《竹马十年捂不热,我放手他却哭红眼》 第1章 他打了她一巴掌 秦颂和温禾能走到一起,林简功不可没。 小时候帮着递情书,长大了帮着买套。 今天,是两人复合的第一个情人节,也是温禾生日。 为此,秦颂提前半年,从国外购入一艘巨型游艇并进行装修改造,命名“温禾号”。 此刻,这艘漂浮在港城夜海上的船只,花团锦簇,人声鼎沸。 里面摆设,小到特调香氛,大到定制斯坦威钢琴,没有哪样东西是将就。 只因秦颂跟林简交代任务时的原话——预算没上限,按温禾喜好布置。 真正的重头戏,在甲板上。 当礼花弹“嘭”地炸开一片绚烂时,秦颂单膝跪地。 众人欢呼下,温禾羞赧到半推半就。 林简内心没什么波澜,只觉得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比烟花闪。 朋友们起哄“亲一个”,秦颂也大方,掐着温禾下巴吻了上去。 林简本能移开目光,拨开人群走掉,不再凑热闹。 半个小时后,秦颂在舷栏旁找到她。 烟花燃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形单影只的,连头发丝儿都掺着落寞。 “喜欢?”秦颂问。 这场求婚,烟花是背景板,计划燃放六个小时,花了八位数人民币。 要求是秦颂提的,钱是经林简的手打给经销商的。 她心疼钱,她不说,眼睛看酸了也要看个回本。 “还行,好看。”她指的是烟花,也是戒指。 秦颂斜倚栏杆,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拢火点燃,“你相亲怎么样?” 林简垂眸,淡淡说,“没成。” “没看上?”他叼着烟,睨她,“徐家的实力,在港城算豪门。” 就因为条件好,规矩才多。 对方要求的一次普通体检,发现林简只有一颗肾。 然后,理所应当的没了下文。 “是人家没看上我,”林简开始鬼扯,“说我屁股小,一看就不是生儿子的料。” 秦颂吐了口烟,“你没坐他脸上,问问他怎样才算大?” 林简扯唇,终究抬眸,看向秦颂。 认识多年,熟得跟一个人儿似的,可每每与他四目相对,小鹿乱撞的感觉,还有。 林简那点儿心思,捂了太久。 早就不是滚烫的少女怀春,倒像块沉在心里的石头,坠得慌。 她是秦颂爱情里的军师、参谋、后勤总管,唯独不是选项。 那种“眼睁睁看你爱别人”的苦,她吃了十年。 海风太咸,香槟太涩,从前说不出口的,现在也没了说的必要。 她将目光投向远处海面,那里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暗涌,倒很适配她现在的心情。 倏地,秦颂那只颇有温度的大手,不轻不重落在她肩头。 “林简,”他叫她名字,“我知道你心气高,看不上这些安排。但温禾为了你这事,没少费心思。名单她亲自筛的,就怕你受委屈。” 他收回手,夹下唇间的烟, “你要实在没那意思,干脆点儿拒绝,别让她白忙活,我舍不得,嗯?” 海风拂过,林简心里的某处,细细密密泛酸。 …… Party接近尾声,林简去卫生间放水。 出来时,温禾堵在门口。 柔婉敛去后,精致的五官看上去有些狰狞,“你到底要怎样才满意,老师不行,公务员不行,医生不行,商人也不行,怎么这么难伺候!” 林简无奈,“人家不要我我有什么办法。” “你总有各种理由搪塞,你还在幻想秦颂是不是?”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他都跟你求婚了。” “林简!”温禾咬着牙根儿,“做人得要脸!” “我不要脸?”林简反问,“你给我介绍的对象哪一个我没相,你不喜欢秦颂身边有女人我就配合把自己嫁出去,我卑微到骨子里不是不要脸,是没有脸可以要了!” “你之所以听我的话,是舍不得秦颂为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龌龊心思,你赖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不就是仗着那点发小的情分,妄想有一天能上位吗?” 林简的呼吸微微一滞。 温禾见她沉默,以为戳中了痛处,冷笑一声,火上浇油,“你妈当年就是这么不要脸,当了别人的小三,活该被原配活活打死!看来这‘痴心妄想’和‘下贱’,你们母女还真是一脉相承…” 啪! 一个巴掌,不轻不重落到温禾脸上,林简打的。 捂脸怔忡时,秦颂走了过来。 他先是扒开温禾的手,瞥了眼她脸上的红痕,然后将目光转向林简。 没有大吼,没有质问,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角抿成一条极冷的直线。 他就那样看着她,足足两三秒。 然后,抬起手。 啪! 耳光落下,声音沉闷,力道却十足。 林简的脸猛地偏过去,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颊瞬间麻木。 秦颂放下了手,手指微蜷。 “谁给你的胆子…” “动她。”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如千斤。 林简耳中嗡嗡作响,却异常清晰地回放他的话——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右腰侧那个早已愈合的伤口,忽然传来一阵幻觉般的疼。 仿佛那颗早已不存在的肾脏,在他冰冷的诘问中骤然痉挛。 林简曾给秦颂捐过一个肾。 公司上市前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他病倒了,她去做了配型。 得知配型结果的那刻,毫不犹豫的,移植。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那颗肾脏是她的,还时不时抱怨自己最难受的时候,她都不曾出现。 发小情谊,和视若珍宝的女人一比,相形见绌。 是啊! 温禾是他底线、是他眼珠子,他为温禾疯狂的样子,她是见过的啊! 林简眼神空洞,下巴微颤,“抱歉温禾,打你是我不对,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站这儿,你还我一巴掌,我不躲。” 温禾泪眼汪汪的,“小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精挑细选了那么多优质男,你一个都看不上...如果我有哪句话冒犯到你,向你说声对不起,咱们还是朋友,关系别闹僵。” 秦颂冷声,“你不是她妈,没义务操持她的婚事,不想嫁,单着好了。” 话落,揽着温禾离开。 泪水划过林简肿胀的脸颊,带来些许刺痛。 原来,放弃一个从未拥有过的人,也需要像戒掉自己的呼吸一样,练习无数次,直到身体终于学会在缺氧的身体里,假装活着... 第一卷 第2章 给你,是奖励;收回,是我的权利 翌日,擎宇集团顶层。 会议室里,刚结束一场项目复盘会,高层们陆陆续续离开。 秦颂后仰,身体陷入宣软椅背,手里转的万宝龙钢笔,是温禾送他的生日礼物。 “还有事?”他掀起眼皮,好整以暇看着林简。 林简没抬眼,目光始终落在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梧州那边的分公司,架构梳理和初期业务拓展已基本完毕,李副总下周到位,可以全面接手,我、申请调任梧州,常驻。” 秦颂转笔的动作停了。 “调任?”他挑眉反问,语气轻飘飘的,“梧州那地方,跟拓荒没区别,你去能干什么,喂蚊子?” 林简,“分公司需要可信的人稳定局面,我的专业和经验最适合。” 秦颂眯眼,舌尖抵着腮帮,“闹脾气牵扯工作,林简你出息透了!” 她讲事实,他偏要讲感情。 林简放在膝盖上的手,骨节攥得发白,“是工作需要和个人职业规划,没闹脾气。” 秦颂像是被这两个词刺了一下。 他放下笔,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声音压低,“我打了你,你就要走,不是闹脾气是什么?” 林简抬眸,倔强地梗着脖子,“不是因为这个…” “林简!要不是看在你我多年朋友的份上,就冲你扇温禾那一巴掌,早被我扔海里喂鱼了。” 她心脏骤缩,“那你可曾了解前因后果,可问过我一句为什么扇她?” 秦颂,“我只知道你一次次糟蹋她好心,还惹她哭。” 林简苦笑。 明知道他不屑,为什么还要问? 他对温禾的偏袒,毫无道理可讲。 不是不能站在你林简的角度上考虑问题,是不愿意。 她用力,将指甲深嵌掌心。 手疼,心就没那么疼。 “秦颂,我们就事论事,去梧州分公司,我是最佳人选,你松口,我立马交接工作。” 他倏地站起,居高临下睨她,“你在我这儿,没调任一说,只有辞职。” 林简不可置信,“擎宇是我们共同心血,你让我辞职?” “舍不得,就老老实实待着!分公司那边,不需要你大材小用,我另有安排。” 秦颂离开了。 偌大的会议室,只留林简自己。 她双手掩面,赶不尽彷徨痛苦。 她舍不得擎宇,可,心时时刻刻被凌迟的日子,又实在过够了… 中午,助理苏橙敲开林简办公室的门。 和脑袋一起探进来的,是手里的饭盒。 “林总,我来投喂了!” 小姑娘一毕业就入职擎宇,跟了林简好几年,比上下级关系近密些。 保温饭盒打开,两荤一素平铺在白米饭上。 吸管一插,一瓶椰子水被推到林简眼下。 “林总,嘿嘿…” 小姑娘的架势,是来听八卦的。 林简没瞒着,言简意赅,“秦总求婚,擎宇很快就有老板娘了。” “哇哦~”苏橙星星眼,“就那温小姐呗。” “嗯,是她。” “哇哦~”苏橙再次喟叹,“温小姐跟秦总好配的呢,从此,我的小说男女主有脸了。” “看来没少摸鱼,”林简用筷子搅了搅饭粒,“明天跟瑞丰的线上会议,你来做主汇报人。” “啊?”苏橙吓得连连摆手,“您就别打趣我了,我、我不行的…” “我调教出来的人,怎么不行?万一哪一天,需要你独当一面,我希望从别人嘴里听到…不愧是林简带出来的兵,个顶个的像样。” “可是有您在,哪里需要我独当一面?我就给您当助理,心里踏实。” “人需要成长,成长需要锻炼,就这么定了,今晚回家别看小说,好好准备。” 苏橙一脸生无可恋。 听八卦的代价,也太大了! 这时,林简手机响了。 4S店打来的。 年前,秦颂定了一辆Panamera Executive——林简年终奖的一部分。 今天到货,通知她去提车。 那辆哑光灰停在展厅中央,线条流畅,也低调。 看着不像那么贵,恰恰符合她低调的作风。 林简喜欢,很喜欢。 正准备打火试驾,展厅门口出现两道身影。 就像苏橙说的,小说男女主,自带光环,难以忽视。 透过前挡风玻璃,林简看见温禾挽着秦颂,姿态亲昵。 她一身奢牌当季新款,手挎鳄鱼皮小包包,正仰头和秦颂说着什么。 秦颂低头回应,嘴角笑意放松、慵懒。 忽然,温禾眼睛一亮,目光落在这辆车上。 她松开秦颂手臂,快步走过来,绕车子一圈儿。 “阿颂!这个!”她毫不掩饰喜爱,“颜色好特别,造型也流畅,我前几天还跟闺蜜说想换辆车呢,没想到今天就看到了合眼缘的!” 秦颂跟着走过来,认出了这是他订的那辆,也看见了驾驶室的林简。 销售有些无措,“小姐,这辆车已经卖出去了,如果您喜欢的话,我可以再帮您预定一辆。” 温禾,“新车要等多久?” “最少三个月。” “啊~?那么久,太影响心情了吧…阿颂,我喜欢这辆,可不可以跟买主商量商量,我们加价买过来好不好?” 车门打开,林简走下车。 “呀,小简!”温禾惊讶,“你也来看车啊。” 林简没客气,“这辆车是我的。” 温禾唇瓣微张,看了看秦颂,“我们俩的眼光还真像,刚还跟阿颂说,好不容易遇见了一辆合眼缘的…真可惜,哦不,真好。” 林简勾唇,“听见了,你还想跟车主商量加价购买。” “那,你愿意割爱吗?” “当然不…” “让给她!”秦颂打断,“我让店里重新给你订一辆,配置随你挑。” 林简指尖冰凉,“我的车,凭什么让!” 秦颂,“只是一辆车,没必要较真儿。” “这是我的年终奖!”林简铁了心地掰扯。 秦颂桃花眼潋滟,此刻却冷,“给你,是奖励;收回,是我的权利。” “所以你现在要收回?” 空气凝了一瞬。 林简不在乎一辆车,更不着急开。 再贵的,她买得起,再多时间,她也等得起。 令她心寒的,是她为秦颂鞍前马后、掏心掏肺,竟都不值得他偏袒自己一次。 温禾轻轻拉了拉秦颂的袖子,声音放软,“阿颂,你别这样,小简难得喜欢一样东西。是我不好,我不该乱看的…我不要了,我们走吧。” 秦颂没动,温禾也没诚心拉他走。 林简恨自己没出息,秦颂一为难,她的底线就塌了。 她没再争辩,也懒得看温禾得逞的表情,将车钥匙撇到驾驶位的真皮座椅上。 “秦总说得对,奖励是老板的,车是公司的。老板想给谁,就给谁。” 她后退,拉开与这一切窒息的距离。 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辆她曾真心喜欢过的车,然后,毫无留恋移开,落在秦颂脸上。 “年终奖,你随意处置。新车不必定,我不要了。” 秦颂气她不识大体,每每牵扯温禾,她便要耍一通脾气。 于是当即让销售重新拟合同,将车子过户到温禾名下。 可当余光扫过林简孤单离开的背影,他心口莫名一滞。 明明当初对林母承诺过——一定不让林简受委屈。 可短短两天,他打了她,又抢了她的… “阿颂,你发什么愣啊,陪我看看别的车型吧。”温禾拉着他走。 “不试驾一下?” “大小姐是不用自己开车的,聘你当我终身司机,行不行啊?” 秦颂蹙眉。 她好像,没那么喜欢这辆车… 第一卷 第3章 所以你准备把我送他床上? 春寒料峭。 今年的雨,来得早了。 林简车子半路抛锚,又赶上晚高峰,她一身黑色丝绒长裙站在路边,美丽但狼狈。 吹了二十分钟冷风后,秦颂驾车姗姗来迟。 还好车子里暖气足,没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秦颂递过来纸巾,“我让周维翰开了辆新车到你家地下停车场,没看见?” “看见了。”林简一边擦身上的雨水,一边云淡风轻回答,没看他。 “怎么不开?” “不喜欢。” “就喜欢随时抛锚的旧车?开着刺激?” “这是我第一辆车,我念旧,舍不得扔。” 实际上,这辆沃尔沃是创业初期秦颂送的。 她哪里舍不得一辆旧车,分明是情谊。 秦颂手指敲打方向盘,百无聊赖等着信号灯,“只是换个车型,比原先定的那辆更适合你。就别跟温禾抢了,她比你小。” 林简转头看他,声音骤然提高,“她跟我同岁,只小了三个月!” “行了,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你惹她不痛快她就不给我痛快…咱俩是好哥们儿,你为我受的委屈,我都记下了。” 秦颂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我下手没轻重,打疼你了。对不住,保证下不为例。” 车子缓缓前移,将林简的话尽数堵在喉中。 左一句“哥们儿”,右一句“朋友”,她的委屈,瞬间成了无理取闹。 ……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壹号公馆”门前。 今晚是瀚海集团老总王明海组的局,更类似于“合伙人筛选局”。 除了擎宇,还邀请了另外两家实力强悍的企业。 侍者推开包厢的雕花橡木大门,将二人引了进去。 秦颂和王明海认识,熟稔地打着招呼。 林简,第一次见。 坐在牌桌中央的中年男人,倏地停下盘核桃的动作,边听秦颂的介绍,眼睛边在林简身上逛了两圈儿。 高挑匀称的身材,皮肤莹白,修长的天鹅颈,杏眼含春。 林简的美,长在大众审美点上,他王明海也未能免俗。 喜欢,稀罕,一眼万年了。 林简礼貌伸出手,“王总,久仰大名。” 王明海亦起身,“擎宇的女诸葛,听过,没想到这么漂亮...林小姐会不会德州扑克,有兴趣陪我玩儿两把吗?” 他这手,握得有些暧昧。 林简不动声色抽出,笑容依然得体,“略懂,那就请王总,多多指教了。” ...... 从牌桌上下来,转战酒桌。 这种场合,秦颂一向替林简挡着。 席间接了个电话回来,明显心不在焉。 林简忙着social,没顾得上问。 不多时,他将她拉出来看门见山,“温禾她爸突发脑溢血,她吓得直哭,我得去看看。这边儿,辛苦你照应。” 林简破天荒留他,“你要扔我一个人应付?王总心思你不是看不出来。” 秦颂,“王明海出了名的难搞,难得他对你印象不错…” 林简拧眉,“所以你准备把我送他床上?” 没等来回答,被温禾又一个电话打断了。 秦颂柔声安抚温禾情绪,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塞到林简手里,阔步离开。 林简站在那儿,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擎宇也是她的,秦颂能撂挑子,她狠不下心。 她叫来苏橙,这丫头对付色狼有一套。 空落许久的胃,重新接受酒精洗礼。 喝了吐,胃清空了再接着喝。 李明海鲜少冲女人竖大拇指,林简算一个。 十二点半,从公馆出来时,她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苏橙开着秦颂的迈巴赫,半路在药店门前踩一脚,买了瓶解酒药给她喂了。 到了龙江苑,又把她搀上楼,脱鞋,扶上床,盖好被子。 待了一会儿,顺便帮她卸了妆,还贴心地在她床头放了一杯水。 确定她睡熟,才离开。 结果,苏橙前脚刚走,林简就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混着血丝的胃酸、胆汁,腐蚀着食道和嗓子眼儿,接踵而来的,是愈发严重的绞痛。 她紧紧蜷着身体,死死按着胃,下意识拨通置顶联系人的语音通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懒的,嘴里勾着餍足后的黏腻。 是温禾。 惊诧之余,好像又理所当然。 余醉未消,酒意上头,林简没觉得自己的行为唐突,“让秦颂…接电话。” “是小简呀,”窸窸窣窣的响动传过来,温禾翻了个身,“阿颂他睡了,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转达吧。” 疼痛,致使林简浑身汗涔涔的。 她无父无母,在港城举目无亲,秦颂一直是她的依靠。 换做平常,她时刻提醒自己别逾矩、别越界; 但现在,她只是本能地想要抓住她的救命稻草。 “叫醒他…把手机给他,我疼…他不能不管我…” “小简呀~无论你哪疼,都应该先找医生而不是阿颂。” 温禾一副说教口吻,“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本来就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了,还要我未婚夫管你,是不是太没有边界感了?小简,你真的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叫救护车的…” 温禾还在“关切”询问住址,殊不知林简疼到脱力,手机滑落在地。 她不是需要温禾的“帮衬”和“照顾”,只是在疼得快要死掉的时候,想听一听那个她交付了半条命人的声音。 窗外雨势渐大,逐渐淹没了她痛苦的喘息… 第一卷 第4章 硬生生扯掉她的留置针 昨晚林简疼到晕厥,第二天一睁眼就看见苏橙的脸。 小姑娘皮肤是真的好,怼这么近都看不见毛孔。 “林总,您醒啦!”苏橙小声雀跃。 窗外晨光熹微,斑驳着洒进病房。 林简宿醉头痛,胃也不舒服,一开口,烟嗓都出来了,“你送我来的医院?” 苏橙点头,“嗯嗯,幸好我手机落在你家,也幸好我记住了你家大门密码,林总,你胃穿孔,以后可再不能这么喝酒了。” 讲真,林简没喝得这么醉过。 有秦颂在的酒局,她连意思一下都不曾有。 不是她矫情,实在是缺了个肾,最好别沾酒。 昨晚被架那儿,不喝对不起工作,喝了对不起自己。 仗着年轻,还是对不起自己吧。 “谢谢你苏橙,医药费我一会儿转你。” “不用啦,没几个钱。等您康复出院,请我吃饭吧。” 林简笑笑,暗自决定把苏橙中意的奢牌包包买下来送她。 顾及集团事多,这边儿又脱不开身。 林简催促苏橙回去,自己雇了个护工。 ...... 在电梯厅,苏橙正好与温禾擦肩而过。 “温小姐!”小姑娘站得板正溜直,像接受检阅。 温禾拎着个果篮,微微偏头扫她一眼,“你谁?” “我是苏橙,林总助理。” “哦?”听到与林简相关,温禾终于愿意正眼瞧她,“助理?” 苏橙忙不迭点头,“恭喜温小姐,终于要成为擎宇老板娘,也就长成您这样的天仙,才配我们秦总。” 温禾美滋滋的,终于愿意正眼看她,“你们林总不好看?配不上秦总?” “林总也好看…不过,哪能是个美女秦总就要喜欢呢?他唯独中意您呐!” 夸赞美貌的,温禾听腻了,却独独受用这句“唯独中意您”。 “行了,婚礼那天,跟你们林总一起来。” 苏橙受宠若惊,捂着嘴道:“真的吗?我也能去?” 温禾勾唇,“林简在哪个病房?” …… 来到病房,温禾把果篮放在显眼位置,又看了看输液管,“秦颂把我爸安排在擎宇旗下的安和康养,你却在这种普通的医院治疗,看来你在他心里也没多重要。” 林简难受,无力与温禾辩解些有的没的。 谁重要谁不重要,她当然清楚。 温禾睨她,手指轻捏输液管,“秦颂得知你住院,让我来看看你,因为他既要在我爸面前尽孝,又要处理集团事物,没时间。” 她俯下身,眼神尖锐,“你看呀林简,你既比不过我家人,又比不过他的工作,我想,哪怕有天你死在医院,他也不会看一眼的。” 随之站直身体,谈及上次并未成功的相亲,“徐夫人告诉我,之所以没让他儿子娶你进门,是因为你天生残疾,少了一个肾…” 林简猛然抬眼。 “呵!”温禾双臂交叉置于前胸,“我说到点上了?你不是天生残疾,你的那颗肾,在秦颂身体里,对不对?” 林简,“你想干什么?” 温禾厉声,双臂撑在她耳侧,“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想感动他,又不告诉他?让他自己发现那天,能够回心转意?林简,你做梦!” 林简咬着牙根儿,“我不告诉他,是不想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不允许有觊觎他的女人,朋友身份也不行!告诉我,你有没有对着他的照片自渎过?” 林简抿了抿嘴唇。 温禾的左手,不知不觉向旁侧摸去,“再惦记秦颂,我就拆穿你的狼子野心,什么发小情谊多年朋友,全是你留在他身边的借口!到时候,他只会恶心你的虚伪。林简,别把你妈的臭毛病,往我这儿带!” 话闭,硬生生扯掉林简的留置针。 针连着胶布,胶布粘着汗毛,鲜血汩汩涌出。 温禾的脸,不见柔婉,取而代之的,是得逞的快意。 她长舒口气,不经意地撩了一下长发,“婚礼,来当我伴娘吧。” 林简脸色愈发苍白,一边堵住针孔,一边摁响呼叫铃。 瞥向温禾时,眼里浸了层生理性泪水,“你有病。” 温禾笑意不及眼底,直至护士到来,才挥挥手,转身离开。 …… 傍晚时分,夕阳渲染。 林简病着,却始终惦记工作。 若休养上几天,文件怕是要把她埋了。 于是让苏橙叫了个跑腿,把笔记本电脑送了来。 秦颂到的时候,她正对着一个并购案眉头紧锁,打电话交代手下人如何处理。 倏地,手机被抽走,随之而来一股清洌淡香。 “喂,我秦颂。” 电话那头显然怔忡,随即慌乱起来,“秦、秦总。” 秦颂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前,将笔记本电脑转到自己面前,迅速浏览。 “第三条,排他范围扩大到全球同业,时限从五年改为七年。”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附加条件:如果对方在合约期内通过任何间接手段涉足竞争业务,视为根本违约,擎宇有权无偿获得他们质押的全部技术专利。” 他停顿两秒,给对方时间消化。 “还有东南亚的关联交易,不用查了。直接发函给对方,指出该交易未在上一轮尽调中显露,涉嫌故意隐瞒,要求他们在24小时内提供完整文件及合理解释,否则我方将重新评估其诚信度及本次交易对价。” 电话那头只有急促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就这两点,按我说的去改,明早九点前,我要看到修订后的版本放在我桌上。” 秦颂说完,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将手机递还给林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底下那群新来的废物,能把你这工作机器气到住院,也算他们本事。”他声音懒散,桃花眼迷醉。 林简脱力般向后靠,颇为无奈,“气,是气不出胃出血的。” 第一卷 第5章 他还是食言了 秦颂眉梢一挑,“那就是喝酒喝出来的,这事儿,得找王明海算账。” 林简抬起下颌,点了点床头方向,“王总来过了。” 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沿着墙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花束。 不只王明海,凡是打过交道的合作伙伴都来探望了。 得知她胃病,都只送来鲜花,唯独温禾送的果篮,鹤立鸡群。 秦颂是最后一个到的。 大概,无论她的病,还是她这个人,都不值得他上心吧。 “怪我呢?还是骂我呢?”秦颂挪到床沿,伸手捏她的脸,“行了,昨晚不应该扔你一个人应付老色胚,我这不是来赔罪了吗。” “赔什么罪?” “把护工打发了,我来伺候你。” “滚蛋。” 林简拒绝之际,秦颂已经行动起来了。 电脑拿走,收起桌板,按着她肩膀强制她躺下去。 “工作我帮你处理,有需求吱声,我就坐那儿,保证一直在你视线里。”秦颂指了指沙发。 他就那么看着她,笑着看她。 16岁第一次见面,他也是那样看她。 他这个人,有双多情的眼眸,和足以让人误会的眼神。 “秦颂…”林简亦注视他,诸多不解。 “嗯?” “如果我们不做朋友,会做什么?” 秦颂闻言乐了,指节在林简脑门儿上敲了两下,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的混劲儿。 “不当朋友?”他拖长调子,“那大概只能当你爹了。” 倏尔,他俯下身,压低声音,“没爹没妈的小可怜样儿,除了我,谁还管你死活?” 林简眼底的光,逐渐黯淡。 但又似乎,无论她问多少次,都不可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她扯扯唇,释然又无奈,“那我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你,你可要好好顾我死活。” “放心~”他又捏了捏她的脸,“听说,你不愿意给温禾当伴娘?” 提到她,林简手背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温禾诚心邀请,别拂了她面子,否则她哭,我又要心疼。” 秦颂疼不疼,林简不知道,反正她现在是挺疼的。 “她没朋友闺蜜之类的吗?伴娘重要,我怕应对不来。” “你不是也没闺蜜?”秦颂笑道,“别矫情,大不了你结婚,我让温禾给你当伴娘。” 林简别过头,“我用不起。” 秦颂捏着下巴把她扳过来,语气是毋庸置疑的强硬,“我女扮男装给你当伴娘总行了吧,这事儿定了,等你病好,陪温禾试婚纱。” 林简欲言又止,秦颂已经拿出手机开始订餐,“想吃什么,福鼎楼的海参粥?” “我禁食,什么也不能吃。” “那我吃的时候你不许流口水。” 他先是给护工结了双倍工资,然后像模像样照顾起病号来。 有那么一刻,林简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个再平常不过的黄昏。 她贪恋,偷来的岁月静好,并可怜巴巴幻想,自己拥有了这个爱慕了十几年的男人。 期间,温禾的电话和视频通话不断炸来。 晚上九点,许是扛不住思念,秦颂要走。 林简没留,没理由,没资格。 反倒是秦颂自己承诺,一个小时就回来。 入夜,林简开始不舒服。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抑制不住的干呕让她痛苦蜷缩起来,点滴管都跟着晃。 “秦颂...” 她下意识喊他的名字。 没人回应。 她想伸手去按呼叫铃,手臂却抬不起来。 那个承诺一个小时回来的男人,终究还是食言了。 …… 往后三天,林简又雇回了护工。 苏橙天天往医院跑,带来的消息,一多半工作,一小半八卦—— “秦总把‘梦境’婚礼策划团队从巴黎请过来了,光定金就有三百万欧元!” “还有温小姐的婚纱, Lazaro亲自操刀设计,据说一件衣服就值一套房子!” “秦总这几天带温小姐看展看秀参加拍卖会,还派人去南非搜罗顶级钻石,就为给温小姐定制一套独一无二的珠宝,连配套的婚鞋都要镶嵌碎钻!” “啧啧啧,光这些边角料的花费,都够公司一年的活动预算了!” 小姑娘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 林简默默听着,慢慢喝粥,问她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苏橙得意挺起胸膛,说周维翰是她安插在秦总身边的眼线,男闺蜜,知无不言的那种。 林简微微勾唇。 这手笔,这性格,听上去就很秦颂。 敢恨敢爱,爱得张狂。 就像当初,他一句“我罩你”,自己就像小尾巴一样,一跟就是十二年。 只可惜,她不敢说,也等不来。 那个有秦颂的梦很美,但,睡了太久,也该醒了。 他忙着筹备婚礼,她就承担更多工作。 她大病初愈,可办公室的灯,成宿成宿地亮。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再见到秦颂,是在他组的派对上。 林简手里捧的,是温禾的百万英镑婚纱。 秦颂打电话时说——重要的东西,交给信任的人,放心。 所以,林简就这么没出息的,跑了趟婚纱店,又当宝贝似的护着,开车来到四季良辰。 这栋别墅,从选址到设计再到平地起高楼,全是秦颂亲力亲为。 当然,林简也出了不少的力。 原以为是他追求生活品质,没成想是他的婚房。 多讽刺,她林简,参与建造了秦颂与温禾的爱巢。 看着这栋处处包含她心血和想法的别墅,她待不下去一秒。 将婚纱交到温禾手里,便以工作繁忙为借口想要离开。 “小简…” 在秦颂面前,温禾及其淑女。 “陪我试试吧,我一个人穿不上,你帮帮我,行吗?” 在这儿的,大多是温禾的朋友,男的女的,尽是陌生面孔。 “让她们帮你吧,我真有事。”林简拒绝。 秦颂轻揽温禾肩膀,“伴娘,得尽职尽责。公司那边我给你放假,你专心陪好秦太太。” 第一卷 第6章 不熟还上手,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穿上婚纱的温禾,美得不可方物。 仿佛全身裹着华光,令周遭一切黯然失色。 “你也幻想过自己穿上婚纱的样子吧。” 温禾站在穿衣镜前,盯着镜中林简,眼神不乏鄙夷嘲讽。 “可惜,这样的婚纱,你这辈子都穿不上…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擎宇女总裁,总是有财力有手段定制一套上品。我是说,秦颂的新娘,你想都别想。” 林简敛眸,“秦颂的新娘,我没资格,也不肖想。别对我那么大敌意,他没爱过我。” 温禾脸色稍霁,“他爱我爱到骨子里,我当然清楚他没把你放心上…不过你含情脉脉看他的样子,倒是让我不舒服。” 林简,“你怎么样才能舒服?” …… 泳池边,人影憧憧。 温禾将林简拉到一位男士面前,“喏,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擎宇林总。小简,这是我朋友,贺燕绥,做国际贸易的,白手起家年轻有为,短短几年就把生意做到了中东和欧洲。” 贺燕绥伸出手,“温禾说想给我介绍女朋友,我还想着如何拒绝,如今一看…这费事的借口倒省了。您好林总,很高兴认识你。” 贺燕绥一副都市精英男的打扮,样貌…有几分莞莞类卿。 林简内心苦笑,温禾的意图也太明显。 她亦礼貌与其握手,“叫我林简就好。” 接下来,贺燕绥成功把林简留了下来。 吃东西,喝酒,侃侃而谈。 事实上,大部分时间都是贺燕绥在说,林简在听。 会客厅灯下流光溢彩,秦颂正心不在焉地应付朋友,目光却越过对方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露台方向。 林简站在那儿,手里握着红酒杯,侧影清瘦。 她身侧站着个男人,两人似乎在交谈。 男人微微倾身,嘴角噙笑,正对林简说着什么。 林简听着,偶尔颔首。 男人伸出手,似乎想帮林简拂开一缕发丝。 她几不可察地偏头避开了。 秦颂心头一紧。 她和那男人很熟? 不会很熟吧,林简的认识的他都认识。 这是哪位? 既然不熟还上手,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秦颂几乎下意识起身,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扯住了袖口。 “阿颂,”温禾挽他手臂,“有人灌我酒,你去,帮我报仇。” 秦颂爱不释手地轻抚她脸上那团坨红,瞬间将林简被男人调戏的事情抛到脑后。 “阿颂!”温禾整个身子贴了上来,不住娇嗔,“你到底要不要救你的秦太太呀!” 秦颂轻笑,“行啊,秦太太都发话了。指个名儿,我去把他喝到叫爸爸,嗯?” 另一边,林简因为不小心被红酒弄脏了衣服,去卫生间清洗。 贺燕绥进来后,反锁了门。 林简动作一顿,胸前春光乍现。 “不成想林小姐人长得漂亮,身材也这么有料…” 贺燕绥抱臂斜倚门框,轻浮、贪婪,全然不见刚刚绅士之态。 林简不慌不忙把衣服穿好,“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 贺燕绥挑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简转身,正色,“贺燕绥,真正的生意人,不是你这个样子的…” 她抬眼,目光平静凝视他的脸。 “你谈吐乍看体面,细品空洞。提到外贸,只会泛泛而谈市场广阔、利润丰厚,却说不出最新的清关政策波动。” “你模仿上流品味,能说出几个名表或雪茄的牌子,却对背后的历史和工艺一无所知。” “你急于展示魅力,太刻意营造白手起家的身份。殊不知真正的精英,尤其是做到你这个‘规模’的,骨子里透着谨慎,绝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公开场合,就对一个有合作潜力的女性,流露出如此低级的性暗示。” “我猜,甚至连贺燕绥,都不是你的真名吧。” 男人脸上丝毫不见被拆穿的窘迫,反而玩味,“林小姐,人还是糊涂点儿好,真相对你我都没用,还是及时行乐要紧。” “是温禾让你来的吧,开价多少?” “我相信你能出得更多,不过和金钱相比,我更感兴趣你这个人。毕竟像林小姐这种货色,市面上、不常见。” 贺燕绥单手松了松领带,露出的蜜色胸肌上,有抹青色的纹身。 他向前,她后退。 “贺燕绥,想清楚,你这是犯罪。” “没关系,药劲儿一上来,你会求着我犯罪的。” 窗外月光皎洁,林简三步两步攀上窗台,打开窗户。 贺燕绥变了脸色,“这是三楼,你别胡来,跳下去筋断骨折,可不好看。” 林简没犹豫,纵身一跃… 这房子她参与设计、盯着施工,早就算好角度,从这个卫生间跳下去,会直接落入泳池。 至于红酒,她都悄悄倒掉了。 久经商场,她又怎么会轻易喝陌生人递过来的酒? 扑通一声,引来众人惊呼,她自己也被水花拍打得浑身生疼。 上岸时,围了一圈儿的人。 温禾醉醺醺的,首当其冲。 “呀,小简,你怎么…” “怎么在这儿?”林简唇色发白,勾起讥诮的笑,“按你的计划,我现在应该和贺燕绥在苟且,你准备了什么,无数个等在卫生间门口的镜头?” 温禾蹙眉,水灵灵的眸子无辜。 秦颂走过来,见林简此状,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撇给她,“怎么回事?” 温禾抬头,“阿颂,小简醉了,从那么高的地方跳进水里…” “我没醉,从三楼跳下来,是因为贺燕绥对我意图不轨。” “贺燕绥,谁?”秦颂问。 林简手指温禾,“她介绍给我认识的某外贸老板,结果,是个在我酒里下药的男骗子。” “小简!”温禾满眼无辜,“我好心介绍精英男给你,不喜欢说不喜欢的,不能既侮辱我朋友又践踏我好意!” 林简上手,攥住她手腕,“好啊,我们去找你那位朋友对峙,但凡他的身份没问题,我跪下来给你道歉。” 众人哗然,交头接耳。 秦颂扣住林简手腕,力道不算轻,“我带你去醒酒。” “我不要醒酒,我要真相。你教我的,不能吃哑巴亏。” “我没教你把蛮不讲理的劲儿用在温禾身上。”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今天是我的场子,你的真相,不重要,松手。” 林简浑身湿漉,头发还在向下滴水。 她眼尾猩红,眼底铺着层泪,望向她以为的靠山。 原来,她的委屈,她的指控,甚至她的安全…一文不值。 她放手,他也放手了。 “我让人带你去卧室,温禾的衣服,你找一套换上。”秦颂说。 林简沉默良久,后将披在身上的外套还给他,“不用了。” 她转身要走,温禾的声音清晰在背后响起,“阿颂!让小简给大家道个歉吧。” …… 第一卷 第7章 在有关温禾的问题上,他歪得犯邪 温禾的话,林简听见了,不过没停下脚步。 直到秦颂喊她,“过来,道个歉。” 夜风扫过,浸了水的身子微微发抖。 原以为默默走掉就够窝囊了,被喊回去,更跌份儿。 温禾依然躲在秦颂身后,挑衅般看她。 林简转身,站定两人面前,“你不是我爹,没权利命令我道歉,我也不是她爹,没义务哄她开心。今天的事,我发誓追究到底,贺、燕、绥…我一定让他交代出幕后主使,温禾,做好去警局待几天的准备吧。” “林简!”秦颂下颌线绷紧。 “打吗?”林简主动伸过去左脸。 空气凝结,暗流涌动。 秦颂双手,始终抄兜。 脸,万年不变的厌世。 “想追究,可以。凡事量力而行,擎宇法务部,不为任何私人恩怨服务。” 这句话,看似提醒,实则警告——他不会用私人手段阻止她,但同样,也不会给予她任何来自“秦颂”或“擎宇”的支持。 她将独自面对可能的一切。 不出所料的回答,林简笑笑,“不打吗?那我走了?” 秦颂没留,眼神淡得辨不出情绪。 林简离开后,温禾可怜兮兮问他,“阿颂,小简是不是不喜欢我?” 预想的安慰没有来,只有他低声询问,“那个贺燕绥什么来头?” 温禾故作讶异,“你信了林简的话,你在怀疑我?” 秦颂答非所问,没继续这个话题,“让你朋友们管好嘴,今晚发生的事情,不许外传。” “阿颂,你在生我的气吗?你在因为林简,生我的气吗?” 秦颂挤出个笑,“怎么会。” …… 夜半,龙江苑。 林简没睡,被突如其来的砸门声惊了一跳。 可视门铃前,秦颂正对着摄像头整理发型。 大门打开,随着他埋怨声而来的,还有食物香气。 他左手攥着一把烧烤,右手拎了一提啤酒。 “为什么换密码,防我?” 林简没说话,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看他。 俩人大眼瞪小眼,秦颂也没有进来的意思,“拖鞋呢,不给拿一下?” “有事吗?”林简问。 “陪我喝点儿。” 秦颂熟练地打开鞋柜,拿出他专属的藏蓝色拖鞋换上,径直走进客厅。 把吃的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然后去洗手。 林简清楚他性格,更了解他办事效率。 这么晚来,大概率不会只为了“陪我喝点儿”。 “贺燕绥的身份,你查出眉目了是不是?” 扑哧,易拉罐被打开。 秦颂个拍了拍身边位置,“坐过来。” “先说。” “先吃,一会儿凉了。” 拗不过也不想服软,林简折中,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不饿。” 秦颂斜睨她那副油盐不进的冷淡样儿,心中噌噌冒火。 他一口气灌完一罐啤酒,捏软,扔进垃圾桶。 然后,抄起一串肥瘦相间的羊肉串,从沙发上站起。 没给林简任何反应时间,他一条腿的膝盖曲起,不由分说地顶进她并拢的双腿间。 一只手钳她下巴,另一只手把串儿往她嘴边送。 “张嘴。”他命令,声音不高,却强硬。 琥珀色的眸子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有压迫感,里面没什么暧昧,只有一种“我看你吃不吃”的混劲儿。 林简瞪他,嘴唇抿得死紧。 秦颂发力,将肉串精准地抵在她唇缝上。 油润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我数三下。一…” 林简睫毛颤了颤。 “二……” 他手腕加了点力,竹签头几乎要撬开她的牙关。 就在“三”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林简极其细微地松开了齿关。 秦颂抓住机会,手腕往前一送,再利落地向旁边一撸——竹签干干净净地抽了出来。 “咽了。”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但顶在她腿间的膝盖没动,依旧保持着侵略性和掌控感的姿势。 林简嘴里被塞满,被迫咀嚼了两下,脸蛋微微发红。 秦颂扯起嘴角,笑得有点恶劣,抬手用指节蹭掉她唇角沾上的一点辣椒面。 “早这样不就得了?费劲。”他退回到对面,重新开了罐啤酒,仿佛无事发生。 秦颂这个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甭管吵架还是打架,第二天又会没皮没脸贴上来,矛盾不过夜。 串没咋动,六罐啤酒被他喝了个干净。 电视机里开始播放女团唱跳,他不喜欢,但也没换台。 林简就坐在那儿,等他开口。 片晌,他燃了根烟,“贺燕绥,原名薛文染,会所男公关。这几年,利用伪造的身份,非法获利千万。” 林简不感到意外,“所以呢?温禾联合他弄我,你准备怎么办?” 秦颂的脸,隐匿在一团烟雾后,依然轮廓昭彰,“那小子外国籍,遣送回国了。” “我问的,是温禾。” “温禾也被他骗了,不知者无过。”他向前倾身,弹了弹烟灰。 “她说她被骗,你就信?通话记录查了吗,视频监控调了吗?薛文染近期的联系人里面,有没有温禾的电话号码…” “林简!”他打断她,眸子里淬冰,“我不是警察。” “不是警察,就是非不分?你调查清楚薛文染的第一时间就来告诉我,想必已经知道跟温禾有关,故意来探我口风的。” 秦颂不语。 林简顿了顿,“把人遣送回国,相当于死无对证,就算我想追究,也不能。秦颂,你袒护温禾,连做人的原则都不顾了吗?” 秦颂,“温禾不是那样的人…” 林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在你面前她的确完美。” 秦颂闷闷吸了一口烟,“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短…” 林简像个炮仗,“只能说明她伪装得太好,别忘了,当初是她提的分手,羞辱的话绝情的事,她做全了。” “你是见不得我幸福,还是单纯看不惯温禾?回回拌嘴都要翻旧账,人是我主动放手也是我主动追回来的,我就是爱她宠她偏袒她,用不着你替我打抱不平。” “她要是不找我麻烦,哪个要管你们俩的事!连薛文染自己都承认是温禾找他来侵犯我的,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口说无凭,证据呢?” “你既然知道薛文染这个人就是证据,为什么还要急于遣送他回国?你都清楚,你心里一清二楚!” 林简越歇斯底里,秦颂越平静。 他慢条斯理摁灭了烟蒂,缓缓开口,“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温禾为人我了解,不会做。” 林简不死心,偏偏要问,“如果就是她做的呢?” 他看向她的眼神,是在谈判桌上才有的凝视,“她没理由,你的‘如果’不成立。” 他护短到,连假设的可能都不给。 林简真后悔跟他吵。 辩论,她没赢过。 不是不能硬碰硬,是她舍不得。 对方是秦颂,她舍不得。 那个教她不吃哑巴亏的男人,在有关温禾的问题上,歪得犯邪。 “最后一次…”林简垂眸嗫嚅。 “什么?”他没听清。 林简起身,边回卧室边说,“我给你叫个代驾。” 秦颂冲她背影喊,“叫什么代驾,我在这儿睡。” 这套江景平层,是他出钱,但房本写了林简名字。 他以前没少在这儿过夜,当然,在追回温禾前。 现在,不合适了。 林简回房间,打给周维翰,让他来接人。 今晚月光很亮,她坐在床边看了许久。 可月亮遥不可及,本就是挂在天上的… 第一卷 第8章 林简的手镯,戴在了温禾手腕上 林简觉轻,一早就被吵醒。 从房间出来,看见秦颂正在厨房里忙活。 “你昨晚没走?” “走了,又来了。”他头也没抬。 “我改密码了,你怎么进来的?” “呵,你的密码,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去洗漱,然后吃饭。” 秦颂转身,将早餐端上桌。 扔在垃圾桶的食品袋上,是福鼎楼的logo。 他不会做饭,顶多是个美食搬运工。 城南…挺远的。 凌晨折腾回去,一大早又折腾回来,大概没休息好。 林简没拂他面子,洗漱回来就开始动筷子。 “吃完饭,我去公司,你回家,补个觉。”林简说。 秦颂,“一会儿有个拍卖会,你陪我去。” “不去,王总的项目,我得跟进。” “某人心心念念的手镯,据说是压轴拍品,确定不去?” 林简猛然抬头。 秦颂喝着豆浆看她,眉尾挑得老高。 当年筹备公司的时候,林简典当了母亲的遗物——一枚刻有花纹的冰种手镯。 后来,再想赎回来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被辗转多地。 “真的?”她不可置信。 “真的假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闻言,她狼吞虎咽。 饭后,她简单打扮。 淡妆,头发利落挽成一个低发髻。 换上一身青蓝色的中式旗袍,无繁冗配饰,只在耳垂处点缀两颗极小的淡紫色珍珠。 秦颂的点评,一半中肯,一半玩笑,“美,我都心动了。” 两人一同下楼,走到车边时,他抬手示意,“还要去接趟温禾。” 林简放在副驾车门的手触了电,骤然收回。 早说,她就不穿成这样了。 也是,他早就不需要她来撑场面。 林简坐在后座,接了几个电话,回复了几条信息。 直到温禾上车,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 巧了,温禾也穿了身旗袍,月白色。 真够争奇斗艳的! 到了拍卖现场,林简安安静静的,只关注手镯。 不像温禾,“这个好适合我三哥”“那个我爸爸会喜欢”“拍一个送大嫂吧”… 秦颂有钱,也有求必应。 最后,手镯出场。 林简止不住内心激动,再次见到遗物,好像见到了妈妈本人。 她鼻子一酸,眼睛烫烫的。 它有了个新名字——月魄,起拍价5800万。 “是这个吗?”秦颂向她这边倾了倾身子问。 林简点点头。 见她眼里有泪,他又递过来一张纸巾,说了声“放心”。 秦颂志在必得,直接点天灯。 最后,3亿成交。 林简激动,跑到卫生间里哭了挺久。 再出来,镯子就戴到了温禾手腕上。 原以为她只是试试… “小简,这镯子跟我的婚纱好配,能不能借给我,婚礼办完就还你。” 林简压着脾气,“这是我妈妈的遗物。” “知道呀,没听见我说借吗?”温禾抬起手腕,左看右看,“其实,按理说死人的东西,本不该戴的…不过,我不忌讳,你也别小气啦!” 林简摊开发硬的拳头,“摘下来,我不借!” 温禾背过手,“是阿颂给我的。” 林简伸手去抓,“这是我的东西!” 温禾一个闪身躲过,“阿颂买的,阿颂说了算!” 恰逢秦颂走过来,温禾扑了上去。 只抱着他的腰,不说话。 秦颂缓缓推开她,不经意看见她手臂上几道抓痕,红了,破皮了,还渗出血珠。 他瞬间紧张起来,“怎么弄的?” 温禾摇摇头,抿抿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看向林简,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没碰她。”林简说。 秦颂冷脸,“那她跑什么?” “那本来就是我的,秦颂,你知道这镯子对我意味什么,我怎么可能同意借给别人?” “算我借的,婚礼结束,完璧归赵。” “这么贵重的东西…” “知道,我说了,会完、璧、归、赵!” 林简语气近乎哀求,“你实在没必要拿我的东西,讨温禾欢心。” 秦颂一字一顿,“月魄,现在是我的!” 林简张了张嘴,无从辩解。 他担心温禾手臂抓痕,拉着人匆匆离开,只留下句“自己打车回去”。 他以为,她伤了她,所以,没什么好态度。 林简望着他们背影失神,轻声呢喃“我是不是不该来”。 外面日头正盛,她冷得,如坠冰窟。 也许,多晒晒太阳,就暖和了。 这样想着,她没着急打车回公司,沿着路边,一边走,一边放空。 突然,一辆商务车几乎擦着她身子,停在她面前。 门开,下来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膀大腰圆的,个头儿近两米的架势。 “林小姐,我家老大要见你!” * 另一边,秦颂载着温禾去医院消毒伤口。 车上,温禾仔细观察手腕上的月魄,不禁发问,“林简她妈到底什么来头啊,看着也不像有钱人,难不成真像传言一样,是某位神秘大佬的情人?” “大佬出手阔绰,不乏真爱,看来她妈被正室打死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传家宝都舍得拿出来典当,小简是真心对你好呢。” “孤注一掷…到底是为了擎宇未来,还是为了你?” “阿颂,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你真的对她…没有过别的想法?” 秦颂专注开车,可也没多专注。 非但没听见耳边的喋喋不休,脑子里还全都是林简眼圈红红的样子。 好像自追回温禾以来,自己对待林简,直接到达了失控状态。 见不得女朋友受委屈,可每每遭殃的都是好朋友。 这…不是他想要的。 “阿颂?阿颂!”温禾拉了拉他的袖口。 秦颂不动声色回神,“手镯摘下来吧,好好保存。” 温禾痛快摘下,放进盒子里,“也是,毕竟死人的东西,戴多了不吉利。不过阿颂,我好喜欢这只手镯,可不可以留下呀?” 秦颂蹙眉,“林简母亲的遗物,我不好开口管她要。” “折价补给她好了嘛,难得我一眼相中,真的跟我的气质很配。” “刚还说不吉利,现在又觉得配你的气质了?” “哎呀,那我收藏起来还不行吗,当传家宝,传给子孙后代。” 秦颂瞥她,“拿别人传家宝传给自家子孙后代,搁过去叫土匪。” 温禾倚过来,“搁现在,叫秦太太。帮我去跟小简说,好不好?” 第一卷 第9章 记住了,孙媳妇,林简,不能再叫错 刚刚还放晴的天儿,现在下起毛毛雨。 快餐店,林简拿着甜筒来到角落位置,交到一位老太太手里。 “最后一个,不许再吃了!”她警告对方。 老太太笑逐颜开,“知道知道,我听话。” 林简坐下,抿了抿嘴唇,“奶奶,您下次再想吃汉堡,给我打个电话就成,别搞黑帮绑架这一套,我胆儿小,不禁吓。” “嘿嘿,这样刺激。” “是刺激,万一认错人,更刺激!” “不可能认错,大街上那么多人,就属我孙媳妇长得最白,跟个奶油冰淇淋似的立在那儿,都发光。” 林简轻叹,“奶奶,您别再喊我孙媳妇了,秦颂有未婚妻,名字叫温禾,记住了,奥!” “未婚妻…”老太太重复了一遍,随即,眼神清亮起来,“那我对他未婚妻好,他就肯认我这个奶奶了?” “我不知道,但,您得记得孙媳妇的名字,别再叫错。” “嗯!记住了,孙媳妇,林简,不能再叫错!” “是温~禾~!温暖的温,禾苗的禾,秦颂喜欢了好多年的女孩儿,我之前跟您提过的。” 老太太五官蹙到一起,“诶呦,好复杂,她为什么要起这么复杂的名字…” 林简轻笑,“您自己叫穆瑾薇,还嫌人家名字复杂呀!” 老太太舔着甜筒,“那反正、反正就是没有林简好记,我老了,别再往我脑子里塞别的东西,记不住。哦对了,我手里恰好有笔进账,一会儿转你,你带我大孙儿吃好吃的去。” “您的钱,您留好,我有钱,会带您大孙儿吃好吃的去。” 老太太勾唇,“也行,我攒着,等他回秦家的那天,一并给他。” 林简没忍心告诉她老人家,秦颂他恨,恨到…死也不会回秦家。 老太太喜欢林简,每次见面,都要逛街、看电影、吃垃圾食品,再去订制几套应季衣物。 林简身上的旗袍,就是去年开春时,老太太送她的。 一套流程下来,老太太无比舒心。 车子开到擎宇集团楼下,老太太顺势将自己的翡翠手镯撸下来,戴到林简手上。 “奶奶您…” “不许摘!我孙媳妇的手腕上,不能光秃秃的。虽不比月魄贵重,但也是我老婆子一番心意,收下就是。” 林简惊讶,“您都知道?” “是,亲眼目睹我孙媳妇受委屈了。唉,只怪奶奶我小金库不够肥美,否则就把那手镯拍下来送你,等奶奶再敲敲竹杠…哦,再攒攒,攒攒。” 林简瞧着腕间那抹价格不菲的帝王绿,“奶奶,我不能要。” 老太太小嘴一撇,厌世的眉眼和秦颂如出一辙,“淡了。” “什么淡了?” “感情。” “奶奶!” “请叫我穆女士。” 林简哭笑不得,哄了好一阵,才把人哄好。 当然,手镯也没摘下来。 目送车子离开后,她走进办公楼。 周末,加班的不多。 饭点儿刚过,林简“慰问”了一圈儿,给没吃的点餐,吃过的点了饮品。 在一声声“林总万岁”中,她笑着回到办公室。 开灯,吓了她一激灵。 秦颂坐在她的椅子上,阴森森看她,像只鬼。 “你干嘛?”她捂着心口,惊魂未定。 “消失一下午,干什么去了?”他声音比表情冷。 “逛街啊,怎么,休息日不许我逛街?” 林简坐沙发上换鞋,语气硬,心挺虚。 “跟谁逛街?”他再问。 “朋友。”她始终低头。 “什么朋友?”他执意刨根问底。 “你不认识。” 秦颂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腕间,“手镯新买的?” “嗯。” 人在说谎的时候,总会假装很忙。 就像林简,开始整理并不凌乱的茶几。 放好的财经杂志,摊开,再收起。 直到一双逆天长腿出现在面前,“什么时候搭上秦家老太太的?” 林简双手一顿,抬眸。 他能这样问,就是证据确凿了。 这个时候,无论嘴硬还是说谎,都是不明智的。 “她是你奶奶,注意一下称呼好不好?” “回答我,什么时候搭上的!” 秦家…是秦颂的忌讳。 说实话,林简有点儿肝颤。 “就,前年,有次合作,奶奶她…出手相助了一下。” “前年,”秦颂冷哼,“所以,她不止帮了一次。” 林简缓缓起身,“都是些棘手的,奶奶只是递了句话…” “别他妈再叫奶奶了!” 秦颂发怒,一把将茶几上的东西囫囵在地。 他手指林简,低声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你明知道他们对我母亲做了什么,明知道我跟秦家有血海深仇,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 林简瑟缩,“你母亲的悲剧不是奶奶…不是穆女士造成的,秦颂,她很想你,也想你母亲,她没有要怎么样,也没想打扰你生活…” “插手公司生意,跟我合伙人暗中联系三年之久,这叫没想打扰我生活?是不是哪天你把我卖了我还要替你数钱?” “你冷静一点,我并没有背叛你,大是大非上我的原则不变。在我看来,穆女士没有恶意,你不必这么排斥。” “所以你理所当然收了她的钱、她的礼,我借了你的月魄,你在穆瑾薇身上找补回来了?” 帝王绿刺眼,刺得秦颂几乎失了理智。 倏地抓起林简手腕,拉着她使劲儿往墙上一磕… 镯子断了,碎成三块儿掉在地上。 林简一声没吭,只急促地喘息着。 秦颂耸开她的手,“穆瑾薇背后就是秦家,你的想法、你的好意,最终会变成一把利刃刺向我和我母亲!我经历过,不想再经历。” 林简还想说些什么,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不是想去梧州分公司吗,我批了。” 话落,他转身拿走桌上的盒子,出了办公室。 林简认得,那是装“月魄”的盒子。 难不成,他想把“月魄”还回来? “嘶…” 腕间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低头一看,流血了… 第一卷 第10章 他们领证了 雨,淅淅沥沥,浇得林简心里潮湿一片。 她没回家,在公司过了夜。 前半夜心不在焉处理工作,后半夜…一会儿冲着窗外发呆,一会儿对着和秦颂的聊天界面发呆。 打好的字,删了又打,打完又删。 反反复复的,信息没发出去一条,倒是把天熬亮了。 她以为,都曾和母亲相依为命的遭遇,会感同身受他的心情; 她以为足够了解他,即使恨意滔天,也不乏渴望亲情。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以为。 道歉吗? 算了。 万一看到那个红色感叹号,又该慌得不知所措。 想来可笑,她连被秦颂拉黑都怕,是怎么敢瞒着他跟奶奶联系这么久的。 两位老板争吵的事情传得快,群里没什么动静,都在窃窃私语。 苏橙来送资料,看着林简欲言又止。 林简填好调任申请,一份发邮箱,一份打印出来。 “我和秦总争吵的内容不能告诉你,能告诉你的,是我即将要去梧州分公司,总部的工作,你得试着承担一部分。” 苏橙眼睛睁得老大,消化了好一会儿,“林总您、您这是被贬了呀,您泄露公司机密了吗?” “泄露机密,我进的就是公安局了。别瞎琢磨,就正常人事调动。” “一个破分公司,调动不到您头上啊!林总,您是不是被资本做局了?” “少上点儿网吧,我要出去一趟,一会儿明宇科技的戚总来,你负责接待。” 林简拿着调任申请走到门口,回头,“沙发上的包,是你喜欢的那款,sales今早送来的,你拿走。” 就她办公室到秦颂办公室的一段距离,同事们八卦的目光几乎将她灼穿。 她表现如常,笑着调侃“我脸上有花吗”。 敲开门,秦颂不在。 叫来周维翰,才得知秦颂和温禾领证去了。 “哦,”她站在那儿,面对玻璃幕墙方向,片晌后喃喃开口,“今天,阴天呢…” 随后,将自己的调任申请,放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 …… 从公司出来,林简先是把手镯送去修复,然后,去了安和疗养。 秦颂母亲蒋舜华,住在东南角的一座独栋别墅里,配有专人照顾。 林简买了水果,还有糖炒栗子。 “林小姐来啦!”护工宋姐接过她的大袋小袋,下颌点了点客厅方向,“刚洗过澡,看电视呢。” 林简走过去,坐在蒋舜华身旁,剥了一颗糖炒栗子塞她嘴里,“乔治的恐龙到底藏在哪里了呀?” 蒋舜华来了精神,“佩奇是侦探,她会找到恐龙,不信你看。” “是吗,佩奇好棒。”林简说着,又剥了颗栗子。 蒋舜华张嘴等着,吃美了摇头晃脑的,“甜,还要,要多多的。” 林简不厌其烦,一边陪她讨论动画片剧情,一边投喂。 蒋舜华正跟着唱片尾曲呢,忽然停了。 把自己缠着敷料的手,靠近林简缠纱布的手腕,“你的手坏了,跟我一样。” 林简苦笑,“不一样的。” 蒋舜华的前半生,令人唏嘘。 年少时车祸,截了半条腿;怀孕时,经历严重烧伤;后来被投毒,不但智商回退,全身皮肤也再不愈合。 而这些,无一不与秦家有关。 发愣时,蒋舜华小心翼翼抓起林简的手放在嘴边,“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宋姐洗了水果端出来,“林小姐,中午留在这儿吃饭吧,蒋夫人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连续念叨了好几天呢。” 蒋舜华忙不迭点头,“嗯嗯,糖醋排骨,想吃。” 林简没犹豫,掰着手指头数,“午饭我来做,糖醋排骨、清炒芦笋,拌个凉菜,再来一道牛腩柿子汤,怎么样?” 蒋舜华笨拙鼓掌,“都是我爱吃的,都是我爱吃的!” 林简厨艺不错,干活也利索。 她一来,宋姐就享清闲,陪着看动画片去了。 半个小时后,最后一道菜上桌。 “蒋姨,宋姐,吃饭。” 话音刚落,大门开了。 秦颂牵着温禾走进来,手里拎着东西。 “呀,秦先生,温小姐!”宋姐推着蒋舜华迎面而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人全了。” “当然是好日子。”温禾从包里拿出结婚证,蹲在轮椅前,眸子亮晶晶的,“我和阿颂是合法夫妻了,看,结婚证。” 红彤彤的,刺得林简眼痛。 至此,一场关于青春的爱慕,悄无声息地,结束在一个普通的阴天。 过程潦草,结局,也不辉煌。 秦颂蹙眉看她,“怎么没上班?” 林简低声回答,“出来办点事情,顺路过来看看。” 蒋舜华不认字,也看不懂结婚证。 不是好吃的,她不感兴趣。 “吃饭,吃饭,饿了!”她急得拍腿。 秦颂上前,摸了摸母亲的头,“有没有乖?” “有乖。洗澡,看小猪佩奇,吃栗子,还要吃糖醋排骨!” “嗯,去吧。” 林简重新系上围裙,退回厨房,“再加两道菜,庆祝你们新婚。” 阖家团圆的时刻,她不宜打扰。 和面,和馅,包了一盖帘青瓜虾仁的饺子。 又做了道冰糖藕片,秦颂说温禾喜欢吃,她记得。 正忙着,忽觉后背被阴影笼罩,呼吸就在头顶。 “手腕伤了…是我弄的?”秦颂声音暗哑。 她没回答。 秦颂挪到她侧边,后仰身体看她,“昨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林简专注手上的活儿,没给他眼神,“该道歉的是我。” 秦颂掐了掐她的脸,“哭过了?眼睛肿的。” 她偏头躲开,“没有,昨晚没睡好。” “因为我吼了你,所以没睡好?” 林简将刚出锅的饺子盛出,盘子怼到他手里,“上菜去吧,趁热吃。” 他戳她面前,没动,“你看我一眼。” 林简抬头,眼尾泛红,“恭喜,人夫。” 秦颂挑眉,“恭喜得不真心,笑一下。” 林简望向他身后快步赶来的温禾,将做好的糖藕交给她,“你们慢吃,我还有事,先走。” 粉饰的平静,再多一秒就要露馅。 她摘下围裙,跟蒋舜华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 外面又下雨了,她却没停下脚步,低头走进雨幕里… 第一卷 第11章 她轻轻,在他唇瓣上啄了一下 婚礼在即,秦颂忙得脚不沾地。 以至于他得知林简去梧州赴任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 那天,在办公室,他发了很大脾气。 古董花瓶,电脑烟灰缸,摔的摔,砸的砸。 动静,堪比装修。 周维翰立在门口进退两难,总裁办的员工也面面相觑。 谁都不曾见过秦总发疯,通通束手无策。 不多时,里面没了声音。 大家屏气凝神之际,门打开了。 秦颂长腿阔步走出,直奔电梯。 周维翰挺胸抬头,说了句“菩萨保佑”后,硬着头皮跟上。 从港城到梧州,开车要四个小时。 周维翰坐在副驾,全程闭眼祈祷“别死”。 秦颂的脚几乎踩进油箱,将时间缩短一半有余。 分公司秦颂一共就来过两次,除了领导,底下人一概不认识这尊大佛。 但由于他万中无一的长相,还没做自我介绍,留下加班的实习生,就把林总和李副总的行踪卖了。 分公司处于拓荒期,林简和李云边正在红枫酒店应酬本地一位难缠的“地头蛇”。 圆桌主位上,大腹便便的周耀宗,正欲往林简杯里填酒。 林简脸色绯红,但背脊挺直,脸上维持着职业化的淡笑。 副总李云边在一旁尴尬赔笑,有心无力。 周耀宗倾身过来,“林总,这杯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梧州的生意伙伴!李副总可是说了,今后都得靠你带头啊!” 哐的一声响,包厢门被踹开。 秦颂走进,什么都没说。 伸手,不是去拿酒杯,而是稳稳攥住周耀宗手腕。 力道不轻,对方的表情和动作都僵住了。 再看林简面前已经空了数个酒瓶,看到她睫毛强忍不适的微颤。 一种陌生的不适感油然而生,令秦颂胸腔酸涩。 周耀宗不悦打量,“你谁啊?” 秦颂的目光缓缓转向他,“周总是吧!她胃出血住院刚出来不久,这杯,我替她喝。不过按我的习惯,敬酒,得用瓶。” 不等众人反应,他拿起桌上未开的一整瓶五粮液,利落打开。 对着周耀宗示意了一下,然后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一口气喝了近三分之一。 咚! 酒瓶被放回桌上。 秦颂面不改色,只耳根有些泛红。 他不再看僵住的周耀宗,当众将林简从座位上拉起来,揽住,对李云边说, “剩下的事情,按秦颂的规矩谈。谈得下来,功劳算分公司;谈不下来,集团法务部接洽。” 说完,直接扛起林简,走出包厢。 先礼后兵,就很秦颂。 周耀宗喝得有些多,脑子转不过来弯,“秦颂我听说过啊,这个程咬金什么来头,说话这么冲!” 李云边瞥他,“他就是秦颂。” 周耀宗的酒醒了一半,“他就是秦颂?” 李云边,“周总,我们元岚是擎宇集团在梧州分公司,您合作之前,都不做背调的吗?” 周耀宗彻底醒酒,鼻尖儿渗出汗,“那他说,按秦颂的规矩谈…是什么规矩?” 李云边微微一笑,“秦总的规矩,您不必打听。只需知道…他点头的事,没有不成的;他摇头的人,没有不倒的。” …… 另一边,车上。 秦颂凑过来问,“胃疼不疼,想不想吐,身体、有没有感觉异样?” 林简闭着眼,一手只扶额,另一手将他的脸推远,“麻烦您,景盛花园c区。” 驾驶位的周维翰连忙导航。 秦颂不耐烦地拨开她的手,“看清楚,我不是司机。” 林简小声嘟囔,“那你谁。” “我秦颂!” “王八蛋…” 秦颂再次靠近,扳过她的脸,扒开她眼睛,“骂我?” 林简这个人,越是想要维持表面清醒,就证明越醉。 哪个女人的骨子里,还不是个流氓? 她语气一本正经,手指却在他下颌角边缘划来划去,“这张脸,看上去欠骂,可这张嘴,又看上去很好亲…” 然后,扬起头,在他唇瓣上绵绵地轻啄了一下。 许是他嘴唇上还有酒液残留,她微微皱了下眉头。 秦颂先是怔忡,随即掐她脸蛋儿不松手,“林简你疯了,我是不是得好好给你醒醒酒?!” 周维翰瞟着后视镜,目睹全过程,现在胆颤颤,“秦总,景盛花园快到了,问问林总,她住哪栋啊?” 秦颂怒喊,“问tm什么问!回港城!” “呕…” 话音刚落,他顿感胸口一片濡湿。 林简吐了,吐了他一身。 吐完就靠车门窝着,再不睁眼。 秦颂忍着怒气,拨通李云边电话,询问林简住址。 …… 林简租的,是一套70平米的两居室。 秦颂洗了个澡出来,正巧门铃响了。 原以为是周维翰买了衣服送来,结果是温禾。 他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硬挺的黑发向下滴水。 水滴蜿蜒过结实的腹肌,隐匿到浴巾下。 “你怎么来了?”秦颂惊讶,脱口而出。 温禾肉眼可见红了眼尾,“我不该来?打扰你们好事了?” 秦颂意识到,她误会了。 没等解释,温禾便推开他进屋。 林简四仰八叉躺着,衬衫被她自己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和一个雪白的肩头。 头发凌乱铺满枕头,嘴唇微张,面色潮红… 人心中一旦有了答案,那事事都像这个答案。 温禾回头看向秦颂,眼眶里已蓄满泪水,“怪不得车开得快…你就这么着急睡她?” “给我两分钟解释。” “解释,还是编故事?” “你不想听我说,一会儿周维翰回来你问他,他一直都在。” “他是你助理,你们一伙的!” 秦颂汲气,“那就等林简醒,你听她说。” “林简喜欢你,她巴不得我误会!” “你也疯了?她是我哥们。” “哥们?你背叛我的借口吗?” 脑中无端浮现那个算不上吻的触碰,他的回答慢了两秒,“没背叛,你想多了。” 温禾从包里拿出结婚证摔在他脸上,“拿着去领离婚证吧,我祝你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哭着跑了。 秦颂刚想追,只听“咣当”一声,林简连人带被子,掉下了床… 第一卷 第12章 删除联系方式,相当于绝交,你想好了? 第二天早上,林简从床上爬起。 昨天喝到断片,但睡得还算安稳。 简单拾掇后,她叼了片吐司出门。 到了公司,就听见一群小姑娘聚在一起蛐蛐什么“浓颜系大帅哥”。 敲开李副总办公室的门,李云边正在跟女儿视频。 她指了指沙发,示意林简坐那儿稍等。 李云边四十多,女儿三岁。 试管来的孩子,比掌上明珠珍贵。 李云边是出了名的铁娘子,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女儿。 电话那头的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耍赖不想去幼儿园。 李云边劝着,哄着,惯着,用尽了耐心。 林简看得出神——自己也想妈妈了。 “难搞哦!”李云边挂断视频,蹭了蹭鼻尖上的汗,“每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出,我都神经衰弱了。” 林简,“孩子刚开始融入集体,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没考虑你实际情况,是我的疏忽。这样,我跟秦总商量商量,重新找个人来元岚,你还是回总部去。” “再说吧,我这块儿砖一撤,大楼怕是要塌,”李云边站起身,“你昨天喝了不少,现在还晕呢吧,还是我开车去吧。” 林简懵懵的,“去哪儿?” “医院啊!秦总没告诉你?” “秦总?” “秦总未婚妻出车祸了,咱们得去看看。” 越说越懵,“温禾出车祸…那咱们,现在回港城吗?” 李云边浅笑,“这酒后劲儿不小呢,秦总来梧州了,她未婚妻也来了,走吧,车上跟你详说。” …… 林简、李云边,一人拎着一个果篮,来到中心医院骨科住院区。 温禾伤得不重,右臂尺桡骨骨折。 可力气不小,用她没伤的左手,将果篮丢回到林简身上。 脾气也暴躁,吵嚷着“滚出去”。 李云边皱眉,悄声问林简“你确定她喜欢果篮”。 林简也悄声回她,“你确定她伤的只是手臂,脑子没问题?” 温禾抄起手机砸过来,幸好秦颂及时出现,在林简眼前精准抓住。 他放下买来的早饭,礼貌将李云边请了出去。 然后俯身,在温禾发顶轻印一吻安抚情绪。 “正好你来,好好解释一下。”他坐在床边,开始喂饭。 林简云里雾里,“要不你再说明白一点儿呢?” 秦颂声音低沉,语气疲惫,“昨天你喝醉了,吐了我一身,送你回家的时候我顺便洗了个澡,被温禾看见,误会我们了。你解释一下,我们只是朋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哦,原来,是让我来帮你哄老婆的。 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没让你来梧州,没求你送我回家,也没同意你在我家洗澡。 解释? 温禾什么都知道,她哪里需要我解释和你的清白呢? “对不起。”林简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秦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谁让你道歉了?” “要不你也开车撞我一下,扯平了,她的气也就消了。” 公司事多,她不想跟这儿扯皮。 秦颂手里的勺子,抵在温禾唇边,目光却落在林简脸上。 温禾拨开他的手,不免怨怼,“想不到秦太太没当几天,处理的第一个烂桃花,居然是你的小青梅。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亏得我还想帮林简找个好婆家,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她眼睛一红,他心就乱了。 抱她、吻她,问她怎样才能不哭。 林简不是第一次见他为她失了分寸的样子,但,没麻木,心仍是又酸又痛的。 温禾抽抽嗒嗒,“你们,互删所有联系方式,在我面前,现在。” 秦颂起初还辩解,“她都来梧州了,再说我们在工作上还需要联系…” “她跑得再远,也没耽误你来找她呀!我不管,你不喜欢她就删了她,证明给我看,她对你来说不~重~要!” 秦颂垂眸思忖,不过没考虑太久,就将自己手机解锁后交给温禾,“删吧。” “还有她的!”温禾手指林简。 秦颂起身,在林简面前摊开手掌,“手机。”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其实,俩人心里明镜。 只要人没断气,想找,怎么都能找到。 小孩子才要拉黑删除,秦颂答应,不过就是在哄温禾罢了。 可林简不舒服,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是他的态度。 今天子虚乌有,他同意删除联系方式;明天欲加之罪,他会不会给她一枪? 林简举着手机试探,“秦颂,你认真,我也认真。联系方式删了,我再也不会加回来,也不会换别的号加回来,相当于绝交,你想好了吗?” “对不住,我得先哄老婆…”他伸手去抢。 她闪身后退一步,“我们的聊天记录,还有照片文件,从我们认识开始,一旦删除,就都没有了。你再也收不到我的生日祝福,再也不知道我的动向,你能接受…我从你生活中消失?” 秦颂长臂一捞,夺过手机解锁交给温禾,“别从世界上消失就行。” 等手机再次回到林简手上,秦颂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全都没了,包括相册里的照片。 温禾脸色稍霁,“港城你别回,婚礼你别参加,伴娘的事情也算了。小简,别怪我心眼儿小,我这是为你好,省得你被说是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 林简眼神黯淡,将手机揣进口袋,“多谢你为我着想…那就,祝你早日康复。” 她转身离开,再没抬眼。 粥凉了,秦颂提出重新买一碗。 温禾死死攥住他衣角,问他“是不是要重新加回林简微信”。 他勾唇调侃,“做戏做全套,等你晚上睡熟,我再去加。” 温禾嗔怒,“你敢!” 第一卷 第13章 咱俩,分道扬镳 夜深,位于写字楼12层的元岚地产,灯火通明。 眼下最重要的一个综合性大盘项目,是擎宇进驻梧州必须打响的“标杆工程”。 此项目成败,直接决定元岚能否在陌生市场树立品牌形象、打通政商关系。 林简捏着眉心,盯着屏幕上又一次被规划局退回的修改意见。 手边是堆积成山的资料,还有冷掉的咖啡。 不多时,门被敲开。 刚毕业的小孩儿,性格挺像苏橙的,“林总,总部来人了,还带了夜宵,能吃嘛?” 这么晚,总不会是来视察工作的。 果不其然,周维翰被带进办公室,将保温桶打开放在林简眼下,“党参鸡汤,秦总念您辛苦,特意吩咐给您补补身子。” 鸡汤鲜美,一闻便知,“好像是…福鼎楼的。” “林总好鼻子,就是福鼎楼的!” “这福鼎楼,开到梧州了?” “那倒没有,温小姐想吃那儿的狮子头,秦总遣我回了趟港城。” 原来,是“顺路”。 林简浅笑,“来回几百公里,辛苦周特助。” “秦总说,林总来梧州开疆拓土,才是真正辛苦。” “秦总要是能多拨款少说话,我就不至于这么辛苦了。” 周维翰尴尬扯唇。 “开玩笑的,还是要感谢你,给我的同事们买了夜宵。” “应该的,应该的。” 送走周维翰,林简把鸡汤倒进了发财树的花盆里。 …… 凌晨两点半,林简关了电脑,最后一个离开。 夜风微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停车场里,零星只有几辆车。 她的沃尔沃尤其显眼,因为车头靠了个人。 不知秦颂等了多久,反正脚边全是烟头。 林简越过他去开车门,被他一把钳住手臂,“干嘛,装看不见?” 林简仰视,在他脸上扫了两圈儿,“我认识你吗?” 秦颂夹下唇间的烟,“现在就咱俩,你这样没意思。” 她抽出自己的手,“绝交了,你这样不合适。” “哄温禾的你看不出来,咱们之间这点儿默契还没有?” “敢情是逢场作戏…不过我看你挺认真的,为了哄她,扇过我,扣过我的车,不让我追究差点儿侵犯我的男骗子,还违背我意愿让我给她当伴娘,桩桩件件,你都没说过是在配合你演戏啊!” “那我现在说,”秦颂扔了烟头,又掐了掐她的脸,“温禾怀孕了,情绪波动大,看见我裸着出现在你家难免多想,又出了车祸,人挺应激的…你、大人大量,多担待,算我欠你的。” 风不温柔,将他的话一字不落吹进林简耳朵。 ——温禾怀孕了。 乍听到这个消息,林简心脏翻了个面。 秦颂从小对父爱概念模糊,因此想要体验和尝试对自己孩子爱的表达。 他曾问过,“我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你信吗?” 当时,林简不屑地“切”了一声。 如今看他眼神里藏不住的雀跃,她信了。 除了笑着恭喜,她不知说些什么掩饰失落。 秦颂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加回来。” 她没动,盯着屏幕上的二维码,“好好照顾她,一切以孩子为重。” 秦颂,“爱情重要,孩子重要,朋友也重要。这个周末一过,你就回港城。梧州这边,我重新派人过来接替你工作。” 人事调动当儿戏,他上下唇瓣一搭做出的决定,搞得擎宇像个草台班子。 林简垂眸,“说话出尔反尔难立威信,调任申请是你签字同意的,现在随便一句话我又回了总部,面子上不好看…” “申请表我没签字,”秦颂打断她,“我没同意你走。” “不重要,结果摆在这呢。回吧,她找不见你又要闹了。” 林简伸手去拉车门,秦颂拦她,“她比你小,哪句话让你不高兴,我替她道歉。只要你同意回港城,我立刻批你一个月的年假,要车要房要钱,条件随你开…” “我说了她只比我小三个月!”林简手臂一挥,差点儿抡到秦颂鼻子。 她隐忍着,声音略微发抖,“都是成年人,用不着你替她周全。” 秦颂冷脸,“林简你犯轴是不是!歉也道了,台阶也给了,再不跟我好好说话,明天就回总部召集股东大会,进行股权清算评估,咱俩,分道扬镳!” 风,还是吹落了林简欲落不落的泪。 以前,俩人意见不合,逞口舌之快时也会这样说。 可话不走心,他掐她,她踹他,再说句“我凭什么滚,要滚你滚”之类的话,事儿就算过了。 这次她哭,不是因为伤心,而是预感,他的话,会成真。 林简不吭声,只一味低头流泪。 秦颂总算见识到,“断了线的珠子”不是夸张,是写实。 他慌了神,他不会哄这种。 每每温禾哭,只需抱着她,吻她,霸道些,她吃这套。 可林简… “我胡说八道的,真到分道扬镳那天,我净身出户,把擎宇留给你…你别哭了,我错了,来,打我一拳消消气。” 说着,攥握着她手臂朝自己胸口招呼。 林简挣脱开,用手背抹抹泪,深吸了一口气,“怎么来的?” 秦颂怔忡,“什么?” “你,怎么来这儿的。” “打车,怎么了?” 林简指了指副驾驶,“上车吧,送你回去。” 秦颂手指戳她脑门,迫使她抬头,“你好了吗?我们,没事了?” 她向后躲,没回答,径直打开车门坐进去。 …… 梧州不大,林简车开得也快。 十五分钟不到,车子已经停在医院了。 秦颂难得话多,在她耳边唠叨一路。 最终,她一边想着“最后一次”,一边重新加回他的联系方式。 他盯着她,心有戚戚地后怕,“明知我说的是气话,为什么要哭成那样?” 林简靠向椅背,煞有介事地闭了闭眼,“压力。规划审批,土地清场,协调设计团队,资金链紧绷…哪样,都值得我一哭。” 他了解她,也不信,“工作压不倒你,重新说,实话实说!” 林简转头看他,眼睛仍然湿漉漉,眼白红红的,“我是什么工作机器吗,不眠不休没感情?秦颂,我是人,会累。” “港城养尊处优,别犟了,回来我身边。”他伸手,掐了下她的脸。 林简摇头,“不习惯半途而废,等这个项目彻底结束,再说。” “婚礼呢?我第一次结婚,你别说不来。” 林简不想讨论这个,指了指住院楼,“回去吧。” 秦颂想了想,“资金方面不用担心,集团会拨款,保证不断粮。你也佛系些,但凡不要紧的,无需亲力亲为。” “嗯。” 车门打开,涌进一阵凉气。 她抬眼看他走进住院部,背影愈发模糊不清… 第一卷 第14章 故意恶心林简 秦颂温禾婚期将近,梧州分公司这边,林简也忙得连轴转。 不需要特别关注婚礼进程,温禾每天打卡似的,发来照片和视频炫耀。 林简没拉黑她,只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本来工作就烦,不想上赶着给自己添堵。 秦颂发过来的信息,无关工作的,她不回复。 有时打来电话,话里话外问她什么时候回港城,她不是找话题岔过去,就是敷衍了事。 他搬出蒋舜华,说母亲馋糖醋排骨,林简也只是视频指导宋姐做菜。 直到婚礼前一天,她交代好手头工作,一大早回了港城。 临近正午,日头炙烤大地。 港城机场,人流涌出,那一抹身影格外醒目。 188的身高,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陈最推着登机箱,与林简的视线在空中相碰。 “等久了?”他开口,声音微哑。 林简很自然接过箱子,同时递过去一杯咖啡。 “谢了。”他拧开喝了一口,浓郁的苦涩顿时在舌尖化开,“秦颂说你闹脾气,不肯回来参加他婚礼?” “这不是回来了?你面子比他大。” 两人并肩向外走。 林简谈起工作,“欧洲那边,尘埃落定了?” “嗯。”陈最言简意赅,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金属U盘,“瑞士和德国的分部,以后跟擎宇姓了。” 林简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擎宇的大功臣。” 陈最推了推眼镜框,“分内事。” 车子上了机场高速。 陈最偏头看向林简,“婚礼结束,跟我回欧洲。” “吃不惯白人饭,我在这儿挺好。” “什么挺好?留下来伺候月子挺好?” 陈最是擎宇的另一个老板。 他和林简认识的时间,比秦颂要早。 因此,是合伙人,是朋友,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林简的心事,陈最第一个知道。 知道她爱秦颂,知道她爱到毫不犹豫给了他一颗肾。 看她执着,看她沉默不语,看她心伤。 从前她不甘、不舍,陈最纵她;事到如今,陈最想拉她出火坑。 林简还是一样的说辞,“等分公司的项目完事,再说。” 陈最瞥了眼后座上放的花束,“陪你一起去...路过花店踩一脚,我买束粉百合。” 林简笑笑。 年年如此。 …… 今天,是林简母亲林欲雪的祭日。 初二暑假的一个傍晚,林简补习回来,就看见母亲躺在干涸的血泊中。 未着寸缕,身重数刀。 后来经警方调查,将嫌疑犯锁定到一个流浪汉身上。 好心施舍、见色起意,匆匆定案。 林欲雪大美人一个,生前流言不断,死后遭人非议。 不久后,正室报复、买凶先奸后杀的说辞就传开了。 在港城,林简举目无亲。 母亲的骨灰,她带在身边数年。 直到大学,有秦颂和陈最赞助,给林欲雪在郊区陵园安置了个最便宜的墓地。 然后…公司上市那年,林欲雪的“房子”升级,住上了单间,每天都有专人打扫。 母亲在林简印象中,一直是温柔的。 甚至被害那天,脸上也不见惊惧。 睡着一样,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脸色苍白,像瓷娃娃。 此刻,墓碑上林欲雪的照片,和女儿一样拥有清丽的眉眼。 笑起来,很甜。 林简将一束茱丽叶玫瑰,放在陈最的粉百合旁。 清风拂过,散来一阵馨香。 …… 从墓园回来,两人去超市采购了些食材。 林简要给陈最接风,亲自做顿好吃的犒劳功臣。 龙江苑。 两人拎着大包小裹打开大门,被眼前景象惊了一跳。 偌大的客厅里,少说装了二十余人。 电视声、音乐声、说话声,几乎要掀翻房盖。 林简的第一反应——这贼也太猖狂。 后来,有个小伙儿注意到门口站俩“陌生人”,手指着就过来了,“哎哎,你们谁啊,怎么私闯民宅呢?” 陈最没跟他废话,叫了管家,也报了警。 等待间隙,让林简进去清点,少没少什么贵重物品,自己在这儿和二十几口拉扯。 管家来后,告知事情原委。 这些人是温禾远房亲戚,远道而来参加她婚礼。 不是酒店房间开不出来,更不是舍不得钱,就是在故意恶心林简。 至于秦颂在中间充当个什么角色,不得而知。 这些人像扎根了一样,处处是他们生活痕迹。 林简没丢什么东西,但衣服鞋子首饰包包,通通被试过,铺了一地。 卫生间里,用空了好多瓶瓶罐罐。 最不能容忍的,是他们穿鞋踩在光洁如新的地板上,还有她的床,那么明显的几个脚印。 更不用说其他几个卧室弥漫的烟臭脚臭,还有厨房里养的三只活鸡! 有种无力感,无力得她想哭。 明天婚礼,现在赶他们出去怕是要大闹一场; 要是自掏腰包把他们安顿在酒店,又不甘心他们糟蹋完房子拍拍屁股走人。 陈最了解她,当着警察面,让那帮人写了保证书:婚礼结束离开,并将房间恢复成原样。 如若不然,他会聘请专业律师团队计算损失,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陈最拉着林简离开,她心情不佳,换他来开车。 他的公寓距离龙江苑不远,一脚油的事儿。 他离开的日子里,雇了阿姨定期打扫,因此能做饭、能住人。 陈最厨艺较林简不相上下,大部分的菜,都是他掌勺。 林简从酒柜里拿出一瓶82年份的红酒,是两年前她送给陈最的。 那时候,他有个谈婚论嫁的女友。 林简以18万的价格拍下,本想作为新婚礼物。 但天有不测风云,他的无国界医生女友,意外丧生在战火纷飞中。 “哎,今天把这个喝了。”林简拿着酒,倚着门框。 陈最瞟了一眼,“你?喝一杯尝尝味儿就得了。” …… 这顿饭,吃了四个小时。 还没结束! 陈最拦不住,林简清了他几乎三分之一的酒柜。 心事就酒,边倾诉,边流泪。 陈最不会觉得她矫情,不会嘲笑她懦弱; 当然,不阻止她继续,也不劝她放弃。 朋友,永远设身处地考虑你的境遇,又在你撑不下去时,默默拉你一把。 聊着聊着,门铃响了。 趁他开门的功夫,林简又开了一瓶酒。 秦颂立在门口,眼神冷冰冰的,“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陈最,你飘了!” 第一卷 第15章 他,觉得恶心 “飘了就不回来参加婚礼,反正你这桩婚事,我一百个不赞成。” 三分酒意,足以让陈最坦言。 秦颂轻笑,“确实飘了,你说话口吻像老子。” 陈最不情愿侧过身,“没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 秦颂换鞋进来,把手中典藏的白兰地往桌子上一放,“还想着带瓶好酒过来…怎么舍得开你酒柜了?” 陈最冲林简点了点下颌,“她要喝。” 秦颂落座,伸手掐了掐她泛红的脸蛋,“跟你告我的状了吧。” “你还知道对她不好?”陈最替林简打抱不平,“我出了趟国,你把人撵到梧州,我再晚点儿回来,你是不是准备把人踢出亚洲?飘的不是我,是你!” 秦颂夺过林简酒杯,“没想撵,一时气话,她当真了。” “为什么不当真?你用秦家、用温禾打压她,换我我也跑。” “少扯温禾,不关她事。” 陈最突然就体会到了林简的无力,这天儿,算聊死了。 他任秦颂岔开话题,任秦颂叼着烟和林简的酒瓶周旋。 一个要喝,一个抢;一个嘴里含糊不清,一个质问为什么不主动联系。 陈最开了那瓶白兰地,一杯接着一杯,边听他们聊天边喝,直到酒瓶见底。 突然,酒杯被重重搁在桌上。 陈最眸底猩红地冲林简吼,“你当哪门子的伴娘?秦颂几句好话你又找不到北了是不是!” 林简醉了,晕晕乎乎眼神都不聚焦,“就一次,最后一次…做人得,有始有终。” “有始有终?”陈最重复她的话,“你确定,婚礼完毕,你就不再爱了?” 林简摇头,“不爱了,再爱,那半条命,也搭进去了…” 秦颂听得云里雾里,“她说,不再爱谁?” 陈最勾唇苦笑,“你啊,你秦颂啊,林简爱了十二年的男人。” “嘘~~~!”林简醉醺醺,凶巴巴,“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怎么还喊上了?” 陈最,“凭什么他幸福得理所当然?凭什么你爱得那么辛苦?林简,你少犯蠢!” 林简用手扫过一瓶红酒,颤颤巍巍倒进酒杯,“蠢,你一人儿知道就行,别外传…” 秦颂眉头紧锁,目光不可置信地在两个好友间游移,“你们在整蛊我吗?” 陈最向前倾身,“哎傻妞!你自己说,为什么该恋爱的时候不恋爱,该结婚的时候,不结婚?” 林简没回答,但手指瞄着陈最鼻子,“心,没腾出地儿,谁,也别想进来…” 陈最步步引导,“那你心里,装的是谁?” 林简晃脑袋,“不能说…是兄弟,不能说…” 秦颂心里咯噔,一把掐住林简的脸蛋儿,脸皮扯得老高,“你喜欢我?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喜欢我?” 手劲儿不小,掐得她直喊疼。 “不然呢,”陈最抓了瓶酒过来,倒进杯里,“你以为只是朋友,她就能心甘情愿为你做那么多?” 秦颂松开手,“她做了什么?” 陈最停顿,想了想还是把“捐肾”的事情,咽了下去。 “照顾你,照顾你妈,你一句想要成立公司,她典当母亲遗物当创业基金…吃泡面、跑业务、混酒局,她条件不差,何必放着好日子不过陪你吃苦?” 空气凝住了。 话不必再继续,秦颂已了然。 不亚于原始人第一次见到火,除了震惊,还有不理解。 他把林简当哥们儿使唤、数落、享用她的好,没成想林简对他好,却不是因为“哥们儿情谊”。 酒瓶滚落到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哐”。 林简枕着自己手臂,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陈最挑着醉眼,一副“看你怎么说”的架势。 秦颂烦躁地扯开衣领,抓起酒瓶猛干几口。 可就像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儿里,用力吞咽时,拉扯着颈侧的肌肉都痛。 林简喜欢他?! 这和被同性猥琐有什么区别? 原以为她单纯看不惯温禾,现在看来,她所有的针对和敌意,都蘸着醋。 一种生理性排斥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觉得恶心! 秦颂咬着牙根儿,话也糙,“有病吧!老子跟她过命的交情,扯什么喜欢不喜欢,想想都他妈膈应!” “呵,早就知道是这样~”陈最后仰身体,眼神轻蔑,“白费十多年的青春,捂了块儿铁。” 秦颂一字一顿,像是在阐述最显而易见的道理,“陈最,我明天结婚。” “怎么,我告诉你这些,乱你心神了?”陈最挑衅看他。 秦颂“腾”地起身,“放屁!这事在你这儿给我打住,再让我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别怪我翻脸!” 陈最云淡风轻,“你能堵我的嘴,能管得住她的心吗?” 秦颂走到门口,想了想又折返回去。 捞起林简和她的包,一起扛在肩上,“那我就跟她说明白。” …… 林简在副驾驶睡得安稳,直到秦颂掰开她的嘴,灌下了一瓶解酒药。 一晃、一呛,她皱着眉头嘟囔“地震了”。 秦颂顺势抓住她的手,往她自己脸上拍,“林简,醒醒!” 她实在醉,眼皮都撑不开。 秦颂实在等不到解酒药起效,拧开一瓶泉水,从林简头顶浇了下去。 夜里,冰水对于解酒来说,算邪修。 林简被淋了个透心凉,不但醒了,还醒酒了。 她与秦颂对视,说不上是诧异还是生气,“你干嘛?” “清醒了吗?能听懂我的话吗?”秦颂的眼神,比这冰水还要冷。 林简不懂。 跟陈最喝酒喝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出现在秦颂车里? 脑子晕,还一身水! 狼狈的莫名其妙,哪有心思听他说话! 秦颂一把攥住她手腕,突然来了句,“你喜欢我?” 她正擦呢,听见他的话,下意识反驳,“没有。” 随即,又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我对你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没有...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 她手里举着的卫生纸,皱巴巴横在两人之间。 秦颂不断加重手上力度,那纸,在颤。 “林简,禁止你对我有那种心思,永远都不准有!我只说这一次,明白了吗?” 她心脏鼓噪,耳膜里全是咚咚的心跳声。 “说话!”他肃声命令,眼神是在商场驰骋时才有的震慑力。 “知道了...”林简醉意全消,“我,知道了。” 秦颂松开手,在她手腕上留下一圈儿发白的指印,“自己打车回龙江苑。” 林简追他,踉跄下了车,“身上湿湿的不舒服,去你公寓换件儿衣服...” 这本无可厚非,彼此的房子,彼此都没少留宿。 “不行!”他扯住她,“男女授受不亲,咱俩以后,适当保持距离。” 风吹过,她在抖。 “去你公寓拿件儿衣服都不行?”林简哽咽。 秦颂回答得无情,“改天我让周维翰,把你的东西送到龙江苑去。” “我说的是现在...” 恰逢温禾的视频通话打来。 接起的瞬间,林简的长发被风拂起,占据了屏幕角落。 秦颂想都没想,伸手一推。 随着一声甜腻腻的“阿颂”响起,林简被推倒在地,支撑的手肘处,火辣辣地疼。 秦颂向她这边瞥了一眼,紧接着,阔步走进单元门。 林简愣在那里,半天都没爬起来。 她和秦颂,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第一卷 第16章 祝福我接受,人,就不必来了 晨光熹微。 林简提前关闭了手机闹钟。 她不仅要参加秦颂婚礼,也需要一个答案。 于是,从地上爬起来,摁响门铃。 很快,房门打开。 秦颂身穿白衬衫黑西裤,脖子上挂着条领带。 头发打理过,但不过分,正好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发际线,还有几缕落在眉峰的碎发。 无需珠宝、夸张胸花或繁复细节的点缀,他的颜值,足够撑起所有不够完美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他挡在门口,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儿,发现她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你没回去?” 龙江苑住了一群山猫野兽,难道他不知道? “进去说...”林简低头往里走,脑袋撞上一堵肉墙。 秦颂就戳在那儿,不疾不徐把领带系了个温莎结。 “白天也不让进?”林简不解。 “我说了,要适当保持距离。太近,我怕温禾误会。” “你以前不怕?” “以前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现在知道了,不得不防。” 林简鼻酸到蹙眉,“你要防我什么?我破坏你们俩感情了?还是担心我会抢婚?” “不担心你会抢婚,因为你不会出现在婚礼现场。”秦颂平静的,像在讨论天气。 林简怔忡,“不会出现在婚礼现场...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祝福我接受,人,就不必来了。” “就因为我喜欢你?” “就因为你喜欢我。” 太阳光,透过楼道的玻璃窗,挪到林简脸上时,正好映出她眼里细如碎钻的泪花。 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地迎接人生下一阶段的幸福,她却不被允许去“见证”。 明明这一路,他历经的所有重要时刻,她都在。 那个她想要的答案,此刻已经再明了不过。 他讨厌固有关系的改变,更加厌恶她的喜欢。 埋了十几年的秘密,被他挖出来;然后,又像摸到一坨狗屎一样,匆匆甩开。 门,终究将林简隔绝在外。 她站在那儿,肩膀颤抖了许久。 * 婚礼在半山的泊澜酒店举行。 山上雾气散尽之时,能够看见下方海湾停着的“温禾号”。 这次策划林简没参与,但能看出,秦颂很上心,处处都是温禾喜欢的“奢华风”。 比求婚那天,有过之无不及。 陈最“罩着”林简,说秦颂敢不让她踏酒店大门,他这个伴郎就撂挑子不干了! 其实,这儿不靠她调动,也不缺她撑场面。 按理来说,新郎官开口撵人,她该识趣。 可她想着,哪怕只是亲手递了红包,也能证明,他幸福的时刻,她没缺席过。 “林小姐!” 宋姐推着蒋舜华,远远地打着招呼。 林简快步迎上去,脸上堆着笑。 “林小姐,您先照应着,我肚子不舒服,去厕所解决一下。”宋姐火急火燎。 林简应下来,将蒋舜华推到角落位置,和苏橙一起陪她聊天。 儿子结婚,蒋舜华开心,穿的好看,脸上还化了淡妆。 “我看见新娘子了!好漂亮!” 这是她对林简说的第一句话,兴奋得直拍大腿。 林简,“那是您儿媳妇。” 苏橙剥开一颗奶糖,“这是,秦总的母亲?” 林简点点头,“年轻时受过伤,只有孩童的智商。” “哦…” 苏橙将奶糖送到蒋舜华手上,“伯母吃糖,好甜的。” 林简笑笑,“吃吧。” 蒋舜华摘下口罩,把奶糖送入口中,弯了弯眼睛,“甜。” 这时,周维翰一声“林总”,将林简带到酒店大厅。 赶人的话难以启齿,他支吾了半天。 林简聪明,不用点,“我就安安静静待在犄角旮旯,仪式结束就走,还不行吗?” 周维翰尴尬扯唇,“林总,要是我结婚,您上台都行...您一向善待下属,别让我难做。” 说着,他身后的四个保镖上前。 林简将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要扔我出去?” “谁要扔你出去?”温禾来了,穿着她百万英镑的婚纱,整个人都在发光。 周维翰微微颔首,“太太。” 温禾笑靥如花,“今天是好日子,来的都是客。别说是小简,就是条流浪狗想讨口吃的,也没有往外扔的道理,周特助,你说是不是?” 这话,叫周维翰没法接。 温禾用她“总裁夫人”的身份打发走了他们,“小简,你想亲眼目睹我和阿颂幸福,可阿颂不给你这个机会,是不是?不如,我来给你这个机会,好不好?” 林简,“……” 温禾靠近,压低声音,“给你安排到贵宾区,让你看清楚,阿颂是如何抱我、吻我、说爱我。你上赶着找不痛快,我成全你,嗯?” 话落,用她尖细的婚甲,狠狠戳进林简手臂。 林简吃痛,下意识甩开。 没用力,但温禾看准时机,向前趔趄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秦颂紧张——紧张地跑过来,紧张地关心她还有她的肚子。 “我没事~”温禾故作柔婉,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面,“宝宝也没事。阿颂,不管小简是不是犯错惹你生气,都不要赶她走,她真的很想参与我们的婚礼,留下她吧。” 秦颂有所顾虑,担心林简爱慕自己的事情让温禾知道。 温禾敏感多疑爱耍小脾气,平时宠着哄着花点儿时间金钱就搞定了。 如今身怀有孕情绪不稳,事关孩子,他不由得极度谨慎。 秦颂目光冷冽,在林简脸上走了一圈儿,她便如坠冰窟。 “结婚图个吉利,她,晦气。” 没说别的,他不再看她,揽着温禾离开。 林简愣在原地,看着她的“全世界”,渐行渐远。 ...... 婚礼场面盛大,苏橙却心不在焉。 一次次抬手看表,一遍遍拨打林简手机。 林总不会在这个场合不告而别,更不会无缘无故不接电话。 她找到陈最,也只能找陈最。 陈最拿着戒指盒的手微顿,紧接着,拨开人群,小跑上台。 他站定,仓促的热气扑在新郎耳廓,“林简联系不上,可能出事了…” 五秒后,秦颂淡淡“哦”了一声。 陈最压着嗓子质问,“哦是什么意思?你不准备做点儿什么?” “我准备和我老婆交换戒指。” 秦颂夺过陈最手里的戒指盒,打开,拿出戒指,再把盒子丢回去,“是我让她走的,她一向听话,没什么好担心。” “你不管?”陈最不可置信。 秦颂没再回应,将那枚钻戒,套在温禾的无名指上... 第一卷 第17章 那就撕票 林简的确被绑了。 绑她的,是温禾的三哥,温野。 她睁开眼的时候,温野正摆弄着一把小刀。 起初,她并不知道对面大剌剌坐着的男人是谁。 温野没瞒着,见她醒了就自报家门了。 这里是座废弃仓库,没有窗,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空气里弥漫着土味儿,粉尘颗粒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弄得人嗓子眼儿刺痒。 林简忍不住咳嗽,每咳嗽一下,眼前就一黑。 她手脚都是自由的,不必绑着,她没力气跑。 “林小姐,喜欢我妹夫?” 温野,与温禾长相天差地别,不像一个妈生的。 不糙、不痞,纯丑。 林简蜷靠在墙角,掀起眼皮看他,“你想干什么?” 温野咧嘴笑,“温禾说你对秦颂挺疯狂,怕你砸场子,带你出来透透气。哎,聊聊,你怎么为爱疯狂的。” 林简不语。 温野起身踹碎了凳子,蹲到林简面前,小刀距离她的眼珠,不过一厘米,“无视我?” 林简别过头,不看他。 温野哼笑,“不说我也知道,温禾都告诉我了,你舍了个腰子给秦颂...难怪不怕我的刀,原来早就为别人挨过刀了。” 林简闭上眼睛。 温野继续道,“不过我挺好奇,你爱他,他爱不爱你?如果知道你被绑架,有性命之忧,会不会撇下温禾,来救你?” 林简,“他不会,别白费功夫。” 温野冷笑,先是给了林简一个猝不及防的耳光,紧接着,以迅雷之势扳过她的脸,趁她睁眼,把她手机放她面前解锁,打开微信,找到置顶。 一边拨通秦颂的语音通话,一边用小刀死死抵住她脖颈处的动脉,“求他救你。” 刀尖儿深陷,几乎已经冒出血丝。 林简疼得蹙眉,喘息急促。 温野如蛰伏野兽般盯她,嘴角噙着坏笑,“别紧张,玩玩儿。”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 按温野要求,林简开口,“秦颂,救我。” 秦颂沉默片晌,“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刀愈深,她愈痛。 “我被绑架,绑匪...要赎金...”她看着温野比划的数字,“5000万...” “林简,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里,你跟我开这种恶心的玩笑?” “没开玩笑...绑匪说,要是一个小时内不见赎金,就...” 温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撕票。” “那就撕票!”秦颂生气,以为她想了这么个蠢办法来试探他心意,因此狠话放得决绝,“你死在外面,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少了个不知轻重的麻烦。” 电话挂断,温野笑得不能自已,指着林简鼻子骂“蠢货”。 “原来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你在开玩笑!哈哈,即便我真的撕了票,尸体臭了他也想不起来找吧!” “就凭你,还要跟温禾抢男人?她的顾虑着实太多余!” “可悲可怜呀林小姐,看你这样儿,我都狠不下心撕票了。” “行了,今儿温禾结婚,我大发慈悲,放了你。” 温野站起身,收起刀,顺便将手机扔给她,“这儿偏,叫个车回去。” 林简拿到手机,立刻报警。 还没来得及拨号,手机就因为电量过低关机了。 仓库很大,连叹息都有回声。 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纸,擦了擦脖子出血的地方。 又撑着身子站起来,朝大门走去。 室外,热浪扑面,她深感绝望。 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座仓库孤零零矗立在荒地中央,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何止没有车,人影也不见一个。 她靠着方向感,一路向东。 脚被磨出水泡,就脱了鞋走;地上石子儿把水泡戳破,又磨出血泡,就再穿上鞋。 哭,没用;停下来,就相当于等死。 人在绝望时,才明白最有用的靠山就是自己。 终于,当日头招摇过头顶时,她走上了国道。 她知道自己身上的汗,不是水,而是炙烤后出来的油。 整个人狼狈不说,还晕乎乎的,仿佛随时都要晕倒。 猝不及防的,一辆商务车几乎擦着她停下。 车门开,从上面下来俩黑衣保镖。 这场面,再熟悉不过了... * 新婚燕尔,秦颂受邀来到秦家老宅。 他本不想来,架不住温禾想要分享添人进口的好消息。 便纵着她,于傍晚时分来到槿园。 老太太设宴,秦家二十几口人来全了。 偌大的餐桌上,温禾坐在主位,被老太太拉着手,一口一个“小乖”叫着。 温禾也乖巧,说的话惯会讨人欢心,“奶奶,前几天我去产检了,您要看您重孙的照片吗?” 此话一出,家里女眷凑上前来。 随后,就是不停地夸赞。 小小的孩儿,只有一圈儿像人的轮廓,哪里来的“肩宽腿长”“精致眉眼”。 她们夸的,是秦家优秀的基因,也是人情世故。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当场命人拿来她的首饰盒子,让温禾随意挑个见面礼。 温禾扭捏说不用,老太太便都拿出来给她试戴。 随便一件儿,都能在寸土寸金的港城拿下一套房的程度。 欢声笑语中,老太太看向自己孙子,“小简在我这儿,你知道,我是在哪里捡到她的吗?” 秦颂抬眼,“捡?” 老太太,“我的人在凤凰山公路那儿找到她,脚破了,腿肿了,人也中暑了...她说自己被绑架,曾给你打过求救电话。” 秦颂嗤笑,“什么绑架,还能让她安然无恙逃出来?自导自演的戏,竟也把您唬住了?” “你觉得,她在做戏?” “是。” “就算是做戏,她也值得你入戏!”老太太拉长脸,“亏得她为你鞍前马后,把自己当奴隶用。没有她,看你的擎宇集团现在能不能在港城站稳脚跟!” 秦颂敛眸,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她自愿的,我没逼过她。” 眼见气氛降到冰点,温禾连忙晃了晃手腕上的珐琅手镯,“奶奶,这个好好看。” 老太太脸色回暖,娓娓道来起手镯的来历。 林简本是来跟老太太道别的,站在餐厅门口,恰巧听见了这些话。 曾经,秦颂因为她私下联系老太太,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现在却为了温禾,委曲求全,再次踏入秦家。 阖家团圆的时刻,她不必去打扰。 否则,又要被人嫌晦气... 饶是来过几次槿园,还是会迷路。 绕了半天,她才在园丁的带领下走出去。 夕阳西斜,陈最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吸烟,被光晕镀了层金边。 林简手里拎着自己的高跟鞋,冲他会心一笑。 真好,这个时候,她实在需要个朋友兜底。 陈最把烟头摁灭在石狮子上,走过来,弯腰,打横抱起她,既心疼又恨铁不成钢,“你三岁吗,还会丢?” 林简闭上眼,靠在他胸口,眉心深拧,“陈最,我想吐。” ...... 第一卷 第18章 来看你,才是我脑子进水了 林简被绑架的时候,温野在她后脑勺上狠狠敲了一下。 脑震荡了。 秦颂和温禾要去蜜月,特意在临出发前,拐来医院探望。 温禾依旧送了个果篮,脸上挂的笑,齁甜。 “真的被绑架了?”秦颂居高临下,语气极轻,“怎么逃出来的?” 一旁的陈最阴阳怪气,“是温禾三哥温野,说是怕林简砸场子,带出去透透气。也不用逃,婚礼结束,就把人放了。” “我三哥?”温禾眼神无辜,看了看陈最,又看了看秦颂,“三哥昨天一直在婚礼现场,帮着忙前忙后,怎么,怎么突然成了绑匪?小简,你是不是记错了,他真的告诉你他是我三哥?” 林简看不惯她故作姿态的样子,“不是他亲口说的,我怎么知道你三哥叫温野?” “这就怪了,难道三哥会分身术?”温禾想了想,把手机举到林简面前,“你确定绑你的,是这个人?” 林简的目光开始聚焦。 照片里的男人,肤色健康黝黑,眉眼英俊,跟温禾有七分像。 和昨天的那个丑人,根本不搭边。 林简懵了,摇摇头。 “这才是温野呀!”温禾收起手机,“说明绑架犯另有其人,或者,根本就没有这个人...阿颂说,你是用自己的手机给他打的求助电话,他也没收到任何索要赎金的信息,所以...” “所以我自己绑架自己,再把自己敲成脑震荡?”林简骤然提高音量。 温禾躲在秦颂身后,委屈巴巴,“这么大声干嘛呀,我就是推测而已。小简,说实在的,你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林简继续输出,“那我也猜测是你和温野联手,故意找了个男人绑架我,然后陷害我自导自演,行不行啊!” 秦颂举起的手,被陈最阻截在空中。 “你敢动她,我就敢抠温禾眼珠子!”陈最死死攥他手腕。 就这样僵持许久。 秦颂最终甩开陈最,眼里盛满寒意地看向林简,“来看你,才是我脑子进水了。” 他的话,比她后脑勺挨的那下疼多了。 “我没撒谎...”她冲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哽咽。 陈最来到床边,为她拭泪,“别哭了。” 林简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撒谎。” 陈最,“我信你。” “那他为什么不信?” 陈最语塞。 林简脱力般靠在床头,“因为他讨厌我,讨厌我喜欢他...如果我不喜欢,他是不是就不讨厌我了...不该让他知道的,陈最,你不该告诉他的...” “我的错,醉了就口无遮拦,不过这样也好,你死心了,是不是?” “心死了就不会痛,可我,为什么痛得越来越厉害?” 陈最舍不得看她这样,“跟我出国吧,换个环境,换个心情,世界上不止他秦颂一个男人,你也不必困在爱而不得里,人活一回,别太狭隘。” 林简,“那是逃避,秦颂是朋友,不是敌人。” 陈最头头是道,“朋友才要逃避,敌人就正面硬刚了。剩下的问题,留给时间解决。也许三年,也许十年,你不再见他,那些心思就都没有了。” 林简看他,幽幽道,“不见面,那些心思就不在了?那你这些年,忘了那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了吗?” 林简刀尖儿锋利,直戳他心窝子。 “她那是死了,秦颂活得好好的,没可比性。” 陈最挪到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握不住的沙,就扬了吧,你还有我,嗯?” ...... 一个星期后,秦颂蜜月回来。 刚复工,陈最就抓了个人,扔到总裁办公室。 秦颂掀起眼皮,“新婚礼物?我们家还不缺劳动力。” 陈最径自坐下,冲地上那人抬了抬下颌,“自己说。” 男人神色慌张猥琐,脸上都是伤,一看就是被打怕了的。 跪在那儿,把绑架林简的事情,一股脑儿倒了个干净。 包括和温野的交涉过程,还有汇款记录。 听罢,秦颂停止转动手中的万宝龙钢笔,问,“人证在,物证呢?怎么证明跟他交涉的是温野本人,又如何证明这笔海外汇款的账户,跟温野有关?陈最,我在劳务市场随便揪个人出来,也能背下来这套说辞。” 陈最找人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他用暴力讲事实,他偏偏要证据。 秦颂不信林简,也不信陈最。 好在陈最清醒,不执着于让秦颂信他。 真相他没造假,对得起林简,对得起自己。 至于秦颂,也算给了个交代。 道不同不相为谋,陈最没再辩解一句,拍拍屁股走人。 秦颂盯着那笔汇款账号许久,叫了周维翰进来。 “查这个户头,挖到底。”他白皙的指节在桌子上敲了敲,“所有沾过这笔钱的人,名字、身份、背后牵连的势力,一个都不许漏。” “是!” 周维翰俯身,想要拿走那份文件,秦颂却压着,没松手。 周维翰不懂他用意,“秦总?” 秦颂脸上没表情,眼睛却沉得厉害。 一分钟后,“算了,你出去吧。” 周维翰雨里雾里的,离开了。 秦颂将那份文件撕碎,丢进了垃圾桶。 * 林简的实际情况摆在那儿。 从小没爸,长大了没妈。 别的孩子伸手向父母要零花钱的时候,她在算计打什么零工赚得多。 因此她独立早,心事重。 虽说有两个无话不谈的朋友,可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在默默消化情绪压力。 爱情这件事儿,开始时秦颂不知道,结束了,也不必大张旗鼓。 一个寂静的夜,一枕头干涸的泪痕,就够了。 脑震荡,她在陈最公寓养着。 龙江苑已经被她挂在网上出售了。 这些,秦颂不必知道。 就像她正在经历抽丝剥茧的痛,他也不必知道。 一个星期后,陈最动身回欧洲处理一些收尾工作。 林简的身体也恢复差不多,该回梧州了。 第一卷 第19章 还是在你手上比较顺眼,物归原主了 林简的实际情况摆在那儿。 从小没爸,长大了没妈。 别的孩子伸手向父母要零花钱的时候,她在算计打什么零工赚得多。 因此她独立早,心事重。 虽说有两个无话不谈的朋友,可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在默默消化情绪压力。 爱情这件事儿,开始时秦颂不知道,结束了,也不必大张旗鼓。 一个寂静的夜,一枕头干涸的泪痕,就够了。 脑震荡,她在陈最公寓养着。 秦颂常来蹭饭,拎着补品、零食,顺便接过林简的视频会议小开一下。 他告诉林简,龙江苑已经收拾干净,可以搬回去住。 林简只是笑笑没说话——龙江苑已经被她挂在网上出售了。 这些,秦颂不必知道。 就像她正在经历抽丝剥茧的痛,他也不必知道。 一个星期后,陈最动身回欧洲处理一些收尾工作。 林简的身体也恢复差不多,该回梧州了。 把陈最送到机场后,林简接到秦老太太的电话,叫她去槿园一趟。 林简想着,可能港城一别,就不知何时再见,老太太对她和擎宇有恩,又是秦颂亲奶奶。 老人家要求,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拒绝。 于是,她特意拐到美食街,买了老太太喜欢的小吃。 今天老太太身体不舒服,林简被领进卧室时,家庭医生刚交代了注意事项。 “知道了知道了,哎小简,快进来!”老太太不耐烦的脸,在看见林简的那刻欢欣起来。 更准确说,是看见她拎的东西而雀跃。 陪在老太太身边的三个女眷,林简眼熟,但不知如何称呼。 老太太一边向林简招手,一边介绍,“这是秦颂的大伯母俞岚、姑姑秦琪和堂姐秦苡星。” 林简礼貌打了招呼。 三人姿态高傲,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行啦,你们都出去吧,我跟小简说说话。”老太太发话撵人。 大伯母俞岚瞥向林简手中的食品袋子,散出来的气味,一闻便知“酱料丰富”。 “妈~”她声音柔婉,眼神儿却凶,“医生叮嘱的话,您这么快就忘了?垃圾食品,那是万不能碰的。别怪我在外人面前不给您面子,这些呀,我就拿走了。” 俞岚动作快,一把夺过那些“好吃的”。 老太太的脸立马拉长,“就是血压有点儿高,至于草木皆兵连饮食都要控制?” 俞岚,“那这样,我现在打电话问问明奕,他要是同意您吃,我就不阻止了,好不好?” 秦明亦是老太太大儿子。 老太太一惧老头子,二宠大儿子,所有人都知道。 果然,她不再出声反驳。 “这就对了,我还能害您不成?”俞岚看向林简,“林小姐,母亲身体抱恙,刚吃过药,这就要休息了。” “哦,那我...” “不让吃,还不让聊天啊?”老太太脾气上来了,“你们一个二个的说话我都不舒心,找个看得顺眼的来解闷儿,不行?” “诶呦妈,您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女儿秦琪劝和,“没不让您聊天,您别动气,血压高容易脑溢血哒!” 老太太杏眼一剜,“脑溢血好啊,不是都盼我死呢吗?” 见状,秦苡星把母亲和姑姑往外推,“好啦好啦,我们不在这儿惹您生气,您敞开了聊,一会儿吃饭我叫您哈!” 她们走后,老太太长舒一口气,“这帮女人真烦。” “奶奶,您身体不舒服?”林简关切询问。 “没事,是他们大惊小怪...” 说着,老太太转身拉开床头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林简皱眉,“奶奶,您又要送我礼物啊?” 老太太挑眉,“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简还对上一个摔碎的天价镯子心里有愧,怎么好意思再让老太太送她礼物。 “奶奶我真的不能...” 拒绝的话戛然而止。 木盒子里躺着的,是月魄! 林简不可思议睁大眼,语无伦次,“奶奶您...您是怎么、这怎么会在您这儿?” “从温小姐手腕上撸下来的!”老太太满脸傲娇。 “什么时候啊?” “就第一次见面那天,”老太太把镯子套在林简手腕,“我搬空首饰盒子,左一条手链、右一个戒指给她试戴,估计她高兴懵了,连丢了东西都不知道...嗯,还是在你手上比较顺眼,物归原主了!” 意外之喜来得突然,林简不知说什么好,“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逐颜开,“举手之劳,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呀?” 感谢… 林简有些懵,总不能把那些“好吃的”从大伯母那里要回来吧! 老太太笑着拉过她的手,轻拍,“帮我个忙吧。” …… 别苑,老太太张罗了一桌好菜,来的是大儿子秦明亦一家,女儿秦琪作陪。 参加别人家宴,林简不舒服,尤其被老太太揽在身边坐着…感觉自己被秦明亦的眼神烧灼得体无完肤。 菜上齐了,老太太没有动筷的意思。 瞅了眼墙上的时钟,叫众人再等等。 不多时,秦颂领着温禾出现。 老太太开心,让二人坐到自己身边,又盯着温禾的肚子说,“好像又大了。” 温禾瞪了林简一眼,随即抚摸自己孕肚,柔声回答,“感觉身子越来越沉,稍稍走多了路就累,我妈妈说,她当年怀我大哥的时候就这样。” 俞岚笑道:“呦,看来秦家,又要添一枚男丁了,妈,您准备好抱重孙了吗?” 老太太点头,“孙辈里,属秦颂争气。生男生女都好,我同样宝贝。” 秦颂的目光,始终落在林简脸上没离开,“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护短,“她是我请来的客人!帮我调教孙子的。” 大家一头雾水时,廊外传来一声语调慵懒的“奶奶”。 “小兔崽子,回回家宴迟到。”老太太嘴上埋怨,可还是欢天喜地吩咐开席。 随后扯过林简的手,“我最小的孙子秦莳安,看看,能不能入你眼。” 秦莳安——秦明亦小儿子,刚刚大学毕业。 他这副皮相是精心保养出的漫不经心。 脸型轮廓利落,眉骨高,微陷的眼窝里,有双倦怠的桃花眼。 肤色是养尊处优的瓷白,自然光下略显病态。 他的吊儿郎当镶着金边,衣着品味仍有名门望族的影子。 “奶奶我想你了,你想我没?” 说着,秦莳安来到主位边,捧着老太太脸颊,俯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mua”。 老太太就吃这套,佣人也如往常一样在主位旁添了把椅子。 林简向旁边挪地儿的时候,秦莳安注意到了她。 “这就是您说的美女?”秦莳安问奶奶。 老太太笑嘻嘻的,“是啊,漂亮吧。” “验验再说。”他伸出一只手自报家门,“我叫秦莳安,敢问姐姐尊姓大名?” 第一卷 第20章 既然是借的,就要完璧归赵 林简想,秦家的太子爷,养着就是了,毛头小子一个,还能指望他挑大梁啊! “随时,我跟梧州那边儿打声招呼,看你时间方便。” “那姐姐什么时候回去,顺带捎上我。” “哦,我,明天。” “行!”秦莳安痛快,“我一会儿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去梧州。来,咱俩加个微信先。” 老太太嗅到一缕“浪子回头”的味道,开心得不行。 家宴完毕,请了名角来唱戏。 为着老太太能过戏瘾,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在湖心岛中央,搭了个不小的戏台子。 老太太唱青衣,时不时地扮上,这帮孙男弟女便来捧场。 岛上树木荫凉,边听曲儿边品茗,惬意十分。 老太太心气儿顺,跟着哼调,血压也不高了。 大儿子秦明亦回头,看着不远处一群小辈相处还算和谐,但不是很懂母亲用意。 “您这是要…撮合莳安和林简?”秦明亦向老太太耳边凑了凑,“林简家世连普通都算不上,实在配不上莳安,您这个决定,是否过于草率?” 老太太慢捻手中佛珠,“林简漂亮,有能力,一定是莳安的菜。若她能把莳安引上正道,何乐不为?至于莳安那混球儿,林简看不上,你也不必忧心她会嫁给你的宝贝儿子!” 秦明亦不舒服,“以我秦家在港城的地位,能嫁进来是她十世修来的福气,她凭什么看不上?” 老太太轻笑,“人人都惦记的肉,它未必香。林简这孩子的眼界,我看得清,不贪图权势富贵,凡事依心而来。秦家再有地位又如何,在人家眼里,不过烂肉一块。” “她背着秦颂,跟您私下交好许久,我不信,她不图点儿什么。” “她图!”老太太转过头,凝视自己儿子,正色直言,“图个孝顺,图个亲情,图个家和万事兴!不错,我喜欢林简,巴不得她进我秦家的门,但秦莳安,配不上她。” “那您…” “秦颂不错,和小简青梅竹马,有感情基础,也相配。” “妈!您别乱点鸳鸯,秦颂他结婚了。” 老太太勾起唇角,“温小姐,有温小姐的作用,她这个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至少,秦颂不排斥回来看我。等这段爱意消耗得差不多,这槿园里,就都是我想要的人了。” 秦明亦眉头拧得深,“妈,您说的,我听不懂。” 老太太转回头,用婉转唱腔回答,“既听不懂,就~看~戏~” ...... 林简接了个电话回来,本来是想跟老太太说自己有事先离开的,结果被温禾堵了个正着。 林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温禾肚子微凸,出了什么状况,谁都担待不起。 “为了拆散我和秦颂,你主意都打到奶奶身上了,林简,你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卑劣!” 林简拧眉,“你让人绑架我,把我扔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去,不卑劣?” 温禾环视四周,发现没人后,干脆演都不演了。 “那又怎样?阿颂既没追究我,也没追究我三哥。把你扔荒郊野外算我仁慈,要不是看在阿颂面子上,我一定让你有命来没命回!” 两人对视,温禾表情依然狰狞。 林简无心争辩,“你不喜欢我,我就走,别让这样的胎教,影响孩子。” “你少装好心,你巴不得我没有这个孩子...”温禾擒住林简手腕,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月魄?”温禾满眼不可置信,“怎么会在你这儿?你、你什么时候偷的?” “什么偷,这叫物归原主。” 林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无奈温禾不想松,她又不敢太用力。 “摘下来还我,阿颂说,向你讨了来,月魄就是我的!” 温禾不讲理,已经上手去撸了。 她的力道不轻,夹带泄愤情绪,用指甲把林简的手臂划破了皮。 林简忍着痛,一边护着月魄,一边像个棍子似的戳在那儿。 不反抗、不用力,宁可等着温禾力竭放弃,也不想因疏忽伤了她腹中孩子。 倏尔,温禾目光越过林简肩头看向她身后。 紧接着“啊”的一声,温禾松手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简自知没动,那么温禾突然给自己加戏的原因,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秦颂从身后跑过来,撞了林简一个狠狠的趔趄。 “月魄丢了,又在小简手上出现,我只是...只是问了一下,小简她就推我...” 温禾的眼泪说来就来,仿佛道不尽的委屈。 秦颂一心担忧孩子,在温禾摇头说自己肚子不疼后,将她打横抱起。 “林简,”秦颂看着她,还是那熟悉的、责怪的眼神,“你知道我有多在乎这个孩子,你想找麻烦,冲我来,别碰温禾。” 林简敛眸,再抬起,“我不是土匪强盗,不会随便找人麻烦。倒是她,上来就抢我月魄,是她想找麻烦!” 秦颂菱唇微抿,“跟你说过多少次都油盐不尽,温禾比你小,你让让她,万一孩子有了闪失,就不是一个月魄能解决的事儿了!” 温禾比你小,你就不能让让她? 他拿年龄说事,要的,不是让,是跟他一样去哄。 是掏心掏肺,拿自己的宝贝出来,哄他的宝贝。 林简闭了闭眼。 自己是客人,在别人家里吵闹,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反正明天就走了,眼不见为净,再忍忍,再忍忍。 她点点头,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透着疲惫,“好,让,你说,怎么让。” 温禾在秦颂怀里撒娇,“下个月我妈六十五生日宴,要大办...那月魄,再借我戴几天嘛,难得我喜欢。” 林简低头,二话不说摘下镯子,“说好了,是借的...” 秦颂眉头蹙得更深。 那月魄,沾了血。 再看她小臂,长短深浅的划痕遍布,又红又肿。 他立刻看向怀里女人,“拉扯的时候,你有没有受伤?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温禾把头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还好,就是一动气,难免心慌难受...” 就在秦颂想要林简道歉时,温禾连忙阻止他,尽显知事明理,“阿颂,别小题大做,不好让奶奶她老人家担心。” 林简捏着手镯,湿漉漉的眸子怔怔看他,“还要吗?” 温禾一把抢了来,“说来也怪,这月魄好像跟我有缘,戴上它,我心里踏实。” “再踏实,也是借的。既然是借的,就要完璧归赵。”林简说完,转身离开。 “我戴着好好的,突然就到她手上,不是小偷是什么...”温禾嘟囔着,擦了擦月魄,重新戴在自己手腕上,“还是配我肤色,这次,可不能再丢了。” 秦颂极其宝贝这个孩子,为求安心,他没在槿园久留,带温禾去医院做了检查。 第一卷 第21章 这不就是人们口中的“心机婊”吗 林简回了龙江苑。 要带走的东西不算多,大件的,雇个车拉到梧州,小件的,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 手机里的信息提示音不断,大多都是秦莳安发来的。 这孩子社牛加自来熟,也不管是不是自己领导,刚加上联系方式就约着去看流星雨。 只剩一个压箱底的相册没收拾,她舍不得,摊开在腿上,一张张细细回味着。 那是从她满月开始,到去年圣诞的所有照片。 不多,一本还没装满。 母亲去世的那几年,是空窗期,没留下任何痕迹。 后来,秦颂的身影逐渐多了起来,有合照,也有偷拍。 高中毕业,他一张厌世脸,盯着镜头看。 那么多人,他帅出天际,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林简的手,抚过他青涩稚嫩的脸,喃喃自语,“林简,你前半辈子挺苦的,后半辈子,对自己好点儿...人,总得为自己活一次。再喜欢,也是别人的了,妈妈说过,别人的东西,不能惦记...” 这时,门口传来反复试密码的声音。 随着一次次失败,门外的人也愈发没耐心,直接大力砸门。 “林简,出来!” 合上相册,收起,林简慢条斯理站起,走去开门。 门,大敞四开,她站在门口,“找我有事?” 秦颂举起手中福鼎楼的食品袋,晃了晃,“晚饭。” 林简,“吃过了。” 秦颂弯腰,将袋子放在林简脚下,目光落在她被抓花的手臂,“月魄的事儿,我代温禾向你道歉,她真心喜欢,情急之下伤了你。” 林简低头看了眼吃的,“这是,道歉礼?” 秦颂,“路过,随便买了两个你爱吃的菜。” 是顺路呀,早该想到是顺路的。 “林简,我有话跟你说,心平气和地说。” 她点点头,侧过身子,“要进来坐吗?” 秦颂避之不及,“不用!” 边界感,他有,也给够了温禾安全感。 那就在这儿说吧。 门框为界,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林简,我不能回应你的喜欢,但你,能不能爱屋及乌,喜欢我喜欢的人,对温禾态度好些,别对立,别让我在中间难做。” 空气凝了一瞬。 “你这是在...追着我欺负吗?”林简感到不可置信,“我从来没打扰你们相爱,我对温禾态度不好,是因为她一直在找茬儿!她知道我喜欢你,假装好心给我介绍对象,不成就讽刺我和我妈妈一脉相承,只愿当小三!还有让那薛文染侵犯我,让温野绑架我,抢我妈妈的遗物...桩桩件件,我反抗了就是让你难做,我都躲到梧州了啊,到底怎样你才满意啊!” 从眼底漫上来的那层清泪,在走廊白炽灯下,闪闪的。 秦颂始终垂眸,声线平淡无波,“你戴有色眼镜看人,我不跟你争论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是改变不了对温禾的态度,就当我没来过。月魄,我会完璧归赵。” 林简的脸白得发青,“我没想到,用过心的感情,会收场得这么狼狈。” 秦颂不想听她讲“感情”。 一想到她借着“朋友”的名义,蛰伏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做尽了肢体接触的事情,他就恶心、反胃。 这不就是人们口中的“心机婊”吗! “林简,收起你的龌龊心思。我不会因为你的付出动心,我爱的只有温禾,从始至终也只有她。别来插足我们的婚姻,也别试图撼动我们的感情。丑话说在前,你要是再对温禾动手动脚,我们朋友没得做。” 好疼啊秦颂。 我们多年朋友,你的专一我又怎能不懂? 你又何须一遍遍提醒我别做小三? 以前,你大方享受我对你的好,怎么现在我做什么都是错呢! 她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往地上掉,“我不大度,没办法做到你说的爱屋及乌,我嫉妒、心痛,不想一边依赖你、一边替你做全所有爱温禾的事情...” “一顿饭菜,一顿烧烤,我在你心里价值多少,你就会拿同等价值的东西来讨好。我不重要,不值钱,随便两句话,天大的委屈都能咽到肚子里。” 倏尔,她抬起泪眼,“你舍得吗?舍得跟我绝交?舍得放弃一条既能召之即来、又能为你两肋插刀的狗!” “胡说八道什么呐!”秦颂真怒了,下意识把发硬的拳头往林简左肩处招呼。 骨头怼肉,听得一声闷响。 林简吃痛,向后踉跄几步,没想到,后背撞到一堵肉墙。 “呦呵,吵架呀!”秦莳安扶着林简,准确说来,是温柔将她揽进怀里。 他唇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挑衅看着秦颂,“大哥不绅士,怎么能对女孩子动手呢?” 秦颂气到无差别攻击,扯松领口后,指着秦莳安让他滚。 秦莳安眉梢一挑,慢吞吞地说,“大哥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碎嘴,刚才这事儿,要是添油加醋地在家族群里一说...” “不是邀请我看流星雨?”林简颤抖着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碎发,望向秦莳安时,笑容很不自然,“还作数吗?” 秦莳安混不吝地抬了抬下颌,“当然作数。” “好,等我一下,很快。” 林简跑回去,拿走沙发上的手机,关上门时,被秦颂拦住,“看不出来他想睡你?” 话落,他的手机响了。 温禾盯得够紧,又来查岗。 秦莳安笑着,走过来拉林简,“大哥先忙,人、我领走了。” 第一卷 第22章 这个是最大号的,你用不上 港城新闻特意报道过这场英仙座的流星雨,并且推荐了最佳观看地点。 温禾张罗得欢,秦颂拗不过她。 此刻,晚上十点,两人正在开往云顶山的路上。 他话少,车开得倒快。 温禾打了个哈欠,“好困哦,但我舍不得睡…阿颂,一会儿到酒店,你弄杯咖啡给我喝,我要时刻保持清醒…” “上次看流星雨,还是大学,我许愿嫁个好男人,这样看来,对着流星许愿果然灵验。” “阿颂,你的愿望里,有没有我和宝宝?” 秦颂始终目视前方,表情冷漠禁欲,内心波涛汹涌。 开车全凭感觉,眼前浮现的,都是林简流泪的脸。 她何等抗压,当初为了擎宇孤注一掷。 那种情况,成了前途无量,败了万丈深渊。 她坚强得可怕,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陈最,在港城闯出一片天地。 不成想这样的铁娘子,最近几个月流的眼泪,竟比过去十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她以朋友的名义,默默爱他那么久。 她没捅破,他也没察觉。 如果不是陈最酒醉抖落出来,她大概要瞒一辈子。 也许,她的本意就是要瞒一辈子。 他恶心,难道她就不痛苦? 抛开喜欢他这件事情,林简真的很棒。 但,似乎抛不开... “阿颂!”温禾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肋骨,“你怎么总走神儿啊?” 秦颂不动声色回神,“公司最近的一个收购案,有些棘手。” “什么收购案,说给我听听,没准儿我能帮上忙。” 秦颂睨了她一眼,“你?” “我想为你排忧解难啊!我要让你知道,我不仅是你的妻子,更是你左膀右臂…林简能做的,我也行。” 秦颂笑笑,“做自己擅长的就好,专业的事,还是由专业的人来做。” “你的意思,我比不上林简?” “你是妻子,她是朋友,没有可比性。” “那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会不会爱上林简?” 秦颂,“不会。我对你一见钟情,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对的人。” 温禾来了兴致,“对吼,我还不知道你到底在哪里对我一见钟情呢,快跟我说说,我想听。” 秦颂笑笑,“就大二时的迎新会,你跳了一支独舞,我那时觉得,你像个仙女儿。” 温禾的笑容僵在唇边。 因为她清楚记得,那场迎新会,她因病临时退场,那支舞,是由别人代她跳的! 也就是说,秦颂一见钟情的,并不是她! “怎么了?没想到我对你动情这么早?”秦颂伸出手,在她发顶扫了扫。 温禾勉强挤出个笑,坐正身体,“我当时戴了面纱,你怎么那么确定...面纱下面的脸,是你中意的啊?” “我不确定,反正,漂亮就娶回家当老婆,丑的,就说‘同学抱歉,我认错人了’。” 温禾心里打鼓。 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追究一见钟情是不是没必要? 他在乎,并不代表他会去核实。 总不会有天突然蹦出个女人,说自己才是他一见钟情的人吧! 不会的不会的,少庸人自扰... 秦颂去牵温禾的手,才发现她手心里都是汗。 于是,默默降下车窗。 …… 作为最佳观景位置,酒店室外的草坪上,已支起数个帐篷。 秦颂让人留了个最宽敞的地方,帐篷也更豪华。 温禾饿得快,工作人员一波波往里送吃的。 流星雨还没开始,她就已经撑得靠在秦颂身上不想动了。 “阿颂,帮我要杯咖啡,我有点儿困。” 秦颂调整着三脚架上的相机,“先睡,到时候叫你。” 温禾眼睛都不睁,“你一定要叫我,我要许愿的!” “好。” 说着,他打横抱起她,放进帐篷内的充气床上,盖好薄毯。 距离他们帐篷二十米开外,林简正仰头望星空。 秦莳安的脚边,攒了一堆空了的易拉罐。 “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说出去,也不许发在家族群里。” 林简双眼空洞,说起话来,声音软绵绵的。 秦莳安轻笑,“陪我看流星雨是借口,警告我不准胡说八道才是真,姐姐,你多少有些践踏我真心了呢。” “对刚刚认识的人就付出真心,你的真心挺草率。” “呦,姐姐,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我没有求你,只是提醒你。嘴长在你身上,想天下大乱还是息事宁人,自己决定。” 秦莳安侧目,“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对我大哥到底是什么感情,不如跟我讲讲,说不定我一感动,搅黄大哥大嫂,秦太太的位置不就是你的了吗。” 林简转过头,自己正被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盯得紧。 “看来奶奶对你的评价很准:有翻天覆地的本事,却从不用在正经事上。这样吧,梧州分公司那边有个挺麻烦的合作伙伴,你来搞定,让我看看实力。” “那我要是搞定了,姐姐有什么奖励啊?” “升你做部门经理。” 秦莳安挪着屁股,向林简身边靠了靠,“部门经理…不如姐姐贴身助理。” 林简蹙眉,“你22岁,怎么就这么油腻?” 秦莳安第一次觉得撩着费劲儿,换做往常,现在嘴儿都亲上了。 要不是林简长得实在合他胃口,他才没这个耐心。 “姐姐…是对浪漫过敏,还是觉得我不如大哥有魅力?要不要看腹肌?” 林简食指纤细,戳着秦莳安的胸口,将他推离自己,“以后请称呼林总。” 秦莳安顺势抓住她手指,凑上前来,“行,人前林总,人后姐姐,都依你。” “看!流星!”人群中传来低呼。 林简转过头去看,以至于秦莳安想印在她唇角的吻,不偏不倚落在她脸颊上。 嘶~ 早不来晚不来的流星,偏偏这个时候来,净坏他好事! 没容他细琢磨,下一秒,他被扯着领子拽起来。 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两记勾拳打倒在地。 林简惊着了,拦在秦颂身前,大声质问他“哪根弦搭错了”。 秦颂答非所问,说她“鼻尖儿都要碰上了都不知道躲”。 原来是大哥~~ 秦莳安顺势躺在地上,啐了口血水,双肘向后撑着,挑衅般冲秦颂挑了挑眉毛,“我在教姐姐接吻,她有些腼腆。” 林简皱眉。 小小年纪,张狂、油腻、还说谎,优点真是少之又少。 他的说辞自然骗不了秦颂。 林简为人挑剔又保守,看不上这种货色,更不会轻易献吻。 “你小子谁的便宜都敢占?”秦颂还要打,被林简拦着。 秦莳安混不吝地搓了下鼻子,“我又没占大嫂便宜,大哥管得宽了。” 林简着实拦着有点儿费劲,“秦颂你有病啊,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打人?” 气秦莳安浑,气林简轻浮,乱七八糟的情绪汇集,就想发泄出气。 还在气头儿上,也懒得正经回答,秦颂脱口而出一句“关你屁事”! 空中落下的流星愈发多了起来,人群聚得也愈发密集。 林简担心继续争执下去,第二天关于擎宇总裁深夜与人互殴的新闻怕是要登头版头条。 她一边挡在秦颂身前,一边回头命令秦莳安回去。 秦莳安不听话,要留下来看自己能不能被打死。 “是送我回去!”林简说,“送我回家,流星雨没意思,我不想看了。” 秦颂扳她肩膀面对自己,“送你回家?信不信他在车上就把你吃了?” 手还没松,他明显感觉她不自觉颤了一下。 突然想起在龙江苑,落在她肩膀的那拳。 他没收劲儿,应该是伤着了。 “哪疼?”他问。 林简没答,扭头看向秦莳安,“走吗?” “呵!”秦颂发出一声冷笑,“你认真的?” 林简瞪他,“关你屁事。” 秦颂汲气,“既然你那么喜欢‘送上门’…” 继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套扔到秦莳安胸口,“玩得愉快。” “哎!”秦莳安双指夹着套,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就一个?” 秦颂看了一会儿,俯身抽走他手里的套,“这个是最大号的,你用不上。” 第一卷 第23章 不把在座的陪明白了,你走不出去 回到梧州,林简的工作生活按部就班。 秦莳安自诩助理,可上班摸鱼,下班想着把林简往酒吧里拐。 后来,许是觉得撩不动,也无聊,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再后来,索性一个星期露面一次,腆脸问林简要零花钱。 替老太太养着的人,林简给钱向来大方,只不过,这五位数的工资,都是她自掏腰包。 迈进九月,秋意凉凉。 工作压力大,早晚温差也大,林简有些感冒,持续低烧了好几天。 视频例会倒是开得勤。 总部在意分公司业绩,每次都是秦颂亲自鼓舞士气。 会后,又但拎林简出来安排任务。 这天,会议结束,各个子公司和分公司的负责人相继退出。 “林简,”秦颂叫住她。 “嗯,你说。”她特意等着没关视频,也已经准备好记录他说的问题。 “身体不舒服?最近几次例会你都没什么精神。” “感冒,没事儿。” “感冒就回去休息,公司不需要病人硬撑来体现价值。” 林简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他只要说句“多喝热水”,她就会好受得多。 不会关心,就别关心。 她掀起眼皮,“我不硬撑,元岚的天就塌了。” 秦颂,“正好,派个人给你,减轻你工作压力。” “别往我这儿送人,一个秦莳安都够让我头疼了。” “这个人你必须收。” 林简按了按太阳穴,“又是哪家关系户啊?” “温野。” 她猛地顿住。 秦颂继续道,“温野职高毕业,替人收过贷。温家那边儿的意思,不能让他游手好闲下去,我想着,先放你这儿历练,等做出些成绩,再调回总部。” 林简心里堵得慌,“那麻烦秦总给指条明路,这种学历阅历的人,放在公司什么职位合适?” 秦颂,“你看着办,让我好交差就行。” 说完,便挂断了视频。 林简望向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叫来李云边,商量如何安排温野。 人,下午就到了。 温野西装革履,但领口松散,步伐张狂,眼神轻蔑,嘴里还叼着烟。 “林总,别来无恙啊!”他径自坐在沙发上,二郎腿一翘,吩咐倒茶。 林简眼前一黑又一黑,“温野,资源整合部经理,去办入职吧。” “资源整合部…是干啥的?”他问。 “会有人跟你介绍你的工作职责。” “有独立办公室吗?” “刚成立的部门,没有独立办公室。” 温野不干,立即拿下二郎腿,“刚成立?那我手下没有员工?我是过官瘾来的,没员工,我领导谁去?” 啪! 林简合上文件,“秦莳安这个人,暂时归你领导。好好干,扩大队伍指日可待。” 温野脸色稍霁,“这还差不多,我虽然只是个经理,但这是对外,对内,我可是擎宇老板的大舅哥,就连你也得敬我三分!小妹说了,让我有要求尽管提,你表面上和秦颂平起平坐,实际也就是个打工的,归秦颂管,归小妹管,也归我管。” 林简不想听他吹牛逼,拨通内线叫来人事,带他去办了入职。 …… 自那以后,温野在公司横着走。 无人能管,无人敢管,也没人愿意搭理他。 秦莳安要么不来,要来就一定跟温野招呼招呼,还有几次闹到了派出所。 俩活爹,把公司弄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林西湖项目验收结束,全公司聚餐。 秦莳安不知去哪儿鬼混了,林简没叫他。 至于温野,就是纯粹不想他来,也没通知。 好巧不巧,温野跟朋友喝酒的地点,就在公司聚餐的酒店。 当温野擎着酒杯,跟林简勾肩搭背说她“事儿办得不漂亮”,她确实有些内疚。 温野不要她“自罚三杯”,“旁边儿有个局,我朋友想见见林总,赏个脸?” …… 林简一进包间,陪酒的小姐呜呜泱泱出去了一大批,清一色的男人向她投来目光。 温野殷勤,挨个介绍,这是工程部“李总”,那是市场部“张总”… 一圈儿下来,人没记住几个,她手里倒是多了杯洋酒。 温野谄笑,把她摁到主位廖启东身边坐着,“廖总,这就是林简,怎么样,看着是不是还顺眼?” 和所有男人一样,廖启东小眼睛一眯,在林简身上扫了两圈儿,“林总名不虚传,仅凭一人之力,直接拉高梧州美女颜值的平均值…这吃素吃久了,偶尔也得尝尝荤腥,你们今天有眼福,还不把眼珠子抠下来,沾在林总身上看个够!” 底下人附和,瞬间哄笑。 紧接着,围绕她的颜色笑话就聊开了。 林简看向温野,“这是,什么意思?” 温野“哦”了一声,解释,“河西商埠区的旧城改造,廖总有意跟元岚合作,这不,我在中间,牵个线。” 林简放下酒杯,“合作我欢迎,改天请廖总到元岚详谈,私下里,不谈工作。” 突然,廖启东的手臂搭在她肩上,呼出的气味,像茅坑,“林总的酒,还没喝…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儿,还有别的给你入口。” 他开黄腔,她厌恶至极。 人品在她这里,就先被pass掉了。 林简倒掉杯中酒,重新开了一瓶满上,对着廖启东一饮而尽。 “抱歉廖总,我这个人讲究效率,不习惯在酒桌上平白浪费时间。项目好坏固然要紧,可也要看合作伙伴是否合眼缘,对此,我只能说句遗憾。” 温野先炸毛,“你他妈瞎说什么呢你!知道今儿这局我组得多费劲儿吗!” 林简利落起身,“从中捞好处的人是你,我无需体谅你的不易。” 温野往她面前一拦,“今儿我把话撂这儿,不把在座的陪明白了,你走不出去。” 林简厉色,“温野!你应该清楚你是谁,更应该清楚我是谁!” “你?”温野嗤笑,“从港城到梧州,从总部到分公司,林总风光已不在,少做美梦了。这个项目你非做不可,我劝你识相配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威胁我?” “我为元岚谋求合作,林总非但不奖励,还说我威胁,我才是窦娥,冤的不得了!” “让开。” “我话都放出去了,林总不仅工作能力强,人长得也漂亮,合作要是不成,试试您这伺候人的功夫,也行。” 温野步步逼近,包厢里的其他男人,也开始伺机而动… 温野打开手机录像,目光狡黠,“女主角,你准备好了吗?” 第一卷 第24章 但温野那儿,你得撤诉 夜深,警局。 林简脖子上指印清晰,秦莳安脸上也挂了彩。 刚在会所包厢,林简奋力挣扎到绝望,秦莳安的出现犹如神袛。 他单枪匹马对付十多个男人,身上的肌肉块儿一点儿没白练。 图穷匕见时,增援到了。 元岚的同事们从门外冲进来,一个个的花拳绣腿,倒有一股子视死如归的狠劲儿。 后来见了血,双方都有伤员,能站起来的去警局,躺下的去医院。 廖启东那边儿请了律师想要起诉,结果在得知秦莳安身份后,主动要求和解。 林简不同意,温野还傻乎乎拿录像威胁她“算了”。 从警局出来,林简去医院看望同事。 伤得最重的,被捅了一刀,幸好,不致命。 赶到时,人刚从手术室出来,被推进病房。 剩下的,都是些皮外伤,或骨折。 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多都躺在ICU里。 自动贩卖机前,林简接了杯热可可,想递到秦莳安手里。 可因为没拿稳,洒了他一裤子。 她一边擦,一边抱歉。 秦莳安握住她的手,冰冰凉的,还在小幅度发颤。 “吓到了?” “没有。” 秦莳安歪着脑袋,裂了个口子的嘴唇,微微勾起,“那姐姐再擦下去,可就走火了。” 原来林简只顾清理,丝毫没注意自己已触碰到了他的私密部位。 “你在我面前就是孩子。”为了掩饰尴尬,林简又去重新接了杯热可可。 秦莳安站在她身后,俯身在她耳边道,“我可不是孩子,哪有…这么大的孩子。” 林简没理会,“今天多谢你。” 热可可接好了,这次,林简让秦莳安自己拿。 “那我的精神损失费,姐姐是不是也应该赔偿我啊?”他斜倚着墙,好整以暇看她。 “说个数,我转账给你。” “我不要钱,我要姐姐做我女朋友。” 林简看了他一会儿,“你要是不趁火打劫,我就答应了。” 秦莳安,“什么意思啊?” 林简看了眼窗外夜色,“回去吧,” 秦莳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陪你。” 林简的办事效率快,也暖心。 联系受伤者家属,谈妥赔偿,又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自掏腰包给每位住院的同事请了护工,给路远的家属安排酒店。 长夜漫漫,她在病房外坐了一宿。 直到第二天医生查房后,确保所有人的情况都转危为安,她才放心。 随便对付了口早饭,正常上班。 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联系律师。 昨晚的事情,她势必要追究到底! 正午刚过,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温野自知理亏,只探出一个脑袋。 林简抬头看了一眼,又垂眸,“你被开除了,找财务结算工资去吧。” 可他梗着脖子,又似乎没那么理亏。 只见他推开门,将身后的靠山让了进来。 “长本事了,差点儿团灭我分公司!” 秦颂长腿阔步走进,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目光沉沉,“出了事,为什么没跟总部报备?” 林简,“材料刚刚整理好,正准备上传到邮箱,你要看吗?” 秦颂抬手挥了挥,温野识趣离开。 “河西百年商埠区,廖启东拥有优先洽谈权和整体改造概念方案,如果能跟元岚一起运作这个文化地标项目,利润可观;更方便的,是他能够疏通本地关系,加速拆迁和规划审批流程,项目我调查过,可以谈。” “你在跟我聊工作?” “是,我在跟你聊工作。” “好!”林简起身,将一份文件推到秦颂眼下,“这是廖启东的个人资料。” 秦颂一目十行,「债务危机」「失信人员」「包养的情妇中,最小的28岁」「私生子众多」等词条跃入眼中。 林简,“合作的是项目,更是人品,我不管他廖启东的后台有多硬,元岚,不跟这种社会败类合作。” 秦颂将文件撇了回来,“这东西,准吗?” “陈最帮忙查的,你不放心我,还不认他的本事?” 秦颂思忖片刻,“行,你既觉得不靠谱,不合作也罢。但温野那儿,你得撤诉。” 林简身体后仰,陷在椅背里,“理由。” “我把人送你这儿培养,你把人往监狱里送,我跟温家怎么交代?” “送他进监狱,是因为他违法犯罪了,让他自己去跟家里人交代。” “锵”的一声,银质打火机在他指间翻开。 火苗窜起,他微侧过头,凑近那簇跳动的光。 烟雾漫过他微抿的唇,他幽幽开口,“温野侵犯你了?” 林简心头一紧。 他知道昨晚的事,他知道,她差点被侵犯的事。 怎么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地问? “没。”她开始手抖。 “所以,撤诉。我会给你补偿。” 短短几个字,挑明前来的目的。 林简心潮翻涌,压着情绪在回忆她不愿触碰的耻辱,“昨晚在包厢,我被那十几个男人按在沙发上的时候,温野举着手机说…小妹,怎么样,还满意吗…” 饶是如此,也未能掩盖她微微发颤的声音。 林简的意思明了,这事儿,温禾是主谋,最起码,温禾知道。 我不追究主谋,但温野和廖启东,没得跑。 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林简以为秦颂在妥协,结果… “你非要这样说…我让温野给你道歉,你给他个改错的机会,这事儿算了。” “什么叫我非要这样说?这是事实!” 秦颂不耐烦,“上次婚礼,你说温野绑架你,这次你又要说他跟温禾视频侮辱你。我昨晚一整晚都跟温禾在一起,怎么没见她跟温野视频?林简,你什么时候变得张嘴就来了?” 秦颂对温禾的滤镜,强大到爱屋及乌。 所有跟温禾有关的人和事都值得被原谅,最后只有她林简承担所有伤痛。 只是,这伤痛是别人给的就罢了,为什么偏偏是秦颂呢? “林简,温禾怀着孕,我不想她被这件事影响情绪。温野那边你撤诉,人我带回港城。” “多少次?”林简眼底渐渐漫上来一层猩红,没看他,“我还要委屈多少次?你说个数,我有个心理准备。” 这话,在闹脾气。 秦颂耐着性子,“最后一次,我保证。” 林简,“好,我答应撤诉,但温野这个人,不准他入职任何擎宇旗下的公司。” 秦颂蹙眉,“你非要这样?” “对!非要这样!温野说的合作是陷阱,成了,我亏得底儿掉,没成,我被那十几个老男人玩儿死…没有追着人欺负的道理,凭什么始作俑者不付出代价就能独善其身?” 秦颂冷脸,“你非要看着我和温禾闹别扭才开心?你就是这样做朋友的?” 林简提高声音,“朋友就活该当冤大头?就活该被人坑?温野设的陷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背后指使就是温禾!” 倏地,秦颂狠拍桌子,站起,“知道是陷阱还跳,你自作自受,活该被玩儿,少拿温禾说事儿!” 林简也气急,将桌子上的资料囫囵到地上,“我说过,都是成年人,用不着你替着周全,温野有错,就该受到惩罚,撤诉别想了,我追究到底!” 第一卷 第25章 我舍不得你为难而已 中午,两人不欢而散后,林简回了家。 昨晚熬了一宿,又高强度工作了一上午,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进了门,连衣服都没换,栽到床上就睡着了。 现在,晚上九点,秦颂和周维翰站在林简家门口。 敲门没人回应,打她电话,铃声却从屋里面传来。 秦颂让周维翰叫了开锁。 直到第二根烟烧到烟屁股,开锁的才来。 没容小伙子多说,秦颂直接把价格提到了四位数。 锁开刹那,他丢了烟头,用脚碾了碾。 进去第一件事,开了所有的灯。 房子面积不大,一眼就能望个遍。 人不在,至少明面上,没有。 周维翰心有戚戚,看向秦颂,“还是去外面找找吧,要不,先报警?” 秦颂目光如炬,锁定卧室衣柜。 他快步走过去,手放在拉环上,打开… 除了扑过来的樟脑球味儿,还有股淡淡茉莉香。 很熟悉,是林简身上的味道。 果然,她抱膝蜷在衣柜角落,头顶挂着稀稀拉拉几件长款大衣。 秦颂蹲下去,手掌悬停她头上,最终还是放下了。 “林简…”他轻唤。 她缓缓抬起头。 红肿的眼,空洞,嘴唇,毫无血色。 她开口说话,声音都是哑的,“你怎么进来的?” 秦颂打量她,“好好的床不睡,睡衣柜?什么时候多的毛病?” “我做噩梦了...”她低下头,“梦见动刀子,到处都是血,还有...妈妈,也躺在血泊里。” 当年林简母亲被害,身上刀伤无数、死状凄惨,对她影响不小。 她克服心理阴影那段时日,还不认识秦颂,因此,他并不知道她还未过这道坎儿。 他只知道,但凡电视上出现捅刀子的镜头,林简从来不看,立刻躲得远远的。 大概是昨天发生的事,刺激到她了。 “做梦吓成这样?我以为你多大的胆子呢!自己出来,还是周维翰抱你出来?” “谁也不用,你走吧,我想在一个人待会儿。” 秦颂顺势坐在她旁边,大长腿伸出去老远。 不说话,只是陪着。 房子隔音不好,外面的车声、说话声,都听得见。 想来他们创业的那段日子,住的房子,比这还要差。 秦颂和陈最轮番睡地上,林简睡床。 一到夜晚,里外夹攻。 邻居小两口新婚,一折腾就是半宿。 每每这时,秦颂就会爬上林简的床,亲手捂住她耳朵,告诉她“少儿不宜”。 林简知道,他就是想睡床,于是她跑到地下睡。 陈最不忍心,又把自己的沙发让给她。 在出租屋度过了三个寒暑,甭管是床、沙发还是地上,都要比后来几十万的床垫睡得踏实。 秦颂侧头看她,她仍把头埋在两膝之间。 他伸出手,悬停在她头顶,想想,还是放下。 “饿了,吃口东西。” 他说完,径自起身走了出去。 开门关门,窸窸窣窣,叮叮咣咣。 不多时,满屋飘香。 林简真怕秦颂炸了她厨房,出走来一看,桌子上摆放了两份牛排,还配有刀叉。 周维翰在一旁举着瓶红酒,“林总,要开吗?” “秦颂,你这是干什么?” “坐下吃饭。” 她突然想起,可能是因为那句[我在你心里价值多少,你就会拿同等价值的东西来讨好],他上心了,弄了顿漂亮饭。 林简在他对面坐下,“温野的事儿没得商量,我不撤诉。” 秦颂示意周维翰倒酒,“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吵。” “没想吵,是你不讲理。”林简愤愤地切着牛排。 “你了解擎宇的法务团队,真的打起官司,你赢不了,与其白白浪费时间,不如喝几杯酒来得痛快。”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对簿公堂,我奉陪到底。” 秦颂不再说话。 等林简吃得差不多,他才开口,“磐石基业的收购案,你看过没有?” 突然谈工作,这话题跳脱得够快。 林简擦了擦嘴,“了解过。” 秦颂晃了晃红酒杯,“你去谈。” “这跟我起诉温野有什么关系吗?” “无关,纯工作。温野的事儿你不松口我不逼你,开庭的时候戴好口罩,让媒体拍到集团内讧,不好看。” 秦颂是懂如何拿捏林简的。 她再生气、再有不怕死的劲头儿,也不想别人拿擎宇做文章。 这顿饭,吃得烧心。 赢了能怎样,输了又怎样,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罢了,好累。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你说得对,明知是陷阱还要跳,是我活该。作为领导者,决策失误对一个企业来说是致命的,应该受到惩罚。” 她将酒杯轻轻放到桌上,“回去跟温禾交差吧...顺便,把温野也带回去,他在这儿,跟秦莳安不对付,我不好向奶奶交代。” 秦颂如释重负,嘴角终于弯起弧度,“我就知道,你识大体。” 林简笑笑。 我舍不得你为难而已。 * 两个月后,港城正式入冬。 林简回来那天,赶上了今年第一场雪。 落衣服上,落地上,都站不住,没一刻便化了。 这次回来,主要有两件事——办理房子过户、谈收购。 龙江苑的房子卖出去了,比当时买的时候要贵,算小赚一笔。 林简单独开了个账户存放这笔房款,想着找机会,还给秦颂。 要见的这位施老先生,是磐石基业的一把手。 而收购磐石,是擎宇打入该区域、获取实体基础的大好机会。 派出去的谈判代表一波又一波,却没一个能撬动施老的想法,头疼、棘手。 秦颂叫林简回来,倒不是因为她有多高明的谈判技巧。 秦老太太与施老是旧交,林简又得老太太欢欣。 若能劝老太太在中间牵个线,搭个桥,保不齐这事儿就成了。 自己的亲奶奶,还需拐个弯让外人掺合进来。 看来,秦颂与秦家的关系有所缓和,可又没完全冰释前嫌。 为了擎宇发展,林简从不犹豫。 房子的事儿办得顺利,晚饭时分,林简带着礼,来到槿园。 老太太嘴上埋怨林简“见外”,但心里高兴。 打了个电话给施老,约定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 当晚,林简留宿槿园。 陪老太太聊了半宿的天儿才知道,原来施老是她的前任。 老太太拍着林简的手,“奶奶我风韵犹存,一个眼神儿就把他拿下了,板上钉钉,懂?” 林简被老太太的超绝心态逗笑了。 “哎!这就对喽!除了生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多笑笑延年益寿,我的傻丫头呦!” 第一卷 第26章 22周的男婴,死胎 一个月后,一场名为「基石换新共擎未来」的联合庆功会,在港城荣茂酒店隆重举行。 那天,不仅有擎宇高层,更有磐石元老,还有子公司和分公司的领导。 林简和李云边从梧州赶过来,盛装参会。 李云边三岁的女儿豆豆黏妈妈,林简发话一起带去,还给豆豆买了一整套艾莎公主的小礼服。 宴会厅里金碧辉煌,觥筹交错。 豆豆不怯场,胸脯挺得高高的,裙子上的钻石blingbling,仿佛自己就是全场最耀眼的那颗星。 温禾坐在角落里,若有所思地朝林简那边远眺。 倏地,母亲梁姝出现,夺走她手里的酒杯,“别再发愣了!今天人多,是最好的机会,你赶紧想个招,把责任推到林简身上!” 温禾心烦,又把酒杯抢了回来。 一杯香槟,一饮而尽。 “你疯啦!”梁姝在她身前挡着,“秦颂看见还了得?” “反正孩子怎么都是个死,还在乎这点儿酒精做什么?” “那也要死得其所!你清醒一点,赶紧想办法。” 温禾满眼猩红,为自己忿忿不平,“收购磐石基业,我也出力了,为什么阿颂他要升林简的职?” 梁姝一个手指戳自己女儿脑门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计较这个?要是觉得委屈,就赶在秦颂宣布林简升职前,把她一脚踹地狱里去!” 说罢,往温禾手里塞了一片米非司酮,“医院那边儿我打点好了,你抓紧时间吧!” 宴会厅的人,越聚越多。 温禾找借口支开了李云边,自己拿了杯葡萄汁,向豆豆走去。 “妹妹,阿姨请你喝果汁啊?” 没等豆豆回答,一整杯果汁便“不小心”洒到她闪闪亮的小礼服上。 豆豆扁了扁嘴角,眼眶里瞬间攒了两个金疙瘩。 林简牵着豆豆,质问温禾为什么要这样。 “哎呀,我手抖,不是故意的…”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棒棒糖,“对不起啦妹妹,阿姨不是故意的,咱们一起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好不好?” 林简护着豆豆,也没让她碰棒棒糖,“不用,我带她去就行。” “小简!”温禾拉住她,“我怀孕到这个月份,手肿脚肿,真的拿不稳杯子。如果觉得棒棒糖赔罪不够,我带妹妹去买别的零食,大家和和气气的,别闹脾气嘛!” “我说不用,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是擎宇老板娘,关心下属家属,也是分内事之一,你为什么排斥我呀?” 在外人看来,两人在推搡。 而就在林简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时,温禾先是勾唇,然后顺势向后倒去。 林简眼疾手快,双臂圈住温禾腰身。 但不堪故意下坠的力量,最终,林简整个人压在了温禾的肚子上! 落地的刹那,林简双手撑着地面,尽量减少对温禾肚子造成的压迫。 可事发突然,饶是反应再快,也不可避免撞击力带来的伤害。 只见温禾的脸,瞬间褪去健康的红晕,人也痛苦地呜咽起来。 林简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她迅速从温禾身上下来,跪在那里,连打电话叫120的手都是抖的。 围观的越聚越多,手忙脚乱的,这个说垫高头,那个建议什么都别动。 温禾母亲梁姝跑过来推开林简,情绪激动的一边抱着女儿哭,一边指着林简鼻子骂。 尤其在秦颂赶来的时候,更是直接告状,“是她,是她推了温禾,多少双眼睛都看见了,就是林简推到我女儿,还故意压在她肚子上...” 秦颂紧紧攥着温禾的手,没说话,但回头看林简时,那眼神里的,分明是恨呐! 林简不敢与他对视,只抱着大哭的豆豆,安慰着“没事”。 ...... 医院里,温禾分娩了整整12个小时。 晨光熹微,照得哪哪儿都亮,却没带来新生的喜悦。 22周的男婴,死胎。 分娩室外,护士告知这个消息后,林简脸上立刻挨了数个耳光,肚子也被踹了两脚。 “蛇蝎女人,杀人凶手,呸!” “打死你都不解气!” “大哥二哥,你们也来补几拳。” 温野掐着腰,脸上的得逞之意,多过恨意。 老大温扬不屑动手,“别人家务事,少搀合。” 老二温煦倒是撸起袖子就来了,“小妹怎么能算别人?我们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公主,还没受过这份罪呢!” 他揪着林简衣领,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林简是吧,喜欢我妹夫是吧,记住我这拳头的滋味,以后再当小三之前,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林简闭上眼睛,无力挣扎。 预想的疼痛并未出现,分娩室的门打开,温禾被推出来,秦颂陪在她身边。 一帮人围上去“嘘寒问暖”,温禾只别过头,什么都不说。 林简紧了紧骨节发白的手,跟着他们回了病房。 不是愧疚,不是想解释,只是想看看秦颂他,好不好。 虽然明知道他不好,可还是想看着,陪着。 安置好温禾,梁姝开始驱散闲杂人等。 温野眼珠子一转,指着不远处的林简,“把她留下来,照顾小妹赎罪!” 其他人附和,多难听的话都有。 林简不辩驳,等着秦颂发话。 “不需要...” 他坐在病床边,始终紧握温禾的手。 给林简的,只是背影。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语气甚至算得上温柔。 但是,仅一个晚上,他的背似乎驼了好几个度。 “不需要,”他又重复一遍,“我嫌她脏了病房。” “轰”的一声,林简脑中,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感觉就像,当初看见母亲,躺在干涸的血泊里。 “秦颂,”她小声呢喃,心颤颤的。 “滚。”他吐字轻飘飘,却厌弃十足。 第一卷 第27章 我真他妈想弄死你 林简没“滚”,一直待在病房外面。 看着一波波人来探望,又目送这些人离开。 心想着,也许时间久了,秦颂的气会消一点; 也许等他不那么生气了,他会听自己解释。 她从来没有一天,是闲下来什么都不干的,所以自然不知道,原来日出到日暮,这么难捱。 晚饭时间,秦家来人了。 以老太太为首,后面跟了十几口子,保镖手里拎着礼。 没多待,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 老太太红着眼眶,直奔林简。 “抱歉,奶奶...” 不是承认对温禾的所作所为,亦不是对孩子没了的结果感到遗憾。 而是让老太太伤心,林简觉得,自己不孝顺。 “孩子,不用说抱歉,”老太太抱了抱她,“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奶奶相信你的为人,不会做出悍妒的事情,更不会害命...因为,那是秦颂的孩子,你那么喜欢他,又怎么舍得伤他孩子?” 林简的眼泪“唰”的落下,“我不该喜欢他的...” “傻孩子,人哪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啊!” “奶奶,他恨我,不听我解释。” 老太太为她擦泪,抚过她红肿面颊时,心疼得皱眉,“真相,并不会减轻他的痛苦,只有时间能带他走出阴霾,小简,给他时间。” 老太太拍了拍林简肩膀,在众人簇拥下离开。 ...... 夜深,温禾睡熟,秦颂下楼抽烟。 外面风凉,没到刺骨的程度,可穿着衬衫,必然一打就透。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拢火点燃。 同时,脖颈处骤暖,还伴有一股淡淡茉莉香。 转过头,林简正将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挂在他脖子上。 见他目光冷冽,林简缩回手。 想说些关心的话,又好像多余;想关心温禾,又怕勾起他伤心事。 “你满意了?”秦颂先开口,嗓音暗哑。 林简以为自己听错,问了句“什么”。 “你以为,孩子没了,我就会喜欢你?呵!” 烟雾模糊了他俊朗的五官,但不会模糊他的笑声。 那些扎心的字,一个个清晰传入林简耳朵。 “我没有碰温禾,是她,自己倒下去的。秦颂,我知道你多么想当父亲,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了解我,不会害人...” “我信你,还是信事实?”他捏下脖子上的围巾,丢在地上,“没想到,我在身边养了条豺狼。” “秦颂,当时豆豆衣服脏了,我要带她去卫生间清洗,温禾说什么都要跟着去,我说不用,她就抓着我的手臂不放...”林简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没用力,我真的没用力,温禾她突然拉着我向后倒...我撑住了,没太压到她肚子,那点重量,不至于...不至于流产的...” 她本不想辩,这些说辞对于秦颂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可是,她又想让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秦颂,我那么喜欢你...即使撞到了温禾肚子,也是无心的,我道歉好不好,你别,你别这样...” 他没再说话。 默默抽完一根烟后,将烟蒂扔到地上的围巾上,用脚碾了碾。 “你断我香火,有什么资格谈喜欢?” 他看过来,眼睛红得不像样子。 “我他妈真想弄死你。” 林简浑身骤冷! 被误解,被议论,被扣上“死有余辜”的帽子。 当年母亲死后经历的一切,她又经历了一遍。 她害怕,无力,绝望。 “秦颂...”她喃喃着。 他别过头,又燃了一根烟,“滚,我怕我控制不住。” “秦颂...” “滚啊!” 他大吼,手臂一挥,燃着的烟头燎到了林简的额角。 她泪眼,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那个曾经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男人,终究还是站到了她的对面。 ...... 李云边把林简带回自己家,吃饭、洗澡。 现在,快十二点。 李云边找出了一管消炎的药膏,涂在林简的额角处。 那里红红的,火辣辣的。 林简没说话,李云边也没问。 这时,门缓缓开了。 豆豆穿着毛茸茸睡衣,手里拿着个卡皮巴拉,一只手揉着眼睛,奶声奶气里带着哭腔,“妈妈,我做了个可怕的梦。” 李云边冲她招招手,她走过来,爬进妈妈怀里。 那么小的一只,眼角还挂着泪。 即使做了可怕的梦,但被妈妈抱着,也不怕了。 “妈妈比天还要厉害,”林简艳羡地看着,轻声喃喃,“天会塌,妈妈的爱不会。” 李云边拍着豆豆的小屁股,“失去孩子,情绪难免失控,秦总不是故意那样对你,你多理解他吧。” 林简点点头,“亲人的离去,是一生的潮湿...我了解,没怪他。” 李云边,“豆豆说,坏坏阿姨是故意往她身上倒葡萄汁,故意惹她哭,我不懂了,温小姐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为什么要针对一个小孩子?” “她的目标是我,她弄脏豆豆的衣服,借口一起去洗手间清洗。她知道,我一定不同意她跟着去,到时候拉扯、推搡...云边姐,我说是她拉着我趴在她身上,你信吗?” 李云边眉头深锁,“我不了解温小姐为人,但我了解你。你说是这样,那就一定是这样。只不过我不明白,你跟温小姐有什么仇怨,值得她把这么严重的后果栽赃到你头上?那是她的孩子啊!” “你说得对,没人会拿自己孩子的命去栽赃,这是人之常情,因此我有口难辩。” “那你准备怎么办?” 豆豆酣睡,小小的人儿,打起了呼噜。 林简摸了摸豆豆的小脸,“还是要当面说清楚,然后,回梧州...你就别跟回去了,在家好好陪陪女儿。” ...... 翌日,林简捧了束百合来到医院。 病房前,被蒋姝拦住,指着鼻子一顿输出, “少假惺惺的猫哭耗子!你随手一推,我没了外孙,禾禾她爸脑溢血刚康复没多久,都没敢告诉他禾禾流产的事情,你差点儿害我们家破人亡,怎么还有脸出现!赶紧滚,要不然我叫保安了!” 林简没走,“我有话跟温禾说,说完自然会走。” “禾禾不愿见你,还不明白?” “不愿,还是不敢?” 蒋姝微微怔愣,再开口,高声掩盖慌乱,“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我没推她,她拉我往她肚子上撞,我要问问,她到底有什么‘难处’,把孩子没了这种事儿,怪到我身上。” 蒋姝听不下去,上手把人往外推,“赶紧滚滚滚!哪个要回答你的问题!” “等等!” 温野双手抄兜走来,后面跟着温煦。 “让她走也太便宜她了,”温野开口,“把小妹害得这么惨,她该赎罪!” 听老三这么说,温煦直接一个手刀砍在林简后脖颈。 人晕了,被他扛在肩上,“说吧,怎么赎?” 第一卷 第28章 冷库,12个小时 温煦经营的生鲜物流公司的大型冷库,温度可精准调解至零下25摄氏度到零上四度。 林简被扔进去的时候,只穿了内衣裤。 很快,她清醒了。 这里并非一片漆黑,而是亮着一排排惨白的LED灯。 从口中呼出的白气,看得很清楚。 她抱膝蜷缩,不敢触碰任何边边角角。 这里只有她自己的温度最高。 制冷机低频嗡鸣,渐渐吞噬她对时间的判断。 十分钟像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像一个世纪。 她发颤、发抖,肤色变青灰。 更可怕的,她开始出现幻觉。 她看见向她走来的林欲雪,她展开双臂,扑进母亲的怀抱... 就在她意识模糊、身体即将陷入不可逆的低温昏迷时,冷库温度骤然升高到零度以上。 身上冰霜融化带来的刺痛感,将她强行拉回清醒。 倏地,温煦的声音通过内部广播在她耳边响起, “林简,你对我外甥做的一切,我这个当舅舅的替他报仇雪恨。你好好感受失温,好好在这里忏悔,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林简侧躺在地,蜷成婴儿姿势,双臂交叉置于胸口,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吭吭声,控制不住颤抖。 她双眼盛着热泪,紧紧盯着前方。 不久,冷库里温度开始骤降。 再次经历刺痛、灼烧、麻木、幻觉,温度回升后,再清醒。 反复,数次。 这种在希望与绝望间的反复拉锯,比持续的寒冷更容易摧毁意志。 十二个小时,整整十二个小时。 冷库大门开,温煦温野穿着棉衣走进来。 林简始终没挪地方,以同一个姿势半躺在那儿。 眼睛睁着,却空洞麻木,眨也不眨。 她皮肤颜色不正常,出现了蜘蛛网般的青紫色纹路。 “哎!”温野上脚踢了踢她,“死了没?” 温煦蹲下身,试探她鼻息,“还活着,命真他妈硬。” “手机录像打开,问她知道错了没有。”温野命令。 温煦照办,“喂,臭娘们说话,知道错了没有?” 林简没反应。 “她不说话,怎么办?” “操!不是他妈冻失语了吧,还没当众道歉呢。” “老三,现在怎么办?” “衣服穿上,扔医院门口去。” 温煦在挪动她时,听到了好几下嘎嘣声,“老三,她好像骨折了。” “没事儿,她有钱,能治。” “她家属什么的,不会找咱麻烦吧。” “她孤儿一个,哪有家属,你看见有人给她打电话了吗?” 温煦把大衣往她身上一裹,扛在肩上,“也是…失踪一天,都没人找,有点儿可怜。” “她可怜,还是小妹可怜?” “嗯!跟小妹相比,她就太可恨了!” “就是!二哥你少同情心泛滥,她是第三者,没少陷害咱小妹,你坚定一下立场。” “知道知道,你二哥又不傻。” * 几天过去了,温禾虽没从失去孩子的阴霾中走出来,但让秦颂欣慰的是,她肯说话,也肯吃东西了。 槿园一天一次补汤送过来,秦家人一波波来探望。 老太太也常来,送金送玉送平安符。 秦颂第一次感觉到血浓于水,家人,在关键时刻挺有用的。 最起码,他们能让他爱人感到开心。 “阿颂,我想给宝宝立个衣冠冢。” 秦颂将蒸过的水果端过来,一勺勺喂给她吃,“这件事还用你提醒,那我这个当老公的,也太不称职了。” 温禾有些许惊诧,“你已经想到了?” “嗯,东郊陵园,我们的宝宝在那里。” 她眼圈儿红了,“谢谢,谢谢你给了我们宝宝一个安身之所…” “说什么呢?”秦颂放下碗,把她揽在怀里安慰,“我是孩子父亲,应该做的。” “阿颂,我心里还是好难受,我们的宝宝,本来可以平安来到这个世界的…我梦到过他好多次,每次都是哭着要抱抱,我…” 她哽咽,他更心疼,“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她摇头,“再有,也不是这个了。我永远永远,都忘不了这种痛。阿颂,你说,要是让林简去宝宝墓前跪着忏悔,宝宝会不会好受一点?” “那你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温禾没回答,而是抱紧了秦颂的腰。 …… 第二天,林简被秦颂叫到了医院。 她将自己包裹得很严,只露出一双眼睛。 病房里拉着窗帘,透不进光。 温禾靠在床头,见到她,就开始发问,“为什么要推我?为什么要死死压着我的肚子?你讨厌我,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连宝宝都不放过?” 林简的话透过口罩,慢慢的,闷闷的,“我没有推你,是你拉着我,全程,我没用力。” “那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了?”温禾猛然坐直身体,“你自己去看医生出具的死亡证明,是不是因为外力撞击导致的重度胎盘早剥!” 秦颂轻声安抚温禾,“你别激动,我来跟她说。” “两件事。”他声线平稳,无一丝波澜,“第一,擎宇集团会就收购磐石基业召开新闻发布会,你在发布会正式开始前,上台,面对所有媒体和合作伙伴,为你的行为公开道歉。道歉稿有人写,你照念即可。” “第二,我在东郊陵园,为孩子立了个衣冠冢,发布会后你去那里,跪满四个小时。” “照做,之前种种,我可以考虑烂在肚子里;不做,我们就法庭上见,我会请最好的律师,用这份死亡报告和所有人的证词,让你付出代价。” “林简!选!” 她钉在原地,消化从他口中说出的这“两件事”。 代价吗? 她付出过的最大代价,早就躺在他身体里,伴随着每一次心跳和呼吸,默默存在着。 可现在,他要拿她的尊严,去祭奠谎言。 他的威胁,听上去既严肃又厉害——法庭上见,将来还可能有牢狱之灾。 不是不能反抗,是不想。 她不想,再孤身一人对抗全世界了。 如果她的妥协,能缓解他失子之痛,好像,也很值得。 最后一次。 最后,依你一次。 最后,爱你一次。 林简慢慢点了一下头,“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 温禾随手抄起床头的钛金属保温杯,抡圆了膀子,狠狠向林简后脑砸去。 “咚”的一声闷响,是撞击头骨的声音。 林简微微向前趔趄。 “滚啊!”温禾喊道。 ...... 外头阳光正好,洒下来,身体暖暖的。 林简抬头望天,摘下口罩,眼睛眯成一条缝。 “今天,是你的生日呢。林简,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第一卷 第29章 发布会道歉 林简倒下去的时候,恰好被路过的秦莳安看见了。 幸好,她长得足够漂亮,也幸好,秦莳安是颜控。 他把人带回自己住处,帽子一摘才发现,她后脑勺出血了。 秦莳安神经大条,当即把好友岳弥叫了过来。 物以类聚,岳弥医学院在读,就敢修修补补。 剃头,消毒,缝针,包扎,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老岳!”秦莳安神色严肃,将林简的手给岳弥看。 她手指的甲床变得又黑又干瘪,脚趾,也一样。 岳弥皱眉,“她经历过冻伤吗?” “怎么会,她又不干劳力。” 岳弥又在她身体皮肤上,发现了许多暗红色纹路。 还有鼻尖、耳廓,呈现一种死白质感。 “这不是冻伤,是毛细血管在反复冻融中破裂瘀血,这些纹路,永远无法消退。” 秦莳安瞠目结舌,“你个庸医,瞎说的吧。” “不信我就送医!” 岳弥收拾东西离开了。 不多时,林简睁眼,秦莳安守着她一动没动。 “疼…”她抬起手,想要触碰疼痛信号发出的地方。 秦莳安摁住她,“后脑勺磕破缝针了,别动,岳弥学艺不精,万一没缝结实你又要遭罪。” “谁是…岳弥?” “你别管,先告诉我,这些天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岳弥说,你经历了什么…反复冻融?” 她的手,又开始抖了,“秦莳安,我不想说,别问,好吗?” 秦莳安突然心疼起她来,“好,不问,咱喝汤,今天让你尝尝槿园大厨子的手艺!” 秦莳安打开保温桶,拿出汤碗,舀了一勺递到林简嘴边,“奶奶的御用大厨,做汤一绝,来,张嘴。” 林简没胃口,伤了脑子胃也不舒服,“不想喝…秦莳安,我怎么会在…这是哪儿?” “我家呀!我不捡你回来,你现在还在医院门口躺着呢。这汤,是奶奶让我送去给温禾的,她没口福,咱俩喝。” “…秦莳安,谢谢你。” “甭谢,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等你伤好,咱俩一起回梧州。” 林简想笑,却发现连唇角都拉扯不开。 她的头,好像肿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简在高烧中度过。 岳弥天天来打针,秦莳安也天天把应该送到医院的汤,喂给她喝。 发布会那天,她拆线、拆纱布,再洗澡,又换了身衣服。 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脸瘦了好几圈儿,眼窝也凹进去,人感觉晕乎乎、轻飘飘。 “发布会几点结束,我去接你。”秦莳安问。 林简没告诉他自己要在发布会上讲的话,也没告诉他自己要去跪着。 “约了朋友,今晚不回来。”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 秦莳安没再问,开车送她到了酒店。 临下车,他叫住她,“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她笑着,点了点头。 …… 镜头拉近,林简瘦削的脸庞在直播屏幕里出现。 她状态不好,淡妆丝毫遮不住死白的气色。 她知道自己拿不住稿子,索性背了下来。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合作伙伴,我叫林简,是擎宇集团董事之一…” 她开始自我介绍,然后叙述事发经过。 “我因为妒忌,因为太想得到秦总的爱,而产生邪念。” “我对秦总的感情,从高中开始…我数次表白,他却没有答应,他有自己的白月光,他不会喜欢我…” “所以,我产生了,想要害死,他们宝宝的想法,并且,实施了…” “我对不起秦总,对不起秦太太,对不起他们的孩子。” “我在这里诚挚道歉,希望秦总和秦太太,能够原谅我…” 这时,有记者打断林简的话,提到当年惊动港城的“流浪汉先奸后杀案”,女主角林欲雪就是林简母亲。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传闻林欲雪是某富商小三,原配买凶杀人,请问林总,这件事是真的吗?” 底下哗然一片。 媒体们也纷纷开始发问: “林总,您认为这是不是劣质基因导致的,母女俩都喜欢插足别人感情?” “您和秦总相识多年,一直追着秦总跑,有没有过表白被拒的时候?” “秦总留您在身边,是不是可怜您的身世和遭遇?您是不是把他的好心解读成了爱?” “害秦太太流产,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林总,经此一事,您是选择继续为擎宇效力还是另立山头?” 现场灯光白得刺眼,林简头痛欲裂。 她站在台上,对着密密麻麻的镜头和冷眼的人群,一遍遍重复着道歉声明,声音干涩。 “对此我深表歉意,希望秦总和秦太太能够原谅我…” 话音未落,一道突兀的抛物线从观众席后方猛地掷来。 啪! 是鸡蛋! 粘稠的蛋液混着蛋壳,顺着她的脸颊发梢淌下。 没完,接二连三的鸡蛋,还有腐烂发臭的菜叶,同时砸到她身上。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呼、嗤笑,还有零星叫好。 闪光灯疯狂闪动,捕捉着她最不堪的这一刻。 林简身体紧绷,没躲,没擦,硬生生受着。 角落里,温家人幸灾乐祸看着这一切。 温野开口,“小妹,怎么样,解气了没有?” 温禾神色担忧,双手缓缓攀上秦颂的手臂,“这样做,是不是过分了些?” 秦颂的目光,落在台上那个倔强的身影上。 深如寒潭的双眸里,淡漠得无一丝波澜。 “她活该。” 温禾嘴角微翘,“她还要跪四个小时呢!” “跪三天三夜,我的孩子也回不来。” “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阿颂,可这个,会是我们永远的痛…”温禾靠在他手臂上,眼角眉梢,止不住笑意,“我会记得,这个痛,是林简给的。” …… 天公不作美,港城下雪了。 林简买了个棒棒糖和玩偶小熊扎成的花束,放在墓前。 那里,不仅有个宝宝,还有秦颂当父亲的梦。 她慢慢跪了下去,弯折膝盖时,能听见细微的摩擦音。 这一跪,就是四个小时整。 最后,她像个冰塑一样,全身落满雪花。 她缓了好一会儿,又尝试着站了好几次,总算能走路。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穿着黑大衣的男人迎面走来,站定她面前。 “林小姐,秦总他改主意了,要您跪到明天早上。” 林简没心思理会他的话,而是把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骨灰盒上。 她揉了揉眼睛,想确保自己不会看错。 那上面的照片,似乎是母亲… 林简喉头发紧,“你这骨灰盒,哪来的?” 男人面无表情,“秦总吩咐,将林欲雪骨灰挖了来,您若乖乖跪到明早,这骨灰盒就原封不动再埋回去,若您不从,就将这骨灰就地扬了。” 林简唇瓣微张,骤然吐出一团白气。 秦颂啊秦颂,你要我做的事,我向来没二话,你又何苦拿我母亲的骨灰威胁我…我,什么都没了呀! 她机械转身,颤抖着下巴,颤抖着膝盖,再次跪了下去。 第一卷 第30章 她十个手指的指甲,都不见了 温禾恢复得不错,出院回了四季良辰。 秦颂请了位专门照顾她起居的阿姨,又为给她解闷,买了只德文卷毛猫,取名糯米球。 现在,她躺在床上,一边撸猫,一边看新鲜热乎的视频。 画面中,林简跪在墓前,身边是林欲雪的骨灰盒。 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干燥无色的唇… 一切,好生狼狈。 温禾没忍住笑出声,“林简,如果这样你还敢爱阿颂,那可真是跟你那妈一样,贱到骨子里了。” * 自那以后,林简生了场大病。 陈最回国,照顾了她一个月。 病好了,似乎又没完全好,以前的事情,她记不太全了。 梧州的湿冷驱不尽,寒津津的,直往人关节缝里钻。 年关将近,总部下来一行人视察。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秦颂。 这是两个月以来,林简第一次见他。 他身穿挺括的深灰色大衣,里面是熨帖的西装,没系领带,露出一截黑色衬衫领口。 他垂眸翻看着手中平板,侧脸线条冷硬,没有多余的表情。 身后跟着助理周维翰,旁边是几位高管,正襟危坐,气氛肃然。 另一侧,元岚的主要管理人员依次排开。 投影幕布前的是林简,一身浅灰色修身西装,干练、利落。 她手握激光笔,亲自做年度述职报告。 幻灯片一页页翻过,数据图表清晰亮眼,业绩箭头一路飙升。 秦颂偶尔抬眼,掠过她,又淡漠移开。 他身后的高管们则不时点头,露出赞许神色。 两个小时后,会议准时结束。 按照计划,一行人来到提前安排好的餐厅就餐。 林简周旋其中,十分圆滑。 其中几杯酒是敬秦颂的,她漂亮话说尽,滴水不漏。 这样的她,没了从前的鲜活,像个机械的玩偶。 秦颂眼里没什么笑意,“林总客气了,支持是相互的,主要还是得益于你们自己的拼搏…” 倏地,他将目光落在那道几乎没碰的醉蟹上。 “这醉蟹是本地招牌,不如,林总给大家示范一下正宗的吃法,也让我们,学习学习。” 桌上气氛凝了一瞬。 醉蟹吃相难免狼狈,在这样正式的商务午宴上,让一位女性负责人当众“示范”,几乎是含蓄的刁难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简。 林简嘴角的笑容始终如一,没表现出任何难堪,只是从善如流地点头,温声道,“秦总说得对,是我们招待不周,光顾着说话,忘了介绍本地风味。” 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银制蟹钳和细长签子,又铺开一张餐巾垫在面前。 然后,捞起一只肥硕的醉蟹。 她动作优雅地撬开蟹壳,挑出蟹胃、蟹心,剥出完整的蟹肉。 没有窘迫和不耐烦,甚至边剥,边介绍醉蟹的选材和腌制工艺。 虽然控制不住手部的细微颤抖,可她有耐心,一只蟹被她剥得干干净净。 再将堆满蟹肉蟹膏的小碟,端到秦颂面前。 “您尝尝看。” 这样的蟹肉,她一口气剥了十余个。 每位总部来的高管,包括周维翰,都有。 就是这样周到的服务,无可挑剔的笑容,让秦颂感到陌生。 这哪里是林简,分明是披着林简皮囊的傀儡! 饭,没心情吃;酒,更没心情喝。 秦颂起身,丢下了句“各位随意”后,走出包房。 大老板都走了,底下这群高管也不好意思再留,纷纷道谢道别。 李云边心有戚戚,“小简,是不是咱们那句话说不对,秦总生气了呀?” 林简拉着她坐下,“咱们问心无愧就行了,哪有时间揣摩他们的花花肠子,来,把醉蟹吃了,我好不容易剥的。” …… 深夜,写字楼只剩零星几个亮了灯的房间。 下午让周维翰通知的几个无关紧要的数据复核要求,此刻成了秦颂站在林简办公室门前的理由。 他指尖夹了根未燃的香烟,透过虚掩的门缝,望向那个在灯下伏案工作的女人。 她换下西装,穿上了一件杏色羊绒开衫。 她瘦了很多,原本修身的版型,现在竟有些松垮。 她一只手拄着头,从头绳里散落的一绺长发堪堪遮住半张脸;另一手持笔,时而悬停纸上,时而圈划重点。 秦颂的心脏,无端收紧了一下。 他抬手敲门,在得到一声“请进”后,推门进去。 看见他,林简只是微微怔忡,继而站起身,“数据已经复核完毕,要我简单说一下吗?” 秦颂想过无数个再次面对林简的场景,却没有一种像现在这样,平和、疏离。 他径自坐到沙发上,“嗯,说说吧。” 林简拿着文件,绕过办公桌来到他面前,将文件平铺到他眼下,开始就提出的问题一一解答。 秦颂有些贪婪地看她,她疲惫、瘦削、眼里无光。 脑子里,全是关于她为什么会变这样的猜测。 “有几个数据,需要跟你确认一下。”秦颂倾身,手指点了点某处,“这里,第三季度的市场推广费用明细,和总表对不上。” “这儿,”她的指尖隔空点在另一栏,“有一部分费用归类到了‘渠道维护’科目下,总表是合并显示的。明细附件在第27页。” 秦颂“嗯”了一声,并没有翻到27页。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又移向她骨节微微泛白的手指。 “下午的醉蟹…”他忽然开口,话题跳得毫无征兆,“你剥得很好。” 林简对上他的目光,绽出一个极浅的微笑,“熟能生巧而已,招待不周,下次一定改进。” 又是这种话! 挑不出错,却也摸不到边。 秦颂站起身,“太晚了,我送你回去,来日方长,没必要这么拼。” 林简腹诽:不是你要我亲自复核数据,我现在都躺床上见周公了。 也好,自己的车送去检修,顺风车不搭白不搭。 “好啊,麻烦你了。” 到了地方,秦颂吵嚷着渴了,要上楼喝杯水。 林简没拒绝,现烧了水,泡了茶。 “快过年了,明天…跟我回港城。”秦颂说。 林简踮脚,有些吃力的,把茶叶罐放回橱柜上层,“不了,陈最说,今年在梧州陪我过年。” “往年我们都是在一起过的。” “今年不一样,你有家了,要陪家人过年。”林简走过来,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喝茶吧。” 秦颂敛眸。 “尝尝看,”她指着他面前那杯还未入口的茶水,“前阵子正好有位做茶的客户过来,硬是留了点他家的‘私藏’给我尝尝鲜,一直没舍得打开…” “这是他们家核心茶区那几棵老树今年的头春茶,据说是老师傅亲手做的,量非常少,市面上基本见不到,算你有口福。” 秦颂手指修长干净,捏起茶杯,浅浅品了一口,“嗯,不错。” 林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由于手抖,倒茶时茶壶盖子碰撞壶身,发出明显的哗啦哗啦声。 更让秦颂心头一紧的,是近看才发觉,她十个手指的指甲,都不见了… 第一卷 第31章 替兄弟宠女人,不是应该的嘛 秦颂指着她的手问,她回答得云淡风轻,“这个呀,医生说是缺乏营养元素,会长出来的。” 他沉默了。 时间没有治愈伤痛,他也从没想原谅林简。 但她不佳的状态,并未让他感到一丝快意。 秦颂道出他夜半前来的目的,“拿下磐石,我不想让它变成总部的一个平庸部门,我要把它打造成一家完全独立的智能工业公司。” 顿了顿,“我希望由你来执掌,你来规则,你来组建团队,你可以大展拳脚。这不是调令,是邀请,邀请你回来。” 林简,“分公司这边刚刚步入正轨,你知道我不习惯半途而废。擎宇的管理人才辈出,比我优秀的比比皆是,新公司,要多注入新鲜血液才对。” 秦颂,“我不放心交给别人,你回来帮我。” 林简垂眸思忖,“容我想想。” 见她动摇,秦颂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月魄,还给你。” 实在惊喜! 林简迫不及待打开,却在看到实物那刻凝住了笑容。 “抱歉,”秦颂说,“温禾不喜欢上面的花纹,磨掉了...我原本想请雕刻师傅按原样复原,可师傅说难度极高,很可能破坏镯子本身,所以...” “所以,你为了替温禾道歉,给了我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嗯,一个镯子,换一个上市公司,怎么看都是我赚。” 林简笑着说完,把镯子套在自己手腕上。 灯光下,月魄不再通透,粗细不一,上面还布满了不规则的棱棱角角。 说是温禾自己磨的,她都信。 “呵,这么个丑东西,再没人惦记了...” 这话说得秦颂心虚。 当初承诺的“完璧归赵”终究食言,多少个上市公司都难弥补。 关于月魄,是他的错。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秦颂说。 林简无所谓地摆摆手,“说这些见外,替兄弟宠女人,不是应该的嘛!哦对了...” 她有些吃力地起身,走进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件羊绒背心,一件灰色,一件棕色。 “你先选,剩下的是陈最的。” 秦颂瞥了一眼,“往年,不都是毛衣吗?” “线不够了”她一带而过,“你要哪个颜色?” 秦颂指了指棕色那件。 林简麻利装袋,塞到他怀里,“行啦,今年的生日礼物我提前给了,可不行再管我要。你有没有地方住,还是连夜回港城?” “赶我走吗?” “对啊,我要睡觉了呀。” 秦颂心口憋闷,“到底怎么说,要不要接手新公司?” “再说吧,怎么着,也得容我过个安生年啊。” “真的准备留在梧州过年?” 林简点点头。 秦颂,“那也要回去看看林阿姨。” 林简笑容释然,“妈妈...已经不在港城了,她现在在我身边。” “你把她迁到梧州了?”秦颂讶异,“怎么没说?” 有那么一瞬间,林简的眼神是失焦的。 没等她说话,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来人是周维翰,既焦虑又小心翼翼,“秦总,太太的电话打到我这儿来,问您为什么关机。” 秦颂,“没电了。” “那,您要不要给太太回一个?太太挺生气的,我怕她一着急连夜开车到梧州,这、不安全呐!” 秦颂回头看了林简一眼,“出去说。” 门关上的刹那,林简踉跄走进卧室。 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药瓶。 倒了一把药片在手上,半数以上的,又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她生吞了几颗,具体是几颗,她数不清。 然后,蜷坐在墙角,闭着眼,一边发抖,一边流汗。 脑中,那段她最不愿记起的回忆,逐渐清晰;又在药效作用下,慢慢淡忘。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比上次,多了七分钟。 她急促喘息着,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冰凉。 还没完,接下来便是持续数天的失眠和疼痛。 她知道自己病了,也大概清楚跟秦颂有关。 但每每被折磨时,她意识到,自己经历过的,一定比失眠和疼痛更加痛苦。 * 农历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梧州没有机场,林简一大早出发,开了两个小时抵达临市,把陈最接了回来。 陈最嫌她一身膏药味,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林简喋喋不休,告诉他,自己已经备好了菜,还准备了好多烟花,守岁的时候要放个痛快。 回到家,陈最先是来到厨房。 果然如林简所说,菜洗好了,肉切好了,费工费时的,也在锅上炖着了。 “身体不舒服,出去吃就好了,一顿饭而已,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当然至于!年夜饭一年就一次,自己做的饭菜吃着踏实,寓意也好,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万事皆顺意。” “年年如此,也没见你顺意。” “顺风顺水顺财神,还不叫顺意?” 事业是挺顺,爱情呢? 陈最不愿在她面前提秦颂,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 就为着这顿年夜饭,林简忙忙活活的,没着闲。 厨房太小,她没让陈最插手。 瓜果糖茶摆满了茶几,把他摁在沙发上看电视,当儿子溺爱着。 最终,饭菜上桌。 她又张罗拍美照发朋友圈,又忙着给陈最夹菜,还要聊天说话,真正吃进嘴里的,没几口。 她不饿,也不想吃。 陈最甩过来一个红包,薄薄的,里面张是六位数的支票。 林简也拿出那件灰色的羊绒背心,当场给他套了上去。 正正好,显得人又帅又正经。 而陈最猜想,明年到他手里的,大概是条围巾,或者,也是个红包。 她病了,连织毛衣的精气神儿,都没有了。 他关心她膝盖还疼不疼,关心她指尖还麻不麻,关心她还发不发作。 她说好多了,然后立刻反问他有没有处朋友。 她不愿主动谈及她的身体,不愿主动谈及她的感情。 好,就随她吧。 …… 林简很好奇她买的烟花是什么效果。 于是天刚擦黑不久,就拉着陈最出来放花。 陈最燃了根烟,一趟一趟抱着烟花去点,再跑回来。 场面不算盛大,但也能让孩子们跟着凑热闹,欢声不断。 突然,“嘭”一声,天空炸开一片极其绚烂的五颜六色。 “哇哦!” 孩子们发出喟叹,这才是真正震撼到他们的烟花。 林简抬头看,不住呢喃,“和秦颂求婚那天的好像…” 她看得认真,以至于身后站了个人都没察觉。 第一卷 第32章 陈最!我给你脸了! “林简,新年快乐。” 她猛然回头,是秦颂。 这个时间,他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点。 陈最走过来,下意识把林简往自己身后挡,“你来干什么?” “今天,我生日。” “知道你生日,回去找你老婆过去,跟我们说不着!”陈最像个炮仗。 秦颂指着身后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看烟花的蒋舜华,“我妈她,想林简了…” 陈最阴阳他,“哦,过年了,护工放假了,没人照顾你妈你想起林简来了,你算盘珠子蹦脸上了!” 陈最护着林简,有意疏远秦颂并保持戒备。 他们的关系出现了裂痕,秦颂反思自己是不是对林简太过分。 “没这个意思,真就是...我妈她想吃糖醋排骨,念了好些日子。” “那是想排骨还是想林简啊?” 秦颂看向林简,“连续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中午饭都没吃。”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最不买账,“那就再开几个小时回去吧,梧州这儿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秦颂依然看着林简,“我饿着没关系,我妈饿着,不好哄。” 一个小时后,蒋舜华如愿吃上了林简做的排骨。 为了避免日后蒋舜华口急吃不上,林简特意调好了酱料,单独分装了十个食品袋。 一袋就是做半斤排骨的量,并嘱咐秦颂走的时候别忘了拿。 秦颂没说话,片晌后开口,“天黑路滑不安全,你收留我们一夜。” 陈最不乐意,“没地儿给你们睡!吃完走人!” 秦颂依旧盯着林简,“你要不要收留我们娘俩?” 陈最不耐烦,扯着秦颂的领子喊,“都结婚的人了,在这儿找什么存在感,滚回港城去!” 秦颂冷脸,“松开,大过年的,别逼我对你动手!” “正好,”陈最继续挑衅,“挺长时间没健身,拿你活动筋骨。走啊,楼下比划。” “陈最!”林简嗔怒,“蒋姨还在,瞎说什么呢!” “切磋一下,我又没说当蒋姨的面打...” 正说着,敲门声响了,听上去很急促。 陈最去开门,看到温禾的那刻,怔住了,“你怎么来了?” 温禾眼睛湿漉漉,明显是哭过的,“我找阿颂,我看见他的车了!” 陈最巴不得有人把秦颂带走,立马闪身,把温禾让了进去。 温禾一猛子扎进秦颂怀里,“因为我照顾不好妈妈,你就要找林简来照顾吗?别人就算了,为什么是她,你忘了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就不怕她再伤害妈妈吗?” 林简端碗的手,颤了颤。 “你说过的,跟林简的仇恨不共戴天,死也不会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带着妈妈来找她...你说过跟她断绝关系永不往来的啊!” 温禾声泪俱下,狠狠捶他胸口,“你还让她喂妈妈吃饭!万一她下毒怎么办!你甘心既没了儿子又没了妈吗?” 陈最听她控诉完,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下一秒,他抓了把温禾的头发,将她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他力度不轻,她头发头皮几乎分离。 然后,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秦颂大吼,“陈最!我给你脸了!” 很快,两人扭打到一起。 温禾心有不甘,没去拉架,直奔林简而来。 “这一巴掌的痛,你替陈最担着吧!” 紧接着,高举起桌上装糖醋排骨的盘子,狠狠砸到林简头上。 盘子碎裂,连同里面粘稠的汤汁,顺着头发和脸颊,流了下来。 蒋舜华吓坏了,捂着眼睛喊“别打架了我害怕”。 那边停了下来,两个男人脸上都挂了彩。 陈最先于秦颂一步,看见林简的狼狈,也比他更有资格,上前关心。 林简呆呆愣愣地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陈最感受到了,她在极力克制颤抖。 “你们,滚出去!”他隐忍怒火,声音压得极低。 秦颂没动,担忧且酝酿着永远说不出口的关切。 还是温禾一手拉着他,一手拖着轮椅,把母子二人弄了出去。 门关上,陈最立刻去卧室拿来了林简的药,抖出两粒喂给她,又让她喝了水。 “怎么样?”陈最一瞬不瞬,观察她的状态。 林简扯了扯唇,努力使声音听上去正常,“没事...我想洗个澡。” 陈最,“行,说好了,不许锁门。” 她点点头,“不锁门,半个小时,就出来。” ...... 好冷啊! 即使坐在花洒正下面,也浇不灭彻骨的寒。 林简紧紧抱着自己膝盖,指甲深深掐入上臂皮肉,试图用尖锐的痛楚来找回即将涣散的意识。 她在抖,牙关抖得几乎咬烂舌头。 很快,嘴里就积了满满一口血水。 半个小时后,陈最敲门。 听见里面没有动静,也顾不上男女有别,打开门冲了进去。 他关了花洒,又将林简用浴巾包裹起来,抱出浴室。 她在抖,不停发抖。 身上滚烫,手脚冰凉。 她发烧了。 见状,陈最没犹豫,当即送她去了医院。 ...... 此刻,晚上十点整。 高速公路上,两辆轿车并驾齐驱。 一辆坐着秦颂和温禾,另一辆,装着温野和蒋舜华。 车里死寂,车外的烟花爆竹声响彻天际。 温禾先打破沉默,“好吧,我承认,我不应该把妈妈扔下不管,可她拉在浴缸里,我...我也是第一次当儿媳妇,有些不周到的地方,但是我会进步、会改的嘛!”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可以不要一走了之,妈腰部以下没有感觉,你扔她在浴缸里她会害怕、会溺水、会死亡,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知道错了,你不是也拿林简惩罚我了吗,扯平了,好不好?” 秦颂没回答。 生气归生气,他没想过拿林简来惩罚温禾。 从高中起,林简为了给他省钱,每个星期都要来给母亲洗澡。 算下来,几乎他们认识多久,她就雷打不动坚持了多久,直到他有能力雇了阿姨或护工。 他从未想过感恩,只认为是理所当然。 可是,哪来那么多理所当然! 这时,秦颂和温禾的电话,同时响起提示音。 “是校友会的邀请函!”温禾浏览着讯息,“时间定下来了,就在年初六。” 第一卷 第33章 校友会 校友会,林简也收到了邀请。 年初五,她和陈最回了港城,在陈最公寓落脚。 她预约了著名精神科医生,参加校友会只是顺路。 陈最不放心,想要一起去。 林简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化妆,“你又不是港大的。” 他抱膀斜倚门框,“我担心温禾欺负你。” “我离她远一些就行了。” “非去不可?” 林简涂了个玫瑰色的口红,来遮盖她苍白的唇色,“我给学校捐了钱,作为优秀校友,要上台接受颁奖,各路媒体会争相报道。提高擎宇知名度的事情,我非去不可啊。” 陈最欲言又止,只嘱咐,“出头的事儿,你少掺和,低调为主。” “我还不够低调呀,我外号‘秦影儿’,忘啦?” 陈最无奈,浅浅勾了勾唇,“秦颂附属品,秦颂挂件儿,当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吧。这次校友会,大声告诉他们,你有名字,叫林简。” “不是让我低调嘛!”妆造完毕,林简转了一圈儿,“怎么样,好看吗?” 她一身燕麦色针织过膝长裙,头发挽了个低发髻,淡妆,仅以一对珍珠耳钉和丝巾点缀。 陈最竖起大拇指,“清水出芙蓉。” …… 港大礼堂,座无虚席。 校长在台上进行新年致辞,繁复、冗长。 被邀请的校友中,最亮眼的,除了秦氏夫妇,大概就是林简了。 谁都不记得港大还有如此女神级别的人物。 因此,不乏搭讪、示好的人。 直到林简坐到主席台,坐到和秦颂一排,下面开始窃窃私语, “这不是秦影儿嘛!” “啊?秦颂跟班?她什么时候变好看了?” “人家现在是擎宇合伙人,有钱倒饬自己,说不定动过脸的。” “原来她姓林啊,我一直以为她就叫秦影儿呢!” “哎?这名挺着耳熟,是不是前阵子公开道歉那个?” “什么公开道歉?” “这么大个瓜你都没吃?挑衅正宫权威啊!” “快给我讲讲!” 有那么零星两句飘到秦颂耳朵里,他一个挥手叫来周维翰,“把那些爱蛐蛐的,扔出去。” 林简和秦颂,中间隔了三个人。 今天的林简,真的很美。 她时而抬眸看向台上,时而低头翻看校刊。 光透过窗棂,照在她侧颜。 额头、鼻子、下颌线,她骨相超绝。 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她不够乖。 突如其来的掌声雷动,温禾推了推秦颂,叫他上台接受表彰。 秦颂以擎宇名义为母校捐赠了一座大楼,其中二百万,是林简自掏腰包的。 因此,林简也共同被邀上来。 她恰巧,站在了他身边的位置。 摄影师拿开相机,指挥他们凑近些。 林简想要默默走到校长身边,经过秦颂时,被他一把拉了回来,“就站这儿,躲什么!” “哎,来,注意表情…开拍了,3、2、” 秦颂斜睨林简,“挂校友墙上的,别死鱼脸!” 咔嚓! 画面定格,秦颂和林简站在中间,笑容灿烂。 从礼堂出来,进入会场前,苏橙姗姗来迟。 她也是港大的,只不过刚毕业没有在受邀之列。 陈最用一个奢侈品包包,就让她撇下相亲局跑到港大。 有她在耳边叽叽喳喳,林简就很少听见脑子里奇怪的声音;有她在身边,也能赶走不少烂桃花。 小姑娘毒舌还一针见血,甭管光棍儿还是有家室的,都被她怼得灰溜溜。 林简不禁感慨,到底什么人才能配得上她的伶牙俐齿。 苏橙无所谓,说大不了找个哑巴嫁了。 校友会的各项环节有序进行,话剧演出、各种纪念品周边,大多是贩卖情怀的。 林简带着苏橙跑出来,请她去食堂吃煲仔饭,喝小甜水。 又在路过校园表白墙时驻足,将目光落到最上面一块字迹模糊不清的地方,看了许久。 还有图书馆、体育场、教学楼、宿舍楼…句句不提秦颂,秦颂无处不在。 苏橙岁数不大,却能读懂林简眸子里的怅然。 苏橙仍记得自己与温禾第一次对话,拍温禾马屁,夸她长得好看。 温禾反问了一句“你们林总不好看”? 当时觉得奇怪,现在看有迹可循。 如果,秦总确是那个占据了林总的整个青春的男人,那林总在发布会上的道歉,不就是在为了爱委曲求全嘛!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用餐和娱乐场地是秦颂提供的——擎宇持股的温泉酒店。 饭后,各个学院开始单独组织活动。 秦颂和林简同属机械工程专业。 这个专业大多数都是男生,温禾以家属身份过来凑热闹,又带了三个女伴来活跃气氛。 十几个人围炉煮茶,畅聊过去,也有上赶着攀谈秦颂,想要拿些资源。 突然,有人提议重温经典,要玩儿真心话大冒险,还要了几瓶酒作为惩罚。 苏橙自告奋勇,“林总胃不好,我替她喝!” 第一轮,空瓶的瓶口对准温禾,她选择大冒险。 同学们也没想难为她,让她跟秦颂深吻一分钟。 林简做不到跟着起哄,直视、微笑,已是尽力。 他们对温禾仁慈,并不代表会放过林简。 当瓶口冲着她时,她也毫不犹豫选择大冒险。 “你不会是,也想深吻秦颂吧!” 有人出言调侃,引得哄笑一片。 秦颂在她对面,面无表情盯着她看。 林简笑笑,“白开水兑白开水,能喝出啥新鲜味道。” 有人嘴贱,“哦?看样子,你已经尝过味道了?” 林简微笑会怼,“我选择的是大冒险,怎么还问上问题了?” 温禾朋友白芷开口,“那就…去温泉那边,加齐十个男人的微信。” “我加那么多男人微信干嘛?”林简问。 白芷缓缓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单身吗,我这是为你好。” 秦颂调侃,“干脆拉个五十个男人的群聊,竞价相亲,更痛快。” 温禾拍了下他肩膀,“游戏而已,加完删除就好了呀,谁也不是玩儿不起的人…是不是,林简?” 第一卷 第34章 你对温禾,是从哪一刻开始动心 林简说得明白,自己只是在玩儿游戏,加过之后会一一删除。 美女的忙,谁不愿意帮呢? 她很快加好十个男人微信,回去了。 白芷一把夺过她手机,“检查。” 几个女生凑到一起开始蛐蛐, “呦,这个学土木的,看着老实,实际上家里条件巨好。” “还有这个,老是老点儿,当年可是学校风云人物,老婆换了两任,现在单身。” “这个也没结婚,建筑公司老板,钻石王老五呢。” 温禾捏起一杯果茶,轻抿,“所以,林简还是很受欢迎的,以后谁也不准再说她心里只有老同学这种话了。多出来走走看看,好男人多的是。阿颂,你说对不对?” 秦颂没什么表情,“还玩儿吗?” “玩儿啊,来,继续!” 又过了两轮,这次,瓶口直指秦颂。 “真心话。”他丝毫不感兴趣,只想快些结束。 “你对温禾,是从哪一刻开始动心?” 秦颂摸出烟盒,抖出一只点燃,“大二迎新月会,她跳的那支独舞,《月光拂过莎赫尔之纱》。” 闻言,林简猛然抬头。 大家异口同声,“哦,原来如此。” 接着,就有人提议温禾再跳一次。 温禾打趣,说自己身型早就不如从前轻巧,再跳不出年轻时的灵动。 林简怔怔看着他们说笑,心脏却鼓噪到极致。 那支独舞,确实是温禾的。 但她在临上场前突然腹痛不止,导员没办法,当即拍板换人。 而换的那个人,正是参与过动作练习的林简! 一曲波斯风格的舞蹈,轻易俘获秦颂的心,他依照节目单上的名字找到了温禾,展开追求。 虽然情路坎坷,但也算修成正果。 林简眼睛微微湿润,看着蹉跎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男人。 秦颂啊秦颂,当年的面纱,遮住我半张脸,也遮着你一双眼; 你看了数年,都没看清面纱后面的人,到底是谁! …… 后半程,林简再没说过话。 苏橙以为她无聊,就拉着她去泡汤。 早就知道这里的温泉水质好,好不容易大老板请客,不泡浮囊都对不起自己! 苏橙有些肉肉,给自己挑了套比较保守的泳衣。 可林简身材好啊,一套红色的比基尼穿在她身上,跟建模似的。 苏橙眼睛黏在她身上下不来,“林总,您身材这么棒,为什么从来不营销啊?” 汤泉45度,林简把脖子埋到水里,还是觉得冷,“怎么营销,穿这身在公司里走来走去?” 苏橙嘿嘿一笑,“公司里面没用,您得去门口走来走去。” “那我就该被抓起来了。” “林总…” 小丫头总是欲语还休的,林简知道她想八卦什么,深吸了口气,娓娓道来。 “我不擅长计算,高一的第一次月考,我数学考了47分。从那以后,直到高考结束,单单是数学笔记,我就写了103本…”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开学典礼时,秦颂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我在台下,与他隔了3排,每排0.7米,总共2.1米。这个距离比高中教室第三排到最后一排少了3.1米…” “我当时在想,真好,我偷偷往他的身边,挪近了3.1米。” 苏橙微微张着唇瓣。 林简转头看她,“傻吧。” 苏橙不觉得傻,反而伤痛,“那你们…” 刚刚喝下去的果酒,现在有些上头。 林简脸颊,泛起两团红晕,眼睛也湿漉漉的,“我帮温禾试过婚戒,就当…我嫁过他了。” 苏橙沉默了。 月挂枝头,周遭静悄悄的。 过了挺久,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变成大吵大闹。 只见一个女人揪着一个男人的耳朵,向这边走来。 男人唯唯诺诺跟着,最后停在这个汤池前。 “就是她,是她主动加我的,也是主动发照片给我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男人小声控诉,委屈地撅着嘴。 “就是你勾引我老公的?”女人松开手,男人的耳朵又红又肿。 这男人林简有印象,玩儿大冒险时加上微信的。 林简说了前因后果。 女人不信,掐着腰开始说些有的没的。 苏橙嘴替上线,“你老公长成那熊样,也就你这虎娘们当个宝,都跟你说了是玩儿游戏,不依不饶干鸡毛呢!” 女人平举手机,“玩儿游戏?玩儿游戏发这样的照片?分明是勾引!” 苏橙凑近一看。 脸是林简的,可脸以下,明显是p的。 可p上去的身材也很好,这点,有些说不清。 林简觉得这件事本身就滑稽,掰扯下去更没意义。 该说的说了,她没心思陪这两口子发疯,于是拉着苏橙就要走。 “我让你走了吗?” 女人极胖,能毁林简仨。 往那一戳,像堵墙。 林简再次解释,“加你老公微信,是为了玩游戏,发给他的照片是p的,而且,也不是经我手发出去的。你有拦我的功夫,不如好好盘问你老公,明知道游戏结束互删,为什么还要留着等你发现!” 令女人生气的根本,多半缘于对方的脸! 美丽,就是原罪。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加有妇之夫的联系方式就是不对,你嘴皮子再厉害,也是个婊子!” 女人的拳头动了,稍稍用力,就将林简重新推入水中。 “我要替你父母教育你,让你以后不敢再惦记别人老公!” 她大手,掐住林简后脖颈,像抓小鸡仔一样,把她摁在水里。 “喂!丑女,放手啊!”苏橙试图拉她手臂。 可女人如鼎一般立在那儿,苏橙又咬又抠的,她愣是纹丝不动。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苏橙冲他们喊,“都是死人呐,报警…” 话音未落,女人用剩下那只手掐住苏橙脖子。 男人有心提醒,“老婆,意思意思就行,别闹出人命…” 结果,女人一抬腿,也将他踹到一边。 …… 与此同时,茶室。 同学张为许寻求合作,希望擎宇集团对其进行领投,并开放旗下制造业子公司的生产线作为技术试点。 秦颂心里乱,张为许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最后,实在受不了他聒噪,抬手打断了,“生意改天再谈,我还有事,先走。” 温禾挽上他手臂,“阿颂,难得张总这么有诚意,听完好不好?喝口茶,定定神。什么事能比老同学的情谊和眼前的机遇更重要?” 第一卷 第35章 哄你老婆去吧,免得她又作妖 秦颂赶来的时候,林简已经被捞起,平躺在池边。 苏橙试图唤醒她,声音带着哭腔。 周遭的男人个个摩拳擦掌,想要英雄救美。 秦颂无需说什么,只是往那一站,强大的气场就会让人退避三舍。 “秦总,林总溺水了好长时间...”苏橙抹泪。 秦颂脱下外套盖在林简身上,不让别人碰林简,他也没动。 只有苏橙一个小女生,费劲巴力地做胸外按压,姿势还不对。 “秦总,我没力气了…您,要不要,来试试…” 一番心理挣扎后,他双膝跪地,开始抢救。 过了很久,林简终于吐出窒息她的那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秦颂后背湿透了,不是累的。 “呜呜...林总,您终于醒了...呜呜...” 苏橙确实被吓到了,眼泪流个不停。 秦颂将林简打横抱起,人群自动劈开一条道路。 陈最收到苏橙信息的时候,人就等在酒店外。 一路奔跑过来,看见的就是秦颂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林简抱在怀里。 旁的,他无心管,但不能眼睁睁看着林简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秦颂!”陈最挡在他身前,“把她给我!” 秦颂扭了一下身子,“不用。” “你还要她当着媒体给温禾道歉吗!”陈最低吼。 秦颂怔忡。 陈最把人抱到自己怀里,“哄你老婆去吧,免得她又作妖!” ...... 秦颂没去哄温禾,跟陈最一起把林简送到房间,又听苏橙叙述了前因后果。 “那照片一定是白芷发的!”小丫头义愤填膺,加油添醋,“要微信是幌子,其实就是想发照片,想让大家认为林总是那种很随便的女人,白芷心思太歹毒了,说不定,那胖女人和她是一伙的,秦总,您可一定要为林总报仇啊!” 陈最瞥了眼秦颂,话里有话,“恐怕那个叫白芷的女人,才是某人的幌子。” 秦颂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林简脸上。 她始终闭着眼,一言不发。 “林简,你睁眼!” 她没动。 “没睁眼就是不想看你,你走吧。”陈最说。 秦颂沉默良久后起身,“照顾她。” 陈最不屑,“用你说?” 他离开后,陈最看向苏橙,“麻烦你,帮林简穿好衣服,我要带她去医院。” 苏橙惊讶的“o”起嘴巴,“医院?” “嗯,她发烧了。” “天!我马上帮她穿衣服。” “你、”陈最指着她脖子处的红痕,“你也去检查一下吧。” “我没事儿,过几天就消了,不过我可以陪着林总,您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 陈最微微点头,“谢谢。” “陈总客气。” ...... 夜深。 周维翰办事得力,一个小时不到,就将欺负林简的夫妻俩调查个底儿掉。 “杨光,港大计算机系毕业,曾就职于新耀科技,两年前因窃取公司机密被开除,现在跑网约车。” “妻子乔美玲失业在家,平常喜好打麻将,杨光赚的钱,除了贴补家用,剩下的都给她打麻将输掉了。” “两人生活捉襟见肘,外面欠了约20万的外债。” “杨光名下的储蓄卡,于今晚五时,收到了一笔10万元的转账。” “刚刚抓他们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在酒店的‘青月bar’消费。” 秦颂弹了弹烟灰,眼神淬冰,语气却淡然,“是你们自己说,还是我逼着你们说?” 夫妻俩站在那儿,面面相觑。 杨光卑微低头赔笑,“秦总,我们不明白。” 周维翰,“秦总的意思,是问你们那十万块,是谁给的。” 乔美玲梗着脖子,“那可不能说,里面还有五万块封口费呐!” 秦颂,“也就是说,五万块封口费,五万块、杀人灭口?” 乔美玲叉着腰,“你可别瞎说,人家金主说了,就是教训教训,什么杀人灭口,小心我告你污蔑诽谤!” 杨光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奈何她根本不把她老公放眼里。 这个智商,打麻将败光家底不足为奇。 秦颂大手轻轻一挥,手下保镖一左一右押了乔美玲。 “干嘛,你们想干嘛!” 乔美玲徒有一身肥肉,在专业人士面前,连劲儿都使不上。 保镖押她去了浴室,将她摁在盛满水的浴缸里。 一分钟后,再捞上来。 反复数次,哀嚎声不断。 杨光瑟缩着脖子,贼眉鼠眼的,“您折磨过她,可不能折磨我了哈!” 秦颂,“当然,你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杨光转了转眼珠儿,全盘托出,“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姐找到的我,让我帮她做事,就给我十万块报酬。” 秦颂没说话,继续抽烟。 杨光咽了口唾沫,“她让我加林小姐微信,然后对林小姐...做那种事情,我不敢,我有老婆。但我又实在想赚那个钱,所以,在我老婆来找我的时候,故意让她看见微信内容,她一定生气,就...” “我不知道找我的那位小姐叫什么名字,不过,我记得她在一部电视剧里客串了一个小角色...” 秦颂看了眼周维翰,周维翰将一张十万块的支票递给杨光。 “是,封口费?”杨光懵了。 周维翰,“是你老婆的医药费。” 杨光突然挺直脊背,好像找回了失去多年的自尊,“不用手下留情,您出气就好。” * 温禾彻夜未归,在陵园待了一整晚。 微风拂过,墓前的铃兰微微晃动。 突然,余光里多出一双黑色皮鞋。 她知道,却并未做出反应。 “白芷找人教训林简,你有没有参与?”秦颂先开口。 温禾哂笑,“想不到,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居然在关心林简。你把我置于何地,把我们的孩子置于何地?” “跟孩子无关...” “无关吗?”温禾跪在墓前,抬头看向他时,眸子里盛满泪水,“如果不是因为林简,我们的孩子已经快要出世了!我们精心布置了儿童房,买了那么多小衣服和玩具,我们盼着为人父母的喜悦,结果日日哭湿枕头...你告诉我,我到底该如何释怀你为了杀子仇人来质问我!” 秦颂蹲下身,为她拭泪。 温禾倔强躲开,“碰过她的手,别来碰我!” 秦颂放低声音,“那我给她做了人工呼吸,我的嘴,你是不是也不准备再亲了?” 温禾鼻翼翕动,泪水止不住,“我要跟你离婚!” 秦颂浅笑,“疯话!” 第一卷 第36章 来,让全网看看高级三儿长什么样 林简肺部轻微感染,治疗快一个星期才见好。 被欺负那件事,没有人提。 退烧后,她的记忆似乎也出现了断层,温泉池里发生的事情,全然不记得了。 由于此次突发事件,导致错过了看精神科医生,以至于重新预约要排到一个月后。 陈最焦头烂额。 国外分部,一天天无数个电话在催。 他既放不下林简,也着急那边儿没个能做决策的人,眼瞅着十万火急的项目就要长着翅膀飞了。 林简劝他工作要紧,她又不是不能自理。 苏橙也拍着胸脯保证,林总交给她就一百个放心好了。 作为感谢,陈最又送给苏橙一个奢牌包包。 苏橙捂着心口,“男人为女人花钱的样子,太帅了!陈总,太帅了!” 那天,林简和苏橙给陈最送行。 他没嘱咐别的,只告诉林简,“非必要别回港城”。 从机场回来,俩人直奔医院,蹲守黄牛。 人家一听是江医生,根本不搭茬。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愿意出价的,当即伸出四根手指头。 “四千?这么贵!”苏橙感叹。 “再加个零。”那大哥声音低沉,“那也只能拿到半个月以后的号。” 苏橙,“半个月以后我找你?我要挂明天的。” 大哥白了她一眼,走了。 “哎我这暴脾气,都什么人呐!我举报你我...” 林简拉住她,“行了,也不是着急的事儿,我自己上网挂吧,走,请你吃饭。” 就下楼这一会儿功夫,苏橙从医疗制度吐槽到就业制度。 说到兴奋的时候,连路都不看。 咣当! 突然撞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一抬头,好家伙,这么瘦一男的,胸肌还挺健硕。 苏橙正合计道个歉,就听身边的林简叫他“岳弥”。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谁能想到岳弥的舅舅,就是那位大名鼎鼎、黄牛要价四万快挂号费的精神科大佬医生呢? 几人在医院里的咖啡馆坐了坐。 岳弥话不多,答应帮忙也是看在秦莳安面子上。 正经的号他搞不到,只能求他舅舅接私诊,价格稍贵。 并且给林简打了预防针,她的情况可能需要长期心理辅导,时间金钱缺一不可。 林简明白,表示感谢后加了岳弥微信。 岳弥起身,“成不成,都会给你个信儿。” 他走后,苏橙盯着他背影,幽幽道,“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林简,“小丫头挺善变,昨天还夸陈总帅呢!” 苏橙拄着下巴犯花痴,“都是我的,就好了。” ...... 林简请苏橙吃牛排。 一家会员制的西餐厅,普通人要验资预约。 小丫头挺兴奋,每道菜都要拍照。 林简喜欢听苏橙喋喋不休,比起放空,耳朵充盈更让她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吃完,林简去结账。 当前台告诉她至尊卡被锁定时,她有些错愕。 这张卡,是秦颂两年前交给她,用于处理公司一些不便出面的宴请和人情往来。 她和秦颂也偶尔自用或招待朋友。 信用一直良好,额度惊人,从未出过问题。 她请前台再操作一遍,可结果还是一样:卡片被锁定,付款失败。 苏橙拿出自己的卡救场,“刷我的吧。” 林简拦住,“别闹...” 这时,大理石台面上的至尊卡,被一只莹白细腻的手拿走。 “我当谁拿我老公的卡在这儿充名媛,原来是你啊!” 冤家路窄,吃个饭也能碰到温禾和她的朋友们。 白芷轻嗤,“禾禾,你不是把这卡锁了吗,怎么什么野猫野狗都能蹭着用啊?” 温禾字字珠玑,“阿颂锁的!总有人假公济私,擎宇再有钱也要被吃绝户了!” 林简手心儿冰凉。 白芷上前,提高音量,“诸位,都来看看这位林小姐!拿着秦总的卡在这儿请客吃饭,装逼都装到秦太太头上了!你妈没教过你不能惦记别人老公吗?还是你们林家祖传的本事就是当婊子?” 温禾捂嘴,“别这么说,林简从小就没了妈,没有人教她这些的。” 另外一个朋友举着手机,怼着林简苍白的脸拍,“来,让全网看看高级三儿长什么样,穿好的吃好的,结账刷的还是原配家的卡!” 周围,聚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 而林简,紧紧咬着自己下唇,开始发抖。 苏橙上前一步,“秦太太,您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是秦总买的吧,手上的这只百达翡丽也是秦总买的吧,就连你现在霸凌别人的勇气,也是秦总给的!秦总喂您的倒是真金白银,但为什么只喂钱不教养?您和您的朋友们,现在就像三条扒着馊水桶狂吠的野狗!” 好久没毒舌了,苏橙暗爽一波。 白芷微愣,“你又是哪根葱?” 林简把苏橙拉到身边,用自己的结了账。 又走到温禾面前停住,向她摊开手掌。 “这张,是秦颂的副卡,持有人,是我名字。” “另外,我是擎宇资本的创始合伙人,持股12.5%,没有吃绝户一说。” “还有,你账户里每个月收到的生活费,走的是擎宇股东家庭津贴通道,换句话,是我批准的预算...” 她顿了顿,“我不是三儿,也没有刷你老公的卡,让你朋友删除视频,若如不然,我一定追究到底。” 温禾抿抿嘴唇,想给自己吃瘪找个台阶,“你喜欢阿颂是事实,你敢说自己没靠他吃过红利?” 林简抽走她手中的卡,离开。 白芷凑了过来,“禾禾,你怎么没弄清就锁卡了呀...林简她会不会向秦颂告状?我有个大戏被抢了戏份,资方说我被点名换人...禾禾,你跟我保证过秦颂不会弄我,校友会那晚我才让...” “好啦!”温禾甩开她,走得飞快,“本来就烦!” 白芷快步跟着,“要不,最近消停一点,先别搞那林简了。” 温禾瞪她,“我用你教我做事?” ...... 林简把苏橙送回了家。 准确说,是苏橙开着林简的车,把自己送回了家。 “要不然,您上楼坐坐,晚上我妈包饺子。” 苏橙劝说林简留下,因为她看上去脸色不好,状态也不对。 林简解开安全带,“饺子呀,那可勾起我馋虫了,我妈妈就是北方人,所以我骨子里也爱面食...这样吧,我晚上再来,先回去补个觉。” “真哒!那说好了,晚上等你开饭。”她欢欢喜喜下车,往家跑去。 苏橙一家都好客,尤其是妈妈,也爱咋呼,苏橙是她翻版。 苏母总觉得几盘饺子、几个小菜招待不周,于是让苏橙下楼买些熟食。 苏橙得令,蹦蹦跳跳就去了。 大馋丫头没少买,回来的时候,看见路边停了辆车。 嘿!跟林总的车好像! 嚯!连车牌号都一样! 她突然顿住脚步。 走近一看,可不就是林总的车! 可为什么车里面没有人呐? 苏橙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给林简打电话。 打了好几个,前面是无法接通,最后就关机了。 她一着急,脑子一抽,电话就打到秦颂那里。 他接了,“什么事。” 苏橙张口就来,“秦总,秦太太把林总欺负了,林总现在车在人不在,我看她挺恍惚的,怕出事...您要是方便,帮着找找吧。” 第一卷 第37章 活着不用告诉我,死了…直接拉火葬场炼了 挂断苏橙电话,秦颂先是打给林简,确定她关机失联后,立刻出发寻找。 他信心满满,无非就是那几个地方——龙江苑,经常光顾的小馆,常去的书店,偶尔逛的商场。 林简的生活单调且按部就班,她的世界太小,从来就只有他、陈最和擎宇。 只要他叫一声林简,她便会及时出现。 自以为对她足够了解,却在寻找无果时,突然意识到,无论他叫多少声林简,她都不会来到他身边。 他又慌又气! 气她挺大个人好好的玩儿失踪,不识大体。 打给周维翰找人,说的话极其难听,“活着不用告诉我,死了…直接拉火葬场炼了。” 赌气的话,周维翰哪敢当真。 事关重大,他吩咐手底下的人认真干活儿,只要发现蛛丝马迹就赶紧汇报。 两个小时后,一辆豪车停在港大校园。 秦颂长腿迈出,从车上下来的那刻,就收获诸多目光,一路追随着到体育场。 看台上,林简端着碗臭豆腐,边吃,边看学生们夜跑。 秦颂心里五味杂陈,一步一个大台阶,站到她面前。 想骂人,又实在受不了臭豆腐的味道。 他明明记得,自她第一次吃臭豆腐被他嫌弃,她就再没吃过。 他冲天空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她时捏住了鼻子,“为什么失联?” 林简顺着眼前的大长腿抬头望过去,在看见秦颂的那刻,直发懵。 “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苏橙说你状态恍惚,手机还关机…怎么,温禾当众给你难堪,你就威胁上我了?” 林简缓缓放下臭豆腐,缓缓起身,眼神茫然,“苏橙…我好像答应她,晚上去吃饺子的。” “你少转移话题,我问你,为什么手机关机不知所踪!” 林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轻轻敲了敲屏幕,再抬头,“没电了。” “车呢,扔苏橙家门口干什么?”秦颂寻根究底。 她当时手抖得开不了车,吃了两片药之后,本想打车回陈最公寓。 后来路过港大,被小吃街的味道一熏,临时改了主意。 这些,她没讲,只回答他,“想一个人走走。” 秦颂无话可说,但怒气还堵在胸口,“送你回家!” 林简俯身,准备拿起臭豆腐。 “你敢在我车里吃这个试试!” “吃了一半还不到呢,扔了浪费。” …… 临近正月十五,月亮都圆了。 像大学时代的无数个夜晚,他们并肩走在校园路上。 经过宿舍楼,穿过食堂,路过图书馆。 秦颂故意放慢脚步,容她细嚼慢咽。 正好,到了车前,她也吃完了。 周维翰开车,她就和秦颂坐在后排。 车窗打开,能闻到人间烟火气,还能看见月亮跟着他们走。 林简伸出手,感觉手里握着风。 不过瘾,还想伸头。 被秦颂察觉意图,拉着她一条胳膊拽了回来,“你是狗吗?要不要也把舌头伸出来?” 不过,让他感到讶异的,是他居然握了一把骨头! 她,怎么瘦成这样? 本来想问问她和温禾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这种情况立刻改口,“晚上吃东西了吗?” “臭豆…” “我说的是人吃的。” 林简别过头,轻声呢喃,“不想吃人吃的。”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福鼎楼;又过了十分钟,菜品上全,都是林简喜欢的。 秦颂抬了抬下颌,“吃。” 她不饿,但还是乖乖拿起筷子,把饭菜送进嘴里。 烟盒放在手边,秦颂磕出一根,没点燃,在指尖绕着,“中午,你跟温禾因为什么起了争执?” 林简头也没抬,嘴里塞得满满的,“回家问她吧,你不会想听我的版本。” 秦颂,“我想听。” “哦,”林简抬眼,“是我不想说。” 秦颂又被噎了一下。 林简继续低头吃饭,“我没宠着你老婆,但也没欺负她,你要是听了她的版本来找我算账,我就辞职不干了。” “没想找你算账…” “以防万一。温禾一哭,你就不是你了。”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是非不分?” 林简没再辩了。 在温禾的问题上,她和秦颂永远一个正方、一个反方。 吃完饭,周维翰把车开到了龙江苑。 临下车,秦颂叫住林简,“回来港城接手新公司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 林简微微低头,想起陈最的嘱咐,“考虑好了,我不干。” “理由。” “港城待久了,想换个环境。” 秦颂盯了她一会儿,“知道了,下车吧。” 林简站在路边没动,直到车子隐入夜色中。 她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走了挺久,终于到苏橙家小区楼下。 拿出车钥匙解锁,上车,打火,给手机充上电,给苏橙发了条微信报平安。 然后,坐在车里放空。 回到陈最公寓的时候,已经夜深。 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两圈儿,她打着哈欠开门。 突然,她被一股力量推了进去,瞬间,睡意全无。 她拿出防身匕首的同时,房间里也亮起了灯。 秦颂面无表情,“离那么远,能捅着吗?” 林简长舒口气,“你来干嘛?” 秦颂,“为什么不回自己家住?” 她收起军刀,随手扔在沙发上,“我没家,龙江苑卖了。” 她倒坦诚。 秦颂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根烟。 林简打开窗,夜风灌进来,微凉。 不多时,秦颂面前,多了一张银行卡。 “卖房的钱,都在这里了,”林简将卡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没亏,放心。” 秦颂叼着烟睨她,“什么意思,钱货两讫?” “不是要成立新公司吗,算我入股。” “中午跟温禾起了争执,晚上赌气还钱,你觉得合适吗?” “房子不是今天卖的,跟争执赌气没关系。这么晚,孤男寡女,也不合适。” 秦颂夹下唇间的烟,“我认为朋友之间,没什么不合适,你我…彻夜长谈也有过。” 他强调“朋友”,给她听,也说给自己。 林简垂眸浅笑,“找我有事吧,说吧。” 他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仰,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燃了三分之一的烟,左手摩挲打火机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片晌后,抬起夹烟的手,极轻地吸了一口,“刚刚周维翰在,我知道你不好开口。现在,我要你一句实话,为什么不肯留在港城?” 林简看着他,四目相对,仍做不到释然。 秦颂是她的依靠,陈最也是。 她以为自己对他们的感情相同,直到她发觉自己看向秦颂时的心脏会跳得很快。 于是,她开始害怕地藏起了小心思。 如今,她的小心思被他知道了,他没生气,但拼命想把他们的关系拉回到正轨上。 她被“朋友”的身份束缚了很多年,可是,她回不去了。 “秦颂,我想…”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林简起身去开门。 “周维翰?你找秦总?” 周维翰表情奇怪,五官蹙在一起像包子。 “不是我找秦总,是…” 他话没说完,温禾从他身后走上前来,毫不犹豫甩了林简一巴掌,“是我找秦总!” 第一卷 第38章 我到底怎么做,才能教会你什么叫廉耻 闻声,秦颂阔步走了过来。 几乎本能的,他挡在温禾身前,问林简“有没有事”。 林简知道,他目的不在于关心她,而是防着她再还给温禾一个巴掌。 “我到底怎么做,才能教会你什么叫廉耻!” 温禾气得不行,一嗓子吼出来楼道里都是回声。 大半夜的,要扰民了。 秦颂试图解释,“你误会了,我来找林简谈点事情。” 温禾眼眶红红,“什么事情非要半夜谈?还要在别人家谈?擎宇是效益下滑了吗,连开房的钱都要省啊!” “你理智一点…” “没法儿理智!”温禾手指林简,“她是喜欢我老公的女人,她是害死我孩子的女人。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再不和她断干净,就准备在孩子墓碑上,加上我的名字吧!” 温禾跑了,秦颂没追。 看着林简,似乎有话要说。 林简语气平静,“你问我为什么不能留在港城,这不就是理由吗。” 话落,转回身去拿了那张银行卡,塞到秦颂口袋里,“我想为新公司做点儿什么,你替我,做点儿什么吧。” 然后,慢慢关上门,将这一切窒息,隔绝在门外。 * 时光荏苒,一转眼,暑热降至。 林简一周至少一次往返港城和梧州之间,这心病,治疗得既崩溃又破碎。 她没资格质疑医生,那就质疑自己。 每次治疗结束,她的记忆都是混沌的。 有时,会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因此,为了保险起见,她通常会在陈最公寓留宿一晚,第二天起早回梧州。 这次,为了赶个政府部门的饭局,她治疗完就准备直接回去了。 此时正值晚高峰,车流大量汇入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 她的小破车闹脾气,空调突然不工作。 打开窗,一股湿热空气即刻灌进来。 又热又闷,她开始喘不上气。 上了港城高架,她指尖发麻,摩挲方向盘时触感削弱。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那场“创伤治疗”,干涸的血液和漫天骨灰,让她有些想吐。 后视镜的挂饰,是秦颂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有两个小铃铛。 现在,晃来晃去,丁零当啷… 她开始冒虚汗,视力、听力逐渐变得模糊,头痛欲裂。 她无法集中注意力,更无法控制身体。 后方的车见她迟迟不动,便长按喇叭催促。 她下意识地抬起刹车,下一秒,将油门踩到了底! 巨大的撞击声后,气囊弹出,她的世界开始坍塌。 意识消散前,她摸起中控手机,拨打了120。 …… “小简。” “小简醒醒。” “小简醒醒,吃晚饭了。” “今天有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哦,快起来小馋猫。” 林简没有力气。 可那是妈妈的声音,是妈妈的味道。 还有糖醋排骨,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 林简想吃排骨,更想看见妈妈。 她奋力抬起手,努力睁开眼,呢喃着“要抱抱”。 然后,她如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妈妈…别再离开小简…” “你不在…小简被人欺负…” “妈妈…带小简走吧…小简好累…” 她抽泣,流泪,再次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被自己的手机闹铃吵醒。 实际上,她经常失眠,闹铃形同虚设。 这是近三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她感觉自己睡饱了。 她伸手摸索枕头下的手机,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睁开眼,一张脸直怼过来,吓得她立刻精神。 “蒋、蒋姨!”她“腾”地支起上半身,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 蒋舜华怔怔盯她,“糖醋排骨,我要吃糖醋排骨。” “我怎么在这儿?”林简问。 蒋舜华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你是来给我做糖醋排骨的。” 林简反应过来,问她也无用。 “蒋姨,宋姐呢?” “在做饭…”蒋舜华突然压低声音,“宋姐做的饭,越来越难吃,苦哒。她还不让说,还逼我吃完…小简,你能不能给我做排骨吃?” 小简…蒋舜华叫她小简。 林简试探,“蒋姨,昨晚,您抱我了吗?” “抱!抱!我喜欢抱!” 蒋舜华忙不迭点头,展开双臂,将林简抱在怀里。 嗯,暖暖的,很像妈妈的怀抱。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林简拍了拍她后背,“好啦,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太好了太好了!小简太好了!” 一站起来,她才发觉哪哪儿都痛,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 宋姐斜倚厨房门框,一边嗑瓜子一边打量林简,“昨晚秦颂让人送你来的,说是车祸。” “男女授受不亲,秦颂结婚了,就不能随便接触女人了…” “再说,这安和康养,前边儿有的是病房,没道理往这儿送,你说是不是?” 林简忙忙活活的,“宋姐想说什么,不必拐弯抹角。” 宋姐把攒了一手的瓜子皮丢进垃圾桶,“做人不能逾矩,即使天大的事情,都不能再打扰有妇之夫。甭管秦太太在意与否,那删除所有联系方式是最基本的。林小姐念过书,这点儿道理还用我教啊!” 林简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我念过书,宋姐没念过,这‘逾矩’两字,是谁教你说的?” “我也会上网的好吧!”宋姐不服气。 “你照顾蒋姨,跟温禾走得近理所当然,承认这些是她教你说的,有这么难吗?” 宋姐梗着脖子,“林小姐真会转移话题,承认自己勾引有妇之夫,有这么难吗?” 大火收汁,林简冲她一笑,“您这才叫逾矩!” …… 来都来了,林简索性喂蒋舜华吃了饭,又洗了澡。 正想着怎么回梧州的时候,宋姐不情愿拿出一辆车钥匙,翻着白眼递给她,“秦颂留给你的。” 车停在门前,帕拉梅拉,灰色的。 不知是年终奖那辆,还是重新预定的。 林简没拿钥匙,瞥了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宋姐感到挺意外,“嘿!不识好歹!” 林简买了高铁票,在高铁上询问李云边昨晚饭局的情况。 李云边一个视频打过来,“秦总替你主持的,你不是出车祸了吗,让你在港城安心养伤啊!” 第一卷 第39章 陪我去还愿吧 许久未见,林简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心态面对秦颂。 同事?朋友?还是跟所有人一样,叫他一声秦总。 越接近目的地,她越慌。 江医生说过,她会开始害怕生活轨迹的改变,抵触试图做出改变的人和事。 因此,当李云边来高铁站接她,告诉她今晚秦颂请客吃日料的时候,她连忙拒绝了。 “全公司聚餐,你不去?”地下停车场,李云边缓缓启动车辆。 “他为什么要请全公司吃饭?” “大概,昨天那项目谈挺好,然后…可能是秦总体谅员工辛苦,想要犒劳一下大家吧。” “他不常参与员工聚餐的,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不去。”李云边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出停车场,“就我们元岚的人。” 林简怔忡一瞬,心里似乎空落落的,“哦,他不去啊。” 李云边,“他大忙人一个哪有时间,回港城了。” 晚霞映红天际,林简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轻声回应着,“也好。” …… 锅岛醇酒米香柔和,后劲儿十足。 林简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同事们谈笑打闹。 元岚,员工整体年龄偏小,底下干活儿的,多数都是刚毕业的小孩儿。 林简羡慕他们的青春朝气,也欣慰他们没被工作搓磨了稚气。 不知不觉,她喝了很多。 李云边拿走她手边的酒瓶,“行了,放肆一下有时有晌的,还真以为能一醉解千愁啊。” 林简双颊坨红,嘴唇微翘,冲李云边抬了抬眼梢,“还剩一点儿,让我喝完吧。云边姐,你对我最~好了。” 任谁也扛不住美女抛媚眼,尤其是林简,清醒和醉酒两副面孔。 相比之下,醉酒后更魅,也更让人心疼。 李云边把酒还给她,“就这一瓶了,不许再要!” “是!遵命!” 饭局散,夜渐深。 李云边送她回景盛花园。 醉了,话反倒多了起来。 在车上,对车内饰评头论足,说颜色丑; 被抱出来,又吐槽不应该被隔壁健身房教练洗脑—— “云边姐,女孩子,肱二头肌练这么大,不好看…” 稀里糊涂被放在床上,又觉得自己像铁板鱿鱼一样被翻烤, “云边姐,别动我了,鱿鱼馅儿要出来了…” 后来,一边睡,一边吐,折腾了半宿。 第二天起来,除了宿醉头痛,一切都清清爽爽的。 昨晚没彻底断片,她知道云边姐辛苦。 还没起床,就编辑了条感谢的信息。 信息还没发出去,就听见钥匙转动锁眼的声音。 林简倏地坐起,拿出床头柜里的匕首,一瞬不瞬盯着房门。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愈发清晰地占据了房门口的光线。 只见秦颂探进来半个身子,“醒了就起来吃饭…” 后又踱进来,一把抽走她手上的刀,“随时随地拔刀,你有被害妄想症?” 林简走出卧室,看见各式各样的早餐铺满了餐桌。 食物香气,柔和地钻进鼻腔里。 “云边姐说,你昨晚回了港城。” “走了一半,又回来了。”秦颂利落将打包来的早餐装盘,“都是些养胃的,过来吃。” 林简顶着凌乱坐到餐桌前,“昨晚,是你照顾的我。” 秦颂,“不用谢,心疼我以后就少喝点儿。” 林简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睡裙上,脸颊发烫。 秦颂把一碗蔬菜粥推到她眼下,“你穿泳装的样子我都见过,换个衣服而已,别瞎脸红。” “是,你把我当兄弟,没有性别之分。”林简低头喝粥,“前天车祸,你怎么会知道?” “你电话打到我这儿求救,我很难不知道。” 林简猛然抬头,“打给你?我打的是120!” “我是你置顶,情急下打给我,不足为奇。” 林简开始翻通话记录,结果就明摆在那儿。 是吗? 明明记得拨号了呀! 她开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秦颂连着叫了好几声“林简”她才回神。 “还记得云归寺吗?”他问。 林简点点头。 秦颂抬眼,“陪我去还愿吧。” 当年,擎宇上市前的一段时间。 秦颂、陈最、林简三人,来到传说中极其灵验的云归寺许愿。 如今事成,还愿这件事倒是搁浅许久。 林简本来有些犹豫,一听秦颂说他最近总能梦到寺里面那尊大佛,就心软答应了。 云归寺位于两省交界的山林中,远离主要交通干线。 两人各自安排好工作后,下午开始从梧州出发。 秦颂有备而来,开了辆越野车。 经过一次日落,再经过一次朝霞,车子到达山脚小镇。 补给后,需徒步一段古道上山。 山中岁月容易过,世间繁华已千年。 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没变; 途径那段惊险的“悬壁栈道”,秦颂在前面牢牢牵着她,也没变。 山雾退去,“云归寺”的匾,方才彻底展露。 此时尚早,寺里只有零星几位香客。 当年许愿时,秦颂留下了一枚“平安扣”作为质,如今还愿,这枚平安扣被取回。 而林简留下的,是一条青石手链。 她将青石手链攥在手里,抬头看了一眼… “秦颂,你去银杏树下等我,我想上柱香。” 秦颂没多问,先行离开了。 寺庙供奉的,不是常见佛菩萨。 据传,是由一位古代高僧以整块“忘忧石”雕刻的自在观音。 林简上香、下跪、闭上眼虔诚许愿。 “女施主的愿望,可实现了?”跟她说话的,是个扫地僧。 林简睁开眼,笑着摇摇头。 “那还要许愿吗?”他问。 林简点头,取下腕间的月魄,“不是菩萨不灵验,怪我太贪心。这次,只愿他平安就好。” “看来,女施主还未放下。”扫地僧笑道。 “我在、学着放下。” …… 千年银杏树旁,立着一块儿大石头。 林简从殿里出来,正好看见秦颂正摩挲着上面一处刻有“SJ”的地方。 “当年,你告诉我这是‘生机’,”秦颂眸子黯淡,嗓音低沉,“你说,无论上市成不成,生活都得继续,刻个‘生机’,给自己打气。” 林简弯唇,“这寓意挺好的吧,我们成功了。” 秦颂睨她,“哄傻子呢?你刻的是‘颂简’,我们俩名字的缩写。” 她眨眨眼,“嗯~~也能说得通…” “林简,你喜欢我的心,会持续多久?” “不会持续太久了,”林简靠在大石头上,仰望银杏偌大的树冠,“大概今年圣诞,或者明年春节。” “我以为你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痴情和插足,我分得清,我不会让自己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秦颂伸手,将她额前碎发掖到耳后,“陪我在这儿斋戒三天,顺便,给那个孩子、超度往生。” 第一卷 第40章 以后,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寺庙后院只剩一间禅房,林简睡床,秦颂睡地。 早晨,推窗即看见云海。 晨钟暮鼓,斋饭清淡。 抄经、静坐、跟随僧侣山间行脚。 超度法事结束那天,半夜突然打雷。 秦颂被雷声惊醒,一转身,看见床上空空如也。 他披了件外套,打着手电走出禅房。 外面月光如皎,哪来的雷声呢? 他关了手电,把手机揣进口袋。 寻了一圈儿,在偏殿后的莲池旁,看到了那抹纤瘦脆弱的背影。 林简身着白衣,跪在池边一座小小的石制慰藉塔边,敬上三支细香。 摊开的一沓手抄心经上,放了一双精致的小虎头鞋。 啪嗒! 打火机一簇蓝色的火苗燃起,心经和虎头鞋烧了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很快,面前的东西变成一团灰烬。 林简双手合十,终于发出了极轻的声音, “宝宝…不怕了。鞋子暖和,经文会护你平安…去往光明安宁之地,无病无痛。” “若有缘,再投个好人家,有真心疼你的父母…” “是我…若有业障,请都归我,与他无关…” 说完,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塔身上,肩背微微颤抖。 秦颂没有上前打扰,默默的,陪了她许久。 …… 云归寺的最后一天。 凌晨三点多,秦颂摇醒了林简,“上次没看到的,补给你。” 山巅寒风如刀,林简冷得发颤。 秦颂脱下冲锋衣外套,不由分说裹在她身上。 “不用…”她试图推拒,指尖碰到他仅着羊绒衫的手臂。 “别动!”他按住她,掌心温度透过两层衣料烙在她肩头,“你抖得要散黄了。” 他们并肩站在崖边。 手臂身体相碰,林简躲开,又被他拽过去揽着,“我也冷,互相取暖!” 天边出现一丝极细的光亮。 “秦颂,”她叫他的名字,像叹息,“我们…” “看日出。”他打断她,转回头去,下颌线绷紧,“就只看日出。” 他们继续沉默并肩,呼吸在冷空气下凝成白雾,缠绕,再分开。 金光破云刹那,秦颂忽然开口,“那孩子…我给他取了名字,叫秦昭。昭,是日光。”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这样温柔。 林简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滚落。 他看向她,用指腹替她擦泪,“别哭,太阳出来了。” 她泪光闪闪的眸子里,盛着整个日出的辉煌。 他缓缓抬手,将她完全地、紧紧地抱在怀里,“我不该疑你,孩子的事儿,我向你道歉。” 林简闭上眼,泪水从睫毛间隙渗出。 阳光渐暖,他抱得愈发紧,“我答应过林阿姨照顾你,这话,我永远认。所以,靠过来,别硬撑。” 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双手揪住他腰侧的衣料,指节泛白。 “秦颂,你以后,会不会无条件相信我?” 秦颂轻轻抚摸她的发顶,“会,以后,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下山路上,他依然走在她前方半步,为她拨开杂草荆棘。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山路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这次云归寺还愿,似乎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 返回小镇,立刻来了信号。 车上,秦颂始终盯着手机,眉心紧锁。 “怎么了?”林简问。 “我妈食物中毒住院,下了两次病危。” “怎么会食物中毒?” 秦颂看向她的眼神复杂,“你给她,做糖醋排骨吃了?” 林简呼吸一滞。 秦颂没再深问,一路狂飙回港城。 安和的谈话室,秦颂、林简和温禾都在。 检测报告被摊开在秦颂眼前,“患者是铊中毒,情况很复杂,也很严重。” 医生指着蒋舜华的腹部CT片子,“这里,肠道黏膜有弥漫性损伤和出血点,符合腐蚀性中毒的特征。但更严重的是这里…” 他切换到神经传导速度报告,“她的神经系统正在被快速破坏。她现在昏迷,不仅是消化系统受损,更是中枢神经抑制和全身性多发性神经炎的结果。” 秦颂声音紧绷,“现在最关键的是什么?” 医生,“我们已使用了普鲁士蓝——这是铊中毒的特效整合剂,它能结合铊离子经胆汁排出,但…” 他摇了摇头,“中毒剂量极大,最终的结果会引发全身各个脏器的损伤直至衰竭。” 秦颂沉默两秒,“请卢医生竭尽全力,救我母亲的命。” 医生微微颔首,“会的,我也要提醒秦先生,铊盐不是家庭常备物。如此高剂量的纯品,来源需要彻查。警方已经介入,毒理学报告会提供更详细的法庭证据。” 医生离开后,秦颂让周维翰,把宋姐叫了进来。 宋姐猥琐得像贼,一直盯着林简。 温禾坐在秦颂身边,出言提醒,“宋姐一口咬定,这毒是林简下的。” “我可没瞎说啊!”宋姐小眼睛乱转,“您去查监控,蒋夫人那一整天,只吃了糖醋排骨,半夜就开始肚子不舒服,第二天睡了一天,水米未进。” 秦颂,“做菜,不都是用的家里的调料,怎么下毒?” 宋姐,“那我不清楚!家里的调料食材都验过了,没问题。下毒的东西,就是林小姐自带的!” 秦颂向前倾身,“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宋姐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反正她给蒋夫人洗澡的时候,蒋夫人拉了,我听见她骂蒋夫人‘活着累赘’‘不如死了’之类的…” “我没说过,更没下毒,”林简反驳,“没理由,也不会用如此蠢笨的方法。” “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温禾看向秦颂,“调查的事情,还是交给警察,人就在门外候着,让他们带林简去警局做笔录吧。” 话落,门开,两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走进来,亮出证件,“林简女士,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林简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睫毛微微颤动,“秦颂,不是我。” 她没有辩解,没有哭诉,只把最后的判断权,尽数交给了他。 秦颂声音低沉,脸上没表情,“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好好配合调查,警察不会冤枉你。” 林简歪了歪头,“你说过,以后会无条件相信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今早,在云归寺的山上!” 温禾轻嗤,“疯了吧你,阿颂今早和我在一起。” 林简连连摇头,“不可能的!我陪他去云归寺还愿,三天,这三天他都跟我在一起,我们还给宝宝做了法事超度!” 秦颂与温禾对视一眼,继而看向林简,“你在试图扮演精神异常…来逃脱法律制裁吗?” 第一卷 第41章 你不喊大声些,她听不到 寺庙后院只剩一间禅房,林简睡床,秦颂睡地。 早晨,推窗即看见云海。 晨钟暮鼓,斋饭清淡。 抄经、静坐、跟随僧侣山间行脚。 超度法事结束那天,半夜突然打雷。 秦颂被雷声惊醒,一转身,看见床上空空如也。 他披了件外套,打着手电走出禅房。 外面月光如皎,哪来的雷声呢? 他关了手电,把手机揣进口袋。 寻了一圈儿,在偏殿后的莲池旁,看到了那抹纤瘦脆弱的背影。 林简身着白衣,跪在池边一座小小的石制慰藉塔边,敬上三支细香。 摊开的一沓手抄心经上,放了一双精致的小虎头鞋。 啪嗒! 打火机一簇蓝色的火苗燃起,心经和虎头鞋烧了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很快,面前的东西变成一团灰烬。 林简双手合十,终于发出了极轻的声音, “宝宝…不怕了。鞋子暖和,经文会护你平安…去往光明安宁之地,无病无痛。” “若有缘,再投个好人家,有真心疼你的父母…” “是我…若有业障,请都归我,与他无关…” 说完,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塔身上,肩背微微颤抖。 秦颂没有上前打扰,默默地,陪了她许久。 …… 云归寺的最后一天。 凌晨三点多,秦颂摇醒了林简,“上次没看到的,补给你。” 山巅寒风如刀,林简冷得发颤。 秦颂脱下冲锋衣外套,不由分说裹在她身上。 “不用…”她试图推拒,指尖碰到他仅着羊绒衫的手臂。 “别动!”他按住她,掌心温度透过两层衣料烙在她肩头,“你抖得要散黄了。” 他们并肩站在崖边。 手臂身体相碰,林简躲开,又被他拽过去揽着,“我也冷,互相取暖!” 天边出现一丝极细的光亮。 “秦颂,”她叫他的名字,像叹息,“我们…” “看日出。”他打断她,转回头去,下颌线绷紧,“就只看日出。” 他们继续沉默并肩,呼吸在冷空气下凝成白雾,缠绕,再分开。 金光破云刹那,秦颂忽然开口,“那孩子…我给他取了名字,叫秦昭。昭,是日光。”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这样温柔。 林简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滚落。 他看向她,用指腹替她擦泪,“别哭,太阳出来了。” 她泪光闪闪的眸子里,盛着整个日出的辉煌。 他缓缓抬手,将她完全地、紧紧地抱在怀里,“我不该疑你,孩子的事儿,我向你道歉。” 林简闭上眼,泪水从睫毛间隙渗出。 阳光渐暖,他抱得愈发紧,“我答应过林阿姨照顾你,这话,我永远认。所以,靠过来,别硬撑。” 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双手揪住他腰侧的衣料,指节泛白。 下山路上,他依然走在她前方半步,为她拨开杂草荆棘。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山路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这次云归寺还愿,似乎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 返回小镇,立刻来了信号。 车上,秦颂始终盯着手机,眉心紧锁。 “怎么了?”林简问。 “我妈食物中毒住院,下了两次病危。” “怎么会食物中毒?” 秦颂看向她的眼神复杂,“你给她,做糖醋排骨吃了?” 林简呼吸一滞。 秦颂没再深问,一路狂飙回港城。 安和的谈话室,秦颂、林简和温禾都在。 检测报告被摊开在秦颂眼前,“患者是铊中毒,情况很复杂,也很严重。” 医生指着蒋舜华的腹部CT片子,“这里,肠道黏膜有弥漫性损伤和出血点,符合腐蚀性中毒的特征。但更严重的是这里…” 他切换到神经传导速度报告,“她的神经系统正在被快速破坏。她现在昏迷,不仅是消化系统受损,更是中枢神经抑制和全身性多发性神经炎的结果。” 秦颂声音紧绷,“现在最关键的是什么?” 医生,“我们已使用了普鲁士蓝——这是铊中毒的特效整合剂,它能结合铊离子经胆汁排出,但…” 他摇了摇头,“中毒剂量极大,最终的结果会引发全身各个脏器的损伤直至衰竭。” 秦颂沉默两秒,“请卢医生竭尽全力,救我母亲的命。” 医生微微颔首,“会的,我也要提醒秦先生,铊盐不是家庭常备物。如此高剂量的纯品,来源需要彻查。警方已经介入,毒理学报告会提供更详细的法庭证据。” 医生离开后,秦颂让周维翰,把宋姐叫了进来。 宋姐猥琐得像贼,一直盯着林简。 温禾坐在秦颂身边,出言提醒,“宋姐一口咬定,这毒是林简下的。” “我可没瞎说啊!”宋姐小眼睛乱转,“您去查监控,蒋夫人那一整天,只吃了糖醋排骨,半夜就开始肚子不舒服,第二天睡了一天,水米未进。” 秦颂,“做菜,不都是用的家里的调料,怎么下毒?” 宋姐,“那我不清楚!家里的调料食材都验过了,没问题。下毒的东西,就是林小姐自带的!” 秦颂向前倾身,“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宋姐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反正她给蒋夫人洗澡的时候,蒋夫人拉了,我听见她骂蒋夫人‘活着累赘’‘不如死了’之类的…” “我没说过,更没下毒,”林简反驳,“没理由,也不会用如此蠢笨的方法。” “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温禾看向秦颂,“调查的事情,还是交给警察,人就在门外候着,让他们带林简去警局做笔录吧。” 话落,门开,两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走进来,亮出证件,“林简女士,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林简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睫毛微微颤动,“秦颂,不是我。” 她没有辩解,没有哭诉,只把最后的判断权,尽数交给了他。 他听到了,没看她,也没坚定地回答她“我相信”。 最后,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配合调查,弄清楚,也好。” 也好… 林简方才那激烈的求生欲褪去,只剩下空洞的平静。 那个叫她“靠过来别硬撑”的人,在亲手把她推走。 她低着头走向门口,顺从得让人心碎… 第一卷 第42章 听力损伤,七窍流血 秦颂以为老太太的意思是,林简在生他的气。 老太太放下茶杯,神色严肃地看着孙子和孙媳妇。 “南区看守所那种地方,伤筋动骨、皮外伤都是寻常,死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我懂。” “可林简那孩子,真的那么十恶不赦,至于给她关到那种地方?” 秦颂心脏骤缩。 反倒是温禾,小燕一样“飞”到老太太身边,亲密拥着她,“奶奶~您怎么也你开始卖上关子了呀!” 老太太后仰睨她,“我说的,你不懂?” 温禾无辜摇头。 “我把小简放在槿园里养着,旁的没大所谓,就是这听力的恢复,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老太太盯着孙子,“我刚接她出来的时候,她七窍都在流血。说是,上面的人下令对其‘特别关照’,小颂,是你下的命令吗?” 秦颂的心脏,被揉了一下。 特别关照,听力损伤,七窍流血... 只是听着,都疼。 那时情况,母亲病危,所有证据都指向她。 他不疑林简,也相信法律公正。 没想到,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却是虎口。 他不会找人特别关照林简,因此正色回答老太太,“不是我!” 脱口而出的几个字,让他反应过来后更痛。 这句,林简也说过——秦颂,不是我! “不是你?”老太太转头看向温禾,“那就是你喽!” 温禾一愣,“奶奶,我可比窦娥冤,您说话,可要讲证据呀~” “讲证据,”老太太若有所思,“那你指证小简给舜华下毒的时候,有确切证据吗?” “只是怀疑,这不是带她去警局调查了嘛!” “那我怀疑你,是不是也可以把你送警局调查?你也受受那七窍流血的刑,若还不改口,就算我冤枉你了。” 温禾面上挂不住,红一阵白一阵的,“奶奶!怎么拿您孙媳妇开玩笑啊,一点儿不好笑。” 老太太收敛表情,“人命关天,是随便开玩笑的吗?” 温禾被吓到了,连忙跑回秦颂身边。 秦颂道出前来目的,“感谢您请TFI来救我母亲。” “舜华我当然会救!只不过我没想到,第一个开口求我的,会是小简!” 老太太有些气,喝了口茶压压,“你秦颂的骨气,没用在正地方。明知秦家是你的一线生机,为什么不来见我?如果不是小简,我怕是现在都被蒙在鼓里。璟聿去的早,舜华再...万一我哪天嘎嘣了,下去都没法儿交代...” 老太太说说就要哭,吓得佣人连忙上前安慰,“医生说了,禁止您动气。饭点儿到了,我扶您去餐厅。” 老太太推开她,“不用你...温禾,你来扶我。” …… 两人留在槿园用了午餐。 温禾忙着讨好,知道老太太没胃口,当小孩儿似的哄着,一口饭一口菜地喂着。 老太太舒心了,让她御用的厨子收温禾当徒弟,亲传煲汤技巧。 趁温禾去学艺,老太太问秦颂,“知道小简病了吗?” 他点点头。 林简车祸时,车是他送去修的。 副驾驶位置上的档案袋里,有她的病例。 老太太抿唇,“她提到云归寺…” 秦颂,“那是很多年前,公司上市前那段日子,我、她还有陈最,去云归寺许过愿。” 老太太,“她说跟你去还了愿。” 秦颂摇头,“没有,自她车祸我把她送去安和康养后,就再没见过她。这些日子我都在港城,更不可能陪她去云归寺。” “那就是她的幻觉…傻丫头,还以为你真的原谅了她。” “小颂啊,我要你一句话,”老太太语重心长,“温禾流产,你母亲中毒,是否都证据确凿、板上钉钉,说准了就是林简坐做的呢?” 秦颂不语。 “你护着你孩子、你母亲,你着急难过,你太急于发泄,以至于忽略真相,或者,不屑知道真相。” 老太太向前倾身,用手敲了敲桌子,“你比我了解小简,我都能看明白的事,你怎么不明白?” 秦颂垂着眼帘,冷冷道,“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呦!”老太太指他鼻子,愤愤的,“跟你那个爹一毛一样,嘴硬得很!我要留小简在我这里养一阵子,工作上,别给她派活儿…你有没有话要跟她说,我让人领你去见她。” 秦颂依旧平淡,“等案子查出眉目再说。” “犟!日后有你悔的!” * 半个月后,宋姐在机场被抓了回来。 不是被警察抓,是被秦颂抓。 起初,她不承认,直到秦颂用了些“手段”,才实话实说。 铊,是她在网上购买的,长期以微小剂量下在蒋舜华饭菜里。 问其原因,也只说厌烦蒋舜华生活不能自理,下毒泄愤而已,只是没想到会东窗事发得这么快。 她的说辞,漏洞百出。 秦颂问到她购买铊的渠道,还有数十笔来历不明的汇款。 她支吾着,说是秦太太给蒋舜华的营养费,被她挪为己用。 至于铊,现用现买。 卖家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否买到,全靠缘分。 突如其来一声大雷,吓得宋姐哆嗦。 秦颂手里的烟,烧到了烟屁股。 他站在拱形玻璃窗前,望着窗外丛生的杂草,最后问道“为什么要陷害林简”。 宋姐想都没想,“林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她给我出的主意,让我在饭菜里下毒,还有那铊,也是她给我提供的卖家联系方式,买多少下多少,都是她告诉我的。” “所以,你这叫过河拆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关键时刻,我一定要找个替死鬼呀!” 秦颂转回身,轻哼,“临死前,还想找个垫背的…听说,你女儿在国外读书,成绩还不错?” 宋姐瞬间紧张起来,“祸不及家人,下毒的事儿我认,你别找我女儿麻烦。” 秦颂坐下,“你心疼女儿,我也心疼妈。我不找她麻烦,我妈吃了多少铊,她也吃多少,就行了。” 她急得差点儿挣脱绳子,“那东西吃多了必死无疑,她还是个孩子,前途无量,你、你这是犯罪!” 秦颂眼尾一挑,慢条斯理道,“你也知道必死,也知道是犯罪,我不认为你下毒只为泄愤,重新说,说实话,我考虑放你女儿一马。” 第一卷 第43章 反正阿颂信我,冤枉她多少次都没关系 港城下了几场雨,乍暖还寒。 在槿园的日子,宁静、超脱。 老太太约江医生上门为林简诊治,大半个月过去,花儿开了,她也开朗多了。 那些不好的事情,始终在记忆里影影绰绰的。 有时候,还是会模糊现实和梦境。 身体的损伤,有些是不可逆的。 就像,她皮肤下如蜘蛛网般的纹路,天冷时是青色的,天暖时是红色的,再热,就是紫色的。 脱落的指甲慢慢长出来,但指尖会在麻木和灼烧间持续疼痛。 还会毫无预兆地突发高热,水肿。 夜晚尤其难捱,醒着被回忆环绕,睡了被噩梦纠缠。 这天,小雨,林简约了苏橙出去逛逛。 她主动要求放风是好事,老太太一高兴,派了秦莳安给她们当司机。 其实,是前几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林简让苏橙陪她去看病。 到了医院,秦莳安去找停车位,两个女生下车进了门诊。 苏橙肠胃不给力,昨晚的生腌后劲儿太大,她着急跑厕所去了。 二楼内科,林简走过去的时候,大屏幕上正好叫到她的名字。 医生盯着电脑上的化验结果,神色凝重,“年纪轻轻的,肾脏怎么就出问题了?” 林简听不太清,“医生,麻烦您大声些。” ...... 另一边,苏橙拉得酣畅淋漓。 洗完手正准备出去,就看见温禾和她母亲朝这边走来。 本来是打个招呼寒暄一下的事儿,苏橙脑子一抽,像做贼一样贴墙站着,屏息凝神。 温禾母女并未进入卫生间,而是停在门外不远处的“L”形转角。 那里有一组靠墙的沙发和绿植,是给家属等候的僻静角落,墙壁正好阻隔了视线。 梁姝声音尖细,说话内容清晰传入苏橙耳朵里。 “反正,在基因检测结果出来前,你和秦颂消停点儿,别稀里糊涂地再弄出孩子来!” 温禾兴致不高,手机里的软件,挨个进入再退出,“无缘无故做基因检测,阿颂会怀疑的。再说,基因突变是概率问题,我不相信再要孩子还会不正常。” “你自己都说是概率问题,你倒霉,你点儿背,就摊上了有问题的孩子。上次侥幸赖到林简身上,这次怎么办?” “大不了还赖在她身上喽!反正阿颂信我,冤枉她多少次都没关系。” 梁姝恨铁不成钢,“那引产对你身体是有伤害的,等你怀不上,我看你还能不能往林简身上赖!你听话,今晚回去跟秦颂说,为保万全,这次备孕前要做个全面体检,你也不必告诉他是基因检测,让他来医院抽血就行,剩下的,我来安排。” “妈,你找的医生靠不靠谱啊?” “哪里不靠谱了?哪个环节没给你安排明白?” “我的意思...医生无非为了钱,您能拿钱收买,那别人不是也能嘛!” 梁姝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几个钱就能让他帮我办事啊?” “那...” 苏橙正听得认真,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凤凰传奇的歌儿,极嗨。 在空旷的待诊区就唱开了。 她惊慌失措拿出来一看,是林简。 “喂,哎,你完事儿啦,我马上来,好嘞。” 匆匆挂断,吓出了一身汗。 刚转身准备离开,就看见温禾母女堵在门口。 苏橙呼吸一滞,站得标板溜直,“秦太太,伯母,好。” 蒋姝,“你是?” 温禾不悦打量,“林简助理,姓...苏?” “嘿嘿,秦太太还记得我。” “在这儿干嘛呢?”温禾语气轻轻的。 “拉屎。” “拉屎?这个点儿,你不是应该在公司?怎么特意跑到医院来拉屎了?” “哦,身体有点儿不舒服,请假来医院做个检查。” 温禾敛眸,转移话题,“你在擎宇工作很长时间了?” “呃,两年多,不长。” “嗯,算老员工了,赶明儿我跟你们秦总说说,把你往上...提一提。” “唔,”苏橙受宠若惊,“那就,那就先谢谢秦太太了!” “走吧。” 苏橙一溜烟儿跑了。 梁姝担心,“刚刚我们说的,会不会让她听去?她是林简助理,万一...” 温禾根本不慌,“林简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识趣的都该知道,要抱紧秦太太这棵大树。放心,她不敢胡说八道。” ...... 几乎雨停,午饭吃到一半,秦莳安就被朋友叫走了。 苏橙憋了好久,终于能一吐为快,把自己在医院卫生间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林简。 林简没什么表情,吃的也不多。 一小份沙拉,剩了半份。 苏橙以为她没听清,准备大声再说一遍。 林简摆摆手,指了指自己耳朵,“好多了,听得懂。” “那要不要做点儿什么?我可以帮你做点儿什么!”苏橙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林简一笑,脸颊的地方就凹了下去,“谢谢你,苏橙。” “啊?我什么都没做呐!” “你陪我看病,陪我吃饭,陪我聊天,还要替我打抱不平,怎么叫什么都没做?”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这可是天大的事儿,温禾她心术不正!” 林简端起水杯,“她对别人心术不正,对秦颂,还挺好的。” “你的意思,就、算了?不追究啦?” 可能是吃药的缘故,林简觉得自己变笨了,一点事情都要想好久。 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们,她只回应了句,“下雨了。” ...... 这里距离擎宇很近,走路大概五分钟的样子。 眼瞅着下午上班的时间快到了,林简让苏橙先走,自己又坐了一会。 阴天,小雨,她想散步了。 走出餐厅,她撑起伞,沿着路边,慢慢走着。 路过公交站点时,猝不及防的,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车,溅了半身泥水。 那车停了一下下,随后一脚油门窜得飞快。 林简自认倒霉,拿出纸巾粗略擦了擦。 这时,一辆迈巴赫停在她身边,按了几声喇叭。 她自顾自擦着,没做任何反应。 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她才慌张回头。 秦颂眼神温柔,但眉心微微蹙着。 “上车!”他声音很大,是喊出来的。 ...... 第一卷 第44章 我不喜欢你了,我道过歉了 再见秦颂,恍如隔世。 起初,林简是欣喜的。 她不自觉弯起唇角,就像以前见到他时一样。 但很快,笑容就僵住了。 她突然想起,他并没有原谅她。 那些在云归寺里发生的、关于他的事,全部都是她臆想。 她一个人去还愿,留了月魄在那儿祝祷他平安; 一个人给宝宝做了超度法事,烧了心经和虎头鞋; 一个人去山顶看日出,幻想了他的拥抱和那些释怀的话。 他还是恨她的。 恨她杀了他的孩子,恨她到… 纵容温家兄弟将她关在冷库里,默认发布会的种种,威胁把母亲挫骨扬灰。 他觉得她恶心,他想让她去死! “我不敢了…”林简连连摇头,看他时,眼里堆满惊惧的泪,“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秦颂眉头拧得深,“你说什么?” 林简步步后退,“我不喜欢你了,我道过歉了…你说过,道过歉就不追究…继续恨我吧,别折磨我,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秦颂心口堵得慌。 她,在怕他! “下雨了,我送你回去,上车。” 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林简转身就跑。 冲进雨幕中,伞不要了,包不要了。 她跑不动,又太着急离开,崴脚后的惯性使她冲进车道。 命也不要了。 “林简!” 关键时刻,秦颂及时将她拖拽出危险。 路边,秦颂惊魂未定,大声斥责她,“有病啊!跑什么跑!” 林简脸色煞白,手掌磨出了血。 头发湿答答黏在脸颊,整个人都在抖。 她不说话,眼神也不聚焦,直直盯着前方。 周维翰把车开了过来,秦颂抱她上了车。 “去医院吗秦总?”周维翰问。 “回龙江苑。” …… 龙江苑被林简卖了,又让秦颂高价买了回来。 于他来说,这是事业成功的第一个勋章,金钱无法衡量,不能轻易丢弃。 新招来的保姆崔月是蒋舜华的远房表姐,丈夫刚去世,轻手利脚无儿无女。 人也老实,踏实肯干。 秦颂把她们安置在龙江苑。 蒋舜华被照顾得干干净净,现在已经清醒,会简单表达。 见秦颂抱回来个瘦弱的女人,还闭着眼睛,崔月没多问,“送客房吧,床单昨天新换的。” “她手上有伤,给她清理消毒,”秦颂一边吩咐,一边看着手表,“醒了别让她走,等我回来。” 崔月点头,“知道了。” 秦颂离开后,林简开始发烧。 起初,崔月以为是淋雨的关系,还淡定为她擦身换衣、物理降温。 就喂蒋舜华吃个饭的功夫,再回来,她的脸烧得发亮。 一量体温,不得了,直逼40度。 人也愈发难受,嘴里嘟嘟囔囔,像念经一样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崔月吓坏了,正要给秦颂打电话,门铃响了。 她放下手机去开门,温禾站在门口。 每个星期四,温禾都会买了东西过来,再给蒋舜华洗个澡。 用她自己的话说——这是作秀日,做给秦颂看的。 今天下雨了,她心情不是很美丽,对崔月的态度不耐烦,“开门开得这么慢,是不是在偷懒?” 崔月接过她手里东西,“没在偷懒,秦先生带回来的朋友发高烧,我正想给他打电话问问,要怎么处理。” “阿颂带回来的朋友?” “嗯。” 当温禾看见床上躺的人是林简,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阿颂有没有说,带她回来干嘛?” “没有,带回来的时候,人就睡着,手破了皮,叫我给她清理消毒,还嘱咐要是她醒了,留着不让走。” “做得好。”温禾微笑看向崔月,“她是阿颂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你照顾得很周到…这样吧,我送她到医院,你别跟阿颂说,以免耽误他工作。” 崔月没多想。 秦先生的朋友,自然也是秦太太朋友。 两人合力将林简弄到了车上,温禾拍拍崔月肩膀,“快回去照顾我妈,不能让她单独待太久。” “哎,辛苦秦太太了。” “应该的。” …… 雨停了,放晴了,天边出彩虹了。 不长,就一小段。 温禾一个电话,温煦和温野就都到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兄弟俩一顿好找。 温禾靠在车头,手里夹着烟,白雾袅袅的。 “什么事儿啊小妹,特务接头都没你神秘,我和你二哥差点儿被导航带沟里。”温野跳下车,一步三摇走过来。 温禾冲自己车后座抬了抬下颌,“喏,帮我想想怎么处理。” 温野温煦伸头一看,“嗬,你给下药了?” 温禾不屑,“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大概要死了。” 温野勾唇轻笑,“怎么着,想让她死得其所一点儿?” “知道我在哪儿发现的她吗?在秦颂那!”温禾愤愤的,烟都扔了,“贱皮子还跟阿颂藕断丝连,这次,我非要给她送监狱里待上几年!” 温煦,“有思路了?” 温禾,“蒋舜华原来的护工,姓宋那个,被阿颂软禁起来了…我怕她意志不坚定胡说八道,留着她,终究夜长梦多。” 温野眯了眯眼睛,“说说,准备怎么办?” 温煦没收力,手掌啪地拍在温野后背,“一石二鸟呗,这还不明白!” 温野火大,“就你那点儿智商知道个屁的一石二鸟…” 温禾挑起眉毛,不禁刮目相看,“二哥这次,还真说我心坎儿上了。” * 秦颂从饭局下来,接近晚上八点。 路过步行街时,让周维翰停了一下,自己下去买了蒋舜华爱吃的糖炒栗子。 又突然想起温禾今天会来,又买了她喜欢的糖藕。 他的疏忽大意,让温禾林简碰面。 不过崔月没打来电话,想必她们之间相处还算和谐。 他不敢耽误时间,速速回了龙江苑。 偌大的房子里,没有温禾身影,也没有林简的。 秦颂点了根烟,将正在哄蒋舜华睡觉的崔月叫了出来,指了下空空如也的客卧,“人呢?” 崔月如实说,“她高烧,太太带她去医院了。” “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没告诉我?”秦颂情绪淡,但表情极严肃。 崔月,“太太不叫说,怕耽误您工作。” 又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三个小时,有了。” 秦颂刚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接起,是看守别墅的保镖。 “秦先生,姓宋那女的跑了!” 第一卷 第45章 秦颂的枪口对着她 这是林简的老毛病,突然的莫名高烧,数个小时后退烧。 意识模糊期间,她隐隐感觉到被移动,被摇晃。 只因没有力气,她任人摆布。 每次在槿园的床上醒来,奶奶心疼她,端着补汤等着喂给她喝。 可这次,没有奶奶,没有补汤,甚至不在槿园。 视线从摇晃到聚焦,鼻腔里瞬间充满腥气。 手中,沉重且黏腻。 她缓缓坐起,目光落在自己右手。 一把刀,刀柄她握着,刀尖上没凝固的血,正向下一滴、一滴,砸在石头上,洇开深色痕迹。 月光皎白,她顺着沥沥拉拉的血痕,看向不远处。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站起,走近。 那人,身中数刀,后背全是刀口。 有的已经干涸,有的,还在汩汩流血。 原来,不是深色衣服,是被血染成了深色… 林简壮着胆子,将那人翻了个面。 她呼吸一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宋姐! 脸色青灰,死不瞑目。 这时,周围骤亮,又卷来一阵风。 她茫然回头,一辆车朝这边开来。 车灯晃得眼睛痛,她低下了头。 “阿颂!” 温禾从一旁的草丛跳出来,奔向秦颂怀里。 她受伤了,手臂内侧,那么长一条口子。 见到秦颂,她喊得歇斯底里,“阿颂,林简疯了,她杀了宋姐!我看见了,她杀了宋姐!” 秦颂关切她伤口,让人先把她带上了车。 随后,摸出腰间手枪,缓缓向林简走来。 林简听不清温禾跟他说了什么,但能看见他的动作。 这把西格绍尔,是他父亲秦璟聿的遗物。 秦颂一共开过两枪:帮一只濒死的狼解脱痛苦,打残一个出卖公司机密的高层。 如今,她林简“有幸”,也能让秦颂冲她举枪。 大概在他眼里,她是个撒谎成性的精神病。 “呵…” 她低笑,刀,从手中滑落。 “林简,你认不认识我?”秦颂靠近,仍戒备。 认识,但宁愿从未认识过。 见她不语,他收起枪,“这些,是不是你做的?” 她不知道,也许吧,毕竟,她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林简?” 警笛声由远及近,到了跟前儿,她才听清。 她被扣上手铐,带上警车。 全程,不说,也不看。 …… 温禾作为目击者和受害者,也被请到警局。 她吓坏了,声泪俱下说完整个事情经过。 大概就是她好心送林简去医院,结果林简半路发疯,用匕首抵着她的脖子,胡乱指挥她开车。 结果车开到郊外,好巧不巧撞到了人。 她目睹林简杀人抛尸,还试图劝阻。 说着,展示了她脖子上的红痕和手臂内侧的刀伤。 “警察同志,像林简这种情况,能判多久?” 警察抬起头,“你怎么好像挺兴奋的样子?” 温禾敛笑,“哪有,林简她脑子不清楚,她也不想杀人的。” “那就做个精神鉴定。” “如果真的鉴定出有病,就能无罪释放了?” “出具鉴定书,走司法程序分流。” 温禾偷着乐。 这事儿天衣无缝,林简八成废了。 * 从警局出来,秦颂载着温禾去了医院。 温家人大惊小怪,人来全了。 听温禾叙述事情经过,个个义愤填膺。 “一定不能饶了这个贱人!” “她太可怕了,没准儿就是奔着杀人灭口去的。” “幸好禾禾没事…” “手臂开了这么大条口子叫没事?” “禾禾一定吓到了,秦颂,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法律严惩另说,让她在里面也别闲着,好好忏悔。” 温禾没缝针,消完毒,就包上了。 秦颂站着,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胯侧,垂眸看她,“疼吗?” 温禾抬头,委屈地扁了扁嘴角,“疼。” “怕吗?”他再问。 她点头。 他笑意不及眼底,“怕,怎么不跑呢?” 温禾僵住,“什么?” 秦颂扯唇,手掌在她发顶扫了扫,“想我怎么帮你出气?” 温禾摇头,“我无所谓,但这事儿得告诉宋姐女儿,母亲去世,要回来吊唁的。” 梁姝向她使眼色,“女儿,人善被人欺。秦颂都发话了,想怎么惩罚林简,你尽管开口嘛。” “我…可以说吗?”温禾讪讪的。 秦颂,“说。” 温禾咬了咬下唇,“我想,她坐牢坐得久一点,不想再让她打搅我们生活了,好不好?” 秦颂笑容极浅,“依你。” * 夜深,四季良辰。 温禾睡熟后,秦颂来到阳台打电话。 对方是擎宇的法务沈确,“林总不配合,问话无反应,没法有效沟通。现在这种情况,对她极其不利。” 烟头明灭晦暗,在黑夜里,如恶魔之眼。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声音低沉疲惫,“什么都不肯说?” 沈确,“嗯,怎么问都不说。” 他默默抽烟,没挂电话。 对方也没挂,等他吩咐。 一支烟接近尾声,他才暗哑开口,“我要见她。” 沈确,“明天吗,几点,我来安排。” 秦颂摁灭烟头,“现在。” …… 林简始终垂眸,恹恹的。 白炽灯的光,将她睫毛投在下眼睑处,形成一小片阴影。 她眨眼的频率不高,皮肤颜色又瓷白,像坏掉了的娃娃。 秦颂凝视她两分钟之久,“听说你发烧了,好点没有?” 正如沈确所说,她没回答。 “我请沈确为你辩护,你胜诉的几率还是很高的,但前提,你得张嘴。” 林简依旧低头。 “把你经历的说出来,你清楚沈确的本事。” “林简,人命关天,别闹脾气。” 她不语,不抬头。 秦颂用指节敲了敲桌子,“现在只有我能帮你,我要知道真相。” 她没反应。 秦颂逐渐失去耐心,“你以为沉默能解决一切?你以为装聋作哑就能掩盖你做过的事?” 林简的视线,始终在放在膝头的手上。 那双手瘦得见骨,肤色斑驳。 秦颂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他身体前倾,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一声闷响,桌面跟着小幅度震颤。 林简终于抬眸。 先是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再上移,对上他盛怒的眼。 她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秦颂的呼吸滞住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脑海。 “林简。”他再次开口,带着试探和紧绷,“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第一卷 第46章 既然不喜欢出来,那就烂在监狱里吧 秦颂轻轻的,甚至有些悄悄的,“你听不见了,完全听不见了,是不是?” 从林简的眼神就知道了。 她看人,不对视,只盯嘴巴。 秦颂退回到椅子上坐着,一只手撑着桌沿,一只手撑着膝盖。 片晌后,一张写了字的纸,被推到林简眼下。 秦颂的字,苍劲有力,笔走龙蛇——「告诉我真相」 上一秒枪口冲着她,下一秒又来要真相。 要不是见过他爱温禾的样子,她大概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求他救救自己。 从来没有绝对的真相,只要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会被允许从她嘴里说出来。 上次不就是…进了看守所后,被暴力对待? 断了几根肋骨,内脏受损,听力受损。 打断的牙齿和血吞,无人在意她的辩解。 “不知道,我醒来,就是那个样子。”她还是开口了。 她想,也许自己乖乖回答,他就会快些离开。 秦颂的心颤了一下,他无法忽视她怪异的口音。 “什么叫醒来就是那个样子?” 话落,才意识到她听不见。 又扯过纸,在上面写下,「重新说,我要事情经过」 推过去,她瞟了一眼。 “醒来,手上多了把带血的刀,然后,你就来了…”她看着他,“温禾在现场,她应该清楚。” 随即,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缠绞,“你想问,人是不是我杀的…也许吧,目睹母亲被杀,我曾经也想过,把那杀人犯捅成筛子,就像宋姐这样。” “你这样说对胜诉没有一点帮助!”秦颂狠狠敲了下桌子。 “操!” 她听不见! 他起身踱步,狂躁不安。 他讨厌这样沟通,讨厌林简赌气说话,更讨厌她没有一双好耳朵! 秦颂绕过桌子来到林简面前,紧紧握住她的肩,“不想坐牢就他妈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他的怒吼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林简盯着他的唇,看他额角暴起的青筋,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好好说话」,她读懂了。 “我为什么,会跟温禾在一起?”她声音不大,但音调依然怪异,“是谁,把刀放在我手里?为什么,那么巧,死的人是宋姐?因为,给蒋姨下毒,温禾是主谋,她怕东窗事发,杀宋姐灭口,然后嫁祸给我…” 秦颂表情变得愈发平静。 林简太了解,这才是他真正生气的样子。 他站直身体,眼睛里烧着火,“我帮你,你转头咬我妻子?” 看,她好好说话了,他又不高兴。 林简垂下眼帘,不再看,不再说。 温禾是他底线,碰不得。 “既然不喜欢出来,那就烂监狱里吧!” 他留下一句她听不见的话,离开了。 …… 判决下来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市中级人民法院,特别程序审判庭。 林简站在被告席,比上次出庭时更瘦,腕骨在手铐圈里显得很突出。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涣散。 审判长的声音响起,她听不见,也不屑看。 结果,她知道。 ——杀人事实清楚,但因重度抑郁发作,被判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没有刑期,没有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但“强制医疗”,更令人心头发冷。 它意味着没有期限,以治疗为名的、无限期的隔离与禁锢。 林简被带走时,目光掠过旁听席。 她看到了秦颂。 他惯有一张冰冷的脸,可在这“生人勿近”的皮囊下,有一个炙热的灵魂。 爱多狂,恨就多烈。 可惜,是个恋爱脑。 有了温禾,就没了判断力。 林简不后悔自己爱过,也庆幸爱了个最优秀的。 以前,她不懂人心险恶,因此下场惨烈。 就权当是交了学费,人生第一课——别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烈日当空,洒在她身上暖暖的。 从法庭出来到车子这一段路,等待她的,除了媒体记者的闪光灯,还有来自宋姐女儿的“问候”。 提问、咒骂,她听不见。 可冲她扔东西,她能感知到。 痛感,还有顺脸颊流下来的温热,比太阳光强烈。 秦颂坐在车里,目睹这一切。 “那个…”他伸手一指,“是宋茹女儿?” 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是刚刚冲林简扔石头的女孩儿。 周维翰点头,“是,徐宝儿,今早刚落地港城,行李箱还在呢。” 秦颂缓缓向后靠,转了转自己婚戒,淡淡吩咐,“撞过去。” * 林简被收入精神疾病治疗机构。 单间,绿色的墙,还有无处不在的软包。 大多时候,护工会用宽厚的帆布约束带,将她的手腕、脚踝、胸部固定在特制的病床上。 一日三餐或两餐,餐后半小时吃药。 五颜六色的药片,被一股脑儿倒进她嘴里,吞下去的时候,又噎又痛。 起初,她不肯吃。 后来,护工趴在她耳边告诉她,“这些是秦先生的特别关照,专门加了剂量,对稳定你的情绪有好处。” 自那以后,她便不挣扎了。 短短四天,她经历了两次电休克治疗。 现在,她极其“乖巧”。 这天,半夜,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大楼。 林简没睡,睁开眼时,看见有人站在她床头。 她听不见,但鼻子敏锐,闻到了一股香灰味道。 一道寒光过后,她快速闪身。 那人手中的匕首,擦着她的颧骨,狠狠戳在她的枕头上。 她跑,那人追。 由于电力系统故障,房门是开着的。 她冲出去,立刻被浓烟呛到。 原来,起火了。 她跑不快,幸好,那人跛脚,也跑不快。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火舌无情舔舐所有易燃物。 撤离毫无秩序,推搡、踩踏比比皆是。 还有人站在三楼的窗户上,毫不犹豫往下跳。 对林简来说,这里堪比无声的炼狱。 楼梯口就在前方,但火势已封锁大半通道,滚烫的浓烟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跌跌撞撞冲过去,却被热浪逼退,咳得弯下腰。 就在这时,那个跛脚的身影从浓烟中浮现。 匕首再次扬起,朝着她,狠厉刺来! 避无可避。 她闭上眼睛,放弃抵抗。 然而,预期的疼痛没来。 再睁眼,那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倒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俯下身,先是用浸满冷水的毛巾轻捂住她口鼻,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来,冲入浓雾中… 第一卷 第47章 您的意思,阿颂替林简说话了? 林简在别苑醒来,身旁的秦老太太,正在抹眼泪。 “奶奶…”她开口,一字一顿的,音调依然怪异。 “哎,好孩子,醒了就好…坐起来,奶奶喂汤喝。” 佣人想要帮忙,老太太摆了摆手,“我来,你们都下去。” 将林简扶起,又让她靠着自己。 谁也没说话,就这样,一小碗鸡汤进肚了。 林简是半夜被送来的,医生护士严阵以待。 她昏睡着所以不知道,昨晚的别苑,可够热闹的。 医生把她身上能看见的伤痕,从头到脚,从口腔到皮肤,挨个分析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心疼,一夜未眠,说什么就要在这儿等她醒。 还好,林简醒了,也认人。 一声奶奶,任谁都要热泪盈眶。 老太太摸了摸她瘦削的脸,“什么都不要想,在别苑安心养病,那个破地儿,咱不回了。” 林简盯着奶奶的嘴,信息读取失败,一脸茫然。 老太太一拍脑门儿,“瞧我这记性…” 她拿出手机,调出翻译器,将自己的重新录入一遍,给林简看。 林简无所谓,别苑、精神病院,都一样。 * 治疗机构失火严重,烧得就剩了个空架子。 温禾得知这个消息,立即回了娘家。 父母亲正在吃早餐。 “你怎么这个点儿就回来了?”温正锋看见她包里探出个小脑袋,“还把这畜生带回来!” 梁姝瞪了他一眼,“这猫叫糯米球,别一口一个畜生的!禾禾吃早饭了没有,一起吃点儿?” 温禾哪有心思,“妈,上楼,我有话说。” 温正锋,“说什么话还背着我?” 梁姝接过糯米球塞到他怀里,“先跟它搞好关系,再加入我们女人的话题吧。” 温正锋嫌弃,连忙把猫放到了地上。 二楼书房,温禾开门见山,“昨晚精神病院失火,林简不知所踪,徐宝儿也关机,我心里不踏实。” 梁姝犯嘀咕,“怎么会这么巧?徐宝儿去杀林简,精神病院就失火?你二哥三哥呢?” 说曹操曹操到。 温野推开门,后面跟着温煦。 “最新消息,”温野说,“有人看见林简被抱上了秦家的车,徐宝儿颈椎断了,在医院。” “废物!”温禾气得跳脚,“不是练过跆拳道的吗!林简又吃药又被电击,都打不过?早知道不如直接毒死她来得痛快!” 梁姝,“死了是要做尸检的,到时候查出来中毒,顺藤摸瓜查到你,看你还痛不痛快!” 温禾着急,“哎呀妈,您少说风凉话,想想该怎么办吧!” 温煦瞎出主意,“我看也甭费事,我跑趟槿园,直接一刀捅了林简齐活儿。” 温野白眼一翻,“秦老太太护着的人,你看你能不能近身就完了。小妹,这事儿,还得你亲自去探探口风,问问秦老太太养虎为患,到底啥意思。” “嗯,小野说得有道理。”梁姝若有所思,“我总觉着,跟秦颂脱不了干系,要不然秦老太太跟林简非亲非故,又明知道重孙没了跟她有关,还何苦护她呢?” 温禾又惊又怒,“您的意思,阿颂替林简说话了?” 温野拱火,“可能不止说话这么简单呦!” * 盛暑,蝉鸣,别苑凉快非常。 这是秦颂第三次来,吃了林简三次闭门羹。 “你想跟她说什么?”老太太持扇,躺椅上悠哉。 秦颂坐得很直,表情淡漠,“朋友,关心一下,不为过吧。” 老太太睨他,“怎么,还指望她亲口告诉你‘我很好’?” “您说她情况不好,我才来看的。” “她的‘不好’,是谁给的?” “有些事,需要解释。” 老太太轻哼,“解释那把火是你放的,解释你是怎样处心积虑把她弄到我这里,她就会感恩戴德,原谅你所有的偏袒和不信任?呵呵。” 秦颂他,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是她说…不想见我?” “她什么都不必说。”老太太深吸口气,“这孩子命苦哇,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就当是她遇人不淑的报应。我呢,认她当个干孙女儿,罩着、疼着。你呀,保护好你的老婆孩子,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秦颂看她,“您是我奶奶,怎么井水不犯河水?” 老太太挑眉,“呦,承认了?我也变香饽饽,值得你跟别人抢一抢了?” 这时,佣人将温禾领了进来。 老太太笑了笑,“你们两口子有意思,还分拨来看望我这老婆子。” 温禾拎了不少东西,都是补品之类。 见到秦颂,笑里藏刀,“阿颂,你是来奶奶,还是来看林简?看奶奶,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看林简…至于瞒着我吗?” “哪有林简?”老太太从躺椅上坐起来,“你听谁说,林简在我这里?” 温禾语塞。 “秦颂是我孙子,我孙子来看我,天经地义。不像你,打着探望我的幌子,来找人。” “奶奶您误会我了,我本意来看您,顺便…关心下林简。” “嗯!”老太太慢慢起身,“看我,我欢迎,马上到饭点,留下陪我用餐。” …… 傍晚,别苑的风愈发惬意。 温禾觉得老太太对自己有些疏离,于是使出浑身解数讨好。 老太太就吃这套,特意命人给温禾炖了燕窝花胶。 一盏下去,温禾打了个哈欠,再过一会儿,眼睛都睁着费劲。 “晕碳了吧!”老太太嘴角噙笑,“来人,扶她去花厅小憩一下。” 秦颂担忧,“您…” “放心,只是一点儿安神散,伤不到你宝贝媳妇儿。走吧!” “走去哪儿?” “不是要见小简吗?远远看一眼就得,我怕你影响她治疗。” 秦颂云里雾里,跟在奶奶身后。 长廊尽头的房间,就是临时搭建的“治疗室”。 江医生被请到这里,给林简做心理治疗。 而林简,也通过训练,能读懂大部分唇语。 秦颂过来的时候,治疗已接近尾声。 他站在单向玻璃向里望去,林简在抖,惨白的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下颌、脖颈滚落,阴湿了衣领和后背。 江医生合上了平板,做了一个“放松”的手势。 林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踉跄跄扑到洗手池边,然后,开始了剧烈的呕吐。 她弓着背,瘦削的肩胛骨剧烈耸动,汗水混合着生理性泪水,糊满了她的脸。 终于,胃里那点流食残渣被吐了出来。 紧接着,胃酸腐蚀喉管、嗓子眼。 她吐到全身脱力,只能靠着墙壁,不住呛咳。 窗外,秦颂放在裤线两侧的手,攥得发白。 老太太温声提醒,“她这么努力想要拼起一点人样,你就别再上脚去踩了。” 第一卷 第48章 秦颂!你知不知道林简为你做了什么? 自亲眼目睹林简治疗的痛苦后,秦颂再没踏足过别苑。 八月,酷暑,路都要晒化了。 温禾昨天无心提了一嘴,想要在港城最具影响力的美术馆开画展。 秦颂隔天便约了美术馆馆长杜长风打高尔夫。 海风裹挟些许咸涩的湿气拂过果岭,秦颂调整好站姿,挥杆。 小白球划过一条完美抛物线,进洞。 “好啊好啊,秦总风采依旧啊!”杜长风拍手叫好。 秦颂将球杆递给球童,“听说亚洲当代艺术基金会,下个月要办慈善拍卖?” 杜长风,“秦总消息灵通,基金会正好缺位理事长,年费八百万,但能拿到苏富比夜场的优先竞拍权。” 秦颂了然,“理事长我可以考虑,但我要推荐个新人画家。” 茶室,三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高尔夫球场。 温禾一身精致洋装,俯身为杜长风倒茶。 杜长风看着手机里她的油画画作,“秦总还是客气,秦太太想要开画展,一个电话就办了。况且秦太太的创作风格独特,我瞧着,倒跟罗斯科的意境很像,忧郁,还有些沉重。” 温禾呼吸轻了,“杜馆长懂我,这幅‘初霁’,是我引产后创作的。” 杜长风大为震惊,“怪不得…” 话音未落,茶室的门被撞开。 陈最拖着个行李箱来势汹汹,表情狰狞。 猝不及防的,秦颂挨了他一拳。 秦颂下意识出手,还了他一拳。 陈最表情狰狞,揪着衣领将秦颂抵到墙上,“你怎么敢,你欺负林简,怎么狠下这个心的?我把人交给你的时候好好的,你还给我的时候只剩了半条命!” 温禾连忙上去拉架,杜长风也去门外叫保安。 陈最还在疯狂输出,“林简人品你不清楚吗不了解吗?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的人,杀你孩子给你妈下毒?还要拿刀捅一个无冤无仇的人?你送她上法庭,又送她进去精神病院,她以后怎么做人!你告诉我,她以后怎么做人!你是怎么忍心毁她一辈子的啊!” 陈最雷霆震怒,嘭嘭又是两拳,一拳打脸,一拳打肚子,都没收力。 温禾急得直哭,打又打不过,拦又拦不住。 这时,从门外冲进来数个保镖将陈最拉开。 “秦颂!你这个白眼儿狼,知不知道林简为你做了什么,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身体里…” “陈最!”温禾大声喝止,站到他面前警告,“别口无遮拦,小心到时候没法儿收场!” 她气得发抖,连忙吩咐保安把人拉下去。 杜长风讪讪地将秦颂扶起,“这人,是谁呀?” 温禾喘息急促,“没谁,一个疯子。” * 日落时分,陈最开车来到槿园。 远远的,就看见林简站在石狮子旁,乖巧等着。 她瘦了好多,去年修身的T恤牛仔裤,现在又肥又大。 陈最心疼,瞬间红了眼圈儿。 车在林简身边停下,陈最手臂搭在车窗上,吹了个口哨,“妞儿,上车,哥带你消费去。” 他回来,她高兴,去哪儿都成。 到了商场,陈最先是给林简从里到外置办好几身衣服、鞋子; 又带她去买了护肤品和化妆品; 林简不爱戴首饰,就买了金条留着增值; 最后带她吃烤肉,喝奶茶,又买了一大堆零食。 总之,不知道怎么宠才好。 陈最全程戴着墨镜,直到电影院里,林简亲手给他摘下来,“乌漆嘛黑的,就别耍帅了。” 陈最笑笑,“也是,美女都看电影了,没人看我。” 林简睨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文艺片,唯美,也安静。 中途,陈最困得不行,被林简一句“你见秦颂了”,弄得睡意全无。 两人从见面到现在,什么都聊了,就是没碰有关秦颂的话题。 他以为“秦颂”是她的雷区,没料到,她主动谈及。 “你怎么知道的?”陈最问。 “你那黑眼圈儿够大,打架了吧。” “哼,他伤得比我重。” 林简转过头,半天不语。 陈最用肩膀顶了一下她,“干嘛,心疼我打他了?他研究着给温禾办画展,约的是艺术交易所的杜长风。杜长风记得吧,当初猥亵过你,差点儿被秦颂打残的那个。” 林简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波澜。 陈最扳过她的脸,慢慢的,又说了一次。 林简盯着他嘴唇的蠕动,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随即,再次面向大屏幕,淡淡开口,“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为了我,他跟杜长风反目,为了温禾,也能再次成为朋友,人之常情。” 陈最无奈,念了句她听不见的“傻女”。 …… 晚上十点整,林简被送回槿园。 陈最扯了扯她衣角,“你要在这儿待多久?” 林简,“奶奶说,躲过这阵风口浪尖,再找人运作一下,我就可以不用再回治疗机构了。” 陈最愤愤的,“要不是看在秦老太太真心对你好,我真不想你再和秦颂扯上关系。等你病好,我们一起找他谈判,退出擎宇。” 林简垂眸,“恐怕不等咱们找他,他就要主动找上门来。我名声不好,股价动荡…” 陈最捏起她下巴,“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是毛病,得改!” “说明我~有~担~当。” “说明你够傻!”他戳她脑门儿,“行了,回去睡觉。” 陈最下车,将买的大包小包递给槿园佣人,又目送林简进门,才离开。 车子刚开出去不到20米,就被超车并截停了。 秦颂从车上下来,顶着一脸伤口敲了敲他车窗,“聊聊。” 陈最扒拉下墨镜,“管我要医药费来了?” 第一卷 第49章 你给的,我不稀罕,你欠的,也还不起 几天后,陈最来槿园接人。 老太太想让林简出去散心,又不放心,知道林简听力不好,抓着陈最念叨了一早上。 陈最保证,“一定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林简的东西不多,行李袋装了四分之三,半数都是药。 陈最也没带什么,俩人轻装上阵。 迎着朝阳出发,一路走走停停,夕阳落山后在渔村落脚。 大学时的穷游路线,陈最又带她走了一遍。 他们坐了慢吞吞的轮渡,买了当初分着吃都嫌贵的冰激淋球,还逛了夜市。 林简站在打枪的摊位前,想起那时秦颂弹无虚发,给她赢了个巨丑的玩偶。 那个玩偶被她放在工位上,放在龙江苑的床头,现在,被装进箱子里。 摊主热情,问她要不要打几枪试试。 她没听见,转身的瞬间,被小孩子撞掉了手中的鱼蛋。 有些地方,快乐是别人的,她,连串鱼蛋都拿不稳。 睡前,陈最敲开了她房间的门。 左手握着一把她还没来得及吃的鱼蛋,右手,抱着个巨大的Hello Kitty。 那娃娃她认得,是射击小摊上最大的奖品。 很惊喜,她冲陈最竖起大拇指,“真让我刮目相看了。” 行程的最后一天,他们去了云归寺。 为了看次日出,凌晨三点,陈最把车开到山脚下。 林简睡着,迷迷糊糊的知道到了地方。 陈最没叫醒她,直接给她裹了件大衣,背她上了山。 一路颠簸,林简伏在宽厚温暖的背上,泪湿了眼。 …… 他们看日出,上香。 陈最取走了他当年许愿时留下的平安符,还有秦颂的平安扣。 原来,秦颂真的没有来过;原来,那真是她的臆想。 林简站在银杏树下的巨石前,手指摩挲她亲自刻的“SJ”。 是颂简,也是生机。 她带陈最去看莲花池边的石塔,告诉他,这是她为宝宝烧心经和虎头鞋的地方。 斋饭结束得早,他们同僧人一起,在大殿打坐诵经。 入夜,林简吃过药就睡下了。 陈最一人,踏着石阶小路,来到寺庙后山的观月亭。 月明星稀,这里早有人在等候。 “她睡了?”秦颂轮廓昭彰,声音低沉。 陈最,“佛门圣地,你哪儿弄的酒?” 噗呲! 秦颂又开了一罐递给他,“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陈最接过,同时也把秦颂的平安扣还给他,“不是好奇林简她妈给她留的镯子去哪儿了吗,就在云归寺,让她许愿用了。” 秦颂低笑,“那么贵的东西…” “不止贵,更是她妈给她留的唯一念想。第一次,抵了,创办擎宇,第二次,用来许愿,是因为她觉得云归寺灵…” 陈最顿了顿,“秦颂,我知道你不爱听,可事实摆在这儿,她是为了你。” “知道不爱听,就少说,多喝!”秦颂与他对碰,一饮而尽。 两人不说话,不多时,身边堆了许多空的易拉罐。 树欲静而风不止,陈最有些上头,“朋友之间不玩儿虚的,觉得抱歉,亲自跟她说去,别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在后面鬼鬼祟祟跟着!” 秦颂仰着头,目光所及之处皆雕梁画栋,“对不起林简,还是对不起温禾,我,选择前者。” 陈最糊涂,“什么意思?” “毒,不是她下的,人,也不是她杀的…事关温家,我只能推林简出去。” 陈最听得一愣一愣的。 秦颂继续道,“软禁宋茹的别墅周围,有监控…人是温野和温煦放走的,温禾车里的行车记录仪也被复原,全程,都没有林简的声音…林简当时在发烧,她没威胁过谁,没撞人,没杀人,她被冤枉,被陷害…” 空气凝结一瞬。 陈最气笑了,“有点儿本事,全用在林简身上了,你他妈真是温家最忠诚的狗腿子!” 山风,似乎静止了。 林简站在树影里,望向亭子这边。 她怪月光太过明亮,一草一木皆清晰; 亦怪自己眼神太好,读懂了秦颂的唇语。 她知道,这一路,他默默跟在后面。 她看见了他的车,也知道打下玩偶和背她上山的人,都是他。 其实,停在这里刚刚好。 三个人的回忆之旅,停在这里刚刚好。 秦颂点了根烟,“擎宇,我可以完全给她。她不需要经营,我会安排好职业经理人团队,只对她一个人负责。” 顿了顿,“如果她不想留在港城,不想看见任何熟悉的人和事,随便挑个地方,我会帮她另立山头。”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彻底的物质补偿。 陈最站了起来,活动筋骨,抡圆了膀子。 有那么一刻,他想,打死了正好,直接埋这儿省事,还能天天听和尚念经早超生。 秦颂没想躲,淡定吸烟。 “陈最!” 林简扯着嗓子喊,同时向这边走来。 她走不快,轻微坡度都要拄着腿。 “姑奶奶…”陈最嘟囔,小跑去迎她,“你来干嘛,不是睡着了吗?” 林简冷脸,“打架怎么不叫我?没我当裁判,你们俩能分出胜负吗?” 她坐到亭子一角,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扫了一圈儿,“开始吧。” 秦颂摁熄了烟,“陈最,你回避一下,我跟林简有话说。” “你就是要PUA她!” “就随便聊聊,你不用紧张,我不刺激她。” 陈最捧着林简的脸,“我就在不远处,需要我的时候,大声叫我,我跑来帮你揍他。” 林简微微点头。 陈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秦颂走到她面前,“身体有没有好点儿?” 她抬起头。 他忘了,她听不见。 于是,又问了一遍,“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林简不屑回答,她亦起身,问她想要问的,“你刚说的,事关温家,所以只能推我出去,是不是真的?” 秦颂沉默,低下了头,没看她。 林简勾了勾唇,“怕我翻供?不会的,我爱屋及乌,你舍不得伤害的,我也舍不得。” 秦颂,“你的病…” 林简打断,“好多了,不会随时拔刀,意识也清楚。秦颂,把我当正常人对待。” 他终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会给你补偿,你要擎宇或者不要,我都可以…” 啪! 林简抬手,甩了秦颂一巴掌。 山里空旷,立刻有了回声。 她狠狠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嵌进又麻又痛的掌心,颤抖着质问,“秦颂,你把我当人了吗?!” 他被打偏了脸,没恼,没解释,“抱歉,我只是,想给你补偿…” 林简别过头,毅然决然向下山走去,“你给的,我不稀罕,你欠的,也还不起!” 第一卷 第50章 秦颂掐着林简的脖子强吻 林简无所谓舍掉一颗肾,如果需要,这条命她也能毫不犹豫。 只因对方是秦颂,不是别人。 他却利用她的爱,利用得坦然。 他想袒护温家人,想快速结案,推她出去顶罪。 再一纸司法鉴定送她进精神病院,吃药、电击。 如果没有那场大火,她说不定就彻底傻了。 傻子,能任人摆布,怎么欺负都行。 秦颂一个箭步,上来钳住她手腕。 “我不平衡,”林简眼里堆满了泪,“这么多年掏心掏肺,不爱就算了,怎么还能恨呢?” 秦颂,“我不恨你...” 林简听不见,奋力甩开。 “你秦颂,有本事摆平杀人案,只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就罢了,却非要来定我的罪,多半,是为了给温禾出气吧。” 没容秦颂辩解,她继续道,“我在你认识温禾之前喜欢你,没有错;你爱上温禾之后,我喜欢你,也没错;你求婚结婚,我虽还喜欢你,但没越界,没任何插足你婚姻的行为,何错之有?” 月光如皎,照得她泪痕发亮,“你厌恶我,我就离你远远的,你还想做朋友,我就仍然是原来的那个林简。我可以为你挡刀挡枪、豁出命去,就是不能任你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 秦颂,“对不起。我要保你,还要保温家,这种方法最折中,伤害也最小。” 林简怔怔盯着他的嘴,喃喃,“伤害最小?” 他酒意上头,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补偿,擎宇给你,你可以考虑,我很认真。别再追究这件事,过去了,你好好的,温禾也好好的,皆大欢喜。” 林简喉头涌上了一股腥甜,让她生生咽了下去。 “要不你也去电击床上躺一躺,再来告诉我什么叫皆大欢喜?”她吼得嗓子痛,震得脑子痛。 秦颂皱起眉头。 她自顾自说着,“你为了保住温家人的体面,把我送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折磨,医生护士是疯子,病人都是傻子...” 秦颂握住她肩膀,“什么电击?” 林简,“我总以为你是不喜欢我,现在才明白,你连把我当个人看都不曾有过!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物件儿,用旧了惹麻烦了,就该被处理掉,还要处理得皆大欢喜!” 秦颂加重手上力度,“林简,回答我,你被电击了?” 她声嘶力竭,眼泪混着额角的汗水滚下来,“你还派人来杀我,企图让我死在火灾的混乱之中...我侥幸活下来,现在站在这儿听你要给我赔偿、要我别再追究!” 秦颂被她说糊涂了,“我派人杀你?” 林简哭得直犯呕,“这就是你精打细算后,最‘折中’的方案?用钱封口,让我别再追查真正的杀人凶手!” 秦颂想知道答案,奈何林简一顿发泄,就是不说。 他急了,他醉了,他想让她冷静下来。 陈最听到争吵动静,走上来的时候,就看见秦颂掐着林简的脖子强吻。 “靠!” 陈最人麻了! 他大步跑过去,不由分说将秦颂踹开,“你他妈有病啊!看清楚她不是温禾!” 秦颂没理他,伸手掐着林简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冷静了吗,冷静了就告诉我,电击是怎么回事?” 初吻,让她浑身都是软的。 事实上,他又凶又狠,那根本算不上一个吻。 林简羞赧,愤怒,喘着粗气。 她不想知道秦颂为什么突然吻她,也不想跟他纠缠了。 “陈最,我们走...” “不许走!话说清楚!” 林简垂眸,看见秦颂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 “温禾知道...你跟了我三天,还大半夜的,吻我,她会生气,会哭。” 温禾是绝杀,林简知道,他一定不再纠缠。 果然,他松开了手。 山风再起,消了几分醉意。 陈最压低声音,指着他鼻子威胁,“再招惹她,我就去找温禾的不痛快!林简不好过,大家都别好过!” ...... 两人下了山,连夜往港城赶。 林简坐在副驾驶,默默流泪,哭得抽抽搭搭。 陈最没劝,只在旭日初升的时候放缓车速,指着车窗外让她看太阳。 回到槿园,老太太问她眼睛怎么肿了,她说自己水土不服过敏。 老太太何等精明,猜出来了,但没拆穿。 午睡起来,便兴致勃勃拉着林简出门。 一路逛吃逛吃,又给她量体裁衣,准备做几套秋季上身的旗袍。 林简推诿着说不用。 老太太心疼,看着裁缝记录的尺码,感慨一年时间不到,林简居然瘦成这个样子。 “哎~”她怜惜的,摸了摸林简的头,“这可是我女儿、儿媳、孙媳都没有的待遇,咱俩‘天下第一好’!” 她放慢语速,口型夸张,就是要将最后几个字表达清楚。 秦颂不靠谱,奶奶却可爱。 被爱的滋味,咂咂嘴,也能回味无穷。 林简笑着回应,“嗯,咱俩天下第一好。” 老太太,“对嘛!多做几件换着穿,别浪费了身材。在穿什么都好看的年纪不好好打扮,难道要等人老珠黄再涂脂抹粉啊?” 从商场出来,老太太没回槿园,领着林简去拜访了一位老友。 老头儿八十多,鹤发童颜,道骨仙风。 许是信任秦奶奶,许是老头儿这副模样,让林简放心让他在自己身上施针。 治疗完,耳旁热热酥酥,像是有电流穿过。 老太太冲林简眨眨眼,“老齐头针灸一绝,手到病除,再坚持几次,你就能听见声音啦!” 林简感动,也明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秦家老太太找她的初衷,原是想帮自己孙子的。 “奶奶,”林简实话实说,“我现在,可能没办法再帮秦颂,以后,也可能...” 老太太笑眯眯,“我喜欢你,跟那臭小子没关系呀。我喜欢的纯粹,不沾利益,你别有负担,好好治病。” 老人家的客套话,她懂。 甭管真心还是假意,有这层关系在,她对秦颂,永远不可能彻底撕破脸皮。 老太太对她尽心尽力,怎么不是变相护着自己孙子呢? 第一卷 第51章 你的闺女,你去疼 擎宇集团,总裁办公室。 周维翰汇报的声音不高,“槿园那边儿、老太太的人说,那天晚上,确实是在一个持刀人手中,把林总解救出来的。” 秦颂转笔的手停了,“接着说。” 周维翰,“当晚情况混乱,只要救起来的,全被送到了医院,后来核对名单,发现这人既不是那儿的医生护士,也不是病人犯人。并且,在调查当晚,她就偷跑出了医院,至今还未找到。” 秦颂放下笔,“说重点。” “那人,除了颈椎棘突骨折外,还有小腿骨折,医生说她的小腿刚刚骨折不久,我想,会不会是徐宝儿?” 秦颂并不意外,“人抓回来,别让她逃出国。” “是。” 秦颂微微靠后,闭了闭眼,“温野温煦,最近消停吗?” “温野被温正锋断掉了经济来源,勒令他‘消失’一段时间,温煦更惨,面临业务瘫痪和信誉破产。秦总,我们还要继续吗?” “不必,弄太大,温禾还要来找我哭,让子弹飞去吧。” 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到了。 今天是温禾画展开幕,两人要一起去走红毯。 温禾喜欢奢华,秦颂就请团队为她打造“被艺术点燃的港城”。 无论是灯光秀、无人机表演还、星光大道还是主展厅的布置,比婚礼那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媒体明星、头部艺术博主前来造势,多半看秦家的面子。 晚七点,随着代表画作《初霁》揭幕,聚光灯打在温禾身上。 她微微侧身,将脖子上挂的、装有宝宝骨灰的项链对准主摄像机位。 “这幅画,是我失去孩子后,唯一能抓住的光。” 这波冷饭,她炒得极自然。 将焦点、矛盾再次引到林简身上。 第二天是秦老太太寿宴,宾客众多。 林简不去,她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儿狼;去了,就会被重新打入地狱。 无论填写哪个选项,结果都是零分。 没死在精神病院里,那就生不如死地活着好了。 林简没看温禾画展的盛大直播,可老太太的寿宴,她一定会去。 不是因为奶奶诚挚邀请,而是她要回梧州了,就等着给奶奶过完生日。 老太太八十寿辰,穿得朴素,反倒是亲手将林简打扮得惊艳四座。 宝蓝色的改良旗袍,低发髻,化了个淡妆。 尤其是那双同色系缎面的高跟鞋,恰好完美拉长腿部线条。 老太太又从宝贝匣子里,挑了对淡紫色的珍珠耳钉出来给她戴上,“你要是我亲孙女就好了。” 林简听力好多了,只要近距离,八成都能听见。 “我都叫您奶奶了!您亲孙女不也叫您奶奶,没区别的。” 老太太白眼她,“我能叫我亲孙女每个星期回来看我两次,你能?” 林简挽住她手臂,亲密无间,“我能每个月回来一次,陪您逛吃逛吃。” “油嘴滑舌...你不来看我,我就把槿园搬梧州去!” “那感情好,我等着了。” ...... 这次寿宴,在港城地标性酒店举办。 宴会厅政商名流云集,宾朋满座。 老太太一直将林简带在身边,逢人便介绍。 不是擎宇合伙人,不是林总,而是我老太婆认的干孙女。 仿佛在无声警告,林简我罩着,哪个敢胡乱说些有的没的,以后别想在港城混。 自然,所有人毕恭毕敬,对秦老太太,也对林简。 温禾心里不舒服,脸上也不好看,“看样子,奶奶是全然忘了我们的痛,给杀子仇人到处介绍人脉资源呢。” 秦颂远远看了林简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公司有事,我露个面就走。留你在这儿周旋,能应付得了吧。” 温禾,“放心,我可是秦太太。” ...... “培风,许久未见,你可是愈发成熟了。” 站在老太太眼前的,是秦老爷子朋友之子。 许培风浅笑,“伯母,您直接说我老了,我也接受。” “有我在,你们谁都谈不上‘老’!” 许培风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老太太欣喜的同时,也挂念他瘫痪在床的父亲。 “父亲精神尚可,您寿宴,还张罗着要来看看。” 老太太唏嘘,“见一面,少一面了。” 许培风大手一推,将儿子许漾推到面前。 许漾谦谦公子,一表人才,边献上贺礼,边祝祷,“秦奶奶,愿您寿诞安康,吉星高照,春秋不老,福乐绵长。” 老太太不禁夸赞他愈发出息,“来,认识一下,林简,我干孙女。这是许漾,京北远洋集团一把手。” 林简与其礼貌握手。 这时,秦颂和温禾走了过来。 林简不想碰面,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 秦颂没心情,只说了句“生日快乐”,剩下的都是由温禾在社交、寒暄。 他们走后,老太太歪着头问许培风“怎么样”。 许培风眼角皱纹愈发加深,“像。” “亲子鉴定都做了,还说像?” “我是说,像她妈妈。” 老太太长舒了一口气,“你的闺女,你去疼。只一点,别吓着她。” ...... 林简来到酒店的观景台上看晚星。 明明以前经常出入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可自从病了,会不习惯,会怕。 不习惯聚焦过来的目光,怕所有怼向她的镜头。 她搓了搓冰凉且颤抖的手,大夏天的,还要放在嘴边呼呼才好受。 “真是开眼,杀人犯都能出来参加宴会了。” 隐隐的,林简感觉到背后有人说话。 她缓缓回过身... 这两人,她眼熟,是温禾朋友。 那个叫白芷的,轻轻嗤笑,“什么杀人犯,是精神病!林简,温禾说你不要脸,还真是一点儿没说错。” 另一个叫兰馨的,上下打量她一番,“一个精神病杀人犯,既不好好待在监狱里,也不好好待在医院里,反而出来参加宴会。媒体舆论一发酵,秦家也保不住你。” 白芷,“各路媒体就在外面,等我放个大瓜给他们吃。林简,要不然你现在跪地求饶,说不定我心软,借双袜子给你...挡脸。” 兰馨捂笑得放肆,“她都没脸了,还挡什么脸呐!” 林简走上前,“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你们不知道吗?” 兰馨不笑了。 “别听她吓唬人,我就不信,众目睽睽的,她敢拿我们怎么样!” 白芷虽这样说,也难免犯怵。 毕竟,她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接触精神病。 林简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叠小刀。 兰馨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她喊,“凶器!秦家宴请,你居然敢随身携带凶器!” 林简,“知道秦家宴请还要搞事情?温禾不想自己动手,拿你们当枪使。惹毛了秦家,看她会不会帮你们说一句话!” 白芷怂恿兰馨,“别听她挑拨离间,你报警,我叫媒体进来,当场抓她回精神病院!快!” 第一卷 第52章 这是妹妹,好漂亮的妹妹 “秦家办宴,可没邀请警察。” 说话的,是许漾。 他长腿阔步走来,嘴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 路过白芷和兰馨时,睨了一眼。 强大的上位者气息,顿时让两人瑟缩了一下脖子。 “你是谁?”白芷斜着眼睛冒昧打量,“林简的姘头吗?” “我叫许漾。” “没听过。长得人模狗样...不会是林简养的小白脸吧。” 林简出声反驳,“许先生是远洋集团董事长,你们太没礼貌了!” 远洋集团,赫赫有名,谁人不知哪人不晓? “骗人的吧!”兰馨没脑子,“一看就是雇的演员来撑场面的,多少钱一天,我也雇来玩玩儿。” 林简义正言辞,再次告知许漾身份,还警告她们口无遮拦的后果。 许漾没帮她说话,而是默默看她。 这是妹妹,好漂亮的妹妹。 父亲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女儿。 上一辈的爱恨,他不了解。 直到母亲去世,父亲才敢寻找。 京北与港城之间,隔着的不仅是距离,更是十几年蹉跎的时光。 许漾发誓,一定要弥补回来。 正吵着,外面突然涌进来一群记者。 许漾略微上前,不动声色收走林简手中的小刀,折叠好后揣进自己的西裤口袋。 记者们洞察力敏锐,一进来就看见了比林简更有新闻价值的许漾。 许漾何许人也? 京北商业帝国背后的战略家。 他的采访难度,在圈内是公认的“天花板”。 其助理团队,被誉为业界最专业的防火墙,不仅过滤掉绝大多数常规采访请求,甚至连许多顶级媒体的年度重磅策划,也常收到一句“抱歉”的回复。 于是,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和话筒对准许漾,展开提问。 白芷兰馨面面相觑——他还真不是出来卖的。 “喂,你们!”白芷冲记者一顿输出,“精神病杀人犯你们看不见呐,都混到寿宴上来了!她林简,喜欢秦总害秦太太流产的那个!你们倒是拍照啊,引发舆论啊!这么劲爆的素材你们不用,采那不会跑的活人干嘛!你们会不会干活啊!” 许漾波澜不惊,依然保持沉稳语速,“这位林简小姐,是我未婚妻好友,也会是伴娘,届时,诚邀在座媒体,来京北参加我婚礼。” 林简诧异看向他。 此话一出,记者们按捺不住了。 “许先生要结婚?婚期定了吗?” “许先生可否透漏未婚妻何许人也?可否透漏婚礼细节?” “从未听过许氏要联姻,许先生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准备?” “许先生是否了解林简,让她做伴娘,是否欠考虑?” 许漾没回答别的,唯独关于林简,他做了解释,“林小姐为人,我信得过,请她当伴娘,亦经过深思熟虑。” 顿了顿,“诸位都是明白人,今天关于林简的话,怎么说,怎么写,是体面。出去以后,哪些话不该说、不能写,是规矩。” 后又补充,“我许家的规矩。” 在场的,无一敢作声。 许漾冲林简做了个“请”的手势,人群就自动劈开道路,目送两人离开。 兰馨推了推白芷,“怎么办?那个许漾不像是个吃素的。” 白芷眯起眼睛,“他俩肯定睡了。” ...... 回到宴会厅,林简手持香槟,与许漾碰杯。 “多谢许先生解围,这杯我敬您。” 许漾浅笑,“我是真心邀请,恐怕,要说感谢的人,是我。” 林简蹙眉,悄声道,“您真的要我当伴娘?可我,并不认识您未婚妻,更别说好友了...” “所以林小姐若能答应,我将万分感谢,谢您卖我个面子,没让我在媒体前成为那言而无信的人。” “唔...”林简云里雾里,“那就...” 许漾掏出手机,“那就先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林简刚稀里糊涂加上微信,就被老太太叫走了。 许培风凑过来。 他眼睛始终没离开自己宝贝女儿,也始终不敢上前搭话。 “怎么样,她性格好不好?” 许漾脸上的笑容敛得干净,“什么臭鱼烂虾都敢近身,想来是脾气好,性格懦弱。” 许培风自责,“怪我缺席,她身边没有父亲一类的角色,难免性格有缺陷...许漾,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妹妹接来京北,我想,放身边养着。” 许漾摸摸鼻尖儿,“我结婚,林简会来当伴娘。” “结婚?”老子疑惑打量儿子,“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结哪门子婚?” “所以您别琢磨怎么接林简来京北,给我物色个媳妇儿先,我已经在媒体前放出话了。” 许培风鼻翼翕动,“一会儿功夫,你就给我闯出这么大的祸?” “事从权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欺负。您费心,最好一个月之内能联姻的,人好家世清白的姑娘就行,我不挑。” 许培风肝颤,“还不挑...你买菜呐!” ...... 今儿人多,老太太心头闹腾,让林简去车里给她拿药压一压。 地下车库,林简拿好了药刚锁好车门,回头便看见秦颂站在那儿好整以暇看她。 林简顿住脚步。 目光落在他脸上的刹那,让她想起了云归寺的吻。 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或许,只是她自己觉得微妙。 朋友做不成,仇人不至于,就当陌生人好了,折中。 她低着头往前走,却在经过他的时候,被他抬手虚拦了一下。 没有触碰,但存在感极强。 “奶奶要不要紧?”秦颂先开口,盯着林简手里的药盒。 问候老太太的,林简如实回答,“奶奶嫌闹,吃药缓缓。” 秦颂抿唇,“给你介绍对象,她倒热情。” 林简抬头,“许先生是来给奶奶贺寿的!” 秦颂的心脏,微微颤了一下。 她的耳朵好了,能听见他说的话。 放心之余,也不忘毒舌,“我有点名道姓说是他了吗?” 林简语塞。 秦颂挑眉,“许漾,翩翩公子,口碑好,比秦莳安强...但,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林简,“我眼光不好,喜欢的也就那么回事儿,再找,要找个喜欢自己的。” 车库里,只有排风扇低沉地嗡鸣。 良久,秦颂轻哂,“想得美,身份、阶层、资源,你和许漾,天上地下。” 林简扯唇,淡然道,“就因为有自知之明,才没跟你表白过。但我没想到,你会拿这个嘲笑我...我以为我们是一类人,原来是高攀。” “我没这个意思。”秦颂冷脸。 “知道,你没那么无聊,在这儿堵我就为嘲讽几句。说吧,什么事?” 什么事? 他哪里有什么事? 在车里无所事事地抽烟,不经意一瞥就看到这抹纤细的背影。 手不听话开门,腿不听话下车,脚不听话靠过来。 脑子不听话想到她和许漾握手的样子,嘴也不听话,说了些有的没的。 林简的态度实在让他不痛快! 什么“自知之明”,什么“高攀”,他明明从未拿过秦家的身份地位压她! 气头上,他也顾不得许多,“擎宇想要进军京北,少不了跟远洋合作。你搞定许漾,我就省事儿了。” 第一卷 第53章 我要你把林简,踢出擎宇 “行。”林简答应得干脆,“我会尽快搞定许漾,秦总还有什么吩咐?” “你这是赌气!” “没赌气,我是神经病、杀人犯、小三,不在乎多一个‘以色牟利’,最起码生意共赢,听着英勇。” “林简!!” “还有事吗?”她晃了晃手中药盒,“奶奶等着呢。” 他放人,却盯着她背影看了许久。 暗处,相机快门的声音,持续响起。 ...... 温禾因为这个,跟秦颂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啪的,将这沓照片甩在他面前。 “合着你是既不愿意给奶奶过寿,也不愿见我,是跑到地下车库等着跟林简幽会去了!秦颂,你出轨谁我都能接受,就不能是她!” 旧事重提,歇斯底里,一切围绕那个没了的孩子。 激动处,她摔了手机,砸了电视机,还有一排价值连城的古董瓷器。 很快,四季良辰变成了四处狼藉。 秦颂淡定吸烟,顺手摸了摸瑟瑟发抖的糯米球。 等她消停,找出医药箱,拿出棉签碘伏,拉过她的手,开始上药。 都是小口子,不疼,但温禾却万般委屈,哭得不能自己。 秦颂消毒得仔细,又给她贴上卡通创可贴。 做完这一切,才把人揽进怀里安慰,“恰巧碰见的,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你不喜欢,以后不说了。” “你看她的眼神儿,不、不清白。” “呵!我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温禾泪眼涟涟的,瞪他。 秦颂眼神宠溺,“好了,为子虚乌有的事儿生气不值得,想要什么,包包、车子?” 包包车子?那她也太好哄了! “我要你把林简,踢出擎宇!” “用哪条腿踢?” “我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秦颂笑意不及眼底,却应声回答了个“好”。 温禾擦了擦泪,“这还差不多。” 他突然靠近,右手托起她下巴,“那接下来,该我跟你算账了。” 温禾躲开,“我没兴致,不许碰我。” 秦颂,“不碰你,问你,跟谁学了盯梢的本事,连亲老公的照片都敢拍,嗯?” * 金秋十月,京北丹桂飘香。 林简应邀参加许漾婚礼,陈最陪着一起。 许家好客,将两人安排进自家宅子,热情招待。 许家人口不多,偌大的园子,除了爷孙三个,剩下的都是佣人。 许老爷子瘫痪在床多年,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许培风是老爷子独苗,许漾又是十代单传。 用他的话说:男生宿舍里,女鬼都是稀罕物。 林简提前两天到,就是为了见见新娘,走走流程。 结果,被许培风和许漾带着,逛景点,吃特色,自家商场扫货。 陈最看得愣,不禁调侃:看这架势,还以为你是新娘呢! 婚礼前一天晚上十点半,总算抓到了新娘子的影儿。 策划团队、司仪,加上许卓两家,紧急聚在酒店,彩排了婚礼流程。 卓潆始终低眉浅笑,让干什么干什么,极其乖巧安静。 完事儿,将近十二点。 卓潆拉住林简,“姐姐再陪我练练吧,我脑子笨,怕丢脸…我请姐姐吃夜宵啊!” 林简答应了。 许漾留了辆车给她,反复嘱咐别回来太晚,给她留门。 车打着火,林简侧头看了看副驾驶的卓潆,“新娘子,想去哪儿嗨?” 卓潆掰开化妆镜,打开包包,拿出一只口红,给自己涂了个夸张的唇色。 “请你喝酒呀姐姐!” 林简点点头,“好啊,带路。” …… 刚刚,卓潆一直离林简比较近。 因此,林简闻到了她身上浓浓的薄荷气味,用来掩饰酒气的薄荷气味。 她努力装乖,努力扮演许漾的未婚妻。 可反骨呼之欲出,她,也许不想嫁。 现在,舞池中央,卓潆放肆摇摆。 她还想拉着林简一起。 林简说自己老了,腿脚不好。 卓潆笑得开心。 其实,就是个爱娇的小姑娘。 跟林简分享她爱喝的酒,分享刚加上的帅哥微信。 还说,再最后疯狂一夜,她就要去当贤妻良母了。 林简没试图了解她,也没劝她,“我觉得,许先生人很好。” 卓潆醉眼,啃着新做的婚甲,“不打人,就是好人。” 林简没细问她什么意思,目光锁定不远处的一个背影。 起身穿过人群,再小跑几步,拍了拍那人肩膀。 先转过来的,是个高大的男生,目测接近两米。 紧接着,他怀里的女生跟着一起转过来。 是苏橙! “你谁呀?”男生声音粗狂,没好气儿。 反观苏橙,全然靠男生支撑才不倒,脸红得不正常,也不清醒。 “苏橙,醒醒!”林简拍了拍她的脸,没反应。 “苏橙!” 林简试图将人揽进自己怀里,被那高大男生推了一把,“你谁啊,这我女朋友!” “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她在京北处了朋友?”林简挡在他面前,“苏橙清醒前,你带不走她。” 男生拳头硬了,挥了挥,“你找事是不是?” 卓潆走过来,手臂搭在林简肩上,抬头,眼神却蔑视,“怎么着,就是你欺负我姐妹儿?” 男生凶巴巴的,“又来一个送死的…” 话音未落,左眼就挨了一电炮。 卓潆,真的是跳起来打的! 男生怒了,抡圆了膀子,冲她们而来… 第一卷 第54章 车被动了手脚,刹车失灵 卓潆不慌,眼睛都没眨一下,自信满满地戳那儿不动地方。 忽听砰砰几声闷响,拳拳到肉。 林简下意识去扶苏橙,再抬眼望去,那两米的男生被打得蜷缩在地,气场瞬间一米四。 卓潆蹲下身,查看了一下苏橙情况,“喝了不干净的东西,要么找个男人,要么送医。” 男人没处找,送医比较靠谱。 两个女生合力,把苏橙架到车里。 这时,刚才那个出手相助的男人,来到卓潆身边,衣领、手上都沾血。 林简着急,“这位先生,一起去医院吧。” 卓潆勾唇,冲身旁抬了抬下巴,“这我保镖小九,身上的,是那怂货的血...死了吗?” 小九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没出人命,断了几颗牙。” 林简看了看车里,“卓潆,让你保镖送你回家,可以吗?” 卓潆偏过头问,“哪家医院能解药?” “恒康。”小九回答。 卓潆眼睛弯起,像月牙,“姐姐,导航到恒康医院,就行了。” 林简不忘嘱咐,“谢谢,那,一定要回家。” 卓潆举起手,挠了挠空气,“知道,明天见喽。” 林简离开后,卓潆还想往酒吧里进。 小九伸手拦,“小姐,您明天结婚。” “所以呢?”卓潆扬着头,看他鸭舌帽下的眼睛。 男人依然颔首,“小九送您回家。” ...... 另一边,林简开车到达恒康医院,挂了急诊。 苏橙忍得难受,手臂被她自己划了好几道见血的口子。 解药剂量有限制,一针下去,并未缓解多少。 医生说,三分靠药,七分靠她自己意志。 办理好住院,陈最电话来了,问林简怎么还没回去。 刚说了句“我在恒康医院”,那边儿电话就挂断了。 陈最行动也够快,南辕北辙的方向,四十分钟就站在病房,气喘吁吁埋怨,“不早说苏橙出事,我还以为你怎么样了呢!” 林简正往苏橙脑门儿上贴退热贴降温,“你倒是容我张嘴啊!” 陈最凑近看——小丫头脸颊通红,双眼紧闭,眉头拧得极深。 “她要不要紧?”他问。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啥意思?” “多半,得靠她自己挺过来。” “呵!不如找个男人解决一下来得痛快。” 林简回头,水灵灵的大眼睛就那么他看。 陈最犯怵,“少打我主意啊!我有原则的!” 林简移开目光前,把他上下扫视了一趟。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骂挺脏。 陈最扯她袖口,“你这什么眼神儿啊!质疑我能力?” 林简打了个哈欠,“我没试过,没资格质疑,你回去睡觉吧,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陈最拿了个退热贴左看右看,觉得照顾病人这事儿不难。 “还是你回去吧,这脸要是熬夜熬肿了可不好看,当伴娘的话...折人许家面子。” 林简,“你自己在这儿能行?” 陈最,“行不行的...不是还有医生护士?” 林简走了。 陈最不困,也无所事事。 觉得苏橙热,就想着把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拿开。 手刚挨着,就被她猛然抓住,贴在自己脸颊。 陈最怔忡,想着她许是贪凉,就没动。 僵持了一会儿,苏橙幽幽开口,“好热...难受...” 陈最柔声安抚,“已经用过药了,你再坚持坚持,要不,给你倒杯冰水?” 苏橙睁开眼。 灯光幽暗,映出面前一张轮廓昭彰的脸,男人的脸。 “帮帮我...手,就行...” ...... 冷风猎猎,林简驾车行驶在京北秋天的夜。 导航是某个著名小品演员的语音包,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孤单。 路上车少,不知不觉,她把车速提到100迈左右。 等她想减速时,发现刹车踏板轻飘飘地陷到底,没有任何阻力。 再踩几下,还是一样。 她心脏漏跳,瞬间,后背渗出冷汗。 她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意识到刹车失灵。 异地他乡,路况不熟,脑子几乎是空白的。 就在她拿起手机,想要报警时,突然进来的一个电话,吓得她手抖到按了三次才接通。 “松开油门,别挂空挡,让你的车保持当前惯性。” 秦颂的声音,平静、淡定。 林简闭了闭眼,“你怎么知道...” 秦颂,“在你闯了第一个红灯的时候就知道。” 林简看了眼倒车镜,后面跟了辆打着双闪的车。 “你跟踪我?” “没错,跟踪你到京北,故意在你刹车片上动手脚,再追着告诉你应该怎么办。” 他调侃,她冒汗。 秦颂车窗大开,手臂搭在上面,漫不经心瞥了眼导航,“前面第一个岔路口,右转上高架。” 林简心脏狂跳,“车速太快,转弯会失控。” “减档。”秦颂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二档,现在。” 她咬牙,手指发僵的,将档位推入手动模式,再狠狠拉向二档。 引擎咆哮,车身一顿。 她猛打方向,擦着隔离墩冲上高架。 离心力把她甩向车门,又被安全带勒回。 “上来了!”她喘息着,后背湿透。 “嗯,前面第二个匝道下高架,走老国道。” 短暂沉默后,秦颂再次开口,“准备右转,一挡。” 进入老国道,路灯开始变得稀疏,两侧建筑低矮、老旧。 在经过一个没有信号灯的十字路口时,一辆大货正从左侧道路驶来,眼看就要交汇。 她下意识地去踩那根本不好使的刹车! 千钧一发之际,秦颂斩钉截铁地唤回她的理智,“加速,冲过去!” 没时间思考,她本能听从命令,将油门一踩到底! 险之又险的,大货擦着她的保险杠开了过去,用喇叭狂爆粗口。 林简这边儿惊魂未定,秦颂那边儿,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接着,是吸入烟雾的细微气流声。 他在抽烟。 车子越开越偏,道路越来越暗。 老国道的破损沥青,在黑夜里无限向前延伸。 偶尔有夜行的夜猫蹿过,引得一阵心悸。 林简不免紧张,但总归不是一个人,倒也没那么不安。 又开了许久,到了一个岔路口。 “秦颂,往哪边?” “蓝色指示牌那边。” 那是块儿砖厂的指示牌,歪斜破旧地立在那儿,很显然已经废弃了。 林简不懂其用意,“去砖厂干嘛?” “以前是砖厂,现在是荒地...”秦颂再次看了眼导航,“应该有收割后留下的草垛,到时候,你撞上去。” 林简抿了抿唇,“这是许先生的车。” 秦颂声音平稳,“撞坏了算我的。” 接下来,便是冗长的安静。 眼见越来越近的草垛,林简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眼睛一闭,心一横... 结果,车子稳稳扎进去熄火,连气囊都没弹。 不多时,车门被一把拉开,夜风呼地灌入。 秦颂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灯光,俯身,目光扫过,确定她无大碍。 “手松得开吗?”他问,“再攥下去,许总的方向盘真要被你捏出印子了!” 第一卷 第55章 以后别这样,任何人都不值得你不要命地护着 秦颂让林简去他车里等,自己检查了一下受损车辆,又打电话叫了救援。 回去路上,刚刚还隐匿在云层里的月亮,探出头来。 “跟谁结仇了?手挺狠,一点没留情。”秦颂问。 林简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盘算,把在酒吧解救苏橙的事情告诉了他。 秦颂不语,一只手控着方向盘,一只手发信息。 林简不住疑惑,“怎么突然来京北?” 实际上,她是想问,怎么这么巧,在她出事的时候及时出现。 秦颂淡淡的,“酒局出来,看着车里的人像你。” 林简没再说话,自顾自揉搓着手腕。 自那次冷库之后,她的骨骼变得像薯片。 稍不注意就要骨折,脱臼更是家常便饭。 秦颂注意到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林简,“不用,进市区放我下来,我打车回去。” 秦颂没理她,直接把车开到了刚才那个酒吧。 “你要干嘛?”林简问。 “找人报销。”他将车熄火,解开安全带。 林简想了想,“你要找那个男生的麻烦?” “车损,得有人担着。” 话落,他走下车。 预想没错,那个给苏橙下药的男生,正在酒吧卡座里,跟朋友炫耀他在车里做手脚的光荣事迹。 言语间,不乏对到手天鹅肉飞了的惋惜,还有报复得逞的快意。 等林简追进来的时候,秦颂手里的酒瓶,已经在那男生头上炸开了。 混乱、尖叫,骤然淹没在酒吧狂暴的音乐里。 秦颂以一敌多,动作干脆狠厉,来者不拒。 这场面,跟大学时代后巷那个闷热的夏夜,严丝合缝重叠在一起。 那年,有人对林简言语轻佻,动手动脚。 刚打完球的秦颂,穿着汗湿的篮球背心,收到她的消息第一时间冲过来。 也是这般一言不发,抄起墙根底下的空啤酒瓶砸在那个混混头上。 然后,在狭窄的后巷里,被五六个人围住。 二十岁的秦颂,莽撞、不顾一切; 现在,他目光沉寂,精准算计,每一次出手和回避都恰到好处。 那时,眼见打不过,一个混混起了歹心,拿出匕首,朝秦颂后背,狠狠刺过来。 林简眼疾手快,踢开混混,那刀就不偏不倚在她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嘶... 好疼! 是真的疼痛,此时此刻在刺激她大脑神经。 数十年前发生的一幕,再次戏剧性出现。 她又一次挡在他背后,破碎的玻璃锋口,狠狠划过她小臂外侧。 与当年挥来匕首时,几乎一模一样的位置。 太可怕的肌肉记忆,让她本能地、禁止秦颂受伤。 “操!” 看见林简汩汩流出的鲜血,秦颂忍不住爆粗,将那挥酒瓶子的,踢出老远。 多种情绪交织,他顿时后悔这次报复,得不偿失的报复。 她多疼,场面就多混乱。 酒吧方面报了警。 那几个男生不是什么好人,年纪轻轻的都有案底,跑得比兔子快。 秦颂也不屌警察,带林简去医院包扎。 肌肉记忆,不仅她有,他也有。 缝针、包扎完毕,他的话跟当年一字不差,“你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麻药劲儿没过,林简不觉疼,还有力气怼他,“你的筋也没搭对,依旧喜欢惹麻烦,专挑我这条胳膊连累。” 秦颂,“我用你救?逞什么能?” 林简看向他,恰巧撞进他凉薄的眼,“不是逞能,是本能。” 他斜眼睨她,“麻药打多了?胡说什么。” 林简挪开目光,“你就当我胡说呗!可以送我回去了吗?” “你这样,还准备参加婚礼?” “就我一个伴娘,我不去,你替我去?” “你跟许漾才认识多长时间,至于千里迢迢掏心掏肺?你参加别人婚礼有瘾?” “最起码我千里迢迢,带着祝福而来,许先生不会把我拒之门外。” 秦颂舌头抵着腮帮,“你点我呢?” 林简脑中,闪回秦颂婚礼那天的片段——他是如何赶她,如何告诉“绑匪”撕票。 回忆,是个怪东西。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噎在嗓子眼儿里又酸又痛。 这时,秦颂电话响了。 视频通话,名字清楚,是老婆。 林简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分。 兴许,温禾惦记他,辗转反侧、整夜未眠。 这次,没用秦颂推开,林简主动离开。 等秦颂应对完温禾,再找林简,就找不见了。 天边,泛起了蟹壳青。 他的手,他的衬衫,还残存着林简的血迹。 他望向东方,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 “傻丫头,以后别再这样,任何人都不值得你不要命地护着。” * 婚礼盛大,林简伴娘当得也顺利。 许漾工作日理万机,仪式结束后就回了公司。 远洋集团,规模宏大,坐拥整座摩天大厦。 林简环顾着威严的总裁办公室,笑道,“许先生新婚,撇下新娘子不好吧。” “她理解。”许漾亲手为她倒了杯红茶,“我想跟你聊聊。” “许先生是想挖我,还是想合作?” “都不是。”许漾眼里,情绪复杂,“我希望你留在京北,把这儿当成你事业的新起点。” “我没说,要放手擎宇。” “你和秦总的关系,闹得沸沸扬扬,我多少了解。我认为,你离开擎宇,是最明智的选择。” 林简端起茶杯,轻抿。 许漾微微倾身,“远洋可以全方位给你提供资源、人脉,你能得到的平台和发展空间,绝不会比你现在拥有的差。京北的天空,更高、更广阔,也更自由。” 林简不怀疑他诚意,但好意来得太急切,总归让人心不安。 她放下茶杯,缓缓道,“您知道,擎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然!不用着急给我回复,你慢慢考虑,我可以等。” 工作上的事儿,点到为止即可。 对许漾来说,林简受伤的手臂,才是天大的事儿。 他寻常聊天,漫不经心间,便打听出她的遭遇。 车子自然不用她赔偿。 他不着痕迹,表面上关切、担心;背地里,找人悄悄做了伤她的一帮混混。 翌日,告别许家,林简和陈最登上了回程的飞机。 他们带上了苏橙一起,可平日活泼话多的小丫头,时刻贴着林简一言不发。 候机时,陈最去卫生间。 苏橙跟林简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林简让她吸取经验教训,以后不能随便跟网友见面。 苏橙五官聚到一起,愁得不能再愁,“林总,怎么办,我好像,对陈总做了不好的事情...” 第一卷 第56章 我没家了,不能再没你 万米高空,飞机悬于云层之上。 白光晃得眼痛,林简拉下了遮光板。 陈最戴着眼罩沉沉睡着,连餐食也没要。 要不是林简太了解他,就被他这个样子糊弄过去了。 她凑到他耳边,轻轻的,幽幽的,“苏橙说,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我挺好奇。” 陈最装睡,没搭腔。 倏地,林简拉下眼罩,他微微皱眉。 “她不清醒,能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是不是你借机占人家小姑娘便宜?如实招来,万一对簿公堂,我好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陈最眼睛睁开一条缝,“要不你再喊大声点儿呢?” 林简,“我要听实话!” 陈最坐直身体,伸头瞥了眼后面经济舱,“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没说出口!你不会在医院里就把她解决了吧…” 陈最举起手,“打住!不是‘把’,是‘帮’。” “用啥,帮的?” 他顺势冲她竖中指。 “陈最!”林简打了他一下,愤愤的,“你这是猥亵!” 他揉了揉被打疼的手,表情不屑,“你还说!什么破医院破解药根本不好使,那她难受求我帮忙,我不能见死不救吧,又没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你别小题大做。” “哎那不对呀,苏橙说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她对你做什么了?” “我把她求我的视频,事后放给她看了。” “你还录视频?!” “没录过程,我又不是变态!那、总得让她知道前因吧,就像你说的,万一哪天对簿公堂,我也得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林简眼睛眯起,“为什么这么说?” 陈最目光闪躲,“下手狠了,不知道她是第一次。” 林简缓了半天,“你娶她吧。” “胡扯~”陈最不以为意,立刻转移话题,“真的打算去京北发展?那个许漾,过于殷勤了。” 林简不知道。 她又打开了遮光板,看着让她眼痛的云层,往事历历在目。 其实,事实摆在那儿,做出选择并不难。 道理浅显,飞机落地前,她决定就做好了。 陈最说,“我们一起去跟秦颂谈,等我去欧洲那边收个尾,我也撤股。” 林简摇摇头,“一起走俩,擎宇受不住。我先去谈,你过一阵儿再说。” 陈最,“反正,你在哪儿,我就去哪儿。我没家了,不能再没你。” …… 陈最跟林简是一类人,做事孤注一掷,不给自己留后路。 回到港城,他就把自己公寓挂网上出售了。 能带的带,能卖的卖,实在太大又不想处理的东西,就先暂时物流到梧州。 一天时间,公寓整洁如新。 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国际航班。 送走陈最,林简约秦老太太出来逛吃,取了上次定做的旗袍。 又陪老太太听戏、说话儿,晚上留宿槿园。 老太太似乎有感应,在第二天早饭时忽然问道,“下次再见面,是不是就该我葬礼的时候?” 林简连呸三声,“说好了一个月见您一次,我绝不食言。” 老太太眼里似有泪光,“是了!莳安那臭小子,你还没调教出个模样给我看呢。” 林简有愧,“奶奶抱歉,没教给他什么真本事…” “有人肯教,也要他是那块料!慢慢来,奶奶等着,奥!” 从槿园出来,林简又去了安和康养。 结果被告知,蒋舜华早就被接走,不住在这里了。 她站在那栋别墅外看了许久,最后,把刚买的一袋排骨,留给了看门大爷。 在打车去擎宇集团的路上,路过港大时,林简让司机师傅放慢了速度,她随手拍了几张照片。 港城生活多年,要告别的不多。 她的人际关系和生活圈子简单到…无人在意。 甚至站在集团的专属电梯里,按键没反应,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取消了权限。 早该知道是这样。 周维翰下来接她,得知她找秦颂时,将她领进了接待室。 “秦太太来送饭,刚进去不久,俩人儿每次都得腻歪一个多小时,您辛苦等一会儿吧。” 什么饭能吃一个多小时?什么饭,让周维翰不敢去打扰。 恐怕,送饭是幌子,腻歪是真。 没关系,林简有的是时间,她等得起。 过了挺久,她终于被请进办公室。 温禾坐在沙发上补妆,头发凌乱。 “找我?”秦颂事后烟抽起。 林简走近,目光落在他脖子上若隐若现的草莓印。 秦颂伸手,将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周维翰,送温禾回去。” 温禾径直走过来,坐到秦颂身上,搂他脖子娇嗔,“你和她有什么秘密还要背着我?不管,我要留下来听。” 林简不想浪费时间,温禾在不在都不打紧。 “我要退出擎宇,意向书已经发你邮箱,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召开董事会,走流程。” 温禾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秦颂没说同意,也没反对。 手臂圈着温禾的腰向前倾身,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理由。” 林简,“人往高处走。” “另谋高就?” “谈不上,为自己筹谋而已。” 温禾轻嗤,“早该有这觉悟,什么擎宇女诸葛,随随便便一个应届毕业生都能做到的程度,还真以为离了你玩不转?” “那…”林简撑着起身,“我等秦总消息了。” 她走后,温禾在秦颂脸颊上印了一吻,“算她识趣,主动提出来了。” 秦颂向后仰着身子看她,“这么开心?” “是解气!离了擎宇,她这辈子算完了。” “完了?”秦颂浅笑,举了个温和能听懂的例子,“林简带走的钱,足够在港城最贵的山顶,买下三栋可以俯瞰整个港湾的别墅,而且付完税后,还能让她的信托基金每年生出八位数的利息,这辈子,下辈子,都花不完。” 温禾咬了咬嘴唇,“那就别分她那么多,跟她打官司好了!” 秦颂,“白纸黑字的合同写得明白,要不,秦太太帮我找个能接手的大状…只不过,你的小金库要遭殃,倾尽了也未必够,够了也未必赢,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可不许找我哭鼻子。” 温禾愁容,“真要白白给她那么多钱?” 秦颂点头,“还想她退出吗?” 温禾不语,脑子里不停盘算。 人在,这笔钱是她林简的;人不在,这钱就是擎宇的! 第一卷 第57章 既谈不拢,就走诉讼 林简手臂拆线,岳弥帮着在医院找了他师哥。 没挂号,也没排队。 熟人,处理得细致,又开了去疤的药。 谈及他小舅舅江先生,想着约顿饭感谢一下。 晚上七点中餐馆,林简订好了位置。 秦莳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来了。 吃菜,喝酒,聊天,想到哪句说哪句。 江医生讲到医院里的“能人异士”,一个检验科的,一个妇产科主任,两口子,十余年,非法获利近千万。 要不是这次“畸形儿引产后发现是正常儿”事件,还牵扯不出如此巨大的黑色产业链。 他们背后势力强大,坏事做尽后被掩护着逃到国外。 秦莳安上课都没听得这么认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们医院?姐姐,温禾不就是在市医院引产的吗!” 林简微醺,点头,“怎么了?” “擎宇底下那医疗机构,叫什么来着...” “安和,康养。” “对!安和康养!”秦莳安拍桌子,“我记得庆功宴的酒店,明明距离安和康养更近,当时情况紧急,为什么偏偏送到更远的市医院?” 岳弥幽幽开口,“除非,救护车司机是自己人,知道往哪开。” 秦莳安继续分析,“他们背后势力强大...如果,温家就是势力之一呢?” 空气一阵安静。 不必明说,大家都相信林简,于是有了揣测。 给温禾做引产的,是妇产科主任。 她人品败坏,很有可能为了钱做伪证,冤枉宝宝的突然离世是因为林简“故意”压了温禾的肚子。 林简的酒杯凑近嘴边,微微一笑,“太牵强。” 秦莳安,“姐姐,这要是真的,你可就冤枉死了!” 本来就是冤枉的。 苏橙听到了温禾母女的对话,证实一切都是自导自演的戏码。 这孩子有病,生不下来。 既必死无疑,就死得其所。 把责任推给林简,用秦颂的话就是——皆大欢喜。 但,没证据,又不能连累苏橙。 委屈,算不上,反正往肚子里咽就对了。 林简举杯,“我敬大家,谢你们想为我讨回公道。但事情过去了,就到此为止。不提了,我干了。” ...... 秋夜寒风,裹着江水的湿冷。 公寓楼下,林简目送秦莳安的车子离开。 陈最和秦颂的信息接踵而至。 [已到,勿念] [明早八点,总裁办会议室] 她觉得释然。 第二天,林简准时到达擎宇。 办公室门外,她和秦颂撞了个满怀。 秦颂掌心贴着她的腰,不动声色扶了一把,又行色匆匆,“今天周维翰有事请假,你替他一下。” 她是来谈离职的,怎么还给她派上任务了? “秦颂!”她喊他。 他回头,“早结束我的事儿,早谈你的事儿。” 林简先是陪他开了个早会,又陪他去了趟新区的研发中心。 当她问道什么时候能聊聊她的撤出,他又扯到午餐吃什么。 “午餐的时候谈!”她语气义不容辞。 “那就日料。”他像没听见,自顾自决定。 结果午餐时,他电话不间断,她根本插不上嘴。 饭后,秦颂提出一起去看看擎宇即将入驻的新总部大楼。 林简语气强硬,“谈完再看!” “看完再谈。”他不气不恼,声音平淡。 林简感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能为力。 ...... 站在尚未竣工的大楼顶层,秦颂手里的设计图向林简这边偏了偏。 修长如玉的手指,指着大楼外立面,“办公室在这个位置,全景落地窗,俯瞰整个港城,觉得怎么样?” “你觉得好就好了...”林简兴致缺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秦颂没回答,默默收起图纸。 回来的时候,秦颂开车,但并没回擎宇,而是一直开上了西山。 那里,能看见港城的华灯初上。 创业初期,他们来过。 脚下,一片灯海缓缓蔓延开来,漂亮、璀璨。 不知秦颂从哪弄来的黑咖,是林简喜欢的牌子和口味。 “你看,”他站在一块儿大石头上,冲山下老城区抬了抬下巴,“擎宇是从那里,一步步走到今天。” 林简握着微烫的咖啡杯,指尖却发冷。 她明白,他试图用这一天,复刻他们过去几年里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常。 用他自以为是的“好”,把她拉回“擎宇合伙人林简”这个身份里。 “秦颂,你在留我吗?” 他笃定道,“你舍不得港城,舍不得擎宇,你前半生的心血都在这儿,不用我留你,你不会走。总部大楼,我会给你留间视野最好的办公室。” 山风中,她声音颤抖,“我也曾以为,会一辈子守着港城,守着擎宇。但当我意识到,我的生命里不能只有你,或者,不能有你的时候,离开,对谁都好。” 秦颂,“擎宇不能没你,我以秦总的身份,留你。” 只是秦总。 林简,“这儿冷,回吧。” 秦颂扯住她手腕,空空如也的手腕,曾经...戴着月魄的手腕。 “林简,有要求,开口提,别动不动威胁我一走了之,挺幼稚的!” 他想挽留,可说出来的,终究差点儿意思。 林简苦笑,“开口提要求吗?那我要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做小三,我不在乎,或者你离婚,娶我...” 秦颂一把甩开她的手,本能厌恶,“我让你提要求,没让你说这些没用的恶心我!” “恶心的事你也在做!既然想对婚姻忠诚,就应该竭尽所能扫除对你有感觉的异性。你单独跟我相处,吃饭,拉我的手,求我别走,哪样不恶心?要不要我现在就给温禾打电话,让她看看你有多道貌岸然!” “林简你疯了吧,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扯上温禾?” “因为根源就在她!从你打我的那巴掌开始,我就在计划离开了!” “我打你是因为你有错!跟你说过了,有气冲我来,就是不能伤害温禾!” “你以为她是好心才介绍男朋友给我吗?她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千方百计把我嫁出去,还讽刺我跟我妈一脉相承,都是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该死!” “那她哪句话说得不对?你不喜欢我吗!你妈妈够清白吗!” 秦颂吼声回荡,震得人耳膜痛。 林简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手既抖又痛,喉咙干涩沙哑,眼里亦泪水氤氲。 “温禾于你是底线,我妈对我来说,也是!既谈不拢,就走诉讼。” 第一卷 第58章 开会讨论你滚出擎宇事宜 争吵,都想着怎么说自己才爽;如何发泄,对方才能最大程度受到伤害。 大脑处于亢奋状态,就开始攻击彼此的底线。 秦颂摸了摸自己被打偏的脸,再看向林简时,眼里烧着火,“你妈妈的悲剧不是我造成的!” 林简亦红着眼,“可我的悲剧是你造成的。” 秦颂,“我没爱过你,你拿爱我说事,这样做对我不公平!对擎宇不公平!” 林简,“跟我谈公平?让温禾去我妈妈坟前跪上一天一夜,我就留下啊!” 秦颂,“你神经病!凭什么让温禾去你妈的坟前跪,她不欠你妈的!” 林简,“那我也不欠你们的!孩子是她自己弄没的,是她欺骗你,利用你的爱来栽赃我!凭什么我要被温家兄弟欺负,凭什么我又要道歉又要跪,凭什么要把我妈挫骨扬灰,我妈错哪我又错哪了!” 秦颂太生气,气到听不懂她话里的真相,气她不知好歹。 他只听到,令他火大的怨憎和委屈。 “你到现在也没诚心悔过,亏得我还想原谅你…” “我没错!不用你原谅我!” 起风了,两人发丝凌乱。 秦颂站直身体,恢复一贯冷漠,“温禾没说错,擎宇离了你,照样玩得转。想走,成全你,我现在就召集所有股东开会,讨论你滚出擎宇事宜!” 走到车边,他将手搭在车顶,稍顿,“限你二十分钟之内赶到擎宇,过期不候。不怕麻烦就起诉好了,我陪你耗到死!” 话落,他钻进车里。 车子围着林简,在空地上转了一圈儿调头。 紧接着,他将她的包和手机顺着车窗撇出来后,绝尘而去。 手机,不偏不倚砸到石头上,屏幕碎了,开不开机了。 林简抬头看天,数行清泪齐落。 从来都没有人告诉她,爱或不爱,都会要走半条命。 她太痛了,太痛了… 西山脚下,秦颂一脚刹车,将车停在那儿。 拿起中控的烟盒,磕出一只烟,拢火点燃。 吸到烟屁股,他冷静多了。 不多时,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那头,崔月声音焦急,“舜华被干果卡了嗓子,我给她海姆立克抢救,没用,现在叫了救护车。” 秦颂神经立刻紧绷,扔了烟头启动车辆,“抢救别停,我马上到。” …… 林简到达擎宇,比秦颂规定的时间,整整晚了两个小时。 她步行过来,汗湿了衣服,头发粘腻地贴在脸颊上。 脚肿得穿不下鞋,用手拎着。 脚又磨出血泡,一步一个血脚印。 秘书给她拿了双一次性拖鞋换上,告诉她秦总没来过,也没交代过要开会。 她倔强,用公司座机打给他。 接通,挂断;再接通,再挂断。 温禾在附近逛街,想着过来接秦颂下班。 刚迈进总裁办,就有人把林简的窘态当新鲜八卦说给她听。 温禾了然,一通电话后,推开会议室大门。 “怎么弄的?跟阿颂吵架了?”她假模假样,递过来一张消毒湿巾,“擦擦,别脏了桌椅板凳,保洁阿姨收拾起来麻烦。” 林简没接,“叫秦颂回来,我要离开擎宇,需要他召集所有股东开会商议。” 温禾撩了一下头发,“没人通知你吗,高层和股东们都在参加慈善晚宴,怎么会来这里开会啊?” 林简看她,“我不知道。” “那就难怪了,”温禾的目光,停在林简狼狈的脸上,弯下腰,捂嘴笑,“是阿颂在诓你、耍你呢!” 带着戏谑后的满足,温禾拉开椅子坐她对面,“这事儿不难,我带你去慈善晚宴,现场堵那些人举手表决,走形式而已,在哪儿都一样。” 林简思忖片晌,“你肯帮我?” “当然,最希望你离开的就是我呀!我不但帮你,还能在金钱方面帮你争取最大的好处。毕竟,你为擎宇效力多年,不会当狗随意打发。”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我只要我应得的!” “哼,跟我装什么高风亮节,有本事一分钱都别拿啊!” “我凭什么…” “哎呀好啦好啦,”温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这个老板娘不会亏待你,走吧,你早走一天,我早睡一天踏实觉。” * 与此同时,医院。 蒋舜华身体底子薄,年轻时中毒伤了脑子,老了又被毒了一次,差点儿丢了性命。 一粒小小的干果卡进气管,正常人咳出来就好了,她不行,进了ICU。 门外,秦颂停止踱步,问崔月,家里怎么会出现干果。 崔月面露难色,“上个星期四,您太太照旧来探望,买了好些干果过来。我说舜华不能吃这些,她说这东西有利于脑子发育,可以打碎了做成糊糊喂给她…” 崔月反省,“都怪我疏忽大意,应该把这些东西放到舜华够不到的地方,你扣我工资吧,扣光了也行,抵医药费,我没怨言。” 母亲的情况,秦颂了解。 失智,又完全不能自理。 照顾她的人,耐心爱心缺一不可。 有了宋茹的前车之鉴,一个上心、贴心的保姆可遇不可求。 今天是突发事件,谁都难以预料。 幸好救治及时,也多亏了崔月做的几个海姆立克。 人活着,就好。 “没责怪您,也不会扣工资,别有心理负担。” 崔月真心自责,也后怕,“那个,秦颂,我有句话...” “您说。” “就是…我觉着,舜华好像不喜欢温禾。” 秦颂没吭声,崔月继续道,“每次她来,舜华都随手抓东西丢她,更排斥她靠近。上次,我正好放水准备给舜华洗澡,一个没看住,舜华就扯了自己的纸尿裤丢她身上了。” “我猜想…能不能是温禾生气,故意买了干果来,你也知道,舜华她咀嚼功能不好,是不太能吃这些硬东西的。” 秦颂依然沉默。 崔月察言观色,“我不是在挑拨离间她们婆媳关系,我性子直,有啥说啥,有冒犯的地方,你就当我胡说八道了。” 秦颂没再搭腔。 可崔月的话,他往心里去了 第一卷 第59章 他的子弹,射在她左胸 温禾号? 林简疑惑,“慈善晚宴在温禾号上举办?” 温禾,“对啊,下车吧。” 骤然风冷,吹散了林简身上的汗湿。 她缓缓的,甚至有些一瘸一拐的,跟在温禾后面。 然而,温禾号安静,里面既没有布置,也空无一人。 “晚宴还没开始,”温禾站在林简身后,“去我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现在还代表擎宇,这个样子太丢份儿。” “你当我没策划过活动?慈善晚宴的规模,最少也要提前两个小时准备,你这儿连个人影都没有!” 温禾不屑,漫不经心看着自己的新美甲,“你不就是想召集股东开大会嘛,我把人给你凑齐就得了,你管我办慈善晚宴还开生日派对。” 林简胸口憋闷,意识到自己傻透了。 “所以你在骗我,从来都没有什么慈善晚宴,是你想骗我来温禾号的借口罢了…你,为什么要骗我来这里?” “干嘛!我帮你还帮出错了?一张嘴就骗不骗的,没素质极了,不想谈就走,当我好心喂了狗了!” 林简二话不说,抬脚离开。 等出了船舱才发现,船只已经驶离港口。 林简折返回去,质问温禾想要干什么。 温禾坐在那里,“无聊得很,邀你夜游维港喽!” “我不想!开回去!你这是非法拘禁!” 温禾笑着摇头,手指着林简身后,“非法拘禁你的人不是我,是他们。” 林简回头,三名黑人赫然立在那儿,个个人高马大。 糯米球儿步伐从容,经过林简,轻轻跳上温禾膝盖。 温禾轻抚小猫光亮的毛发,温声道,“给你找几个男人解解闷,省得你成天惦记别人老公。” 林简觉得不可思议,“温禾,你这是在犯罪!” 温禾轻哂,“那又怎样,我背后站着阿颂,阿颂背后是秦家,即使弄出人命,他们也会想方设法保我…更不要说,你的命,不值钱。行了,抓紧时间快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温禾起身,捞起糯米球儿,扬长而去。 三个黑人,像三面墙,将林简围堵在中间,亦步亦趋,向她靠近。 力量、体型,她都不是对手。 唯独灵巧,还有孤注一掷的决心,值得她拼一拼。 她一边退着,一边把手伸进包里。 那里面,有一把刀,是许漾送她防身的。 比她原来那把折叠刀小巧方便,武力值也更高。 其中一个黑人,毫不费力将她扛在肩上。 她将手里的刀,狠狠戳进他后脖颈。 黑人吃痛放手,她就从一米九的高度摔在地上。 一声闷响,她整个后背着地,瞬间失去意识。 见状,另一名黑人欺身上来,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凶器”。 气得他一手掐着林简脖子,一手扯坏她的外套。 扣子噼里啪啦崩了一地,紧接着是衬衫,牛仔裤。 林简的脸和身材,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盛宴。 几人摩拳擦掌,凑上来想要先在地上解决一次。 此时,林简意识回笼。 手起刀落,一个成了独眼儿,一个被割了动脉。 童年阴影侵袭,她仿佛看见那流浪汉伤害母亲的画面。 她瞪着惊恐万状的眼睛,在空中乱划,又补了几刀。 三个黑人,实际是游艇上的waiter。 他们拿钱办事,本以为是美差,却没想到招惹上了“疯子”! 情欲退却后,就只剩恼羞成怒了。 林简衣冠不整,被他们疯狂追赶。 她双腿没消肿,像灌铅,根本跑不动。 千钧一发之际,温禾出现在视野里。 林简几个箭步冲过去,圈住她脖颈,退到甲板栏杆处。 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海水;而林简手中的小刀,正紧紧贴在温禾纤细的脖颈上,压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红痕。 温禾感觉到刺痛,咋咋唬唬地喊着“你疯了”。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让他们滚,都滚!”林简的声音沙哑、歇斯底里。 她衣不蔽体,被撕破的衣服碎片挂在肩膀上,堪堪遮住隐私部位。 又赤脚站在冰冷湿滑的甲板上,浑身的皮肤都沾着血,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温禾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颤,“林、林简,你冷静,我受伤,你就完了…” “我早就完了!今天拉上你垫背,黄泉路上好作伴啊!”她手上用力,刀尖见血。 “退后!都退后!”温禾终于崩溃,尖声对围上来的人群大喊大叫。 就在空气紧绷到极致时,一阵突兀的汽笛声从海面传来。 林简,温禾,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望过去。 一艘线条凌厉的快艇,正以惊人速度靠近。 快艇没有开航行灯,只有驾驶舱内透出的微弱光亮,勾勒出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 快艇靠近,却没减速。 猛然一个甩尾后,溅起巨大浪花。 艇身尚未停稳,那个身影已经跃起,单手抓住温禾号低层甲板的栏杆边缘,借力向上攀爬! 是秦颂! 他竟然用这种方式,强行登上了这艘正在航行的游艇! 他没穿外套,衬衫卷到小臂以上。 微微喘着,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 目光,始终落在架在温禾脖子上的那把刀上。 他,比任何人都要摇摇欲坠。 “阿颂!阿颂救我!”温禾哭着,喊着,“林简要杀我!我好怕!” 不得了了,他要疯了。 毫不犹豫掏出腰间手枪,稳稳扣住扳机。 他打枪的准头极好,甚至不用特意瞄准。 砰—— 子弹出膛,精准射在林简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 空气中,不仅有火药的灼热、金属的冰冷,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回响。 温禾推开林简,狂奔进秦颂怀里。 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没了温禾在前面挡着,秦颂才看见林简几乎是裸着的。 她站在那儿,没动。 枪伤明显,鲜血从伤口涌出来,也从嘴角溢出来。 她歪着脑袋,就那样看他。 她不懂,自己明明,已经放下刀了呀! 剧痛在此刻袭来,她想说话,喉咙间却都是血沫翻涌的“咕咕”声。 她站不住了,身体僵硬得不行,一下子折过栏杆,一头栽进深不见底的海里… 第一卷 第60章 她又想活了,奋力地活 今夜,注定不眠。 对温正锋和梁姝来说,温禾险些丧命,于是少不了对林简的口诛笔伐,个个咬牙切齿、恨意滔天。 温禾仿佛受了惊吓,抱着秦颂,一刻也不松手。 哄着,劝着,总算愿意开口,讲述前因后果。 “阿颂,我真的是个滥好人!”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温禾编了个现代版“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见林简心情不好,邀她来温禾号出海散心; 见她狼狈,好心让她洗澡换衣服; 不知哪句话惹毛了她,她就疯了一样的,扬言要黄泉路上好作伴。 温禾声泪俱下,“你们也知道,林简的精神是出现过问题的,可能我口不择言刺激到她...阿颂,算了,她想离开擎宇,你放她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跟她产生交集了,好不好!” 梁姝恨女儿不争气,“你善良给谁看啊!要是她以后犯病又杀回来,你可真就是小命难保了。要我说,还是关到精神病院里去,不能让她危害社会,女婿,你说呢?” 秦颂没说话,只紧紧抱着温禾。 温正锋顿了顿拐杖,“如何处理林简的问题,有待商榷,倒是你秦颂,跟禾禾结婚没多长时间,我们家却五次三番被林简搅得鸡犬不宁,你是不是给她希望了,才让她觉得跟你还有可能?” “您怎么会这么想阿颂?”温禾替自己男人打抱不平,“自从他知道林简心意,已经有意疏远了。” 温正锋,“疏远哪里够,要彻底断绝关系,不然你看看,都要闹出人命来了!” “断绝关系?”温禾抬头,看向秦颂,“林简是孤儿,这么多年,早就把你当亲人了吧,你要是跟她断绝关系...” “就不应该救她!”梁姝愤愤的,“反正她是孤儿,悄无声息死在海里也没人会追查,女婿啊,你说你平时挺精明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犯糊涂?多好的一个摆脱麻烦的机会,你愣是没抓住...” 温正锋正色,“你懂什么?秦颂开了枪,是多少双眼睛看着的,人死得不明不白,才难堵悠悠众口。不过话说回来,你若还准备跟那林简藕断丝连要断不断的,明天,我就把禾禾领回家,你们呀,趁早离婚。” 温禾把头埋在秦颂胸口,声音闷闷的,“别为难他,我不离婚...” 秦颂全程,没表态。 * 随着一口咸苦海水的灌入,林简以为自己会死。 后来,耳边响起陈最的话——我没家了,不能再没你。 她又想活了,奋力地活。 活着的代价很大,扒了层皮,打断骨头,抽出筋条。 现在,她睁开眼睛,躺在寂静的病房里,床头灯灯光幽暗,监护仪器响着规律的滴滴声。 窗帘拉得紧,透不进一点儿光。 是晚上,也许,是深夜,或凌晨。 她试图抬抬手臂,可是,没有一丁点儿气力,尝试了半天,只有眼球能转。 她就这样盯着天花板,渐渐的,死寂里有了走动的声音,慢慢的,病房里亮了起来。 倏地,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护士,“呀,你醒啦!” 是个温柔的小姐姐,惊叹里揣着小心翼翼。 “你睡了好长时间呢,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说哦。” 小护士健谈,自顾自说了好多。 原来,自林简被送进医院,从重症监护室到普通病房,已经过去半个月有余。 这半个月以来,没有人来探望,只是有人往她的住院账户里打医药费。 “你记不记得家人的电话号码?要不要我借你手机,你跟家人报个平安?” 家人,陈最吗? 可她,好像记不得陈最的号码。 林简摇摇头。 小护士叹了口气,嘱咐她好好休息。 可没过一会儿,小护士又折返回来,满脸抱歉地赶她出院。 “上边儿的意思,只要您睁眼,账上就不再续费,一旦欠费,医院就没法儿提供任何治疗,希望您理解。” 很快,她身上的管子都被拔了下来。 小护士扶她坐起,给她换好衣服。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虚汗便浸透衣衫。 她喘息着,一声不吭。 小护士可怜她,给她买了午餐,让她吃完再走。 她着实饿了! 颤颤巍巍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将小米粥送进嘴里。 她吃得认真,全然没发现病房进来了人。 直到小米粥被扣在头上,她才抬眼看。 梁姝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小贱人,命真硬,这样都不死!” 温禾挽着母亲手臂,勾唇挑衅,“妈,别这样说。要不是她拿刀架我脖子上,我还不知道阿颂居然能紧张我到这个程度。” 梁姝嗔怪,“傻丫头,自己的命和男人的心哪个重要啊!” 温禾耸了耸肩,“我无所谓,我都有啊!不像林简,就算看清了阿颂的心,也想赖着不走呢。” “她想得美!”梁姝眼睛一瞪,大声喊着,“老二老三进来,把人扔出去。” 温煦温野来势汹汹,二话不说将林简架了起来。 听闻动静赶来的小护士惊呼,“你们不能这样,她的伤还没好...你们把她放下来,你们要带她去哪儿?” 出了住院楼,温家兄弟把她丢在大门口。 人来人往,指指点点。 温野啐了一口,“要不是老子最近得低调,非得给你扔冷库去!” 温煦拦着,“行了行了,我可算悟出来了,这女的是个扫把星,谁沾上谁没好事儿,咱还是离远点儿吧。” “二哥放心,”温禾走过来,“阿颂说了,会把她踢出擎宇,赶出港城,如丧家之犬似的活着,比扫把星还遭人唾弃,她呀,吃苦遭罪的日子在后头呢。” 温野咧嘴嘲笑,“林总,天儿冷,用不用我开车送您回去?您是住别墅,还是住狗窝,说个地儿,保证送到地方。” 林简低着头,双手撑着地。 即使是坐在那里,也需要耗费全部力气。 她全身抖得厉害,不多时,身下一片温热的濡湿。 “咦!”温禾第一个发现,嫌弃跳开。 继而看见走过来的秦颂,跑着扑进他怀里,“林简她尿了,好恶心!” 第一卷 第61章 我们离开港城,现在就走 林简无力维持自己的体面,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秦颂目光扫过,最后温柔地落在温禾脸上,“怎么来住院部这边了?” “找主任看看我的复查结果,她说,我们可以开始备孕了。” “嗯,好事。走吧,在这儿冻着干嘛。” 温禾看了眼林简,“那她...” 秦颂没回答,揽着温禾上了车。 温家人紧随其后。 温野离开前,踹了下林简解气。 不多时,她视野里出现一双黑皮鞋。 周维翰蹲下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林总,我送您回去吧。” 林简知道自己会弄脏他的车,摇了摇头。 周维翰没强求,把她的包放在她怀里,“里面有部新手机,是秦总赔给您的。还有,明早九点,全体股东商讨您退出擎宇的各项事宜,您,别迟到。” * 翌日早上,擎宇集团。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鸦雀无声。 只门口到座位的一小段距离,林简走出了一身虚汗。 坐定后,又等了十分钟,秦颂才来。 全体恭敬起立,她腿脚不便,没站。 秦颂抬手虚按,经过她的时候,那股清新冷冽的味道慢慢钻进鼻腔。 他很专一,无论是人还是味道,钟情后很难改变。 走程序的事儿,并不繁琐。 董事会意见统一,退出协议一签,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齐活了。 剩下的,办理股份过户登记,可以委托券商和律师,至于内部交接和结算,可能要再跑一趟擎宇。 偌大的会议室,刚才还都是人,现在只剩她自己。 她擦了擦汗,又缓了一会儿,才离开。 刚出门,就被苏橙堵住了。 小丫头泪水氤氲,眼眶红红的,“林总,您真的要走呀。” 林简点头。 “那、那我,我能请您吃饭吗,就今晚,在福鼎楼。” 林简拍拍苏橙的肩,“改天我请你。” 再没说别的,佝偻着身躯,朝电梯走去。 苏橙觉出她的不对劲儿,拿出手机,立刻编辑了条信息,发给陈最。 电梯里,她贴着墙站,头垂得低。 秦颂后上来的,在她斜对角。 两人零交流。 突然一声巨响,电梯故障,停在45楼半。 秦颂不慌,打电话、紧急呼救,然后,安静等待救援。 林简起初也还好,直到电梯里的灯全部熄灭,她开始紧张。 密闭空间里,大脑开始不由自主浮现她最不堪的回忆——被关冷库,发布会现场,墓前下跪,胸口中枪,沉入海里,还有,躺在血泊里的林欲雪... 她蜷在角落,双手紧紧堵住耳朵,不想听那些冤枉她、咒骂她的话。 秦颂打开手机手电,不经意一瞥,就看见林简蹲在那里,双眼紧闭,浑身发抖。 “你怎么了?”他随口,轻飘飘一问。 她唇瓣开合,听不清说什么。 “林简。” 他叫她名字。 她听不见,只抖得厉害。 秦颂蹲下身,看见她额头和鼻尖渗出斗大的汗珠。 上手一碰,烫得吓人。 “林简。” “林简!” 他一直唤她,她却嗫嚅着“不是我”。 “什么不是你?林简!” 他拿开她捂着耳朵的手,她立刻睁开眼睛。 那里,空洞、麻木、不对焦。 她喘息着打开自己的包,一股脑儿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开始找。 秦颂看不懂她的迷之操作,问她是不是装的。 “我的刀...我的刀...明明记得,就在这儿...” 秦颂一听,火气顿时窜上来,猛地扣住她手腕,“你还想找刀?伤了温禾不够,还想伤我吗?” “你杀了我吧...”她对视他愤怒的眼,双手作揖,跪着乞求,“杀了我吧...他们在我脑子里,要炸开了...你的枪呢,枪呢...” 林简挣脱开,摸向他腰间。 秦颂钳住她双手,“就这么想死?” “想!”她忙不迭点头。 “行,成全你。” 他拿出枪,上膛,抵住她脑门儿。 让他没想到的,几乎是枪口碰到额头的一刹那,她便握住他的手,大拇指贴着他食指,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咔哒! 空膛。 秦颂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六个弹夹,只有一个是空的。 这个空弹夹里原来装着的子弹,就是差点儿打穿林简心脏的那颗。 六分之一的概率,一旦失手,天人永隔。 概率是随机的,她想死却是真的! 秦颂收起枪,头皮发麻。 “骗我的...”林简瘫坐下去,低着头,一遍遍重复“都是骗我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像条垂死挣扎的鱼,开始大口大口汲取氧气。 手电光下,她嘴唇的颜色已趋近青紫。 秦颂意识到,她没有在装,她病了,很难受。 救援一墙之隔,已经听到了动静。 他将她放平,不准她死。 “用你的枪,送我解脱吧,求你...”她直直盯着某处,说话断断续续的,“回梧州,跟妈妈,在一起...” 秦颂狠狠拍打着电梯门,催促他们快点儿。 再回头,林简微张着嘴,不喘,也不动了。 门打开,电梯停在半楼的地方。 周维翰探进来半个头,看见秦颂在给林简做心肺复苏。 他心头一紧,立刻叫了救护车。 ...... 林简再次醒来,是在安和康养。 她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掀开被子坐起,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义无反顾走到窗前。 打开窗户,爬了上去。 若不是陈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她怕是已经跳下去,摔成了一滩烂泥。 陈最红着眼圈儿,将她抱了下来,“你坐在窗户上干什么?” 林简回过神,“我,胸口闷,想打开窗,透气。” 她寻死,他亦知道她想寻死。 两人心里明镜似的,都没点破。 陈最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的手,抚过她的脸、脖子,停到心脏附近,“谁给你缝的,那么大一疤瘌,比后腰的那条还要丑!” 他很少哭,除了前女友牺牲在战火中那次,林简几乎没见过他流泪。 这次,他怕了,被她吓到了。 林简抱住他,一个劲儿地道歉,“我是睡糊涂了,没想自杀。你别哭,我不会哄。” 陈最吸了吸鼻子,“这次回来我不走了,欧洲那边儿,谁爱干谁干,老子撂挑子了!” “我们走吧,”林简坐直身子,“我们离开港城,现在就走。” 第一卷 第62章 不是你奶奶!跟你媳妇儿一起做汤去! “说走就走,这么潇洒的吗?” 陈最挂心她病情复发,又怕即刻离开港城,找不到称心的医生。 林简,“你不也是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陈最语塞。 林简移开目光若有所思,“不过,我答应过苏橙要请她吃饭的,明天走…明天走也行。” 陈最,“呃…” “你要是觉得别扭可以不去。” “不觉得别扭。” “行,那我约苏橙,今天晚上,福鼎楼。” 陈最笑笑。 她怎么高兴怎么来吧。 …… 另一边,槿园。 老太太刚刚挂了来自京北的视频,就说自己脑袋嗡嗡的不舒服。 佣人连忙找来血压计,一量,高压直逼160。 这可吓坏人了。 有人张罗着吃药,有人联系家庭医生。 老太太摆了摆手,“都不对症!把秦颂这小子给我找来!” 秦颂当时跟温禾在一起,听说奶奶身体不舒服,温禾最着急,拉着他就来了。 老太太不想见温禾,但没有往外撵人的道理。 三分薄面,她给,拉着温禾的手说自己想喝瓦罐汤。 这东西一煨八个小时打底,足够她们爷孙俩说悄悄话了。 温禾眨巴眨巴眼,“奶奶,是想我做给您喝吗?” “自然呐,恭师傅夸你有天赋,做出来的味道与众不同。奶奶就馋这口,你不会、拒绝我这个老婆子吧。” 温禾一百个不愿意! 她是想巴结讨好老太太,但仅限用嘴哄。 上次跟那个恭师傅学做汤,指甲劈了,还腰酸背痛了三天! “温禾,”秦颂发话,“去吧。” 温禾不敢不听,心不甘情不愿的,由佣人带去厨房。 老太太不拿正眼看秦颂,“多大个人了,还打架?” 准确来说,是被打。 被陈最打,他没还手,脸上挂了彩。 “您找我有事?”他不想寒暄。 老太太眸色沉沉,“小简出什么事了,前阵子为什么联系不上?” “现在能联系上了…” “我要你坦白的是,她前阵子为什么联系不上!” 秦颂始终没抬眼,三言两语,将游艇上的事,讲给她听。 老太太重重叹气,拿出抽屉里的速效救心丸,倒嘴里两颗。 “罢了罢了,我也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两眼一闭还能管得了什么!” 秦颂杵那儿没动。 老太太气孙子有眼无珠,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委屈自己的嘴。 “连我都能看出来,小简跟温禾不对付,她又怎能轻易登上那温禾号?前因不成立,就没必要追究后果的真实性。” 老太太轻嗤,“你听听自己说的,合理吗?她疯了,傻了,受刺激了,直接抹了温禾脖子不是更省事?明明是她的生命受到威胁,用温禾做人质来阻止危险靠近!” “你问都不问就开枪,是在炫耀枪法好?” “就她中枪的位置,偏一点儿,都够你牢底坐穿、悔恨终身的。”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 林简可是许家的苗儿,秦许两家维系了近百年的关系,差点儿被秦颂一枪打没了! “比你老子还不如!”老太太指秦颂鼻子骂,“最起码秦璟聿明是非,有脑子!你那脑子里,除了温禾,就是屎!” “奶奶…” “不是你奶奶!跟你媳妇儿一起做汤去!” …… 晚上,福鼎楼,苏橙准时赴约。 小姑娘大咧咧的,面对陈最,不尴尬; 可也情感细腻,得知林简要走,哭得稀里哗啦的。 桌上的几瓶酒,都被她和陈最清空了。 两人喝得烂醉。 陈最勾着林简肩膀,威胁道,“你上一秒死,我下一秒杀了秦颂陪葬。” 林简推开他,“我没说要死。” “你最好是…”他一把夺走她手里的矿泉水,“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林简白了他一眼。 这顿饭,最好到这儿就结束,否则,她可不保证陈最会表演什么节目。 不说定来段脱衣舞。 “苏橙…吃饱了吗?”林简问。 苏橙点头,“要吐了。” 她也不清醒,小脸儿通红。 “走了,送你回家。” “不回!我喝成这样,我爸会打我,我家教很森严哒!” “家教森严,你跑去京北见网友?” “嘘!这事儿我爸不知道,他还以为我去京北出差呢!” 林简没掰扯,领着两个醉鬼,在福鼎楼附近酒店开了两个房间。 本想着和苏橙一间,陈最自己一间。 没成想陈最是个粘人的,林简走哪儿他跟哪儿。 华灯初上,霓虹遍布,56楼的视野极好。 林简推开阳台的门,手扶栏杆,眺望港城的夜。 这样的景致,如此的高度,她总有冲动... 突然,肩膀一沉再一沉,陈最苏橙一左一右揽她。 “妞儿,跳楼吗,一起啊!”陈最醉眼惺忪。 苏橙也添乱,哭哭唧唧地说,“林总,你这么好,别走啊,不能走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不搭边的醉话。 后来,索性拉着林简坐下,再后来,躺下看星星,很快,都没了动静。 他们睡着了,叫不醒也拖不动。 林简没办法,拿来两床被子裹在两人身上。 大冷天的,别作感冒才好! 她不困,躺着刷手机。 忽然,秦莳安的朋友圈文案让她心头一紧。 ——祈祷平安,配图是老太太戴着氧气面罩。 林简立刻打给秦莳安,边说边走出房间。 关门声震得苏橙一激灵,迷迷糊糊打了个喷嚏。 冷风吹白了脸蛋,吹红了鼻尖儿。 她下意识往热源处靠近,三下两下,便钻进了陈最被窝,趴在他身上。 陈最被压醒了,顺手抓了一把她头发,将她的头薅起。 苏橙的脸,影影绰绰,但轮廓像极了他前女友。 陈最说了句,“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然后,一个翻身,将她搂在怀里,一边喊“易棠”,一边轻吻。 苏橙以为自己做春梦,半推半就。 直到一股贯穿天灵盖的疼痛袭来,她,彻底醒了酒… 第一卷 第63章 你原谅我,我们还是朋友 林简匆匆赶到槿园后,秦莳安就删了那条仅她可见的朋友圈。 老太太的房间里,许培风也在。 她招招手,将林简叫来床边。 打量时,眼圈儿难免红红的。 “你这丫头,没好好吃饭吧,一抓一把骨头。” 林简关心老太太病势,“莳安说您不舒服,怎么不去医院呢?” 老太太,“不碍事,我就是想你了。” 林简不信,“您别骗我,没事的话,许伯父怎么会来?” 许培风自然不会承认自己上千公里跑一趟,就是为了见见他时刻挂念的女儿。 “我是来港城谈生意,听说伯母身体抱恙,顺路探望。不过林小姐,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瘦了许多。” “哦,我…最近,饭吃得少…” 老太太直接上手扒拉她衣服,“给我看看你的伤口呦!” “奶奶!” 林简拦着,挡着,无奈今天穿的是毛衣开衫,弹力大。 稍微一拉,那道略微增生的疤痕,比秃子头上的虱子还清楚。 许培风心疼得不行,忙问“怎么弄的”。 老太太不会说是自己孙子开枪打的,只一句“意外事件”轻飘飘带过。 “小简,你和奶奶的关系不够铁吗?”老太太含着泪问。 林简摇头,“奶奶对我很好。” “那我秦家,不够资格当你的靠山吗?为什么出事这么久,我还要从别人口里知道来龙去脉?” 林简何尝不想有个靠山。 只是秦家,她没资格攀。 事关秦颂,她也不能攀。 老太太人精似的,看似“兴师问罪”,实际上,是在替自己孙子找补。 当着许培风这个外人的面,这台阶,林简得给。 “您别气坏了身子,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她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老太太脸色稍霁,往林简身后瞧了瞧,“没带夜宵来?” 她愣了愣,“走得急,没、没买。” 老太太拿出手机,“我来买,叫个外卖。” 许培风看着自己女儿,“林小姐,最近工作忙吗?” 他看似轻松聊天,心都要痛死了。 林简如实回答,“不忙,我已经从擎宇离职了。” “哦?”许培风来了兴致,“我听许漾提过,想邀请你来京北,你这离开擎宇,是不是准备…” “可能吧,京北地方好,我也喜欢,说不定会去那里发展。” 两人聊得热络,老太太也不打岔,自顾自点着想吃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秦颂来了,手里拎的袋子里,全是老太太喜欢吃的垃圾食品。 “呜呼!”老太太挑眉搓小手,“太好了太好了,我又可以大饱口福了!” 她夺过袋子,迫不及待一样样往外拿——汉堡可乐,各种炸货,冰点雪糕... 林简皱眉,“奶奶,大晚上的,不能这样吃。” 老太太,“我又不是自己吃,培风也要吃的,是吧!” 许培风尴尬扯唇。 “好啦好啦,”老太太挥手撵人,“秦颂,送小简回去。” ...... 夜晚的槿园,树影幢幢。 月黑风高的,看哪儿都像有鬼。 林简以前不怕,现在怕。 来时有人带着,走时,也紧跟秦颂后面,不敢抬头。 他腿长,脚步快,出来的时候,她累出一身汗,喘息不已。 身体被搞废了,只觉得体力一天不如一天。 秦颂车门打开,林简却径直走了过去。 “林简,上车!” 她听见也当没听见,脚步没停。 秦颂几个箭步,站到她面前,“奶奶让我送你回去。” “奶奶随口一说,不用当真。” “谈谈。” 林简抬眸,“你开枪之前怎么没想着跟我谈谈?” 她看上去不像生气的样子,情绪稳定,眼波平静; 但又似乎什么都不想说,绕过他径直向前走去。 她走得不快,秦颂开车在她身侧跟着。 “为什么不声不响离开安和?你身体出了问题,需要治疗,明天回来。” 林简没说话。 “开枪是我不对,当时那个场面,我脑子一热,不理智了。你原谅我,我们还是朋友。” “陈最打我,我没还手,就当他替你出气了...” 林简摆弄手机,没吭声。 秦颂将车子横在她身前,下车,抽走她手机,“这个地方叫不到车,上车,送你回去。” 她想要拿回自己手机,他却把手机举过头顶,她跳着也够不到。 她没执着,“秦颂,手机还我,你早点回家吧。” “都说了这个地方叫不到车,坐我的车就那么别扭?” “没关系,走路我有经验。” “什么经验?” “从西山走到擎宇的经验。” 倏尔,秦颂脸色尽失。 才想起那晚,他扔她一个人在西山,撇了她的包和手机,又让她在二十分钟内走到公司开会。 一时发泄的气话而已,他没真想让她走回去,况且自己已经在山下等。 只不过事发突然,他没想到母亲因为干果卡嗓子进了ICU。 当时状况紧急,足以让他把所有事情抛诸脑后。 “你真的,走了回去?”秦颂相信林简说的,但不知为什么,就想听她再确定一遍答案。 林简摇头,“不重要,我已经顺利离开擎宇,过程不重要。就像你打了我一枪,结果我安然无恙地站这儿,没死,你就不用了解我为什么在温禾号上、用刀抵着温禾脖子。” 她摊开手掌,“手机。” 突然,她的手机开始震动。 秦颂看了一眼,交给她,“奶奶的视频通话。” 林简调整了下情绪,笑着接通,“奶奶!” “唔,没事儿,我就是看看,秦颂那小子有没有把你安全送到家。” 林简满脸愧色,“我,还没上车呢。” “还没上车?干嘛,散步呢?” “没...” “大晚上的,少在外面溜达,你现在就上车,我看着你上!” 林简被老太太拿捏得死死的,乖乖坐进车里。 “这就对了!秦颂...” 林简将摄像头翻转,画面里是秦颂那张权威的脸。 “小简到家后,你发张照片给我,省得我惦记。” “知道了。” 秦颂看向林简,“安全带。” 林简挂断视频,系上安全带,“金枫酒店。” 秦颂怔忡,“为什么去住酒店?” “陈最房子卖了。” “明天去安和,给你们换个别墅,安心住着。” 林简没说话。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离开港城了。 一路无言。 到了酒店,秦颂仗着老太太的“指示”,跟到了房间门口。 打开门,眼前景象让林简大吃一惊。 她下意识转过身,头抵在秦颂胸口。 秦颂眯了眯眼,将她揽出房间... 第一卷 第64章 这好像是…林简第一次挂他电话 “那女孩儿眼熟,像你助理...陈最挺猛,这个姿势,一般人坚持不了两下。” 见林简沉默,秦颂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回味呢?” 刚才的角度,陈最将苏橙完全挡住,只能看见他白花花的屁股。 林简担心,如果苏橙不是自愿的... 就不该让他们喝那么多酒,还关在一个房间里。 苏橙家教森严,陈最酒后乱性,想想后果都够严重的。 万一被苏橙她爸打断条腿,再告上法庭,陈最这辈子就完了! 林简抬眼,看向秦颂,“你还不走?” “你住哪儿?” “还有个房间,用不着你操心。” “行,看你进去,我就走。” 林简打开包,想起房卡放在刚才那个房间的桌子上。 她宁可再开一个房间,也不会进去拿出来。 天知道她有多排斥乘电梯。 楼下大堂,前台微笑着递过来一张新房卡,林简说,“拍照吧,跟奶奶交差。” 秦颂现在,倒希望她歇斯底里喊一喊,说恨他。 这副不气不恼、云淡风轻的样子,着实让他又急又气,“你也给我一枪,咱俩扯平。” 别说扯平,她现在都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 到这儿了,就这样淡淡结束吧。 “秦颂,我们明天再谈。” “明天?” “嗯,明天,去安和,不是要给我和陈最安排别墅住吗,我们去别墅里谈。” “好,十点钟,我来接你们。” 秦颂走了,她暗自松了口气。 ...... 第二天,林简五点钟敲开陈最的房门。 他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抽烟。 “苏橙呢?”林简问。 陈最抬头,黑眼圈儿浓浓的,“走了。” “哭着走的?” “又不是小孩儿,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解决方式。” 阳台风大,他指尖的烟燃得很快。 “喝太多,我以为她是易棠。” “所以你用钱打发了她?” 陈最睨她,“讲话别那么难听,这叫精神损失费。” 林简背靠栏杆,“苏橙状态还好吗?” “还好吧,对我的技术表示了高度认可。别审我了,我问你,把我们俩弄一个房间里是何居心?” “我没想到你喝多了是禽兽,”林简抽走他的烟,撵灭,“收拾东西,走了。” “现在?太阳公公还没上班!” “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今天,港城阴天。 * 温禾忙着办画展、造势,秦颂就跟着砸钱、疏通人脉。 上午,夫妻二人合体接受媒体采访,下午,与高端品牌合作举办私密沙龙。 秦颂将自己有限的时间压缩,大部分都助力了妻子的事业。 晚上,给老丈人过寿宴,社交、喝酒。 一天折腾下来,将接林简去安和康养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等他彻底想起,已经是三天后,去龙江苑给母亲过生日。 蜡烛吹熄后,蒋舜华指着桌子上的糖醋排骨,念了个“简”字。 秦颂顿觉心头一震,眉心处拧成了个浅“川”。 待回到四季良辰,他将自己关在书房,打给林简。 他没有被拉黑,并且很快接通。 林简语气如常,说她正在旅游。 秦颂松了口气,“约好的来安和康养,怎么没联系我?” 她沉默片晌,“知道你忙。” 秦颂抖了只烟出来,“在哪玩儿,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 “交接和结算还没完,就下个月吧,月初,你回来擎宇一趟。” 林简闷闷地应了声“嗯”。 烟雾在他口中吞吐,“和陈最在一起?” “是。” “这个季节,港城最舒服,折腾哪去受罪了?” 电话那头儿,几不可查地汲气,“还有事吗?” 他倾身弹了弹烟灰,“最近确实忙,把你进安和的事情忘记了…” 他没说下去,她也没接话。 “林简,今天我妈生日,还记得吗?” “祝蒋姨生日快乐。” 秦颂勾唇,“糖醋排骨做得不够正宗,我妈没赏脸,就尝了一口。等你回来,露一手让保姆学学。” 他在试图开启新聊天,她却已经关闭了对话框。 他对着手机怔忡,这好像是…林简第一次挂他电话。 书房的门被推开,温禾一身情趣装,该遮的地方没遮,不该露的地方都露着。 秦颂兴致缺缺,“家里有阿姨,穿着上注意些。” 温禾走过来坐他腿上,“今天我排卵期,我们试试…就在这张办公桌上,怎么样?” “别闹。” “怎么了呀!从龙江苑出来就心事重重的,刚才在跟谁打电话,我好像听见你喊林简…在给林简打电话吗?” 秦颂挑起眼尾看她,“你不喜欢林简?” “以前还成,自从知道她对你有那种心思,我就有点讨厌她了。干嘛,讨厌情敌犯法啊?” “情敌,”他轻嗤,“林简也把你当情敌?” “不止,她恨我呢!” 秦颂看她,笑意不及眼底,“既然关系一般,她为什么会应你邀请,登上温禾号?” * 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林简没回来。 港城入冬,港城下了第一场雪,她还是没回来。 秦颂工作依旧繁忙,看不完的合同,开不完的会,应付不尽的酒局。 起初,只是偶尔会想起林简,打个电话过去,大多数都是陈最接的,匆匆几句就挂断了。 后来,头疼的工作总是让他不自觉感慨——如果林简在。 12月初的某天,秦颂早上起来就对着手机日历发呆。 吃早饭的时候,温禾不断催促他快些,预约的生殖科检查马上就要到点儿了。 自那次流产后,为了规避基因问题,温禾总是时不时跟秦颂谈及试管好处。 以一次性要个龙凤宝宝为借口,好不容易说服他同意。 “早高峰堵车,你动作快点儿,”温禾将一杯豆浆放在他眼下,“周维翰已经在等着了。” 豆浆喝完,秦颂将空了的杯子放在桌上。 不轻不重的一声,似乎敲开了他混沌的脑壳。 今天,是林简生日… 第一卷 第65章 大白天自杀?生日变忌日? 京北数日大雪,在林简生日这天,停了。 银装素裹,琉璃世界,新奇、漂亮,但看久了眼睛疼。 这通电话,打了很久。 挂断时,她眼里攒的泪,豆子一样砸下。 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多,关于秦颂的,也只有那把瑞士军刀。 她跟陈最说,是防身用的,陈最戳穿她,是用来睹物思人的。 她笑而不语,这只不过,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而已。 如今,生日这天,她有些守不住这道防线了。 冰凉的刀刃贴在皮肤上的那刻,她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陈最。 有些事情,痛定思痛。 表面上好好的,内里已经腐烂得无药可救。 时间终究带不走烙在心里的伤,她,怎么可能轻易释然? 突然,门被打开,陈最兴致冲冲闯进来,手里捧了个小蛋糕。 “生日快乐!” 林简不动声色放下刀,连抽了几张卫生纸摁住流血的地方。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笑着,随手抓过来她养的栀子花。 “买个蛋糕还不快...” 话音未落,便看见她手腕出渗出来的鲜血。 陈最脸色刷地变白,拉过她的手质问“这是什么”。 她不慌不忙,“都怪你啊,人家正聚精会神给花松土,你连门也不敲,手一抖,就划伤了。” “划的?” “不然呢?大白天自杀?生日变忌日?” 陈最蹙眉,“你能不能别这么晦气?” “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林简看着蛋糕垂涎欲滴,“直接吃?不用吹蜡烛许愿那些程序吧。” “等会儿再吃,先止血包扎。” “就一个小口,都快愈合了,包什么扎呀?” “少嬉皮笑脸,我怎么不信你是不小心划伤的!” 陈最拉着她坐下,仔仔细细检查伤口。 林简看他认真的样子,心痛如绞,“既然决定落脚京北,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人儿打拼?” “哼,这话说得还算良心。”他手指修长干净,动作娴熟,还系了个蝴蝶结。 林简左看右看,“包得挺好看。” 陈最,“易棠教得好。” 林简轻声,“你最近,跟苏橙有没有联系?” 他支吾,“有...不频繁,她是我在擎宇的眼线,联系也正常。哦对了,许漾邀请咱们今晚参加远洋峰会,要不要我陪你去逛逛商场,选套礼服?” “不用,就这身,咱底子好,用不着那些花里胡哨的。” “你才三十岁,怎么就不爱打扮了?前几年还能张罗买几件衣服,描眉画眼儿的,再看你现在,比尼姑还素。底子好也得保养,不然老得快,难嫁。还真指望我养你一辈子啊!” 林简不爱吃奶油,却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 好在,不甜,不腻。 “人呐,留不住青春岁月,曾经拥有过就行了,我不矫情,你也别矫情。” 陈最想反驳,想了想还是没说。 似乎,在最该放纵的年纪太清醒,也正常。 * 远洋峰会,是一个小型、高频、顶级的闭门圈子。 邀请的都是政商界权贵,无媒体,严格保密。 许漾的原话——介绍最权威的核心人脉给你们认识,帮助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通京北市场。 林简虽没盛装,但还算在脸上下了一番功夫,化了个精致的妆容。 手抖,化成这样已是尽力。 晚六点,青松会馆,两人被领入三楼包房。 里面大概二三十人,男男女女,气氛热络。 门一推开,所有人起身微笑颔首,仿佛林简才是主角。 许漾放下酒杯,起身迎接,将两人让到主位。 林简汗颜,连忙摆手道,“这使不得。” 许漾,“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自家人?”林简懵了,“不是远洋集团的闭门峰会吗?” “是闭门峰会不错。”许漾摊开手,开始一一介绍,“我父亲许培风你认识了,他旁边的这位,是我大舅舅,季博渊先生,京北开发银行前行长...” “二舅舅,季慕白,高盛集团亚洲区副主席。” “小姨季雅,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主席,同时是CR集团的全球战略顾问。” “这边,我表哥、表姐、表弟,红杉资本执行合伙人。” “这位是我二爷爷的儿子,许振山,退役中将,现在是军民融合企业的独立董事...” 一番介绍下来,十分钟过去了。 许家人稀,季家倒是人丁兴旺,还个顶个的有出息。 林简瞠目结舌。 这哪是闭门峰会,家庭聚会还差不多吧! 更炸的还在后面。 不知许漾怎么知道今天是她生日,撺掇着这帮亲戚送了生日礼物。 好家伙,出手一个比一个阔绰。 林简做梦也没想到,生日礼物会收到京北的房产。 心意领了,非亲非故的,还能真厚着脸皮接受? 许漾不以为意,甭管大件还是小件的,通通让人送到了她车上。 后来,许漾推进来了个五层的生日蛋糕,家庭聚会又变成生日Party。 林简从未感受过,如此盛大的当一回女主角; 也不知道,有人愿意倾听她的过去,握着她的手感同身受,说句“苦了你了孩子”。 这么多年,坚强是保护色,但心底最深处,仍容易被陌生人的关怀温暖到。 她只记得,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声“谢谢”。 陈最也没少喝,搂着许漾称兄道弟。 谁对林简好,陈最就加倍对谁好;谁让林简伤心,再好的也绝交。 “许老弟!”陈最揽着许漾,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我要你句实话。” 许漾端着酒杯,“您说。” “你又是给林简介绍资源,又是给她过生日,是不是、是不是喜欢她?” 许漾没装假,“是。” “想泡她?” 许漾晃了晃无名指,“我结婚了。” “那你想让她做你情人?” 许漾笑笑,用自己的杯,碰了碰陈最的杯子,“喝酒。” ...... 这局结束得晚,一群人呜呜泱泱送林简和陈最到门口。 陈最醉了,被扶进车后座躺着。 林简尚清醒,对许漾表示感谢后,问了个奇奇怪怪的问题——如果我不在,您能拉陈最一把,让他在京北站住脚吗? 许漾疑惑,“什么叫你不在?” 林简扬了扬唇,“周游世界去。” 许漾浅笑,“你回来前,保证让陈最称霸京北,够不够?” 第一卷 第66章 林简!生日快乐! 心有灵犀的好朋友,即使再醉,在你离开的时候,也能及时爬起,睡眼惺忪地问一句“去哪儿”。 林简遗书写好了,外套也穿好了,站在房间门口与陈最四目相对。 “我去给你买醒酒药。”她扯谎道。 陈最揉了揉眼,“我梦见林阿姨了。” 林简心头一颤,“你梦见我妈了...” “林阿姨说天儿冷,让我提醒你,出去多穿衣服。” “我这...穿得不少。” “嗯,快去快回,等你。” 林简冲他笑笑,转身走出了门。 楼下就有24小时的药店。 她买完醒酒药,又顺便去了便利店,买了几串陈最喜欢吃的关东煮。 出来的时候,下雪了。 越下越大,一片片的,像羽毛。 她看了一会儿,头顶、肩头盖了薄薄一层。 三十年前的今天,母亲拼死给了她一条命,她居然想在同一天,将这条命还回去。 算了,再等等。 最起码,把这关东煮带给陈最吃。 小区楼下,她被叫住。 声音很熟悉,也不意外他能找来这里。 林简转过身,看见秦颂站在漫天飞雪中,手里拎着个粉色的蛋糕盒子。 车灯打出完美的舞台光,他黑衣笔挺,轮廓完美。 饶是被伤得体无完肤,她仍遗憾无法参与他人生所有的重要时刻。 恨,既谈不上,也舍不得。 在她眼里,他依旧灿烂;也由衷愿他,永远灿烂。 “你怎么来了?”她先开口。 “我有良心。”他答。 “上楼吧,陈最也在。” 没寒暄,也没把人拒之门外。 林简在前面走着,秦颂跟在后面。 他长腿阔步的,几步就跟她并肩了。 她住的楼层不高,走上去就行。 她步伐缓,二楼也气喘吁吁。 门打开,陈最就在门口等。 松的那口气儿还没到底,见到秦颂的那刻又提了上去。 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厉声质问“你来干嘛”。 林简拍拍他胸口,“来者是客,找双拖鞋。” “没有!光脚!” 林简俯身,扒拉开陈最,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拆开,放在秦颂脚边。 关东煮有些凉了,她拿到厨房里去加热。 秦颂将蛋糕放在茶几上,顺便扫了眼这套将近300平的平层,“看样子打算在京北安营扎寨了?” 陈最看他像看贼,“把你那追踪定位的本事收一收,少看着我们,我们想在哪在哪,想干嘛干嘛!” 秦颂脱了大衣,随意搭在沙发扶手,“总部今天收到的报告里,七份急件你没签字,海外团队三天前已经进入停滞状态,我需要一个能交到董事会的解释,不是借口,是解释。” 陈最混不吝地扬了扬下巴,“老子撂挑子不干了,这就是解释。” “好好说话!”林简从厨房里出来,除了陈最的关东煮,还给泡了茶。 茶香四溢,秦颂记得这味道。 他去梧州时,林简拿来招待他的——客户的私藏,头春茶,老师傅亲手做的。 她连茶叶都拿来了京北,却把他送给她的车,留在了港城... 林简给他倒茶,又打开了蛋糕盒子。 样式简单,切开,一股淡淡的玫瑰味道扑面。 “呵!”陈最干了一小瓶解酒药,“你从来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也不在意。” 秦颂掀起眼皮看他,“港城甜品老字号,在京北有连锁,她每次买甜品,不都是玫瑰夹心的...” 陈最大声强调,“玫瑰味的蛋糕,你老婆最爱,林简从来都不喜欢!” 秦颂转头看向她,“你喜欢吃什么口味?” 她已经切好蛋糕,推到秦颂和陈最眼下,自己又叉了一块儿送进嘴里,“我不挑。” 陈最推开蛋糕,拿了串白萝卜撸起,瞥了眼墙上的石英钟,“行了,生日也过了,你回吧。” 秦颂,“我坐了六个小时飞机,都不能在这儿歇歇脚?” 陈最,“京北酒店遍地,想歇脚,出门左拐。” “林简,你也不留我?”秦颂问。 她擦了擦嘴角奶油,“出门就有宾馆,我送你去。” ...... 其实,林简是怕他们再动手打起来。 从单元门出来到小区对面,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秦颂说了什么,她没细听,有一句没一句搭着。 可这雪,下的可是真美呀! 港城也下雪,远不如京北。 宾馆前,秦颂抬臂虚挡,“我不住这里。” “嫌不够档次?” “温禾也来了,我们住酒店。” 林简推他,“那还要在我们家歇脚?回吧回吧。”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来京北?” “不是特意来给我过生日的?”林简笑着调侃,“是来干嘛,擎宇准备进军京北市场?” “我、跟温禾想试管一对龙凤胎宝宝,京北技术成熟,我们来了解一下。” “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 知道你跟温禾基因不和,生不出健康孩子;还是你单纯想一次性儿女双全? 林简觉得,自己管太宽。 “知道京北医疗厉害呀!祝你们早日得偿所愿...给你叫个车?” “不用...” “行,那就,再见。” “林简!” 她转过头,“还有事?” “关于擎宇股份清算,需要你本人签字。” “电子签章不行?” “必须面签,下个星期三之前。” “律师代办呢?” “不行,最后一步,要本人扫脸才能放款。” 林简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知道了。” “林简!” 她再次停住脚步,等他说话。 秦颂喉结滚了滚,“生日快乐。” 她笑了笑,小跑到马路对面,挽上了陈最的胳膊。 两人很快,消失在雪夜里。 ...... 雪下了一整夜,以至于第二天的交通险些瘫痪。 林简和陈最到达公司新址时,送货师傅已经到了。 京北核心腹地,浩瑞大厦双跃,每平米日租金抵过克重黄金,与硅谷和国贸对望。 实力加面子,让这炙手可热的地段被刚成立的公司拿下——林简和陈最的实力,许家的面子。 一个上午的布置,公司初见雏形。 中午,两人准备在这儿对付一口。 外卖到了,林简下去拿。 她没想到,会在京北看见白芷、兰馨。 更没想到,自己的外卖,会在她们两个人手上... 第一卷 第67章 造谣不要成本,不代表真相就不在了 白芷勾起一侧唇角,轻嗤,“真是你呀!温禾没猜错,秦颂来京北,果然跟你有关系。” 林简不愿跟她们废话,“外卖给我。” 兰馨环视富丽堂皇的大厅,喟叹,“京北,寸土寸金,这地儿更是有钱都租不到...” 继而举起手中的外卖袋子,“林总身份不凡,中午就吃这个?” 白芷,“她有个屁的身份!我不信靠她自己的力量就能闯入京北的圈子,林简,是远洋那个许总帮你了吧。” 林简上前一步,伸手,“外卖给我。” 兰馨把外卖藏到身后,“你好贱呐!天天挨骂都不清醒,真是活该死了妈!” 林简收回手,攥成拳,放在身体两侧,开始发抖。 自她离开港城,白芷和兰馨就跑到她所有社交账号下面发布不实言论,她不得不设置私密并且不再更新动态。 不仅如此,两人还天天用虚拟号码给她打电话,拉黑就换号打,挂断就信息轰炸。 起初,林简接通,把手机放在那儿,也不听,反正她们骂够了,就挂了。 后来有一次,她不小心扫到免提,听到她们说起秦颂对温禾如何如何的好,她就自虐一样的,每次都听完。 再后来,被左右的负面情绪不断累积,到了临界点,她崩溃了。 昨天,她生日,早上接的那通电话,就是她们打来的。 白芷的声音尖细得刺耳,说她中枪后在ICU抢救那几天,温禾担心搞出人命,秦颂就抱着安慰——死就死了,一抔黄土的事儿。 林简不想求证真假,只以她对秦颂的了解,这确实像他的语气。 “喂!傻啦!” 兰馨拿着袋子往她身上招呼,“呆呆愣愣的还自称林总,能做明白生意吗?” 大厅里人来人往,林简不至于跟她们拌嘴影响公司形象。 “喜欢我的外卖,请你们吃了。” 转身瞬间,兰馨抓住她的头发往回一拽,外卖往她头上一砸,“让你走了吗!” 里面的寿司、乌冬面的汤汤水水,稀里哗啦掉在地上。 兰馨嫌弃放手,“咦!好恶心。” 地上的东西不能吃,但也要捡起来,收拾干净。 看着林简唯唯诺诺蹲在地上“捡垃圾”,白芷丝毫没有感受到撕逼的痛快。 “大家都来看看呐!”白芷开始扯着嗓子喊,“这位女士就是港城臭名昭著的杀人犯精神病,现在逃到京北开起了公司,各位眼睛可要擦亮一点儿,别被她骗了!” 往来人群投来目光,有些停驻脚步窃窃私语,还有的拿出手机拍照。 林简置若罔闻,自顾自收拾着。 兰馨继续加码,“大家可以上网搜一搜,擎宇集团正宫娘娘和小三的故事,保证够炸裂够震碎三观的。” 白芷,“过去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现在摇身一变在京北当起了生意人。这位林总爬床的手段了得,专挑成功男人睡,那远洋许总可是有家室的,你主意打到他身上,许太太知道吗?” 林简抬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急了?”白芷眼神雀跃,“大家看到了吧,被我说中了!许家卓家在京北有头有脸,你以为你个小三能蹦跶多久?我要是在许太太面前参你一本,保证你公司还没开起来就告吹,灰溜溜滚出京北,永无翻身之日!” 林简站起身,“造谣不要成本,不代表真相就不在了,你会为你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白芷挺着胸脯,“吓唬谁呐,我家和许卓两家可是世交,他们会站在谁那边,一目了然!” 兰馨指着林简鼻子,“你个杀人犯精神病还要上真相了!那我就来告诉你,你和你妈一样当小三,插足别人婚姻的后果就是被杀,你必定会比你妈的下场更惨!” 林简举起手机,上面是110的拨号,“公共场合造谣生事,我不介意陪你们去派出所走一趟。到时候,看看你家的世交,还会不会一目了然站在你那边。” 白芷和兰馨互相对视。 兰馨梗着脖子,“你敢报警?” 林简面无表情,“我还敢杀人呢。”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 毕竟,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她们跑了,围观人群也散了。 林简去洗手间扔了垃圾,走出来的时候,正巧碰见陈最。 见她两手空空,便问“怎么没拿到外卖”。 她笑笑,“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陈最感觉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她耸耸肩,“路滑,外卖小哥把饭洒了。” “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不敢看我眼睛吗?” “没说谎。” “行,我去查查监控。” 林简拉住他,“吃完再查,饿了。” ...... 另一边,秦颂和温禾正在打卡网红餐厅。 这趟京北,不虚此行。 不仅试管提上日程,这位医生大咖,还被高价请到港城去给温禾做移植,全程保驾护航,直到生产。 温禾翻看着医生的朋友圈,除了专业知识的分享,剩下都是成功案例。 “我们算挖到宝了,这个娄萧名不虚传,经他手移植的,大多数一次就成了。” 秦颂百无聊赖,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吃食,下不去嘴,“等你一次就成的时候,再夸他名不虚传也不迟。” 温禾双手合十,幻想着,“一儿一女最好了,其次是儿子,再次是女儿,反正娄医生保证过,至少能成一个胚胎。” 秦颂抿了口红酒。 温禾,“阿颂,有没有那种烧香的寺庙,灵一点儿的,我想去拜拜佛。” “有啊,云归寺,公司上市前,我去求过。” “哇,看样子很灵呢,你带我去好不好?” 秦颂垂下眼帘,“冬季,上山路不好走...” “就这样才显虔诚!菩萨看我这么不容易,说不定一心软就答应了呢。” “答应什么?” “答应赐我对儿龙凤胎宝宝呀,就这么定了,等我们从京北离开,就去云归寺!” 温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洗手间。” 窗外小雪洋洋洒洒,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秦颂长臂捞过温禾手机,接二连三的微信提示接踵而来。 没锁屏,他顺手就点开了。 视频里,林简蹲着,在围观和谩骂声中,拾捡起地上的污秽... 第一卷 第68章 林简和许先生早就有不正当关系 林简没说,陈最到底也没问。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大厦里溜达一圈儿,就能了解个七七八八。 刚刚落脚京北,势力不行,但有人脉。 许漾挂断陈最电话,立刻让人调出了浩瑞大厦的大堂监控。 他不动声色看完,表情平淡,内心汹涌。 在许家地盘,欺负许家人,简直可笑。 他递给助理一个眼神,助理立刻会意。 助理离开后不久,卓潆走进办公室,大剌剌坐在沙发上。 “你找我?” 许漾掀起眼皮,把卓潆从上打量到下。 她头发挑染了七种颜色,浓妆,超短皮裙堪堪遮住屁股蛋。 也不知穿的是肉色打底裤,还是干脆光着腿,过膝的靴子跟高十厘米不止。 毛毛外套穿脱各一半,整体造型像个行走的鸡毛掸子。 许漾摘下无边框眼镜随手一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怎么说也是冬天,穿成这样,小心感冒。” 卓潆不以为然,“这就是我风格,冬夏都这么穿,你有事说事,没事我要蹦迪去了。” 许漾,“蹦迪?” 卓潆翻了个白眼,“放心,我穿这样,没人能看出来我是许太太,不会丢你许家的脸!” 许漾起身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看清了,她就是没穿裤子。 卓潆挑眉,“白吧!要摸摸吗?” 但当许漾挪向她时,她又怂的一批,“你干嘛!” 许漾伸手,将她身后自己的羊绒大衣拿来,“天气预报,晚上降温,穿着,或者搭在腿上。” 卓潆皱眉,“这跟我整体形象不搭呀。” “保暖为主。”许漾退后,与她拉开一个人的距离,“明晚家宴,我接你,一起去。” “找我来就这事儿?” 许漾思忖,“还有个事儿要麻烦你,我不好出手。” 卓潆抬了抬下巴,“说。” “以你许太太的身份,举办场活动。” “没问题啊,主题是什么?” “出气。” ...... 卓潆喜欢热闹,更喜欢搞事情。 她虽跟许漾是逢场作戏的表面夫妻,但为人义气。 许漾的朋友受欺负,就是她朋友受欺负。 况且林简不是别人,她喜欢着呢! 找个借口办活动不难,眼前儿就有个现成的。 卓潆是救助流浪动物协会的会长,每年都会聚集些爱护猫狗的人士来京北动物之家。 既然想出气,那这次活动就办得高端点儿,找个别墅,再请些贵妇名媛。 自然,白芷和兰馨也在邀请之列。 两人受宠若惊,以为自己真的攀上了豪门,本来都要起程回港城的,听闻立刻退了机票赶来。 什么都好,就是这一屋子的猫猫狗狗,让对毛发过敏的白芷遭了大罪。 “她们怎么受得了的...阿嚏!还一股怪味儿!” 白芷抱怨着,眼泪鼻涕一起流。 兰馨一眼叨着人群中的亮点,推了推白芷,“哎哎,看,那个就是许太太,她那身高定是限量款,全球也没几件...年龄也不大的样子,命怎么就那么好!” 白芷只觉头痛,“年龄肯定不大啊。哪家贵妇不是欣赏名曲名画,炫耀珠宝首饰,偏她不成熟,弄了一屋子畜生!” 兰馨,“我们过去,毛遂自荐一下,在许太太面前混个眼熟叭。” “我这个样子,怎么过去?” “那我自己去...” “你想吃独食?” “不是啦,我家公司遇到了点儿麻烦,我爸总研究把我嫁了,那个人是个二婚的老头儿,长得贼丑还家暴,我这不也是在为自己筹谋嘛!” “等会儿再筹谋,我看见林简了。” 兰馨顺着白芷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她怎么无孔不入啊!” 白芷眉毛一挑,“先搞她?” 两人想法一拍即合,穿过人群来到卓潆面前。 “许太太!”兰馨先是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煞有介事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林简,“许太太,那个人,您也敢请啊?” 卓潆笑容得体,“哦?她怎么了,我请不得?” 十分钟后,二楼茶室。 卓潆放下茶杯,看向林简,“听她们说,你跟我先生有一腿?” 林简轻叹,“无稽之谈,我和许先生是朋友。” “朋友?”兰馨发问,“你敢说,那大厦,不是靠许先生的面子才租下来的?” 白芷吸吸鼻子,“还有啊,你和许先生在港城就勾勾搭搭的,我们看见了!” “港城...”卓潆若有所思,“那是我和许漾结婚前...” 兰馨忙说,“是啊许太太,林简和许先生早就有不正当关系。” 卓潆,“不正当?男未婚女未嫁的,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不正当关系?” 兰馨语塞。 白芷接茬,“许太太,林简在港城臭名昭著,您去搜擎宇集团小三,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许先生身边有这样的狐狸精,您不得不防啊。” 卓潆慵懒抬手,“查查。” 保镖小九查完,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新闻报道、小道消息早就被秦颂撤得干净,无论是擎宇集团官网还是网页,占据版面的,都是[标杆][模范引领]等词条。 卓潆浅笑,“呦,两位姐妹还真是所言非虚...你们,姓甚名谁,家里都是做什么的,告诉我一下,以便我和先生日后去港城,顺道拜访。” 兰馨坐直身体,“我叫兰馨,家里在港城经营‘金玉满堂’连锁茶餐厅。这位是白芷,在港城经营‘雅序’高端家具定制工坊。” 卓潆抬眼,“记下了?” 小九颔首,“记下了。” 卓潆再次看向林简,“抱歉林小姐,我得请您出去了。哦,两位姐妹请坐这儿稍等,我还有客人,想介绍给你们认识。” 茶室里,只剩白芷兰馨二人。 “许太太这个人,还挺好说话的哈!”兰馨说。 白芷一饮而尽面前茶水,“哼,心思单纯,她能被咱俩玩儿死。” “你说,她要介绍什么客人给咱们认识?” “人脉喽,门路喽,你大概再也不用嫁糟老头儿了!” ...... 楼梯口,有人牵着两条大型犬往茶室走。 “好大的狗狗...”林简喟叹。 卓潆唇角一勾,“是藏獒!” 林简心里咯噔,“你不会是想...” 卓潆手臂搭在她肩膀上,“走,下楼,挑挑有没有喜欢的毛孩子,送你一个。” 第一卷 第69章 你怎么总改不掉插足别人感情的臭毛病! 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林简却心事重重。 刚刚,白芷和兰馨被抬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衣服被撕烂,身上没有一块儿好皮。 按时间来算,从那两只藏獒进入茶室,再到有人来报“出事了”,过去整整二十分钟之久。 茶室隔音极好,这二十分钟里,没有人听到她们的呼救,更无人在意她们的死活。 突然,有一只手搭在林简肩膀上,“姐姐,出来玩儿还这么不专心啊?” “许太太...” “啧,喊什么许太太,叫我名字。” “卓潆,她们毕竟是在你组的局上出了事,我们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 脱去高定外套,头发散下,现在的卓潆,像个小太妹。 她捞起酒瓶,直接仰头干了一口,“看什么,看她们死没死?” 林简眉心深拧,“如果她们真的死了,会给许卓两家带来麻烦。” 卓潆轻笑,“大毛二毛咬人最有准头了,只疼,不致命。再往自家医院一送,自家医生接诊,敢死,立马电回来!放心,那边儿有人应对,你专心陪我喝酒就行啦。” 林简虽心有余悸,可是也感谢卓潆出手相助。 一杯洋酒,聊表心意。 “我也只是帮忙,真正想给你出气的,另有其人哦!”卓潆说。 林简,“谁呀?” 卓潆一副八卦架势,挑眉凑近,“跟我交个底,你跟许漾,是不是,嗯?” 林简眼神单纯,“是什么?” “是一对儿啊!要不然他干嘛帮你?” “卓潆!你是许太太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安啦!”卓潆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我这个许太太有名无实,应付家里的。你跟许漾要是真的郎情妾意,我给你们打掩护!” “没有!”林简都要吓死了,“我对许先生没那个意思!” “那他对你呢?许漾这个老男人,可不轻易管别人的闲事,唯独求我帮你的时候,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卓潆你这样说,京北我待不下去了。” “别呀!我性子急,看透就得戳破。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和许漾岁数也不小了,再蹉跎几年,生孩子都费劲!” 林简有口难辩,一个劲儿地给自己灌酒,“这事儿打住,你不许再说,也不能跑到许先生跟前儿说去,你这是逼我跟你们保持距离呢。”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卓潆往林简身边靠了靠,“我看你也没啥男朋友,考虑考虑许漾呗,你俩要是好上了,他就能跟我离婚,我也自由了呀!” “自由?你不喜欢许先生?” “联姻哎,我都不了解他。” “许先生是好人。” “哦?你觉得他好?带滤镜了吧。” 林简摇头,“刻在行为、谈吐里的素养是装不出来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形容许先生也毫不为过...” 话音刚落,她就被钳住手腕,粗暴拎了起来。 秦颂的眼睛,才叫冒火。 “是你做的!”他开口,甚至不是质问。 卓潆起身,“你谁呀?松开手。” 秦颂只盯着林简,“因为她们给过你难堪,所以你要报复,还找了许漾这个靠山,是不是?” 原来,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们没给过我难堪,我也没找靠山报复她们。”短暂讶异后,林简平静回答。 他没松手,扔死死攥着,“浩瑞大厦,我看见她们对你做的事情了!你刚刚说的话我也听见了,你夸许漾公子世无双,还敢说他不是你找的靠山!” 卓潆看不过去,试图打抱不平,“公共场合这样对一个女生,你真的没品!” 手刚挨到林简,就被秦颂推了一下。 小九从暗中跨出,挡在卓潆身前的同时,左手的匕首寒光乍现。 林简担心引发冲突,连忙向卓潆解释,“他是我朋友。” 秦颂丝毫不领情,仍执着“问个明白”。 她万分寒心,“现在是怎样,你要替白芷兰馨讨个公道吗?” “她们那个样子,吓到温禾了。况且她们清醒后,嘴里喊的是你的名字,林简,这是犯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狭隘,这么不择手段了?” “所以呢,你要报警把我抓起来?” “我能吗,远洋集团在京北只手遮天,我有几条命,敢对抗你的大靠山?” 林简的手腕,始终被他狠狠扣着。 掌心发白,指尖发麻。 她声音颤抖、眼含清泪地问,“你看到了白芷兰馨在浩瑞大厦里对我做的,不觉得她们是罪有应得吗?我们是朋友,你应该站在我这边,她们...不是温禾。” “一码归一码,她们不对,不应该由你来惩罚,更不该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 “惨无人道的方式你也用过,我左胸的伤口,现在还疼...” “能放在一起比吗!你的伤口看不见,能跑能跳能社交,她们呢,她们的人生全被你毁了。你把对温禾的不满,发泄在她朋友身上,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简吗!” 秦颂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还有,那个许漾已经结婚,你明知和他走太近会惹非议,为什么一定要找他当靠山?在港城如此,来京北依然如此,你怎么总改不掉插足别人感情的臭毛病!” 气氛剑拔弩张。 卓潆看看秦颂,再看看林简,察觉两人关系不简单。 那林简,眼睛红得不像样子,明显委屈得不行。 于是,她偷偷摸摸给许漾打了个电话,“来夜色,家都要被偷了...赶紧的,给你心肝宝贝儿撑腰...” 瞬息万变,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此刻,音乐声依旧,舞池里激情四射。 唯有林简,内心翻天覆地。 面对无端揣测,是应该要解释的吧。 可她一丝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一丢丢也没有。 不信你的人,就算把天说出个窟窿,他也不信。 更何况,这个人是秦颂。 不知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这儿,毫无信任可言。 连误会都谈不上,就是很单纯的...厌恶。 对,就是厌恶! 林简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只一下,她发觉自己不会笑了。 “秦颂,松手吧,我疼...” 秦颂松了气力,但没完全放开,“跟我去医院,白芷兰馨家人已经往京北赶了,你不在不合适。道个歉,态度好点儿,我保证他们不敢动你。” 卓潆挺身而出,“轮得着她道歉吗!” 林简拉了一下她袖口,轻声说,“帮我谢谢许先生。” 卓潆不让她走,“不就两条贱命吗,天塌了许家撑着!你就在这儿,许漾马上就到!” 林简拍拍她,想挤个笑出来,但又无法... 第一卷 第70章 林简,下辈子记得,你先说喜欢 车停在酒吧门前。 上车前,秦颂叮嘱,“到时候,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别还口。” 林简看他,“要是他们动手打我呢?” 他面无表情,“跑。” 林简追问,“我跑不动,你会保护我吗?” “你会像我为你挡刀一样,替我挡掉落在我身上的拳头吗?” “秦颂,为了你,我能舍出一条命去,你呢,如果我需要,你能不能也为我舍条命?” 他的犹豫,他的沉默,便是答案。 她眼里的光,连同最后的希望,渐渐熄灭。 这十几年的执念,蠢得像笑话。 她没再问,绕到车子另一边。 “林简!”秦颂喊住她,“我的命早就许给温禾,没有为你死的资格...” 剩下的话,被车声淹没。 她也不屑知道,左不过是些扎心的... 这时,不远处传来争吵声,从酒吧里出来一群打架斗殴的。 就瞥了一眼的功夫,再回头,林简不见了。 车里车外都没有。 酒吧门前这条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夜晚霓虹晃得人眼花,心也慌。 他四下张望着,循着她可能“逃跑”的方向,一边大喊她的名字,一边追去。 秦颂前脚离开,许漾后脚赶来。 他一把夺过卓潆的酒瓶,“人呢?” “走了呀!非得跟人去医院道歉,怎么说都不听。” “衣服穿上,跟我去趟医院。” 有热闹看,卓潆一百个积极,打发了小九,屁颠屁颠跟许漾走了。 车上,卓潆连攻略都做好了,许漾怎么说怎么做,才能把林简从“那男的”手里抢回来。 “其实你长得也不赖,不过跟那男的比,差了点儿。林简要是个颜控,你在这方面不占优势...所以啊,就要实实在在的权利和金钱砸下去...” 说着,粗着嗓子给许漾示范,“她们两条狗命我买了,顺便,高于市场价格百分之两百,收购两家企业...” “正好,她们一个做餐饮,一个做家具,整合到一起,就叫...狗不理宠物家具!你可以交给我打理,保证直接对标马斯克!” 许漾不说话,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说实话,卓潆有些犯怵,“是不是我把事情闹太大,你不好收场?” 她小心翼翼,观察他脸色,“我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杀了她们也不为过,我在担心林简。” “那你倒是踩油门呀,用力踩呀!” “卓潆,谢谢你。” “谢啥,帮你泡妞儿,算我功德一件。” 许漾抿了抿嘴唇,“林简是我妹妹,同父异母,亲妹妹。” 卓潆愣了半天,“我真该死啊,居然,在劝她乱伦...” 许漾,“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你先别说。” “唔~”卓潆在嘴边做了个拉锁的动作,“一定保密。” * 京北的冬夜,比港城冷多了。 三九的寒,寒得彻骨。 林简义无反顾地扎进人群里,朝着心中认定的方向奔跑。 京北的路,她不熟,又觉得叫车繁琐。 于是点开导航,跑累了走,缓过来再跑。 距离浩瑞大厦还有两百米的地方,手机自动关机了——被无数个来电,打关机了。 她跟执勤的保安大哥打了招呼,又一个人钻进四四方方的电梯,按了顶层。 全程,靠着墙壁,紧紧闭着眼睛。 推开防火门,天台的风瞬间吹干她全身的汗。 这个地方,她来过两次,同样,离死亡最近的地方,她靠近了两次。 她知道自己病了,或许,从未痊愈过。 不是不坚强,只是困在自己的执念里,熬不下去了而已。 身上唯二的伤口,此刻一起隐隐作痛。 一处,在腰侧;另一处,在胸口。 那颗原本应该存在的肾脏,还有擦着心脏而过的弹痕,都在提醒她,她付出的真心不值得。 她并不贪,从头到尾,保持边界。 即使在最勇敢的年纪,也不曾表白。 如果不是陈最酒后点破,秦颂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不成想如此珍视小心,竟也没捞到一个完美的结局。 如果,她坦白自己就是那个跳舞的女孩儿,他会不会... 不,他一定觉得恶心! 她迎着风,走到天台边缘,放下包,脱了鞋,站了上去。 好高啊,高得让人头晕目眩。 她能预见,从这儿摔下去,一定不会太好看。 可她又太想解脱... “林简,这辈子就这样吧,下辈子记得,你先说喜欢...” ...... 砰! 在拨打数个电话无果后,陈最见到秦颂,一拳狠狠砸到他脸上。 近乎歇斯底里的,这个大男人红了眼眶,“我有多努力拉她回来你知不知道啊!” 医院走廊,吼声回荡。 温禾护犊子似的挡在秦颂面前,“林简这是畏罪潜逃,找不着人你拿阿颂出什么气!” 陈最咬着牙根儿,“滚远点儿,我没说不打女人。” 卓潆站出来,“狗是我的,咬了她们也是我命令的,跟林简没关系,更谈不上畏罪潜逃。” 温禾睨她,“您跟林简关系好,替她开脱而已。” 卓潆,“不是说林简跟我先生不清不楚吗?替情人开脱,我做不来。” 温禾梗着脖子,“那白芷和兰馨的伤,就要追究许太太的责任了!” “我看谁敢!”许漾发话,将卓潆揽在怀里,“她们造谣我和林简关系,放狗咬,算轻的。” 卓潆看向秦颂,“某人听明白了?自始至终,林简没参与、不知情,都是我卓潆一个人做的。” 秦颂的一边脸颊肿了起来,嗓音也哑了,“为什么,不早说?” 卓潆白眼,“我知道你是哪位呀?没有向陌生人解释的义务!” 陈最双目猩红,求救般看向许漾,“许先生,您...” 许漾抬手,“已经在找了,耐心等一会儿。” 走廊里,再次恢复平静。 不多时,许漾手机铃声响起,揪紧一众人的心。 他面色凝重,挂断后,沉沉开口,“人在浩瑞大厦。” ...... 第一卷 第71章 答应你,好好活 陈最看到林简时,她正在公司里,把她心爱的盆栽,一盆一盆挪到能见光的位置。 他二话没说,上前抱住了她,很紧,勒到她喘不过气来。 “给你打了一百个电话…”他委屈、后怕,哽咽住了。 林简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半张脸,声音幽幽的,“没听到。” “你没长耳朵,也没长心…”他连嗔怪,都不敢大声。 越过陈最肩膀,她跟许漾和卓潆招了招手。 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提她爬上天台寻思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在关键时刻退缩,只因她想起,自己还没拿到擎宇的股权清算。 那么一大笔钱,她担心死后,到不了陈最手里。 人活一回,为了碎银几两,既然带不走,那定要给最亲近的人留点儿念想。 许漾走近,眼神里是肆无忌惮的怜惜。 林简看不懂,直愣愣与他对视。 “医院那边,你不用去,也不用担心,”他一边开口,一边扭头看向身边的卓潆,“烂摊子有人收拾,下次不许疯闹了。” 卓潆装可怜,“她们欺负我,大毛二毛看不过去,上嘴理论不过分吧,一定是她们先动的手,毛孩子正当防卫。” “用不用给你的毛孩子颁个奖?”许漾睨她。 卓潆高兴,比比划划的,“那好呀,做俩纯金奖杯,上面镭射印刷——忠犬大毛、忠犬二毛,我抱着奖杯牵着狗…哦,再带上你,咱们一家四口炸街去。” 许漾浅笑,低声重复着“一家四口”。 两人几句轻描淡写的玩笑话,将责任和矛盾尽数揽到自己身上。 不过林简心里清楚,白芷兰馨原本是冲她来的,对许氏夫妇来说,实属无妄之灾了。 她从陈最怀里挣脱出来,“许先生,许太太,谢谢你们。” 卓潆大手一挥,“啧,什么许太太,叫我名字。” “嗯!谢谢你,卓潆。” …… 从大厦出来,卓潆就没再说话。 车子行驶出一段距离,等信号灯时,许漾开口问,“怎么了?” 卓潆依然在走神状态,“你说,她那么毅然决然站上天台,却犹豫了很久没跳,她回来了,但好像又没彻底回来…你怎么觉得?” “我觉得,应该在天台增加防护措施。”许漾回答。 卓潆面向他,指着自己的头,“林简是这里出问题了,就算你加固了京北所有高楼,你还能填满京北所有的大江大河?她不想活,拿根绳子就把自己无声无息了结了,防不胜防。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个靠谱的心理医生,好好医治她的病,去根儿,去根儿懂不!” 绿灯,许漾轻踩油门。 卓潆坐直身体,“不过我挺好奇,你这个妹妹到底什么来头,你们为什么不着急认回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有个男人又不是那种关系,从港城到京北,山高路远,那得是受了多大委屈才要选择背井离乡啊!” “想知道?” “想啊!我最喜欢听八卦了!你给我讲讲,我请你喝酒。” 许漾看她,“去哪儿喝?” * 回到锦官城,陈最给林简煮了碗面条,哄着她吃下。 死不难,活着才需要勇气。 甭管因为什么,反正她还在,还坐在他面前,乖乖吃面。 庆幸之余,他也怕,怕昙花一现,怕幸福短暂。 自八岁舅舅去世,林简向他伸出援手的那一刻,他的命运似乎就和这个同龄的小女孩儿绑到了一起。 同哭同笑,同甘共苦,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他是男人,刚强到无畏流血流汗,但一想到林简不在,他怕是要不争气地哭了。 “去看医生,好不好?”他嗫嚅着,几近恳求。 林简没抬头,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面条。 “我习惯有你的日子了林简,你可以不在我身边,但有你这个人,至少生活有奔头,你得让我…有家可回啊!” 林简垂眸,眼泪噼里啪啦往碗里掉。 陈最亦湿了眼眶,“不是问我今年生日想要什么吗,我想好了,要你好好活着。” 林简始终不语。 陈最太清楚她性格。 她说服自己做不愿做的事情时,就是这样一言不发。 入夜,陈最在林简房间打了地铺,还煮了杯热牛奶。 林简接过牛奶,说他“小题大做”,他只催促着“快喝”。 一杯牛奶见了底。 “暖和一点儿了吗?”他问。 林简,“有你,我一直很暖和。” 陈最,“那答应我,好好活。” 林简深吸一口气,“答应你,好好活。” 很快的,她睡着了。 陈最端起牛奶杯走到厨房,仔仔细细刷了三遍。 确定没有安眠药的残留,才放回杯垫上。 外面冷风依旧,陈最拢了拢外套,钻进车里。 按照许漾发过来的地址,导航与他会合。 * 夜深,医院,白芷兰馨的家人赶来了。 没有哭天抹泪,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情绪上的变化。 远洋集团的公关和法务一直守在医院,等待家属来谈赔偿事宜。 远洋的名气足够大,出手也足够阔绰,价位,自然是给到人心坎上,或者说超出预期。 自家的女儿还没见着,就被利益砸得晕头转向,连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协议签完,人家拍拍屁股走人,兰馨的父母,居然也开开心心的,扭头朝医院大门走去。 温禾上前拦住白芷母亲,“您不会也要走吧,白芷伤得挺重,不进去看看?” “呦,温禾也在,”白芷母亲拉过她的手,嘴角噙笑,“我一路过来太疲乏,看这眼角都冒出细纹来了。辛苦你在这儿照应着,我去开个房间补个觉。” “伯母,您进去看看吧,白芷刚才醒了,哭着找妈呢。” “明儿再看,明儿再看,不是说伤势严重吗,我怕我看了睡不着。好孩子,回港城我请你做Spa哦!” 温禾没拦住,白芷母亲一扭一扭地走了。 “远洋给了她们天不成,怎么一个个的,女儿都不要了?” 温禾愤愤的,却不是为了闺蜜们鸣不平。 走到秦颂面前,托起他下巴,“看见了吧,林简好本事,这回真傍上了个大款!兰馨父母出了名的钱字行头,能喂饱他们,可不是三头两百能够的。” “怪不得不来医院道歉,原来是有了底气!我特意观察许漾来着,他对林简,可不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 “不过我想不通,许太太为什么也帮着林简,难不成…他们有三人游戏的癖好?” 秦颂拨开她的手,目光落在妻子脸上,沉着、淡漠。 [白芷兰馨,当众给林简难堪,这事儿你知不知道,有没有参与,是不是主谋] [为什么她们出事,你一口咬定是林简做的,是你太了解林简为人,还是本就对她有偏见] 质问的话在嘴边,最终还是被尽数吞了进去。 似乎和林简的清白比起来,夫妻之间的信任,更值得他去悉心维护。 “回去休息,我在这儿盯着。”他拉过妻子的手,温柔地摩挲着虎口。 温禾坐在他身边,“我们一起回去。” “她们危险期还没过,总要留一个人,你再不听话,我更要心力交瘁了…医生说过,休息不好影响卵子质量。” 事关孩子,温禾丝毫不敢马虎。 秦颂送她到门口,亲眼看着她上车。 然后,点了一支烟。 待烟燃尽,碾灭,手臂一抬,拦了辆出租。 车门一开一关,他沙哑开口,“锦官城。” 第一卷 第72章 秦颂对林简,从纯粹,到偏执,再到拧巴 门,秦颂没敲开,他只当陈最和林简都在生他的气。 在酒吧说的话,确实重了。 什么[插足别人感情的臭毛病][找了个大靠山][狭隘、不择手段、惨无人道] 需要道歉,他来了。 他们将人拒之门外,未免小气。 林简关机,陈最不接电话,最后也索性关机。 怎么着,还真能因为这点儿小事绝交啊! 本来想找个开锁的,又怕和陈最动起手来。 不是打不过,可也不能回回吃亏。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二楼不算高,可以徒手攀到南向的阳台上。 更让他欣喜的,阳台门没上锁,进去就是林简的房间。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违不违法、坦不坦荡。 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猛地吹进,连他都险些趔趄,林简却没什么反应。 床头灯昏黄,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说她睡得熟,她始终皱着眉头;说她睡得浅,那么大的风都没吹醒她。 “林简。” 秦颂唤她,又轻轻推了推她。 她没睁眼,也没动。 “不理我?” 他坐在床边,盯了她许久。 倏地,上手捏住她鼻孔。 她喘不过气,但也只是翻了个身。 “你这样没意思啊,有什么不满的说,别冷暴力,学学陈最,一言不合冲我脸上招呼就行了,我不还手。” 他不知道,她被灌了安眠药,没那么容易醒。 秦颂耐心不多,双手插进林简腋窝,硬把人捞了起来。 她软得像面条,他得用力圈着她,她才不至于滑下去。 这样一来,他不得不向后倾斜身体,她就顺势贴在他胸口。 软软的,乖乖的,呼吸渐匀。 “林简。” “林简?” 他又叫了几声,她没应。 “不应就不应吧,你让我抱,我当你不气了。” 这晚,他抱了很久。 她的冰手冰脚,慢慢沾上了他的温度。 也许,令她暖的,不止陈最一人。 不过,一个暖心,一个暖身;一个推她去死,一个拼命拉她回来。 秦颂对林简,从纯粹,到偏执,再到拧巴。 一切似乎不可能回到原点,但又朝着不可控的方向,逐渐偏离轨道… * 那晚的彻夜长谈,陈最许漾一起,拼凑着林简残缺的人生。 为什么怀孕的林欲雪,执意斩断与许培风的联系,独自跑到港城生下林简; 为什么林简少了一颗肾,她对秦颂的执念,到底多深。 他们,都喝了酒。 说着说着,也都红了眼圈儿。 卓潆给他们倒酒,还给他们递纸巾。 自此,他们称兄道弟,陈最管许漾叫大哥。 暗中,许漾给林简找了最好的精神科医生。 看诊、吃药,她很配合。 回港城的前一晚,卓潆做东,在自家别墅宴请林简陈最。 特意从“福满天下”请了名厨,做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 本就是京北人的后代,饭菜尤其对林简胃口。 起程当天,卓潆亲自送他们到机场。 她心里头藏不住秘密,又实在喜欢林简。 虽是联姻,对许漾的感觉也不过尔尔,但她真的想听林简喊她一声嫂子。 ....* 这次回来,最先联系林简的是秦莳安,接着是苏橙。 后来,一个叫一个的,凑成了一桌。 福鼎楼,他们包厢隔壁,岳弥在自己的入职宴上喝得七荤八素的,也被苏橙拉了过来。 岳弥见到林简,旧事重提,“还记得,我舅舅上次说的能人异士吗?” 秦莳安,“记得,两口子,一个检验科,一个妇产科,牵扯巨大黑色产业链,跑国外躲灾去了,怎么了?” 岳弥煞有介事,“医院科室重新装修,我们中医科,恰巧是过去妇产科的位置,我在主任办公室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份病例...” 他打开手机相册,大家全都聚了过来。 病例是手写的,厚厚的一沓。 岳弥拍照的那张,病人名字只写了个“温”字。 里面提到了孕妇的孕周,产检报告,还有胎儿的具体基因突变点位。 给到的处理方案,除了口服米非司酮,还有羊膜腔内注射依沙吖啶。 岳弥解释,“胎儿自身发育有问题,引产前已经人为干预,根本不是外力致死,林简,你被人做局了。” 包厢里鸦雀无声。 林简眼波平静,退回到座位,往嘴里送了一勺鸽子汤,“早就知道的结果,不意外。” 秦莳安瞠目,“不打算做点儿什么?” 林简,“手写的病例,名字都不全,能当证据吗?” 秦莳安提高音量,“不能当证据,总得让大哥知道吧!” 陈最轻嗤,“有卵用?你大哥大嫂,伉俪情深。” 秦莳安看着林简,“姐姐,你要是想较个真,我和奶奶给你当后盾。温禾这娘们心太坏,根本不配进秦家的门!” 陈最漫不经心瞥了苏橙一眼,“顺便也把秦颂踢出去,眼盲心瞎的东西,不配进秦家的门。” 林简起身,端起酒杯,“莳安,敬你信我,话不多说,我干了。” 陈最拉她。 她拍拍他的手,“就一杯。” 结果,一杯接一杯——敬岳弥,敬苏橙,敬陈最,敬自己。 饭局结束,已经很晚了。 苏橙没喝酒,开自己的车送林简陈最回酒店。 安顿好林简,一出门,陈最等在门口。 “唔,陈总,”苏橙眼神闪烁,“林总已经睡下了。” “你跟那姓岳的,挺熟?”陈最问。 “呃…前几天我脖子疼,挂了岳医生的号,他挺厉害的,揉了两天就好了。” “医患关系?” “嗯。” 陈最睨她发顶,语气冷冰冰的,“你都要坐到他身上了。” 苏橙抬头,七个不服八个不愤,“我就是喜欢闻他身上的中药味,离得近了点儿,陈总哪只眼睛看见我坐他身上了?” 陈最答非所问,“我最近扭了腰。” 苏橙一愣,“所以呢?” “贴了膏药,身上也有中药味,”说着,他拉住苏橙手腕往自己房间带,“让你闻个够。” 第一卷 第73章 你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原定星期三的签字,往后推了两天。 秦颂解释:带温禾去云归寺求神拜佛,路上耽误了。 林简不关心,没回应,始终垂眸。 倒是陈最,开口一顿阴阳。 会议室里,三人占据着长桌一角,秘书送来协议文件。 签字扫脸不麻烦,十分钟不到全部办妥。 随着最后一笔“日”字的封口,林简彻底退出擎宇集团——这个她付出了全部精力和心血的事业。 放下笔,收回手,指尖深嵌冰凉的掌心,毫无知觉。 “中午一起吃个饭。”秦颂说。 陈最拉着林简起身,“不用,你的饭吃着烧心。” 秦颂,“等一下。” 陈最,“干嘛?” 秦颂,“坐下,谈谈你旷工的问题。” “甭谈,老子撂挑子不干了!” “那好,回去等法院传票吧。” “我是吓大的?” 林简拍了拍陈最肩膀,“外面等你,好好说,不许打架。” 陈最一屁股坐下,大剌剌的,“来,谈,怎么着,扣工资还是开除,吱声!” 秦颂心口堵得不行。 从他们三人坐到会议室开始,林简全程没看他,一眼都没有。 甚至没搭话,一句也没有! “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港城?” “跟你有关系吗?”陈最白眼。 “吃枪药了?” “就这态度,要么揍我,要么忍着。” 秦颂身体前倾,极其烦躁地扯松领带,“你要是因为我不爱林简这件事情跟我置气,大可不必。” 陈最讥诮,“呵!我可太谢谢你不爱她,你要是能保证永远不联系她,我现在就给你磕一个。” “凭什么不联系,不做爱人就不能做朋友?” “你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哪种?” 陈最不想掰扯,但又想说清楚,“秦颂,你要还当林简是朋友,就跟她保持距离。她对你做不到释然,你对温禾还做不到忠诚吗?” ...... 林简发现,苏橙又做回了“助理”工作。 实际上,就是打杂工加保洁。 端茶倒水,洗洗刷刷。 明明,她都能主持会议,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小姑娘话匣子打开,委屈巴巴地跟林简吐槽,“新来的执行董事,权利握得紧,搞小团体,巴结讨好她的才吃得香,我现在,连文件都碰不得...还被降了工资!” “秦颂又不浑,哪儿请的执行董事?” “国外的高级人才,不过小道消息,好像跟温禾娘家沾亲带故。” 那就不奇怪了。 苏橙有能力,是个可塑之才,放在这里埋没可惜。 “要不要跟我去京北发展?”林简问。 苏橙眼睛放光,“林总你要带我走?” 林简,“新成立的公司,最稀缺的就是人才,但各方面,跟擎宇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尤其是福利待遇,目前阶段,我给不了太高。实际上,就是拓荒,吃苦去了。不过前景可观,这点我有信心。” “哇哦~听起来不错呢。” “大饼嘛,多少得画点儿...” “行,我同意了。” 林简怔忡一瞬,“不着急,回家跟你父母商量商量,京北离港城太远,还是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苏橙的爸爸妈妈,把她拴在身边二十多年,始终没松过手。 别说去千里之外的地方工作,就是出去旅游,都不能超过一个星期。 实话实说,他们肯定反对。 但苏橙乐天派,这种事儿,撒点小谎,再先斩后奏就好了。 * 与此同时,槿园。 老太太神情严肃地盯着秦莳安,问他“能不能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 秦莳安搂着奶奶肩膀,神秘兮兮,“岳弥您知道吧!我不靠谱,您还信不着他?” 老太太重重呼了口气,“要是真的,那温家就是罪该万死。” “千真万确呀,出事儿时间、手术室位置都对得上,而且我还打听到,大哥他们这次去京北,就是为试管去的...您琢磨,能自己生,谁去做试管啊?” “作孽啊!”老太太气得,直拍孙子大腿,“派人去查,我要确切消息!” 秦莳安凑近,“这样看,我才是让您省心的那个吧。” “少发洋贱,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奶奶~~” “行啦,你去拖住林简,让她晚两日回京北。” 秦莳安靠在老太太肩头撒娇,“我给您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您打算怎么奖励我呀?” “说吧,要多少?” “这次泡的妞儿,有点儿费钱,您先给我拿个三五千万的...特优秀一小女孩儿,家里开银行的。” 老太太推开他,“张嘴就要八位数,她家开天地银行的?” 秦莳安,“奶奶!我这次是真陷进去了,您不是着急抱重孙嘛,我把她娶回来,立刻展开造人计划,好不好?” “你打住!”老太太站起身,“一个温禾就够了,你还要再弄一个来烦我,嫌我活得长了?” “奶奶!” 老太太嘟嘟囔囔往出走,“找你老子要去,别可我一人儿薅羊毛,棺材本都搭进去一半了...” ...... 两天后,港城气温短暂回暖,老太太请林简来槿园做客。 陈最原本也在受邀之列,可他还有业务要谈,婉拒了。 林简陪老太太逛吃、定制衣服、看电影,下午在园子里听戏、聊天。 期间,老太太关怀她的身体状况,还特意问了许家对她如何。 她报喜不报忧,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必跟着忧思。 至于许家,自然没得挑。 她告诉奶奶,许漾明里暗里,帮助她和陈最在京北安身立命,是恩人来着。 老太太倍感欣慰,告诉她“好日子在后头”。 ...... 傍晚,厨房的饭香味儿溢得到处都是。 老太太牵着林简来到主厅,菜上齐了却叫她先等一等。 许是有客,林简没多问。 没过一会儿,秦颂来了,还有温禾。 老太太顿时拉长了脸——谁让你带老婆了!有你老婆掺和,我这个和事佬怎么说话? 老太太半个眼珠儿看不上温禾,偏温禾还不识趣,硬在老太太和林简之间加了个凳子。 “奶奶,您是想我和阿颂了吧!对不起哦,我们最近忙着要孩子,好久没来陪您,要不我以茶代酒,向您赔罪吧。” 说着,温禾端起茶杯,满饮。 第一卷 第74章 她看不透人性,抵不过药性 老太太不屑,面向秦颂,“听说,你们在做试管?” 秦颂收回落在林简脸上的目光,“是。” 老太太抿唇,“自然受孕不好吗?” 秦颂,“我们想一次性儿女双全。” 一次性儿女双全? 明明就是基因不和,怀不上正常孩子,必须借助三代试管来生育。 这么拙劣的借口,也就他信。 果然,爱久了,大脑沟壑都平了! 不是不能戳穿,而是戳穿无用。 温禾为秦家传宗接代挑不出错处,想为林简“翻案”又没有切实证据。 一切,要花费时间精力去抓当初给温禾接生的医生,也要等秦颂对温禾的爱意消耗。 老太太糟心,想来自己八十了,竟然往秦家招来这么个蛇蝎东西,万一哪天下去了都没法跟祖宗交代。 “小简呐,再留下来陪奶奶几天,行不?” 林简摇头,“奶奶,我下个月再回来看您。” 温禾笑笑,“舍不得奶奶,还跑那么远干什么,每个月折腾回来一趟,多累。干脆在港城另立门户,我给你投资啊。” 林简没搭理她,“奶奶,还有客吗?” 老太太意识到她饿了,“没了没了,就咱爷孙几个。赶紧动筷,菜都凉了。” 林简安静吃饭,始终垂眸不语。 温禾坐在老太太身边,殷勤布菜,同时喋喋不休阿颂对她如何如何的好。 话,是趴在老太太耳边说的,却是说给林简听的。 林简表现如常,倒是老太太,被他絮叨得头疼。 “温家,不教餐桌礼仪的吗?这张嘴,又要吃饭又要说话,跟了你也是没少遭罪。” 温禾脸色涨红,筷子顿在空中。 秦颂冷眼,“她对别人不这样,亲近您话才多了些,您若嫌弃,我们以后少来就是了。” “怎么,你的妻,我一句说不得?” “不光是您,任何人都说不得。” 这话怼的,食欲都没了。 这哪是孙子?这是老子啊! 温禾闭嘴后,这顿饭安静多了。 饭后消食,几人陪老太太在园子里逛了一圈儿。 回来,围炉煮茶。 老太太有一些专业上的问题请教秦颂和林简,温禾,则被打发去熬汤。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颂林简二人的关系仿佛破冰,针对老太太的问题展开激烈讨论。 像回到了大学辩论会,一正一反,各抒己见。 说到口干舌燥时,花茶的水,添了一壶又一壶。 老太太躺在摇椅上悠哉,听他们辩论,可比听曲儿有意思多了。 本就是无解的题,逗趣儿的。 后来,老太太困了,打着哈欠让林简知会陈最一声,今晚留宿槿园。 然后又吩咐秦颂,“你跟温禾也留下,明早陪我吃完早餐,送林简去机场。” 这花茶越喝越渴,秦颂又饮尽一杯,“知道了。” 入夜,温禾将炖好的补汤端进老太太房间。 舀出一小碗,递到她嘴边,“奶奶,这次的火候我控得特别好,您尝尝,是不是很入味。” 老太太没动,“恭师傅没告诉你,这是什么汤吗?” “用羊肉熬的,羊汤吧。” “是当归生姜羊肉汤,暖宫的。” 温禾一愣,“奶奶,您暖那玩意儿干嘛?” “是给你喝的。我叫恭师傅教你熬这个补汤,日后你在家,隔三岔五做给自己喝,子宫暖了,孩子才待得舒服。” “哦,那...” “那就都喝了,别浪费。” ...... 林简冲了个澡,水温并不高,却驱不散身体里的燥热。 夜晚气温骤降,冷风从大敞四开的窗子里灌进来。 她站在窗下,解开两颗睡衣扣子,被风扑着。 直到身体被冻得有些僵,不舒服的感觉仍未缓解,她才意识到,这不是热,是欲! 她开始复盘,自己是不是吃错了东西。 可脑子乱,根本没法儿正常思考。 去医院吧! 三下五除二,脱得一丝不挂。 突然想起苏橙上次中药,虽注射解药,可还是要靠意志力挺过去的时候,她犹豫了。 要不,挺一挺? 就是这一犹豫,门被踢开。 她没开灯,但月光皎白,照得真亮。 没来得及说话,甚至没来得及捂。 秦颂阔步走来,一只手掌捏着她后脖颈,一只手掌贴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揽。 电光石火间,歪头含住她唇瓣。 她看不透人性,抵不过药性。 他呼吸炙热,在她耳边轻唤“温禾”的同时,也在床单上烙了一抹鲜红。 第三次结束时,凌晨两点半。 餍足后,秦颂倒头睡去。 林简连滚带爬,双腿打颤,身下是被撕扯的痛。 她无助,彷徨,在槿园里绕了两圈,才走出去。 又步行好远,打了个车。 跟司机师傅说话时的声音都是抖的,“麻烦您,帮我找个药店。” 师傅看向后视镜,她脸色苍白,喘息急促,“小姑娘,是出什么事儿了吗,我可以帮你报警的。” 林简摇摇头,“没事,谢谢您,药店停,就行了。” 到了地方,她请师傅稍等,自己踉跄下车,买了避孕药和消肿的药膏。 避孕药当场就吞了,没喝水。 回到酒店,她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清洗着自己。 皮肤太白,稍稍用力就留印子。 脖子,前胸,都有。 洗完澡,给自己上药,疼得她生理性泪水漫溢。 他太粗暴,一擦还有血。 四点钟,林简穿戴整齐,刷开陈最房门,开门,将他摇醒。 他睡眼惺忪,支起上半身,“干嘛...你、你不是在槿园?” 林简,“我查了,有一趟早班的飞机飞京北,我们改签!” ...... 阳光热烈,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秦颂蹙眉睁眼,紧了紧怀里的人。 扭头,墙上的石英钟指示九点一刻。 他轻捏温禾鼻尖,“再不起就要吃午饭了。” 温禾翻了个身,背对他。 他把下巴搁在她颈窝,依稀记得昨晚疯狂,“有没有弄疼你?” “温禾?” “什么呀~”她嘟囔着,“再睡一会儿,困死了...” “怪我,那你睡吧。” 温禾倏地睁眼,扭头看他,“你是不是想自己去送林简?” “我让周维翰送总可以了吧,你安心睡觉,我告诉奶奶一声。” “哎别去,昨晚和奶奶聊天,聊到五点多,天都亮了...” “奶奶和谁聊天?” “你老婆我呀!苦命吧。不过老太太身体是真好,比我能熬。” 秦颂愣了。 目光落在床单那抹绯色,他脸上也逐渐褪去血色... 第一卷 第75章 我要的是爱情结晶,不是交配的产物 元旦假期刚过,秦颂便一个人杀来了京北。 秘书敲开林简办公室的门,问她“港城那边儿的,没预约,能不能进”。 林简正在浇花,听闻,将水壶放下,“请进来吧。” 他一身黑色大衣,卷了股凉意过来。 “坐。”林简手掌摊开,把人让到沙发上。 他脱下手套,将一个文件袋推到她眼下。 林简给他倒茶,瞥了一眼,“是什么?” “擎宇在京北的项目,你来做。” 他眉眼郑重严肃,看上去,是来谈生意的。 “标底按最高标准走,不用竞标,直接签。”他又补充道。 林简盯着那份文件,心中了然,“是来给我送钱的吗?” “是!”他目光灼灼,毫不犹豫承认,“给你送钱,是因为要了你第一次,给的补偿...至于我亲自来,是想问清楚,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林简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那晚,槿园,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他再次重复,但咬着牙根儿。 “我没有...” “不是你的筹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和温禾的房间?” 林简喉咙发紧,“我不知道,佣人领我去房间休息,我不知道...” “推到佣人身上?做都做了,敢做不敢当?” “不是我,我也中药了,说不定是奶奶...” “奶奶是疯了吗撮合我跟你?林简,我没想到你手段这么卑鄙!” 林简百口莫辩。 除了“不是我”“不知道”“我没有”,还能说什么。 这甚至都算不上辩解。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因为愧疚而怜惜你、爱上你?未免太异想天开,我只会因为碰了你,而感到无比厌恶。” 林简抬眸与他对视。 那样的眼神,在他得知孩子没了时,也有过一次。 她唇瓣翕动。 还说吗,别说了吧,反正他误会的,又不止这一件事情。 林简拿起文件,“要聊聊工作吗?” “工作有人对接,”他盯她,向前倾身,“来例假了没有?” 她放下文件,“没,我...” “跟我去医院,现在。” “秦颂,你在怕什么?” “怕你心里的盘算。” “你觉得我下药,睡你,就是为了弄出个孩子要挟你?” 他坐直身体,汲气,“你果然是这样想的。” 林简闭了闭眼,“我们不会有孩子。” “我只信医院给我的结果。”秦颂站起身来,“走一趟。” 大概,就算她告诉他自己已经吃了避孕药,他也不会信。 她的话,她这个人,他不信。 行,不就是想要个安心吗,她给。 林简缓缓起身... 偏这个时候,她来了好奇心,“秦颂,如果我真的怀孕...” “流掉。”他打断,带着义不容辞的决绝。 “你,不是一直想当父亲...” “我要的是爱情结晶,不是交配的产物。林简,你还不明白吗?” 林简嘴里发苦,“明白呀,那晚,你抱着我叫温禾呢。” 秦颂移开目光,“别恶心我,走吧。” ...... 医院里,挂号、排队、看医生、做检查、等结果,几乎消耗了两人一下午的时间。 他们之间无交流,只是等着。 当看到化验单上,HCG小于5的结果,秦颂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随手将化验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对林简说,“这件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温禾知道了...” 林简抬起头,认真听她的后果。 夕阳西斜,落日余晖。 不用说两人颜值引人侧目,就连映在墙上的影子,也是道靓丽风景。 他终究没说出口,不是因为不够狠,而是不知道用什么来拿捏林简。 “合同有人来签,着手准备吧。” 他转身离开,马不停蹄赶回港城。 林简站在那儿没动。 他永远、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初夜有多狼狈。 疼痛、紧张、不知所措。 她像个贼,深更半夜仓皇逃出槿园。 理智尚存,去买避孕药吃。 直到秦颂找来之前,她都以为只是巧合和差错,心照不宣就当没有发生过。 没想到被他扣上“异想天开”的帽子,惊诧之余,也伤心。 还好,这次没到声名狼藉的地步。 她在秦颂那里,无信任可言;秦颂在她这里,也逐渐败光好感。 也许,再过个一年半载,她会忘记...自己爱过。 她走后,一个身影从转角处闪身而出,翻出垃圾桶里的化验单,展开,抚平,拍了张照片。 紧接着,打了个电话出去,“喂,温禾吗,我是白芷妈妈...” “哎,我还在京北,白芷好多了...” “我想问问,秦颂他,在不在港城啊?” “哦,没什么事儿...那我,害,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我好像在这边的医院看见他了...” “要不,你加我个微信,我给你发张照片过去?” “对,手机号就是微信号。” * “华悦的项目?”陈最顿觉饭不香了,“狗东西想干嘛?我缺他那点儿臭钱?” 林简不动声色回神,用公筷给苏橙夹菜,“谁嫌钱烫手?又不是白要,咱们给他干活的。” “少诓我,你巴不得离他远远的!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攥住他把柄了...还是,你有啥把柄落他手里了?” 林简,“苏橙接风宴,你总审我干嘛?” 苏橙“嘿嘿”一笑,“你们当我不存在,我也挺爱听八卦的。” “我也爱听八卦,”林简凑近她,“机场到公司最多一个小时,陈总接你接了一下午,去哪儿逛了?” 苏橙的脸刷的红了,红了个透,“堵车,绕、绕路了。” 林简调侃,“一下午哎,那得绕多大一圈儿啊!” “喂,她一小姑娘你逗她干嘛!”陈最说。 “那我逗你,苏橙从擎宇辞职,是不是你怂恿的?” “是你怂恿的!” “瞧我,脑子不清楚。我是想问,苏橙来京北,是不是奔着你来的?” 陈最开了瓶酒,同时白了林简一眼,“一桌子菜堵不上你嘴?” 再看苏橙,低头往嘴里扒饭。 林简眉毛一挑,“不审我了?” 陈最,“食不言,闭嘴吃饭!” 第一卷 第76章 老太太病危 今年春节,比往年来得晚了些。 冰雪消融,气温回暖。 许漾邀请林简陈最来宅子一起过年,说是人多热闹。 林简想都没想就婉拒了。 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两个外人不好掺和。 陈最破天荒劝起她来,“去吧去吧,人家都盛情邀请了,况且,就咱俩过年没意思。许大哥...又不是外人。” 许漾笑笑,“卓潆刚嫁过来,第一次在外面过年,我担心她不习惯,你过来陪着,她心情能好一点儿。” 林简没再推脱。 大年三十、初一,许宅人少。 初二开始,人多了起来。 许漾二爷、舅舅姨妈,还有平辈的、小辈的。 宅子里笑语不断,处处有人。 他们个个带着礼来,林简收礼收到手软,只是现金红包就收了六位数。 人多,娱乐活动也多。 无论是谁,无论干什么,都爱拉上林简。 打麻将,唱歌,放烟花,甚至饺子里的硬币,都得让林简来塞。 她吃得撑,消化得也快。 嘴笑僵了,但是由衷高兴。 从未,有这么多人陪她一起过年。 陈最摸摸她的头,“开心?” “开心啊!我要是真有这么多亲人,就好了。” “那你也认许漾当大哥,他的亲戚,就是你的亲戚。” “哪敢高攀啊...” “我就敢。” “你脸皮厚。” 陈最掐她脸,“我试试有多薄!” 林简疼得龇牙,抬脚踢他。 两人正闹呢,卓潆大摇大摆过来,当即甩了林简一个厚厚的红包。 “干嘛,给我压岁钱啊?” “这是我赌赢的!”卓潆小表情傲娇,“老娘今天手气好,心情好,见人就赏,拿着。” 实际上,这些钱是“分红”。 德州扑克,卓潆玩儿的奇烂。 许漾看不过去,站她身后给她支招。 结果,局势扭转,原来输得爪干毛净,现在赚得盆满钵满。 卓潆心情大好,提出“分赃”。 许漾笑笑,让她把“赃款”当红包发给妹妹。 林简自然不肯接,“你把我当小孩儿了?” 卓潆搂她脖子,“我把你当好闺闺,拿着,明儿请我做美甲去。” 没等林简回应,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秦莳安。 “臭小子,还知道给我拜个年。” 林简兴冲冲接起,刚叫了声“莳安”... “回来港城一趟吧,奶奶病危,医生说,就这几天了。” ...... 林简接到秦莳安电话的同时,许培风也收到了消息。 秦许两家世交,老太太出事,许培风和许漾一同赶往港城。 卓潆不想自己留下,也跟了去。 许培风申请紧急航线,一众人于凌晨到达港城。 老太太因不明原因的全身多脏器衰竭,现被安置到安和的重症监护室。 她病情发展迅速,从昏迷不醒到住院,也就两天时间。 国内外专家束手无策,大多倾向于中毒的说法。 秦颂请来TFI毒理研究所,他相信,他们能够救母亲,也一定能救奶奶。 解毒就是跟时间赛跑、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可老太太,似乎坚持不住了。 所有人熬到天亮,排着队进ICU探望。 老太太病势急,说不定就是最后一眼。 林简难以接受。 奶奶身体硬朗、心态超绝,不是应该长命百岁的吗! 生老病死可以,但不能猝不及防地下病危通知。 被人惦记的幸福感,她尤其珍惜,更害怕失去。 今年的压岁钱,还没向奶奶讨呢... 后来,实在等不及,或许是预感,她来到监护室门前,问自己能不能下一个进。 秦家人,关系稍远的,她就不认得了。 “你谁呀?”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我是,朋友。” “朋友?”女人不信,“是来争家产的吧,排队去。” 林简不屑解释,站在门口,没走。 女人再次看过来,“你是谁家的,听不懂人话是怎么着?” “我谁家的也不是,只想看看奶奶。” “都是等着老太太睁眼的,不得有个先来后到?赶紧的,后边呆着去。” “奶奶的遗嘱早就立好了,你要是奔着分点儿什么东西来,那趁早回去。” “哼,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把我撵走,你就少了个竞争对手!” 这时,大门打开,温禾从里面出来,“吵什么?” 女人笑容谄媚,“呦,表舅妈...这个女人插队,我在维持秩序呢。” 温禾眼尾扫着林简,“正经亲戚朋友都见不过来,山猫野兽的也跟着凑热闹,奶奶不愿见你,回吧。” “奶奶醒了?” “醒没醒的,都不见你。要不是你害死了她重孙,她也不至于带着遗憾走。你是秦家仇人,别舔着脸往上贴。” 女人恍然,“哦!知道了,你不是小三嘛!当年的道歉会,我看了直播呀!哎呦呦表舅妈,您也太有素质,骂得太轻了,要不要我帮您把她丢出去?” “谁的嘴这么臭!”卓潆拎着打包的早点走过来,不可一世地扬着头,“是你?还是你?” 许漾妻子的面子,温禾不敢不给,“老人家还没醒,等她醒了,我亲自来通知许太太,好不好?” 卓潆剜了她一眼,拉着林简走了。 两人贴着墙根儿坐下,卓潆将买来的早餐铺了一地,“我爸和许漾去联系国外专家了,你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咱都不放弃哈!来,吃,吃得饱饱的。” “谢谢你,卓潆。” 卓潆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要是真想谢,叫声嫂子听听吧。” 林简抬头,“怎么论的呀?” “从许漾那边儿论的呀,他比你大,是大哥,那我不就是嫂子嘛。” “可是你比我小...” “啧,说白了,我就想占你点儿便宜,让不让吧!” “让!嫂子,谢谢嫂子,行了吧。” 卓潆美了。 吃完,两人去扔垃圾。 回来的时候,碰见个男的拿着检查单问肾内科怎么走。 安和康养林简熟,给他指了路。 男人嫌复杂,问她能不能带他过去。 卓潆没同意,让男人去找导诊给他带路。 没走几步,林简觉得晕晕的。 随手一抓,卓潆却没在身侧。 回头看去,她正被男人用手帕紧紧捂着嘴。 “嫂子...” 林简踉跄了两步,紧接着,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 几乎同时,老太太醒了,很清醒。 医生摇头,告之这是回光返照。 老太太只见了直系亲属,也没特别嘱咐,挨个抱了抱。 然后,单独留下了秦颂,所有的话,也都留给了秦颂。 谈到自己儿子秦璟聿、儿媳蒋舜华,也谈到林简。 “你父母,没领过结婚证...我倒想给舜华个名分,你爷爷反对,要休了我...” “虽然没领证不合法,但他们,也算爱彼此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秦颂,你有没有,有一点点喜欢小简?” 秦颂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只是朋友。” 老太太长叹,目光直视天花板,“那我没脸见小简了。还以为,尽力撮合,你们会有结局...那,奶奶向你说声对不起,你,也替奶奶,向小简道个歉吧...强扭的瓜不甜,罢了,罢了。” 秦颂意识到什么,却不敢求证。 只紧紧握住老太太的手,直到发冷、发硬,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全部归零... 第一卷 第77章 阿颂!别忘了身份,你是长孙! 老太太病逝突然,所有人都手忙脚乱。 等把人挪回槿园,布置好灵堂,已经傍晚了。 许氏父子、陈最,都跟着张罗、忙活,全然没注意已经好久没见到林简和卓潆。 不过,他们没多想。 两个小姐妹在一起,互相是个照应,没准儿去哪躲清闲去了,也好。 直到晚饭前,许漾给卓潆打了个电话。 关机? 他一愣。 再打给林简,同样关机。 他眉心拧得深,把情况告知父亲许培风。 她们两个都是懂礼数的,明知槿园出事,不会疯得没边,更不会跑得没影。 许漾叫来陈最,“派人找吧,重点是林简常去的地方,卓潆第一次来港城...林简想尽地主之谊,说不定带她去逛了。” 陈最太了解林简,她不是拎不清的人。 “林简被绑过一次...”陈最看着许氏父子,“这种时候联系不上,一定有危险。” 许培风黑脸,“我倒要看看哪个这么猖狂,我的女儿儿媳也敢动,许漾,从京北调人过来。” 许漾,“时间来不及。港城地界,恐怕还要借助秦家势力,我去跟秦明亦谈。” 许培风,“他老娘去世,未必卖你这个面子。” 许漾,“那我就把林简捐肾给秦颂的事情讲出来!我妹妹少了一个肾,我就要他全家的!” ...... 另一边,林简在卓潆腿上醒来。 睁眼,就看见卓潆那张精致的小脸。 “一丢迷药,你就睡了那么久,身体素质不行啊。” 林简爬起来,放眼望去,偌大的密闭空间里,全是人。 “咱们...” “咱们被绑架了,现在在海上飘着,没闻到一股海带味儿吗?” 林简没经历过这种架势,紧紧贴着卓潆,看着满满一集装箱的女人,脑子里全是问号。 “怕了?”卓潆问。 林简点头,“有点儿。” “咱们应该是被卖的,暂时死不了,不用怕。” “被卖的?” “嗯,东南亚、北欧、美洲,就这几个地方。” “贩卖人口...干嘛?” 卓潆挑眉,“嗯,干。” 林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皮肉生意?” “至少说明,咱们俩是漂亮哒!”卓潆弯着唇角。 “你怎么不害怕呀?” “小九会来救我的!每次我遇到危险,他都会及时出现。咱们就安心等着,等小九来闹海吧!” 林简抱膝蜷缩,周遭是湿黏的空气,还有女孩儿们的低声啜泣。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进来巡逻的男人,随便抓几个女孩儿,或拖出去,或当场强了。 试图反抗的,电棍招呼。 每当这时,卓潆都会提醒林简别看,把头埋低。 * 槿园外,秦颂钻进车里,打开中央扶手箱,拿出手枪别在腰间。 温禾追了过来,拉住他手臂,呵斥,“阿颂!别忘了身份,你是长孙!” 秦颂目光沉沉,“我得对许家有个交代。” “对许家交代,还是想救林简?” “两条人命,都得救。” 温禾没松手,“是她们自己粗心大意,丢了凭什么要秦家负责?再说大伯派出人手增援,已是仁至义尽,奶奶灵前你得守着,不准走!” 秦颂沉默一瞬,“明知林简出事不去救,奶奶会怪我...” “醒醒吧!奶奶去世,林简和秦家就再无关联,生死有命,活着还是死,是她林简的造化,轮不到你干涉!” 秦颂反握住温禾的手,“我保证,活着回来。” 他虽平静,可温禾似乎看到了他义无反顾的样子。 一想到他的执着是为了林简,她的火气直窜天灵盖! “我说了,不许去,你要是敢踏出槿园的门,不管是否平安回来,我都会跟你离婚。” “你乖,别闹。” “我没在闹!你为了林简反抗我,你要去救杀子仇人,我不理解,也接受不了!秦颂,我认真的,你敢走,我就敢离!” 这刻,在秦颂看来,温禾是不识大体的。 他没再说,径直上了车,打火启动。 温禾视死如归般的,用自己的身躯挡在车前。 秦颂轻叹,迅速倒车,再精准绕过她飞驰而去。 温禾气到全身颤抖,一拳砸到门口的石狮子上。 掌关节破了,出血了,她顾不得。 连忙拿出手机打给温野,接通后一顿劈头盖脸,“找个蠢货来绑人,你也是蠢货吗!” 温野愣住了,“骂我作甚?” “你手底下的人,蠢货!我让他绑林简,他连许太太一起绑了!得罪许家不说,连阿颂都拿许家当借口去救林简了!” 温野轻嗤,“我说什么来着,睡一觉就睡出感情了,要不干脆,秦颂你也别要了,脏了的男人,配不上你。” “药是死老太婆下的,跟阿颂没关系...”温禾急得直踱步,“话说回来,许家惹不得,你现在赶紧,赶紧通知他们把人放了。” “放人?开什么玩笑!知道我有多费劲才取得莫先生的信任吗,人数是清点过的,一个不能少!还是摸摸你三哥脖子上有几颗头吧!” “许家出手,这些人一个都到不了,你照样没法儿交差。” “有人截船,就怪不到我身上了。” “但阿颂也去了,万一交锋时受伤怎么办?” “总比你三哥被做成标本要好得多!”温野愤愤的,“一口一个阿颂,他的命是命,你三哥的命就是屎!” 温禾踢了一下石狮子,“别说没用的了!既然少不了交火,就想想如何在混乱中杀了林简,最好神不知鬼不觉,给几枪,或者干脆扔到海里。” 温野为难,“那群看守都是外国人,对他们来说,所有的亚洲面孔长得都一样,分辨不出来的。” 温禾努力回忆,“林简今天,穿的是...白色毛衣开衫,浅蓝色牛仔裤。实在不行,就扒光她,她腰上、胸口都有疤!” “行了,知道了,我费心打点吧。” “你抓紧时间,务必在许家到来之前解决她!” 温野轻咳,“那个,打点的费用...” 温禾不耐烦,当即转了20万块过去。 ...... 这边儿船上,看守的人得了信儿。 拿钱好办事,一眼就叨中了角落里的林简。 几人手里的电棍、别在腰带上的枪盒,实在让人胆寒。 林简没挣扎,也没让卓潆反抗,乖乖跟了出去。 第一卷 第78章 你傻了?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林简被带出来,在甲板上,他们就剥光了她的衣服。 果然,胸口、腰间,都有疤。 月光莹白,她的皮肤,比月光还要白。 几个男人的目光,疯狂在她身上流连,心照不宣地商量好,谁吃肉、谁喝汤。 他们不怀好意地笑着,趁着空挡,林简不顾一切往船舷跑。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砸在耳膜上,咚咚咚的,好响。 后面,男人们并未追来。 他们玩起了狩猎游戏,个个举起了枪。 砰! 子弹擦着林简的小腿而过,没打中。 粗口,嘲笑,格外清晰。 痛意让林简向前踉跄了一下,没跌倒,继续跑。 接踵而至的第二枪,是瞄着她的左肩膀打的。 子弹射出的瞬间,船身稍稍晃荡了一下,导致弹道偏航,比刚才那枪还不如。 依然,笑声回荡。 这时,林简一步踏上船舷,单手撑住栏杆。 海水翻涌,往事历历在目。 自那次在温禾号坠海,她对大海本能恐惧。 更何况,这里的海,是黑色的,犹如深渊。 后面,那群豺狼追了来,一个个张牙舞爪恨不能将她拆骨入腹。 她眼一闭心一横,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紧跟着扑通几声,那几个男人也跳了下去。 不多时,林简被救了上来。 他们围着她,看着她剧烈呛咳,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只有脸上的狞笑告诉她,他们在戏弄她。 ——让你逃,让你跑,想活着,你说了不算,死的权利,也不在你手上。嘲笑你的绝望,欣赏你的惊慌失措! 为首的男人一声令下,林简被按住手脚,呈“大”字型躺在甲板上。 接着,他整个身体压了上来。 林简抬起头,狠狠咬豁了他的耳朵。 男人撕心裂肺喊着,掏出枪抵着林简脖颈处的动脉位置,扣动扳机。 砰! 枪声从头顶砸下来,穿透海风,穿透引擎轰鸣。 所有人抬头。 夜空中,一道白光劈下来,将甲板照得雪亮。 直升机的黑色轮廓悬在半空,旋翼卷起的风压得人睁不开眼。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海面上另一道光直直打过来。 是快艇! 他们被包抄了! 他们顾不上林简,纷纷拿枪出来反击。 很快,枪声响彻天际,船上一片混乱。 林简冻得,全身打冷颤。 她侧躺在甲板上,抱着自己的腿,像在母亲子宫里的胎儿姿态。 秦颂找到她的时候,脚步一顿,心口堵了团棉花。 他脱下大衣外套,盖她身上,将她扶起抱在怀里。 不敢猜想她经历了什么,更不敢问。 她眼神失焦,一直在抖。 “林简,”他轻声开口,“除了小腿,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林简缓缓将目光移动到他脸上,看清后,叫了声“秦颂”。 认人就好! “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林简!”许漾跑过来,蹲在她身边,不住打量,“林简...” 他的话哽噎在喉,想问她好不好,否定的答案却摆在这里。 林简四下张望,“卓潆...” “卓潆没事,放心。” 秦颂,“这不是聊天的场合,先离开再说。” 他欲抱她,却被她不动声色躲开。 她湿漉漉的眸子看向许漾,“您,是来救我的吗?” 许漾郑重点头。 傻妹妹,我当然是来救你的。 林简接下来的举动,震惊了在场的两个男人。 她脱下大衣,扔回给秦颂,然后对许漾说,“我们走吧。” 她宁可裸着,也不要穿他的衣服。 气的秦颂脱口而出,“你傻了?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许漾连忙脱下衣服,包裹住林简,然后将她抱起,睨着秦颂,“你把她推向风口浪尖的时候,也从未在乎过她的礼义廉耻。” 秦颂倏地站起,“许漾你结婚了,边界感懂吗!” 许漾微微回头,轻飘飘地说,“这话,还是说给你自己听吧。” ...... 许家在港城,有套落脚的别墅。 热水淋在身上的一刹,林简骤然红了眼圈儿。 不为别的,只因得知老太太去世的消息。 她那么想留住的温暖,终究离她远去。 遗憾的,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浴室的门被敲响,陈最焦急的声音传来,“洗好了没有,你进去很长时间了!” 林简关了花洒,穿好睡衣出来,“许先生说槿园设了灵堂,我想去送送奶奶。” “算了吧,坏人正虎视眈眈盯着呢。不等秦老太太出殡了,明天,咱俩先回京北。”林简躺回床上,陈最给她掖好被角。 林简低下头,喃喃着,“回来...就是为了见奶奶一面,活着的时候没见成,死了也不让看呐。” “不是不让见,是怕你有危险。” “你把我揣兜里得了。” “我倒是想!你知不知道,那艘船里的女孩儿,都是要被卖到北欧的风尘场所的,你差点儿就成头牌了!” 林简抬头,“卓潆呢?” “闹呢!” “为什么闹?” 陈最耸肩。 ...... 隔壁,卓潆扔了个抱枕,险些砸到许漾手里的燕窝碗。 “我不喝,拿走!给我拿纸笔,我要起草份协议,我要开除小九,我要把孟九开除了!” 就因为小九没来救她,她生气了,回来就开始闹脾气。 这个房间的东西,能摔的摔,能砸的砸。 许漾没制止,把东西堆到她面前,任他发泄。 燕窝,不喝就不喝。 他找出纸笔放在她面前,“写吧。” 卓潆奋笔疾书,以“玩忽职守罪”将小九开除、要求他返还所有额外的转账和红包,除了永远不得出现在她卓潆面前,也不准再应聘保镖这个职位。 写完,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还画了只愤怒的小鸟。 许漾笑出声,“为什么不让他应聘保镖?” 卓潆扬着头,“我的狗,我不要了,也不允许他舔别人!” 刚刚在船上经历大混乱,她逃跑时候不小心崴到脚。 现在,愈发肿了。 许漾二话不说抱起她,放在床上,拿过床头的跌打损伤药酒。 “哎?刚才上过了!”卓潆说。 “两个小时上一次,明早就好了。” 许漾极其认真,一丝不苟为其涂抹、揉搓。 他手指修长干净,掌心温热,按着很舒服。 卓潆气消了许多,靠在床头上开始聊起绑架她们的团伙。 许漾说,“是北欧的一个组织,专门干违法犯罪的勾当。不过,绑架你们的,我认为是熟人所为。在港城作案,目标是林简,至于你,顺手的事儿。” “那你快点儿查,好为咱妹报仇啊!” “嗯,已经在挖了。” 卓潆打了个哈欠,“你的手,真的很适合干按摩,我后背也酸,帮我揉揉?” 许漾擦了擦手,“衣服脱了,背对我。” 第一卷 第79章 朋友、兄弟,到此为止 林简和陈最在港城多待了几日,故意错开老太太下葬的那天去探望。 许家人先回了京北,留下了个身强力壮的保镖。 这天,天朗气清。 林简戴着老太太送她的手镯,穿着旗袍,手捧一束玫瑰,来到陵园。 她让陈最和保镖在门口等,独自一人来到老太太墓前。 穆瑾薇生前对林简说,死后必定风光大葬,热热闹闹的,每个人都身着彩衣,不要白色的花,要玫瑰,红彤彤一片她看着舒心。 许是玩笑话,可林简当真了。 她打扮一番,还化了淡妆。 不是祭拜,是探望。 虽春寒料峭,但风格外温柔。 她自顾自聊着,风就围着她,轻抚她额前碎发。 她知道,奶奶还在。 突然,风停了,她的头皮传来强烈的撕扯痛。 温禾抓了把她的头发,拽着她,脚步坚定地走向不远处的墓碑。 林简不得不起身,脚步踉跄地跟着。 “温禾!放手,你想干嘛?!” 倏地,温禾抬脚踹了她的膝盖窝。 扑通一声闷响,林简跪下了。 她知道,她来过,这是秦颂给那个孩子立的衣冠冢。 温禾依然死死拽着她的头发,蹲下来恶狠狠把她的头往墓碑上抵。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老太太联手给阿颂下药!睡了又能怎样,他说要跟我离婚娶你了吗?呵!机关算尽,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简痛得,生理性泪水都出来了,“是你找人绑架我...” “是又怎样?”温禾贴着她耳朵,字字珠玑,“杀了你,不如让你被玩死来得痛快,把你卖进那狼窝,沦为男人胯下之物,永无翻身之日。” “可我安然无恙!是你的阿颂,亲自来救我的。所以,人不能存坏心眼儿,会遭报应...” 温禾加大手上力度,薅了一小撮头发下来,“是啊,人不能存坏心眼儿,老太太就是因为太热心你和阿颂,结果?死了!哈哈...” 林简看她,“奶奶死得蹊跷,秦家一定会查,你的狐狸尾巴藏好,千万别漏出破绽。” “不是我给死老太婆下的毒!” “欲盖弥彰!你给蒋舜华下毒的事情,秦颂未必不知情...把他的妈妈和奶奶置于死地,都是至亲,我看他能忍你到什么时候!” 闻言,温禾缓缓起身,“你太聪明,知道得也太多,不如,我杀了你,你好好陪陪老太太...” 没等她“动手”,陈最找了过来。 见林简趴在地上,顿时怒火中烧,二话不说给了温禾一脚。 这一脚踹得不轻,她捂着肚子蜷成一团。 陈最将林简扶起来,问她“有事没有”。 林简瞥了温禾一眼,“我们走。” 两人转身之际,恰好撞上迎面而来的秦颂。 一目了然,林简陈最以多欺少,让他妻子大受委屈了。 秦颂三步并作两步,冲陈最挥了拳头。 “操!你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 陈最推开林简,也不甘示弱地打了他一拳。 秦颂闪身躲开,“你们在我孩子墓前欺负我妻子,我问他么什么青红皂白!” 很快,他们扭打在一起。 两人丝毫不手软,拳拳到肉,招招见血。 林简着急,想拉架无从下手,大喊制止他们又都不听。 眼见陈最力竭,占了下风,她一着急,薅着温禾头发往墓碑上撞。 只一下,温禾破了相,鲜血顺脸流。 也是这一下,秦颂停手了。 气急的他,扳过林简肩膀,用尽全力甩了她个巴掌。 林简被打得头晕,可也没白白受着,即刻还了他一耳光。 秦颂怔忡,没想到她会还手。 “我们到这儿了,”林简挺胸抬头,带着股硬气,“朋友、兄弟,到此为止。” 秦颂眼底猩红,鼻翼翕动,“求之、不得。” 林简淬了口血水,扯着陈最离开,始终没有回头。 “还没看够?”温禾爬起来,幽怨地看向自己丈夫,“要不要把眼珠子抠出来粘她身上?” 秦颂敛眸,“走吧,带你去医院。” “就这么算了?你眼睁睁看我被林简白白欺负,不准备采取点儿行动?” “你想怎么样?” “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温禾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给秦颂看,“她杀我孩子,在我孩子墓前伤我,活了小半辈子,我还没受过这等屈辱,传出去让人笑话!”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似乎在追究,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 温禾语气蛮横,“是我从奶奶墓前把她拽过来的!你看她穿成那个样子,是来诚心祭拜的吗?我身为秦家一员,训斥她对奶奶大不敬,不应该?” “林简的话你听到了,我和她的关系,到此为止。既然绝交,凡事就再无瓜葛,你那点儿委屈…我已经打了她,算扯平。” 温禾上前,揪住秦颂衣领大喊,“扯平不了!我要你替我出气,我要她百倍偿还,我要让她知道惹秦太太的后果!” 面前女人喘息急促面目狰狞,和他认识的温禾判若两人。 秦颂掰开她的手,冷冷道,“要细细掰扯你找人绑架林简、再卖到北欧的后果吗?” 温禾一愣,“你…” “我能查出来的事情,对许家来说也易如反掌。” “……” “我的袒护纵容,没时限但有底线。我可以把事情压下去,但你,就此打住。” 温禾指着孩子墓碑,浑身发抖,“你敢当着宝宝的面发誓,对我从一而终吗?要不是你们欺人太甚,何苦逼得我去违法犯罪!” “秦颂,是你对不起我先,你袒护纵容我是应当应分的!记住,你欠我的,永远,欠我温禾的!” 第一卷 第80章 林简也会这支舞蹈? 一转眼,半年时间已过。 林简陈最的“森海建构”,发展迅速,在业内小有名声。 队伍壮大的同时,也忙。 忙到没时间逛街买衣服、没时间想有的没的,有时候连吃饭都不能应时应点。 公司组织的体检,数她林简的毛病多。 京北四季分明,夏天的尾巴依旧燥热。 卓潆想要约个饭,被林简推诿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许培风办生日宴,林简陈最代表森海来贺寿。 卓潆拉着林简,神神秘秘的,“有件事儿,想听你的意见。” 林简饿了,赶紧往嘴里扒了几口饭,“你说。” 卓潆抿了抿嘴唇,贴近她耳朵,“就是,我和许漾,每次临门一脚,他就停下了,然后亲我额头跟我道晚安,他是不是、是不是不行啊?” 林简抬眼望去,许漾正在不远处敬酒。 188的身高英姿挺拔,宽肩窄腰,白衬衫下面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看上去就很猛的样子,怎么不行?”林简瞥着卓潆,“是不是你没回应他求爱的信号,他以为你不愿意,才不碰的?” “我回应了呀!” “你怎么回应的?” “那,他抱我亲我的,我都没躲,还不算回应吗?” “也就是说,你没主动过?” “主动抱他亲他?”卓潆皱眉,“我不习惯。” “主动出击不丢脸,又没人围观...”林简眯眼,“不过我记得某人说过,什么联姻什么自由的,现在是怎样,许先生走进心里了?” 卓潆搪塞,“长辈催着怀孕,我是想快点儿完成任务。” “哦~你倒是没啥畏难情绪,挺配合的嘛。” “当然要配合!早生早解脱,到时候给许家留个种,我跟许漾离婚证一领,彻底自由!” 卓潆洒脱挥手,手背却碰到个硬硬的物体。 一回头,许漾正俯视她,她的手正好砸到他腹肌上。 卓潆顿时老实,尴尬扯唇,“我跟小简聊天呢。” 许漾没说什么,绕过去坐到林简身边,将一封邀请函推到她眼下。 “雾霞屿,一座私属小岛。五年开放一次,没有码头,所有登岛的人,在黎明前换乘小艇,摸黑上岸。” 他顿了顿,指尖在邀请函的封面上点了一下,那里印着一行极简的小字:千夕会。 “这个会,没有PPT,也不允许带助理,这次你代我去,去看看雾霞屿上的落日。” 周围的人,不禁发出不可思议的喟叹。 能被邀请去“千夕会”的,都是圈层内未被公开的隐形榜单。 因此,它本身就是资源交换的平台。 进了这个圈子,资源和信任就已经到位,钱自然会追着你跑。 更别说千夕会提供的讲座和研讨,是普通生意人接触不到的。 林简连忙拒绝。 这实在是太“贵重”的托举,她担不起,也还不起。 许漾打开邀请函,被邀请人一列,用簪花小楷写着林简二字。 许漾,“不是我把机会让给你,而是我推荐的你。他们看名字放行,你不去,这个名额就废掉了,怪可惜。” 卓潆在一边扇风,“去吧去吧,下一次要等五年后,你都快四十了。” “五年后我才三十五!” “四舍五入,时间很快哒。” 林简接过请柬,金色浮雕刻印的小岛极其漂亮。 森海刚起步,她确实需要借助这个机会来充电长见识。 “那我,多谢许先生。” 许漾勾唇,“听你叫卓潆嫂子了,对我,是不是也适当改改口?” 林简给自己倒了杯酒,“谢谢许大哥。” “把姓去了。” “...谢谢,大哥。” 许漾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与她碰杯,“祝一切顺利。” ...... 三天后出发,行李是陈最给她收拾的。 他这人墨迹,说什么就算她不出去抛头露面,森海平稳发展也能混个温饱。 还唠唠叨叨的反复叮嘱她“注意身体”“吃好喝好”。 林简白眼,把苏橙找来他才闭嘴。 登岛的人不多。 雾气昭彰的,也模糊不了太过优秀的轮廓。 林简蹲下系鞋带,故意错过了和秦颂一条船。 没想到他会来,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背靠港城秦家,舍他其谁。 虽日日碰面,可两人不说话无交流。 即使知道了所有参会人员的名字,跟他们熟稔到一起吃饭、一起开会、一起散步。 林简和秦颂,始终像陌生人。 朋友、兄弟,到此为止——两人严格践行,无人越界。 第三天晚上,主办方在海边张罗了一场篝火晚会。 香槟、聊天、游戏,林简开心,也醉了。 她又输,有人提议表演才艺。 才艺?难不倒她。 找了个曲儿,拉开个场子,丝毫不扭捏做作,大大方方表演了舞蹈。 当年的《月光拂过莎赫尔之纱》,她记得,也唯记得这一个。 她身穿素白色长裙,跟随音乐踮起脚步,在月光里旋转,在火光里旋转,在海浪里旋转。 那双灵动的杏眼,盛着整片海,整轮月,整簇燃烧的火。 不远处的秦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在掌声中和叫好声中,他有些迷茫。 林简也会这支舞蹈? 他怎么不知道,她也会? 舞姿、味道,甚至身材,都很接近温禾跳的那版。 他鬼使神差的,用手挡在自己眼前,只露出林简的上半张脸... 他心头莫名一紧,然后自嘲“疯了”。 他没再看,起身离开海边。 ...... 林简年轻漂亮,不乏有惦记她的男人。 她喝多了,是个献殷勤的好机会。 送回房间、喂个水,接下来的,顺理成章。 木屋前,林简拿出房卡,身边的男人两眼放光。 她没刷,倚着门框笑嘻嘻的,“肖总,谢谢您送我,您也、早点儿回去休息,明儿有早课...” 男人蹙眉,“我姓孙。” “不好意思啊,你们,长挺像,双胞胎吧。” 要是论肥头大耳、膀大腰圆,他们确实一个模样。 姓孙的不在意这些,哄着她把门开开,他要进去坐坐。 “当年大灰狼,也是这样骗小兔子开门的。” 姓孙的一激灵,回头看才发现,不远处的秋千上坐着一人儿。 “你谁呀?” 秦颂起身,自报家门。 姓孙的知道远洋,听过秦颂名号。 但泡妞儿这事儿,他当仁不让,“林小姐喝醉了,我来照顾她!” 秦颂敛笑,“收起你那套,对我没用。” 林简听着烦,已经顺着门滑坐下去。 姓孙的迫不及待,没心思周旋,“你想怎么样啊?” 秦颂举起手机,上面联系人名字,是姓孙的老丈人! “不想干什么,聊聊。” 眼瞅着秦颂要拨号,姓孙的立刻投降,“我输了,妞儿让给你泡,秦哥,我叫您一声哥,您别冲动。” 秦颂睨他,“滚!” 第一卷 第81章 那就重新认识,我叫秦颂 姓孙的离开后,秦颂蹲下身。 林简沁着头,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呼扇。 断联半年,她似乎又清瘦了些,但脸色是红润的。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 那支舞,始终没那么容易释怀,他想问问,当面问问。 他伸出手,拍拍她肩膀,唤了声“林简”。 林简睁开眼,眼白猩红。 说她醉了,她一叫就醒; 说她没醉,她对他说“谢谢孙总”。 她踉跄站起,笑着推远他,然后拿出房卡开门,将他隔绝在门外。 懂与男人保持距离,挺好。 门里,林简扔了包,一头栽到沙发上。 她是喝了许多酒,也懒得区分孙总和肖总,可秦颂身上的味道,她的“下意识”认得。 故意叫错他,是不想日后尴尬,给彼此个台阶下。 但“谢谢”,是真心的。 谢他...在关键时刻,帮她赶走了色狼。 她用半年时间来戒断,以为再见到他会释然。 但似乎,远没有想的洒脱。 这时,卓潆来了视频通话。 林简坐起,将手机立在茶几上,找好角度,接通。 “快点儿,江湖救急。” 卓潆拿着两件睡裙,一件黑色的,一件白色的。 款式差不多,都情趣得要命。 “帮我选一下,哪件儿能勾引到许漾。” 林简眯了眯醉眼,“能勾引许漾的,是你卓潆,不是这一身皮。” 卓潆,“啥意思?” 林简,“什么也不穿站他面前,保准他两眼放光。” 卓潆惆怅,“那天咱俩说话让他听见了,回来就没给过笑脸,狗男人这么小气,我都使出浑身解数去哄了,还想怎么样嘛!” “那就说明,他很介意,他不想只是应付家里的联姻,他想要跟你,婚长地久。” “谁要跟他婚长地久...” “那你费这功夫选战袍?干脆冷战,离婚,皆大欢喜。” 卓潆不说话了。 林简凑近屏幕,“你也动心了,舍不得了,对不对?” “没!”卓潆扬着下巴。 林简挑眉,“黑色的,显胸大。” 卓潆嘴硬,身体很诚实,当着林简的面就换上了。 这身材万中无一,前凸后翘,小腰极细。 “哇,”林简不禁竖起大拇指,喟叹,“大哥,吃得真好!” “羡慕啊,要不,你先吃?” “好哇,等我去拿个勺子,那俩雪白的大白兔,给我留着。” 说着,林简站起来,真的去找勺子。 结果脚步虚浮,被茶几腿绊了一下,整个人趴在地上。 咣当一声,挺响的。 “你放炮呐?”卓潆喊道。 林简下嘴唇被牙硌出血,疼得酒醒一半。 让她彻底醒酒的,是秦颂扶起了她。 惊诧之余,看了看厨房敞开的窗户便明了。 他没走,一直在门外,他想干嘛? 秦颂抽了几张纸,想要堵住她嘴唇流血的地方。 林简夺过他手里的纸,“我自己来,你走吧。” 他语气淡淡的,“你想洗澡,卸妆,还是换衣服?我帮你。” 林简笑出声,这是她烂醉都讲不出的话! “咱俩,绝交了,绝交懂吗,不认识,陌生人。” “那就重新认识,我叫秦颂。” 林简扶额,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你,你找我有事吗?” 秦颂,“看见你摔倒了,没法儿视而不见。” “你视而不见的事儿多了,”林简指了指门,“走。” 他没走,找起了主办方配备的医药箱。 林简跟他屁股后劝,好话赖话说遍了,他听不见一样的。 最后,一手拿着医药箱,一手揪着林简后脖颈将她摁沙发上,准备给她上药。 林简气极,一把扫了他手里的碘伏棉签,“我有手有脚,用你来假好心?” 他当她撒酒疯,自顾自捡起一根,撕开,“嘴疼少说话,万一严重了需要送医,雾霞屿你就白来了。” 林简“腾”地站起,“跟你没关系,我的一切,跟你没关系,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秦颂抬眸,“姓孙的骚扰你你都没想着叫保安,我给你上药你叫保安赶我,是不是不知好歹?” “是啊,我笨啊,蠢啊,我这样不知好歹的人,不值得您秦总出手相助,走吧,行吗?” “上完药,就走。” 林简深吸口气,“你爬我窗户,承受流言的人是我!你给过我一次被网暴的滋味,还嫌不够吗?” 秦颂站起身,“出门在外,互相照应而已。不是朋友,也算老乡。跟网暴搭不上边,你多虑了。” “我不愿意!我不愿接受你的照应你的帮助,什么朋友老乡的,我就是不想接触你秦颂这个人,听明白了吗!” 秦颂面无表情看她,“槿园那晚,是奶奶在花茶里下药,我、误会你了,抱歉。” 她不想听,“我不在乎...你走吧。” “那是你第一次,我不相信你不在乎。” “所以呢?半年了秦颂,那件事过去半年了,我要你的道歉来做什么?” “林简...” “你走!”她低着头,使劲儿往外推他,“你走,不想看见你,你走...” 秦颂步步紧退,眼睛却盯着她,她哭了,他知道。 不知怎的,他有种想要抱她的冲动。 实际上,他也这样做了。 他抱她,紧紧抱住她,从未,从未对她有过如此复杂的情感。 恨她喜欢自己,气她针对温禾,放不下与她多年情谊,愧疚夺了她初夜又颠倒黑白说了许多重话。 有些事情,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就悔得不行。 悔是悔,讲出来又没那么简单。 这次千夕会的名单他早就看过,得知林简要来,他茫然担忧。 果然,她把他当陌生人,也当敌人。 林简在他怀里挣扎,打他、咬他,嘴上的血蹭了他一胸口。 倒不是扛不住,是怕她疼。 他松开手,她立刻退后,与他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凌乱瞪他。 秦颂不以为意,“不想让你发疯,别那样看我,我们以前也这样抱过。” 林简不由分说,脱得只剩内衣和底裤。 “你干什么?”秦颂皱着眉头问。 “温禾不在,我来填补你内心空虚啊!你不肯离开,不就是把我当免费的鸡了吗!” “衣服穿上!你还有没有...” “礼义廉耻?我早就没有了!做就抓紧时间,不做就滚!” 第一卷 第82章 因为,我分辨不出,哪句话是真心的 最终,秦颂摔门而去。 视频通话没关,卓潆目睹了整个事件发生的经过。 “听见没,你妹好像哭了。”卓潆悄咪咪对许漾说。 自卓潆跑来书房,跟他分享这段实况,他始终愁眉不展。 许漾挂断视频,一副说教口吻,“以后少窥探别人隐私,不道德。” “切!你不是也站在我和林简后面,偷听我们说悄悄话?” 卓潆俯身,双臂交叉撑在书桌上。 身上穿的,就是那件黑色的情趣睡裙。 胸前两团雪白的浑圆,看得人血脉喷张。 许漾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落到笔记本电脑上,“我没偷听,是不小心听到的。” 卓潆软了语气,靠了过来,“你不小心听,我也是不小心说的...别那么小心眼儿,别生气了好不好?” “没生气。” “摆了好几天的死鱼脸还叫没生气?”她手臂莹白香软,圈上他脖子。 许漾喉结涌动,偏不想解她风情,“以后少穿这种衣服,伤风败俗。” “只穿给你看,就不伤风败俗啦。” 她的手不老实,边说,边摸向他胸肌。 许漾握住她作乱的手,“想干什么?” 卓潆笑嘻嘻,“你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神情落寞,嗓音低沉,“就这么迫不及待,跟我要个孩子,然后离婚?” “害,我跟小简的玩笑话,吹牛的,懂?” “我古板了些,但不傻,真心话还是玩笑话,听得出来...” 他起身面对她,“婚,随时离,你想好了,提前告诉我一声。” 卓潆急得跺脚,“我不离我不离,离婚我爸会打死我的!” 看,她在意的,也只不过是不好跟家里交代。 他许漾,或许从未被她当做丈夫。 “没关系,我会跟爸解释。” “谁要你解释!我说了不离婚!” “是我想离。” 许漾轻叹,将联姻初衷讲给她听。 “当时那么多记者,只有说我要结婚了,才能化解小简困境。我们的婚姻,目的都不单纯,各取所需。离婚后,我对你和卓家的补偿都不会少,我向你保证,爸他不会打断你的腿。” 他说完,就离开了。 卓潆先是扁了扁嘴角,“离就离,我不稀罕,好男人遍地都是...” 然后,鼻子一酸,眼泪就成串砸下来,“老娘有的是人喜欢,凭什么要低贱成这个样子...” 最后,情绪喷涌,彻底收不住声,嚎啕大哭。 许漾折返回来,有些手足无措。 他答应离婚了呀! “卓潆,你...” 他没哄过女孩儿,尤其是穿着情趣睡衣哭的女孩儿。 “你看不出来...我在讨好、讨好你吗...”她泣不成声,“我都低、低头了,你为什么、还、还...结、结婚,不到一年,被退货,我、我要被笑死了!” 看她涕泗横流的样子,许漾想笑,又心疼,“不是你说要离婚的?” “那我、我又说不离了,你怎么、怎么就不听呀!” “因为,我分辨不出,哪句话是真心的。” “木头!木头!” 她一跺脚,那俩大白兔就跟着跳。 许漾不是和尚,管不住七情六欲。 勾引了他一晚上都,他忍不住了! 于是,掐住她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鼻涕眼泪的,她吃了,也进了他的嘴。 她推开他,“擦擦再亲...” 他等不及,拖着她屁股将她抱起,又白又直的腿缠他腰上。 他仰视他的玫瑰,“要孩子那句,是不是真的?” 卓潆骤然红了脸,连眼泪都被烫得有了温度。 他哪是想要个答案呢? * 雾霞屿的日出日落都很美。 在岛上的最后一天,林简想着,一定要拍个最美落日给许先生发过去。 但从起床开始,到上午的研讨会结束,她一直浑浑噩噩、脑子晕乎乎。 药也吃了咖啡也喝了,通通不管用。 下午的户外活动,她请了假,回房间补觉。 等她再睁眼,天黑透了! 拿过手机一看,半夜十二点一刻。 她倏地坐起——没拍到落日,错过了晚宴,雾霞屿的最后一天,睡了半天! 这时,房间的灯亮了。 太晃,她闭上眼睛。 “想不想吃东西?” 化成灰都认得的声音! 林简气从中来,强迫自己睁眼看他,“是你关的我闹钟?” 秦颂,“是,你发烧了,需要休息。” 林简抓起枕头砸过去,“休你M!” 枕头不偏不倚,直接到秦颂怀里。 他勾着唇角,“扔挺准,看来是好了。” 林简掀开被子下床,不成想腿没劲儿,趔趄几步跪下了。 这回,他直接笑出声,蹲在她面前,问她要多少压岁钱。 林简无力,“秦颂,别再干涉我的人生了,行不行?” 秦颂撇了枕头,“照顾你就叫干涉人生?” “我不需要你照顾。” “那需要谁,孙总?肖总?” 林简爬起来,走回床上躺着,“我能自理,你走吧。” 她把被子盖过头顶,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逐客令下了,半天没动静,她也以为秦颂走了。 被子拉开,他就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睨她。 “哭什么?就因为我关了你闹钟?” “对,就是因为你关了我闹钟,我没录下来落日,没法跟许先生交代!” 这算什么理由,也值得生气? 秦颂走到床边,拉开窗帘,“这场雨,从下午两点下到现在,就算我不关你闹钟,你也看不见落日。” 林简坐起来,听着这淅淅沥沥的小雨,语塞。 “饿了吗?”秦颂靠着窗子问。 她是被饿醒的,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秦颂,“我也饿了,晚饭都没吃。” 林简盯他,“所以呢?” 秦颂,“有锅,有面,你去煮一下。” 林简再次把他推了出去。 面对冰冷的门板,秦颂扯唇,抬手,敲门。 门被打开了条小缝,她把他的伞丢了出来,又狠狠关上。 ...... 翌日一早,准备返程。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找到林简,询问她有没有兴趣在岛上多玩儿几天,免费的。 林简没料到,问这待遇,是否全员都有。 工作人员回答,是新成员特有的待遇。 林简欣喜,当即说好。 她目睹所有人登上小船,再目睹小船一艘艘开走。 这里的白天很热很晒,她躲在小屋里看书、吹风、吃东西。 等到太阳西斜,她爬上岛东边的小山。 说是山,其实是个巨大的礁石堆,被海浪打磨得圆润。 爬到一半,汗已湿透她的白色体恤。 她停下来喝水,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弯弯曲曲,炊烟正起,渔船靠岸。 好美的人间烟火气。 山顶风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她举起手机,调好参数、对焦,将夕阳和那片流动的橘红拍了下来,发送给许漾,附言:不虚此行。 ...... 不知不觉,天黑透了。 她借着月光,往回走。 经过沙滩时,看见一张扑着白布的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两套餐具。 她的脚步愈发放缓,因为她发现,站在圆桌旁边的身影,太过熟悉... 第一卷 第83章 你不会想说,你才是上台跳舞的那个吧 秦颂冲她招手,大喊,“过来,吃漂亮饭!” 林简怔怔站在那儿,没动。 他眉眼温柔,让她想起那次在云归寺,她出幻觉的那次,他也是这样看她。 明明都有乖乖吃药,怎么还会复发? 她手心冰凉,心脏鼓噪。 分不清幻觉和现实,太让她焦虑。 她当没看见,低头快步绕过去。 秦颂追上来,扣住她手腕,“见鬼了?跑什么跑?” 这种触感很真实,让她不禁怀疑,“你?” “干嘛,装不认识?”秦颂陪她玩儿,“我是你爹。” 不是幻觉! 幻觉里的秦颂,嘴没这么损! 林简甩开他,“你不是走了?” “气象预警,未来几小时将出现大暴雨,你离岛不便,我回来陪你。” “用你陪?”林简不领情,转身就走。 秦颂声音不大,但够懒散,“未来几天物资紧缺,很有可能吃了上顿没下顿,你确定不趁这个机会,填饱肚子?” 林简脚步没停。 秦颂看着她背影自说自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倔?” 回到房间,林简要了碗素面。 跟素面一起送来的,是刚刚那些在圆桌上的西餐,还有秦颂。 “别阴魂不散,成吗?”林简无奈。 “别敌意这么大,成吗?吃顿饭而已,我还能把你怎么着?” 秦颂坐在对面,“帮你切牛排?” 林简只专心吃她的面,他的东西,一筷子没动;他说的话,也不搭腔。 直到,秦颂提到她前几日跳的那支舞。 “我不知道你也会跳。” 林简咽下嘴里面条,但没抬眼,“那原本是个群舞,后来,变成了独舞。” “为什么变独舞,是因为温禾跳得太优秀?” “戴上面纱,你怎么那么肯定就是温禾?” “节目单上是她的名字。” “说不定她因故缺席,你一见钟情的,可能是那一大群女孩儿其中的任何一个。” 秦颂哂笑,“你不会想说,你才是上台跳舞的那个吧。” 林简挑起一根面条,不紧不慢送进嘴里,“不是。” “就是,你身段儿跟温禾比差远了,她的腰比你细,腿比你软,能折成各种姿势...” “说话就好好说,开黄腔你就立马滚出去。” 秦颂敛了笑,盯她许久,“其实那晚,我并未完全失智,你跟温禾的不同,我能感觉得到...” 林简放下筷子,与他对视,“你这叫背叛,叫出轨。要我烂在肚子里的事情,现在是要拿出来讨论吗?” 话音刚落,外面就打了个大雷。 吓得林简一激灵,“看见没,老天要劈你!” 下一秒,房间里的灯开始频闪,很快,全部熄灭了。 对于林简来说,陷入黑暗相当于堕入地狱。 曾在冷库和电梯等密闭空间里的遭遇,令她心率瞬间飙升。 秦颂打开手机手电,并立刻找出房间里的备用照明设备。 再看清林简时,她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好点没有?” 她点头。 “自己待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 与此同时的港城,温禾因为打给秦颂的二十几通电话全部无法接通而抓狂。 客厅再次遭殃,值钱的不值钱的,全被她砸了个遍。 千夕会的人员名单,就在这一片“废墟”中,林简的名字尤其显眼。 秦苡星——秦莳安亲姐姐,来四季良辰做客。 第一次被温禾的狂躁吓傻了,站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愣着干什么,给你大哥打电话!”温禾命令她。 秦苡星哆哆嗦嗦,“我没他电话。” “他是你大哥你没他电话?” “我们平常,不联系的。” 温禾踢了踢碍脚的东西,坐到沙发上,从茶几最下层的抽屉里摸出一盒女士香烟,点燃。 屋子里很快烟雾弥漫。 温禾脸色稍霁,“林简电话你有没有?” 秦苡星点头。 “打给她。” 秦苡星掏出手机,开始翻找微信通讯录。 当年,还是老太太把林简微信推给她,本意让她跟林简好好学着做生意。 她不想学,又不好驳了奶奶面子,硬着头皮加上,备注了个林总,事后又忘记删掉。 语音通话拨出去,可就是没人接。 全程开着免提,温禾都听见了。 林简秦颂一同参会,又一同登上雾霞屿,别人都回来了,偏他们俩失联! 温禾越想越气,越气笑容越狰狞,“说不定纳妾呢!秦家有这个传统吗,家里的供着,外面的养着?” “大嫂,您是不是误会了,大哥,他不是这种人。” “不是不常联系?怎么知道他是哪种人?” 秦苡星赔笑,“大哥看上去就专情。” “那我看上去如何啊?”温禾挑着眼尾看她。 秦苡星咽了下口水。 “行了,瞧你那个色厉内荏的样子...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秦苡星神色凝重,“我爸突然问我,奶奶生前,是不是给她连续送了一个星期的血玉参。” 温禾白她一眼,“那又怎样?” 秦苡星扭捏,“他们说奶奶是中毒去世的,会不会是吃了这血玉参才…” “你有没有常识?血玉参大补,对奶奶身体百益无一害,怎么会跟中毒扯上关系?” “那血玉参是你极力推荐我才买的,如果真的出事…” “真的出事就把我供出去?” 秦苡星低头不说话。 温禾笑笑,“苡星妹妹,你的那点破事儿不靠我摆平,你恐怕早就被大伯赶出家门了。不要求你对我感恩戴德,可事事也要站在我这个大嫂这边才对,你觉得呢?” 秦苡星抬头,“那大嫂,你跟我说句实话,奶奶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奶奶对我这样好,我怎么可能害她,没理由啊。” “我听说,奶奶给大哥和林简下药,他们俩睡了…” 温禾依然弯唇,但眉眼间严肃,“听谁说的?” “就,就下人说的。” “那恐怕要麻烦大伯,遣了一批爱嚼舌根的。一来奶奶去世,槿园再不需那么多人伺候,二来,瞎传乱说、捕风捉影的人,也不配在秦家待着。” “那也就是说,没这回事?” “不是你说的,大哥看上去就专情嘛!即使奶奶老糊涂撮合他和林简,他也不能同意。况且那天我还在,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你假设我害奶奶的理由,根本不成立。” 温禾起身,来到秦苡星面前,摸了摸她脸颊,“苡星妹妹,大伯是不是有架直升机,能借我用用吗?” 第一卷 第84章 木屋里,火光漫天 第二天,雾霞屿依然阴雨。 好在电力系统没有完全瘫痪,昨日后半夜就恢复了基本生活用电。 虽有备用照明,可还是跟日常灯光差太多。 林简的心理建设没做足,也把自己想象得过于坚强。 一边出汗一边发烧,迷迷糊糊地说了许多胡话。 秦颂守着,喂药喂水,直到今早六点左右才堪堪退到37度左右。 林简睁眼的时候,入目便是一片蜜色肌肤。 再仰头看,是长了青色胡茬的下巴,还有线条锋利的下颌角。 秦颂不仅躺在她的床上、她的身边,她的手,还搭在他劲瘦的腰上。 林简下意识,抬脚把他踹了下去。 秦颂龇牙咧嘴的,“踢我?过河拆桥?!” “你睡我床上,我还不踢你?” “你抱着我叫妈,不让我走,不睡床上睡哪儿?” 林简不信他鬼扯,他就拿出手机把录的视频给她看。 她没想到他留一手,骂他“卑鄙”。 秦颂从地上爬起,“行了,给你做饭去。” “今天能走吗?”林简问。 “走不了,安心待着,饿不死你。” …… 岛上没有信号,与世隔绝。 秦颂殷勤,一日三餐加水果、甜点,还有书本杂志、棋牌游戏,应时应点送过来。 只是送过来就走,从不在她房间逗留。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雾霞屿的停机坪上,落了一架直升机。 温禾从直升机走下,直奔木屋。 恰逢秦颂走出,关门的空档,就被她扑了个满怀。 “阿颂!我好想你啊!” 秦颂愣了一下,“你、怎么来的?” “大伯的直升机啊,前两天海上风暴太大有危险,天气一好我立马来了,阿颂,你的小妻子是不是很勇敢?” 秦颂拍了拍她后背,“嗯,勇敢。” “那你有没有想我?” “想了。” 温禾推开他,“没感觉出来你想我。” 随即,撅起了嘴。 秦颂扯唇,掐着她下巴轻吻。 温禾摇头,“这样不够。” 然后,贴着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秦颂不是很想,“回去再说。” “就现在!岛上浪漫,我想试试!” “温禾,我们现在试管,严禁夫妻生活…” “我就要!我带套了!” 另一边,林简左等右等,没等来她的早饭。 于是打了个内线电话询问。 工作人员说,“已经准备好了,秦先生还没有来拿,要不要直接给您送到房间?” 林简,“不用,我自己去吃。” 她的早餐用完,秦颂的那份还摆在那里。 心理斗争许久,还是决定给他送去。 小雨淅沥,她将那碗鸡蛋面护在怀里,向他的小屋走去。 木屋隔音不好,靠近门口,就听见一阵浪叫。 她很清楚,那是什么。 偏她不信,绕到窗口往里一看。 半挡的窗帘后面,白色的床幔里,两具交缠的躯体此起彼伏。 温禾那双妖艳的眼与她对视,狞笑、挑衅。 林简移开目光,心脏鼓噪个不停。 放下那碗鸡蛋面,步履匆匆离开了。 …… 这次云雨,秦颂的时间较平日短了不少。 温禾趴在他胸口,调侃这种事儿练得少就生疏,以后必须保证一个星期三次。 秦颂盯着天花板没说话,这次,不尽兴的不止她温禾一人。 温禾在他心口印上一吻,“等我洗个澡,我们就回去。” 他扯住她手臂,欲言又止。 “怎么了阿颂,你有朋友…要跟我们一起离岛吗?” 他菱唇微动,停顿片晌开口,“没有。” …… 他们离开的时候,他撑着伞,她挽着他手臂,漫步向停机坪。 而这浪漫养眼的一幕,被林简尽收眼底。 她不是故意想看的,却是温禾故意让她看的。 秦颂的去留,本就与她林简无关,温禾来接自己的丈夫,更是天经地义。 不应该再放心上了。 林简转身回木屋时,秦颂回头望了一眼。 “怎么了阿颂,在看什么?”温禾问。 “没什么。” “这里景致果然与别的小岛不同,不如哪天,我们单独来一趟玩玩儿,好不好?” “雾霞屿是明氏集团的私人岛屿,不对任何游客开放。” “那我也来了呀!” “所以,说不定你已经被列为重点监视对象了。”秦颂低头,凑近她耳边,“秦家的直升机,他们大概认得,否则,一旦靠近,就把你们炮轰下来。” 温禾惊诧,“真的?他们真的会拿炮轰我?” 秦颂只是笑笑。 …… 林简收到通知,后天,所有船只快艇就可以正常出海了。 同时,信号恢复,她即刻联系了陈最许漾,报了平安。 上午淋了雨,下午又烧了起来。 她不娇情,吃了饭,吃了药,就躺下休息了。 再次醒来,说不上是被热醒的,还是被呛醒的。 木屋里,火光漫天! 大火点燃了近乎所有可燃物,窗帘、衣服、书本。 肉眼可见的,烧到了她的床幔。 掉下的火星烫在皮肤上,顿时红了一片。 林简惊慌失措地爬下床,想要离开房间。 可门窗都变了形,无论如何拉拽都打不开。 她又冲到卫生间里,想用阴湿的毛巾捂住口鼻。 没成想,水龙头里只有吱嘎的磨损声,没水! 她剧烈呛咳,跑回床边去解锁手机。 让她绝望的,是明明已经恢复的手机信号,现在再次消失。 火舌疯狂快速舔舐,滚滚浓烟袭来,将本就体力不支的她,堵在这方寸之地… * 另一边,回到港城的秦颂,应邀来到温家吃饭。 每次温正锋找他,都是下达任务。 毕竟是岳父,秦颂不好拂他面子,几乎有求必应。 酒过三巡,温正锋开始为二儿子温煦的公司,寻求跟擎宇的合作。 说是合作,其实就是注资。 秦颂始终兴致不高,听到温煦的名字,更是直接冷脸。 还没等拒绝,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呼吸困难,脸色刷白,手捂住心口,忍不住向前倒去… 第一卷 第85章 你是装的吗 秦颂被送到了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心脏没大问题。 医生只提醒多休息,少熬夜,少抽烟喝酒。 一个小时后,秦颂在病房苏醒。 温禾坐在病床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见他醒了,没关心没问候,直接冷冷问“你是装的吗”。 刚才痛到快要死掉的余悸还在,秦颂不可置信地反问“什么”。 温禾收起手机,一脸的不耐烦,“因为不想帮我二哥的忙,所以装心脏病来逃避,是吗?” “我装病?” “是啊,连医生都说你什么事都没有。还故意等着我家人都走才醒,时间卡得那么准,不是装的是什么?” 秦颂心慌、无力,撑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温禾连扶都没扶一把。 他不想帮温煦的忙是真的,可心脏不舒服到晕厥也是真的。 别人怎么想的他不在乎,枕边人说风凉话,他心寒。 “温家的大事小情,你开口爸开口的,合理的不合理的,是否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什么时候推诿过?今天爸说得委婉,就是直接要钱,我也没二话。” 秦颂脸色惨白,口唇无色,关键是这一脸严肃,让温禾有了愧疚之意。 “好啦~冤枉你了还不行吗,”她摇晃着他的手臂,“看你这么长时间没醒,我也是着急,口不择言了,不许生我的气啊!” 秦颂看着温禾,想起在雾霞屿林简发烧时说了许多胡话。 最让他震撼的,是她被温家兄弟关在冷库里折磨的经过。 她意识不清,闭着眼睛边哭边说害怕。 是一步步安慰引导,才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大概。 那段时间,他失了孩子,沉溺悲痛。 温家人看他脸色行事,他对林简的态度,直接将她送入地狱。 整整十二个小时,温度在极限处反复横跳,她始终徘徊生死边缘。 现在想想,她的诸多“不对劲”,应该来自被关冷库的后遗症。 事情过去许久,恨意渐渐平息。 他终究,将孩子的离去归咎成“意外”,归咎于林简的“不小心”。 她不至于罪大恶极,温家兄弟却要了她半条命。 面前这张与温野七分相似的脸,时而温柔,时而无情,时而狰狞。 “我不生你的气,但温煦的忙,我不打算帮。” 温禾的笑,僵在唇边,“为什么?” 输液瓶空了,秦颂自己拔下手背上的针头,“投钱和扔钱,我还分得清。” 温禾倏地站起,“你钱多,给我二哥投点怎么了?” “我钱多,可人不傻!” “什么意思啊你?” 他掀开被子下床,“温煦不值得。” “是温煦不值得,还是温禾不值得?”她冷笑,“阿颂,别是雾霞屿待了几天,被什么山精野兽的扑着了,连谁是自己妻子,都认不清了吧!” “说什么疯话。” “是不是疯话,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和林简单独相处了两天,回来连丈人开口相求的事情都敢拒绝,不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是什么!” 秦颂缓缓站起,“你知道?” 温禾梗着脖子,“知道!就是故意留林简在岛上的,你也别惦记了,她现在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 他心头一紧,“这话什么意思?” 温禾唇瓣紧抿,就那样与他四目相对,再不说什么。 * 幸好雾霞屿下雨,火势没有蔓延;也幸好发现及时,林简没有葬身火海。 可呛入浓烟,再加上后背有一处烧伤,使得她陷入昏迷。 被挪回京北的第二天,林简醒了。 阳光透过纱帘,明亮、温柔。 床边围着亲人,朋友。 她的手被陈最紧紧握着,挺大个男人红了眼圈儿。 陈最哭鼻子她能理解,可是许培风和许漾也... “没事儿,只是后背烧伤,”陈最笑得比哭难看,“许大哥请了最好的医生给你植皮,保证好了跟原来的一样光滑。” 林简知道自己死里逃生,许家一定帮忙不少,于是说了声“谢谢”。 许培风默默转身离开,不想看到女儿这样,也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这样。 “伯父他...” “我爸他悲天悯人,见不得受苦。”卓潆在病床另一边握她的手,“小简,你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喝水吃东西,我来喂你呀。” 林简摇头。 她浑身不适,后背既紧绷又酸麻,从嗓子到胸口似乎还残存被浓烟呛咳的窒息感,每喘一口气都疼得紧。 这种想想都后怕的回忆,又多了一件。 她不饿不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扫视一圈儿,最后将目光落在许漾脸上,“我想知道,这场火,是天灾还是人为。” 许漾,“先休息,等你身体好些,我再告诉你。” ...... 京北的秋,明显萧瑟。 本就残败的身子,经过这番折腾,用林简自己的话,就是“苟延残喘”。 烧伤的护理、肺部感染的恢复,清醒着承受痛苦而已。 她没有多坚强,忍着罢了。 出院那天,许漾来接,“跟陈最请示过,先不回家,带你去个地方。” 林简问,“去哪儿?” 许漾,“给你想要的答案。” 林简云里雾里,被许漾带去了某会所。 “带进来吧。”他吩咐手下。 不多时,一个女孩儿被一左一右架了进来。 她跛脚,走路一瘸一拐。 “认识吗?”许漾问林简。 女孩儿在保镖的迫使下,抬起头。 是张普普通通的脸。 林简仔细回忆,不记得。 那女孩儿却目光犀利,看林简像是看仇人。 许漾,“是她放的火,一共三十五个木屋,只选了你在的那间,看来是有过节了。” 林简脑子都要想爆炸了,“可我...确定没见过她。” 许漾,“她叫徐宝儿,我查过,唯一跟你有关联的,是她母亲宋茹,曾给秦颂母亲当过护工。” 说到这儿,徐宝儿开始发疯,一边冲林简喊“杀人偿命”,一边试图挣脱束缚。 保镖嫌她闹腾,在得到许漾首肯后,踩折了她仅剩的那条好腿。 第一卷 第86章 是温禾想要杀我 徐宝儿跪在地上,疼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 饶是如此,她对林简的咒骂仍没停。 许漾眼神递过去,保镖便用胶布缠住她的嘴,现在,只剩呜咽声了。 “宋茹给蒋舜华下药那个案子我了解过,我不相信是你指使,更不相信你会杀人灭口。” 许漾肃声,说给林简听,也说给徐宝儿听。 “当年草率结案,一纸司法鉴定将你送进精神病院,怎么看都像是对栽赃陷害的包庇。我知道秦家在港城只手遮天,有些事,非你一己之力能够抗衡,委屈你了林简。” 旧事重提,林简难免心酸。 可有人愿意为她说句公道话,心也没那么酸了。 “这个徐宝儿,自两年回国参与庭审后,就再没出国,国外学校那边儿自动变更为休学状态。直到出现在雾霞屿,放了把火...她坐着谁的直升机登岛,大概就是谁谋划了这场纵火案。” 徐宝儿不嚎了。 “温禾?”林简了然,“是温禾想要杀我。” 许漾微微点头,“温禾想要杀你,徐宝儿就是把好刀,又锋利、又蠢...胶布扯开,让她说话。” 徐宝儿一顿歇斯底里输出,“跟温小姐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要为我妈报仇,是我求她带我上岛玩儿的,她完全不知情!” 许漾轻嗤,“还是条护主的好狗!” 林简,“把仇敌当主人,确实够蠢。” 徐宝儿面目狰狞,“别想离间我和温小姐!要不是温小姐可怜我,我根本活不下来...是我自己不中用,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不过林简,你也糟了报应,烧伤的滋味不好受吧!你即使不死,往后余生,也日日活在阴影里,有我的诅咒,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许漾平静道,“我会把你交给警察,并且代表明氏集团对你进行起诉,你可以选择继续自己扛着,除了坐牢,还需要出具一笔天价修缮费用。” 他顿了顿,“如果你实在拿不出钱,我就要去找你外公外婆,顺便告知他们宋茹被杀的事实...” “你敢!”徐宝儿怒目圆睁,“他们年纪大了承受不了这种噩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许漾耸肩,“那有什么办法,你拿不出钱啊。” “他们也没钱!别打他们注意!” “温禾有钱。”许漾唇角勾笑,向前探着身子,“你实话实说,我不找你麻烦...好好想想,为了温禾,搭上一辈子值不值。” 话落,抬眼示意保镖将她带下去。 “怎么说,要不要算账?”许漾问林简。 “找温禾算账?” “嗯,我帮你。” “她不会承认的。” “知道。” 许漾的“知道”,讲得意味深长,林简不大明白。 直到半个月后,仍在这家会所,这间包厢。 只是原本被绑的徐宝儿,换成了温禾。 “林简?”温禾既感到不可思议,又怒火中烧,“你敢绑我?不想活了!” 许漾开门见山,“徐宝儿雾霞屿放火,秦太太是知晓的吧。” “秦许两家世交,许先生这是做什么?” “替朋友向秦太太求证个事儿,您坦言,我立刻放人。” 温禾胸脯起伏剧烈,破马张飞,“许漾!我跟林简之间的恩怨,不需要外人插手,你也掺和不明白,赶紧把我放了,不然阿颂来了,场面可不好看!” 许漾抬手看了看腕表,“我已经通知秦颂,他应该快到了。你看,是现在说,还是等他来了再说?” 温禾闭眼喊,“说什么啊!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放火,你们抓错人了!” 许漾,“岛上的高清监控,正好拍到徐宝儿从直升机下来的时候...秦太太鼓舞般地摸了摸她的脸。” 温禾辩解,“又能说明什么?徐宝儿是我干妹妹,送干妹妹来雾霞屿游玩,有问题吗?” 许漾当仁不让,“雾霞屿是私人岛屿,秦太太这种行为等同于私闯民宅,您是秦家人我可以不追究,徐宝儿又是何方神圣啊?” 温禾不服气,“雾霞屿是明氏集团的,跟许先生没关系,您管得未免太宽!” 许漾笑笑,“明氏集团是我外公创办的,母亲去世后,由我代管,否则,我有什么权利查看监控呢?” 温禾愣住,语塞。 这时,林简起身来到她面前,抽了她一耳光。 她被保镖架着,还不了手,只恶狠狠瞪着林简。 “干嘛,严刑逼供吗!动我一根头发丝,阿颂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啪! 又是一巴掌。 “林简你...” 啪! 再来! 温禾的脸蛋儿,瞬间变得红肿。 她看了一眼稳如泰山的许漾,丝毫没有主持公道的意思。 她心有戚戚,不敢还嘴。 林简一字一顿道,“第一个巴掌,打你冤枉我杀了你孩子;第二个巴掌,打你冤枉我杀了宋茹;第三个巴掌,打你唆使徐宝儿放火烧死我。温禾,桩桩件件,我有没有说错?” 温禾连连否认,“我没有,我没有这么做,全部是你的臆想,你喜欢阿颂,得不到就疯掉!” 林简微微回头,“大哥,要想逼出实话,通常什么惩罚最管用?” 许漾幽幽回答,“她嘴巴硬,灌点儿辣椒水软化一下。” 温禾急了,“林简,你狐假虎威!有本事别找靠山啊!” “能找到靠山是我的本事,就像你...不也是躲在秦家后面作威作福吗?” “我警告你不许动我,除非你想让秦许两家从此恩断义绝!” 林简看了看许漾。 他无所谓地摊开手,“情谊是老一辈的,小辈维系到这种程度,算仁至义尽。况且你一个姓温的...我倒不信秦家会为了你得罪许家。” “许漾!你也疯了吗!她林简不值得你做到这样,你结婚了呀,她是狐狸精,专门喜欢破坏别人感情的狐狸精!你这样,你这样对不起许太太!” 刚刚,许漾只是玩笑,现在,倒想动真格的了。 这时,门被大力推开。 秦颂看见泪流满面的妻子、被擒着双肩的妻子,顿时雷霆震怒。 冲过去,从保镖手里抢过温禾护在怀里。 子弹已上膛,就对准许漾脑门儿,“把我的人绑到京北,秦许两家的梁子,结大了!” 第一卷 第87章 我再不会,在秦颂身上浪费感情 秦颂掏枪的同时,林简的枪口也直抵温禾太阳穴,吓得温禾崩溃大喊“阿颂救我”。 秦颂没想到林简能成为自己的掣肘,表情意味深长。 “放下枪!”他命令道。 “你先放。”她说。 “你为了许漾,要挟我?” “对。” “林简你疯了。” “如果不是许先生,你连疯了的林简都见不到。” 秦颂眯了眯眼。 温禾不敢轻举妄动,又太想摆脱枪口,一个劲儿往秦颂身上靠,“她胡说八道的!你开枪射她呀,就像那次在温禾号一样!快点儿,你老婆危在旦夕,快点动手呀!” 许漾不慌。 秦颂若敢把枪口对着林简,他的两个保镖,便会毫不犹豫冲他开枪。 这波,秦颂不占优势。 许漾倾身,拿出烟盒磕出一根,没点燃,只夹在指间。 “前些日子,你前脚离开雾霞屿,后脚林简的房间就被人点了,险些丧命。纵火的,是秦太太带来的人。那徐宝儿已经交代,是秦太太告诉她‘别错过这次好机会,手脚麻利一些’...秦先生护妻心切我理解,只是这枪拔得未免仓促,你放下,我们好好谈。” 温禾抓紧秦颂手臂,忙不迭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没教唆徐宝儿放火,你别听他瞎说...” 许漾目光沉沉,“要徐宝儿来对质,还是直接交给警方,我听秦先生一句话。” 秦颂紧了紧拿枪的手,“谁纵火,就处理谁,温禾,我要带走。” 许漾笑笑,“这就是秦先生的态度,要用你秦家的声望包庇纵火主谋?” 秦颂,“主谋,不是你许漾上下嘴唇一搭,就能定罪了的。打官司,擎宇法务团队陪你耗着,但我妻子受的伤害,我得先从你身上讨回来。” 面对他无底线的袒护,温禾来了精神告状,“林简打我耳光了!三个!我的脸都肿了!” 林简用枪口使劲儿顶她,“要不要再给你一个,让你两边脸对称?” 温禾怂了,“阿颂!阿颂救我!我、我怀孕了,我肚子疼,肚子好疼...” “怀孕了?”秦颂蹙眉,同时放下枪。 温禾抱紧他,“嗯,我现在身体不舒服,他们吓到我了,阿颂,带我去医院吧,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了。” 秦颂紧张万分,不由分说将温禾打横抱起。 门口,两个保镖堵着。 秦颂咬着牙根儿让他们滚。 许漾挥手,保镖让路。 林简放下枪。 只端了几分钟,后背的肌肉被撕扯得酸痛,手都是抖的。 她脱力般坐下,额头鼻尖都是汗。 许漾递给她一张纸巾,同时,瞥向她放在茶几上的枪。 “仿真的?” “嗯,陈最买的,给我防身。” “假枪怎么防身?” 林简弯唇,擦了擦汗,“糊弄人呗。” “那你觉得,秦颂被你糊弄过去了吗?” “没有吧,若是真枪抵在温禾头上,他早就冲我开枪了。” 许漾靠近了些,怜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现在准备怎么办?” 秦颂要拿擎宇的法务团队出来,可她耗不起,也没资格让许漾跟着耗。 这样的结局,老早就料到。 哪怕抓住温禾放火的现行,秦颂也有一百种办法,帮她脱罪。 林简摇摇头,“起诉徐宝儿吧,温禾那儿算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许漾,“浪费时间跟浪费感情相比,不值一提。” 林简转头看他,“我再不会,在秦颂身上浪费感情。” “他的确不值得,”许漾思忖良久,“你昏迷的时候,我联系过他。你因何受伤他未必不知,可他还是选择视而不见了。” 从出事到现在,半个月过去。 知道她性命攸关,没来探望,也没有一通慰问的电话,或一条关心的信息。 “秦颂”不会这样做,心虚的人才会。 他心虚、有愧,是因为知道温禾指使徐宝儿来杀她。 知道又怎样,难不成还能指望他站在正义这边、把挚爱送进监狱吗? 林简嘴苦手抖,但内心平静多了。 温禾想要她的命,她不但活着,还打了温禾三个巴掌。 命不该绝,连老天都向着她! 她冲许漾笑,“我从高中开始喜欢秦颂,喜欢了十四年。做梦的时候,他会牵我的手,亲我的脸...但那也只是在梦里,早该醒了。” “想通了?” “再想不通,命都搭进去了,我没活够呢。” 许漾把手放在她肩膀,“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想要吱声,大哥给你介绍个最优秀的。” “好哇,谢谢大哥。” ...... 医院急诊,温禾望而却步。 “怎么了,要我抱?”秦颂睨她。 “不用...”她转向他,歪头微笑,“我感觉肚子不疼了,不用去医院了,我们,还是回港城吧。” “肚子不疼了?” “嗯,不疼了。” “那好,去找许漾算账!” 说着,秦颂转身离开。 温禾追着他,“阿颂,阿颂别去,我害怕...” “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不行阿颂,你不能去!” 温禾拦在他面前,“京北是许家地盘,怎么看都是我们吃亏,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吧,就当我吃亏,任他们冤枉了。” 秦颂笑意不及眼底,“我计较的是许漾绑了你,而不是你联手徐宝儿去杀林简。” 温禾瞳孔骤缩,“阿颂...” 他猛然钳住她手腕,压低嗓音道,“听清楚,最后一次!” “你认定是我指使徐宝儿做的...” “温禾,我不是傻子!” 眼见争辩无望,她开始打感情牌,“一想到你跟林简有过荒唐一夜,我就怀疑自己为你生儿育女受尽苦楚值不值得!” 她倏地甩开他的手,“我是恨林简,恨不能杀了她。因为我害怕,害怕她会跟我抢走你的爱!结果呢,她并没有死,而是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看见我的脸了吗,被她甩了几巴掌,如果你不来,说不定死的就是我了。阿颂,她不无辜,我才可怜。” 秦颂不说话,只看着她。 “你别忘了,我们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但凡你跟林简保持距离,我们已经儿女双全,妈妈也不至于白白遭罪...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想让她给我们的孩子偿命,我、没、错。” 温禾的巧舌如簧,竟让秦颂一时间难以招架。 拿孩子和母亲说事,无异于拿捏他的软肋。 他辩了,便是不舐不孝;不辩,等同于默认她的说辞。 他的确愧对温禾,但对林简,也没那么理所当然。 他就站在这儿,进退两难... 第一卷 第88章 那为什么,不继续对我好了? 回到港城,工作生活按部就班。 秦颂时常来到林简原来的办公室发呆,那里一切属于她的东西都不在了。 只有她喜欢的栀子花,好似还散着淡淡馨香。 入冬后,他跑了几次京北。 无论以他秦颂的个人名义还是擎宇,森海始终以各种理由搪塞,将他和他的集团拒之门外。 大概是真的生气了,林简既不见他这个人,也不做他的生意。 联系方式都没删,只是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时间久了,他打心底里想她。 手机相册里,甚少有她的照片,纸质相册里倒有,但也只是集体毕业照之类的。 他想起,自己曾逼她删除了所有与他关联的照片视频,现在她的手机里,怕是也没了他的身影。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母亲蒋舜华看着他的高中毕业照,咧着嘴笑。 用她颤颤巍巍的手指,精准指出第三排左数第七个人,“简、简”地叫着。 秦颂笑了,“你儿子呢,你儿子在哪儿?” 蒋舜华歪了歪脑袋,眼睛贴着照片,认真、仔细查找。 找了半天,眼睛酸到流出眼泪,几乎把班里的男孩儿指认全了,才指出来秦颂。 “你儿子这么帅,不是应该第一个就找到?” 他调侃,她不懂,狠狠揉着眼睛。 是啊,蒋舜华死过一次的人,孩童智商,都记得林简。 林简叫了蒋舜华十几年的蒋姨,喂饭喂药洗澡。 她没有妈妈,早就把蒋舜华当成妈妈来疼爱、照顾。 一个人,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妈妈累赘,想要她解脱呢? 这时,崔月端来中药,蒋舜华嫌味道难闻不喝,一把掀翻了碗。 冒着热气儿的药汤洒了,正好洒到照片上,烫出褶皱,“林简”变了形。 崔月手忙脚乱的,查看蒋舜华有没有被烫着。 蒋舜华连连摇头,耍脾气说什么也不喝。 而秦颂拿着照片,怔怔看着“面目全非”的林简,心口堵得慌。 ...... 另一边,温禾将验孕棒拍在娄萧面前。 “两次了,怎么还没成功?” 验孕棒上一条红线晃眼,是个光秃秃的大白板。 娄萧抬眼,“秦太太,我好像从未跟您保证过,会一次成功。” “我看中的,就是你娄萧成功率高的名声,否则那么多生殖科医生,我为什么给你砸钱啊!” “秦太太给我砸钱,难道不是看中我嘴紧?秦先生到现在都不知道,您想做试管的真实原因吧。” “娄医生收钱办事,不该打听的少打听,要不然我就要换人了!” 娄萧合上病例,“换人也好,省得我半个月跑趟港城,麻烦。” 温禾按住他的手,狞笑,“娄医生胃口变大了,不满足小打小闹了是吧。” 娄萧身体后仰,抽出手,“那要看秦太太的诚意多大了。” 温禾敛笑,站直身体,“港城户口,诚意够大吗?” 他颇为满意,举起四根手指。 温禾,“四个人?” 娄萧点头,“一家四口。” 她狠了狠心,“行,我答应你,你也要帮我办件事。” “秦太太请说。” “帮我伪造一份B超单,早孕六周左右。” 娄萧眉毛一挑,“秦太太瞒着秦先生的事,可真不少呢。” “少啰嗦!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好过你也过不好!” 温禾走后,娄萧拨了个电话出去,“许少,别来无恙啊。” * 时至十二月初,京北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 林简今年生日,许漾给她风光大办。 在全市最高档的酒店,最高规格,邀请各界名流,其中不乏给港城秦家的请柬。 秦家人看许家面子赏光,秦颂则是单纯想见见林简。 而温禾,想要找准时机故技重施。 娄萧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只要她一发作,就会有专人专车拉她到医院,再经娄萧之手医治、给出诊断... 这次,要万无一失,将林简彻底打入地狱! 今天,林简是焦点。 身着高定裙装,戴千万珠宝配饰,在许漾的陪伴下,周旋在名门贵胄之间。 名义上生日宴,更像是联谊会。 许漾把关的,个个是精英,林简加微信加到手软。 秦颂远远地看着,心里酸涩,也气愤。 她太漂亮,那些男人奔的,不过是她的脸蛋儿和身材罢了。 许漾凭什么对她那么好?还不是京圈儿太子爷的手段,送个女人出去,巩固自身地位。 偏林简人傻,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蛋糕切了,香槟喝了,她被人簇拥上台讲两句。 林简不扭捏,拿着话筒感谢捧场的来宾,感谢亲人朋友。 如此得体温婉的女人,人见人爱。 许家父子更是当众认了干亲,连礼物都准备好了。 林简事先不知道,有些手足无措。 许漾伏在她耳边,“秦奶奶不放心你,秦颂又不靠谱,第一次见面就把你托付给许家了,别推脱。” 怪不得许漾事事热心,原来是受人嘱托。 想到老太太一心为自己筹谋,林简喉咙一哽,鼻子一酸,眼泪在眼圈儿里打转。 她释然些许,安心收了礼,改口叫“干爸、大哥”。 有了这层身份加持,林简已然半个许家人,仰慕她美貌的,对她更多了份尊重。 林简不想恋爱,不想嫁人,给许漾面子罢了。 她疲于应对,跑卫生间去躲清闲。 正值生理期第二天,量大,肚子还疼,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从隔间出来,洗完手,正要补个口红。 不经意一瞥,镜子里出现了张男人面孔,吓得她手一抖,将口红涂到了嘴唇外面。 “这是女洗手间!”林简嗔怒。 秦颂双手抄兜,一脸厌世神情,阔步走近,“知道,不在这儿,你也不见我。” 林简自顾自擦着嘴唇,“我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请你来,不过,我确实不想见你。” 秦颂站到她身后,“大哥叫得挺顺嘴,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 “我自己就是那样的人,喜欢、不图回报...有什么不相信的。” “不图回报?”秦颂压低上半身,跟林简一同出现在镜中,“如果我回应你的喜欢,你大概会要我娶你吧。” “会!但你不喜欢我,更不会娶我。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我的一厢情愿,还有身份差异。不过,即使清楚这些,我也对你好,不图回报地对你好,所以你不必不相信,因为我就是例子。” 秦颂眉头微微蹙着,深深凝着她,“那为什么,不继续对我好了?” 第一卷 第89章 他捧着她的脸,将唇瓣压了上去 林简转过身,微微仰头看着他。 “一只小狗,总是在主人那里得到食物,因此在饿了的时候,就会奔向他...后来,主人厌弃它了,每次去讨食,都会拿棍子打它。小狗不懂,一次次靠近,一次次被打得遍体鳞伤。后来,小狗明白,他不是主人,给的也不是食物...” “什么破比喻,我不是你主人,你也不是小狗。” “可我爱你爱得没有尊严了!我也想活得没心没肺,甚至为了果腹摇尾乞怜。主人可以拥有万千只宠物,可小狗的全世界只有他。被鞭打的那些日子,如同钝刀割肉...傻狗,还幻想着有天能睡回它的狗窝,呵...” 她脸上两团坨红,酒劲儿上来了,说了许多让人似懂非懂的话。 他心口堵,想要拉着她去醒酒。 她靠在洗手台上没动,“口红还没涂,没法儿见人...” 他生气,“真把自己当交际花了?把那些不三不四公子哥儿的微信删了!” “你没权利管我,咱俩,什么都不是了。” “怎么什么都不是?我们吃过同一碗泡面,睡过同一张床,比这更亲密的关系也有过,怎么什么都不是!” 林简笑到肩膀颤抖,“原来你都知道啊!” 笑着笑着,她眼中就蓄满了泪。 她这样子,他莫名难受。 “秦颂,”她指纤细,轻轻落在他肩膀,脚尖踮起,贴近他耳边,“实话告诉你,那支让你魂牵梦萦的舞蹈,是我跳的...我比不上温禾的身段儿,比不上她的腰条,可怎么办呢,那支舞,就是我跳的...你看,老天都把我送到你身边了,你却找错了人。我该说,你和我有缘无分,还是跟温禾太有缘分?” 说完,笑着将他推离,“去吧去吧,找你老婆去,她事儿多,我惹不起。” 秦颂瞠目,“你逗我呢?” “你就当我逗你吧,反正我的话,你从来没信过。” 林简转身,继续涂口红。 她手抖,涂一点儿擦一点儿。 眼泪划过脸颊,再擦泪,补气垫。 可再如何忙活,也不看镜子里的男人了。 秦颂箭步上前,扳过她的身体面向自己。 见她唇色凌乱,突然将右手食指贴向她唇瓣。 “你说过,指腹有温度,用来涂口红最好。” 哑光雾面的大红色,林简甚少如此鲜艳。 他手指纤长干净,指腹平滑温暖,来回描绘她饱满的唇形。 她没拒绝没反抗,迷离着醉眼盯着他上下涌动的喉结。 突然,他捧着她的脸,将唇瓣压了上去。 林简被这猝不及防的外力弄得失去平衡,脖颈连同整个背部向后折去。 秦颂大手拖住她的腰,吻得愈发用力,舌头探进口腔。 情动处,他向她小衫里摸去,在摸到后背上一处凸起后,顿时停止所有暧昧。 他的唇,染了红色,问她“烧伤的地方还疼不疼”。 她眼角挂泪,嘴角噙笑,戳了戳他的心口,“没这里疼。” 叩叩,敲门声传来,“里面有人吗?” 秦颂捏了捏她的肩,跳窗逃走了。 林简恍惚片晌,走过去打开了门。 苏橙探进来个脑袋,“林总,您没事吧,怎么还锁门了?” “是我锁的吗?”林简实在记不清,“有水吗,我得吃药。” “唔,有,林总,您哭啦?还有您这妆,怎么花成这样?” “手抖,画不好了,你进来帮我吧。” “得嘞!” 生日宴的后半程,林简彻底放飞自我。 来者不拒,谁敬的酒都喝。 只是酒不纯,颜色越喝越浅,味道越喝越淡。 就在她去卫生间放水回来时,被温禾堵在走廊。 这场面熟悉,很熟悉。 当初,在温禾号上,温禾也是这样一副别人欠她八百万的样子。 林简勾起唇角,“怎么,又要给我介绍对象?” 温禾讥诮开口,“你连许氏父子都能拿下,还用得着靠男人吗?” “靠男人的是你,我从来都自食其力。” “好一个自食其力!你赖着阿颂不肯走的时候,贱得跟没了骨头一样!” 林简手痒了,撸起袖子准备大展拳脚。 温禾眉心一紧,目光落在林简手腕上,“那是,月魄吗?” 什么月魄? 月魄在云归寺里当着呢! 林简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却在抬手看见腕间那一抹肉粉色时,开始怀疑人生。 闹鬼了,还是...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刚和秦颂深吻,手腕突然一凉。 她不意外秦颂去云归寺把手镯赎了回来,也不意外他重新加工,在手镯上雕刻了好看的花纹。 而是意识到,刚刚的场景不是幻觉,是真的。 秦颂真的出现在卫生间,真的吻了她! 她还圈着他的腰,她还把舌头伸进他嘴里! 温禾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架着膀子怒气值爆满,“是不是阿颂给你的?你们见面了是不是?” 林简没回答,在温禾眼里就是默认。 温禾别的想法没有,现在就想掐死她。 众人赶过来的时候,温禾正好从林简身上翻下来,手捂肚子满地打滚。 而林简则满脸通红,脖子一圈指印。 “阿颂!孩子...孩子...” 秦颂过来抱着温禾,眼睛却盯着林简。 跟上次不同,这次,没有责怪和仇视。 林简在苏橙的搀扶下站起。 同一个套路玩儿两次,没意思,她辩都不辩了。 许漾这个东道主发话,“秦太太远来是客,既然身体不舒服就马上送医,在场有关联的,恐怕都要麻烦跟着走一趟,也好给秦家一个交代。” 就这样,一大群人分了好几拨,呜呜泱泱来到医院。 卓潆也没少喝,而且喝得都是真材实料。 她不懂许漾的操作,问林简以前发生过什么。 苏橙语言组织能力强,拉着卓潆几句话就讲明白了。 “哦,原来是尝到甜头了,故技重施啊!”卓潆搂着林简,“放心,在京北,她一条胖头鱼掀不起那么大的浪,嫂子罩你!” 不多时,手术室灯灭,温禾被推出来。 秦家人首当其冲,问她腹中孩子有没有事。 温禾哭过,握着秦颂的手说“是我不中用”。 许漾上前,“娄医生,有什么办法再抢救一下,我瞧着,这个孩子是秦家的众望所归呢。” 娄萧摘下口罩,“不是我医术不行,实在是秦太太腹中空空,没的孩子可保啊!” 第一卷 第90章 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跳楼!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温禾更是直接坐了起来,指着娄萧说他“胡说”。 手术室门口,人来人往,许漾顾及对娄萧影响不好,将一众人挪去了高级病房。 许漾让人关闭所有监控,又警告在场的不许录音录像,娄萧这才将事情全盘托出。 包括温禾收买他,隐瞒做试管真实目的,也包括前些日子帮她伪造一系列怀孕的报告单。 就连今天晚上的“流产”戏码,也是提前商量好的,目的就是再次嫁祸给林简。 起初,温禾还歇斯底里地反驳,指着娄萧鼻子骂“庸医”,要找人弄他。 娄萧拿出确切证据出来——聊天通话记录、现金收款记录、见面时的偷拍记录。 饶是如此,温禾仍在狡辩,说他造假。 许漾,“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法儿造假吧。请个主任级别的妇产科医生过来,做个B超看看,是不是刚刚流产过的子宫。” 温禾慌了,“许漾,我跟你无冤无仇吧!” 许漾始终笑脸,“林简是我妹妹,你找她的麻烦就是找我的麻烦。欺负人都从港城欺负到京北来了,我有点儿看不过去。” “是你们欺人太甚!”温禾大喊。 许漾,“我给秦太太安排娘家人了呀,怎么,都没有人肯为您说句话吗?还是大家觉得,都被您耍得团团转,不愿为您说话了呢?” “我没有!是你!”温禾指着林简,“是你做的局!娄萧是你的人,你想陷害我,故意引我来京北参加你的生日宴,故意设的陷阱让我跳!” 说着,又看向周围,“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喜欢阿颂,她一直想坐秦太太的位置,还联合奶奶给阿颂下药,就为了爬他的床...她卑鄙无耻,她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所有人都沉默,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大吼大叫。 很快,苏橙找来另一位医生,还带来了B超机器。 温禾说什么都不做,慌不择路地跳下病床,跪到秦颂面前,“你知道的,那些记录可以造假的,我没说过没做过,你信我阿颂,你信我阿颂!” 秦颂坐在那儿,低着头,手肘撑在膝盖,指尖相对,呈金字塔型。 他缓缓抬头,眸子猩红,“躺病床上,做个检查,医生说你刚刚流产过,我就信。” “既信我,就不应该让我躺在那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钉我在耻辱柱上有什么区别!” “好啊,你单独做,我们去外面等,这样行吗?” “阿颂!我在为你生儿育女,不求功劳苦劳,最起码的尊重还能给吧!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矛盾我们私下解决,弄一屋子人来看的不还是咱俩的笑话吗!” 林简确实不想看这场闹剧了,“要不,你们慢慢解决,我们,就先离开吧。” 卓潆不干,“恶毒女配还没承认自己作的恶呢!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看好戏。” 温禾大喊,“我不是恶毒女配!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跳楼!” 卓潆,“跳呗,这二楼,顶多摔断条腿,到时候你往这床上一趟,我坐你旁边骂,想不想听都得给我听着!” 温禾气不过,真的起身来到窗边。 让她没想到的,真的没有人来拦她,秦颂竟也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眼一闭心一横,真的打开窗子跳了下去。 就像卓潆说的,二楼,跳下去死不了。 温禾运气更好,身上只擦破了点皮,连骨折都没有。 只是她昏睡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正好,医生借机给她做了个B超,证实她没有怀孕。 真相大白,闹腾最欢的却没能接受大众鞭笞,弄得卓潆兴致缺缺,直说“没劲”。 医院停车场,林简感谢许漾的良苦用心。 许漾浅笑,“蓄谋已久了,从温禾找到娄萧的那天,我就一直关注着。” “大哥有心。” “有心的不止我一人,陈最、苏橙,都帮了不少忙。” “合着就瞒我呀。” 卓潆,“解气不?看那姓温的上蹿下跳,像个大马猴!” 林简垂眸,“嗯,解气。” 卓潆眼尾一挑,“更解气的还在后面,我打赌,秦颂一定会跟温禾离婚的!” 许漾摇头,“不然。娄萧那儿所有的证据,我都有拷贝一份发到秦颂邮箱,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温禾的所作所为。知道,却没采取任何行动,说明他想给温禾一次机会。” 卓潆不以为意,“他知道,却没告诉温禾,默认咱们今天的这场好戏,说明他在一定程度上,对温禾是持失望态度的。秦颂是闷声干大事的人,说不定哪天悄咪咪地就把温禾休了!” 许漾,“是合是离,不关咱们的事儿,咱们把日子过好了就行。” 林简回头看了一眼,“大哥大嫂,陈最叫我了,我走了。” 两人嘱咐,“嗯,慢点儿开车。” * 第二天一早,林简陈最接到电话,公司被砸了。 他们到公司的时候,警察也到了。 勘察了现场,调了监控,做了笔录。 初步断定,作案的是惯犯,拿钱办事的,道上混的。 东西没丢,纯属泄愤,林简知道,八成是奔她来的。 一番统计下来,财产损失在50万左右。 不是钱的事儿,就是心里膈应。 遭得最严重的,是几个单独的办公室。 大概他们不知道哪间是林简的,宁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了。 全公司上下,一整天都在大扫除。 还请了师傅来量尺,重新订做门窗。 陈最还跑了趟外勤,找厂家升级安保系统。 下班时间,林简和苏橙最后离开。 今天的大厦,安静异常。 苏橙说,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苏橙左看右看。 “怎么了?”林简问。 “好像有人跟踪我们,林总,您的防狼喷雾呢,拿出来,攥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林简悄声说,“没关系,我有枪。” “陈最买的那玩意儿就扔了吧,一眼假,我的那个都扔了。” “我的这把是真的!大哥给我的,还教我开枪来着。” “唔!真哒!许先生这么强!” “嗯,别怕...” 正说着,柱子后面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第一卷 第91章 二八,我保镖,以后是你的了 两人刚走到车边,便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接踵而至的是叫声和瓶子的碎裂声。 苏橙下意识回头,林简则是掏出了枪。 身后的人与她们不过几步距离,右臂是贯穿伤,正汩汩淌血。 虽全副武装,可抬眸时露出的眼睛和额头还是让人心头一惊。 那是由疤痕增生带来的面目全非,一只眼球不会动,且呈现出十分怪异的状态。 苏橙吓着了,大喊,“妈呀,鬼!” 林简看了眼碎掉的瓶子,里面咕嘟冒泡的液体正腐蚀着地面。 她知道,那人不是鬼,“白、芷!” 眼见计划不成,又受伤严重。 再心有不甘,也不能往枪口上撞。 白芷狠狠剜了林简一眼,转身跑了。 苏橙没遇到过这架势,那地上的,分明就是硫酸呐! 不敢想象,这么大一瓶,真泼到身上... 骨头都要蚀化了! 后怕归后怕,可她脑子还算清楚,立即报了警。 一天出警浩瑞大厦两次,警察都认识林简了,还感叹“女人不易,开个公司这么多人来找茬儿”。 去警局做完笔录后,陈最和许漾来接。 “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林简问。 “跟许大哥从酒局上下来的,”陈最看向苏橙,“吓到了吧。” 林简白眼他,“怎么不关心我?” 许漾浅笑,“我来关心你,饿了没,要不要吃东西?” 林简,“不是有局?” 许漾,“什么局有我妹妹重要?” 林简想吃火锅,许漾做东,找了家京北老字号给她压惊。 苏橙绘声绘色,将事情来龙去脉讲给他们听。 两个男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陈最对苏橙说,“给你的那把枪呢,怎么没拿出来?” “别提您那破枪,楼下的小孩儿都不怕,能唬得住谁呀,早扔了!” “扔了?” “怎么了,你送我的就是我的,我还没权处置自己的东西啊!有本事你像许先生一样送把真的,我就不扔。” “送把真的?”陈最睨她,“能玩儿明白吗,别再走火把自己崩了。” “你还盼着我崩了自己啊!” 气氛微妙,林简打圆场,“假枪确实没什么威慑力,我的那把也扔了。” 许漾,“你第一次用枪,能保护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简,“我没开枪,白芷手臂的枪伤不是我打的。” 许漾陈最一起看向苏橙。 苏橙眨巴眨巴眼睛,“那枪不是林总打的,我俩回头的时候,白芷已经中枪了...我没说吗?” “小简?”许漾抬眉。 林简抿唇,“应该是秦颂。” 空气静了一瞬。 火锅热气升腾,模糊了许漾的脸。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随即拨个电话出去。 这顿饭接近尾声时,一张陌生面孔出现大家面前。 许漾介绍着,“二八,我保镖。” 他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糙汉子。 人看上去稳重老实,安全感十足。 “小简,从现在起,他是你的了。二八,见过林小姐,从此以后,你要像保护我一样保护她。” 二八顺从,往林简面前一站,“林小姐,幸会。” 林简站起身,172的身高,在他面前显得又瘦又小。 “你好,二八。”苏橙捷足先登,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我叫苏橙,很高兴认识你,你好高好壮哦,特种兵出身吧。” 二八蜻蜓点水,碰了碰苏橙的手,“你好,我不是特种兵,我的身高不符合规定。” 苏橙星星眼,“哇!” 陈最实在不懂,这有什么可“哇”的。 他将筷子重重搁在桌上,“那是林简保镖,不是你的!” 苏橙不以为然,“贴身保镖嘛,相当于半个同事,我先打好关系。” 陈最擦擦嘴,挪开椅子起身,举手投足都透着不耐烦的劲儿,“吃饱了,我去结账。” 苏橙,“不是许先生请客吗,你结什么账?” 陈最没好气儿,“不像你,占便宜那么心安理得。” “我占谁便宜啦!”苏橙反驳大喊。 林简,“好啦好啦,去追吧,陈最吃醋了。” “他吃哪门子的醋!我不去,我还没吃饱。” 苏橙难免心虚,硬着头皮吃碗里的残羹冷炙。 林简调侃她,“陈总不高兴,小心工作中给你穿小鞋哦!” “那我就辞职不干了。” “呦,会放狠话了。” “林总,我没冲您。” 林简笑笑不说话。 许漾吩咐,“二八,你送他们回锦官城。” 二八,“是!” * 医院里,温禾娘家人一到,她也舍得睁眼了。 昨天半夜,温野找了俩混混砸了森海,今天,又怂恿白芷泼林简硫酸。 得知林简报警,还完好无损,白芷又不知所踪,气得温禾直爆粗口。 “妈,现在该怎么办?阿颂他会不会跟我离婚啊!” 梁姝心疼女儿,摸着她的头安慰,“不会的,秦颂那么爱你。况且,你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给他传宗接代吗,他能理解的,啊!” “可是我骗了他是事实,阿颂最恨别人骗他,我真的怕啊!” “有什么可怕的?”温野插话,“你现在还是秦太太,家丑不可外扬,该怕的,是他秦家!” 温野这个人,说话从来说不到点上,劝人也不会劝。 梁姝剜了他一眼,“禾禾,你三哥说的,倒是有点儿道理。现在该着急的是秦家,你就咬死一切都是要孩子心切,糊涂了。至于秦颂那儿,枕边风还不会吹吗?” 温禾心焦,才意识到自她睁眼以来就没见到过秦颂。 “妈,阿颂人呢,我想见他。” “不知道,可能跟秦家人回港城了吧。” “不可能,阿颂不可能留我自己在这儿的!手机呢,手机给我,我要给阿颂打电话!” 温野轻哼,“你觉得他现在愿意接你电话?” 温禾要哭了,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不穿,“我去找他,他不能不管我...” 梁姝挥挥手,温野几个阔步抓住温禾,将她扛回来放在病床上。 “这种时候,别上赶着,就是要拿捏男人对你的心疼,让他主动回来你身边。”梁姝轻言慢语。 温禾眼角挂泪,“听不懂。” “不懂就听我的,别胡闹!” 第一卷 第92章 就是想吻你 半夜,林简出来倒水喝,隐隐听见争吵声。 楼上住的是苏橙,当初是陈最租下来的,告诉她是“公司福利”。 林简知道他假公济私,几乎夜夜往楼上跑。 两人平时也没少喊,可绝不是这动静。 放下水杯,林简敲了敲陈最卧室的门,一推,果然没有人。 她披上外套出了门,步行上楼。 越靠近门口,争吵声越激烈,都挺歇斯底里的。 林简先听到苏橙的声音,“我爸妈都没管我!你管我眼睛看谁手摸谁,咱俩只是炮友,炮友懂吗!我能睡你,也能睡别人!” 陈最的怒吼紧随其后,“你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钱,我凭什么不能管你!改了你见一个爱一个的臭毛病,要不然滚回你的港城去!” 这句话一出,连林简都觉得过分,刚准备敲门,门就打开了。 苏橙满面泪痕,唇瓣翕张,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跑了出去。 林简没拉住,看向陈最,“追呀。” 陈最也气够呛,“追个屁!” “她在京北人地不熟,出了事你就傻眼了!” “不是很擅长跟陌生人搭讪吗,有本事找个人养着,我真心祝她幸福!” “陈最!”林简打了他一下,“气话说说就得了,你以为苏橙从港城到京北,只是我和森海给她的勇气吗?赶紧追,天气预报今晚有大暴雪。” “埋了她得了!” “行!我去追,你准备好给我俩一起收尸吧。” “你也气我?” 林简瞪他。 陈最无奈,凌乱,“哎呀呀好啦!都是祖宗!你赶紧回去睡觉,我去找。” 林简下了楼,回到自家。 喝了杯水正准备休息,就看见她房间铺了一地带血的衣裤,同时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 她拿起放在床尾的手机,是秦颂的,里面有来自“亲亲老婆”的58通未接来电和百十来条未读消息。 来不及想太多,她焦急旋拧浴室门把手,“秦颂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门,他没锁,被轻易打开了。 水雾氤氲,他背对着她,关了花洒,围上了她的粉色浴巾。 “担心我?”他转过身,走近。 林简快速扫视一遍,从头到脚,后面前面,都没有伤口。 她暗自松了口气,“怕你死我家里!” 说罢,她走去陈最卧室,打开衣柜,拿了一套衣服回来。 “赶紧穿,穿完就走。” “我杀了人,现在是逃犯,你把我往外撵,是想让我坐牢吗?” 林简有那么一瞬的犹豫,只是一瞬,然后面不改色回答,“杀人偿命,你自找的。” 秦颂笑了,“我送你进去过,现在换你送我进去。打电话报警,说有个杀人犯在你家,我等着,不跑。” 林简懒得跟他扯皮,“在浩瑞大厦停车场那枪,是你开的?” “嗯。” “你杀了白芷?” “她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我的麻烦,从来都不仅仅是白芷给的…”林简微微仰头,“秦颂,带温禾离开,从此再别出现在我面前,才是真正终止我所有麻烦。” “我代她道歉。我代温禾,向你道歉,也代我自己向你道歉,林简,对不起。” 过往历历在目,实在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够弥补的。 她不想心软接受后的结果,是更深刻的伤害。 林简转过身,“你不必苦心求得我原谅,我们之间的最好结局,就是各自安好。换衣服,然后走吧。” “你舍不得报警抓我,不敢面对我的道歉,你还喜欢我,是不是?” “不喜欢了,”她背对他,微微回头,“我对你,一点儿心思都不会再有,放心,我不缠着你。” “朋友也不做了?”他突然提高音量,音调里还有些委屈。 林简没回答,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刚被拉开,他便阔步而来,手掌“砰”地一推,震得她耳廓发麻。 门被关上了! 下一秒,他大力扳过她的肩胛,狠狠抵在门板上。 还未等她痛呼出声,他已经俯身压下来。 秦颂的气息铺天盖地,狠狠碾着她的唇,逼迫她接纳自己的温度。 后背是冰凉的门,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 冷与热的交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砸在肋骨上。 他的手掌垫在她颈后,指腹摩挲她发烫的皮肤。 唇齿交缠间,她尝到一丝血腥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这次,她确定不是幻觉。 将他狠狠推开后,给了他一巴掌。 巴掌扇过去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想。 现在掌心空了,那股麻意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心口,呼吸都跟着痛。 “你干什么?”她哑的,像是别人的声音。 他被打偏了头,脸上几道红印唰地浮起来。 他抬手蹭了一下嘴角,蹭掉那点血丝,然后抬起眼睛看她。 “吻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结婚了!”她眼里,是泪光在闪。 “知道。”他靠过来一步,门板在她背后又抵紧了一点,“就是想吻你。” 她指着阳台的门,手指在抖。 她恨自己这双手,打人的时候抖,指人的时候也抖,没出息透了。 “哪来的,滚回哪去。” 他没动,“不许再说不是朋友的话。” 四目相对。 这张脸她看了多少年? 从十六岁看到三十一岁。 看着他谈恋爱,看着他分手,看着他复合。 婚礼那天,她多想坐在台下,见证他幸福。 多想,他敬酒到她这一桌,她站起来说恭喜,他笑着说谢谢。 她以为,自己心里的洞已经填上,填得平平整整,踩上去都不会陷下去。 现在她才明白,那个洞从来没填上过。 只是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土,他踩一脚,她就塌了。 “你对朋友,做这样的事?”她哑声质问。 “再过分的也做过。”他不要脸地回答。 那荒唐一夜,两人心知肚明。 林简张了张嘴,想辩些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突然不想说了。 她低下头,“你走吧。” 他的声音从头顶上砸下,“你从来,都没想杀我的孩子、和母亲,是不是?” 她倏地攥紧拳头,眼泪一颗接着一颗落在地上。 不是委屈,没有原谅,心口淤堵的地方也并未朗然。 酸涩,痛麻,一寸寸侵袭全身,她开始颤抖。 秦颂轻轻的,将下巴搁在她头顶,“林简,我心疼你了。” 外面北风骤起,呼呼地吹,要下雪了。 两人这样许久,他不说话,她一直哭。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了这和谐。 秦颂走过去接起,是丈母娘梁姝,“你总算接电话了,禾禾要跳楼,赶紧来医院!” 第一卷 第93章 她向后仰去,在漫天飘雪中,急速下坠 秦颂赶往医院的同时,林简也接到陈最电话。 苏橙没带手机,犄角旮旯都找遍了,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最既生气又着急,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 林简一边安慰一边出门,挂断电话后又打给二八。 人多好办事。 没成想二八人脉广,听说是找人,紧忙联系自己在刑警队的朋友。 监控视频一调,发现苏橙去的地方不远,就在锦官城附近的垃圾处理站。 几人马不停蹄赶去,果然,苏橙在一大堆垃圾里忙忙活活。 陈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撸起袖子往那边走,“大半夜的来翻垃圾,看我不打死她!” 他嘴硬心软,到了跟前儿,也不过是轻轻拍了下苏橙的屁股。 苏橙一回头,他责备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她脸蛋儿冻得通红,鼻子下还挂着两条晶莹剔透的鼻涕。 陈最已经好久都没见过这种“老式小孩儿”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他软下语气,颇为无奈。 苏橙委屈的,眼泪唰地下来,“找枪啊,第一次送礼物就让我扔了,你不是介意得很嘛!” 说完,她又一头扎到垃圾中,继续翻找。 “我就随口一说,我从来都没介意你扔了枪啊...送你就是你的,你随意处置好啦...” “是啊!我的东西我做主,现在我又想找回来了。” 陈最蹙眉,她的手肉眼可见地划了好几道口子。 “我重新买给你,你别找了好不好?” 苏橙倔起来,也是个难以招架的主儿。 林简走过来,扳过陈最肩膀,“就为了一把假枪?” 陈最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假枪里,有条钻石手链。” 林简挑眉,“唔~还挺浪漫。” 陈最斜眼睨她。 林简,“行啦,找吧,还好现在是冬天没啥味儿,动起来,动起来还能暖和点儿...二八!找枪!” 北风停了,雪也下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把破枪还真让苏橙翻出来了。 眼泪鼻涕凝住了,手也冻得不好使,但眼神儿里的雀跃骗不了人。 她将手枪交给陈最,陈最卸出弹夹,一倒,一条亮闪闪的钻石手链就倒在苏橙摊开的手掌里。 “哇!”苏橙呼出一口白气,“好漂亮啊!” 陈最不禁勾唇,“喜欢?” 苏橙忙不迭点头,“喜欢死了!快给我戴上!” 林简眯眼,“你送我的那把...” “就是把假枪,啥也没有。”陈最坦言。 “切,重色轻友!不过得去趟医院处理伤口,苏橙,你也太拼了。” “我可舍不得扔这么贵的东西!” “舍不得东西,还是舍不得情啊?” “什么情,跟谁情,哪有情?” 林简笑笑,“二八,麻烦送我们去医院吧。” 二八,“没问题。” ...... 一路上,陈最苏橙坐在后排咬耳朵。 时不时的几句飘到林简耳朵里,她都会扯唇微笑。 炮友也好,真心也罢,苏橙都是那个让陈最从上段感情走出的人。 林简曾以为,再次敲开陈最心门的,会是和易棠一样性格内敛的女孩儿,没想到,是个相反的。 也好,挺好。 医院急诊,二八去停车,林简挂号,陈最寸步不离守着苏橙,苏橙一瞬不瞬欣赏着手链。 趁处理伤口的时候,林简去卫生间方便。 卫生间门口,立了块儿正在清理的牌子,一楼这样,二楼也如此。 走过来的保洁告诉她,“急诊的厕所都坏了,去住院楼那边儿吧。” 保洁随手一指,“喏,从这条走廊穿过去,就是了。” 林简道谢过后,按照她指的方向走去。 三更半夜的住院楼,哪儿都透着阴森,林简加快了脚步。 偏偏女卫生间的灯坏了,频闪,真的就是硬着头皮上的。 出来着急,连手都没洗。 忙中添乱,刚出门就撞上了个人。 那人一身酒气,她被撞得后退几步。 她没抬头,说声抱歉准备绕过去离开。 那人不依不饶,脚步虚浮地挡在她面前,她走哪儿他拦哪儿。 “先生,请让一下!”林简抬眸,怔忡一瞬。 那人也认出了她,“林小姐...呵!” 林简不想寒暄,“借过。” “想走?你逼得我妹妹跳楼,你也别想好过!” 温煦突然弯下腰,抱紧林简大腿。 她来不及反应,一阵眩晕过后,被温煦扛在肩上。 她的手机,也从口袋里掉出来摔在地上。 屏幕亮了,时间正好停在00:00。 “温煦你放我下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 “放我下来!” 温煦力大无穷,无论她如何挣扎呼喊、拳打脚踢,都纹丝不动待在他肩头。 她被倒挂着,全身血液都往脑子里冲,越喊,头越痛。 后来,她任他扛着上了电梯,出了电梯,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 紧接着,一股冷风突然灌入,呛得她咳嗽。 “小妹,我把林简抓来了!阎王今晚要收人,让她替你死!” 林简不知发生什么,只感觉温煦加快脚步,几乎跑了起来。 紧接着,身体腾空。 她被温煦抛了起来! 只听得众人惊呼,她双手下意识抓住了什么。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身体感到剧痛,再睁眼,她悬挂在顶楼外墙,手握栏杆,脚下是百米“深渊”。 温禾穿着病号服,站在离她不过两米的地方。 同样,向前一步是生,退后一步是死。 “温煦!你他妈疯了!” 歇斯底里的,是秦颂。 他跑过来,冲林简跑过来。 “阿颂!” 温禾“脚下一滑”,也挂那儿了。 在场的医护人员、警察保安一股脑儿奔温禾去,温正锋扔了拐杖,老泪纵横地喊着“我的禾”。 秦颂犹豫一瞬,还是隐入那一堆人中。 温煦燃了根烟,嗤笑着嘟囔“温家的女婿”。 扭头一看,“呦呵,您还没跳啊?怎么,等我妹夫...来救你?呵呵。” 林简能看见的,是温禾被拉了上去。 看不见的,她会想象。 刚刚吻她、心疼她的男人,终究还是站在她的对面。 不,是一直站在她对面。 秦颂啊,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拉温禾上来,你救救孤立无援的我,又能怎样呢? 雪下大了,鹅毛一样的融进林简滚烫的热泪中。 烟头猩红,在雪光中明灭晦暗,如同恶魔之眼。 温煦眯着醉眼,将烟头狠狠摁在林简手背上。 她疼得,松开了手。 剩下那只手的手指,被温煦一根根掰开。 很久了,她没等来秦颂,也没等到救援。 不是撑不住,是不想撑了。 她向后仰去,在漫天飘雪中,急速下坠... 第一卷 第94章 十八年,全须全尾蹲满 林简落在巨型充气垫上,有重力,有缓冲。 感觉眼珠儿到脑仁里逛了一圈儿。 “林小姐,” “林小姐?” 她慢慢睁眼,二八那令人心安的脸,逐渐清晰。 “林小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能动吗?” 林简稍稍缓了一下,“我没死?” 二八正色,“您还活着,充气垫是早就有的,我瞧着您有危险,就把垫子拉了过来,幸运的是,预估的位置算准确。” 林简调侃,“你眼神儿还挺好...扶我起来。” “林小姐,您别动,我抱您去看医生。” “不用,我没事,我们去找陈最和苏橙。” 二八不放心,“还是检查一下吧,万一...我不好跟许先生交代。” 林简站起来,定了定,“没万一,这事儿到你这儿为止,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大哥。” ...... 另一边的病房,温禾心有余悸地抱住秦颂不撒手,“你不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秦颂站在床边,睨她,“我生气,气你以死相逼。” 温禾,“我没逼你!你不见我,我是真的准备去死的,阿颂,你不理我,我就不想活了。” 梁姝打了个哈欠,“行了,你们小两口的事儿自己解决,我们不跟着掺和...你爸身体撑不住,我带他去休息。” 温正锋用拐杖使劲儿敲了敲地,“只此一次!再闹,你俩就趁早分开!” 温禾泪眼,紧紧抱住秦颂,“不分!爸您别激我,我不怕死!” 梁姝给温正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说说知心话,你少管。” 病房门关上,温野吊儿郎当立在门口,温煦半梦半醒地靠着墙,正接受大哥温扬的语言“洗礼”。 “爸妈。”温扬站得板正,“替您二老教训过弟弟们了。” 梁姝一愣,“教训他们俩做什么?” 温扬压低声音,“你们还不知道吧,林简公司,是温野找人砸的,还有温煦把林简往楼底下扔...这些都是违法犯罪行为。幸好,给小妹准备的充气垫救了林简,否则闹出人命,温煦非得坐牢!” 梁姝不屑白眼,“谁让她插足禾禾感情,死有余辜。你明天回港城吧,这儿有你俩弟弟,不需要你照应。” “妈,我们不去看看林简?” “哎呀你好啰嗦,她不是没死吗!少在这儿添堵,再给你爸气犯病了!” “妈...” 梁姝推了他一把,扶着温正锋离开。 温野坏笑,手肘搭在温扬肩上,“大哥,小妹的麻烦,用不着你擦屁股,回港城当你的温总去吧。” 温扬甩掉他的手,“多行不义必自毙!” 温野死猪不怕开水烫,“毙我好了呀,我不怕挨枪子儿。” 温扬不再理他,扭头走开。 温野笑嘻嘻,把温煦扛起来,“你今儿表现得不错,老子有赏,说,想要什么?” 温煦迷迷糊糊,吵着要尽兴。 “行,弟弟给你找地儿继续喝,喝够、喝爽!” * 瑞雪兆丰年,一晚上的雪积了3寸厚。 林简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刚送进来的一叠文件发呆。 陈最敲门进来,“警局那边儿来电话,那俩砸东西的混混抓到了,供出指使就是温野,你跟我去一趟,谈谈赔偿。” 林简没动。 陈最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咋啦,傻了?” 她不动声色回神,扯过来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这么容易就招了?温野找的人不太靠谱啊。” 陈最,“那俩混混的头儿,是京北有名的平哥,手底下养着百十来号人,提起他,平地抠饼,算一号人物...” “可这主儿再狂,遇上许家,立马就得矮三分,把脑袋夹裤裆里装怂...许大哥才是真佛,人家跺跺脚,整个京北都得跟着颤三颤,我可算见识到了。” 林简在文件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哦,所以是大哥帮忙了。” “必须的呀,大哥动作麻利,幕后台前一锅端了。走吧,一起去。” “跟苏橙去吧,我肚子不舒服,不想动。” “例假不是走了吗?” 她的生理期,他门儿清。 “可能是早上那杯酸奶喝不对劲儿...” “那怎么着,给你弄片儿胃药?” 林简摇摇头,“快去吧,我没事。” 陈最从苏橙那儿要来几贴暖宝宝,看着她贴上才放心离开。 腹痛的不适并未因为几贴暖宝宝而缓解,反而加重了不少。 晚饭前,陈最苏橙回来了。 陈最的心情,从苏橙手上那串巨大的糖葫芦就能看得出来。 “真他么爽歪歪!” 陈最大衣一撇,人往沙发上一靠,“许大哥递了话,京北公安顺着温野的个人信息往下一捋,掀了他老底!” 苏橙坐在林简对面的椅子上,将一袋热乎的糖炒栗子推到她眼下。 又咬了颗裹满糖霜的山楂,咔哧咔哧的,“温野早年在港城的时候,手底下有过人命,还有涉黑洗钱的事儿,就温禾举办那画展,都不干净。” 陈最接着说,“砸东西的事儿不大,但沾了人命,再赶上严打,数罪并罚,十八年牢狱打底!” 苏橙,“本来要留他在京北本地服刑,但港城那边来了人,说要押回去审别的案子...” 陈最,“这里头有猫腻,秦家在港城有关系,真回去了,运作运作,没准儿减个几年,无罪释放也不是不可能,许大哥没点头。” 苏橙眼睛放光,“许先生说了,就留在京北服刑,一天都不挪,十八年,全须全尾蹲满!” 陈最,“甭管温家递多少银子都没用,连探监都不批!” 两人一唱一和,将许漾的态度和温野的下场说了个明明白白。 林简内心没多大波澜,揉了揉发胀肚子,“恶有恶报,他应有的下场。” 陈最起身走过来,“为了感谢许大哥帮忙,我今晚在竹景阁定了位置...” 后又睨向苏橙,“你也一起去。” 苏橙眨眨眼,“叫卓潆了吗?” “她应该会来。” “还是说一声吧,三个女人一台戏嘛!”苏橙说着拿出手机,给卓潆发了条信息。 陈最眼神宠溺,“你还能跟许太太玩到一块儿去?” “什么许太太,小屁孩儿一个,比我还疯呐!” ...... 晚上,竹景阁,一众人坐定包厢。 卓潆从包包里拿出两只奢牌限定护手霜,林简一个,苏橙一个。 “无花果味的,我贼喜欢!” 卓潆拿过林简那支,拧开,拉过她左手。 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林简手背上,有个新的伤口。 痂都没长齐,红肉翻在外面,边上燎着一圈儿焦黑。 圆溜溜的一个点,烫得结结实实,一看就是烟头摁的。 卓潆一句“谁干的”,让所有人,聚了过来... 第一卷 第95章 你的意思,我们得去求林简? 温野被突然立案,弄得温家人措手不及。 请了律师,去看守所见了人。 他交代的那些,连个突破口都找不到,没法儿做无罪辩护。 梁姝的心当即凉了一半,“这个许家,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我们得罪他们了吗?” 医院病房,个个愁眉不展。 温禾拳头攥得紧,“就是个大阴谋,先是引我和阿颂来京北,然后再把三哥送监狱里!是林简,林简和许漾有一腿,她吹了许漾的枕边风,让他对付我们温家!” 梁姝不解,“许漾不是结婚了?” 温禾,“林简的本事就是搞定有妇之夫啊!在阿颂这儿没尝到甜头,又跑来京北傍大款,她也就看着清纯,实际上狠毒着呢!” 梁姝恍然,“原来如此啊。” 温煦宿醉,靠着沙发揉着太阳穴,“关键是老三,先琢磨把人弄回港城,背井离乡的终究不好操作。” 温正锋叹气,“要不,舍我这张老脸出去,去求许家。” 温煦睁开一只眼,“您的老脸不值钱,妹夫的还差不多...干嘛,我说的是实话。” “阿颂,”温禾推推秦颂,“你表个态啊!” 他不在乎。 坐牢便宜温野了,死了最好。 他不打算帮,但林简,他想见见。 秦颂直了直身体,“不是说林简吹许漾枕边风了吗,她不松口,许漾也不会开口放人。” 温煦,“你的意思,我们得去求林简?” 梁姝炸毛了,“天大的笑话,让我们去求一个贱人?我做不到,姓温的都做不到!” 秦颂冷哼,“也是,温野进去了,又不是死了,十八年很快,弹指一挥间。不见就不见吧,收拾东西,明天回港城。” 空气静了一瞬。 梁姝面露难色,终究舍不得不见儿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即使我们求了林简,她也不会替温野求情...” “我去求她!”温禾自告奋勇,“我不信在大庭广众给她跪下,她还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温正锋拐杖顿地,“胡闹!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她林简算怎么回事?万一被媒体拍到放到网络上去炒,你们夫妻二人加上擎宇都没好果子吃。依我看,还是直接和许漾对话,林简那儿,行不通。” 温煦一万个同意,“昨晚我把她扔下楼,她要是能帮温野说话,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秦颂的心揪在一起,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狠狠嵌进掌心。 温家人对林简讨厌到平铺直叙,连演都不演。 丝毫没想用醉酒来掩盖罪行,干脆说“我把她扔下楼”。 秦颂闭了闭眼,不敢想若她没有落在充气垫上的后果。 “我去找许漾谈。”他声音沉沉。 “我陪你。”温禾挽着他,“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三哥坐牢的。” * 另一边,面对大家的质问,林简默默收起手,解释,“不小心烫的。” 卓潆,“不小心烫到别人的烟头上了?” 许漾心急,“小简,说实话。” 坠落感还在,她害怕到不想谈及。 “真没事,你们别问了,上菜吧,饿了。” 她张罗得欢,可就属她吃得少,话也不多。 看着卓潆和苏橙闹,她跟着笑。 看着许漾和陈最说话,她频频点头。 他们,都想套出她手上烫伤的秘密,她连岔过去的话题都懒得想,直接摇头不说话。 吃完饭,兵分两路,两个男生去喝茶,三个女生去唱歌,二八给她们当司机。 卓潆故意找了个远地儿,再三确定跟远洋集团没关系了之后才敢进。 苏橙看不明白她的操作,问她KTV为什么要跟远洋集团扯上关系。 卓潆云淡风轻解释,“没啥,就上次点了个模子哥让许漾知道了...还没玩儿呢,他的人就把我直接带到他面前。奶奶的,京北半数KTV都在远洋旗下,许漾拿我照片给他们老板看了,放话哪个敢让我进来,就收拾铺盖卷滚蛋。” 苏橙捂嘴笑,“你被列为黑名单了。” “可不是,老娘的快乐少了一半呢!”卓潆说着,伸展手臂,一边搂着一个,“我以后的快乐,可就仰仗两位姐姐了。” 苏橙照单全收,“见外了,有需求吱声,我一定赴汤蹈火来当挡箭牌。” “义气!”卓潆看向林简,“那个二八,嘴严不?” “刚认识没几天,不太了解,不过人挺好的。” “我是说...用不用给他找个乐子玩玩儿,省得他跟许漾打小报告,咱们姊妹几个不尽兴呀!” 苏橙看热闹不嫌事大,“找一个找一个,给他找个风情万种的,我想看老实人脸红。” 林简,“少逗他,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再弄巧成拙。” “你看他愣得嘞,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所以别欺负老实人,小心你以后的老公,就是被别人欺负过的老实人!” “陈最才不老实。” 包厢里的灯光,把苏橙的脸照得花花绿绿。 “哦~”卓潆开始阴阳怪气,“某人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可怎么办呀,我要是告诉把这话告诉陈先生...” “不许说!”苏橙着急捂卓潆的嘴,“我无心的话,不许跟陈最说!” “为什么不说,让陈先生娶你啊!” “不行!你要是告诉陈最,我就告诉许先生你点模子哥!” “我点模子哥是为了谁呀,可不行干过河拆桥的缺德事儿。” “我不过河拆桥,你也别胡说八道!” 两人一拍即合,林简忍着腹痛笑她们幼稚。 卓潆放肆,一口气点了八个男模。 长相身材跟许漾不在一个层次,大概就是提供的情绪价值能让卓潆着迷了。 不难理解,许漾应该不能一边叫她“紫啧”,一边让她在他腹肌上跳舞吧。 “姐姐,你有些拘谨,第一次出来玩儿吗?” 林简身边的弟弟,递过来一杯酒。 他看着年纪不大,化着全妆,眼皮和嘴唇都亮晶晶的。 林简被他闪得有点儿头晕,推开那杯酒,“去应付那两位姐姐就行了。” 弟弟还想说些什么,她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拿出来,碎裂的屏幕上正闪着秦颂的名字。 第一卷 第96章 就凭你睡了我男人 秦颂的电话,林简出去接的。 没说别的,问她在哪儿,想见一面。 其实,他开门见山,事情会简单些。 也好,她想听听,他怎么说。 二十分钟后,秦颂带着温禾出现了。 林简站在KTV门口,没迎,就戳那儿,靠着墙。 秦颂长腿阔步,温禾得用跑的才跟得上。 他远远打量林简,靠近时又看得仔细,“外面冷,进去说。” 林简抬眸,“你长话短说,我腾不出太多时间给你。” “你在KTV里,很忙?” “忙啊,好多弟弟等着呢,怎么不叫忙?” 温禾拨开秦颂,上前一步。 对林简,那是难得一见的笑脸,“小简,大家都是朋友,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三哥温野,砸你公司是他的不对,你看看损失多少,我加倍赔偿,或者你说个数,我绝对不还价,只要你开金口把我三哥从监狱里放出来,一切好商量。” “温野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没那个金口,放不出来他。” “你没有,许先生有啊...我知道你跟许漾走得近,想必你说什么,他都会听的,你就当...帮阿颂的忙了。” 林简浅浅弯唇,“帮阿颂的忙,那得让阿颂亲口跟我谈呀,你来替他说,算什么?” 温禾轻嗤,“我们是夫妻俩,我当然能全权代表他,你也别玩儿这文字游戏,大冷天的,我们快点儿解决事情。” “你们找错人了,我没本事把温野从监狱里弄出来,另请高明吧。” 温禾拉住她手腕,“我们一起去找许漾,你当着我们的面,跟许漾求情,让他托关系放人!” 林简不懂她的理所当然,好奇问了句“凭什么”。 温禾笑着,但目露凶光,每个字都用牙根儿恶狠狠地咬出来,“就凭你睡了我男人。” 林简甩脱她的手,“我不欠你,更不欠你男人,别用这副口吻命令我,你们俩都没资格。” 寒风割脸,秦颂耐心告罄,直接拉起林简往路边走。 温禾愣了一下,小跑跟上去。 秦颂将车钥匙扔给她,“你来开。” 温禾,“开哪去啊?” 秦颂把林简塞到后座,扣上安全带。 林简瞪他,“你在绑架我吗?” “你挣扎就是,乖乖的就不是。”他从她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许漾打电话,说你要见他。” “为了温野?”林简心痛得紧。 “不然呢?” “是不是为了温家任何一个人,你都可以没底线?” “是,可以打了吗?” “我要是不打呢?” 秦颂用舌尖抵了抵腮帮,“陈最身为擎宇合伙人,在京北成立新公司,依据《企业法》规定,我有一万个理由对他提起诉讼,让他赔得倾家荡产。你知道的,我没底线,为了温家,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林简泪水氤氲,低下了头,“人民路,阿茶。” 秦颂拍了拍驾驶位椅背,“人民路,阿茶。” 温禾连忙导航,启动车辆。 林简的眼泪珠子砸了一路,秦颂心酸了一路,温禾盯后视镜盯了一路。 到了地方,林简给陈最发了条信息,得知他们在“芙蓉”。 三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二楼包房门口。 敲门,在得到一声“请进”后,秦颂突然开口,“进去怎么说,清楚吗?” 温禾看他,“不是林简说吗?” “你哥的事,你要更上心。桥搭好了,温野能否出来,就靠你说服许漾了。” “阿颂,你得帮我!” 秦颂眼底浮上一抹阴冷,“当然。” 温禾上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除了许漾和陈最,还有四五个陌生面孔。 不过看上去气度不凡,应该是许漾的朋友,都是成功人士。 被这么多男人盯着,温禾难免局促,“许先生,我是温禾,秦颂太太,有些事,想跟您单独谈谈。” “秦太太?”许漾淡淡一笑,“什么事?” “关于我三哥温野,我们,能单独谈吗?” 许漾倾身,给自己续了杯龙井,“可是我,不习惯和女人单独谈事情。” “您误会了,不止我自己,还有秦颂和林简…” 温禾向后一看。 哪有人? “哎?他们俩去哪儿了,明明刚才都在…” 听到秦颂林简,许漾与陈最对看。 然后叫回温禾,解散了茶局,“不是想谈谈温野的事情吗?” 温禾心长草了,又实在舍不得这个机会,“许先生,咱们能、速战速决吗?” “秦太太似乎不太懂礼仪,要不今天算了,您明天来集团找我助理预约吧。” “哎哎别呀,就今天谈,现在谈,好好谈。” “好,那就请秦太太仔细说说吧。” …… 另一边,秦颂拉着林简出了茶楼,上了车。 现在,车子都跑出市区了,他没停,也不说话。 林简肚子愈发难受,弓着腰冷汗直冒,手机还震个不停。 “你先接电话。”他终于开口。 林简没接,“你丢下温禾自己应对许先生,到头来遭殃的还是我,秦颂,放过我吧,行吗?” 倏地,他踩了脚刹车,停在近郊路边。 不是刻意找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是这一路以来,他都在酝酿,这些话应该如何说出口。 “我害怕了林简,”他双手仍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害怕昨晚的一念之差,会让我落得个悔恨终身的结局。” “那你就当我死了,因为你的一念之差,死了。” “你非要这样说?” “那要怎么说?安慰你?秦颂,我没事,你不必看到我的危险,我活该,我活该被温煦扔下楼去。” “你在怪我。” 林简移开目光,“没资格,你下意识保护妻子是对的。回去吧,讨论这个没意义。” 他拉过她左手,盯着上面的还新鲜的疤,“温煦弄的?” 她抽出手,“你再不回去,说不定,我会拜托许先生也把温煦送到监狱里去。” 秦颂心里憋了口气儿,狠狠拍了下方向盘,“认了个干亲真以为自己攀上大靠山了?在京北横行霸道,说关了谁就关了谁?林简,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许漾目的不纯,你是真瞎看不出来,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眼瞎的人是你!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温禾跳楼是演戏,你偏偏要陪她演,现在反过来跟我说后怕…你不但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虚伪!” “为什么事事都要扯到温禾?” “怎么,生气了?我碰你底线了?那带着你底线离开啊,滚出京北啊!我告诉你,就算你们给许先生跪下,温野也出不来,这个牢,他坐定了!” 秦颂的火,被拱到了到了天灵盖,下意识怼了林简一拳,“你还提许漾!” 这一拳给到胸口,林简只觉喉头涌出一股腥甜,压不下去了,呕得哪哪都是。 车顶灯打开,秦颂顿时被这鲜红的血水,吓傻了眼… 第一卷 第97章 无影灯下,她心脏几度停跳 林简双眼紧闭,眉头蹙紧,蜷缩在副驾,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怎么会...”秦颂从未如此慌神,脸色比她还要苍白三分。 他一边叫她名字,一边上手擦拭,“林简别睡,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睁开眼睛,跟我说话,林简,林简!” 林简忍着痛苦,气若游丝,“还没死,你再叫...就不一定了...” “马上到,我们马上到,你再坚持一会儿。” 秦颂试图启动车辆,油门踩下去没动,反应半天才意识到挂了P档。 他深吸一口气,拉过林简冰凉的手握紧。 “没关系,没关系...” 但是显然,这句“没关系”,是说给他自己的。 秦颂这辈子,即使开赛车时也没这么不要命过。 他想要把自己的体温过给她,可她愈发冰冷的手,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叫做“生命”的东西在流逝。 他逼林简回应他,哪怕是“哦啊嗯”,哪怕骂他王八蛋,都能给他坚持下去的信心。 起初,林简确实比较清醒,但后来,眼皮便撑不住地想要合在一起。 趁意识消散前,她给陈最发了条信息。 当年肾脏移植时,是陈最签的字,这次若要进手术室,还得他来签。 她不想秦颂看到她的狼狈,更不愿,他知道她少了个肾。 …… 急诊门口,秦颂的车还没停稳,陈最就打开车门,钻进来解开林简安全带。 想要抱她出来,秦颂却攥紧她的手不放。 一层热泪铺在陈最猩红的眼底,他凝着秦颂,昔日兄弟情分皆不在,愤恨地说了句“你他妈松开”。 在陈最收到林简的信息后,许漾叫回了卓潆和苏橙了解事情来龙去脉。 二八载着她们来到医院,同时坦白昨晚林简坠楼的事实。 一众人震惊,沉默,心痛如绞。 医生是许漾提前安排好的,林简一到,便被推进手术室。 高空坠落,使她的脾脏碎成一团。 腹腔内大量积血,几乎是她全身血量的五分之四。 无影灯下,心脏几度停跳。 医生数次出入手术室告知病危,陈最签字签到握不住笔。 卓潆苏橙吓得彻底醒了酒,平时谦谦公子的许漾,失态地揪住主刀衣领威胁,“我妹妹要是没下来手术台,我让你们全躺太平间!” 林简命悬一线,秦颂却被温禾堵在医院停车场。 “我不追究是你拉着她走,还是她拉你离开,”温禾指急诊方向,“但我不允许你去看她,京北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我们连夜回港城!” 秦颂无情指出,“你不是待不下去京北,你是怕东窗事发,许漾找温煦麻烦!” “不错!我就是怕!许漾表面跟我谈,可压根儿没打算放了三哥。如果知道林简是被二哥推下楼的,一定追究到底。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已经让二哥逃了,等这阵风口过去再出来。阿颂,秦家在港城的确有势力,可总不能为了温家和许家反目,我寻求不了庇护,只能跑。” “欺软怕硬,就是你们温家做事的态度?” “你要跟我讲道理吗?二哥酒后行事,他不清醒,不作数的…” “把你自认为的道理,去跟林简讲,看她买不买账!” 温禾含泪苦笑,“现在是怎么说,你完完全全站在了林简那边?我丈夫,在我面前怜惜另一个女人?” “委屈吗?当初你用孩子陷害林简的时候,想没想到有天回旋镖也会正中自己眉心?” 温禾沉默一瞬,随即哭了起来,“孩子的事…心痛的不止你一个,悲伤的情绪无的放矢,我怕是要疯掉。林简确实撞了我,也压到了我肚子,谁也不敢肯定她跟孩子的死无关!” 秦颂蹙眉,“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你还要狡辩?” “所以呢?你是后悔娶了我这个恶女,还是要让我以死谢罪?把我拉到林简面前,让她那个姘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我也推下楼吗?” 秦颂不说话。 温禾心慌得很,却故作镇定,“好啊,用不着别人费事,我自己找个高楼跳去!” 秦颂伸手拉她,她边挣扎边哭,“我那么珍视你,珍视你的爱,害怕你知道我们永远生不出正常的孩子,怕你不要我…我没勇气告诉你真相,我慌不择路…你要是打算为林简鸣不平,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 秦颂从后面抱住她,“你冷静点,我什么都没打算做!” “都在你眼睛里写着呢!你从来只对我的温柔给了林简,愧疚抱歉给了林简,是不是总有一天,你对我的爱也会都一并给了林简!” 秦颂心疼她的歇斯底里,又心乱如麻到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只扳过她肩膀,将她牢牢搂在怀里,“我们回港城,现在就走。” * 林简在ICU里待了两个星期。 虽捡了条命回来,可就剩了副骨头架子。 除了陈最苏橙还有护工,许培风许漾卓潆也是天天见。 在高级病房养了一周,林简看上去总算有了点儿人模样。 精气神儿一足,就待不住。 缠了陈最好几天,他才答应她玩会儿手机。 手机里没啥大动静,她手动删了些垃圾信息,浏览了一下公司群消息,又无聊刷了几条短视频。 陈最知道她在找什么,“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咔哒。 她将手机锁屏,放在床头。 陈最咬着牙根儿,“知道许大哥在找温煦,他连夜带温家人滚回港城了,从前那股顶天立地的劲儿,全他妈没了!” 林简扯了扯苍白的唇,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弱弱的,“不是没了,是有了软肋,不敢拼。” “有了软肋就是非不分?反正交了这种朋友,我肠子都悔青了。” 林简垂眸不语。 陈最不敢把话说太重,“以后过好咱自个儿的日子,不理他了,好不好?” 她泪眼氤氲,笑着说“好”。 陈最坐过来,双手捧起她的脸,“那我问你,温煦推你下楼,为什么不说?” 林简凝着他的眼,郑重其事,“失望。” “对秦颂失望?” 她摇头,“对自己失望。” “对自己失望?失望什么?” “失望...还活着。” 陈最心头一紧,语塞,“林简你、你...” 林简缓缓的,展开双臂抱住他,“陈最,我在适应活着,可能适应得不好,可能需要时间,你多点耐心,会好起来的...” 第一卷 第98章 我们不贪,小富即安 干瘪的灵魂,要被重新注入爱的血肉,才会再次变得丰满。 林简在日复一日的照顾和关怀中逐渐恢复生机,在大年三十晚上,正好完工四副手套。 两副灰色,是给陈最和许漾的,两副红色,给卓潆和苏橙。 还有早早织好的一条藏蓝色的围巾,原本是送给秦颂的生日礼物,也赠了许培风。 许培风感动得一塌糊涂,立马嫌自己准备的红包小了,又塞了张50万的支票。 令林简没想到的,许培风的新年礼物,是她出生那年的全套纪念币,每一张的编码都是她的生日年月。 她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恩感谢,他却只愿她余生平安顺遂。 这个年,过得消停。 偌大的园子,算上林简陈最也不过六口人。 从三十待到初七,初八复工。 卓潆撺掇林简出去散心,陈最不放心,许漾也不放心。 这件事虽被搁浅下来,但卓潆没死心。 初九,苏橙没回森海,电话始终关机。 想来,是被父母绊住了脚。 午饭,陈最吃得心不在焉,林简劝他回趟港城。 陈最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再给她电话时,他在机场,登机前的三两分钟。 “自己照顾自己,最多三天,苏橙回不回来,我都回来。” 早就料到如此,林简半开玩笑,“苏橙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你俩在港城结婚,我去随份子。” “呵,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撩也撩了睡也睡了,你渣男啊!” “没玩儿够,不准备结婚。”陈最站起身,“别管我了,你按时吃药,按时做心理辅导...最重要的,按时下班。” 林简给她的小栀子花浇水,“我给苏橙织的手套...” “带着呢,到时候说是我织的,行不?” “只要能带她回来,说是你生的都行。” “行了,别贫,登机了,挂了。” “嗯,平安落地。” 这边挂了电话,那边门被敲开。 助理小孩儿笑嘻嘻地探进来半个身子,“林总,港城来的秦先生...” 林简放下喷壶,“不见。” 助理一愣,“唔,不是上次那帅哥...不过这个也挺帅。” * 苏橙跟父母吵得不可开交。 过年期间,她乖乖相亲不下二十个男人,父母却食言没将手机还她。 她坦言会耽误工作,父母却不以为意,说趁这个机会正好辞职。 “我的工作关系都在京北,不声不响走人,以后的工作都不好找!”苏橙试图跟他们讲道理。 苏母不屑,“不好找就不找了,今天晚上相的那个我就挺满意,公务员?,安稳、靠谱。” “您盘算什么呐,让男人养我?” “我被你爸爸养了这么多年,不也挺好?我们不贪,小富即安,你健健康康陪在我们身边就行,用不着你志在四方。” “我不是你们养的宠物,说圈起来就圈起来,我是人,我有理想有自由,我不想待在港城,我要回京北!” 苏父重重哼气,“京北有谁在呀?从回来开始就张罗得欢,是不是处朋友了?” 苏母惊诧,“啊?橙子你说实话,是处朋友了吗?” 说谈恋爱的后果更严重,她还不至于主动往火坑里跳。 “也就你们把我当个宝儿,现实中谁搭理我?爸妈,真没必要把我看太紧,我这种人在社会上不吃香,脱光了站那儿都没人愿意睡哒!” “哼,知道你为什么不吃香,”苏父手指虚点她的头,“就因为你满嘴跑火车!骗我们外派出差,实际都要在京北扎根了!要不是你妈心血来潮去擎宇给你送顿饭,你怕是要瞒我们一辈子!” “你呀!哪来的胆子呀!”苏母戳她脑门儿。 苏橙一脸无辜,“我道过歉了,你们放我走吧。给人家公司撂挑子,我这辈子还没干过这缺德事呢!” 苏母,“明天我给林总打电话,她是好人,会理解为人父母的用心良苦。” 苏橙没好气儿地嘟囔,“她没父母,没法儿理解...也亏得她没父母,不用经历这些。” “哎!说什么呐,要挨揍是不是?”苏父把手放在腰带上。 这时,门铃响了。 苏母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蒜,慢腾腾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男人,西装、皮鞋,气质干净。 苏母觉得眼熟,擎宇年会、团建的照片,这人站C位。 “您是...秦总,还是陈总?” 苏橙从沙发上弹起,又重重坐了回去。 陈最拎着礼,笑道,“我是陈最。” “哦,是陈总,呀,这怎么好意思...”苏母接过东西,客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苏父亦起身,将陈最请进来,点头哈腰的。 “你,坐这儿干嘛,去泡茶!”苏父轻轻踢了苏橙一脚。 陈最,“别麻烦,今天冒昧前来,主要是为了苏橙的事。” 苏母一听来了兴致,“是不是想请我们橙子回去?” “是想请她回去...”陈最看了苏橙一眼,“当初她负责的项目,在松宁,可能要她去处理一下。” 苏父,“什么意思,您是说橙子经手的项目出错了?” 陈最,“是有些后续问题需要她本人出面,毕竟细节只有她知道。” 苏母脸色变了变,“严重吗?” 陈最说得轻描淡写,“处理不好的话,她要承担一部分损失,也没多少,二十万够了。” 苏父苏母被吓到了,面面相觑。 苏橙瞪他! 最后,苏母帮苏橙收拾行李,苏父留陈最在家吃饭。 “不了伯父,下次,下次一定来蹭饭。” 十分钟后,苏橙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冲苏母摊开手掌。 苏母不情不愿,将手机还给她,“几天能回来?” 陈最,“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橙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项目出错?”苏橙压低声音,“你怎么不说我欠你钱呢?” “太假,你看起来就不像能借得到钱的人。” 叫的车等在楼下,放好行李后,两人坐在后座。 第二次骗父母,苏橙有些激动,“现在就回京北?” 陈最看她,“去松宁。” 她肩膀耷拉下来,“不会是项目真出问题了吧,秋后算账啊,我可真的没钱赔...” 陈最没说话,掐着她的脸过来,瞄着她翕张唇瓣狠狠碾了上去。 * 另一边的京北。 饭菜过半,林简有些微醺,“喝不了太多,就这样吧,吃菜。” 秦莳安又给她倒了一杯,“姐姐过得好吗?” “好呀,你呢,好吗?” “凑合吧。” 林简把手臂搭在他肩上,“奶奶让姐姐管你,那姐姐就管你一辈子。港城混不下去来京北,缺钱...姐姐给你钱,月付。” 秦莳安,“最近是常常梦到奶奶,还是乐呵呵的模样,就是不说话。” “她老人家,怎么就不到我梦里呢...”林简惆怅,饮尽杯中酒。 “姐,你想我大哥吗?” “哪个、大哥?” “秦颂啊。” 林简醉眼,斜睨秦莳安,“他也死了?” 第一卷 第99章 此刻,他像贼,正销赃偷来的安稳 秦莳安嗤笑,“闹呢姐,大哥挺好的,就是最近跟大嫂...” “没死就不用说了,我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 秦莳安盯着她看,她问“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撒谎。” “呵呵,那你好好观察。” 陈最不在,许漾不在,秦莳安不了解,她愈发放肆,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倒酒。 微醺以上,烂醉不到,说清醒不清醒,但又不会胡乱什么都说。 对林简来说,这种状态很舒服。 酒过三巡,秦莳安凑过来幽幽道,“姐,安排住宿不?” 林简眯眼笑,“当然,说,想住哪,七星酒店、宾馆网咖,还是睡姐床上?” 秦莳安抿唇,拿走了她的酒,“姐姐,我想洗澡。” ...... 林简指了个地儿,二八油门踩到120,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东区新开的洗浴中心——浣花深处。 没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奢华。 水源奢华,空间奢华,服务奢华,舌尖也奢华。 这是许漾推荐的地方,要不是招待重要的人,林简才懒得跑这么远。 秦莳安过了遍水,早早来到大厅等她。 她又洗又泡,酒醒了三分。 过来的时候,秦莳安果茶甜点都给她准备好了,“喝点茶水透透,一会儿接着喝。” 林简躺在榻榻米上,打了个哈欠,“还喝?你是嫌我活得长了。” “姐,奶奶周年祭,跟我回港城吧。” “三周年,我再回去。” “为什么?” “沉淀沉淀。” 秦莳安扯过她枕头,躺她身边,“屁的沉淀,你是怕碰到大哥吧。” 林简翻了个身背对他,枕着自己手臂,“知道还问。” “那你到底是爱他恨他,还是怕他啊?” “爱过,恨过,也怕过。” “现在呢?” 林简闭上眼睛,“现在...都过去了。” “过去了,就是不爱了?” “嗯,不爱了。” 秦莳安撑起上半身,伏在她耳边问,“要是大哥大嫂离婚,你愿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 “我不要二手货。” “我大哥主动追你呢?” “他不吃回头草。” “甭管他,我问你的想法。” 林简回过头,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我说了,不要二手货。” “啧,我想让你当我大嫂。” “我宁可当你老婆,也不当你大嫂。”她转过去,又打了个哈欠。 秦莳安挑眉,“我可当真啊!” 她“嗯”了一声,“拿户口本,明天领证...” “我得在港城登记结婚,要不你明天跟我回去,怎么着也得见见父母啊。” “好...哇...” 秦莳安躺回来,美滋滋的,“我身负传宗接代重任,肯定要抓紧时间要孩子的,姐姐,你准备给我生几个,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男孩儿。” “为什么?” “给自己生个保镖,没人敢欺负。” 秦莳安心酸,“姐姐,我会保护你的啊!” “秦颂...也这样说过...” 秦莳安不再说话,林简也不说了。 没一会儿,她呼吸均匀,唇瓣微张,睡熟了。 “你都听见了,她不爱了。”秦莳安看向身边的男人。 秦颂垂眸睨他,“起来!” “行,给你腾地儿。”秦莳安麻利爬起,“反正我正大光明随时躺她身边,不像你,只能趁她睡着才能躺。” 秦颂向着林简挪了挪,“你选的地方?” 秦莳安贴着秦颂坐下来,“我倒是想给你开个房!还不是那二八保镖,走哪跟哪。” 秦颂始终看她,“让你打听的...” “问清楚啦,没男朋友,没固定的男女关系,每天家里公司两点一线。” “还有呢?” “你不是听见了吗!爱过恨过怕过,现在不爱了。” “她、身体好吗?” 秦莳安漫不经心,“一会儿你抱她感受一下,浑身没个二两肉,能好到哪儿去?” “钱到账了,你可以滚了。” “好嘞,大哥您尽兴,以后有这美差还找我哈。” 秦莳安离开后,秦颂在林简身边躺下。 夜深,这里仍人来人往,嘈杂声灌耳。 她却睡得熟,连被秦颂揽进怀里也不曾察觉。 只是咂了咂嘴,嗫嚅着“妈妈”。 秦颂勾唇,凝着她轻语,“是我身上的味道像伯母,还是伯母也像我这样抱你?” 他从未如此贪婪看她,明明关系亲密,他却不知道她眼下有颗泪痣,也没发觉她右侧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她手臂内侧的疤,看上去依然触目惊心。 一模一样的位置,为他抵挡了两次危险。 一次,是大学时候,挡了混混的刀;一次,是在酒吧,挡了混混的酒瓶。 陈最说过,她的毫不犹豫近乎本能,但也只为他秦颂一人。 飞蛾扑火,他会,她也会。 现在他抱着的这副遍体鳞伤的身躯,大多数的伤,都出自他手。 林简善良,没说恨,只说不爱了。 正是这句,让他幻想着他们的关系,可以回到从前。 秦莳安说得对,她浑身全是骨头,瘦得可以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不敢用力抱她,怕弄疼她;又不想松开,怕稍不留神她又不见。 此刻,他像贼,正销赃偷来的安稳。 …… 第二天,秦莳安启程回了港城。 林简宿醉头痛,送他去机场回来,吃了一片止疼药。 陈最打电话来说,苏橙已接到,路过松宁,带她考察考察项目。 松宁离京北十万八千里,什么项目能做到那儿去! 林简心里明镜似的,没戳破他想跟苏橙二人世界的嘴脸,还贴心地给他俩批了一个星期的假。 年后,森海的首要任务,就是与当地政府合作,在临省一个叫石岭的山村,重建村小。 路途遥远,七百公里,前半程高速,后半程山路。 项目部查了地图,最后的二十公里,连导航都懒得给建议,只标注了“谨慎驾驶”四个字。 同事们既不懂林简为什么要接这么个项目,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亲自跑一趟。 会上,大家各抒己见。 “派两个人去拍点儿照片、测个数据就行了,您去干嘛?” “那个地方穷得叮当响,预算薄得像纸,咱们象征性出个面就行了,用不着老板亲自上山。” “这个项目,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不但赚不到,还要搭点儿进去,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咱们森海不是服务高端吗,林总,这村小跟高端不挨边吧。” 林简,“森海的定位,从来都不是服务高端。乡村小学重建,让孩子们有受教育的地方,帮助他们走出大山,有意义,值得做。大家卯足了劲儿把项目给我做漂亮了,项目奖金,我一分不会少给。” “林总,您赔本赚吆喝呀?” “没想赚吆喝,就是想干点实事。” “林总,您真要自己去?” 林简,“有些事,坐在办公室里想不通,得去现场看。”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争吵声。 还没等林简开口问,会议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温禾来势汹汹,后面跟着前台,嚷着“女士请止步”“没预约不能进”。 她不管不顾,直接冲到林简面前,抬起手... 第一卷 第100章 你想干嘛?想见你 这一巴掌没下来,被二八截住了。 一拉一耸,温禾向后踉跄着,撞翻了投影幕布。 同事们纷纷起身,问“林总要不要报警”。 “报警!现在就报啊!”温禾爬起来,眼神狠戾,“让你们也开开眼界,看你们林总是怎样藏我男人的!” 林简面上平静无波,“会议结束,大家各自回到岗位,开展工作吧。” 被无视,简直比当面撕逼还让温禾难受。 她冲过来,却一头撞在二八结实的胸肌上。 只好隔着保镖大喊,“林简!阿颂呢,我问你,我老公呐?我知道他来了京北,他来京北就一定找你!你们见面了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是不是!” 林简没理,径直走出会议室。 温禾紧随其后,跟她来到地下停车场。 “林简,你要是再装聋,我就把你公司搅得鸡犬不宁!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好啊,步温野后尘,我把你也送进去,跟你三哥作伴。” “终于肯说话了,”温禾冷笑,“我问你,阿颂是不是在你这儿?” “是啊,我现在就要去跟他约会,跟上来吧,去抓他个现行。” 说完,林简钻进车里。 温禾没想到她会承认,愣愣站在那里。 林简启动车辆,大灯打开,狂摁喇叭。 温禾回神,跑过来拉后座车门,“我要跟你一起去见阿颂,让我上车!” 林简没惯她公主病,一脚油门离开了,害她吃了一肚子灰,在原地发疯好久。 ...... 去石岭的车,开了七个钟头。 林简和二八换着开的。 二八不懂,“您怎么连个助理秘书都不带?” “都是刚毕业的小孩儿,爹妈当宝似的宠着,我不忍心带他们来这儿吃苦。” “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成功哪有不吃苦的。” 林简看他,“我把你带了来,有没有恨我?” “哪里的话,保护您是我的职责。” 林简笑笑,将车子开下高速,换二八来开。 从这里开始,路就不好走了。 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砂石路,砂石路变成土路。 一侧是山壁,一侧是农田。 林简不说话,盯着车窗外还没返青的荒山。 开到一半,前面塌方了。 一块儿山石滚下来,不大,堵了半边路。 林简二八下车,查看路况。 村里来了几个精壮劳力,拿着镐头敲。 看见京A车牌,一个裹着蓝色粗布大衣的中年男人跑过来,弯腰打招呼,“是森海的领导吧,我是石岭的村主任高民,路不好走,辛苦你们了。” “叫我林简就行,”她冲二八要了根烟递给高民,站在路边跟他聊天。 “这路,孩子们天天走?” “走。骑摩托送到这儿,剩下的靠自己。远的娃,天不亮就起,打手电走。” “学校呢?” 高民夹烟的手,朝远处的山上指了指,“翻过这个梁,就能看见。实话跟您说,房子是八十年代盖的,漏风漏雨,冬天冷得待不住。娃们写字,写着写着就得站起来跺跺脚,不然脚趾头冻得没知觉。” 林简没接话,只看着那条通往山梁的路。 塌方清完,车子载上高民,又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石岭小学。 说是小学,其实就一排平房,五间教室,一个土操场。 操场上,飘着一面国旗。 这里,像是改革开放的漏网之鱼——开裂的黑板,坑坑洼洼的桌面,透风的窗户。 月光皎洁,照得哪哪都亮。 高民领着林简参观,对学校仅有的十几个学生如数家珍。 她心里大概有数,拍了几张照片后,说明天想来这里听听课。 高民实在高兴,直说森海是办实事的企业。 晚饭在高民家吃的。 要不是林简再三叮嘱无需特殊招待,高民妻子就把那会下蛋的老母亲杀了。 石岭信号不好,电话打得断断续续。 好在陈最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安排以森海名义捐献物资。 第二天一早,七点刚过。 村民扒着高民家的栅栏大喊,“主任快来看看吧,村口来大车了,三辆!” 林简披上衣服,跟着高民往村口走。 远远的,看见三辆大货,车身没标志,只满满当当塞着东西。 棉被、米面油、文具、成箱的保暖内衣,甚至还有几台电暖气。 村民看见林简,眼睛全部眯成一条缝,“林总,你们森海真是...这这这,太破费了,昨儿还说春寒料峭,今儿就送来了...” 林简心里犯嘀咕:陈最人在松宁心系石岭,行动力未免太强,这可是昨天半夜安排的任务啊! 正想着,大车驾驶室的门开了,一个人跳下来。 那人摘掉手套,朝她走过来。 林简站在那,忽然觉得山风停了。 是秦颂。 许久未见,她几乎忘了每次与他对视时的悸动。 高民热情握手,“您也是森海领导吧。” 秦颂笑笑,“我是司机,给别人打工的。” 高民,“甭管是啥,把人都招呼着,去村委会喝杯热茶。” 秦颂,“不急,先卸车。” 他说着,挽起袖子,背影挤进人群,和村民一起抬筐子搬箱子,动作利落。 这边儿卸完,又紧锣密鼓地去了学校。 孩子们太兴奋,领了新书包新文具,还有新衣服。 不仅是在学校念书的,一些在家辍学的听说有人送东西,也来了。 小小的操场变得热闹,哪里站的都是人。 不多时,真正属于森海捐赠的物资到了,村民感叹着“年来了”。 高民家的老母鸡还是没留住,到底让他媳妇儿给炖了。 秦颂开了一宿的车,又跟着忙活了一上午,又困又饿。 白衬衫沾了灰,他扫了扫,又洗了把脸。 抬起头的时候,林简递过来几张纸巾。 他接过,“谢谢。” “怎么知道的?”她问。 “秦莳安有你的朋友圈。”他坦言。 “所以你真的来了京北?” “嗯。” 怪不得。 林简无奈,扫了眼暴土扬尘的院子,“你想干嘛?” 秦颂扬了脸盆里的水,“想见你。” 第一卷 第101章 林简!你要绝我后啊! 山风狠狠拂过,有沙土味、汗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柠檬香。 林简低着头,垂着眼,被吹散了的声音闷闷的,“你见过了。” 秦颂听不太清,靠近了一步,“你拉黑我了。” “嗯。” “加回来。” 林简抬头,“都是成年人,你懂拉黑的意思。” 秦颂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懂,但不想。没别的,让我随时能联系上你,知道你近况。” “你可以通过秦莳安了解我近况。” “我们之间不需要隔着别人...” “我们之间一直隔着别人。”她打断道,“你想要不被打扰的感情,想要我对你纯粹,当陌生人最好。我想要平淡生活,想要好好活着,当陌生人最好。我们注定做不成朋友,有温禾在,即使我不喜欢你,我们也做不成朋友。” 秦颂张了张嘴。 林简,“别杠,别说我事事牵扯温禾,事实就是如此。” 她欲走,他拉她回来,“还喜欢我吗?” 他攥得紧,她抽不出,甩不开。 良久,她放弃了,“秦颂,你病得不轻。” “不立刻回答,不正面回答,林简,你还喜欢我是不是?” “我出发石岭之前,温禾来森海找过我...不,是找你。你们俩有什么问题矛盾我不管,在我这儿,你有点儿分寸感、边界感,死缠烂打没意思。” 秦颂眼神狡黠,“哪个要你听讲道理,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敢撒谎,陈最吞针!” “你有病啊!” “实话实说就好了,怕什么?” 林简使劲儿踩了他一脚。 这点儿力度,对他来说不过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没动,好整以暇看她。 她愤愤的,咬牙警告他“松手”。 偏他欠揍,挑眉挑衅。 林简深吸一口气,蓄力,抬起膝盖直顶他裆部。 秦颂吃痛,脸当即变了颜色。 “林简!你要绝我后啊!” 她没管,头也不回地跑了。 ...... 屋子里挤挤插插摆了两桌。 秦颂的人,森海的人,几个作陪的村民,再加上林简和二八。 天儿冷,高民拿出自家酿的米酒招待客人,每个人都喝了点儿。 林简没拦着二八,“你也喝吧,一会儿我开车。” 高民留客,“山路不好走,多休息一天吧。” 林简婉拒,“不了,得抓紧时间开工,争取明年冬天之前,让孩子们在暖和的教室里上课。” 高民感动,喝得多了些,话也多。 他岁数不大,大学生村官,一毕业就扎根到这里。 说这些年的扶贫工作,说留守儿童,说教育,说赖以生存的土地。 不难听出,是一位普通村官的坚守和无奈。 高民说话的时候,他的妻子就一个劲儿地往秦颂碗里放剥好的鸡蛋。 他吃一个,她添一个,还说“吃啥补啥”。 “多谢大姐。”秦颂尴尬扯唇,看向始作俑者。 林简认真干饭,头都不抬。 这时,一个小女孩儿局促地站在众人面前。 高民先看见,“哎,娃,你咋来啦?” 女孩儿大大的眼睛扫了一圈儿,最后落在林简脸上,“我们老师,邀请这位漂亮姐姐去学校。” 林简站起,“邀请我?” 女孩儿腼腆背着手,身子扭来扭去,“嗯,我们准备了舞蹈,想跳给你看。” 她语言质朴,笑容纯真,林简心都化了,二话不说跟着女孩儿来到学校。 其中一间教室,桌椅板凳被堆到后面,腾出一个不小的场地。 二十几个孩子排成一排,在班主任杨老师的哼唱下,舒展舞姿。 是广播体操。 他们的动作既不整齐也不标准,但每个人都好认真。 最后,孩子们簇拥着林简上来一起跳。 她不骄矜,跳起了她会的,也是唯一会的那只舞——月光拂过莎赫尔之纱。 舞毕,不仅孩子们掌声雷动,站在门外窥视的秦颂也鼓起掌来。 杨老师来到教室外,“先生,您也是森海的领导吧,请进来吧。” “我不是领导,”他指了指林简,“她手底下打工的。” 杨老师笑笑,“都是恩人,孩子们自发要感谢你们,进来吧。” 秦颂阔步走进,孩子们“哇哦”齐叹,叫他“漂亮哥哥”。 刚才的小女孩儿眼睛弯弯,问“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是不是一对儿”。 秦颂骚包,“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孩子们拉长音,结结实实回答了个“是”。 “那姐姐生气,删除了哥哥的联系方式,弄得哥哥没法儿道歉,是不是该让姐姐把哥哥的联系方式加回来?” 孩子们是小,但不买他的账。 “是哥哥惹姐姐生气了,姐姐才会不理哥哥...哥哥应该当面道歉!” 秦颂,“好啊,我道歉,你们帮我说情,让姐姐重新加回我联系方式。” 孩子们喜欢看热闹,连连答应。 林简觉得他无聊又无耻,“有这精神,还不如给孩子们上节课。” 秦颂,“上课,不如给他们讲讲外面的世界。” 孩子们眼神雀跃,嚷着要听。 杨老师让他们把桌椅板凳复位,坐下来认真听。 孩子们行动起来,轰隆轰隆的。 秦颂凑近,“我讲得好,你把我微信加回来。” “我没答应你。” 秦颂拽着她手臂,将她带到窗边。 窗户漏风,吹得她一脸沙尘。 “石岭村穷,不是因为没房子。”他压低声音,“是没人告诉他们,穷是可以改变的。” 林简没接话。 秦颂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她,“重建小学是好事,但钱能盖楼,盖不了脑子。村民观念不改,孩子照样回家放羊。” 林简,“根深蒂固的观念,你怎么改?” 秦颂,“帮村里修几条能走货车的路,把山里的核桃、蜂蜜运出去,再联系几个做电商的,农产品直接挂链接...再请农技站的人来教,怎么种东西能卖上价。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想做,没有脱不了的贫。” 林简思忖。 “别想了,这些事儿,以森海的实力,做不了。不是钱的问题,是渠道、人脉、经验。擎宇出资出人,功劳算森海的,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咱俩得随时沟通,加个微信,方便。” 第一卷 第102章 我死了,你还活吗 秦颂在破旧的黑板上,画了一幅中国地图,在首都的地方,标注了一颗星星。 从石岭村开始,讲祖国的名山大川,讲各个历史朝代的都城,讲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 他告诉孩子们,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也告诉他们,爱人先爱己。 孩子们听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同时也被他的博学多才而折服。 突然,秦颂话头一顿,教室似乎晃了一下。 孩子们也感受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下一秒,地面抖动起来,讲台上的粉笔盒“啪”地摔在地上,屋顶簌簌往下落灰。 “是地震!” 秦颂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本能冲下讲台,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两个孩子往门外推,同时大喊,“往外跑!都往外跑!别拿东西!” 孩子们尖叫着往门外涌,秦颂站在门口疏导。 林简和杨老师在教室后面,护着几个吓懵的孩子往外撤。 眼见房梁摇摇欲坠,秦颂跑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一手将一个孩子夹在腋下,一手拽着林简,把他们拖向门口。 跨出门槛的瞬间,五间教室接连坍塌。 巨大的断裂声裹着热浪,将他们推出三四米远,重重摔在操场的泥地上。 秦颂在他们后面,被掉下来的木梁和砖块砸到了后背,疼得他眼前一黑。 操场上到处是哭声。 学校里仅有的两名老师,护着孩子往空地上转移。 远处传来山体滑坡的闷响... 林简吃了一嘴的灰,挣扎着爬起来,扭头去找秦颂。 他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 “还能动吗?”她大声喊着,扒拉开他身上的砖块。 他睁眼,瞳孔散了数秒才聚焦。 看见她眼泪打转,竟扯着嘴角笑了,“怕我死啊?” “闭嘴!”她尽全力,试图将他拉出来,“你到底能不能使上劲儿啊!”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到他脸上,滚烫的。 他咳了两声,“先加微信再说。” 林简不可置信地吼道,“什么时候了!这里还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啊!” “就是因为危险,才不想死不瞑目。”他倒淡定,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 林简掏出手机,面目识别失败,密码输了三次才解开。 她调出二维码递到他面前,哑着嗓子焦急喊,“扫啊!不是要加吗,扫啊!” 秦颂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在抖,抬不起来。 “手机在裤子口袋,密码990214。手断了,你扫我。” 这里信号不好,可偏偏好友加得快。 林简举着他手机,怼到他眼前,“加了。” 秦颂看着那条“对方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立刻爬了起来。 ...... 大地震停了,但余震不断。 林简站在废墟上远眺,半天说不出话。 石岭村没了。 房子塌了,路断了,树木被连根拔起七横八躺。 那条他们开车进来的山路,被滑坡的土石埋了几十米。 几块巨石横在中间,把村子彻底与外界隔绝。 空气里是更加浓重的土腥味,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亲人的名字,有人呆坐在自家门槛上。 门槛还在,但也只剩了个门槛。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伤。 林简给秦颂的手腕上缠了个绷带,简单固定了一下,他就跳下废墟去干活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闷着头,一块砖一块砖地搬,一根木头一根木头地抬。 有村民扒房子,他过去搭把手; 有人找被埋的粮食,他帮着刨。 救援队没到,他带领的就是救援队。 村民们都信他,一边干,一边听他指挥。 趁雨水来临之前,他们连夜搭起了简易棚,把老人和孩子先安顿了进去。 也亏得那些捐赠的物资,妇女们开始生火做饭。 炊烟升起来了,虽薄,但总算升起来了。 两天时间,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简易棚里,林简端起一碗稀饭,舀了一勺吹了吹,“都肿起来了,再干活儿,小心截肢。” 秦颂举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就不会指挥别人出力?”她没好气儿,把勺子往他嘴边一怼,“张嘴!” 热乎乎的粥,从嗓子眼儿一路暖到胃。 秦颂咂嘴,“都是爹生娘养,不是丈夫就是儿,你心疼我,他们也有人疼。” “我没心疼你!” “大米,每人每天定量,这么一大碗,大概都给我熬粥了,还说不心疼?” “怕你死了,没法儿跟秦家交代。” 秦颂突然凑近,“我死了,你还活吗?” 她没见过这么狼狈的秦颂,整个人是乱的、臭的。 白衬衫成了灰色,脸上油腻腻,下巴萌出层青色胡茬。 唯一清亮的,是眼神。 心疼吗?是,她心疼。 “你死了我为什么不能活?”她又将一勺粥,送进他嘴里。 一大口粥,烫的,他吸溜着,吐字含糊不清,“我的意思,你会不会为我难过。” “会。” “难过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林简看他,“不知道。” 他追问,“你得给个准数,我好安排后事。” “你有病吧,安排什么后事?”她手下没留情,几乎是把勺子戳进喉咙的。 他一本正经,“要是你只难受一个月,我就不担心,反正你很快就会忘了我。要是一年,我得托人逢年过节给你发个问候,假装我还活着。一辈子嘛,我就争取多活几年。” 林简敛眸,“你活够了吗?舍得身边的人吗?安排后事...你没资格。” 秦颂,“也就是说,你不希望我死,但如果我死了,你会难受一辈子。” 林简觉得,自己被他绕进去了。 四目相对,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突然,林简的嘴唇软了一下。 她愣住,眼睛瞪得浑圆,“你亲我干什么!” 秦颂耸肩,“谁让你不说话。” 她倏地站起,“不说话就亲?以前合作方不说话,你怎么不亲上去?” 他混不吝地眨眨眼,“合作方长得不好看。” 这跟长相有关吗? 这跟道德有关! 林简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从哪儿指责他。 帐篷里安静的过分,只有雨点声砸得凶。 秦颂作势起身,“你看,又沉默。” 林简一把抓住他的脸,把他摁回到垫子上,“你敢!” 秦颂闷声笑了。 这时,有人在外面喊,“秦先生,山上泥石流,卷了个孩子!” 秦颂一秒恢复战斗状态,捞起塑料雨衣往外走。 林简心慌,想要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第一卷 第103章 放弃吧,埋了这么久,他活不成的 雨下大了,世界分外嘈杂。 那个被泥石流卷走的孩子得救了,浑身是伤。 林简参与清理、救治、包扎,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幸好,孩子恢复了意识,父母抱着他哭。 林简大气没喘一口,忙问秦颂人在哪儿。 简易棚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支支吾吾,躲避她看过来的目光。 还没彻底放下去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儿,林简抓住二八的手,“救人你也去了,跟我说实话。” 二八不敢隐瞒,“秦先生把孩子交到我们手里后,自己却陷里边儿了。一半的人抬着孩子回来,剩一半留在那想办法救他。” 林简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正疯狂敲打耳膜。 二八安慰,“您不必忧心,有消息他们会第一时间汇报。” 林简不傻,“一个多小时…没消息就是坏消息了。” 二八低下头,谎话多一句也编不出来。 不知是不是余震,应急灯晃,她也晃了。 林简调整了下呼吸,随便拿起件雨衣和手电就往出走。 二八跟在后面,“您要干什么去?” “救人。” “现在还很危险,您去实在帮不上忙…让我去吧,一定把秦先生给您带回来…” 林简脚步快而坚定,“我要活的,别拦我。” 雨砸在泥地上,手电照射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坑。 空气里弥散着发腐的味道,滑坡面积大得让人绝望。 “不能去,那边还在滑!” 不知是谁,在她耳边吼,听不太清楚,声音像隔着厚厚的棉布。 她义无反顾,朝着那个方向走。 脚下的废墟、泥浆,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仿佛下一秒就要陷进去。 她跟二八确定秦颂“消失”的大概位置,将目标锁定在周围五十米左右,跪下,开始挖。 挖出来的,除了泥,还有碎了的碗、泡胀了的课本、孤零零的鞋子... 硬的,软的,希望,失望。 参与营救的村民,看见林简这样,也扔了锹镐,跟着上手挖。 十根手指插进泥里,往后扒拉。 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指缝里填满黑色。 半个小时,手开始疼。 一些人放弃了。 一个小时后,手被割破,满是口子。 大多数都放弃了。 两个小时,指甲折了、剥落,手僵得麻木,不知道疼了。 泥里混进鲜红,洇开,又被雨水冲淡。 身后有人喊她。 很远,听不清喊什么。 “林小姐...”二八来到她身边劝说,“放弃吧,埋了这么久,他活不成的...” 林简倔得像驴子,“死了,也得挖出尸体...送到医院,医生宣布死亡,当着我的面...还要,送进火葬场,炼尸炉里,他没跳起来说烫,才算...” 然后更快地刨起来,指甲没了也不觉得,只知道扒、扒、扒,把那些压在上面的、沉甸甸的泥,一把一把地扒开。 雨水进到眼睛里,又混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她眼睛红得吓人。 又过了好长时间,已经换过一次的手电筒电都尽了。 突然,她挖到了一枚戒指。 擦了擦,内圈刻着“WH”。 她眼睛亮了,“是婚戒...秦颂的婚戒......快了,快了...二八,帮我!” 最后,两人在出现戒指的不远处,挖到了秦颂。 村民帮着把他整个人刨出来,抬到安全的空地。 简单清理后,发现他后脑勺有伤,能摸到凝固的血。 人,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呼吸。 雨还在下,但,世界静得不行。 他们不说话,像在默哀。 只有林简不放弃,不停歇地做着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一个十分钟过去,又一个十分钟过去... 大家劝着,“算了”“别费事”“救回来人也不中了”。 她听不见,满脑子都是秦颂那句“我死了,你还活吗”。 答案,都在她一意孤行中。 她不仅在救他,更是在救自己。 村民们质朴,也感动于她的执着,照葫芦画瓢的,轮番接力给秦颂做心肺复苏。 林简不说停,他们就不停。 科学解释不通的地方,大概就是爱了。 半个小时后,他有了微弱脉搏,紧接着,微弱呼吸。 大灾面前,人人由衷开心。 从阎王手里抢人,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救援队是半夜到的,当即用直升机把秦颂送到了最近的三甲医院,进了ICU。 林简让二八想办法联系温家,自己则坐在监护室门口的地上守着,随时等候医生吩咐。 “林小姐,还是先处理一下您的手吧,感染就麻烦了。” 她的手,是一点儿不夸张的血肉模糊。 这次她没犟,乖乖去处理了。 回来,接着守着。 第二天,秦颂被挪到普通病房。 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人虽还昏睡着,但生命体征平稳,不算重症。 四人间的病房,什么病人都有。 这么吵他都没醒,林简急在心里。 跟同病房的人借了剃须刀,又借了指甲钳,把他收拾得利落干净。 最起码不糟心,他醒了看到自己也舒心。 得知他们是灾区来的,大家都竖起大拇指,佩服林简对丈夫的不离不弃。 她解释两人只是朋友,他们更加敬佩友情能做到如此地步。 傍晚,林简上了个卫生间的功夫,温家人来了,秦颂也睁眼了。 温禾掐着林简的脖子往墙上抵,“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二八不在,病友家属们拉着,劝着。 温禾大哭,指着林简鼻子大骂“小三”“灾星”。 梁姝气不过,趁别人不注意,也对林简又踢又掐的。 病房里顿时乌烟瘴气,吵声震天。 医生护士很快过来维持秩序,劝说“病人家属别激动”。 见秦颂醒了,连忙给他做检查。 医生看看、听听,随口问了几个问题。 秦颂听得懂,但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温禾接受不了,猛地扑到他身上嚎啕大哭,“阿颂我是温禾,我是你妻子,你怎么能不认识我,你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啊阿颂!” 秦颂茫然,可看到趴到自己身上情绪失控的女人,还是微微蹙了蹙眉头。 第一卷 第104章 他成了一张白纸,任她在上面写字作画 林简追到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合上病例,“脑部CT并没有显示有明显的器质性损伤,但患者被埋时间较长,缺氧和应激反应可能导致海马体功能暂时性抑制...简单说,这是创伤失忆的一种,临床上叫逆行性遗忘。” 林简下意识攥紧拳头,却因剧痛立刻伸展开了,“他,能想起来吗?” “不好说。”医生语气平淡,“可能会突然想起来,也可能永远想不起来。记忆这东西,有时候比人倔。” 林简没说话。 “家属可以多跟他讲讲过去的事,去熟悉的地方,见熟悉的人。但别逼他,大脑有自我保护机制,想不起来,也可能是因为某段记忆太疼了。” 再次回到病房,秦颂的那张床上,已经收进来了新病人。 林简靠着墙,怔怔看着。 病友家属过来说,那对母女弄了辆轮椅来,把人强制带走了,病号服都没换,现在追还来得及。 林简扯出个笑,“那还追啥。” 二八领着许漾进来。 许漾看着狼狈的妹妹,眼圈儿红了。 想抱抱她,她却推开,说自己脏。 十个手指头,个个缠了纱布,有的,隐隐渗出鲜红的血。 怎么不心疼呢! “大哥,你认不认识好一点儿的神内专家,秦颂失忆了,我想着,帮他联系医生看看。”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他?” “帮,帮忙嘛。” “他有家人,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大哥...” 林简不说话了,但她目光虔诚又可怜,看得许漾于心不忍。 “好啦,我会联系会处理,只要他到了港城,会有最优秀的神内专家接诊,你宽心,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有力气挂念别人。” 退一万步讲,秦颂捡回一条命,即便失忆了又如何。 她向上天许愿,上天已经满足了她,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林简长舒一口气,跟许漾回京北前,联系了陈最,让他再给石岭村送一批救援物资去。 吩咐完,也说不上是困蒙了还是晕了,倒头就睡,叫都叫不醒。 * 另一边,秦颂回到港城,并没有被安排去医院进行系统的治疗和康复。 于温禾来说,他的失忆,简直是老天开眼。 他成了一张白纸,任她在上面写字作画。 人生轨迹随她篡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至于林简,大可不必让她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她温禾,是他的初恋。 两人爱得热烈,从恋爱到结婚,没有过第三者,没闹过分手。 她是贤内助,助力他创办擎宇。 他跟秦家关系不好,自老太太去世,亲戚愈发不走动。 由于身体的特殊情况,两人正在试管要宝宝。 这次石岭遇险,也是她拼死将他救出。 秦颂的身体慢慢恢复,他自己也在慢慢接受这些设定。 只是下雨的时候,会对着天空发呆。 ...... 暑热,蝉鸣。 林简给秦莳安的咖啡里,加了冰块儿。 几个月过去了,她的手指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 “什么时候能彻底好?”秦莳安喝了口咖啡问。 “一年吧。” 上次被关进冷库后,也是十个指甲全掉,也是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长出。 她的经验之谈罢了。 “这次来京北,想去哪里玩儿?”林简问。 秦莳安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扔,屏幕上擎宇的股价绿得发慌。 “你猜,现在是谁接手了擎宇?” 林简把他手机放在茶几上,“是谁啊?” “温家兄弟!”秦莳安愤愤的,“那温扬还成,有两把刷子,但人家有自己的公司要养。没管两天,就把擎宇甩给了温煦!” 秦莳安白眼翻得勤,“现在,等同于狗坐在了人吃饭的桌子上,装模作样的,实际上啥也不是!这才没多长时间,走了好几个骨干,邮箱里躺了一堆辞职信。再不整顿,擎宇就黄了!” 林简,“你倒清楚。” 秦莳安,“实话跟你说,我爹盯着擎宇、盯着我呢!我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不感兴趣。这不,得到点儿消息我就亲自跑来告诉你了,你赶紧想想办法,不能眼睁睁看大厦倾颓呀。” 林简瞥了眼陈最——那个坐她办公椅上,手里转着根香烟的男人。 “你早就知道了?”她问。 “嗯?什么?” “别装,苏橙跟周维翰关系好,擎宇易主,苏橙不可能不知道。” “她知道...也不一定告诉我吧,我也挺惊讶的。” 他睁眼说瞎话,她气,“你们床上挺专注,别的一概不谈?” 陈最坐直身体,“哎哎哎!说正事呢,扯上床干嘛?” 林简,“好,跟你谈正事,明天回港城,把擎宇接手过来。” 陈最嘟囔,“黄了就黄了,费这事干嘛?” “你冷血,我做不到...要不你俩现在就走吧。” “我俩?” “再带上苏橙,买个最近的航班...当你们外派出差了,什么时候稳定下来,什么时候再回来。” 陈最起身,“擎宇亲生的,森海是领养的,看你急的那个样子...你要不要一起,看看那个谁?” 她看向秦莳安,“你大哥不是挺好?” “喘气儿,算好吗?” “温禾没带他看医生?” “看啊,看生殖科医生,忙着试管要孩子呢。” 林简不语。 陈最太了解她,“行啦,见一面吧,省得你茶饭不思半个月瘦八斤...” 紧接着拨通内线电话,“苏橙,订四张飞港城的机票,你我林简还有秦莳安,嗯,最近的一班。” * 港城下雨了,天阴阴的。 四季良辰的主卧床上,秦颂显得心不在焉。 温禾从他身上翻下来,宣告第N次尝试失败。 酒也喝了,情也调了,香氛也点了,气氛也到位。 自他受伤以来,白天黑天,家里酒店,床上地下,他始终不热情,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温禾搞来助兴的药和片子,她也万分主动。 无奈他比和尚禁欲,怎么撩都没反应。 也带他去看过男科,身体机能堪比二十一二的小伙子。 温禾身着白色蕾丝睡裙趴在他身上,语气焦急又无奈,“阿颂,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恢复正常呀!” 秦颂望着天花板,眼神平静无波,“我现在这样,拖累你,要不离婚吧。” 第一卷 第105章 想不起来算了,我们不治了 港城,擎宇大厦。 陈最的到来,实属意外。 集团内传言几位老板闹不和,林总退出,陈总跟着林总另立山头。 偌大的企业只有秦总苦撑,如今又受伤疗养,命途多舛。 懂行的人就罢了,偏偏亲戚上岗,还是吆五喝六、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人心浮动,好多看不到希望的已辞职。 陈最又怎么不算救星呢? 他雷厉风行,也有威信,半个小时,董事会到齐了。 会议室里,温煦自信满满,搬出秦颂亲笔签字的“任命通知”。 陈最哂笑,一把丢了回去,“一个在京北有案底的人,到了港城摇身一变成了执行董事,是不是脸给多了?” 温煦不屑,“港城就是秦家地盘,我小妹是秦家太太,说了算!你有本事报警啊,看看警察敢不敢动我一根头发。” 陈最没搭理他,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今天临时召集各位,主要是为了一个人事调整议案...” 他看了眼腕表,恰好苏橙拿着一摞文件进来交到他手里。 他低头翻看,“关于集团执行董事温煦,在职期间多次违反公司决策流程,擅自以集团名义对外接洽业务,造成不良影响。我提议免除其一切职务,即日起离开擎宇集团...” 随即抬眼,“各位,有无意见?” 温煦拍案而起,“你说开除就开除,你算老几啊!” 陈最微微后仰,语气轻轻,“秦颂算老几,我就是老几。” 温煦,“你等着,我给小妹打电话,我还不信了,自家的买卖轮得着别人做决定。” 众人等着。 不多时,温禾领着秦颂出现。 温煦迎上去告状,“小妹妹夫,你们可来了,有人要做咱家的主!” 温禾眼神轻蔑,在陈最脸上扫了一圈儿,“看来陈总没摆清自己位置,秦总来了,这主位可就不能您来坐了。” 陈最看向苏橙,“她不是画画的吗?” 苏橙点头,“秦太太有自己的画廊。” “有画廊不去经营,跑这来指手画脚...把我们当调色盘用了?” “陈总,我们就事论事,开除温煦的决定,您说了不算,要整个董事会举手表决。” “我建议秦太太仔细看看董事会章程,我和您先生,有一票表决权。” “那我没说错,您自己做不了主!”温禾拉着秦颂坐下,“老公,说你不同意开除温煦。” 秦颂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傀儡。 “挟天子以令诸侯?”陈最眯眼,“他现在脑子不清楚,说了也不做数。” 温禾,“遵章办事!董事会的章程不是我定的。” 陈最,“定章程的时候,他脑子还没坏。” 温禾,“章程上也没说脑子坏掉的人不能做决定。” 陈最,“你在毁擎宇!” 温禾,“说话要拿出证据,否则我告你诽谤。” 陈最把文件往她面前一甩,“你的蠢货哥哥,几个地级市跑了一圈儿,签了一堆意向协议,没一件过风控,没一件真正落地,用的都是擎宇的名头!挪用公款,涉嫌洗钱,随便一项都够他吃十年牢饭的。开除,只是给了你们温家一张还能走出去的脸,劝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温禾,“呵,没听说过,打印机随便打几张纸出来,也叫证据。” 秦颂被聒噪得心烦,不住扶额。 这时,秦莳安从后面伸过头来,“大哥?” 两人走出会议室。 秦莳安勾着秦颂肩膀往电梯厅走,“知道您不喜欢这种场合,跟弟弟出去玩会儿,玩完了,估计这边儿也结束了。” “玩儿什么?” “打枪怎么样?” 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林简一袭紫色连衣裙靠在车头。 她盯着秦颂走过来,心脏呼之欲出。 可他不认识她,等着秦莳安介绍。 是了,那双眸子里,什么都没有。 她用微笑掩盖心情的一落千丈,也没抗拒秦莳安搂她腰的手。 “女朋友,林简,漂亮吧。”秦莳安一脸傲娇。 秦颂看向旁边的宝马,“这辆?” “嗯。” 秦颂打开车门,自觉钻入后座。 林简,“车我开,你也坐后面去。” 秦莳安扭捏,“我都说你是我女朋友了,让我坐副驾呗!” 林简轻叹,拍了拍他肩膀。 一路上,全靠秦莳安调解气氛,喋喋不休的什么都能唠上几句。 林简没工夫替他尴尬,忍住不哭,已经耗了她所有力气。 射击馆,是秦颂以前常去的那家。 他肌肉记忆强得可怕,弹着点全部集中在靶心,散步面近乎重合。 他还是他,他又不是他。 林简盯着时间,一个小时后,去门口接人。 许漾找的神经内科专家,正好在港城出差,林简约他出来给秦颂面诊。 秦莳安推开茶室的门,跟林简使了个眼色后,便给秦颂介绍起新朋友。 “哈哈,老余!做实业的,想跟大哥您取取生意经。” 秦颂睨着秦莳安,“取经取到射击馆,你用心良苦。” “嘿嘿,先哄您开心嘛,来,坐。” “我记不起以前的事情,恐怕要让你朋友失望了。” 余医生,“不妨事,大家认识认识,随便聊聊就好。” 这一聊就是半个小时。 余医生谈话技术高超,从事业到家庭,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到他个人身上,毫不违和。 越听,林简内心越焦灼。 他的人生正经历大面积的空白,他不了解自己,不认识母亲,甚至要被迫接受枕边人。 他语气始终平淡,可林简听出了恐慌、惧怕、无措,这让她想要尽快恢复他的记忆。 余医生谈及配偶,说自己老婆没啥文化,但是个贤内助,问秦太太是否在他事业上给予过帮助。 秦颂坦言,温禾是初恋,每每心有不安时,看看照片视频里记录他们相爱的瞬间,倒也能缓解不安情绪。 他坚信自己爱过,并深爱。 余医生大致了解,借口自己还有事要先行离开。 林简随之起身,“我送您。” 射击馆外的阴凉处,余医生把秦颂的情况告知她,“秦先生情况严重,记忆重建是一个长期且复杂的过程,治疗本身会引发强烈的痛苦体验,需要做好充分准备。” “痛苦体验?” “嗯,大概率会出现意志崩溃,人格解体,自残,还有各种病理性的痛苦,无异于精神上的酷刑。” 林简治疗过,深知其中滋味。 失忆不致命,不认得谁都没关系。 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不值得他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不治了,”林简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想不起来算了,我们不治了。” 第一卷 第106章 你插足我和温禾感情,是小三 林简开车,又把秦颂和秦莳安送回擎宇。 她坐在车里,看着秦颂渐行渐远的背影,任眼泪放肆。 这些日子,他抓起雨衣离开的瞬间,白天出现在她脑海里,晚上出现在她梦里。 手指明明好了,可时常出现幻痛。 她信命,可生命中唯两次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都是因为秦颂。 一次,为他捐肾,一次,从泥里往外刨他。 她的付出,不是为了感动他;她的私心,又太想得到他。 也许,为他拼命时,一切都是本能。 对她来说,他失忆未免不是好事,最起码,他不再讨厌她、不再觉得她恶心。 而她喜欢他这件事,可以永永远远烂在肚子里。 疼,她来遭就好了,他只要朝朝欢愉、岁岁无忧。 擎宇再和她无关,让陈最和苏橙去扛,而港城,也彻底没了牵挂的理由。 林简把秦莳安的宝马留在停车场,一个人打车去了陵园。 怀里的玫瑰开得正盛,气味香甜,“下次再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奶奶。” 她跪在那儿,从头至尾就说了这么一句。 临走前,还去看了秦颂宝宝,将一支小熊棒棒糖放在墓前。 走出陵园,给陈最发了条“我先回京北”的信息后,坐车去了机场。 …… 陈最留在港城三个月稳局面,该填的填,该补的补,该丢弃的丢弃,擎宇总算有了个正经样子。 他电话里夸秦颂脑子好使,管理上的事儿,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等出师了,他就回京北。 林简回答“好”,挂断后望向车窗外,“路修得挺好,不颠了。” 时隔数月,再次来到石岭,心中难免感慨。 这次,森海来了两辆车,一辆拉人,一辆拉货。 她带来一车棉衣棉被、药品和取暖设备,也带来各专业总工勘测现场,给村民们重建家园。 秦颂当初想要发展石岭的话她记在心里,等缓过这场天灾,她就正式投资建设。 村口,一众人下车,帮忙卸货。 高民从临时搭建的彩钢房里出来,挥手欢迎。 “哎呀林小姐,您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来了!” 林简调侃,“就怕您见外,弄个欢迎仪式之类的,我腼腆,应对不来。” “您别说,救命恩人齐聚我石岭村,可不就真的应该弄个欢迎仪式!” “啊?”林简云里雾里。 高民咧嘴笑,“秦先生也来嘞!” 顺着高民手指的方向看去,秦颂果然来了,还带了周维翰。 …… 夕阳西下,屋里屋外摆了十几桌,石岭村村民拿出最高诚意,宴请林简和秦颂。 高民喝了不少,“我实在没想到,那场地震对秦先生的伤害这么大,居然什么都记不得了…” 林简及时扯开话题,“过去的就过去吧,我们不提了,来,主任,这杯我敬你,敬村民,敬石岭越来越好。” 二两白酒,她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滋味,从嗓子到胃,人暖和了,也瞬间上头。 “唔,林小姐好酒量啊!我可算找到知音了。”高民讶异也兴奋。 “那我陪主任不醉不归,好不好?” “行啊,”高民来了兴致,“把秦先生带来的好酒开一瓶尝尝味道。” 这顿饭,从黄昏吃到夜深。 人都散了,林简还在陪高民喝。 过去现在都不聊了,专聊未来——聊如何发展,聊怎么带村民致富。 他说得痛快,她也喝爽了。 不知秦颂什么时候离开的,反正全程,她没看他一眼。 二八等她喝完,带她去休息。 临时搭建的彩钢房,白色房身,蓝色房顶,遍布村子。 二八指着门上的编码,让她记住自己的房间号是027。 林简笑着推开他,“我又没醉…行了,你去睡觉,我、溜达溜达。” “您去哪儿溜达,我陪您。” “就看看月亮,你陪我,太暧昧了吧。” “林小姐…” “好啦,再啰嗦我就烦了,走吧走吧。” 夜深人静。 二八离开后,林简在原地大吐特吐。 眼泪鼻涕一起流,嘴里又酸又苦。 胃里本来就没装什么东西,这一吐,全空了不说,还饶了点儿胃酸出去。 她起身,推开027的门。 灯是亮着的,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漱了漱口,然后一头栽到床上。 硬的,也说不上是不是痛晕了,反正一睁眼就到了第二天。 房间里窗帘透光,天边泛起蟹壳青的时候,就亮得再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模模糊糊的,眼前出现了个黑影。 再揉揉眼睛,这黑影还挺眼熟。 秦颂坐在窗根儿下的椅子上,正盯着她看。 林简“腾”地坐起,“我走错房间了?” “显而易见。” “哦…那我,”她慌乱掀开被子,“不好意思啊,我…” 秦颂没头没脑来了句,“我昨晚跟高民挤在一张床上。” 林简愣了一下,“哦,那委屈你了,我现在就走,你补个觉…” “高民告诉我,我们是情侣,地震的时候,是你用手把我从泥石流里挖出来的。” “高主任搞错了,”林简连连否认,“我们只是朋友,当时,是大家联手救你出来的,不止我自己。” “林简。”他突然叫她名字。 他背着光,看不清脸上表情。 “你果然不是秦莳安女朋友。”他言之凿凿,嗓音低沉,“温煦说,你插足我和温禾感情,是小三。” 林简杵在那儿,如溺在海啸中,张不开嘴,说不出话。 有些事,她以为是释然,却始终走不进去,也逃不脱。 “你不辩解吗?”他问。 辩解吗? 他们的故事太长,她实在不知,从哪里开始讲… 秦颂站了起来,步步逼近,“上次在射击馆,那个老余,实际上是个心理医生吧。你想让我恢复记忆,想让我记起你,然后再伤害我的妻子,是不是?” 林简微微摇头,眼睛一瞬不瞬看他,“我在京北,你在港城,我们隔着3000公里,我们…” 秦颂,“隔着十万八千里,也没耽误你让高民邀请我来石岭,也没耽误你进我房间、爬我床!” 林简眼睛发烫,一心想要离开。 秦颂冷哼,“外面都是人,你从我这儿跑出去,大家难免误会…也是你计谋里的一部分吗? 第一卷 第107章 我对你好、盼你活,从未想过在你身上用计谋 林简背对着他,仰头,逼退眼泪。 失忆的人说的话,何必往心里去。 “秦颂,我对你好、盼你活,从未想过在你身上用计谋。不谈过去,未来我们不会有交集了,你放心。” 话落,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呵!” 早上温度低,她骤然呼出一团白气。 027在对面,她果然走错了房间。 早饭过后,她领着人勘查场地,测绘,收集数据,活干得又快又利索。 一天的工作量被压缩到一上午,匆匆吃了口午饭,就往回赶了。 村民们自发在村口注目远送,恨不得个个眼含热泪。 秦颂在国旗杆子下抽烟,对面的两间彩钢房里,传来孩子清脆洪亮的阅读声。 “这里就是过去村小学的地方,”高民走过来,“多亏秦先生出手相助,孩子们全须全尾的,一个都不少。” 秦颂弹了弹烟灰,“我不记得了。” 高民,“我们记得。这些孩子是石岭村的希望,您救了他们,就是给了全村希望。” “钱到账了?” “到了到了,这笔钱,会用于学校建设上的。” 下课铃声响了,孩子们一股脑儿冲出来,三五成群地进行课间活动。 秦颂掐了烟,准备离开。 没料想,他们围了上来,一个个笑靥如花地喊他“漂亮哥哥”。 秦颂歪了歪唇角,“形容男人,漂亮这个词不够贴切...况且,我已经到了叔叔的年纪,叫哥哥太抬举我。” 高民笑着解释,“那是因为他们叫林小姐漂亮姐姐。” 一个小女孩儿附和,“是啊是啊,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是一对儿!” 秦颂敛笑,“谁说我们是一对儿?” 孩子开始七嘴八舌起来,“你自己说哒!” “你还让我们帮你哄姐姐,要加她联系方式呢!” “你看漂亮姐姐的眼睛里,有花花...” “不对,是心心。” “什么心心,是星星!” 秦颂当这帮孩子鬼扯,“那她,同意加我的联系方式了没有啊?” 孩子们摇摇头。 其中一个男孩子讪讪举起了手,“加了...地震的时候,房子塌了,你半个身子都被压住了,你说,姐姐不加你微信,你就不出来...” 秦颂蹙眉,“我这么贱?” 高民再次解释,“哥哥记忆出现了问题,他不记得姐姐了。” 孩子们的脸上,一半惊讶,一半唏嘘。 “那,姐姐有没有很伤心?” 有了带头的,他们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肯定伤心呀,我刚刚看见姐姐的眼睛红红的...” “她都没给我们跳舞!” “也没说话!” “笑起来是苦的!” 上课铃声响了,孩子们恋恋不舍的、一再强调“要道歉”后,跑回教室。 高民拍了拍秦颂肩膀,“童言无忌,您别介意。” “林简跟他们关系很好?”秦颂问。 “林小姐喜欢孩子们,孩子们也喜欢她。” “怪不得...”秦颂轻哂,“提前彩排好的,就为了给我看吧。” 高民一头雾水,“彩排什么?” 秦颂,“没什么,我也该走了。” 午后两点,日头正盛。 秦颂和周维翰亦准备回程。 他降下副驾车窗,对高民说,“业务上的沟通,发擎宇邮箱,我会看。” 高民笑得憨厚,“没啥业务,要沟通也是感情上的沟通,您要是忙,我记得周特助电话。逢年过节的,我给您邮寄家乡特产。” “打谁电话都无所谓,别再以某人名义。” “唔...”高民挠了挠头,不甚理解他话中含义,又不敢多问,“那,以石岭村名义,中不?” 秦颂没再说话,示意周维翰开车。 两个小时后,到达机场。 登机后,秦颂开口第一句话,“小孩儿会说谎吗?” 周维翰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问自己问题,“秦总,您说什么?” “小孩子,会说谎吗?” “这...据我了解,大多数,不会。” “石岭村的孩子说,地震的时候,林简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那我的好友列表里,为什么没有林简这个人?” 周维翰心里再清楚不过,可也只能点到为止,“您太太,管得严。” 舷窗外,飞机平稳飞行,秦颂看了许久,“给我讲讲她...说实话,要不开了你。” 周维翰的确心有顾虑,因为他收到过温禾的威胁:敢在阿颂面前透露林简一个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搭腔,机械地咀嚼着飞机餐。 秦颂把手搭他肩膀上,“你跟了我多这么多年,不会不清楚自己是谁助理吧。尽管说,天塌了我顶着。” 周维翰转过身子,擦了擦嘴,“秦总,林总是您朋友,跟您共事过,也是我领导,其他的我不清楚,真没什么好讲的,您最好去问陈总,他门清。” “陈最?”秦颂眉心拧得深,“我跟他不对付。” 周维翰耸肩,“那我没辙,你们是铁哥们。” “我跟陈最是铁哥们?”秦颂不可置信。 “还有林总。擎宇集团,是你们打下的江山。” 秦颂眯了眯眼睛,“擎宇,不是在温家的帮助下成立的?” ...... 回到港城后,秦颂见了秦莳安,跟他回了趟槿园,去了趟墓园。 又彻查“老余”底细,邀其来港参加医学大会,制造机会与他偶遇。 得知秦颂已知晓自己身份,老余着实尴尬。 除了坦白那天给秦颂面诊确实林简授意,也不免感慨,“她那么想让您记起过去,我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可一听说治疗痛苦,她二话没有就说不治了,我觉得她很爱您...从那以后,她就真的再没联系过我。我没想到,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医学大会这天,是星期四,固定去龙江苑的日子。 温禾买了营养品,拉秦颂一起探望蒋舜华。 崔月做了一桌子菜,蒋舜华独独对那盘糖醋排骨情有独钟。 吵着要吃,吃上了却皱眉摇头,过了一会儿又指着,嘴里嘟囔着“简,简”。 崔月叹气,“做了多少次都不满意,也不知道林小姐的配方到底是什么...” 话落,温禾的眼神儿就剜过来了。 自知失语,崔月专心喂饭,再不开口。 秦颂放下筷子,“今晚留宿龙江苑,我要陪陪我妈。” 温禾有些紧张,“怎么突然想陪妈?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没想起来什么,也不耽误我尽孝心吧。” “那我...” “你不愿留下,我让周维翰送你回去。” 温禾自然不愿留下,借口娘家有事,饭后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入夜,崔月拿来秦颂以前放在这里的相册,“都在这里了,你慢慢看。” 不多时,蒋舜华推着轮椅来到他身边,颤颤巍巍的手指,指着毕业照上一处褶皱的地方。 秦颂抬起头,看见母亲植皮多次的脸上,似有笑容,便问,“您认得?” 蒋舜华点头,艰难发音。 他笑了。 母亲叫不出来“秦颂”,却能叫得出来“林简”... 第一卷 第108章 不说了,没意义,往后余生,互不打扰 港城气温骤降,一夜入冬。 秦颂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秘书正好打扫完毕,拿着一小盆栀子花,正欲离开。 “哎,”他叫住她,指了指她的手,“怎么了?” “哦,”秘书解释,“昨晚太冷,这花好像冻死了,我拿出去扔掉。” 秦颂坐下来,翻看文件,“放桌子上,缓缓。” “叶子都蔫了,还能缓活吗?” “试试。” 秘书听话,放在办公桌上,能够照射到阳光的地方,浇了水。 一天过去了,那盆花没有一点儿起色,似乎比上午更蔫。 秦颂动手,修剪掉发黄的叶子。 陈最大剌剌推门进来,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硬得像石头,“找我什么事?” 秦颂没抬眼,“跟你打听打听林简。” 陈最怔忡一瞬,随即恢复冷漠,“无关工作,一概不谈。” 秦颂将花盆移向一边,身体靠进椅背里,目光仍平静,“我问过人事部,林简在集团七年,业绩连续五年前三。我问过财务,林简经手的项目没有一个烂账。我问过法务,林简签的合同从来没有纠纷...” “所有人都说她是个好领导,但没有人愿意跟我谈她...除了工作数据,我什么都没得到。” 陈最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我复原了和林简的所有消息记录,调查了她身世,我们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是朋友,一起吃苦打江山。是不是真的因为她插足我和温禾,才导致友情破裂?” “呵!”陈最不屑轻哼,“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和她关系好?证明她是个好人?然后呢?” 秦颂没回避他的目光,“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忘掉的那么多人里,只有她,让所有人都不愿意开口。” “你查得不够深入!”陈最把脚放下来,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你冤枉她杀了你孩子,逼她在媒体前道歉,逼她在陵园跪了一夜...” “又冤枉她给你母亲下毒,冤枉她杀了你母亲的护工,将她送上法庭,送到精神病院。” “你厌恶她喜欢你,她就离开,先是到了梧州,后又去了京北。” “你倒好,追着杀!” “看见她指甲了吗,重新长出来的,为什么会掉,因为她把你从烂泥里挖出来了。” “做了四十分钟心肺复苏什么概念,就是所有人都要放弃你,她却坚持跟阎王硬碰硬!” 说着,陈最低头苦笑,“这不是第一次,傻丫头,不是第一次了...” 再抬眼,眼眶红得厉害,“至于为什么所有人不愿开口谈及林简,自然是有人堵了他们的嘴。是谁,用你那猪脑好好想想。” 秦颂脸色变了,“我不会...无缘无故对她这样。” 陈最,“喜欢无罪,秦颂!她对你的喜欢先于温禾,却在得知你钟情温禾后选择沉默。要不是我酒后吐真言,她打算瞒你一辈子。她真心祝福你,可你,连婚礼都没让她参加。” 陈最突然有点儿后悔说这些了。 秦颂失忆,“过去”不过是“别人的故事”,知道了又能怎样?徒增负担罢了。 兄弟一场,谈不上恨,也爱不起来。 陈最摆摆手,“不说了,没意义,往后余生,互不打扰!” 落地窗外,晚霞已经暗下去了,城市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陈最离开后的半个小时,秦颂的脑子都是空白的。 倏地,林简的声音徘徊耳际——我对你好,盼你活,从未想过在你身上用计谋... * 深秋,京北落叶纷纷,秋风萧瑟。 林简忙着陪省财政厅厅长和分管基建的副厅长。 白天公园高尔夫,晚上会所KTV。 石岭村的灾后重建,她垫进去的两千多万至今没完全回款。 二期工程已经启动,政府的资金却迟迟批不下来。 这笔钱不到位,森海的资金链就要断了。 林简刚吐完,现在站在洗手间的化妆镜前补妆。 一手摁着隐隐作痛的胃,一只手捏着大红色的口红描摹饱满唇形。 甭管表情多痛苦,一旦踏进领导都在的包厢,她立刻切换得体笑容。 姚厅把酒杯往她面前一推,“林董啊,你那个报告,我们厅里都传看了,写得真好,但是呢...” 他拖长尾音,往她这边靠了靠,“这个专项资金吧,它有个统筹的问题,有个平衡的问题。石岭村是样板,可样板也不能吃独食。其他几个县也盯着呢,我这碗水,难端啊!” 乔副厅接话,“林董也别急,你们女同志做企业不容易,我们心里都有数,这个事吧...得慢慢来,得讲个过程。今天咱们认识了,就是个好的开始,感情深了,事情自然就好办。” 他说“感情深”的时候,眼睛从林简的胸,一直划到腿。 姚厅哈哈笑起来,“老乔你这话说的...林董是实在人,少绕弯子。” 他握住林简的手,“林董,这么跟你说吧,钱肯定有,但给谁不给谁,得看缘分。你今天陪了我们一天,诚意我们看见了,但有些诚意,得再深一点,才能办成事,这样说,你懂吗?” 一天了,这俩货没少揩油,只要不陪睡觉,她都忍了。 毕竟是领导,撕破脸皮对谁都没好处,就没叫二八跟着。 可现在,他们话里话外明示暗示,这条道是走不通了。 林简笑笑,“两位领导点拨得对,我这个报告确实还差点儿火候。我回去琢磨琢磨,磨透了,再来向领导汇报。” 说着,端起面前的酒,“这杯我干了,二位随意。” 林简的话,是赤裸裸的拒绝。 姚厅笑容还在脸上挂着,但眼里已没有笑意,“林董要单方面结束酒局?我和乔副厅可都没尽兴呢。” 林简起身,“明天继续。”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你这个态度,事情很不好办呐。” “姚厅,知道事情难办,所以我才亲自来。我答应过石岭村的百姓,把路修通,把房子盖好,把学校建起来。我今天坐在这儿,不是为了自己。您要是觉得我这个态度不对,那我认。可您要是觉得,我这个人,能用别的办法搞定,那您错看我了。” 姚厅也站起来,“看来林董是误会了...算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齐副厅,“我也够乏的,林董,有没有推荐泡温泉的地方?” 林简,“有倒是有...” 姚厅挑眉,“那就请林董,送佛送到西?” 第一卷 第109章 我都这么贱了,你还要来救我,岂不比我还贱 一句“送佛送到西”,林简上了姚厅的车。 刚对司机说完“浣花深处”,她就察觉到身体异样,不是醉酒带来的。 这种感觉,她在槿园有过,却比那次来得更甚、更猛烈。 思来想去,应该是离开过视线的那杯酒... 她的脸,很快蒙上一层潮红,体内,一股接着一股热浪翻涌。 强烈的渴望,让她不受控地想要,即使身边是满脑肠肥的男人。 意识还在,可仿佛不是她的。 “林董,还好吧。” 姚厅肥硕的手,轻轻搭在她腿上。 只这一下,她几近崩溃。 “姚厅...麻烦在路边停一下,我要下车。” “下车干嘛呢?” 他猝不及防的,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同时,挡板降下来了。 “林董热了,我帮你解扣子。” 他迫不及待,她理智尚存,“您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她声音软绵,吐气如兰,不过是男人兽欲的催化剂罢了。 “林董喜欢角色扮演,警察与女贼,我可以满足你要求...” 说着,他反剪她双手,将头埋到她胸口。 林简无力,挣脱不开,眼见男人已经咬开了她衬衫的扣子。 “你陪陪我,钱的事儿我马上批...要多少都有,只要你好好陪我...林简,你太漂亮了...” “救命,救我...”她泪眼氤氲,有气无力。 明显,没有人会听到她的求救,更不会有人来救她。 与此同时,一辆紧随其后的黑色轿车里,传来一声低沉压抑的“撞上去”。 司机不可置信看向副驾,“大哥,我这滴滴。” “十万块修车费。” “不光是修车的事儿,撞上去我全责的呀!” “那辆车里的人不敢报警,你还能敲诈一笔。” 司机愈发糊涂,“大哥您什么来头啊?” 男人抬头,鸭舌帽下,一双眼极其深邃。 在收到10万块转账后,滴滴司机立马来了精神,“您说吧,撞哪儿!” “撞停。” “好嘞!” 下一秒,在京北车流量最大的荣华大路上,发生了十车连撞的追尾事故。 林简被撞的,直接从姓姚的怀里掉了下来。 一排车双闪齐亮,纷纷下车查看情况。 秦颂一身黑色从网约车里走出,打开劳斯莱斯后门。 姚厅刚打算将林简扶起,眼神儿不善地上下打量这位“不速之客”,“你谁呀?” 秦颂看向林简。 她头发乱了,妆容花了,衬衫扣子开到胃,露出内衣的蕾丝边。 一种未知情绪在秦颂心头酝酿,紧接着,一拳,两拳,三拳。 姚厅口鼻流血,掉了颗门牙,捂着眼睛直“哎呦”。 秦颂弯腰,捞起林简和她的包,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她中了药,他知道,脱口而出“找个最近的酒店”。 林简浑身紧绷,面对这具香到极致的躯体,几度失控。 对她来说,出了虎穴,再到狼窝。 在意志力土崩瓦解前,她从他身上下来,紧贴车门,用颤抖的声音对司机说,“去医院。” 司机看向后视镜,“小姐,要不要帮您报警?” “不用...去医院。” 她默默打开包,从里面拿出军刀,打开,用力握住... 疼痛使她短暂清醒,至少到医院的这段路,她没再靠近秦颂。 针打了,手包扎了,然而,没什么用。 该想还是想,该疼还是疼。 走出诊室,她故意与秦颂保持距离,也排斥他的触碰。 甚至连话,都不愿与他多说一句。 急诊外,她脚步虚浮,差点儿与车擦身。 幸好秦颂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再次落入他怀里,又再次将他推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跟着我。” “感觉好点了吗?”他问。 “我说好,你能别跟着我吗?”她反问。 “医生建议你观察半个小时再走。” “我不接受他的建议。” 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他不放心,也拦了辆出租,跟她回了锦官城。 一针下去,并未缓解多少,她依然不好受。 她怀疑姚厅那王八犊子,不是在酒里下药,而是在药里滴了几滴酒! 回到家,灯都没开,一头扎到浴室里。 十一月的京北,冷水割得肉疼,她就坐在花洒下面醍醐灌顶。 秦颂进来了——肌肉记忆,老路线,翻阳台。 说他知礼,他不走正门;说他不懂礼貌,他又知道敲浴室的门。 敲了良久,里面只有水声,没有应答。 他顾不得,直接踹开了。 林简抱膝蜷坐,未着寸缕,整个人抖得厉害。 刚包扎的纱布完全湿透了,还染上殷红的血。 他关了淋浴,思忖片晌。 理智和本能,也说不上谁胜了。 他拿起浴巾把她包裹住,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秦颂...”她只露出一个脑袋,声音又颤又闷,“你口口声声厌恶我插足你和温禾感情,又不自重地跑来我家,你两面三刀,到头来,还要怪我诡计多端...” 秦颂平静回复,“我再不自重,也没只身一人,跑到全是男人的局上,喝得烂醉。” 林简抬眸,眸子猩红,“我都这么贱了,你还要来救我,岂不比我还贱!” 秦颂愣了一瞬,随即起身,冰冷睨她,“你这种人,的确不值得救。” 林简继续埋头,不再理会。 很快,耳边传来关门声。 她痛苦异常,嘴唇咬得发白,嗓子眼儿里发出细碎嘤咛。 她热得浑身冒汗,不自觉掀开被子,那只受伤的手好似涂了麻药,毫无知觉地向身下摸去。 倏地,她被暴力攥住手腕。 她倒吸口凉气,睁眼。 秦颂没走,此刻与她的四目相对的距离不过一掌。 “别用手,我帮你。” 林简瞠目,很快便溺在他绵长细密的吻里。 一晚上的清醒克制在此刻土崩瓦解,她反客为主,随月光沉浮... 第一卷 第110章 她的例假,似乎很久没来了 那晚过去,林简连续高烧一个星期,在医院待了好几天。 她浑浑噩噩到,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和秦颂发生了关系。 她只记得自己喝断片,然后发生了什么就全然不知。 秦颂怎会突然来京北,还准确找到了她住址? 太扯! 他失忆了,她又出现幻觉了。 嗯,就是这样。 一双大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林简回过神,但没立刻回答陈最,而是盯着阳台的门说,“加装个护栏吧。” “还是算了。”陈最舀着蔬菜粥,“要不是二八从阳台上翻过来,看见你烧晕了,没准儿现在你都臭了。” “你刚要说什么?” “许大哥出面,解决了你的麻烦。” 林简接过蔬菜粥,自己喝了起来,“我哪有什么麻烦。” “死鸭子嘴硬!那姚正军的人找到了森海,要找林董谈赔偿,我问赔偿什么,他说要么赔车要么赔人,再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要你亲自跑趟财政厅。” “赔车?赔人?”林简糊涂。 陈最重重叹了口气,“森海资金链断裂,石岭村援建,怎么什么都自己扛,跟我说一下,你还怕我撂挑子走人吗?” “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垂眸,往嘴里送了口粥,“这粥,你做的?” “苏橙熬好了送下来的,怎么了?” “你尝尝,味道怪怪的。” “是吗?” 陈最尝了一口,立刻痛苦面具,“这里头哪几样东西组合起来是苦的啊?快别吃了,小心中毒。” 林简失笑,“苏橙做的东西,你才要小心中毒吧。” “我说怎么顿顿给我吃外卖呢,合着她厨艺烂到这种程度,这玩意儿娶回来,靠不靠谱啊?” “你做给她吃喽,你厨艺好。” 陈最不语,端过粥碗倒进锅里,再将锅里的粥一股脑倒进垃圾桶。 回来的时候,还不忘保全苏橙自尊,“她问,就说咱俩都吃了,也可以适当夸好吃...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 再见到姚正军,是在演唱会上。 卓潆爱玩儿,最近粉了个新生代的偶像组合。 组合是外国人,京北是打通国内舞台的第一站。 卓潆得知消息兴奋极了,当即让许漾琢磨了三张离看台最近的票。 冰天雪地的,卓潆和苏橙一身短打扮,大长腿和肚脐眼儿都在外露着。 演唱会热身,她俩就脱了外套,开始跟着音乐扭动腰肢。 林简感叹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连手中的应援棒看上去都像拐杖。 卓潆见林简兴致不高,看看这看看那,很难融入其中,也局促。 于是贴着她耳朵说,“去贵宾席,许漾在那儿给咱们留了位置!” 贵宾席明显清静,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 林简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闲来无事,打开手机开始看公司季度财报PPT。 明星爱豆,青春活力,她们唱着林简听不懂的歌,她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季度利润到底行不行”。 “林董?林董真是您啊!” 姚正军第一次叫她,她没听见,叫了好几声她才抬头。 “姚厅?”林简惊诧又凌乱,“您也粉女团啊?” 姚正军摇摇头,身后的小姑娘探出半个身子。 “哦,带您女儿来看演唱会?” “不,不是女儿。” 林简了然,尴尬扯了扯唇。 姚正军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林董跟远洋集团当家的...熟识?” “您是说许漾,他是我干哥哥。” “咳,有这层关系,怎么不早说?况且,有远洋做后盾,您还差政府那三瓜两枣的拨款吗?” “一码归一码。” 姚正军赔笑,“林董巾帼不让须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直没机会说抱歉,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赏脸吃顿便饭?” 事情都解决了,林简不想再跟这个人产生交集。 场面话得说,面子也得给。 “姚厅言重,哪能您开口请我吃饭?等我忙过这阵,亲自去财政厅表示感谢。” “哦,那...” 林简站起身,“下面还有朋友,先失陪了。” 转身之际,看见秦颂牵着温禾,正往贵宾席这边走。 走过去必碰面,可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装没看见,装不认识,他们总不会那么无聊,抓着她大骂“小三”吧。 林简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们确实没调侃,只有温禾跟她打了个招呼。 其实不算打招呼,神态鄙夷地叫了她名字而已。 她没抬头,没回应,低头走过去了。 ...... 自知与这气氛格格不入,林简走出场馆,不紧不慢溜达着。 今晚不冷,连风都绕得轻。 她标记了一棵奇形怪状的大树,在三人群里发了语音:我出来了,在这儿等你们。 好久好久,人潮涌出。 她一眼叨住了人群里最亮眼的两个崽。 她们穿戴夸张,尤其是帽子,像萨满大祭司。 卓潆苏橙相互挽着,蹦蹦跳跳就来了。 有许漾的面子,这俩人签名合照一样都不少,跟人家明星熟得跟姐妹儿似的。 “大哥没给你们安排私下跟偶像吃顿饭?”林简问。 卓潆扬着下巴,“他提了,我没答应。语言不通,聊着太费劲。不过,咱们得去吃夜宵了,刚才体力消耗太大,我有点儿撑不住。” 苏橙举手,“我要吃火锅。” 卓潆,“我要特辣的!” ...... 林简开车,带着俩小孩儿,来到京北火锅老字号。 口碑好,又靠近景区,门口等位的排了几十米。 苏橙下了这家店的APP,现在显示前面还有200多桌,大概要等两个小时左右。 卓潆才不要,一通电话,经理出来迎接。 “吃饭还要等位?那许漾可就白干了!”卓潆傲娇。 包房走起,经理亲自上菜,各种特色推荐介绍,也没少拍许太太马屁。 老字号名不虚传。 没吃之前,卓潆苏橙还叽叽喳喳的,吃上之后,一点儿动静没有了。 林简给自己烫了个猪脑花,时间不用太长,软嫩Q弹的,吃起来口感最好。 可不知怎的,平时一口一个的,今天还没放到嘴边就感觉恶心。 白花花的,还有弯曲的沟壑,一颤一颤... 偏这个时候,苏橙讨论起食品安全,“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火锅越吃到后面,汤底越浓稠。” 卓潆抬眼,“那咋啦?” 苏橙,“我听说啊,那不是骨头熬的,是所有肉片里的血沫、脂肪,还有上一桌客人剩的底料反复熬煮的精华。一锅老油,千人洗澡...” 林简胃里剧烈翻涌,反流上来的食物就堵在嗓子眼儿。 她冲出包间,找到卫生间,把刚才吃的全部吐了出去。 胃酸灼烧食道,难受得她鼻涕一把泪一把。 打扫卫生的大姐,贴心给她递了卫生纸和漱口的矿泉水。 “妹子,孕吐啊?” 林简摇头。 她跟谁怀去! “呦,那吐成这样,是胃出问题了,您呀,最好去医院查查。” 林简谢过。 在走出卫生间的那刻停住脚步。 她的例假,似乎很久没来了... 第一卷 第111章 她怀孕了 涂了耦合剂的B超探头,放在林简小腹上的时候,激得她一颤。 探头很凉,她也很紧张。 医生照例询问她上次月经的开始时间,探头时轻时重按压滑动在她憋满了尿的膀胱上,并不好受。 好在,持续的时间不长。 她站起,擦好肚子的功夫,报告单也出来了。 看到孕囊、卵黄囊、胎心胎芽、七周+等字样,她知道,她怀孕了。 长条形的孕囊里,一个只有1cm的小人儿正跃跃欲试地,昭告他的存在。 她开始百度,开始推算具体怀孕时间。 如果那晚,秦颂真的来了京北,真的扒了锦官城的阳台,那孩子大概率是他的。 如果不是他的,那就是姚正军的。 总不会怀了个鬼胎,连孩子爹是谁都找不到吧。 医生敲了敲桌子,“林女士,您到底要不要啊?” 诊室里,对上医生略显凌厉的眼神,林简眨了眨眼,“什么?” “您要不要这个孩子,如果要,下次挂产科产检,不要的话,就安排手术做掉。” “不要!”林简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我给您开单子做检查,去缴费吧。” 走出诊室,恍如隔世。 她脑子发懵,直往人身上撞。 “林小姐,林简!”实习医生追出来,“您的B超单忘了拿!林简在吗?” “给我吧,我是林简朋友。”温禾从柱子后闪身,接过B超单。 实习医生嘱咐,“一会儿做完检查回来找医生开住院单,明早空腹来就可以了。” 温禾,“知道了。” 她睨着这张单子。 推算怀孕时间,她比林简专业。 七周...上个月... 正好对上秦颂出差京北的那几天。 她将单子对折放进包里,拐向斜后方的诊室。 这次预约的医生,是全国著名男科专家。 温禾将刚刚取出的检查结果拿给医生看。 医生仔细浏览,告知所有结果皆正常。 得知病患在数月前经历过精神重创,他还是建议挂神经内科看看。 温禾双手撑着桌面,神情复杂难辨,“有没有可能,他跟我不行,跟别人行?” 坐在医生对面的秦颂,抬头看了她一眼。 医生若有所思,“精神科的领域我不太懂,不过,我的确遇到过这样的男性,除了跟自己老婆,跟谁都能硬。” 从门诊出来,秦颂温禾一左一右上了停在门口的迈巴赫。 车子缓缓启动,温禾温吞开口,“要不,给你找个人试试,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的问题。” 啪嗒,打火机窜出一簇火苗,点燃了他唇间的烟,“我嫌脏。” 温禾睨他,“林简不脏。” 他轻吐白烟,没搭腔,吩咐周维翰送她回去。 温禾不依不饶,“你呢,找林简叙旧?京北是许漾地盘,说不定会护着你俩苟且。” 他降下车窗,还是没说话。 温禾气得不行,坐正身子梗着脖子,“我跟你去见林简,顺便指导她用什么姿势服侍你!” 秦颂不知以前的自己对妻子是什么情感,反正现在的他,觉得温禾又吵又烦。 ...... 林简开车来到省财政厅,没证件也没预约。 门卫替她往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姚正军的秘书亲自下来接的。 姚正军正在开会,林简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他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连连说着“有失远迎”。 林简来得匆忙,空着手,也没想寒暄。 开门见山问他那晚,有没有侵犯她。 姚正军的脸,唰地白了,“何出此言啊林董,借我俩胆儿我也不敢呐!” 他关上门,重新说,“我的确有过这个想法,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现在的门牙,还是后补的呢!” 顾及林简和许家关系,姚正军不敢撒谎,将那晚上车以后的事儿,全盘托出。 包括怎么撞的车,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怎么打他的,怎么把林简抱走的,一字不落讲给她听。 当然,他保留了给她下药那段儿没讲。 那东西来路不正,顺着杆查,他的乌纱帽也就戴到头儿了。 “林董,是特意来兴师问罪的?还是遇到了麻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啊!” “那晚喝得多,确实有点儿麻烦找上门来了,多谢姚厅关心,改天请您吃饭。” “择日不日撞日,就今天吧!正好到饭点儿了,我让人在春居楼定位子。” 林简站了起来,“姚厅客气,还是我请您,改天。” 姚正军没多劝,亲自把人送上了车。 落日余晖,从车窗外洒进来,照进林简棕色的瞳孔里。 一整天,她都处于胡思乱想中,偶尔天马行空,幻想肚子里孩子的眼睛,会像自己多一点,还是像秦颂多一点。 不能留她知道,想一想总不犯法。 等红灯的间隙,她瞅了眼导航。 距离“半闲”,还有八十公里,完全属于远郊。 今年生日,她不想办,提出三五好友聚聚就行了。 地址是两个小时前许漾发来的,让她直接到。 车子越开越偏,但景致愈发迷人。 几场冬雪不大,但都留住了。 银装素裹的盘山路尽头,铺开一片冰雪琉璃世界。 “半闲”,就在这中间。 林简降下车窗,报上许漾名号,保安抬杆放行。 这里环境好,房子稀少,绕了挺长时间才找到13号别墅。 院子里,陈最刚把羊架上,林简就进来了。 他抬头,调侃看,“失踪了一天,连二八也没带,跑哪儿鬼混去了?我可听说秦颂来京北了。” “对,我就是嫌生活顺遂,找秦颂虐我去了。” “啧,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先提的,”林简搂他肩膀,“准备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喏,”他指着烤炉里的羊,“从杀到收拾利索,全我一人儿完成,一下午的功夫,够不够诚意?” 小风一过,丰富的酱料味儿直冲鼻子。 香是香,林简受不了。 她拍拍陈最肩膀,“好好烤,等着吃。” “擎好吧你,进去把苏橙叫出来。” “干嘛?跟着你干活呀?” “哪舍得她干活?叫出来陪我聊天就成。” 林简笑笑,“你还怪体贴。” 没等叫,苏橙自己出来了,用衣服兜了许多剥好的砂糖橘。 “林总你来啦,快进去暖暖。” 小姑娘说完,把橘子喂给陈最吃。 一口一个,正好。 “林总你尝一个,可甜了。” 林简蹙眉,“有酸的吗?” 第一卷 第112章 如果林简真的怀了秦颂的孩子,就同意她生 林简饭吃得不多,香柚吃了不少。 柚子是许漾朋友种的,快递到这儿还不成熟,又酸又涩。 陈最的烤全羊得到大家一致好评,苏橙尤其给面子,二话不说就是吃。 饭菜过半,许漾拿出一个房本推到林简眼下,“半闲的这套别墅,归你了。” 陈最,“许大哥你,送过礼物了呀。” 许漾,“这是我父亲的意思,也是他出资购置的,我做个顺水人情。” 林简推脱,“太贵重,我不能要干爸这么大的礼。” 许漾,“前些日子,你陪卓潆看房子,说喜欢依山傍水的。京北,只有半闲符合你要求,也够得上爸的眼。不容易碰,收下吧。” 卓潆,“就是嘛,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不收不孝。就像大嫂给你倒的酒,怎么不喝呀,是不是不给面子?” 林简看向手边的红酒杯。 不是不想,是下意识顾忌怀孕不能饮酒。 虽然明天就不在了,但好歹今天,要当条生命对待。 林简冲卓潆笑嘻嘻,“胃不舒服,大嫂高抬贵手呗。” 卓潆挑眉,“收了房子,就饶了你。” “行,收啦,大哥替我谢谢干爸。” ...... 另一边,相隔不过百米的别墅内,温禾秦颂爆发了争吵。 跟在四季良辰一样,扔的扔,砸的砸,客厅很快便狼藉一片。 秦颂从楼上走下,目睹她的疯、她的歇斯底里。 “半年前?半年前你就买了这套别墅!我现在才知道!”温禾喊着。 “怎么,不满意?” 秦颂语气轻飘飘的,跨过碎瓷片,迈过鲜花,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她,“这里有山有水,景色极好。” 温禾气他不往正道上谈,“我上午陪你去见那个老板,你跟人家聊什么?聊擎宇要在京北设分部,聊你以后一半时间都要待在这里,你想过我没有!” 秦颂双腿交叠,手指随便一指,“主卧衣帽间,我给你的衣服留了位置,方便你偶尔过来居住。” “偶尔过来?” “当然,你想陪我常住也行。” “我的家在港城,在四季良辰,我讨厌京北的环境,讨厌京北这个地方,凭什么要扎根这里?” “所以我说,方便你偶尔过来居住。” 他太平静,平静得不像他。 以前,秦颂事事以她为重,不会不商量就买了别墅,不会擅自做主到别的城市发展,更不会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才“通知”她。 她直接走向他,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揪住他衣领,第一次如此失态,“秦颂!你到底是来开拓市场的,还是来离她近一点的?” “谁?” 她讨厌他漫不经心的明知故问! “港城那么大,是没有你要做的生意了吗!她在京北,你就要来京北,她在港城那几年,怎么没听你说要开拓市场!” “生意上的事,你不懂。” “我不懂?”她笑出声,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我是不懂你提前半年买了这套别墅,还是不懂你跟那个老板聊什么京北战略?秦颂,我不傻不瞎,怎么会不懂!”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是湿的,“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林简?” 秦颂就那么看她,不碰她,也没打算抱她,“你想多了。” “阿颂~”她趴到他身上,双臂圈紧他的腰,“你以前不这样的,我想要以前的你回来。” “想要以前的我,为什么那么排斥我看精神科医生?” “......” “你一边想要我回到以前,一边又不想我完全记起,你有没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温禾闭嘴不语。 秦颂目光环视,偌大的客厅,乱得像废墟。 他推开温禾,“没有吗?” 温禾抿唇,眼泪豆子似的往下落。 片晌后开口,“该说的都说了,没说的,你也不必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秦颂沉默一会儿,倏地起身,导致她直接摔在地上。 他捞起扶手上的外套,“早点儿休息。” 她爬起来,夺过他外套,“不准走!话还没说清楚,我要你明天就跟我回港城,这个地方,这里的人,你通通不许再惦记!” “我大概还要留在京北半个月,你要是待不下去,我让周维翰给你订明天的机票。” 他说着,拿出手机。 温禾任性,又一把夺过他手机,“你要么跟我一起回去,要么一辈子都别回去,自己选。” 在秦颂看来,温和不知轻重又暴躁不讲理,冷处理最合适。 他没要外套,也没拿手机,就那样走了出去。 温禾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眼眶里的泪源源不断往外涌,但又失焦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即使意识纯粹,也没有任她随意勾抹涂改。 而林简,身处千里之外,就轻轻松松赢了这局。 温禾怕极了,立刻打电话给梁姝。 梁姝听后,思忖良久,“我觉得,如果林简真的怀了秦颂的孩子,就同意她生下来。” 温禾尖声反对,“妈你疯了?!” 梁姝不慌不忙,将自己的想法,慢慢进给她听。 ...... 陈最在院子里放烟花,嘭嘭的,炸得漫天都是。 林简借口“烟花站远了看才好看”,跑出去好几十米。 最后停到一棵树下,把胃腾空。 妊娠反应来得猛,刚在饭桌上差点儿没吐陈最一脸。 她扶着树,在听到身后一句“喝酒了?”之后,慌张回眸。 “你怎么在这儿?”她上下打量他一番。 秦颂双手抄兜,叼着烟,身上只穿了件高领羊毛衫。 “我住这儿,你也住这儿?” “我不住,来朋友家做客的,咳咳...” 他手指修长,夹下烟,丢在地上碾了碾。 “放烟花那家,是你朋友家?” “嗯。” “聚会?” 林简不想回答了。 他们,不应该再产生任何交集的。 “我还有事,先走。你也回去吧,外面冷。” “老朋友,不多聊聊吗?” 林简低头,看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嗤笑,“什么老朋友,小三才对。” 她挣不脱,“你想干嘛?” 秦颂,“回答我个问题,放你走。” 林简哈出一口气,“说。” 月光皎洁,照得秦颂五官愈发深邃。 “为什么,你的手臂、前胸、后腰,都有疤?” 第一卷 第113章 没炸死我,炸醒我了 前胸、后腰… 他的话,侧面做实他们的确发生过关系。 不仅看了,还看得很仔细。 只是林简不懂,他主动点破是什么意思。 一股羞愤的情绪伴着脸红而出,她抿了抿嘴唇,“我受过伤,可以走了吗?” 秦颂,“胸口是枪伤,腰和手臂都经历过缝合。林简,是你有故事,还是我们两个有故事?” “与你无关,放手。” “你不是第一次,我们以前做过吗?” 林简瞠目,“你礼貌吗?”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你说问一个,我已经回答完了。” “我不满意,追加一个。” 怎么听,都像是打情骂俏,太扯了。 林简想都没想,一边上脚踩他,一边弯曲膝盖向他裆部一顶。 秦颂闷哼,没松手,反而把人紧拥入怀。 她拳打脚踢正挣扎呢,就听他说,“一个招式用两次,我不会防的吗?” 她愣住了,瞳孔骤缩。 一个招式?用两次? 她记得,这套绝后连招,还是第一次去石岭时对他用的。 而那时,他还没有失忆。 她双手抵在他胸口,上半身向后仰着,使劲儿望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得到答案。 “你…你…” “我什么?” “你,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林简陷入自我怀疑中,不再回答。 秦颂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浅浅的,不易察觉的,“刚才陈最冲我放了个大雷,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就见阎王了。” “陈最?” “嗯,感谢他吧,没炸死我,炸醒我了。” 寒风呼啸,卷起细碎的雪沫。 林简心里,酸甜苦辣咸的。 他恢复记忆,她喜忧掺半,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推开他就跑了。 秦颂转过身,没追。 后背的羊绒衫上,被火星子燎了一个不小的洞。 …… 林简气喘吁吁跑回别墅的时候,就听陈最吹嘘自己崩了个背影特像秦颂的男人。 “那场面,啧啧,哎,林简,可惜你没看见,别提多爽了。” “你是不是傻,万一人家找上门来,你要蹲局子的!”苏橙瞪他。 “他敢来,我就崩他正脸。” “疯了吧你,人家又不是秦总!” “长得像他的都该死…你都不在擎宇了,怎么总替他说话?搞搞清楚,现在是我在给你发工资。” “干嘛,职场霸凌啊?” “没有啊!我也就敢床上霸凌霸凌…” 陈最刚要贱贱的,刚要凑过来,苏橙就起身奔林简来了,“我要送你个礼物,走,上楼拆。” 陈最扯脖子喊,“啥礼物我不能看?就在我面前拆!” 苏橙剜了他一眼,挽着林简离开了。 卓潆喝得迷糊,也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苏橙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礼盒。 “嚯,这骚粉色真正!”卓潆感叹,“我怎么感觉这里面的东西,比盒子还骚呢?” 苏橙嘿嘿,“感觉真准,林姐姐,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简预感不好,打开一看,果然比预想的还要辣眼睛。 苏橙挑了挑眉,“线条流畅,设计感强,震动可调节。” “哇哦~”卓潆看直了眼,“跟许漾的好像。” “还有呐!”苏橙兴奋地跑过去关灯。 只见幽幽一长条炫彩颜色,在房屋中间矗立、扭动。 “怎么样,夜光模式,更有感觉!” 啪嗒,灯又亮了。 林简苦笑,“我谢谢你啊苏橙,这确实是我收到过的礼物里,最特别的一个。” 卓潆朝她挤眉弄眼,“不出意外的话,还是最爽的那个。” 林简摇头,手持这个30cm+的东西,“不出意外,我大概不会用。” 苏橙,“不会操作看说明书,取悦自己嘛,不难。” “不是…”林简把这东西放了回去,抬眼,“我怀孕了,打算做掉,你俩谁明天有时间,陪我去趟医院。” …… 秦颂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直到散尽身上烟味才回来。 打开灯,客厅凌乱依旧。 楼上楼下找了一圈儿,温禾不在。 他手机就放在茶几上,下面垫着张纸。 拿起,上面赫然写着“某某医院的妇产科超声报告单”,姓名:林简。 * 卓潆和苏橙,比林简要紧张得多。 手术定在中午,现在在病房里输液。 苏橙在一旁准备术后要用到的东西,卓潆就在林简跟前儿苦口婆心。 “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儿,你是不是跟秦颂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是说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恢复记忆…他就该记起自己多厌恶我了,要是知道我怀孕,说不定会亲自踹掉这个孩子,叫他孽种。” “你呢,你自己呢,想不想要?” “我自己怎么要…” “怎么不能要,现在有好多去父留子的,要不你生下来,我帮你养啊?” 林简摇摇头,“醉酒后的产物,我不确定自己爱不爱他,既然给不了爱,放手是最好的选择…都已经决定的事,你别劝我了。” “天!”苏橙发出一声惊呼,“陈最来视频电话了,我接不接呀?” 林简,“去楼下接,说我们已经谈完了,正准备在甲方公司用餐。” “哦。”苏橙急忙跑开了。 卓潆不解,“为什么要瞒陈最,你不是跟他关系最好?” “陈最太冲动,我怕他找秦颂干仗。” “唔~还是很在乎秦颂的嘛!” “我是担心陈最受伤。” 卓潆翻了个白眼,“你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就是嘴。” 时间一分一秒,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正午刚过,林简躺在手术室的床上,医生跟她核对个人信息。 一切就绪,准备推麻醉。 麻醉师是个上了岁数的大姐,见林简紧张,轻声安慰,“闭眼吧孩子,睡一觉就好了。” 林简顿觉喉咙漫上来一股巨苦味道,很快,就没了知觉。 医生上了仪器,刚刚扩开,科室主任便形色匆匆进来了。 “呦怎么着,主任亲自视察?” “少贫,上边儿下指示了,这个叫林简的,不能动!” “不能动啥意思,麻药都推了。” “意思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闪失,你、我、这屋里所有人,全部卷铺盖卷滚蛋!” 第一卷 第114章 孩子还在 林简在半闲醒来。 偌大的卧室,空旷的天花板。 麻醉刚退,她脑子还不清楚,用了挺长时间反应——自己在哪儿,为什么在这儿,发生了什么。 记忆如潮水,涌来的时候伴随落寞。 想必现在她小腹空空,身体里不再孕育生命,与秦颂那点儿联系,也被彻底斩断了。 不管是从他的助理走到公司的副总裁,还是更高一级成为白湖湾集团的掌舵人,苗影都是紧跟在张晨的身后。 柳朵儿年方妙龄穿着半袒胸的大袖罗衫白嫩赛雪的酥胸上便现出一道诱人的沟壑坐在对面不止里边翠绿色的胸围子清晰可见便是两条玉臂的肌肤也隐然可见。 “这个,这个……”几人都不太好意思,说实话韩家公子功劳极大,如果没有他,公子精英团不知哪一轮就被淘汰了。 齐玄易到了关键时刻,朱雀火焰罡气飞舞,化为漫天的火蛇,将大日金剑冲击而来的剑罡尽数焚烧熔炼。 一个是憔悴痛苦的车祸遇难者,一个是优雅温和的傅老太太,纵使她空有想象力,也断然不会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米歇尔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心中推断道:“左擎苍虽然厉害,但也就是个战斗疯子。短短三年时间,他不可能发现进步了这么大,发现这么重要的研究成果。 “英奇工作室被云腾工作室大肆挖角,这与你们与英着工作室的矛盾是否有关?”多木问。 青月阳皱了皱眉,多年的经验让他有了不妙的感觉,使了一个眼色,周围的手下已经走了上去,一棍朝着汤姆的脑袋敲去。 雾隐刺客已经从雾中穿出,出现在众人眼前。但没有人抢着发动攻击,他们已经决心看一看,在仇恨目标被完全护住的情况下,这BOSS会采用此样的举动,是否有可利用的破绽,或者说是。程序漏洞。 尖叫声一直从简陋的木板桥上响起,穿破桥下深渊的迷雾。顾飞等人伸着脑袋,想听到那重物坠地后会令人然心跳的一声。据说这一声很神奇,山谷、河流、湖泊的深浅,都可以用这投物听声法估计,当然,投人是残忍了点。 “可是这东西也就算个念想,襄王不会为难你的。”艳阳懂了秦梦蝶的意思,但是她总觉得这样的礼物不好轻易收下。 这一回,旁波宁真的又独辟蹊径,一发现全求人在美鲁林齐亮相,当机立断,命令牛耳大丁立即秘密抓住全求人,迅速送到万和号,交到他的手中。 基因汉哪里有心情看风景,只想着要帮全讨回公道。他又想复杂了,把此举看成是传统人与基因人密切关系,以能留下佳话的一次大好机遇,一心想做的完美无缺。 几人这里一时间有些静,也就在陆止准备开口打圆场时,萧权的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是有短信过来了。 这时候家丁正在卸货物,正厅的灯火很足,尽管没有现代的灯光那么明亮,但是物件看得也很清楚。 李金咬着牙,坐到了牛清风边上,他想就算是让他打鱼,捞海鲜。那也是给王府办事的,所以这机会就算是赌了命都要上。 可是,几秒钟过去,苏依发现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她奇怪的睁开眼,这才看到,那柄匕首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割开了她手上的绳子。 第一卷 第115章 你要教唆儿子不认老子? 时间过得快,三天假期一眨眼就到了。 停机坪旁,陈最嘱咐,“扛不住了给我电话,我带你做了去!” 林简拍了拍自己肚子,“我准备让他管你叫干爸。” 莫千鹤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部下所在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大坑,数十人的身体东倒西歪的躺在了大坑的周围,血条已经一清而空了。 袁帅他的的确确也喜欢苏曼没错,那是一种对苏曼无言的关照,因为他知道苏曼心中曾有一段悲伤难过的往事,他不希望苏曼在受到伤害,不仅是在肉体还有精神上。 “哼!”不满的扭开了头。只是她的眼角,却偷偷的扫了一眼,一直跟在李香韵身后,沉默寡言的一个俊美少年。“有人来了!”突然沉声说道。 又见乐飘飘紧绷着身子。问得认真,那紧张又脆弱的模样,突然就让他软了心,连声音也放轻了,“来吧。”他没回答,只伸出手。 “继续练级!”段尘再度朝着黑云山走去,黑云山内,这些黑云石兑换经验不少,可以试着利用一下。 现在车锐的话让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对方并不只是为了钱,赚钱只是他们计划的一个附加值。他们最终想要达到的效果正是推广应用,可目的何在呢? 楚天自然不知道,自从虎儿溜进楚铃的房间,让楚铃险些被污辱的那一天起,楚铃就誓终有一天要报仇雪恨,便疯似的修炼楚家的武学,再加上楚铃本来就冰雪聪明,所以自然而然便有了如今的修为。 随后,楚天又发现了几个年纪轻轻,却有着化气境界修为的青年男nv。可以这么说,除了楚天这么一个变态之外,以那些人的年龄,能达到化气境界,绝对可以说是资质惊人了。 能量炸弹爆炸后产生的坑达五百米深,更是会朝两边冲击,形成一条深弧形的沟壑。 从这一方面看,赤羽是绝对动了真情,想天长地久的和百里其华在一起,正如一千年后他的儿子那样。 因为位置的关系,此时的袁术看不到纪灵所指的后方,于是袁术驾驭着坐骑向前走了几步,这才顺着纪灵的手指望去。这一望不要紧,袁术的脸可是马上变得惨白。 叶风打定了主意,就算是耍赖,也非得将刘诗涵骗到手,让班上那些个男生羡慕得眼睛发红才好喃,谁他妈的说我叶风是处男的,老子还非得证明给你们看不可。 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江湖上的规矩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此时,夜幕已下,朝阳初升,犹如金剑万道光芒,只见海天一线,红日从水面缓缓上升,壮丽之极。 朱开华往前走的动作,随着枪声停了下来,他缓缓的回头,这时候我看他,满脸的恐惧与泪水,一只手卡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手枪的手势,对着自己的头。 “荣哥,听说你出院了,我们来看看你。”来人是刘云飞和朱耀,一人拿了一个篮子,一个装着鲜花,一个装着水果。 白雪双拳也已握紧,仿佛在尽力控制他自己,可脸上的眼泪不自主的一直一大滴一大滴的往下掉。 第一卷 第116章 这一次,她选择忠于自己内心 今天的晚餐似乎比昨晚还要多些,吃烤鱼吃野果喝着椰子,这么简单的生活她真的很喜欢,但并不是喜欢就会一直这样下去,过了今天,明天又会怎样? 五师兄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才一会儿功夫,矛头全部指向他,而他也被戳了无数的脊梁骨,好像身后的人有仇似得看着他,看得他背脊发凉。 柳木把视线转到李道宗那里,他知道八万贯可以说是李道宗全部的家底了,甚至还在对外再借一些,甚至于拉上一部老部下一起入股。 谁料想,半空中俯冲下一只浑身漆黑的黑色蝙蝠,尖牙利嘴地叫嚣扑来,绿幽幽的眼睛戾气十足。 芊芊从来都没有想过两人还有这样温馨而又浪漫的场面,他的情话在耳畔一直回响,他的柔情划过她的心房,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让她宁愿沉醉也不愿醒来。 他想也没想就回答:“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这是我欠你们的。”如果她要他的命,说不定他也立刻给她,更是可笑的男人,当初为了钱放弃了自己所爱,现在要他放弃钱,不知道算不算要他的命呢? 之前叶璟说有地方住,他就应该问清楚是在哪的。这下好了,联系不上叶璟,还失去了他的踪迹。周轩心烦意燥的,可不要出事了才好。 他们代表的是大唐的脸面,大唐绿林的脸面,就算死也不能皱一下眉头。 阮明月诓她,说是被歹人下了毒,是那毒虫捣乱,惹下的病痛。不过已经清除掉了,修养数日就会好的。 今日他以裁衣神功抵挡住了萧然的全力一击,虽然气劲铠甲被打得消散了,可也是足够让他肯定这半年来努力过后的成果了。 曹操到达京城之后也加入了二皇子门下,如今三位争夺太子的热门可谓是不分伯仲。 还有一队忠于王室、忠于卫士长调遣的骑兵在前头,如果两支队伍在一起行动,马车队肯定惹人怀疑,因此骑兵队和他们有一段距离。 五百只弓箭,少说有一百多只射在了这铠甲身上,不过这铠甲不知由什么东西组成,竟然尖锐无比。 随着苏尚的离开,其他的天骄也纷纷跟上。他们可不想被别人比下去。 若不是后来在几次宫宴上喝到过宫中提供的酒水也是此般模样,他就真的要怀疑是不是下人克扣自己的经费了。 哪怕他根基深厚,拥有接近百头巨象之力。但距离真正的黄色境界,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他依旧沉浸在火药带来的胜利喜悦中,继续谋划着如何让大秦的军队更加强大。 “国王”辛格列夫坐在垃圾和木头拼凑而成的大车上。车有十对木头轮子、几乎三层楼高,二十个鼠语者和上百只老鼠前拉后推缓缓移动。 “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去你丫的。”罗夏因为头脑的晕眩感到恼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还好没有影响到施法,他的手杖往石板路上一敲,以他为圆心的“驱逐法术”展开。 “同志们,今天我们要去和A国的强大对手打一场杖。同我们并肩作战的还有某警局队长及他们的队友。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听明白了吗?”米兰很有士气的说。 “这两人是膳房的三管事明嬷嬷和面点师傅刘妈,昨儿那水晶翠玉饺,就是经她们的手出炉的。”祝嬷嬷简要说明。 这飞鹰大将军擅自做主,调集大军袭击官军,结果是好大喜功未成,反倒使飞兽妖伤亡数万之众,士气低落。 想到此,便不再犹豫,寥寥几句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后,便将写好的信笺交予幽竹。 正朝着别墅走去的温侯听到了这句话,脚步停了下来,脑袋向后轻轻的扭了一点,眼神瞥了男子一眼。 床前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如同沉底后的尸体终会浮出水面,她似乎就是这样从空气中浮现,黑色的衣裙吸收了屋中的微光。 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哭也不闹的,胆子倒是挺大的,这一点也和他一样天才宝宝,买一送一。这样的儿子,又让他怎么能不喜欢呢? 半晌后,一韩院长,孔副院长为首的医职人员就浩浩荡荡的向住院部的一间普通病房赶了过去。 按理来说,现在,族长和长老们应该已经站在了祭祀台上,带领着族内的精灵们开始举行仪式了。 结果,不知道是吴杰否极泰来,还是系统大神可怜他一直为众人充当义务劳工,最终一直roll点数并不出彩的吴杰,这一次居然咸鱼翻身,破天荒的以100点的完美点数,果断地将不动如山盾牌收入到他的匠神袋里。 楚晓佳言语柔和,但是那心灵的窗户却在告知着秦扬,她可是认真的。 “什么,元神期的武者,被八个元神期高手围攻,这么可能,这人怎么会这么厉害。”上官明傻眼道。 “吃的红烧茄子盖饭,你呢吃饭了吗?想我吃不下去吗?”瑶瑶在短信后面加了一个省略号,后面写着,此处省略三个字。 “这牛不牛叉的我就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首都。”铁牛淡淡的说,“好了,就这样吧。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想动你跟警察局,还不够格。”说完就挂了。 说话之人的言语让她头晕脑胀,更气人的是说话之人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对她一向引以为傲的身材竟然不停留那么一秒钟,实在气煞死人了。 第一卷 第117章 林简,如果时光倒流,还会喜欢我吗? 录像到此结束,呆若木鸡的伯顿过了好一阵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容灼的脸一瞬间红得吓人,脖颈间的青筋跳动着,眼尾染上些许泪痕。 她心如刀绞,但是又得在宋声声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咬咬牙还是把钱给付了。 又不是一天到晚录节目,南城的九月还是很热的,确实穿裙子好一点。 比我的房间还要大的衣帽间,里面不是空空如也,挂着很多新的睡衣和家居服。 宋声声揉了揉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觉得暖呼呼的,甚至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感动。 一位大姑娘把裤子褪下来,屁股泡在盆里,按理说情急之下,本应捂着胸的双手,此时却捂在脸上。 白简心里得意,他虽然不喜欢方芷莹,但很享受被人崇拜爱慕的感觉。 裁判席的人商量后,派了个代表去擂台旁,告诉沈心臧家提出的质疑。 猪八戒说完摩拳擦掌就要动武。这时惧留孙听他俩互相说捆仙绳在自己手里,心中暗喜,若在他俩手里就太好了,近在咫尺,立刻收回。想罢,他一念咒语,念了一个收字诀,捆仙绳一下回到惧留孙手中。 “喂,你醒醒。”宇深呼唤着孟菲菲的名字,他轻轻拍打孟菲菲白皙的脸颊。 “为什么后悔?” 他睁开眼睛有点迟疑地问,在铜镜中看着她。 “阿静,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阿诚都结婚了,要对他的家庭负责!”外婆不乐意道。 不知道是不是有毒,一靠近他,夜飘零就不自觉想起浴室那撩人的一幕,她不由微微退开些。 “只是租他的房子他就帮你策划这种事?我前几年给你的钱应该足够你衣食无忧地过很多年, 但是还不足以买动人来帮你做这些事吧?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药是从哪里来的?”兰馨还是摇头。 姐姐们没说话,表示服从安排,这就是一家之主,大家都遵守着规矩,不然这一家之主就没意义了。 邱国栋王虎都脸色凝重,如果这一拳是打中他们,必然会被一拳打爆。 “哼,你才知道呀,以后由我带着你嘻嘻。”宇浩杰坏笑出声:‘谨听公主大人尊便。’“我愿舍命陪公主。”宇浩杰抬起孟菲菲的手腕,他突然将一枚钻石戒指戴入她的手指中。 透过窗户看向里面:里面的大理石雕塑,像一个怪物蝙蝠嘴里含着一颗金子。 雪樽虽然不知道朱允炆想要干什么,但是雪樽知道,朱允炆这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所以雪樽只是向着朱允炆的方向跑了过去。 “无赖?就他?算不上吧,顶多算个垃圾。”何青云自然也看到了张赫,而且他在暗处观察了有一会,自然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在桐子的进攻节奏下,第一只哥布林蛮兵甚至没能对桐子造成任何伤害,就轰然倒下,化作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巴金斯摆摆手让饲养员离开,随即自己上前敲了敲笼子的铁柱子。金毛缓缓睁开眼睛,忽然从卧着的地方腾一下跳起来,扑到了笼子的旁边爪子伸出笼子一直在抓许凡,舌头伸出来拼命地想要舔许凡。 “前面就是暗夜精灵族的分基地了,剑圣,你上去试探一下。”暗影猎手现在是部队的指挥者,剑圣就算再不愿意,也无法违背。 不过沉默了一阵之后,朱允炆还是首先动了动,朱允炆此时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转轮王见到之后,脸色微变但是并没有说话。 “这就是血戒……”许凡用难以掩饰的激动心情看着卓玛,恨不得将她狠狠地亲吻上几口,不过许凡还是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一把将卓玛抱在了怀中。 她比王绵珍早认识方桂花,人都知晓方桂花什么德性,她又如何不知? 随后霍东伸出手,在霍启山的面前晃了晃,霍启山的眼神依旧是在面前的方向,虽然他此时的脸上挂着笑意。 不待那人看清楚,便迎面一拳轰来,那人一惊,右手呈鹤嘴状,荡开伍青泽来势凶猛的一拳,左手虎爪由下而上直奔伍青泽下颚而去。 “达令,又在想今天那个道士的话了!”这时蒋夫人从后面抱着蒋某人的腰间悄悄的说道。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参与制作的第一部电视剧,肯定要全力以赴,打造出良好的口碑。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把郁笑城的红标军拉到自己这一边来,无论这个年轻的统帅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绝不拒绝。 “我们采取了陶团长和杨团长两人研究出来的‘赶猪战法’,说白了就像在巷子里赶猪。 正是带着这样的情绪,“伸手来”也就更迫切地寻找起哥哥的下落来。 但偏偏在这这段时间里,“高第街”的商户们却是一往无前、毫无停滞地发展着。 “这个杨保国过去曾我们八路军总部做过一段时间的参谋工作,同时也抗大做过战术教员,所以说他对于我们八路军惯用的的战法战术十分了解,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有研究。”二号首长接着对陶平说道。 “那么,你认为谁是妥协派呢?” 史迪龙将军非常好奇的对拉登上校说道。 要是让导演和一些头头以为是他通知时,把人通知漏了,那他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第一卷 第118章 秦先生,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小简结婚啊? 赵羽发现,这件事,其实死信君他们都十分迫切,似乎早就等不急了。 两方人,没有遭遇在中越前线,却在相隔万里外的北美来了一场突兀的遭遇战。 龙扬一听便知道什么回事了,便对那青年说道:“滚吧!有那么远滚那么远。下次注意点,对人要有礼貌,知道没有。”那青年听到这句话,赶忙点头哈腰,然后在地上滚着滚远了。 可是,天地的崩坏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就在他们周围,出现了数道巨大的黑洞,转眼,邪火城方圆万里。 王雪芹对于儿子的学习情况再了解不过了,在不作弊的情况下,三门加起来考八十分都难,别说每门八十分了。 刚进门,便看着桌子上的食盒已经被打开,里面的菜肴更是被吃得七七八八。 他是奉旨来这里的,目的就一个,寻找从苏联离开的连成,然后说服对方接受大圈伸过来的橄榄枝。 “抱歉,我有目标了。”焱寂城歉疚的开口,然后目光落向唐浅浅。 “关于一翔的事,姓褚的这两天有无动作?”张大山压低声音问道。 再者,符家这次可不仅仅只是三个大斗武者七阶巅峰跟一个圣斗武者一阶,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七个大斗武者六阶。 衣袂飘飞间,香气涌动,他抚琴,她起舞,一个是凌波仙子,一个是遗世谪仙,这一幅画面,美得令人屏息。 “如果只是担心费用的话你大可放心,就算是我随便拿出一千万也足够应付她了,就希望她不要闹出其他幺蛾子。”夏安宁不禁有种自找麻烦的感觉。 见到她这等架势,秋菊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偷觑了王上一眼,见王上脸色紧绷,她的心几乎要蹦到喉咙口了。 顾予睡眼惺忪的打着呵欠,突然看到门口站着的靳烽,一个呵欠被吓了回来,就差叫出声。 相较于王宫之外的闷热,王宫里随处可见的冰柱是如此地突兀而罕见,烛光朦胧之处可见冰柱散发的寒气袅袅萦绕在宫殿之间,以着镇压酷热的霸气带来阵阵清凉。 “我……”毕冉冉已经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就好像突然被什么死死掐住了喉咙,一种莫名慌乱的巨大恐惧感如藤蔓一般在胸腔里肆意疯长,浑身筛糠似的根本控制不住的簌簌发抖。 容离已经笑得不行了,因为赌桌上山下一郎和Vegas还没赌完,她实在不能笑得太放肆,憋得肚子都疼了。 虽然很气愤他的袖手旁观,更被黑衣人追得惶惶然,她却也只是紧咬着牙,没有开口呼喊他来救命。 弄雪眼角余光看到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很有共识地排到她身后去,她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太爷爷,如今碧魂九子莲和玲珑之心都有了,就缺养神木髓了,不知您知否有关于养神木髓的消息?”云飞说道。 “我们怎么会吵架,还是跟以前一样,他怎么不对劲了?”季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点,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勉强站稳身体,白天打量着自己所在的环境,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偌大的石窟,而石窟四周墙壁的凹槽里摆放着许多夜明珠,正是这些夜明珠将这片完全黑暗的环境照的明亮。 在盛泽衍的注视下,季萱有些艰难地开口,却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 当听到王安娴一再提起自己的父母,丁优心中那颗紧绷着的弦终于是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但是,如果你失败,我也不介意亲手送你一程——这是高延没有说出的话。 她这一眼不偏不倚地剜到那锁骨上,却见到一段浅麦色的皮肤上两排分外明显的泛红牙印。 “你这劣徒,我不是说过了吗,番茄牛腩里面不要放生姜,你咋就是不听呢。”杜茗笙得意洋洋,顾左右而言它。 而这次过后,还没有几天,李黑水又跑过来了,而且这一次,他更加激动了。 传说这妙欲庵传人美丽无比,虽然还没有正式出世,却已经被称之为东荒最为美丽的人之一了。 不过韩木可不管这些事情,他为的只是赚钱,耀星体制越平稳越好——虽然战争贩子能挣更多的钱,但是死掉的可能性也更大——韩木完全不想因为某些事情拼上性命,那实在是太无聊了。 并且,联盟法师可不是不知疲倦的人,他们会累,只要这样持续时间过久,联盟的士气将会越来越低,甚至因此打的腻歪,觉得厌恶,也有可能。 “呵呵!那前辈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宇智波带土使用神威消失不见。 如果是以前,吴雨泽在这里租了房子,有门禁卡还算是正常,可自从他搬走之后门禁卡就被收回去了。 或许这就是找一些有实力但没名气的演员的好处了,他们不会和你计较片酬,只要能让他演戏他就很满足了。 第一卷 第119章 人生憾事三两件,小满胜万全 可是,她的生死状竟握在自己的手里,也正是这一刻,他不会放手,哪怕是她死,也不会放开她。 终于又等了十几分钟,一辆熟悉的红色奔驰车开了出来,他开得竟然是芸姐的车。这让我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芸姐拜托我的事情,还有她在电话里面崩溃的哭声。 我忙问:君哥,你真的带着枪?你只是盯梢而已,为什么要冒险带枪? 烟火终谢,大雪停飞,整个世界终于沉陷黑漆漆中,铃兰拥搂他的双臂渐渐垂下。 约瑟夫要去找萧魂,卡斯蒂娜也要跟着过去,因为这几天约瑟夫的身体恢复期间,卡斯蒂娜也没有出去见尹梦离,不知道她好不好。约瑟夫当然愿意带着她出去走走,让她忘记前几天的绑架事情,也让卡斯蒂娜开心起来。 “虽然我对你和安琪之间的有所了解,但是我发誓我是不会让她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白沫看着他们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态度,不甘心的说着。 一时间感到心动不已,却又莫名有种很温暖的熟悉,熟悉到他以为他们已经相恋多年,从青涩懵懂,到爱情变成了酒醇厚深沉。 我笑着说了声,耀强这时候也上车离开了。没多长的时间,原本晚上还在一块喝酒打屁的我们就剩下我和郭航了。 \t只要她安全的出来,肯迪菲尔和幕莎就算是倾其所有都要祈求萧魂和尹梦离的饶恕,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将成为问题了。 我耸了耸肩,现在我的地盘什么样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是蒋长龙真的把自己的人调过去抢我的地盘,那我也只会乐的哈哈笑。 知晓宝儿是真的不想自己跟着回去,沐凡也没多说,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陈默张嘴说着身体一晃掠出石室向外奔去,他冲出石壁山洞一点弹射到剑湖之上,随着他脚尖不断在水面点动着,他的身体就如翩鸿闪现般向湖对面急掠而去。 “娘子,他们不信,要不你来一首?”紫云烨可以允许别人说他不好,但不能忍受别人说水天澜不好。 卫拓对这个问题也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求稳。但他也明白,这时候不能过度打击秦琬,还有那些比较偏主战一派的官员、勋贵等人的心情。 四海不归抱着梦苍云回到地上,努力把她抱在怀中,不让她再受任何的一点伤害。 “就算是这样咱们也没那么多钱去买那么多的粮食。”程依依回了一句。 慕容逸风不说话说到这种事她总是那么不安在他面前甚至还有几分卑微堂堂一个大国的公主何必如此? 平素柔情缱绻,百般恩爱的丈夫,见她“执迷不悟”,不肯随他一道离去,竟要生生扼死她。 杨务听了,很是高兴——在他看来,卫拓无疑是认同了他开凿三门山的做法。 老公不在身边,儿子也和她不是很亲近。那个所谓的哥哥,对她也是避之不及。唯一还能和她说说话的,也就刘佳涵这个朋友了。这让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呢?难道顾筱筠就是一个这么不受欢迎的人吗? 他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声音从自己的脑海里清除掉……下意识的发动了马达,雨刷“滴答”着在车窗上摆动,汹涌的雨水,抹了又来,抹了又来,一如他心底的剧痛。 欧言不说还好,一说欧廷的脸,瞬间成了冰块,刹那间,就不停的释放冷气。 叶妙打开一看,发现是银行卡收款提示,乐父又往她银行卡里汇了两万块。 只是,于忧能够自己解决难题,并且在关键时刻反杀,赵星露却不可以。 昨天夜里下了今年第一场雪,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看着就让人觉得冷。阿生裹在厚厚的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大披风里,盘腿坐在门口看雪景。屋里在烧炭,炭火上烤着香料,暖暖的熏得人昏昏沉沉。 面对她的指责,男人一时哑然。很想反驳,很想说不是这样!他如果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这样。 黑道两大巨擘风行烈跟浪翻云站出来牵制魔师庞斑,再有怒蛟帮为保护长江而拼命,反而这些自持正义的白道之人打着坐收渔利的心思,不得不说很有一股黑色幽默的味道。 武越笑骂了句,正准备找个地方安葬哈斯沃德,忽然间感应到左手边传来一股熟悉的灵压,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影子破开云雾,向自己高速飞掠而来。 不过古乐宸都是回他们自己的老婆自己宠着这样的话,让那些好友单身都喂一些狗粮。 这时,齐屿不动声色地往她身旁靠了靠,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虚弱无力。 毕竟她还是个姑娘,心脏柔弱身体也不太好,禁不起这么三番两次的被吼。 其战力圆圆润润交代的很清楚人元七品巅峰,自己拥有强大的两极造化功,从正面强攻玄灵金虎。 “尹卿是想试试朕是否是真凤化身,能否如凤凰一般火候涅槃吗?”贾东风戏谑的声调中隐隐含着怒意。 这种感觉来的不要太爽!所以钟朋希望自己多去感受感受,来证实自己的判断。 一脸阴沉的熊锦华老师,也吓得后撤两步,把脸转过去,不敢再去看红豆血染的风采。 此时的张母在外面跟朋友打麻将,看见儿子的电话,想都没想就挂掉了。 第一卷 第120章 你,我爱你...我爱,秦颂 这次,林简没有闭眼,她不想错过秦颂的表情。 情潮高处,她在他怀里颤栗。 他紧拥着她,她在他耳边说“爱你”。 秦颂停顿,问她爱谁。 她眸子里,只有他。 “你,我爱你...” “我爱,秦颂。” 他内心五味杂陈,拇指拂去他滴落在她眉心的汗珠子,顺势,将整个手掌覆于她眼睛上。 “林简,别爱我。” 然而,富贵知道自家的情况,家里的几个孩子以前养尊处优,暂时只能用这么的背篓。事实上,十岁的饶进背着一背篓的红枣下山,也把他累得够呛。八岁的饶安,就更加不用了,不过是大半背篓,就把他累得气喘吁吁。 哪怕再少人掏一百万在至尊间里住上一天,她也绝不相信在她之前,就没有人在这间房里住过。 精怪一哆嗦,连连拜别,然后化成一缕青烟,从雕花窗户飞了出去。 只见应该平面没有五官的丑草,在见到人参精之后,愣是激动地在光面上出现一个突起,似人的嘴形一般,朝着人参精扑了过去。 男人说他叫邱大兴,让我叫他外号邱老三就行了,这里的事情他知道一点,有什么可以问他。 这么周详而严谨的计划,全是自己暗中操办,没有任何破绽,她怎么可能会看破? 好好的一个宫之位,一时之间竟然被御老头儿跟御清推来挡去的。 原本他是不打算冒头的,他都已经做好从此以后再也不见伊汐萱,已经一刀两断的决定了。 “怎么没把鸿哥儿带来玩?”冰清笑着问道,抱起孩子妯娌三个就往外走。 张扬看着里面的画面心里也酸酸的,他知道莫景然看到他的三个至亲这个样子,心里一定更加难受,便没开口说话。 莫夏楠俯首盯着她,冷冽的目光透过老花镜映入她的瞳仁。“莫,莫总好!”宝贝一收刚才的高兴,急忙往回退两步低头。 冷墨琛把我放在椅子上,昏暗的月光下,我依旧可以清晰的看清他的脸,精致完美、温润如玉、高贵端庄,这样的他,我很难见到一次。 白忆雪闭着眼睛,也没看到姚菲儿脸上的期待。她正重新上妆呢,晚宴的妆容,自然和白天的时候,又大不相同。更何况,今儿这个宴会,竟是在夜色之中,场地,在室外。所以,自然要突出这个新娘在晚宴时候的特别。 龙傲天眼睁睁看着暴怒的凌顶天离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哆哆嗦嗦摸出手机给佟豪打电话,电话却始终传来一阵盲音。 当然斯密斯这时候还不知道地龙已经是大清国的国庆咨询院的大学士了,所以告诉地龙的时候也就没有任何的顾虑,便将他知道的消息完完全全的告诉了地龙。 “什么!?”我诧异的看着他,做他的情人?他脑子坏掉了吗?人家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怎么可能回去做他的情人,简直是天荒夜谈。 门前的记者一看东方三足鼎立的三大集团高层居然聚在一起,而且关系那么好,自然没有放过,纷纷围了过来。 对于五年前的事情,苏影湄是半点的印象都没有的。可是,律昊天却一直的拿这个说事,一时间,弄得苏影湄到时觉得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王凯想清楚之后,手一挥,桌上的大碗就自动漂浮起来,飘到水池那里把水倒掉,然后回到原本的位置,这就是最简单的操纵,操纵物体,有点像是琴格雷的念力操作。 第一卷 第121章 林简,别再吓我了... 林简已经回了京北。 最好的妇产医院,最好的医生,都对她的“妊娠剧吐”束手无策。 她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眶脸颊凹陷,人也愈发没精神。 胃酸反流,灼烧食道,嘴里都是溃疡。 为了孩子吃的每一口东西,都像在上刑。 而那烈焰虎,是三阶火系妖兽,更有火灵晶这等宝物,李青风正是看上了这火灵晶,只要炼化了火灵晶,形成本源火种,便可以借助兽火炼药了。 十大门派,在蓟城治下,是很有影响力的,听说每个宗门,都有着天神境的强者,那可是度过呢天劫的存在,挥手间,就能够将整个柳阳镇都夷为平地。有着这等存在的宗门,怎能不让人心生向往。 加内特可以得分,但他的得分能力无法吸引包夹,而且他的打法基本上就是走位,接球,翻身跳投。 而当红玉泡完药浴,洗干净身上的焦黑,肌肤顿时焕然一新,便是被魔蝠所伤的伤口也全数愈合,皮肉骨骼甚至比之前还要强悍,身姿更是比之前更加妖娆。 草本花子再一次的挥出凌厉的掌风,不过这回琳娜学乖了,她没有再打算硬挡玄级高手的掌风了,她身体突然变得灵动了起来,几下躲闪就避开了那几乎是必杀的一记掌风。 不久后,灵魂吸收了药力,他的灵魂体也变得充实了些,勉强可以看出是个白发老爷爷模样了。 这一次,赵皓身后的锦衣卫彻底听清楚了,呼的两道人影闪出,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将那张迪扑倒在地。 “走了,不必相送!”趁着幻杀阵溃散,都不成腾身而起,想要飞离阵法范围。 对,这次的下跌不过是调整,是操盘者想要把价格砸下来,让一部分散户交出手里的筹码,然后再获取更大利润的调整。 就连童贯也忍不住朝这边看,想看看这个令王真人主动向前问候的宗室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继续查,查到凶手为止。”可心一直相信这场车祸没有那么简单,伤害沐晴羽的人,她一定会查出来。 想到之前桃红积极营救朱贺的场景,沈木香猜测桃红应该是喜欢朱贺的。 就这么短短建立的几天中,那位老牧师就感觉自己简直进入了亡灵界一般。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瞬间,她被撞飞了出去,她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在风雨中折断了翅膀,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你别多想,一旦西山这个项目,被帝氏集团拿下,我就立马离开。”苏凉毫不犹豫的出声,打破了帝墨寒的畅想和顾虑。 然后,忙碌了大半天,听取完之前他不在国中的情况,确定国中无事后,便让宋涣等人退下。 “吴老头来了,总不会是找我的吧,我跟他没交情!”陈老头困惑道。 加上父皇威严话语犹在耳,他的坚持己见,只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正如苏子清之前和周杨老师提出这个“约定计划”时所预测的,周华海很想借助这次节目,从一开始就增加周杨的曝光度。 “我来!”谢韫大步上前,直接将那两张折好的纸从桌上捡了起来。 “你是说……要我用这种净化之水,去净化来犯的这些鬼魂?”叶晓峰眼睛一亮。 却不知,风无情在风河,似乎,没有前世,他,只是风尘罢了,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罢了,只是脑中有除了在乎的巧儿,突然多了一道不知名的绝世佳人背影。 第一卷 第122章 不,我们去晚照里 万籁俱寂,她以为是幻觉。 可那个吻太真实,这个距离,又能感到他吞吐的气息。 他的手,抚上她胎动不停的肚子,笑了,“他知道是爸爸,打招呼呢。” 林简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问他,“你吻我干嘛?” 秦颂喉结涌动,半晌后开口,“渴了。” 五窍圆满之后,何鹰扬也一举踏入了岛宰境,虽然只是初入岛宰境,但对于五行的领悟却是到了一个高深的地步,何鹰扬有着信心,即便秦皇已经踏入岛宰境多年。 好像一切都抬手可得,忍不住去抓着她的手,自己的心,都多久没这么暖和了,这个丫头,就将成为他的夫人了……想着想着,又想到过不了几天他就要走,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来。 而丘明阳他也早就是已经认识,这个金兜山金兜洞的独角兕大王了,所以,当这金兜山金兜洞的独角兕大王,他一走出这金兜山金兜洞的时候,丘明阳他也根本就是没有丝毫的废话的。 师父这么一说,谭天随即就将烦恼抛开,本来也是,没影的事,瞎担心个什么劲。 再加上,这周围的百姓,他们这些人的存在,那还有着诸多的顾虑,那自然也就是有多远,就逃到多远了。 李木等人遁入地面下约莫一个时辰后,原本不见半点异样的天空中,突然多出了一条空间通道,紧接着五道人影自空间通道之中走了出来。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大殿中出现一道传送光束,光芒消失后,守护者族大祭司,趴卧在地面上。 谭天心中火起,停住脚步,要不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一步也不会再往前走。 果然在不久之后就传来了信儿,唐家的男人们平定了东海贸易之乱,如今能提前回京,说不定还能赶上过年。 虽然山羊胡子现在看不出来周离真正是境界是什么,但是山羊胡子却在无形之间把周离当作是一个危险人物去对待了没,不然也就不会问周离后果是什么了。 这个消息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内部消息,魏经理倒也不是指望通过这件事情杨木和董韵柔就能彻底消除彼此之间的问题,只是希望杨木如所有的男人一样能够做出一些相应的举动。 只不过,阵法所困之人的实力,也随之强大了许多,那怕燕无边已经将阵法之威发挥的淋漓尽致,仍然无法将阴阳二魔给消灭掉。 力量上,次元者并不能发发挥出真正道尊层次,防御上,的确跟一个乌龟壳一样,坚固不可破。 顿时间杨木就把质疑的目光看向了权军,权军此时也是疑惑的表情他向杨木做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过去看看吧!不管怎么说,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见死不救可不是好习惯!”他说道。 亚洲国家还是很多愿意的,不过存在地理位置不理想,能派遣出来的军事力量有限,需要空运过去。 这个伤亡是在是让他难以承shòu,这还是偷袭,都打成这样,这要是阵地战,那可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所有人集合后,大家全因为这件突发的噩耗而心情不佳。许久都没人开口说话。 杨木的话让老杜无话可说,因为在杨木之前他确实也找过一些合作方,那些合作方的条件确实如杨木所说很难让人接受,现在杨木的条件虽然不是最好的,但确实最合理的。 第一卷 第123章 气,怎么不气?你胡说八道,我不该气? 到达晚照里时,太阳已经高挂。 两人先是在镇里采购,吃了早餐。 再驱车半个小时,驶入一片树林。 开阔处,一座木屋赫然出现。 占地不大,两层,带阁楼,外面围了一圈栅栏。 姜且给陈最打了电话过去,但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都没被接起。 而韩东提出的问题,就是这个评级的主要依据,还是根据原始天赋。 姜且就只能将手机带回君悦湾,回头交给陈最,让陈最跟他弟弟交涉。 陆瑶图省事的仅取虾尾肉,依旧剁成泥,加入番薯汁水淀粉,做成虾滑。 两只蛊虫飞到了箫瑶身边,讨好地围着她转圈圈,哪里还有刚才凶煞的样子。 二人便不好再多言,相继下了轿,不知是刻意使然,还是习性使然。 凭借顶级战力方面的压制,给对方带来巨大的损伤,大量巨人王级在前线陨落。 陆瑶闷的脸庞通红,蹬掉不够智能,不能自己调节温度的毯子,钻进猫猫雪白柔软的腹部,枕着猫猫胳膊,搂着软绒的脖颈。 她越来越喜欢和大猫猫撒娇,她缺爱,她想要大猫猫多疼她一点。 洛天祺刚刚虽然难受,可是电话时候他还是有仔细听的,因为听筒声音大,他也听到了烈筱软的话。 用妖气驱使着一只装满了果酒的杯子,凑到了陆桃之嘴边,然后又用妖气驱使着,让果酒化为一道流线,自动落入陆桃之嘴中。 “胡说。赵二奶奶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肯定你们撒谎。”黄豆故意说道。 陆桃之却已经一声令下,喝令五大部落众人全部上飞船,自己也上去了。 同样的票,罗佳晔和李雪珍都是原价买的,可她和季蔓如是高价买的,赵殊本来心里挺不平衡的。 而依旧跟着过来的长生帅并没有注意这边,转悠着眼珠子还在搜寻着庞姗的踪迹。 在西宁武城,长生教分舵的武者数量不是最多的,但是战力,绝对是第一的,那八位护教长老,全是以一敌二的好手。 陆桃之冷笑,这无良王景居然还没打消要撩四师伯的主意,勇气可嘉呀。 本来,比赛开始前,虽然很多人都挺看好顾洲,认为他拿下这季冠军的可能性很大。 “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买,还有聘礼什么,你有什么要求?”赵大山看着笑颜如花的黄豆,她额头上的伤痕好像都被这样的笑容感染了,变得好看起来。。 大长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仿佛是多么委屈,薛云了解,它们确实是不太平,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区别。 “你不喜欢喝绿茶?”水倾末看着千若若,她的脸‘色’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 木坤看着巴图大军的动作,遂立即吩咐城楼上的将士开始用重弩来射杀城下的大军。 这天,刘倩雪正在会客室值班。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京剧声音:“我正在城头看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字正腔圆,抑扬顿挫,颇有几分谭派真韵。 可是命运之神好像对她已经厌倦了,自从遇到了流火,她就霉运连连。 尹君阳这么一说,千若若也才想起来他有严重的洁癖,对她除外。 原来流火把手伸到她面前了,手里还有两块硕大的熔岩之核正散发着光芒,一看就知道是顶级货色。 第124章 你再不用力,孩子就憋死了! 宫缩来势凶猛,她只好坐在那里,等待缓解。 这时,由远及近一辆皮卡,停到门前时,下来一个“全副武装”的人。 “小秦的妻子,是吧。”那人靠近,关切问道,“呦,你脸色可不好,小秦呢,不在家吗?” 她口罩拉得往上,大热天的,穿着长衣长裤,甚至还带着手套。 “您是...”林简皱着眉头问。 她解释,“哦,叫我赵姐就行,小秦一直在我家买生鲜。这不,新到了些深海鱼,我联系小秦,他说让我直接送到家里。不过我看你这...是肚子不舒服吧。” “我没事,您把东西放我脚边儿就行。” “哎,好。” 赵姐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拿出一袋子鱼,腥味漫天。 几乎是同时,林简破水了,顺着裙子淋漓了一地。 “呀!”赵姐惊叹,“你这是到日子了吗?” 林简一动不敢动,声音发颤,“才七个月...” “那怕是要早产,别傻坐着了,赶紧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医院...” “别担心,现在镇里医疗条件好,保温箱什么的都齐全。” 赵姐一边说,一边扶起林简,“你先安心生产,我马上联系小秦。” 上了车,宫缩开始变得剧烈且规律,每两次相隔的时间不过两分钟。 赵姐给秦颂打电话,说了林简情况,也说了要送哪个医院。 挂断电话,还安慰林简没关系,他已经调头往回赶了。 林简稍稍放心,只是,腹痛让她无暇顾及,自己手机没有信号,为什么偏偏赵姐的有,还能打得出去电话。 ...... 分娩异常痛苦,全程只有两名护士打扮的人陪伴在侧。 这看似分娩室的地方,没有任何监测仪器,没有早产婴儿的抢救仪器。 连她自己,也没有打留置针。 她提出疑问,却没人给出答案。 医护人员并不专业,她们不教林简如何用力、如何呼吸,只一味压她肚子,催促“快点儿生”。 林简浑身湿透,额头青筋暴起。 “我要打电话...给我手机,我要...联系我的家属...” 无人理会。 她们的眼睛,正盯着那露出的半个小脑袋。 “再加把劲儿,马上出来了!”其中一个护士喊道。 “用力呀,怎么不用力了?” “喂!你再不用力,孩子可就憋死了!” 林简力竭,满脸都是毛细血管破裂产生的出血点,白眼仁也变得猩红。 她张嘴大口呼吸,直直盯着天花板,耳边嗡鸣声一片,唯独听见了那句‘再不用力,孩子可就憋死了’。 昭昭... 昭昭... 她咬着嘴唇,上半身向前一倾。 伴随着撕裂,孩子终于滑了出来。 两名护士剪了脐带,把林简晾在那儿,胎盘还滞留在她肚子里。 昭昭浑身紫红,没有哭声,她们给他吸了羊水,又拍又打。 林简身子虚弱无比,仿佛闭上眼睛就再睁不开。 她强睁着眼,望着儿子,唇瓣一张一合,声音极细地唤着“昭昭”。 不多时,昭昭终于哭出了声,像小耗子。 林简喜极而泣,以为她们会把孩子抱给她看看。 “叫她进来吧。”一个护士对另一个护士说道。 另一个护士走过去打开门,“进来吧。” 赵姐走了进来,瞥了眼孩子,“活的?” 小护士,“现在是活的,能不能活着到港城,可就不一定了。” 赵姐,“秦先生吩咐,孩子活你们活,孩子死,所有人都得跟着死。” 小护士心有戚戚,“那就不跟您废话,我们得抱着孩子去抢救了。” 赵姐,“车在门口等着,包得严实点儿,别露了马脚。” 林简在状况外,什么“秦先生”,什么“抢救”,她们要把孩子带去哪儿! 随赵姐来的,还有两个男人。 “扛走吧,秦先生说,任她自生自灭。” 他们将林简胡乱包裹一番,用担架抬到车上,送回小屋。 被摔到地上的那刻,她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碎了。 她伸出手,抓住赵姐裤脚,“还我孩子…” 赵姐蹲下身,摘掉口罩,“我听秦先生的,他不给你,我也爱莫能助。” 林简猩红的眼里,划过一丝错愕,“兰馨…” “辛苦林小姐还认得我,白芷成了植物人,就只有我在秦先生秦太太身边鞍前马后。知道你不肯放手这个孩子,秦先生不得不出此下策。” “什么…” “不然你以为,秦先生找我买肉,还真的就只买肉啊!” 林简惊得说不出话。 兰馨一笑,脸上的疤痕增生愈发狰狞,“那种让人早产的药,不下饭菜里,专门涂抹到身上,通过日常接触,不知不觉渗透到肌肤。药效缓缓作用,算好时间,正好待胎儿七个月成型时生产…” 顿了顿,“至于为什么是七个月,我猜…大概是秦先生与你相处的极限了。” 兰馨瞧见林简身下的一片殷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大出血了。 兰馨发自内心高兴,轻轻拍了拍林简的脸,“早就提醒过你别挑衅正宫权威,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输得一塌糊涂!自以为睡了几觉就能坐稳秦太太位置,实际上秦先生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要不是温禾生不出来正常孩子,还真轮不到你为秦家传宗接代。” 兰馨站了起来,重新戴好口罩,“秦先生说得一点儿没错,借腹生子这码事,你林简上赶着,不用求。”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简体温骤降,这会儿,已经打起了寒颤。 她无力思考,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逐渐暗淡无光。 窗台上的那盆茉莉,依然散发馨香,香气越来越淡。 晚照里,云归寺… 秦颂,这里,是你亲手给我打造的坟墓吗? 可惜,我的昭昭,我还没看他一眼,我还没陪他长大… …… “我们突然造访,这样会不会不好?”苏橙问。 陈最已经把车子开到了晚照里,“她产检的日子快到了,我接她回京北,这种小地方,我不放心。” “姐上次打视频的状态就挺好,你别总想着把她和秦总分开,孩子成长需要爸爸妈妈在一起的。” “你懂什么,全世界,就只有我对林简最好,秦颂那小子不靠谱,大大的不靠谱!” 苏橙看了眼导航,“前面右转,是条小路哎,你确定吗?” “确定,林简说是间木屋,那就一定是这个。秦颂当年选址的时候提了一嘴,我记着。” “哦,那你快点儿,我迫不及待看姐惊讶的表情。” 第125章 她给了你一颗肾,又失去了一个子宫 秦颂回擎宇处理被盗事件,查来查去,竟是乌龙。 保险柜没有被盗,那份股权协议正好卡在缝隙里。 秘书无意中发现保险柜没上锁,请来周维翰查点有无丢失东西。 最近擎宇集团内部招了一批新人进来,人员复杂。 他也是一时着急犯了低级错误,没核实清楚就把人叫了回来。 秦颂归心似箭,并未追究。 电梯门打开,与温禾迎面相撞。 “怎么,刚回来又要走?”温禾走出电梯,阴阳怪气。 秦颂语气也不善,“是有人通风报信,你故意来堵我的?” “是啊!我跟我丈夫一个多月没照面,知道了就迫不及待来见,堵也好抓也好,身为妻子,谁都挑不出我错处。” 他自知理亏,“我真有急事…” “那也不急于一时,”她打断道,“今天是爸的生日,礼我准备好了,就要你秦总出个人替温家撑场面,你这个温家的贵婿…不会不赏脸吧。” 秦颂留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生日宴上推杯换盏时,林简在手术台上命悬一线; 他酩酊大醉时,陈最签了一份又一份病危通知; 他躺到四季良辰的床上时,林简被摘除子宫,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他更不知道,昭昭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在保温箱里独自对抗早产的各种并发症。 谁的世界已坍塌,谁的世界即将坍塌,他全然不知。 …… 第二天,带着宿醉的头痛,他开始返程。 昨晚饭局前给林简发的几条信息全部石沉大海,打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 他太心急,一遍遍催促周维翰“开快点儿”。 到了机场,搭乘最近一趟航班飞往晚照里所在的市,再开车一路狂飙,到达小屋。 这里静悄悄的,树影斑驳。 微风并未带来茉莉香气,反倒是一股血腥气,让他不自觉紧张起来。 这个点儿,林简通常会伴着轻音乐在沙发上午睡。 可他,没有听到音乐声。 他加快脚步,越往前走,越不对劲儿。 窗子烂了,门是开的,那门槛处点状的污秽物…是血吗? “林简!” “林简!” 他喊着她名字走进去,鞋都没脱。 却在看到那么大一滩干涸的血液时,彻底方寸大乱。 他掏出手机,迫切联系着所有能联系上的人,丝毫没发觉,这里信号全无。 他慌张的,再次瞥了一眼那滩血,心脏狂跳到几乎冲破嗓子眼儿。 直觉告诉他林简在京北,因此,他毫不犹豫跑到车上,一脚油门往京北方向开去。 …… 车子驶出晚照里,手机信号恢复,他立刻拨打陈最电话。 陈最秒接,平静报出医院名字后,挂断。 没问出林简怎样孩子怎样,秦颂心有不甘。 再拨过去,陈最就不接了。 飙了一路,心慌了一路,终于在半夜到达京北恒康医院,直奔四楼重症监护室。 等着他的,除了陈最,还有陈最的拳打脚踢。 没收着力,结结实实砸在他鼻梁上,眼睛上,肚子,还有腿。 经过的医护人员看着,没阻止。 因为这是许家的医院,陈最是许漾的朋友。 秦颂硬生生扛了十分钟的殴打。 最后,坐在地上睁着一只眼睛问“林简到底怎么样”。 “怎么样?呵!” 陈最气喘,居高临下指着他鼻子,“她给了你一颗肾,又失去了一个子宫,你自己说,她怎么样?” 秦颂瞳孔骤缩。 他见过林简腰上的疤,那时已然猜到三分。 如今从陈最口中得到验证,不比当初的震撼小。 可子宫…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陈最在说谎。 他踉跄起身,揪住陈最衣领,语气又几近请求,“带我去见她,我要见她…” 陈最笑了,“装什么深情人设?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吗,借着林简肚子生个健康的孩子,想必那个昭昭,你都已经抱过了吧。” 秦颂懵了,“你在说什么,昭昭…昭昭,我怎么可能抱过他?他不是应该…” “装!你接着装!林简大出血,外面拖着一截脐带,胎盘都还在肚子里,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奔着孩子来的,留她自生自灭…除了你,我想不出别人。” “那也就是说,你救林简的时候,没见到昭昭…” 陈最厌恶极了他这副做作样子,拨开他的手道,“我永远,永远不会再让林简见你。等她醒了,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我就在这儿等,等她醒来!” “随便。” 陈最说完,扬长而去。 冷静下来,秦颂察觉不对。 呼叫开ICU的门,一问才得知,林简今天一早就被转院了。 至于为何转院,他得到了一个揪心的答案——病情严重。 他立刻打给周维翰,让他查林简在京北的哪家医院。 挂断后,又想起木屋门前安有监控。 调出来一看,自他那天早上离开之后,监控就被破坏,再看不到什么。 太明显的蓄意为之。 林简这边暂时安全,最起码先找到儿子! 他没犹豫,打车去晚照里。 凌晨时分,天空泛起鱼肚白。 幸好当年盖木屋,跑审批手续的时候结识了一个科长。 这些年,明里暗里,秦颂帮他不少忙。 现在他身居高位,对于秦颂的请求也义不容辞,去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前半个月的监控。 结果发现,一辆皮卡曾多次出现在木屋附近。 这辆皮卡的主人叫胡三,一个半月前将车辆以3500元的价格租出去两个月,现在还没到期。 不多时,派出去的一队人马,在郊外水库边发现皮卡身影。 里面没人,车也没锁,打开,一股腥臭味扑面。 秦颂好似想到什么,连忙奔向市场。 赵姐的摊位已经两天没有人来了,收拾得很干净。 他注意到垃圾桶底部,躺着一个赵姐常戴的黑色口罩,便用纸包了起来,带回了港城。 结果是加急的,出来的第一时间,秦颂就找来了画廊。 温禾正在服务客户,熟练地介绍一幅油画。 秦颂二话不说,将她拉到办公室,把手中的检查结果狠狠怼她眼前,“派兰馨去晚照里,你安的什么心!我儿子呢,昭昭呢,他现在在哪里!” 第126章 昭昭已经上好户口,相信…温禾会好好待他 温禾看着那份DNA比对报告,脸上接连变化好几种表情,“阿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懂?”秦颂眉心深拧,“且不论兰馨出现在晚照里过于巧合,伪装成摊贩卖我生鲜什么意思,不是你派去监视我和林简的吗!” 温禾鼻翼翕动,眼泪很快在眼底铺了一层,“阿颂,你终于承认和林简在一起了,这些日子你和她双宿双栖,扔我这个正牌妻子在家,反过来还要来质问我,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是我欺负你,还是你欺负林简?她一只脚跨进鬼门关到现在还没出来,你难逃其责!” “跟我没关系!”温禾大喊,“兰馨本来就恨林简,做出任何报复行为也不足为奇。我没插手也不是主使,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当犯人一样审问,才是冤枉我呢!” 秦颂甩扔那沓检测报告,顺势钳住温禾手腕,“你敢发誓,不是你做的?” 温禾扬起下巴,丝毫不惧与他对视,“我发誓,没有指使兰馨伤害林简!” “所以你也不知道孩子去向?” “不知道!” 秦颂眼里情绪难辨,手攥得更用力,“温禾,跟我说实话,我能保你。京北许家出手,凡事牵扯其中的,一个都别想独善其身。” 没容她说话,他继续施压,“林简大出血,子宫切了,拼了命生的孩子却不知所踪。找人不难,无论是兰馨还是孩子,许家必定追究到底。” 趁热打铁,秦颂拿出杀手锏,“你以为林简为什么跟许家走得近,你以为许家为什么事事为林简出头,这棵大树…不是谁都能乘凉的!” “林简,是许家人,是许培风亲生女儿,许漾亲妹妹!” 温禾瞳孔骤缩,是真的怕了,“你在…你是骗我的吧。” 秦颂牙根儿咬得紧,“我在救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吗!” 她的手,被握得不过血。 直到有些疼了,她才皱了皱眉,“阿颂,你先松手…” 秦颂放开手,等着她回答。 温禾心里犯嘀咕。 莫深虽有本事,但也只不过是露水情缘,给点儿小钱小药的就算了,总不会为了她对抗许家。 怪她没料到,林简的靠山居然这么硬! 秦颂捏她肩膀,眼神迫切,“温禾,告诉我,孩子在哪儿?他、还活着吗?” * 两个月后,林简终于醒来。 许培风生了场大病,一夜白头。 在许漾的搀扶下,来到病房探望女儿。 林简成了真正的皮包骨头,本就不富裕的肉肉,全部消失不见了。 她脑子不清楚,反应慢,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叫出“干爸”。 许培风连连应承着。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不知讲什么好。 又怕打扰她休息,早早散了,只留陈最在这儿照顾。 林简眼睛空洞麻木,看着某个地方,半天不动眼珠。 陈最看着心疼,一边给她擦拭身体,一边跟她说话儿。 他报喜不报忧,说森海接了几个够吃好几年的大单,说他被提名“京北优秀企业家”,说他考虑向苏橙求婚… 突然,林简张开嘴。 陈最没听清,凑近她嘴边才听见,她在问“昭昭”。 他轻呼一口气,笑着,温柔看她,“昭昭…在秦颂那里,小家伙挺坚强,闯过来了,一顿、能吃10毫升的奶。秦颂说,眼睛像你,圆圆的,大大的。” 提起昭昭,林简的眼里有了亮光。 她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她怎能不念! “我想见…秦颂。” 陈最冷脸,“见那个渣男干嘛!” 她缓缓垂下眼帘。 清醒的这几天,让她感觉恍如隔世。 记忆并为如潮水般涌来,刚睁眼,她也疑惑:我怎么了,这是哪儿,我怎么会来这儿。 摸了摸塌陷下去的肚子,小腹处明显的疤,还有护士的窃窃私语“她真可怜,年纪轻轻就子宫全切”… 这才想起,昏迷前在晚照里,她经历了怎样非人的对待。 子宫、秦颂,她唯独惦念昭昭。 “陈最,让我见他一面,问清楚。” …… 秦颂近两个月来,频繁往返京北与港城。 他查到林简所在医院,几乎每三天来一次。 捧着束百合,每次都待上个一小天。 他没强闯,只在ICU外徘徊。 许漾故意放出消息:林简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均往好发展。 秦颂得知后,心里的石头落地,留下百合离开了。 今天小雨,却未减八月燥热,空气依然闷闷的。 他带着百合走进病房,看见林简靠着床头半坐,眼望窗外的微微摇曳的树枝。 她身穿粉色条纹长袖病号服,头发梳了两条利落麻花辫,双手交叠搭在电热宝上。 她瘦太多,薄薄一片,小小一只,就那么安静的、不谙世事的,看着。 “林简…” 他走过去,将花束放在床头。 瞬间,一阵馨香四散开来。 林简转过头,湿漉漉的眸子仰视他。 他心头一紧,她几乎脱相,眼窝两颊深陷。 “昭昭呢?” 她先开口,不寒暄不质问,只想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秦颂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昭昭百十来张照片视频。 林简接过,一张一张翻看着。 保温箱里,有浑身插满管子的,有睁眼的,有熟睡的,有喝奶的,有哭的、笑的… 那么一丢丢的小人儿,什么都齐全,双眼皮高鼻梁。 就像是陈最说的,他像极了自己。 林简眼睛湿润,泪珠子啪嗒啪嗒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想看清昭昭,用袖口不断擦拭屏幕,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哦,原来,模糊的是眼睛,擦手机屏幕有什么用。 秦颂心痛,想伸出手抱抱她。 她抬起双眸,不带温度地问,“什么时候,把他还我。” 秦颂放下手臂,“昭昭现在的情况,还出不了保温箱。” “在港城?”她问。 “嗯,在港城。”他答。 她把手机还给他,一会儿不放热宝上,手就冰凉。 “没关系,港城不远,我可以去看他,顺便,带他回来。” “林简,不急,等你身体恢复好,我们再谈昭昭的事。” “我们早就谈过了,昭昭归我。还是,你想谈谈温禾的事?” 秦颂没抬眼,“与她无关。” “那就跟你有关了?兰馨说的,七个月是你跟我相处的极限,我早产,你带孩子跑路,是吗?” 他没回答。 “秦颂,我不相信兰馨说的,也不讶异你包庇温禾的心…但昭昭,没得商量,我要定了。” “林简…京北到港城,一点儿也不近。” 她倏地攥紧拳头,“所以呢?” 片晌,秦颂轻叹,“昭昭已经上好户口,相信…温禾会好好待他。” 第127章 秦颂,我不爱你了…我的东西,你也再不配了 “秦颂…” “秦颂…” “秦颂…” 她歪着脑袋,喃喃他的名字。 秦颂握住她冰凉的手,“只是名义上的母亲,我会告诉昭昭,你才是他的生母。” 见她不语,又揽她入怀,“我好爱昭昭,不能让他…承受私生子的流言,允许我给他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好不好?” 林简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可她不声不响,不言不语,只一味掉泪。 外面雨势渐大,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狂风大作,枝桠已东倒西歪。 围绕她半生的潮湿,终于在此刻倾盆大雨。 她开始怀疑,兰馨的话,是真的。 秦颂的接近,目的明确。 原来,每晚的缠绵情动,所有充斥爱意的关切,是可以演出来的。 原来,他的厌恶并没减少,七个月…是他忍受的极限。 可昭昭,是她第一个孩子,也是她最后的一个。 她生不了啊! “秦颂,把昭昭给我吧…”她直视某处,“我求求你,求求你。” “他就是你的孩子,我们俩共同的孩子,我不会剥夺你母亲的权利,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见他。” “我不想见他…我想他时时刻刻在我身边,看得见,摸得着,秦颂…你说过,他可以,姓林的…” “别这样林简,你不舍得让我为难的,是不是?” 过了一会儿,林简机械重复他的话,“我不会,让你,为难。” 秦颂心里石头落地,轻轻推开她,捧着她的脸道,“最近我都会待在京北,你什么时候感觉好一点儿,告诉我,我们回港城,去看昭昭,嗯?” 林简睫毛轻颤,扯唇,“好。” 秦颂心头一震。 总感觉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 他离开后,她独自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任护士过来换药、做护理,她不看人,也不说话。 直到许漾和卓潆来给她送饭。 “今天有秘制鸡腿哦,软烂喷香,有没有流口水?” 林简被卓潆的声音,吓了一激灵。 卓潆抽了张纸,擦了擦肩膀上的雨水,“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怪烦人的。” 许漾支起桌板,打开保温饭盒,端出四菜一汤。 紧接着,用消毒湿巾擦手,然后坐在床边,将鸡腿肉剔除,放到林简碗里。 卓潆拉了个凳子坐许漾身边,“哇哦,这待遇,小简,趁热快吃,许漾可不轻易伺候人的。” “大哥…”林简抬起头,眼睛是肿的,嗓子是哑的。 知道她下午见了秦颂,她没主动开口说,他们也没敢提。 “哎。”许漾应着,心疼得有些哽咽。 林简又低下头,“你能不能,帮我,把孩子要回来…” 卓潆先炸毛,“什么?秦颂不打算把孩子给你?” 林简摇摇头,“已经上了户口,还说,温禾会好好待他…” 卓潆,“放屁!亲娘还在,要什么养娘!许漾,跟他干!” 许漾肃声问,“小简,你很想要孩子的抚养权?” “想。” “大哥答应帮你,你也答应大哥,快快好起来?” 林简没回答,只把头埋得更低。 卓潆,“好啦好啦,康复也需要时间,你别催。小简,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她没动。 “小简?”许漾抬手,拨开她眼前碎发,“怎么了?” 林简吸了吸鼻子,“大哥…我看不见,眼前,是黑的…” 二脸惊诧! 卓潆捧起她的脸,仔仔细细看,“看不见什么意思?这没什么异常啊,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小简你用力点儿看我…许漾去开灯!” 许漾站起身,开了灯,也按了呼叫铃。 “小简,你一点儿光感都没有吗?”许漾难免慌乱,“是看不清,还是看不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跟秦颂说话的时候,光感渐渐暗淡下去,后来慢慢的,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事不宜迟,许漾连忙请眼科急诊排查。 排除器质性病变后,确定她是应急性情绪应激,导致突发性双眼视力丧失,也被称为“心因性失明”。 于是,又请来神经内科会诊。 由于她之前就有焦虑和抑郁的情况,因此病因并不难找。 对症治疗,心理和药物双管齐下。 当然,这些是当着许漾和卓潆的面说的。 彼时的林简,正躺在床上,独自面对黑暗。 陈最得到消息,当即从酒局上下来,一把抱住林简,哭咧咧地喊“还让不让人活”。 林简拍他后背安慰,“会好的,医生说不是永久失明,只要我心情好,说不定…哪天就能看见了。” 陈最涕泗横流,“怎么才能心情好啊!你怎么才能心情好啊!哪有顺心的事儿啊!” 林简眼神空洞,盯着天花板,“我想…昭昭回来我身边,我想…去港城,带我去港城吧,陈最。” * 港城的风比京北的,要湿润得多。 似故人的手,轻抚林简脸庞。 安顿下来后,她第一时间联系秦颂。 秦颂人在京北,听说她在港城,连忙打飞的赶了回来。 陈最把林简送到港大体育场,抱她上了台阶。 在正中央的位置,放她下来,坐好。 暮色四合,她的眼睛里,仿佛盛满漫天星辰。 “妞儿,你到底想干嘛?”他坐在她身边,“回来,不是为了见孩子的吗,你约秦颂来这儿…想干嘛?” 人群熙攘,活力生机,让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昭昭那边,大哥会搞定,我来这儿,跟秦颂告别。” 陈最眯眼,“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林简扯唇,“差不多吧。” “哦~~”陈最似懂非懂,“我就在暗处,需要我,大喊我的名字,我马上就来救你。” …… 秦颂来的时候,带了一袋糖炒栗子。 他坐下,二话不说开始剥,再将剥好的,一颗一颗喂给林简吃。 大概五六颗,林简抬手示意不吃了。 “我答应过,会带你回来见昭昭,”秦颂手肘撑在膝盖,看着下面跑步运动的大学生们,“你还这么迫不及待自己跑来,身体恢复好了吗?” “你的答应,不作数的。”她幽幽道。 秦颂低下头,“林简,别恨我。” 她没什么表情,“那你把昭昭给我。” 秦颂,“林简,昭昭在我这儿,你还能来看他…放你那儿,我们俩的关系就彻底断了。我舍不得我们,是这样的结局…” 她闭了闭眼,“抱我。” 他没多想,紧紧抱着她,她亦圈紧他的腰。 就这样抱了五分钟,林简平淡开口, “秦颂,我不爱你了…我的东西,你也再不配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腰便传来一阵剧痛。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发顶,而他送她的那把军刀,就深深插在他的肾脏上。 不,是林简的肾脏上… 第128章 教唆女儿抢别人孩子养,温夫人才是天理难容 秦颂以为,即使被全世界背叛,林简也会坚定站在他这边。 她爱他,他知道,可竟没料到她因爱生恨,居然也有拔刀相向的一天。 刀子插在肾脏的深度,远不及心伤的深。 剧痛袭来,他五官蹙在一起,捏着她的肩,推离自己,“林简...你想要我的命吗...”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淡定道,“我说了,你不配再拥有我的东西。” 躲在暗处的陈最揉了揉眼睛。 林简手里那正在滴血的东西,是刀? 再看秦颂,弓着腰,脸色涨红,连头发都在颤抖。 “操!” 陈最意识到什么,几个利落箭步冲了过来。 眼前景象确实惊着他了。 秦颂人精嘴贱,没少招来杀身之祸。 他从来没吃过亏,只因时刻提防,时刻存有戒心。 今天马失前蹄,大概没想到会被最亲近的人背刺。 陈最替她着急,“林简!你生气你发泄,骂他打他就好了,这...搞不好会坐牢的!你,你还往他腰子上捅...要是真捅出毛病,你准备拿你哪个肾来给他移植啊!” 林简扔了刀,起身,面无表情道,“犯了那么多次蠢,我还要管他死活,那才真是无药可救,我们走。” “走?叫个救护车吧。” “不用,也让他体会体会自生自灭。” 此刻,秦颂已经倒在大台阶上,痛苦地蜷缩身体。 鲜血浸染了他的白衬衫,像极了那天,林简身下晕开的红。 ...... 陈最将她抱进车里,给她系好安全带。 想要从她眼神里读出点儿什么,可这妮子自从看不见后,眼神淡然到无情。 “还不开车,等警察来抓我呢?”她偏着头问。 陈最启动车辆,试探,“你说实话,选了这么个地方给那厮一刀,是不是料准了在场大学生多不会见死不救,你心里,是不是舍不得杀他?” “杀人偿命,我不傻。不是舍不得,是不值得。” “开悟了?” “嗯,眼睛看不见,心才看得清。” 陈最瞥她,“会不会哪一天我惹到你了,你也拿刀捅我?” 林简微微一笑,“你别搞大我肚子,就不会。” “我把你当同性,怎么搞?” “那就不会喽,我又不是神经病,哪能见人就捅?” 林简说着,抬起手摸索陈最的手。 陈最看到,牵住,“怎么了?” 林简,“我只有你了,你好好的。”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正好包裹住她的拳头。 “你不是只有我,你是一直有我!” ...... 另一边,医院的NICU里,温禾正在给小昭昭喂奶粉。 温禾对这么一团肉乎乎的东西无感,心不甘情不愿的。 梁姝指导她如何抱、奶瓶要立到什么角度。 她左耳听右耳冒,埋怨他怎么20毫升都吃得这么慢。 梁姝“啧”了一声,凑近道,“别表现得这么不耐烦,医生护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到时候给秦颂打小报告,难免影响你们夫妻关系和谐!” “我和他?哼,”温禾不屑,“他躲我,跟躲瘟疫似的,谈什么和谐?没有莫深滋润,你女儿就要干巴死了。” 梁姝怒其不争,狠狠戳了一下她脑门,“把出轨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让你爸听见,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是阿颂对不起我在先,他都能找林简上床,我凭什么不能找别的男人发泄? “别动不动就‘上床发泄’的,他那是被下药了,你也被下药了?我跟你说,对这小崽子好点儿,他是你留在秦颂身边的筹码,早产儿护理喂养都要精细些,多点儿耐心,多点儿爱心。” “我不甘心嘛!凭什么要给林简养孩子,小兔崽子瘦瘦小小的,一点儿不招人喜欢...” 小家伙很用力地喝奶,累了,就停下来喘一会儿,歇过来再喝。 梁姝倒是对他不反感,含笑逗弄着,“谁叫你生不出来正常孩子,况且,我当时就劝你等到32周再动手,你等不及呀。冒险抢救下来的宝贝没夭折,还养得乖巧玲珑,是祖宗保佑,收起你的埋怨,学着当一个合格的妈妈。” 这孩子渐渐长开,美男子初具雏形。 眼睛像林简,鼻子像秦颂,手大脚大,长腿逆天。 “他一点儿都不像我!”温禾委屈。 梁姝噗嗤笑出来,“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那我就是喜欢不起来嘛!” “没逼你付出真心,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他管你叫妈,亲不亲生,像不像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奶瓶空了,小家伙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没闹没哭,大眼睛看来看去的。 温禾在梁姝的指导下,给他拍嗝,又给他换了尿不湿。 嫌弃得不行,换完就用消毒湿巾擦手。 梁姝,“把他抱到保温箱里呀!” 温禾犯恶心,“你抱吧,我都要吐了。” “哪有亲妈嫌弃自己孩子屎尿的,你呀,被我和你爸娇惯的...” 梁姝话音未落,一个护士走过来抱起孩子,却没放在原来的保温箱里。 她追上去,“你这是要把孩子带去哪儿?” 护士走得飞快,抱着孩子径直走出NICU。 梁姝大喊“抢孩子了”,同时拽住护士衣角,拉扯起来。 这时,门口出现一群身着黑西装的精壮男,在她面前排开一堵人墙。 梁姝懵了,连忙叫温禾报警。 倏地,温禾手机被抽走,并狠狠摔在地上,零件都蹦出来了。 “你们是谁呀!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梁姝怒了,掐腰一顿输出,“又抢孩子又摔手机的没天理了,简直没把港城秦家放在眼里,你们赶紧乖乖把孩子送回来,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教唆女儿抢别人的孩子养,温夫人才是天理难容。” 走廊空旷,男人的声音既云淡风轻,又严肃正经。 黑衣人劈开一条路,许漾缓步走到她们母女面前。 梁姝先是一惊,继而面露怯色,“许先生想为林简出头,也要看看自己在哪儿。秦家的地界,我劝您低调。” 许漾浅笑,“我为什么来,你们又干了什么...温夫人心里明镜。我废话不多说,孩子去找亲妈了,不牢您二位费心照料。” 顿了顿,“既提到港城秦家,那秦家的面子,我给。秦太太找人弄我妹妹,我睁只眼闭只眼,但您的那条走狗...命我要了。秦太太若还不低调做事,那下一个,就轮到您。” 温禾心里也犯怵,“许先生是在威胁我吗?” 许漾,“不是威胁,是事实。” 温禾,“许先生强制带走孩子,秦许两家的梁子,从此可就结下了,您这不是,让祖宗们魂魄不安吗!” 许漾轻嗤,“秦太太,就先别管祖宗了,您最好关心一下秦颂他,还有没有命跟许家结梁子。” 第129章 哦吼!小家伙选的是林聿泽 半个小时后,温禾得到秦颂被刺伤的消息。 手术室外,她攥紧拳头,愤愤踱步,“林简这个贱人是疯了吗,居然敢对阿颂动刀子!” 梁姝看着监控才相信,“她,不是喜欢秦颂吗?真的为了孩子,不管不顾了?” 温正锋,“甭管为了什么,这事儿触及法律,谁撑腰都没用。温煦,联系你警局朋友,把人抓回来,我要她血债血偿!” 温禾同意,“对,抓她回来,还有小崽子,不能让他们跑出港城!” 温煦开始拨号。 温扬一把抽走他手机,“大家先冷静一下。很明显,林简带着靠山来,势必要夺走孩子,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我看,还是通知秦颂大伯来医院看看。” 温禾,“林简伤我老公抢我孩子,都欺负到家了!大哥,别瞻前顾后的,二哥,让那帮抓林简回来的警察,在路上先揍她一顿出气!” 这时,手术室门开,医生走出,询问哪位亲属是“RHnull血型”。 “病人失血过多,医院备血不够。RHnull非常罕见,血库也没有库存。” 众人围了上来,“这是什么血型,没听说过啊!禾禾?” 温禾几乎脱口而出,“联系林简,她给阿颂捐过肾,他们俩血型相同!” 这事儿,辗转了一道,从秦莳安嘴里说出,进了林简耳朵。 那时,她抱着熟睡的昭昭,已登上飞往京北的专机。 她平静地告诉秦莳安,“要飞了,回不去。” “姐姐,别见死不救啊,那是大哥!” “我捅他,再救他?我没那么无聊。” “啊?你捅的?姐你、你、你...那大哥性命垂危,死了怎么办!” “姐用血的经验告诉你,别随意干涉他人命运,会反噬。” “不是,都这时候了,就别讲大道理了,奶奶在天上急得团团转呢!” 这时,昭昭在她怀里扭了扭身子,哼哼唧唧的。 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放在她胸口,有一下没一下拍着。 林简心化了,想要好好感受一下奶香的小婴儿。 她没再说,默默放下手机。 许漾帮她挂断,问,“真的放下了?” 林简贴着儿子的小脸,眼睛弯弯的,“大哥,我想请干爸重新为宝宝取个名字,你说,他会不会答应?” 看她眼里闪着光,许漾由衷笑着,“他求之不得。” * 温野出狱了,不声不响回到港城后,马不停蹄来到安和康养。 温禾一直忙前忙后照顾秦颂,他这会儿刚吃过药睡下。 哐当! 行李袋往地上一扔的动静不小,吓了温禾一跳。 “三哥!”温禾扑了上去,抱得紧紧的,“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温野瘦了白了,留着寸头,人也精神不少。 他将妹妹拉到套房外的客厅,关好门,开口便问她和莫先生关系。 她没掖着藏着,“你认为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否则你刑期没到,莫先生凭什么捞你出来。” “糊涂!”温野刻意压低声音,“上次绑林简去北欧,莫深就是幕后大老板!他黑白通吃,危险又难琢磨,你搭上他是活腻了吗?” “我没想那么多,反正我就知道他能帮我。” “他能帮你什么呀!秦颂你指望不上?” “秦颂能帮我除掉林简吗?” “怎么着,莫深帮你除掉林简了?” “那倒还没有,他最近不在国内...”温禾若有所思,“三哥,我想让你,陪我去趟京北。” 温野抿唇,“我刚从牢里出来,妹,让我过两天自由日子?” “你过两天自由日子,那孩子就认母了,更不好往回带!” “什么孩子?” “一两句话说不明白!”温禾起身,“你先回家洗个澡,叫上大哥二哥一家,咱们聚聚,明天一早,你跟我打飞的去京北。” * 半闲,院子里的枫叶太惹眼。 卓潆和苏橙出去玩儿,捡了一堆形状颜色好的回来,说要做件手工艺品,摆儿童房里。 卓潆兴奋,把叶子倒在地板上,“小简,你挑挑,选哪些好!” 许漾眼色还没来得及使,许培风就举着笔记本凑到林简面前,问“喜欢哪个名字”。 一个媳妇儿一个爹,记忆里真是差到离谱! 反复强调多遍:为了照顾小简情绪,谁也别往她伤口上撒盐。 明知道她看不见,他们俩可倒好,问的都是需要眼睛的问题。 许漾扶额,“小简,爸是问,你觉得林叙珩和林聿泽,你中意哪个。” 许培风兴致冲冲,“对对对。叙珩,畅叙平生,君子如珩;聿泽,聿修去天长,元亮归彭泽。都是万中无一的好名字,我请了好几个大师根据宝宝的生辰八字算过,从几十个里面筛选出来的。最后的决定,交给你。” 林简嘴角噙笑,“让昭昭自己选吧。” 育儿嫂将他抱了过来。 小家伙虽已百天,但实际月龄才满月。 浑身有了肉肉,粉嫩粉嫩的,吃饱了不睡觉,大眼睛滴溜乱转。 许培风揉了两团餐巾纸,上面分别写了两个名字。 他摊开手掌,等待小家伙选择。 所有人屏气凝神,看着他肉肉的小手,向许培风的右手抓去。 抓到了不松手,张着嘴笑,露出两排小牙床。 许培风展开另一个,“哦吼!小家伙选的是林聿泽。哎呦昭昭,快让外公抱抱,你有名字啦,高不高兴!” “小简,”许漾挨着林简坐,温热的手掌覆着她手背,“明天,我去给昭昭上户口;后天,发请柬;周末,咱们给他办满月宴。” 林简微微点头,“家人,朋友,就好。” “嗯,去许宅办,爷爷念叨了昭昭好几次。” “好,我听大哥安排。” 第130章 不想知道谁才是真正杀害你母亲的凶手吗 林简正在,适应如何当个盲人。 半闲里住的,除了她们娘俩,还有一个育儿嫂、一个保姆,外加二八。 育儿嫂负责孩子,保姆专门照顾她。 两人经验丰富,口碑极好,是许漾从上百人中层层筛选出来的。 所有人都在尽心尽力,没嫌弃她麻烦。 可她,觉得自己是累赘,总是表现得人前乖巧、人后阴郁。 本就是极度怕黑的人,她接受失明这个事实,但接受不了看不到希望。 她配合治疗,调理疗愈。 针灸后,她全身都是针孔,还要大把大把吃药,弄得嘴里时刻都是苦的。 心理医生的课也不好上,她体会过,有阴影。 她学着重新使用手机,努力记忆家具摆放位置,改变所有生活方式。 日复一日就是这些,仿佛噩梦般反复、循环,醒不来、逃不脱。 放空时,就怀念以前浓妆艳抹的样子、徜徉酒桌的样子、加班熬夜通宵的样子… 太难受的话,就抱着昭昭,亲亲他,逗逗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告诉他“我是妈妈”。 她的人生,好像一直在失去,就算得到,也会转瞬即逝。 因此,她珍惜友情亲情,想要幸福看得见摸得着。 而不是像现在,昭昭的百日宴上,所有人都在她面前称赞,昭昭有多好看,多福气,多招人喜欢。 儿子的模样,靠拼凑,靠猜的,对一个母亲来说,未免残忍。 “我想喝酒。”林简坐在那儿背酸腿酸,想要喝点儿解乏的东西。 保姆周姐小声说,“哟,那可不成,您吃的那些药要忌口,我给您拿杯气泡水解解馋,行吗?” 林简没为难她,点头说“可以”。 不多时,周姐回来了,将杯子塞到林简手里,“树莓味儿的。” 林简没多想,轻抿了一口。 酒精的辛辣,在口腔里突然炸开,从喉咙蔓延到胃。 她惊了一瞬,眼睛都大了。 周姐凑近她耳朵,“就一杯,别跟许先生告我的状。” 林简扯唇轻笑,“多谢周姐。” …… 闹腾了一小天,回到半闲的时候,正值黄昏。 育儿嫂琪姐带昭昭去睡觉,二八和周姐清点百日宴收的贺礼。 林简默默听着,记下人情往份。 “哎?怎么还有人送酒啊?”周姐疑惑。 二八伸过脖子。 包装精美的礼盒里,拉菲草上放置了一瓶威士忌,还有一张卡片。 二八朗读起卡片,“百日快乐,愿此生,如这酒一般,历久弥香…” 翻过去背面,“一位远方的朋友,敬贺。” 周姐笑道,“这位朋友的心思倒别致,还是手写的。林小姐,是送您的酒吧。” 林简思忖片晌,“二八,看看瓶装日期。” 二八托起酒瓶一看,“蒸馏年份是1993,今年瓶装。” 这瓶酒,在桶里睡了33年,昭昭出生这年再见天日。 而33,正好也是林简的岁数。 重生,新生… 周姐说得对,送礼的人有心。 但,她不领情。 这时,手机响了。 她摸索着接听,不等对方自报家门,单凭一个“喂”字,就知道是温禾。 “什么事?”林简的语气没多好,也不坏。 温禾依然一副自信高傲的调调,“我看见你回来了,我也在半闲,咱们俩是邻居。” “所以呢?” “见面聊,就在小区东南角的望月亭。” “我跟你没话聊,有事电话里说,没事我挂了。” “当然有事!谈谈你身世的秘密,怎么,不想知道谁才是真正杀害你母亲的凶手吗?” 林简太想知道,毕竟这么多年,谁都没给她提供关于母亲被杀害的有效线索。 即使这个人是温禾,即使有可能被耍,林简都想听一听。 挂断后,她吩咐二八上楼守着昭昭,直到她回来。 二八不放心,“我还是跟着你吧林小姐。” 周姐拍拍胸脯,“老娘当年散打冠军那会儿,一只手能撂倒俩壮汉,二八你要觉得我吹牛,咱俩过完招再决定谁陪林小姐出去!” 林简站起来,“行了,周姐陪我去,二八去看昭昭。” …… 望月亭,温禾将一个奢侈品袋子推到林简眼下,“秦昭百天,我这个当妈的,表示表示。” 林简没理会,“有话就说,不必弯弯绕绕。”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昭是落在秦家户口本上,管我叫妈咪的!你是不是,也让我们母子团聚一下?还是你想知道阿颂近况,我也可以告诉你。” 林简表情依旧,“你这样,我们没得聊。” 温禾觉得没意思,“好啦,我今天不是为秦昭来的,就暂时留你这儿一段时间。” 她点燃一根女士香烟,朝林简吐出白烟,“你也够佛系的了,难道就没想过,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林简垂眸不语。 倏地,温禾扔出一个透明文件袋,“看看吧,你要的答案,都在这儿。” “好,我回家看。” “回家看干嘛,当着我的面看,我要欣赏你惊诧的表情!” “呵,看来,我的身世够炸裂。” “你的身世不炸裂,是你认贼作父…哦不,认贼作哥的行为,才炸裂。” 温禾猛吸一口,随即摁灭,“想必你也猜到了,许家就是你本家,许培风是你生父,许漾,是你亲哥。” “当初老太太在世的时候,跟你走得近,又那么极力撮合你认这门干亲,应该早就比对过你和许培风的DNA。” “老太太的目的,既想稳固秦许两家关系,又想帮阿颂拓展在京北势力,一举两得。” “你跟老太太走得再近,也不过是颗棋子。” 温禾向前倾了倾身子,“当年,许漾生母方知也,追着林欲雪杀,一路从京北杀到港城,还对许培风隐瞒林欲雪去向。” “说起来,你妈命苦,凡是能赚钱的工作,都被方知也搞黄了,久而久之,没有老板愿意用她…要不是怀着你,恐怕她连站街女都要做。” “知道为什么,方知也选择放过她?因为方知也怀孕了...那又为何再起杀心?因为那年,方知也的亲生女儿去世了,年岁…与你相当。” 说到这儿,温禾莫名兴奋。 “林欲雪的死,不是流浪汉做的。她被一帮流氓混混轮奸,完事后,他们找来流浪汉,握着他的手,一刀、一刀,扎进林欲雪身体,直到死透。” “方知也家里权势滔天,即便在港城,也照样只手遮天。因此,你妈死因被压,匆匆结案。” “至于为什么没对你赶尽杀绝,大概是因为自那以后,方知也病了,没力气,也没心思。” “直到几年前,方知也去世,许培风才开始寻你。” “他对你的愧疚…也许有,但我觉得,更多是把你当成他夭折女儿的替身。” “毕竟,你是小三的孩子,见不得光。所以,只认了干女儿。” 温禾长舒一口气,“所以呀林简,单亲妈妈难免被说三道四,不想你儿子在流言蜚语中长大,还是还给阿颂最好,你说呢?” ...... 夜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林简在窗前站了好久,文件袋里的一张张“证据”散落在床上,她让豆包帮忙读过了。 第131章 你这张脸,会让我想起妈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京北的秋,干净清爽。 许漾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林简坐在沙发上。 “许先生。”周姐先跟他打招呼。 他讶异,走到林简身边坐下,“怎么突然来了?” “带昭昭打防疫针,正好路过远洋,想跟你约个饭。” “昭昭呢?” “哭睡着了,我让二八送他回去了。” 许漾发自内心地笑,“疼哭的?” “是啊,一屋子小朋友,就属他嗓门大。一会儿,我把视频给你发过去。” “发家族群吧,让大家都欣赏一下林聿泽的窘态。” 林简勾唇,“你先忙,我等你忙完,一起去吃饭。” “想吃什么,我让助理定位子。” “位子我订完了,就在公司附近,我还请了干爸,咱们吃中餐。” ...... 许培风一听女儿请吃饭,想都没想,撂下一众老友,直接从高尔夫球场赶来的。 许培风乐得合不上嘴,“怎么没把昭昭抱来,想他了。” 许漾吐槽,“您天天往半闲跑,一待就是一小天,还没够啊?” “含饴弄孙,怎么能够?要孩子的事儿,你提上日程没有?卓潆肚子有动静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漾后悔自己搭茬,连忙转移话题,“小简,你是有事情说吧。连爸都请来了,想来是不小的事儿,说吧。” 林简,“周姐,您回避一下。去吃饭,或者逛街,开发票,回来找我报销。” 周姐离开后,林简招呼着父子俩先动筷子。 她还要了一瓶许培风喜欢的原浆,劝说着,“醉了就到大哥公司去睡会儿。” 许漾给林简夹菜,把餐具摆到方便她够到的位置。 观察她一举一动,照顾她情绪。 许培风喝了酒,喋喋不休一些过去的事儿。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还算融洽。 直到这顿饭接近尾声,许培风擦擦嘴,不住总结夸赞,“一桌子的菜,都是我爱吃的,小简,怎么这么了解干爸的口味?” 林简早早放下了筷子,此刻,她垂着眼,手指在桌下不断缠绞。 “我并不清楚干爸的口味,这些...都是我妈妈爱吃的菜。” “唔...”许培风与许漾交换眼神,“那,我和你母亲,口味还挺一致,不愧是同乡。” “同乡的很多,有缘分的不多,您跟我母亲的缘分,在我还没出生前,就有了吧。” 空气安静,许培风抹了把额角的汗,“小简,你,什么意思啊?” 林简摊牌,“我不是你认的干女儿,我是你亲生女儿。我妈妈林欲雪,是被方知也派出去的人先奸后杀,然后把一切罪名推脱到流浪汉身上。你认回我,是对林欲雪有亏欠,还是为了填补你夭折女儿的空缺?” 她听力敏感,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愈发急促。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许培风开口,声音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你如何知道的方知也?” 林简无比平静,“干爸别骗我,只说这些,是不是事实。” “小简...”许漾想要扯住她的手,被她不动声色躲开。 “方知也追着杀,是不是因为我妈妈是小三?”她继续问,“您对我妈妈,是爱,是喜欢,还是...玩玩儿?” 许培风,“欲雪不是小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不认识知也。对欲雪...我爱过。” 林简突然替林欲雪感到不值。 母亲正值青春的那几年,追求者无数,不乏真心实意、条件又好的。 她一个都没答应,并对林简说,“有个人不从心里走出来,谁都走不进去”。 当时林简不懂,但明白妈妈哭,是因为伤心。 如今,许培风一句轻飘飘的“爱过”,把林欲雪的“痴守”,变成了“一厢情愿”。 方知也杀人,他不知情也好,纵容也好...爱过,就是不爱了,既不爱,就不会在意死活。 “对我呢,”林简没抬眼,再问,“您若对母亲感到愧疚,大可以早就找到我,为什么要等方知也去世?” “我...” “干爸,别骗我。” 许培风深深叹了口气,“知也刚刚去世那段日子,总托梦给我,说她在阴间受苦。我请高僧做法,给她超度...高僧点拨,我在尘世还有一份未了的缘。若认回你,好好待你,便能,减少她的业障...” 许漾蹙紧眉心,狠狠闭了闭眼。 完了——这是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林简把头埋得更低。 本以为母亲是许培风和方知也忠贞爱情的垫脚石,原来竟连自己,也不过是许培风为方知也烧的一张符纸。 许培风紧忙找补,“小简,干爸承认,找你的初衷不纯粹。但我见你第一眼,我真是...我真是打心底高兴。你这么漂亮,我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我对不起你们娘俩我承认,过去的就过去了,咱们向前看。给我个机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林简轻声呢喃,“干爸和大哥,让我以为自己有家了...就说我一个倒霉蛋,这种好事儿落不到我身上。” 许漾心疼她,又不知如何解释,只一遍遍唤着“小简”。 “我不能,不能再接受你们对我的好,妈妈会不高兴...”她站起来,“我去买单,顺便等周姐,你们自便。” 许漾随之起身,拉住她,“不用你买单,就在这儿等,你眼睛看不见别乱走。” 她用力甩开,眼睛循着他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大哥,你跟你母亲,应该长得很像吧。” 许漾心头一震,“小简...” “亏得眼睛看不见,否则你这张脸,会让我想起妈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小简...” “别跟着,我想静一静。” 林简转身,摸着走出房间。 许培风哽咽,连连挥手,“快,给周姐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你你你,去,在后面,悄悄跟着。” ...... 林简站在收银台前,将自己手机递了出去。 收银小姐姐不经意抬眼,看见正在走来的许漾,刚想打招呼,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走上前来,示意“我来买单”。 就在这时,涌过来一帮抢着付账的醉鬼。 等他再抬眼,林简不见了,手机也没拿。 他匆忙跑出,着急环视四周。 结果,那抹白色,正走向车辆快速穿梭的十字路口。 “小简!”他不顾一切冲向她,“小简,别走了,停下!” 她没继续向前,也没停,而是转身往回走。 搞得一辆呼啸而来的大车措手不及,眼见就要撞上。 说时迟那时快,她被一股力量扯着手臂,躲过了这汹涌的车流。 人行路上,她虽惊魂未定,但也礼貌说了声‘谢谢’。 男人的手没松,还紧紧握着她手腕。 林简想要挣脱,略显惊惶。 许漾出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严肃打量眼前男人,“你来干嘛?” 第132章 在港城动手,也算她林简,叶落归根 适时刮过一阵秋风,将那熟悉的冷香带进林简鼻腔。 她瞬间明白许漾口中的“你”,是谁了。 秦颂盯着她,从未见过如此空洞迷茫又如一潭死水的眼睛。 他心中有了答案,又不愿相信这个答案。 他将她,从许漾怀里拽出,“林简,你为什么不看我?” “不看你,是因为看不见你!”许漾亦拉着她一条手臂不放。 “为什么看不见?许漾,她可是一直在你身边。” “你抢她孩子她急火攻心,看不见已是老天高抬贵手。” “昭昭已经回到她身边了!” “你还不明白吗,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 秦颂呼吸不畅,“林简,我们回港城,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眼睛。” 许漾,“与你无关,她不会跟你回港城。” “难道要留在京北,眼睁睁看她往车流里跑吗?” “今天是意外...” “这样的意外再多几次,她就没命了。” “你没资格管,小简哪儿也不去。” 林简被两股相反的力量拉扯,又被吵得头痛。 他们,一个夺了她母亲的命,一个要抢她的孩子。 她并非十恶不赦,何苦连至亲至爱都留不住? 也许,上辈子,她做了太多坏事;这辈子,才要被人利用、被伤害,落得个孑然一身的结局。 因果报应,是了,是因果报应。 深秋正午的太阳,仍旧温暖。 她仰起头,感受到热源,却感受不到光源。 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突然,身边的所有声音渐渐离她远去,她的身体不断下坠、下坠... “林简!” “小简!”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秦颂眼疾手快,将晕过去的林简紧紧抱住。 * 与此同时,京北某七星酒店的总统套内,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 温禾冲澡出来,一边哼歌一边涂身体冷霜。 莫深靠在床头捏着雪茄,一双幽深的眼,意犹未尽地在她胴体上流连。 “心情不错?”莫深挑着眉毛问。 “当然好啦!还要感谢莫先生出手相助查出林简身世,那么劲爆的瓜,够她消化一阵的了...这个坎她过不去,下一步就是跟许家决裂,然后我们趁热打铁,将她推入万劫不复。” 莫深嘴角噙笑,“你的感谢,未免太没诚意。” 温禾瞥过来,“怎么啦,昨晚到现在,还没吃够?” 莫深,“你的胃口比我大!听你的意思,把林简推入万劫不复的计划,我也要参与其中?” 温禾扭着屁股过来,趴到他身上,“咱俩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可别想把自己摘出去。” “呵,我从来不跟任何人栓在一起,也最恨被威胁,别以为陪我睡了几觉,就能破我底线。” 温禾真想骂一句“提上裤子不认人”,可他利用价值太大,要捧着、哄着。 “莫先生误会了,我怎么会威胁您?敬重您、爱戴您还来不及呢!” 莫深上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个个有所图,他也不动真心。 各取所需,恣意随性。 温禾是他玩儿的第一个人妻,有点儿腻了,但还不到放手的时候。 身体乳香气四溢,抱着她,像拥了一捧鲜妍的玫瑰。 莫深狠了狠捏了一把她的屁股蛋儿,“说吧,让我听听你的大计划是什么。” 温禾在他胸膛上抬起头,“我想要林简...为莫先生工作。” “哦?你是想让她做我的秘书、助理、还是职员?” “她不配这种上得了台面的工作,我的意思...莫先生在北欧,不是有个场子,专门收失足少女吗?” “男人找乐子的地方,不必说得这么含蓄。” “那...不知林简这种生了孩子的货色,入不入得了莫先生的眼啊?” 莫深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你这种人妻,不是也入了我的眼?” 温禾笑容僵住,一时语塞。 反倒是莫深,唇角笑意加深,“不如,玩得更刺激些,我把你也绑了,让秦颂在你和林简之间选择。无论他选谁,剩下的那个,进我场子,替我卖命,如何?” 闻言,温禾脸上一点儿笑意都不剩了,“莫先生,开玩笑的吧。” 两人对视良久后,男人发出一声嗤笑,“看来,你心里也没底啊。” “阿颂当然选我!” “那你同意了?” “您的客人,想必对人妻不感兴趣...” “我的客人,对瞎子也不感兴趣。” 温禾叫不准他的想法,“您是不打算帮我的忙?” “没说不帮忙,是不打算弄得太复杂。我帮你杀人灭口,你夺回儿子抢回老公,皆大欢喜,怎么样啊?” “杀了她...未免也太不爽了吧。” “想要爽,多点儿参与感就好了,人,我让你动手来杀。” 温禾胆怯,“我不敢拿刀,您别打趣我了。” “不敢拿刀,敢下药,你的心,不是一般的狠。” “莫先生...” 莫深深吸了一口雪茄,“你有你的野心,我有我的盘算。我帮你解决林简,我要的东西,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了?” 温禾缓缓敛眸,“那个东西,要等我回港城...” “那就回港城!”他捏着她下巴抬起,强迫与自己对视,“在港城动手,也算她林简,叶落归根。” * 林简在医院醒来。 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突然晕厥,再加上贫血。 看上去吓唬人,实际情况还好。 她倏地坐起,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周姐阻止,“哎呦,这可不行啊,手上还扎着针呐!” 林简扯掉留置针,鞋也没顾得穿,摸索着向前,“我要回半闲,昭昭还在半闲,秦颂来抢昭昭了...” 忽闻几声奶声奶气的“啊啊”,林简停下了。 周姐抓着她的手,一边拿棉签止血,一边安慰,“知道您惦记,许先生让二八把昭昭带来了,您宽心就是。” 育儿嫂琪姐抱着孩子向她走来,“昭昭想妈妈了是不是,小胳膊直够呢!” 昭昭的头,竖得不算太稳,小家伙又不愿意被横着抱,倔强得摇摇晃晃。 最终,如愿趴到妈妈肩头,小手兴奋得直拍。 走廊里,两个男人靠墙而立,他们中间,隔了挺远。 陈最赶到,不由分说冲着秦颂肚子给了一拳。 经过许漾,只看了看,没说话,径直走进病房。 秦颂和许漾对视一眼。 一时间,竟不知道陈最的“恨”与“失望”,哪种更令人难受。 第133章 搬离半闲 回到半闲,陈最叫来了苏橙,开始帮忙收拾东西。 许漾也叫来卓潆当说客。 昭昭在林简怀里睡得香,琪姐劝说她把孩子放在床上,她没应,抱着不撒手。 所有人各司其职,忙忙活活的,看得人心酸。 卓潆蹲在林简旁边,摸摸昭昭的小光头,“这是你的家啊小简,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不来的,你何苦折腾自己,折腾昭昭呀?” 林简对卓潆态度依旧,不排斥跟她说心里话,“住在这里,我不舒服。” “你恨我公公,恨许家,也恨许漾,是不是?” “我不是我妈妈,没经历过她经历过的,不知道她感受,所以,我没资格恨。但想到,如果方知也没有杀害我妈妈,我不至于孤单的,一无所有。因此,我对许家、对干爸、对大哥,又不太能爱得起来...” “你都能叫一声大哥、干爸,为什么不愿意跟他们好好聊聊呢?他们就在楼下,大家坐一起,打开心结,你要的亲情就还在。你经历过孤单和一无所有,舍得也想让昭昭再经历一次吗?” “无关其他,感谢是感谢,感谢不等同于原谅...我渴望亲情,但许培风当初找回我的目的,是为了平息被方知也惊扰的梦魇。就像是,秦颂对我千般好,只为找机会把昭昭从我身边夺走...” 往事随不了风,她无法释然的事情又多了一件,“这就是我随便交付真心的后果,从今以后,我会谨小慎微一点,凡事靠自己。” 卓潆落寞垂眸,“那我们朋友也没得做,我不能找你出来逛街吃饭看电影了?” 林简,“也许吧,我没时间,也不方便。” 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真心祝你和大哥幸福。” ...... 收拾出来两车东西,陈最开一辆,苏橙开一辆。 除了行李,林简只带了周姐和琪姐走。 二八是许漾的,就还给许漾。 告别的话她没讲,只让卓潆代为转达给许氏父子——有时间联系陈最,把房子过户办了。 许培风老泪纵横,“无论我对欲雪如何,林简,我是爱的呀。” 人心是肉长的,单看他满头白发,便知他对女儿感情。 许漾轻拍父亲肩膀,“给她一点时间冷静,这样的结果,是在我们预料中的。” “就怕她随了欲雪的性子,当年听说我结婚,连个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这一走...一辈子再没见过。” “不会的,小简她身体不方便,好多地方需要我们照应,只要她人在京北,就不会断了联系。” 许培风看向自己儿子,“不过,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她怎么对当年之事那么清楚?” 许培风又看向卓潆。 卓潆委屈,“啥意思,怀疑我是内奸?我告诉她真相对我有啥好处,她都不肯跟我聊天逛街看电影了!” 二八插话,“秦太太找过林小姐。” 许培风,“秦太太?” 二八,“嗯,秦颂太太,温禾。” * 回到锦官城的第二天,林简就叫人,在阳台加装了护栏。 全封闭了以后,就不怕有人“深夜造访”。 外人进不来,她好像也走不出去了。 她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差,连固定的针灸调理和心理治疗都请医生来了家里。 病情不见起色,对一切提不起兴趣。 唯独还肯抱着昭昭逗一逗,亲一亲。 许漾至少有句话说得对,有了这个孩子,林简舍不得死。 昭昭是她的救赎,也是许家的。 这天,森海年会,陈最劝说林简,跟着去热闹热闹。 就在琼江会所,私密性好,安保系数高,绝不会放进来一个不相干的人。 让林简动心的,是年会安排了魔术表演环节,小孩子又多,昭昭应该会开心。 她特意让周姐挑选了一套粉色的连体衣给昭昭穿。 无需打扮,他穿上粉色,就是个女孩儿。 女孩儿好,女孩儿招人喜欢。 晚上六点半,人群渐渐涌入。 森海的员工,再加上家属,一个宴会厅满满当当都是人。 昭昭不怕生,大眼睛看过来看过去的,谁逗都笑,谁抱都跟。 林简让周姐帮琪姐照应孩子,她就乖乖坐着,保证不添麻烦。 周姐起身,把吃的喝的往她面前拢了拢,“我刚好像看见孩子爸在会所门口晃悠来着,你提防着,别被他钻了空子。” 周姐疑神疑鬼的时候,倒可爱。 林简笑了,“你认识孩子爸呀?” “人中龙凤似的往那一戳,昭昭的鼻子、嘴巴,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咋不认得?况且,前些日子我在小区遛弯,总能看到他。” “那你也提防着,别让他抢了昭昭。” “放心,姐不是白练的,五米以内他能近身我都跪下来管他叫爹!” “行了,去吧。” “哎,吃的喝的就在面前,抬手就能够到。” “知道了。” 林简没吃没喝,服务员走过来问她要不要一杯香槟,她也摇摇头。 七点,陈最上台致辞,正式拉开年会序幕。 各种节目接连开始表演,好不热闹。 周姐虽不在,但林简身边不乏活跃气氛的同事,把每个节目的笑点讲给她听,还吐槽。 林简觉得有意思,难得一笑。 中途,昭昭被抱了回来,在她怀里睡了一觉。 小崽子时间掐得准,周姐琪姐匆匆扒拉口饭,刚撂筷他就醒了,像条泥鳅似的,说什么都不睡了。 没法儿,苦命姐俩又带着他满场溜达。 到了魔术表演,为烘托气氛,现场灯光骤暗。 几个小魔术后,魔术师玩儿起大变活人。 跟观众互动,随便挑了一家三口上台配合表演。 上一秒,他们钻进特制箱子里,下一秒,宴会厅大门开。 灯光、目光,皆落在门口。 不出两秒,一家三口扯着手出现,引得掌声一片。 “卧槽,牛啊!”坐在林简身边的小刘忍不住感叹,“这要不是托,我就心服口服!” 魔术师问,“还有没有想上来试试的?” 小刘一蹦三尺高,“我、我!” 魔术师向他招手,“那位小伙子,来...还有没有?” 小刘来了精神,外套都脱了,“我来亲身体验大变活人是怎么个事!等我回来给您揭秘哈林总!” 转头一看,身边座位空空。 “林总?” “林总?” 第134章 凶多吉少 年会的安保工作,陈最亲自盯着的。 开会的时候,就把秦颂的靓照发给一众保安看过了。 还特意强调,凡是身高188以上的,都要重点查验是不是戴了“假脸”。 因此,除了森海的男性员工,没放进去一个身高超一米八的帅哥。 此时,秦颂在会所外,百无聊赖地抽烟。 手机私密相册里,林简和昭昭的照片,反复地滑来滑去。 对林简,已经不只“愧疚”。 得知她看不见的那刻,他的世界又何尝不是一片黑暗呢? 烟丝明灭,散不尽愁绪。 眼底猩红,锁不住眼泪。 不经意抬眼间,瞥见一个身穿会所制服的男服务员,从后门走出。 行色匆匆,肩上扛着塑胶袋。 秦颂本未在意,可就在移开目光之际,从那塑胶袋里突然伸出一条手臂。 手臂纤细莹白不是重点,而是腕间那抹剔透的肉粉——是月魄! 怔忡间,那人已启动车辆。 秦颂扔了烟,跨上路边停着的奔驰,追了上去。 前方那辆商务似乎发现了自己被跟踪,有意提高车速,开往市区方向。 轮胎摩擦地面,几乎起了火星子。 秦颂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奔驰的车头几度咬上商务车的后保险杠。 车灯变换,照亮那串车牌——京A·37428,车里坐着林简。 商务车突然加速,切入市区主干道的辅路。 秦颂换挡、油门,车身在车流中左右穿插,后视镜里,被他别停的轿车疯狂鸣笛。 他顾不上,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扇贴着深色膜的车窗。 林简在里面,林简在里面。 前方路口黄灯闪烁,商务车猛然左转,逆向切入对向车道。 他咬牙跟上,奔驰底盘擦着路肩而过。 对向的大货车狂按喇叭,刺眼的车灯不断闪烁。 他在最后一刻猛打方向,擦着货车车身掠过,后视镜被撞飞。 商务车已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 “想跑?” 油门到底,转速表指针飙红。 就在这时,左侧路口突然冲出一辆重型自卸车,满载着沙土。 它没减速,直接插入两车之间,遮挡了所有视线。 秦颂一脚刹车停住,冲不过去,又退无可退。 他急得狠敲方向盘。 一秒、五秒、十秒。 待前方视野重新开阔,他连忙寻找商务车踪影。 好消息,还在;坏消息,正冲破路障,拐上跨江大桥。 秦颂瞥了眼中控台屏幕,上面的导航提示,前方桥面没完工,是段头桥。 他猛按喇叭,车灯狂闪,同时加速追去。 商务车没有停,自杀似的,直奔桥的尽头。 “不!!” 秦颂眼睁睁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变越小,然后,消失在断桥的边缘。 没刹车,没犹豫,就那样冲了出去。 奔驰在桥面中央刹停,轮胎冒起青烟。 秦颂推开车门,一步一踉跄。 夜风从江面刮来,灌进他的领口,冷得像刀子。 他站在断桥边缘,往下看… 江水黑沉沉的,只有中间一小片在桥灯的照射下泛着暗光。 商务车下沉的速度很快,最后被江水彻底吞没。 气泡翻涌上来,破裂。 “林简!” 他的喊声被江风撕得粉碎,融进夜色里。 然后,他纵身一跃! …… 与此同时,会所,年会正常继续。 监控室,警察来调查取证。 林简被绑架的过程简单明了,就是在表演魔术灯光暗下那几秒,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那几秒,她被一名服务生打扮的男人扛走,上了一辆京A牌照的商务车。 经查,车是租的,租车人身份是假的,暂时没有参考意义。 至于林简为什么没有反抗挣扎,应该是被下了某种吸入式迷药。 除了她,现场还丢失了一名男婴。 男婴母亲正在角落里默默落泪,喃喃自己为什么不能抱着他去卫生间、为什么把他交给陌生人。 警察怀疑其作案动机,陈最却看着身穿粉色连体衣的昭昭若有所思。 “嫌疑人本意绑架林简母子,认错了而已…昭昭今天的打扮,确实不像男孩子。” 苏橙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秦总干的?” 警察,“谁是秦总?” 陈最摇头,“秦颂不屑用这样的手段,更不会认错自己儿子。” 陈最答应过林简不再跟许漾来往,可现在这种情况过于棘手,他大概率要食言了。 * 夜深,跨江大桥附近、江堤上下,打捞的,查案的,站满了人。 秦颂全身湿透,坐在岸边吹了一个多小时冷风。 陈最一来,便揪着他衣领将他拎起,暴怒质问,“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你在她身上不断索取,榨光价值。现在又在这儿装什么深情,回去睡个踏实觉啊!” 秦颂平静睨他,“不是我做的。” “知道不是你!温禾总有嫌疑吧,她可是最希望林简消失的人了!我明白告诉你,林简要是死了,我饶不了温禾,无论是不是她做的,我都饶不了她。新仇旧恨都来,到时候你闪远点儿,别说我连你一起收拾!” “林简不会死。” “少他妈跟我这儿许愿!是爷们儿就给你婆娘打电话,让她务必吐点儿东西出来,我不信她跟这事儿无关,明显就是有预谋的联合作案!” “没证据,别随便冤枉人。” “我冤枉温禾?!” 这时,许漾走了过来。 他抬手虚按,示意陈最冷静。 陈最不情不愿甩开秦颂,指着他鼻子骂“冥顽不灵”。 江风猎猎,许漾的声音显得干涩,“打捞队刚汇报,顺着水流往下游三公里,搜了三遍…没有。” 远处江面上,探照灯还在来回扫动,光柱明亮,落进水里就散了。 许漾看着那束光,嗓音沉沉,“凶多吉少。” 陈最忍不住泪,“活见人死见尸,我不接受…” 许漾收回目光,落到秦颂脸上,“你的妻子,两日前找过小简,就在半闲。我没有证据指证她绑架小简,但有理由怀疑她本事通天,否则,她不会知道我许家尘封数年的秘密。” 顿了顿,“站在她身后为她‘指引明路’的人若不是秦先生你,是否另有其人,帮她‘实现愿望’呢?” 秦颂紧了紧手,掌心里握着的,是他从江里捞上来的月魄... 第135章 我怀孕了... 三天的日夜打捞无果,许漾盯着出事那天的监控视频反复观看了数十遍。 卓潆端着夜宵,敲开书房的门。 此刻,除了安慰,她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小简吉人天相,她不会有事的。” 卓潆将补汤和糕点放在桌子上,“我大舅舅是出了名的神探,他老人家都被我请出山了,你就别担心了。” 许漾微微后仰,单臂一圈,便把卓潆圈到自己腿上坐着,“明儿让大舅舅回去吧,80多了,耳朵都听不清,尽打岔了。” “怎么啦,嫌弃呀?” “是怕老人家跟着着急上火!心意我领了,他要是想在京市玩玩儿,我派人陪他转,查案的事儿,算了吧。” 卓潆心疼他。 他向来运筹帷幄,唯独这次,惊慌失措。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小简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许漾没说话。 夜深人静,电脑屏幕反复播放着监控录像。 过了一会儿,许漾感到自己肩头一片濡湿。 卓潆哭了。 他轻声叹息,给她拭泪,又反过来安慰她,“小简不会有事。” 说着,他调取一段监控,就在跨江大桥附近。 “看见了吗,这辆奔驰,就是秦颂当时开的车...” 卓潆揉揉眼睛,看得仔细,“哎?怎么凭空出现一辆大卡车?还恰巧挡在奔驰前面?” 这个“恰巧”用得好,许漾也同样怀疑这辆重卡出现得太过巧合。 卓潆着急,‘腾’地站起,“换别的角度,我要看它到底在挡什么!” 许漾关了视频,“那是在未完工的跨江大桥附近,设施不完善,方圆几公里,就能调出来这一个临时监控...我怀疑,就是在这10几秒的监控盲区内,小简被转移了。” “你的意思,掉进江里的,不是小简?” “嗯,这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 “那小简被带去哪里了?” 许漾抬眼看她,“我说了,小简没死,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至于她的去向,我追查不到。” 卓潆一屁股,坐回到他腿上,“那接下来咋办?” 许漾重重叹息,“等。” “等啥?” “等秦颂消息。” * 秦颂回到港城,还没顾得上质问温禾,擎宇集团就出事了。 落地窗前,他背对办公室的门站着,桌上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 秘书不敢进,只把文件交给周维翰,一溜烟儿跑了。 周维翰敲门进来,手里薄薄几张纸如同烫手山芋。 “给我吧。”秦颂开口。 周维翰递到他手上,他一页一页翻看。 第一页就是股价。 开盘即跌停,市值蒸发四十二亿,机构紧急调低评级。 接下来的,有关董事会、合作伙伴、银行方面、监管部门... 再往下,境外子公司、高管、舆论、员工、私账... 热搜第一是“擎宇天枢泄露”,第二就是“擎宇内鬼疑涉案”。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那个数字。 四十二亿! 接下来的三天,秦颂冷静且有效地完成初步自救。 质押个人51%股份换取过桥资金,阻断银行抽贷; 面见核心供应商,以预付提高换取继续供货; 开全员大会,期权翻倍稳住人心,无人离职; 主动向警方递交完整证据链,配合调查; 接受专访直面问题,不推诿、不辩护、不回避。 第四天,股价止跌。 接着,马不停蹄地找苏延年谈话。 集团董事会里,苏延年的头衔是联席主席兼战略顾问——有分量却没实权的闲职。 当年,秦颂念他是创始元老,给个虚位养着。 他也乐得清闲,偶尔出席会议,从不唱反调,见谁都笑眯眯的。 至于秦颂为什么会盯上他,是因为他名下的离岸公司,一个月前收到一笔两千万的资金,来源不明。 同一时段,他的私人行程里,有四次与温禾在同一家酒店出现。 不是同时抵达,但离开时间前后不差半个小时。 秦颂让陈最帮忙查了一下苏延年的出境记录,从去年到现在的六次飞行中,有三次和温禾同机。 当这些证据,以纸质资料的形式摊开在苏延年面前时,他仍笑眯眯的。 “秦总,莫不是有些牵强?这些,证明不了我是出卖公司机密的人。我的确和秦太太走得近,可走得近,也不犯法不是?” 秦颂拿出手机,点开一段伪造的录音。 温禾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断断续续说着时间、地点、还有那一笔巨款。 苏延年肉眼可见变了脸色,“她、她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秦颂打断他,“不可能出卖你?你只是她的一枚棋子。两千万,来源不明,流向可疑,加上这段录音...你觉得,经侦会先查你,还是先查她?” 苏延年额角渗汗。 秦颂点到为止,“门口有两个人,送你回去。好好想想,明早八点之前,给我一个名字,谁、指使你的。” 后又补充,“如果八点没收到消息,我直接把录音和报告交出去,顺便告诉他们,你现在打算潜逃。” 苏延年失了魂,机械地走到门口,开门,果然有两个保镖在等。 他被一左一右架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总裁办。 ...... 消息传得快,心虚的人,自动找上门来。 秦颂顶着四天未眠的黑眼圈,只问一件事——林简在哪儿。 温禾尴尬扯唇,将保温桶放在办公桌上,“阿颂,我怎么会知道林简在哪儿。” 说罢,打开盖子,盛出一碗香气四溢的鸡汤。 回回如此! 秦颂再气,再抓狂,也只是钳住她手腕,“我不追究你泄露擎宇机密、毁我多年心血,只要你坦白林简去向,你做的所有...都可以一笔勾销。” “你有病啊!”温禾甩开他,“追究什么?一笔勾销什么?林简失踪你查到我头上?你大放厥词,我一句也听不懂!” “查?我还没开始查你呢!”他眼中锐气不减,“给你个主动坦白的机会,你抓住了。” “我心疼你,带着鸡汤来看你,你不领情算了还跟我提林简!她死不死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鸡汤?是那种喝了就长眠的鸡汤吗?加了什么,铊?” “阿颂!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秦颂最终还是没忍住,掐着她脖子将她抵在墙上,“说,林简在哪儿!”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温禾脸蛋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掐死我,我...也不知道...” 秦颂不说话,并且加上了另一只手的力量。 眼见他不止说说而已,温禾怕了,连忙拍他的手,表情痛苦道,“我怀孕了...试管...成功了,松手...松手...” 第136章 是温禾派你来囚禁我的吗 林简恢复意识时,墙上的时钟敲了11下。 她动动手指摸了摸,触碰之处皆柔软。 她是自由的,身体任何地方都没有被束缚。 这里很暖,很静,偶尔有类似火苗烧炸的细小声音。 脑海里的最后记忆,是森海年会的魔术表演。 她感觉困,手撑着头,拄在桌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其间,有断断续续的,呼啸、嗡鸣、拉扯,像是梦,又很真实。 当她想仔仔细细感受这种真实的时候,又被强制关机。 困,不想睡,也醒不来。 她撑着坐起来。 嘶,手背传来刺痛。 她在输液! 连忙拔掉针头,坐在床沿,平复喘息。 身上穿的衣服...被换过了,棉质睡衣裤,有些大,一股淡淡的桂花味道。 摸索着下床,脚底触感微凉,是粗糙的木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吱嘎声。 她缓缓向前挪着,伸出手臂,排除前方遮挡。 突然,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她侧过头,用力向上旋着。 一股强烈的冷空气涌进来,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她差点儿呼吸不上来。 站在窗前,她闻到了松针味道。 很清冽,不是一两颗松树,而是一片。 这里面,藏着一丝咸涩气息,很淡,很远,几乎难以捕捉。 她关上窗,靠着墙壁抱膝蜷坐。 不多时,一位自称“戴桑”的女孩儿将她扶到床上,贴心地问她想吃什么。 戴桑操着一口流利普通话,可林间听出来她有口音,不是纯正的中国人。 林简拒绝沟通,她在等‘绑架’她的人来。 她数着,墙上时钟响了六下,一共响了三次。 房门再次打开,她听见,来人的脚步声明显沉重了些。 “听说你不吃不喝?” 是陌生的男人声音,听上去,岁数不小。 “绝食在我这儿,没用。” 他坐了下来,近在咫尺。 林简往床头方向挪了挪,神色戒备,“你是谁?” “我叫莫深。”男人没犹豫,实话实说。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绑我?”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了。” 林简觉得他有病,“怎样才能放了我?” 莫深笑得玩味,“我没拦着你离开啊,想走,随时都能走。只不过,对于一个看不见的人来说,哪儿不是穷途末路啊。” “狗眼看人低,才言之凿凿我逃不出去。” “哦?”莫深来了兴致,“那你说说,你现在所处何地啊?” 时差加气候,她心里早就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坐标。 一个位于北欧,靠近海边,被针叶林包围的古老农舍。 “芬兰。”她轻声开口,又停了一下,补充道,“也许是波的尼亚湾沿岸...离海不远的地方。” 莫深微微挑眉。 原来,她不是温禾口中的“蠢货”“花架子”。 临危不乱条理清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看得见,说不定她真的会成功逃出去。 不愧是林欲雪的女儿,有智慧,有胆识。 他笑了笑,“怎么办,都让你说对了。看来,我要增加看守,以防你跑掉。” 林简抿了抿嘴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还没想好,不过你乖乖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去外面晒晒太阳。” “是温禾派你来囚禁我的吗?”她不接茬。 “我不听任何人吩咐做事。” “所以的确跟温禾有关!你不听她吩咐,但又确实绑了我...你和她有一腿吗?” 莫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林简皱着眉头问。 “笑你可爱。”他回答。 林简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你不打算放我?” “暂时没这个打算,不过你愿意取悦我的话,我可以考虑治好你的眼睛。” “还是瞎着吧,我不愿意取悦你。”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翘鼻挺阔,唇窝很深。 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简直完美复制了林欲雪。 他有些恍惚,这场景好熟悉,仿佛若干年前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 “莫深?”听了半天没动静,林简迷茫“环视”四周。 他轻飘飘“嗯”了一声。 “我饿了,要吃东西。” “好啊,想吃什么?” * 跟苏延年邮件一起来的,是温禾怀孕六周的B超单。 就在安和康养,医生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温禾坐在那儿,拽了拽秦颂衣角,“别走神,好好听着。” 秦颂收起手机,掀起眼皮,“确定怀孕了?” 医生笑着回答,“是啊,太太从生殖科毕业了,接下来就建档正常产检就好了,恭喜秦先生。” “又不是在安和做的试管,为什么要来这儿做检查?”秦颂看向温禾。 梁姝插话,“来擎宇旗下的医院检查,是为了给你吃颗定心丸,省得你怀疑禾禾造假。” 温禾推了一下母亲,“妈!阿颂不是小心眼儿的人。” 秦颂面无表情,“你们好好在这儿听课,顺便把产房定了。公司有事,我先走。” 话落,转身离开。 门口,周维翰抬腿跟上。 秦颂边走边吩咐,“开除里面的医生,我不希望在港城的任意一家医院再见到她。” 周维翰,“是。另外,您让我查太太近几个月行踪,都很正常,可就是太正常,倒显得不正常。” “说!” 电梯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里面没人,周维翰说,“有好几条时间线对不上,比如,太太上一秒在画廊,下一秒突然闪现咖啡店,中间的时间,好像被刻意抹掉了,不特意观察计算的话,是很难以发现的。” 秦颂盯着电子屏幕上不断下降的数字,没说话。 周维翰,“我不懂,太太为什么要修改监控呢?” 叮! 一楼到,电梯门开。 直到坐到车上,秦颂才幽幽开口,“不一定是她做的,那人心思缜密,知道有人会查。” 周维翰调整后视镜,“那人?谁呀?” 秦颂垂眸思忖片晌,“联系老太太律师,说遗嘱上的事儿,我同意了。” 第137章 那双眼太美,看不见可惜 梁姝将一张支票夹在温禾病历中,交给医生,“辛苦了,以后禾禾产检,还请您多费心。” 医生翻开病历,瞥了眼足足有一百万的金额,嘴角止不住笑意,“放心。” 出了诊室,梁姝把温禾拉到没人的地方,手指狠戳她脑门儿,恨铁不成钢,“胡闹!怀孕这种事儿也能瞎说?十个月之后你拿不出孩子来,看秦颂能不能饶你!” 温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权宜之计嘛!他掐着我脖子问我林简下落,我不说我怀孕,他就把我掐死了。”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林简在哪儿?” “不知道,不关心,反正在莫深手里,没准儿已经死了。” 梁姝愁容满面,更加压低声音,“我问你,擎宇出事,你有没有动手脚?” 温禾白眼,气势略有不足,“擎宇现在不是好好的?” “真的是你?”梁姝没忍住,喊了一小下。 “嘘!!你干嘛,要搞得人尽皆知?” “禾禾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秦颂是你丈夫,枕边人你都算计呀!” “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陪莫深睡了几觉他就能帮我除掉林简?想爬她床的女人不要太多哦!” “你哪是除掉林简?你连擎宇都差点儿要连窝端了!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 “一条机密换一条人命,我觉得值。” “秦颂掐着你脖子质问林简去处,想必是有所怀疑,你想好退路了没有啊!” 温禾不耐烦,“好啦!不至于,有人当替死鬼,我会全身而退的,再说,有了这个‘孩子’,阿颂舍不得动我。” 梁姝拍打她肚子,“孩子孩子,哪来的孩子啊!瓜熟蒂落,怎么圆谎嘛!” “哎呀妈!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跟着演戏,少跟着操心!” * 下雪了。 戴桑从外面回来,给林简带回了这个消息。 她好想昭昭,想到茶饭不思,想到夜不能眠。 莫深并不常回来,和他谈判的机会不多。 每次匆匆说上几句话,一旦谈到“怎样才能放人”,他就转移话题。 不得不承认,若这一切都是温禾所做,那么她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不要命,纯折磨。 想到自己可能被困死在这儿,林简没耐心了,绝望了,受不住了。 那天晚餐,故意提出想要吃牛排。 做好上菜,她摸准钢制叉子,想都没想就往自己胸口狠狠一戳。 很深,很疼。 戴桑吓坏了,叽里呱啦说了一些她听不懂的语言。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来了好多人,都说着和戴桑一样的话。 她被抱、被抬,折腾了蛮久。 紧接着,就不止胸口痛了。 不过也没痛太久,随着一股苦味的吸入,她瞬间睡了过去。 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儿,阎王不收,又把她送了回来。 意识回笼,她没睁眼。 感觉到身上连接了许多管子,监护仪器滴滴地响。 好吵,好烦。 她上手一顿乱扯,警报声响起,顿时就有人出来阻止她,仍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叽里呱啦的,比警报声还烦。 然后,手臂刺痛,一针镇静推了进去。 她不知时间,不辨日夜,但这样的镇静,她被推了四次。 莫深回来的时候,她刚被打了一针,手脚呈“大”字,被绑在床头和床尾。 他眸色沉沉,语气却轻,“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她累了,闭上眼睛别过头,“我要离开这儿,我要回京北。” “林简,你在京北,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回不去,也没意义。” “好啊,那就别阻止我成为一个真正的死人,走狗!” “骂我?” “你不但是走狗,还有病,跟温禾一样,有病。” 莫深轻笑,让人解了她手脚的束缚。 “我说过,你乖乖的,我会让你晒晒太阳...我有一万种方法,对抗你的反抗。在我这儿,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好好活着,享受阳光,有什么不好?” 林简不说话了。 她的反抗,无声继续。 莫深见招拆招,却再没叫人绑过她。 手下不解,“拿孩子威胁她,她一定听话。” 莫深,“我就是要断了她跟过去的一切联系,让她主动忘记她有爱人、有孩子,要她完完全全融入我的世界。” 他淡定,有信心。 直到半个月后,他工作回来,看见原本有着齐肩长发的林简,成了光头。 戴桑解释,“林小姐说头发坠得她难受,让我给她剃光。” 莫深眼里烧着火,“怎么没跟我请示?” 戴桑,“我给您打过电话,您忙,只说林小姐的一切要求,除了死都答应,我就...” “出去。”莫深说。 戴桑灰溜溜走了。 莫深将手里的鸢尾钻石边夹,轻轻在她耳边比划了一下。 如果有头发,一定美得不行。 “本想给你个生日惊喜,没想到你先给了我一个...” 林简没理他,平静地望着窗子方向。 她问过戴桑,知道那边是阳光照进来的地方。 莫深太生气,太生气。 他摔了发夹,用力捏她下巴,低吼,“剃光头发就不像她了!不像她了!” 林简平视,不关心他口中的“她”是谁,也丝毫不想八卦自己是谁的替身。 这个状态,两人维持了半分钟。 莫深松开手,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走出房间。 不多时,林简的‘主治医生’被叫到办公室。 屋内烟雾缭绕,烟草味十足。 莫深立在窗边,用当地语言说道,“那双眼太美,看不见可惜。” 医生如实回答,“林小姐失明是情绪所致,一般药物,达不到恢复视力的效果。” 莫深,“不需要常规疗法,那种药,你懂的。” 医生皱眉,“莫先生,那种药致幻致瘾,染上了,不好戒。” “你觉得我供不起她?” “那倒不是...” “去调配剂量,我要你确保足够安全的情况下,再给她用药。” 医生有所顾虑,还想再劝劝。 莫深回身,走过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医生眼下。 “这是两倍。” 医生低头看着卡,没动。 “三倍。” “莫先生...” “五倍。”莫深打断,“或者我现在走出去,换一个愿意拿药的医生。” 最终,医生收了卡,“那,我去准备。” * 今日,港城飘了些清雪。 林简生日,秦颂记得。 他站在槿园主厅,看着人陆续到齐。 案上,放了一枚扳指、一串钥匙、一把手枪。 等所有人站定,他请律师宣读了老太太遗嘱。 读罢,他抬起眼,“奶奶的意思,你们都听见了。” 底下的人,都认识,除了秦莳安能说上几句话,剩下的,不算熟。 他将那枚扳指,套在自己左手大拇指上,“从现在开始,秦家,我说了算。” 第138章 莫深喜欢林欲雪,所以才没要了林简的命 遗嘱,老太太去世那年,律师就当着众人的面宣读过。 秦颂当秦家掌权人这件事,老太太的考量,一半是对他能力的肯定,另一半,出于对蒋舜华的亏欠。 当初秦颂嗤之以鼻的,现在也未必稀罕。 他这样做,不为别的:有些网,只有坐到这个位子才能进去;有些人,只有握住这把枪才能调动。 龙江苑书房,当“莫深”两个字跃然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脑中不自觉搜索这个名字。 陈最最先开口,“听过,港城夜里亮着的灯,十盏里有三盏是给他交电费的。官面上,人家是经贸局局长,正经八百的国家干部。” “台面底下的东西,就难入眼了。”许漾盯着电脑屏幕,直皱眉。 陈最凑过来,一目十行,边看边摇头,“整个一入狱指南啊。” 莫深的生意版图遍布全球。 以模特公司、婚介所为幌子,每年向东南亚等国输出数千名女性,还有北欧分支、南美链条。 承接各种“高端定制”业务,为富豪提供私人伴游服务,价格七位数起,需验资推荐。 除港城三家上市公司、还有赌场、拍卖行和海外地产,为他洗钱。 政商人脉广布,不仅有港城官场,还有内地关系和海外保护伞。 武装力量大部分集中在海外,注册的两家安保公司,实质是私人武装,配备制式武器。 其他产业还包括线上赌场、地下钱庄、人体器官中介... “啧啧,这厮,怎么起来的啊?”陈最疑惑。 秦颂拿着烟和火起身,来到窗前,“跑过船,摆过摊,给人家看过赌场...” 咔哒!打火机窜起蓝色火苗。 一口烟吐出,他将窗子开了条小缝,“你问他怎么起来的。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下跪的时候下跪。等站直的时候,他就再也弯不下去了。” 陈最眯眼,“你就那么确定,是他绑了林简?” 沉默片晌,秦颂幽幽开口,“我在温禾画廊,看见莫深定制的一幅画...” “画?什么画?” “肖像,画的是林简母亲,林欲雪。” 陈最,“所以呢?” 许漾,“你的意思,莫深喜欢林欲雪,所以才要绑了小简?” “不,是莫深喜欢林欲雪,所以才没要了林简的命。”秦颂摁灭烟蒂,“那幅画,名字叫‘初雪’。” 空气安静一瞬。 莫深找温禾订制肖像画,其中的关系就有些微妙了。 若因为林欲雪,绑林简说得过去,绑孩子就有些牵强。 怎么看,都像是报复。 那莫深和温禾,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大家都看得出来,没点破罢了。 陈最适时转移话题,“秦家那侍卫队,我看也没几个精兵良将,能行吗?” 许漾把手臂搭在他肩上,“加上许家,大概能顶一阵。” 陈最囧字脸,“能顶多久啊?” 许漾勾唇,“有我,你还不放心?” 陈最,“那咱们,今晚出发?” “出发前,再陪我做件事。”秦颂说。 敲门声响了,卓潆探进来个小脑袋,“吃饭了各位。” 秦颂,“一会儿,卓潆和苏橙也跟着去。” 卓潆一听,眼睛亮了,“不是不让我跟着去解救小简吗?” 秦颂,“不是去救她,是去祭拜她。” ...... 饭后,一行人驱车来到陵园。 就在林欲雪曾经的墓旁边,秦颂为林简立了块儿碑。 卓潆和苏橙听话,演技也好,眼泪说来就来,来得汹涌。 百合飘香,漫天清雪纷飞。 陈最靠近秦颂,轻声问,“做给莫深看?” 秦颂,“做给温禾看,让她安心养胎。” 陈最愣了一下,继而咬着牙根儿,“恭喜呀,多子多福。” 秦颂浅勾唇角,“是福是祸,还不一定。” “福祸相依呀~说不定儿女双全呢。” “我只有昭昭一个孩子。” 秦颂说罢,将一束白玫瑰放在墓前,“航线申请下来了吗?” 这话,是问许漾。 “今晚十点出发,我带着二八。” 秦颂,“秦家保镖,我带那个叫阿冥的...武器衬手吗?” 许漾,“嗯,够用。” “咱们五个人,对付老莫千军万马?”陈最说,“我是不是得有个英勇就义的准备?” 秦颂睨他,“不会用枪又不能打,你去干嘛?” “谁说我不能打,你哪次不是我手下败将?”陈最不服。 “让着你看不出来?那点儿三脚猫功夫,还真以为自己所向披靡啊。” “来来来,较量一下,你使全力出来,别让我,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所向披靡。” “好了,别幼稚。”许漾出言阻止,“大家现在回去准备,提前商量好路线策略。莫深高深莫测,想必已想好万全之策,即便我们确定小简的精准位置,如何攻破还要细细研究。就像陈最说的,他万一备好‘千军万马’,我们如何应对。” * 自医生把调配好的“药”,注射进林简体内之后,她已经连续高烧三天。 物理降温做了,药吃了针打了,退下来后不久,又烧上去。 整个人浑浑噩噩迷迷糊糊,恹恹的,也不睁眼睛。 莫深忧心,推了场重要的政治会议留下来陪她。 眼见方法用遍,就是不退烧,饶是再沉着的性格也难免着急。 莫深问医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医生也委屈,说缺了个肾脏的人,药量配比已经相当酌情。 莫深问其最严重的后果,医生坦言,也许会引发各脏器衰竭,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死亡。 他慌了。 给林简用药的初衷是‘惩罚’,惩罚她私自做主剃光头发。 这种药极易成瘾,一旦沾上就是一辈子。 这种药也很稀有,大多数握在他莫深手中。 掌控——是他气极时,蹦出脑海的第一个念头。 治好眼睛——只不过是将来面对她质问时的说辞罢了。 “送医院。” 这是他思忖良久后的决定。 他是赌徒,但对林简,他不敢赌。 第139章 戴桑...我不能,连累你换取自由 林简知道,自己该醒了。 她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灯是白的,床头柜是白的,上面放着一个不锈钢杯子。 窗帘拉着,中间有一道缝。 外面的光,灰蓝色的,幽幽地透进来。 她盯着那道窗帘缝,盯了很久。 久到眼眶发酸,久到那点灰蓝色在她眼里晃成一片。 她眨眼,再眨,那颜色还在。 抬起手,放在自己眼前。 五根手指,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扎着针。 她能看见了。 近处的,能看清;稍远处的,有些模糊。 她笑了一下,没出声,只动了动唇角。 一切,都不枉费她给自己猛冲了好几次凉水澡! 夜深,疗区安静。 静得能清晰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一个人,皮鞋,走得不快,在门口停住。 然后,是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她连忙闭上眼睛,放平呼吸。 开门的瞬间,冷风涌进来一丢丢,还有莫深身上的烟草味。 他站在床头,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她额头。 然后收回手,替她把被角掖了掖,动作很轻。 大概五分钟后,他转身走出去,带上门。 就跟他来时一样,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简睁开眼,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心脏就在胸膛里疯狂撞击。 她坐起来,把这间病房看了一遍。 门,窗,床...还有墙角半敞的衣柜里,挂着衣服。 她拔下针头走过去,拿出一件黑色羽绒服穿上。 这时,她已经全身是汗了。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将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地上是那种防滑的塑胶。 左边十几米外似乎是护士站,右边不远处似乎是楼梯间的门。 没人守在她病房门口,因为她看不见。 一个瞎子,发着高烧,开着门都跑不出去。 她贴着墙根,快步走到楼梯间前,推开门,闪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这里开始冷了。 她裹紧羽绒大衣,扶着栏杆往下走,三层,两层,一层。 生路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听得见人声、轮子滚动的声音、模糊的喧嚣。 她罩上帽子,推开门。 大堂里人来人往,有人挂号,有人推着轮椅,有人办手续,没人看她。 她加快脚步,穿过大堂,走向那扇玻璃门。 太着急,以至于撞到一个人。 她没道歉,只微微颔首。 她不知道,那人恰巧是莫深手下。 宽大的羽绒服帽子将她的脸包了起来,那人起初没认出她。 可外面下着雪,穿着拖鞋,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上,不是很奇怪吗? “喂!请等一下。”男人大喊。 林简听见了,听不懂,脚步也没停。 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上来,吱嘎吱嘎,越来越近。 她亦不自觉加快脚步,甚至小跑起来。 男人发觉不对,一边追,一边用对讲机联系同伴。 莫深手下开始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林简已经发觉好几个奔她而来的身影。 她体力不支,身体冷到打起寒颤。 不是因为气温,是再次烧了起来。 除非有神仙出手相救,否则,她很难逃出生天! 千钧一发之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刹车声很大。 车门弹开,里面人大喊,“林小姐,上车,快!” 林简跳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一个加速,撞了两个扑上来拦截的人,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雪还在下。 莫深站在医院门口,低头看着那深深的车辙。 刚才追出去的手下,就站在他面前,肩膀上的雪已积了薄薄一层。 莫深不说话,谁也不敢说。 “车牌。”莫深开口,语气不重。 “奔驰,黑色,老款S级,车牌被故意遮挡了。”手下顿了顿,“已经发给交通署的人,正在调沿路监控。” 莫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十七。 从她不见,到现在,过去了十七分钟。 “人到全了吗?” 手下直起身子,开始清点在场人员。 他们都是跟林简接触过的医护、保姆、保洁、保镖,根据名单,总共应该二十二人。 手下报告,“莫先生,少了一个贴身的,叫戴桑。” 莫深点了根烟,依然淡定,“戴桑跟我几年了?” 手下回答,“四年。” “嗯,四年,够久了。找到人,不用带回来。” “是。” ...... 郊外,戴桑将车子停在一个旅馆前。 她开了间房,给林简准备的东西都在那里。 “证件在包包外侧的口袋...身份和护照都是造假的,但能让你顺利登机,也能瞒过莫先生...” 趁着林简换衣服,戴桑快速交代。 “一会儿,我送你到机场,你凡事小心。哦,还有,退烧药我也给你准备了,在里面的口袋。” 林简戴上她贴心准备的假发,转过头说,“戴桑,跟我一起走吧,我们俩,有个照应。” 戴桑摇头,“莫先生已经知道是我把你带走了,我、逃不掉的。” 林简瞠目,“戴桑...我不能,连累你换取自由。” 戴桑将一个纸条塞到林简手里,泪眼氤氲,“你没有连累我,你是我找到妹妹的希望!林小姐,如果找到她,请帮我把她引上正路。” 林简郑重其事,“我答应你,只要我回到港城,我会竭尽全力找到你妹妹,好好引导她走上正路。不过戴桑,莫深会怎样对待你?” “不会怎样!我跟了莫先生好些年,至多就是饿几天、再在雪地里站几天,没事的,放心。”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不小的噪音。 戴桑连忙关灯,走到窗边向下一望... 莫先生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很多。 “林小姐,拿上包,我们从后门走,上那辆银色的沃尔沃...” 戴桑拉着林简走出房间,从消防楼梯下到后院停车场。 两人钻进车里,枪就响了。 砰砰两声,炸得耳朵都要聋了。 戴桑的身体顿了一下。 她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握着车钥匙。 枪响后,她像被谁轻推一把,脑袋不自觉向前砸去,砸到方向盘上。 后脑勺,那么大个窟窿,红的白的,一起往外淌。 “戴桑...”林简的声音,又颤又哑。 突然,车门被拉开。 一只手攥住她手臂,猛地一拽。 “蹲下!” 林简惊住了。 雪地反光,把许漾的脸照得亮亮的。 “大哥?” 许漾比她还惊讶,“你眼睛好了?” 枪声不绝于耳,两人没时间寒暄。 “走,我掩护你到那边。”许漾将她挡在身后,朝着后院出口移动。 子弹仿佛就从耳边呼啸而过。 林简回头看了一眼... 秦颂站在她身后三四米的地方,手里握着枪打。 她看不太清,但直觉告诉她,他是秦颂。 跟他统一战线的,还有两个人,其中有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应该是二八。 就这样,几人把林简围在中间,将她平安护送到车里。 秦颂、许漾、林简一辆,二八和另一个人一辆,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雪铺了一路,地上滑得很。 秦颂用力控制着方向盘,右上臂,血晕开的面积越来越大。 “受伤了...”林简指着他的伤口说。 秦颂回头,全然不在意疼痛,“你能看见?” 第140章 这是在别人家里,你别太放肆 林简没回答,只问了两个问题——我们安全了吗?什么时候回国? 许漾一一回答后,她说了声“谢谢”,然后看向窗外。 雪依然在下。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和时间,当林简昏昏欲睡时,突然停在一扇铸铁大门前。 降下车窗,后座的许漾对门口的警卫说了一句芬兰语。 大门缓缓打开,车子开进一座庄园。 弯弯绕绕了许久,最终来到一幢别墅前。 门口站着的,别人林简不认识,陈最的轮廓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迫不及待下车,想要抱抱他,但有外人在场还是忍住了。 许漾摊开手掌,直指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头儿,“这是我爸的老朋友,凯·沃纳,芬兰前国防部长,女王亲封的骑士。莫深的钱再厚,也铺不到这儿。” 林简与其礼貌握手,“感谢沃纳先生收留。” 许漾将她的话翻译出来,另外道,“我们有伤员,请沃纳先生为我们提供一个疗伤场所。” 老头儿原本笑眯眯的,看见秦颂手臂的伤立刻收敛表情,吩咐佣人去请家庭医生,顺便将一众人请了进来。 晨光熹微,大家彻夜未眠,又历经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都疲乏得不行。 林简折腾出一身汗,倒是不烧了。 客房内,她将头抵在陈最胸口,问,“你好吗?昭昭好吗?” 陈最紧紧抱住她,“都好。” 这句话,仿佛耗尽她所有气力,他也没有问别的,任她在自己怀里睡去。 这一觉不踏实,充斥着想要逃离却醒不来的噩梦。 走马灯一样的,将她这半生的潮湿,摆给她看。 亲人离去,爱而不得。 最后一幕,停在血液混合脑浆一起流出的画面。 是动态的,一汩汩,还有戴桑略带哭腔的求助——帮我找到妹妹,把她引上正路。 林简醒了,猛然坐起。 气儿还没喘匀,下一秒,她被拥在怀里。 秦颂的味道,太过熟悉。 想要推开,无奈没力气,由他抱算了。 天已大亮,窗帘都遮不住光。 “什么时候走?”她开口问,“大哥说今天回国。” “你睡了三天,今天不是今天了。” 是吗?竟睡了这么久… “林简,你头发怎么没了?”秦颂有些哽咽。 她不想说,不想跟他说。 “现在能走吗?”她一刻也待不住。 “跟我聊聊,好吗?” “不好。” “那,跟陈最聊,行不行?” “秦颂,放开我,我呼吸不上来了。” 他立刻松开她,贪婪地想要对视她的眼睛。 可她目光平静,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丝毫不依赖、不留恋。 “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她说着,就要下床。 秦颂拦了她一把,“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垂着眼帘,“谢谢。” “我不要你的感谢,”秦颂打直球,“莫深他有没有碰你?” 林简一边深思熟虑,一边胡说八道,“有啊,他睡了我,我一生气,把头发剃了。” 一切,听上去无礼又合理。 秦颂也是被刺激到了,久久没回过神。 林简抓起枕头上的假发,戴好。 刚要起身,就被秦颂放倒压了上来。 她惊恐又愤怒,质问他想干什么。 秦颂上手堆高她衣服,“验验。” 她摁住他作乱的手,低声警告,“这是在别人家里,你别太放肆!” “咱们俩到底谁放肆!跟了莫深没几天,就开始大言不惭地说谎了?” “你问了,我答了,放开我。” “我不信你,让我看看,他有没有在你身上留印子!” 他不顾她挣扎反抗,以吻封缄。 他哪里是要查验她身上有无印子,借着这由头做他想做的事罢了。 从她“丢了”那刻到现在,即便拥着她、深吻她,也感觉不真实。 害怕、后怕,怕失去、怕再次失去。 他吻得凶,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直到他的手,摸到她心口处的疤… 他停下了,低头看那处疤痕,新疤叠旧疤。 “怎么,弄的?” 林简红着眼圈儿,直直盯着造型复杂的天花板,“莫深绑架我囚禁我还不够,你也要来踩上一脚。救我,是为了更好地折辱我吗?” “不是折辱!” 总不能说是情难自控。 “只是、渴了。” 林简看他…就那么爱喝别人口水? 这时,敲门声响起。 秦颂从口袋里掏出月魄,套在她手腕上,“别再丢了。” 他说的是它,也是她。 …… 会客厅,众人都在。 许漾起身去搀扶林简,“莫深派人来过。” 她颤了一下。 “放心,没有冲突,也没有要抢你回去,只是来给你送药…发烧了怎么不说呢?” “普通感冒,没事。” “叨扰三天,咱们也应该起程,小简,你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 林简归心似箭,“没有。” 许漾扶她坐在沙发上,“沃纳先生以礼待客,非要再留我们一天,你的意见呢?” 林简看着对面笑容可掬的小老头儿,盛情难却,“我没意见。” …… 晚上这顿款待的规格,堪比国宴。 吃到一半儿了,林简才察觉到小老头儿用意。 合着他如花似玉的小女儿看上了秦颂,沃纳给两人制造相处机会呢。 女孩儿唇红齿白,笑容明媚,很标准的金发美妞。 她操着一口英文,正缠着秦颂给她取个中文名字,还必须姓秦。 “Eva刚成年。”许漾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林简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切牛排。 许漾接着说,“沃纳先生的意思,让Eva跟我们回去。” “你在问我意见?”林简自问自答,“我没意见。” 许漾将切好的牛排放在林简盘中,“见过昭昭了?” “嗯,视频了…多谢,把昭昭接到许宅。” 她知道,许宅很安全。 “谢什么,他是爸的亲外孙。” 林简不搭茬,那块儿切好的牛排,也没动。 “秦二!”秦颂突然提高音量。 Eva满眼星星,问秦颂“秦二”是什么意思。 他英文流利,语气平平,“在我们国家,名字越简单,命越硬。秦大容易夭折,秦二正好。你要是不喜欢,还有备选。” Eva像只兴奋的金毛,“什么备选?” 秦颂收回落在林简脸上的目光,“秦三。” 第141章 找林简,让她帮我换药 回去的十个小时飞行,林简一直蜷在角落里,睡得断断续续。 落地京北,许培风带着周姐、琪姐,琪姐抱着昭昭,当然,卓潆和苏橙也一起来接机。 昭昭穿着粉色毛毛领羽绒服,小手小脚兴奋得跟管制刀具似的,琪姐得用力抱着,才不至于让他掉在地上。 林简加快脚步,直奔她的心肝宝贝。 昭昭举着两条小胳膊,一下子扑进林简怀里,嘴里发着“啊牟啊牟”的声音。 “他这是...牛叫?”林简抱着他问。 琪姐,“最近他总看着你的照片这样发音,估计是在学着叫妈妈呢。” 秦颂走过来,摸了摸昭昭的头,“也许是在叫爸爸。” “Wow,acute baby!”Eva凑近,挽起秦颂手臂。 许培风发话,“今天我做东在许宅招待各位,大家赏脸吃顿便饭吧。”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瞟着女儿,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又太想看。 林简明白这次营救的意义,一码归一码,是该感谢的。 许培风上了年纪,脸上沟壑愈发加深,一夜白了的头,到现在也没染。 看上去,挺可怜。 “现在就去吗?”她看向生父,问。 许培风似乎受宠若惊,语无伦次的,“去去,现在就去,给你准备了房间,你歇着,有好吃的,还有婴儿床,你跟孩子好好亲亲。” ...... 许培风没乱说。 他打通了两个朝阳房间,装了个漂亮的公主房。 里面的每个物件儿都价格不菲,亦是用了心的。 与其说是他的审美,倒不如说更符合林欲雪的品味。 林欲雪骨子里住这个小女孩儿,爱粉色、爱浪漫。 补偿吗? 她却没法儿替母亲领这个情。 屋子里热得慌,她摘下假发,露出光头。 上面,长了一层硬硬的毛茬,给昭昭摸得直“咯咯”。 一群女人傻了眼,都直直盯着娘俩互动。 商量好的“不在林简伤口上撒盐”,所以谁也没问——为什么秃了,怎么秃的。 林简不避讳,主动解释,“我讨厌莫深总是摸我头发,一冲动,就剃光了。” 卓潆支走了周姐和琪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小简...” “没有。”林简预判她的预判,“莫深没有对我做什么。” 卓潆嘴巴嘟起个‘o’,“就只是关着?比强暴还变态。” “你永远不知道变态的下一步要做什么。”苏橙眯了眯眼睛,“陈最说,莫深是因为爱着林欲雪...也就是你妈妈,才没有动你,你说,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你的?” 卓潆,“也许是蓄谋已久。” 林简,“我问他是不是跟温禾有一腿,他没否认。” 苏橙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儿,“也就是说,温禾‘搞定’莫深,想要借刀杀人,没成想莫深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你是旧爱的女儿...所以良心发现,不杀了,改养着?” 卓潆,“未必是良心发现吧,年猪养肥了才好吃,你长得一定像你妈妈,他怎么能不流哈喇子?” 苏橙好像懂了什么,“怪不得你要剃光头发,原来是自保啊。” “剃光了也好看,”卓潆靠得近了些,“小简,甭管跟许家啥仇啥怨,别跟我生分了,行不?” 苏橙也坐过来,“还有我还有我!姐,你不跟卓潆好,我夹在中间怪尴尬的。我在京北人地不熟,好不容易有几个交心的朋友,咱几个就别内讧了,要团结!” 昭昭打了个哈欠,嘴里发着“呜呜”的声音。 林简将他打横抱着,他的小手就一直挥舞,想要碰碰妈妈的脸。 “我许诺不了永远的朋友,可至少现在,我们是。”林简看着儿子,唇角弯弯。 ...... 夜深,锦官城。 周姐揉着眼睛开门,“呦,您怎么来了呀?” 秦颂举高手里的医药箱,“找林简,让她帮我换药。” “您伤哪儿了,我帮您也行。” “我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吗?” 周姐嘴角抽搐,“秦先生,说笑了。” 秦颂没客气,推开周姐进门,自己找拖鞋换上,直奔林简房间。 旋开门,房里亮着小夜灯。 昭昭四仰八叉睡在大床上,林简拄着头躺在他身边,轻轻拍着。 她掀起眼皮看了一下,对秦颂的突然造访既不感到意外,也没那么激动地排斥。 “看就看吧,别抢。”她轻声开口,目光温柔地落在儿子小脸上。 秦颂把药箱放在床头,“没打算抢孩子,找你,给我换药。” “秦二呢,她应该很乐意帮你换药。” “太聒噪,喝了点儿酒,在半闲睡了。” 林简不再说话,有一下没一下拍着。 “他睡熟了,不用拍了。林简,跟我说说话。” “沃纳先生把女儿交给你,不是让你灌醉了独守空房的...他们,好像不排斥一夫多妻。” “不说别人的事,说我们。” 林简下床,绕过床尾来到秦颂这边。 打开他带来的医药箱,“衣服脱了。” 他没想到她这么痛快,“真的肯给我换药?” 她点点头。 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林简拿出剪刀,剪掉缠在他右臂的纱布。 枪伤,处理得不够细致,要留疤了。 “秦颂,你去救我,我感谢你,可若不是温禾,我大概也落不到莫深手里...别急着为温禾辩护,听我说完。” 她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说。 “你是昭昭爸爸,我再不想跟你扯上关系,似乎也不能。可也不会因为你是昭昭爸爸,我就会原谅你。我心平气和,是因为劫后余生,我想要过不被打扰的生活。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答应我,除了看望昭昭,我们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好吗?” 他想都没想,“我不答应。” 林简不辩,依然认真地、慢条斯理地,包扎好他的伤口。 收拾好一切,将医药箱放在他怀里,“太晚了,你回去吧。” 他倏地站起,“我说不答应,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别吵醒昭昭。” “你不说些什么?” “知道你的态度了,有话,明天说。” 秦颂信了。 可等第二天再来到锦官城,敲了好长时间的门都没有敲开。 又找到森海,不至于人去楼空,但没见陈最身影,也联系不上。 打给许漾,他又说“不清楚”... 第142章 陆青,戴桑真的是你姐姐? 来到港城这几天,林简“日夜兼程”的,几乎和秦莳安找遍了明面上的风月场所。 “这是最后一家,如果再没有,咱们去红灯区试试。” 秦莳安夹着烟的手,捏起一杯洋酒一饮而尽。 “不过按姓莫的格调,他大概不会把生意做到那种地方。你说的那个女孩儿,会不会已经从良,不再干这种事了?” 林简摇头,“不知道,四年前姐妹俩分开的时候,戴璐还在做这个。” “四年,但凡有点儿进取心的,都熬成老鸨了!”秦莳安大剌剌翘着二郎腿,“要不咱换个思路,专点妈妈桑得了。” “戴璐现在才二十岁,当妈妈桑够格吗?” “再有点儿进取心,傍个大款,当个专职情妇之类的,姐姐,我觉得你眼光最好放广阔些。” “我的直觉,莫深不会让他的‘货’脱离掌控。” “呵,说不定早被玩儿死了,咱俩现在做的都是徒劳。” 这时,门被推开,一群女孩儿水灵灵走进来,自觉排成两排。 秦莳安小费给得高,妈妈桑自己都想站排里了。 “秦公子,看看,要是没有入您眼的,还有一批岁数大一点儿的。” 秦莳安,“就是爱玩儿小的,你哪来那么多意见?” 妈妈桑陪着笑脸,“我不是想着,有经验的会伺候人嘛!” “行了,让她们把衣服脱了,背对我。” “呦,秦公子这是什么习惯啊?” “古代选妃的习惯,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行,都听秦公子的,转过去,脱。” 秦莳安起身,扎女人堆里看得仔细。 第一排走过,后背上啥的都有,纹身、黑痣、红痣... 妈妈桑也脱了,刺了满背的玫瑰。 秦莳安闭了闭眼,“成何体统,穿上!” “怎么了呀秦公子,选妃不得雨露均沾啊!” “沾个屁,再不穿上让人砸场子了!” 妈妈桑不情不愿,“怎么不解风情呀...” 秦莳安打发了第一排的女孩儿们,再细看第二排的。 突然,一个右肩胛骨有疤的女孩儿,让他眼前一亮。 “姐姐过来看!老鸨,灯开到最亮!” “人家叫曼曼,什么老鸨...” 白光打在女孩儿背上,那道蜿蜒的疤痕像条蜈蚣似的,狰狞丑陋。 林简拍拍她,“衣服穿上,转过身,其他人撤了吧。” 秦莳安又重复一遍,“所有人都走...看什么看,也包括你。” 妈妈桑白了他一眼,嘟嘟囔囔“不识货”。 林简坐回到沙发上,“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唯唯诺诺,“陆青。” “本命就叫陆青?” 女孩儿皮肤白皙,五官清秀,不惊艳却耐看,可就是没有半点儿像戴桑的地方。 陆青保持警惕,无辜的大眼睛盯着他们看,“你们,是谁?” 林简如实相告,“我们在帮朋友找妹妹。” “朋友?妹妹?你们认识我姐姐戴桑?” “哈!”秦莳安叼着烟,挑着眉,身体往沙发上一靠,手臂往林简肩上一搭,“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功夫不负有心人,众里寻他千百度,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林简皱眉看他。 说他有文化吧,背的诗乱七八糟,说他没文化,意思都还挺贴切。 “我姐姐怎么样,她还好吗,她还活着吗?”陆青焦急,不自觉上前一步。 “戴桑去世了,临终前把你托付给这位林简小姐。”秦莳安快人快语,“林小姐想拉你脱离苦海,你要是愿意,就赎你出去,不愿意就继续当鸡...” 林简嫌他粗俗,“啧”了一声,并抖掉肩上的胳膊,“陆青,戴桑真的是你姐姐?” “嗯,我本名戴璐,几年前和姐姐走散,我四处打听也遍寻不到,不成想,再次得到她的消息竟然天人永隔...她是怎么死的,和林小姐又是什么关系?” 秦莳安大手一挥,“这些你不必知道,你只说,想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陆青迫不及待,“我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更想见见戴桑。” 秦莳安,“人你见不到,见鬼还差不多。” 林简又打了他一下,“陆青,你回去考虑,想清楚要不要跟我走...” 话音未落,“愿意!我愿意!这个鬼地方,我早就待够了,林小姐,您带我出去,给我找份正经营生,等我赚了钱,我会还您赎身钱的!” 秦莳安大手一拍,“行了,任务完成,皆大欢喜。你回去收拾,我跟老板交涉,明天,来这儿接你。” “哎!” 陆青喜极而泣,弯腰90度鞠躬感谢。 她离开后,秦莳安看着若有所思的林简问,“怎么,找到人了还不高兴?” “你不觉得这个陆青,有点儿太乖了吗?” “乖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不对。这种场所是染缸,多多少少...都要沾些风尘气。” “那她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呗,她连戴桑的名字都能叫出来,你还怀疑她是假的啊?戴桑既不是名人,又不是有钱人,冒充她妹妹做什么?” 她承认他的话有道理,也许是自己太敏感。 ...... 两人从包厢出来,分道扬镳。 秦莳安去找老板交涉,林简推开隔壁包厢的门。 卓潆和苏橙正沉浸在一群模子哥的“服务”中,乐不思蜀。 林简刚离开的时候,男生们一个个衣服穿得好好的,现在回来,赤身肉搏,满屋子荷尔蒙味道。 卓潆跑过来,拉过林简的手就让她“数腹肌”。 卓潆微醺,眼睛都迷离了,“一块,两块,三块...是不是有德芙那味儿?” 林简皱眉,“德芙啥味儿?” 卓潆笑嘻嘻,“纵享丝滑呀~” “你结婚了,收敛些行不行...你还带着苏橙胡闹,我答应陈最看着她的!” “女人的天性,看能看得住嘛!来来来,跟姐妹儿及时行乐,港城的风水就是比京北养人,看这小男孩儿一个个嫩的呦!” “我那边完事儿了,你们也别玩了,回去吧。” “钱都花了,不能浪费!你回去哄孩子吧,我们再玩儿一会。” 林简瞥了眼苏橙。 此刻的她就像个昏君,左拥右抱,难以自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算了,反正陈最也看不见。 林简前脚刚踏出包厢,就被一股大力拽着走,一直拽到走廊尽头,拐到消防通道。 第143章 离婚协议早就拟好 消防通道里,灯光频闪。 林简靠着墙,揉着被攥疼的手腕,气急败坏看着始作俑者,没好气儿骂他“有病”。 秦颂气笑了,连声音都劈了叉,“不告而别就是为了来港城泡弟弟?” “泡谁跟你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你要不是我儿子的妈,才懒得管你。” “明天就给昭昭找个新爹,不劳你费心。” “就那么想男人?” 林简推开他,“是,冥思苦想,朝思暮想!” 她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停车场,她站在车边,怎么都联系不上二八。 “那个废物,身手也就一般。”秦颂走过来,双手抄兜,混不吝地挑着眉毛。 林简放下手机,“你把他怎么了?” “找了个地方,让他好好睡一觉。放心,人没事。”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我想得到昭昭,你同意吗?” “让温禾当后妈,你觉得我能同意吗?” 秦颂上前,近得已超一般社交距离,“那就得到点儿别的。” 林简深吸一口气,“肾脏、子宫,还觉得不够?那你何苦救我回来,留我在莫深那儿自生自灭,说不定连命都给你了!” “你明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想陪昭昭长大。” 她泪水氤氲,但不愿他看见她脆弱,于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启动车辆离开这里。 秦颂为人她了解,不追,不是他性格。 他不超车,只在后面紧紧跟着。 他本意保护她,她觉得他要抢孩子。 于是,踩透油门,穿梭在港城主干道上。 果然,后视镜里,他的车不见了踪影。 片晌,她手机响了。 蓝牙连着,接通后,满车厢都是秦颂低沉的声音。 “我不追,你开慢点。” 林简瞥了眼中控的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信他个鬼! 挂断后,她一个右转,进入隧道。 出来后再行驶一段距离,就到了四季良辰。 她在门口等着,直到看见秦颂那辆黑车愈发靠近,开始长按喇叭。 温禾从别墅中走出,看嘴型,骂骂咧咧。 林简一脚油门窜了出去,秦颂却被温禾拦了下来。 车窗降下,温禾指着那车问,“谁呀?为什么在咱们家门口鸣笛?” 秦颂舌尖抵了抵腮帮,“不认识。” “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温禾从车头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这次出差,时间可够长的,到底去哪儿了,有没有想我?” 她这张脸,明艳精致。 可越看,越狰狞。 秦颂似乎可以想到,她娇喘着趴在莫深身上,求他弄死林简的狠态。 “下车,我公司还有事。” “什么事有我...和孩子重要啊?”温禾摸了摸肚子里并不存在的小人儿。 “集团危机,你不会以为解决了吧。” “很严重吗?到什么程度。” 她联合苏延年,亲手把擎宇卖给莫深,还反过来问他严重到什么程度。 秦颂呵呵了。 他移开目光,实在不想看这张惺惺作态的脸。 不当面拆穿,是因为爱过;不准备再继续,是因为错爱太久。 离婚协议早就拟好,就在他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体面分开,是他能给且唯一能给的。 本想等过了年再说,既然碰上了...择日不如撞日吧。 “明天下午,你抽空来趟擎宇。” “什么事还非要去公司说?” 他没回答。 “那、中午一起吃个饭?” * 翌日,林简在约定地点,接到了陆青。 她没什么行李,就背了一个双肩包。 小姑娘化了个淡妆,眉眼弯弯的。 见她穿得单薄,林简决定先带她去买几件衣服。 二八开车,载上她们俩,外加卓潆苏橙,来到百货大楼。 陆青外向,跟卓潆苏橙不生分,“潆潆姐”“橙橙姐”地叫着。 工作的关系,性格活泼能理解。 她试穿的衣服基本都是当季新品,连内衣裤也要求穿“牌子”。 工作关系,眼界高一些,也能理解。 吃饭的时候,她轻车熟路地把几个人往人均消费四位数的地方领,说自己是常客、能打折。 趁她去洗手间,卓潆发问,“你把陆青弄出来,花了多少钱人情费?” 林简,“40万,怎么了?” 卓潆,“她哪是买衣服,名媛扫货来了呀!前后一天时间不到,她花了50多,消费这么高,你养得起?” 林简,“我没有要养她,去森海,待我身边儿,再给她报个函授课程...” “你觉得她是学习的料?动动屁股就钱来的工作,你让她去动脑子?”苏橙低声说,“今天是下马威,告诉你她以后的消费就按这个标准来,否则老娘宁可去伺候人,也不要走你所谓的正道!” 卓潆点头同意,“渡人不易,你还是给她一笔钱算了,她看上去就不省油!” “戴桑用命换来的嘱托,我不忍心...”林简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这陆青有点儿...” 后半句没说出来,陆青就回来了,眉飞色舞地说自己看见了一个巨帅的帅哥,要去搭讪。 卓潆拉她坐下,“先点菜,帅哥没有果腹重要...陆青妹妹呀,咱丑话说前头,你林姐姐,可不是带你去京北挥霍的。你要努力工作学习,自食其力,才不枉费她的心意,也对得起你亲姐。” “知道呀!林姐姐带我去京北见世面,我会好好把握机会的。” 陆青东张西望,手机在掌心里翻来覆去。 过了一会儿,她借口肚子痛又跑了。 卓潆轻哼,“不是我说话难听,这不就是狗改不了吃屎?高档场所,总想去搭个有钱人。苏橙,跟我打个赌,她肯定去要帅哥微信了。” 苏橙,“必输,我不赌。” 开始上菜,陆青没回来; 没过一会儿,传来隐约的争吵声; 又过两分钟,摔盘子摔碗的动静跟放鞭炮似的。 卓潆一脸愁容,“不会是那不省油的灯吧?” 三人循着声音走过去。 在靠近窗边座位,陆青还真就跟别人又动嘴又动手的。 苏橙眯了眯眼,“温禾?那人,是温禾?” 林简不奇怪那人是温禾,而是奇怪,秦颂就看着她们起冲突,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坐在那儿... 第144章 今天的我喜欢秦先生,关明天的我什么事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雌竞。 陆青垂涎秦颂美貌,搭讪的时候被刚从洗手间回来的温禾抓了个正着。 温禾向来对自己男人看得紧,别说贴着身子要联系方式,哪怕多看几眼,她都恨不得挖人家眼珠子。 陆青刚开始还打哈哈道歉——不知道名花有主。 后来温禾实在得理不饶人,什么难听说什么。 一来二去,吵了起来。 陆青嘴皮子厉害,属于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温禾骂她“做鸡气质”,她就顺着话说“你老公是我恩客,做过一次念念不忘”。 说完,岔开双腿坐秦颂身上,眼瞅着就要亲。 温禾受不了,揪着她马尾起来,当即甩了一巴掌。 陆青不吃亏,左右开弓,还了两个。 女生打架嘛,谁都不是练家子,薅头发抓脸拳打脚踢,叮叮咣咣的就开干。 两人杀红了眼,保安无力招架。 这可给卓潆看爽了,苏橙问“要不要让二八进来”,卓潆警告她“少狗拿耗子”。 林简走过去,往那儿一戳,“陆青。” 陆青听见,停手了;温禾看见,也停手了。 明显,温禾的眼神更诧异。 陆青跑到林简身边,挽她手臂,“林姐姐,我没有故意找麻烦,怪这个女人太疯!” 温禾愕然,上下打量林简,脱口而出,“你怎么没...” “没死?”林简接话,“我不该活着出现在你面前?” 温禾双唇紧抿。 以前种种,浮现林简脑中。 她推开陆青,上前给了温禾一个耳光。 温禾以为,这一耳光是替人出气,刚要抬手反击,就被秦颂拦下了。 “闹够没有?”秦颂冷冷问道。 温禾不可置信,“是我被打了,你看不见吗?” “所以呢?” “所以?阿颂,我是你妻子,有人欺负你爱人,你怎么还能平静问我‘所以’?” 温禾手指林简,“你应该打她,而不是拦我!” 林简懒得看他们夫妻吵架,拉起陆青就走。 温禾不甘心吃哑巴亏,这边儿喊“站住”,那边儿却被秦颂拽得紧。 “阿颂!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红着眼圈儿歇斯底里。 他倒冷静,“把你打碎的盘子碗赔了,然后走人。” “凭什么要我来赔?明明是那个鸡先动手的!” “不嫌丢人,你就继续喊。” 秦颂离开了,留她一个人愣在那儿,站在满地狼藉中间。 * 饭后,卓潆苏橙去做头发,林简累了,二八送她回浅邸。 陆青脸上挂了彩,没心情玩儿,跟林简一起回去了。 别墅在港城半山,是卓潆朋友的房子。 因为这次回来带了昭昭和保姆,所以就没住酒店。 回来的时候,昭昭刚吃完米粉,嘴上糊了白白一圈儿,像个白胡子小老头儿。 林简向周姐琪姐介绍了陆青,互相打过招呼后,又陪昭昭玩儿了一会。 周姐找了些碘伏和棉签交给林简,林简拉着陆青来到二楼房间上药。 陆青受伤了也不老实,再次打听起秦颂。 林简一句“无可奉告”,将她八卦的欲望勾了起来。 “林姐姐~你就跟我说说嘛,秦先生又帅又多金,还洁身自好,你要是能把我交到这种男人手里,我姐姐也放心不是?” “他结婚了,我没法儿把你交到他手里。” “认识一下先,接触接触再说嘛。” 林简突然发现,把陆青“引上正道”这件事上,任重道远。 甚至还没开始,就有些打退堂鼓了。 就像苏橙说的,扭腰摆胯就能换钱的事情,凭什么要费心费力动脑子? 在树立人生观价值观的关键时期,陆青被强制输入的,都是怎样走捷径去取悦男人。 “陆青,我们明天就要回京北了。你收收心,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做出成绩来,就会有许多优秀男士排着队主动结识你,选择权要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踏实。” “好好学习努力工作,秦先生就能离婚,主动追求我?” “也许到时候,秦先生就入不了你的眼了。” “可是,人要活在当下啊,今天的我喜欢秦先生,关明天的我什么事?” 林简胸口闷得慌。 不是带不动,是三观不合。 你觉得对牛弹琴,她觉得你在鸡同鸭讲。 “好了,伤口都消过毒了。以后有理讲理,不许再动手。”林简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陆青拿着小镜子照,“我可不敢跟你保证哦,我这人,从来不吃亏。” 林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手开始发抖。 “林姐姐,你别转移话题呀,把秦先生的微信推给我,我先聊着。” “你想聊什么?”林简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嗯...就今天中午发生的事儿呗,我假意投诚,想要赔偿他妻子医药费,话匣子打开,心扉也就敞开了,我的客户都是这样聊来的,我有经验。” 林简闭了闭眼,手扶着额头。 陆青发觉她不对劲儿,“林姐姐,你没事儿吧。” 林简口唇无色,“帮我,我的包...” “哦!” 陆青噔噔噔跑下楼,拿走沙发上的包,又噔噔噔跑上来交到林简手里。 她打开包,倒出所有东西,颤颤巍巍旋开一只白色小瓶瓶盖,磕出两颗白色药丸,吞服。 “喝水吗?”陆青问。 林简摇摇头。 不多时,她脸色缓了过来,呼吸也平顺许多。 目睹整个过程的陆青,不禁疑惑,小心翼翼问出口,“姐姐,你、嗑药吗?” 林简看向她,“什么?” “就是...吸毒,我见过好多吸毒的人犯毒瘾,就像你这样子的...你这药,是毒品吗?” 林简摊开手掌。 药,是莫深给的,一共十几粒,已经被吃的就剩两粒了。 自那次发烧后,她就多了这浑身难受的毛病。 她没往‘毒品’上想,却每次都靠这药缓解症状。 如果真是毒瘾发作,那发作频率,倒是很符合吸毒这一说法。 细想,刚开始是一个星期一粒,现在,是两天两粒... “什么吸毒...”林简笑着拧上瓶盖,“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 陆青耸耸肩膀,“哦,症状挺像的。” 第145章 我不爱你了温禾 另一边,秦颂温禾一先一后回到擎宇集团。 温禾气儿不顺,屁股还没沾沙发,就大喊秘书倒茶。 门开着,不多时走进来一外国美妞儿。 “你是谁?”温禾盯着她,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她听得懂这句,“我叫Eva。” 她弯腰倒茶,衬衫领子开得大,胸前春光乍现。 目测D杯。 温禾炸了,立即质问秦颂,“她是谁!” 秦颂如实告知Eva身份,“合作伙伴沃纳先生的女儿...” 又没完全说实话,“跟着我,历练一下。” “穿成这样练什么!”温禾站起来,“勾引男人的本事吗?” 没等秦颂开口,她就指着Eva的鼻子,“你被开除了!” Eva大眼睛无辜,听不懂温禾的话。 秦颂不紧不慢,用英文告诉她,“先出去工作。” Eva离开后,温禾走上前,双手撑着办公桌,“阿颂,你什么意思,是故意找来个外国妞儿试探我底线吗?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别的女人。” 秦颂,“工作需要,无关你的喜好。”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无论工作还是家庭,你总会把我的要求放在第一位,现在是怎样,你腻了我,就不顾我的感受了?” 顿了顿,补充,“我怀着孕,你还任由我跟别人起冲突,还有林简,你就眼睁睁看她打我!万一孩子有闪失怎么办?你明知道我怀这个孩子有多难!” “多难?”秦颂声线平仄,眼里无光,“上下嘴唇一搭的事儿,能有多难?” 温禾心头一紧,难免心虚,“你说什么?” “你的肚子里,是孩子还是肠子,你再清楚不过。” 秦颂不打算在“假孕”这件事儿上做过多纠缠。 他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温禾面前,指尖在“离婚协议”四个大字上点了点。 “四季良辰写的是你的名字,你继续住。车子我留了一辆,剩下的都归你,已经保养好,停在地库。” “港城东西城区的所有商铺,租约到期后继续租还是卖掉,你说了算...新合同直接跟你签。” “另外,我转了你账户5000万,不多,够你这两年花销...” 外面的天,阴得不行。 他没看她,继续道,“集团的股份,我找人估了价,属于你的那部分,我会折现到你卡里。你爸妈那边,我事先给他们存过一笔养老金,即使我们离婚,这笔钱也会雷打不动按月打到他们卡上...” 他站起身,椅子丝滑地向后移动。 走到窗边,俯瞰下面车水马龙,“温禾...” 他喊她名字,像以前那样轻,“我能给的,都给你了,有些东西...也确实给不起。趁集团还没宣布破产,离婚跑路吧。” “你要跟我离婚...”温禾懵的一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什么破产...擎宇怎么能到破产的程度,我明明...我不相信。” 她走到他身后,扳过他身子面对自己,“你骗我的对不对,破产的话,你不会让那个Eva来做你的秘书...是你哄我离婚的借口,我签了字,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和林简在一起了...你争夺不回孩子抚养权,才出此下策。那是不是我帮你夺回孩子抚养权,你就不会跟我离婚...” “我不爱你了温禾。”他眼波平静,打破一切她自以为是的幻想,“不,是我爱错你了。” 温禾堵住耳朵。 她太清楚,他口中的“爱错”指的是什么。 有关林简的,她不想听。 “离婚免谈,擎宇不会破产,我当你胡说八道,你当我没来过...” 她转身跑掉,顺带拿走了那份离婚协议。 * 每次吃完药,林简都要睡上八九个小时。 陆青收拾完东西,就无事可做了。 换上新买的衣服,化了个浓妆,外面穿了个过膝的大衣,鬼鬼祟祟离开浅邸。 她一边抽烟一边下山,在手机软件上叫了个车,目的地是经常光顾的酒吧。 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碰到了中午打架的娘们。 见她独自一人在卡座里哭着喝闷酒,陆青可抓着机会上前羞辱一番了。 温禾瞥了她一眼,没反驳默默听着。 等她说够了,拿出离婚协议往桌子上一拍,“你说对了,我先生不要我,想跟我离婚。” 陆青一愣,还挺坦诚。 温禾推过来一瓶酒。 陆青正好渴了,坐下来一口气干了半瓶。 温禾醉眼睨她,“喜欢秦先生?我给你个机会,你要不要?” “你这么好心?我不信。” “那算了...” 温禾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陆青心里发痒,舞池嗨曲儿都提不起她兴趣。 “喂!”她推了推温禾,“你说说看,你准备怎么给我机会。” 都在温禾意料之中,“你先告诉我,跟林简什么关系。” 陆青想都没想,全盘托出。 两人越聊越上头。 温禾绘声绘色讲述林简如何当小三、如何抢她丈夫、如何生下私生子。 作为“回礼”,陆青把林简“嗑药”的怀疑,说给她听。 温禾眯眼,“你是说她,吸毒?” 陆青,“如果是真的,秦先生完全可以抓住这点不放,一起诉一个准,孩子的抚养权必然攥到秦先生手里。” 温禾突然想通了——莫深不是放手不管,而是放长线钓大鱼。 她嘴角噙笑,“好哇,我要你待在林简身边收集证据,做我的线人。”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是喜欢秦颂吗!” “我又不傻,要个微信你都能把我挠成花脸儿,我要是真跟他发生点儿什么,你岂不是要翻脸不认人?” 温禾坐直身体,从包里拿出支票本,签了张10万的支票,“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余款,总不能叫你人财两空...至于阿颂,我给你们制造独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看你本事了。” 陆青眉毛一挑,接过支票,“诚意倒是有,但不能只给一半...给秦先生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然后呢?” “然后...你撤,我来搞定秦先生。” 温禾不说话。 “不肯呀!”陆青把支票塞回她手里,“你也没什么诚意,我还是跟林姐姐混吧。反正你离婚了,秦先生一定总往林姐姐那儿跑,我机会多的是,不急于一时...” “我答应你。”温禾把支票往她眼前一拍,“我现在就给阿颂打电话。” 第146章 我喝了陆青的酒,总不能要了她的人吧 温禾喝大了,再加上被离婚心情低落,导致她着了陆青的道。 一个电话过去,报了自己所在地址,还说自己被下药,被好几个男人纠缠不放。 秦颂带着阿冥赶到的时候,温禾不省人事地趴在桌子上,手边都是空了的酒瓶子。 “秦先生...秦太太醉了。” 陆青摇摇晃晃起身,外衣半穿半脱,露出一小段锁骨加上一个肩头。 秦颂手指修长,拨开挡在温禾脸前的头发。 面色惨白,呼吸炙热。 的确喝了不少。 “你灌的?” 他掀起眼皮,看向陆青。 只这一眼,她就沦陷了。 远看是万中无一,近看便是无可挑剔。 简直是按建模生长的五官,骨相优越到极致。 这样的老公被觊觎,换谁谁不生气啊,也难怪温禾反应大。 也就是这样的男人,才值得她陆青产生“从良”的欲望。 “秦先生说笑了,我哪敢灌秦太太的酒啊!” “敢动手打她,不敢灌她?” “您误会了...”陆青脑袋一歪装可爱,“我已经为我今天中午的鲁莽跟秦太太道歉,她也已经原谅我了。她说...她实在需要一个倾诉对象。秦先生,您真的要跟她离婚呀?” 秦颂敛眸。 白天跟林简混在一起,晚上跟温禾混在一起。 这个陆青,葫芦里的药可够多的。 他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那我要感谢你,听我太太倾吐心事了。” 这个距离暧昧、心动,饶是“见过世面”,也无力招架。 陆青的脸,唰地红了,“秦先生要是真心感谢,就喝了这杯酒吧。” 开了封的酒,在酒杯里,泛着橙黄色的光。 美丽,危险。 秦颂接过,一饮而尽。 陆青激动的,心脏几乎要冲出嗓子眼。 “秦先生好酒量,哎呀~” 陆青扶着额头一倒,‘恰好’倒在秦颂身上。 他没躲,也没扶。 “不好意思秦先生,我有些醉了...” 陆青盘算过,这个角度、高度,秦颂垂眼就能看见她的深沟。 “阿冥,送太太回四季良辰。”秦颂沉声吩咐。 陆青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那我呢?” 秦颂勾唇,“我亲自送你。” ...... 陆青以为,秦颂会带她去酒店,或者某个豪宅。 不成想车子越开越远,越开越偏。 酒里的药,药效来势凶猛,她不信他能坚持那么长时间。 “秦先生,要带我去哪儿啊?”她凑过来,手放在他腿上,向中间摸去。 秦颂猛打方向,将她甩向一边,头重重磕在车门上。 “嘶~” 她被磕疼了,龇牙咧嘴。 “秦先生平时开车,也这么毛毛躁躁吗?” “平时开车,没有人摸我大腿。” 哼,反正已是囊中之物,她等!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浅邸别墅前。 陆青都懵了,“这里?怎么是这里?不是去酒店的吗?” 这里人多,怎么做? 他将车熄火,解开安全带,“我说亲自送你,什么时候说去酒店了?” 门是周姐开的,看见秦颂,她惊了一下,又看见陆青,她再惊了一下。 “你们...” “她醉了,我送她回来...林简呢?” 秦颂像到自己家一样,脱了鞋就进来了。 “林小姐在楼上睡觉...”周姐追着他屁股后问,“秦先生,您有事啊?” 秦颂嘴上说“来看看孩子”,可昭昭就坐在客厅骑摇摇马,胖嘟嘟的小手指着他“牟巴牟巴”地叫。 他却连看都没看,径直走上楼梯。 陆青要追,被周姐拦住。 “陆小姐既醉了,就拾掇拾掇休息吧。” “我房间在楼上,要休息也得上楼啊!” “您今儿跟我睡,我那房间一次性洗漱用具都全。” 陆青急得跺脚,“我是为林姐姐清白着想!” 周姐白眼一翻,“嘿呦,人家俩连孩子都有了,要你着想啥,赶紧洗洗睡吧。” “秦先生还没离婚呢,这样就是不行!”她推开周姐,跑了上去。 ...... 林简睡着,觉得后腰痛。 继而耳廓传来一股炙热气息,“帮我。” 她翻身过来,迷迷糊糊问了句“怎么帮”。 然后,就像触发了某个机关,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春梦也太怪诞,怎么叮叮咣咣一边装修一边做呢? 她嘤咛出声,借着窗外月光,用手指描摹男人好看的眉眼。 “狗东西...做梦也不放过我...” 他吻了上来,吻到她窒息。 心跳鼓噪耳膜,反而听不见装修的声音了。 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如何结束。 反正最后一眼瞥到窗外的时候,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那时,眼皮沉得撑不动,没注意到浴室的哗哗水声,翻了个身,很快睡去。 再醒来,日上三竿。 她把自己睡成这样,归咎于昨晚的梦。 抬了抬酸疼的手臂,揉了揉酸疼的脸颊,回忆自己的手做了什么,嘴又做了些什么。 只不过是梦,至于那么浪荡? 她撑着坐了起来。 酸疼的不止手臂和脸颊,事实上哪哪儿都不舒服,尤其下面。 掀开被子才看到,她非但一丝不挂,身上还有许多红印子。 她喃喃道,“总不会是我自己掐的吧...” “是我亲的。” 林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抽走所有被子裹住自己身体。 回头看,秦颂就靠在床头好整以暇看她,没穿衣服,一览无余。 “看什么,还想再来一次?”他挑着眉问。 她实在记不得,也弄不明白。 衣服在床尾、地上都有,甚至现在的空气里,还有暧昧旖旎的气味。 除了愤怒,她不知道自己还应该拥有什么情绪,“我要告你强奸!” 秦颂轻笑,“衣服你自己脱的,拿什么告。” “我在我自己房间,不能脱衣服?” “是脱我衣服!”他凑过来,“我有录像,你告不赢。林简,我控制不住自己...” 话落,压上她的唇。 她没躲,狠狠咬他嘴唇,很快,血腥弥漫。 秦颂推开她,“属狗的?” “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她抹了把嘴上的血,欲离开。 他从后面拥住她,紧紧的,“我喝了陆青的酒,总不能要了她的人吧。” 第一卷 第147章 想必她们姐妹,已化成自由的风了吧 这本来就是历史的常态,各个部落从远古开始的命运,不过么?最终的胜利者必然是人多的一方。 先下手为强!何况如今对方人多,而且虎哥的实力也不一定比自己弱。 而后,叶丰示意夏冰后退,留出了一块空旷地儿,双手捧定桃木剑,叶丰望空拜了几拜,神情极其虔诚。 “本王深感幸运!”司马冏回答的也十分干脆,直接就在赵王府等待,看看到底参与政变的人都是谁?实际上他已经答应了,只是没有明说。 他初中是在一所私立贵族学校,当时的他还没有能力考入育英初中部,所以这里的初中生,他一个都不认识。 赵玉红感受到陈大山的眼神,娇躯微微一颤,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脸上露出一丝强笑。 这场面她可是第一次见。看到朱刚烈两人的惨样,她觉得有点惨不忍睹。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住的酒店来吧,我在那里可以设置一个香薰室。”高枝枝说道。 看着苏安安明媚的笑容,顾墨成抿着嘴角笑起,他低下头吻了苏安安的额头。 秦秦爱着自己,自己又有秦秦的孩子,那么顾宝宝的东西不就是自己和孩子的。 虽然没有到提问时间,但不少在座的记者还是举起了手,包括帕尔马在内,他们需要源科技给他们一个解释。 “神圣殿堂!”面对迎面袭来的黑暗之龙,丽芙别无选择,只能使用目前仅存的一道神力。 看也不看奴隶市场一眼,径直穿越过去,来到更热闹的街道中心。目光落在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货物上面。 顾大海、刘川、康力三人眼中闪现着饿狼的光辉,死死盯着陈最手中那剩了一大半,飘散着迷人香气的煎饼果子。 “那,那就谢谢您了!”聂疏影一咬牙还是同意了下来,大不了到时候请人家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就对了。 武松看着潘金莲那迷人的笑容,充满情意的双眼,想不到原来浪漫其实就那么简单,在生活中不经意的一点,便是了,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营造。 正说着,铁面便发现不远处有人走了过来,目标应该正是前面那简易的丧事棚子。 “找他帮忙的话,他的收费是多少?”聂唯知道,风水算命一道一向是最赚钱的,而好的风水师,收费可不低,说不定比她出去抓一次鬼赚得还多。 “旭哥,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刚才,真的吓了我一跳。”这句话是实话,一个长得满脸横肉的男人忽然跟你大声发火,喊着什么杀杀砍砍的事情,想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白杉紧蹙眉头,目光内泛起一抹意味深长之意,也是彻底陷入沉思之中。 王雍统一组织了他们的会议。与他们达成了若干协议,史称——雍韩协议。 骆千帆饿得难受,本来就睡意全无,此时白露一点一点往他怀里扎,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浊臭,只有白露身上是香的,特别好闻,像淡淡的兰花香味,闻一下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什么意思?老陆,别打哑谜,说点儿我能听懂的。”曹队焦虑的追问了一句。 这一件事已经让骆千帆很不爽了,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更让他非常意外的事情。 “我们先离开这里。”诸葛薰打着手势,然后摸出钥匙在身边开了门。 除了封侯大典,另外一件事同样很让糜竺和蒋琬感到苦逼,那就是刘妍宣布要增税。 自上次集会之后,乌姆里奇发布了新的二十四号教育令,组织协会和俱乐部必须经过乌姆里奇的批准,否则为非法。 所以她才会乘着蒋琬汇报工作的机会先问问蒋琬的意见,没想到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被蒋琬的木头性子弄得那么复杂,好像刘妍是要他去赴汤蹈火一样,搞得刘妍也是一阵尴尬。 一声男兵倒还是硬汉,一声不吭,但是额头上能够看出他满头的汗水,疼痛在他的表情上显示出来。 安然不禁瘫坐在地上,彻底混乱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早就超出了她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 “丁家拿走储物戒指前必须先把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全拿出来。”一个光头和尚说道。 唐嫣然见叶阳从容淡定,一点也不慌张,可是把唐嫣然给急坏了,连忙拉着叶阳的胳膊说道。 整个空在雷鸣声中,刺目之中持续着,我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切,已经完全看不到灰雅儿的身躯了,就看到巨石上巨大的电弧在跳闪。 陈江挥舞着手中的问天剑,裹挟着无穷无尽的气势,直奔面前的毒蛇而去,不得不说,问天剑就是厉害,裹挟着气势使劲一挥,就有十几条蛇首尾分家。 王道说完挂断通讯,目光再次看向直播的大屏幕,身边还有昊娇然,她一直瞪大眼珠看着,眼神中透着畏惧,不敢想象这么恐怖的虫潮肆虐人类世界的话,那是多么恐怖的场面。 “咿咿呀呀……”这时候,我背包里面有土珠的声音,他自己从背包里面钻了出来。 大富豪是一家大型的娱乐公司,有酒吧、迪厅、ktv、棋牌室、游戏厅等等,可以说是整个东海设施最全的娱乐公司。 前田政次很吃惊,也很纳闷,不知道三宅恭次为什么变化会这么大? 叶阳微微点头,而后就目送着菲尔和阿加莎,消失在街道的拐弯处。 陈绍杰此刻也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在沈毅的直播间看直播。他发现沈毅挂断电话后脸色不是很好,于是笑着问道。 安道全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等陈先生回来再说了,我现在却用丹药慢慢的给姑娘调理着,却不让她身上的毒漫延开来就是了。 虽然她知道她在这个世界当中可能不会像是别的世界一样那样成功。 第一卷 第148章 我就是告诉他你在太平间里躺着,他也未必来 因此,炎武和刀无悔打着打着,随着两者实力的一步步增强,两人陷入了更激烈的碰撞。 以后记着教训,绝对不要跟世子爷开这种玩笑了,否则,下一次,就不是去边城十户那么简单了。 他们可不希望看见梦千帆牺牲,要真的是那样,魔宫恐怕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我当然是专程来救你的,对了,天炎帮其他人呢,还有司马焱呢?”李江问道。 连着下了几天雨,我的心情像这雨天一样湿沉。偶然间,尘封在心底的孩提时的事,如喷泉般涌现。为何要固执地以为父母不爱我呢? 邪老怪正面挥剑而来,而他头上的人形虚影也同他做出了一样的动作,虽人形虚影手中无剑,但当邪老怪挥剑间,那人形虚影却也发出了一道灵气攻击。 “好。”夏贝贝应声,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随着夜雨馨离开了。 光头仔一听是鬼见愁的声音,急忙连拉带拽地把身旁的吴旭刚给折腾了起来。 如同正午的太阳照在冰块之上,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很美很美。 任凭帝洛巴掌式如何精妙,阳云汉却始终是见招拆招,全力以“天圆地方”无招破有招。 “说”:“这事我们要商量一下,随后就给你答复。”我们来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我把经过和他们说明了一下,并附上了我的担忧。 她是有备而来的,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还故意把帽沿压的很低。 我不知道这个英国公是在把气往自家儿子身上撒,还是借着惩罚儿子给我施压。 “呼!憋死我了。”林谦前脚出门,阿楚便急急爬出了被子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许兰因前世有个抑郁症病人,通过治疗病已经大好了,只要不受刺激就不会再犯。若是找个老实的好男人,一辈子呵护她,或许能够幸福到老。 甲台的上一场刚刚比完,袁昕莹正慢悠悠的走到台上,她的对手是同属留锋组的峨眉派宁羽。 他先分别给秦氏和许兰因深深一躬,就端起碗沉默着吃饭。许家几人跟他说话,他也吱吱唔唔,饭后直接回了自己屋。 重阳扔了手中的兔子,双掌一挥,“嗖嗖嗖“风声乍起,校尉们都是身经百战之辈,知道有暗器,绣春刀舞得滴水不露,但也有两个校尉躲闪不及,被飞刀钉入肩窝,只留下一点露在外面。 闭上双眼,祛除杂念,开始感知。刹那间,风起云涌一般,环境突变,无数陌生的景象出现了,空间里全是各种色彩,各种晶莹剔透的灵气,貌似都很友好。 “既然李敏镐如此顽劣,那也是死有余辜,如此说来,周良非但无罪,反而是有功于门派。”另一位狮鼻阔口、形态威猛的老者,若有所思地道。 走进卫生间洗了手,坐到桌旁抓起一只老大的九节虾剥了壳,一口咬下半只,边咀嚼着边往餐盘里望。 梦老此刻也感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徒增心烦,一声不吭,蒙头直往里走,不过他瞟向潜云的背影的目光,却是带着浓浓的愤怒,今天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的结下了。 突然之间,叶白发现,虽然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却已经融入其中。 “刚才还说没好,这会儿又痊愈了,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哪句话说的真哪句话说的假了。”慕雪芙推开他的嘴,却没有将他推开,而是直接埋入景容的怀里。 有了龙头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安下心来。按照蒋辰的命令,把袭击部队要引到丛林内部。 碧荷心想要是被邻居们发现林智勇打陈薇薇,那她跟林智勇之间的事情肯定就会被坐实,赶紧让林智勇跑回家叫他那两个哥来处理。 就在此时,地上木鱼竟然突然自己响了起来,而且涌动阵阵佛光,直照潜云。 夏流自问,自己这一击在统领中也算中上了,如果加上‘束缚力’,这招在统领中却算上等,或许单纯攻击力,不及别人使用神兵,可是夏流这一招……却是让别人难抵挡。 再看看宫殿中,早就已经换了一种模样,各处都不染一丝的灰尘。 随着驾驶员的操作,运输机开始倾斜向上飞行,因为距离地面只有一千多米,所以地下的景物一览无余。 对此霍恩与朱克有过公开对话,讨论的是朱克在NBC期间的得失。 过了很久,他眼睛还是盯着这对门环,就好像一辈子没有看见过门环似的。 在木家族老赶来的这个月里,他手里的黄金,从两吨直接增长到了三十多吨,而且可以预见的是,这种暴增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还将持续下去。 第一卷 第149章 我建议你尽快办理入院 “我自己马上就要成立公司了,到时候我自己生产自己,肯定会有一个很好的市场的!”我提出了近期的初步构想。 春沛心中稍一计较,现场编了个故事,乃笑道:“我说的不是那只鸟。我说的这只鸟,名叫闹闹鹊,它有一个好朋友,名叫闷葫芦。两只鸟形影不离一起觅食。 想到这里,他下了楼走出了化学馆,就在楼正门前,遇见被蓝羽拒绝而愤愤跑出来的丁振邂逅。 八公子巴远安则认为,须趁楚军主帅屈容不在峡门口之机,反攻峡门口。 陈老先前还说是给我找了一个得力助手,现在看来,陈静不仅不是我的得力助手,反而是我的克星。 想到这里他就有负罪感,觉得对不起非儿。他就使劲想,想到非儿允许他“一夫多妻”,心里就坦然了。 而对于那些可以修炼的人,他们则组成了修炼世界,什么魔法、斗气、异能,全在其中。 “妈,我帮您带上。”说完夏语嫣不由分说的给妈妈把手镯带了上去。 他们劫走了所有人,上了另外的车。然后大摇大摆的开出来,四辆路虎。 双方驾驶员的试探,也只不过才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而已,双方MS机体就已经进行会面了。 一名手持着拂尘而身穿蓝色道袍,头上挽着道髻的道士来到了这草庐之前。 都是成年人了,心里能不能有一杆秤。什么是客气话,什么是真心话,难道还听不出来吗? 只是,这一招对华山、昆仑四人有用,但在季真这里,就不好说了。 如果他回答“你是我的发妻,我自然要来接你”,她应该怎么回答呢? 夏侯有道的棺椁有田全打理,依旧是鲜花着锦,香炷鼎盛,可于她而言,却是心底最深的痛。她以为她来拜祭自己的阿弟会如同从前般疼不可言,但今天她举香焚火,心情却平静了不少。 每一艘地球轨道部队的军舰,几乎是同时打开弹射口,待命的ms机体立即就通过弹射轨道,瞬间弹射出去。 但丁兴奋的挥舞着双手,下一刻,他狠狠一拳砸向地面,当那狰狞而晶莹的拳套和地面碰撞的一瞬间,方圆三百米的地面整个的龟裂开来,距离但丁比较近的地方,那些泥土甚至就好像波浪一样翻涌着。 机场里的数百人齐齐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瑞雯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没错,安西是典型的北方城市,因此冬天有漫长的供暖期。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在城市供暖的末梢,家里的暖气都十分的热,基本上都能达到二十六七度的样子。 金色光团,在莫之遥的掌心中微微的颤抖着,扩散出一股急不可待的兴奋波动。见此,莫之遥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后手掌一松,将其送入到了那光芒闪烁之处。 不过,刘宇飞也知道,即便是老刘找到他,让他第一时间见到了这块原石,他也不会出价购买的在盈江的时候,刘宇飞和赵哥都看到过这块原石,还不照样是不看好? 不过,位置是让出来了,他们的队伍,却是依旧还颇有些秩序的。一个个垫着脚尖,往中年男子这边看过去。有些藏友,在看到摄像机出现的时候,还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让边上的一些藏友,竞相的模仿起来。 这两段对话,不过是丫鬟们日常的闲聊,然细细思量,却将傅珺的思绪引到了多年以前。那一晚,她之所以会去张子秀的豆浆摊,正是因为看到了涉江冻得红肿的手。 在奥斯顿阴冷犀利的目光中,他感觉仿佛被一只野兽盯着一样,身子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不过拥有职业素养的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了起来。 今天的一战是决战的第一战,也是试探xìng的第一战,所以朱厚照决定了让郑萼的五万大军打了头阵,在明军这边的所有大军里面,明军算是一个主人。这个主人在开战之前的第一战只能由他来打的。 看着场面中混乱不堪的景象,思奕反而不想走了,浓烈的好奇心促使他想看看这些东西能打出个什么样的结果。 瓦剌这些年来一直想要扩张,但是向北是荒无人烟的西伯利亚,而向东便是鞑靼,这几十年来瓦剌和鞑靼交锋的时候始终落于下风,所以阿喇哈青森自然也不敢将扩张的方向选在了东边的鞑靼身上。 待那侍卫走后,茶点便也摆上了桌。傅珺此时无心于此,只拣了枚豆酥咬了一口,心不在焉地盯着门口。 两人匆匆地在厂房的边上,简单的洗漱了一下,随后,更是去了一趟康建的娱乐城那边,反正底下一楼也是有公共浴室的,泡了个澡,贾似道这才和阿三一道,二次去往卫二爷的家中。 第一卷 第150章 最后一次,让我抱抱,最后一次 “我妈坐不惯飞机,开车来的。”秦颂说。 他故意强调,意在说明一路奔波辛苦,你不体谅我蜷在车里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也要体谅我母亲一个病人奔向你的决心。 “林简,你要是不欢迎...让我把东西放下,再让我妈进去换个尿不湿,行吗?” 要是再有剩余的话,还可以买点石头,等到农闲的时候,让社员们田里的沟渠修起来。 宁枝觉得,他真俨然一副古代的?老爷做派,心安理得的?享受。 不过前世的时候,就在这场生辰宴后,大长公主倒是做了个决定,就是每年三月中旬到四月中旬的时候,会开放桃林,年底则开放梅林。 “被下毒了!”陈凡不用细看,靠近那碗水之后,闻味儿就知道有问题。 阎解成从机务段回到家,看到桌子上摆了一叠咸菜,惊讶得瞪大了眼。 这种体量的犯罪组织,自然会有黑客成员,负责把网路上的消息删的干干净净。 现场记者也十分的兴奋,此时人还在现场,心思却早都回到了报社。 g已经发现掉队很远的新成员,皱着眉看他身边碍事的家伙,示意他找个地方解决黏人的麻烦。 “什么?”这次轮到可可惊讶了,但时间紧迫,没有更多的空闲让两人闲聊。 谢挽幽觉得,自己像是被拽进了一个巨大都漩涡里,她好不容易摸到了漩涡的底部,以为一切都能慢慢解决,却没想到,漩涡底部还有更深的沼泽,而她只是刚踩进去,就已经一脚烂泥。 一旁,陈垣焱和杨冥锡两人则听地冷汗直冒。他们早就听说唐玉龙对待敌人心狠手辣,对待朋友推心置腹。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而且,他们也明白一个道理,和唐玉龙作对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厄!”郑虎明说着说着,当他见到会客厅众人表情后,先是愣了下,然后双眼扫了扫,当他双眼扫到冰锋芒身上时,眉头皱了下。因为他感受到这名老者身体里蕴涵着强大的气息,高手。 一道震天动地的兽吼之声再次响起,鳄虎凶兽的身躯猛然膨胀了数倍,变成了一个十多丈长的庞然凶兽,一个纵跃跳到了另一侧那一栋栋金属房屋上,直接将那房屋压塌了下去。 第二个没有看热闹的就是无情帮。一大早,黄元的电话就打到了唐玉龙的手机上。 秃头的一件储物袋里,装的是大部分的符纸,以及少量丹妖,两千块下品晶石,两块中品晶石,一把初级法器赤铁剑。 随后,在洛哈驮兽粗粗的喷气声中,整个车队因为惯性前冲了段距离之后,在百米外的地方,彻底的停了下来。 作为最高等级的火之力竟然没有烧死那食神鬼,傲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驼尊者!”又是一阵惊呼。又一个和韩风不相上下的准大高手。一股阴风袭来,轰隆之声不绝。 不管能否修复,都当宝的藏起来。这位面皮白净的青年修士居然大叫卖法宝残片,大多人一看嗤之以鼻,连细看的心思都没有了。 说实话哈,前一秒感觉杀一个太虚境而已,简单的很!甚至他们很多人都懒得去在意叶云逸,可是现在,解决他? 陆景轩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汪总,他冷声说道:“汪总,怎么又是你们,这里的位置满了,你们坐一边吧!”他说着,就不搭理两人。 第一卷 第151章 割断他的脖子,戳他心口 堆积许久的恨,在此刻犹如洪水爆发。 她用命换来的孩子,她如此珍惜的血缘。 他答应过的,他答应过的! 她怒火中烧,抄起花瓶,跑过去,狠狠砸在秦颂头上。 砰,哗啦。 他倒下了,倒在她脚边。 他没死透,她没收手。 用花瓶碎片最锋利的边缘,割断他的脖子,戳他心口。 一下,两下,三下... 薄子骁玩味的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平日里她这粟夫人当得顺风顺水游刃有余的,什么事儿都难不倒她,这一旦没了粟振,她就完全乱了方寸,想起来还有粟融珵,也顾不得一向和粟融珵不睦,通知了粟融珵,让他们赶紧回家来。 秦蓉虽然觉得刘夏他们的人品值远在孙堂主他们之上,可她毕竟是揽月堂的人,她要想离开这个游戏世界,还必须要依靠揽月堂。 可是,他在某些方面,还是跟不上时代的步伐,赶不上杨清月的步骤。 犹豫了片刻,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因为知道之前寄来的那血糊糊的一团是猫之后,时安安已经有两三天没敢点开这个APP了,生怕看见橘猫之后,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仅刘夏,所有人都被那气浪从剑身上震了下来,就在他们刚刚落地的时候,成片的土缕又一次向他们集中而来。 苏炽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脸上也在发烫,好在江晚歌不在自己面前,不然,肯定会出糗。 赵晨好不容易才把林嘉仪安抚下来,等到林嘉仪睡着了之后,他这才蹑手蹑脚的从病房出来,随后给两家父母打电话报了平安。 下一秒,后颈处忽然传来一阵钝痛,她顿了一下,身子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把消息告诉了蓝心月和尹均怀,尹司曜还不满意,又拨了电话给宫灿。 一觉睡醒,姬凌生揉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了起来,床边放着一碗贴心的白粥,三两下喝完,姬凌生走出门外去寻雪玉。 术美人低着头认真想了想,对夏封说道:“他肯定派有人驻守在这里,不然他不可能费那么大的力气攻打诸天的。 而此时在郊外,李老头的双手上沾满了血迹,他的模样看起来很是疯癫。 挖蚯蚓的人忽然从怀里伸出手,将一满把黑黝黝的东西往柳青青抛了过来,这些东西竟是活的,又温又软又滑,竟是活生生的蚯蚓。 夏时光手里还拿着江斯晨送的那个盒子。她很喜欢那个简单的相框,和里面的那张开怀大笑的相片。拿回来的时候,夏时光甚至忘记了把里面的卡片拿出来还给江斯晨。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难度,我现在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把那只鲲鼠给干掉!”齐凡自信笑道。 回到姬家,皇室老祖身上的蓝色光芒不断加深,最后不断扩散到体外,隐约可看见皇室老祖胸前有一个狼头在咆哮。 是顾琛的话将夏时光一步一步逼进死角,她无处可逃,只能撕咬。 李思琪跟着秦阳走进洋房,看着崭新的装修,崭新的家具,眼光惊疑不定。 直到先锋之眼即将消失,才在下路放置,破一血塔,解放双人组。 表面原因很简单,他是一名校长,要以身作则,树立起良好的榜样,绝对不能收一分一毫的礼。 刚刚恢复,柳尘就穿上重力服,背上一个作战包,直接来到了新兵基地主控区,找到了总教官乌凌。 第一卷 第152章 正中间摆的是灵位,上面刻着秦颂名字 许漾舒通关系,第二天,林简就被送到了专门的疗养院。 同时,展开治疗。 她没有被束缚手脚,可房间里是软包的,门是从外面才能打开的密码锁。 每天固定时间吃饭、吃药、放风,让她想起了那段在精神研究所的日子。 实际上,别看现在杉山元精气神足了,可在武汉会战期间,确切的说应当是广州作战期间,这老鬼子的心可是提在半空,生怕民众党武装趁机发难。 透过无线电通信,卫星情报处的负责人在给林辰加油打气。不过,这话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却意味着至少还有三百万以上的丧尸!继续战斗了一会后,林辰终于意识到,他稍稍高估了自己一方的实力。 经何应钦派人与日军交涉,最终决定双方同时后撤。午夜时分,傅作义愤然下令撤兵。长城抗战的最后一战,就这样宣告结束。 见黑齿信有了准备,郑秀妍懒得再和他废话,收回了右脚,拉着黄美英和郑秀晶就要离去。 而苏醒、苏寒等人则是大吃一惊,就连一直在哭泣的李雯,也停止了抽泣声,睁大泪眼看着叶鸣,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个叫安海的年长男子主动伸手,林辰也用力跟他握了一下,算是达成了协约。 “要是能就地建个砖窑就好了……”这个念头在林辰脑子里一闪而过,不过这当然只是个幻想。一来根本就没人知道砖窑的技术,二来土质不合适也没燃料。看来,车队还得派人再下山一趟。 来人上来就说出来意,林辰下意识的想拒绝,但考虑了一下后决定先听他说说。 “这里是哪呢?”李天不解的开口问道。看这建筑风格以及周围的环境似乎是在外国。 毁灭菇的冲击波不仅重创了破坏者,也给智慧之树带来了一点麻烦。 看着这大明星似的少年,大妈心里就跟抹了蜜似的甜,一股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青杏这丫鬟绝对是个古灵惊怪的,一番话说下来,几乎将霍城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部堵死。 我惊讶地险些说不出话,这傅爷就凭一句话,竟然就发现同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不同的魂魄。 “什么心思?安然也不知道呢,不如,王爷说给安然听听?”表面上故作镇定,可是拿着茶壶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简桑榆终于是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来,看着成功把顾沉坏了,简桑榆直接笑着倒入了顾沉的怀里,笑的是满眼的愉悦。 就在简桑榆犹豫着要不要趁着顾沉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先跑,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顾沉打来的。 “我就这点出息,怎么了?”唐欢心里其实想打探打探,晏不渝对江心月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只有这样才能见机行事。 在他身边的人,必须时刻警醒,这一次,是犯在妃嫔的手中,若再有下一次呢?若那人对皇后甚至太子他们,心存歹意呢? 我知道,我的实力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我也不说废话,提刀就砍,杀向司马雷炎。 而我也猜测到了这种可能,直接就开始尿了,还吹着口哨让自己镇定一点。 我让冰仙子退后,我凝聚全身真气,一拳轰响沙包,要将沙包的沙土给炸开。 第一卷 第153章 我想见她 苏婉媚拨通留在医院的队员的电话,让对方把电话交给保姆的老公。 初心突然拽了她的手在林中疾走,象是气极败坏,凤息好心安抚道,“你长的也不丑,只是没长琴好看罢了。”从前在人界还不觉得,现在越发大了,蓦然惊觉长琴长的竟这般美。 今天如果不是他帮我解围,我还真不知怎么拒绝米米以及她的父母。 外加NBA三分线远的特点,突破球员所能发挥的威力往往比在CBA更大,因为他们有更远的距离可以开始冲锋。 我仔细一看,丁丁装零食的箱子竟然还是最大的,难怪我昨天一说到请客吃饭,态度都来个大转弯。 第二,李强还开始和教练一起着重培养队友们单独得分的能力。在决心减少自己的出场时间之后,李强决定把自己多出来用不完的精力放在培养其他球员身上。经过与主教练的一番长谈,李强正式挂名球队助理教练。 死了一个仙娥并不是什么大事,但青冥仙君上奏天帝——说凤息帝姬打死他的未婚妻,还私自使用魔界禁术。 “哼哼,终究还是年轻人,连这点实力都抗衡不了。”说着,修·伊拉白居然观望着圆球之中的战斗。 “喝点茶,身子暖和了吧。”老板又缓缓的说道,他看到彭浩明脑门冒汗,以为是热的。 这么宽松自由的政策,凤息自然高兴的应好,仙官痛苦的别过脸去,什么叫积功德,分明是跟在她后面收拾烂摊子,上次在人界欠的赌债还没呢。 胆子大一些的人向着尸体靠近,仔细看了看,便是很容易的认出了这七具尸体的身份。 现在鬼叔等人的准备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一些该舍弃的东西自然就要舍弃了,这才有了这第三次的代表大会。 他下达这个任务,并不是为难方立言,而是他对手机智能助手有信心,从目前来看,手机智能助手的扩张才刚刚开始,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使用,这也会间接的带动周围人的使用。 这一天,紫罗星域的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息,让人呼吸都有些气促。仿佛今天随时能够爆发一场毁灭宇宙的大战。 随着陈守拙的晋升,正在进化中的大衍世界,随着一震,也是会随着提升。 看到以前懦弱的宁枫三两下就将自己的“大哥”给打到了,他们便有些呆住了。但是张昊的喊声自然惊醒了他们,见到宁枫准备离开。自然是准备一拥而上。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宁枫。 想到四师兄方战那少年模样,却是一副暴力狂的样子,宋灵玉便一阵想笑。 “我还不是怕你说出来,不是故意的。”武俊熙一边躲着我的拳脚,一边抓住了我的双手。 奇迹到处都是,这片世界仿佛告别了在人们心中的印象,宛若回到了那神话般的年代,混沌生灵无处不在。 所以退出乐坛后的那几十年,成了一名星际矿场主的他,生活简单而又充实。 一只椅子飞了过来,迎头砸到淮刃头上,随着一声脆响,淮刃倒在地上。 在千灵将的安排之下,辰云带着叶灵来到了房间中,打出一个手印,将房间封闭起来。 这时的周鸣,不得不着手准备跑路了,不然要是被老国王发现自己脑袋绿了,不一定会要自己的命,但肯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以老国王的人老成精,一定有的是手段给自己上眼药。 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自己都难逃其咎了。浅溪出现这么严重的恐怖袭击,自己这个国防部的职位,是肯定干不下去了。那么,还不如趁着自己还没撤职,最后赌一把。 这里与其说是酒店,还不如说是一个地下世界的临时据点。来这里的通常只有两种人,第一种是进化者,第二种是来找刺激或者进行交易的富豪,某种角度上来说,现在的杨演替可以算是两种人的集合体。 曼菲士归来的消息又引得埃及上下一片哗然。太多的人都认为法老早就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有许多人认为是我谋害的曼菲士。可是现在他又活生生的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曼姿,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高浩宇看着她迷茫的表情问道。 最让左刚欣赏的是,西方国家高手肆无忌惮的挑战和侮辱华夏武者,修道者,让华夏修炼者颜面扫地。 任青荃一向以高傲示众,如今竟自曝其短,当众将最隐秘难堪的内里翻出来给人践踏,让在场众人尽皆唏嘘,竟有一大部分人已信了任青荃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