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江城》 第四百章 东山公子 魏冬仁还记得陈东山的个人经历,十分丰富,也十分复杂,在红党、国党和汪伪之间,都有很深的资历,也有很广的人脉。 陈东山,曾经是红党一大的代表,一九二二年他自行宣布脱离了红党,一九二三年被红党正式开除了党籍。 一九二五年他转而加入了国党,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人脉,一步步,在国党内,站稳了脚跟,获得了重用。 “九一八”事变后,国内的局势,变得越发复杂起来,各政治派别,为了抵御日本侵略者,暂时团结在了一起。 常、汪也开始了合作。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东山就任了国党中央民众训练部长、行政院实业部长,手握重权,地位举足轻重。 可魏冬仁也听说过,常、汪两人虽然表面上和平共处,携手合作,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极其微妙,矛盾重重,互相提防,互相打压。 暗地里,他们一直在明争暗斗,争夺权力。 汪兆铭虽然就任了行政院长,看似手握大权,可实际上却处处受到常凯申的牵制,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陈东山曾经私下里跟他抱怨过,说行政院就是“花落空庭,草长深院”。 看似风光,实则空虚。 军事、财政、外交等项大权,全都掌握在常凯申的手里,行政院根本无权过问,他这个实业部长,也只是个空有其名的摆设。 尤其是,卖国条约《塘沽协定》《何梅协定》的签订,更是让陈东山气愤不已。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条约的签订,常凯申才是真正的主谋,可汪兆铭却因为主持签订条约,成为了全国人民的众矢之的,被万人唾骂,背上了卖国求荣的骂名。 陈东山本人就任实业部长,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却根本无法履行自己的职务,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只能每天借酒消愁,发出“酒杯浇尽牢愁在”的感慨。 魏冬仁就是在那个时候,在金陵的一家小酒馆里结识了陈东山。 那时候陈东山正独自一人在酒馆里借酒消愁、神色落寞,与平时那个意气风发、手握重权的实业部长,判若两人。 他主动上前给陈东山倒了一杯酒,陪陈东山说了几句话,两人就这样渐渐熟悉了起来。 陈东山,觉得他精明能干,野心勃勃,是个可塑之才。 而他,也觉得陈东山手握重权、人脉广阔,是个值得依靠的靠山。 于是,他便一心巴结陈东山,唯陈东山马首是瞻,自诩是陈东山的亲信。 后来,随着抗日战争的爆发,随着江城的沦陷,他被调到了江城,负责江城侦缉队,后来侦缉队与特工组合并组建特务处,他担任特务处的副处长。 此后,魏冬仁与陈东山之间虽然联系变少了,但偶有书信往来,陈东山也曾经多次在上级面前为他说过话,帮他巩固自己的地位。 在他心里,陈东山就是他的恩人,就是他的靠山,陈东山给他递话,他不能不听,也不敢不听。 更何况,陈东山现在的地位比以前更加显赫了,在汪伪政府的上层话语权很重。 他怎么敢,违抗陈东山的意思? 魏冬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心底的震惊和紧张,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不耐烦和质疑,对着杨钧海,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气势,大声说道:“走!快带我去秘书科,接电话!” 他的声音,洪亮而急促,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着,带着浓浓的敬畏和紧张。 说完,他也不等杨钧海反应,转身就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脚步飞快,甚至有些慌乱,连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他都没有在意。 杨钧海被魏冬仁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站长,您慢点,秘书科在三楼,我给您引路。” 杨钧海心里越发好奇起来。 这个陈先生,到底是谁? 竟然能让魏冬仁,如此敬畏,如此紧张? 看来,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沪上的这个电话,也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孙一甫和刘江、侯振勇,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孙一甫皱着眉头,心里暗暗嘀咕:“陈先生?” “到底是谁?” “竟然能让魏冬仁,如此失态?” “看来,季守林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这里面,肯定牵扯到了上层的大人物,我可得小心点,别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魏冬仁和杨钧海匆匆走出地下审讯室,沿着楼梯快步走上三楼。 一路上,魏冬仁都没有说话,脸色凝重,眼神坚定,脑海里,反复琢磨着,陈东山为什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为什么会让沪上的人,给他传话? 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难道,真的和季守林的事情有关系? 杨钧海跟在魏冬仁身后,小心翼翼,不敢说话。 他只是时不时地偷偷瞟一眼魏冬仁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好奇和紧张。 他能感觉到魏冬仁身上的气场非常冰冷,非常压抑,那种压抑的气息,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秘书科的门口。 秘书科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几个秘书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手里的文件,神情专注,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知道,魏冬仁现在正在气头上。 看到魏冬仁和杨钧海走进来,秘书科的所有人都连忙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恭敬地说道:“站长好!” 语气里,满是敬畏和忐忑。 眼神里,也满是疑惑。 秘书科长致知之也连忙从自己的办公桌后,站起身。 他的脸上挤出一副恭敬而讨好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对着魏冬仁,语气恭敬地说道:“站长,快请坐,快请坐,我这就给您倒杯热茶。” 魏冬仁却没有理会致知之的讨好,也没有坐下,只是语气冷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气势,对着致知之,低声说道:“不用了,废话少说,把刚才沪上的那个电话,重新打回去。!” 他现在,一心想知道,陈东山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是,站长,我这就打!” 致知之连忙点头答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了。 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连忙快步走到电话旁边,拿起听筒,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快速地拨通了刚才沪上那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没两声,就被对方接了起来。 ……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谍战江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一章 沪上密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冷漠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多余话语,语气冰冷,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清晰地说道:“江城站?刚才让你们找魏冬仁,找到了吗?让他接电话!” 致知之连忙恭敬地说道:“您好,找到了,魏站长就在我身边,您稍等一下,我这就让魏站长接电话。” 说完,他便拿着听筒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魏冬仁,语气恭敬而紧张地说道:“站长,电话接通了。” 魏冬仁连忙接过听筒,将听筒紧紧地贴在耳边,身体下意识地站直了,收腹挺胸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神色变得格外恭敬,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语气恭敬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懈怠。 “是!属下,江城站代站长魏冬仁,请您吩咐!”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那个低沉而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依旧冰冷,依旧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魏站长,不必多礼。” “陈先生,让我转告你两句话,你仔细听好,不要遗漏任何一个字。” “是!属下,明白!” 魏冬仁,连忙应声,语气越发恭敬起来。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电话那头。 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生怕惹陈东山不快。 秘书科的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能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非常紧张、压抑。 那种压抑的气息,让他们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杨钧海也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充满了好奇和紧张。 他想知道,所谓的陈先生到底要转告魏冬仁什么话。 电话那头那个低沉而冷漠的声音,缓缓说道:“陈先生说:季守林,是自己人。” “季守林,是自己人?” 魏冬仁听到这句话,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听筒“咔哒”一声磕在桌沿,差点掉在地上,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出青白,连呼吸都猛地一滞。 他的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 震惊。 疑惑。 不甘。 怨怼。 还有一丝被人拿捏的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下意识地咬紧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怒吼。 魏冬仁瞬间就明白了陈东山为什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为什么会让沪上的人给他传话。 原来,是为了季守林的事情! 难道季守林是陈东山的人? 陈东山要保季守林! 魏冬仁心里非常清楚陈东山向来不会轻易给人传话,不会轻易出手保人。 难道季守林的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还有上层的大人物,在为季守林保驾护航? 否则,以陈东山的性格,以他的地位,根本不会特意为了季守林这个小小的江城站前站长,亲自交代人给他打电话。 看来,他之前的算计全都要落空了。 魏冬仁本来一心想置季守林于死地,想借着季守林的事情巩固自己的权力,彻底掌控江城站。 可现在,有陈东山出面保季守林,他就算有天大的野心,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轻易动季守林一根手指头。 陈东山这句话说得非常明白,非常直接摆明了,就是告诉他:季守林是我的人、是自己人,你不准动他,必须保证他的安全,否则,就是不给我陈东山面子,就是和我陈东山作对。 魏冬仁的心里,翻涌着滔天的不甘,还有一丝被上层轻视的屈辱,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不甘心! 怎么能甘心! 他费尽心机,暗中筹划,一边小心翼翼地讨好上层,一边拉拢站内可用之人,甚至不惜得罪季守林,处处提防章副站长,只为了借着季守林的案子彻底扫清障碍,把这个“代站长”的“代”字去掉,稳稳攥住江城站的大权。 他早就看季守林不顺眼,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他的把柄,眼看就要一举扳倒,却被陈东山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打碎了所有盘算。 他不甘心到手的权力就这样被上层的指令硬生生夺走,不甘心季守林这个他向来看不起、处处压制的人,竟然有这么硬的后台,不甘心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疯狂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凭什么? 凭什么陈东山一句话,就要断了他的前程? 他可以不听陈东山的话,可以暗度陈仓,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季守林下点阴招。 比如,制造季守林畏罪自杀的假象。 再比如,伪造一份他通共的铁证,连夜秘密处决,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一来,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能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就算陈东山日后追问,他也能推得一干二净,依旧能稳坐江城站站长的宝座,继续掌控大权。 这个念头越想越烈,让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却让他越发清醒。 可这股疯狂的戾气,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压得他胸口发闷,却连一句怨言都不敢说。 他是野心家,不是莽夫,他太清楚隐忍的道理,也太清楚陈东山的手段。 陈东山心狠手辣、精明狡诈、手握重权,人脉遍布。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江城站代站长,就算是丁默邨和李士群,也要让他三分。 他若是真的敢违抗陈东山的意思,敢动季守林一根手指头,陈东山绝对不会轻饶他,轻则撤掉他的职务,重则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甚至牵连家人。 他在江城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于一旦。 他敢不听陈东山的话吗? 答案,是否定的。 更何况,江城站还有一位章副站长在暗中虎视眈眈,一直觊觎着这个站长的位置。 章幼营为人阴险狡诈,手里也有一定的人脉和势力。 如果他真的敢违抗陈东山的意思,敢动季守林,一旦事情败露,章幼营肯定会趁机发难,肯定会把这件事捅到上层。 到时候,他不仅会失去江城站站长的宝座,还会丢了饭碗,甚至丢了性命。 ……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谍战江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二章 步步为营 魏冬仁知道自己现在根基不稳,处处受制于人。 一边要应对顾青知的暗中制衡,一边要提防章幼营的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没有资本,没有底气,去违抗陈东山的意思,去冒险动季守林。 野心家的本能告诉他,此刻的隐忍,不是懦弱,不是妥协,而是蛰伏。 他必须忍。 忍下这口气。 忍下心中的不甘与怨怼,假装顺从,假装敬畏,才能保住现有的一切,才能等待翻盘的机会。 只要他能稳住地位,等汪先生复都,等他借着陈东山的关系得到提拔,手握更大的权力。 到时候,他会一一清算,把今天所受的屈辱,加倍讨回来。 魏冬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心底的无奈和不甘。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的无奈和不甘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他收起了自己那点微末的心思,收起了自己的野心,对着听筒,语气依旧恭敬。 “属下,明白!请陈先生,放心!”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话语,那个低沉而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缓缓说道:“很好,魏站长,你很识时务。陈先生还说:汪先生复都在即,希望魏站长能好好表现。” 魏冬仁听到这句话手臂微微一颤,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一股狂喜涌上他的心头,刚才的无奈和不甘瞬间被这股狂喜取代了。 汪先生复都在即!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他心里非常清楚,汪先生复都之后肯定会重新整顿,肯定会提拔一批忠心耿耿有能力的人。 魏冬仁认为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陈东山这句话看似是提醒,实则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是在告诉他:只要他好好表现,那么,等汪先生复都之后,陈东山就会在汪先生面前为他说好话,就会提拔他。 这对于魏冬仁来说无疑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之前所有的不甘和无奈,所有的算计,在这个机会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怎么可能错失这个良机? “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牢记陈先生的吩咐。” 魏冬仁的声音洪亮而激动,在安静的秘书科里回荡着,带着浓浓的狂喜和坚定。 电话那头,那个低沉而冷漠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随即,电话便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盲音,单调而刺耳,在安静的秘书科里显得格外清晰。 魏冬仁,握着听筒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脸上的激动神色依旧没有褪去,眼神里满是狂喜和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飞黄腾达的模样。 秘书科的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没有人敢说话。 直到秘书科长致知之端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走到魏冬仁的身边,将热茶轻轻递到他的手里,语气恭敬而小心翼翼地说道:“站长,您辛苦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魏冬仁缓缓放下手里的听筒,听筒“啪嗒”一声,落在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秘书科里的宁静。 他接过致知之递过来的热茶,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茶杯,才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一片冰凉。 魏冬仁轻轻喝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带来一丝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几分寒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复杂与隐忍。 狂喜过后,是深深的怅然若失,还有一丝被压抑的不甘,在心底悄然涌动。 他的心里,一半是对未来飞黄腾达的憧憬,一半是对今日受制于人的不甘,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狠戾。 他知道,今日的隐忍,都是为了明日的爆发。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晃动,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光,那是野心家的锋芒,是不甘被拿捏的倔强,只是这份锋芒,被他小心翼翼地隐藏在恭敬与隐忍之下,无人察觉。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致知之,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语气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气势。 “致科长,今天沪上来电的事情,还有我和对方通话的内容,对谁都不要说,不准泄露半个字,明白吗?” 致知之听到这句话,心里瞬间一紧,连忙点头答应,语气恭敬,没有丝毫的懈怠。 “明白,站长,您放心。” “属下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 致知之心里非常清楚,这件事非常敏感,非常机密,牵扯到上层的大人物。 一旦泄露出去绝对会惹祸上身。 魏冬仁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远处站在角落里的杨钧海。 杨钧海被魏冬仁突如其来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魏冬仁对视。 魏冬仁盯着杨钧海看了许久,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心里暗暗,琢磨着:“杨钧海是顾青知的铁杆心腹,刚才他去找过顾青知,顾青知也接了一个神秘的电话,迟迟没有回到审讯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顾青知那个小狐狸向来精明狡诈、心思缜密,他接的那个电话会不会也和陈东山有关系?” “会不会也和季守林的事情有关系?” 魏冬仁的脑海里无数个猜测在翻涌。 寒风顺着秘书科的窗缝钻进来,吹动桌角的文件,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魏冬仁下意识地蹙紧眉头,眉峰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心底的忐忑像潮水般,一波比一波汹涌,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比谁都清楚,江城站这潭水,如今早已浑浊不堪,局势乱得像一锅粥。 顾青知那边疑点重重,大概率也接到了上层密电。 章幼营在暗处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位置伺机而动。 季守林有陈东山撑腰,动不得也碰不得,还有汪先生复都在即的变数,每一样都藏着看不见的凶险。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早已没有退路,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半点不敢大意。 这乱世之中,野心要藏在骨子里,步子要踩得稳,每一步都得精打细算、步步为营。 唯有这样,才能抓住汪先生复都的良机,实现自己的野心。 只有把“代站长”的“代”字彻底去掉。 才能在这波诡云谲的江城站,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稳稳站稳脚跟,不被这复杂的局势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谍战江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三章 小心做事 冬日的江城,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江城站的青砖围墙上,发出“呜呜”的怪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顾青知的总务科办公室在办公楼二楼西侧,算是整个江城站里最清爽的地界之一。 比起地下审讯室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血腥味,这儿窗明几净,靠窗摆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桌面上码着几本翻卷了页角的文件,旁边一个青瓷茶盏,盏底还留着昨日喝剩的茶渍,没来得及洗。 窗台搁着盆文竹,叶片蔫蔫的,却还硬撑着一抹绿,在寒风里透着点倔强,倒跟顾青知这人似的,看着温和,骨子里藏着韧劲。 顾青知窗口前,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热茶,指尖裹着瓷盏的温热,才勉强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劲。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直直落在远处地下审讯室的出口。 那地方常年阴沉沉的,门口站着两个挎枪的特务,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跟鹰似的,扫来扫去。 院子里的白杨树叶子早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被风吹得乱晃,“哗啦哗啦”响,跟鬼哭似的。 巡逻的特务踩着硬邦邦的地面,脚步声“咚咚”的,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整个江城站,都绷得跟根拉满的弓弦似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肃杀。 就在这时,顾青知的目光顿住了。 地下审讯室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杨钧海先钻了出来,这小子脸色发白,脚步虚浮,跟踩在棉花上似的,眉头拧成个疙瘩,神色慌慌张张的,连衣领歪了都没顾上理。 紧随其后的是魏冬仁,这老狐狸跟往常不一样。 他脸上没了半分平日的温和,脸色铁青,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脚步急匆匆的,攥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连平日里最讲究的制服袖口,都蹭上了点灰尘。 看得出来,他心里头正憋着股火,又强忍着没发作,那股子压抑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两人一前一后,没说一句话,杨钧海低着头引着魏冬仁,一路朝着办公楼三楼的秘书科快步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只留下寒风卷着地上的碎纸片,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顾青知缓缓抿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怎么暖到心里,反倒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口气。 他摩挲着手里的青瓷茶盏,指腹蹭过盏壁的纹路,眼神沉了下来,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暗暗盘算着:“不用想,肯定是沪上那边来电话了,十有八九,就是李士群那老东西跟我提过的,陈东山要保季守林那茬。” 早在杨钧海去审讯室之前,他就跟做贼似的,偷偷溜回总务科,凑在他耳边,压着声音汇报这件事。 那时候顾青知就猜着,这电话绝不是普通的联络。 毕竟李士群才给他打过电话,语气严肃得很,特意叮嘱他,陈东山已经联合了汪先生、影佐大佐那帮大人物,要给季守林保驾护航。 沪上那边很快就会给江城站下指令,让他们放季守林一马,还特意交代他,凡事多留个心眼,别掺和魏冬仁和季守林的恩怨,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这可倒好,指令来得比预想中还快。” 顾青知心里嘀咕着,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神越发深邃。 他太了解魏冬仁这老狐狸了,隐忍了这么多年,在特务处当副处长的时候,就天天夹着尾巴做人,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好不容易等到江城站重组,却依旧是副站长,在季守林面前伏低做小。 季守林一着不慎,惹恼了日本人,而他被野田浩亲自看中,越过了章幼营,坐上了代站长的位置。 那股子压抑多年的野心,跟野草似的疯长,一门心思就想把江城站的大权攥在自己手里,把那个“代”字给抹掉,成为真正的江城站站长。 而季守林这案子,就是魏冬仁巩固权力、清除障碍的最好机会。 季守林虽说是江城站站长,根基虽浅,但背后也有不少人脉,而且一直不服魏冬仁和章幼营,几人明里暗里斗了不少次。 现在,魏冬仁好不容易把季守林抓起来,审了这么久,就是想找出季守林的把柄,彻底把他扳倒,永绝后患,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换做是我,我也不甘心啊。” 顾青知心里想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筹划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得手了,结果被上层的指令硬生生打断,跟煮熟的鸭子飞了似的,换谁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琢磨着,魏冬仁接完电话,心里指定翻江倒海的。 说不定是满肚子的不甘和怨怼,恨自己运气不好,恨上层不给面子,恨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似的,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也有可能是深深的遗憾,遗憾自己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没能借着季守林的案子,彻底扫清障碍,稳稳坐住站长的宝座。 可反过来一想,又觉得未必。 魏冬仁这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最懂得隐忍,他心里清楚,季守林背后的大人物,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就算他再不甘心,也没那个资本去违抗上层的指令。 “说不定,他心里还有点如释重负呢。”顾青知暗暗揣测着。 “毕竟,真要是强行把季守林办了,得罪了陈东山、影佐大佐那帮大人物,最后只会引火烧身,丢了饭碗不说,说不定连小命都保不住。” “现在有上层的指令,他正好可以借坡下驴,既不用得罪大人物,也不用承担得罪人的风险,说不定还能在陈东山面前,留下个听话、识时务的好印象,何乐而不为?” 种种猜测在顾青知的脑海里翻来覆去,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藤椅的扶手,“笃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魏冬仁这老狐狸,心思缜密,善于伪装,喜怒哀乐从来不会轻易挂在脸上。 就算他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和怨怼,表面上也会装出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想要看透他的心思,难如登天。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接下来肯定没好事,我可得小心点,别被这老狐狸给算计了。” 顾青知暗暗提醒自己,身子微微站直了些,目光又重新投向了窗外。 ……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谍战江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四章 自我反省 顾青知的思绪还没完全收回来,还在反复琢磨着接下来的局势。 章幼营那老东西,一直躲在暗处,觊觎着站长的位置,要是知道魏冬仁没能扳倒季守林,肯定会趁机煽风点火,找魏冬仁的麻烦。 孙一甫那帮人又都是墙头草,谁有权就倒向谁,到时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而他自己,夹在魏冬仁和李士群之间,既要完成李士群交代的任务,又不能得罪魏冬仁,还要在这波诡云谲的局势中站稳脚跟,简直是如履薄冰。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也打断了顾青知的思绪。 这敲门声不算重,却很急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不像是下属汇报工作时的恭敬,也不像是熟人来访时的随意,倒像是带着某种目的,特意找上门来的,听得顾青知心里咯噔一下。 他眉头不由自主地轻轻蹙起,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沉,心里暗暗嘀咕:“奇怪了,这个时候,会是谁啊?” “杨钧海刚跟着魏冬仁走没多久,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孙一甫那个老滑头,此刻应该还在审讯室里,陪着刘江和侯振勇,盯着季守林,没工夫跑到我这里来闲晃。” “章幼营那个老东西,向来躲躲闪闪,不与我们这些人过多接触,更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难道……是魏冬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顾青知下意识地压了下去,可心里却越发疑惑起来。 魏冬仁刚接完沪上的电话。 按理说,要么在秘书科琢磨对策,要么就回审讯室,继续盯着季守林,怎么会突然跑到他这个总务科办公室来? 他来找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为了季守林的事情? 还是为了自己刚才接的那个李士群的电话? 难不成,他察觉到了什么,特意来试探自己的? 顾青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压下心底的疑惑和警惕,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然。 他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制服领口。 虽说总务科的工作不用天天穿得那么规整,但面对魏冬仁这个代站长,该有的恭敬还是要有的。 他的脚步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心里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不管是魏冬仁来试探,亦或是其他人,他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 走到门前,顾青知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顿了顿,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一片寂静,没有丝毫的声响,仿佛敲门的人已经离开了一般。 可他心里清楚,敲门的人肯定还在门外,只是故意沉默着,试探他的反应。 顾青知不再犹豫,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寒风顺着门缝猛地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制服。而门外站着的人,果然和他刚才猜测的一样,正是魏冬仁。 魏冬仁依旧穿着那件深色的特务制服,身姿依旧挺拔。 只是他的脸色比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好看了些,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神色依旧严肃,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那眼神深邃而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警惕,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一般,看得顾青知浑身不自在,后背都冒出了一丝冷汗,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 顾青知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果然是他! 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依旧保持着平静淡然的模样,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和不解,微微侧身,对着魏冬仁恭敬地说道:“站、站长?您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恭敬而谦逊,没有丝毫的怠慢,仿佛对于魏冬仁的到来,真的感到十分意外和疑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早已警惕起来,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时刻准备着应对魏冬仁的各种试探和提问,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他都不敢大意。 他太清楚魏冬仁的性子了,一旦露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魏冬仁看着顾青知脸上那副平静淡然、略带疑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心里清楚,顾青知这小子,也是个小狐狸,跟他一样,善于伪装,心思缜密,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难如登天。 说起来,魏冬仁在特务处时期,还有江城站重组之后,一直都处于隐忍状态,收敛着自己的锋芒,低调行事,从来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野心和锋芒。 就算受了委屈,就算被人排挤,也只会默默忍受,伺机而动。 说他老谋深算,一点都不为过。 甚至比顾青知还要多几分隐忍和狠辣。 毕竟,他能在众多人当中脱颖而出,得到野田浩的赏识,坐上代站长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能力,更多的是隐忍和审时度势。 如今,他越过了章幼营,被野田浩亲自任命为江城站代站长,骤然得权,手握江城站的大权,那种压抑了多年的野心,瞬间就膨胀起来。 他一门心思就想彻底掌握江城站的权力,清除所有的障碍,拉拢所有可用之人,把这个“代站长”的“代”字彻底去掉,成为江城站真正的主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在站长的位置上坐稳,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才能不被别人轻易拿捏,才能真正扬眉吐气。 可今天,沪上的这一通电话,陈东山派人告诉他的那几句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就让他原本膨胀的心思,慢慢冷却下来,慢慢缩回了原来的状态。 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虽然坐上了代站长的位置,手握大权,但在陈东山、李士群、影佐大佐这些大人物面前,依旧渺小得不值一提,依旧没有反抗的资本,依旧只能听话,只能隐忍。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底气,去违抗上层大人物的意思。 ……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谍战江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五章 茶间试探 魏冬仁心里清楚,自己必须保持冷静。 必须收敛自己的野心和锋芒,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急功近利,不能再一心想着强行清除所有障碍。 他之所以能得到野田浩的赏识,得到这个难得的机会,不就是因为他比别人更懂得隐忍,更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在合适的时候收敛锋芒,在合适的时候展露自己的能力吗? 如果因为一时的得权,就变得狂妄自大,就变得急功近利,就敢违抗上层大人物的意思,那么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不仅会失去江城站代站长的位置,还会丢了饭碗,甚至丢了性命。 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于一旦。 魏冬仁压下心底的不甘和怨怼,压下自己膨胀的野心。 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淡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顾青知,语气平和地说道:“怎么,顾科长,看到我,很意外?” 顾青知摇摇头,他自然不敢说看到魏冬仁很意外。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魏冬仁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没有了刚才的严肃和压迫感,仿佛两人之间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是关系不错的熟人,偶尔过来串个门,聊聊天。 可顾青知心里清楚,这只是魏冬仁的伪装。 他的骨子里,依旧带着警惕和试探。 这话看似调侃,实则是在试探他,看他是不是心里有鬼,是不是不愿意让自己进去。 顾青知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副恭敬而讨好的笑容,语气急切地说道:“站长,您说笑了,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怎么敢不请您进去?只是没想到您会突然过来,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罢了,您快请进,快请坐,我这就给您泡茶。” 说罢,他连忙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恭敬地请魏冬仁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待魏冬仁走进办公室后,他连忙关上房门,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上的青瓷茶盏,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罐茶叶。 这是他的朋友特意带来的芜绿,味道清雅,不算名贵,但胜在纯正,他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泡上一杯,打发时间。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些许茶叶,放进茶盏里,又提起桌上的热水壶,缓缓地往茶盏里倒入滚烫的热水。 热水缓缓倒入茶盏,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泛起一阵淡淡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驱散了寒风带来的凉意,也驱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气息。 顾青知一边倒茶,一边恭敬地说道:“站长,您一路辛苦,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解解乏。” 魏冬仁走到顾青知办公室内的沙发,缓缓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视着顾青知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陈设简单而雅致,没有太多的奢华装饰,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藤椅,一个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本旧书,还有窗台边的那盆文竹,处处都透着一股沉稳淡然的气息,跟顾青知的为人,十分相似。 看似温和,实则沉稳,心思缜密,从不张扬。 很快,顾青知就泡好了茶,双手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递到魏冬仁的面前,恭敬地说道:“站长,茶泡好了,您尝尝,要是不合口味,我再给您换一种。” 魏冬仁伸出手,接过茶盏,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又低头看了看杯中的绿茶。 杯中的绿茶,色泽翠绿,晶莹剔透,茶叶在水中舒展均匀,看起来十分诱人。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赞许,缓缓说道:“色泽翠绿、味道清香,叶片舒展均匀,看起来,倒像是正宗的芜绿?” 顾青知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微的诧异,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有想到,魏冬仁竟然能够一眼就瞧出,自己泡的是什么茶。 要知道,芜绿是江城的本地茶,名气不算太大,只有芜城本地,还有一些喜欢喝茶的人才会认识,江城这边知道芜绿的人并不多,更别说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正宗的芜绿了。 看来,这老狐狸,果然是个懂茶的人。 顾青知连忙收起脸上的诧异,脸上重新恢复了恭敬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赞许和敬佩,笑着解释道:“站长,您真是好眼力!” “没错,这确实是芜绿,是我托一个朋友特意带来的,算是正宗的本地茶,味道还算清雅,没想到,竟然能被您一眼认出来,您果然是懂茶的人。” 魏冬仁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这辈子,没什么太大的爱好,除了追逐权力,就是喜欢喝茶、品茶。 在做特务处副处长,还有江城站副站长期间,他每天上班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茶、品茶,研究各种茶叶。 久而久之,他对茶叶就有了很深的了解,茶艺更是十分精湛。 要说比茶艺,比对茶叶的了解,整个江城站,恐怕没有人能和他一较高下。 他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肺里,一股淡淡的清香在舌尖弥漫开来,清爽可口,提神醒脑,驱散了身上的几分寒意,也驱散了几分心底的烦躁和不甘。 魏冬仁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在顾青知的身上,盯着顾青知看了两眼,眼神深邃而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语气平和地问道:“顾科长,看来你倒是很喜欢喝芜绿?不然,也不会特意托人,搞来这么正宗的芜绿。” 顾青知听到这句话,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心里跟明镜似的。 魏冬仁这话,绝对不是随口问问,绝对是话里有话,是在试探自己。 魏冬仁刚接完沪上的电话,就急匆匆地跑到自己这里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和自己喝喝茶、聊聊天,绝不可能只是为了问问自己喜欢喝什么茶。 他肯定有别的目的,肯定是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刚才接的那个电话是不是也和季守林的事情有关系,是不是也和上层的大人物有关系。 ……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谍战江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六章 老茶艺师 顾青知不知道魏冬仁到底想和他说什么,到底想试探自己什么。 所以,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只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平和地说道:“站长,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就是觉得芜绿不错,颜色透亮,口感清香淡雅、不浓不烈。”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泡上一杯、品茗一二,打发打发时间,也说得过去,总比喝那些寡淡无味的白开水强。” 顾青知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表露自己对芜绿有多么偏爱,也没有否认自己喜欢喝芜绿。 既不显得刻意讨好,也不显得刻意疏远,恰到好处,让魏冬仁找不到任何的破绽,也无法从他的回答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就是顾青知的处世之道,圆滑、精明,识时务,不轻易表态,不轻易站队,只为在这复杂的局势中保住自己。 魏冬仁听到顾青知的回答,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他微微点了点头。 “是啊,芜绿确实不错,是芜城的本地茶,味道清雅,提神清脑,我可是喝了好多年了。” “想当年,我在特务处做副处长的时候,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泡上一杯芜绿,一边喝茶一边处理工作,日子倒也清闲。” 顾青知没有接魏冬仁的话,只是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魏冬仁。 他知道,魏冬仁接下来肯定还有话要说。 他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安静地倾听,不插话、不表态、不露出任何的破绽,等待着魏冬仁主动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等待着魏冬仁问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和魏冬仁这种老狐狸打交道,多听少说,准没错。 顾青知心里十分清楚,魏冬仁这个老狐狸,向来喜欢绕圈子,喜欢旁敲侧击,不喜欢直来直去。 他既然开始和自己聊喝茶的事情,聊芜绿,就说明他是在慢慢铺垫,慢慢试探,等铺垫到位了,他自然会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会问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静观其变。 魏冬仁看了顾青知一眼,见他没有接自己的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保持着平静淡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就喜欢和顾青知这样,聪明、识时务、懂分寸的人打交道,不用绕太多的圈子,不用费太多的口舌,只要稍微点拨一下,对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不用自己把话说得太直白。 比起那些愣头青,顾青知这小子,确实懂事多了。 魏冬仁端起茶盏,又轻轻啜了一口,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顾科长,你觉得,这本地茶和外地茶,相比起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依我看本地茶有本地茶的好,口感纯正,接地气,喝起来也舒心;外地茶有外地茶的优势,名气大口感独特,各有千秋。顾科长,你认为呢?” 顾青知听到这句话,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魏冬仁,终于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了! 他哪里是在和自己讨论本地茶和外地茶的区别,他分明是在借茶喻人。 借本地茶,暗喻他自己这个土生土长、在江城站隐忍多年、如今坐上代站长位置的“本地站长”。 借外地茶,暗喻季守林那个从金陵过来、曾经担任江城站站长、如今被他扣押却有上层大人物撑腰的“外地站长”。 他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试探自己到底是站在他这边,支持他这个“本地站长”,还是站在季守林那边,支持季守林那个“外地站长”。 他也是在试探自己,刚才接的那个电话是不是也和季守林的事情有关系,是不是也和上层的大人物有关系,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沪上电话的内容,知道了陈东山要保季守林的事情。 顾青知在心里暗暗苦笑了一声。 他可不是什么老茶艺师,对茶叶的认知,更是浅薄得很,哪里能和魏冬仁相提并论? 他心里十分清楚,魏冬仁今天之所以和自己聊茶叶,聊本地茶和外地茶的区别,绝对不是闲得无聊,绝对不是单纯地想和自己讨论茶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试探自己。 顾青知绝不相信,魏冬仁接完来自沪上的电话之后,急匆匆地跑到自己的总务科办公室来,只是为了和自己喝喝茶、聊聊天、讨论讨论茶艺。 他的心里肯定有别的目的,肯定是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毕竟,他自己也接到了李士群的电话,魏冬仁那么精明,说不定早就猜到了。 当然,顾青知对于魏冬仁的提问,自然也有自己的见解,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 他不能直接表态,不能直接说自己支持魏冬仁,也不能直接说自己支持季守林。 那样只会引火烧身,只会得罪其中一方,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必须保持中立,必须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魏冬仁,也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同时,还要让魏冬仁满意,让魏冬仁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顾青知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平和而谦逊,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缓缓说道:“站长,恕我不懂茶艺,对茶叶的认知,也十分浅薄,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就我而言,不管是本地茶,还是外地茶,没有什么优劣之分,只要好喝,只要能喝得下去,只要能提神清脑,能解乏,那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我倒不是太在意。说白了,我就是个粗人,不懂那些讲究。”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魏冬仁,眼神清澈而坦然,没有丝毫的躲闪,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不懂茶艺、只知道喝茶解乏的粗人。 他就是要这样,故意装出一副粗人模样,降低魏冬仁的警惕心。 同时,又巧妙地避开魏冬仁的试探,不给他任何抓住自己把柄的机会。 魏冬仁看着顾青知,脸上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依旧保持着平静淡然的模样,眼神依旧深邃而复杂,仿佛并没有因为顾青知的回答,而产生任何的波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早已掀起了一股小小的波澜,他心里暗暗想到:“好小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不用绕太多的圈子,不用费太多的口舌,稍微点拨一下,对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魏冬仁刚才就是在借本地茶和外地茶的事情,暗喻自己这个本地站长和季守林那个外地站长,他想要试探试探顾青知的态度,想要看看顾青知到底是站在自己这边,还是站在季守林那边。 他也想要试探试探顾青知,刚才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不是也是关于季守林的事情,是不是也和上层的大人物有关系,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沪上电话的内容。 顾青知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他,本地茶和外地茶孰优孰劣,没有直接表态自己支持谁、反对谁。 但他的回答,却点明了核心。 不管是本地茶,还是外地茶,首先就是要好喝,就是要能喝得下去,就是要有用。 引申到江城站的事情上,就是不管是谁担任江城站的站长,不管是本地出身,还是外地调来,首先就是要能办事,就是要能办好站内的事情,办好日本人交代的事情,办好上层交代的事情。 只有这样,才能安然无忧,才能在江城站站稳脚跟,才能不被这复杂的局势所淘汰。 ……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谍战江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七章 做出选择 魏冬仁认为顾青知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管是谁担任江城站的站长。 不管背景如何、出身如何。 只要能办事能听话,能办好自己交代的事情,办好日本人交代的事情,办好上层交代的事情,那就值得拉拢,值得重用。 反之,要是只会勾心斗角,只会争权夺利,不会办事,办不好事情,那就没必要留着,只会给自己添麻烦,只会阻碍自己掌控江城站的权力。 想到这里,魏冬仁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眼神里的警惕和试探,也渐渐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认可。 他端起茶盏,又轻轻啜了一口,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更加明显的试探,缓缓问道:“顾科长,话虽如此,可要是让你在本地茶和外地茶之间,只能二选一,你会选哪种?” 顾青知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心里暗暗想到:“来了,终于问到关键问题了!魏冬仁这个老狐狸,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终于还是忍不住,试探自己的底线,试探自己的态度了。” 魏冬仁的意图太明显了、太直白了。 他这是在逼自己表态、逼自己说出,自己到底支持谁,到底站在哪一边。 他这是在问自己,要是让他在本地站长和季守林那个外地站长之间只能二选一。 他会选择支持魏冬仁,还是选择支持季守林。 顾青知心里十分清楚,这个问题回答得好,就能不得罪魏冬仁,就能顺利化解这次的试探,甚至还能让魏冬仁更加信任自己。 可要是回答得不好,要是表态支持季守林,那么必然会得罪魏冬仁,魏冬仁肯定会记恨自己,肯定会在以后的工作中,处处针对自己,处处给自己添麻烦,甚至还会找机会除掉自己。 可要是表态支持魏冬仁,那么一旦季守林平安离开江城,回到金陵,得到上层大人物的重用,那么自己必然会得罪季守林。 得罪季守林背后的那些大人物,到时候,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 无论自己怎么回答,都有可能得罪人,都有可能引火烧身。 可他又不能不回答,不能拒绝魏冬仁的提问。 那样只会让魏冬仁更加怀疑自己,更加警惕自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顾青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压下心底的警惕和忐忑,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缓缓说道:“站长,您也知道,我就是一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见识。” “对茶叶,更是一窍不通,什么本地茶外地茶,对我来说都一样,什么茶都喝,不挑。” “可要是非要让我选一种的话,那就看我有什么茶了。” “有本地茶,就喝本地茶。” “有外地茶,就喝外地茶。” “不挑剔,也不刻意。” “说白了,有啥喝啥,不讲究。” 顾青知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依旧没有直接表态,依旧没有说出自己支持谁、反对谁。 可他的言外之意,却十分明显。 现在,谁是江城站的站长,谁手握江城站的大权,我就听谁的,我就支持谁。 谁能给我好处,谁能让我在江城站站稳脚跟,我就跟着谁。 现在,你魏冬仁是江城站的代站长,手握大权,我自然会听你的,自然会支持你。 可要是以后,季守林重新回到江城站,重新担任站长,手握大权,我也会听他的,会支持他。 他的回答,既给足了魏冬仁面子,让魏冬仁知道自己现在是听他的,是支持他的。 顾青知同时又没有把话说死,给自己留足了退路,万一以后局势发生变化,季守林重新掌权,自己也不会因为今天的表态而得罪季守林,更不会引火烧身。 这就是顾青知的精明之处,永远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永远不把自己逼到绝境。 魏冬仁听到顾青知的回答,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微的错愕。 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顾青知这句话背后的言外之意。 他端起顾青知给他泡的茶,又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有驱散他心底的那一丝诧异。 他万万没有想到,顾青知竟然会这样回答自己,竟然会如此精明,如此识时务,如此懂得给自己留退路。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难怪能在江城站混得风生水起,在沪上得到李士群的器重。 顾青知没有直接回答自己要选什么茶,没有直接表态自己支持谁,而是说自己有什么茶,就喝什么茶。 这句话,看似敷衍,看似没有回答问题。 可实际上,却蕴含着很深的道理,蕴含着顾青知一贯的处世之道。 圆滑精明、识时务、不站队、不表态。 谁强,就跟着谁。 谁掌权,就听谁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为在这波诡云谲的乱世之中,在这派系林立的江城站,站稳脚跟。 魏冬仁放下茶盏,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缓缓说道:“要我说,还是本地茶好啊!” “本地产本地销接地气,喝起来也舒心、也放心,不用担心喝到不好的,也不用担心喝到不合口味的。” “外地茶再好,名气再大,终究是外地来的,水土不服。而且,搞不好是要送人的咯,留不住,也靠不住。” 他的这句话,依旧是在借茶喻人,依旧是在暗喻自己和季守林。 他的意思,很明显。 自己是本地出身,在江城站隐忍多年,根基深厚,人脉广阔,就像本地茶一样,接地气,靠得住,能稳稳地守住江城站的大权,能办好江城站的事情。 而季守林,是外地调来的,在江城站根基浅薄,人脉稀少,就像外地茶一样,就算有上层大人物撑腰,就算能暂时保住自己的性命,能回到金陵,也终究是留不住、也靠不住。 顾青知听到这句话,心里瞬间就明白了魏冬仁的意思。 他没有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到魏冬仁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站长,喝茶久了,也有些乏味,来,抽支烟,解解乏。这烟不算什么好烟,您凑合用。” 魏冬仁微微点了点头,伸出手接过顾青知递过来的烟,放在嘴角。 顾青知又从口袋里摸出火柴,“刺啦”一声,点燃,小心翼翼地凑到魏冬仁的嘴角,为魏冬仁点燃了烟。 橘黄色的火苗,在冬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微弱,映得魏冬仁的眉眼,有些模糊,也冲淡了些许办公室里的肃杀气息。 顾青知又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顺着喉咙滑进肺里,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随即又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烟圈在办公室里缓缓消散,与茶水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气息,也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谍战江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八章 故意质问 顾青知靠在自己的办公桌旁,手里夹着烟,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魏冬仁已经收到了来自沪上的指令,已经知道了陈东山要保季守林的事情,已经知道了自己不能动季守林,只能放过季守林,只能保证季守林的安全。 他也知道,魏冬仁现在心里肯定是不甘的,肯定是怨怼的。 他不甘心自己筹划了这么久,眼看就要一举扳倒季守林,却被上层的指令硬生生打断. 他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权力,就这样被轻易夺走. 他不甘心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魏冬仁又无可奈何,他没有资本,没有底气,去违抗上层大人物的意思,去违抗陈东山的意思,只能隐忍,只能听话,只能放过季守林。 所以,他才会跑到自己的办公室来,试探自己,试探自己的态度,试探自己是不是也接到了来自上层的电话,是不是也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顾青知都是聪明人,都是识时务的人,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知道在这乱世之中如何自保。 顾青知轻轻呼了一口浊气,烟雾从他的鼻尖缓缓溢出,他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语气低沉,缓缓地说道:“站长,说句实话,在这乱世之中,在这江城站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安然无忧真的不容易。” “有时候,该舍还得舍,该送还得送,不能太执着,不能太贪心。不然,只会引火烧身,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管别人的喜好,管别人的死活,不如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做好自己的事情,办好上层交代的事情,办好日本人交代的事情。这样,才能安然无忧,才能在这复杂的局势中站稳脚跟。” “说白了,保命最重要。” 顾青知的这句话,看似是在感慨,是在抒发自己的无奈,可实际上,却是在暗中点拨魏冬仁,是在告诉魏冬仁季守林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他动不得。 不如借坡下驴,放过季守林,把季守林“送”走,这样,既能不得罪上层的大人物,又能保住自己的地位,还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何乐而不为? 他也是在暗中表态,表态自己会做好自己的事情,会办好上层交代的事情,不会多管闲事,不会插手魏冬仁和季守林之间的恩怨,不会给魏冬仁添麻烦,只会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总务科科长,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就是要让魏冬仁放心,自己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只会成为他的助力。 魏冬仁抽着烟,烟雾缭绕在他的眼前,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的浑浊的眼珠中,泛着淡淡的精光,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心里反复琢磨着顾青知说的这句话。 顾青知说的没错,在这乱世之中,在这派系林立、波诡云谲的江城站,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安然无忧,确实不容易,确实不能太执着,不能太贪心,该舍还得舍,该送还得送。 他不甘心放过季守林,不甘心自己的筹划付诸东流,不甘心自己的权力被轻易夺走。 可他又无可奈何,他没有资本,没有底气,去违抗上层大人物的意思,去违抗陈东山的意思。 与其强行反抗引火烧身,不如借坡下驴,放过季守林,把季守林“送”走。 这样,既能不得罪上层的大人物,又能保住自己的地位,还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做好自己的事情,等待更好的机会,等待汪先生复都之后,得到提拔,手握更大的权力。 到时候,再清算所有曾经拿捏他、轻视他的人。 魏冬仁深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脸上的神色变得平静下来,眼神里的不甘和怨怼,也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和释然。 他缓缓地说道:“顾科长,你说的不错。有时候,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出错,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最大的幸运,就是最好的结果。” “有些人,就是看不透这个道理,非要一意孤行,非要一直头撞南墙,不知道隐忍,不知道审时度势,最后,也只会落得个头破血流,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他的这句话既是在感慨也是在告诫自己,告诫自己不能太执着,不能太贪心,要懂得隐忍,要懂得审时度势。 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急功近利,不能再一心想着强行清除所有的障碍,不然只会引火烧身,只会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顾青知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抽着烟,目光平静地望向魏冬仁。 他知道,魏冬仁已经想通了,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已经决定放过季守林。 这就够了。 只要魏冬仁不找自己的麻烦,只要自己能顺利完成李士群交代的任务,其他的事情他不想多管,也管不了。 魏冬仁想通了之后,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头,一下子被搬开了,整个人都如释重负,彻底轻松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舒展起来,之前的凝重和严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轻松和惬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缓缓地说道:“顾科长,你可不厚道啊!” “季站长的审讯,才审到一半,你就偷偷跑回自己的办公室,躲清闲,喝喝茶,抽抽烟,享清福,把所有的麻烦事,都扔给我,扔给孙一甫他们,这可不好啊!” “你这是故意躲懒,想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我们是吧?” 顾青知听到这句话,心里瞬间就明白了,魏冬仁这是故意调侃自己,故意找自己的茬,也是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躲清闲,是不是真的不想插手季守林的事情。 这老狐狸,就算想通了,也不忘试探自己,真是心思缜密到了极点。 他连忙收起脸上的平静,脸上挤出一副恭敬而讨好的笑容,语气急切地赔罪道:“站长,您说笑了,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我怎么敢躲清闲,怎么敢把麻烦事都扔给您,扔给孙科长他们呢?” “我刚才确实是接了一个紧急的电话,耽误了一点时间,我正准备接完电话就立刻回审讯室继续参与季站长的审讯。没想到您就亲自过来了,所以才没能及时回去,还请站长恕罪,还请站长不要怪罪我。” 他的语气恭敬而谦逊,带着一丝急切的赔罪之意,仿佛自己真的做错了事情,真的不该偷偷跑回办公室躲清闲,真的不该耽误审讯的进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就不想插手季守林的事情,不想被这件事牵连,不想引火烧身。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装出一副无辜又恭敬的模样。 魏冬仁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轻松的笑容,语气随意地说道:“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我还能真的怪罪你不成?” “我也知道,你平日里工作繁忙,总务科的事情又多又杂,里里外外都要你操心,你也不容易,偶尔躲清闲,喝喝茶,抽抽烟,也情有可原。” 说罢,他顿了顿,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那模样,活像只盯上猎物的老狐狸,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既不用自己亲手处理季守林这个烫手山芋,不得罪沪上的大人物,又能试探顾青知的底细,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把顾青知绑在自己的船上,可谓一举三得。 想到这儿,魏冬仁脸上的笑意越发玩味,他放下茶盏,身子往沙发上一靠,翘着的二郎腿轻轻晃了晃,对着顾青知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压。 “我看你小子,就是故意躲懒呢!” “年轻人嘛,别总想着偷奸耍滑躲清闲,江城站的重担,也该你们这些年轻人多挑挑了,总不能什么麻烦事都往我和孙一甫他们身上推吧?” 顾青知心里一紧,暗道不好。 这老狐狸果然要开始“给活儿”了。 ……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谍战江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九章 强行办差 顾青知的脸上半点不敢表露不耐烦。 他连忙陪着笑,连连点头附和,腰杆微微弯着,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 “您说得是,站长!” “是我糊涂了,不该想着躲清闲,往后一定多为您分担,多挑重担,绝不给您添麻烦!” 他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早已打起了算盘,暗自祈祷魏冬仁别给自个儿安排什么棘手的活儿,尤其是季守林相关的,多沾一句都容易引火烧身。 魏冬仁看着他那副恭顺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顾青知这小子,肯定也接了沪上的电话,不然不会这么乖顺。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既然你明白这个理儿,那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这样吧,季守林的审讯,往后就交给你了。” 这话一出,顾青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要下意识点头应下的脑袋猛地一顿,随即飞快地摇了起来,那模样活像个被烫到的兔子。 他手里的烟蒂差点没拿稳,掉在衣襟上,连忙抬手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都有些发颤,脸上堆着为难又讨好的笑,语气急切地推辞。 “站长,这可使不得啊!” “您可千万别跟我开玩笑,这活儿我真干不了!” “您看站内,孙一甫孙科长是老人儿了,审讯的经验比我足多了;杨怀诚杨科长心思细,能盯得住细节;还有侯振勇侯科长,审讯这块儿熟门熟路的,这事儿交给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比交给我稳妥啊!” “我一个管总务的,平日里就管管办公用品、打扫打扫院子,哪里懂什么审讯?” “万一给您办砸了,耽误了大事,那可就罪过了!” 顾青知说得情真意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角往下撇着,一副为难到极点的模样,恨不得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 他是真的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季守林背后有陈东山撑腰,魏冬仁又心怀鬼胎,这活儿说白了,就是个两头不讨好的烫手山芋。 办好了,是魏冬仁的功劳。 办砸了,锅全得他顾青知来背,弄不好还得丢了小命。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冬仁不耐烦地摆着手打断了。 魏冬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越发坚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行了行了,少跟我来这套!别跟我打太极,也别找什么借口,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 “孙一甫他们几个,我自会去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你不用操心。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也不管你懂不懂审讯,我只想要最后的结果。” “把季守林的事儿办得漂亮点,别给我惹出乱子,明白吗?” 魏冬仁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地盯着顾青知,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压,压得顾青知喘不过气来。 顾青知脸上的为难瞬间变成了苦笑,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干脆垮下脸来,一副哭丧相,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嘴角往下耷拉着,眼神也耷拉着,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下来,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魏冬仁这老狐狸,分明就是猜到了自己也接到了来自沪上的电话,而且电话内容十有八九和他的差不多,都是关于季守林的。 魏冬仁心里也清楚,自己不敢违抗沪上的指令,也不敢不接这个活儿,所以才故意把这个烫手山芋,光明正大地扔给了自己。 既不用他自己出面,得罪季守林背后的大人物,又能试探自己的忠心,还能借着自己的手把季守林的事情处理好,可谓一举三得,算盘打得噼啪响。 顾青知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接这个活儿,可他又无可奈何。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李士群给自己打电话时的语气,李士群在电话里反复叮嘱他,凡事多留个心眼,多配合魏冬仁的工作,别掺和魏冬仁和季守林的恩怨,但也不能得罪沪上的大人物,无论魏冬仁安排什么活儿,只要不超出底线,就尽量配合,别惹出乱子。 一想到李士群的叮嘱,顾青知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一旦拒绝魏冬仁,不仅会得罪魏冬仁,让魏冬仁记恨自己,以后在江城站处处针对自己,还有可能违背李士群的叮嘱,得罪沪上的大人物,到时候自己只会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 魏冬仁看着顾青知这副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压在心底的那点不甘和烦躁,也一扫而空。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里满是得意和玩味。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顾青知越无奈,越不敢拒绝,就说明自己的算计越成功。 他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和顾青知,说白了就是一路人,都是聪明人,都是识时务的人,也都是被上层大人物拿捏着的人。 虽然两人从来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从来没有明着说过自己接到了沪上的电话,也没有明着表态过支持谁,但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和自己一样,都不敢违抗上层的指令,都只想在这江城站站稳脚跟,保住自己的小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至少,在江城站的权力格局上,在处理季守林这件事上,顾青知肯定会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 毕竟,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也有着共同的顾虑。 所以,他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把处理季守林的活儿,扔给顾青知。 魏冬仁笃定,顾青知不敢不接,也不能不接。 魏冬仁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袖口,刚才在审讯室蹭到的灰尘,他特意用手指掸了掸,依旧维持着自己那副讲究的模样。 他迈开步子,走到顾青知面前,抬起手,手掌在顾青知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警告,又带着几分“器重”,语气郑重地说道:“顾科长,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件事好好办!” 说罢,魏冬仁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又得意,带着几分如释重负,也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傲慢,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格外刺耳。 他一边笑着,一边迈开步子,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脚步轻快,腰杆挺得笔直,显然是心情大好,连走路都带着风。 走到门口时,他还特意回头,对着顾青知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玩味,随后便拉开房门,一阵寒风灌了进来,他却毫不在意,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晃动着。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魏冬仁残留的笑声,还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响,显得格外空旷,也格外压抑。 顾青知依旧维持着哭丧脸的模样,肩膀被魏冬仁拍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几分痛感,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奈和委屈。 顾青知走到窗边看着魏冬仁快步离开的背影,看着那背影渐渐消失在办公楼的拐角处,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心中有无奈和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躲来躲去,小心翼翼,生怕被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最后,这麻烦事还是硬生生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无论自己怎么处理,都有可能得罪人,都有可能引火烧身。 顾青知伸出手,拿起窗台上的青瓷茶盏,茶盏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他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他原本烦躁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他暗暗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完成魏冬仁交代的任务。 这盘棋,难下啊! ……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谍战江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章 人心难猜 顾青知揣着一肚子无奈,慢悠悠地朝着地下审讯室踱步而去。 办公楼的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沉重声响,混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寒风呼啸,听得人心里发沉。 刚才魏冬仁那番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明知道是个烫手山芋,却偏偏推不掉,一边是魏冬仁的刻意算计,一边是李士群的叮嘱,还有季守林背后的大人物,哪一方都得罪不起,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微微蹙着,神色晦暗不明,脚步不快不慢,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路过楼梯口时,还瞥见两个巡逻的特务,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过来,见是他,又连忙低下头,恭敬地问好,顾青知只是微微颔首,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此刻他满心都是审讯室里的局面,还有季守林那张深不可测的脸。 地下审讯室的入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审讯室”三个字被磨得模糊不清,边缘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印记,不知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看得人心里发毛。 门口值守的齐觅山见顾青知过来,立马挺直了腰板,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恭敬的笑,不等顾青知伸手,就率先一把推开了审讯室的铁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声响,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烟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冷风,猛地从里面灌了出来,呛得顾青知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脚步顿了顿。 审讯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光线勉强照亮了室内的大半区域,墙角还堆着几根废弃的鞭子、烙铁,上面布满了锈迹,透着一股阴森森的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室内的空气潮湿又冰冷,地面是斑驳的水泥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碳炉,里面的炭火已经快要熄灭,只冒着微弱的火星,勉强驱散一丝寒意。 顾青知刚一走进来,审讯室中的数道眼神,就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目光复杂多样,有诧异,有不解,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孙一甫、杨怀诚、侯振勇和刘江等人,早就接到了魏冬仁的电话通知,知道魏冬仁把审讯季守林的烂摊子,硬生生扔给了顾青知。 几个人凑在审讯室的角落里,原本还低声交头接耳,议论着这件事,见顾青知进来,立马停下了话语,脸上纷纷挤出几分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多少真诚,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像是终于甩掉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终于不用再夹在魏冬仁和季守林之间,左右为难、担惊受怕了。 孙一甫是江城站的老人儿了,眼神里透着几分老谋深算,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率先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脚步有些沉重,脸上堆着几分略显僵硬的笑容,快步走到顾青知身边,抬起手在顾青知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随后凑到顾青知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讨好。 “顾科长,辛苦你了!” “俗话说得好,能者多劳,这江城站里,也就你有这个本事,能把这件事办好,我们这些老骨头,是真的扛不住咯。” 这话传入顾青知耳中,却显得十分刺耳,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 顾青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几分。 在他看来,孙一甫这话,分明就是在嘲讽他,嘲讽他被魏冬仁算计,嘲讽他无可奈何地接下了这个烂摊子,嘲讽他自讨苦吃。 可顾青知哪里知道,孙一甫的心里,压根就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 孙一甫敢赌咒发誓,他说这话,纯粹是发自内心的感慨,更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顾青知套套近乎,重新修复二人之间的关系。 之前,他因为站错了队,将内查任务搞的鸡飞狗跳,无意间得罪了顾青知,之后一直小心翼翼,生怕顾青知记恨他,后来顾青知在工作中给他穿小鞋,弄得他丢了内查的任务,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他自然不想错过。 孙一甫心里清楚,顾青知背后有日本人撑腰,又深得魏冬仁的“器重”,在江城站的地位,越来越稳固,跟顾青知搞好关系,以后肯定少不了好处,至少能在这波诡云谲的局势中,保住自己的小命,保住自己的职位。 他之所以说“能者多劳”,也是真心觉得,顾青知心思缜密、圆滑精明,比他们这些人更懂得如何应对这种两头不讨好的局面,更有本事把这件事办好。 顾青知可猜不到孙一甫内心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只觉得孙一甫的笑容虚伪,话语刺耳。 他缓缓抬起头,扫了孙一甫一眼,眼神平淡无波,没有丝毫的温度,语气也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缓缓说道:“孙科长,多谢夸奖,我愧不敢当。既然站长把这件事交给了我,我自然会尽力去办,就不劳孙科长费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一甫听着顾青知这冷淡疏离的语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顾青知还是记恨他,还是不愿意原谅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解释一下自己没有嘲讽的意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顾青知根本就不会相信他。 孙一甫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又落寞的神情,也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脚步沉重,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他走得很快,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尴尬,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头看了顾青知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还有几分无奈,随后便拉开铁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砰”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审讯室里短暂的宁静。 其实,孙一甫的心里,一直十分纳闷。 他不知道,顾青知和魏冬仁先后离开审讯室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否则,魏冬仁是绝不会轻易将审讯季守林这件事,交给顾青知来处理的。 但,孙一甫又不傻。 他在特务机构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人心没有看透? 他心里清楚得很,魏冬仁野心勃勃,一直想把季守林扳倒,彻底掌控江城站的大权,季守林被抓进来之后,魏冬仁亲自坐镇审讯室,态度强硬,摆明了是要和季守林死磕到底,要找个由头,彻底干掉季守林,永绝后患。 可如今,魏冬仁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把审讯季守林的最大权力,硬生生交给了顾青知,这其中的转变,实在是太过突兀,太过反常了。 这只能说明,魏冬仁不想再在季守林的事情上,继续耗费精力,不想再深入调查下去,甚至不想再亲手触碰季守林这个麻烦。 孙一甫猜不到其中的具体原因。 可他凭借着自己多年的情报经验,凭借着自己敏锐的直觉,隐约察觉到这件事肯定和顾青知有关系。 说不定是顾青知和魏冬仁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或者是顾青知给魏冬仁传递了什么消息,才让魏冬仁改变了主意。 ……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谍战江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一章 真情假意 孙一甫不愧是老情报员,心思缜密,观察力敏锐,仅凭顾青知和魏冬仁先后离开审讯室,仅凭杨钧海匆匆忙忙喊魏冬仁去接电话的那一丝蛛丝马迹,就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得七七八八。 他隐约猜到,肯定是上边传来了什么指令,肯定是有人出手干预了这件事。 而顾青知肯定也知道这件事中的原委。 所以,魏冬仁才会顺水推舟,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顾青知。 相较于孙一甫的老谋深算、心思复杂,杨怀诚就要简单很多了。 杨怀诚性子耿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在江城站里,不算最有权势的,也不算最精明的,但胜在踏实肯干,待人真诚,平日里和顾青知的关系,也算不错,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也没有得罪过顾青知。 他看着孙一甫落寞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顾青知脸上那冷淡疏离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走到顾青知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青知的胳膊,力道很轻,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心,语气低沉而郑重,轻声叮嘱道:“兄弟,辛苦你了。” “这活儿不好干,老魏没安什么好心,你可得小心点,凡事多留个心眼,别给自己惹麻烦,别到头来,吃力不讨好,还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顾青知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脸上的冷淡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能听出来,杨怀诚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没有丝毫的虚伪,没有丝毫的算计,不像孙一甫那样,带着刻意的讨好,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幸灾乐祸。 这些年,在江城站这个尔虞我诈、人心叵测的地方。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每个人都在互相算计、互相提防,很少有人能像杨怀诚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别人。 顾青知微微颔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多谢杨科长关心,我会小心的。” 他把杨怀诚的这份关心,默默记在了心里。 在这乱世之中,在这人心叵测的江城站,能有这样一份真诚的关心,实属不易。 杨怀诚见顾青知听进去了自己的叮嘱,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脚步轻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他是真的不想再掺和季守林的事情,只想安安稳稳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保住自己的小命。 侯振勇站在角落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脸色阴沉,眼神冰冷,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像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他和顾青知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几分淡淡的隔阂。 平日里,两人很少打交道,就算偶尔碰面,也只是客气地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心里巴不得魏冬仁把审讯季守林这件事,交给顾青知来处理。 不管顾青知处理得好还是不好,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夹在魏冬仁和季守林之间,左右为难,不用再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哪一方大人物,丢了自己的职位,丢了自己的小命。 在他看来,顾青知接下这个烂摊子,纯属自讨苦吃,就算顾青知背后有日本人撑腰,就算顾青知再精明、再圆滑,想要完美地处理好季守林的事情,也绝非易事,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冷冷地扫了顾青知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随后也不再停留,迈开步子,面无表情地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的犹豫,很快就消失在了审讯室的门口。 刘江就更不用说了,他在几个人当中职位最低,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任何人,生怕给自己惹麻烦。 他一直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抬头看顾青知,也不敢看季守林,甚至不敢和其他人对视,仿佛自己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他心里早就盼着能早点离开这个阴森森、压抑的审讯室,早就盼着能甩掉这个烫手的山芋。 如今,魏冬仁把活儿交给了顾青知,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见侯振勇离开,他也连忙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顾青知,眼神里带着几分慌张,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释然。 随后,他低下头快步跟在侯振勇的身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审讯室,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敢说,生怕自己多说一句,就被顾青知盯上,就给自己惹上麻烦。 转眼间,审讯室里,就只剩下顾青知、季守林、负责记录的书记员,还有守在审讯室的齐觅山。 顾青知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齐觅山,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安抚,齐觅山连忙对着顾青知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恭敬的笑容,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顾青知的吩咐。 随后,顾青知的目光,又落在了负责记录的书记员身上。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拘谨,见顾青知看向自己,他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记录簿,手指紧紧攥着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他心里清楚,审讯季守林这件事,非同小可,牵扯甚广,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他一个小小的书记员,根本就得罪不起任何人,只能小心翼翼,如实记录,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可他又忍不住好奇,好奇顾青知接下来会怎么审讯季守林,好奇季守林背后的大人物,到底有多大的势力,能让魏冬仁都不得不妥协。 顾青知没有理会书记员的慌张,他转身从墙角搬了一把破旧的木椅,放在了季守林的对面,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随后,他缓缓坐下,身体微微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眼神平静地看向季守林。 没有丝毫的敌意,也没有丝毫的压迫感,反倒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 …… 喜欢谍战江城请大家收藏:()谍战江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