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你古惑仔选什么议员》 第一章古惑仔不能做好人吗 1990年。 今天港岛的天气,晴转多云。 铜锣湾告士打道的长街,人来车往,鸣笛声不止。 “阿Sir,这是我捡的。” 一个靓仔,把手中的10港币递给一个巡街警察。 这个靓仔叫林耀东。 阿Sir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人长的斯斯文文,穿着名牌西装,西装口袋上挂着一副墨镜,帅得有点欠打。 阿Sir把目光放在那10块钱上,“捡到就拿去花。” “不行!”林耀东义正言辞道:“正所谓,拾金不昧!” 本来阿Sir看不上这10块钱,但见林耀东认真的样子,似乎自己不收,这事就过不去。 而且他注意到林耀东身后跟着七八个人,虽然有两个穿着西装,但其他几个刻意露出的手臂纹得像花豹,一看就知道是古惑仔。 巡街的警察最不乐意招惹这种人。 “好了,好了。”他接过10块钱揣进口袋,挥挥手示意林耀东走。 他自己也赶紧离开这里,像躲避瘟神一样,去了隔壁街。 什么古惑仔,捡到钱交给警察? 我是不是还在梦里没睡醒? 而林耀东这边。 【叮!你拾金不昧,把捡到的10港币交给警察,获得奖励10点贡献,获得奖励10港币,港币将会以合法方式进入你的银行账户!】 他心念一动,只有他看得到的页面转接到主页面: 贡献点:9955010 系统商店: 物品一:港币(每1点贡献点可以兑换1港币,确认兑换之后,港币将会以合法方式进入你的银行账户。) 物品二:——(贡献点满10000000解锁。) ...... 林耀东看着系统的奖励,满意暗自点头。 根据系统解释,贡献点可以兑换各种稀奇有合理的东西,但贡献点获得,只能通过做各种善事的方式获取。 他试过让手底下小弟故意把钱弄丢,然后他捡去交给警察,但最后系统并没有给他奖励。 显然,想卡BUG不可能。 必须是真的做了好事,‘真心’给社会建设做贡献系统才会认可。 而且,要收集足够的贡献点才能开启更多的物品兑换,现在他只开启了一个兑换港币,后面的兑换物品还没显示,需要达到一千万贡献点才能显示。 林耀东是从2025年穿越过来的,因为外卖大战,战死街头。 没想到穿越到了港岛的一个落魄的社团青年身上。 一年前,他穿越过来时,自己心口被捅了个对穿的伤口恢复如初,系统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而代价好像就是让他下辈子做善事。 要是没有【为社会做贡献系统】,他这路蛋色放在这个年代,就是连名字都不配有的龙套,都是烘托主角的社团小弟。 社团之间矛盾不断,经常开大片。 而开片后,他就是冲在前面的炮灰,亦或者是跟着起哄的NPC。 有了系统托底,谁还想当小弟? 我要做龙头!我要当老大!! “东哥,b哥又打电话来催了。”小富拿着最新版的诺基亚来到林耀东身边说道。 眼前这个小富,正是‘杀手之王’里面的小富,与李连杰有8分相像。 小富是林耀东在九龙城寨偶然遇到的。 当时小富重伤,林耀东花钱救了小富,自此,小富就留在了林耀东的身边。 林耀东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此时,他的目光正放在了旁边不远的一个阿婆身上。 那个阿婆在那里站了有一会了,上一个绿灯就想过马路,但人行道绿灯的时间太短,等人流过去后,绿灯读秒就没剩几秒了,阿婆脚步又慢,所以没能过去。 眼看着又到人行道绿灯了,但陆续的行人又把年老的阿婆挤到了后面。 林耀东二话不说,他走了上去扶住阿婆。 “阿婆,我带您过去。” “哦,谢谢。” 几个小弟清楚林耀东的做事风格,立马上前将人群挤开。 那些人张口就要骂,等看清是古惑仔后,又一个个都不敢吱声。 “阿婆,慢点走。” “叭叭叭!” 人行道绿灯读秒还没过去,一辆丰田车内的人狂按喇叭。 这一行为惹得林耀东大怒,“死扑街!按什么按,赶着去投胎啊!” “含家产!”丰田车放下窗口,伸出一个中分油腻头。 他正准备对林耀东大骂‘死扑街,同只老野走敢慢,阻住我条发财路’。 结果刚想开口,五六个画龙画虎的大汉就把他从车窗拖出来,一顿暴打。 “含家产!?敢骂我老大?” “揍他!” “???”油头男人当场就被揍懵逼了。 “不是......我....误会....啊....” “知不知道我们是洪兴的!?” “死扑街!打到嚟扑街!” 洪兴? 油头男人口鼻流血瘫软在马路上,有点怀疑人生。 什么鬼啊? 那个扶老阿婆过马路的年轻人,竟然踏马的是洪兴古惑仔? 古惑仔不是拿着刀到处开片砍人的吗? 是我癫了还是这个世界癫了? 林耀东这边,已经把阿婆扶到了马路对面。 “真是谢谢你啊年轻人...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好心小伙子不多咯...”阿婆说着,没好气的看了眼躺在马路上的油腻男子。 然后浑浊的目光重新放到林耀东身上,“你多大了?” “有女朋友了吗?” “我孙女乖巧懂事......” 林耀东声音柔和的一一回答阿婆的问题,对于阿婆乖巧懂事的孙女本来很有兴趣,但在了解到她体重不到100公斤,实际上99公斤后......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弟,“那个谁!” 一个机灵的小弟赶紧跑上前,“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耀东转头让小弟把号码给了阿婆,“阿婆,以后再不方便过马路,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这小伙不错,你可以把孙女介绍给他认识认识。” 值得一提,手机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人人都用得起的,只有跟着林耀东的小弟才能用得上。 阿婆虽然还是比较看中林耀东,但想着孙女多个男人多选择,就十分感激,抓住小弟的手不愿撒开,好像生怕人跑了。 老大你...小弟内心含泪,看向其他兄弟。 刚刚林耀东跟阿婆聊天,其他人都听到了,统一把脸别过去。 我们不认识你! 林耀东让那个小弟送阿婆回家。 【叮!你扶老阿婆过马路,获得奖励2000港币,港币将会以合法方式进入你的银行账户。】 【叮!你又完成了累计100次好人好事,获得奖励港岛老人亲和度+1%。】 【叮!你累计完成了1000次好人好事,获得奖励港岛老人亲和度+5%,获得奖励‘阿东我们相信你’声援。(一次性消耗品)】 又是特殊奖励吗...林耀东对系统的一些奇怪奖励已经见怪不怪。 他来到了油头男人这里,原本阳光帅气的气质,陡然变得威严冷峻。 小富马上抓住油头男子的头发,将他拎起来对着林耀东。 “就你刚刚瞎几把按喇叭?知不知道吓到阿婆了?” 油头男子那整齐黑亮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腮帮都被打肿了:“大哥...对不起...是饿哦有眼不识泰山,我眼瞎,我犯贱...求您放我一马...” “你这含家产!不懂尊敬老人...”林耀东一巴掌打在油头男子脸上,然后把手上沾到的血污顺便在男子的西装上擦干净。 油腻男子连连求饶:“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林耀东道:“你吓到阿婆损阴德了!赶紧把拿点钱给我去做慈善换点功德,当是消财免灾了。” “啊?”油腻男子心里想道:你说这话骗鬼呢?敲诈就敲诈,还说做慈善...... 林耀东瞪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啊什么啊?把钱包拿出来!是不是另外一边脸也要给你打肿啊?” 这做慈善的钱必须要当事人主动把钱到他手上才作数,要是他自己抢的话,狗系统会不买账。 “给...我这就给...” 油头男子哭丧着脸拿出钱包,然后很肉疼的拿出一张面额500的港币。 林耀东没有接那张500港币,看着他钱包里的一叠崭新500元,眯眼道:“看来你不是很诚心啊...” 油头男子闻言,顿时一激灵,“全...全都给你!” 他把那叠面值500的港币全部拿出来给了林耀东。 “这还差不多...”林耀东数了数,一共20张,刚好一万块,“算你有心悔改了,滚吧!” 鼻青脸肿的油头男子,赶紧逃一般的上车,猛踩油门离开了这里。 “老大!” “老大!” 几个小弟立马围了上来。 林耀东拿出4000港币,递给小富:“做善事有回报,有时候是别人的善心,有时候是各种利益、钱...... 这些你们拿去分了,一人500,阿九送阿婆回家了,小富你等下把他那份给他。” “是老大!”小富把钱分给其他人。 一个个古惑仔开心不已。 “多谢东哥!”*7 跟着东哥混,钱途一片光明啊。 第二章做好人,我是认真的 林耀东又把剩下的6000港币递给队伍里第二个穿着西装的小弟,高晋。 “把这6000块拿去捐了。” 这个高晋正是‘杀破狼2’里面的典狱长,高晋。 他是在被警察追捕的时候,被林耀东意外救下的。 当时高晋偷了一辆车,卖了之后准备偷渡出去,但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没偷渡出去。 后面偷车的事,也是林耀东帮高晋摆平的。 自此,高晋就跟了林耀东。 高晋接过钱,问:“这次捐哪个机构?” 林耀东想了想,说道:“就捐上次那个吧。” 因为之前他也都是让高晋拿钱去捐的,但有时候高晋捐了钱之后,林耀东却没收到系统奖励。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高晋把钱黑了,没拿去捐。 所以有一次,林耀东让高晋拿钱去捐之后,就悄悄跟在了后面。 高晋确实把钱捐了,是捐给路边吆喝的那些不知名‘慈善’机构。 然后那次林耀东也没受到系统奖励。 后来林耀东一番验证之下,确定那些路边所谓的野鸡‘慈善’机构,根本就是敛财的,并没有真的做慈善。 他这才发现系统的另一个作用,甄别慈善机构的真假。 而林耀东让高晋捐的这家保良局,是正经做慈善的机构,只要把钱捐出去就能确切的得到奖励。 但要想自己捐的钱真的用在慈善上,最好就是拥有一家自己的慈善机构。 “是,老大。”高晋拿着钱离开。 没过多久。 林耀东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叮!你捐款了6000港币给保良局慈善会,获得奖励6000贡献,获得隐藏随机奖励魅力增加!】 隐藏随机奖励? 林耀东第一次遇到。 魅力增加...是更容易吸引女性吗? 林耀东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似乎没什么明显变化,但周围路过的一些年轻女孩投来的目光似乎确实多了几分停留。 他暗自点头,这“魅力增加”的奖励,有点意思,虽然不像直接给钱那么实在,但在某些场合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东哥,b哥的电话又响了。”小富再次拿着诺基亚上前,语气带着一丝催促。 大哥B是洪兴社在铜锣湾的话事人,也是林耀东目前名义上的老大。 这次急着找他,据说是有“重要任务”。 林耀东接过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中带着点江湖气:“喂,b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在忙点小事,扶个阿婆过马路,顺手教育了个不开眼的死扑街,耽误了点时间。嗯,嗯,我马上到,马上到!” 挂断电话,林耀东脸上的恭敬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算计。 他知道大哥B找他无非是收数、场子有人闹事或者准备和其他社团开片那点事。 放在以前前,他可能还得提心吊胆,但现在…… 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贡献点:9,961,010】 还差不到四万点,就能解锁系统商店的第二件物品了。 第一件是1:1兑换港币,虽然稳定,但来钱速度对于他现在的“事业”规划来说,还是太慢。 他很好奇,一千万贡献点才能解锁的东西,会是什么?高科技?异常能力?还是某种逆天的机遇? “走,去b哥那儿。”林耀东一挥手,带着小富和剩下的几个小弟朝着铜锣湾的洪兴拳馆走去。 拳馆里烟雾缭绕,大哥B穿着花衬衫,大金链子,正和几个心腹打麻将。 看到林耀东进来,他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调笑般说道:“阿东,现在架子大了嘛,三催四请才到。” 现在手下里最会赚钱的仔,经常灵机一动的点子,往往能还能让他多赚点意外之财,他也只得宠着。 “b哥说笑了,真是有事耽搁了。”林耀东笑着递上一根刚买的万宝路,“为社团做事,我阿东什么时候含糊过?” 大哥B接过烟,笑呵呵:“算你识相。今晚有条水鱼(凯子)在咱们场子里出千,赢了十几万,被抓住了还嘴硬。你带几个人去‘请’他好好谈谈心,把钱连本带利吐出来。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手尾。” 又是这种脏活...林耀东心里撇撇嘴,但面上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敢在b哥的场子出千?活腻了!b哥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如果是以前,林耀东可能就直接带人冲过去,把那个出千的家伙暴打一顿,逼他掏钱了事。 但现在,他有了系统,也有了更大的野心。 这种纯粹暴力、可能结怨甚至惹上官非的事情,收益低,风险却不小,而且最关键的是——对赚取贡献点毫无帮助,甚至可能因为暴力行为被倒扣。 他试验过,恶意伤人会被系统惩罚。 林耀东带着小弟们出了拳馆,并没有直接去找那个“水鱼”,而是先让小富去打听了一下具体情况。 很快,小富回来汇报:“东哥,查清楚了。那家伙叫龅牙苏,是个惯犯,确实出了千。不过……他好像是因为老母病重,急需钱做手术,才铤而走险。” 他知道自己的老大热衷于做好人,所以多说了一句。 林耀东闻言,眼神微动。 他摸了摸下巴,对系统默念:系统,如果我能既帮b哥拿回钱,又能解决龅牙苏的困难,算不算做好事?有没有贡献点?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但界面似乎闪烁了一下。 林耀东心里有数了,这系统鼓励的是创造性的“善举”,而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 他有了主意。 晚上,林耀东自己开的一家夜总会包厢里。 龅牙苏被小富和高晋一左一右“请”了进来,吓得面如土色。 林耀东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酒,没看他。 “苏哥,手气不错啊,一晚上赢十几万。”林耀东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压力。 龅牙苏腿一软,差点跪下:“东…东哥!我错了!钱…钱我都还!求您放我一马!” 林耀东这才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听说你老母病了,急需钱?” 龅牙苏一愣,没想到林耀东会问这个,连忙点头:“是…是,医院说手术要八万块,我…我实在没办法……” 林耀东放下酒杯,走到龅牙苏面前:“出千,坏了规矩,按道上的规矩,留下一只手都算轻的。b哥很生气。” 龅牙苏浑身发抖。 “不过……”林耀东话锋一转,“我敬你是条孝子。这样,你赢的钱,本金是社团的,必须还。多出来的利息,算我借给你的,给你老母治病。” 龅牙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耀东对高晋使了个眼色。 高晋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两万块港币——正是林耀东今天“赚”来的部分收入。 “这是两万,加上你该还的本金,差不多够你老母的手术费了。” 林耀东把信封塞到龅牙苏手里,“钱,算我借你的,以后慢慢还。 至于出千的事,我会跟b哥说,已经教训过你了,钱也追回来了。以后别再犯,找份正行做。” 龅牙苏握着厚厚的信封,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心狠手辣的洪兴仔,眼眶瞬间红了,扑通一声跪下: “东哥!谢谢!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您是我再生父母!这钱我一定还!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叮!你以德报怨,巧妙化解冲突,并帮助龅牙苏解决家庭困难,避免其走上绝路,获得奖励5000贡献点!获得随机奖励:危机直觉(初级)!】 成了! 林耀东心中一喜,不仅贡献点大涨,还得了个“危机直觉”,这简直是混迹江湖的保命神技! 他扶起龅牙苏:“行了,大男人别哭哭啼啼。赶紧拿钱去给你老母治病。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但别再碰歪门邪道。” 处理完龅牙苏的事,林耀东带着追回的本金回去见大哥B。 “b哥,事情办妥了。那小子是个孝子,为老母治病才出千,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钱也拿回来了。”林耀东把装有钱的信封放在桌上。 大哥B数了数钱,满意地点点头:“阿东,你现在办事越来越稳妥了。嗯,不错。” 他没细问怎么“教训”的,只要钱回来,面子保住,过程不重要。 走出拳馆,夜风一吹,林耀东感觉神清气爽。他看了一眼系统,贡献点已经达到了9,966,010点。 距离一千万大关,只剩三万四千点不到。 “看来,打打杀杀终究是下策。用脑子做事,既能解决问题,又能赚贡献点,还能收买人心,这才是我该走的路。”林耀东心中豁然开朗。 他望向1990年香港璀璨却混乱的夜空,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这个江湖,我林耀东不仅要混,还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混成最大的“善人”龙头! 系统,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第三章声名在外 一早,上午十点,铜锣湾的空气已经开始变得湿热。 大佬b又有事找。 林耀东不紧不慢地带着小富、高晋以及五六个小弟,朝着大佬B的拳馆走去。 小富和高晋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一个眼神锐利如鹰隼,一个面无表情却气场冰冷,让路上原本有些喧嚣的古惑仔都不自觉地让开道路。 “东哥,b哥好像挺急的,我们迟了快一个钟头,会不会……”一个小弟有些忐忑地低声问道。 林耀东扶了扶鼻梁上新配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急什么?港岛市政规划有问题,人行绿灯时间短过瘾君子嗨一次的时长,老人家过马路不安全,我们遇到了,能不管吗?” 他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比帮会火拼更重要的事情。 没错,在来拳馆的路上,他们确实又顺手扶了两位颤巍巍过马路的阿婆,并且“教育”了一个试图抢阿婆买菜钱的飞车党,系统再次进账几百贡献点和少量港币。 蚊子腿也是肉,林耀东从不嫌弃。 “砰!砰砰!!” 刚推开拳馆那扇略显陈旧的大门,沉闷的击打声和汗水的咸湿气息就扑面而来。 拳馆中央的擂台上,一个精壮、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正在激烈对抗。 正是大佬B和如今他手下风头最盛的陈浩南。 大佬B赤着上身,露出纵横交错的疤痕的壮硕身躯,攻势凶猛,但步伐略显沉重。 而陈浩南则灵活得多,他年轻,速度快,大多数时间都在闪避和格挡,偶尔抓住空挡反击一两拳,也是恰到好处,既展现了实力,又给足了大佬B面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场设计好的陪练。 林耀东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围在擂台边那群人的注意。 这群人以山鸡为首,都是陈浩南的嫡系兄弟。 山鸡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嘴里叼着牙签,看到林耀东,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哇!不是吧?阿东,你又迟到?有没有搞错啊,让b哥和南哥等你这么久!” 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满和挑衅。 在洪兴铜锣湾堂口,谁都知道陈浩南和林耀东是竞争关系,而山鸡作为陈浩南的死党,自然而然的看林耀东不顺眼。 林耀东对山鸡的挑衅不以为意,甚至脸上还挂起了那副在手下小弟看来“和蔼可亲”,在山鸡看来却格外刺眼的微笑。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山鸡,话不能这么说。港岛的市政建设你也知道,斑马线设计不合理,红绿灯时间又短,一路上净是些腿脚不便的阿婆阿公需要帮忙。 我们混江湖的,讲的是义字当头,这敬老扶弱,不也是义气的一种吗?” “靠!” 山鸡啐掉嘴里的牙签,一脸鄙夷,“你又去扶阿婆过马路?我们是古惑仔哎!大哥!砍人、收数、看场子才是正行! 你整天搞这些七七八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警署派来的卧底呢!” 林耀东只是笑了笑。 这早已不是新闻。 整个铜锣湾,乃至洪兴其他堂口,谁不知道他林耀东是社团里的一个“异类”? 别的古惑仔争强斗狠,比的是谁更能打、谁砍人更狠; 他林耀东却热衷于调解邻里纠纷、给独居老人送米送油、自掏腰包给清洁工和巡逻警察送凉茶甜品。 尤其是不定期向保良局等慈善机构捐款,更是雷打不动。 认识他的人,觉得他可能是良心发现,想为社团积点阴德; 不认识的,绝对会把他当成深入基层、热心公益的优秀青年义工、警察卧底。 “东哥!” “东哥好!” “东哥,食过早未?” 拳馆里其他不少古惑仔,看到林耀东,纷纷热情地打招呼,眼神里透着巴结和羡慕。 这些眼神,与看向陈浩南那伙人时的敬畏截然不同。 原因无他,跟着东哥,有“着数”! 林耀东是堂口里公认最会赚钱也最大方的‘老大’。 他手下的小弟,穿着用度明显比其他人都要光鲜。 更重要的是,林耀东有一套独特的“激励制度”: 但凡手下小弟做了“好人好事”,比如帮街坊解决了实际困难、阻止了小混混骚扰商户等等,只要事后提一句“是铜锣湾东哥让我们来帮忙的”,就能得到林耀东实实在在的现金奖励。 这笔钱,往往比他们出去收一次保护费还多。 久而久之,铜锣湾一带,林耀东的名声甚至盖过了话事人大佬B。 大佬B给小弟们画饼讲“义气”,林耀东则直接发钱讲“实惠”。 在真金白银面前,虚无缥缈的“义气”显然不够看。 义气? 值几个钱! 若不是社团规矩森严,拜了老大不能轻易改换门庭,也不能轻易退出,恐怕大佬B手下大半人马早就跑到林耀东旗下了。 不过,这也导致了许多跟林耀东有接触的社团小头目,有了危机感。 他们没有林耀东有钱,那么会照顾小弟,所以只能背后诋毁。 在暗地里胡乱散播林耀东特别凶残的传闻。 尤其是对手下,交代的事办不好,轻点脱层皮,严重的甚至挑断手脚筋。 所以,知道真相的,恨不得马上去当林耀东的小弟,不知道的,也有部分跟着传言,以讹传讹的。 擂台上的大佬B和陈浩南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大佬B虚晃一拳,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示意对练结束。 两人用毛巾擦着汗,走下擂台。 “阿东,你来啦!”大佬B脸上堆起笑容,尽管等了许久,却看不出太多不悦。 他很是亲热地走上前,粗壮的手臂一把揽住林耀东的肩膀,又顺势把走过来的陈浩南也搂住,“阿南,刚才打得不错!” 陈浩南对着林耀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竞争意味。 “b哥,阿南。”林耀东笑着回应。 “走,进去聊,有点事同你俩个讲。” 大佬B一手一个,搂着自己麾下最得力的两员干将,走进了拳馆里间那间狭小的办公室,留下了外面一群心思各异的小弟。 办公室隔音一般,还能隐约听到外面小弟们的喧哗。 大佬B示意两人在旧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那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后,颇为郑重地摆弄起一套紫砂茶具。 “来,试试蒋生上次赏的好茶,大陆来的靓普洱。” 大佬B动作略显笨拙地洗杯、冲泡,试图模仿那些上流社会老板的做派,营造一种沉稳的氛围。 第四 章 擂台上见真章 陈浩南有些心急,看着大佬B慢条斯理的动作,忍不住开口:“b哥,叫我们进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瞥向平静坐着的林耀东,带着明显的较劲意味。 大佬B倒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陈浩南一下:“阿南,沉住气,做大事最忌毛躁。你看看阿东,多学着点。” 他将两杯茶推到林耀东和陈浩南面前。 陈浩南端起茶杯,也顾不上烫,咕咚一口就喝了下去,结果被烫得直抽气,咂咂嘴道:“有点烫……” 林耀东则用指尖轻轻拈起小巧的茶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然后才小啜一口,在口中略作品味,缓缓咽下。 一泡直接喝,有点苦。 点头道:“汤色红浓,陈香显著,入口醇厚,回甘不错。b哥,这茶确实是好茶。” “哈哈!还是阿东你有见识!” 大佬B闻言开怀大笑,颇为得意,“这可是蒋先生特意赏下来的,一般人我都不舍得拿出来泡!” 一番看似闲适的茶饮过后,大佬B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林耀东和陈浩南都知道,正题要来了。 “阿南,你跟我十几年了,阿东,你也有七八年了吧……”大佬B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一直把你们当亲兄弟看待。现在,有个机会,能让你们再进一步!” 上位! 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耀东和陈浩南心中同时激起了涟漪。 在社团里混,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再往上,就是“红棍”,又称“四三二”,是社团的高级职员,拥有开香堂收小弟、独立管理一部分地盘和生意的实权。 林耀东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穿越至此,身不由己踏入江湖,但他从未甘心只做一个打打杀杀的古惑仔。 他深知,在这个秩序尚未完全建立的时代,社团势力盘根错节,想要退出难如登天。 既然无法脱离,那就要做到最强! 更何况,他也没有想过现在退出。 洪兴就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只要运用得当,他能做很多事。 成为红棍,意味着更大的自主权、更广的地盘和更多资源。 他可以利用这些资源,更高效地推行他的“善举”,赚取海量贡献点,同时也能更好地实现他那个隐藏在“善人”面具下的庞大计划。 那就是以洪兴为根基,逐步吞并其他势力,成为港岛地下皇帝,然后洗白转型,进军商界,甚至……涉足政坛! 他要的不是一条街区的保护费,而是整个港岛的未来话语权。 陈浩南同样渴望上位,他年轻气盛,凭借敢打敢拼和不错的身手,在社团内积累了不小的声望,自然不甘屈居人下,尤其是不想被这个整天“不务正业”的林耀东比下去。 “b哥!有什么任务,你尽管吩咐!我保证做得漂漂亮亮!”陈浩南抢先表态,语气急切。 林耀东也立刻接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b哥,需要做什么?我手下的人随时可以出动,无论是人手、家伙还是情报,都准备充分,绝对万无一失。” 大佬B看着眼前争着表现的两个手下,脸上露出既欣慰又为难的神色。 陈浩南是他看着长大的,勇猛讲义气,是传统意义上社团最青睐的打手和接班人。 而林耀东……则是个异数,他手段灵活,心思深沉,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有种‘点石成金’的能力,不仅自己会赚钱,还能让跟着他的人也沾光,在底层小弟中威望极高。 两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个任务给谁,另一个都难免会心生芥蒂。 他沉吟片刻,说道:“蒋先生对和合图的巴闭很不满意。那家伙最近捞过界,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还不给蒋生面子……蒋生发话了,不想再看到这个人。这个‘脏活’,我接了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这个任务,你们俩,谁想做?” “我做!”陈浩南几乎毫不犹豫,猛地站起来。 “b哥,你知道我的!我几个兄弟也信得过,我保证,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让巴闭从港岛消失!” 林耀东也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莫名的自信:“b哥,论动手,我手下的小富、高晋,都是好手; 论计划,我可以保证让巴闭消失得无声无息,绝不会给社团带来任何麻烦。这个任务,交给我更稳妥。” 陈浩南立刻扭头看向林耀东,眼神锐利:“阿东,你什么意思?觉得我陈浩南做事不稳妥?” 林耀东淡然回应:“阿南别误会,只是事关社团利益,力求周全而已。毕竟,巴闭也不是省油的灯。” 眼看两人针锋相对,火药味渐浓,大佬B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按照社团惯例,遇到这种双方都想要的机会,往往是用抽签、掷骰子之类看似凭运气的方式来决定,以示公平,避免内讧。 然而,林耀东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陈浩南,最后落在大佬B脸上,提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有些意外的建议: “b哥,既然我和南哥都想为社团出力,外面正好有个现成的擂台……”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如,就让我和南哥,各出三人,擂台上见真章。三局两胜,赢家通吃,输家心服口服。如何?” 把机会交给虚无缥缈的运气? 这从来不是他林耀东的风格。 他相信实力,更相信精心策划和绝对的优势。 擂台上决胜负,既能展示肌肉,又能堵住所有人的嘴,正合他意。 而且,他对自己手下人的实力,尤其是小富和高晋,有着绝对的信心。 这不仅是争夺任务,更是一次在帮众面前确立威信、打击陈浩南风头的好机会。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两个人都看向大佬B,等待他的决定。 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第 五章偏袒、抽签 林耀东提出擂台对决的建议时,内心是有着十足把握的。 他麾下的小富,曾是“杀手之王”某神秘部队的王牌,精通各种格斗术与杀人技,实战经验丰富到可怕。 高晋,来自“杀破狼2”。 任意一人出手,林耀东都相信足以横扫陈浩南和他那几个靠着街头斗殴积累经验的兄弟——山鸡、大天二之流,或许够狠,但在真正的顶尖高手面前,恐怕连三招都走不过。 听到“擂台”二字,陈浩南眼中瞬间燃起战意。 他早就听说过林耀东手下有能人,特别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富和冷面煞神高晋,传言身手极其了得。 他陈浩南能在铜锣湾打出名头,靠的也是一双拳头,早就存了较量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此刻林耀东主动提出,他非但不惧,反而有些跃跃欲试,想看看对方到底有几斤几两。 然而,大佬B的神色却微微一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痛的下巴,想起了不太愉快的回忆。 那还是林耀东第一次带着小富来拳馆的时候,自己见猎心喜,又仗着是老大,非要试试这个被林耀东夸上天的“高手”成色。 结果…… 小富这人有点直肠子,不懂江湖上那些虚与委蛇的套路,林耀东刚点头说“点到为止”,他就动了真格。 大佬B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手,只觉得眼前一花,腹部就像被铁锤砸中,紧接着脸上又挨了结结实实一拳,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那次之后,他借口“闭关”,实则是躲在家里好几天,直到脸上的淤青彻底消散才敢出来见人,并且严令林耀东对外保密。 太丢份儿了! 大佬B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擂台比武,看似公平,但林耀东手下那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陈浩南虽然能打,胜算却极其渺茫。 阿南跟了自己十几年,感情深厚,又经常陪自己练拳,这份忠心他是记在心里的。 如果明知道必败还让他们上擂台,不仅会让陈浩南颜面扫地,挫其锐气,自己这个做老大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相比之下,抽签虽然儿戏,但至少表面上看是“天意”,林耀东即便输了,也不好说什么,能最大程度避免内部矛盾激化。 想到这里,大佬B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和事佬的笑容,摆了摆手:“哎,上擂台就算了,动刀动枪伤和气!” “大家都是洪兴的人,兄弟阋墙,传出去让人笑话,你们两个,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都很看重……”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我们看天意!关二爷面前,最是公平!抽签!” 这话一出,林耀东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微一闪。 他何等精明,立刻意识到大佬B内心其实偏向陈浩南。 这其中的缘由不难猜,陈浩南会来事,经常到拳馆给大佬B当人肉沙包,陪练陪得舒心,自然感情更深几分。 大佬B这是怕陈浩南在擂台上下不来台。 林耀东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配合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地说:“b哥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他表现得极为顺从,不让大佬B这个老大难堪。 陈浩南虽然更想用拳头证明自己,但老大发话,他也不敢违逆,立刻点头:“我听b哥的!” “好!既然都没意见,那就抽签定乾坤!” 大佬B见两人同意,心下稍安,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圆珠笔,在两张便签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慢,似乎每个字都要琢磨一下笔画。 写完后,他将纸紧紧揉成一团,然后“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纸团静静地躺在那里,决定着一次重要的上位机会。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出来混的,讲义气,更信关二爷!很多事,都要看天意!” 大佬B声音洪亮,试图给这简单的仪式增添几分庄严感。 “选吧!” 话音落下,林耀东和陈浩南几乎同时伸出手。 林耀东的手指修长稳定,陈浩南的手指则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 两人各自拿起一个纸团。 林耀东缓缓展开手中的纸条。 纸张粗糙,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个字:不中千。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大佬B是个文盲,“签”字不会写,用“千”字代替了。 意思很明显,他没中签。 那么,中签的自然就是陈浩南了。 气运主角果然就是不一样...林耀东心中暗忖,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他刚才其实留了个心眼,暗中观察大佬B写字时的细微动作,注意到他在写其中一个纸条时,笔尖停留的时间似乎稍长一点点。 按照常理,人们往往会对自己想要做标记的物件更用心思。 所以林耀东果断选择了那个他认为被“重点关照”的纸团。 谁成想,大佬B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或许他是写完“不中千”太费劲了,中签字又不会写,后面中签的纸团,干脆只写了一个“中”字。 “b哥!我中了!” 陈浩南兴奋的声音响起,他展开的纸条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中”字。 他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接下这个任务,成功做掉巴闭,就是为社团立下大功。 以后有红棍的位置空缺,社团元老们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他陈浩南! 这么多年,他和山鸡他们虽然打出了点名堂,但大多是小打小闹,社团之间的冲突也只是规模不大的械斗,顶天死一两个倒霉的底层小弟。 这次完全不同,巴闭是和合图的一个小头目,有自己的地盘和生意。 干掉他,不仅是为社团出头,更是为洪兴开疆拓土。 这种功劳,足以让他稳稳上位! 陈浩南感觉自己熬了十几年,终于看到了曙光,浑身血液都似乎要沸腾起来。 大佬B看到结果,先是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略带歉意地看向林耀东:“阿东,你看,这是天意,关二爷选的。 这次是阿南手气旺,下次,下次有机会b哥一定先考虑你!” 林耀东脸上看不出丝毫失落或不悦,他甚至主动向陈浩南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恭喜浩南,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为社团争光!” 他这番表现,反倒让原本准备看他笑话或者担心他闹情绪的陈浩南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浩南连忙握住林耀东的手,语气也诚恳了几分:“多谢b哥给机会!也多谢阿东你承让!这次机会我就先拿了,改天一定摆一桌,请你和兄弟们吃宵夜!” 他这话既谢了老大,也给了林耀东面子,缓和了刚刚的竞争气氛。 毕竟林耀东兵强马壮,财力雄厚,在同一个堂口,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大佬B见林耀东如此大度,更是满意,连连点头:“对对对,阿东,你放心,下次有好事,我第一个叫你!大家都是兄弟,有饭一起食!” 林耀东微笑着点头,再次扶了扶他那副装饰作用大于实用价值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 你浩南哥只是中签,事情成与不成还另说。 林耀东心中自有盘算,但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b哥言重了,社团的事,当然以社团利益为重...浩南能力出众,肯定能办好。” 第六 章 事在人为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陈浩南一走出办公室,早已等候在外的山鸡、大天二、包皮、巢皮等心腹立刻围了上来。 得知陈浩南抽中签,获得了干掉巴闭的任务,几人顿时激动得大呼小叫。 “哇!南哥!这次你要上位了!看那个林耀东还怎么威!” “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这次南哥立下大功,肯定能扎职红棍!” “恭喜南哥!终于熬出头了!” 兄弟几个沉浸在兴奋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浩南扎职、他们跟着水涨船高的美好未来。 他们围着陈浩南,七嘴八舌,空气中弥漫着草根阶层特有的、混杂着义气与对出人头地渴望的热烈气息。 陈浩南虽然也兴奋,但毕竟比几个兄弟沉稳些,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别高兴得太早!巴闭不是善茬,手下也有不少人。我们要计划周详,不能出纰漏。” 他看向最跳脱但也最机灵的山鸡,“山鸡,老规矩,你去准备家伙,要快、要稳。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今晚就动手!” “收到!南哥!” 山鸡收起嬉皮笑脸,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眼中闪过厉色,“放心吧,保证弄点好货色回来!” …… 另一边,林耀东面带微笑地与大佬B和陈浩南道别,带着小富、高晋以及几名小弟,神色如常地离开了拳馆。 穿过喧闹的街道,他们来到铜锣湾一栋不算起眼的商业楼前,楼外挂着一个崭新的招牌——“耀东传媒有限公司”。 在这个信息传播主要依靠报纸、电视和口耳相传的年代,“自媒体”还是个遥远的概念。 但林耀东来自未来,深知舆论和话语权的力量。 在做的电影和宣传上,可以有很多夹带私货的空间。 要想在未来的选票政治中占据先机,或者更直接地说,要想更好地“为社会做贡献”的同时赚取贡献点并扩大自身影响力,掌控发声渠道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家公司,就是他布下的一枚暗棋。 公司目前主要业务方向是电影制作和发行,以及尝试性的“实时新闻”采集——后者主要是报道一些社区邻里、慈善活动等正面消息,潜移默化地塑造“耀东”品牌的良好形象。 “东哥!” “东哥好!” 林耀东一行人走进公司,员工们纷纷起身问候。 公司刚起步不久,一楼大厅还有些空旷,二楼的办公区人也不多,三楼以上更是完全闲置,等待着未来的扩张。 一切看起来都还处于初创阶段。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正在开会。 林耀东让其他小弟在休息区等候,只带着小富和高晋走了过去。 高晋上前一步,无声地替林耀东推开会议室的门。 “开会呢?”林耀东走了进去,目光扫过在场三人。 “是,东哥。”回话的是一个眼神清澈、眉宇间带着几分倔强和正气的年轻人,他的相貌与演员吴京有八分相似,名叫阿布。 没错,此人正是电影《狼牙》中的主角阿布。 林耀东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遇到了落魄潦倒、身怀绝技却无处施展的阿布,便将他招揽到了麾下。 房间里除了阿布,还有一男一女。 男的是黄晶,有些肥胖,一个头脑灵活、颇有想法的年轻人,目前帮林耀东管理着这家传媒公司。 公司初创,黄晶几乎是身兼数职,既是经理,有时也客串导演、策划,把公司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女的则是一名演员,名叫青山伦子,容貌秀丽,带着几分温婉气质,她正是此次筹拍电影《狼牙》中饰演黑帮老大马爷妻子的那位女演员。 “老板,你怎么有空来公司了?有事吩咐?”黄晶见到林耀东,连忙起身问道。 “没什么大事。”林耀东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看似随意地问道,“电影前期筹备和发行计划做得怎么样了?”他既然开了电影公司,自然要拍电影。 而系统在他成功帮助阿布摆脱困境后,奖励的正是电影《狼牙》的完整剧本。 林耀东当即决定将这部电影作为公司打响名头的第一炮。 黄晶立刻汇报:“老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刚正在跟阿布和伦子小姐沟通电影开机前的宣传方案,打算搞个小型发布会造造势。” “嗯……”林耀东点了点头,目光在阿布身上停留片刻。 他原本的备用计划里,是考虑让身手不凡的阿布也参与对付巴闭的行动,以确保万无一失。 但现在看来,《狼牙》这部电影的筹备正值关键时期,阿布作为男主角不宜分心,更不适合卷入这种社团仇杀,以免影响电影未来的上映。 想到这里,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们先出去忙吧,我借用一下会议室,有点事要谈。”林耀东对黄晶三人说道。 “好的,老板。”三人应声,依次离开了会议室。 房间里只剩下林耀东、小富和高晋三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林耀东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潮,缓缓开口:“今天b哥说的任务,我在车上跟你们说了。抽签的结果,是陈浩南中了。” 小富和高晋面无表情地站着,等待下文。 “但是,”林耀东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这个机会,我不会就这么轻易让给他。” 他走到会议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显示着他内心的决断。 “小富,”他看向经验丰富的退役特种兵,“你立刻去查清楚巴闭在什么的地方、身边带着多少人。 记住,要隐秘,然后,你这样...这样……” 林耀东压低声音,对小富面授机宜,布置了一个后手计划。 “明白,东哥。”小富言简意赅地点头,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接到了一个普通的侦察任务。 “至于高晋你,”林耀东又看向冷峻的高晋。 “我们要做两手准备...陈浩南他们动手,按照惯例,肯定是山鸡负责搞武器。 你暗中盯着山鸡,掌握他们动手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一旦他们要动手,你这样....这样....” 高晋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抽签失败,并未让他气馁。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尤其是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不争不抢,就意味着永远只能屈居人下! 事在人为。 他林耀东既然来了,就绝不会甘心只做一个配角! 上位之路,绝不会因为一次看似儿戏的抽签而止步。 第 七章 这都能能雨露均沾? 高晋面无表情,微微躬身:“我知道了,东哥。”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小富则显得更为沉稳,他点了点头,补充道:“东哥放心,湾仔警署那边我们打点过,有几个‘朋友’,必要的时候可以提供一些便利,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耀东深谙在这个时代的港岛,黑白两道界限模糊。 他利用系统提供的资金,以“社区共建”、“赞助警队福利”等名义,巧妙地与不少基层警员建立了“良好关系”,这为他行事提供了不少方便。 林耀东满意地颔首。 小富和高晋是他最得力的臂助,一个擅长行动与情报,一个冷静果决,两人个人都很能打,最主要的是忠诚无比。 有他们去执行计划,他很放心。 两人领命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耀东一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铜锣湾熙熙攘攘的街景,目光深邃。 “这次露头的机会,我要定了。”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 “陈浩南……不是我不讲道义,实在是时不我待。只能苦一苦你了,再等等吧...下次一定让你。” 就在他盘算着后续计划时,“吱呀”一声轻响,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青山伦子。 她去而复返,手中却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开启的红酒和两个晶莹的高脚杯。 反手轻轻将门锁上,动作流畅而自然,脸上带着一抹娇媚又大胆的笑容,款款走向林耀东。 “东哥~~”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明显的暗示意味,将托盘放在会议桌上,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瓶身。 林耀东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秀丽、身材婀娜的女人。 青山伦子是他公司签约的演员,也是他计划打造一炮而红的女演员之一。 是个岛国人。 她身上既有东方女性的温婉,又带着这个时代港女特有的开放与主动。 “去休息室。”林耀东语气平淡,但眼神已经暗了下来。 明星恋情,尤其是和自己公司旗下演员,本应避免,但有时候,欲望总是占据理智。 更何况这妖精靠着演技,扮作‘大嫂’时,实在是让人难以抗拒。 对于混社团的古惑仔来说,‘大嫂’这个标签,有着一种道不清,言不明的吸引力。 像是内心的蛆虫,明知道不可为,又忍不住的去想占有。 “不要嘛~~” 青山伦子却态度坚决地靠近,伸出纤纤玉指,抵在他的胸膛上,仰头看着他,眼中水波流转,“我喜欢在这里……刺激。” 她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林耀东的唇。 林耀东只是略微迟疑,便化被动为主动。 首先是一招鹰爪搏兔。 大鹏展翅,幻化为坤! 很快。 沉重的实木会议桌立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的声响。 “黄晶……敢给我买劣质货……”林耀东喘息着,略带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对这桌子的质量表示怀疑。 “阿东哥……别管它……”青山伦子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眼神迷离。 坏掉的样子。 “我喜欢它晃动……就像……就像你让我心动一样……” 吱吱呀呀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 从摇晃的会议桌转移到靠墙的皮质座椅上... 又转移到能映出人影的玻璃隔断门前.... 最后甚至到了俯瞰街景的落地窗边……午后的阳光将两具纠缠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光洁的地板上。 …… …… 激情过后,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林耀东整理好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深邃,仿佛刚才的放纵从未发生。 青山伦子脸颊绯红,细心地帮他抚平衬衫上最后一丝褶皱。 “晚上公司有个酒会,庆祝电影通过发布的,你会来的吧?”她轻声问道,眼中带着期待。 “看情况。”林耀东没有给出肯定答复,拿起外套,“我先走了。” 离开公司,林耀东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走向附近的一个教会。 今天是礼拜天,是他雷打不动去教会的日子——尽管他这种“信仰”方式,在真正的信徒看来或许有些离经叛道。 期间,他接了个电话,平静的表情变得饶有兴致,似乎要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教堂位于一栋商业大厦的六楼。 林耀东从地下停车场走向电梯。 此时电梯里面已经有三个人。 一位是穿着牧师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正在对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妈布道:“……姊妹,我的教会就在六楼,有空一定要上来听一下福音,主会保佑你和你的家人。” 大妈似乎听牧师说了有一会了,有些意动,连连点头:“好啊好啊,牧师,信耶稣是不是真的能保平安啊?” “是,信耶稣好啊,他会洗净你的罪,指引你走向光明。” 牧师耐心解答,然后目光转向电梯里另一个抱着个沉甸甸运动袋、一脸不耐烦的年轻人——正是山鸡。 山鸡显然对这套说辞不屑一顾,鄙夷地撇了撇嘴,但也没说什么。 牧师却主动搭话:“年轻人,看你这面相,最近似乎有些戾气缠身。要不要也一起来听听福音?主能化解你心中的暴戾。” 山鸡此时正想着去送武器干掉巴闭之后的事风光事,你劝我信耶稣? 他没好气地敷衍道:“好啊好啊,有空再说。” 他心里暗骂:听你个死人头福音,老子赶着去砍人! “这破电梯怎么还没动啊...”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林耀东走了进去。 “哎呀!是阿东啊!”牧师一眼就认出了他,脸上顿时堆满热情的笑容,“又来听福音?真是虔诚!” “嗯,牧师。”林耀东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阿东?”山鸡看到林耀东,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你……你也信耶稣?” 在他印象里,林耀东这种混社团、心思深沉的人,跟教堂这种地方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林耀东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算是吧,多个信仰,多条路。” 牧师似乎找到了宣传的榜样,对着山鸡和大妈夸赞道:“阿东可是个大好人!像他这样热心公益、经常帮助街坊邻里的年轻人,主最喜欢了!” 牧师转头又对林耀东说:“我们教会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引领……” 山鸡更疑惑了,插嘴道:“嗯?信耶稣不是应该天天来教堂祷告吗?” 他印象中的林耀东可不是这样的。 “他呀……”牧师看着林耀东,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解释道,“阿东的信仰比较……均衡。 他一三五信财神,求财运亨通;二四六拜关二爷,讲兄弟义气;只有星期天才分出一天来我们这里信耶稣,听听福音,净化心灵。” 牧师苦口婆心地劝:“阿东,我说真的,你就别信财神和关二爷了,专心信我们独一无二的主耶稣,把每天都当成礼拜天,得到的福音肯定会更多!” 林耀东闻言,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和蔼的笑容:“陈牧师,谢谢好意。不过我觉得……雨露均沾,挺好。各路神仙都拜一拜,总有一款能保佑我,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却让山鸡和那大妈都听得一愣。 就在这时—— “咔哒……滋啦……” 电梯顶部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震动传来,电梯猛地一顿,停在了两层楼之间。 “喂喂喂!怎么回事啊?”山鸡第一个叫了起来,他冲到电梯门前,用力拍打着金属门板,“不是吧?搞什么飞机?电梯坏了?!” 他正是要去给陈浩南送武器的关键时刻,遇到这种倒霉事,顿时急躁起来,抬脚就狠狠踹向电梯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草泥马!早不坏晚不坏!” 由于他动作过大,怀里抱着的运动袋拉链本就没拉严实。 这一折腾,袋口倾斜,“哗啦”一声,掉出好几把明晃晃、开了刃的西瓜刀,散落在电梯地面上。 “呃——!” 旁边的大妈吓得尖叫一声,脸色发白,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刀,又看看一脸凶相的山鸡。 山鸡也愣住了,看看大妈,看看皱着眉头的牧师,最后目光与林耀东平静的眼神对上,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火。 他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把刀往袋子里塞,嘴里骂骂咧咧:“看什么看!没……没见过西瓜刀啊!……买来切西瓜不行啊!” 牧师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叹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看你这样子,是要去砍人吧?” 山鸡正在烦躁的顶点,闻言怒道:“关你屁事!少多管闲事!” 牧师却并不害怕,继续好言相劝:“放下屠刀,立地信耶稣。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你看,这电梯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你带着刀要去造杀孽的时候坏了,这说不定就是主的旨意,祂不想看你误入歧途啊…… 不如你就趁这个机会,花点时间听听福音……”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省省吧!”山鸡把刀塞回袋子,拉上拉链,没好气地吼道。 牧师看着他,忽然问:“你跟哪个大哥的?” “关你屁事啊!”山鸡现在只想电梯赶紧好。 “这样吧,”牧师依旧耐心,“你跟我信耶稣,我保证主会宽恕你的罪过,给你带来内心的平静……” 山鸡被这牧师絮絮叨叨弄得心烦意乱,又担心误了陈浩南的大事,只能在电梯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而林耀东,自始至终都安静地靠在电梯厢壁上,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只有他心底清楚,这场看似意外的电梯故障,正是他安排高晋动的手脚,目的就是拖延山鸡送武器的时间。 而他“恰好”与山鸡同乘一部电梯,更是将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彻底洗脱了嫌疑。 同样的,计划执行者高晋也没料到林耀东会亲自入场,但这无疑让计划更加完美。 第八 章 扑街啊,山鸡误事 就在山鸡被困电梯,心急如焚的同时。 湾仔,巴闭的地盘,大皇宫沐浴城内。 巴闭半裸着上身,露出布满前胸后背的张牙舞爪的龙虎纹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豪华的沐足沙发上,享受着帝王般的服务。 一个老师傅正在卖力地给他按摩脚底,巴闭觉得有些无趣。 百无聊赖地转过头,发现旁边正在给他细心修剪指甲的洗脚妹有些面生。 这妹子长得相当水灵,皮肤白皙,眉眼清秀,低着头专注工作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 巴闭顿时心痒难耐,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故意把刚按完、还带着药水味的脚抬了起来,用脚趾去撩拨那洗脚妹单薄衬衫下的可爱兔兔。 “啊~~” 洗脚妹猝不及防,敏感部位被触碰,吓得惊叫一声,手里的指甲钳都差点掉在地上,慌忙向后躲闪。 巴闭一挑眉,来了兴致:“哟呵,躲什么躲?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他打量着洗脚妹因为惊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起伏的胸口。 洗脚妹咬着嘴唇,没敢说话。 旁边给巴闭按摩脚的老师傅赶紧赔着笑脸接话道:“巴哥,她……她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多包涵……” “新来的?”巴闭嘿嘿一笑。 视线更加放肆地在洗脚妹白皙的脖颈和鼓胀的胸脯上扫过,“新来的好啊,嫩!嘬得一滴都唔舒服,脱佐副罩巨,让哥哥看看真本事……” 洗脚妹吓得花容失色,双手紧紧捂住胸口,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不要啊巴哥……我只是修指甲的……” 那老师傅见状,硬着头皮再次劝解:“巴闭哥,她……她就是个小姑娘,只做正规洗脚修甲,不是外面那些站街妹啊……您高抬贵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像是刺激了巴闭。 觉得自己大哥的威严受到了挑衅,顿时火冒三丈:“去泥马的!老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个老东西插嘴?!” 巴闭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老师傅的肚子上。 老师傅惨叫一声,瘦弱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柜子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巴闭看着倒地不起的老头和吓得瑟瑟发抖、梨花带雨的洗脚妹,心中的暴虐得到了些许满足,但兴致却也败坏了。 他喜欢的是绝对服从,这种反抗和哭哭啼啼,让他觉得扫兴。 毕竟是自己场子。 “妈的,真没劲!”他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觉得索然无味,胡乱擦了擦脚,穿上拖鞋,径直朝着更衣室走去。 此时,陈浩南、大天二、爆皮、巢皮几人,已经按照计划,利用客人身份混了进来,并分工埋伏好了。 负责望风的爆皮看准时机,见巴闭独自一人走向陈浩南埋伏的更衣室,立刻按照计划,在远处的大浴池区域故意制造了一场不小的冲突,摔盘子砸椅子,动静闹得很大,成功吸引了外面巴闭手下马仔的注意。 喧闹声清晰地传到了更衣室巴闭耳中。 “嗯?什么动静?谁敢在老子的场子里搞事?!”巴闭眉头一皱,这可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他对着外面喊道:“高佬!还有你们几个,死哪去了?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妈的,谁敢在这里撒野,给我往死里打!” “是!大哥!”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巴闭的一群手下为了表现,一窝蜂地冲向了闹事的浴池区域,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声势造得十足。 顷刻间,巴闭身边只剩下两个贴身的小弟。 提起埋伏在更衣室,假装吹头发的陈浩南,看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事先已经拿着一个电吹风,此刻,他迅速打开吹风机的开关,然后用一块毛巾死死堵住了进风口。 电吹风内部的电热丝因为无法散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发亮,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陈浩南眼中厉色一闪,握着滚烫的吹风机外壳,猛的窜出,狠狠地将通红炽热的电热丝一面,砸向正背对着他、毫无防备的巴闭的后脑勺。 “滋啦——!” 一声皮肉烧焦的可怕声响伴随着巴闭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啊——!” 巴闭只觉得后脑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一片血肉模糊。 还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是谁,那根原本连接吹风机坚韧的电线,就如同毒蛇般从后面缠绕上了他的脖子,猛地勒紧! “呃……嗬嗬……”巴闭猝不及防,强烈的窒息感瞬间传来,他双眼暴凸,双手疯狂地抓挠着颈间的电线,双脚胡乱地蹬踢。 陈浩南心中发狠,根本不顾巴闭的反抗,双臂肌肉贲起,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拉住电线的两端,想要一举将巴闭勒死。 同一时间。 巴闭的那两个贴身小弟听到动静刚冲进来,就被早已埋伏在侧的大天二和巢皮用短棍和木凳迅速放倒,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 “嗬……嗬……”巴闭的脸因为缺氧变成了酱紫色,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双脚猛地蹬地,身体拼命向后一撞,同时双手不顾一切地向后乱抓。 陈浩南没想到巴闭垂死挣扎的力量如此之大,被撞得一个趔趄,勒紧的电线稍微松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空隙。 巴闭抓住机会,猛地一个扭身,竟然凭借着蛮力,将紧贴在他背后的陈浩南硬生生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排衣柜上,发出“哐当”巨响! 巴闭脖子上还紧紧缠绕着那根要命的电线,他也顾不上解开了,趁着陈浩南被撞懵的瞬间,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更衣室门口逃去。 他一边跑,一边用沙哑撕裂的声音疯狂呼救: “来人啊...快来人!有埋伏!扑街!都死哪去了!!” 陈浩南忍着疼痛,迅速爬起,和大天二、巢皮一起追了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 之前被引去浴池的那群巴闭手下,听到老大凄厉的呼救声,知道中计,立刻如同潮水般涌了回来,刚好在更衣室外的走廊与陈浩南三人撞个正着。 “砍死他们!” “救大哥!” 两方人马瞬间陷入混战。 大天二和巢皮拼死抵挡,试图拦住这群救主心切的打手,为陈浩南创造机会。 陈浩南凭借灵活的身手,好不容易从混战中挤了出去,发现巴闭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洗浴城的大门。 陈浩南急忙追出,却看到街角有几个巡警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朝这边张望。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差佬在这边?还不是一两个?玛德!” 他心中一凛,不敢追得太紧,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给了巴闭逃生的机会。 他捂着流血的后脑,脖子上还挂着半截电线,不管不顾地冲到路上。 强行拦下一辆的士,猛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朝着司机歇斯底里地大吼:“开车!快开车!……快!!” 的士司机被他的样子吓到,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等到大天二和巢皮拼着受伤,勉强摆脱纠缠冲出来时,只看到那辆的士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妈的!!” 陈浩南气得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狠狠一脚踹在路边停着的一辆丰田车上,发出巨大的警报声。 “山鸡呢?!山鸡死哪去了?!”陈浩南双眼赤红,扭头怒吼。 “为什么还没来?!要是家伙到了,在更衣室就能做了他!!” 扑街啊! 山鸡误事! 就在这时。 大皇宫洗浴城临街的一个街角。 小富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东哥,嗯,我没出手干预,巴闭逃了,好。” 另一边。 林耀东放下电话。 “浩南哥,要怪只能怪你时运不济,而我们又刚好都在大佬B的手下做事。” 第九 章 “细b你好野!” 铜锣湾的夜晚,霓虹闪烁,掩盖着其下涌动的暗流。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五人,垂头丧气地走在后巷里,身上还带着不久前厮杀后的狼狈与血腥气。 计划周详的埋伏,竟因为山鸡没能及时将砍刀送到而功败垂成。 不仅让巴闭那个混蛋带着皮肉伤逃之夭夭,更糟糕的是,行动暴露。 相信用不了多久,江湖上就会把今天的事情传开来。 大佬B派手下陈浩南要动和图的巴闭。 “妈的!那部破电梯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老子赶时间的时候坏!”山鸡一拳捶在潮湿的墙壁上,指关节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有满心的懊恼和愤懑。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兄弟们的信任,尤其是浩南。 陈浩南脸色阴沉,拍了拍山鸡的肩膀,声音沙哑:“不关你事,山鸡。是我计划不够周详,没算到这种意外。” 他心中同样憋着一团火,出道以来,他陈浩南还没这么窝囊过。 空手对白刃,虽然兄弟们勇猛,但巴闭那边也不是吃素的,拼死反抗下,自己这边也挂了不少彩,最关键的目标却没达成。 大天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南哥,现在怎么办?B哥那边肯定雷霆震怒。” 包皮和焦皮也忧心忡忡地看着陈浩南。 任务失败,还是在如此关键的任务上失手,后果可想而知。 这不仅关乎他们几个的面子,更关乎大佬B的威信,甚至人身安全。 陈浩南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垃圾酸臭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错我们认,罚我们扛。但巴闭,必须死!” 他清楚,像巴闭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一旦缓过气来,绝对会疯狂报复。 大佬B作为下达命令的人,首当其冲。 “我们先去找b哥。” ...... 没多久,都没过夜。 巴闭就调查出了是谁在追杀自己。 陈浩南,是大佬b的手下。 巴闭顿时气得直发抖,对大佬b起了杀心。 但想到自己的兄弟,也就是跟他不同社团,跟大佬b一样,在洪兴的靓坤。 自己的结拜大哥跟他在不同的社团。 按照靓坤的话说就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而且不同社团方便相互通消息,对大家都有好处。 巴闭把自己被暗杀的事情告诉了靓坤。 与此同时。 九龙塘一间挂着“乾坤影业”破旧招牌的写字楼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与其说是影业公司,不如说是个简陋的片场兼办公室,墙上贴着些尺度大胆的海报,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烟、汗水和某种暧昧的气息。 靓坤,洪兴社在九龙区,旺角的堂主。 此刻正暴跳如雷。 他刚接完巴闭诉苦电话,得知了被埋伏的消息。 巴闭是他靓坤的“老友”,“拜把子兄弟”! 当然,这些只是靓坤用来忽悠巴闭的。 虽然分属洪兴和图两大社团,但私下里,两人确实有着见不得光的大生意。 就在不久前,靓坤刚赊给了巴闭价值两千多万的“货”! “挑那星!细B!你个死扑街!你好野!敢动我靓坤条财路!” 靓坤气得声音越发沙哑难听,像砂纸摩擦铁器。 他猛地从脏兮兮的沙发上蹦起来,一把抓过旁边一个穿着性感、浓妆艳抹的下火辣妹,好像就要打她一顿。 辣妹显然习惯了靓坤的暴躁。 几个小弟见靓坤发货,也都吓得不敢做声,识趣的侧过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靓坤粗重又含糊的咒骂。 正当小弟们打算出去,让自己老大发完火再进来。 仅仅过了十几秒,靓坤却像触电般松开了抓着辣妹头发的手。 辣妹下意识地咂咂嘴,有些异样的腻,没太在意,只当是坤哥火气太大。 她极为识趣地转过身,背对靓坤,等待着下一步。 可几秒钟过去,身后没有动静。 辣妹诧异地扭过头:“坤哥?” 这句提醒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靓坤本就因为巴闭的事发火,现在自身的“不济事”更加让他羞恼交加。 此刻下火辣妹的话,顿时让他恼羞成怒,一脚狠狠踹在辣妹的屁股上: “死八婆!我头先都搞定啦!栏!即刻同我栏出去!” “??????”辣妹被踹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一脸懵圈。 这...? 什么时候搞定的? 但辣妹看着靓坤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杀人的眼睛,她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抓起自己的小包,狼狈逃出了办公室。 靓坤喘着粗气,火大,但已经无能为力,脸色铁青。 巴闭不能死,至少在那两千多万的货回本之前绝对不能死! 细B这个混蛋,分明是冲着我靓坤来的。 他抓起电话,又拨给了巴闭,声音阴沉:“喂,巴闭,你听着,最近给我躲好点,别再出去花天酒地!细B那边,我来搞定!妈的,敢断我财路,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巴闭话是应下了,但怎么可能甘心呢? 不找回场子,我巴闭怎么混? 挂断靓坤的电话。 巴闭立即翻出自己最信任的一个手下的联系方式。 “喂,老大?” “是我。” “你在哪?刚刚坤哥的人找你,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好像也是洪兴的。” 听见小弟的报告,巴闭才消一点的火,立马又窜了起来。 “含家产!一定是细b的人找我。” 他现在谁都不信! 巴闭越想越气,本来还想着过几天风头在找大佬b算账,但现在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你听着,马上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 “嗯,我马上去办,然后呢?我们去哪找你。” 巴闭有些应激反应了,大骂:“扑街啊!你老是想找我干嘛?你是不是想把我卖了!?” “不是啊老大,你误会了。”小弟赶紧解释:“我是想找齐人之后,我们怎么跟你汇合。” 他知道,自己的老大肯定是要去找大佬b报仇。 巴闭没好气道:“这个还用说!老地方啊!” 就是因为他的手下不灵光,自己才这么容易被埋伏,要是当时更衣室再多两个人,他都要反杀了。 挂断电话,巴闭在昏暗的小房子里,借着月光,在镜子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两道紫色的勒痕清晰无比。 “细b!敢搞我?我巴闭要你死全家!!” 第 十章 B哥,我唔得闲啊 铜锣湾。 大佬b拳馆。 大佬B的办公室兼休息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大佬B猛地一拍实木办公桌,震得桌上的功夫茶杯盖“哐当”作响,茶水溅了一桌。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逐一扫过站在面前的陈浩南五人:“亏我这么信你!阿南!你同我讲,点解会失手?!点解连家伙都冇带到?!” 大佬B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是我大佬B要搞巴闭!巴闭现在藏了起来,几时突然走出来捅我几刀都不知道啊!”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大佬B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见过太多老大在茶楼饮茶、在街边买烟时,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刀手做掉的例子。 一想到自己也可能落得如此下场,他就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正面火拼他不怕,就怕对手找几个愣头青瞎搞。 陈浩南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山鸡“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脑袋深深低下。 “对不起B哥!是我的错!是我去迟了!如果不是那部电梯坏了,我早就将刀送到南哥手上了……” 山鸡声音哽咽,将电梯故障、自己如何焦急、最终误事的经过又解释了一遍。 然而,解释并不能改变结果。 事情办砸了就是办砸了。 不仅没完成蒋先生暗中交代的任务,还让他大佬B成了全港岛社团的笑柄。 派人暗杀都能搞成街头混战,最后还让人跑了!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现在随时可能被报复。 大佬B看着跪地的山鸡,又看看一脸愧疚的陈浩南,以及其他几个忐忑不安的小弟,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陈浩南寄予厚望,这次本是让他立威的好机会,却搞成这副烂摊子。 “B哥,”陈浩南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决绝,“这次是我带队不力。我陈浩南向你保证,三日之内,一定找出巴闭,做掉他!” “如果任务失败,我自愿领受帮规,绝无怨言!” “南哥!”*4 山鸡等人惊呼。 大佬B抬手制止了他们,死死盯着陈浩南:“阿南,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件事有多大?如果再失手,领帮规就是三刀六洞了!” “我知!我陈浩南讲得出,做得到!”陈浩南迎上大佬B的目光,毫不退缩。 沉默片刻,大佬B重重叹了口气,挥挥手:“好!我再信你一次!三日,得三日时间!出去!” “谢B哥!”五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大佬B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对陈浩南,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第一次办大事就出这么大纰漏,连最基本做事的“家伙”都能出问题。 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浩南身上了。 万一再失败,丢面子事小,蒋生看在他多年忠心的份上或许不会重罚,但巴闭的暗箭,他还能时时防着? 还有谁能帮自己... 洪兴内部堂口众多,但各自为政,这种时候不想着顺便踩两脚就不错了,指望他们帮忙比中马的几率都小。 大佬b想到了自己手底下的另一个人——林耀东。 这个最近几年在社团内名声大噪,行事风格不走常规路数的家伙。 或许,只有他能解决这个棘手的麻烦了。 大佬B拿起电话,拨通了林耀东的号码。 “喂!阿东!” “老大。” 林耀东电话那头有点吵。 “你在忙?” “是啊。” “你在忙什么?” “哦,有一家养老院要翻修,好多阿公阿婆暂时没地方住,我带着小弟在帮忙先安置...” “..........”大佬b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 很想骂一句:含家产! 一天天不是去社区送温暖,就是扶阿婆过马路...你古惑仔啊喂! 但这话没说出来,顶在喉咙,只得没好气道:“有要紧事!你马上过来拳馆一趟!” 谁知道林耀东直接拒绝了。 “b哥不行啊...上头拨款给养老院返修的钱不知道哪个扑街的划走了一部分,我正在带人安置养老院那些阿公阿婆,一定要写律师信,要告一状那些死扑街!” “你先放下那些破事,我这里真有要紧事!” “什么事比得过为社会做贡献?” “含家...你马上来!” “真的走不开啊b哥,现在这边事比较紧...你等一下哈,有个阿公要上厕所,我叫人去扶一下...” 做好人,为社会做贡献,我林耀东是认真的! 方方面面都要到位,要不然会影响系统评价,拿不到好奖励。 “唔——!”大佬b七窍生烟,脑壳痛。 可以确定,林耀东不是警察卧底。 林耀东没到18就跟了他,这个年龄都不符合警校毕业的年纪。 加上林耀东经常做好事,社团已经查了他好几遍了,清清白白,就是一个走投无路,被生活所迫加入社团的落魄仔。 一切的转变是在一次行动中受伤后。 林耀东好像变了个人。 先是买马中了一百多万...然后帮助街边摊贩做各种小生意,直接起飞。 大佬b真想撬开林耀东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什么奇怪东西。 实在是没办法了,大佬b直接在电话里说了一遍陈浩南他们行动失败的事情。 “现在巴闭躲起来了,估计在暗地里想着怎么干掉我!阿东!十万火急啊...你赶紧尽快动用你的人手,帮我找到巴闭。” 这种事,依着这些大佬的性子,一般不会在电话说,而是当面谈。 面对面一来是体现对事情的重视,二来是防止监听。 在山鸡说,他在电梯里电梯坏了还碰巧遇到林耀东的时候。 大佬b其实怀疑过林耀东在陈浩南他们的行动中做了手脚。 但后面想想不可能。 因为电梯坏是很危险的,说不定当时在电梯里的人全都会坠楼出意外。 加上陈浩南袭击巴闭时,巴闭明显一点不知情,只是陈浩南他们空手行动,没成功。 哪怕当时陈浩南手里有把匕首都成了。 不过干这事,忌讳把家伙带在身上,容易让警察人赃并获。 所以,古惑仔通常都是人刀分离。 说到这个,山鸡会把家伙藏在那个底下停车场,多少也有点迷信的原因在。 因为楼上就是教会。 “什么?失败了?那b哥不是很危险!?” 林耀东一改之前的态度,表现得很急切:“b哥,我马上发动人手把巴闭找出来!” 大佬b:“好!要快!” 林耀东:“b哥,我办事,你只管放心。” 第十一章浩南,只能先苦一苦你了 铜锣湾,嘉宁街5号门口。 这里原本是一家旧仓库,如今被临时改造成了安置点。 因为旁边一家养老院需要翻修,里面的老人暂时无处可去。 林耀东,这个戴着金丝眼镜、外表斯文儒雅完全不像是洪兴古惑仔的成员,正亲自在这里指挥协调。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卡其裤,站在街边,刚刚挂断大佬B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大佬B气急败坏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身后是一片忙碌却有序的景象。 他的一帮小弟,没有像其他古惑仔那样刻意露出手臂的纹身,也没有一脸凶神恶煞,反而大多穿着统一的志愿者马甲,有的搀扶着老人散步,有的分发食物和饮水,有的在搬运简易床铺。 旁边一张临时搬来的办公桌后,戴着眼镜、一脸精明的律师林凉水,正奋笔疾书,起草着法律文件——起诉挪用养老院翻修拨款的责任人,以及重新申请政府资金的函件。 林耀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对于大佬B的焦急,他心中早有预料,甚至可以说,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电梯的小小“意外”,不过是他送给陈浩南的一份“见面礼”,顺便也给大佬B制造一点“危机感”。 他转身,对着养老院门口站着的两个气质沉稳的男子招了招手。 一个是面容朴实、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小富,另一个是身形挺拔、面无表情的高晋。 这两人是他可以真正信任的得力助手,能力出众,忠心可靠。 “东哥!”两人快步走到他面前。 “小富,阿晋,有事情做了。”林耀东声音平和。 “陈浩南他们失手了,巴闭跑掉了。现在B哥很着急,把找出巴闭的任务交给了我。” 他先看向小富:“小富,那天是你跟着巴闭的线,你说他最后躲进了靓坤在九龙塘的地盘。具体位置,能确定吗?” 小富摇摇头,低声道:“东哥,靓坤那边很多人都认得我,我不敢跟太近,只知道他进了那片区域,具体哪栋楼不清楚。怕打草惊蛇。” “嗯,”林耀东点点头,并不意外。 “这样,你带几个机灵点的生面孔兄弟,去B哥家附近守着。巴闭如果要报复,B哥家里是重点。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特别是巴闭,直接按住,但别声张,等我消息。” “明白,东哥。”小富干脆利落地应下,立刻转身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调派人手。 林耀东又看向高晋:“阿晋,你带另一组人,去盯住巴闭常去的几个窝点,特别是他那些姘头的家里。他虽然躲起来,但不可能完全断绝联系。注意隐蔽,有情况随时汇报。” “是,东哥。”高晋微微颔首,也迅速离去安排。 安排完这两件事,林耀东又走回临时办公桌旁。 几分钟过去。 律师林凉水刚好写完最后一页,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将几份文件递给林耀东:“东哥,搞掂了。起诉状和资金申请函都写好了,你看看。” 林耀东接过文件,仔细地翻阅起来。 对于这位老板,林凉水内心其实颇感古怪。 一个社团背景的人,不想着争地盘、收保护费,反而整天热衷于社区服务、扶危济困,简直是对古惑仔职业的“侮辱”。 不过,林耀东给的钱多,事简单。 而且做的这些事客观上确实帮了不少人,林凉水也就乐得为其效力,甚至偶尔会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林耀东看完文件,满意地点点头:“嗯,写得很好,逻辑清晰,证据链也充分了。” 然后他拿着文件,走到不远处一顶巨大的遮阳棚下,那里坐着一位白发苍苍、满脸愁容的老者,正是养老院的院长。 “院长,文件都准备好了。”林耀东将文件递给老院长,语气温和。 老院长颤抖着接过文件,脸上满是忧虑和不确定:“阿东,真是多谢你啊,帮了我们这么多。可是…… 我们这些老骨头,真的能告得赢那些贪污的扑街吗?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林耀东脸上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他轻轻拍了拍老院长布满老年斑的手背:“院长,您放心。 这件事我会让林律师全程跟进,用法律途径解决。 我们证据确凿,道理在我们这边。至于报复?”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有我在,嘉宁街这一片,没人敢动养老院和阿公阿婆们一根手指头。和谐社会,不容许这种蛀虫胡来。” 林凉水听到林耀东这话,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现下港岛这光景,跟和谐社会搭界吗? 老院长看着林耀东真诚的眼神,感动得眼眶湿润,紧紧握住林耀东的手: “阿东,你真是好人,大好人啊!我们这条街能有你,真是福气!以前都说你们...你们是古惑仔……唉,看来不能一概而论啊!” 林耀东谦虚地笑笑:“院长过奖了,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抬头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天色不早了,您老快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保证让阿公阿婆们舒舒服服地度过这段时间。” 送走千恩万谢的老院长,林耀东重新站回街边,双手插兜,望着铜锣湾璀璨的夜景。 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漠。 大佬B的焦虑,陈浩南的困境,靓坤的怒火,巴闭的恐惧……这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又仿佛都在他无形的掌控之中。 他做好事,是为了系统的奖励,是为了积累声望,是为了构建一个更安全、更有利于他发展的“基本盘”。 而社团内部的纷争,正好给了他进一步上位的机会。 巴闭必须死,但什么时候死,怎么死,由谁来了结,这其中的分寸,需要精准拿捏。 既要让大佬B承他的情,感受到他的能力和重要性,又要避免直接卷入与靓坤的正面冲突,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耀东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浩南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这次只好先苦一苦你了。” 第十二章“祸不及家人” 林耀东刚坐上那辆黑色宾利的后座,真皮座椅散发出的淡淡气味还未完全适应,脑海中便清晰地响起了那声清脆的提示音,同时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界面。 【叮!你获得老院长、养老院老人的由衷感谢,你完成了一次做好事行为,获得奖励20000贡献点,获得‘湾仔区域老人支持率+10%’。】 嗯? 林耀东眉头一挑,心中微微一动。 竟然是区域支持率这种稀有奖励! 这玩意儿可比单纯的贡献点难弄多了。 贡献点可以通过各种方式积累,但这种涉及特定区域民望、隐藏声望的加成,往往需要契机,可遇不可求。 他今天在破旧养老院待了小半天,直到现在深夜,捐钱捐物,又陪着那些眼神浑浊、行动迟缓的老人聊了这么久,这番功夫没有白费。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意念集中,召唤出个人面板: 宿主:林耀东 年龄:26 体质:强壮(高级)(系统强化后的成果,远超常人) 技能:自由搏击(高级)、车辆驾驶(精通)... 物品:------(清单较长,多为日常用品和少量特殊道具) 贡献点:9982000/10000000(解锁下一阶段物品) 区域声望:湾仔区老人支持率 55%(新增10%),深水埗底层民众好感度 35%... ... 还差18000点贡献点,就能凑齐一千万,解锁系统商城里那个灰色了许久的下一件物品。 林耀东心中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冷静。 他试过直接大手笔捐款来快速积累贡献点,但很快就发现系统的评判标准并非简单的金钱数额。 有时豪掷千金,可能只换来寥寥几点贡献,或者是一些类似“受赠者的短暂快乐”、“某小学师生的集体感谢” 这类看似虚无缥缈,主要提供情绪价值的奖励。 不过也会获得一定的声望,只是这些都是隐性的,对现在他所需的实际实力提升帮助不大。 系统似乎更看重“行为”本身带来的实质性、可持续的正面影响,或者说,“因果”与“机缘”。 这让他不得不调整策略,不再单纯依赖金钱,而是更注重行事的方法和时机。 “东哥,去哪里?” 驾驶座上,一个面容精悍,眼神中带着一丝锐利的中年人透过后视镜问道。 他握方向盘的姿势沉稳有力,手指关节粗大,显然是常年摸车的手。 没错,林耀东的司机,正是电影《车手》中的那个飞车技术高超的反派,蒋薪。 大约半年前,蒋薪和他的搭档谋划一次大的飞车抢劫,需要性能极佳的车辆。 他们找上了林耀东手下一个小头目弄改装车。 事情报到林耀东这里,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让人约见了蒋薪。 在一间茶餐厅里,林耀东没有用强,只是平静地给蒋薪分析了两条路。 一条是继续走那条刀口舔血、随时可能横死街头、或者被警察击毙的路。 另一条,是跟他,有稳定的收入,有发挥所长的平台,甚至有机会接触更高级别的赛车技术。 蒋薪当然不服。 但林耀东也做事不按常理,直接把蒋薪按下,说送去警署,而且还精确的说出了他所做的几起大案。 可蒋薪也说自己只是开车,其他一概不知。 林耀东当即表示他会专门派律师,尽管蒋薪只是外围人员,但也间接帮助了悍匪逃走,半个十几年不难。 他略微展示了一下从林凉水那里学来的律师专业术语,成功的拿捏的蒋薪。 蒋薪服软之后,林耀东一改咄咄逼人的态度,表示自己可以帮他洗掉过往,重新做人。 这个心高气傲的车手最终低下了头,扔掉了原来的计划,成了林耀东的专属司机。 林耀东也因为收服蒋薪,获得了驾驶精通技能。 看向窗外。 港岛的夜晚已然降临,霓虹灯如同流动的彩色血管,点亮了这座欲望之都。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去b哥家里。”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巴闭那个疯狗,在遭遇暗杀失败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按照江湖上这些烂仔的普遍思维,明的不行,很可能就会来阴的。 而最能打击、也最能威胁到大佬b的,无疑就是他的家人。 虽然江湖规矩常说“祸不及家人”,但林耀东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所谓的规矩在真正的利益和仇恨面前有多么脆弱。 更多时候,这只是上位者用来约束底层、维持表面秩序的遮羞布而已。 一旦撕破脸,最先遭殃的往往就是身边人。 “明白,东哥。”蒋薪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随即启动车辆。 很快。 车辆抵达了大佬b所住的筒子楼下。 这种楼是港岛一个时代的缩影,一条长长的走廊串联起无数个单间,走廊两端通风,形状像极了的筒子,故而得名。 大佬b虽是洪兴在铜锣湾的堂主,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混社团的,钱来得快去的也快,加上可能出于某种“低调”或“习惯”,依旧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旧楼里。 林耀东推门下车,蒋薪和另外两名随行的心腹小弟——阿忠和阿义,也立刻下车,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楼道入口昏暗,散发着潮湿、霉变和食物馊掉混合的复杂气味。 “走,上去。”林耀东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平静。 几人鱼贯而入。 楼梯狭窄而陡峭,灯光昏黄,勉强照亮脚下。 墙壁上的石灰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长满了斑斑点点的霉斑。 生锈的防盗门和裸露在外的水管,无声地诉说着这栋楼的年久失修。 这就是当下许多港岛普通市民的居住现状,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背后,是无数这样拥挤破败的角落。 就在他们走到距离大佬b家还有一层楼的时候,林耀东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经过系统强化的听觉,捕捉到了从楼上传来的异响——并非普通的吵闹,而是压抑的撞击声、闷哼,以及物品倒地的杂乱声响。 不妙! 林耀东眼神一凛,立刻抬手示意身后三人停下。 他迅速而无声地向后退了几步,由队伍的最前方退至最后方。 这是大哥应有的位置,也是应对突发情况的谨慎之举。 第 十三章 大嫂,你冷静点 很快。 蒋薪和阿忠、阿义也听到了楼上的动静,三人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不用林耀东吩咐,立刻呈三角阵型将林耀东护在中间,手都不自觉地摸向了后腰藏着的家伙。 蒋薪更是侧耳倾听,低声道:“东哥,上面有情况,人不少。” 看来我猜得不错....巴闭这条疯狗果然来了! 林耀东心中暗道,脸上却不动声色,低声下令:“应该是巴闭带人来搞事了。 目标就是b哥的家人。 你们三个一起上,速战速决,确保大嫂和孩子们的安全。 谁能按住巴闭,我额外有赏!” “是!东哥!” 听到“有赏”二字,而且是从不吝啬的东哥亲口承诺,蒋薪三人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狠厉和兴奋。 林耀东对手下赏罚分明是出了名的,只要立功,无论是钱、地位还是别的什么,他从不亏待。 这也使得他手下的小弟们执行力极强,敢打敢拼。 三人如同猎豹般蹿上楼去。 林耀东则留在相对安全的楼梯转角,点燃一支香烟,默默等待着。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早已过了需要亲自提刀砍杀来立威的阶段。 现在的他,更习惯于运筹帷幄,以及享受系统带来的种种便利。 楼上的打斗声骤然激烈起来,夹杂着怒骂、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但持续时间很短,不到两分钟,便迅速平息下去。 紧接着,林耀东的手机响了,是小富打来的。 小富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性格沉稳,身手狠辣,专门处理一些“湿活”。 看来他之前让小富来大佬b家里是对的。 “东哥,搞定了。巴闭和他带来的六个手下,全部拿下。大嫂和孩子们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 小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好!做得不错。”林耀东赞了一句,掐灭烟头,这才不紧不慢地迈步上楼。 来到大佬b家所在的楼层,只见狭窄的走廊里一片狼藉。 六七个上身衣服已经被撤下、身上花花绿绿,一看就是古惑仔模样的青年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个个鼻青脸肿,双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身后,痛苦地呻吟着,像是一群待宰的牲口。 小富正冷着脸,一只脚踩在一个体型格外壮硕的光头汉子背上,正是此次事件的主谋——巴闭。 巴闭脸上满是血污,额头肿起一个大包,嘴角破裂,兀自不甘地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 “东哥!” “东哥!” 看到林耀东上来,蒋薪、阿忠、阿义以及小富带来的另外小弟纷纷恭敬地打招呼,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和一丝期待奖赏的兴奋。 “嗯,辛苦各位了,做得很好。”林耀东目光扫过现场,满意地点点头。 这句简单的表扬让几个小弟更是眉开眼笑。 林耀东面无表情地从那些躺在地上的和合图古惑仔身上跨过,有时甚至故意踩踏一下,引得一阵压抑的痛哼。 走廊太窄是客观原因,但其中也未尝没有立威和羞辱的意味。 他径直走向大佬b的家门,那扇可怜的防盗门已经被暴力砸开,门锁变形,歪斜地敞开着。 林耀东刚踏进房门,还没看清屋内的具体情形,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便响起,随即一道丰腴软糯的身影带着一阵沁人心脾的香风,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 “阿东!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正是大佬b的妻子,社团里人称“b嫂”的女人。 “大嫂,你……” 林耀东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怀中女人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剧烈颤抖的身体,以及那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温热。 b嫂有着一副类似女星关秀媚的成熟风韵,身材保养得极好。 大嫂...你好香...林耀东分散注意力扫了一眼屋内,两个孩子没事。 他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尤其是刚刚获得系统奖励,心情放松之际,这种突如其来的艳福着实考验定力。 “呜呜呜~~阿东,要不是你赶来得及时,我今天...我们母子三人……今天就被巴闭那个杀千刀的……我们就死定了啊!” b嫂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自己揉进林耀东的身体里寻求安全感,泪水迅速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 “大嫂,冷静点,没事了,安全了。”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躁动的气血。 因为下午在电影公司做过运动。 此刻某种程度上算是“贤者时间”,对这类场景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他暗自庆幸,这系统带来的身体强化,似乎也包括了某方面的定力? 他轻轻拍着b嫂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目光则快速扫过屋内。 客厅里一片凌乱,显然经历过挣扎。 两个年幼的孩子——大佬b的儿子和女儿,正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小脸煞白,满是泪痕,惊恐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看到林耀东进来,尤其是看到妈妈扑在他怀里,两个孩子眼中的恐惧似乎减少了一丝,但仍然不敢动弹。 人妻+大嫂的双重属性加成……林耀东赶紧驱散脑海中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可是大佬b的老婆,洪兴社堂堂铜锣湾话事人的发妻! 江湖规矩,勾引嫂子乃是大忌,是要受三刀六洞之刑的! 虽然他对所谓的帮规并不完全放在心上,但现阶段,为了一个b嫂而彻底与大佬b乃至洪兴决裂,无疑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起码... 至少…… 现在还不是时候。 想到潜在的严重后果,林耀东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扶着b嫂的双肩,稍稍用力,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开一段距离,语气温和但坚定地说:“大嫂,吓坏了吧?先坐下喝口水,定定神。孩子们都看着呢。” b嫂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脸颊飞起两抹红晕,眼神复杂地看了林耀东一眼,有感激,有依赖,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顺从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衫,走到沙发边,将一双儿女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林耀东对旁边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机灵地去倒了杯温水过来。 林耀东亲自将水杯递给b嫂:“大嫂,压压惊。” 我也压压鲸... 第十四 章 去尼马的江湖规矩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弟们“b哥”、“b哥”的呼喊声。 是大佬b接到消息后,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 大佬b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上楼梯。 因为跑得太急,在门口不小心被一个昏迷的和合图古惑仔绊了一下,重重摔了一跤。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进家门。 当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妻子完好地坐在沙发上,一双儿女紧紧依偎在她身边时,大佬b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断裂,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公!” “爹地!”x2 b嫂和两个孩子看到大佬b,立刻哭喊着扑了过去,一家四口顿时抱作一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大佬b的声音带着惊吓后的呜咽,反复念叨着,紧紧搂住妻儿,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他们。 “都怪你!都怪你!叫你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差点连累我们娘仨都没命啊!” b嫂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着大佬b的后背,发泄着心中的恐惧和委屈。 两个孩子也放声大哭起来,劫后余生的恐惧和看到父亲的委屈一起爆发。 一家人抱头痛哭了好一阵,情绪才渐渐平复。 大佬b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最后落在一直静静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的林耀东身上。 b嫂也看向林耀东,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她推了大佬b一把,带着哭音道:“这次要不是阿东收到风,马上带人赶过来,你现在回来,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是阿东救了我们全家!” 大佬b看向林耀东,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甚至有一丝后怕的湿润。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的奔跑还有些颤抖:“阿东……这次,多亏了你!真的……多亏了你!这份情,我细b记在心里了!” 他这话说得极为郑重。 以往社团事务,兄弟互相帮忙是常事,但这次不同,这是活命之恩,是保全家庭的恩情,重于泰山。 如果不是他当时灵光一现,选择给林耀东打了那个求助电话,而林耀东又如此果决、高效地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回来面对一片死寂的家会是什么样子。 林耀东脸上适当地露出谦逊的表情,语气放缓,带着宽慰道:“b哥,言重了。 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听到风声,总不能坐视不理。 你和嫂子、侄子侄女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们都是一个社团的兄弟,一家人,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了自己是出于兄弟情义和社团责任,没有居功自傲,也安抚了大佬b惊魂未定的心。 平心而论,自从他加入洪兴,拜在大佬b门下,大佬b对他确实还算不错,至少明面上该给的资源和支持都有,在他出头过程中也没怎么使绊子。 这份香火情,林耀东还是认的。 大佬b听了林耀东这番话,心中更是感动,觉得这个手下不仅能力强、会做事,更重情义,值得深交。 他用力捏了捏林耀东的肩膀,感慨道:“阿东,不管怎么说,这次是你救了我全家! 这份恩情,我细b永世不忘! 不仅抓住了巴闭这条疯狗,替我和社团除了大害,我一定在蒋生面前替你请功!” 一提到巴闭,大佬b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家中的惨状和妻儿的哭声提醒他刚才经历了怎样的危机。 “我们出去说!”大佬b沉声道。 屋里有女人和孩子,有些血腥残酷的事情不适合在这里谈。 林耀东会意,点了点头,跟着大佬b走出家门,来到走廊。 此时,走廊里已经被简单清理过,那些和合图的小喽啰已经被林耀东的小弟们拖走,不知弄到哪里去了。 只剩下小富和另外两名小弟,看押着被反绑双手,压在墙上的巴闭。 巴闭虽然满头满脸是血,模样狼狈,但眼神依旧凶狠,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大佬b走到巴闭面前,怒火在胸中翻腾,厉声喝道:“扑街!死巴闭!给我跪下!” 巴闭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着抬头,即使沦为阶下囚,气焰依旧嚣张。 “我丢你老母的细b!今天落在你手里,不是你有本事!是你命好,有个好手下!要不是这个叫林耀东的,我今晚一定送你全家下去卖咸鸭蛋!” 大佬b被戳到痛处,脸色铁青。 林耀东对小富使了个眼色。 小富会意,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踹在巴闭的膝盖窝侧面。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巴闭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膝盖骨被踹碎了,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再也无法保持跪姿。 “啊——!细b!我叼你祖宗!”巴闭痛得满头冷汗,破口大骂。 大佬b上前一步,用脚踩住巴闭的脸,将他半张脸死死按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愤怒地质问道:“含家产!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为什么这么狠毒,要动我老婆孩子!?”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巴闭脸被踩着,却发出疯狂而嘲讽的大笑,笑得剧烈咳嗽起来。 “祸不及家人?我丢你老母的江湖规矩!” 他努力侧过脸,用剩下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大佬b,眼中是刻骨的仇恨:“我巴闭自问从来没主动招惹过你细b!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你要先派人来杀我!?在庙街要不是我命大,早就被你那个叫陈浩南的手下和几个小王八蛋弄死了!” 巴闭嘶吼道:“你他妈都要我的命了!还跟我讲狗屁的江湖规矩!?含家产!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大佬b顿时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总不能说,是社团龙头蒋天生觉得你和合图最近手伸得太长,到处散货,弄脏了洪兴的场子,暗示我动手清理的吧? 这种话,就算周围都是自己人,他也不能宣之于口。 林耀东在一旁冷眼旁观,内心对巴闭的这番话倒是颇有几分认同。 这些所谓的江湖规矩,很多时候本就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产物。 当你决定要取人性命时,又怎能天真地期望对方还会遵守那些束缚手脚的条条框框,只针对你一人呢? 当然,从维护社团稳定和控制下属的角度看,这些规矩又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说白了,大多是上位者的工具罢了。 第十五章丢乸胜!陈浩南 大佬b显然也没真想跟巴闭辩论出个是非对错。 成王败寇,现在是巴闭输了,落在了他的手里。 结果只有一个。 大佬b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一丝被说中的心虚,转头对林耀东说:“阿东!” 林耀东:“b哥。” “这个人,交给你处理。” 大佬b语气冰冷,带着决绝,“做得干净点,我不想再在香港看到他,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明白,b哥放心。”林耀东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向小富,吩咐道:“老规矩,带去码头,处理干净。” 小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好像听到的是去菜市场买棵白菜一样平常:“是,东哥。” 巴闭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他知道求饶无用,反而激起了凶性,对着正要转身回家的大佬b发出恶毒的诅咒。 “细b!你好野!这次算你运气好,但你别得意,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你今天杀我,明天就会有人杀你!我在地狱等着你全家!你老婆迟早被……” “堵上他的嘴!” 林耀东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挥手。 “拖走,动作利落点,别吵到邻居休息。” “唔……唔唔!!” 旁边的小弟业务很熟,立刻掏出一卷胶带,狠狠地将巴闭的嘴封了个严严实实。 巴闭只能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呜咽,被小富等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下了楼,声音迅速消失在楼梯尽头。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血腥味和一种无形的压抑。 大佬b站在家门口,并没有立刻进去。 他背对着林耀东,肩膀微微耸动。 巴闭临死前的诅咒,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远没有他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你老婆迟早…… 这些话反复在大佬b脑海中回响。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的,他害怕了。 这一次是侥幸,靠林耀东力挽狂澜。 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 再看屋里惊魂未定的妻儿,他心中充满了心疼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一直试图将家人隔绝在自己的黑暗世界之外,希望他们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儿子女儿将来能读大学,做律师、医生,光宗耀祖。 但今晚的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 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他的家人就永远暴露在危险之中。 一股邪火在他心中窜起。 除了对巴闭的恨,对江湖风险的恐惧,还有一丝对办事不力的陈浩南的埋怨。 如果不是阿南他们暗杀失手,让巴闭跑了,又怎么会引来今天这泼天的祸事? 差点让他绝后! 大佬b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转过身,看到林耀东依旧安静地站在不远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靠。 这一刻,林耀东的存在,给了他一丝难得的安心感。 “阿东,你没跟着一起去处理?”大佬b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林耀东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对下属能力的绝对信任:“小富跟我很久了,办事从未出过纰漏,这种小事,他处理就好。” 大佬b赞同地点点头,心里对林耀东的赏识又加深了一层:有能力,知进退,懂分寸,手下还人才济济。 最主要会赚钱! 嚟条仔唔简单...... 随即,大佬b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善地道:“打电话给阿南,叫他马上滚过来见我!” “好的,b哥。”林耀东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他很快打通陈浩南的电话,传达了大佬b的意思,然后挂断。 巴闭的事情解决了,但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林耀东今天的收获,不仅仅是系统的奖励和大佬b的感激,更是在这错综复杂的江湖棋局中,落下了一枚意味深长的棋子。 而大佬b心中的恐惧与裂痕,b嫂那复杂难言的眼神,也似乎预示着他们未来在港岛黑夜,注定不会平静。 经过这次的事情,恐怕晚上睡觉都不会再安稳。 夜色深沉,铜锣湾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这栋破旧的筒子楼之外。 林耀东刚与大佬b说完话,楼梯口便传来一阵清晰杂乱、带着急促的脚步声。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以及爆皮、焦皮两兄弟,五人气喘吁吁、脸色惶急地冲了上来。 陈浩南头发有些凌乱,额角带着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山鸡跟在他身后,眼神里带着不安和一丝戾气。 大天二和‘皮’氏兄弟则面色凝重,默默跟在最后。 他们一上来,就看到走廊里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打斗痕迹,以及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大佬b,还有一旁气定神闲、西装革履的林耀东。 这番对比,高下立判。 陈浩南的心猛地一沉,知道最坏的情况恐怕已经发生了。 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喘息和愧疚:“b哥!阿东,我们来了!嫂子她们没事吧?” 大佬b一看到陈浩南,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眼神凶狠,张口就要怒骂。 这次行动失败,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他恨不得当场就给陈浩南几个大耳刮子。 就在这时,林耀东适时地开口了,平和的语气,打断了大佬b即将爆发的怒火:“b哥,既然阿南他们到了,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瞬间将现场微妙的氛围扭转。 陈浩南几人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林耀东,眼神复杂。 山鸡更是暗自撇了撇嘴,似乎对林耀东这种“功成身退”的姿态有些不以为然,但又无法反驳,毕竟这次是林耀东救了场。 林耀东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这种情况,大佬b盛怒之下,陈浩南作为直接责任人,肯定要被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可能被家法伺候,颜面扫地。 他林耀东这个“功臣”兼潜在竞争对手若留在现场旁观,陈浩南以后在他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那点本就微妙的竞争关系恐怕会立刻变得尖锐起来。 主动避开,是给陈浩南留面子,也是给大佬b一个可以放心教训手下、不用顾忌“家丑外扬”的空间。 这是林耀东的一种为人处世之道,也是他刻意彰显自己的格局和气量。 果然,大佬b听到林耀东的话,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对林耀东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好,阿东,今晚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这几天社团可能有事,我会再Call你。” “明白,b哥。” 林耀东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从陈浩南几人脸上扫过,没有流露出任何得意或轻视,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阿南,b哥正在气头上,好好跟b哥解释。”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更是点明了现状,让陈浩南承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从容不迫地向楼梯口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清晰地传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不用猜,这一巴掌肯定是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陈浩南的脸上。 紧接着,是大佬b压抑已久的怒吼爆发出来:“丢乸胜!陈浩南!你个冚家铲!看看你办的好事! 我让你去做掉巴闭,你他妈不仅让他跑了,还让他摸到我家门口! 要不是阿东来得快,你现在就可以给我老婆孩子收尸了!你跟我那么久有什么用!?” 第十六 章 极度稀有系统奖励 山鸡试图辩解:“b哥,不关南哥的事,是巴闭那个扑街太狡猾……” “闭嘴!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大佬b的骂声更烈。 林耀东面无表情,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身后的斥骂声、辩解声、以及可能更多的巴掌声,都仿佛与他无关。 他平静得有些反常,似乎刚才经历的一切腥风血雨和此刻正在上演的帮派内部训斥,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的内心,早已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大佬b那句“这几天社团可能有事,我会再Call你”,暗示已经非常明显。 这次他救了大佬b全家,立下如此大功,大佬b于情于理都要在龙头蒋天生面前大力举荐他。 在洪兴龙头面前露脸,获得认可,距离上位扎职也就不远了。 再想想办法……堂主……龙头……也不会远了。 林耀东心中盘算着。 一旦当上洪兴的龙头,掌控这个港岛数一数二的大社团,手下能直接调动的马仔据说就有四万之众! 四万人是什么概念? 这不仅仅是四万个能打能拼的古惑仔,这四万马仔背后联系着至少二十万个家庭,辐射影响数十万亲朋好友…… 如此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几乎渗透到港岛社会的方方面面。 如果能将这股力量有效整合、引导…… 到时候全港岛就有十分之一的人口与林耀东的势力网络息息相关。 林耀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很多人或许觉得养着这么多人是巨大的负担和累赘,但如果方法得当,运作得宜,这庞大的人口本身就是无可比拟的潜力和实力! 无论是信息收集、资源调配,还是影响力渗透,都将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再加上系统……林耀东想到了自己最大的倚仗。 到97……我林耀东,也未必不可以做个‘爱国人士’’嘛…… 一个模糊但宏大的念头在林耀东脑海深处一闪而过,他随即收敛心神,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步步为营才是关键。 走到楼下,夜晚的凉风拂面,吹散了些许楼里的污浊之气。 他的几个核心手下——蒋薪、阿忠、阿义等人都在车旁等着,个个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他们都知道,今晚东哥力挽狂澜,不仅救了b哥全家,还亲手处理了巴闭,立下泼天大功,上位在即! 在这个年代的港岛江湖,对于这些底层摸爬滚打的古惑仔而言,有时候比自己升职发迹更令人开心的,就是跟对了一个有实力、有前途、对兄弟又大方的好老大。 老大上位,他们这些嫡系自然水涨船高。 “东哥!” “东哥!” 看到林耀东下来,小弟们纷纷挺直腰板,恭敬地喊道,眼神炽热。 林耀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逐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辛苦各位兄弟了,今晚做得漂亮。” 他没有过多废话,但肯定的眼神和简单的动作,已经让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们倍感鼓舞。 而此刻,楼上隐约传来的呵斥声,更是让蒋薪等人心中暗爽。 竞争对手陈浩南办事不力,导致老大家人遇险,现在正在楼上挨训,甚至可能失势。 此消彼长,东哥的声势必将如日中天! 就在这时,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你的手下成功杀死巴闭,开始结算……经系统判定,目标人物‘巴闭’生前长期犯下偷税漏税、逼良为娼、贩卖毒品、故意伤害、谋杀等一系列重大罪行,恶贯满盈,社会危害性极大,其死亡属于罪有应得,为民除害。】 【叮!基于以上判定,你的手下清除了重大罪恶目标,你获得奖励:贡献点+10000,获得特殊消耗品‘股票预知卡’*1。】 ??? 林耀东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干掉巴闭这种级别的角色,贡献点奖励会更丰厚一些,没想到直接给了一件稀有道具——股票预知卡! 他意念微动,召唤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个人面板: 宿主:林耀东 年龄:26 体质:强壮(高级) 技能:自由搏击(高级)、车辆驾驶(精通)... 物品:------(清单略过,目光聚焦新物品) 贡献点:9992000 / 10000000 (距离千万大关,仅一步之遥!) 区域声望:湾仔区老人支持率 55%,深水埗底层民众好感度 35%... ... 他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物品】栏中新出现的那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图标上——【股票预知卡(消耗品)】。 随着他集中精神查看,关于这张卡的详细信息涌入脑海: 【股票预知卡(极度稀有)】: 使用后,使用者将获得未来60天内,港交所所有上市股票的精确每日涨跌幅信息(开盘价、最高价、最低价、收盘价)。 信息将以可查询列表形式存入系统临时空间,有效期至使用后60天自然结束。 *提示:本卡为限时消耗品,自获取之日起,若60天内未使用,将自动消失。 极度稀有? 林耀东心中一震。 当他完全理解这张卡的效果后,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城府,也忍不住感到一阵强烈的惊喜和心跳加速! 获得未来两个月港岛所有股票的精确走势? 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神器!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60天里,股市对他来说将不再有任何秘密,简直就是一座任他予取予求的露天金矿。 唯一可惜的就是有使用时限,而且不使用还会自动消失……林耀东迅速冷静下来,分析着限制条件。 他现在的资本底子还很薄,如果等他有足够庞大的资金。 不说预知卡能永久有效,只要不会消失,到了合适的时间使用,其价值也是无法估量。 不过,即便如此,这张卡也足够他在金融市场上掀起一场风暴,快速积累起惊人的财富。 而且,这笔财富是“干净”的,至少表面上合法,能极大缓解他目前主要依赖偏门收入的状态,为未来的转型打下坚实基础。 不过,我现在或许可以让这张卡发挥出更大的价值……林耀东心中有一个念头在迅速成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我利用这信息,不只是自己赚钱,还能巧妙地‘分享’出去,交好那些位高权重的‘靠山’,还有社团里那些见钱眼开的叔伯、堂主…… 用未来的信息,换取现在的支持和人脉,这无疑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到时候,有了雄厚的资金支持,再加上社团内部更广泛的人脉……龙头之位,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阿薪,开车。” 林耀东拉开车门,坐进宾利后座,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先回去。” “好的,东哥。”蒋薪发动汽车。 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这片混乱的街区,将身后的斥骂声、恩怨情仇暂时抛下。 林耀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将这张突如其来的“股票预知卡”,转化为自己通往权力巅峰的最强助力。 第十七 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港岛的夜晚,从来不属于宁静。 霓虹灯是它的血脉,喧嚣是它的呼吸,而隐藏在灯红酒绿之下的江湖暗流,才是它真正的心跳。 在这里,消息的传播速度比瘟疫更快,比海风更疾,尤其是在见不得光的社团之间。 一夜之间,所有在‘夜里’讨生活的人都听说了大佬B和巴闭的那场冲突。 细节被添油加醋,在茶餐厅的卡座、在夜总会的包房、在码头的咸湿海风里,被无数张嘴反复咀嚼。 流传最广的版本是:大佬B的头马陈浩南办事不力,不仅没能按计划做掉巴闭,反而打草惊蛇,差点害得大佬B全家被灭门。 关键时刻,是另一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兄弟林耀东,单枪匹马杀到,力挽狂澜,不仅救下了大佬B的妻小,还亲手擒住了狂人巴闭。 陈浩南的失手和林耀东的悍勇,成了江湖佬们佐酒的新谈资。 但真正让各个社团堂口的大佬们竖起耳朵、眯起眼睛的,并非是这两个后生仔的表现。 江湖代有才人出,打手永远不缺。 他们真正关注的,是巴闭死后,在铜锣湾那一片繁华地带上空出来的两条街的场子。 那两条街,夜总会、桑拿、麻将馆、小吃摊林立,是流着油的肥肉。 巴闭在和合图旗下罩着这片地盘时,没人敢轻易伸手。 现在巴闭死了,装着它的水泥桶恐怕都已经沉到了东海海底。 这片无主之地,自然就成了社团之间最诱人的猎物。 林耀东放下手中的诺基亚,眼神锐利。 电话是他安插在外的眼线打来的,确认了巴闭的残余势力已经树倒猢狲散,那两条街目前处于权力真空,乱成一团。 他站在自己新开的电影公司办公室里,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夺目。 他摩挲着手指上的指环,心中盘算。 按照他的想法,此刻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时机,应该立刻点齐自己手下能打的兄弟,配上家伙,直接冲进铜锣湾,以替大佬B报仇、清算巴闭余孽的名义,用最快的速度把那条街打下来,造成既成事实。 凭借这次救驾的功劳,大佬B必然会支持他,到时候,那两条街的话事人,自然就是他林耀东。 想到这儿,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流速加快了些许。 混江湖,图什么? 不就是钱、地盘和面子吗? 这很合理。 当然,他真正想要的是影响力。 然而,江湖这潭水,远比林耀东想象的要深,也要浑。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洪兴社和和合图确实“叫齐了人马”,但并非如他预想的那样在铜锣湾的街头刀光剑影、血溅五步。 双方的人马,最终坐在了港岛最高档的一家海鲜酒楼的宴会厅里。 谈判桌代替了砍刀,茶杯替代了血酒。 关于这场决定两条街命运的谈判,林耀东这个事件的直接当事人,甚至没有资格踏入那间包厢一步。 洪兴这边,是以龙头蒋天生为首,加上地盘在铜锣湾的大佬B,以及社团白纸扇陈耀等几位实权叔父。 对面,是和合图的龙头以及几位元老。 谈判桌上的气氛,据后来零星传出的消息,远比街头火拼更要惊心动魄。 和合图方面率先发难,指责洪兴不守规矩,是大佬B先派人动他们的兄弟巴闭在先,巴闭后来的报复只是被动自卫,虽然手段过激,但事出有因。 他们咬定是洪兴挑衅在先。 洪兴这边,蒋天生面带微笑,语气却寸步不让。 大佬B更是拍着桌子,怒斥巴闭坏了道上祸不及妻儿的大忌,竟然敢对他的家人下手,这是所有社团都无法容忍的底线。 陈耀则在一旁,‘引经据典’,用江湖老规矩一条条地驳斥对方。 这不是简单的吵架,是博弈,是试探,是双方实力和底牌的较量。 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抿茶,每一个眼神的交锋,都可能影响着成千上万块的利益和未来地盘的划分。 扯皮进行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整个港岛江湖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间小小的包厢,暗地里各种小道消息和押注层出不穷。 林耀东也只能按捺住性子,一边打理着自己刚刚起步的电影公司业务,频繁往返他成立的一个叫“耀东资本”的公司,一边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三天后,一切尘埃落定。 消息传来:巴闭留下的两条街,洪兴与和合图一家一条,以示公平。 此外,双方还就一些边界上的小摩擦达成了“谅解”。 为了庆祝“误会”消除,两大社团决定共同设宴,一笑泯恩仇。 吃席! 当林耀东接到大佬B的电话,让他准时出席晚上的和解宴时,他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最后还是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前往约定的酒楼。 酒楼外,停满了豪车,双方的马仔泾渭分明地站着,眼神警惕地扫视对方,但终究没有发生冲突。 走进宴会厅,气氛更是诡异。 不久前还在谈判桌上争得面红耳赤的两帮大佬,此刻正坐在主桌上,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仿佛巴闭这个人从未存在过,那场血腥的冲突也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误会。 蒋天生风度翩翩,和合图的龙头也是谈笑风生。 大佬B举着杯,和对方的一位元老聊得火热。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得有些虚假。 林耀东坐在靠门口的位置,看着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默默地喝了两杯。 他看到陈浩南也来了,脸色有些阴沉,坐在角落和几个落魄兄弟喝闷酒。 显然,这次事件中,陈浩南失了分,而林耀东得了彩,但在这场宴席上,他们个人的得失,似乎也无人在意。 “呵。”林耀东心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想起巴闭那张狂傲的脸,如今也沉底东海。 而他用命换来的,不过是各位大佬谈判桌上的一枚筹码,最终化为了双方平衡利益的一纸协议和眼前这场宾主尽欢的和头酒。 巴闭最后是这个结果,难说会不会气得从东海海底的水泥桶里爬出来,找这些老大们理论理论。 这一刻,林耀东对那句老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越是到了高位,越会在谈判桌上打太极。 毕竟,谁都怕走在大街上,被愣头青捅了。 第十八 章 今晚还是玩大嫂 这几日的江湖纷争、刀光剑影,仿佛已被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散。 巴闭的死,也就那样了,最后还是洪兴占了便宜。 林耀东将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暂时抛在了脑后。 今天,他需要扮演另一个角色,一个光鲜、体面,能与上流社会接轨的角色。 港岛九龙,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宴会厅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巨大的背景板上,《狼牙》两个大字遒劲有力,下面是一行稍小的字:“新闻发布会”。 林耀东身着一套深蓝色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显得既正式又不失随性。 他站在聚光灯下,面容俊朗,嘴角挂着自信而从容的微笑,与身旁留着大胡子、艺术气息浓厚的导演以及几位当红的明星主演谈笑风生,俨然是一位年轻有为的电影制片人兼编剧。 出门在外,身份自己看着给就行。 是的,【狼牙】这部电影的剧本,正是他林耀东“写”出来的。 当然,在媒体问话里,这剧本的灵感来源,混杂了太多不能见光的江湖故事和他对市场口味的精准揣摩。 他也是这么跟那些导演和制片人这么说的。 实际上,【狼牙】剧本就是他救了小布之后,系统的奖励。 他需要这个身份,这个站在台前、接受媒体追捧和公众瞩目的身份,来为自己洗去底层的泥泞,镀上一层名为“社会名流”的金边。 电影产业,来钱快,影响力大,且最容易与所谓的“上流社会”产生交集,是他规划中至关重要的洗白和提升社会地位的路径。 电影能“洗白”的不只有身份,还能X¥。 “林先生,请问您作为编剧和制片人,对《狼牙》的票房预期是多少?”一名记者摸样的靓女将话筒伸了过来。 林耀东认得这位电视台的主持人,海咪咪。 人如其名,波涛汹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天竟是她亲自来了,要不然换作以往,都是下面的专职记者来的。 林耀东从容不迫地接过话头,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票房当然希望越高越好,但我更看重的是电影本身的质量,以及它能否传递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狼精神。 我相信,黄导的功力,加上我们几位主演的精彩演绎,一定能给观众带来惊喜。”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感。 闪光灯在他面前连成一片,记录下这位新兴电影制片人兼编剧的风采。 林耀东享受着这种被瞩目的感觉,这与在街头被小弟前呼后拥的感觉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香槟、香水、虚伪的奉承和真实的利益交换,是另一种形态的江湖。 然而,这种光鲜的沉浸感并未持续太久。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持续而沉闷的震动,有来电。 林耀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未变。 他对着记者和镜头歉意地微微颔首,优雅地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宴会厅侧门一个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b哥”。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b哥。”他的声音压低。 电话那头,传来大佬B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 但今天,这嗓音里似乎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和严肃:“阿东,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南区红山公园别墅区**号,不要迟到。” 大佬B报出了一个具体的门牌号。 红山公园!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耀东心中猛地激起涟漪。 那是港岛南区湾仔一带著名的顶级豪宅区,背靠郁郁葱葱的太平山,面朝波澜壮阔的南海,以环境极度清幽、隐私性极佳而闻名,是真正的富豪巨贾和社会名流的聚居地。 他脑中闪过一个信息:洪兴的龙头蒋天生,似乎就住在红山公园! 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压下瞬间翻涌的情绪,问:“b哥,是……蒋生要见我?” 他需要确认,而不仅仅是一个猜测。 大佬B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提携和欣赏:“没错,你小子脑筋转得快。巴闭的那件事,你处理得很干净,我跟蒋生说了,他很满意你的表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了几分,“阿东,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好好把握。在蒋生面前,机灵点,但也要实在。” 果然!是蒋天生的亲自召见! 林耀东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语气变得无比恭敬和诚恳:“多谢b哥!多谢b哥的栽培和举荐,这份情,我林耀东记在心里了。” 他深知江湖规矩,没有大佬B这个直系大哥的推荐和背后运作,他这样一个出身草根、刚刚崭露头角的小头目,是绝无可能直接进入社团最高龙头的视线的。 这些人情世故的表态,必须做到位,而且要显得真心实意。 大佬B显然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笑声也爽朗了些:“呵呵,都是你自己够拼、够醒目,挣来的面子。记住,明天穿精神点,提前点到,千万别迟到,第一印象最重要。” “明白,b哥放心,我知道轻重。”林耀东沉声应道。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立刻返回发布会现场,而是站在原地,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望向外面车水马龙的繁华街景。 但此刻,眼前闪烁的霓虹和喧嚣的城市之声,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变得有些模糊和疏离。 红山公园的邀请,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上位之后意味着他不再仅仅是看场子的“四九仔”、“草鞋”,他真正踏入了另一个层面的江湖。 这个层面的江湖,减少了街头巷尾赤裸裸的刀光剑影,充满了更复杂的规则、更隐晦的机锋、更危险的权力博弈。 这里谈的是生意,是地盘,是人心,是未来社团的走向,其凶险程度,远比砍杀要高得多。 电影《狼牙》的成功,是他规划中洗白上岸、提升社会地位的阳光道。 而社团内部的权力阶梯,则是他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掌握真正力量的根基。 这两条路,他都要并行,而且都要走得稳,走得快。 片刻的沉思后,林耀东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他重新转身推开那扇隔音良好的大门,走回喧嚣的发布会现场时,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那种制片人式的、从容而自信的微笑。 他继续与导演、明星、记者们周旋,应对自如。 但在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所有的思绪都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开始精密地盘算着明天上午十点,在那座背山面海的豪华别墅里,见到那位掌控着洪兴庞大帝国的龙头蒋天生时,每一句话该如何说,每一个表情该如何拿捏。 该如何既展现自己的能力与价值,又不显得咄咄逼人,如何在这位大佬心中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就在这时,一阵清雅的香风靠近,一个穿着得体套装的年轻女子悄然走到他身边,是电影的女演员,青山伦子。 她低声用日语夹杂着生硬的中文说道:“耀东桑,从内地苏州定做的那几套仿唐古装戏服,下午已经送到了...做工非常精致,您今晚……要试试吗?”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暧昧的期待。 她知道林耀东有某些特殊的“角色扮演”癖好,那些华丽的古装往往是助兴的绝佳道具。 若是平时,林耀东或许会颇有兴致。 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蒋天生、红山公园、社团权谋,青山伦子的提议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显得有些不切实际。 这突如其来的打扰,让他思绪产生了一个极其自然的跳跃——从蒋天生,瞬间联想到了那位传闻中曾是艳星、如今是蒋太的方婷。 关于方婷的种种香艳传闻和那惹火的身段,即使在林耀东听来,也颇具想象空间。 他摇了摇头,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了,今晚没心情玩那些……还是玩大嫂好了……”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青山伦子能听到。 青山伦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但她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应道:“我明白了。” 她将“玩大嫂”这三个字自动理解成了林耀东某种更私密、更隐晦的指令或暗号,不敢再多问半句。 指令真正生效,要等两人独处时。 新闻发布会终于在看似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当晚,林耀东住处那间宽敞卧室的进口大床,果然摇晃到了半夜。 第 十九章 无心大嫂,其心可诛 新的一天 阳光一如既往地眷顾着红山公园。 蒋天生的别墅在绿树掩映中,显得格外静谧。 二楼弧形阳台上,蒋天生穿着舒适的亚麻材质衣物,悠闲地品着明前龙井。 茶香氤氲中,他俯瞰着自家的庭院和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神色平静,不怒自威。 方婷踩着慵懒的猫步出现在他身后。 她只穿着一件几乎遮不住什么的黑色细吊带超短裙,大片雪白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 她像一条柔软无骨的美女蛇,从后面缠上蒋天生,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从背后搂住了蒋天生的脖子,一对雪白的大灯,从圆球挤成了扁球。 “老公~~”她的声音又糯又嗲,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今天天气这么好,陪人家出去逛逛嘛~~你都好久没陪人家买衣服了啦~~” 蒋天生放下茶杯,呵呵一笑,右手极其自然地反手向后,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把,手感妙不可言。 “今天可不行,”他语气轻松,“我约了人要谈正事。” 方婷,这个曾经在荧幕上以大胆出位著称的艳星,按江湖规矩和世俗眼光,本是绝难踏入蒋家这等门第的。 不知多少社团元老和对手曾暗中讥讽,认为蒋天生娶个“戏子”回家,有损洪兴龙头的威严。 但方婷偏偏就进了门,而且地位稳固。 这其中的缘由,远非“骚、媚、漂亮”所能概括。 蒋天生看中的,或许正是她懂得‘分寸’,‘知进退’,以及在某些场合下,所能起到的独特作用。 见蒋天生拒绝,方婷也不纠缠,只是用红唇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地问:“哟,是谁这么大面子呀?竟然比你家婷婷还要重要~~” 蒋天生感受着耳边的湿热,微微一笑,手掌滑到她纤细的腰肢:“是细B,还有他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叫林耀东。谈点社团里的事情。” 听到“社团”二字,方婷眼底的媚意瞬间收敛,多了几分精明和审慎。 她直起身,略一思索,便心领神会地问:“那……我需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回避一下?或者……” 她眼波流转,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狡黠和讨好,“换那套你最喜欢的‘战衣’?” 她所谓的“战衣”,指的是那些布料节省、设计大胆的性感泳装。 蒋天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是一种对身边人“懂事”的赞许。 他拍了拍方婷的手背:“好,你去换吧。就在泳池边等着就好。” “知道啦,保证不给你丢脸!” 方婷立刻笑逐颜开,又亲了蒋天生一下,这才扭动着水蛇腰,迈着风情万种的猫步,回房去更换她的“装备”。 她很清楚,在某些会面中,自己这件“活色生香”的装饰品,是蒋天生彰显权威、测试来者心性、甚至扰乱对方心神的小小工具之一。 蒋天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缓缓起身,下楼走向后院泳池。 泳池边,遮阳伞下,菲佣早已准备好桌椅和茶水。 蒋天生刚坐下,菲佣便无声地上前斟茶。 “先生,请问还需要别的吗?” “切个新鲜的果盘出来。”蒋天生吩咐道,目光看似随意地扫向庭院入口。 “好的,先生。” 上午九点四十分。 陈耀和大佬B的车一前一后,准时抵达别墅门口。 两人下车,大佬B没看到提前等着的林耀东,显得有些紧张。 小弟来见老大,提前半个小时都算晚的,怎么还没到? 他不时看向来路,似乎想等等林耀东。 但陈耀则冷静得多,他提醒大佬B,让蒋生等候是大忌。 于是,在管家的引导下,两人走进了这处象征着洪兴权力核心的宅邸。 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来到泳池边。 大佬B一眼就看到了碧蓝池水中那道如同美人鱼般滑动的雪白娇躯。 不是大嫂方婷又是谁? 她穿着一套荧光粉的比基尼,湿透的布料紧贴肌肤,在水中浮沉之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大佬B心里“咯噔”一下:又又来了! 每次来谈事情,大嫂都是恰好在游泳,这也算是大佬b喜欢来蒋天生别墅的原因之一。 他忍不住偷偷多瞄了两眼,那白花花的景象冲击力十足。 “卧槽,”他在心里暗叹,“还是这么白,还是这么大!不愧是大嫂!” 一股热流窜起,他赶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下头,生怕被蒋天生看出端倪。 陈耀则镇定自若,目光平静地扫过泳池,如同欣赏一幅无关紧要的装饰画,随即落在蒋天生身上,露出恭敬的笑容。 “蒋生!”两人齐声问候。 蒋天生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大佬B那一闪而逝的窘迫,让他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窥视大嫂,逆乱纲常,...但手下有色心是好事,这样的人才好掌控。 无心大嫂,必有所图,其心可诛! 蒋天生内心闪过两句话,抬了抬手,语气平和:“阿耀,细B,坐。” 要是哪天手下来他这里不看大嫂了,改看他,那他就要有危机感了。 “多谢蒋生!”*2 恭敬地坐下。 菲佣适时端上色彩缤纷的果盘。 蒋天生用竹签插起一块蜜瓜,示意道:“时间还早,我们先随便聊聊。细B,你那边,最近还安稳吧?” 大佬B连忙正襟危坐,开始汇报。 泳池里,方婷似乎游累了,改为仰泳,慵懒地漂浮着,阳光洒在她湿漉漉的身体上,泛着诱人的光泽,成为这场男人间谈话的、令人无法忽视的香艳背景板。 但很快,大佬B脸色就变了。 时间,在红山公园别墅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清晰而漫长。 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在白色桌布上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斑。 大佬B内心的焦灼,与这闲适的环境格格不入。 扑街啊,阿东怎么还没来!? 他几乎是每隔十几秒钟,就要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块为了今天这个重要场合而特意戴上的劳力士迪通拿。 表盘上,秒针不疾不徐地跳动着,每一次“咔哒”声,都像小锤子敲在他的心尖上。 九点五十……九点五十五……九点五十八…… 他的额角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天气热。 而是因为蒋天生脸上那原本和蔼的微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减少、淡化,最终只剩下一种公式化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大佬B太了解蒋天生了。 这位龙头大哥,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面子,而“守时”,在他这里是一条铁律。 但是,蒋天生却喜欢自己享有“迟到”的特权——每次洪兴大会,他要么故意晚到,要么干脆缺席,只让陈耀传达指示,以此来彰显他在洪兴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会让别人等他,但绝不容忍别人让他等。 第二十 章 这么猛的吗 十点整。 秒针精准地划过十二点的位置。 大佬B的心也随着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哒”沉了下去。 他清楚地看到蒋天生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低气压。 这是蒋天生多年刻意“驯化”的结果。 “蒋生,” 大佬B赶紧陪着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开口帮林耀东解释,也像是在为自己开脱。 “不好意思啊,阿东这小子,做事一向很知道轻重,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迟到的。估计……估计是碰到早高峰了,红隧或者东区走廊那边,这个时间最容易塞车。” 蒋天生轻轻“呵”了一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别的意味,他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没事。”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庭院入口,然后又收回,落在波光粼粼的泳池水面上,看不出喜怒。 但大佬B的心却揪得更紧了。 他了解蒋天生,这句“没事”往往意味着“很有事”。 他在内心疯狂呐喊:阿东! 小祖宗啊! 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赶紧给老子滚过来啊! 这可是龙头召见,不是你他妈泡妞摆架子的时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终于从别墅大门的方向传了过来,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菲佣引着一个人,快步穿过绿草如茵的花园,朝着泳池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林耀东。 然而,此刻的林耀东,形象与“光鲜”二字毫不沾边,甚至可以说是狼狈不堪。 他早上出门时那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衬衫,但衬衫的袖子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衣领歪斜,上面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的手臂和脖颈处,明显能看到好几处青紫交加的淤痕,甚至嘴角也破了一块,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他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一边的镜片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勉强架在脸上。 “蒋生,b哥,耀哥,抱歉,我来迟了。”林耀东站定,先是朝着蒋天生,然后又对大佬B和陈耀点头致意,语气充满了歉意。 但眼神却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锐气。 “阿东!你他妈这是怎么回事?!”大佬B又急又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刚想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但看清林耀东身上的伤势后,到了嘴边的粗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转而化为惊疑,“是不是和合图那帮扑街!他们报复你?!” 大佬B的第一反应就是昨天刚谈判完的和合图不甘心,派人伏击了林耀东。 蒋天生原本积蓄的不满,在看到林耀东这副凄惨模样时,也瞬间被惊愕和一丝怒意取代。 如果真是和合图在谈判后立刻搞袭击,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完全没把他蒋天生和洪兴放在眼里! 他的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盯住林耀东。 陈耀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审视的光芒,等待着林耀东的解释。 林耀东喘匀了气息,摇了摇头,解释道:“b哥,不是和合图的人袭击我。是刚刚来的路上,在铜锣湾那边,碰到抢劫……” “抢劫?!”大佬B眼睛一瞪,声音提高了八度,“冚家铲!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抢我洪兴的人?活腻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在铜锣湾,洪兴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敢动他大佬B的头马? 林耀东再次摇头,语气沉重地纠正道:“b哥,不是抢我。是抢了你在铜锣湾的那家地下赌场……” “什么!?” 大佬B猛地抓住林耀东的肩膀,“我的场子被抢了?!对方有多少人?什么来路?!” 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直接动他的核心产业。 而且看林耀东这狼狈样子,对方肯定不是普通毛贼,绝对是硬茬子。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说道:“四个人,人手一条长的……”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长度。 “四条长的?!”大佬B倒吸一口凉气!他当然明白“长的”是什么意思—— 那是黑话,指代长枪,很可能是AK47这种悍匪标配! 他下意识地追问:“那你……你没有漏吧?” 他赶紧把林耀东拉过来,紧张地转了个圈,检查他背后有没有枪伤。 “我没事。” 林耀东任由他检查,继续解释道,“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刚得手想跑。 几个机灵的手下用东西堵住了出口。 巡逻的警察也到了,但那几个差佬看到对方火力太猛,有点怕死,不敢强攻。 情况紧急,我怕他们跑了,场子的损失追不回来,所以就带着几个手下……”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是在差佬畏缩不前的情况下,冲上去,白刃战干掉了四个手持自动火器的悍匪。 蒋天生坐在椅子上,听完林耀东的叙述,心中也是一阵剧烈的震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四条AK! 白手夺枪? 摆平四个悍匪? 自己还只是受了点轻伤? 蒋天生可是明令禁止社团核心成员碰毒和军火生意的,至少明面上不能沾。 这意味着林耀东大概率是在没有热兵器的情况下,搞定了四个拿着AK的亡命之徒! 这需要何等的身手、胆识和……运气? 他的目光再次仔细地打量起林耀东。 高大的身材,因为打斗而略显凌乱却更显不羁的头发,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此刻虽然带着歉意..... 却依然能看出底色的锐利,俊朗的面孔因为伤痕和污渍反而增添了几分硬汉的沧桑感...... 破碎的金丝眼镜给他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书生气的战损美感,破烂的衣衫下是若隐若现的、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以及,他此刻脸上那抹努力维持的、阳光而温和的笑容。 这后生仔……这么猛的吗?! 第 二十一章 喜欢大嫂?很好 蒋天生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林耀东。 以前大佬B在他面前没少夸这个手下,说什么会赚钱、脑筋活、够勇、办事利索……还特别强调“靓仔”。 但蒋天生想象中的“靓仔”,无非是比一般古惑仔干净点、整齐点,他完全没料到会是眼前这般形象。 如果抛开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经历和此刻的狼狈,单看这副皮囊和气质,简直像极了那些从小养尊处优、受过良好教育的富家少爷,或者说是电影里那种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人士。 “那……场子有损失吗?”大佬B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钱才是最重要的。 林耀东肯定地答道:“没有。那四个家伙没能走出赌场门口,钱都追回来了。就是场子里面被打烂了一些东西,需要收拾一下。” 听到钱没损失,大佬B长长松了口气,重重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好!阿东!干得漂亮!这次多亏了你!” 他这时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而涌起的是对林耀东的赞赏和感激。 然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蒋天生的脑海:警察…… 这家伙,该不会是警方派来的卧底吧? 时间点这么巧? 而且和警察有接触?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蒋天生自己迅速否定了。 他从大佬B那里知道林耀东的不少“事迹”,其中不乏一些“行侠仗义”、甚至可以说是“多管闲事”的举动。 那种行事风格,根本不像一个需要隐藏身份、谨小慎微的卧底能做出来的。 而且大佬B也证实过,林耀东十六七岁就跟着他混了,那时候根本不符合警校毕业的年龄。 底子很干净。 就在蒋天生心念之际,泳池那边有了新的动静。 一直在泳池里如同一条真正美人鱼般畅游的方婷,似乎终于被岸边的谈话声吸引。 她刚刚游到对岸,双臂趴在池边,目光穿过波光粼粼的水面,落在了林耀东身上。 这一看,她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阳光恰好从林耀东的侧后方照射过来,给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轮廓光。 他那张俊朗非凡的脸,此刻带着伤,戴着破眼镜,非但没有减分,反而混合出一种极其强烈的、破碎而危险的男性魅力。 五官深邃立体如雕刻,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坚毅的下颌线,充满了阳刚之气。 方婷只觉得心头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一股久违的、混合着好奇与欲望的热流从小腹窜起。 看到了喜欢、心爱的,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她深吸一口气,优雅地钻入水中,朝着岸边众人所在的方向游了过来。 水流拂过她光滑的肌肤,动作流畅而充满诱惑。 林耀东也被水下的动静吸引,目光转向泳池。 只见方婷如同一条雪白的美人鱼,迅速游到近处的岸边,然后哗啦一声,从水中探出头来。 她双手撑住池边,轻轻一跃,坐在了池沿上。 这个动作让她的雪白山峰一颤一颤。 随即她抬起白玉般的手臂,将湿漉漉的长发向后潇洒地一捋,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脖颈、锁骨,一路滑落,没入那看不见底的深沟。 因为双臂高举的动作,使得她更好的展示了自己的“武器”。 那件本就省布的荧光粉比基尼几乎快要包裹不住那呼之欲出的大白兔,视觉冲击力极其惊人。 “老公~~”方婷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撒娇。 这动静不仅吸引了林耀东,也让刚刚平静下来的大佬B再次看直了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只有陈耀,依旧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好像见怪不怪。 喜欢大嫂? 很好……蒋天生将林耀东那一瞬间的失神和欣赏尽收眼底。 但他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回头看向方婷,语气平和:“累了就上来吧,喝点东西。” 以往他谈事,方婷通常只是在泳池里作为背景存在,很少像今天这样主动靠近,甚至上岸。 这细微的变化,也让蒋天生觉得有点意思。 方婷嫣然一笑,从泳池里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玲珑浮凸、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身材滑落。 她毫不掩饰地展示着自己的性感,迈着猫步,扭动着恰到好处的纤细腰肢,风情万种地走到蒋天生身边的空椅子坐下,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头发和身体。 她拿捏得极好,并没有越界去跟蒋天生的手下们搭话,而是用一种酥麻入骨的声音对蒋天生说:“老公~~你们谈事情吧,我有点累了,先去冲个凉~~然后等你睡个午觉哦~~” 蒋天生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去吧。” 方婷站起身,在转身走向别墅的瞬间,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掠过林耀东。 这一次,她的视线在林耀东那因衬衫撕裂而裸露出的、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向上,与林耀东的目光在空中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交汇。 那眼神,带着赤裸裸的饥渴、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挑逗。 她甚至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咽了一下口水,这才真正转身,扭动着那水蛇般的腰肢,一步三摇地走进了别墅。 淦!真是个吸骨髓的妖精...吃俺老林一棒! 林耀东面上不动声色,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局面。 不知道是不是混社团的缘故,大嫂的属性加成,对他攻击性很大。 待方婷走后,现场那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才渐渐消散。 蒋天生重新将目光投向林耀东,脸上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从容:“你就是阿东?早就听细B多次提起过你,说你精明能干,是个人才。” 林耀东态度谦逊:“是b哥看得起,给我机会。” 大佬B连忙帮腔,语气带着自豪:“是啊,蒋生,阿东跟了我八九年,做事从来没出过岔子,帮了我很多。” 蒋天生点了点头,切入正题:“这次巴闭的事,你做得不错,干净利落,帮社团解决了麻烦,也帮细B挽回了面子。” 林耀东语气诚恳:“为蒋生,为社团做事,不敢有丝毫怠慢,都是分内之事。” 大佬B继续为林耀东造势:“阿东做事一向尽心尽力,而且每件事都办得漂漂亮亮,很有头脑。” “后生可畏啊。”蒋天生客套了一句。 随即神色一正,显然是要开始说今天召集几人的真正目的。 第二十二章抱歉,我拒绝。 “洪兴的未来,终究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 听到要说正事,大佬B、陈耀以及林耀东都收敛了神色,做出临危正坐的姿态,仔细聆听。 蒋天生缓缓说道:“新澳那边,有几家赌场的生意,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洪兴在管着的,也算是社团一项比较稳定的收入。 但是今年年初,那边冒出来一个叫‘肥狗’的本地佬,不知道想搞什么事,放出话来,要我们从他那里过手流水,抽百分之三十的佣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佬B和陈耀,声音冷了几分:“这百分之三十,比新澳政府的税还要高!” 大佬B眉头紧锁,问道:“蒋生,那……其他帮派怎么说?” 蒋天生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其他帮派怎么做,我管不着!他们愿意当软柿子,是他们没骨气!但是,我们洪兴,绝对不可能给!一分钱都不会给!” 陈耀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明他早已清楚蒋天生的立场和决定。 大佬B看着蒋天生严肃而坚决的表情,明白了这件事没有回旋余地,必须用江湖手段解决。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蒋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蒋天生既然通知他来谈事情,那意思就很明显了。 这是希望他出面摆平。 蒋天生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看向陈耀:“阿耀会负责给你们准备这次过去做事需要的家伙,并且会把新澳那边肥狗的详细情况、经常出没的地点、手下有多少人,都跟你们讲清楚……” 说完,他目光转向林耀东,带着明显的赏识和期许:“阿东,这次的事情,如果你能办得漂亮,帮我洪兴在新澳站稳脚跟,把肥狗的气焰打下去,我蒋天生在这里向你保证,一定会重重提拔你!” “来,吃西瓜~~” 他说完,拿起桌上果盘的一片西瓜,吃了起来。 扎职红棍,成为一个堂口有资格竞争话事人的核心骨干。 这对于任何一個社团底层上位的古惑仔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蒋天生一边悠闲的吃西瓜,一边看着林耀东,等待他感恩戴德的表态。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上位捷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耀东在微微沉默后,竟然开口了拒绝了。 他语气带着歉意,但态度却异常清晰:“蒋生,非常感谢您的看重,给我这个为社团立功的机会。但是……抱歉,这次新澳的事情,我可能没办法去办。” 此话一出,整个泳池边的气氛骤然一变。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陈耀也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推了推眼镜,重新审视起林耀东。 这家伙,竟然敢拒绝龙头的亲自指派? 最着急的莫过于大佬B。 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赶紧用力拍了一下林耀东的手臂,压低声音,又急又气地呵斥道:“阿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疯了吗?!这可是蒋生亲自给你的机会!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 知不知道拒绝龙头是什么意思?! 还想不想在洪兴混了? 他简直无法理解。 在他的印象里,林耀东一向积极进取,有事抢着做,今天怎么会如此反常? 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蒋天生内心的不悦在积聚。 对于林耀东的迟到,他可以理解,毕竟是为了社团的场子,计较起来反而显得他这个小气。 但对于拒绝任务,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这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战! 不过,他毕竟是城府极深的一方枭雄。 细B是他的头马,很多脏活累活都需要细B去扛、去做。 而林耀东又是细B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刚刚还立下大功。 于情于理,他都需要先听听林耀东的理由。 他压下火气,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林耀东继续。 林耀东迎着蒋天生审视的目光,态度恭敬,解释道:“蒋生,我知道这个机会非常难得,为了出头,我也等了很多年。 但是……实在不凑巧,我投资并编剧的那部电影就在这几天要正式上映了。 前期的宣传、路演、首映礼,一系列活动都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我作为制片人和编剧,实在是走不开身。 这部电影,社团也有份投资,关系到大家的利益……” 听到林耀东提到电影,蒋天生恍然,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是啊,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当初就是因为听说林耀东很会赚钱,而且眼见着跟了他的细B生活档次明显提高,又得知林耀东搞了个电影公司,拍电影好像很赚钱的样子,所以蒋天生才默许,甚至鼓励洪兴的账上也拿出一部分钱,入股了林耀东的电影公司。 他一直找路子想给让洪兴转型,然后洗白。 入股林耀东的电影公司,就是诸多尝试之一。 这确实是关乎社团利益的大事。 不仅如此,蒋天生自己私下里,也投了一笔不小的数目进去。 今天早上他看报纸时,还看到了林耀东电影公司《狼牙》的大幅宣传广告和上映预告。 林耀东继续说道,语气充满歉意:“实在是时间上冲突,抱歉,蒋生,让您失望了。” 蒋天生沉吟了起来。 他心里快速权衡着:新澳赌场那边,肥狗搞事,根本没客人,场子实际上已经处于停业状态,麻烦不小,收益是未来的、不确定的。 而电影这边,《狼牙》的宣传声势很大,眼看着上映在即,赚钱是马上就能看到的事情,而且相对稳定,是唾手可得的既得利益。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作为龙头,他当然要优先保障社团稳定和眼前的收益。 最主要的是,电影票房来的钱是干净的。 “这样啊……”蒋天生脸上的不悦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的表情。 “电影上映是大事,宣传也确实离不开你,这件事,我理解。” 看到蒋天生态度缓和,大佬B刚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心又提了起来。 新澳的事情是蒋生亲自交代下来的,必须有人去办! 林耀东去不了,那让谁去? 第 二十三章 我推荐陈浩南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大佬B为了挽回巴闭事件丢掉的面子,同时也是兑现给林耀东的上位承诺而主动在蒋生面前揽下来的。 现在林耀东去不了,难道要他自己亲自去新澳冒险? 他手下虽然还有不少人,但能独当一面、处理这种棘手事情的,除了林耀东,一时还真难找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陈浩南? 不行,这货之前差点让他死全家。 不仅大佬B着急,一旁的陈耀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之前收了靓坤不少好处。 靓坤一直觊觎铜锣湾的话事人位置,甚至有意选龙头...早就想找机会整垮大佬B,拿到更多话语权。 这次新澳的事情,靓坤就暗中找到陈耀,希望陈耀能配合,想办法把这件事栽到大佬B或者他最得力的手下林耀东头上,让他们去新澳碰钉子,最好能损兵折将,甚至回不来。 这样靓坤就有机会发难了。 陈耀原本并不想掺和这种明显损害社团利益的事情。 但靓坤向他保证,只要事情办成,让林耀东在新澳栽了跟头,拉大佬B下马。 他靓坤就有办法出面去跟肥狗“谈判”,最终摆平事情,让洪兴在新澳的赌场重新开业,社团利益不会受太大损失。 陈耀权衡之后,觉得既能拿好处,又能打压一下日渐势大的大佬B一系,表面还能在蒋生面前维持社团利益,两边都能平衡,不会立刻牵连到自己,这才答应了靓坤的请求。 但现在林耀东不去,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僵局时,林耀东却再次开口了:“蒋生,b哥,虽然我去不了,但我这里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推荐。” “哦?”大佬B立刻追问,“谁?” 他现在有点病急乱投医。 蒋天生和陈耀也再次将目光聚焦到林耀东身上。 林耀东吐出一个名字:“陈浩南!” “阿南?!”大佬B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止是大佬B,连蒋天生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一下。 之前巴闭的事情,就是因为陈浩南办事不够周密,留下了把柄,导致事情败露,让洪兴非常被动,声誉严重受损。 最后林耀东力挽狂澜,加上巴闭自己坏了规矩,才勉强把事情压下去。 这件事让蒋天生和大佬B对陈浩南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没错,就是阿南。” 林耀东却一脸认真,语气诚恳地分析道,“阿南的能力其实不差的,跟了b哥你十几年,有勇有谋,对社团更是忠心耿耿! 上次巴闭的事情没办好,其实不能全怪阿南。 主要是山鸡那边出了岔子,没有及时把‘家伙’带到,这才导致阿南他们失了手。” 这时,一直沉默的陈耀,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开口附和道:“蒋生,我觉得阿东说得有道理。 陈浩南毕竟是细B手下的老人了,能力和忠诚度值得信任。 上次的事情,有一定偶然性....这次,我会亲自负责准备‘家伙’,确保万无一失。” 陈耀瞬间就想通了,林耀东不去,让陈浩南去也一样! 反正靓坤的目标是打击大佬B的势力,搞掉他手下任何一个得力干将,效果都差不多。 而且由他亲自准备武器和接头,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林耀东见陈耀支持,心中暗笑。 他早就知道靓坤会买通陈耀要对付大佬B一系的消息。 巴闭的事情,让靓坤损失了两千多万的货,靓坤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和陈浩南作为直接执行者,必然是靓坤报复的首要目标。 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把陈浩南推出去当诱饵。 只要靓坤忍不住对新澳那边的陈浩南下手,或者在新澳给陈浩南设下死局,林耀东就有足够的借口和理由,名正言顺地调动资源,甚至借助蒋天生的力量,彻底解决掉靓坤。 而蒋天生早就对嚣张跋扈、不服管教的靓坤不满已久,自己若能为社团除掉这个内部隐患,必然能得到蒋天生的极大赏识和重用。 到时候,靓坤空出来的堂主之位……林耀东的心思飞速转动着,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 他继续加大说服力度,看向大佬B:“b哥,阿南跟了你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敢打敢拼,又讲义气。 上次巴闭的事,他心里肯定憋着一团火,憋着一股劲,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社团。 我们何不把这次机会让给他? 让他‘知耻而后勇’!我相信,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把新澳的事情摆平,将功补过!” 这番话,既给了陈浩南机会,又照顾了大佬B的面子,显得林耀东心胸开阔,顾全大局。 果然,大佬B听后,脸上露出了感慨的神色,他看着林耀东,重重地叹了口气:“好!阿东!你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语气复杂,“你和阿南在我手下,这些年我一直知道你们暗中有较劲,我还一直担心,怕有一天你们两个起冲突,我要亲自来处理…… 没想到,你的格局这么大!这么讲义气!关键时刻,还能为兄弟着想!” 心中有义,爱看大嫂...很好...蒋天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尤其是林耀东那番“知耻而后勇”、“为兄弟着想”的言论,以及大佬B感动的样子,让他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手下人有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讲义气、顾大局,不能为了上位就互相倾轧。 林耀东此刻的表现,很符合他心中对“理想手下”的期望。 “好!”蒋天生终于拍板,脸上露出了笑容,“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阿耀也支持,觉得陈浩南可以胜任,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细B,你回去跟阿南说清楚,让他做好准备。阿耀,你全力配合,把需要的资源和情报都提供好。” “是,蒋生!”大佬B和陈耀齐声应道。 一场看似危机四伏的困局,就这样在林耀东巧妙地引导下,悄然化解,并且被他顺势转化为了一招指向未来的暗棋。 第 二十四章 阿东做古惑仔可惜了 蒋天生的别墅书房内,雪茄的烟雾飘散,带着一股特有的醇厚气息。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书房门口,望着窗外港岛景色。 陈耀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微微垂首,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作为洪兴的军师,他知道蒋天生单独留下他,必有要事。 “阿耀,”蒋天生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人都走了?” 陈耀:“是,蒋生。细B和阿东刚离开。” 蒋天生转过身,走到红木书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你觉得,林耀东这个人怎么样?”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直直盯在陈耀脸上。 陈耀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林耀东……近来风头很劲。做事有章法,巴闭这件事,他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手尾。对B哥也足够尊重。” 蒋天生在烟灰缸上敲了敲雪茄的烟灰,他对林耀东也很满意。 “这几年让你一直留意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干净?” “是,其他的都好,就是有点好色。” 蒋天生听到陈耀的话,轻笑一声。 “细B呢?”蒋天生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烟雾袅袅升起,“他最近似乎有些……有心无力。” 巴闭的事,是他亲自交给大佬B的,但大佬B竟让陈浩南办砸了。 还好后面大佬B知道让林耀东去处理。 陈耀斟酌道:“细B为社团效力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这次巴闭的事有意外的成分,而且巴闭动到他家人,可能确实受了些惊吓,有些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顾虑……”蒋天生念了一遍这个词,眼神深邃。 “阿耀,我们是捞偏门的,刀口舔血,家人本就是软肋。大佬B如果因为这件事就畏首畏尾,甚至萌生退意,那他这个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恐怕就坐不稳了。” 陈耀心中一动,意识到蒋天生对大佬B的状态已经有所不满。 他试探着问:“蒋生的意思是?” 蒋天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林耀东是个人才。有能力,有手段,也懂得收买人心。你看他今天坐的车,宾利,还有专职司机。我们洪兴的几个堂主,有几个有他这样的排场?” 陈耀点头:“阿东确实会做事,也会赚钱。” 他早就和靓坤有私下来往,立马想到要把蒋天生看好林耀东的事情,传告靓坤。 这样靓坤肯定会再给他一些好处。 “会赚钱是好事,社团要发展,需要这样的能人。”蒋天生吐出一个烟圈。 “但要记住,洪兴姓蒋。人才要用,更要懂得怎么用。阿耀,你多留意一下铜锣湾那边,尤其是林耀东的动向。大佬B如果……真有什么想法,我们要早做准备。” 蒋天生未雨绸缪,既要稳住社团内部的平衡,又要防范可能出现的权力更迭,尤其是当林耀东这种潜力巨大的新人崛起时。 洪兴姓蒋...陈耀双眼闪过一丝不明显光芒:“明白,蒋生。” “嗯,去吧,新澳那边,你多费心。”蒋天生摆了摆手,结束了这次谈话。 “是,蒋生。”陈耀躬身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蒋天生继续坐在宽大的座椅里,望着窗外的夜景,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可惜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信任的陈耀,已经和靓坤暗中勾结。 与此同时,别墅外。 大佬B和林耀东并肩走在通往停车区的私家路上。 林耀东身形挺拔,比大佬B高很多。 似是察觉到老大的意图,他微微侧身。 大佬B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阿东,晚上等我电话。” 林耀东脸上是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不动声色地问:“B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现在我就给你办。”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让人感到安心。 大佬B对林耀东的这种态度很是受用,欣慰地点点头,“没什么别的事。” 他身边的小弟,要么是莽撞冲动的愣头青,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应声虫,像林耀东这样既有能力又懂得分寸、时刻保持尊敬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只有阿南和阿东... 大佬B内心还是很看好陈浩南的,一直像亲儿子。 经过这次巴闭的事件,虽然陈浩南在他心里已经大减分了,但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 大佬B叹了口气,语气也真诚了几分:“阿南我了解,这次巴闭的事情,对他肯定打击不小。最后又是你出面摆平的,这里面的事,我不说你也懂。” 林耀东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大佬B,表示他在认真倾听。 他当然懂。 大佬B的儿子陈浩南,年轻气盛,一心想要上位,这次对付巴闭,差点栽了大跟头。 虽然最后林耀东巧妙利用意外除掉了巴闭,帮陈浩南解了围,但也等于让心高气傲的陈浩南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这对急于证明自己的陈浩南来说,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人心就是这样,有时候,欠人情比欠债更让人难受。 大佬B见林耀东心领神会,便继续道,语气更像是在推心置腹: “今晚我叫他过来,交代他去新澳的事,也好跟他说,是你主动把这次机会让给了他,让他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大家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才能把事办好,对吧?” 他的言下之意,林耀东明白。 这是要借他之口,把事情说开,缓和与陈浩南之间可能存在的微妙竞争关系,用“让功”的方式来安抚陈浩南,维持堂口内部的团结。 同时,也是大佬B在向他示好,表明自己这个老大处事公道,念着他的好。 林耀东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谦逊,点头道:“B哥,我知道的。浩南是自家兄弟,机会给他是应该的,我没什么意见。”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示了对大佬B安排的服从,也展现了顾全大局的胸怀。 大佬B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又用力拍了拍林耀东的臂膀:“好!你阿东就是识大体!那我先走,晚上联系。” 两人走到停车的地方。 一辆崭新的黑色宾利慕尚静静地停在那里,线条优雅,气场十足。 穿着整洁司机制服的蒋薪早已恭敬地站在车旁,见到林耀东过来,立刻无声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而几步之外,大佬B的那辆黑色马自达轿车则显得普通了许多。 他走到车旁,需要自己打开车门。 在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大佬B看到林耀东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扯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 林耀东是他的小弟,可如今,小弟坐的车比自己这个老大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也就罢了,毕竟林耀东做生意确实有一手,有钱买好车也正常。 但关键是,连小弟都有了自己的专职司机,言行举止间派头十足,而自己这个堂堂铜锣湾话事人,却还要亲自开车。 他深吸一口气,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透过车窗,看着蒋薪小心地关好宾利的后车门,然后小跑着绕到驾驶座,动作熟练而专业。 宾利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平稳得如同行驶在冰面上。 “呼……”大佬B长长吐出一口浊,靠在椅背上,不禁感慨万千,“阿东做古惑仔,真是可惜了啊……” 第 二十五章 人为设计的劫案 自林耀东开始冒头以来,表现大佬B都看在眼里。 有勇有谋,心思缜密,巴闭的事处理得漂亮。 心胸开阔,不争一时长短,能把去新澳的好机会大度的让给陈浩南。 讲义气,尊重老大,有好处都记得分给自己一份。 这样的小弟,实在是可遇不可求,是他大佬B的福气。 然而,越是想到林耀东的好,再联想到这几天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件,一个盘旋在他脑海中许久的念头就愈发清晰和强烈——退出江湖! 巴闭报复,直接找上门,差点杀了他的老婆和孩子。 那件事,让他连续几天夜里都无法安睡。 闭上眼睛,就是仇家狰狞的面孔,就是妻儿凄惨的哭喊。 半梦半醒之间,总感觉会有仇家突然杀上门。 断断续续的噩梦里,他被乱刀砍死,老婆受尽凌辱,一双年幼的儿女被活活埋掉……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地位、金钱、名声,在家人安危受到威胁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还想着看着儿子、女儿小能快乐长大,最好能像他期望的那样,成为律师和医生,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 这些年在江湖上打打杀杀,从一个小四九爬到铜锣湾堂主的位置,什么风浪没见过? 名、利,他大佬B也算都有了,到了这个年纪,他还图什么呢? 洪兴龙头的宝座? 他没想过。 洪兴的龙头位置,历来带有蒋家嫡传的色彩。 蒋天生现在虽然没有子嗣,但将来总会有的。 他大佬B自问对蒋天生还算忠心,也从没想过要背叛。 可是,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他还顶着洪兴铜锣湾话事人的名号,类似巴闭这样的仇家寻衅事件,就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吗? 他不敢想象。 想到这些,退意便如野草疯长。 如果真要退,就必须安排好身后事,最重要的是找个可靠的接班人,能在他退隐后,照应他一家。 从现在来看,林耀东无疑是最佳人选。 有能力镇住场子,有手段发展堂口,会赚钱,更重要的是,重情重义。 从这次的事最能体现林耀东重情义。 毕竟,哪个出来混的能把上位的机会拱手让人? 如果自己全力支持他接班,坐上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那么看在这份香火情上,阿东一定会善待自己一家。 大佬B越是这样想,退隐江湖、安享晚年的念头就越发强烈,几乎要按捺不住。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 一方面,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向蒋天生提出; 另一方面,也要再看看林耀东的态度,确保他值得自己如此托付。 毕竟,人心隔肚皮,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谁又能保证一成不变呢? 混社团的,小弟上位之后,第一个处理自己以前的老大这种很多。 在大佬B心潮起伏、思绪万千之际,马自达已经调好了头。 这时候,他注意到,前面那辆黑色的宾利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缓缓靠在了路边,打着双闪。 这意思很明显,是让他这个老大的车先走。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大佬B心中又是一暖,不由得再次点了点头,对林耀东的懂规矩和尊重感到满意。 他驱车经过宾利旁边时,刻意放缓了车速,降下了车窗。 宾利的后车窗也几乎同时无声滑下,露出林耀东那张带着和蔼微笑的脸。 大佬B探过头,叮嘱道:“阿东,记得等我电话。” 林耀东笑容温和,语气恭顺:“好的,B哥,我等你消息。” 两辆车前一后,驶离了宁静的红山别墅区。 宾利车内。 与车外的喧嚣隔绝,营造出一个静谧而奢华的空间。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清香。 然而,此时的气氛却有些莫名的凝滞。 林耀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在怪我?” 他问的是正在开车的蒋薪。 与往日不同,此时车上,算上开车的司机,只有两个人。 小富和高晋被派去处理早上铜锣湾赌场劫案的后续事宜,这次抢劫事件,有几个洪兴的小弟受伤了,还有人中枪。 并且配合警方调查,此刻并不在车上。 蒋薪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闻言,沉默了几秒,才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没有,东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跟东哥你这段时间,我也想通了很多。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这起铜锣湾的赌场劫案,其中的内情,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那四个胆大包天的悍匪,正是蒋薪以前在‘道上’混时合作过的“队友”。 昨天,这四人突然找到已经洗心革面、跟着林耀东做事的蒋薪,说要干一票大的。 目标是几家连锁金铺,想拉蒋薪入伙,看中的自然是蒋薪的开车技术。 蒋薪得知后,第一时间就将情况如实汇报给了林耀东。 这对林耀东而言,简直是送上门的、既能铲除社会毒瘤又能为自己积累系统贡献点的好事。 他当即心生一计,让蒋薪如此回复那四人: 抢劫金铺,得到黄金后还要找渠道销赃,货物烫手,价格会被压得很低,而且容易留下线索,被警察顺藤摸瓜。干这行讲究干净利落,不如直接抢赌场。 赌场现金流大,都是现金,而且赌场的钱本身也不干净,被抢了多半也不敢报警,只能吃哑巴亏。 抢完之后立刻离开香港返回内地,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蒋薪还表示,自己现在就在洪兴社,对铜锣湾的场子很熟,可以做内应,提供准确的情报。 一番分析下来,合情合理,由不得那四人不信。 于是,便有了今天早上那场针对大佬B旗下赌场的、看似计划周密的抢劫行动。 而这一切,早已在林耀东的掌控之中,结局早已注定。 “你想通就好。”林耀东依旧闭着眼睛,语气平淡。 “晚些时候,你去警署配合做个笔录,走个过场。你这次算举报有功,协助警方破获大案,档案上会记一笔。以后,你就彻底是岸上人了,可以堂堂正正过日子。” 他早就通过自己的关系打点好了一切,蒋薪的过往,也会一笔勾销。 蒋薪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 他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语气带着由衷的恭敬和一丝如释重负:“我知道。多谢东哥,给我指了这条明路。” 他深知,如果没有林耀东的安排,他或许还会在过去的泥潭中挣扎,甚至可能被那四个亡命之徒拖下水,万劫不复。 如今,虽然手段有些不耻,甚至是背叛了“兄弟”,但他确实得以彻底告别过去,开启新的人生。 林耀东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这时,手机震动。 林耀东接通:“说。” 电话那头传来小富干练的声音:“东哥,这边处理完了,四个家伙都被押回警局了,证据确凿,他们这次肯定把牢底坐穿。不过,B哥的赌场被弄得一片狼藉,估计要歇业整顿一段时间了。” “知道了。”林耀东言简意赅,挂断了电话。 赌场的损失,在他计划之内。 这次的机会,可以说是难得的不会被系统判定为故意刷贡献的事件。 几乎就在他挂断电话的瞬间,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你协助警察抓捕了四名劫匪,开始结算……经系统判定,四名劫匪:谭一、黄中、魏超、马德,四人团伙犯下多起持枪抢劫案,并身负盗窃、伤人、谋杀、强女干等一系列罪行,恶贯满盈,社会危害性极大……】 【叮!基于以上判定,你协助警察抓捕的罪犯已经进入监牢,你获得奖励:贡献点+5000。获得特殊消耗品‘马票’*1(奖金200000港币)】 果然,这次的抢劫事件,有他“动机不纯”干预的成分在,奖励不怎么样,像是被削减过一样。 马票? 林耀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记得,当初系统初次觉醒时,曾得到过五张,相当于系统直接赠送的合法现金。 没想到这次又得到一张。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只见贡献点一栏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增加了5000点。 他重点关注的是总贡献点,距离那个一千万的目标,只差最后一点点了。 他很想知道,当贡献点突破一千万时,解锁的第二个物品是什么。 第 二十六章 又有事做? 铜锣湾。 “湾仔天上人间”酒吧内。 这家酒吧是洪兴林耀东的产业,由他亲自操刀,借鉴了后世许多超前的设计理念,砸下重金打造。 大部分材料都是林耀东从国外进口的。 流线型的吧台,充满未来感的金属与玻璃材质搭配,变幻莫测的隐藏式灯带,甚至还有一套这个年代极为罕见的专业音响系统,无一不彰显着与周围传统夜场格格不入的奢华与格调。 自从开业以来,凭借其新颖的设计、过硬的安保,以及林耀东日益响亮的名头,几乎晚晚爆满,一卡难求,迅速成为铜锣湾乃至整个港岛夜生活的新地标。 在别具一格的亮眼设计下,又保留了炮房的设计。 一二两层连通镂空,让客人有足够的‘嗨’场,三、四、五楼是像酒店房间一样的包间,方便找到“伴侣”的客人休息。 现在不是营业时间,厚重的隔音大门紧闭。 宽敞的空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个名清洁工在默默擦拭着桌椅,以及酒保在吧台后清点库存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这个时间点,除了工作人员,只有洪兴的“自家”兄弟可以进入酒吧。 林耀东立下规矩,洪兴成员来消费,一律六折,这为他赢得了不少底层马仔的好感,也无形中增加了他在社团内底层的声望。 在酒吧最深处一个相对隐蔽的卡座区角落。 与这份准备营业的井然有序格格不入的,是五个瘫软在豪华真皮沙发上的年轻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烟草和一丝酸馊的呕吐物混合的味道。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五人个个脸色惨白,眼布血丝,烂醉如泥。 他们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堆积如山的空酒瓶摇摇欲坠,啤酒、洋酒、白酒,种类杂乱,显示出他们漫无目的的狂饮。 地上更是狼藉一片,酒瓶横七竖八地滚落,烟头、花生壳、揉成一团的纸巾散落得到处都是。 几天前,干巴闭的任务彻底失败。 不仅让目标巴闭逃脱,因为他们的失手,还连累大佬B的家人被巴闭带人偷袭,险些被灭门。 虽然最后关头,林耀东不仅救下了B哥的家人,还做掉了巴闭,干净利落地收拾了残局。 但这件事对他们五人,尤其是心高气傲的陈浩南和山鸡,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大佬B虽然念旧情,没有对他们执行家法,但那一顿劈头盖脸的怒斥和失望至极的眼神,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们难受。 作为古惑仔的面子和年少热血都没了。 陈浩南双手用力地捂着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感觉无颜面对B哥,更无颜面对自己。 作为团队的核心,这次失败他要负主要责任。 以往那个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铜锣湾靓仔南,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自我怀疑和颓丧。 山鸡则把整个头都深深埋进沙发的皮质褶皱里,像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他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的愤怒和羞愧。 那么简单的送西瓜刀他都没办好。 大天二、包皮和焦皮三人,虽然负担相对轻一些,但团队的低气压和前途的迷茫,也让他们愁云惨淡。 大天二拿起半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试图用酒精冲刷心中的烦闷,他瞥了一眼死气沉沉的陈浩南和山鸡,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和酸意。 “这次...真是让林耀东威尽了。不仅救了B哥的家人,还搞定了巴闭...听说蒋生都点他名了。” 包皮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何止是表扬,今早我听到风声,说B哥亲自带他去了蒋生的别墅,见了蒋生……” 这话一出,连把脸埋着的山鸡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年纪最小的焦皮,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此刻却写满了担忧,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那...那我们以后见到林耀东,是不是...是不是都要喊一声‘东哥’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卡座里沉闷的氛围。 要是林耀东真的上位。 不止是他们三个,就连陈浩南,以后在社团里论资排辈,见到林耀东,恐怕也得低头喊一声东哥。 几人面面相觑,一股更深的绝望和无力感笼罩下来。 大天二猛地将空酒瓶顿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带着迁怒的意味骂道:“操!说来说去,都怪山鸡!要不是你他妈的耽误了送刀,我们怎么会...” 包皮连忙拍了拍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山鸡的方向。 若是往常,以山鸡尖酸刻薄的性子,早就跳起来反驳对骂了。 但此刻,他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类似呜咽的声音。无尽的羞愧让他连反驳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了。 卡座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酒液在瓶中晃荡的声音。 就在这时——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山鸡。 因为他们五个人里面,只有山鸡有手机。 这手机是他那个家境不错的女友可恩,为了能随时找到他,硬塞给他的。 山鸡被铃声惊得浑身一颤,醉醺醺地摸索了好一阵,才从口袋摸出手机。 他以为是女友又缠着要他陪逛街,看也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语气极其不耐烦:“喂...北鼻...我跟你讲我现在烦得很,没空理你...”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中年男人暴躁的怒吼,声音大得连旁边的陈浩南等人都隐约可闻:“.......死扑街山鸡!你他妈的大白天就喝得烂醉如泥?!连老子的电话都不知道了?!” “!!B哥?!”山鸡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醉意瞬间吓醒了一大半,猛地坐直了身体,舌头都有些打结。 “B哥?”大天二、包皮、焦皮几人也是浑身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连一直双手捂脸的陈浩南也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山鸡手中的电话,脸上满是紧张。 电话那头,大佬B的声音依旧火气十足:“阿南呢?你们几个衰仔死到哪里去了?打你们办公室的座机半天没人接!” 山鸡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陈浩南,回答道:“南哥他就在我旁边,我们...我们在‘湾仔天上人间’这边...” “又跑到阿东的场子喝打折酒了?”大佬B的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似乎并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直接命令道,“少废话!让阿南听电话!” “是,B哥。”山鸡不敢怠慢,连忙把手机递给陈浩南。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接过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B哥,是我,阿南。” 大佬B:“马上来拳馆!有重要的事交给你们做!” “???”陈浩南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事做? 在这个他们刚犯下大错、颜面扫地的时候? 第二十七章:是阿东推荐了你们 陈浩南精神大振,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望涌上心头,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大声应道:“好的,B哥!我们马上就到!”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大佬B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陈浩南握着手机,怔了好几秒,才缓缓放下。 他环顾四周,兄弟们都在用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惶恐的眼神望着他。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但声音仍带着一丝颤抖:“B哥说...有重要的事交给我们做!” “真的?!” “B哥还肯用我们?!” “有活干了!” 一瞬间,卡座里的低气压被一扫而空。 B哥没有放弃他们! 社团还没有放弃他们! 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陈浩南霍地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坚定,“走!去拳馆!” ...... 大佬B的拳馆,办公室。 与酒吧的凉爽不同,拳馆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汗水和跌打药酒混合的气味。 大佬B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汗衫,坐在沙发上,正笨拙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又在摆弄他的烂茶艺...林耀东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与略显凌乱的办公室环境相比,显得格外出众。 林耀东这样的靓仔,每次出现在这种地方都有点违和。 “阿东,来,试试。”大佬B好不容易沏好茶,将一杯色泽深红的茶汤推到林耀东面前,脸上带着几分自得的笑容。 林耀东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茶杯,礼貌地道谢:“多谢B哥。” 他凑到鼻尖轻轻一嗅,然后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便轻轻将茶杯放回茶几上。 “怎么样?”大佬B期待地问。 林耀东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赏:“B哥的茶,还是和上一次一样,令人回味无穷。” 大佬B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显然很受用:“呵呵~还是阿东你会品茶,浩南那几个臭小子,就知道牛饮,好东西都糟蹋了...” 他的话音未落—— “嘭!”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陈浩南兄弟五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个个脸色潮红,上气不接下气。 “B哥!”*5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大佬B一跳,手中的茶杯一晃,几滴滚烫的茶汤溅到了他的手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经过巴闭偷袭事件后,他确实有些怕了。 而反观林耀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夹着烟的手指稳如泰山,连烟灰都没有掉落分毫,那份镇定与陈浩南等人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浩南几人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林耀东,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诧异和不解的神情。 B哥打电话叫他们来有事做,怎么林耀东也在这里? 陈浩南:“阿东...” 山鸡:“阿东。” “东哥。”*3 大天二、包皮和焦皮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低声喊了句。 大佬B没好气地放下茶杯,抽出纸巾擦着手,骂道:“死扑街啊!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稳重点!次次都毛毛躁躁,就不能跟阿东学学,看看什么叫沉得住气!” “还有!今天早上场子被人抢劫,你们也不在!” 说起这个,大佬B更生气。 陈浩南、山鸡兄弟五个面面相觑。 场子被抢了!? 显然,他们一直在烂醉在天上人间,根本没收到风声。 “对不起,B哥。” 陈浩南作为老大,率先道歉,但语气急切,“我们兄弟是听说您有事交代,一刻不敢耽误就跑过来了。” 他接着问:“是不是要去干搞我们场子的人?” 大佬B没有回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得啦得啦,先坐下再说。” 陈浩南五人依言,在林耀东对面的那排沙发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都聚焦在大佬B和林耀东身上。 大佬B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开门见山地说:“今早,我和阿东见了蒋生,蒋生亲自交代下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没说赌场被抢的事。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兄弟几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 含家产! 这绝对是社团近期最重要的大事件之一! 比干掉巴闭那种任务层次高得多! 他们原本以为,经过巴闭这次惨败,他们就算不被踢出核心圈子,也起码要坐很久的冷板凳,成为社团的边缘人物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一个将功补过、甚至可能重新崛起、更上一层楼的天大机会,就这么砸到了他们头上! 大佬B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气定神闲的林耀东,说道:“本来,蒋生是属意让阿东去摆平这件事的,以阿东的能力,搞定新澳那边的肥狗肯定没问题。” 陈浩南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大佬B,又看看林耀东。 大佬B接着说道:“不过,阿东最近手头上另有要事,暂时抽不开身去新澳。所以,阿东就在蒋生面前,极力推荐了你们几个!” 林耀东推荐的我们? 顿时,陈浩南五兄弟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耀东身上,脸上写满了震惊、意外和难以置信! 他们之前还在嫉妒、埋怨林耀东抢了风头,甚至担心被他压过一头。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候,竟然是这个“竞争对手”拉了他们一把,把这个天大的机会让给了他们! 大佬B看着发愣的几人,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几分告诫和期望:“阿南,山鸡,你们几个,这次真要好好谢谢阿东!社团做事,讲究的是义气、团结!你们都在我一个堂口,都是兄弟!以后有事要相互帮衬,明白吗?” 林耀东这时才优雅地弹了弹烟灰,脸上露出一抹平淡而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笑容,接口道:“B哥说得是,大家都是兄弟,理应互相照应。我相信浩南你们的能力,一定能搞定新澳的事。” 陈浩南回过神来,心中百感交集,有感激,有惭愧,更有重新燃起的斗志。 他看向林耀东,目光复杂但真诚,郑重地说道:“阿东,这次...真的多谢你!这份情,我陈浩南记住了!等我们从新澳回来,一定摆酒请你...” 他说着不由得想到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次说的请吃宵夜还没兑现... 立马改口:“不说下次,今晚就请你去吃宵夜!” 林耀东微微一笑,答应下来:“好。” 第 二十八章 大佬B是真的怕了 陈浩南要请林耀东吃宵夜。 大佬B没去,说要回家陪家人。 大佬B是真的怕了。 大家一起出了大佬B拳馆。 山鸡问道,“去哪里?还是老地方大排档?” 第一时间,陈浩南也是打算去夜他们经常去的大排档。 他看向林耀东。 林耀东轻轻摇头:“晚上吃得太油腻对身体不好。去西贡吧,我知道有家海鲜粥,清淡鲜美,正好这个季节的蟹也肥。” 陈浩南:“好啊,听阿东的。” 林耀东晚上不想吃得太油腻,就提议去了西贡,吃海鲜粥。 陈浩南掏出车钥匙,不远处那辆红色的丰田MR2应声亮起灯。 “南哥,我们...”大天二看了看只有两个座位的跑车,挠了头。 包皮和焦皮也面面相觑,显然挤不进去。 “我和包皮、焦皮打车过去。”大天二主动说。 “坐我车吧。”林耀东淡淡开口,走向停在路边阴影里的一辆黑色宾利。 车身线条流畅优雅,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厚重质感与奢华气息,与陈浩南艳红的MR2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也隐隐暗示了两人截然不同的性格。 原本的司机蒋薪被叫去警署配合问话还没有回来,他今晚需要亲自开车。 大天二、包皮、焦皮三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多谢东哥!”*3 三人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们早就对这辆传闻价值几百万的豪车充满好奇,此刻有机会亲身感受,自然求之不得。 林耀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大天二三人则小心翼翼地拉开后座车门。 “哇~这座位是真皮的耶,好滑!”包皮刚坐下,就忍不住用手摩挲着座椅,发出惊叹。 “好香啊,是什么味道?”焦皮吸着鼻子,车内弥漫着一种清冽的木质香气,绝非普通车载香薰。 “坐得真舒服,感觉像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大天二调整了下坐姿,感受着座椅完美的包裹感和支撑性,与他平时挤的士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耀东没有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后座三人立刻噤声,不敢出声打扰。 “林律师。” “东哥。”电话那头传来林凉水沉稳的声音。 “搞定没有?” “在办最后的手续,我们马上就能出来。” “嗯,告诉小富和高晋,直接去西贡码头,老地方‘海记’海鲜酒楼。” “好的,东哥。” 挂断电话,林耀东熟练地启动车辆,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直到这时,后座的三人才又开始说话。 焦皮按捺不住好奇心,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问:“东哥,听说你这车花了几百万港币?” 林耀东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得到林耀东亲口确认,内心依旧震撼不已。 几百万港币,对于他们这些还在靠收数、看场子挣辛苦钱的古惑仔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他们老大陈浩南那辆拉风的MR2,满配落地也不过三十万。 然而,这已经是他们老大奋斗多年,全部身家了。 包皮数学不太好,掰着手指头,喃喃自语:“几百万...那能买多少辆南哥的MR2啊...” 混古惑仔,面子、排场最重要,拥有一辆这样的座驾,本身就是实力和地位的象征。 他们心中不禁涌起强烈的羡慕。 大天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东哥,这车...到底具体花了多少钱?” 林耀东透过车内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新车,八百万。” “八百万!?”焦皮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大天二和包皮也彻底愣住,张着嘴说不出话。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林耀东没有说的是,这辆车实际花费超过一千万,因为根据他的要求进行了全方位的改装加固,包括但不限于防弹玻璃、强化车身和特种轮胎。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内异常安静。 大天二、包皮、焦皮三人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手脚都拘谨地收着,生怕不小心碰坏了车内任何一件看似就价值不菲的饰件,那把他们卖了也赔不起。 没到二十分钟,宾利稳稳停在西贡码头附近一家名为“海记”的海鲜酒楼门口。 酒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灯火通明,人气很旺,空气中弥漫着咸鲜的海风与食物香气混合的味道。 陈浩南的MR2几乎同时到达。 一行人下车,林耀东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老板是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早已迎了出来,热情地招呼:“东哥!今天几位?” 林耀东微微颔首:“十位左右,安排个安静点的包厢。” “好的好的,东哥里面请!”老板亲自引路,将众人带到二楼一间宽敞的包间。 包间一面是落地窗,窗外就是泊满渔船的码头。 众人落座,陈浩南看了看时间,问道:“阿东,还有朋友来?” “小富、高晋,还有蒋薪和林律师,他们应该快到了。” 林耀东解释道,“晚上出门,习惯身边有人。” 他语气自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谨慎。 陈浩南了然点头,他心里有点不以为意。 出来打江湖,怕这怕那的,不是他的风格。 在他看来,林耀东太过小心了。 很快,招牌的海鲜粥、清蒸龙虾、豉汁蒸东星斑等菜肴陆续上桌,香气四溢。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小富、高晋、蒋薪以及提着公文包的林凉水走了进来。 “东哥。” “南哥。” 几人纷纷打招呼。 “坐,就等你们了。”林耀东示意他们入座。 陈浩南率先提起满溢的啤酒杯,神色郑重地看向林耀东:“阿东!这次的事,多亏有你周旋,我们兄弟才能过了这一关。这杯酒,我敬你!” 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也立刻跟着端起酒杯,齐声道:“谢东哥!” 就连一向对林耀东有些不服气的山鸡,此刻也喊出了“东哥”,虽然略显生硬,但态度已然不同。 第 二十九章 浩南啊,再委屈你一次 林耀东这边,小富、高晋、林凉水也举杯起身,连司机蒋薪也以茶代酒。 林耀东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举杯道:“浩南,还有各位兄弟,太见外了,我们都在B哥手下做事,本就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分内事,说谢就远了。” “不管怎么说,总之都是你说话我们才有这次翻身的机会!”陈浩南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山鸡几人也纷纷干杯。 林耀东喝完啤酒,笑笑。 他目光扫过陈浩南年轻而义气的面庞,心中不禁暗想: 浩南啊,你这份义气是难得...但这是江湖啊...... 这次,就再委屈你先做一次诱饵吧。 巴闭倒台,靓坤损失两千多万的货,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在港岛,他或许还顾忌同在洪兴和江湖规矩,但若只要离开港岛... 林耀东走一步,看三步。 他既然要上位红棍,那就要有位置。 洪兴十二堂口满座,他上哪门子位? 所以,有人被拉下马。他才好上位。 放下酒杯,林耀东拿起筷子,招呼众人:“来,动筷,不要光喝酒,这家的海鲜都是现捞现做,粥底更是熬了一整天,味道很不错。”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众人开始大快朵颐。海鲜鲜美,粥品温润,啤酒冰凉,暂时驱散了江湖的纷扰。 然而,这份和谐并未持续太久。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酒楼老板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东...东哥!不好了!你的车...你的车被开走了!” 林耀东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蒋薪这个专职司机就在这里,谁开车? 车钥匙...他下意识摸向口袋,心中顿时一沉。 陈浩南等人也放下筷子,意识到出了问题。 “出去看看。”林耀东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地站起身。 一行人快步来到酒楼门口的路边。 只见陈浩南那辆红色的MR2还好好地停在那里,而原本停放着黑色宾利的位置,此刻却空空如也。 蒋薪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看向林耀东,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东哥...你刚才下车,是不是又忘了拔钥匙?” 林耀东:“......” 他来自2025年,早就习惯了无钥匙进入和一键启动,加上平时车都是蒋薪打理,自己开车时确实常常忽略拔钥匙这个动作。 这个在现代看来无伤大雅的疏忽,在九十年代的港岛,却无疑是给了窃贼可乘之机。 陈浩南惊愕:“阿东,你的车被偷了。” 林耀东看向陈浩南,眼神有些古怪,按照“常理”,被偷的不更应该是陈浩南那辆更招摇、也更容易脱手的跑车吗? 这贼,眼光倒是毒辣。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怎么是好呀!”酒楼老板急得直拍大腿,面如死灰。 “东哥,这...这车是在我店门口丢的,我...我可怎么赔得起你啊...” 他深知林耀东的背景,此刻只觉得大祸临头。 林耀东看了老板一眼,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不关你事,是我自己疏忽,忘了拔钥匙。” 他的冷静让惊慌的老板稍微定了定神,但恐惧依旧未消。 林耀东还没说话,坐过一次宾利、尚在回味那极致享受的包皮已经跳了起来。 “丢他老母!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连东哥的车都敢偷!?” 那可是八百万的豪车,他这辈子可能就坐这么一次! 大律师林凉水相对冷静,提议道:“东哥,要不要立刻报警?这里是码头,如果动作快,警方或许能设卡拦截,晚了车可能就被运上船出海了。” 林耀东心中一动,但未表态。 大天二立刻反对:“报警?林律师,我们是古惑仔啊!找差佬帮忙,传出去我们还用混吗?太丢份了!” 陈浩南相对沉稳,他看向身边对三教九流门路最熟的山鸡:“山鸡,这方面你比较熟,怎么看?” 山鸡见陈浩南,尤其是林耀东的目光都投向自己,顿时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挺了挺胸,带着几分江湖阅历的口气说: “大天二说得对,找差佬没用而且丢人,车子不见了,尤其是在西贡这块,第一个要找的当然是‘大傻’!他是西贡的地头蛇,专门做二手车的‘水货’生意,十有八九是他手下哪个不开眼的小弟干的!” 林耀东闻言,不置可否,目光看向沉默的小富,只简单说了三个字:“去查查。” 小富点头:“是,东哥。” 说完,他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开始动用他自己的渠道和办法。 林凉水看向林耀东:“东哥,需要我通过法律途径做点什么吗?比如联系海关留意?” 林耀东缓缓摇头:“先不急,我倒是很想看看,是谁这么有本事,敢偷我的车。” 他们没有回铜锣湾,在西贡的一家宾馆住了一晚。 ... 西贡码头。 夜色褪去,晨曦微露。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对于香港这座不夜城而言,清晨七点,多数区域尚未完全苏醒的时刻,但对于码头些地方,早已是忙碌过后了。 一车车的新鲜海产运往市场。 小富的办事效率还是那么高效。 不仅已经精准地锁定了西贡大傻的日常活动据点,还知道了大傻现在人在哪里。 上午七点整。 林耀东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皮鞋锃亮,一丝不苟。 他脸上挂着那副常见的、略显疏离的温和笑容,金丝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书卷气。 与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的高晋和小富,同样西装笔挺,神色冷峻的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陈浩南带着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也到了。 经过巴闭事件的挫败,几个年轻人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找回场子的躁动。 陈浩南作为大哥,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紧抿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山鸡则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他知道这次是帮林耀东办事,也是在洪兴兄弟面前重振声威的机会。 林耀东的私人律师,那位习惯在法庭和办公室间周旋的林律师,显然不适合这种带有社团色彩的场面,所以没来。 阿布是一大早从铜锣湾赶来的西贡,开着一辆半新的马自达轿车,当做林耀东的临时座驾。 按照事先安排,阿布和蒋薪将留在车里随时准备接应。 林耀东一如既往的谨慎。 第 三十章 西贡不欢迎洪兴仔 一行人,算不上浩荡,但也绝不算低调,来到西贡码头。 正如小富情报所述,此时的码头,喧嚣的高峰已过。 出海的渔船大多已返航,最新鲜的渔获也早已被抢购一空,运往各大市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和鱼虾特有的咸鲜,地面有些湿滑,残留着水渍和碎冰。 几个零散的鱼贩正在收拾摊位,准备收工。 林耀东一行人差不多十个,清一色的精壮青年,突然出现在码头,立刻引来了不少侧目。 那些收拾摊位的鱼贩,码头上零散的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带着好奇、警惕乃至一丝漠然的目光,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他们的目标很显眼。 在码头一片相对空旷的水泥地上,赫然摆着一套简陋的桌椅。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褐色西装、戴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桌简单的酒菜。 他便是西贡一带做‘二手车’的地头蛇,人称“大傻”。 他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神色不善的小弟。 大傻似乎完全没把刚刚到来的这一大群人放在眼里,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一碟鱼上。 他用筷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鱼,骂骂咧咧的声音隔老远就能听见。 “干你娘咧!哪个死扑街敢拿石九公冒充石板鱼来糊弄我大傻?!当我大傻是凯子啊!让我查到是哪个王八蛋上供的这条臭鱼,明天他的船就休想再开出西贡湾!妈的!” 他自顾自地发泄着,唾沫星子横飞。 山鸡见状,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率先走了过去。 他要在林耀东面前表现,也要为陈浩南和自己这边挣足面子。 “傻哥,好兴致啊,一大早就吃鱼,补身啊?” 山鸡笑嘻嘻地打招呼。 大傻这才抬起眼皮,瞥了山鸡一眼,面色不善,没有搭理他的寒暄。 他反而像是被山鸡的话引动了某种不爽,用筷子虚点着山鸡,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讽刺道:“小弟冒充老大,最讨厌!” 这话一出,陈浩南等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山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他牢记这次来的目的,是拿回车,不是来逞口舌之快的。 他强压火气,侧过身,让出身后的陈浩南,正式介绍道:“傻哥,这是我大哥,洪兴陈浩南!” “傻哥。”陈浩南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甚至伸出手,想遵循江湖规矩握个手,以示诚意。 然而,大傻完全无视了陈浩南伸出的手,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啤酒,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态度傲慢至极。 他这才斜着眼,上下打量着陈浩南,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哦——你就是那个最近很‘红’的陈浩南啊?” 他特意加重了“红”字的读音,“听说啦,上次帮细B哥办事,没办好嘛,差点让你老大被人灭门哦~~啧啧啧。” “喂!你说什么啊你!”山鸡瞬间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这简直是在揭他们的伤疤! 陈浩南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冲动的山鸡,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 陈浩南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也已怒极,但想到这次是帮林耀东找车的,他再次强行忍耐下来。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抬手引向一旁始终静观其变的林耀东:“傻哥,火气别那么大。这位是我兄弟,阿东。我们这次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帮我兄弟问问,他丢了一辆车,听说可能在你这里...车,我是一定要帮我兄弟拿回来的!”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表明了态度。 林耀东这时才往前迈了一小步,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大傻哥,你好。” 他的声音温和,与码头上粗犷的氛围格格不入。 大傻这才正眼打量起林耀东。 只见对方穿着讲究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俊朗,气质斯文,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一看就不好惹的手下。 这派头,这长相,让大傻没来由地一阵心烦。 他混迹江湖多年,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很体面的古惑仔,尤其还比自己靓仔那么多! 他冷哼一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浩南,语气更加不耐烦:“车不见了就来找我?搞笑!全港九新界,每天不见那么多车,难道都是我大傻偷的啊?” 他夸张地摊摊手,“真是莫名其妙!你们洪兴仔是不是没事找事?” 陈浩南的忍耐已经接近极限,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心想不能在阿东面前丢面。 “傻哥,你别生气,我们也是听说,可能是个误会。如果是下面哪位兄弟不小心开错了车,你行个方便,我们愿意出点茶钱,就当交个朋友,请你饮茶,怎么样?” 大傻听陈浩南这么说,或许是觉得对方服软了,反而更加嚣张,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饮茶?饮咩茶啊!车,我肯定没偷过!你们车不见了,就去报警,去找警务处啦!找我有什么用?快走快走,别妨碍我吃早饭!” “砰!” 陈浩南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乱响。 “大傻!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傻哥!不给你面子,你他妈就是个傻子啦!” 他彻底撕破了脸,双手已经按在桌子边缘,准备直接掀桌,用江湖方式解决问题。 山鸡、大天二等人也立刻绷紧了神经,准备动手。 林耀东看似随意地瞥了高晋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的瞬间,高晋动了。 就在陈浩南发力欲掀未掀的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是站在林耀东身侧的高晋。 他没有去掀桌子,而是直接一记迅猛无比的直踹。 “砰!!!” 一声巨响。 整张桌子被一股巨力踹得离地飞起,碗碟酒杯连同那条石九公冒充的石斑鱼,飞起来。 坐在桌子正对面的大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力量当胸袭来,惨叫一声“哎呦!” 连同椅子一起,被踹得向后翻滚出去好几米远,才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痛得龇牙咧嘴。 第 三十一章 欢迎东哥来西贡吃海鲜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陈浩南掀桌子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满是错愕。 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面无表情的高晋。 他们虽然知道林耀东的手下不简单,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高晋,动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高晋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呻吟的大傻,:“你不应该动我老大的车。” “老大!老大!”大傻带来的两个小弟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冲上前去搀扶。 大傻又惊又怒,推开小弟的手,指着林耀东一行人,气急败坏地吼道:“妈的!你们这两个废物扶我干嘛!叫人!快叫人!给我干死他们!” 两个小弟如梦初醒,立刻扯着嗓子朝四周大喊:“来人啊!老大被人打了!” “快出来!有人来砸场子啦!” 随着他们的吆喝,原本看似平静的码头瞬间炸开了锅。 旁边那些原本在收拾的鱼摊后面,停泊的渔船船舱里,呼啦啦地涌出二十多号人! 个个手持钢管、木棍、链条,甚至还有杀鱼用的尖刀,瞬间就将林耀东、陈浩南等十来人团团围住,目露凶光。 人数对比瞬间逆转,气氛剑拔弩张。 山鸡脸色一变,低声道:“糟了!南哥,人太多了!” “妈的,中埋伏了?”大天二反应极快,立刻从地上抄起一张歪倒的木板凳,紧紧抓在手里。 包皮和焦皮看着周围明晃晃的武器和凶神恶煞的人群,脸色发白:“南...南哥,现在怎么办?” 陈浩南也是心头一沉,但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他,也顺手拎起一张断腿的木凳,厉声道:“怕什么!跟他们拼了!” 洪兴几人毕竟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听到大哥发话,立刻强压恐惧,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 这是他们打架总结出的经验,面对人数占优的敌人,这样可以互相照应,避免腹背受敌。 然而,与他们如临大敌、采取守势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高晋和小富几乎在大傻手下完成合围的瞬间,就动了。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选择防守,而是如同两支离弦之箭,主动迎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而且配合默契。 面对挥舞过来的棍棒,两人不闪不避,而是用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打击进行反击。 砰!砰! 高晋和小富几乎同时起脚,精准地踹在冲在最前面两个打手的胸口,那两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直接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好几人。 侧身躲过一根砸下的钢管,高晋的手肘已经如同铁锤般砸在袭击者的肋部,清晰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对方惨叫着倒地。 小富则是一个矮身滑步,避开横扫的链条,同时一记迅猛的扫堂腿,将旁边一人扫倒在地,接着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对方持棍的手腕上,又是咔嚓一声。 他们出手干净利落,狠辣无比,专攻关节、软肋等要害。 每一次出手,必然有一人失去战斗力。 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面对杂乱的攻击,他们总能以毫厘之差闪过,然后予以致命一击。 偶尔有漏网之鱼想要去攻击后方的林耀东,立刻会同时遭到高晋和小富的“重点关照”,下场往往更惨。 这根本不是斗殴,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陈浩南几人刚开始还奋力抵挡身边的攻击,放倒一个。 山鸡凭借灵活的身手也放倒了一个,大天二用板凳砸翻了一个,包皮和焦皮也合力按倒了一个。 但当他们有机会喘口气,看向主战场时,全都惊呆了。 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个打手,此刻已经躺倒了一地,不是抱着胳膊腿哀嚎,就是直接昏死过去。 场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高晋和小富两人。 他们气息平稳,西装甚至都没有太多的褶皱。 “我丢......”陈浩南解决掉最后一个靠近自己的对手,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写满了震撼。 山鸡抹了把汗,喘着气:“不是吧?这么夸张?” 大天二拿着半截板凳腿,喃喃道:“早就听说东哥手下猛,没想到猛到这种程度...” 包皮和焦皮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看向高晋和小富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小富和高晋目光锁定了一直想往后缩、却被吓傻的两个小弟挡住去路的大傻。 大傻:“不要过来啊...不要打我!放过我...放过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两人迈步上前,如同拎小鸡一样,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面如土色的大傻,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到林耀东面前。 林耀东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脸上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刚才飞溅到眼镜上的一点点水渍。 慢悠悠地走到一张还算完好的木凳前坐下,跷起二郎腿。 大傻被扔在地上,跪在林耀东面前,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双手合十,哭丧着脸,带着哭腔求饶:“东哥!东哥!对不起!是我大傻有眼无珠得罪了你!是我不开眼!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不好意思啊,大傻哥,初来乍到,第一次见面就砸了你的场子。”林耀东俯视着他,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但听在大傻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没事!没事!”大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砸得好!砸得好!是我活该!是我欠揍!场子您随便砸,只要东哥您消气就行...” 陈浩南、山鸡等人这时也围了过来,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傻此刻的狼狈相,心中那股因巴闭事件积压的郁气终于一扫而空,脸上重新焕发出古惑仔的张扬和傲气。 山鸡更是觉得扬眉吐气,从后面上前,一巴掌扇在大傻的后脑勺上,笑骂道:“你个死扑街!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非要挨一顿揍才舒服?真是贱骨头!” “是是是,我贱,我犯贱,鸡哥教训的是...”大傻不敢有丝毫反抗,连连称是。 林耀东摆了摆手,示意山鸡适可而止。 他切入正题,声音不大:“我的车,在哪里?” 大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委屈和茫然:“东...东哥,您...您总得告诉我是什么车啊?车牌号多少?您一来,什么都没问,就...就...” 他想说“就打人”,但看到高晋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换成了,“...我...我也不知道您的车是哪辆啊?” “啪!”山鸡又是一巴掌,“还敢顶嘴?要不是你他妈那么嚣张,像个癫狗一样乱吠,我高晋兄弟会看不过眼动手吗?都是你自找的!” “是是是,是我自找的,我活该...”大傻彻底没了脾气。 林耀东淡淡开口:“一辆黑色宾利,最新款。” 大傻眼睛猛地一亮,急忙道:“哦...宾利!黑色的高档宾利!” 第三十二章这路蛋散,留着迟早有用 “我想起来了,东哥! 昨晚...对,就是昨晚,是有个妞打电话给我,说搞到了一辆好车,很高档,就是宾利! 问我有没有兴趣接手...但我大傻有原则的,太烫手的车我不碰的... 但那个妞说愿意贱卖...所以我约了她今天晚点看货,还没见到车呢!真的!我发誓!” 大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讨好,他努力回忆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我跟她有过几次往来...” “好像是叫什么小不点的,对!是那个小太妹,长乐帮飞鸿的人!” 他特意点出“长乐帮飞鸿”,潜意识里或许是想用另一个社团的名字来稍微平衡一下林耀东带来的压迫感,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更像是在推卸责任。 小不点...不会就是小哑巴黎姿吧...林耀东心中一动,镜片后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每次跟她交易完,她每次都会重新换号码联系我。”大傻见林耀东面无表情,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连忙补充道,似乎这样能证明自己的诚意。 “我把她最后一次联系我时留下的号码给您!我马上写给您!” 他哆哆嗦嗦地在自己那件沾满污渍的夹克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空烟盒。 又慌忙转向旁边一个捂着肚子、脸色惨白的小弟:“笔!快,有没有笔!” 大傻的小弟大多都是一些鱼贩子,身上都会带笔记数。 小弟忍着痛,从裤兜里摸出一支几乎快写没油了的圆珠笔。 大傻接过笔,手抖得厉害,他把烟盒拆开,在相对平整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写完后,他双手捧着那张承载着他“戴罪立功”希望的纸条,恭恭敬敬地举到林耀东面前,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林耀东伸出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了那张纸条,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不到一秒,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上面确实有字,便随意地递给了身旁的小富。 小富接过纸条,仔细地看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将其折好,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有了方向。 林耀东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西装袖口,站起身。 他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大傻和他那些还能动弹的小弟们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以为又要有什么变故。 见林耀东只是起身,众人如蒙大赦,连忙挣扎着爬起来,点头哈腰,脸上堆砌着谄媚而惶恐的笑容,只想赶紧恭送这位煞星离开。 林耀东在阿布打开的车门前停下脚步,高晋和小富已经分别站在了车门两侧。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等人也走向自己的车子。 码头上紧张的气氛似乎终于开始缓和。 然而,就在林耀东的一只脚即将踏上车厢的时候,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住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缓缓收回脚,转过身,面向大傻等人。 他这个看似随意的回转,效果是惊人的。 “哗啦——”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大傻和他那群惊弓之鸟般的小弟,差点以为林耀东改变了主意,又要秋后算账,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就走。 大傻作为老大,强自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东...东哥,还.....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林耀东抬手,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扫过大傻那张青紫交加、写满恐惧的脸,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哦,没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只是我突然想起来,我这个人,其实挺喜欢西贡码头的海鲜,够新鲜。”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可是刚才,大傻哥你说...西贡不欢迎我们洪兴仔?”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大傻耳边炸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突兀地打破了码头短暂的宁静。 不是别人打的,是大傻自己,用力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力道之大,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就肿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着神经,但大傻此刻完全顾不上,他陪着笑:“是我胡说八道,放屁!东哥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西贡随时欢迎您!欢迎洪兴的兄弟们! 您想来吃海鲜,随时来!我大傻亲自给您准备最新鲜的,最好的!” 他几乎是喊着说出这些话,生怕林耀东听不见他的“忏悔”。 多嘴的山鸡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问:“那欢不欢迎我山鸡啊?” “欢迎!欢迎!鸡哥也随时欢迎!”大傻忙不迭地应承,现在别说山鸡,就是洪兴看门的小弟来了,他也会当祖宗一样供着。 陈浩南、大天二几人看到大傻这副前倨后恭、自己打自己耳光的滑稽模样,再联想到刚才他嚣张跋扈的样子,都忍不住乐出了声。 连日来的郁闷和刚才动手的紧张,似乎都随着这笑声消散了不少,心情大为舒畅。 然而,林耀东似乎意犹未尽。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另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再次扫过大傻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语气随意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那...投票呢?” “投票?”大傻猛地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江湖厮杀,怎么突然扯到投票了? 但他毕竟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之前为了在林耀东面前显摆自己在西贡的“影响力”,好像吹嘘过自己能影响这里的选票,支持参选之类的。 大傻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如同擂鼓一般,赌咒发誓般地喊道:“可以!绝对可以!东哥! 以后只要您参选,别说这小小的社区委员,就是选港督!我大傻一定投您!带着我所有兄弟都投您!谁不投谁就是王八蛋!断子绝孙!”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发起了毒誓。 林耀东闻言,脸上忽然又露出了一个意味更深长的笑容。 这个笑容不像刚才的玩味,反而带着一种洞察和算计。 像大傻这路货色,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毕竟把持着西贡这个小码头。 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 而且,码头这种地方,不管偷渡还是走私些不起眼的东西,都方便。 现在办了他,或许能得到一点系统奖励,但意义不大。 反而留下来,稍微敲打敲打,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一条地头蛇,用好了,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这里,林耀东淡淡地说道:“留一下你的号码。” “额...?”大傻又是一愣,完全跟不上林耀东跳跃的思维。 刚才还要打要杀,现在居然问自己要号码? 第 三十三章 这么嚣张? 大傻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像刚才一样,慌忙地又找小弟要了笔和一张皱巴巴的收货单,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双手奉上。 林耀东接过,看也没看,随手揣进兜里。 “有空常联系。” 他丢下这句让大傻受宠若惊又心惊胆战的话,不再多言,转身钻进了阿布早已打开车门的马自达。 高晋和小富紧随其后,无声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山鸡在一旁撇撇嘴,对着陈浩南低声道:“嘿~傻子,阿东是古惑仔哎…投什么票,搞得像真要参选一样。” 陈浩南也摇了摇头,但他看着林耀东坐进车里的背影,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思。 他感觉林耀东做事,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一片狼藉、仿佛刚被台风席卷过的西贡码头。 大傻和一众小弟站在原地,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大傻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看着地上留下的轮胎印,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这个亏吃大了,但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他暗暗发誓,以后见到洪兴的人,尤其是林耀东,绝对要绕道走,不,是要当祖宗供起来! 车内,气氛安静。 林耀东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金丝眼镜被他取下,拿在手中轻轻把玩。 刚才码头上的一幕幕在他脑中回放。 大傻的怂态,不足为虑。 倒是那个叫“小不点”的信息,引起了他的兴趣。 “小富,打一下那个号码。”林耀东没有睁眼,淡淡开口。 “是,东哥。”小富应道,拿出手机。 在这个大哥大还是奢侈品的年代,这种小巧的手机更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他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用沉稳的语气与对方交谈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东哥,”小富汇报道,“号码打通了,是‘天上人间’的酒吧吧台电话。” “天上人间?”林耀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为一丝好笑的神情。 这可真是巧了。 “天上人间”正是他名下的产业之一。 偷车贼居然把见面地点定在了他自己的地盘? “我问了,接电话的人叫小丽,是那里的啤酒妹。偷车的人说白天见面不方便,所以...”小富继续汇报,“所以见面时间定在了晚上,地点也定在了天上人间。” 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对方胆大包天,还是根本不知道“天上人间”的老板是谁? 或者,这只是纯粹的巧合? “是的,要直接找人摁住偷车的人吗?”小富确认道。 “不,我们晚上去会一会这位.....小不点。”林耀东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兴味。 ...... 夜晚的湾仔,比白天更加喧嚣繁华。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招牌争奇斗艳,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作为港岛著名的娱乐区之一,这里聚集了无数的酒吧、夜总会和食肆。 “天上人间”酒吧的招牌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当然,龙蛇混杂仍是免不了的。 虽然名字带着几分暧昧,但这里主要还是以喝酒、跳舞、听音乐为主,环境相对其他场子已经规整很多,吸引的顾客层次也稍高。 酒店式的包间服务,很是到位,深受夜场小王子、小太妹的青睐。 几辆轿车依次停在酒吧门口。 林耀东率先下车,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西装,少了些许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夜色的慵懒,但他这种靓仔依旧容易引人注目。 高晋和小富紧随其后。 几乎同时,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几人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东哥!” “南哥!” 酒吧门口负责迎宾和安保的小弟们见到几人,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齐声打招呼,声音洪亮,引得周围进出的客人纷纷侧目。 “阿南。”林耀东笑着迎上去,“一点小事,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他表示过自己能解决,但陈浩南非要帮忙。 “阿东你这话说的,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山鸡抢着说道,搂着大天二的肩膀,“再说,我们都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连阿东的车都敢偷!还这么嚣张,把地点约在我们的地盘!” 其实,在山鸡心里,最主要的是跟着林耀东来能免费玩。 陈浩南比较义气:“是啊,阿东,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去新澳的事情,还要等陈耀安排好了才能通知他们。 林耀东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一行人走进了酒吧。 一进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鼎沸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舞池里,男男女女在变幻的灯光下尽情扭动着身体,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卡座和散台几乎坐满了人,气氛热烈。 他们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吧台。 “东哥!”*4 “南哥!”*4 吧台里的酒保和工作人员见到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打招呼。 林耀东微微颔首,直奔主题,对小富道:“打给她。” 小富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果然,吧台上的一个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离电话最近的一个酒保疑惑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看小富手里的手机,然后接起了电话:“喂,您好,天上人间。” 小富对着手机,语气平静无波:“叫买啤酒的小丽接电话。” 酒保愣了一下,捂住话筒,对旁边一个正在擦拭杯子的同事低声说了几句。 那个同事点点头,放下杯子,快步挤进了舞池旁边卡座区。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暴露、画着浓妆、手里端着盛满啤酒的托盘的女郎跟着那个酒保挤了过来,她就是小丽。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风尘之色,眼神有些警惕地看着小富和林耀东这一大群明显不好惹的男人。 “谁...谁找我?”小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小富挂掉电话,直接问道:“白天是你接的电话?关于一辆车的事。” 小丽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想惹麻烦,连忙摆手:“我不知道什么车不车的,你们找错人了吧?” 她打量了一下林耀东等人,心里有些打鼓。 林耀东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机灵的酒保连忙上前,低声对小丽说:“小丽,这是东哥,我们酒吧的老板。” “老板?”小丽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白了。 她这种临时啤酒妹,哪里见过真正的幕后老板。 她紧张地看了看林耀东,又看了看小富,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我...我真不清楚,是...是小小...苏小小让我帮她接个电话,说如果有人找她就转告一下...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急于撇清关系。 “苏小小?” 难道真是黎姿...林耀东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她现在人在哪里?” 小丽如蒙大赦,连忙指向舞池中央:“她在跳舞...” 林耀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舞池里人影攒动,一时间难以分辨。 他对小丽说:“你去把她叫过来,就说有人回电话了,别吓着她。” “好,好,我马上去!”小丽赶紧放下啤酒托盘,慌慌张张地又挤进了舞池。 第三十四章你跟我去谈判,有着数 陈浩南几人在旁边看着,觉得有趣。 山鸡凑到林耀东耳边:“阿东,我们是不是要跟那个马子玩玩啊?” 林耀东笑了笑,没说话,目光依旧注视着舞池方向。 显然,他就是这样想的。 不一会儿,小丽拉着一个女孩从舞池里挤了出来。 那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身高不高,穿着廉价的吊带衫和热裤,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腿。 她脸上也化了妆,但比小丽淡得多,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和张扬。 她的头发染了几缕夸张的颜色,眼神灵动,透着一股街头小太妹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长相——竟然与黎姿有八九分相似,青春靓丽,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更是显得光彩照人,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野性和不羁。 苏小小,也就是小不点。 林耀东眼神微动,果然是她。 看着这张酷似黎姿却又带着截然不同气质的脸,他心中那点捉弄的心思更浓了。 他示意小富走到稍远一点、相对安静些的角落去接电话,而自己则和陈浩南等人留在吧台附近,假装是普通的客人。 苏小小被小丽拉过来,知道是自己的事有回应了。 小丽把人带到,立马转身走了,生怕惹祸上身。 苏小小一抬头,看见了站在吧台旁的林耀东和高晋。 略过高晋那冷峻的面孔,她的目光瞬间被林耀东吸引。 林耀东本身就外形出众,气质卓然,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 苏小小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心里嘀咕:哇,这大哥好靓仔啊…比电影明星还帅! 她以为林耀东也是要用电话的,便对着他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又有点自来熟的笑容,说道:“这位大…大哥,不好意思啊,我打一个电话,很快就好!” 她说话略带一点结巴,但更显得直率可爱。 林耀东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苏小小也没多想,拿起吧台上刚刚安静下来的电话,熟练地回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 苏小小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试图压过酒吧的噪音,她那点小结巴在激动的情绪下更明显了,“是…是啊!那辆车...车是我…偷的啊!” 躲在角落接电话的小富,按照林耀东事先的吩咐,配合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偷的车是我老大的,他叫林耀东。” 苏小小:“我我...我才懒得理是...是林耀东还是林耀西咧...” 她故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嚣张样子,给自己壮胆,“反...反正车在我手里!” 小富:“把车还给我老大,我不想拉你去沉海。”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但从小富嘴里说出来,却平静得像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小小闻言,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害怕,但想到那辆值钱的宾利。 她硬着头皮,模仿着电影里黑社会大姐头的语气:“干嘛!想...想吓唬我啊,你以为现在我小不点好欺...欺负啊!” 她拍了拍自己看起来没什么料的胸脯,“我....我查了,那辆车值几百万呢!我就就...要一百万,不算多吧?总总....之一句话,一口价!一百万,车还你!” 小富问道:“在哪交易。” 苏小小一听对方的语气,这是同意了。 顿时喜上眉梢,声音都轻快了不少:“晚点!还是这个...号号码,等我定好地点就打给你!不许耍花样啊!” 她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动权。 挂断电话,苏小小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低声对自己说:“嘿嘿!成了!今晚之后,我小不点就是有钱人了!看谁还敢看不起我!” 苏小小又拨通了自己老大的电话:“喂!大大...大哥,等一下有没有时间跟我出去谈判啊?” 电话里:“没空!我在打牌!”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苏小小撇撇嘴,“切...” 一抬头,发现刚才那个很帅的男人,以及他身边的几个朋友,都还在看着自己。 吧台里的酒保们也表情古怪地望着她。 她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你...你们看,看我干嘛?打...打两个电话还要收费啊?” 她以为是电话费的问题。 忽然,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谈判嘛,气势很重要! 自己一个人去,万一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肯定要吃亏。 眼前这几个男人,看起来挺有派头,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靓仔,带出去肯定镇得住场子! 在这个年代,谈判雇人撑场子,在街头是常事。 苏小小走到林耀东面前。 林耀东比她高很多。 她仰起头,努力做出社会人的样子,拍了拍林耀东的胳膊,没敢拍肩膀:“靓仔,跟...跟我去谈笔生意怎么样?很快的!完事请你们喝酒!”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天真的狡黠。 混街头的小太妹,胆子就是大...林耀东心里觉得好笑,表面却不动声色,故意露出犹豫的表情。 “谈生意?我都听到你打电话了,是去讲数吧?我们...要是有好处的话...我可以考虑叫上我这几个兄弟。” 他回头示意了一下陈浩南、山鸡、大天二他们几个。 陈浩南几人强忍着笑,配合地挺了挺胸脯,做出很能打的样子。 苏小小一看有戏,连忙保证:“没...没问题!好处少不了你们的!你们也不用干什么,就跟在我后面,装得酷一点就行!特别是你,靓仔!” 她指着林耀东,“你站最前面!” 山鸡差点笑出声,被陈浩南用眼神制止了。 “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林耀东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苏小小大喜,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她立刻又拿起电话,拨通了小富的号码。 “喂!问你老大多久能把数目准备好?”她学着黑帮电影里的口气。 小富在那头回答:“随时。” 苏小小更高兴了:“好...我们就定在‘天上人间’...” 她说着,转头问吧台里的酒保,语气熟稔:“喂,兄弟,还有空包间吗?” 酒保下意识地看向林耀东。 林耀东用眼神默许,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酒保心领神会,对苏小:“四楼,404。” 苏小小对着电话重复:“湾仔天上人间,四楼,404...记住,是404,别走错了!” 再次挂断电话,苏小小意气风发,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成了掌控百万交易的大姐头。 她对着自己临时雇佣来的这群气场强大的“小弟”一挥手,颇有气势地说:“走!跟...跟我上去!记住啊,我没说话,你们别...别说话,装酷!” 于是,在吧台工作人员古怪目光的注视下,偷了林耀东宾利车的小太妹苏小小,一马当先,带着被偷的事主林耀东本人、高晋以及陈浩南兄弟几人,浩浩荡荡却又充满滑稽感地,走向了四楼的404包间。 走廊的灯光是暧昧的粉红,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楼下大部分的喧嚣。 苏小小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甚至带着点雀跃,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拿到一百万后要怎么花。 是先买一套名牌衣服,还是先租个新房子?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群“临时小弟”之间无声的眼神交流,以及林耀东脸上那抹越来越浓的、如同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陈浩南和山鸡几人互相使着眼色,都觉得这事实在是太离奇又太有趣了。 他们很好奇,当这个叫苏小小的小太妹发现,她找来镇场子的“头号马仔”,其实就是被她偷了车的苦主,并且是这间酒吧的真正老板时,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404包间的门近在眼前。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吊带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更有气势一些。 然后,她推开了包间的门走进去。 第三十五章你们要干嘛? 霓虹闪烁的夜晚,“天上人间”酒吧的喧嚣仿佛城市脉搏的具象化,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人们的感官。 在这片混乱的背景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努力扮演着与自身气质截然不同的角色。 苏小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挺起她那并不怎么傲人的胸膛,试图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凶悍一些。 她身后跟着的六七个男人,阵容堪称豪华且复杂——气质沉稳、嘴角常挂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笑意的林耀东。 面容冷峻、如同冰山般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高晋。 以及以陈浩南为首,带着几分江湖痞气却又难掩兄弟义气的古惑仔四人组:山鸡、大天二、包皮和焦皮。 这一行七人,在苏小小这个自称“大姐头”的带领下,颇有些滑稽地穿过喧闹的舞池,走向走廊深处那扇标记着“404”的门。 苏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薄汗,但她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稳住,苏小小,只要演完这场戏,拿到一百万,就远走高飞! “就是这里了!” 苏小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威严,她推开404包房那扇略显沉重的门。 然而,门后的景象让她瞬间破了功,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 这哪里是寻常的KTV包房?这分明就是……就是传说中的“炮房”! 房间内的设计直白得令人脸红。 一套皮质沙发随意地摆放在一侧,正对着的是一张宽大得过分、铺着黑色丝绸床单的圆床。 最要命的是,床的旁边就是一个巨大的按摩浴缸,没有任何隔断,所有的一切在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便一览无余,充满了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而照亮这一切的,不是明亮的白炽灯,而是充满了暧昧气息的粉红色灯光,将整个空间渲染得朦胧而诱惑。 “这...这不是包厢吗?怎么搞得跟酒店一样。”苏小小的声音结巴,脸颊有些发烫。 她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强作镇定地招呼着身后这群临时“小弟”:“都……都愣着干嘛?坐,坐啊!” 她指着那张沙发,自己率先走过去,几乎是跌坐进去,试图用动作掩盖内心的慌乱。 林耀东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他从善如流地坐下,姿态优雅从容,仿佛身处高级会所,而非这间格调暧昧的房间。 他的演员素养确实极高,完全进入了苏小小给他设定的“跟班大哥”角色。 高晋则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他沉默地找了个角落坐下,对周遭的环境暗示完全无动于衷。 而以陈浩南为首的古惑仔们可就没那么好的“定力”了。 山鸡一进门就夸张地挑高了眉毛,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大天二,挤眉弄眼。 包皮和焦皮已经忍不住开始低笑,尤其是看到苏小小那副强装镇定却连耳根都红了的模样。 苏小小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主导权:“都……都听好了!等……等一下见到人,看我眼色行事! 要你们说话的时候,说……说话要大声点,气势要足!那……那样我们就赢了!” 她努力回忆着电影里黑帮谈判的桥段,现学现卖。 听着苏小小这番磕磕绊绊、毫无威慑力的“战前动员”,林耀东配合地点点头,笑容温和,仿佛在鼓励一个努力表演的孩子。 高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浩南还算给面子,勉强维持着表面的严肃,但他微微抽动的嘴角出卖了他。 而山鸡、大天二几人已经快要憋出内伤,纷纷捂嘴转头,肩膀不住地抖动。 山鸡压低声音对陈浩南说:“我丢,南哥,这小结巴搞什么飞机啊?找事主帮忙跟自己谈判?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包皮凑过来,窃笑道:“可不是嘛,还要一百万,等下看她怎么收场,哈哈!” 焦皮补充:“东哥也真是好兴致,陪她玩这么大。” 他们的窃窃私语苏小小并没听清,但她能感觉到气氛的诡异,这让她更加不安。 她不断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目光死死盯住门口,期待又害怕着“正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粉红色的灯光似乎变得更加灼人,房间里的香薰气味也越发浓烈,苏小小甚至开始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404的房门被推开了。 苏小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坐直身体。 然而进来的并非她想象中的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而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精干,穿着合体的西装,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一看就非易与之辈。 而跟在他身后的女人,则让苏小小愣了一下。 那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装,妆容精致,特别是那抹复古的红唇,显得格外妖艳夺目。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有分量的黑色手提箱。 苏小小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手提箱牢牢吸引住了! 一百万!那里面一定就是我的一百万! 巨大的诱惑暂时压过了恐惧,她甚至忽略了这奇怪的人员组合——为什么债主会带个女人来? 这个同行的女人,正是青山伦子。 她原本是来酒吧找林耀东的,却在楼下恰巧遇到了小富。 简短交谈后,她得知了林耀东的那辆价值千万的宾利被一个叫苏小小的小丫头偷了! 而更巧的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偷,居然把谈判地点定在了林耀东自己的地盘——“天上人间”酒吧。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苏小小还误打误撞,拉着失主林耀东本人,来假扮自己的大哥,帮忙向“失主”谈判。 青山伦子觉得这事实在是太有趣了,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乐子。 她当即表示要加入这场“游戏”,想亲眼看看这个笨贼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小富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苏小小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箱子上移开,落到那个西装男身上。 她自动将气场更强的小富认定为了目标——宾利的主人,林耀东。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边那位一直笑眯眯的“临时大哥”,在青山伦子进门时,与她交换了一个短暂而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你就是林耀东?”苏小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直视着小富。 小富面无表情,顺着剧情发展,坦然承认:“就是我。就是你偷了我的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迫感,“你胆子很大啊?” 目光扫过苏小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少...少废话!”苏小小硬着头皮,试图掌握主动权,但结巴的语调让她的气势荡然无存。 “我要的一...一...一百万,带……带来了没?” 问话的同时,她的眼神又不受控制地飘向青山伦子手中的箱子。 “嘿嘿嘿~~”一声突兀的窃笑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第三十六章箱子里不是钱,是工具 山鸡实在憋不住了,指着苏小小对陈浩南说:“一、一、一百万,你到底要的是一百万还是三百万啊?” 陈浩南也被逗乐了,回头笑骂了一句:“山鸡,认真点!我们现在是谈判,专业!专业懂不懂?” 但他的笑意明显多于责备。 “???”苏小小疑惑又恼怒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你……你们干嘛?现……现在在谈判!我没点头,你……你们不许说话!” 她试图拿出“大姐头”的威严,可惜毫无效果。 “哈哈哈哈!!”包皮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他捂着肚子,摆着手,“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尤其是小结巴你,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太逗了!” 焦皮也笑着搭腔:“山鸡,人家小姑娘说话不利索,你别学人家,不道德啊!” 苏小小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些突然变得嬉皮笑脸的“手下”,又看了看门口那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玩味表情的一男一女,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你……你们……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脸色也渐渐失去血色。 山鸡嘿嘿坏笑着,不再掩饰。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不怀好意地越过苏小小,径直走到包房门口,“咔”一声,将门关上,然后“啪”一下,利落地反锁了! 那清脆的反锁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小小的心上。 什么意思? “你……你们想干嘛?!”苏小小尖叫起来,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她意识到不妙,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庇护,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竟然落在了始终面带微笑的林耀东身上。 不知为何,在这个所有人都露出真面目的时刻,反倒是这个一直看起来很和善的男人,让她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到林耀东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对着步步逼近的山鸡和陈浩南等人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我告诉你们!我大哥……我大哥在慈云山可是很有名的!手底下有九千多个兄弟!杀……杀人不见血的!你们别乱来!” “哇!九千多个兄弟?我好怕怕哦~~”山鸡故作夸张地拍着胸口,脸上的戏谑毫不掩饰。 “小结巴,你连正版的林耀东站在你面前都认不出,就敢跑来人家的地盘谈判?还让他亲自给你当演员?” 陈浩南也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后用手指了指被苏小小紧紧抱住的胳膊的主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清楚了,这位,才是你要找的正主,林耀东。这间酒吧,就是他开的。你偷了他的车,还把他请来假扮你的大哥,跟自己谈判?我说小太妹,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轰隆! 苏小小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为什么他们笑得那么奇怪,为什么气氛那么诡异,为什么…… 她不敢相信,慢慢抬头看向林耀东,却只对上了他那双依旧含笑,但此刻在她看来却深不见底、令人胆寒的眼睛。 他……他才是林耀东! 我一直都在被他们当猴耍! 巨大的恐惧和羞愤瞬间淹没了她,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我……我……”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整个人如坠冰窖。 羊入虎口,不,这简直是直接跳进了狼窝! “啊!!!”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一声尖叫,不顾一切地朝着被反锁的房门冲去。 她想逃离这个可怕的粉红色囚笼。 但她刚跑出两步,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就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像铁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是高晋。 他面无表情,毫不费力地将拼命挣扎、又踢又打的苏小小拽了回来,直接带到林耀东的面前。 林耀东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看着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苏小小,温和地问道:“别怕,小妹妹。告诉我,我的车,在哪里?” 他的语气越温和,苏小小就越觉得恐怖。 “我……我不知道!放开我!放开我!”她一边哭喊,一边徒劳地试图挣脱小富的钳制。 她心里清楚,一旦说出车的下落,自己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下场绝对会更惨。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几人缓缓围了上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像一群盯着猎物的饿狼。 “不知道?” “嘿嘿,小太妹,嘴硬可不是好习惯。” “看来,得用点特别的方法,让你好好想一想了?” 他们一步步逼近,淫邪的目光在苏小小身上扫来扫去。 苏小小:“你们要干嘛?!” 山鸡:“我们要干嘛?当然是要强......” “滚开!我要叫了!我真的要叫了!!”苏小小满脸惊恐,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她绝望地扫过眼前这些不怀好意的面孔,最后视线再次落回林耀东脸上。 此刻,林耀东脸上那仿佛永恒不变的微笑,在她眼中不再是温和,而是比任何凶神恶煞都可怕的恶魔面具。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如同投入混乱水面的一颗石子。 青山伦子笑眯眯道:“喂,你们几个大男人,这样欺负一个小妹妹,有点过分了吧?” 是那个提着箱子的漂亮女人...苏小小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带着哭腔附和:“对!对!姐姐!姐姐救救我!他们不是人!他们是变态!” 只见青山伦子踩着红色的高跟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将那个黑色的手提箱放下,然后“啪”地一声打开。 苏小小满怀希望地看过去,期待里面是能救她于水火的钞票或者……武器? 然而,箱子里的东西,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钱。 取而代之的,是琳琅满目、令人瞠目结舌的工具。 铐子、皮鞭、红麻绳,几根红色的蜡烛,还有各种各样她见过或没见过的、形状古怪的物件…… 青山伦子自顾自的说道:“东哥,我最近学了点新花样哦~~” 第三十七章把她吊起来 青山伦子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从容地从箱子里拿起一捆红色的绳子,然后转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而又诡异的微笑,一步步走向苏小小。 “你……你要干嘛?!不……不要过来!”苏小小彻底崩溃了,她原本以为这个看起来面善的姐姐是救星,没想到竟然是更可怕的魔鬼! 那根绳子不用想也知道是用来绑她的。 但是,这么多人在这里,她就自己一个女的,有必要用绳子绑吗? “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她发出凄厉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但在高晋的钳制下,她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耀东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省点力气吧,小妹妹。这房间是特制的,隔音效果很好。而且,楼下音乐那么吵,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青山伦子走到苏小小面前,试图用红绳捆绑她,但因为苏小小的剧烈挣扎,进行得并不顺利。 一直沉默旁观的小富这时走了过来,和小富一起,更加牢固地按住了苏小小。 小富的动作精准而有力,瞬间让苏小小失去了最后一丝反抗的可能。 在粉红色暧昧灯光的笼罩下,在苏小小绝望的尖叫和泪水中,青山伦子开始了她的工作。 冰冷的绳索贴上温热的皮肤,恐惧如同潮水,将苏小小彻底淹没。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次自以为聪明的偷车和谈判,会将她带入这样一个万劫不复的、荒诞而恐怖的夜晚。 青山伦子的动作娴熟而优雅,与其说她是在捆绑,不如说是在进行一种充满仪式感的艺术创作。 她手中的红绳并非粗暴地勒紧,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穿梭、缠绕,在苏小小纤细的手腕、脚踝…… 绳索并未深陷皮肉,却巧妙地限制了她所有大幅度的动作,更凸显出少女青柔韧的曲线。 这种捆绑方式,带着一种特有的、将束缚与美感结合的美学。 “嫂子真会玩啊~~”山鸡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低声惊叹,脸上写满了“学到了,学到了”的兴奋。 他混迹江湖多年,打打杀杀、夜场寻欢见过不少,但如此具有技术性和观赏性的“玩法”,还是头一遭见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陈浩南也是面露惊异,他比山鸡沉稳些,但此刻也是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青山伦子灵巧的双手和苏小小被束缚的躯体间游移,心中暗忖:这阿东的女人,果然不是寻常角色,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大天二、包皮、焦皮这几个小弟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平时接触的多是街头斗殴、啤酒烧烤,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上头时,去街边理发店下火,也只是传教姿势了事。 眼前这画面,既香艳又诡异,冲击着他们单纯的认知。 “还……还能这样玩的?”包皮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轻微的冲击。 “呜~呜呜~~”苏小小徒劳地挣扎着,但绳索的束缚让她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 一颗圆球被青山伦子适时地塞进了她的嘴里,有效地阻止了她可能发出的尖叫或咒骂,只能发出模糊而绝望的呜咽声。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屈辱和恐惧交织。 “把她吊起来。”林耀东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大床正上方那个坚固的、闪着金属幽光的钢架。 这个钢架是他特意吩咐安装的,就是为了满足某些有特殊需求的客人,让店里的“姐姐”们能施展诸如“飞龙在天”之类的“绝技”。 为了将这间酒吧打造成能满足各种隐秘欲望的乐园,林耀东在“硬件”设施上确实下足了功夫,可谓面面俱到。 高晋和小富默不作声,如同最精密的机器,严格执行着林耀东的指令。 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捆绑苏小小的绳结,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悬挂在了那张大床上方的钢架之下。 苏小小身体的重量使得绳索微微绷紧,她像一件展品,又像等待宰割的羔羊,无助地在空中轻微晃荡。 青山伦子满意地点点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她转身走向放着工具箱的桌子时,经过林耀东身边,脚步微顿,丰润的红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温热湿气的暧昧声音低语:“喜欢这样的吗?” 她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林耀东的耳垂,像羽毛轻轻搔刮。 林耀东感受着耳畔的痒意,结合眼前这幅被粉红灯光渲染得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少女被悬吊的柔弱姿态,手下兄弟们各异的神情,以及青山伦子身上散发出的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血液似乎也流淌得更快了一些。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微笑,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轻声回应:“很有意思。” 青山伦子得到了想要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意,宛如暗夜绽放的黑玫瑰。 她走到桌边,目光在工具箱里逡巡,最终落在了那根的皮鞭上。 这皮鞭的材质确实很有说法,并非普通的牛皮,而是某种混合了丝绸和特殊橡胶的复合材料,鞭梢细长而柔软。 抽打在人身上,不会造成剧烈的疼痛或留下狰狞的伤痕,只会带来一种刺激神经末梢的、混合着轻微刺痛和酥麻痒意的独特触感,旨在挑战承受者的心理防线。 “这是要干嘛……”山鸡看着青山伦子拿起皮鞭,忍不住又低声嘟囔。 这次他的语气里少了戏谑,多了几分真正的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一个即将接触到高深学问的学徒。 陈浩南依旧一言不发,但眼神更加专注。 他混的是江湖,讲究的是拳脚、义气、地盘,眼前这种超出常规认知范畴的“惩戒”方式,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压迫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仔细看着青山伦子的每一个动作,试图理解这背后的逻辑。 大天二、包皮、焦皮几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先前看热闹的心态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紧张和局促。 粉红色的灯光不再显得暧昧,反而渲染出一种诡异而令人心悸的氛围。 但这种心悸,不是恐惧或者害怕造成的,而是一种更加缥缈的感觉,总之...妙不可言。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张力,让他们这些习惯了直来直往的汉子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第三十八章这样更刺激 “呜~呜呜呜~呜呜~~”苏小小被悬在半空,任何细微的挣扎都只会引起身体的晃动。 这晃动非但不能帮她解脱,反而像钟摆一样,一次次提醒着她身处何境,刺激着旁观者心中那根名为“掌控”与“征服”的弦。 她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青山伦子优雅地甩掉了脚上的红色高跟鞋,露出一双白皙秀气的玉足。 她赤足踩上柔软的床垫,一步步走向被吊在床中央的苏小小,如同女王走向她的祭坛。 “小妹妹~~”青山伦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而魔性的蛊惑力,“偷东哥的车,是不对的呦~” 她手腕轻轻一抖。 啪! 皮鞭破空,抽打在床沿上,发出一声清脆却并不骇人的响声。 苏小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被束缚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不止是她,旁边看戏的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兄弟几人,情绪跟着被带动,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抖了个激灵。 这声音不像惩罚,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仪式开始的信号。 青山伦子那魅惑的声线,结合眼前这超乎想象的画面,让他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好奇与隐隐兴奋的复杂情绪在胸中蔓延,感觉妙不可言。 令人不安中,又有一种期待后续剧情发展的心思。 青山伦子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她手腕翻飞,又是一鞭抽在床沿。 啪! 第二声响起,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然后,第三下,皮鞭终于落在了苏小小的身上。 不是狠抽,而是带着一种挑逗般的力度,从她的大腿外侧轻轻扫过。 啪——! 声音清脆,却并不惨烈。 “小妹妹,告诉姐姐,你把东哥的车,藏在哪里了?”青山伦子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魔性的温柔,仿佛在哄劝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呜呜呜呜呜~~”苏小小的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 但这泪水,并不仅仅是因为恐惧和屈辱。 更让她感到害怕和困惑的是,皮鞭落在身上的感觉太奇怪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是一种……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轻微刺痛的麻痒感,像电流一样窜过皮肤,让她内心极度抗拒,身体却似乎又隐隐期待着下一鞭的到来。 这种身心分裂的矛盾感,这种对未知刺激的本能反应,让她情绪彻底失控,泪水决堤而出。 青山伦子似乎完全无视了苏小小嘴里还塞着球,根本无法正常回答的事实。 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一边优雅地挥动皮鞭,每一次都落在不同的部位,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带来刺激又不造成真正伤害,一边用那种催眠般的声音继续追问: “是不是要姐姐打你?” “呜呜~~呜呜~~”苏小小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身体在鞭挞下微微扭动。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达到顶点时,苏小小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透过塞口球的缝隙,发出模糊不清、却依稀可辨的、带着哭腔的威胁:“你们……放开我……我老大……真的是慈云山的大哥……他……他叫飞鸿……” 这句色厉内荏的威胁,在此刻的情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为这荒诞而香艳的惩罚场面,增添了一丝可悲又可笑的注脚。 这时候。 山鸡双手呈现十字状态,挡在身前,“南哥,阿东,我突然想起来我女朋友说今晚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他不是对被吊起来的苏小小有什么心思,而是看着青山伦子,狂咽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衣着得体,只露出一双脚的嫂子,会让他有种欲罢不能。 山鸡也不等陈浩南和林耀东回应,迈着窘迫的步伐,逃一般的打开门走了。 大天二、包皮、焦皮几人对视一眼。 “南哥,东哥,我也有点事,先走了。” “我也是。”*2 然后,他们三个也转身跑了出去。 他们没走远,而是下了三楼,找到漂亮姐姐妹妹们的‘妈妈’,然后各自拉着一个姐姐妹妹进了包房。 房间的陈浩南,看着小弟们都走了,再着青山伦子,自己心里也有些火热。 他怕自己露出窘态,也选择了告辞。 林耀东没想到青山伦子这一手的威力这么大。 他暗自笑笑,看着吊在半空的苏小小。 问:“可以说我的车在哪了吗?” “呜呜...嗯嗯...嗯...”苏小小猛地连续点头。 青山伦子在林耀东的眼神示意下,取下了塞在苏小小口中的圆球。 “呜呜~~车在***...钥匙车的左边轮胎里面...”苏小小给林耀东报了个地址,就在这附近的一个地下停车场。 林耀东看了眼小富,后者点头离开。 “你混...”苏小小刚想开骂,但想到自己的处境,改口道:“车还给你了,快放我下来。” “不急。”林耀东要等小富回电话。 很快。 小富打来电话,说车找到了。 林耀东看了空中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苏小小一眼:“放了她吧。” 高晋上前解开绳子。 苏小小得到解脱后,发现自己的手臂脚踝因为长时间被捆绑,留下了绳索的痕迹。 她边按揉手臂,边气鼓鼓的走向门口。 等苏小小一出门口,她立马大骂:“林耀东,你个混蛋!我会找我大哥砍死你的!” 高晋看了眼林耀东,似是在问要不要抓回来。 林耀东摇摇头,现在都没出酒吧大门就敢放狠话,现在的小太妹啊。 时间不早了,林耀东打算回去。 “等等~~”青山伦子拉住了林耀东。 林耀东回眼看向她。 青山伦子眼神暧昧,看向大床上刚刚捆绑苏小小的那堆绳子,意思不言而喻。 林耀东看向高晋,“你先出去等我。” 高晋面无表情的点头,然后出门,顺手把门带上。 林耀东跟着上去,打算把门反锁。 这时候,青山伦子拉住了他。 面对林耀东疑惑的眼神,青山伦子凑近,吐气如兰:“不要锁门…这样更刺激...” 第三十九章:这是...林耀东? 七点三十分。 广播道。 TVB电视大楼。 新闻部所在的楼层,此刻正是一天中最紧张、最充满硝烟味的时刻。 距离八点整的早间新闻直播,只剩下短短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倒计时,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弹簧,紧绷着所有人的神经。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打印机墨粉、以及某种无形压力的混合气味。 脚步声、键盘敲击声、对讲机的电流杂音、还有导播间传来的急促指令。 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内,人影穿梭,各司其职,却又紧密联动。 提示直播倒计时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提醒着每个人:直播,不容有失。 播报台区域已经布置妥当,背景是巨大的蓝色星空台标和“港岛早晨”的醒目字样。 灯光师正在做最后的调试,确保光线的柔和与均匀,能将主播最完美的状态呈现给千家万户。 摄像师扛着沉重的机器,反复确认着机位和焦点。 化妆师则穿梭在几位主播和即将出镜的记者之间,进行最后的补妆和发型整理。 在这片有序的混乱中心,今天早间新闻的当家女主播海咪咪,已经端坐在了主播台前。 她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香奈儿米白色套装,既显干练,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面前的提词器尚未亮起,她正低头,专注地翻阅着厚厚一叠今天即将播出的新闻稿。 她的手指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纸页间快速而轻盈地翻动。 稿件的顺序早已由编辑安排好,从国际要闻到本地民生,条理清晰。 但海咪咪有个习惯,在直播前,她喜欢亲自再快速浏览一遍,一方面是加深印象,确保播报时流畅自然,另一方面,也是寻找一些能让她自己都感到“有料”的新闻点,这样在镜头前才能更有感染力。 一页,两页……油价波动,议会辩论,新界小型火灾……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 她的指尖停在了一份关于电影宣传的稿子上。 稿件的标题是“新片《狼牙》即将上映,孤胆英雄挑战社团黑暗”。 内容简要介绍了这部电影的剧情:一位游离于体制外的孤胆杀手,如何周旋于盘根错节的帮会势力之间,执行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暗杀任务。 稿件着重强调了影片的动作场面和关于江湖道义、个人英雄主义的思考。 海咪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部电影,她知道。 这个年代,香港社会表面繁荣之下,社团力量盘根错节,渗透到生活的许多角落。 普通市民对社团既畏之如虎,又难免怀有某种畸形的好奇。 而《狼牙》这部电影,精准地抓住了“帮会”、“暗杀”、“孤胆英雄”这些极具戏剧张力的元素,无疑极具市场潜力,也注定会吸引眼球。 能说服一向以严肃著称的TVB新闻部,在早间黄金时段插入一段电影宣传,绝非易事。 台长起初也是犹豫再三。 海咪咪也有起到“旁敲侧击”的作用。 她不止一次在台长面前提及,新闻也需要贴近市民兴趣,适当的软性内容能提升收视率,而且这部电影涉及的社会侧面,本身也具有一定的话题性。 当然,海咪咪心里清楚,更重要的推力,来自于影片的制作人之一——林耀东。 那位在她看来既神秘又充满魅力的男人,他所走的“人情关系”,恐怕才是让台长最终拍板的关键。 想到林耀东,海咪咪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拍。 几天前,台里指派她参加一个电影晚宴,就是在那个觥筹交错的场合,她第一次见到了林耀东。 他不像常见的那些油头粉面的制片人或夸夸其谈的导演,他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谈吐优雅,举止得体,在一群人中显得格外出众。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隔着镜片,似乎总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海咪咪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林耀东这种特质吸引了。 也正是从那晚起,她开始利用自己在台里的影响力,不遗余力地向新闻部和综艺部的同事推荐《狼牙》这部电影。 “等新闻播出去,电影热度起来,得找个机会让林耀东请客吃饭才行……”海咪咪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心情愈发愉悦。 她甚至开始盘算该选哪家餐厅,穿什么衣服赴约。 她继续翻动着稿件,心情轻松。 然而,当一份临时加入、纸张颜色略新的稿件映入眼帘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稿件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社团成员,勇战持枪劫匪!” 副标题是:“湾仔铜锣湾清风街麻将馆劫案,热心市民助警擒凶。” 海咪咪的眉头轻轻一挑,迅速起正文。 昨天上午八点十二分,位于铜锣湾清风街、由洪兴社团经营的一家麻将馆,遭遇四名持枪悍匪抢劫。 事件导致六名麻将馆工作人员受伤,万幸无人死亡。 报道重点描述了一位“热心市民”,在警方的飞虎队因交通堵塞未能及时赶到现场,如何临危不惧,从隔壁天台潜入麻将馆,徒手制服了四名持枪劫匪,为警方控制局面立下头功。 “持枪抢劫”、“社团背景”、“热心市民”、“独闯虎穴”……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海咪咪凭借多年的新闻嗅觉,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能引爆全城讨论的热点新闻。 持枪抢劫本就骇人听闻,发生在社团经营的场所更添敏感,而最后竟是由一位“热心市民”解决,这其中的反差和戏剧性,足以让所有市民津津乐道。 她放下稿件,拿起旁边已经准备好的现场录像带,示意助理播放。 监视器的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后续赶到现场的记者或警察用便携摄像机拍摄的。 镜头扫过一片狼藉的麻将馆现场,散落的麻将牌,翻倒的桌椅,以及地上隐约可见的血迹。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被警察和医护人员围住的男人身上。 只看了一眼,海咪咪就屏住了呼吸。 那道身影,即使处在混乱的环境中,也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他很高,身材修长,原本合体的西装此刻已经多处破裂,沾满灰尘。 他似乎觉得碍事,将西装脱下,随意搭在臂弯,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衬衫。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件白衬衫上,浸染着点点斑驳的、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嘴角破裂,残留着干涸的血渍,手臂和脖颈处也能看到明显的淤青。 但这一切,都无损他五官的俊朗。 反而,这种破损感,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历经危险的魅力。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副金丝眼镜,一边的镜片已经完全碎裂,成了蛛网状,透过破碎的镜片,能看到他深邃而平静的眼神。 “林耀东?!” 海咪咪几乎失声叫了出来。 她绝不会认错,这张脸,这副即使破损也难掩风度的金丝眼镜,正是几天前晚宴上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那里? 他不是电影制作人吗? 怎么会卷入社团麻将馆的劫案,还成了制服劫匪的“热心市民”? 第四十章古惑仔协助警方? 巨大的疑问瞬间充满了海咪咪的脑海。 她回想起晚宴上林耀东的谈笑风生,与画面中这个浑身挂彩、却眼神锐利的“战士”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她之前因为对林耀东有好感,私下也稍微了解过他的背景,知道他和社团有些关联,似乎是个“古惑仔”。 这让她当时心里还小小地“减分”了一下,毕竟,她是个有头有脸的主播,和古惑仔牵扯太深总归不好。 但是……但是眼前的画面,彻底颠覆了她的那点“减分”。 一个电影制作人,一个古惑仔,竟然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独自面对四名持枪悍匪? 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和身手? 这不再是简单的“古惑仔”标签可以概括的了。 那种破碎下的强悍,危险中的从容,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魅力,冲击着海咪咪的认知。 “他是真帅啊!”海咪咪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这次不仅仅是外貌,更是对那种非凡勇气的惊叹。 突然,一个绝妙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海咪咪的脑海! 电影宣传! 《狼牙》! 林耀东这次真实的英勇事迹,不正与《狼牙》电影中那位孤身挑战黑恶势力的主角形象完美契合吗? 电影是虚构的英雄,而林耀东,是活在现实里的英雄! 抢劫事件在香港不算罕见,但一个有着社团背景的人,不仅没有趁火打劫,反而挺身而出协助警方制服劫匪,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闻! 这其中的反差和故事性,足以引爆全港市民的好奇心和讨论热情。 如果把林耀东这个“热心市民”的事迹,与《狼牙》电影的宣传巧妙地结合起来呢? 在报道劫案新闻时,自然引出林耀东的身份,再顺势提到他参与制作的、题材高度相关的电影《狼牙》…… 海咪咪几乎可以预见到那幅场景:市民们会对林耀东这个复杂的人物产生巨大兴趣,进而对反映类似题材的《狼牙》充满期待。 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联动宣传! 新闻的热度会反哺电影,电影的话题性又会延长新闻的生命周期。 台长希望新闻贴近市民,这绝对是最贴近的方式。 而林耀东那边,这等于是送给他一份超乎预期的大礼。 想到这里,海咪咪再也坐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五分,还有时间调整! 她立刻拿起那两份稿件和录像带,快步走向新闻总编的办公室。 新闻总编是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对着几份稿子焦头烂额。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进”。 “波士,有个紧急想法想跟你汇报一下!”海咪咪语气急促但清晰。 总编抬起头,看到是海咪咪,眉头微皱:“咪咪?直播快开始了,什么事这么急?是《狼牙》那个宣传片的事?台长交代过了,按流程走就行了。” 他对这种硬性插入的软广告其实内心是有些排斥的,觉得有损新闻的纯粹性。 “不完全是,波士!你看这个!”海咪咪将那份“社团成员勇战持枪劫匪”的稿件和录像带放在总编桌上。 “这是刚送来的关于铜锣湾清风街麻将馆劫案的新闻。” 总编快速浏览了一下稿件,点了点头:“嗯,这事我知道,社会新闻那边报的,持枪抢劫,有爆点...怎么了?” “波士,你看现场录像,这个制服劫匪的热心市民!”海咪咪示意助理播放录像的关键片段。 当林耀东那张带着伤痕、破碎眼镜却眼神坚定的特写出现在监视器上时,总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人,我认识。”海咪咪趁热打铁,“他叫林耀东,就是今天我们要宣传那部电影《狼牙》的制作人之一!” 总编愣了一下,目光在稿件和监视器之间来回扫视:“哦?这么巧?” “不仅仅是巧,波士!”海咪咪语气兴奋起来。 “你想想,一个有着社团背景的人,协助警方抓获持枪劫匪,这本身就是极具反差和话题性的新闻点! 而我们正好要宣传一部关于孤胆英雄和帮会的电影《狼牙》,而这位现实中的英雄,恰好就是电影的制作人!这简直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绝佳剧本!” 总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作为新闻人,他当然能立刻嗅到这其中的巨大潜力和爆炸性。 传统的劫案报道,最多吸引一两天的关注,但如果加入“古惑仔助警”这个匪夷所思的元素,再与电影宣传联动,那这个话题完全可以发酵好几天,甚至成为社会热议的现象级事件。 他重新看了一遍录像,特别是林耀东那独特的、充满故事感的形象。 “古惑仔制服劫匪……协助警方……”总编喃喃自语,眼睛里逐渐放出光来,“反差……巨大的反差!市民就爱看这个!” 他猛地坐直身体,看向海咪咪:“你的想法很好!就这么办!把两份稿子结合起来报道,重点突出林耀东这个人! 先报道劫案,然后引出他的英勇行为,接着点明他的电影制作人身份,顺势宣传《狼牙》,最后再稍微提一下他那有点敏感的社团背景,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 时间上你把握好,给林耀东和电影的宣传留出……嗯,至少15秒的特写和重点介绍!” “记住,不要暴露他的姓名,留给市民自己去探究。”总编后面又着重的交代了一句。 “明白,波士~~”海咪咪心中大喜,声音都带着雀跃。她拿起稿件,自信满满地保证:“我一定处理好!” 看着海咪咪匆匆离去的背影,总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海咪咪,业务能力确实出色,嗅觉敏锐。 不过,她对这个林耀东,似乎格外上心啊……算了,不管怎样,只要新闻效果好,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海咪咪回到主播台,立刻拿起笔,在稿件上飞快地勾画、调整顺序、添加连接词。 她要将劫案新闻和电影宣传无缝衔接,还要突出林耀东的个人魅力。 化妆师再次上前为她做最后整理,她一边仰起脸配合,一边还在默念着调整后的播报词。 导播间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 演播室的灯光全部聚焦在海咪咪身上,摄像机的红灯亮起。 海咪咪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职业、亲切而又带着一丝严肃的微笑,看向正前方的镜头。 “……三、二、一!” 信号灯变绿,直播开始。 “各位观众早晨,欢迎收看TVB早间新闻,我是海咪咪。首先报道本地新闻,昨天上午,八点十二分,在港岛湾仔区铜锣湾清风街十七号的一家麻将馆内,发生了一起恶性持枪抢劫事件……” 清晰、稳定、富有感染力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向了香港的千家万户。 第四十一章阿东上电视了 八点整,港岛湾仔区,铜锣湾。 清晨的阳光透过密集的楼宇缝隙,洒在喧嚣渐起的街道上。 报亭刚刚开门,送奶工骑着单车叮当作响,茶餐厅里飘出奶茶和菠萝油的香气。 许多家庭和往常一样,打开电视机,将频道锁定在TVB,一边享用早餐,一边听着早间新闻,开始新的一天。 “……麻将馆内共有六名工作人员受伤,已全部送往律敦治医院救治,好在均无生命危险。但无疑,这一起持枪抢劫的恶性事件,已成为今日关注焦点……” 新闻主播平稳的叙述,将昨晚发生在身边的惊险事件娓娓道来。 正在拖地板的阿婆停下了动作,端着粥碗的阿伯竖起了耳朵。 持枪抢劫,就在清风街,离自己家不过几条马路,这让街坊们感到一丝后怕和关切。 昨天,那边就封路了,他们也不知道事情什么样了。 “此次抢劫事件中,涌现了许多热心市民,有的第一时间用杂物、垃圾桶等堵塞住了麻将馆出口,阻止劫匪逃脱....而最引人瞩目的,是这位市民……” 电视画面切换到了现场录像。 那个穿着染血白衬衫、戴着破碎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的特写,出现在屏幕上。 “在巡警到场后,由于交通堵塞,飞虎队未能第一时间抵达,是他,身先士卒,从隔壁天台,冒险潜入麻将馆……” 画面配合着解说,虽然有些晃动,但那个男人行动间的果决,以及面对镜头时略显疲惫却平静的眼神,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他的英勇出击下,四名持枪劫匪没能继续给市民造成更大伤害……他衬衫上的鲜血,是身先士卒的勋章,他身上的伤痕,是勇猛无畏的印记....这种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协助警方的精神,值得我们去学习和赞扬……” 主播的用词充满了褒奖,将林耀东几乎塑造成了一位平民英雄。 许多正在吃早餐的街坊,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 “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位热心市民的部分身份,他是一位电影编辑,也是一位制作人……其代表作包括即将上映的影片《狼牙》……” 电影宣传? 怎么突然转到电影了? 一些观众感到些许突兀,但注意力还被那个“英雄”吸引着。 “他的名字,在未得到其本人允许前,我们不便完全透露...但我们了解到,这位英勇的市民,他还有另一重身份……是一位社团成员。” “社团成员”四个字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哇!不是吧?” “社团仔帮差佬抓贼?” “有无搞错啊?” 惊呼声在无数个家庭中响起。 对于生活在湾仔、铜锣湾这类地区的市民来说,社团并非遥远的名词,他们的保护费、他们看的场子、甚至楼下的麻将馆、游戏厅,都可能与社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人们对社团的感情复杂,既厌恶他们的暴力和骚扰,有时又不得不依赖他们维持某种地下的秩序。 此刻,听到一个社团成员竟然做了警方该做的事,这种强烈的身份错位感,让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和极大的好奇。 “警方和社团成员的这次意外配合……”主播的声音继续传来,但很多街坊已经没仔细听后面的内容了。 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特写镜头,那张英俊又带着伤痕的脸。 突然,有眼尖的街坊认了出来。 “喂!等等!这个靓仔……好面熟啊!” “是啊是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东哥!是林耀东啊!”一个正在吃肠粉的年轻人猛地喊了出来。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阿东?真的是阿东!” “老婆!快出来看新闻!阿东上电视啦!” “衰仔!别睡啦!你成日挂住嘴边的偶像林耀东,上TVB新闻啦!好威水啊!” “快看TVB新闻!东哥上电视啦!” 惊呼声、叫喊声,在各个楼层、各个单位间此起彼伏。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湾仔区的街坊邻里间飞速蔓延。 杂货店、茶餐厅、大厦大堂……凡是开着电视的地方,都迅速聚集起三三两两的人群,对着屏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铜锣湾骆马道附近的一个街角杂货店门口,店主老陈特意把电视音量调大。 一群刚买完菜或者散步回来的阿公阿婆围在电视前,看得津津有味。 “阿东啊,我认识他!”一位满头银发的陈阿婆笑眯眯地说,脸上满是自豪,仿佛在说自己的子侄。 “前几天我屋企个石油气罐用完了,叫煤气公司送,那两个扑街也不帮我扛上楼,正好阿东路过,二话不说就帮我把罐子扛上四楼!这个后生仔好野的!” “系啊系啊!”旁边一位李阿公连忙附和,还拍了拍自己的腰。 “阿东嚟个仔真系唔错!半个月前,我个腰骨痛,行到街口突然企唔起身,坐咗系度几个钟,d人行过都唔瞅唔睬,系阿东见到,不但扶起我,仲打车送我去医院,帮我垫埋挂号费…… 之后仲来探过我几次,帮我打水洗脚……唉...真系比我个衰仔好得多! 我个仔去咗加拿大几年,电话都少个,今年春节如果仲唔翻来,我就将我名下嗰两层楼,过俾阿东算啦!” 此时林耀东要是在场...(林耀东:阿公,说话要算数啊!) 周围的老街坊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说起林耀东的好。 “我个孙仔上次波鞋跌落坑渠,系阿东帮手捞上来的!” “我地栋楼晚上路灯坏咗,都系阿东搵人来整好的!” “阿东真系好人来噶!” 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林耀东的感激和喜爱。 林耀东平日里对待街坊友善,能帮就帮,这些点滴积累起来的人缘,在此刻通过电视新闻的放大效应,彻底爆发出来。 每个人提起他,都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电视新闻里那个勇猛制匪的英雄,与他们日常生活中那个热心助人的靓仔阿东形象重合在一起,让他瞬间成为了街坊心目中的“社区英雄”和骄傲。 ...... 同一时间。 大佬B拳馆内。 经历了之前巴闭事件,以及这次自家麻将馆被抢劫的事件后,大佬B加强了管理,要求手下的小弟们每天早晨必须先到拳馆点卯,听取安排,然后再各自去看守的场子。 要不然吃干饭的小弟太多了。 拿着看场子的份子钱,人不知钻在那个理发店把白兔。 此时。 拳馆里聚集了二三十个穿着背心、运动裤的古惑仔,有的在打沙包,有的在举铁,更多的是聚在一起吹水聊天。 一个小弟顺手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机,调到了TVB频道。 “喂,你们看!那不是东哥吗?”一个小弟眼尖,指着电视屏幕叫了起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唔系啊嘛?东哥上电视?” “你们还不知道吗?昨天就是清风街我们看的那个麻将馆被抢了!是东哥一个人搞定了那四个持枪的悍匪!” “哇!东哥巴闭了啊!上电视了!” 电视屏幕上,漂亮的主播正用激昂的语调赞扬着林耀东的“英勇行为”,称他“身先士卒”、“协助警方”。 画面里,林耀东破碎的眼镜、染血的衬衫、嘴角的伤痕,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战绩色彩。 然而,拳馆里的一众古惑仔们,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和微妙。 帮助警方抓获劫匪?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呢? 他们是古惑仔,和警方的关系,虽说不上是完全对立,但至少也是猫和老鼠,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和警惕。 第四十二章消息扩散 现在,自己社团里的小老大,不仅帮警方抓了人,还被电视新闻如此大肆表扬,这感觉…… 就像是一直在黑暗中行事的人,突然被推到了聚光灯下,而且还是以“警方好帮手”的身份,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面面相觑。 “东哥呢招……系咩玩法?”一个小弟挠着头,困惑地问。 “你问我,我问边个啊?”另一个小弟耸耸肩,“可能东哥有佢嘅谂法挂。” 这里的小弟都知道林耀东热衷于做好事,虽然麻将馆是社团产业,但顶着劫匪的枪上,是不是有点过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拳馆里间的办公室门开了。 大佬B、林耀东,还有陈浩南、山鸡等几个核心成员,显然刚开完会,商量完关于场子加强防备以及如何处理这次劫案后续的事情,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立刻察觉到外面气氛的异常,所有人都盯着墙上的电视机。 大佬B等人也顺势望去,正好看到新闻画面给到林耀东的特写,以及主播那句“警方和社团成员的这次意外配合……” 大佬B:“…………” 陈浩南:“…………” 山鸡更是夸张地揉了揉眼睛,凑近电视:“我顶!东哥,你几时同阿Sir们关系咁好了?仲上电视接受表扬?” 大佬B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当然知道林耀东昨天立了大功,保住了场子,减少了社团的损失,他心里是赞赏的。 但是……以这种方式被电视报道出来,味道就完全变了。 古惑仔上电视,要么是社会新闻里的犯罪嫌疑人,要么是财经版块的商人,这种作为“英勇市民”被警方表扬的,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耀东,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阿东,你到底是古惑仔,还是警方的卧底? 每次林耀东做好人好事的动静一传到大佬B这里,他都会不自觉的冒出这个想法。 但他又可以确定,林耀东就是古惑仔,只是他这个古惑仔和别的古惑仔有点不一样。 这新闻一报,道上的兄弟会怎么看你? 会不会觉得你脚踏两条船? 陈浩南也看着林耀东,目光中更多是好奇和探究。 他感觉林耀东做事,总是出人意料,让人摸不透深浅。 而此时,处于目光焦点的林耀东,看着电视屏幕上自己的形象,以及那夸张的赞誉之词,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里,也闪过一抹真正的意外和错愕。 他确实给TVB的台长塞了红包,走了关系,但那仅仅是为了在早间新闻里插播一条关于《狼牙》电影的简短宣传片,希望能借电视台的渠道提升一下电影的知名度。 他有料到,昨天在麻将馆的事情会被拍到,但没想到,新闻部竟然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报道,还把他塑造成了“英勇市民”? 昨天事情紧急,他只想尽快解决麻烦,避免更大损失,根本没留意是否有记者或旁人录像。 这突如其来的曝光,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 是福是祸? 林耀东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无疑会极大提升他个人和电影的知名度,但同时也把他,一个洪兴的草鞋,推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甚至危险的位置。 社团内部会怎么想? 其他社团会怎么看? 警方那边,又会是什么态度? 他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事已至此,惊慌无用。 或许,这意料之外的“宣传”,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也说不定。 …… 港岛南区,红山公园附近,一栋幽静的别墅内。 洪兴社的龙头蒋天生,正和他的明星女友方婷一起,在餐厅里享用着营养师精心搭配的早餐。 蒋天生早已过了打打杀杀奋斗的年纪,开始注重养生。 他穿着舒适的丝质晨褛,慢慢地喝着碗里的燕窝粥。 旁边的方婷,年轻靓丽,穿着真丝睡裙,正小口吃着水果沙拉。 电视里播放的正是TVB早间新闻。 当新闻播到林耀东那段时,蒋天生刚开始并没太在意,直到听到“社团成员”几个字,他才抬起头。 然后,他就听到了主播用慷慨激昂的语调,赞扬那位“社团成员”如何“英勇出击”、“协助警方”…… “咳咳!噗——” 蒋天生一个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一口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方婷连忙放下叉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老公,你没事吧?”方婷关切地问,随即也看向电视,眼睛一亮。 “咦?电视上这个靓仔……不就是昨天早上来家里找你的那个吗?叫……林耀东?” 蒋天生顺过气,用纸巾擦着嘴,有些意外地看向方婷:“你记得他?” 方婷毫不避讳,一双美目依然盯着屏幕上林耀东的特写,带着几分欣赏和好奇。 “当然记得啦!他昨天来的时候,虽然身上脏兮兮的,西装还有血,但一点都不显得邋遢,反而有种……嗯……特别的味道...而且,他真系好靓仔啊!” 说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小女生的花痴表情。 蒋天生看着方婷那毫不掩饰的表情,心里有点别样的滋味,笑着说:“发乜骚吖.....”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些年渐渐力不从心,方婷又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虽然表面和谐,但蒋天生内心对此并非毫无芥蒂。 看到方婷对年轻英俊的林耀东表现出兴趣,难免生出一些别的想法。 不过,他很快就把那点臆想压了下去,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新闻本身。 一个古惑仔,上了TVB新闻,被当成英勇市民表扬? 这事情听起来荒唐,但蒋天生混迹江湖几十年,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他立刻联想到,林耀东昨天来见他,除了汇报麻将馆的事情,提过一下宣传电影准备上映的事情。 当时蒋天生就有过一番权衡。 现在,TVB新闻居然将一次社团场子的劫案,一个古惑仔的出手,包装成了正面新闻,还顺带宣传了电影? 蒋天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绝不是巧合。 林耀东肯定在背后使了力。 这小子,不仅身手不错,脑子更灵活,懂得利用媒体,而且手段如此巧妙,不着痕迹地就把一件负面事件,转化为了个人和电影的正面宣传。 “借力打力……化险为夷……甚至借势而上……”蒋天生喃喃自语。 一个念头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洗白! 他早就开始谋求让洪兴的一部分产业转型,洗白上岸。 蒋天生深知,靠打打杀杀、收保护费、看场子这种模式,洪兴永远上不了台面,风险极高,看不到未来。 而且,收来的钱,不属于正当收益。 只能自己花,想拿去做正经投资都没人要。 尤其是在面对即将到来的“九七”,这种黑色灰色的生存方式更是前途未卜。 他想要堂堂正正地做生意,当富豪,做名流,这样才能把产业安稳地传承下去。 但几年下来,洗白的路径一直不清晰,阻力也大。 社团内部习惯了来快钱,直接见到现钱,对正经生意既不懂也没耐心;外部,带着洪兴的背景,想融入主流商业社会更是难上加难。 现在,林耀东这个操作,仿佛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利用媒体的力量,塑造正面形象? 将社团的某些行为,用市民能够接受甚至赞赏的“英雄叙事”包装出来? 甚至,通过投资电影、文化产业这种软性的方式,把来钱的路子改变,逐渐改变公众对洪兴的刻板印象? 蒋天生的心思活络起来。 这个林耀东,看似只是个四九仔,但展现出的头脑、手腕和眼界,绝非池中之物。 是不是应该给他更大的舞台? 让他尝试去管理一些洪兴正在尝试洗白的,或者准备洗白的产业? 他想到传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方婷平坦的小腹上。 这么多年,方婷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蒋天生心里清楚,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年轻时候纵欲过度,掏空了身体,如今想留个后都难。 虽然他最近暗中打听,知道国外好像有什么“人工授精”的技术,或许是一线希望,但那也是后话了。 眼下,洪兴的未来,或许可以先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林耀东身上,找到一丝突破口。 蒋天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呢个林耀东,要重点留意,多多观察。睇下佢系真金定系镀金…… 电视新闻还在继续,但对蒋天生而言,后面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到的,是一个可能改变洪兴命运的新可能性,正在电波的涟漪中,悄然浮现。 而这一切的风暴眼,林耀东,此刻正站在拳馆里,迎着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推了推脸上那副只剩一边完好的金丝眼镜。 无人能看清他镜片后闪烁的,究竟是无奈,是警惕,还是……一丝跃跃欲试的野心。 直播早已结束,但由这短短几分钟新闻所引发的波澜,才刚刚开始向外扩散。 第四十三 章 这踏马还是古惑仔? 港岛的夏日,空气总是湿漉漉、黏糊糊的。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和都市的喧嚣,吹拂着铜锣湾的大街小巷。 一晃两天过去,对于普通人而言,不过是两个寻常的日出日落,但对于洪兴社在铜锣湾的新晋红人林耀东来说,这两天的意义却非同一般。 林耀东勇战劫匪的新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预期。 不仅TVB电视台在黄金时段的新闻节目中播出了三次,连亚视以及其他几家规模较小的媒体报刊,也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派出了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涌入了铜锣湾这片地界。 他们的目标明确——深度挖掘这位名叫“阿东”的年轻古惑仔。 在大多数人的固有印象里,古惑仔总是与好勇斗狠、欺行霸市、骚扰邻里脱不开干系。 一个古惑仔勇斗劫匪?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反差和话题性的新闻点。 一些媒体,尤其是那些热衷于挖掘“内幕”、“黑料”的小报,更是摩拳擦掌,希望能从街坊口中听到些不一样的声音。 比如“林耀东横行霸道”,或者“那次勇斗劫匪不过是黑帮火拼的误传”,从而引爆更大的热点,赚足眼球。 然而,令所有记者感到意外,甚至是震惊的是,他们的采访结果出奇的一致。 从渣甸街到波斯富街,从卖报纸的亭主到茶餐厅的伙计,从跳广场舞的师奶到在公园下棋的阿伯...... 只要记者提起“铜锣湾阿东”或者“洪兴林耀东”,被问及的人们几乎无一例外地竖起了大拇指。 那些赞美之词朴实无华,却分量十足,没有一句是指责林耀东是“古惑仔坏蛋”的坏话。 “阿东?好人来的!”一个水果摊的老板一边利索地给顾客称着橙子,一边对麦克风说道: “上次有几个烂仔来收保护费,还是阿东出面帮我们赶走的,他说这条街他睇,唔准人乱来。” “东哥好仗义的啦,”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仔兴奋地比划。 “上次我阿婆跌倒在街边,是东哥开车送她去医院的,连医药费都是他垫付的,后来我爸比赶去医院,要还钱的东哥,他都没收!东哥还说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苦难,去找他。” “阿东热心肠啊,经常帮我们这些老街坊搬搬抬抬,一点架子都没有。”一位提着菜篮子的阿姨笑着补充。 更有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阿婆,特意拉住记者,用带着浓重乡音的粤语说道:“后生仔,你系要写阿东喔?佢真系好好人噶!我年纪大,行路唔方便,佢扶过我好多好多次过马路,每次都好有耐心,唔像有的后生仔,嫌我阻住地球转。” 采访记者举着话筒,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赞誉,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职业性好奇,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踏马的还是古惑仔? 这简直比区议员还要得民心啊! 想象中的黑料一点没挖到,反而收获了一篇近乎完美的“好人好事”报道。 几个本想搞个大新闻的记者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苦笑着收起设备,心里暗骂这林耀东简直是个异类,把古惑仔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做出了社区模范的味道。 .... “广记”早茶店的门脸不算大,已经挤满了人。 门口蒸笼冒出的腾腾热气混合着食物香气,宣告着它地道的口碑和旺盛的人气。 店老板是个精神头十足的老伯,年近六十,却依旧每日亲力亲为,他说这是祖传的手艺和招牌,不能丢。 一大早,林耀东便带着高晋、小富以及司机蒋薪,坐在了“广记”里间一个相对安静的包厢。 包厢的门虚掩着,既保证了交谈的私密性——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仅限桌旁几人能听清,不会传到外面嘈杂的大堂;又巧妙地避免了大白天关门引人猜疑,万一有有心人靠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林耀东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POLO衫,神情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彪悍,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熟悉他的人,如高晋和小富,却能从他微眯的双眼中看到不易察觉的精明与冷静。 高晋依旧是一副冷峻模样,坐姿笔挺,仿佛随时可以暴起发难。 小富则显得更内敛一些,眼神沉稳,偶尔闪过锐利的光。 只有司机蒋薪,虽然也是林耀东信得过的人,但面对这种核心圈子的议事,仍显得有些拘谨。 他的前身是飞车贼,身份转变还需要点时间。 几人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虾饺皇、干蒸烧卖、豉汁凤爪,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普洱。 他们正在低声商议着要紧事。 “……消息确认了,今天下午,陈浩南他们就会乘船去新澳。”林耀东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平稳,“这次机会不容错过。” 高晋接口道:“东哥,靓坤真的会趁机搞事?” 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是会,是肯定会。 巴闭的事,让靓坤损失惨重,还折了面子。 他不敢直接在港岛,在洪兴的地盘上对大佬B怎么样,但出了港岛,尤其是鱼龙混杂的新澳,他肯定按捺不住。只要他动手,被我们抓住把柄……”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在洪兴,吃里扒外、勾结外人陷害自己人是社团大忌。 如果能拿到靓坤对陈浩南不利的铁证,那靓坤在洪兴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林耀东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事情有没有因为他改变,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他的视线在高晋和小富两人脸上扫过,显然在权衡让谁去执行这个关键任务更合适。 高晋身手顶尖,忠诚毋庸置疑,但气质过于冷硬,容易引人注意。 小富则更善于隐匿和随机应变,执行这类暗中盯梢和取证的任务,或许更具优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高晋和小富都感受到了林耀东的目光,两人同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东哥,我去!”*2 第 四十四章 长乐帮上门要说法 林耀东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小富去吧。阿晋跟在我身边,不能排除靓坤会不会玩声东击西的把戏,两头下手。” 靓坤为人奸诈,在对陈浩南出手的同时,未必不会想办法对付他林耀东。 他虽然很能打,但身边没个靠得住的高手,实在不符合他谨慎的宗旨。 高晋留在身边是必要的保障。 高晋和小富对林耀东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同时点了点头。 小富沉声道:“明白,东哥,我会盯紧新澳那边。” 林耀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记得,带一部好点的摄像机,能拿在手上的那种。” 他要的不是道听途说,而是能让所有人都无法辩驳的视频铁证。 小富心领神会,没有多问,只是再次郑重点头。 录像,无疑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店老板熟悉而热情的声音:“阿东,没打扰你们谈事吧?刚出笼的叉烧包,送你们的!” 话音未落,精神矍铄的店老板已经端着两笼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肉香的包子走了进来。 林耀东几人立刻停止了交谈,脸上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林耀东笑着站起身,没有推辞老板的好意:“多谢老板,每次都让你破费。” 店老板乐呵呵地把包子放在桌子中央,看着林耀东,眼里满是欣赏:“破费什么,几笼包子而已!我还要多谢你平时帮忙咧! 阿东,我可是在电视上看到你咯窝! 勇斗劫匪,好威水啊!真系给我们铜锣湾长脸!” 他边说边竖起大拇指,“现在整条街谁不知道我们铜锣湾出了个英雄人物?” 林耀东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谦逊道:“老板过奖了,碰巧遇到有人砸场子,当然要让那些人知道,我们铜锣湾不是谁都能来打劫的。” “说得好!”店老板大赞。 他还想多聊几句,表达一下街坊们的与有荣焉,门外就传来了他老婆中气十足的叫喊:“死老鬼!快点出来帮忙啦,外面忙到踢晒脚啊!” 店老板无奈地朝林耀东笑了笑,只得转身小跑着出去帮忙了。 林耀东目送老板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他重新坐下,神情难得地一改往日的笑面形象,变得严肃而深沉。 包厢内的气氛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然而,包厢里才交谈几句。 大约过了两分钟,“广记”早茶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原本正在大堂里享用早茶的食客们,看到一群大约二十号人,气势汹汹地涌进店里,这些人穿着花哨,神态倨傲,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敏感的食客察觉气氛不对,纷纷放下碗筷,结账离开,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店老板心里一紧,但还是壮着胆子迎上前:“各位大佬,咩事啊?我这里可是洪兴阿东罩的场子,给个面子.....” 为首一人,个子不高,但眼神凶狠,留着时下古惑仔流行的飞发,正是长乐帮的飞鸿。 他一把推开试图讲道理的店老板,冷哼道:“栏开!没你的事!老子找的就是林耀东!” 包厢内的林耀东等人自然早已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林耀东透过虚掩的门缝,一眼就认出了长乐帮飞鸿,同时也看到了跟在飞鸿身边,那个穿着牛仔短裤、打扮时髦,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恨的女孩。 正是前几天偷了他宾利车,又被他让小富用特殊方式“惩戒”了一番的小哑巴,苏小小。 飞鸿的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正对大门方向的包厢,以及端坐在里面的林耀东。 他冷哼一声,带着一众小弟,风风火火地径直闯进了包厢。 二十多号人一下子涌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包厢顿时变得拥挤不堪。 长乐帮的小弟们个个面色不善,将林耀东四人半包围在包厢桌子里面。 小富、高晋和蒋薪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面对这等敌众我寡的场面,小富和高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冷静得像冰,身体微微绷紧,进入了临战状态,只等林耀东一声令下。 只有司机蒋薪,虽然也是江湖人,但毕竟这种被多人堵在屋里的场面经历较少,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手心渗出了汗水,但还是强自镇定地站在林耀东侧后方。 林耀东是唯一还安坐如初的人。 门被堵住了,后面又是墙壁,要不然他绝对是立马站起身,后退半步,让小富和高晋顶在前头了。 不是他怂,而是他已经过了要亲自拼杀的阶段。 既然有能打、能解决事的手下,何必自己上,搞不好还要挂彩。 又不是做好事,没必要! 眼下,林耀东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眼皮,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目光在飞鸿和苏小小脸上稍作停留。 “你就是洪兴林耀东!?”飞鸿大喇喇地在林耀东对面坐下,几个心腹小弟也毫不客气地挤占了桌旁的空位,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苏小小见到林耀东,情绪有些激动,扯了扯飞鸿的衣袖,用她那特有的、略带结巴的语速说道:“对!就…就是他!老大,就是他欺负我!” 林耀东仿佛才认出飞鸿一般,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明知故问道:“我就是林耀东。” “飞鸿哥,这么大清早的,带这么多人来我洪兴的地盘咋咋呼呼的,不合规矩吧?有什么事,不能先打个招呼?” “少他妈跟老子说这些场面话!”飞鸿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车你拿回去了,那一百万呢!?什么时候给!” 林耀东闻言,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飞鸿哥,你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 我的车,被你的手下偷了,我自己凭本事拿回来,天经地义。 怎么,现在偷东西的反而这么理直气壮,要失主给赎金了?” 飞鸿又是一拍桌子,怒道:“鼠有鼠道,帮有帮规!你的车不见了是你自己没看好!我手下凭本事偷到的,那就是她的东西!你不给钱就拿回去,就是不守我们道上的规矩!” 饶是林耀东心思深沉,听完这套强盗逻辑,心里也忍不住暗骂一句:卧槽! 这踏马的是什么歪理邪说? 但林耀东也清楚,在这些底层帮派圈养的扒手、小偷行当里,某种程度上确实存在这种扭曲的“行规”—— 东西我偷到手,就是我的,你想要回去,就得花钱“买”。 这是一种极其无耻,却又在某些阴暗角落被默认的规则。 第 四十五章 东哥是怎么玩你的? 林耀东自然不会吃这一套,他寸步不让:“飞鸿哥,你有你的规矩,我林耀东,也有我林耀东的规矩! 我凭实力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还要给钱?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出!” “你.....”飞鸿被林耀东的态度激怒,猛地站起身,伸手指着林耀东的鼻子,刚想发作。 就在包厢内气氛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早茶店外再次传来一阵更加密集和嘈杂的脚步声,以及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飞鸿!你踏马的带这么多人来我铜锣湾,招呼也不打一声,想搞事啊!?” 话音未落,大佬B带着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等一众心腹小弟,大约三四十号人,已经涌到了“广记”门口,将外面长乐帮的小弟反包围了起来。 人群分开,大佬B阴沉着脸,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陈浩南等人紧随其后。 大佬B虽然因为之前巴闭的事情,在港岛社团之间的威信受到了一些影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铜锣湾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依然是地头蛇。 长乐帮的人见到洪兴来了这么多援兵,而且带头的是大佬B本人,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飞鸿眼见自己带来的人数瞬间处于劣势,脸色变了几变,强压下火气,对自家小弟喝道:“干什么?都坐下!没点规矩!” 试图挽回一点场面上的尊严。 大佬B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林耀东一眼,见其安然无恙,心中稍定,然后才转向飞鸿,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飞鸿,这么大阵仗,有咩事啊?” 飞鸿哼了一声,指着林耀东,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无非是林耀东拿回车不给钱,还欺负他手下苏小小。 大佬B听完,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以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就这点屁事!” 他大手一挥,用近乎下定义的口吻说道:“飞鸿,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的人偷了我手下的车,他们能把车拿回来,是他们的本事。 你还好意思上门找茬要钱?这说到天边去,你也不占理啊!” 对于这一点,飞鸿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有些胡搅蛮缠,但面子上下不来台。 他瞪了旁边的苏小小一眼。 苏小小会意,立刻跳出来,转移话题道:“好!不…不说车的事!!” 她气鼓鼓地瞪着林耀东,“那…那他玩我的事呢?这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林耀东还没开口,站在大佬B身后的陈浩南就学着苏小小结巴的样子,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道:“玩…玩…玩你妈呀你!你偷我兄弟的车还有理了?” 陈浩南对苏小小也是调笑,看着话说得凶,其实都是笑着说的。 “你…你干嘛啊你!你插什么嘴!” 苏小小最讨厌别人学她说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我在跟他说话!”她用力指着林耀东。 林耀东这才笑了笑,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苏小小:“哦?那你说说看,我怎么玩你了?具体点。” “你……”苏小小没想到林耀东会这么问,想到那天晚上的画面,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山鸡见状,笑嘻嘻地起哄道:“说啊,小哑巴,东哥是怎么玩你的?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嘛!” 大天二也一脸坏笑地凑热闹:“嘿嘿嘿,就是嘛,说出来听听,我们也学习学习。” 包皮和焦皮在一旁捂嘴偷笑。 那天在场参与了“惩戒”行动的几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他们事后还曾私下讨论,甚至想找别的女人尝试复刻那种独特的技巧,却始终不得要领。 这下,包厢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小小身上,充满了好奇和探究,等着她说出接下来的“劲爆细节”。 “你…你们…无耻!” 苏小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耀东,憋了半天,才用尽力气喊道:“他…他找来一个女人,把我绑起来…,然后让手下把我吊在床架子上!!” 说着,她的声音因为羞愤而带着颤音。 她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根据她的描述,在脑海中推演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孤男寡女,被奇怪捆绑吊起的妙龄女子…… 这剧情走向,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不少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暧昧和期待,静待苏小出更限制级的内容。 但苏小完那句后,就紧紧闭上了嘴巴,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羞愤到了极点。 大佬B等了等,见没有下文,忍不住皱眉问道:“就这样?绑起来吊一下,然后就没了?” 飞鸿也转过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苏小小,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有所隐瞒。 苏小小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又气又急,跺脚道:“就…就这样啊!还不够吗?!” 众人被吊得老高的情绪瞬间跌落,期待中的香艳场景并未出现。 大佬B一脸无语,从嘴里蹦出一个字:“丢!” “丢!!!” 周围的小弟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嘘声。 大佬B重新看向飞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飞鸿,我看这件事根本就是误会一场。 你的人偷车在先,阿东小惩大诫在后,又没真把她怎么样。 这点屁事,就算了吧!你要是真想玩真的,我们洪兴是绝不会怕你的!” 他说着,对外面喊了一句:“拿两瓶啤酒上来!” 立刻有小弟递上来两瓶冰镇啤酒,打开盖子。 大佬B拿起其中一瓶,面色严肃地递给飞鸿。 江湖规矩,这瓶酒的意思很明显:喝了它,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翻篇儿。 如果不喝,那就是不给面子,接下来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飞鸿脸色阴晴不定,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那瓶酒。 他本是带着手下兴师问罪而来,想趁机打压一下风头正劲的林耀东,顺便挽回点长乐帮的面子。 没想到大佬B这么快出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性为“屁事”,现在还想用一瓶啤酒轻飘飘地揭过。 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第四十六章靓坤的毒计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先前还有的一些窃窃私语彻底消失。 双方的小弟都握紧了拳头,有的偷偷摸向了后腰,眼神凶狠地瞪着对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但因为身处洪兴的地盘,人数有处于劣势的长乐帮的气势,明显矮了一截。 飞鸿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不接这酒,面子是保住了,但今天肯定无法善了,在人数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更别提教训林耀东了。 接了这酒,虽然在手下面子上是有点过不去,但至少能带着手下安全离开,就算传出去,也是大佬B先敬的酒...只能以后再找机会…… 最终,现实的考量压过了冲动的面子。 飞鸿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接过了大佬B递来的啤酒。 大佬B脸上严肃的表情立刻冰雪消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江湖兄弟,以和为贵!” 他拿起自己那瓶啤酒,和飞鸿手里的酒瓶用力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为表诚意,我先干为敬!” 说完,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大口灌起啤酒来。 飞鸿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对着瓶口吹了起来。 两瓶啤酒很快见底。 大佬B把空酒瓶往桌上一顿,抹了把嘴,哈哈一笑。 飞鸿也放下空瓶,脸色依旧难看。 眼看事情似乎就要这样解决,到了散场前放狠话的环节。 飞鸿心有不甘地看向从始至终都安坐在那里,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的林耀东,咬着牙道:“小子,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就不会这么便宜你了!” 大佬B立刻接过话头,笑着拍了拍飞鸿的肩膀,语气却带着一丝警告:“飞鸿,话不能这么说。 阿东是我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搞事,我们洪兴,随时奉陪。” 飞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悻悻地一挥手:“我们走!” 带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小弟,灰溜溜地离开了“广记”早茶店。 长乐帮的人走后,大佬B为了让气氛缓和下来,对外面留守的小弟们喊道:“各位兄弟辛苦了!今天这里的早茶,我大佬B请客!大家放开吃,当给我面子,也让老板早点收工!” 店内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大佬B则示意林耀东、陈浩南等人重新回到包厢,这次,关紧了房门。 包厢内,刚才的冲突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大佬B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话题转向了陈浩南此行新澳的正事。 “浩南,新澳那边不比港岛,情况复杂得很,肥狗是地头蛇,你们过去,一切小心...要做事,就要干净利落!” 大佬B语重心长,千叮万嘱。 陈浩南认真地点点头:“放心吧,B哥,我们知道的,这次一定把事情办好。” 山鸡、大天二几人也纷纷表态。 林耀东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眼神深邃,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早茶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大佬B回了自己的拳馆。 陈浩南则带着山鸡、大天二等人要去码头购买船票,准备出发前往新澳。 就在陈浩南一行人即将离开之际,山鸡那个打扮新潮、性格活泼的女朋友可恩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山鸡!你昨晚说要去新澳玩,怎么不打算带上我!?”可恩拉着山鸡的胳膊,撒娇道。 山鸡见到女朋友,立刻眉开眼笑,也没多想,顺口就答应下来:“好啊!正好带你去新澳玩两把,见识见识!” 陈浩南皱了皱眉,把山鸡拉到一边,低声道:“山鸡,我们这次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带着女人不方便。” 山鸡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安啦,南哥!有我在,没事的!可恩就是去玩玩,不会影响我们做事的。” 陈浩南见山鸡已经答应,可恩又是一脸期待,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毕竟都是兄弟,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不远处,正准备坐上自己奔驰车的林耀东,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忖:这个山鸡,还是这么不知轻重,去处理江湖事务,居然还带着女朋友游山玩水? 陈浩南作为带队大哥,竟然也不出声坚决阻止,看来是以前吃的亏还不够多,教训不够深刻啊。 他不再多看,弯腰坐进了车内,小富跟着在另一边上车。 高晋坐在副驾驶,司机蒋薪发动了宾利。 就在陈浩南几人登上前往新澳的渡轮,山鸡还兴致勃勃地给女朋友可恩指着海景时,他们并不知道,一张无形的网,已经在新澳悄然张开。 事实上,早在两天前,靓坤就已经带着一群心腹手下,悄无声息地先一步抵达了新澳这座赌城。 在港岛,在洪兴势力根深蒂固的地盘上,靓坤即使对大佬B恨得牙痒痒,对风头正劲的林耀东和陈浩南,也不敢轻易动用过于激烈的手段。 但离开了港岛,来到了法律相对松弛、各方势力鱼龙混杂的新澳,他感觉自己的手脚终于可以放开了。 靓坤早已和“肥狗”洽谈过了赌场合作事宜。 这本身是洪兴社团的生意,但靓坤早已私下和肥狗搭上了线,许以重利,谈妥了诸多不可告人的合作细节。 而他的真正目的,则是要借这次新澳之行,布下一个毒局,一举除掉他的心腹大患。 大佬B派人干掉了巴闭,让他损失了两千多万,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现在就等陈浩南送上门,用陈浩南设计,连带着把大佬B一起整垮。 而就在靓坤准备借助新澳赌场的事对陈浩南施展毒计,陈浩南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前往新澳之际。 另一双冷静的眼睛,也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林耀东派出手下,行事低调、经验丰富的小富,几乎是与陈浩南一行人前后脚,登上了另一班前往新澳的渡轮。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背着一个旅行包,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游客。 在他的背包里,安静地躺着一部小巧但性能出色的摄像机。 第四十七章志诚,你真要动林耀东? 林耀东协助警方抓获持枪悍匪的新闻,不仅在全港岛大大小小社团成员中被津津乐道,成为茶余饭后最富戏剧性的谈资。 更在寻常市民的早茶铺、写字楼里引发了一阵略带荒诞的讨论——什么时候,古惑仔也成了维护治安的急先锋了? 警察总部O记,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与社团内部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隐隐觉得“阿东这小子够威,连差佬都要承他的情”的氛围截然不同。 O记内部,尤其是高层会议上。 这次事件,非但不是一桩值得称道的警民合作范例,反而像一根无形的耻辱柱,将O记,乃至整个港岛警队的颜面,牢牢地钉在了上面。 同一天下午。 警察总部大楼,一间能俯瞰部分城市景观却气氛压抑的会议室内。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穿着白色衬衫、肩章闪耀的高级警官,但主位上那位被尊称为“一哥”的警务处长,脸色却阴沉得如同窗外积雨的乌云。 他将一摞报纸和杂志重重地摔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几个正在走神的警官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们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古惑仔神勇,悍匪伏法,警方迟缓,市民何依?’ ‘新时代侠盗?社团成员的义举与警方的尴尬!’我们警方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一个古惑仔来协助维护治安,甚至要靠他们来抓悍匪了?! O记每年的预算都花到哪里去了?装备、训练,难道都比不上一个湾仔区揸Fit人的手下?” 一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与会者的心上。 港岛实行选票政治,警队形象直接关系到政府的公信力,他们必须时时刻刻注重在市民眼中的形象,接受无处不在的媒体和公众监督。 但凡有一点瑕疵,就会被无限放大,更不用说这种近乎打脸的新闻。 角落里,一个穿着略显褶皱的西装、头发有些凌乱、眼袋深重的中年男人,正趁着这低气压的间隙偷偷打着瞌睡。 他便是黄志诚督察,反黑组的一个小组组长。 以他的级别,本没资格参加这种规格的会议,只因这次事件直接牵扯到帮会势力,他才被扩大进来参会,此刻正与周公会面。 一位负责公共关系的高级警司小声建议道:“处长,主要是那些新闻台为了收视率乱报道,刻意渲染……我可以去和几家相熟的媒体打声招呼,让他们收敛一点……” “闭嘴!”一哥猛地打断了一个试图缓和气氛的声音。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去,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打招呼?你也不看看做新闻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们这时候去打招呼,不是更显得我们心虚、没底气吗?岂不是坐实了我们能力有问题?还嫌这次的脸丢得不够大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和嘲讽,“警队就是这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们拼死拼活破十个案子,抵不上一次这样的‘负面新闻’!”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角落那个似乎与周围严肃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黄志诚!” 黄志诚睡得正香,毫无反应。 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好友兼同僚,刑事情报科的陆启昌高级督察。 陆启昌见状,赶紧用胳膊肘用力撞了撞他。 黄志诚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下意识地应道:“啊?什么事,波士?” 一哥强忍着不快,盯着他:“铜锣湾那个叫什么阿东的,林耀东!这件事因他而起,这个人,还有他背后的洪兴,交给你反黑组重点跟进!我要知道他到底是真圣人,还是披着羊皮的豺狼!给你三个月时间,我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明白吗?” 黄志诚瞬间清醒,立刻站起身,大声应道:“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声音洪亮,试图驱散刚才打瞌睡的尴尬。 会议在一哥宣布散会后,众人神色各异地离去。 黄志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回到自己那间堆满文件、略显拥挤的办公室,一名专职文职警员就已经将一厚摞关于湾仔区各大社团的档案资料放在了他的桌上。 “黄Sir,这是您要的湾仔区所有活跃社团的初步资料。” “OK。”黄志诚坐下,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翻开了那厚重的文件夹。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着目录页上的社团名单: “长义社、和连胜、东星、长乐帮、洪兴、洪乐……” 密密麻麻的名字,让他不由得啧了一声。 “扑街!一个小小的湾仔,竟然盘踞了这么多牛鬼蛇神,真是庙小妖风大。”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开始快速浏览。 他的目标明确,很快就在一堆资料中找到了标注着“洪兴”的那一份,单独抽了出来。 翻开内页,首先是洪兴社的整体介绍,然后是各区分支。 他直接找到湾仔区这一节。 “话事人,大佬B……手下主要成员:陈浩南、山鸡、包皮……林耀东……” 他的目光在“林耀东”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黄志诚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陆启昌走了进来。 他顺手关上门,走到黄志诚办公桌对面坐下。 看到黄志诚正拿着洪兴铜锣湾堂口的资料仔细看着,便开口道:“志诚,你真的要动林耀东?” 黄志诚笑笑:“怎么听你的语气,他动不得一样。” 陆启昌叹了口气:“大佬B的势力我跟过一段时间,对他的两个头马还算有点了解。” “哦?”黄志诚抬起头,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阿昌,你了解这个林耀东?说说看,正好省得我一点一点翻资料了。” 因为这次是一哥亲自发话,任务紧迫,陆启昌也收起了平日的随意,直奔主题。 “这个林耀东,和陈浩南不太一样。陈浩南算是大佬B一手带出来的,根正苗红,有勇有谋,讲义气,是传统的打仔上位。但这个林耀东……” 陆启昌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是最近这几年才突然在大佬B手底下窜起来的,速度非常快,但崛起的方式却很……另类。” 陆启昌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林耀东几乎不参与普通的收保护费、看场子、打架斗殴这些事。 至少,明面上很少.....但他却能让自己负责看的场子井井有条。 他手下的一帮人,也很少惹是生非。 相反,他热衷于搞各种社区活动,比如逢年过节给孤寡老人送米送油,出资赞助社区的少年篮球赛,据说还资助了几个贫困学生上学。” 黄志诚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陆启昌继续道:“更离谱的是,有几次我们伙计在附近巡逻,都亲眼看见他带着手下的人,在铜锣湾的闹市区分发印有‘防火防盗’提示的传单,甚至…… 我还见过一次,他亲自扶一个行动不便的老阿婆过马路,态度非常恭敬耐心。” “喂,阿昌!”黄志诚终于忍不住打断了陆启昌,脸上露出荒谬的笑容,把烟头摁灭。 “你是不是搞错了调查对象?我们现在在讨论一个社团古惑仔,洪兴的红棍打手!你踏马说的这简直是个年度十大杰出青年,活雷锋好吗?” 黄志诚自问,就算是他这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日常里也未必能做到像陆启昌描述的林耀东那样“乐于助人”。 陆启昌对于黄志诚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却十分肯定:“阿诚,我最初听到这些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怀疑是不是同名同姓或者有人故意造势。 所以,我特意调取了那段时间相关的巡逻记录,也私下问过几个在铜锣湾执勤的老伙计,包括那个被扶过马路的老阿婆,她后来还去居委社区表扬过‘那个好后生’。我可以肯定,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陆启昌一边回忆一边说:“我听湾仔警署的伙计提过一嘴,有一次因为械斗的事,他们把林耀东抓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黄志诚:“怎么着?” 第 四十八章 黄志诚:阿仁,我们天台见 陆启昌有些无奈的笑道:“一帮老阿公、老阿婆直接把湾仔警署给围了!不把林耀东放出来,他们就不回去,一直堵在警署...” 黄志诚脸色难看,问:“最后怎么解决的?” 陆启昌道:“还能怎么办,最后还是林耀东出面,那帮阿公阿婆才回去。要不然,一帮年纪这么大的人,一出事.....这事可不好收场,搞不好湾仔警署的老大都得被撸下来....最后也查明械斗和林耀东无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劝诫的意味:“阿诚,我跟你交个底。 这次一哥之所以发这么大脾气,根本原因不是林耀东抓了匪徒,而是媒体利用‘古惑仔协助警方’这个点大做文章,博取眼球,严重质疑了警队的专业能力和权威性。 等这阵风头过去,媒体的热度散了,事情也就淡了。 你没必要太当真,更不要轻易去动这个林耀东。 他现在在民间口碑不错,你动他,搞不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种懂得包装自己的人,很敏感。” 黄志诚沉默地听着,又点起一支烟,烟雾后的眼神闪烁着怀疑和固执。 他愿意相信陆启昌这个好朋友、好搭档的调查结果。 但他不相信人性! 尤其不相信混迹于黑社会这个大染缸的人性能出淤泥而不染。 在他看来,林耀东表现得越完美、越善良,背后就越可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巨大秘密。 这种“善良”的外衣,或许正是为了掩盖某些更黑暗、更惊人的勾当。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反黑组,目前正在全力对付的另一个目标——倪家的倪永孝。 在外人眼中,倪永孝是温文尔雅、热心慈善的商界精英、社会名流,但暗地里,他却是港岛最大黑帮家族之一的继承人,操纵着庞大的毒品网络。 这种人,表面越是光鲜,内心就越是深沉可怕,也越是难以对付。 倪永孝……黄志诚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又看了看资料上林耀东那张看似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斯文的照片。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林耀东,或许会是另一个倪永孝式的人物! 甚至……更危险。 “我知道了,阿昌,谢谢你的情报,我心里有数。” 黄志诚没有直接反驳陆启昌的好意,但语气中的坚持并未改变。 陆启昌知道黄志诚的性格,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黄志诚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锁定目标般的锐利。 他不再相信表面的调查资料,他需要一双能打入敌人内部的眼睛。 他从办公桌下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打开书里面有个凹槽,放着一部手机。 拿出手机,开机。 然后拨通了手机里唯一存的一个号码。 黄志诚要动用自己的王牌卧底。 “喂,阿仁吗?” “倪永孝我换人去跟,现在有另外的任务给你。” “帮我卧底洪兴社铜锣湾林耀东。” “对。” “用你现在的身份应该很好接近,我再运作一下就没问题了。” “嗯,后面的事见面再细说。” “我们天台见...” ...... 几乎在同一时间,但氛围截然不同的O记另一层楼,一间挂着**区“总警司”牌子的宽敞办公室内。 一个穿着便装、身形精干、眉宇间带着几分跳脱和无奈的男人,正站在办公桌前。 他便是曾经立下赫赫战功,却因各种阴差阳错至今未能复职的传奇卧底——周星星。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大腹便便、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的王总警司。 他端着茶杯,吹了吹气,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周星星。 “阿星啊……”王局长拖长了语调,放下茶杯,“我知道你等复职等得很辛苦,家里压力也大。不过,现在有一个非常重大、非常关键的任务,组织上思考再三,觉得非你莫属!” 周星星一听这熟悉的开场白,心里立刻“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马上哭丧着脸,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王Sir,长官!你看清楚我啊,我马上就要三十岁的人了,眼角都有鱼尾纹了!你不会又想派我去什么中学做卧底吧? 就算我愿意为国捐躯……不,为警队效力,也没人会相信我是中学生了啊! 我老婆上次说了,我再不穿回制服回去上班,还去做卧底的话,她就要和我离婚回娘家了!” 王局长脸上堆起安抚的笑容,站起身,走到周星星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星,你放一百个心!这次绝对不是要你去学校扮嫩。这次的任务地点,充满了成年人的危险与激情,非常符合你的气质和经验!” 周星星将信将疑:“那……是去哪里?” 王局长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这次,是去帮会做卧底。” “帮……帮会?”周星星脸上的希望瞬间破碎,表情比哭还难看。 “那还不是卧底?!长官,你耍我啊!”他仿佛已经看到老婆得知消息后,那冰冷失望的眼神和收拾行李的背影,顿时感觉前途不是一片灰暗,简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王局长仿佛没看到周星星垮掉的脸色,继续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描绘着蓝图:“阿星,想想看!这可是打击有组织罪案的第一线! 任务圆满完成后,我以我总警司的荣誉向你保证,你不仅能立刻复职,升职加薪也不是梦!飞虎队指挥官的位置,我一直觉得空着可惜啊……” 周星星欲哭无泪,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长官为他描绘的海市蜃楼,心里盘算着今晚回家该怎么跟老婆解释,这该死的卧底生涯,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而他和黄志诚派出的卧底,两条原本不相干的线,却因为同一个目标——林耀东,即将在湾仔那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产生不可预知的交集。 第四十九章阿婆又要给我介绍对象? 明天,对于林耀东而言,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影视的公司第一部电影《狼牙》即将首映。 这不仅是一部电影的成败,更是他试图将部分产业转向光明、洗白身份的关键一步。 他让手下送走小富后,正打算去电影公司看看最后的准备情况,首映礼的各个环节都不能出纰漏。 就在他拿起外套,准备出门时。 有人打电话来。 林耀东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四个字:说媒阿婆。 他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个备注,有其来历。 自从他买下这栋筒子楼,这位独居的阿婆,子女远在海外,便将他这个新房东视如己出,尤其热心地张罗他的终身大事,前前后后已介绍了六位“七大姑八大姨的女儿”,以至于林耀东不得不给她打上这个标签。 接通电话,林耀东的声音依旧保持着礼貌:“喂,阿婆?” 电话那头传来阿婆带着几分急切和夸张语调的声音:“喂,阿东啊,係我啊!” 林耀东:“阿婆,有什么事吗?” 说媒阿婆在电话里声称,她在林耀东住的这栋筒子楼楼下大门口不小心歪了脚,动弹不得,指名道姓要林耀东亲自下楼去帮忙。 林耀东心下明了,这借口找得实在不算高明,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几乎能猜到,楼下等待他的,很可能又是一场与年轻女孩的偶遇。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简洁地回应:“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耀东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他居住的这栋筒子楼,格局特殊。 他的房间位于中间,左右两边的房间都空着,而两边走廊两端尽头、紧挨楼梯口的房间,则分别住着他最信任的两位打手,小富和高晋。 上下两层的住户,也大多是他麾下的小弟,只有其他楼层的房间才真正出租给普通租户。 这种安排,体现了他混迹江湖多年的谨慎,或者说,是深入骨髓的怕死。 他甚至会在几个空房间轮流住,以防被人摸清规律,在睡梦中被嘎掉。 果然,当他拉开房门,走过寂静的走廊,刚到靠近楼梯口的那个房间门口,门就应声而开了。 正是高晋。 “东哥,要出去?” 林耀东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嗯,阿婆找,就在楼下大门,说是扭了脚。没什么大事,你可以不用跟来。” 高晋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然后自然而然地跟在了林耀东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习惯。 对于林耀东的安全,他从不因地点近或事情看似小而松懈。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略显昏暗的楼梯。 来到一楼大门处,情景果然如林耀东所料。 说媒阿婆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正背对着大门,和一个同样背对着他们的年轻女孩热络地聊着天,哪里有一丝一毫崴脚的迹象。 那女孩身形苗条,头戴一顶浅色鸭舌帽,露出脑后一条乌黑清爽的马尾辫,上身是简单的白色衬衫,下身穿着合身的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小白鞋,打扮得朴素又充满青春气息。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给人一种清爽利落的感觉。 林耀东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对于这些老街坊,尤其是这些独居的阿公阿婆变着法儿给他介绍对象的事,他早已习以为常。 也难怪,在街坊眼中,林耀东年轻有为,模样周正,对老人又客气照顾,简直是完美的“乘龙快婿”人选。 那些有女儿的介绍女儿,没女儿的也要把亲戚家的适龄女孩拉来,好像生怕这个好小伙哪天就跑了。 “阿婆。”林耀东出声招呼。 说媒阿婆闻声立刻回过头,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阿东,你来啦!快快,过来这边,阿婆同你讲.....” 她步履矫健地走过来,一把拉住林耀东的胳膊,将他带到旁边几步远的地方,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歪了脚”。 她压低声音,指着那个女孩的背影:“喏,那个女仔叫小梅,不知点样看到我几年前贴出去的租房广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 这栋楼我都卖给你啦,哪里还有房租? 我一想,你住的那层不是还有好几间空房嘛?空着也是吃灰,不如租出去收点租金也好啊。” 林耀东微微挑眉,这次倒是他猜错了? 阿婆竟是来介绍租客的,而非相亲? 他心中快速盘算着。 那些空房是他特意留出来的安全缓冲,从未想过出租给外人。 让一个陌生女子住进来,无疑会增加风险,打破他精心布置的安全格局。 他沉吟着,正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婉拒。 毕竟,安全第一。 然而,说媒阿婆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见他没立刻反对,便以为他默认了。 连忙转身朝那女孩招手:“小梅,快过来,这就是我同你讲的房东,林耀东,阿东。我同你讲,阿东是顶好的人,你这女仔想找治安好、安全的地方住,租阿东的房子绝对冇错嘎!” 这时,那个叫小梅的女孩闻声转过身来。 就在她转身,抬起帽檐,完整地露出那张脸的瞬间,一向沉稳淡定的林耀东,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清丽绝伦的鹅蛋脸,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双眸子清澈得像山涧泉水,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和怯生生的好奇。 这张脸,像极了九十年代红极一时的玉女掌门人周慧敏,但比银幕上的形象更鲜活,更年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 不是周慧敏...是了,是那部经典港剧《大时代》里的阮梅! 那个节俭、善良、身患心脏病却乐观坚强的“小犹太”! 眼前这张脸,分明就是23岁时的周慧敏饰演的阮梅,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 好清纯……好玉洁冰清……好嫩……仿佛轻轻一掐就能出水。 刹那间,有关阮梅这个角色的记忆碎片涌入林耀东的脑海——她的节俭,她的善良,她对爱情的执着,以及那令人心碎的结局..... 林耀东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直白而专注的审视,让原本就有些害羞的阮梅顿时脸颊绯红,她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紧张: “你...你好,林先生,我叫阮梅。阿婆话…话你这里有房子出租.....”她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来之前,阿婆确实跟她提过,这位房东有些“江湖背景”,但极力保证他是个好人。 第五十章久违的,家的温馨 阮梅心底对社团成员本是有些排斥和畏惧的,但拗不过阿婆的热情,加上确实急需找个安全又便宜的住处,才答应来看看。 万万没想到,传闻中的“古惑仔”房东,竟是这般英俊挺拔、气质复杂的男人,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说媒阿婆见林耀东只是看着阮梅不说话,心里有些打鼓,又追问了一句:“阿东,点样?你的意思呢?小梅这女仔好乖嘎,唔会惹麻烦。” “可以。” 几乎在说媒阿婆话音落下的同时,林耀东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东哥!”站在他侧后方的高晋立刻诧异地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他是最清楚林耀东为何要空着那些房间的人,那是为了安全! 以往就算有女人被林耀东带回来过夜,也绝无可能被允许留在这一层常住。 现在居然要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子住进来?这太冒险了! 林耀东没有回头看高晋,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没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阮梅身上,只是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说媒阿婆顿时喜笑颜开,拍着手道:“哎呀,这就对嘛!” 她一语双关:“最好好事成双!小梅,你快谢谢阿东!” 阮梅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耀东一眼,小声道:“多谢林先生。” 林耀东笑眯眯:“叫我东哥就好。”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阮梅之前和外婆暂住在九龙,行李不多,但也有一些家具杂物。 林耀东直接让高晋打电话叫来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弟,又联系了搬家公司。 没多久,一辆小货车就载着阮梅的家当和她外婆,一并带过来了。 在林耀东的指挥下,一群平日里可能喊打喊杀的马仔们,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搬动着桌椅、箱笼,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衣柜。 这群汉子们虽然不解,但东哥发话,他们便照做,只是眼神交流间,难免充满了好奇和猜测。 很快,林耀东所住的这层楼,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搬进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所有小弟。 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谁不知道东哥对自身安全的看重? 以往那些莺莺燕燕,再得宠也不过是露水情缘,完事后必定送走,从无例外。 如今,竟然允许一个女孩住进了他的“安全堡垒”?这女孩是什么来头? 不少人已经开始暗自交换眼神,低声议论,猜测这位叫做阮梅的姑娘,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成为他们名正言顺的“大嫂”了。 楼里的气氛,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悄然发生着变化。 而林耀东,只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小弟们忙碌,看着阮梅有些手足无措地指挥着东西该放哪里,眼神深邃,没人知道这位年轻的社团老大,此刻心里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白天的喧嚣忙碌过后,夜晚显得格外宁静。 阮梅租住的房间里,飘出了阵阵家常菜的香气,这香气里带着一种特别的、温暖的烟火味。 小小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三样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番茄炒蛋,豆角炒肉,以及油光发亮、梅菜扣肉。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看得出做菜人的用心。 阮梅的外婆,她听到敲门声,去开门。 门口站着林耀东,以及依旧像影子般跟在他身后半步的高晋。 林耀东换下了白天那身略显正式的衣服,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灰色休闲裤,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少了些许江湖气,多了几分文雅。 高晋则还是一身黑,表情冷硬,与这温馨的晚餐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阮梅外婆见到两人,脸上笑开了花,赶紧招呼:“阿东,高晋,快来坐,快来坐!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帮了这么大的忙。” “东哥,高晋哥,你们来啦,快请进。” 厨房的阮梅听到动静,她系着一条碎花小围裙,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道。 她原本是想感谢所有今天帮忙搬家的小弟们的,但一想到那乌泱泱一大群人,这顿饭的花销…… 精打细算的“小犹太”心里立刻拨起了算盘,最后还是决定只请林耀东和高晋这两位“代表”,既表达了谢意,又不会太破费。 林耀东微微一笑,很自然地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却没有先坐,而是示意外婆先坐。 “外婆别客气,一点小忙而已。您和小梅现在住进来,就是街坊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他的语气温和,举止得体,完全看不出跟混社团的有半毛钱关系。 这时,阮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马上就好,你们先坐!” 说完,又缩回厨房忙活去了。 高晋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拘谨。 这种家庭式的聚餐场面,对他而言极为陌生。 家人、团聚、温馨.....这些词汇在他的世界里几乎不存在。 他的世界只有命令、戒备、打杀和忠诚。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饭菜,和乐的气氛让他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阮梅外婆看出高晋的窘迫,慈祥地笑道:“小晋啊,别站着啦,快坐下,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害羞。” 林耀东也看了高晋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高晋这才像得到指令的士兵一样,略显僵硬地在桌边坐下,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很快,阮梅端着一大碗飘着蛋花和紫菜的清汤出来了。 “好啦,齐了!都是些家常小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她解下围裙,在外婆身边坐下,偷偷瞄了一眼林耀东和高晋的反应。 林耀东让阮梅外婆先动筷子,但阮梅外婆坚持让林耀东先动筷子。 林耀东只好拿起筷子,很自然地夹了一块梅菜扣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点头赞道:“味道很好,火候到位,肥而不腻。” 他说的是真心话。 穿越到这个刀光剑影的世界后,他每日周旋于各种阴谋算计和打打杀杀之中,吃饭往往是为了应酬或是果腹,像这样坐在家常饭桌前,吃着充满锅气的小炒,记忆似乎都要追溯到模糊的上辈子了。 虽然谈不上立刻涌起什么“家的温馨”这种夸张的情绪,但这种平淡、安稳的日常气息,确实给了他一种久违的、别样的安心感。 高晋见林耀东动了筷子,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动作有些笨拙地夹了一筷子面前的番茄炒蛋,默默地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很规矩,甚至有些刻板,与他在外狠厉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 阮梅看着冷酷的高晋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心里对这些“古惑仔”的印象大为改观。 当然,只是对这栋楼的古惑仔改观。 她和外婆相依为命多年,一直过着精打细算、自给自足的生活,很少受到外人如此热心的帮助。 今天搬家时,虽然那些小弟们看起来有些凶,但干活确实卖力,而眼前这位传闻中的“大佬”东哥,更是斯文有礼,让她最初的排斥消散了不少。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坐在对面的林耀东。 灯光下,他戴着金丝眼镜的侧脸线条清晰,吃饭的动作优雅从容,怎么看都像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而非那些打打杀杀的古惑仔。 介绍房子的阿婆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阿东是顶好的人......以后遇到任何困难都可找他,他都会帮忙,他就像大家的家人一样..... “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饭粒吗?” 林耀东突然转过头,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看向阮梅,打破了她的出神。 第五十一章‘狼牙\’爆火 “啊?没…没有!”阮梅像是被撞破了心事,白净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慌忙低下头,几乎把脸埋进碗里,用扒饭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我只是在想,菜够不够吃.....” 林耀东看着她羞窘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再逗她,转而和外婆聊起了家常,问些住得是否习惯、缺不缺什么东西就跟他说之类的话,气氛渐渐融洽起来,就像一家人一样。 晚饭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阮梅起身要收拾碗筷,林耀东却挽起了袖子,“我来帮你洗碗。” “不用不用,东哥,我来就好,怎么好意思让你洗...”阮梅连忙摆手。 “没事,做饭辛苦,洗碗轻松。”林耀东坚持,已经动手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高晋这个实心眼的,见老大都动手了,觉得自己更不能闲着,也闷声不响地跟着挤进了本就不大的小厨房。 结果,林耀东一个眼神扫过去,带着几分无奈和警告。 高晋愣了一下,立刻领会老大是让他滚。 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闷声道:“东哥,那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阮梅家。 阮梅看着高晋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坚持要帮忙的林耀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逼仄的小厨房里,顿时只剩下林耀东和阮梅两人。 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起来,空气似乎也升温了几分。 两人肩并肩站在小小的洗碗池前,四只手在充满泡沫的水池里活动,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不经意的触碰。 当林耀东的手背碰到阮梅微凉的手指时,阮梅会像受惊的小鹿般,下意识地抬头飞快地瞥一眼林耀东的侧脸,然后迅速低下头,脸颊更红,心跳也莫名加速。 而林耀东则始终面色如常,专注地洗着碗,仿佛对那些细微的接触毫无察觉。 有时,林耀东伸手去捞沉在池底的碗,宽大的手掌会恰好覆住阮梅正在清洗另一只碗的手。 那温热的触感让阮梅浑身一颤,几乎要惊呼出声,但看到林耀东一脸“无意”和“正经”的表情,她又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悄悄把手缩回来,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至于这些“不经意”的触碰里,究竟有没有林耀东故意的成分,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或许是见惯了那些主动投怀送抱、风情万种的莺莺燕燕,再接触到阮梅这样干净、羞涩、像一张白纸般的女孩,激发了他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明、道不尽的征服欲和保护欲。 这种清纯,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撩人。 这暧昧又撩人心弦的洗碗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 碗筷本就不多,很快就洗完了。 林耀东心里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地暗叹,碗还是太少了。 洗完碗,用毛巾擦干手,林耀东没有再过多停留。 他深知对待阮梅这样的女孩,不能像对待其他女人那样急进,需要耐心,需要慢慢来。 操之过急,反而会吓跑她。 “碗洗好了,外婆,小梅,时间不早,你们早点休息。”林耀东礼貌地告辞。 “哎呀,阿东,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外婆连连道谢。 阮梅也送到门口,轻声道:“东哥,谢谢你,晚安。” “晚安。”林耀东看了阮梅一眼,目光深邃,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阮梅背靠着门板,还能感觉到自己过快的心跳。 而门外的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这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小犹太”,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 次日,香港的娱乐版块被一条新闻占据了大半篇幅——新兴的“耀东影视”公司出品的黑帮题材电影《狼牙》首映爆火! 各大影院门口人头攒动,排队购票的观众络绎不绝,许多场次甚至一票难求。 电影以其凌厉真实的打斗场面、跌宕起伏的剧情以及对江湖情仇的深刻刻画,赢得了观众和影评人的一致好评。 这对于一家新公司、一部新人担纲主演的电影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成功。 作为老板的林耀东,自然出席了首映礼。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稳睿智,与身旁的影视公司经理、导演、主要演员以及参与发行的合作公司代表们谈笑风生,完全是一副成功商人的派头,丝毫看不出黑帮背景。 他耐心地听着导演兴奋地阐述拍摄理念,听着制片人汇报初步的票房捷报,听着演员们表达感激之情,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电影播放结束后,影院内灯光亮起,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耀东在一众主创人员的簇拥和恭维声中,走出了放映厅。 镁光灯闪烁,记者们争相提问,他从容应对,言谈间既肯定了团队的努力,也表达了对市场前景的信心。 “林生,这次《狼牙》票房口碑双丰收,东耀影视可谓一炮而红,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吗?” “林老板,听说您不仅投资,还是亲自写的剧本,自身条件有这么好,是否考虑未来自己也出演角色?” “林生……” 林耀东微笑着回应了几句,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气度。 在客套寒暄过后,他与众人约定晚上在五星级酒店举行盛大的庆功宴,然后便示意大家先回去准备,自己则带着如同影子般守在不远处的高晋,先行离开。 首映的影院位于铜锣湾一家大型商场的顶层。 林耀东和高晋乘坐电梯下楼,来到商场临街的出口。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车水马龙,喧嚣扑面而来。 司机蒋薪去地下停车场取车,需要一点时间,两人便站在路边等候。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一场小小的闹剧在他们面前上演。 一个留着及颈短发、穿着时尚利落的年轻美女,正站在路边招手拦车。 她看上去二十出头,五官明艳,带着一股活泼娇蛮的气质。 很快,一辆红色的士停在她面前。 她面露喜色,刚拉开车门,准备弯腰上车——就在这瞬间。 一个穿着蓝色牛仔套装、头发有些凌乱的年轻男子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窜了出来,动作粗鲁地一把将短发美女挤开到一边,自己抢先钻进了的士后座。 “哎呀!”短发美女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在了人行道上,手里的一个小挎包也掉在了地上。 她显然摔得不轻,眉头紧蹙,但更多的却是被抢车的愤怒。 她顾不得屁股疼痛,赶紧爬起身,也顾不上拍掉裙子上的灰尘,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拉住即将关上的车门,对着车内的男子怒目而视。 “喂!你谁呀!懂不懂先来后到?知不知道是我先拦的车!” 第五十二章我住在罗素街18号 车内的男子剃着个略显土气的平头,肤色偏黑,面容看上去有几分憨厚,但眼神里却透着几分市井的精明和惫懒。 他理直气壮地嚷嚷道:“拜托!小姐,看清楚点,是我先上了车!当然是我坐啦!” “你!”短发美女气得俏脸通红,她显然家境优渥,很少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人,“那是因为你把我推倒了啊!你还有没有点绅士风度!” “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关我乜事?快松手啦,我赶时间!”男子不屑地撇撇嘴,试图用力关上车门。 “丢!不会是想讹我吧?” “谁稀罕你赔啊!我要你给我道歉!”短发美女死死拉住车门,不肯退让。 她的倔强劲也上来了。 “我又冇错,干嘛给你道歉?神经病!”男子见说理不通,也来了火气,猛地用尽全身力气一拽,“砰”地一声把车门硬生生关上了。 同时对着司机喊道:“师傅,快开车!别理她!” “哎呀~”车门脱手,短发美女歪到了手指,她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 整个过程发生得很快,前后不过一两分钟。 站在不远处的林耀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对这种缺乏基本教养的行为感到不悦。 更重要的是,他做这类“路见不平”的事情,以往偶尔会触发行善系统,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奖励。 虽然奖励时有时无,但总归是个念想。 他轻轻侧头,给了身边的高晋一个眼神。 高晋立刻会意,没有任何犹豫,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几步跨出,直接站到了那辆刚刚启动、正要驶入车流的的士正前方,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吱—— 的士司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司机惊魂未定,从车窗探出头,刚想破口大骂“扑街,找死啊!”,但一看到高晋那冷峻的面容、锐利如刀的眼神以及浑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到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些常年跑江湖的司机,最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绝对不能惹。 眼前这位,显然属于后者。 倒是后座那个抢车的男子,见车被拦下,又急又恼,按下车窗伸出脑袋,不耐烦地喊道:“喂!前面的,搞什么鬼啊!我赶时间啊!找死麻烦找下辆好不好!” 高晋根本懒得废话,直接迈步走到后车门边,冰冷的目光透过车窗,直直地钉在男子的脸上。 司机吓得一动不敢动。 然后,在高晋强大的气场压迫下,后座男子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高晋已经一把拉开车门,探身进去,抓住男子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就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按在了路边。 “喂喂喂!你…你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想打人啊?我警告你,我报警了啊!”男子被高晋的气势所慑,色厉内荏地叫嚷着,试图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有力。 与此同时,林耀东缓步走到了那位短发美女面前。 他注意到,预期中的系统提示音并没有响起。 是因为这次“行善”的规模太小? 还是目标人物不符合要求? 亦或是……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连带着对那个抢车男子的不悦也加深了几分。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林耀东收敛心神,语气温和地问道,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手腕上。 “没…没事,只是有点扭到。”短发美女下意识地按揉着手腕,抬头看向林耀东,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感激,也有一丝疑惑。 她惊讶的是,在这个人情日渐冷漠的社会,竟然会有人如此迅速地挺身而出为她解围。 疑惑的是,出手帮助她的这个人,气质非凡,看上去不像会管这种闲事的人。 而当她的目光彻底看清林耀东的样貌时,心中不禁惊叹:哇,好靓仔啊! 深邃的眼眸,挺拔的鼻梁,组合成一张极具魅力的脸,尤其是配上那副金丝眼镜,更添了几分儒雅和神秘感。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 林耀东指了指被高晋控制住的男子那边,平静地说:“车已经帮你拦下来了,怎么处理,看你。” 短发美女这才从短暂的失神中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谢…谢谢你!” 她主动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龙纪文!” 龙纪文?这个名字……好耳熟...林耀东心中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伸出手与龙纪文轻轻握了一下,触感细腻,一触即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我叫林耀东。” “林耀东……”龙纪文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而就在这一瞬间,林耀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龙纪文! 这不正是他记忆中那部经典港剧《大时代》里,男主角方展博的红颜知己之一吗? 那位性格直率、敢爱敢恨的台岛富商之女! 昨天刚遇到了“小犹太”阮梅,今天又碰上了龙纪文? 这巧合未免也太……难道这个世界,或者说他所在的这个香港,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与那些经典的影视剧角色产生交集? 就在这时,龙纪文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一跺脚,发出懊恼的娇呼:“哎呀糟了!我还要去赶飞机!飞台岛的!帅哥,下次有机会再谢你,拜拜!” 她语速飞快地说完,也顾不上手腕的疼痛和那个抢车的混蛋了,匆忙拉开的士车门,钻了进去。 的士司机见风波似乎平息,也松了口气。 然而,车子刚启动,龙纪文又按下车窗,探出那张明媚的笑脸,冲着林耀东喊道:“喂!林耀东!你住在哪里啊?等我从台岛回来,一定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 林耀东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女孩的性格倒是和记忆中的形象颇为吻合。 他笑了笑,朗声回道:“铜锣湾,罗素街18号。” 他报出的正是他那栋筒子楼的地址。 “铜锣湾罗素街18号!好!我记住啦!”龙纪文用力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的士这才加速汇入车流,很快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林耀东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收敛,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高晋和那个被制住的男子时,已经变得平静而深邃。他缓步走了过去。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人.....活腻了吗?” 第五十三章股市经验包 没有获得系统奖励,让他有点莫名的不舒服,不好的心情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眼前这个倒霉蛋身上。 可当他走近,看清被高晋按住肩膀、一脸晦气却又带着几分不服输神情的男子面容时,林耀东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张脸……黝黑的皮肤,浓密的眉毛,略带憨厚又透着精明的眼神……像极了年轻时的影帝刘青云! 不……林耀东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结合昨天遇到的阮梅,今天遇到的龙纪文,一个更大胆的猜想浮现在他心头。 但他还需要确认。 那个长得酷似“刘青云”的男子,看到林耀东走过来,心知这才是正主,虽然被高晋按着,嘴上却不服软:“喂,大佬!你们想怎么样啊?大不了我道歉总行了吧? 现在的士也让那个女的坐走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打我一顿啊?” 林耀东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也没有提刚才抢车的事,而是直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梗着脖子道:“干嘛?还要查户口啊?你们是差佬吗?” 林耀东懒得跟他绕圈子,根据之前的猜测,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你是叫方展博?”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在男子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下意识地脱口反问:“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他!《大时代》的绝对主角,未来在股坛翻云覆雨的方展博! 此刻,却还是一个为了抢一辆的士而与人争执的落魄青年。 林耀东看着眼前这张充满惊愕的年轻脸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阮梅,龙纪文,现在又是方展博……命运的齿轮,似乎开始以一种有趣的方式转动了。 他原本只是因为系统没有反应而有些烦躁,现在,却对眼前这个未来的“股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个看似偶然的冲突,或许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 “我这里有一份跟股市有关的工作,你要不要试试看?”林耀东双手悠闲地插在西裤口袋里。 股市...这两个字让方展博心头一震。 他确实没有正经工作,整日在那家维修电视的破店里混日子。 但就在前几天,他偶遇了父亲方进生前的挚友叶天。 那位曾经在股市叱咤风云的老人,如今却..... 方展博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地址条,那是叶天约他见面的地方。 正是因为急着赶去赴约,他刚才才不得已抢龙纪文的出租车。 “真的假的?”方展博警惕地看着林耀东。 就在几分钟前,这人还因出租车的事对他咄咄逼人,转眼间却变得慈眉善目,这转变太快,让人难以相信。 林耀东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当然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优雅地从地下车库驶出,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上的年轻男子朝林耀东点头致意:“东哥。” 方展博的注意力瞬间被这辆豪车吸引。 他走过去,围着车转了一圈,眼睛发亮:“这车我知道!宾利,在港岛落地起码得八九百万!”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车身,像是在触摸一件艺术品。 林耀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展博的反应,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 “相信!相信!”方展博连连点头,之前的戒备已烟消云散。 上车后,方展博报出一个地址,解释道要先去见一位长辈。 林耀东欣然应允,示意司机蒋薪按方展博说的方向开。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唐楼前。 方展博带着林耀东穿过昏暗的楼道,来到地下室的一扇铁门前。 敲门前,方展博犹豫了一下:“叶叔他...最近状态不太好。” 门开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简陋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副残局象棋。 尽管环境简陋,但老人腰杆笔直,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他并非寻常老人。 “叶叔,这位是林耀东先生。”方展博介绍道。 姓叶...林耀东看似随意的走到墙角翻着几本泛黄的股票投资书籍,书脊上“方进新”的签名依稀可辨。 他心中一震,顿时明白了这位老人的身份——叶天,昔日“股神”方进新的黄金搭档! “叶前辈,久仰大名。”林耀东恭敬地递上名片,“耀东资本,林耀东。” 叶天接过名片,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专注地盯着棋盘。 突然,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变得涣散,嘴里念念有词:“跌了...全跌了...快抛...” 方展博连忙上前扶住叶天,低声对林耀东解释:“叶叔的病又犯了,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这样。” 林耀东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随后诚恳地说:“我在浅水湾有处安静的宅子,可以安排专人照顾叶前辈。这样的环境对他的康复不利。” 方展博感激地看了林耀东一眼,转向叶天轻声询问:“叶叔,林先生给我提供了一份股市相关的工作,您觉得呢?” 叶天逐渐平静下来,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林耀东,又看向方展博,最终缓缓点头:“股市...是方家的根...股市...” 半小时后,林耀东带着二人来到了位于中环的耀东资本。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宽敞明亮的交易大厅映入眼帘,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跳动着全球股市数据,交易员们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交织成一首金融交响曲。 方展博站在门口,一时不敢迈步。 他从未见过如此现代化的金融公司,这与他熟悉的维修店简直是两个世界。 林耀东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欢迎来到耀东资本。展博,这里或许就是你重拾方家荣耀的起点。” 叶天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眼神复杂。 在经过一台显示港股走势的显示屏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一条曲线:“这支股票...有问题...” 林耀东顺着叶天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这位看似疯癫的老人,依旧对股票有着天然的敏锐! 方展博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他完全被交易大厅的氛围所吸引,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林耀东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他意识到,今天遇到的不仅是方进新的儿子,更可能找到了打开财富之门的钥匙。 他那张股票预知卡,也快到了使用的时候。 而此刻的方展博不会知道,从踏入这间办公室开始,他的人生已经与这位神秘莫测的林耀东先生,以及他背后准备建造的庞大金融帝国,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叮!你救助了‘股神’方进新的搭档,叶天。奖励结算中.....】 【叮!你获得奖励‘股票买卖经验包’(消耗品),使用后,可获得大量专家级股票买卖相关经验!】 林耀东一喜,这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 第五十四章陈浩南做男主角 陈浩南和兄弟们聚集在偏僻的沙滩,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倒计时。 “山鸡呢?”陈浩南扫了一眼在场的兄弟,眉头紧锁。 焦皮、大天二、包皮都在,唯独少了那个最不靠谱的身影。 焦皮拿着这次任务才分配到的大哥大,无奈地摇头:“南哥,电话打不通,一直没人接。” “妈的!”陈浩南一脚踹向沙滩上的一张破旧沙滩椅,铁架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又是他!次次紧急任务不见人,上次就是差点被他害死!我已经千叮万嘱了,这次又给我玩失踪!” 海风突然变得急促,卷起细沙打在众人脸上。 大天二望向海岸边,低声道:“南哥,肥狗那边的情况不等人啊。” 陈浩南何尝不知这次机会难得。 肥狗是当地地头蛇,在新澳势力庞大,平时身边总是跟着十几个马仔。 只有趁他放松警惕时下手,才有成功的可能。 就在众人焦急之时,一辆银色面包车沿着海岸公路飞速驶来,轮胎在沙地上急刹,扬起一片沙尘。 车门滑开,下来的是靓坤的头马傻强。 此时洪兴内部还没人知道靓坤与巴闭的暗中交易,更不清楚巴闭死后靓坤损失了二千多万的货。 陈浩南自然也想不到,靓坤已经将他视为报复大佬B的第一步棋。 “阿强!”陈浩南迎上前去,“肥狗今天还会晨跑吗?” 傻强摇头:“他今天不晨跑了,不会经过这里。” “那怎么办?”包皮插嘴问道,声音里带着紧张。 傻强:“我收到风,肥狗昨晚搞了个巴西妹陪他上桌,现在正是虚的时候,是最好动手的时机!” 陈浩南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傻强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当然知道,肥狗在新澳养了个小老婆,平时很少人去那里。” 陈浩南犹豫了一下。 在别人的地盘上行动,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但傻强是洪兴的人,按理说值得信任。 傻强扫了一眼陈浩南几人,突然发现人数不对:“南哥,人没到齐吗?” “还差山鸡一个。”陈浩南无奈道。 傻强顿时急了,看了看腕上的金表:“怎么搞的?时间紧急,再晚点肥狗就要出门了!肥狗昨晚那个巴西妹可是职业选手,把他榨得一干二净,今天正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陈浩南闻言,知道机不可失。 在新澳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咬咬牙:“走!” “哎~哎~”包皮拉住陈浩南,“南哥,不等山鸡了?” “不等了!”陈浩南斩钉截铁,“我们干就行了!” 四兄弟上了面包车,傻强却没有上去的意思。 他拍了拍驾驶座上戴帽子的男子:“这是我小弟飞机,他知道路,会带你们去的。” 陈浩南上车前,不忘嘱咐傻强:“阿强,你帮我call山鸡,完事之后,我们去烂鬼楼集合。” 傻强点头:“知道,你们小心。” 面包车驶离海滩,沿着海岸公路疾驰。 车内气氛凝重,没有人说话。 陈浩南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椰子树,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飞机,还有多远?”大天二打破沉默。 驾驶座上的男子头也不回:“快了,过桥就到。” 车子驶上一座跨海大桥,就在面包车行驶到桥中央时,前方突然冲出一辆货车,急刹横在路中间。 “小心!”陈浩南大吼。 几乎同时,后方又冲出一辆货车,砰的一下,撞在一起。 然后一前一后两辆车将面包车死死夹在中间。 “下车!”陈浩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脚踹开车门。 然而为时已晚,两辆货车上跳下三、四十多名手持砍刀的马仔,瞬间将面包车团团围住。 驾驶座上的飞机早已不见踪影。 “中计了!”大天二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砍刀。 肥狗的马仔们如潮水般涌来,陈浩南四人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 刀光剑影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南哥,走!”焦皮突然推开陈浩南,独自冲向人群,“我断后!” 陈浩南想拉住他,却被大天二和包皮强行拖走。 三人冲破重围,沿着大桥狂奔,身后是焦皮最后的怒吼。 分散逃跑是唯一生机。 陈浩南跳下桥头,滚进一片灌木丛,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远。 他浑身是伤,靠在树干上喘了两口气,赶紧冲向路口,打算拦车离开。 到了路口,刚好有一辆车停在这里。 是傻强。 他打开车门,一脸焦急:“南哥!快上车!” 绝处逢生的陈浩南不及多想,踉跄着爬上副驾驶。 车门刚关上,一块刺鼻的白布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挣扎了几下,最终陷入黑暗。 就在陈浩南中计的同时,宾馆内的山鸡终于从两个性感女郎的怀抱中醒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床头时钟指向晚上十点,顿时一个激灵。 “糟了!”山鸡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满地狼藉中寻找自己的裤子。 两个女郎还在熟睡,完全不知道她们的“客户”已经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 山鸡跌跌撞撞冲出酒店,拦了辆出租车赶往约定的沙滩。 没人! 海风吹散了他最后的醉意,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另一边,傻强和两个手下将昏迷的陈浩南抬进一栋偏僻别墅的卧室,粗鲁地扔在床上。 床上早已躺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正是山鸡的女朋友可恩。 她喝了加料的饮料,面色潮红,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端着一杯透明液体走进来,在傻强的示意下,强行给陈浩南灌了下去。 “强哥,搞定了。”女人放下空杯。 傻强叼着烟,挥挥手:“走吧。” 女人离开后,靓坤拿着摄像机悠哉游哉地走进来。 此时床上的陈浩南和可恩已经在药物作用下纠缠在一起,衣物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嘬~嘬~嘬~~”靓坤发出怪笑,转头问傻强:“这么好的药,哪里可以买得到?” 他最近小头很不顶事,想说能不能也来点神秘药水,帮他重振雄风! 傻强连忙摸向口袋:“大哥,你需要啊,我这里就有。” 靓坤拍了下他的头:“傻!问一下而已啦~” 说着顺手将傻强掏出的药水瓶揣进自己兜里。 床上,药效发作的陈浩南和可恩如同干柴烈火,战况激烈得让旁观者都面红耳赤。 靓坤把摄像机交给傻强,自己点了支烟在一旁欣赏。 “如果让陈浩南去我电影公司做男主角,拍‘咸湿片’,一定火!”靓坤得意地说。 傻强在一旁赔笑:“坤哥高明!这下看陈浩南怎么跟山鸡交代,怎么在洪兴立足!” 靓坤吐出一串烟圈,眼神阴冷:“陈浩南,这次看你怎么死!还有大佬B,咱们的账慢慢算!” 而靓坤和傻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给陈浩南拍片的时候。 在房间角落的衣柜上方,也有一个伪装得很好的录像机,把房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第五十五章你怎么不早说 新的一天。 林耀东刚起床,小富就打来电话,说视频已经拍到了,但因为他救了焦皮,暂时回不来,要等明天。 而靓坤在昨晚就回了港岛。 林耀东表示知道了。 就在林耀东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大佬B也接到了陈浩南任务失败的电话,焦皮为了帮他们逃离埋伏,生死不知。 为了躲风头,他们明天才能回去。 很快。 大佬B的电话打到了林耀东这里,说了陈浩南他们任务失败,还说蒋天生找他们逛街。 铜锣湾,最繁华的商业街。 蒋天生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仿佛真的只是来闲逛。 大佬B和林耀东落后他一个身位,默默地跟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耀东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很好地隐藏在两位大佬的身影之后。 他深知自己的位置,老大们谈事,没有问到自己,先不要随意插话。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店铺和行人,实则将蒋天生和大佬B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都收入眼底。 蒋天生:“浩南他们,具体怎么回事?” 蒋天生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锐利。 大佬B深吸一口气,将陈浩南告知的细节复述了一遍。 “蒋生,浩南他们是秘密行动,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肥狗的人却能提前设伏,这分明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我怀疑…我们洪兴内部有人吃里扒外!” 大佬B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蒋天生脚步未停,眯着眼,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身旁沉默的林耀东。 他心中自有盘算。 这次行动知情者范围很小,怀疑对象其实很集中。 林耀东,是他第一个想到的。 原因有二:一,这次去新澳的任务原本是落在林耀东头上,是他主动推荐了陈浩南,这看似谦让,背后是否藏着别的心思? 其二,陈浩南和林耀东同在大佬B麾下,是眼下最出位的两个年轻人。 如果陈浩南折在外面,大佬B手下便无人能制衡林耀东,以林耀东展现出的能力和心机,架空大佬B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借刀杀人,清除竞争对手,这是很合理的动机。 但蒋天生还有另一个怀疑对象——陈耀。 这次行动的具体联络和安排,是陈耀一手操办。 如果说是陈耀泄露了消息,也完全说得通。 陈耀近来和靓坤走得颇近,而靓坤…蒋天生的眼神更深沉了。 “你怀疑谁?”蒋天生直接问道,目光却依旧看着前方。 “靓坤!”大佬B毫不犹豫,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浩南说了,是靓坤的手下傻强提供的路线!傻强没这个胆子,肯定是靓坤指使!” “嗯?”蒋天生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节。 这里面有靓坤什么事? 自己不是安排陈耀搞定的吗? 陈耀和靓坤之间.....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看似随和的笑意,看向一直沉默的林言东:“阿东,这件事,你怎么看?” 被突然点名,林耀东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惯有的、略带谦逊的笑容,上前半步:“蒋先生。” 他先打了招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其实这次浩南去新澳,我心里就一直不太踏实。” 他这话一出,大佬B和蒋天生都看向他。 林耀东继续道:“所以,我私下让小富也跟着去了新澳。” “小富?”大佬B一愣,“你让他去做什么?” “你知道,小富很能打,我也是以防万一。” 林耀东看着两位老大眼中闪过的惊讶,解释道,“我之前就发现,我们场子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流入,顺着线查到了巴闭,后来又发现巴闭和坤哥…靓坤那边关系密切。 巴闭出事,靓坤的财路断了,我担心他会报复。 这次浩南去办事,地点又是靓坤熟悉的新澳,我怕出意外,就让小富跟去,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谁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大佬B,“今早小富来电话,说是用录像机拍到了一些东西。” 林耀东没有卖关子,“小富拍到了肥狗手下和傻强见面的过程,还有他们埋伏浩南的镜头,不过因为救了伤重的焦皮,他暂时滞留在新澳,明天才能带着录像带回来。” “什么?你…”大佬B又惊又喜,随即有些埋怨,“阿东,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 林耀东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姿态放得更低:“B哥,蒋生和你正在谈话,我一个小弟,总要等老大们谈完,才好开口汇报嘛。 而且,小富那边没安全回来,录像带没到手,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出于谨慎才隐瞒,又点明了关键证据的存在,还暗示了自己对靓坤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早有调查。 蒋天生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有心计,懂规矩,知进退,还能未雨绸缪,这个林耀东,确实是个人才。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阿东,做得很好!很周到!看来这次,我们不仅能搞清楚是谁出卖浩南,还能抓住靓坤的把柄!” 蒋天生早对靓坤有意见了,只是一直没抓到把柄,就算他是龙头也不能轻易动一个堂主。 现在好了,靓坤这个心头大患,可以除了。 就在这时,一个娇嗲的声音打破了略显严肃的气氛。 “老公~~”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蒋天生的太太方婷,在两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亮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径直走到蒋天生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身体贴了上去,挤出深沟。 “说是陪人家逛街,结果又把人家丢下,在这里谈事情~~” 方婷撅着嘴,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眼神却飞快地扫过一旁的林耀东,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目光。 蒋天生显然对这位娇妻十分宠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正事谈得差不多了。” 他给了方婷一个眼神,然后目光转向林耀东,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阿东,我跟你细B还有点事情要商量,你陪大嫂去逛逛吧,帮她拿拿东西。” 这么突然...林耀东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眯眯模样,立刻应道:“好的,蒋生。” 第五十六章方婷:阿东,拉链卡住了,快进来帮我~ 蒋天生满意地点点头,便和大佬B走向一旁,继续低声商议如何对付靓坤的具体细节。 方婷则嫣然一笑,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了林耀东的胳膊,一股高级香水的味道萦绕过来。 “那走吧,阿东,今天你可要好好帮我参谋参谋哦~”她的声音甜腻,带着某种暗示性的亲昵。 林耀东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自然,任由方婷拉着,走进了旁边一家装修奢华的高级时装店。 他知道,陪这位看似天真娇憨的大嫂逛街,恐怕比面对江湖风波更加需要小心谨慎。 时装店内。 光可鉴人的地板,柔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奢侈品的特有香气。 方婷仿佛进入了她的王国,兴致勃勃地浏览着衣架上的华服。 她拿起一件色彩鲜艳的碎花长裙,贴在身前,在试衣镜前转了个圈,然后笑吟吟地回头看向替她拿着包包的林耀东,眼波流转:“阿东,你看这件好不好看~~” 林耀东站在不远处,脸上笑眯眯:“大嫂穿什么都好看。” 他心里却暗自补充了一句:不穿更好看。 方婷闻言,却像是有些不满意,噘了噘娇艳的红唇,随手将碎花裙丢回衣架。 “哼,你呀,就和我老公一样,只会敷衍我,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的话语带着娇嗔,眼神却像带着钩子,轻轻瞟过林耀东。 说着,她脚步轻盈地一转,走向了店铺另一侧更为大胆、性感的时装区。 那里的衣服设计明显更为火辣,蕾丝、皮革、镂空元素随处可见。 方婷的目光在几件衣服上流转,最终停留在一件黑色的连衣皮短裙上。 裙子是紧身设计,皮质光亮,领口开得颇低,而下身的裙摆更是短得惊人,几乎刚过大腿根。 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和挑战的光芒,伸手取下了这件皮裙。 “这件好像还不错,”她自言自语般说道,然后拿起裙子,对林耀东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试试这件。” 不等林耀东回应,她便拿着那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色皮裙,快步走进了试衣间,关上了门。 林耀东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方婷的名贵手包,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静下来。 这位大嫂,显然不是省油的灯,她的每一个举动,似乎都带着试探和撩拨。 店内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 过了大概几分钟,试衣间里突然传出方婷带着些许慌乱和娇嗔的叫喊声,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到门外: “阿东!阿东!你快来一下~~” 林耀东眉头微动,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靠近了一步,隔着门礼貌地问道:“大嫂,怎么了?” 试衣间里,方婷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着急:“这个拉链…卡住了啦~~卡在我的头发上,好痛!我够不着,弄了半天也弄不好~~你快进来帮我一下嘛~~” 透过地板,可以隐约看见试衣间的门扉之后,一个窈窕的身影映在毛玻璃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邀请与危险并存。 可以确定,这妖精在勾引我...林耀东站在试衣间外,脸上的笑容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林耀东暗道可惜。 现在时机不对... 起码... 现在... 不是时候.... 大嫂,你再忍忍....林耀东没有开门进去,而是叫来了一个女性店员。 而他则是走到了一边,以免有什么闲言。 他一直有种感觉,蒋天生就方婷而言,有些太大方了。 就像上次在蒋天生的别墅了,似乎有点刻意的让‘手下’欣赏自己的女人。 没一会,方婷噘着嘴出来了。 她很不高兴。 虽然是蒋天生让她来试探林耀东的,但自己都这样邀请了,林耀东竟无动于衷! 尽管林耀东刚刚不识趣,但方婷对林耀东是真喜欢啊。 她不管不顾,依旧上前挽住林耀东的手臂,像个生气的小女孩。 蒋天生只是让方婷试探林耀东,他没想到方婷是真的喜欢上了林耀东。 要怪,也只能怪他上头没林耀东帅,下头又不行了。 ..... 阳光斜照进九龙一间透着一股廉价脂粉气的办公室里。 靓坤叼着雪茄,双脚翘在宽大的老板台上,听着手下汇报最近几天的事情。 当他听到林耀东的电影公司主导的那部低成本动作片《狼牙》票房持续飘红,甚至有望成为本月黑马时,他那张因长期纵欲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妈的…阿东果然有才,不跟着我拍‘咸湿片’可惜了!”他低声骂了一句,挥挥手让手下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心腹傻强。 烟雾缭绕中,靓坤的眼神阴鸷。 他自己搞的这个小电影公司,拍的几部“咸湿片”反响平平,赚的都是些辛苦钱,跟《狼牙》带来的名声和利润根本没法比。 一想到大佬B手下出了这么个能人,而大佬B本身又即将被自己设计的圈套搞垮,靓坤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既得意,又嫉妒。 他猛吸了一口雪茄,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如果…如果能把这个林耀东挖过来,让他来帮自己拍“咸湿片”呢? 以这小子搞《狼牙》的头脑和手段,要是用来经营自己的“咸湿”事业,那还不是点石成金? 到时候,自己就不是九龙这个小角落的“咸湿坤”,而是整个港岛的“咸湿片之王”了!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到明面上,跟那些大导演坐一桌了?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起来。 虽然林耀东现在还是大佬B的人,但事在人为嘛。 他靓坤连大佬B都敢动,挖他一个墙角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筹码足够,他不信林耀东不动心。 毕竟,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义气能值几个钱? “傻强,”靓坤放下脚,坐直身体,“去,给铜锣湾的林耀东打个电话,就说我坤哥请他过来饮杯茶,谈谈合作拍电影的事。” 傻强愣了一下:“坤哥,找他?他跟大佬B的…”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靓坤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记住,客气点!” 第五十七章靓坤:阿东,来跟我拍‘咸湿片\’ 林耀东带着高晋,出现在了靓坤位于九龙的影视公司。 这地方与其说是影视公司,不如说是个简陋的片场加办公室的混合体。 一进门就是个杂乱的大厅,堆放着各种简陋的布景和拍摄器材,空气里混杂着烟味、汗味和劣质香水的气息,墙上贴着不少尺度大胆的海报。 几个穿着暴露、神情麻木的年轻女子正坐在角落抽烟闲聊,显然是等着上镜的“演员”。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急功近利的草台班子气息。 与《狼牙》剧组那种虽不豪华但至少专业规范的氛围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耀东面色如常,嘴角依旧挂着那丝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在高晋的护卫下,穿过大厅,走进了靓坤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倒是装修得不错,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 靓坤一反常态地热情,起身迎了上来。 “阿东来啦!快请坐!”靓坤亲自给林耀东倒了杯洋酒,“尝尝,正宗的苏格兰威士忌。” 林耀东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放在桌上,笑道:“坤哥太客气了,不知道今天叫小弟过来,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靓坤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阿东,今天我们兄弟两个,关起门来好好聊聊。” 林耀东笑容不变,:“坤哥说笑了,我们的辈分都不一样。” “哎——”靓坤大手一挥,“什么前辈晚辈,出来混,讲究的是能力和头脑!你阿东拍的《狼牙》现在火遍港岛,谁不竖大拇指?我靓坤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有本事的年轻人!” 他眼神微动,身体靠得更近,压低声音,用一种假设的语气试探道:“阿东,我说如果…只是如果啊,你老大大佬B最近运气不好,糗了,让你来做铜锣湾的话事人,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站在靓坤身后的傻强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靓坤。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坤哥之前明明答应过,搞掉大佬B之后,会全力支持他傻强上位做铜锣湾话事人的! 怎么现在…? “老大!”傻强忍不住叫出声。 靓坤目光锐利地扫了傻强一眼,警告意味十足,头厉声喝道:“闭嘴!这里轮到你说话吗?” 傻强悻悻地低下头,不敢再言,但脸上满是不服和怨气。 林耀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坤哥,您这话…小弟有点听不明白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好了。” 他清楚,靓坤这是在画大饼,也是在挑拨离间。 靓坤见林耀东不上套,反而更欣赏了,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痛快!我就喜欢直接的人!”他拍了下大腿,“好,那坤哥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阿东,你过来跟我吧!” 他大手一挥,气势十足:“大佬B能给你什么?一个破堂口,几条街的看场费? 跟着我干!他大佬B能给你的,我靓坤加倍给你! 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钱,女人,地盘,随你挑! 我们一起拍电影,拍那种最赚钱的‘咸湿片’,以你的头脑加上我的资源和魄力,强强联合,我再运作一下,用不了几年,整个港岛的娱乐业,都有我们的话事权!” 看着靓坤慷慨激昂的模样,林耀东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家伙恐怕还不知道,他设计陷害陈浩南、勾结肥狗的证据,已经快要落到蒋天生手里了。 自身都难保,还在这里做着一统港岛的白日梦。 林耀东脸上露出一本正经的神色,摇了摇头:“坤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林耀东在江湖上混,讲究的是一个‘义’字。 B哥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现在转头跟您,道义上说不过去。” “义?呵!”靓坤不屑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白板笔,转身在墙上挂着的一块白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繁体的“義”字。 “来,阿东,我今天就给你讲讲,什么是‘義’!”靓坤用笔点着那个字,唾沫横飞。 “你看清楚这个字!上面是个‘羊’,下面是个‘我’!讲义气,就是把自己当成待宰的羔羊!任人鱼肉!只有不讲义气,做回你自己,才能吃香喝辣!” 他写完后,把笔一丢,走回林耀东面前,摊开手,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嘲讽: “还有忠心,哈!忠字怎么写?一把剑插在心上!傻仔才讲忠心! 在这个年头,有人跟你讲义气,讲忠心…我告诉你,不是想坑你的钱,就是想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他数钞票!” 林耀东配合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受教了”的表情,甚至还轻轻鼓了鼓掌: “坤哥果然有文化,看事情就是透彻。” “一般般啦,江湖经验而已。”靓坤见林耀东似乎被说动,更加得意,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 “像我就不同了,我靓坤混江湖,只认钱!有钱就系大佬!阿东,你这么有头脑,跟着大佬B那个老顽固是浪费人才!过来跟我,我们就是最佳拍档,以后整个港岛都是我们的天下!”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耀东,抛出最后一个问题:“怎么样?机会难得!” 林耀东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为难,搓了搓手:“坤哥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也很有吸引力… 但是,B哥那边,我毕竟跟了他这么久,突然跳槽,面子上也过不去,道上的兄弟也会说闲话…” “哎——这有什么难的!”靓坤以为林耀东动心了,只是碍于情面,立刻哈哈大笑,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沓厚厚的港币,“啪”地一声丢在茶几上,推倒林耀东面前。 “这里是二十万!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靓坤豪气地说:“你回去就跟大佬B说,你看中我的影视公司有前途,想过来跟我合作拍几部戏,学习一下经验。 先从演员或者副导演做起,过渡一下。 等拍过几部戏,你自然而然就是我的人了,到时候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怎么样?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 林耀东看着那二十万港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他笑了笑,伸手拿起那两沓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高晋:“阿晋收好。” 然后他转向靓坤,笑容可掬:“坤哥考虑得真是周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哈哈!太好了!”靓坤大喜过望,立刻站起身,亲热地搂住林耀东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阿东是聪明人!走,坤哥送送你!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两人各怀鬼胎,笑着一起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嘈杂的大厅。 外面,大厅入口处一阵喧哗。 第五十八章靓坤:让你当女主角,便宜你了 长乐帮的飞鸿哥,戴着副墨镜,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弟,推搡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那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偷过林耀东车的苏小小。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牛仔外套,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抗拒,眼眶泛红,似乎刚哭过。 “唉!导演,你好你好!”飞鸿一眼看到正在指挥布景的那个长发导演,立刻换上笑脸迎了上去握手。 “飞鸿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是?”长发导演连忙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飞鸿身后的苏小小。 飞鸿拍了拍导演的肩膀,得意地说:“我带个小妞来试镜啊!怎么样,正点吧?” 导演仔细打量了一下苏小小,眼睛一亮:“哎呀!不错窝!脸蛋很清纯嘛!” 飞鸿嘿嘿笑道:“那肯定!刚过十八岁,嫩得很!一流的货色!” 那长发导演闻言,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伸手就去拉苏小小的牛仔外套:“来来来,让我看看身材怎么样…” “不要碰我!”苏小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打开导演的手,后退一步,满脸厌恶和恐惧。 “哟呵?还挺有脾气?”导演不怒反笑,对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哎哎~那个谁,带这位小姐去试镜房,看看‘本钱’足不足,X挺不挺!” 立刻有几个满脸淫笑的男人围了上来,要对苏小小动手动脚。 “不要!走开!我不要试镜!我不脱!放开我!” 苏小小拼命挣扎,她的尖叫和反抗在这群男人中间显得如此无力,就像一只落入狼群的小羊羔,绝望而无助。 飞鸿脸色一沉,走上前骂道:“臭丫头!你现在装什么淑女? 叫你跟我你又不肯,说要把你卖掉,你以为是跟你讲笑啊?!再不听话,有你好果子吃!” 苏小小咬着嘴唇,倔强地瞪着飞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屈服。 导演还在试图“说服”她:“小姐,你别怕嘛!我跟你说,我这部新戏叫《天下地影蛙》,听名字就知道不简单!是大制作! 只要你肯放开一点,脱得漂亮,我包你一炮而红!到时候钞票大把大把的!” “反正!我…我是绝对不拍…拍那种片的!”苏小小声音带着哭腔和结巴,但态度坚决。 “你听我说…” “我不拍!我不拍!听到没有!” 现场的混乱引起了正准备离开的靓坤和林耀东的注意。 靓坤皱着眉头走过去:“吵什么吵?不用开工啊!” 导演和飞鸿见到靓坤,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坤哥!” 飞鸿赶紧解释:“额…坤哥,没什么大事,就是带个不懂事的小妞来试镜,闹点脾气。” 他转头厉声对苏小小喝道:“还不快叫坤哥!” 苏小小扭过头,紧紧抓着衣领,就是不叫。 靓坤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他走到苏小小面前,毫无顾忌地、大大咧咧地伸手掀开苏小小的牛仔外套下摆,往里瞟了一眼。 苏小小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挣脱后退,脸色煞白。 靓坤撇撇嘴摇摇头:“平平无奇,跟个飞机场一样…让你当女主角,算是便宜你了。” 靓坤虽然嘴上嫌弃,但看苏小小脸蛋确实标致,带着一股清纯的倔强劲,觉得或许有市场,便对手下挥挥手:“带她进去试衣间,把衣服脱了,拍几张照片我看看成色。” 几个手下立刻围上去,抓住苏小小的胳膊就往旁边的临时隔间里拖。 “不要!我不要啊!快放开我!飞鸿哥!救救我!”苏小小绝望地挣扎哭喊,向飞鸿投去求助的目光。 飞鸿却无动于衷,反而凑到靓坤身边,搓着手笑道:“坤哥,你看这丫头怎么样? 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搞到手的,本来打算自己留着玩玩,但她死活不肯。 这个姿色,这个年纪,绝对值个好价钱,你看…二十万怎么样?” 就在苏小小几乎要被拖进房间的刹那,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二十万,我要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转头看去,只见林耀东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跟在他身边的高晋已经默契地将刚才靓坤给的那两沓港币,原封不动地递到了飞鸿面前。 那几个拉着苏小小的马仔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苏小小趁机挣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踉跄着冲到林耀东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救…救我…” 飞鸿看着林耀东,又看看眼前的二十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认出了林耀东:“是你!上次坏我好事,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又来多管闲事?!” 这下靓坤也感到有些意外了,他看看林耀东,又看看飞鸿,问道:“飞鸿,你跟阿东…之前有过节?” 在他现在的计划里,林耀东已经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的事,他自然要过问。 飞鸿见靓坤发问,只好压下火气,把上次偷车的事说了一遍。 靓坤听完,哈哈一笑,打着圆场:“我以为是多大点事呢!不就是个小误会嘛!” 他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对飞鸿说:“飞鸿,阿东现在是我兄弟,给我个面子,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说着,他直接从高晋手里拿过那二十万港币,塞到飞鸿手里:“这二十万你拿着,人,就给阿东了,以后大家就是朋友,有钱一起赚!” 飞鸿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明显在回护林耀东的靓坤,心里虽然极度不爽和疑惑。 靓坤怎么会和林耀东搞到一起? 他不是和大佬B一直不对付吗? 但碍于靓坤的势力和面子,他也不敢发作,只能强压怒火,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吧,既然坤哥您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肯定给,这次就算了。” 林耀东笑容温和:“多谢坤哥、也多谢飞鸿哥给面子。” 他随即看向靓坤:“坤哥,我要回去处理一下再铜锣湾的首尾,就不多打扰了。” 靓坤以为林耀东的话外之意是他要跟大佬B做切割,马上点点头:“嗯,你有事就先去忙。” 第 五十九章 用我的钱,买我的妞...高! 事情解决,林耀东不再多留,对靓坤点头示意后,便带着惊魂未定、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苏小小,和高晋一起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看着林耀东离去的背影,傻强终于忍不住凑到靓坤身边,小声嘀咕道:“坤哥,你…你对这个林耀东是不是太好了点? 又是许好处又是给钱,现在还帮他平事…而且,那二十万…” “啪!”靓坤反手就给了傻强后脑勺一巴掌,骂道:“你真是个猪脑子!刚才还没看清楚吗?”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脸上非但没有不快,反而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兴奋和赞叹: “我才给了他二十万,他转手就用我给他的二十万,买了我的妞!自己一分钱没花.... 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这生意头脑....高!” 靓坤越说越觉得林耀东是个人才,对自己挖墙角的决定更加坚定。 他环顾一圈身边那些目瞪口呆的小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训道:“看到没有?这才叫本事!你们都给我学着点!多动动脑子!别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一众小弟面面相觑,虽然不太明白坤哥的逻辑,但还是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是是是!坤哥说得对!” 靓坤志得意满地转过身,看着窗外港岛的高楼大厦,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林耀东联手打造的、遍布港岛的“咸湿片”帝国。 走出那栋令人窒息的建筑,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小小裹紧身上那件宽大的牛仔外套,小跑着才能跟上前面两个男人的步伐。 林耀东和高晋都是长腿男,一步抵得上她两步,她不得不时不时小跑几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和凌乱。 “你们等等我。”苏小小喘着气,手里紧紧抓着自己那个与当下处境格格不入的亮片小挎包。 林耀东边走边和高晋低声交谈着什么,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你还跟着我们干嘛?” 苏小小努力加快脚步,凑到林耀东身边,仰起脸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人家……想谢谢你嘛。” 这是她惯用的、在男人面前保护自己的面具。 “不用了,”林耀东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径直走向路口那辆黑色宾利。 “上次把你绑起来,这次救你算扯平,以后你别再混了,好好找份正经工作。” 他的话语清晰、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苏小小头上。 扯平? 她好不容易从那个火坑里出来,难道又要掉进另一个——无人依靠、自生自灭的境地? 长乐帮是回不去了,飞鸿那种人能卖自己一次,就能卖第二次。 没了社团的庇护,她这样一个在江湖边缘混迹的女孩,下场可想而知。 各种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苏小小噘起嘴,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拉住林耀东的胳膊。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把我买下来就打算不管了吗!?” 林耀东停下脚步,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呵~~怎么管?要不是我,你现在就被靓坤抓去拍‘咸湿片’了,二十万,我已经帮你脱身,你还想怎么样?”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仿佛这只是一场银货两讫的交易。 苏小小被问得一怔,但求生欲让她变得“死皮赖脸”:“我不管啊!你…你花了钱把我买下来,就是要对我负责的!” 她紧紧抱着林耀东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交谈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宾利车前。 司机蒋薪,一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神情精干。 他远远的看到林耀东走过来,早已下车,恭敬地为林耀东打开了后座车门。 上车前,林耀东再次转头,目光审视地落在苏小小写满倔强和恐惧的脸上:“负责?” 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看你瘦胳膊细腿的,能帮我去砍人吗?” 说着,林耀东弯腰就要上车。 苏小小见状,死命拉住他的胳膊不放,生怕这最后的机会溜走。 一旁的高晋眉头一皱,他可不管那么多。 他出手一把抓住苏小小的手,力道用得巧,既让她吃痛松手,又顺势一推。 苏小小“哎呀”一声惊呼,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这么凶干嘛?”苏小小委屈地瞥了高晋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让她心里发寒。 但她此刻也顾不得疼,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再次扑到车门前,用身体挡住林耀东的去路。 “砍…砍人我不行,”她看着林耀东已经半坐进车里,急得语无伦次,“我可以帮…帮你偷车啊!我技术很好的!”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对这帮“江湖人”有价值的技能。 林耀东像扫垃圾一样,拨开苏小小坐进车,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是正经的好人,不干那种行当。” 苏小小听到“好人”这两个字从林耀东嘴里说出来,差点没噎住。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在“天上人间”的包厢里,自己被林耀东身边那个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人用绳索绑起来,像件供人欣赏的物品似的挂在床架子上的情形。 那女人还笑眯眯地抽了她几鞭子....虽然不痛就是了。 心想:就你还好人…绑人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骗谁呢? 但眼下容不得苏小小多想,赶紧跟着挤上车。 “下车。”林耀东的声音冷了几分,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我不下!”苏小小硬着头皮对上林耀东的眼神,那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但却让她感到一股寒意。 她立刻意识到硬扛不行,马上变脸,换上苦苦哀求的表情,声音软糯带着颤音:“东哥,你不要赶我走啊! 我…我真的很怕!飞鸿哥肯定不会放过我的,靓坤说不定也会找我麻烦…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求求你了!” 林耀东眼睛微眯,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苏小小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玩味:“真干什么都行?” 苏小小被他突然逼近的气息和话语里的暗示吓了一跳,立刻松开他的胳膊,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脸上泛起红晕,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嘛?我…我卖艺不卖身的!” 那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却又强装镇定。 “呵~”林耀东被她这反应逗笑了,靠回椅背,懒洋洋地说,“放心,我对旺仔小馒头没兴趣。”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僵持时刻,一道只有林耀东自己能听到的清脆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第六十章贡献满一千万,新增‘兑奖卡\’ 【叮!你救助天真少女苏小小,获得奖励10000贡献点,获得奖励‘少女的青睐’。】 嗯? 林耀东心念一动,一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他意识中展开。 救助?他瞥了一眼车外一脸紧张的苏小小,这算救助吗? 不过这“少女的青睐”? 听起来像是和之前获得的增加魅力的被动技能。 救苏小小能有一万点贡献奖励? 这倒是有点出乎林耀东的预料。 他记得系统只差几百贡献点就可以解锁第二种兑换物品了。 林耀东心思转换,目光扫过贡献点总数,已经积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10009200点。 马上响起系统提示: 【叮!你的贡献点已达到10009200,解锁兑换物品‘兑奖卡’。】 果然,贡献点突破一千万,解锁了新的兑换选项。 面板上,原本只有孤零零一项“港币”的下面,多出了第二项: 一:港币。(兑换比例1贡献点:1港币) 二:兑奖卡。(兑奖面值可自行根据市面存在的任何兑奖卡中奖额度选择。)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兑奖卡取出后,能以市面上任何兑奖‘卡’或‘票’的形式出现,(例:中奖马票。) 林耀东有些失望。 兑奖卡? 这不还是换钱吗? 只是换了个形式而已。 他还期待能解锁些更超现实、更有用的东西,比如技能、黑科技之类的。 他尝试性地意念选择兑换一张中奖额度为20万港币的马票。 【你是否选择兑换一张中奖额度为20万的‘马票’?(注:此兑奖卷为不记名兑奖卷,宿主取出后,兑奖卷将自动将马场比赛结果定在前一天。)】 注:此兑奖卷为不记名兑奖卷,宿主取出后,兑奖卷将自动将马场比赛结果定在前一天。 林耀东的目光在这行注释上多停留了两秒。 前一天? 乍一看,这注释看起来有点多余,正常情况下,中奖票当然是基于已经发生的结果,要是出现没发生的那还得了……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 自行根据市面存在的兑奖卡中奖额度选择……合法……不记名.... 如果……我将马票用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涌现。 这个想法让林耀东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之前也得到过系统奖励的马票,但那时地位低微,只想着把钱搞出来自己用,从未深思。 现在他已是洪兴社堂主,大佬B麾下的头马,开始接触更高层面的争斗。 江湖打杀终究是下乘,真正的稳固,需要‘朋友’,尤其是白道上的朋友。 O记那个新上任的督察,听说油盐不进,正愁没突破口。 如果……如果能用这种天降横财、完全合法、查无可查的方式跟他交朋友…… 这哪里是马票? 这分明是打开无数扇大门的万能钥匙!是编织人脉网络的绝佳工具! 现在自己地位有所提升....有些‘人脉’也是时候扩展了.... 这马票根本就是自己‘交朋友’的神器啊!! 他现在说到底还是古惑仔,最怕警方较真查。 特别是听说O记有个专门打击社团的,叫什么反黑组。 虽然林耀东自己的旗下的产业算得上是比较合法,但O记真要认真查起来,哪个经得起查?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但要是能利用这马票跟O记的领导做‘好朋友’.... 就在林耀东沉浸在这个惊人发现中时,车外的僵局还在继续。 高晋见林耀东沉默不语,以为他默许了驱赶,再次从副驾驶下车,面无表情地伸手要去拉苏小小。 “我不下!我不下!放开我!” 苏小小尖叫着,死死抓住车门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混着刚才摔倒沾上的灰尘,在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林耀东被她的叫喊拉回现实。 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却依旧死死抓住最后希望的苏小小,又想到刚刚获得的“少女的青睐”和那个潜力无限的“兑奖卡”。 或许,留下她,也并非全是麻烦。 “算了。”林耀东淡淡开口。 高晋的动作瞬间停下,疑惑地看了林耀东一眼。 东哥今天怎么了?平时最讨厌这种拖泥带水的麻烦。 他心里嘀咕:您这……该不是真想收了吧?这都几个了,身体吃得消吗? 当然,这话他只在心里过一遍,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应了一声“是”,便松开手,重新坐回副驾驶。 苏小小惊魂未定,喘着气,泪眼朦胧地看着林耀东,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放过自己了。 林耀东看着她:“你可以跟着我。” 巨大的惊喜冲垮了恐惧,苏小小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真的!?” “但也要做事,”林耀东语气恢复平淡,“我不是开善堂的,你就先去铜锣湾那家‘天上人间’酒吧先做着。” “天上人间?”苏小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地方,有她不太美好的回忆——被绑、被羞辱。 但转念一想,比起被卖去拍片、或者流落街头被飞鸿以前的小弟找麻烦,那点不美好简直不值一提。 能留下,能有地方待,有份工开,对于现在被长乐帮抛弃的她,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好!我去!我一定好好做!”苏小小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林耀东反悔。 “关上车门。”林耀东往里挪了挪。 苏小小如蒙大赦,赶紧擦擦眼泪,小心翼翼地坐进宽敞的宾利后座,身体拘谨地靠着车门,尽量离林耀东远一点。 车内弥漫着高级皮革的清香和林耀东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与她刚才所处的环境判若两个世界。 之前偷这辆车时没注意,只想卖个好价钱。 现在一看,内饰是真豪华。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苏小小偷偷瞄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林耀东,侧脸线条冷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又看了看前座像尊石雕一样的高晋,以及专注开车的司机。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她是安全的。 她紧紧攥着身上挎包,还有外套的衣角。 而林耀东,看似闭目养神,意识却再次沉入系统,开始仔细研究那项新解锁的、潜力无穷的“兑奖卡”。 一个关于财富、权力和未来的全新图景,正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先从O记的一哥...副处开始....还是从总警司、高级督察这些级别低一点的开始.... 林耀东为了避免亲自下场,留下把柄,跟警署交朋友,一直都是小富负责。 不过,小富要明天才能从新澳回来。 自己信得过的人还是太少了点...... 林耀东想着,瞥了眼旁边的苏小小。 第六十一章啊B,你个头马好威窝 一早。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四人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走下舷梯,脚步沉重,与周围匆忙的旅客格格不同。 他们是从新澳逃回来的。 少了焦皮。 陈浩南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领口微敞,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阴郁。 山鸡跟在他侧后方,眼神复杂,时不时瞥一眼陈浩南,又迅速移开。 大天二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往日的神采飞扬消失不见。 包皮则红肿着眼睛,脸上泪痕未干,时不时吸一下鼻子,焦皮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也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山鸡的心情尤为复杂。 兄弟折损的悲痛之外,还掺杂着对可恩的失望和对陈浩南难以言说的怨怼。 虽然他知道陈浩南和可恩之间或许并不是有心的,但事实已经发生。 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陈浩南背影,咬了咬牙,心中去意更加坚定。 台岛,或许是一个能让他暂时逃离这一切的地方。 投奔老表吧.... 刚踏上香港的土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几个大佬B的小弟迎了上来。 “南哥,鸡哥,B哥让我们来接你们,直接去总堂。”来人的语气恭敬但带着不容置疑。 陈浩南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沉声说:“知道了。” 这次任务失败,去总糖肯定是问责。 山鸡却突然开口:“我不去了,帮我跟B哥说一声,我有点事。” 陈浩南猛地转头看向山鸡,眼神锐利:“山鸡,现在是什么时候?” 山鸡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生硬:“我的事,不用你管,走了。”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山鸡!”大天二喊了一声,但山鸡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的人流中。 陈浩南看着山鸡消失的方向,拳头悄然握紧,指节发白。 兄弟情义,在接连的打击下,似乎正变得支离破碎。 他深吸一口气,对来接的人说:“我们走。” 车子驶向洪兴总堂,车内分外压抑。 没人说话,只有包皮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陈浩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新澳之行的失败、焦皮的死、山鸡的离去,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他心里。 他知道,总堂的这次大会,绝不会轻松。 ...... 洪兴总堂,忠义堂。 时间尚早,但堂内已是人影绰绰。 大厅宽敞而肃穆,透着老牌社团的底蕴。 一张厚重的长条形红木会议桌摆在中央,油光锃亮,能映出人影。 大厅一侧的墙上,整齐悬挂着一排排相框,里面是洪兴历代龙头和各位堂主的黑白或彩色合照,记录着这个社团的风雨历程。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一段血雨腥风的故事。 会议桌主座的后方,是一座庄重的神龛。 神龛前,一对粗大的红色蜡烛已然点燃,烛火跳跃,映照着神龛内一尊威严的关公像。 红面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凛然生威。 神像前的大香炉里插满了香支,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淡淡的檀香气味,弥漫在整个忠义堂。 堂主们陆续抵达。 作为大哥的堂主自然坐在会议桌的位置,而他们带来的心腹小弟则或坐或站,恭敬地立于大哥身后,彰显着各自的势力。 肥佬黎大大咧咧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便开始向旁边的人高谈阔论:“上一次,我跟几个老朋友到新澳,一落地就到夜总会找几个大洋马去...嘿,那场面!” 他挤眉弄眼,唾沫横飞,“我跟你们说,那些洋妞都是金毛的,皮肤白得晃眼!还有,我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男人一手无法握住的女人....那感觉,啧啧!” 旁边有人敷衍地笑着,但更多人则是心不在焉。 十三妹叼着烟,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全场。 太子抱着双臂,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喧闹与他无关。 韩宾和恐龙低声交谈着什么。 陈耀则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思。 很快,话题便从肥佬黎的艺术鉴赏转到了这次突然的会议。 “对了,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吼吼地把我们都叫来?” “是啊,为什么突然开大会?蒋生很少这么早召集大家。” “我也不知道,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奇怪了...难道最近出了什么大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各种猜测在堂主和小弟们之间流传。 这时,大佬B面色凝重的带着人到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垂头丧气的陈浩南、大天二和包皮。 然而,最吸引众人目光的,却是走在大佬B另一侧的林耀东。 与陈浩南等人的狼狈颓丧不同,林耀东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挂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貌不惊人却眼神锐利的小富,另一个是面色冷峻、身形挺拔的高晋。 林耀东的出现,立刻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堂安静了片刻,所有堂主和心腹小弟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B哥,来了!耶~阿东!” “B哥,最近你头马林耀东很威窝~”巴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和讨好。 “是啊,刚上完电视,又上娱乐头条,风头都快盖过那些大明星了。”马王简也笑着附和。 “什么时候阿东有路数,也带我们发财发财啊?”十三妹吐了个烟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面对这些或真或假的恭维,大佬B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一回应。 林耀东则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说,显得十分低调。 “哈哈哈~”恐龙身后的头马生番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打破了这表面上的和谐。 “我们是古惑仔啊,打打杀杀才是本行,哪有像他这样的!又是拍电影又是做慈善,装得跟个成功企业家似的!抢地盘、收数才是正事嘛!” 这话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恐龙立刻回头狠狠瞪了生番一眼,低声呵斥:“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生番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恐龙内心叹口气。 生番抢地盘的能力没得说,能打又扛造,就是差点脑子。 要是都像林耀东这么会赚钱,谁愿意去打打杀杀? 生番不想着学学,搞好关系,开口就说话没比别人低了半头。 第 六十二章 洪兴大会 林耀东会赚钱、形象正面的名头,早已在社团内部传开。 大部分堂主见了林耀东,即便心里有其他想法,表面上也都是好言好语。 毕竟,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圈子里,谁能带来真金白银,谁就值得拉拢。 就连一些叔伯辈的人物,也对林耀东点头微笑。 但也有人心底不以为然。 肥佬黎表面上跟着笑,心里却嘀咕:古惑仔不像古惑仔,搞什么名堂? 更有些人,如靓妈,则冷眼旁观,觉得林耀东这种做派与洪兴的传统格格不入。 有一次,林耀东竟当着她的面,劝几个小姐从了良。 在一些人心里,一种微妙的情绪在弥漫:我们洪兴是社团,是古惑仔,每天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被差佬追,被街坊骂才是常态。 你林耀东凭什么独善其身,赚干净钱,享好名声? 这种异类的存在,本身就让某些守旧派和妒忌的人感到不适。 大佬B带着林耀东和陈浩南等人,走到会议桌右侧靠近主位的位置坐下——那是仅次于龙头的位置。 在他的对面就是陈耀。 大佬B坐下,陈浩南、大天二、包皮默默在他身后的长条凳坐下。 林耀东则坐在大佬B侧后方一点的椅子上,小富和高晋立在他身后,像两个木头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角迟迟不登场。 蒋天生作为龙头,姗姗来迟是惯例,是一种权力的彰显。 但另一个人也没到,那就是靓坤。 肥佬黎有些不耐烦地敲着桌子:“靓坤还没来?怎么回事?架子越来越大了。” 他对靓坤向来不满,因为靓坤涉足拍摄的“咸湿片”抢了他“艺术片”的市场份额,两人私底下没少较劲。 又过了几分钟,约定的开会时间已过。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时,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 “不好意思啊各位,路上塞车,来晚了!” 靓坤到了。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外面套着西装,戴着副墨镜,嘴里叼着牙签,走起路来一步三摇,身后跟着傻强和五六个气势汹汹的小弟。 “坤哥!” “坤哥好!” 几乎所有的堂主,包括陈耀在内,都纷纷起身打招呼,声音此起彼伏,这阵势甚至超过了刚才大佬B和林耀东进来时的场面。 靓坤志得意满地笑着,一边摆手回应,一边用他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说道:“哎呀,都是自己兄弟,这么客气干嘛?” 他的目光扫过大佬B一行人,最后落在垂头丧气的陈浩南身上,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充满讥讽的笑容。 他张开双手,做出一个极推车动作,身体前后晃动,嘴里模拟着声音:“噢~噢~噢~丢~丢~丢~” 然后对着陈浩南的方向,挑了挑眉,意思明显。 陈浩南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但被大佬B用眼神制止。 靓坤嬉皮笑脸地走到巴基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基哥,来这么早,坐得腰都疼了吧?” 巴基这人头脑简单,所以没有提前暗地里打招呼, 巴基是社团里有名的墙头草和马屁精,欺软怕硬。 靓坤内心瞧不起他,但今天有重要图谋,需要争取支持,所以主动示好。 “嘿,我们这些老家伙是这样的啦,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巴基笑道:“要是知道早来要等这么久,我还不如去多收两条数回来。” 靓坤顺势接话,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倒也是,我们这些人在外面拼死拼活,不像有些人那么好命哦…出去做事都能趴在女人堆里,逍遥快活,最后把事情搞砸了,还得别人擦屁股。” 他说着,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瞟向陈浩南。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蒋天生终于到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气质儒雅,不像黑道龙头,反倒更像一位成功的商人。 “不好意思,各位,有点私事耽搁,来迟了。” “那里的话,蒋生,我们也刚到不久。”巴基第一个跳起来,满脸堆笑。 “不迟不迟,时间刚好。”肥佬黎也站起身。 “蒋先生!” “生哥!” 众人纷纷起身问候,态度恭敬。 唯有靓坤,翻着白眼,撇撇嘴,用他那破锣嗓子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等得腰都疼咯~” 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回自己在长桌左手边末端的座位坐下。 蒋天生仿佛没听到靓坤的抱怨,微笑着走到主位坐下,双手虚按:“大家都坐吧。” 众人落座,忠义堂内暂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蒋天生身上。 蒋天生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姿态悠闲,仿佛只是主持一次普通的例会。 他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大佬B和陈浩南身上,眼神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闪。 “今天突然叫大家来,是因为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和大家商量。”蒋天生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转向身边的军师陈耀,“阿耀,你来说吧。” 陈耀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地开口:“好了,大家静一静,既然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堂内彻底安静下来,连肥佬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陈耀继续说道:“上个礼拜,我们社团派了几位兄弟去新澳做事。不过很不幸,这次行动出了意外,兄弟有死有伤。” 这话一出,除了少数知情人,大部分堂主脸色都变了变,互相交换着眼神。 去新澳做事,还搞出人命,这可不是小事。 大佬B立刻站了起来:“蒋先生,关于这件事,我想我一定要解释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陈浩南,意思很明显,是要为手下开脱。 蒋天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说:“阿B,你说。” 他这是给了大佬B一个陈述的机会。 大佬B得到允许,连忙说道:“社团下命令叫我们去做事,他们当小弟的,一定会拼命去完成,绝无二话!但是…这次新澳的事,实在是事出有因,我认为浩南他们是被…” “但是——”一个沙哑的声音猛地打断了大佬B,正是靓坤。 第 六十三章 我靓坤要选龙头 靓坤斜靠在椅子上,掏着耳朵,懒洋洋地说:“事没做成,讲什么都没用啊!叽叽咕咕的,我坐这么远都听不清你在讲什么啦!” 虽然靓坤坐在左边末位,大佬B在右边首位,距离并不算太远,不至于听不清。 这显然是故意找茬,要给大佬B和陈浩南难堪。 林耀东的手下小富刚刚才赶回来,他们还没看到那所谓的录像带。 大佬B强压火气,瞥了靓坤一眼,没有直接冲突,而是转向蒋天生,试图继续解释:“蒋先生,我认为这次他们绝对是被人陷害了!如果不是有人暗中搞鬼,我的手下一定会…” “如果这件事当初交给我办,”靓坤再次毫不客气地打断,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十足的挑衅。 “肯定办得漂漂亮亮!我们洪兴也不会在新澳丢那么大个脸了!” 他站起身,指着大佬B,“最后还不是我出门摆平了肥狗那个王八蛋,才没让事情彻底无法收拾!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佬B就算事先和蒋天生有过沟通,此刻也被靓坤接二连三的挑衅激得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阿坤!你不要太嚣张!这里还是洪兴的总堂!” 靓坤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吼道:“我告诉你!出来混,有错就要认!被打要立正!这是规矩!” 他环视一圈,“事情办砸了就是办砸了!还解释什么?你怎么教你手下的!?啊?”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大部分堂主都摸不着头脑,虽然平时大佬B和靓坤就不太对付,但今天这火药味也太浓了,靓坤摆明了是往死里踩。 只有少数几个知情人,如陈耀,眼神闪烁,默不作声。 一直沉浸在悲痛和愤怒中的包皮,看到靓坤如此嚣张,又想起被砍死的兄弟焦皮,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大天二的拉扯,冲到靓坤面前,指着靓坤身后的傻强,红着眼睛吼道:“那天是阿强的人给我们带的路!现在出了事,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傻强站在靓坤身后,歪着嘴,露出一副无赖相,撇撇嘴,根本不屑回答。 靓坤靠在椅背上,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包皮,语气充满了轻蔑:“喂,小子,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小角色说话了?” 包皮被他一激,热血上涌,指着墙上挂着的“忠义堂”牌匾,大声道:“忠义堂之前,没有分大小!有理就能讲!” 靓坤嗤笑一声,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蒋天生和一脸焦急的大佬B,猛地站起身,“啪”地一巴掌狠狠抽在包皮脸上,打得包皮一个趔趄,脸上瞬间出现五个红指印。 “你说得对!”靓坤打完人,指着牌匾,恶狠狠地说,“忠义堂前,是要讲道理!但更要分尊卑!没大没小,就该打!”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打给陈浩南和大佬B看,更是打给在座的所有人看。 蒋天生心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原本的计划是引导会议节奏,一步步将靓坤引入彀中,看看他到底能蹦跶多高。 这是大佬的趣味。 顺便也看看有哪些人跟靓坤暗地里勾结。 没想到包皮这个愣头青突然跳出来,打乱了他的步骤。 不过,他城府极深,面上丝毫不露。 “阿B。”蒋天生看向大佬B,给了他一个眼神。 大佬B会意,虽然心疼包皮,但知道此刻不能节外生枝,对身后的大天二低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拉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大天二赶紧上前,死死拉住还想争辩的包皮,硬把他拖出了忠义堂。 靓坤得意地一笑,脸上鄙夷之色更浓,看着大佬B摇头晃脑:“做大哥的不像大哥,没点威严;做小弟的心里没点数,不懂规矩。哼,在搞什么鬼啊?” 他这话,隐隐有指桑骂槐,看着是骂大佬B,实际上也映射蒋天生管教无方的意思。 蒋天生终于再次开口:“阿坤,闹够了没有?” 靓坤这才正眼看向蒋天生,但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摊摊手:“好了好了,生哥发话咯。大家都是同坐一条船上的人,我也是为了社团着想嘛,干嘛摆那个威风啊。”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大佬B,“阿B,你反正一直倒霉惯了,上次巴闭和你的场子出事,有阿东帮你摆平,” “这次又出事,很合理啊!不过这次是我帮你擦的屁股,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啊?哈哈哈!” 被点名的林耀东,自始至终都像个旁观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即使被靓坤提及,他也只是微微颔首,并不接话,沉稳得让人捉摸不透。 大佬B气得脸色发青,但看到蒋天生的眼神,强行把话咽了回去。 蒋先生还在等什么? 蒋天生看着靓坤,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阿坤,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觉得社团的规矩,或者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什么问题?” 他这是直接逼靓坤亮底牌了。 靓坤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叼上一支烟,旁边的小弟赶紧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借题发挥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上头要下头做事,是不是应该论功行赏?反过来,事情办砸了,是不是也该受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不管你的地位有多高,是什么身份!有错就要扛!这才是公平!” 蒋天生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矛头直指自己,他反而笑了:“有话你可以直说,大家都是兄弟,没必要拐弯抹角。” “我肯定有话说啦!”靓坤等的就是这句。 他这才转过身,正面对着蒋天生,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野心:“每年选举,都是你生哥坐这个位置…” 他拖长了音调,用手比划着蒋天生坐的主位,然后摊摊手,“嗯~~ 三年又三年,是不是也该换换,让更有能力、为社团出力更多的人坐坐了?” “生哥坐这个位置有什么问题?”巴基这个马屁精立刻跳出来表忠心,“我觉得很好啊!洪兴在生哥带领下稳稳当当!” 靓坤厌恶地瞥了巴基一眼,心里骂了句“白痴”,先前跟他打招呼简直是浪费表情。 这也是他为什么之前没有试着花钱买通巴基的最大原因。 靓坤不再绕圈子,直接对蒋天生说道:“照我们洪兴的规矩,三年选一次龙头!算算日子,今年也该重新选举了吧?” 他不给蒋天生回答的机会,立刻转向陈耀,将了他一军:“耀哥,你是社团的军师,最讲规矩,你说,我靓坤,是不是也有资格出来选这个龙头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耀身上。 陈耀面无表情,沉默了两秒钟。 这两秒钟,对蒋天生来说,仿佛格外漫长,他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陈耀一直是蒋家的心腹,深受信任。 他决定事后找陈耀要一个解释。 “是。”陈耀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洪兴社的规矩,每三年重新选举一次龙头。所有为社团立下功劳的堂主,都有资格站出来竞选。” 他这番话,看似中立,实则肯定了靓坤的竞选资格。 第六十四章我靓坤为社团流过血,最讲义气 这话一出,堂内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不少堂主和叔伯纷纷点头。 “是啊,规矩是这样没错。” “阿坤这些年确实为社团赚了不少钱。” “没错,大家出来混,讲到底还是为了日子好过些,阿坤搞钱有一套。” 甚至有几个叔辈元老也低声表示赞同。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冷了下去。 陈耀的表态,有点在他意料之外。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反而显得更加大度。 他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会被靓坤煽动起来。 “好。”蒋天生轻轻拍了下手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洪兴,最讲的就是民主和规矩。”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靓坤,又扫过众人,“既然阿坤提出来了,大家也觉得有必要,那我蒋天生绝无异议。愿意退位让贤。” “蒋生!”大佬B这下真的急了,猛地站起来。 这和他们事先商量的节奏不一样啊!? 蒋天生给了大佬B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他坐下,顺便扫了一眼淡定的林耀东。 现在他可就全指着林耀东所说的证据,等下逆风翻盘,置靓坤于死地了。 要是林耀东拉胯,那他蒋天生可就真的要被赶下龙头位置了。 蒋天生看似淡定,其实心里也是扑通扑通的猛跳。 自从蒋家创建洪兴,就一直是嫡传制,还是第一次有人挑战蒋家龙头的权威。 靓坤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志得意满地说:“这才对嘛!公平竞争!”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为自己拉票,“各位兄弟,叔伯!我靓坤为社团拼杀了十几年快二十年,功劳苦劳,大家有目共睹!” 他掰着手指头数,“78年,我在南田带着兄弟砍那些大圈仔,保住我们的地盘...“ “83年,社团叫我干掉沙皮,把香港仔的地盘拿回来,我二话不说,办得妥妥当当...” “85年,我又杀进尖东,做掉了那个嚣张的陈其...说好了找人替我顶缸,结果呢?妈的,进去蹲苦牢的是我!足足蹲了三年!” 说到激动处,靓坤一拍桌子,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靓坤为社团流血流汗,还坐过牢!要说论功行赏,我怎么也比某些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吹冷气的人,更有资格坐那个位置了吧!” 这番话说得极具煽动性,尤其是提到替社团坐牢的往事,更是博取了一些同情分。 蒋天生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没错,阿坤你对社团的贡献,大家都记得。” 靓坤得意地笑了笑,继续面向众人:“还有!社团里的各位兄弟,平时找我靓坤帮忙,哪次我不是尽心尽力,办得妥妥当当的?我这个人,最讲的就是义气!” 听到靓坤说自己讲义气,林耀东侧目。 他立马想起靓坤在办公室讲‘义气’的时候。 “是啊,坤哥够义气!” “没错,上次我那边有事,多亏坤哥帮手。” “坤哥办事,牢靠!” 下面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主要是靓坤那一派系的人,以及一些中间派。 蒋天生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好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他表现得极为大度,“我们洪兴是靠规矩立足的,也很民主...” “既然阿坤按照规矩提出重选,而大家心里也都有了合适的人选,我蒋天生绝无二话,一切,按规矩办。” 他转向陈耀:“阿耀,你是军师,选举的程序你最清楚,接下来由你主持。” 陈耀点了点头,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按照社团规矩,今天到场的所有堂主和叔伯,每人一票。 龙头之位,关系我们洪兴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现在,给大家两分钟时间,好好想一想要投给谁。” 话音刚落,忠义堂内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真的要再选龙头了。 一些堂主顿时动了心思。 我是不是也有机会? 比如韩氏三兄弟中的韩宾。 在十二堂主中,绝对会支持他的有细眼、恐龙、十三妹,加上自己就有了四票。 赢面很大。 但激动过后,韩宾很快冷静下来。 因为他注意到今天靓坤的势头很大,特别是陈耀竟然也有帮着靓坤说话的意思。 他是洪兴的老人了,知道陈耀对蒋家是死忠。 这次洪兴大会召开的突然,重选龙头也很突然.... 韩宾冷静下来后,顿时熄灭出来选的心思,打算静观其变。 这时十三妹凑到他耳畔说:“我们这边,你选?” 恐龙和细眼也看过来。 韩宾微微摇头:“今天的事出鬼,我们看风往哪边吹,我们就往哪边倒。” 十三妹、细眼、恐龙三人虽然一时不解,但知道现在不是明说的时候,暗暗默认了韩宾的意思。 期间,支持蒋天生的,支持靓坤的,中间观望的,各自形成小圈子,低声激烈地讨论着。 一直静观其变的林耀东,看着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如古井的蒋天生,又看了看上蹿下跳、志在必得的靓坤,再瞥了一眼主持选举、神色莫测的陈耀,忽然间完全明白了蒋天生的意图。 这哪里是被动应战? 这分明是请君入瓮,欲擒故纵! 蒋天生是要借着这次选举,让所有隐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主动跳出来,看清楚谁是忠,谁是奸,谁在摇摆。 他要把靓坤和他的党羽一次性引出来,然后再....慢慢算账。 林耀东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场洪兴大会的好戏,如果没有他手里的影响,那蒋天生不是自掘坟墓? 不...蒋天生能坐这么多年洪兴的龙头,肯定不简单... 林耀东已经不知不觉的把蒋天生作为假想敌。 “好了。” 陈耀示意众人安静,直接道:“选阿坤坐龙头的请举手。” 说完,他第一个举起手。 大佬B瞪大双眼:“陈耀,你个死扑街,信不信我砍死你!亏得蒋先生这么器重你!” 陈耀面无表情,还没说话,靓坤就指着大佬B帮腔道:“阿B你说什么啊!” “这里是忠义堂,张口闭口砍自己兄弟,你是不是想三刀六洞啊!” 第六十五章我支持靓坤当龙头 洪兴总部的忠义堂内。 关二哥的神像在香火缭绕中俯瞰着下方,那张象征着洪兴最高权力的红木雕花龙头大椅空置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瞟向它,又迅速移开,生怕泄露了心底的真实想法。 陈耀,这个平时被视为蒋天生左膀右臂的白纸扇,竟然第一个缓缓举起了手! “我支持靓坤当龙头。”他的动作很慢,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不少人的心上。 紧接着,几个早已被靓坤用金钱和承诺买通的叔伯,也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 他们不敢看蒋天生的眼睛,低着头。 有了陈耀和几位叔伯带头,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或者也被靓坤暗中拉拢、或者只是单纯畏惧靓坤势力的堂主,如墙头草般,也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手。 霎时间,忠义堂内举起了一片手臂。 韩宾、十三妹、细眼、恐龙这四人坐得比较近,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和了然。 韩宾心思缜密,十三妹精明干练,他们早就觉得靓坤最近动作频频,没想到他竟敢直接逼宫,而且看来准备充分,居然能拉拢这么多人。 眼见大势似乎已去,为了避免被靓坤秋后算账,四人虽然心中不情愿,但也只能缓缓举起了手,算是默认。 现在,场上明确没有举手的,只剩下太子、靓妈、大佬B,以及还在状况外的巴基。 太子身材魁梧,是洪兴的第一打手,他性格高傲,虽然和蒋天生关系不算亲密,但他与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交情匪浅,内心深处认为洪兴是蒋家的基业,绝不能落入靓坤这种不择手段的小人手里。 他冷哼一声,双臂抱胸,纹丝不动。 靓妈能当上堂主,很大程度上是靠着与洪兴前任龙头的裙带关系,本身能力一般,她知道谁给她饭吃,所以也没举手。 大佬B更不用说,他是蒋天生的死忠粉,此刻已是怒目圆睁,死死瞪着靓坤,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还有一个人没举手,就是巴基。 他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和不知所措,低声嘀咕道:“喂,你们干什么?搞什么飞机?怎么都支持靓坤了?那....那蒋先生怎么办?” 就连一直喝靓坤在‘艺术片’市场上唱对台戏的肥佬黎都支持了靓坤。 他完全没搞懂里面的门道,只觉得气氛诡异。 但看到举手的人占了绝大多数,他挠了挠头,本着“少数服从多数”的朴素道理,也扭扭捏捏、不太情愿地举起了手,嘴里还嘟囔着:“算了算了,大家都举,我也举吧....” 陈耀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清点了一下举手的人数,然后沉声宣布:“支持靓坤当选龙头的票数,已经超过在场堂主和叔伯总人数的一半。 根据社团规矩,我宣布,靓坤,当选为我们洪兴新一任的龙头!” “蒋生!”大佬B又急又怒,看向蒋天生,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然而,蒋天生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淡定地端起茶杯,又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选举是公平的。”蒋天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忠义堂。 “我们洪兴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规矩。既然兄弟们觉得阿坤更适合带领社团,这个位置,我愿意让给他坐。” 说完,他竟真的迈步,从容不迫地走到了旁边属于普通堂主的位置,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头座椅,彻底让了出来。 这一刻,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林耀东,心中都微微一动。 还在忍? 此刻,他也不得不佩服蒋天生的养气功夫和深沉城府。 龙头宝座被当众逼宫夺走,却能如此云淡风轻,这份忍耐力,绝非寻常人能有。 难道这就是上位者的恶趣味?喜欢看着对手在自己面前得意忘形、疯狂作死,然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要是自己突然说没证据证明靓坤吃里扒外,那蒋天生不是要翻车? 当然,林耀东在心里想想就觉得刺激,但他也只是想想。 “额....生哥,”靓坤虽然得意,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他假惺惺地对着蒋天生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夸张的客气,“我是很尊重你的。你放心,洪兴在我手里,一定会更加兴旺!” 嘴上说着客气话,他的身体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向那张他觊觎已久的龙头椅。 但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了蒋天生对面,“生哥,你今天还是龙头老大...有些事情还要你摆平。” 傻强将一部录像机递给靓坤。 靓坤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他晃了晃手中的机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陈浩南身上:“各位兄弟,我这里有一卷带子,是现在市面上最‘流行’的! 哈哈,没想到我们洪兴的小子,也他妈出风头了,跑去拍‘咸湿片’,还是真枪实弹!” 他故意拉长音调,一字一顿地说:“最离谱的是,找的女主角,还是自己兄弟的马子!” “哗——”堂内再次响起一片议论声。 陈浩南死死地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耻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无论是不是被陷害,事情已经发生,他百口莫辩。 “靓坤!你他妈摆明跟我过不去!”大佬B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靓坤的鼻子骂道。 陈浩南是他的头马,打狗还要看主人,靓坤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更是打蒋天生的脸! 靓坤却不再看大佬B,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陈浩南,阴恻恻地说:“勾引二嫂,是我们江湖上的大忌!阿B,我希望你能把人交出来!” 陈浩南见靓坤将矛头指向大佬B,知道不能再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站起身,面向众人,沉声道:“是我陈浩南对不起洪兴,对不起山鸡! 这次去新澳办事,是我无能,不仅任务失败,还管不住手下,犯了江湖大忌!所有的责任,由我陈浩南一个人扛!” 他知道,此刻任何关于被陷害的辩解都是苍白的,只会让大佬B和蒋先生更难做。 “好!肯认就好!是条汉子!”靓坤竖起大拇指,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向蒋天生,将烫手山芋抛了过去:“生哥,你也听到了,阿南自己都认了。 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置?你现在还是龙头,家法的事,还得你来主持公道啊!” 靓坤这一手极其毒辣。 他逼蒋天生亲自处罚自己的铁杆手下,无论蒋天生如何处置,都会寒了忠心兄弟的心,进一步削弱他的威信。 如果蒋天生处罚过轻,他靓坤就可以借题发挥,指责蒋天生徇私枉法,同样可以达到削弱蒋天生在洪兴威信的目的。 要是处罚过重,更是达到直接离间了蒋天生和大佬B、陈浩南的关系。 大佬B紧张地看着蒋天生。 陈浩南也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期望,希望蒋天生能看出其中的蹊跷,或者至少.....能从轻发落。 一直在旁静观其变的林耀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如同铁塔般肃立的高晋,以及机警干练的小富,准备按照原定计划,站出来抛出那份能扭转局面的关键证据。 然而,就在林耀东脚步微动之际,蒋天生似乎背后长眼一般,一个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眼神瞥了过来。 那眼神中的意味很明确:稍安勿躁,还不是时候。 第六十六 章林耀东,你踏马阴我 林耀东心中了然,收回了迈出的半步,继续保持着沉默。 他倒要看看蒋天生,到底在下一盘怎样的大棋。 蒋天生坐在洪兴龙头位置多年,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林耀东这个爱上进的后辈学习的。 只见蒋天生面色一肃,目光扫过陈浩南,然后环视全场:“阿坤有句话说得没错!有错就要认。”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我们洪兴能立足,靠的就是‘忠义’二字和铁一般的规矩!既然浩南承认犯了江湖大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执行家法!”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忠义堂内炸响。 陈浩南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明白,蒋先生这是要拿他开刀,既是维护帮规,也是....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或许,还有更深层的用意? 但他已无力思考。 大佬B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蒋天生,但看到蒋天生那深邃而平静的眼神,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家规不可破,这是洪兴的根基。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痛苦而又决绝的神色。 “阿南....”大佬B声音沙哑。 陈浩南惨然一笑,主动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然后直挺挺地跪在了关二哥的神像前。 大佬B深吸一口气,命人取来一大捆粗大的线香,当众点燃。 线香燃烧,发出红色的光点,空气中弥漫开檀香的气息,但这香气此刻却显得无比肃杀。 大佬B拿着烧红的香束,走到陈浩南面前,看着自己器重的小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低语一声:“阿南,忍着点!” 说完,他将烧得通红的香头,狠狠地捅在了陈浩南的腹部! “呃啊——!”陈浩南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皮肉被烧焦的“滋滋”声和一股焦糊味瞬间在忠义堂内扩散开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落下,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倒下。 在场的许多人都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家法的残酷,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行刑完毕,陈浩南几乎虚脱,被两个小弟搀扶到一旁,腹部那片焦黑的伤痕触目惊心。 靓坤志得意满,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 他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不存在的灰尘,大摇大摆地再次走向那张龙头椅。 “生哥,麻烦再让让,我好坐下。” 就在他即将坐下的那一刻,蒋天生淡淡道:“等等。” 靓坤动作僵住,不耐烦地回头:“生哥,怎么了?”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慢条斯理地说:“阿南的家法执行完了,他犯了错,他认罚。那么接下来,阿坤,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什么?轮到我?”靓坤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蒋天生,你搞什么鬼?我有什么错?我现在是洪兴的龙头!” “龙头?”蒋天生轻笑一声,“在你正式坐上这个位置之前,有些账,得先算清楚。”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连那些刚刚支持靓坤的堂主和叔伯们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蒋天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蒋天生:“阿东。” 林耀东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他不再犹豫,向前一步,朗声道:“坤哥,你那里有一部片子,我这里,也恰好有一部。”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耀东身上。 小富适时地将一部便携式录像机递给林耀东。 “什么玩意。” “这时候看什么录像?” 靓坤此时心里:阿东,你搞什么鬼? 林耀东却从容地打开录像机,将屏幕朝向各位堂主和叔伯,“各位老大,叔伯,不妨先看看这部片子再说。” 各位堂主和叔伯们好奇地凑近过来。 录像开始播放,画面有些晃动,但内容却清晰无比。 画面一开始,竟然是靓坤的心腹傻强,在新澳的一个偏僻的码头,与和洪兴有过节的肥狗秘密接头的场景。 接着,画面记录了傻强如何将一包钱塞给肥狗,然后两人低声密谋,依稀还能听到了“搞定陈浩南”、“嫁祸”、“澳门”、“可恩”等关键词! 最后一段,是陈浩南和可恩在酒店房间里的不堪画面。 但与靓坤那盘只有香艳场面的录像带不同,林耀东这盘带子前面完整记录了阴谋的策划和实施过程。 真相大白! 整个忠义堂炸开了锅! 靓坤也看到了录像,脸色从得意变成不敢置信,再到震惊、惨白... 他猛地扭头看向林耀东,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林耀东!你他妈阴我!你踏马....” 他话还没骂完,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林耀东身后的高晋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高晋已经欺近靓坤身前,一记凌厉的勾拳,精准地砸在靓坤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呃!”靓坤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口水混合着血水从歪斜的嘴角流出,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傻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门口跑。 但小富动作更快,一个箭步上前,一记凶狠的前蹬腿,狠狠踹在傻强的后心。 “噗!”傻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扑街,晕死过去。 刚才还支持靓坤的堂主们,尤其是巴基,立刻调转枪头,指着靓坤破口大骂,以划清界限。 “卧槽!原来是这样!” “妈的!是靓坤这个王八蛋陷害陈浩南!” “勾结外人,埋伏自己兄弟!靓坤,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最激动、最冤屈的莫过于陈浩南。 陈浩南忍着腹部的剧痛,双眼赤红地瞪着靓坤,原来一切真的都是阴谋! 他是被陷害的! 他不仅被陷害背了黑锅,还连累兄弟惨死,自己更是受了家法! 而大佬B则是又惊又怒,虽然事情和林耀东已经通过气,但没想到靓坤如此歹毒。 形势瞬间逆转! 蒋天生这才缓缓踱步,走到堂中,驱散了围观的众人,对林耀东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掌握了主场。 他看向被高晋像提小鸡一样拎着、嘴角流血、狼狈不堪的靓坤,声音冰冷地说道:“阿坤,现在,来龙去脉大家都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靓坤下巴被打歪,剧痛难忍,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蒋天生不再看他,转向陈耀:“阿耀,你最懂规矩。 你来告诉大家,像靓坤这样,勾结外人,陷害同门兄弟,致人身亡,按照洪兴的家法,该怎么处置?” 陈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宣布:“陷害同门,出卖兄弟,乃社团第一大忌!按洪兴家法,当受....三刀六洞之刑!” 所谓三刀六洞,就是用利刃在身上对穿三个窟窿,是帮派中最严厉的刑罚之一,通常意味着死刑。 蒋天生面无表情,斩钉截铁:“好!那就按家法办事!行刑!” 高晋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的短刀。 他行事干脆利落,准备当场执行。 “等等!”就在这时,林耀东开口制止。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蒋天生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耀东神情平静,他并不想让高晋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处决靓坤,这会留下话柄,对他和高晋的未来都不利。 他转头看向一旁因真相大白而激动得浑身发抖、双眼喷火的陈浩南,开口道:“阿南是这件事最大的苦主....于情于理,我觉得,应该由阿南来亲自执行家法。 蒋生,各位老大,觉得如何?” 第六十七章‘奖励九龙区太平道楼盘开发权\’ 陈浩南立刻挣扎着站直身体,不顾腹部的伤痛,对着蒋天生嘶声道:“蒋生!李乾坤害死我兄弟巢皮,陷害我和山鸡,让我蒙受不白之冤! 此仇不共戴天!请蒋生和各位叔伯兄弟给我陈浩南一个机会,让我亲手为巢皮报仇,执行帮规!”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和决绝,令人动容。 蒋天生看了看陈浩南,又看了看林耀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对林耀东的这个提议非常满意。 “好!阿南,就由你来清理门户!” “多谢蒋生!”陈浩南二话不说,从一个手下那里夺过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靓坤。 此时的靓坤,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拼命挣扎着想要求饶,但因为下巴碎裂,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陈浩南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滔天的恨意。 他想起惨死的巢皮,想起被玷污的兄弟情义,想起自己承受的屈辱和家法之苦....所有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乾坤!你去死吧!”陈浩南怒吼一声,手起刀落,锋利的砍刀狠狠地捅进了靓坤的小腹! 陈浩南对着靓坤的小腹就是一顿乱捅。 然后对着傻强也是一顿乱捅。 鲜血满地。 很快,几个没有名字的底层小弟迅速上前,将靓坤和傻强的尸体拖走,洗地。 就在靓坤断气的刹那,林耀东的脑中,响起了一道只有他能听到的、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叮!你除掉了李乾坤、马强.....两人犯下贩卖毒粉、逼良为娼、谋杀伤人等一系列罪行,罪大恶极!】 【叮!奖励结算中....】 【叮!你获得奖励‘九龙区太平道楼盘开发权’!】 !!! 林耀东心中猛地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 九龙区太平道楼盘开发权? 这奖励....未免也太实在了点! 要知道,这可不是直接把钱转进他的银行账号或者增加他自身的技能,而是一份需要经过政府、法律、市场运作的房地产开发权益。 系统这次给的奖励要怎么合理的交到他手上? 林耀东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现在还不是细想这个的时候。 地板很快被清洗干净,除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帮规处置从未发生。 洪兴大会继续。 蒋天生重新坐回了那张红木龙头椅,脸上恢复了那抹温和而从容的笑意,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堂主以及各位叔伯。 经历了刚才的惊天反转,众堂主心中无不凛然。 他们对蒋天生的敬畏更深了一层,这位平时看似温和的龙头,手段竟然如此老辣狠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直接将靓坤料理了! 震惊之后,便是现实的考量。 靓坤死了,他留下的庞大势力真空和最重要的遗产——油水丰厚的旺角地盘,就成了众人眼中的肥肉。 没有兔死狐悲,只有利益的重新分配带来的兴奋与躁动。 “好了,”蒋天生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但靓坤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社团的害群之马已被清除。 接下来,当务之急是稳定。 他开门见山,“旺角地盘不能一日无主,需要尽快有人接手,以免被其他社团趁虚而入。”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各位堂主眼神交流,心中各自打起了算盘。 韩宾第一个举手发言:“蒋生说得对,旺角不能乱。“ “我觉得,十三妹的钵兰街就在旺角,她对那边的情况最熟悉,由她顺势接管靓坤的地盘,能最快速度稳定局面。” 他的话看似客观,实则谁都知道十三妹和他关系,这分明是想将旺角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 十三妹闻言,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然而,这块肥肉,其他人怎么可能轻易让出? 肥佬黎立刻跳出来反对:“我不同意!钵兰街是钵兰街,旺角是旺角!靓坤的地盘那么大,怎么能说合并就合并?没有这样的规矩!” 巴基也赶紧附和:“就是就是!十三妹已经有一个堂口了,再给她一个,那我们其他人怎么办?不公平!” 靓妈也小声嘀咕:“还是应该重新选人....”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韩宾见状,知道众怒难犯,便不再多说,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他的弟弟恐龙不甘心,既然合并地盘不行,那就只能竞争了。 他霍地站起身,声音洪亮:“蒋生!我提议,按照老规矩,选一个新的堂主出来接管靓坤的地盘!”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一个满脸横肉、浑身腱子肉、眼神凶狠的青年,“我推荐我的头马,生番! 生番为社团立下过汗马功劳,特别能打!有他坐镇旺角,保证没人敢来惹事!” 生番立刻配合地挺起胸膛,呲牙咧嘴,展示着身上的肌肉和纹身,用凶狠的目光扫视其他潜在的竞争者,仿佛在说:谁敢跟我争? 但旺角话事人的位置诱惑太大,其他堂主岂会轻易放弃? 肥佬黎马上推荐自己的马仔:“蒋生!我推荐我手下的阿祥,他跟了我多年,做事稳妥!” 巴基也不甘示弱:“蒋生!我的头马也很能干!” 太子言简意赅:“我的人,大牛可以。” 其他堂主也纷纷开口,推荐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选。 一时间,忠义堂内吵吵嚷嚷,如同菜市场。 生番看着这群“歪瓜裂枣”,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心里早就已经是上去一人捶几拳了。 恐龙提高音量,压过众人的议论:“各位!安静!听我说!你们推荐的人是不错,但真的能镇住旺角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吗? 放眼整个港岛,我们洪兴只有在屯门是清一色,打出了威风! 这里面,生番的功劳最大!他够狠,够义气,兄弟多!旺角就需要他这样的猛人!” 提到屯门的“清一色”,其他堂主的声音顿时小了一些。 这确实是生番和恐龙值得炫耀的资本。 蒋天生默默地看着众人争吵,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心中自有盘算。 韩宾、十三妹、细眼、恐龙这四个人关系紧密,几乎是同盟,如果再加上一个和他们关系近的生番拿下旺角,那他们在洪兴内的势力就太大了,这是他作为龙头不愿意看到的。 他需要的是平衡。 就在这时,大佬B开口了。 “蒋生,各位兄弟!我推荐一个人,阿东!” 他站起身,指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林耀东:“各位,阿东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上次巴闭的事、铜锣湾的场子被抢,还有这次靓坤的事,为我们洪兴除了一大害!阿东有勇有谋,讲义气,守规矩!我认为,他是旺角话事人的不二人选!” 蒋天生这才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林耀东:“阿东,你自己怎么说?” 林耀东知道,机会来了。 他沉稳地站起身,先是对蒋天生恭敬地点点头,然后向在场的各位堂主和叔伯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多谢B哥推荐,多谢蒋生和各位老大给机会。 我林耀东既然加入了洪兴,就是洪兴的人。 为社团出力,义不容辞。 如果兄弟们信得过我,我愿意为社团、为蒋生打理好旺角的地盘!”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他要争这个位置! 后面这句‘为洪兴、为蒋生’,蒋天生听得很是对耳,脸上笑眯眯。 像林耀东这样的有能力年轻人,正是他需要的。 后起之秀,在社团里没什么根基,渴望上位、出头的年轻人,会给社团最大的回报。 当然,这类人难免会成为下一个靓坤。 但那又怎样?届时再除掉就是了...蒋天生心里跟明镜一样。 第六十八章爱兄弟?爱黄金? 陈浩南就坐在林耀东旁边,看着此刻风光无限的林耀东,再想想自己刚才受家法的狼狈和兄弟的死,心情无比复杂,眼神黯淡。 曾几何时,他也曾是社团里冉冉升起的新星,被认为是最有希望上位的年轻人之一。 可现在....他心中苦涩地想,如果不是这次被陷害,现在站出来竞选话事人的,或许应该是他陈浩南吧? “蒋生。”韩宾再次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耀东,“巴闭的事,靓坤的事,阿东确实功不可没,这点我承认。但是....我有个疑问。” 他话锋一转,拉长了尾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根据刚才的录像,阿东的手下小富,明明一直跟在陈浩南他们后面,拍下了靓坤陷害的全过程。 他明明有机会在事发前阻止,或者在陈浩南被埋伏时出手相助,但他却没有,而是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直到最后才拿出录像..... 这难免让人怀疑,阿东的动机,是不是故意借靓坤的手,打击陈浩南,然后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借此上位呢?” 这番话极其诛心! 直接将林耀东置于一个“利用兄弟、踩着兄弟尸体上位”的尴尬境地! 果然,此话一出,许多堂主看向林耀东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怀疑。 陈浩南更是猛地抬头,看向林耀东和小富,眼中充满了质疑和愤怒! 是啊,小富明明一直在,为什么不出手救巢皮? 为什么不在他被下药时阻止?这根本就是拿他们当棋子! 连蒋天生也微微挑眉,看向林耀东,等待他的解释。 他在意的不是林耀东在这件事上的心机。 出来混,好好先生能成什么大事? 这正是考验林耀东智慧和应对能力的关键时刻。 蒋天生倒是想看看林耀东怎么回答。 面对韩宾尖锐的质疑和众人怀疑的目光,林耀东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波澜,仿佛早有预料。 他没有急于为自己辩解,而是转向身边的小富,平静地说:“小富,事情的经过,你最清楚,你来告诉大家,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东哥。”小富站起身,先是对各位堂主鞠了一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声音清晰: “当时东哥派我去新澳,主要是为了暗中调查靓坤的阴谋,搜集证据,我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拿到确凿的证据,否则无法扳倒靓坤......” 从后面的话也能知道,原来他并不是故意袖手旁观。 在陈浩南与山鸡的女朋友‘血战’的时候,他赶去救了焦皮。 而且,当时小富并不知道靓坤绑架可恩打算做什么,他只知道陈浩南他们中了陷阱,所以要赶去相救。 “原来是这样....” “嗯,说得通,从录像也能看出来是固定偷拍的额,没有晃动,说明是放在了桌子或者柜子上。” “阿东的手下,有勇有谋,识大体!” “看来是错怪阿东了。” 众堂主和叔伯们听完,纷纷点头,看向林耀东的目光又变成了赞赏和认同。 这番解释,不仅洗清了林耀东“利用兄弟”的嫌疑,反而凸显了他手下人做事有分寸、顾全大局。 而这番话,对陈浩南来说,更是如同天籁之音!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小富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小富!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巢皮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小富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南哥。 巢皮当时伤得很重,但还有气。 我把他送到医院,医生抢救过来了,现在在新澳的**医院,因为当时情况复杂,东哥吩咐要保密,所以没有及时通知你们。” “太好了!太好了!巢皮没死!巢皮没死!”陈浩南喜极而泣,激动得难以自持。 虽然山鸡的女朋友可恩的事依然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但得知亲如手足的兄弟巢皮还活着,这巨大的喜悦暂时冲淡了其他一切。 用对可恩犯下的错误换回巢皮的命,他觉得,值了! 他对林耀东和小富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激。 蒋天生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林耀东不仅能力出众,手下人也得力,而且处理事情滴水不漏,让他非常欣赏。 至于真相是什么样的,他不是很在乎。 他扫了一眼沉默坐下的韩宾,然后朗声道:“好了,事情已经很清楚,阿东一心为社团,而且考虑周全,现在,还有谁有异议吗?” 连最难搞的韩宾都无话可说了,其他人自然更没意见。 只有恐龙,看到生番上位有对手,还是不甘心,他眼珠一转,又找到一个借口:“蒋生!阿东现在....还只是‘草鞋’吧? 按照社团规矩,‘草鞋’是不能直接升为堂主话事人的!这不合规矩!规矩不能废啊!” 这倒是个实际问题。 洪兴的晋升体系相对严格,通常需要扎职到“红棍”,才有资格竞选话事人。 蒋天生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微微一笑,从容说道:“阿东多次为社团立下大功,我现在就以龙头的身份宣布,升林耀东为‘红棍’!” “即刻开香堂,举行扎职仪式!” 蒋天生金口一开,此事便定了下来。 恐龙张了张嘴,再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事不宜迟,趁着所有堂主和叔伯都在,陈耀立刻安排人手,准备香堂仪式。 关二哥神像前,香烛高燃。 陈耀作为主持人,庄重地细数了林耀东自加入洪兴以来的功绩:干掉巴闭、夺回铜锣湾场子、揭露靓坤阴谋保全社团…… 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服众。 然后,便是洪兴传统的扎职问答和仪式。 “二板桥头过万军,左铜右铁不差分……” “朱家造桥洪家过,不入洪门是外人……” “爱兄弟?爱黄金?” 林耀东:“爱兄弟!” 心里默默补充一句:也爱黄金... “爱兄弟?爱黄金?” “爱兄弟!” 在庄严的仪式中,陈耀高声宣布:“洪兴列祖列宗在上,各位叔伯兄弟见证!今日,林耀东扎职为洪兴‘红棍’!望你日后恪守帮规,弘扬忠义,兄弟同心,壮大我洪兴!” “恭喜东哥!” “恭喜了阿东!” 堂内响起一片祝贺声。 从现在起,林耀东正式成为洪兴的“红棍”,有了竞选话事人的资格。 其余堂主的头马都差了点意思。 所以旺角话事人的竞争,就在林耀东和生番之间。 蒋天生最后拍板:“旺角地盘重要,不能草率决定。 这样,阿东和生番,你们两个,各自想办法,两个月内,谁能为社团做出更大贡献,得到更多堂主的支持,谁就上位,接管旺角!公平竞争,如何?” 这个决定,暂时平息了争端,给了双方缓冲和时间。 林耀东深知人情世故的重要性。 他立刻以庆祝自己扎职红棍为由,邀请所有在场的堂主、叔伯以及他们的得力手下,前往港岛最豪华的酒楼摆宴。 盛宴之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林耀东举止得体,谈笑风生,挨桌敬酒,给足了各位老大面子。 宴会气氛热烈融洽。 更重要的是,在宴会结束后,林耀东还让手下小富和高晋和一众小弟,给每一位到场的堂主、叔伯,乃至他们带来的重要头目,都奉上了一个分量不轻的“红包”。 “一点心意,多谢各位老大和叔伯们今天来捧场祝贺我扎职。以后在社团,还请各位多多关照!”林耀东说得非常客气。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一顿丰盛的宴席,再加上实实在在的红包,让这些江湖大佬们对林耀东的印象分大增。 相比而言,恐龙和生番那边,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酒酣饭饱,众人尽欢而散已经是傍晚。 坐在回程的车上,林耀东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香港夜景,眼神深邃。 今天这场洪兴大会,可谓波澜壮阔,险象环生。 他不仅协助蒋天生稳固了权位,除掉了靓坤这个心腹大患,自己也成功扎职红棍,获得了争夺旺角话事人的资格,更是在一众社团大佬面前树立了有勇有谋、重义疏财的良好形象。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是资源和资本的积累。 还不够...林耀东要喂饱洪兴那群堂主和叔伯,蝇头小利是不行的。 旺角,是他林耀东崛起的新起点,必须拿下! 未来的路,还很长。 林耀东想起了他那张股市预知卡。 第六十九章炒股去 一早。 林耀东到阮梅家吃早餐。 他问:“你有存款吗?” 听到林耀东突然这么问,而且说到钱,阮梅本能的有些警惕的看着林耀东:“干嘛?” 林耀东注意了小财迷阮梅的表情变化,笑道:“我不是要问你借钱。” 他跟着把自己要炒股的事情说了一下。 “炒股?”阮梅满脸诧异,心想:你不是看场子收数的吗?也会炒股? 她心里这么想但没问出来。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林耀东在她心中大好人、暖男的形象已经形成,信任自然也是有的。 这几天,林耀东已经白自己的早晚餐包给了阮梅,说是会给她伙食费,还会额外给工资。 阮梅平时很节俭,一天三餐,有时都看不到一个肉菜。 听到可以加餐也就算了,还有钱拿,欣然答应。 这实际上,这不过是林耀东接近她、亲近方便联络感情的借口。 多日下来,阮梅已经不知不觉开始适应林耀东突然来到她家并时不时进入她的房间了。 “可不可以当我借给你,然后你赚了钱再还给我?”阮梅知道炒股有风险。 林耀东道:“放心,肯定会赚钱的,如果赔了,我按照本金补给你。” 阮梅咬咬嘴唇,“那行吧。” 后来,她犹犹豫豫的拿出了自己省吃俭用,省下来的20万存款,给了林耀东。 .... 林耀东的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栋高级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耀东资本”的办公室位于大厦的二十八层。 此刻,公司里静悄悄的,只有清洁阿姨擦拭玻璃的细微声响。 林耀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壮丽景色,初升的太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他没有欣赏风景,而是打开电脑,调出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和资产清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的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约莫临近九点,一阵轻微的哈欠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穿着略显褶皱衬衫、头发乱蓬蓬的年轻人揉着惺忪睡眼,从期货部门旁边的休息室里晃了出来,正是方展博。 他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又在公司通宵研究K线图了。 “老板,这么早…”方展博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林耀东,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不少,连忙站直身体。 他昨晚分析股票走势直到凌晨,干脆就没回租住的小屋。 林耀东抬起头,目光在方展博身上停留了两秒。 这个年轻人,是昔日“股神”方进新之子,对数字和波动的天生敏感,仿佛是从他父亲那里遗传下来的本能。 自从上次偶然遇到,林耀东将他招至麾下后,方展博就像鱼儿回到了水里,几乎把公司当成了家,尤其是那个能看到实时行情的期货交易室。 “在公司适应了吗?”林耀东合上文件夹,语气平淡地问。 “公司很好,环境、设备都是一流的!” 一提到工作,方展博立刻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几分,他快步走到林耀东办公桌前,有些急切地说,“老板,我就是觉得…觉得我们公司把太多的流动资金沉淀在不动产项目上了。 虽然稳当,但投资回报周期太长了,资金利用率不高。 如果…如果能抽调一部分资金进入期货或者股市,以现在的市场行情,我有把握在短期内创造更高的收益…” 他说着,小心地观察着林耀东的反应。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老板背景复杂,不仅是公司老板,更是社团成员,江湖上声名鹊起的“东哥”。 但他更清楚,林耀东手下的项目,无论是地产、娱乐场所还是运输,几乎都在赚钱,从无失手。 只是这些项目大多偏实体,对于渴望在金融市场上证明自己的方展博来说,总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 林耀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淡淡地看了方展博一眼。 他对方展博的潜力毫不怀疑,但这匹千里马现在还需要打磨。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金融市场刀光剑影,过于急躁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现在的方展博,一进股市,完全就是那群庄家收割的韭菜。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完全执行他意志、并且时机成熟时能独当一面的将才,而不是一个凭感觉行事的冒险家。 用自己的真金白银给他交学费? 想都不用想。 “去准备一下,九点整,全体员工开会。”林耀东挥了挥手,终止了这个话题。 方展博有些失望,但不敢多言,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九点整,公司所有员工齐聚会议室。 林耀东站在首位,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宣布了一项石破天惊的决定:“从今天起,公司旗下所有非核心资产,特别是持有的物业不动产,进行全面评估整理,一周内,全部挂牌出售。”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决定惊呆了。 这些不动产是公司资产的压舱石,虽然回报慢,但极其稳定。 全部出售?老板想做什么? 就连方展博也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林耀东为何突然如此激进。 难道是刚刚自己的建议起了作用? 林耀东没有解释,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耀东资本”像一部高效运转的机器,开始密集处理资产。 一周后,上午八点五十分。 林耀东的平治轿车停在德辅道中一栋气派的写字楼下——“华通国际证券”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耀东率先下车,身后跟着三人:方展博、以及他的心腹手下小富和高晋。 今天,小富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高晋则一如既往地沉默。 方展博看着眼前气派的大楼,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显得有些怯场。 他深知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以及林耀东背后调动了多么庞大的一笔资金。 走进一楼大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匆匆过往的白领身影。 在等待电梯时,小富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东哥,真的要把…把那两千万,一次性全投进股市?” 他的声音里难得的带着担忧。 这笔高达2000万的巨款,并不全是林耀东一个人的。 其中包含了林耀东自己‘明面上’大部分可以动用的“干净”资金,也有小富这些年跟着林耀东辛苦攒下的积蓄,甚至连高晋那份不多但意义重大的安家费,以及一批忠心小弟们几乎掏空家底凑出来的份子钱。 这些钱,是他们这些人所能拿出的、经得起查的全部家当。 当然,林耀东的钱占了大头。 另外,整个“耀东资本”的庞大资金自然不在这里面,另外由职业经理人团队操作,林耀东远程指挥。 林耀东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甚至发动了手下弟兄们集资,其深层目的,是为了争夺洪兴社团旺角话事人的位置。 江湖上位,不仅要有实力,更要有“势”。 他要让洪兴总部的那些堂主、叔伯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林耀东不仅有胆色、有人马,更有强大的“搵钱”能力,而且是合法、高效、令人眼红的赚钱能力。 在股市里短时间内用巨资翻云覆雨,无疑是最快制造轰动效应的方法。 第七十章哇!好大...这不是我叶女神吗 “放心,我对股票很熟的。”林耀东拍了拍小富的肩膀,语气轻松,脸上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淡然。 没人知道,就在昨晚,他已经使用了系统中那张珍贵的【股票预知卡】。 未来60天内,港股市场几百只重点股票的每分钟涨跌,都清晰的显现在他调出的系统虚拟画面前。 这简直就是开启了上帝视角。 方展博在一旁低声嘟囔了一句:“房产你就买了一大堆,都没见过你玩股票…” 他实在无法将这位热衷于买楼收租的老板,和瞬息万变的股市高手联系起来。 “你说什么?”林耀东耳朵极尖,目光扫了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方展博赶紧摆手,心里却七上八下。 虽然他一直想进股市大展拳脚,但想象和现实执行是两码事。 过去一周,他亲眼看着公司名下那么多优质物业被快速变现,资金像潮水一样汇集起来。这要是股市里有个闪失…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来到前台。 前台小姐听闻林耀东要动用两千万资金开户,态度立刻变得无比热情,几乎是躬身将他们请进了贵宾室,并送上了几位资深股票经纪经理的详细资料。 林耀东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资料,突然,他的目光在一张照片上定格。 照片上的女子明艳动人,职业套装勾勒出极其傲人的身材,最关键的是,她的容貌竟与他记忆中的某位港片艳星有九分相似! 哇!好大!! 咦!这不是叶...子楣 资料上写着她的名字:王霞。 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指点在了王霞的照片上:“就她了。” 没多久,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一阵香风袭来。 名叫王霞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真人比照片上更加艳丽,合身的套装将她曼妙的身材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呼之欲出的丰满上围,几乎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自信笑容,目光在与林耀东接触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显然认出了林耀东。 “你好,林耀东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华通国际的高级客户经理,王霞。”她伸出纤手,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媚。 前段时间的新闻,很多人都看过。 “你好,王经理。”林耀东与她轻轻一握,触感温软,他笑眯眯地回应,“没想到华通国际还有王经理这样的…精英。” 寒暄过后,林耀东直接切入正题,说明了来意:开设账户,注入两千万资金,名义上由王霞操作,但所有的买卖指令,必须严格、无条件地听从他的指挥。 王霞听完,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极为自负,享受的是在股市中运筹帷幄、为客户资产增值带来成就感的过程,以及随之而来的丰厚绩效奖金。 而不是像一个提线木偶般,仅仅执行命令,最后只能拿到一点固定的管理费。 这违背了她的职业理念和掌控欲。 但看着林耀东那深邃而自信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刚刚晋升高级经理,急需大客户和业绩来巩固地位,王霞迅速权衡利弊。 她暗想:罢了,先接下这个客户。 等他在市场上碰了壁,亏了钱,自然就会知道专业的事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到时候,主导权还是会回到我手里。 想通这点,王霞脸上重新绽放出迷人的笑容:“当然可以,林先生。客户至上,您的意愿就是我们的操作准则。我们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执行。” 她示意助手准备合同,并在补充条款中明确加入了“必须严格按照林耀东先生的指令进行交易”的条款。 双方签署合约,资金迅速到位。 此时,距离上午股市开盘还有十分钟。 林耀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七八只股票代码和具体的买入价位,递给了王霞:“开盘就按这个价格,全仓买入。” 王霞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几只股票,有的默默无闻,有的甚至是近期走势疲软的冷门股。 以她的专业判断,这样配置风险极高,简直就像胡乱押注。 她看向林耀东的眼神里,不禁带上了一丝看待门外汉的怜悯:有钱又帅气,可惜是个股市小白… 她几乎已经预见到下午收盘时账户惨淡的景象。 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 王霞虽然不认同,但还是严格遵照指令,将资金分散买入了那几只股票。 然后,她便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密切关注着行情变化。 然而,接下来的走势让她彻底傻眼了。 林耀东指定的那几只股票,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开盘后稍作震荡,便齐齐调头向上,一路高歌猛进! 涨幅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走势极其稳健,资金流入迹象明显。 到了中午休市,平均涨幅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 王霞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一片飘红,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内幕消息?不对,即使是内幕消息,也不可能同时精准操作七八只股票!难道是运气?可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中午,王霞亲自端着几份精致的盒饭来到林耀东所在的VIP房间。 她想看看这位神秘的林先生此刻会是怎样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然而,林耀东只是平静地接过盒饭,道了声谢,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上午账户里暴涨的百万利润与他无关一般。 他甚至还很谦虚地对王霞说:“辛苦了,王经理,刚开始操作,还有很多地方要麻烦你。” 王霞心中的轻视和看笑话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好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个男人,不仅有着迷人的外表和强大的气场,在股市上的出手更是如此诡异而精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下午开盘,那几只股票像是被注入了更强的动力,涨幅进一步扩大,成交量急剧攀升。 到下午三点收盘时,最差的一只股票涨幅也超过了百分之八,最好的一只更是接近百分之十五! 七八只股票全线飘红,这意味着林耀东在一天之内,账面浮盈就超过了百万! 这种精准的、几乎是教科书般的短线操作,彻底震撼了王霞。 她那点因为专业自信而产生的傲气,在林耀东神乎其技的表现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是个慕强的女人,此刻,林耀东在她心中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和神秘。 收盘后,王霞再次走进VIP房间时,态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亲自为林耀东斟上热茶,身体有意无意地靠近,说话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媚和钦佩。 “林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我为我早先的失敬向您道歉。您才是一位真正的股市高手!” “不知道…晚上您是否有空?我想请您吃个便饭,好好向您请教一下股票投资的心得。” 她眼中波光流转,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林耀东看着眼前这个艳光四射、此刻却如同小女孩般露出崇拜眼神的女人,心中了然。 他原本和“小犹太”阮梅说好了今晚会回去她家吃饭。 但当他目光扫过王霞那傲人的身材和充满诱惑的眼神,想到后续计划可能还需要这位经纪人更紧密的“配合”,他瞬间做出了决定。 第七十一章一波又一波 “今晚?”林耀东微微一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好啊,正好我也有一些后续操作的细节,想和王经理深入交流一下。” 听到“深入交流”四个字,王霞的脸颊飞起一抹红晕,更显娇艳。 而此时,一旁的小富,看到收盘后账户上惊人的盈利数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向林耀东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方展博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盯着电脑屏幕反复确认数字,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老板他…原来深藏不露啊!” 当晚,半岛酒店的西餐厅内。 柔和的灯光,悠扬的钢琴曲,精致的法餐。 林耀东和王霞相对而坐。 几杯红酒下肚,王霞的脸颊泛起桃花般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她不再谈论股票,而是将话题引向了个人的生活、情感,言语间充满了对林耀东的欣赏和好奇。 “林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感觉特别有安全感。”王霞伸出手,轻轻覆在林耀东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皮肤。 林耀东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笑道:“王经理过奖了,我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 “还叫王经理?叫我阿霞就好。”她娇嗔地白了林耀东一眼,身体微微前倾,低胸礼服下的风光若隐若现,“我好像有点喝多了,头有点晕,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下?” 成人的名利场,说话总是会拐弯。 林耀东心领神会,招手埋单。 他自然地搂住王霞柔软的腰肢,将她带离了餐厅。 在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内,刚一进门,王霞就展现出了她主动强势的一面。 她反身将林耀东压在门上,火热的唇瓣迫不及待地印了上去,双手急切地解着他的衬衫纽扣。 衣物散落在地毯上,从门口一直到卧室的床边。 王霞果然人如其名,热情似火,而且极其喜欢掌握主导权,让林耀东真正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把握不住”的晕眩感。 与此同时,在港岛另一处普通的筒子楼门口。 穿着朴素连衣裙的阮梅,正倚在门口,不时地向楼道口张望。 她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已经热了又热。 夜色渐深,凉风习习,她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 她从傍晚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凌晨,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失落和担忧。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失落地转身回了屋,又桌上渐渐凉透的饭菜....抿着嘴唇。 ..... 接下来的三天,林耀东几乎驻扎在了华通国际的VIP房间。 王霞对他的态度已是天壤之别,殷勤备至,不仅工作上全力配合,生活上也照顾得无微不至,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迷恋。 而林耀东的操作,更是让所有知情者瞠目结舌。 他凭借着脑中清晰的“预知地图”,指挥着王霞进行着精准的短线操作,高抛低吸,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资金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 第三天下午收盘后,方展博趴在电脑前,颤抖着手指清点着账户总资产。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他猛地转过头,因为激动而脸色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老板!三天!才三天时间!我们的本金翻了大半倍!净赚了一千四百多万!这…这比印钞机还快啊!” 负责开车、今天也跟着上来的司机阿薪,咂舌道:“我丢!东哥,这炒股比我们以前…咳,比做什么生意都赚钱啊!” 他差点说漏嘴,自己以前是飞车抢劫犯。 小富和高晋不在。 他们在按林耀东的要求,去社团里指挥小弟散播消息了。 林耀东坐在真皮沙发上,王霞正姿态优雅地为他点上一支雪茄。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淡淡道:“说对了。从某种角度说,在股市里,合法的抢劫才是最有效率的。” 他这话并非虚言。 在他自己的“耀东资本”,利用信息优势坐庄操作,赚取的利润远比这里更加惊人。 之所以在这里有所克制,一方面是做给洪兴的人看,不需要太过惊世骇俗;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就在昨天,他根据预知,指挥公司那边的资金进行了一次范围性的快速拉升和抛售,短期内攫取了巨额利润。 然而,操作成功后,他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系统的警告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利用信息优势进行恶意市场操纵,严重损害中小投资者利益,违背‘系统’核心准则。扣除贡献点500万点!以示惩戒!请宿主规范自身行为!】 林耀东当时心里就骂了一句娘。 这狗屁系统,送他股市预知卡,又不准他收割韭菜,岂不是自相矛盾?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系统的目的是让他“为社会做贡献”。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张预知卡的正确用法,不是用来割散户的韭菜,而是让他去对付那些在市场上兴风作浪、恶意坑害普通股民的无良庄家! 相当于让他扮演一个“股市侠盗”的角色。 想明白这一点,林耀东既感到棘手,又隐隐有些兴奋。 挑战更大了,但似乎也更有趣了。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操作需要更加精细,要伪装成市场行为,要分散账户,要灵活转移资金,避免被那些实力雄厚的庄家发现并围剿。 而且,他意识到,公司那边之前的操作虽然打了招呼,但时间一长,难免会被某些有心人查到他头上。 这样,就必须尽快善后和调整策略了。 会很麻烦。 “林先生,三天时间,一千四百多万的利润,这在我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所有客户里,您是独一份。” 王霞将一杯醒好的红酒递到林耀东手中,语气充满了崇拜,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旁边,纤纤玉指看似无意地在他结实的腹肌上划动,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紧紧贴着他的西裤。 “接下来一段时间,市场可能会有些波动,操作上需要更加小心,还要继续辛苦你了。” 林耀东接过酒杯,继续说道,“另外,我让你联系报社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霞嫣然一笑,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摩挲:“放心吧,东哥。我已经动用了我所有的关系,联系了几家最有影响力的财经报纸和杂志的主编。 最晚明天,关于您这位‘股市神秘狙击手’的报道就会见报,保证能让整个港岛财经版都为之震动。” 她因为喝了点酒,脸颊绯红,媚眼如丝,呵气如兰。 林耀东满意地点点头。 造势的计划正在顺利推进。 曝光之后,会直接被庄家盯上,但只要他的‘势’一成,庄家也得靠边站。 这时,王霞的手更加不安分起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林耀东身上,在他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嗓音低语:“东哥…今晚,为了庆祝我们旗开得胜,我们…再去‘深入交流’一下下一步的策略,好不好?” 林耀东感受着身边火热的娇躯和撩人的气息,掐灭了雪茄,揽住她的腰肢,站起身笑道:“好,正好我也有些新的‘想法’,需要和你好好探讨探讨。” 夜晚,半岛酒店同一间套房内。 衣物再次散落一地,从客厅延续到浴室。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蒸腾着氤氲的热气。 王霞热情奔放,主动将林耀东拉入浴缸。 水花四溅,浪潮汹涌,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浴缸边缘,溢出大量温水,浸湿了名贵的羊毛地毯。 水流声交织在一起..... 一对大灯在晃动的水波和泡沫中若隐若现....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洪兴社的几个茶楼和夜总会里,关于旺角揸Fit人候选人林耀东在股市三天狂赚近千万的消息,已经像野火一样在小富和高晋有意的散布下,迅速传开。 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广泛关注。 有羡慕的,当然也有嫉妒的。 但更多的还是怎么和林耀东搭上线,分上一杯羹。 第七十二章林耀东天天和股票经理扑嗨? 另一边。 屯门,一家夜总会包厢内。 烟雾缭绕,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在冰杯中轻轻晃动。 韩宾、恐龙、细眼这三兄弟,十三妹这位韩宾的红颜知己,还有生番,五人围坐一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四个堂主人,在洪兴十二堂主中早已自成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恐龙仰头灌下半杯酒,粗声粗气地开口:“生番跟我多年,够勇,也够义气,是时候上去了。” 他拍了拍身旁生番结实的肩膀,生番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横肉紧绷,眼中闪烁着对权势的渴望。 韩宾最为沉稳,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他慢条斯理地分析:“我们四个,就是是票。十二个堂口,靓坤没了,还剩十一席,过半需要六票,我们现在还差关键的三票....” 他顿了顿,看向十三妹,“你怎么看?” 十三妹叼着细长的女士香烟,吐出一个烟圈:“生番上位,蒋生那边,怕是不会太高兴。” 她指的自然是洪兴龙头蒋天生。 他们四人势力坐大,早已是蒋天生的一块心病,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未曾发作。 如今若再拿下旺角,天平将彻底倾斜。 细眼眯着他那标志性的小眼睛,阴恻恻地接话:“不高兴又能点?难道让他再扶一个像靓坤那样不听使唤的上去? 社团揾食,靠的是实力同银纸,冇实力,好似靓坤咁,死咗都冇人收尸啊。” 这句话说到了根子上。 混这行,情义是招牌,利益才是根本。 没实力,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成为弃子。 短暂的沉默后,四人达成了共识:必须推生番上位,这不仅是为了生番,更是为了他们这个派系未来的生存空间。 “靓妈年纪大了,求稳,同蒋生关系太近,不用想。”韩宾首先排除了一票。 “太子呢?”恐龙问。 韩宾沉吟道:“太子同蒋天养有联系,蒋家两兄弟面和心不和,是个突破口...太子中意拳脚,也中意排场,需要面子,也需要里子,可以尝试接触。” “马王简嗜赌如命,最近听说欠了外面不少数。”十三妹补充道。 “肥佬黎个咸湿佬,搞他的三级片和咸湿杂志搞得风生水起,一直想扩大分销渠道。”细眼对每个人的底细都摸得很清。 “还有巴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最易搞定,就认钱同地盘。”恐龙对巴基这类人最为了解。 一番梳理下来,形势逐渐清晰。 太子、马王简、肥佬黎、巴基,这四张票中,只要能拿下任意一票,生番就能稳坐钓鱼台。 甚至,如果能拿下两票,便能形成压倒性优势,让蒋天生也无话可说。 “不谈钱,”韩宾最后定下调子,“谈钱伤感情,也显得我们格局小,谈合作,谈共赢,谈感情……但最后,都要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计划已定,恐龙率先行动。 他深知,这种事必须快、准、狠。 第一个目标,锁定在巴基身上。 恐龙和生番亲自将巴基请到屯门最豪华的桑拿洗浴中心。 一条龙服务下来,巴基浑身舒泰,满面红光。 在VIP休息室里,恐龙搂着巴基的肩膀,指着窗外一家新装修的豪华洗脚城,语气热络:“巴基哥,见你系兄弟,呢间场新开张,我让一半股份俾你,以后大家一齐揾钱。” 巴基虽然肌肉发达,但并非完全无脑,他知道这是恐龙在拉票。 但一半股份的诱惑实在太大,这等于白送他一个稳定的财源。 他咧开大嘴,用力拍着胸脯:“恐龙哥,够意思!生番兄弟上位的事,包在我身上!边个敢反对,我第一个唔放过佢!” 接下来是肥佬黎。 恐龙在九龙塘一家高级私房菜馆设宴。 席间,恐龙承诺,只要生番上位,韩宾、恐龙、细眼、十三妹管辖的葵青、屯门、九龙塘、钵兰街四个地盘的所有报摊、音像店,都会为肥佬黎的“艺术片”和“艺术杂志”大开绿灯,并且只收取友情价的渠道费。 肥佬黎的小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这等于将他的灰色产业版图扩大了一倍不止。 他举起酒杯,笑容猥琐而真诚:“恐龙哥,生番兄弟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我肥佬黎一定撑到底!” 最难搞的是太子。 太子是洪兴战神,地位超然,寻常利益难以打动。 韩宾亲自出马,与太子在拳馆切磋了一番。 之后,韩宾暗示,若生番上位,旺角的地下拳赛和周边产业,可以交给太子的人来打理,并且他们这一派会在下次社团大会上,支持太子扩大尖沙咀格斗场馆的提议。 这既给了太子实惠,又给足了他最看重的面子。 太子用毛巾擦着汗,傲然地点了点头:“生番够硬气,撑自己兄弟,好过撑个外人。” 马王简那边,十三妹派人悄悄帮他平了一笔不小的赌债,马王简感激涕零,自然也投桃报李。 一圈“感情”谈下来,巴基、肥佬黎、太子,甚至马王简,都明确表示了支持。 四加四,生番手握八票,已超过十一票的一半,胜券在握。 在整个过程中,恐龙始终没有放松对竞争对手林耀东的监视。 在他看来,林耀东这个大善人,始终和传统的江湖格不入。 这天晚上,恐龙正在屯门的陀地里和生番以及几个心腹小弟庆祝拉票顺利,一个小弟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最新消息。 “宾哥,恐龙哥,有林耀东的消息。”小弟神色有些古怪。 “讲!”恐龙大手一挥,心情正好。 小弟说完,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恐龙洪亮而充满嘲讽的大笑。 “哈哈哈!!炒股?同股票经理去酒店扑嗨?我顶!”恐龙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着沙发扶手。 “我早就说过,林耀东这家伙,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争位置的关键时刻,他居然还有心情去玩股票、泡妞?神经病!” 在恐龙以及所有传统江湖人看来,这种时候就应该像他们一样,真刀真枪地拉关系、谈地盘、展示肌肉。 炒股票?那是歪门邪道。 去酒店?更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荒唐之举。 恐龙的信心此刻达到了顶点。 他止住笑声,拿起一杯满溢的啤酒,重重地塞到生番手里,然后自己又端起一杯,环顾在场的心腹,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生番,你看到了吧?连老天都帮我们!林耀东自己作死,这一把,我们赢定了!” 他率先将酒杯狠狠撞向生番的杯子,金黄色的酒液飞溅出来。 “饮胜!预祝生番哥,顺利坐上旺角揸fit人嘅位!” 包厢内,欢呼声、碰杯声、谄媚祝贺声响成一片,气氛热烈到近乎膨胀。 没有人再去关心那个在证券交易所和酒店之间徘徊的林耀东,在恐龙他们看来,这场争夺战,已经提前结束了。 旺角,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第七十三章东哥,股神? 港岛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丝宿醉未醒的朦胧。 对于山鸡而言,这个早晨格外的清冷。 多天以前,他就有投奔台岛表哥的念头。 但兜里比脸还干净,就这么赤手空拳过去,投靠亲戚,面子落不下。 可离开这个伤心地,是唯一的选择。 找陈浩南借?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山鸡摁了下去。 怎么开得了口? 如何去面对那个....那个上了他马子的兄弟? 即使知道那或许是个误会,或是另有隐情,但那根刺已经深深扎进心里。 兄弟和女人,江湖中最难解的结,他选择了逃避。 最终,他找到了好兄弟大天二。 在兄弟五人组里,大天二或许不是最聪明的,但绝对是最讲义气的一个。 陈浩南同样无法面对山鸡。 那份愧疚、尴尬、以及被兄弟误解却无从解释的憋闷,让他也选择了退缩。 他没有去送行,只是将自己手腕上那块跟了他多年、象征着他一段江湖岁月的劳力士手表摘了下来,仔细包好,托大天二转交给山鸡。 送走山鸡,气氛沉重。 大天二回到与陈浩南、包皮约定的地方——渣甸街那家他们兄弟几个常去的简陋早餐店。 以往热闹的五人桌,如今只剩下三个身影,显得空荡而落寞。 陈浩南低着头,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皮蛋瘦肉粥,热气早已散尽。 包皮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肠粉。 大天二坐下,拿起一个菠萝包,却半天没咬一口。 山鸡走了,带着误解和他们的兄弟情谊,远走他乡。 解释苍白无力,陈浩南和可恩之间发生的事实无可避免,他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焦皮,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的憨直兄弟,此刻还躺在新澳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 突然,早餐店那台老旧吊扇下方、挂在墙角的电视机里,传出的新闻播报声,打破了这个压抑的早晨。 本来谁也没在意,直到几个熟悉的字眼钻入耳朵。 陈浩南最先抬起头,望向电视屏幕,愣了一下:“东哥?” 没错,他现在对林耀东的称呼,已经从不屑的阿东变成了带着敬意的东哥。 包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仔细看向屏幕,顿时也来了精神:“哇!真的是东哥!” 他对林耀东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正是因为林耀东手下那个叫小富的猛人,在新澳医院关键时刻出手,才保住了他亲兄弟焦皮的命。 这份恩情,包皮一直记着。 大天二也惊讶地放下菠萝包:“东哥又上电视?这次是勇斗劫匪还是扶老奶奶过马路啊?” 但电视里播放的并非社会新闻,而是财经频道。 画面中,主持人正用激动人心的语调报道着: “昔日勇战银行劫匪的市民英雄林耀东先生,近日转战股市,创造惊人奇迹....” “林耀东先生凭借独到的眼光和精准的操作,在短短三天时间内,于动荡的股市中狂揽超过1400万港币利润!” “此举震撼整个金融界,自‘股神’方进新之后,港岛是否即将迎来新一代的股市传奇?” 电视屏幕上还配上了林耀东一张略显模糊但气质沉稳的照片,以及不断跳动的红绿K线图。 陈浩南、大天二、包皮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林耀东? 股神? 三天赚1400多万? 他们一时间无法将这几个信息连在一起。 “没搞错吧?”大天二张大了嘴巴。 “1400万.....”包皮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嘴里的粥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没察觉,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笨拙地数着。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哇!八个手指才数得玩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陈浩南相对稳重,但也是瞪大了眼睛,内心受到巨大冲击。 他喃喃道:“都上电视新闻了,财经频道...应该不会是假的。” 他混迹江湖,见过大佬们几十万上百万的流水,但那大多是社团的公款,或者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像这样,在合法的金融市场,短短三天,个人赚到1400万纯利,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们这些古惑仔,表面风光,收数看场,经手的钱看似不少,但真正落到自己口袋的,一个月也就几千到万把块。 在90年代的港岛,这算是不错的收入。 但他们开销也大,吃喝玩乐,讲究排场,基本是月光族。 1400万,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天文数字,是一个可以彻底改变命运、让人实现阶层跨越的数字。 而林耀东,赚到这笔钱,却只用了三天! 包皮猛地放下粥碗,激动地抓住陈浩南的胳膊:“南哥!南哥!你记不记得,社团里这几天一直有传言,说东哥手下那帮兄弟,把钱都凑给他去炒股了!当时好多人还笑他们傻,说这是把钱扔进咸水海!” 大天二也反应过来,眼中放出光:“是啊!现在看,东哥是真的有料啊!那些笑他的人才是傻仔!” 包皮急切地说:“南哥,要不...要不我们也凑点钱,拿去给东哥,让他帮我们也炒一下?哪怕赚个零头也好啊!” 大天二也无比心动,充满希冀地看着陈浩南,等他拿主意。 财富的诱惑是巨大的,尤其是在他们目前这种落魄、看不到前途的时刻。 陈浩南心中也是剧烈翻腾。 如果炒股真能这么赚钱,那可比他们刀口舔血、看场收数要强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想法是好...但你们手头上有多少钱?” 包皮脸色一苦:“我....我只有八千块。”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大天二稍微好点,他平时去找小姐姐聊人生的次数少些,有点积蓄:“我大概有三万。” 陈浩南撩了撩他那头标志性的长发,有些无奈:“我最近手头也紧,只有五千块左右。” 最穷的就是他这个当大哥的。 三人加起来,还不到五万块。 陈浩南皱起眉头:“这点钱……我怕东哥看不上,嫌麻烦,不肯收啊....” 毕竟人家是操作千万资金的人。 第七十四章电话打爆 三人互相看看。 包皮道:“东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手下兄弟都那么好,要不....我们去问问?万一东哥肯帮忙呢?” 大天二也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渴望。 陈浩南沉吟片刻。 他知道这有点唐突,但机会摆在眼前,不试一试实在不甘心。 心里想着:如果真那么赚钱,就先把自己那辆车先当了,赚了钱在赎回来。 他做出了决定:“走!我们先去B哥的拳馆,东哥要是真有这种赚钱的门路,肯定不会忘了B哥,我们先跟B哥通个气,看看他怎么说。” 而此时。 林耀东的电话早就被打爆了。 但因为他两头指挥,电量早就见底,就在他要接电话的时候,手机关机了。 洪兴社里那些堂主、叔伯辈的人物,看到新闻后,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打不通林耀东的电话,他们自然而然地就把电话打到了大佬B这里。 毕竟,林耀东是他的人。 大佬B的拳馆办公室里。 那部老式座机电话,从早上开始就几乎没停过。 “喂?肥佬黎啊!咩话?让阿东帮你炒股?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电话关机?可能没电啦,等下我试试联系....” 刚挂断,电话又响。 “巴基哥!早晨!你也想入股?哈哈,呢个....我帮你同阿东讲声咯,但能不能做,我不敢保证....” “太子?你都对炒股有兴趣?阿东电话系打唔通,可能在忙.....他回来我第一时间和他讲!” “耀哥,系我,大佬B。我明,我明,蒋生都问起?放心,阿东一返来,我马上叫他联系你!” 大佬B笑眯眯,一手拿着话筒,一手夹着一根烟。 从肥佬黎、巴基、太子,到社团里的元老耀哥,甚至连龙头蒋天生都亲自打来了电话,话里话外都是打听林耀东的情况,试探着能不能也参一股,让这位新晋“股神”带着一起发财。 大佬B一边陪着笑应付,一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他既为手下出了这么个风云人物感到脸上有光,又隐隐有些不安。 股市这玩意儿,他不懂,但知道风险极大。 阿东这次是赚了大钱,可万一以后亏了呢? 这些现在热情无比的堂主叔伯们,到时候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更重要的是,蒋天生亲自过问,这其中的意味,就更加复杂了。 但反过来想,如果能带着那些堂主、叔伯赚钱,那旺角话事人的位置...... 大佬B放下又一个电话,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点起一支烟,看着窗外,心里嘀咕:“阿东啊阿东,你这次可是搞出个大新闻,把我这里变成洪兴总机了……你几时先返来啊?” ..... 林耀东这个名字,连同他那“三日狂揽1400万”的神话,借着财经报纸和电视新闻的推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那些游走于灰色与黑色地带的社团圈子。 洪兴内部,自不必说。 从深水埗到铜锣湾,从年迈的叔伯到新扎的红棍,茶余饭后的话题几乎都绕不开这位旺角扎Fit人的热门人选。 先前或许还有人对他迅速上位有所微词,但在真金白银面前,那点与他们格格不入的问题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打电话到大佬B地盘上明里暗里打听消息的,托关系想请林耀东饮茶的,络绎不绝。 大佬B这两天接电话接到手软,脸上虽是苦笑,心里却清楚,林耀东这一手,不仅是在为竞选旺角话事人造势,更是在无形中编织一张巨大的人情网,能量惊人。 然而,这股风潮绝不仅限于洪兴。 江湖规矩,地盘要争,生意要抢,但赚钱的机会,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既轻松又合法,没有人愿意轻易放过。 消息传遍了港九新界各个社团的地盘。 虽然隶属不同社团,甚至彼此间可能还有宿怨....但赚钱嘛,不寒碜。 这个道理,四海皆准。 .... 上海街。 一条著名的风情街,贯穿了油麻地和旺角的热闹与市井,与不远处声名在外的庙街、钵兰街大致平行。 白天的上海街,少了些夜晚的流光溢彩,多了几分日常的忙碌与琐碎。 临街的一家老式茶馆里。 吉米仔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则拿着一份最新的《港岛财经日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了极其醒目的粗黑体标题——“平民英雄,化身股神,三日狂揽1400万!” 配图是林耀东一张抓拍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金丝眼镜下的眼神锐利而冷静,站在交易大厅的背景前,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全然不似寻常印象中喊打喊杀的古惑仔。 吉米仔看得非常仔细,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他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打着深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更像是一名年轻的银行经理或小公司老板,而不是和连胜的古惑仔。 他的眼底,除了对那骇人数字的本能惊叹外,更深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以及一种....好像找到了同类般的微妙共鸣。 说起来,吉米仔和林耀东在各自社团的处境,确实有几分相似。 他们都是社团里的异类。 吉米仔加入社团本是迫于无奈,他内心深处极度渴望洗白,远离打打杀杀的日子,堂堂正正地做生意人。 因此,他一有空就会去上各种财经课程、管理讲座,努力汲取一切他认为有用的知识。 此刻,林耀东在股市上的成功,像是一道强光,照亮了另一条看似可行的路径——原来,靠脑子,用合法的手段,也能在短时间内积累起如此庞大的财富。 “三天,一千四百万....”吉米仔放下报纸,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简直比印钞机还快。” 而且,干净。 赚干净钱,对古惑仔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由得想到最近江湖上的传闻,洪兴旺角的话事人位置空悬,林耀东是热门人选。 如果林耀东真的当选,旺角与上海街毗邻,那他们岂不是要做邻居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 一阵摇摇晃晃的身影伴随着浓烈的烟酒和些许异味靠近。 吉米仔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他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收敛。 来人是他的老大,官仔森。 第七十五章各方反应 官仔森此刻显然又是药劲没过,眼神涣散,脸上挂着迷离而亢奋的笑容,走起路来像是踩在棉花上,摇头晃脑。 “吉...吉米仔!”官仔森大着舌头,一屁股在吉米仔对面坐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几乎要趴到桌上。 “看...看什么这么入神啊?哦——报纸啊!” 他目光扫到报纸上林耀东的照片,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声音陡然拔高,“哇!股神!林耀东啊!” “物品今早也看到了。” ”啧啧,三天,一千四百万!我们和连胜什么时候出个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吉米仔不想接话,只是默默地将报纸叠好,放到一边。 官仔森却来了劲,用手指点着吉米仔:“我说吉米啊,你看看人家!同样是混社团,人家怎么就那么巴闭呢?” “你呢?一天到晚跑去上那些什么发财课,有什么用?” “听老大一句劝,别浪费那些钱和时间了,有那功夫,不如想想办法,去跟这个林耀东套套近乎,学两手真本事才是正经!” 这话虽然是从浑浑噩噩的官仔森嘴里说出来,却意外地说到了吉米仔的心坎里。 他确实动了想去结识林耀东的心思,不只是为了学炒股,更想看看这个和自己相似的异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嗯,知道了,森哥。”吉米仔敷衍地应了一句。 “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官仔森见吉米仔听话,顿时眉开眼笑,拍着吉米仔的肩膀:“这就对嘛!吉米,老大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听我的,准没错!等你也成了股神,老大我跟着你吃香喝辣!” 说完,又是一阵得意而迷糊的笑声。 吉米仔勉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上海街熙攘的人流,心思却已经飘到了不远处的旺角,飘到了那个名叫林耀东的男人身上。 跟了官仔森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大,或许是他人生中第二个重大错误,但路总是人走出来的,他吉米仔,从来不信命。 与上海街那边的精致茶馆相比,屯门的气氛则要粗犷得多。 午后,一家桌球馆里烟雾缭绕,撞击声和喧哗声不绝于耳。 生番正光着膀子,和几个小弟打桌球,身上狰狞的刺青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大哥!大哥!快看报纸....哎呀!”一个小弟手里挥舞着一份报纸,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心情正不爽的生番一脚踹在屁股上。 “丢你老母!慌慌张张,你个头被门夹扁了是吧?”生番骂骂咧咧。 “明知道老子看到字多就头晕,还拿报纸来触我霉头!” 小弟揉着屁股,一脸急切:“不是啊,大佬!是林耀东!报纸上说,他炒股赚了一千四百万啊!” “什么?!”生番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抢过报纸。 他虽然不爱看书读报,但阿拉伯数字还是认得的。 当看到那串长长的零和旁边林耀东那张冷静得令人讨厌的脸时,生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羡慕、嫉妒、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一股酸溜溜的怒气。 “扑街仔!走了什么狗屎运!”生番啐了一口。 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篇报道,仿佛想从字里行间看出花来。 他猛地想起正事,也顾不上打桌球了,抓着报纸就往外冲,“我去找老大!” 生番一路小跑,冲到老大恐龙通常休憩的包厢外,连门都顾不上敲,嘭地一声就推开了。 包厢里,恐龙昨晚宿醉未醒,正瘫在沙发上睡觉,被这巨响吓得一个激灵,以为是有仇家杀上门,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摆出防御姿势,眼神凶狠。 “老....老大!你看报纸!”生番跑得气喘吁吁,把报纸递到恐龙面前。 恐龙看清是生番,随即怒火上涌,一个板栗就敲在生番的脑袋上:“顶你个肺!生番你个冚家铲!想吓死我继承我的遗产啊? 跟你说了多少次,稳重点!你马上就是要做话事人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生番摸着被敲疼的脑袋,委屈道:“不是啊,老大,是林耀东,他上报纸了,财经版头条!说他炒股三天赚了一千四百万!” “上报纸有什么稀奇,他不老是上那些街角旮旯的好人好事版....”恐龙打着哈欠,不以为意地坐下,拿起桌上的酒瓶想倒杯酒醒醒神。 但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眼睛猛地瞪大,“等等!你说什么?一千四百万?!” “老大你看!”生番赶紧把报纸塞到恐龙手里。 恐龙一把抓过报纸,只看了一眼标题和那醒目的数字,刚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一口酒,“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溅了生番一身。 “丢!真的假的?!”恐龙顾不上擦嘴,抢过报纸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是变幻不定。 林耀东还会炒股? 三天一千四百万? 这他妈比抢银行还快啊! “老大,这下怎么办?”生番看着恐龙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凉拌!”恐龙没好气地把报纸扔在桌上,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羡慕,肯定是羡慕的,他恐龙在屯门打生打死这么多年,积累的身家恐怕还没人家三天赚的多。 嫉妒,更是必然的。 但除了这些情绪,恐龙内心深处,某个念头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萌芽。 炒股...我也会就好了....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学会这门手艺,那以后何必再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每天看看盘,动动手指,钱就源源不断地进来,又安全又体面.... 这个诱惑太大了。 想着想着,恐龙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对啊,林耀东不是现成的高手吗? 虽然大家都是同社团的,虽然有点竞争关系,但为了赚钱,套套近乎,也不是不行吧? 说不定...这是个机会? 就在恐龙心思活络,开始盘算着如何搭上林耀东这条线的时候,桌上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恐龙看了一眼号码,是韩宾。 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韩宾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恐龙,看到报纸了吗?” “刚看到,正上火呢。”恐龙说道。 “我就在钵兰街,和十三妹一起,这事不简单,电话里说不清,见面谈?”韩宾提议道。 恐龙正有此意,立刻答应:“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恐龙对生番说:“走,去钵兰街,韩宾和十三妹找我们,林耀东这事,看来大家都坐不住了。” 第七十六章股神还是瘟神 钵兰街,十三妹罩着的一家清吧里。 虽然是下午,但吧内光线柔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与屯门桌球馆的氛围截然不同。 韩宾、他的哥哥细眼,以及十三妹三人正坐在一起吃早餐——或者说,午茶更合适。 他们刚路过报摊,同样被那份关于林耀东的财经报纸吸引了目光。 细眼一边吃着菠萝包,一边啧啧称奇:“哇,这个林耀东,真是看不出来,还有这本事?一千四百万,够我们看多少场子收多久的保护费了?” 十三妹叼着烟,比较冷静:“风头太盛,未必是好事,现在全港的社团都盯着他,是福是祸还难说。” 韩宾没有立刻加入讨论,他仔细看完了报道的每一个字,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和大大咧咧的恐龙、以及更关注数字本身的细眼不同,韩宾想得更深。 他回想起前几天就隐约听到的风声,铜锣湾那边似乎有人在刻意传播林耀东炒股厉害的消息。 当时还没太在意,现在结合这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来看..... 韩宾放下报纸,喝了一口奶茶,缓缓说道:“林耀东这是出招了。” 细眼和十三妹都看向他。 韩宾道:“旺角话事人选举在即,生番背后有恐龙和我们支持,声势不小。 林耀东虽然有能力,但毕竟根基尚浅,那些洪兴的叔伯们,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利益。 现在,林耀东不仅展示了自己的拳头,还展示了点石成金的能力。 三天一千四百万,这个诱惑,洪兴里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 他们虽然也找了肥佬黎、巴基他们。 但在炒股面前..... 细眼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这是用钱来收买人心?” “不完全是收买,”韩宾纠正道,“是展示价值。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跟着他,不仅有地盘,还有大把钱赚。 而且是合法干净的钱。 这一手,比单纯的打打杀杀高明多了。 那些叔伯,年纪大了,求稳,也更想风光地安享晚年,林耀东这一下,算是挠到了他们的痒处。” 十三妹吐了个烟圈:“这么说,生番这次麻烦大了?” 韩宾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恐怕是。恐龙和生番那边,估计也看到报纸了。我打个电话给恐龙,这事得当面商量一下。” 于是,才有了刚才打给恐龙的那个电话。 韩宾心里清楚,林耀东这一招阳谋玩得漂亮。 这不仅是在洪兴内部确立了优势,甚至可能搅动整个港岛社团的生态。 ...... 湾仔警署,重案组办公室。 黄志诚高级督察刚刚把自己的办公室从总部搬过来没多久。 窗明几净的新环境并没有让他感到多少轻松,他的眉头依旧紧锁,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盯上林耀东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突然冒起的洪兴新贵,行事风格狠辣果决,却又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和条理,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桌上,同样放着那份报道林耀东的财经报纸。 1400万这个数字,像根刺一样扎在黄志诚的眼里。 一个古惑仔,就算再能打,再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哪里来的巨额本金投入股市,又能如此精准地获得超高回报? 黄志诚绝不相信这只是简单的运气或者天赋。 他敏锐的警察直觉告诉他,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洗钱....”黄志诚喃喃自语,这是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也是最合理的怀疑。 利用股市复杂的交易流程和相对宽松的监管,将非法所得洗白,这是国际上常见的洗钱手段。 林耀东这1400万里,有多少是真正的炒股所得,又有多少是来自毒粉、赌场、保护费的黑钱?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财富调查科的负责人,马昊天警官的电话。 “喂?马警官,是我,黄志诚。”黄志诚开门见山,“今天的财经头条看了吗?” 电话那头的马昊天声音沉稳,显然也关注到了这件事:“黄Sir,刚开完会。你是指洪兴那个林耀东吧?我们也注意到了,一天400多万的盈利,确实非常可疑。” 黄志诚精神一振:“你们也这样想?太好了。 我怀疑他的资金来路有问题,很可能是洗黑钱。 想请你们财富调查科帮忙查一查他的资金流水和账户往来。” 马昊天回答道:“不用你提醒,黄Sir。我们这边已经决定立案,启动对林耀东资金背景的初步调查程序了 。一个活跃社团的骨干成员,拥有如此巨额且来源不明的资金,本身就是高度可疑的信号。” “好!有什么进展,我们随时沟通,相互通报。”黄志诚说道。 有财富调查科介入,从金融层面下手,或许能找到林耀东的破绽。 “没问题,保持联系。” 挂断和马昊天的电话,黄志诚的心情并未放松。 官方渠道的调查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如果做得隐蔽,未必能很快抓到把柄。 他需要更直接的信息来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湾仔繁忙的街景,沉思片刻,然后转身从抽屉深处拿出了那部专门用于联系卧底的保密手机。 开机,拨通了里面存储的唯一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谨慎的声音:“喂?” “是我。”黄志诚压低声音,“阿仁,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正是几经周折,刚刚成功潜入洪兴铜锣湾话事人大佬B手下的陈永仁。 “今天刚正式跟了大佬B。”陈永仁低声汇报,“还在熟悉环境,站稳脚跟。 不过,听说B哥对林耀东很看重,经常提起他。 我会找机会,看看能不能通过B哥这边,自然地接近林耀东。” “嗯,小心点。”黄志诚叮嘱道,“林耀东这个人不简单,非常警惕,你不要急于求成,安全第一。 重点是摸清他的底细,尤其是他的经济来源,还有他身边的人际关系。” “明白。”陈永仁简短回答。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非紧急情况,还是老规矩,你单线联系我。”黄志诚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藏好。 他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看着上面林耀东的照片,眼神锐利。 林耀东.....不管你玩什么花样,是股神还是瘟神,我一定会盯死你,把你和你背后的罪恶,连根拔起。 第七十七章差佬要抓阿东? 骆克道的“来财”茶楼,平日里这个钟点已经是人声鼎沸,熟客们喝着早茶,看着马经,议论着坊间八卦。 但今天,气氛却截然不同。 茶楼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两三个穿着黑色短褂、眼神警惕的马仔守在门口,对偶尔想进来吃早点的街坊摆摆手,示意改日再来。 茶楼内部,二楼最大的雅间里,烟雾缭绕,几乎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脸。 洪兴社几位举足轻重的堂主和几位辈分极高的叔伯,几乎悉数到场。 肥佬黎则心不在焉地用杯盖拨弄着浮沫,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另一位堂主巴基,则和身旁的叔伯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严肃。 而坐在主位作陪的,正是大佬B。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丝质唐装,试图显得庄重些,但微微冒汗的额头和不时摩挲茶杯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进入洪兴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堂主和叔伯同时找上门,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平日里或许带着几分轻视或审视的目光,今天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是探究,是期待,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 这尊重并非冲他大佬B本人,而是冲他手下那个如今名动港岛的头马——林耀东。 这一切,都源于今天财经报纸头版头条的那则爆炸性新闻。 消息一出,洪兴的堂主和叔伯们立刻坐不住了,他们找不到行踪飘忽的林耀东,便不约而同地找到了他的直属老大这里。 大佬B接到第一个电话时,还能强装镇定,但当接二连三的电话打来,甚至几位元老级叔伯亲自表示要过来饮茶时,他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 他立刻让小弟分头去找林耀东,自己则把这群惹不起的大佬请到了骆克道他常照看的来财茶楼,并直接包下了全场。 “几位叔伯....我下去看看阿东来了没有。” “嗯,去吧。” “让他快点。” .... 茶楼门口,大佬B焦急地踱着步,不时伸长了脖子望向街口。 陈浩南、大天二和包皮三人站在他身后。 “阿东怎么还没到?”大佬B第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语气中的焦躁越来越明显。 路过的车辆不少,但就是没有那辆醒目的黑色宾利。 陈浩南比较沉稳,上前一步低声道:“B哥,现在是早高峰,堵车堵得厉害,东哥会不会是被堵在路上了?” 大佬B皱着眉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 旁边的包皮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说:“B哥,南哥,你们说....东哥他...会不会又在扶老阿婆过马路啊?” 此言一出,陈浩南和大天二都表情古怪地看向包皮。 大佬B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搐了一下。 换做别人,这绝对是无稽之谈,但放在林耀东身上.....还真他妈有可能! 林耀东是洪兴社的一个异类。 年纪轻轻,手段狠辣,上位极快,是大佬B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旺角堂主的有力竞争者。 但与此同时,他又是个出了名的大善人。 不收保护费,反而帮街坊邻居调解纠纷;不开粉档,却投资正经生意;尤其酷爱做公益,给学校捐款、帮孤寡老人修房子,甚至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一项活动,就是去附近街区扶那些早起散步的阿公阿婆过马路。 起初大家都觉得他装模作样,但时间久了,发现他竟然是真的乐此不疲,这洪兴大善人的名声也就不胫而走。 陈浩南看着大佬B额角的细汗,体贴地说:“B哥,要不您先上去招呼各位堂主和叔伯?我们三个在这里等东哥,他一到,我们马上带他上去。” 大佬B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行。上面那群老狐狸,表面是来喝茶,实则是冲着阿东来的。阿东不到,我上去说什么都是白搭。再等等吧。” 他心里清楚,虽然林耀东现在名义上还是他的手下,但只要这次能顺利赢得和生番的竞选,上位旺角堂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那时,两人就是平起平坐的洪兴十二堂主之一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拿出足够的姿态,这尊重,既是对林耀东,也是做给楼上那些人看的。 原本他还想着退位,把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让给林耀东,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想到这,大佬B不由得看了陈浩南一眼。 阿南.... 哎.... 大佬B心里叹了口气。 陈浩南接连两次重大任务出现差错,这次还上了自己兄弟的马子....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煎熬了十几分钟。 宾利车没等来,却等来了两辆拉着刺耳警笛的警车,“嘎吱”一声,精准地停在了来财茶楼门口。 “B哥,是差人!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陈浩南眼神一凛,低声道。 大天二和包皮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大佬B到底是见过风浪的,心中虽惊,面上却强作镇定,他快速扫了一眼警车上下来的警察,低声问身后三人:“你们几个,最近没沾什么不该沾的东西吧?没留下什么手尾吧?” “没有,B哥,我们最近都很规矩。”陈浩南三人异口同声,表情肯定。 “好,那就没事,一切我来应对,你们别乱说话。”大佬B整理了一下衣领,迎了上去。 然而,事情显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为首的警官一脸严肃,出示证件后,根本不给大佬B多问的机会,一挥手,身后的警员便咋咋呼呼地冲了上来。 不仅将门口的大佬B、陈浩南四人铐上,更是直接冲上二楼雅间,将里面正在喝茶的一众洪兴大佬,包括基哥、肥佬黎、巴基等堂主和几位叔伯,全部揪了出来,一个个戴上了手铐。 一时间,茶楼门口场面混乱。 大佬B被推搡着,又惊又怒:“阿sir,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正当饮茶都犯法啊?” 基哥也挺着肚子嚷嚷:“有没有搞错啊!差人就可以乱抓人啊?我要找我的律师!” 肥佬黎更是夸张地大叫:“我要求带头套!我是正当文化人,我要面子啊!” 他生怕被哪个路过的记者拍到自己这副狼狈相,影响他那些“艺术”杂志的销量。 带队的高级督察马昊天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这群平日裡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却像被一锅端的螃蟹。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资料夹,对照着名单看了看,眉头紧锁,抬头问道:“林耀东呢?” 这一问,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第七十八章阿婆:我那几栋楼干脆给你算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换之间,顿时明白了——这些差佬,搞出这么大阵仗,目标根本不是他们,而是那个如今风头最劲的林耀东!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到了大佬B身上。 马昊天身边的搭档张子伟,脾气显然火爆得多,他一个箭步冲到大佬B面前,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态度极其恶劣地吼道:“我告诉你啊,老家伙!别跟我耍花样!今天林耀东我抓定了!说!他人在哪里?” 大佬B梗着脖子回答:“阿sir,我是他老大,不是他保姆!他那么大个人,有手有脚,我怎么会知道他这会儿在哪?我是真不知道!” 马昊天盯着大佬B看了几秒,似乎判断他不像说谎,冷哼一声:“收队!把这些人先带回去!” 他转头对张子伟说,“阿伟,我们去找正主儿。” 没能抓到林耀东,马昊天和张子伟极其不甘心。 他们留下部分警员将大佬B等一干人等押回警局,两人则带着几名下属,跳上车,直奔林耀东常去的几个地方。 但不管是林耀东看的几个场子、酒吧还是他家,都没找到人。 而早些时候。 就在大佬B派出的手下扑向他家的时候,林耀东刚巧把车停在家门口。 他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一群早已等候在此的阿公阿婆热情地围住了。 为首的是附近嘉宁街养老院的老院长,他激动地握着林耀东的手说:“阿东!你可回来了!我们特意在这里等你呢! 今天养老院翻新工程正式动工,搞了个简单的开工仪式,大家一致要求,一定要请你这大恩人去剪彩啊!” “是啊是啊,阿东,没有你,我们这帮老骨头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旁边的阿婆们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脸上洋溢着真挚的感激之情。 林耀东看着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的老人,脸上笑眯眯。 这群人是他固定要刷的贡献点特定人群。 他原本计划回家换件衣服再去处理股票和社团的事,但此刻,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各位阿公阿婆太客气了,这是好事,我肯定到。不过要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他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号码:“阿水,是我,嘉宁街养老院今天开工,对,就是之前你帮忙搞掂政府拨款的那个项目。院长和街坊们想请我们过去一趟,你看方不方便?好,那我们养老院见。” 他口中的阿水,正是律师林凉水。 这次养老院能顺利获得翻修款项,林凉水在法律程序和与政府部门沟通上,出了大力。 ..... 嘉宁街5号,养老院门口,简单的开工仪式现场布置得红火热闹。 一条红色的横幅挂着,上面写着“嘉宁街养老院翻新工程开工大吉”。 院子里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放着水果、点心和寓意吉祥的烤乳猪。 几十位老人喜气洋洋地聚在一起,像过节一样。 毕竟,年纪这么大了,平时里也闷。 难得有这种聚齐人的活动。 林耀东和林凉水几乎同时到达。 两人的出现,引来了老人们热烈的掌声。 老院长激动地发表了一番感谢词,重点感谢了林耀东的慷慨解囊和林凉水律师的专业帮助。 老院长握着林耀东的手,声音有些哽咽:“阿东,真的....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政府那笔款子,要不是你让林律师前前后后跑了那么多趟,跟那些官老爷据理力争,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批下来。 还有你私人又捐了那么多钱,补齐了缺口....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托了你的福啊!” 一位满头银发的阿婆也挤过来,拉着林耀东的另一只手,眼眶湿润:“是啊,阿东,你心肠真好。 这养老院屋顶漏水都好几年了,冬天冷夏天热,现在终于可以翻新了,你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林凉水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笑着你不说话。 林耀东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谦逊地摆摆手:“院长,阿婆,你们言重了。 我阿东也是在这片街区长大的,各位看着我长大,就像我的长辈一样。 能为长辈们做点小事,是应该的。 要谢,也该谢阿水,没有他,法律上的事情我也搞不掂。” 简单象征性地的剪彩仪式后,工人们开始动工。 林耀东和林凉水又被老人们拉着吃了些点心,聊了会儿天。 整个过程中,林耀东始终耐心十足,笑容可掬,与财经头条上那个神秘股神、江湖中传闻手段狠辣的洪兴红人,判若两人。 只是在他心里,一直等着系统的提示音。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样的大好事,奖励肯定很丰厚。 但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 难道是要等完工才有奖励? 仪式结束,老人们陆续散去。 林耀东看到一位姓陈的阿婆腿脚不便,拄着拐杖走得颤颤巍巍,便主动上前:“陈婆婆,我送您回去吧。” 陈阿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阿东,你忙你的,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行,没几步路。” “没关系,顺路的,阿水,麻烦帮阿婆拿一下拐杖。”林耀东不容分说,小心翼翼地搀扶住阿婆的手臂。 林凉水也笑着接过拐杖,在一旁陪着。 三人沿着嘉宁街慢慢走着。 陈阿婆感慨地说:“阿东啊,又要麻烦你送我回家....你说你,每天那么多大事要忙,还总惦记着我们这些没用的老家伙。” 林耀东笑眯眯地,配合着阿婆缓慢的步子,说道:“阿婆,千万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婆褶皱的脸上洋溢着慈祥而温暖的笑容,她用力拍了拍林耀东搀扶着她的手背:“傻孩子,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又不欠我们什么。 街坊们都说,是我们阿东心地善良,是菩萨心肠....你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大概是天上掉下来给我们的孩子。” 林耀东笑笑:“那您就把我当儿子。” “好!好!”陈阿婆好像打趣般笑道。 说着,她想起了什么,“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偷偷卖了我几套房跑到国外去了....十几年没回来看过我一眼!我想啊...这以后我那几栋楼干脆给你算了....” “站住!林耀东!” 阿婆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带着喘息的厉喝就从他们身后传来。 “哎呦~哪个扑街说话那么大声,吓到我....”陈阿婆被吓到。 第七十九章林耀东我吃定了,耶稣都留不住 马昊天和张子伟带着两名下属,正气喘吁吁地沿着嘉宁街一路小跑过来。 他们的脸上有些焦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显然是经过了一番长时间的寻找。 就在不久前,他们接到了巡警的报告,说在嘉宁街看到了林耀东的宾利车。 一路找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马昊天一马当先,一个箭步冲到林耀东面前。 他迅速稳住自己急促的呼吸,从怀中熟练地掏出证件,动作干脆利落地出示了一下,目光如炬般锐利地盯着林耀东,一字一顿地说道:“财富调查科,高级督察马昊天。” 他特意强调了“财富调查科”这几个字。 林耀东看着眼前这张酷似某位影帝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戾气的张子伟,心中立刻了然。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不过这诧异并非是因为警察找上门——对于警察的关注,他早有预料,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而是因为这两张脸的熟悉程度。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依旧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扶稳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一哆嗦的阿婆。 “阿婆,别怕,是几位阿 s i r。” “请问几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林耀东的声音不卑不亢。 马昊天看着林耀东这副镇定自若,甚至堪称温良恭俭让的模样,与他想象中的嚣张古惑仔或是狡猾金融罪犯的形象大相径庭,不由得微微蹙眉。 在他的印象中,像林耀东这样的人,要么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要么是狡猾奸诈、善于伪装,但眼前的林耀东却表现得如此彬彬有礼,这让他不禁有些捉摸不透。 但他的语气依旧严厉,不容置疑地说道:“林耀东,我们警方怀疑你涉嫌利用股票市场,参与巨额洗钱犯罪活动!现在请你立刻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站在林耀东身旁的林凉水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林耀东和马昊天之间。 林凉水是林耀东的私人律师,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阿 s i r,抓人是要讲证据的。 我的当事人是合法商人,也是知名的慈善人士。 你刚才所说的‘涉嫌洗钱’,有确凿证据吗? 如果无凭无据,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带走我的当事人,我可以保留追究你们诽谤及滥用职权行为的权利。” 说着,他优雅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自己的律师证,递到马昊天和张子伟面前。 张子伟不屑地撇撇嘴,上下打量着林凉水,语气冲得很:“律师? 哼,又是你们这些帮坏人脱罪的黑心律师! 我告诉你,今天别说你是律师,就是耶稣来了,林耀东我阿伟也照抓!” 他的情绪十分激动,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愤怒,仿佛林耀东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林凉水丝毫不惧,反而笑了笑:“阿 s i r,火气不要这么大。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的当事人有权利在接受问话前咨询律师,这是基本程序。如果你们没有逮捕令,恐怕不能就这样把我当事人抓走吧? 不如,我们先聊聊,你们所谓的怀疑,依据是什么?” 马昊天拦住了还想发作的张子伟,他盯着林凉水,又看看被林凉水护在身后、依旧搀扶着老人、面色平静无波的林耀东,心知今天想顺利把人带走,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这个林耀东,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不仅有个反应迅速的律师在身边,而且此刻的场景——扶着老人,律师拿拐杖——简直是塑造完美无辜形象的绝佳舞台。 这里距离养老院很近,有很多阿公阿婆还在附近三五成群地散步聊天。 马昊天几人来势汹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一些老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着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边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阿东被几个人拦住了。” “快过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铜锣湾动我们阿东!?” 很快,一群阿公阿婆围了过来。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提着鸟笼,有的拿着保温茶杯,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不满的神情。 张子伟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干嘛,差人办事,无关要紧的人,不要围在这里。”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试图让这些老人散开。 几个阿公立马怼了回去:“干什么?” “差佬大晒啊?” “就是,差佬就可以乱抓人吗?” “你们几个差佬新来的?不认识我们铜锣湾阿东?”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在他们的心目中,林耀东是一个好人,经常在铜锣湾做慈善,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马昊天见情况不对,摸向侧腰手铐的手收了回去。 他知道这些老人都是铜锣湾的老居民,他们在当地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如果强行驱散他们,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但是张子伟看着一群老头,一点没在意。 他目光再次锁定林耀东,并且拿出了手铐,语气强硬地说道:“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去之后,也是可以见律师的。但是现在你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呈堂证供.....” “我顶你个肺!”张子伟话没说完,一个大爷就破口大骂。 “像阿东这样的好人你们都抓,这世界上还有好人!?” “就是啊!” “不能让他们把阿东带走!” “我要投诉!” “对投诉!” 老人们纷纷指责张子伟,他们的情绪一下变得十分激动。 张子伟没想到自己只是强硬一下,这些人反应就这么大。 真要被这么多人投诉,可不是小事。 他看向马昊天,等他拿主意。 马昊天看着围上来的阿公阿婆越来越多,赶紧让张子伟把手铐收了起来。 他知道林耀东在铜锣湾很有名气,因为之前有一次湾仔警署的人抓过林耀东一次,就是那一次,也是一群阿公阿婆围了警署,让湾仔警署灰头土脸。 后来证明林耀东确实是清白的。 这次他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如果今天强行把林耀东带走,事后又告不了林耀东.....后果他难以承受。 加上这群阿公阿婆,看架势,他们要带走林耀东,怕是会强行阻拦。 要是有个跌倒、碰伤,身上这身皮恐怕都要被扒了。 想到此处,马昊天知道,他们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要带走林耀东,找个另外林耀东单独的时间,最好。 而张子伟见头不说话,以为马昊天是默认他强行带走林耀东。 他转头指着那些阿公阿婆道:“我告诉你们!我们是财富调查科的!” “现在怀疑林耀东与洗钱活动有关,所以现在要带他回去,你们这样围在这里,是在妨碍公务!” “还有!” “今天,林耀东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别说是你们,就算是耶稣也留不住!” “林耀东我吃定了,我说的!” 不止林耀东和那群阿公阿婆,就连马昊天也一下被张子伟的话镇住。 第八十章差佬虾人啦 张子伟的话太过冲动和强硬,完全没有考虑到眼前的形势。 他这样做不仅无法带走林耀东,还可能会激怒这些老人,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果然。 下一刻。 其中一个之前还在养老院前的运动设备上练铁头功的阿公,突然脚一弯,坐倒在地上。 “哎呀~~差佬虾虾霸霸,打人啦~~~” 那阿公的叫声尖锐而响亮,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好像真被打了。 那些阿公阿婆回过神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样学样。 然后,拐杖丢到一边....手里的保温茶杯丢到一边....鸟笼丢到一边.... 一下子,路边就躺了二十几个阿公阿婆。 他们躺在地上,有的呻吟着,有的叫嚷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张子伟那见过这场面,也是一下愣住。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躺着的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马昊天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张子伟离开。 边走边赔笑般说道:“不好意思,各位。” “我们只是想找林先生了解一些情况,既然他没空,那就算了。” “打扰了....打扰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马昊天几人逃一般的离开了嘉宁街。 他们的身后,是那些阿公阿婆的叫嚷声和指责声。 那些阿公阿婆见差老离开,也纷纷从地上起来。 有一个阿公‘哎呀’一声。 “我的腰好像扭到了。” 林耀东赶紧上前搀扶,“刘阿公,你没事吧。” 刘阿公站起身后,脸上痛苦的表情变成笑脸,马上变得生龙活虎,“阿公骗你的。” “也就阿东心地好了。”刘阿公就是那个第一个躺在地上的老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显然刚才的是故意为之。 “没事就好。”林耀东微笑着说道。 “阿东啊,要是那班差佬还敢来找你,你跟我说,我替你出头。” 其余阿公阿婆也纷纷应声。 “是啊。” “差佬找你麻烦,你跟我们说,我们就去找他们麻烦。” “没错。” “我看这次也不能轻饶他们。” “投诉。” “对,投诉他们。” 几个阿公商量了一下,他们觉得不能轻易放过这些差佬,要让他们知道不能随意冤枉好人。 林耀东道:“我看,这次就算了吧?” 他知道这些老人都是出于好心,但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引发更大的麻烦。 “那怎么行!” “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下次肯定还来找麻烦。” “说我们阿东洗钱,他们不知道阿东每个月捐出去多少钱吗?” “投诉,必须投诉!” 阿公阿婆们纷纷反驳,情绪十分激动,坚决要投诉。 林耀东知道劝不住,也没再说话。 也好。 查起来,他大概没什么问题,但做他这行的,有些事很难说。 加上,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搞事? 现在是他上位旺角话事人的关键时候,先让差佬消停一阵也好。 林耀东想到,跟 O 记高层交朋友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知道,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要想立足,就必须有自己的靠山和人脉。 和 O 记高层建立良好的关系,很有必要。 ..... 回到警局的马昊天和张子伟,心情都十分沉重。 马昊天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次的行动失败了,不仅没有带回林耀东,还引起了当地居民的不满和反感。 他必须要重新制定计划,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才能将林耀东绳之以法。 张子伟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的情绪十分激动,不停地抱怨着:“那个林耀东太狡猾了,还有那个律师,就会耍嘴皮子。还有那些老头老太太,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林耀东等人的不满和愤怒。 马昊天抬起头,看着张子伟,严肃地说道:“你冷静一下。 这次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们不能冲动行事,必须要用合规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林耀东这个人不简单,我们要想扳倒他,就必须要找到他的弱点。” 张子伟停下了脚步,他知道马昊天说得有道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吧。” 马昊天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先从林耀东的股票交易记录入手,仔细调查他每一笔资金的流向。 同时,我们也要密切关注他的社交圈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他有利益勾结的人。 另外,我们还要和银行方面沟通,争取获取更多的信息。 只要我们找到确凿的证据,就不怕他逃得掉。” 张子伟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我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就在这时。 碰! 房门被推开。 是湾仔警署一哥。 马昊天立马从位置上站起来,敬礼。 “长官!”*2 “是谁让你们抓洪兴那些人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你们不会给林耀东也抓回来了吧?” 马昊天:“没有。” 一哥明显松了口气。 马昊天硬着头皮道:“今日林耀东炒股盈利数额巨大,我们怀疑他的资金来源不明,而且有可能是毒粉资金....” “有证据吗?” 马昊天眼神闪躲:“没有...不过我相信,只要把林耀东带回来问话,一定....” “ 闭嘴!没有证据,你仅凭怀疑就去抓人!?” “我们守则里有这样的条例吗?这符合规矩骂?” “这些暂且不说!” 一哥指着马昊天的鼻子骂道:“你知道林耀东每个月给慈善机构捐多少钱?每年捐多少钱?” “你知道铜锣湾、乃至整个湾仔区,有多少街坊接受过他的帮助!?” “把他抓回来,你知道要得罪多少人?!最关键,你还没证据!” “我才去O记开个会,你们就给我擅自行动.....” “现在投诉电话一下子几十个!投诉科那边的同时现在还在一直接投诉电话,全是投诉你们的!” “好了,你们先休息一个星期吧,就这样。” 马昊天和张子伟乖乖被臭骂一顿。 等一哥走后,张子伟看向马昊天:“头,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第 八十一章大家都是兄弟,能不能少点? 湾仔警署。 自从马昊天和张子伟去找完林耀东之后。 投诉电话就一直没停过。 虽然已经过了一开始一下几十个投诉电话的投诉高峰,但后面也是有断断续续的电话打来,而且都是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打来的。 投诉电话过多,加上没有证据。 大佬B等人刚被送进警署,手续还没办完,就被放出来了。 刚拿回各自的随身物品,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一看,是林耀东打来的。 “喂?阿东?” 电话另一边的林耀东:“B哥,我的事连累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帮我跟那些堂主和叔伯说一声,晚上半岛酒店,我请客.......顺便谈谈他们想投资股票的事情。” 那些洪兴社的堂主和叔伯,本来因为林耀东的牵连被带到警署,还颇有微词。 但听完电话的大佬B,把林耀东的话一说,众人不满的情绪立马消失不见。 还得是阿东,会做事! ...... 晚上。 半岛酒店。 林耀东,还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意大利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看似温和无害的笑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锐利如鹰,仔细看去,能察觉到那深邃眼底一闪而过的精明与算计。 他举止从容,谈吐得体,与其说是江湖猛人,不如更像是一位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 宴会厅内,气氛热烈而微妙。 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精致菜品,但动筷的人并不多。 洪兴社的各位叔伯和堂主们,诸如大佬B、陈耀、肥佬黎、巴基等,各自带着心腹马仔,分坐席间。 推杯换盏间,是江湖人特有的豪爽与客套,尽管同在一个社团,但每一句笑语背后,都可能藏着试探与权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耀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轻轻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重头戏要开始了。 林耀东缓缓站起身,提起一杯。 “洪兴的各位叔伯、堂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非常感谢大家今晚赏光,给我林耀东这个面子,这份信任,我记在心里了。” 他举起杯,开始了必不可少的场面话:“我阿东出来行,讲究的是诚信二字。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前辈,是我学习的榜样。 洪兴能有今天的声势,全靠各位叔伯堂主齐心协力。 我年轻,资历浅,承蒙B哥关照,还有各位的提携,才有机会为社团多做点事。 这杯酒,我敬大家!”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敬意,也点明了自己的靠山和潜力。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一时间“东哥客气”、“后生可畏”、“一起发财”之声不绝于耳。 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气氛再次被推向一个小高潮。 然而,在场的老江湖们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场白。 果然,林耀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些郑重其事。 他示意服务员暂时退下,宴会厅的门被轻轻关上,留下了一个更为私密的空间。 “好了,场面话讲完,接下来,我想同各位叔伯、堂主倾倾正事。” 林耀东双手交叉,放在铺着洁白桌布的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富有压迫感和说服力的姿态。 “我知道,各位对我最近在股市的一些动作有所耳闻,大家也想一起发财。” 他开门见山,“今天,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玩股票,一切操作,都合法合规,是在证监会的规矩里面行事的。” 他特别强调了“合法合规”四个字,语速放缓,确保每个字都重重地落在众人心上。 “也正因为一切都合法,”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希望各位叔伯、堂主们,和我想的也一样,我林耀东,只接受干净的钱来投资。” 他顿了顿,给众人消化的时间:“意思就是,各位投入的资金,来源必须清晰,经得起查。 打开门做生意,求的是财,更是安稳。 我不想因为资金来路的问题,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一点,希望各位能够理解,并且务必做到。” 话音刚落,席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这是肯定的啦!”肥佬黎第一个大声响应,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阿东你考虑得周到,现在风声紧,干净钱大家都喜欢,没必要惹麻烦。” “没错没错!”没脑子的巴基也赶紧跟上,他生怕表态晚了会被排除在外,“我的钱肯定干净,都是正当生意赚来的!” 这话引得旁边几人暗自撇嘴,谁不知道巴基的“正当生意”多半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偏门。 其他叔伯、堂主也纷纷笑着表态,保证自己投入的资金绝对清白。 一时间,宴会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仿佛每个人都是奉公守法的模范市民。 林耀东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既划下了红线,又给了对方面子。 他接着说道:“还有,为了避免被人扣上非法集资的帽子,程序上我们也要做足。 我不会经手统一的账户,各位需要自己拿出一个信得过的、干净的银行账户给我操作。 赚了钱,直接回到各位自己的户头,清清楚楚。” “没问题!” “嗯,明白。” “这样好,安全!” 这一点众人并无异议,分散账户虽然麻烦点,但确实更保险。 铺垫完毕,林耀东终于抛出了最核心,也最敏感的条件。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另外,丑话说在前头,各位投资的钱,如果赚了,我要收取利润的40%作为佣金。” 40%?! 肥佬黎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失声惊呼,“哇!阿东,这个抽水比例....是不是太高了点?” 他这一喊,顿时引来了其他人心中的共鸣。 “是啊,阿东,四成是不是太多了?” “市面上那些基金,也没抽这么高啊。” “对啊,大家都是兄弟,能不能少点?” 第八十二章亏了我平账,赚了,大家分钱 陈耀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犹豫,显然觉得这个抽成比例确实超出了寻常预期。 没脑子的巴基直接嚷了出来:“东哥,大家都是自己人,还要抽这么重的水啊?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 他觉得自己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颇有些得意。 肥佬黎虽然刚才惊呼,但他精于算计,立刻意识到巴基这话说得太蠢,容易坏事。 他赶紧瞥了巴基一眼,打断道:“巴基,话怎么能这么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阿东出力帮我们赚钱,收点辛苦费是天经地义的。” 他先定了调子,然后才转向林耀东,换上一副商量的口吻:“不过阿东,40%确实高了点,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毕竟我们投入的本金也不是小数目。” 只有大佬B力挺林耀东:“哪里多?你们没看新闻吗?阿东三天就赚了1400万!” “多谢B哥看得起。”林耀东感谢万大佬B,看向其他人。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等众人的议论声稍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透过金丝眼镜显得格外冷静:“各位叔伯,我收这个数,自然有我的道理。 股市不是提款机,有涨有跌,风险自担,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的条件:“我抽水40%,是因为我同时承诺,如果各位的投资亏了,所有损失,由我林耀东一力承担,为大家平账!” “平账?” “亏了算你的?” “真的假的?” 一时间,宴会厅里充满了惊疑不定的声音。 这个承诺的份量太重了! 意味着他们投入的资金,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赚了,大家一起分钱。 亏了,林耀东自己掏腰包补上窟窿。 天下竟有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耀东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这个“亏了平账”的承诺,才是真正的杀手锏,足以抵消那40%高额佣金带来的疑虑。 他再次提起酒杯,脸上笑眯眯的,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决断:“所以,没问题的话,大家就皆大欢喜,合作愉快。 若是不能接受这个条件,今天就当我阿东请大家吃顿便饭,股票的事,就此揭过,以后绝不再提!我绝不勉强任何一位。” 他以退为进,将选择权看似交还给了对方,实则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在“稳赚不赔”的巨大诱惑面前,那40%的佣金,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洪兴师爷陈耀开口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沉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觉得没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耀身上。 作为社团的白纸扇,蒋先生的心腹,他的态度往往代表着上层的意向。 陈耀看向林耀东,缓缓说道:“阿东既然做出了亏钱平账的承诺,那这档子生意,对我们来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特别加重了“稳赚不赔”四个字的读音,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的叔伯堂主,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当然,前提是,就像阿东一开始强调的,我们投入的钱,必须是干净的。 这一点,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像向关二爷发誓一样,确保无误。” 他这话,既是在帮林耀东敲边鼓,也是在代表社团高层,再次向所有人强调资金的合法性,避免日后给社团带来麻烦。 林耀东心领神会,笑着接话:“耀哥说得对,这是当然。规矩定下来,就是让大家一起遵守,一起发财。” 陈耀的表态,如同一锤定音。 大佬B作为林耀东的老大,此刻更是与有荣焉,他第一个站出来,拍着胸脯确定了投资金额:“阿东做事,我放心!我投200万!” 陈耀看了大佬B一眼,沉吟片刻,也开口道:“我投300万。”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抛出了一个更具震撼力的消息:“另外,蒋先生让我代为传达,他也很看好阿东的能力,也投500万试试水。” “蒋先生也投了?” “连蒋生都……” 社团龙头蒋天生都拿出了真金白银表示支持,这无疑是对林耀东最大的认可和背书。 这下,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叔伯堂主们,再也没有任何疑虑了。 巴基立刻嚷道:“蒋生都投500万了,那我肯定跟!我投100万!” 他的干净家底差不多就这些了。 肥佬黎眼珠转了转,他虽然心动,但生性谨慎,尤其是涉及到大额资金。他笑道:“阿东,我也先投100万,如果确实赚了钱,看到成效,我后续再追加投资,你看如何?”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表明了支持的态度,又给自己留了后路。 “可以。”林耀东微笑着点头。 有了蒋天生、陈耀和大佬B带头,其他叔伯堂主也纷纷跟进,你五十万,我一百万,很快,口头承诺的投资金额加起来,已经超过了2000万港币。 林耀东面带微笑,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他很清楚,这2000多万,绝非这些江湖大佬们的全部家底。 其中很多人,尤其是像肥佬黎这样的老狐狸,不过是拿出部分资金试水,一方面担心他林耀东的能力,更深层的,或许是怕他卷款跑路。 毕竟,这种涉及巨额资金的信任,在江湖上建立起来尤为困难。 他也注意到,整个洪兴,并非所有人都到场。 恐龙、韩宾、十三妹、细眼,这四位实力派堂主,连同正在与他竞争旺角话事人位置的生番,都没有出现在今晚的宴会上。 这是一个值得玩味的信号。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既成的利益捆绑落实。 他也没有提起竞选的事。 林耀东再次举杯起身,脸上洋溢着热情而自信的笑容:“感谢各位叔伯、堂主的信任!我林耀东别的不敢说,但答应大家的事,一定做到!这杯酒,我敬大家!预祝我们合作顺利,财源广进!” “合作顺利!” “发财发财!” 众人齐声响应,纷纷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气氛达到了最高潮,仿佛已经看到了财富滚滚而来的景象。 这场表面热闹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晚宴,终于在相互客套和心照不宣中落下了帷幕。 各位叔伯堂主在心腹的簇拥下各自离去,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有兴奋,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半岛酒店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屯门。 第八十三章不怕对手使坏,就怕...灵机一动 屯门一家颇有名气的夜总会,最豪华的包厢内。 烟雾缭绕,音乐声开得震耳欲聋,但却丝毫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气氛。 沙发上,坐着五个人。 居中的是恐龙,他身材高大,面色阴沉,手指间夹着的雪茄已经烧了很长一截烟灰,却浑然不觉。 他旁边是他的头马,一脸凶悍却眼神透着一股愚钝的生番。 对面,则是韩宾,他戴着眼镜,看起来较为斯文,但眼神闪烁,透着精明。 韩宾旁边是他的亲兄弟细眼,以及唯一在场的女性堂主十三妹。 十三妹短发干练,叼着烟,眉头紧锁。 韩宾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低沉:“输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奈。 “输了?”生番闻言,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他抓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 “宾哥,哪里输了?不就是请那些老家伙吃了顿饭,说要帮他们炒股票吗?我们之前不也找过肥佬黎、巴基他们,谈合作搞运输、看场子的生意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恐龙正在气头上,听到生番这番没脑子的话,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对着生番的后脑勺狠狠扇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脑子呢!?被狗吃了吗!” 恐龙怒骂道,“我们谈的那些生意,来钱慢,周期长,还要投入人力物力!怎么跟林耀东比? 他那是炒股!动动手指头,几天功夫,可能就有几十上百万的进账!那些老家伙现在眼里只有快钱,谁还看得上我们这点辛苦费?” 生番被扇得龇牙咧嘴,委屈地摸着后脑勺,嘟囔道:“那....那怎么办嘛?” 包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怎么办? 在真金白银的利益面前,他们之前所做的那些关系铺垫,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生番和林耀东竞争旺角话事人的天平,已经明显向着林耀东那边倾斜了。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是,如何化解这种被动局面? 是继续硬扛到底,还是想办法缓和关系,甚至....分一杯羹? 就在几位老大眉头紧锁,苦思对策之时,生番那双透露着凶光和无知的眼睛忽然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绝世好计。 他猛地坐直身体,激动地压低声音道:“啊~~我想到了!” 恐龙、韩宾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虽然对生番的智商不抱太大希望,但在这种僵局下,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想抓住。 恐龙耐着性子问:“你想到了什么?说!” 生番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伸出手掌,在脖子前面比划了一个抹喉的动作。 然后他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兴奋:“我带几个兄弟,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林耀东做掉!他一死,旺角话事人的位置,还有谁跟我争?那些叔伯的钱打水漂,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他说完,还自以为聪明地看了看其他四人,期待得到赞许。 然而,回应他的,是恐龙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以及韩宾、十三妹等人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你踏马!!!”恐龙彻底爆发了,简直怒从心头起。 他再也忍不住,霍地站起身,左右开弓,双手巴掌朝着生番的后脑勺和肩膀招呼过去,“我顶你个肺!做掉做掉!我让你做掉!你个冚家铲!脑子里全是屎吗?!” 恐龙一边打一边骂,气得浑身发抖。 生番被打得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发泄了一通,恐龙喘着粗气坐回沙发,指着生番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 林耀东现在是整个洪兴的财神爷! 动他? 你信不信你前脚刚动手,后脚全洪兴的人就要把我们送去填海! 到时候别说旺角话事人的位置,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港岛都是问题!你他妈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他此刻心有感触,忽然冒出一句话:不怕对手使坏,就怕没脑子的手下灵机一动。 十三妹也无奈地摇摇头,点了根烟:“生番,用下脑子啦。现在谁动林耀东,就是和整个洪兴为敌,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明啦。” 细眼在一旁冷冷地补充:“而且,就算不是我们做的,林耀东这个时候出事,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生番被众人连番训斥,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妙计”有多么愚蠢和危险,缩着脖子,再也不敢乱发表意见了。 恐龙发泄完,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生番一眼,然后看向一直沉默思索的韩宾,语气沉重地问:“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林耀东上位,我们把旺角拱手相让?” 韩宾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硬扛下去,对我们没好处。林耀东现在风头正劲,又有巨大的利益捆绑了那么多叔伯,我们和他作对,等于自绝于社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现实的想法:“不如,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转头支持林耀东上位。 这样,一方面避免了正面冲突,另一方面,我们或许也能跟着他,在股市里捞一笔,毕竟,没人会嫌钱多。” 他这话带着询问的意味,目光扫向十三妹和细眼。 十三妹吐了个烟圈,干脆利落地说:“我同意。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更是真金白银。有钱赚,没必要把路走绝。” 细眼也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在明显不利的局面下,及时转向,谋求实际利益,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有恐龙,脸上还带着一丝犹豫。 他看了看缩在一旁的生番,叹了口气:“有钱赚当然是好……但生番毕竟是我的人,如果我们就这么公开宣布退出竞选,支持林耀东,那以后江湖上谁还看得起他生番? 连带着我这个老大,也会脸上无光,手下兄弟也会觉得我罩不住。” 韩宾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一点,他摆摆手,胸有成竹地说:“这个简单。 我们可以暗地里找林耀东谈,表明我们支持他的态度,并且在竞选时不会给他设置障碍。 但在明面上,生番仍然继续参与竞选,做足样子。 这样,既保全了我们的面子,又能实际得到好处。 林耀东是聪明人,应该会接受这个顺水人情。” 听到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恐龙眼睛一亮。 既能避免与如日中天的林耀东为敌,又能分到股市的利益,还能保住自己和生番在江湖上的面子,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他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八十四章不对劲 夜色深沉,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将那座老旧的筒子楼紧紧包裹。 经过这次晚宴,自己上位旺角话事人应该是没什么悬念了。 不过对于他来说,加下来两个月才是硬仗。 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被股市各方庄家围堵。 但这也是林耀东想要的结果。 这样的话,那些人就会忽视‘耀东资本’。 那边才是林耀东真正赚大钱的地方。 收回思绪,三人进入筒子楼。 楼道的灯光昏黄,勉强驱散一小片阴影。 高晋和小富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跟在林耀东身后,三人默契地在狭窄的走廊岔口分开,各自朝着那个称之为家的方寸之地走去。 林耀东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脚步原本是径直朝着自己房门去的,却在经过那段熟悉的、正对楼梯口的走廊时,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最终停下。 他站在那里,眉头微蹙,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萦绕心头。 是什么呢? 他环顾四周。 斑驳的墙壁,积着薄灰的窗台,角落里无人理会的蛛网....一切如常,却又分明少了点什么。 这感觉像是一首听惯了的曲子,突然缺了一个关键的音符,虽不刺耳,却让整段旋律都变得别扭起来。 忽然,像是一道微光划破迷雾,他一下恍然。 是少了那个身影——阮梅。 少了那个每到黄昏,便会安安静静坐在楼梯口,手里或许还拿着未做完的手工,目光却总似有若无飘向楼下的身影。 少了那句带着些许嗔怪,更多却是关切的:“回来啦?饭菜凉了。” “糟了....” 一股混杂着愧疚的情绪悄然爬上林耀东的心头。 这几天,他几乎全身心扑在了风云变幻的股市上。 虽然凭借着系统的预知卡,他在股海里翻腾,与股票经理王霞频繁会面,分析行情,决策买卖。 但股市行情,千变万化。 忙起来,三餐都在外面对付,甚至好几晚都直接宿在王霞安排的酒店里,图个方便省事。 这筒子楼,回来得少了,即便出去,也多是匆匆来去,竟有好几日未曾正经和阮梅一起吃顿晚饭了。 林耀东经验丰富。 从阮梅开始日复一日在楼梯口等他吃饭开始,他就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照和带着几分霸道的亲近,已经像水滴石穿般,悄然动摇了这个节俭、单纯、小犹太的心扉。 她开始为他留灯,为他温饭,眼神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牵挂。 而他自己呢? 察觉到这份心意后,心底深处那点属于成功男人的虚荣心,也不可避免地开始有些飘然。 这是一种微妙的体验,被一个干净美好的女子默默惦念,足以满足某种潜在的征服欲和存在感。 他享受着这种暧昧的牵引,甚至有些理所当然地认为,那盏灯、那碗饭,总会在那里等着。 这算是男人的通病吧,他想,容易在得到的边缘便开始懈怠,忘了那份等待背后,需要同等的珍视去维系。 他甩了甩头,驱散这些纷杂的思绪,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走廊尽头那扇属于阮梅的房门。 这一看,却让他刚平复些的心绪又起了波澜。 窗户里还透出灯光,昏黄的,却在这个大多数住户都已熄灯安睡的钟点显得格外醒目。 更让他诧异的是,那扇门竟是半掩着的,留着一道缝隙,仿佛在等待谁,又像是刚刚有人进去忘了关严。 不对劲。 阮梅的作息向来规律,秉持着“早睡早起身体好,还能省电费”的原则,往常这个时间,她早已入睡,房门也必定是关得紧紧的。 她在等我? 还是今晚这是……出了什么事? 一股说不清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促使林耀东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越走近,一些细微的声响便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是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叽叽喳喳,虽然压低了音量,但在夜晚的寂静中依然清晰可辨。 林耀东脚步倏地停在门前,侧耳细听。 这声音....他竟然都认识! 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结巴,断断续续,是小结巴苏小小。 她不在酒吧看着场子,跑这儿来干嘛? 另一个声音,说着有点拗口、带着独特韵味的普通话,他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青山伦子。 这位岛国来的女人,行事向来有分寸,怎么会这个点出现在阮梅家里? 还有一个,自然是阮梅本人。 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与平时无异,但林耀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勉强。 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林耀东绝不会听错。 这三个女人,照理说生活轨迹并无交集,苏小小在酒吧帮衬,青山伦子有自己的圈子,阮梅更是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她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而且还偏偏是在他的“家”门口? 一种混合着疑惑和某种不祥预感的心情,让林耀东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门被推开的情景,立刻像按下了暂停键,打断了屋内的交谈。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聚焦在林耀东身上。 短暂的寂静之后,反应最快的是阮梅。 她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惊喜,有委屈,或许还有一丝被撞见现状的慌乱。 但这一切很快被她压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宣告主权般的急切,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到林耀东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刻意的柔软:“你回来啦?” 这突兀的亲昵举动,搞得林耀东一时有点发懵。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和力度是真实的,但他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我们……已经进展到可以如此自然挽手臂的地步了吗? 印象中,两人最亲近的接触,也不过是之前他死皮赖脸帮忙洗碗时,趁机多摸了几下她的手。 今天这么主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耀东的目光扫过屋内另外两个女人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苏小小那双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青山伦子虽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锐利却没逃过林耀东的眼睛。 女人争风吃醋的戏码....修罗场? 林耀东心中暗叹,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没料到会以这种形式,在这个时间点,如此突兀地上演。 但林耀东一点没慌。 第八十五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苏小小见林耀东一来,阮梅就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抱住了林耀东的手臂,心里那股酸涩和不服气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也豁出去了,有样学样,上前几步,毫不客气地抱住了林耀东的另一只胳膊,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娇嗲,尽管结巴因此更明显了:“我……我都等你好久了哦~” 林耀东左看了一眼,右看了一眼。 他想抽出手,却被抱得更紧。 阮梅见状,深吸一口气,像是为自己打气,也像是向“入侵者”解释,目光看向苏小小和青山伦子,对林耀东说: “她们说是你的朋友,见你没在家,就来我家说等等你。”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逐客意味。 林耀东左看一眼苏小小,右瞥一眼阮梅,最后将目光投向还算镇定的青山伦子。 他决定先打破这诡异的平衡,看向苏小小,故意板起脸,拿出老板的派头:“这个时间,你不帮我好好看着酒吧,跑到这里来干嘛?” 他想用这种方式提醒苏小小注意身份和场合。 谁知苏小小根本不吃这套,或者说,醋意已经让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脸颊绯红,带着几分赌气,更带着几分撒娇,嗔道:“人....人家想你了嘛~~” 说完,还不忘飞给阮梅一个挑衅的眼神,那意思分明是:你看,我和东哥关系不一般! 林耀东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暗道:我跟你很熟吗? 不过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顶多....再加一项买卖。 但这话现在显然不能说。 他扯了扯嘴角,暂时选择谁也没搭理,这种时候,沉默的平静是最好的应对。 而青山伦子,到底比苏小小和阮梅这两个在感情上近乎白纸的女人段位高多了。 她既没有像阮梅那样急切宣示存在,也没有像苏小小那样直接上手争夺。 她只是优雅地、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林耀东面前。 她比林耀东矮一个头,此刻微微踮起脚尖,将脸庞凑近林耀东的脖颈处,像一只优雅的猫科动物,轻轻嗅了嗅。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林耀东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然后,在阮梅和苏小小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她顺势将柔软的嘴唇,如同点水般,在林耀东的下巴上轻轻印了一下。 这个动作,自然、亲昵,又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亲密感。 比起挽手臂,这个轻吻更具冲击力。 阮梅和苏小小彻底愣住了,瞪大了双眼,看着青山伦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空气好像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青山伦子却像没事人一样,稍稍退后一步,用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林耀东,声音依旧柔和:“你喝酒了?”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林耀东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点点头:“嗯,喝了一点,谈事情。” 他心里清楚,青山伦子一向知情识趣,对自己的事情从不过多干涉,也极少在公开场合让他难堪,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体贴。 但今天,她的举动显然也超出了平时的界限。 这就是女人……呵~ 林耀东心底苦笑,再理智、再懂得分寸的女人,当感觉到潜在的威胁时,也会忍不住亮出爪子,用一种含蓄又尖锐的方式,来标明自己的领地。 今天这场面,看来是无法善了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目光扫过三个女人,问出了关键问题:“好了,说吧,你们这么晚不回家,齐聚在这里,到底想干嘛?” 他忽然想明白了,自己从来没承诺过什么,为什么要心虚。 “新……新闻上都说了呀!”苏小小马上抢答,仿佛找到了完美的借口,她松开林耀东的手臂,跑到桌子边,拿起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听廉价的啤酒。 “听说你在股市上赚了很多很多钱嘛!我……我是来找你庆祝的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真诚,“酒我都带来了哦!” “呵~~”青山伦子也轻笑一声,转身走到桌脚边,拿起一个纹饰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纸袋,里面是一瓶包装典雅的红酒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呢,恭喜你大获成功,我带了瓶不错的红酒来,想着和你小酌一杯,庆祝一下。” 她的语气从容不迫,礼物也显得高端大气,瞬间将苏小小的便利店啤酒比了下去。 阮梅看着两女一个拿出啤酒,一个拿出高档红酒,都说的是来庆祝的。 再想到自己……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林耀东的手,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她觉得自己那份心意,一下子显得那么寒酸、拿不出手。 林耀东将阮梅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故意看向阮梅,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呢?看到我赚大钱,就没有准备点什么跟我庆祝一下?” 他可是记得,这小财迷当初投钱时那副心疼又忐忑的样子,如今赚了钱,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是最高兴的一个才对。 阮梅当然有准备。 她特意煲了鸡汤,用小火煨了许久,满心欢喜地等着林耀东回来,想和他分享这份喜悦,或许……还能问问股票的事情,聊聊未来。 可谁曾想,等来的却是两个不速之客,以及眼下这种令人窒息的比较和尴尬。 自卑和委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赌气和自惭形秽:“没有。” 顿了顿,她又像是为了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补充道,语气却虚弱得毫无说服力:“我……我是你什么人啊,干嘛要给你庆祝……” 说着,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距离。 林耀东见此,心中那点因为被纠缠而产生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怜惜和好笑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小犹太在吃醋,在用她笨拙的方式表达不满和伤心。 他不再理会旁边虎视眈眈的苏小小和青山伦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径直朝着厨房走去,口中说道:“没关系,我自己看看。说不定某些口是心非的人,偷偷藏了什么好东西呢。” “你……你别乱翻!”阮梅见林耀东如此无耻,顿时有些恼怒,脸上腾起红云,想阻止,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那个狭小的厨房。 林耀东已经看到了灶台上那个熟悉的、冒着丝丝热气的汤煲。 他伸手揭开盖子,一股浓郁鲜香的鸡汤味道瞬间弥漫开来,温暖的气息驱散了些许屋内的尴尬和紧张。 “呦!鸡汤啊。”他故意大声说道。 他拿起旁边的汤勺,舀起一点,吹了吹,送入口中。 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嗯~~火候正好,味道真不错,还是这个最实在,最对胃口。” 他的话语和神情,没有丝毫作伪,是发自内心的满足和赞赏。 而此刻,站在客厅里的青山伦子和苏小小,视线早已从林耀东身上,不约而同地转移到了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阮梅身上。 她们的眼神无比复杂,有惊讶,有了然,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第八十六章猫捉老鼠 夜色渐深,霓虹灯的流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阮梅家并不宽敞的客厅地板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斑。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青山伦子带来的些许香水味和苏小小年轻女孩特有的活泼气息,但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将她们送走,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林耀东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茶杯的阮梅。 她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秀,带着一种与她平日精打细算形象不太相符的温婉。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氛围开始悄然弥漫,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而粘稠。 “阿梅,”林耀东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他走近几步,靠在餐桌旁,“今天股市的数据你都看过了吧?赚钱的感觉怎么样?” 阮梅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小财迷的兴奋光彩,但眼神与林耀东接触的瞬间,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当然看过了....算你厉害。”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记录她财富增长的小本子。 林耀东看着她这小动作,不由得莞尔。 他就是喜欢阮梅这份真实和纯粹,对数字敏感,对金钱有着近乎执着的热爱,却又保持着善良的底线。 他今晚留下来,除了想和她独处,也确实想借着股市这个话题,深入探讨一下生人。 “这才只是开始,”林耀东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带着诱惑力。 “港岛股市这片海,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只要我们操作得当,眼光精准,你那个存钱罐,很快就能换成保险箱了。” 林耀东借着股市话题,越靠越近。 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阮梅的耳畔,阮梅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她有些不自在地绞着手指,心跳莫名加速。 “耀东哥……你……你别开我玩笑了。”她小声嘟囔着,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客厅里的气氛愈发暧昧,灯光似乎也变得暧昧不明。 林耀东看着阮梅羞涩的模样,心头一动,正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咳……小梅啊……” 客卧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老旧的吱呀声,打破了满室的静谧与旖旎。 阮梅的奶奶,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扶着门框探出身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脸上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混合着慈祥与探究的神情。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呀?”奶奶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林耀东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阿东,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阮梅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几乎是弹跳着从林耀东身边闪开,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奶奶!您怎么起来了?我们……我们这就说完事了!” 她语气慌乱,快步走到奶奶身边,搀住她的胳膊,“是耀东哥,他来……来跟我谈点正事,关于……关于股票投资的!” “股票?”奶奶皱起眉头,似乎对这个新潮的词汇不太理解,但她更关心的是时间,“哦,阿东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嘛,深更半夜的,女孩子家要休息好,不然不漂亮的嘛。” 她的话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却充满了对孙女的关爱。 林耀东迅速收敛了方才的情绪,脸上挂起那熟悉的笑容:“奶奶,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我们刚好谈完,我这就走。” 阮梅尴尬地朝林耀东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歉意和一丝未褪的羞涩。 她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林耀东送到了门口。 “你快回去吧。”她低声说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你也早点睡。”林耀东点点头,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他还能看到阮梅奶奶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清明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房门轻轻合上,将门内门外的世界隔开。 林耀东站在楼道里,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今晚这场“深入探讨”,看来是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家,将那一丝未尽的暧昧暂时抛在脑后。 ...... 新的一个星期,在交易所开盘的钟声中拉开序幕。 港岛的股市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巨兽,继续吞吐着海量的资金和欲望。 过去周末的短暂宁静仿佛只是幻觉,周一清晨,各种消息、猜测和野心便再次充斥在交易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王霞,这位原本只是证券公司一名普通经理的职业女性,如今已成为市场上小有名气的“点金手”。 在林耀东远程精准的指令下,她操盘的账户继续高歌猛进。 她手下掌控的资金,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利刃,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切入那些最具潜力的股票。 连续五天,她买入的股票无一例外地持续高涨,涨幅均稳稳地维持在10%以上,这在波动剧烈的港股市场,堪称奇迹。 林耀东的名字,如同一声惊雷,在短短时间内响彻了整个港岛金融圈。 最初在股市展露就顶着冲击‘股神’称号的他,似乎在往后的股市上也在印证这一点。 他崛起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然而,名气的背后必然是觊觎与风险。 巨大的盈利效应,不可避免地引来了盘踞在股市深处的各路庄家的注意。 这些资本大鳄,习惯于操纵股价、收割散户,如今看到一个不受控制的“异数”带着巨额资金在他们的地盘上肆意攫取利润,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围猎开始了。 几家颇有实力的庄家联合起来,试图锁定林耀东的资金流向,准备在他下一次操作时,用庞大的资金优势进行狙击,将他连同他的利润一并吞噬。 然而,此时的林耀东,早已非吴下阿蒙。 系统奖励的庞大炒股经验已如同本能般融入他的血液。 他不仅一开始就知道了当天的涨势,还精通各种技术分析和基本面研判,更深谙市场心理学和资金博弈的诡道。 面对庄家的围堵,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猎人般的微笑。 他决定将计就计,玩一场猫鼠游戏,只不过,谁才是真正的猫,尚未可知。 林耀东指挥着王霞,操作着明面上以洪兴叔伯们资金为主的账户,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游击战。 他时而化整为零,小单试探;时而声东击西,制造假象;时而快速进出,绝不恋战。 他的操作节奏变幻莫测,让那些试图捕捉他规律的庄家疲于奔命,就像一群被绳子牵着鼻子走的笨牛。 更让他们焦头烂额的是,在他们全力围堵林耀东明面资金的时候,一支神秘的资金,如同幽灵般在市场上时隐时现。 这支资金极其狡猾,专门针对这些庄家因为注意力被林耀东吸引而暴露出的破绽和薄弱环节,发动精准而凶狠的短线攻击。 每一次出现,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庄家们身上剜下一块肉来,虽不致命,却让他们接连遭受重创,损失惨重。 庄家们又惊又怒,他们意识到,这支神秘资金才是真正致命的威胁。 他们顾不上再去理会那个滑不溜手的林耀东了,转而开始疯狂地寻找这支趁机围猎他们的幽灵资金的来源。 他们动用了各种关系网和调查手段。 但港岛股市虽小,层层嵌套的离岸账户和复杂的交易通道却如同迷宫。 这支名为“耀东资本”的资金,就像渗入沙地的水银,无迹可寻。 第八十七章换个角度想:林耀东是在帮我们打工啊 一个星期,在惊心动魄的博弈中转瞬即逝。 周五收盘,林耀东仔细核对着账目。 他通过王霞操作的、属于自己的秘密资金,已经从3400万港币,稳健地增长到了5000万。 如果没有那些庄家围堵,收益会更高。 而洪兴那些叔伯、堂主们的账户,在他的“边缘处理”下,也收获了超过三十个百分点的惊人涨幅。 对于这些习惯了刀口舔血的黑道人物来说,这种赚钱的速度,简直比开着卡车去抢银行还要快,而且安全、合法。 这还仅仅是林耀东为了避免过于引人注目而刻意控制的结果。 如果他全力运作这些资金,涨幅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也绝非难事。 巨大的利润是最好的催化剂。 洪兴的叔伯堂主们彻底尝到了甜头,原先的疑虑和观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信任和追投。 他们纷纷将压箱底的、来源干净的老本都拿了出来,疯狂加注。 原本2000多万的集体本金,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到了5000万港币。 这样一来,林耀东明面上操纵的资金总量,赫然达到了一亿港币! 这笔巨款在九十年代的港岛股市,绝非一个小数目。 它再次成功地吸引了市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刚刚吃了闷亏的庄家。 他们将这支规模急剧膨胀的“洪兴资金”视为了新的目标和重点监控对象,这正好进一步减轻了对林耀东那支更加隐秘、更具攻击性的“耀东资本”的关注。 一个有趣的循环形成了。 庄家们被林耀东用明处的“洪兴资金”牵着鼻子走,像被遛狗一样在股市里疲于奔命。 而暗处的“耀东资本”,则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伺机给予这些被戏耍的“猎犬”致命一击。 林耀东站在棋盘之外,冷静地操控着这一切,将市场的贪婪与恐惧玩弄于股掌之间。 另一边。 洪兴社内部,这股因股市暴利而掀起的波澜,远比金融市场上的风浪更加剧烈。 韩宾、恐龙、十三妹、细眼这几位堂主,彻底坐不住了。 如今,陈耀、肥佬黎、巴基这些,甚至之前对林耀东有些微词的叔伯堂主,跟着赚得盆满钵满,笑容满面,他们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大家都是洪兴的人,凭什么为了一个区区分区话事人的位置——尤其是支持一个明显已经失势的生番,而放弃眼前这实实在在、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 更何况,从林耀东开始带着洪兴高层集体在股市赚钱的那一刻起,生番与林耀东争夺旺角话事人的这场竞争,其实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在真金白银面前,所谓的“能打”、“资历”,都显得苍白无力。 金钱,正在悄无声息地重塑着这个传统社团的权力结构和人际关系。 韩宾最先行动起来,他直接找到了自己的亲兄弟恐龙。 桑拿房。 “恐龙,不能再等了!” 韩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声音低沉而严肃,“生番必须马上认输,我们去跟林耀东谈。 之前想观望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有料,现在结果你也看到了,一个星期,三十多个点! 这比我们收保护费、看场子来得快多少? 再拖下去,等所有人都绑上了林耀东的战车,我们连汤都喝不上了!” 恐龙靠在湿热的瓷砖墙上,眉头紧锁。 他当然知道韩宾说得有道理,但生番毕竟是跟了他多年的头马,让他直接认输,面子上确实过不去。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显得我们太急着去巴结林耀东了。” “巴结?”韩宾嗤笑一声,“这叫识时务!我们之前没有第一时间表态,已经慢了一步。 现在只有让生番公开认输,拿出诚意,才有可能让林耀东点头,带我们一起玩这场金钱游戏。 面子?面子值几个钱?能当股票涨吗?” 与此同时,在恐龙管辖的一间地下拳馆里。 “砰!砰!砰!” 生番正赤着上身,戴着拳套,对着一个手持陪练棉垫的小弟疯狂输出。 与其说是陪练,不如说是发泄。他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充满了戾气,打得那个小弟龇牙咧嘴,连连后退,即使隔着厚厚的棉垫,也能感受到那可怕的力量。 “什么?要我向他认输?!”生番听到韩宾和恐龙派人传来的初步意思,顿时火冒三丈,一拳比一拳狠地砸在棉垫上,仿佛那棉垫就是林耀东的脸 “不是说好了明面上继续争,私底下去谈吗?直接认输,我生番以后还怎么出来混?江湖上的兄弟怎么看我?!” 他梗着脖子,满脸的不服气。 恐龙这时和韩宾一起走了进来,刚好听到生番的咆哮。 恐龙脸色一沉,呵斥道:“生番!!” 生番喘着粗气停下动作,委屈地看着自己老大:“老大!这口气我咽不下!我们混社团的,不是一向谁够狠、谁更能打,谁就上位吗?” 韩宾无奈地摇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生番一眼,对恐龙说:“我看他是要去买点核桃煲汤,好好补补脑了。 我们出来混,打生打死,抢地盘、看场子,最后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钱吗? 现在林耀东有本事,直接带着大家赚钱,省去了中间所有流血流汗的环节,这就相当于直接把钱塞到你口袋里! 你说,那些堂主叔伯是选一个只会打架的生番,还是选一个能点石成金的林耀东?” 生番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愤懑地一拳砸在旁边悬挂的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颓然地扯下拳套,扔在地上。 周围的小弟们噤若寒蝉,眼神中既有对老大暴戾的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这年头,光会打打杀杀,确实有点过时了。 韩宾看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叹了口气,对恐龙使了个眼色。 恐龙走上前,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生番,我问你,你想不想赚钱?” 生番闷声道:“想,当然想!” 恐龙:“你现在手头上,干干净净、能拿得出手的钱,有多少?” 生番盘算了一下:“三十多万,不到四十万吧。” 恐龙:“好,如果把这四十万交给林耀东,过两个星期,变成五十万,甚至六十万,你要不要?” 生番眼睛一亮,大声道:“要!肯定要啊!” 但随即又蔫了下去,“可是……旺角话事人的位置……” 恐龙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生番的后脑勺上,骂道:“还想着话事人?我现在让你只想钱!话事人重要还是钱重要?” 生番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 韩宾适时插话,语气带着蛊惑:“生番,你换个角度想。 我们把钱给林耀东,让他替我们打工,帮我们挣钱,这有什么不好? 你就算当了话事人,最终目的不也是为了搞更多钱吗? 现在有条更轻松、更快的路子摆在面前,何必非要走那条又累又危险的独木桥?” 生番眨巴着眼睛,脑子里的齿轮似乎终于开始转动。“对啊!” 他一拍大腿,恍然道,“林耀东他当了话事人,还不是得给我们赚钱?”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划算? 他感觉自己似乎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心里的憋屈顿时消散了大半。 第八十八章做兄弟,在心中 “想通了就好!”恐龙见他开窍,松了口气。 “赶紧收拾一下,换身衣服。等下见了林耀东,放聪明点,记得叫东哥!态度要诚恳,听到没?” 生番连忙点头:“听到了,老大。” 然而,走了几步,生番又有些犹豫地停下,扭捏地看着韩宾和恐龙: “宾哥,老大……那个,我们之前和他不太对付,还差点起冲突,他……林耀东会答应帮我们赚钱吗?” 韩宾闻言,自信地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放心吧。如果他不答应,那说明他格局太小,难成大事。 他现在还没正式上位,没必要同时得罪我们几个堂主。 只要利益足够,这点过节算什么?去试试就知道了,我相信,他是个聪明人。” 另一边。 林耀东有预知卡加持,也不免感到了疲惫。 过去的一周,他同时操控明暗两条战线,在波涛汹涌的股海里与群鲨搏杀,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即使是拥有系统赋予的丰富经验,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博弈和对心理素质的极致考验,也耗费了他大量的心力。 他的眼下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那是精力透支的痕迹。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收盘,股市将在周末休市两天,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刚刚离开证券公司的贵宾室,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大佬B打来的。 “阿东,收工了没?赶紧来我拳馆一趟。”大佬B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心情不错。 “韩宾、恐龙他们几个过来了,说是有生意要跟你谈,态度挺好的,你快过来。” 林耀东揉了揉眉心,瞬间就猜到了韩宾他们的来意。 无非是看到了股市的巨额利润,坐不住了,想来分一杯羹,顺便解决旺角话事人竞争的问题。 这正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乐于见到的结果。 将社团内部的阻力转化为助力,用利益将大家捆绑在一起,远比单纯的对抗要高明得多。 “好的,B哥,我马上到。”林耀东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驱散一些倦意,脸上重新挂上从容淡定的表情。 直奔大佬B的拳馆。 很快,林耀东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弥漫着汗水和皮革气味的拳馆办公室。 推门进去,只见大佬B坐在主位的沙发上,韩宾、恐龙、十三妹、细眼几人分坐两旁,而生番则有些局促地站在恐龙身后。 “B哥、宾哥、恐龙哥、十三姐、细眼哥。”林耀东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语气不卑不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生番脸上停留了一瞬。 大佬B热情地招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阿东,来了,快坐,就等你了。” 林耀东从容落座,态度随和。 他自然掌握了主动权,但并不打算盛气凌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生番,只见生番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着,想说话又似乎难以启齿,那张平时显得蛮横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尴尬和挣扎。 这时,恐龙用胳膊肘轻轻捅了生番一下,低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忘了刚才怎么教你的?” 生番一个激灵,像是下定了决心,硬着头皮走上前几步,站在林耀东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动作有些僵硬,声音也闷闷的,但话语却清晰地说道: “东哥!对不起!以前是我生番有眼无珠,太狂妄,说话不过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办公室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大佬B面带微笑,韩宾、恐龙等人则带着一丝审视和期待。 林耀东哈哈一笑,爽快地站起身,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生番结实的肩膀,动作亲昵自然: “哎,生番哥,这是说哪里话!大家都是洪兴的好兄弟,一点小误会,过去就过去了,何必放在心上!” 他并没有丝毫趁机踩压生番、彰显胜利者姿态的想法。 他的格局,远不止于一个堂口话事人的位置,更不在于一时意气之争。 同在洪兴,和气生财才是硬道理。 在他未来的蓝图中,整个洪兴的力量,无论是人是钱,都是他可以整合利用的资本。 古惑仔整天打打杀杀,内耗不断,除了进监狱或者横死街头,能有几个有好下场? 但如果能引导大家把精力转向正行,一起用合法的方式赚钱,实现共赢,那才是长久之道。 想到这里,林耀东的笑容更加真诚,他甚至伸出手,亲切地揽住了生番的肩膀,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生番,” 林耀东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实话跟你说,我林耀东没别的本事,就是讲义气,还有就是稍微懂点赚钱的门道。 如果你信得过我林耀东,那从今天起,咱们就是知心朋友,是好兄弟! 以后有钱大家一起赚,有财一起发!我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兄弟!”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生番原本以为会面对冷嘲热讽或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却万万没想到林耀东会如此大度,甚至直接称兄道弟。 这种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对待方式,让他这个直来直去的粗人,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热流和感动。 对比以前那些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的对手,林耀东的“格局”让他真正折服了。 “好!”生番猛地点头,之前所有的别扭和不服气都烟消云散,他反手也用力拍了拍林耀东的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粗粝。 “东哥!你够意思!你这个兄弟,我生番认了!以后有事,你只管吱一声,我生番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婊子养的!” “好兄弟!”林耀东哈哈大笑,用力搂了搂生番的肩膀。 此时,他脑中不由得冒出一段话: 做兄弟,在心中。 有事电话打不通。 做兄弟,讲义气。 兄弟挨打我看戏。 兄弟在时我叫嫂,兄弟不在我叫宝!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而热络起来。 大佬B满意地点头,韩宾和恐龙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庆幸和赞赏——这个林耀东,果然非同一般,值得合作。 十三妹和细眼也露出了笑容。 一场潜在的内部冲突,就这样化于无形,并且转化为了更紧密的利益同盟。 第八十九章O记针对 随着韩宾、恐龙、十三妹、细眼这几位洪兴实力派堂主的正式加入,林耀东所掌控的股市资金总量猛地攀升至一亿两千万港币。 这个数字在九十年代的港岛,对于任何一个个体乃至中型企业而言,都是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单是韩宾派系,就拿出了足足2000万港币。 韩宾、恐龙、细眼这三兄弟背景颇为特殊,他们并非洪兴的原始班底,而是早年带着自己的势力中途并入洪兴的。 在并入之前,他们自己就是一方小枭雄,已经经营着属于自己的生意,因此家底远比一般的洪兴堂主来得雄厚。 这次他们几乎是押上了大半能见光的老本,足见对林耀东能力的认可和对未来收益的渴望。 林耀东如今可谓是集合了整个洪兴社团明面上几乎所有的干净流动资金。 一亿两千万,听起来是一个足以在股市掀起风浪的庞然大物,但林耀东深谙树大招风的道理。 他通过王霞以及一些信得过的、背景清白的小弟,将这笔巨资化整为零,分散在超过一百二十六个不同的证券账户上。 每个账户的资金规模都控制在看似合理的范围内,操作手法也尽量模拟普通大户的风格。 这种精巧的伪装,使得那些一直虎视眈眈、想要抓住他主力资金的庄家,如同面对一团散沙,难以捕捉到真正的核心动向,追踪起来困难重重。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资金异常流动,即便再如何分散和伪装,也难以完全避开监管机构的雷达。 港岛警队内部,D记下属的一个重要机构——财富调查组,早就注意到了林耀东。 财富调查组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白板上贴满了洪兴社主要头目的照片和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高级警司章文耀盯着屏幕上汇总的数据,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个古惑仔社团,哪里来的这么多干净钱?”一名下属忍不住发出疑问,“就算他们场子再多,保护费收得再狠,短时间内聚集上亿的现金,这也太夸张了。” 另一名警官接口道:“更离谱的是,这些钱不是藏在床底下,也不是通过地下钱庄流转,而是几乎全部、明目张胆地流入了股市!闻所未闻!这简直是对我们执法能力的挑衅!” 可经过调查,就是这么大一笔资金,竟然全都是合法的。 章文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去总部跟一哥汇报。” 这件事的性质太过特殊,金额也过于庞大,很快惊动了O记的最高负责人——处长约翰森,一位典型的英籍高级官员。 约翰森的办公室宽敞而肃穆,红木办公桌擦拭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英女王的肖像。 他听着章文耀的详细汇报,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这个洪兴社,突然聚集这么多资金进入股市,你怎么看,章警司?” 约翰森用带着口音的粤语问道,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我需要知道这些钱的源头。是毒品?军火?还是其他我们尚未掌握的非法交易?” 事实上,约翰森对于一个老牌社团拥有巨额资金并不感到特别意外,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这些资金被高效地聚集起来,并且进入了正规的金融体系。 这背后蕴含的组织能力和金融手段,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证明这些资金的非法性质,那么这将是一桩惊天大案,足以让他获得巨大的政治资本和媒体关注度。 还有那些资金,运作一下.... 章文耀站得笔直,他早已对林耀东的资金来源进行了摸排: “报告处长!我们财富调查组对林耀东及其关联账户进行了初步调查。 林耀东最初进入股市的约2000万本金,来源清晰。 主要包括他名下酒吧的合法盈利、几处房产的变卖所得,甚至还有一部分是他在马会通过赌马赢取的奖金。 所有这些资金来源都有完备的银行流水、交易合同和纳税证明,手续上……完全合法。”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在他资金从2000万增长到3400万后,我们对他委托的证券经理王霞所操作的所有关联账户也进行了追踪。 目前发现,林耀东本人直接控制的账户只有一个。 其余资金,分散在126个以洪兴其他成员名义登记的证券账户上。 经过核查,这些账户的开户人都是洪兴的叔伯、堂主或其亲属,注册信息真实。 他们注入股市的资金,根据其申报,主要来源于他们经营的合法档口、夜总会、酒楼等产业的盈利,以及部分成员的房产变现所得。 从表面证据链来看,这些资金……同样具备合法的外衣。” 章文耀一边说,一边留意着约翰森的表情。 他发现这位鬼佬处长的眉头渐渐皱起,脸上原本那种猎奇和期待的神情,逐渐被一种不悦所取代。 约翰森确实不高兴了。他关心的重点根本不是林耀东炒股有多厉害,而是这些钱的“颜色”。 如果钱是干净的,那他这个O记一哥还有什么插手的理由? 难道要去表彰一个古惑仔投资理财有道吗? 这简直是笑话! 至于跟着林耀东炒股赚钱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 以他的身份,绝不能与任何社团成员有瓜葛,否则一旦曝光,他的政治生涯将立刻终结。 “所以,你的结论是,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这1.2亿资金存在明显的非法问题?”约翰森的语气冷了下来。 章文耀谨慎地回答:“是的,处长。从现有证据看,这些资金流转符合金融监管规定,难以直接定性为洗钱。” 约翰森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继续密切关注,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Yes, Sir!”章文耀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约翰森立刻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O记的实际负责人,总警司司徒杰。 “司徒,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司徒杰赶到。 约翰森将情况简单说明后,问道:“司徒,你对这个洪兴社,尤其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耀东,了解多少?” 司徒杰扶了扶眼镜,回答道:“处长,这个林耀东确实是近期冒起很快的新人。 原本只是大佬B手下的一个四九仔,但凭借能打和头脑灵活,很快上位。 最近更是在股市上呼风唤雨,连财经版都有他的报道。 确实没想到,现在的古惑仔……这么会炒股。” 司徒杰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这话更是触动了约翰森的神经。 他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肃:“古惑仔炒股上新闻,这像什么话?! 这会给市民造成极其错误的印象,仿佛混社团是一条成功的捷径! 这对我们警队的形象和威信是巨大的打击! 长此以往,洪兴势力必然急速膨胀,打破现有的社团平衡,届时社会治安如何维护?” 他盯着司徒杰,下达了明确的指令:“我不管他用的是什么钱,也不管他炒股多厉害。 O记的任务是打击三合会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你现在立刻给我安排人手,24小时盯死洪兴,特别是这个林耀东! 我要掌握他的一举一动!绝不能让他和他背后的洪兴,借着股市的风头坐大!明白吗?” 司徒杰立刻挺直腰板,敬礼道:“Yes, Sir!明白!我立刻部署人手,加强对洪兴社,特别是林耀东的监控和调查力度!” 第九十章给我安排三个卧底?大佬B,我谢谢你 就在警方高层因林耀东和洪兴的资金动向而暗流涌动之时,林耀东本人却迎来了一件喜事。 这天一早,大佬B一个电话把他叫到了拳馆的办公室。 大佬B满面红光,显然最近跟着林耀东在股市赚了不少,心情极佳。 “阿东啊,坐!”大佬B亲热地拉着林耀东坐下,“告诉你个好消息,社团内部已经达成共识,下个月就正式为你举行仪式,上位旺角话事人!” 林耀东有些诧异:“真的?” 大佬B道:“你别高兴得太早,约定的两个月时间,还是要等。” 林耀东马上明白了,那些叔伯堂主,或者蒋天生,这是怕自己上位后翻脸不认人,不帮他们继续炒股了啊。 “还要多谢B哥栽培。” “哎,都是你自己有本事!”大佬B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不过阿东,你眼看就要做一方大佬了,手下没几个得力的小弟撑场面怎么行? 我知道你眼光高,寻常的四九仔看不上。 这样,我从我这边,挑几个精明能干、绝对信得过的兄弟过档给你,帮你打理旺角的事务。” 事实上,以林耀东如今在洪兴如日中天的声望和“财神爷”的形象,不知有多少古惑仔挤破头想跟他。 但奇怪的是,很多主动上门投靠的人,都被林耀东以各种理由婉拒,甚至劝他们“找份正经工作,好好生活”。 这并非林耀东清高,而是每当成功“劝人从良”,他脑海中那神秘的系统便会给予一定的“贡献点”奖励,这对他而言是更实际的收益。 对于大佬B“过继”小弟的好意,林耀东这次没有拒绝。 一方面,这是社团内部常见的人员流动,拒绝反而显得不合群。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需要一些明面上的得力人手来处理杂务。 更重要的是,他盘算着,接收之后,这些小弟好用就继续用。 不行的话,也好再找机会把这些小弟也“引导”向正行,岂不是又能赚一波系统奖励? “那就多谢B哥了。”林耀东爽快答应。 大佬B哈哈一笑,朝外面喊了一声:“阿南,带他们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陈浩南领着三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三个人年纪产差不齐,看体格体格精干,眼神中带着一股机灵劲,但仔细看去,眉宇间似乎又隐藏着一丝与普通古惑仔不同的气质。 林耀东目光扫过这三张陌生的年轻面孔,起初并未在意,但多看两眼后,心中猛地一跳! 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这三位……这相貌,这气质……怎么越看越眼熟? 大佬B没注意到林耀东细微的表情变化,笑着站起身,挨个介绍:“阿东,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这个是阿仁,身手好,够稳重;这个是阿秋,脑子活络,懂分寸;这个是阿星,虽然有时候冲动了点,但绝对敢打敢拼! 都是跟了我一段时间的好苗子!” 他转向三人,语气严肃了些:“还愣着干什么?叫东哥!” “东哥!”三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态度恭敬。 然而,此刻林耀东心里早已是万马奔腾,差点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三位的身份了——陈永仁!苏建秋!周星星!这分明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而且一来就是三个! 大佬B,我真是谢谢你啊! 你这是怕我在旺角太安稳,直接给我身边安了三个移动监控器加定时炸弹啊! 就在林耀东内心疯狂吐槽,迅速思考着如何应对这棘手局面时,他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关键选择。选项一:拒绝接收三名警方卧底,避免潜在风险。没有奖励。选项二:顺势收下三名卧底,运筹帷幄,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奖励:稀有功能——忠诚度查看。】 嗯? 收下卧底还有稀有奖励? 林耀东瞬间冷静下来,大脑飞速权衡。 拒绝固然安全。 而收下他们,虽然风险巨大,但有了这个“忠诚度查看器”,就等于拥有了洞察人心的利器! 不仅能看清这三个卧底的忠诚度,也能用于甄别其他手下是否忠心。 风险与收益并存,但后者显然更具战略价值。 瞬息之间,林耀东做出了决定。 他脸上瞬间堆起和煦的笑容,仿佛对这三个人才十分满意,上前一步,亲切地拍了拍站在最前面的“阿仁”的肩膀: “很好!B哥推荐的人,肯定没错!” 他目光扫过三人,“以后你们就跟着我林耀东,只要用心做事,我绝不会亏待自己兄弟!” 陈永仁、苏建秋、周星星三人心中各自念头转动,但表面上都露出感激和激动的神情,再次齐声道:“谢东哥!” 他们三个属于各自的上峰,各自之间是不知道对方身份的。 【叮!宿主选择接纳卧底,成功将潜在威胁置于掌控之下。奖励‘忠诚度查看动能’已发放。】 【忠诚度查看功能:宿主可直观查看麾下成员对宿主的忠诚度数值及大致评级。】 【10%-20%(心怀异志,极易背叛)】 【20%-40%(关系疏远,利益驱动)】 【40%-60%(摇摆不定,需警惕的“二五仔”)】 【60%-80%(基本忠诚,可委派一般任务)】 【80%-90%(相当忠诚,可托付重要事务)】 【90%-99%(死忠,可为宿主赴汤蹈火)】 这功能……太实用了! 林耀东立刻不动声色地启动了新能力,看向眼前的三个新“小弟”。 只见陈永仁、苏建秋、周星星三人头顶,分别浮现出半透明的数字:51,50,52。 清一色地停留在“二五仔”的范畴,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又将目光转向一直如同影子般护卫在自己身侧的小富和高晋。这两人是他真正的心腹,一路走来忠心耿耿。 果然,他们头顶显示的数字是耀眼的98和98!达到了“死忠”级别! 这让林耀东感到一阵安心。 出于好奇,林耀东又尝试着看向大佬B。 然而,大佬B的头顶并没有出现任何数值显示。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原因:这“忠诚度查看器”大概率只对地位低于自己或直接归属于自己麾下的人员生效。 大佬B是社团堂主,地位在他之上,自然无法查看。 “好了,阿南,你先带阿仁他们出去,我和阿东还有话要说。”大佬B吩咐道。 陈浩南应了一声,带着神色各异的三个卧底离开了办公室。 林耀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警方一下派了三个卧底进洪兴....看来被盯上了。 不过是洪兴还他.... 第九十一章O记搞事 O记一哥发话了。 警方的动作,自然不只是简单地盯着林耀东和他背后的洪兴社那么简单。 在O记一哥的亲自指示下,一张更为精密和深远的大网悄然撒开。 其中关键的一环,便是操控那足以左右市民认知的舆论风向。 很快,一道明确的指令下达到了警察公共关系科(PPRB)。 PPRB的负责人,一位深谙媒体运作和公众心理学的总警司,立刻召集了心腹骨干。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严肃。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 总警司用手指关节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耀东这个人,不能再是‘侠盗’或者‘股神’,他必须,也只能是‘黑社会头目’和‘金融罪犯’。我们要让全港市民都看清楚,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流着的是肮脏的黑社会血液。” 心腹们心领神会。 很快,一系列经过精心包装、半真半假、极具引导性的“消息”,通过隐秘但可靠的渠道,流向了几家与警方关系密切的主流报社主编和电视台新闻监制的案头。 这些消息的核心要点被反复强调:林耀东,绝不仅仅是洪兴社一个比较能打的古惑仔头目那么简单。 他近期在股市中呼风唤雨、赚取惊人利润的巨额本金,全部来源于洪兴社乃至其他关联社团的非法所得——毒品交易、保护费、色情产业、高利贷……是如假包换的“黑钱”。 而他所谓的“股神”表现,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些黑钱“洗白”,使其能够合法地在阳光下流通。 消息中还若有若无地暗示,警方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之所以按兵不动,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要将整个洗钱网络和背后的社团势力一网打尽。 这既给了媒体“警方正在行动”的信心,也给他们留下了足够发挥想象力的空间。 对于各大媒体的掌舵人来说,收到这样的指示,他们心照不宣。 一方面,这是来自权力部门的默契要求,配合总没有坏处。 另一方面,或者说更重要的是,林耀东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流量宝库。 “洪兴社猛人”、“单挑劫匪的英雄”、“神秘股神”,现在再加上“洗黑钱”的惊悚标签,这些元素碰撞在一起,简直就是为引爆舆论量身定做的完美剧本。 收视率、点击量——这些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着他们毫不犹豫地投身于这场针对林耀东的舆论围剿之中。 真相?在巨大的流量和潜在的压力面前,有时显得并没那么重要。 于是,在新闻编辑部里,记者和编辑们连夜赶工,将警方提供的“料”与之前关于林耀东的种种报道进行剪切、拼接、放大、渲染。 一篇篇标题惊悚、内容极具煽动性和暗示性的报道迅速成型。 总编们亲自审定版面和标题,确保明天一早,全港市民睁开眼看到的,将是一个被彻底“定性”的林耀东。 第二天一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港岛上空的薄雾,报摊的卷闸门陆续被拉起,送报车的轰鸣声打破了街区的宁静。 紧接着,一场信息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城市。 《东方日报》、《星岛日报》、《明报》、《成报》……几乎所有能在街头巷尾看到的报纸,其头版头条都被同一个名字所占据——林耀东。 只是,这一次围绕他的名字,不再是赞誉和传奇,而是质疑、指控和阴谋论。 《股神?林耀东发家史成迷,巨额资金来历不明!》 《古惑仔操纵过亿资金,是投资天才还是洗钱高手?》 《警方密查:英雄面具下的黑钱流向》 《社团势力渗透金融市场,林耀东或是关键棋子!》 《是股神神话,还是洗钱骗局?起底林耀东的双面人生》 这些标题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投向了尚未完全苏醒的都市。 报纸内文更是引述“消息灵通人士”、“警方内部人士”的说法,详细“剖析”了林耀东如何利用股市交易的复杂性和隐蔽性,将社团的非法收入一步步“清洗”的过程。 虽然通篇充斥着“据悉”、“可能”、“不排除”等模糊词汇,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心理暗示: 林耀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犯罪分子,之前的种种行为不过是精心设计的伪装。 林耀东此前因击退银行劫匪和炒股暴富而积累的热度,本已有稍稍平息的迹象,在这些排山倒海般的报道出来后,他再次被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而且这次的风向彻底逆转。 更重要的是,许多之前只是隐约听过“林耀东”这个名字,并未深入了解的市民,通过这次覆盖式的报道,仿佛被“科普”了一般,对林耀东有了一个“更加清晰”却也更加负面的认知: 哦,原来那个打劫匪的英雄,其实是个洗黑钱的古惑仔。 港岛街头,市民们的反应充满了诧异、困惑和各种各样的议论。 上海街,一家传统的报摊前。 空气中弥漫着报纸油墨的特有气味。 一位穿着白色背心、邋遢人字拖,头发花白的大爷,正端着份《东方日报》,看得眉头紧锁。他嘟囔着,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 “唔系嘛?有无搞错啊?我听闻阿东佢人好好噶喔,呢排仲成日捐款做善事,点会系咁嘅?” 这时,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提着公文包、看似赶着上班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买烟,恰好听到大爷的嘀咕,忍不住嗤笑一声,插话道: “阿叔,你咁天真噶?古惑仔能有好人?识做戏之嘛!那些捐款,不过是遮丑布啦,洗白嘅手段啫!信佢一成,双目失明啊!” 报摊老板是个身材干瘦、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他一边给中年人找零,一边深有同感地点头附和: “系啊系啊,阿生讲得无错。我哋呢啲开档口嘅,最清楚啦,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收片,唔通佢哋会好心帮市民咩?” 他这样的街头小贩,可谓是深受社团滋扰的最直接群体,对“古惑仔”三个字有着天然的抵触和恐惧。 “你讲咩啊?”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一位穿着白色运动衫、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大爷,刚刚晨跑经过,听到中年人的话,立刻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显然,这位运动大爷是林耀东的支持者。 中年人被喝问,回头见是个年纪更大的大爷,虽然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质疑:“阿伯,你认识林耀东?你点知佢唔系装出来噶?报纸白纸黑字写到明喔!” 运动大爷显然有些激动,脸都涨红了:“我唔使识佢本人都知!我个老街坊个孙个同学嘅阿妈,就住铜锣湾,亲口讲嘅, 阿东帮佢哋赶走咗班收数嘅恶人!报纸?报纸嘅嘢信得过,母猪都会上树啦! 你睇下佢哋点写啲明星嘅就知啦!” “嗱,阿伯,你咁讲就唔啱啦,一码归一码…” “点唔啱?我话你知,阿东就系好人!” “好人会同黑社会扯上关系?” 两个人就这样在清晨的上海街头,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吸引了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形成了小小的舆论场,折射出市民阶层对这件事截然不同的看法。 第九十二章古惑仔就没好人吗 在铜锣湾,林耀东的根据地。 这里的氛围则完全不同。 街坊邻居们的反应出奇地统一,不是困惑,而是愤慨。 特别是在那些老榕树下、街心公园里,聚集着聊天、下棋、乘凉的阿公阿婆们,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声援林耀东。 一位满头银丝、拄着拐杖的阿婆,气得用拐杖跺着地,声音颤抖:“扑你果街啊!!这些死报馆,胡乱写。” “诋毁我哋阿东呃~~!佢哋生仔无屎忽噶!” 旁边一个光着膀子、摇着蒲扇的阿公,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怒气冲冲地接话:“就系!古惑仔就冇好人咩?” 当初唔系阿东睇住我呢条街,班越南帮早就翻咗天啦! 我哋边有而家咁安乐,可以喺度倾偈乘凉啊?” “哼,我睇叫我个孙去写,都好过佢哋写得出!” 一个戴着老花镜、看似有些文化的老伯推了推眼镜,分析道,“唔使冧,呢单嘢摆明就系有人眼红阿东,要搞佢啦~你睇佢炒股赚咁多,唔通差人唔眼红咩?” “肯定系啦!等我睇到边个乱写,车胎都同佢劏爆佢!”一个脾气火爆的中年街坊挥舞着拳头喊道。 尽管报纸上将林耀东描绘得十恶不赦,但在铜锣湾这个他经营已久、深得民心的地盘,街坊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他。 他们更相信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是林耀东的出现,让这片区域的治安变得更好,让那些欺行霸市的小混混有所收敛。 这种基于切身利益的信任,远比几篇来历不明的新闻报道要牢固得多。 此时,半岛酒店,某间豪华海景套房内。 林耀东刚刚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朝阳下泛起粼粼金光,预示着又是一个晴朗而炎热的日子。然而,他的身体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酸软。 林耀东此刻对那句古老的谚语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王霞这位在金融市场上精明干练的职场女性,在私底下却有着惊人的热情和活力,让他这位经受过系统强化身体的猛人,也有些招架不住。 如果不是床头的手机,执着地发出连续不断的嗡鸣和震动,他恐怕还会在那片温柔乡里沉沦更久。 林耀东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二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密密麻麻的名字,几乎囊括了洪兴社所有有头有脸的叔伯和堂主: 大佬B、陈耀、基哥....甚至连龙头蒋天生的私人号码也赫然在列。 这阵势,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不必接电话,他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警方那边出招了,而且是不动声色却直指七寸的狠招。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首先回拨了大佬B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听筒里立刻传来大佬B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阿东!你睇咗今日的报纸未啊?全港嘅头条都系你!写到你好似十恶不赦嘅大魔头咁!话你洗黑钱啊! 叔伯们个个都惊到濑尿啊!我啲钱全部身家都在你度啊!” 林耀东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B哥,早晨。唔使慌,慢慢讲。” 他一边听着大佬B语无伦次的叙述,一边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中环那些摩天大楼,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所有报纸头条都在报道我?呵,”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紧张,反而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嘲讽,“呢个阵势,摆明就系有人要搞我哋啦。边个有咁大能量,可以令到全港报纸一齐唱衰一个人?唔使冧都知系差人做嘅嘢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B哥,你同叔伯们讲,放心。 我林耀东做事,有分数。如果要拉人,佢哋使乜搞咁多小动作?直接上门拉我唔系更好? 佢哋而家咁样,就系想逼我哋自乱阵脚,等我哋自己露出破绽。 你叫大家定啲来,该饮茶饮茶,该打牌打牌,唔好自己吓自己。” 好不容易安抚完情绪激动的大佬B,刚挂断,手机又立刻响了起来,这次是洪兴的白纸扇陈耀。 陈耀的声音相对冷静,但语气中的担忧同样明显:“阿东,情况似乎不太妙。舆论对我们很不利,警方这一手,很毒啊。资金方面,会不会有麻烦?” “耀哥,放心。”林耀东依旧保持着镇定,“我哋资金,来龙去脉清清楚楚,经得起查。至少表面上,绝对没问题。 佢哋咁样做,无非系想从心理上压垮我哋,等我哋自己先乱起来。越系咁样,我哋越要企稳。” 紧接着,是龙头蒋天生的来电。 蒋天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但细听之下,也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阿东,报纸上的事情,你怎么看?社团的声誉,还有各位叔伯的资金,都不能出任何闪失。” “蒋生,早晨。”林耀东对这位龙头保持着必要的尊敬,“没事的。这只是警方的心理战。 我们的钱在股市里运作正常,收益可观。 我们的钱来路没问题,请蒋生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有问题。” 面对这些社团高层的连环追问,林耀东展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沉稳和老练。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哪怕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恐惧,都可能导致整个团队的崩溃。 他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将那些心急如焚的叔伯堂主一一安抚完毕。 当他终于放下手机,准备去冲个凉清醒一下时,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王霞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 她只穿着一件他的白色衬衫,下摆刚过大腿,玲珑的身段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趁着林耀东刚才全神贯注打电话的间隙,她甚至还调皮地动手动脚,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吵醒你了?”林耀东转过身,将她搂入怀中。 王霞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担忧地问:“警方现在这么明显地针对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暂时避一避风头?” 林耀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抱着她,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水泥森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避?为什么要避?我不但不避,我还要继续走我的路。 他们越是想我乱,我越要多赚点钱,让他们眼睁睁看着。” (有些对话表述国语不是很正,所以用了粤语) 第 九十三章 差佬为什么还不抓林耀东 林耀东想起了昨天O记派来的那三个卧底,今天又来了这么一出媒体攻势。 这连环套,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让他慌乱,让他出错,让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想逼我露出破绽?”林耀东心中冷笑,“未免也太小看我林耀东了。” 一个更大胆、更张扬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决定,不但不收敛,反而要再加一把火,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到自己创造的“股神”神话上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风情万种的王霞,问道:“我之前让你通过相熟报社,悄悄放出的那些关于我投资理念、慈善捐款的‘软文’,暂时停掉了吧?” 王霞点点头:“嗯,按你之前的吩咐,炒出名气之后,就立刻停了。” 林耀东脸上露出了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野性和自信的笑容:“好。从明天开始,换个方式。 你利用你的渠道,主动去找那些最敢写、最想要独家消息的财经媒体,把我在股市里的实时收益——做独家内幕消息,卖给他们。 价格可以开高一点,要让别人觉得,这是你冒着风险换来的宝贵信息。” 王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耀东的意图。 这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警方制造的关注度,进一步强化他“股神”的形象,用实实在在、不断飙升的盈利数字,去冲击和淡化那些“洗黑钱”的指控。 同时,让她去卖消息,等于是将一笔不小的利益送到了她手上。 这算是林耀东对她的一种奖赏。 “东哥,这…”王霞既为这意外之财心动,又不无担忧,“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这等于是在公然挑衅警方啊。” 林耀东松开她,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让炽热的阳光完全洒满房间。 他沐浴在光晕中,身影显得格外挺拔和决绝。 “不是我非要和他们对着干,”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是在对窗外的整个城市宣告,“是他们不让我过安稳日子。 我林耀东走到今天,不是被吓大的。 他们想玩,那就玩大点!” ..... 关于“股神”林耀东的资金可能是黑钱的报道,继续在全港各大报刊杂志和电视新闻头版出现。 O记匿名官员的“权威质疑”,配以林耀东身着西装却难掩江湖气的照片,极具冲击力。 茶餐厅、证券交易所、写字楼隔间..... 人们都在议论这个横空出世又迅速被贴上“黑钱”标签的股市奇才。 “我早就说嘛,一个古惑仔,怎么可能这么会炒股?肯定是洗钱啦!” “O记都出面了,看来这事不简单。” “啧啧,还以为真是股神,原来是黑钱神……” 舆论的风暴初步形成,似乎正朝着警署预期的方向发展。 ...... 半岛酒店的一个房间内。 林耀东穿着一身舒适的丝质睡袍,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早餐。 巨大的液晶电视上,财经新闻主播正用夸张的语气报道着关于他的负面新闻。 王霞站在一旁,神色有些不安地将几份报纸递给他:“东哥,今天的报道更过分了,他们甚至暗示你和最近的几起码头走私案有关。” 林耀东瞥了一眼标题,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是有人顺杆往上爬,把什么脏水都泼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这些有什么用? 只要没有证据,O记没真正抓他,这一切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林耀东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与他的江湖背景格格不入。 “慌什么?媒体要吃饭,O记要交差,总得弄出点动静。” “可是,这样下去,会不会影响我们在股市的操作?今天又有几个叔伯打电话来了。”王霞担忧道。 作为林耀东的股票操盘手,她深知信誉在金融世界的重要性。 林耀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熙熙攘攘的城市。 “你记住,在股市,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只要我们能持续赚钱,这些噪音,不过是助兴的伴奏。”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按照原计划,今天把那几只科技股的消息,‘不小心’漏给那几家一直盯着我们的财经报纸。力度可以再大一点,就说……我们预计至少三成收益。” 王霞瞬间明白了林耀东的意图——逆势操作,用更耀眼的盈利数据,对冲负面新闻的影响。“我明白了,东哥。我马上去办。”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成了港岛媒体和民众的奇幻之旅。 一边是O记持续通过媒体释放林耀东的“黑料”,从他是洪兴社骨干,到年轻时街头砍人的陈年旧事都被翻出。 另一边,则是几家关系“密切”的媒体,每天准时发布独家“内幕”,详细报道林耀东如何精准操作,日进斗金,百万、数百万的盈利数字不断刷新人们的认知。 但随着林耀东刻意的泄露他买的股票,有一些人也跟着赚了钱。 股神的神话,非但没有因为负面新闻而褪色,反而在这种诡异的对立中,被渲染得更加传奇。 越来越多的人,包括那些最初质疑的人,开始将信将疑。 如果钱真是黑的,O记为什么不抓人? 如果他真是靠运气,怎么可能连续这么多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保持如此高的胜率? 嫉妒在弥漫,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好奇与贪婪,也在悄然滋生。 ....... 一晃,又过了一个星期。 警方宣传部门原本期望的“人人喊打”的局面并未出现,反而开始出现反效果。 甚至出现了反噬的苗头。 街头巷尾的议论风向渐渐变了。 “喂,不是说林耀东的钱不干净吗?怎么O记还不动手?” “是不是根本就没证据,胡乱吹水啊?” “我看有可能,你看林耀东,天天上新闻赚钱,哪有半点心虚的样子?反而O记,只会躲在后面放冷箭。” “该不会是警方自己搞不定,就想用舆论压死人家吧?” “我听说啊,那个林耀东还在铜锣湾帮阿婆修雨棚,给社区捐钱呢!虽然是个古惑仔,但好像也没报道说的那么坏嘛……” “就是啊,换作我,我都做不到。” 质疑的矛头,开始从林耀东转向了警方。 第 九十四章 清仓跑路 一些较真的市民,甚至直接打电话到警察总部投诉,质问为何不尽快采取行动,放任“黑社会分子”逍遥法外。 警队内部,尤其是O记,压力骤增。 尤其是反黑组。 黄志诚的办公室电话也响个不停,大多是上级的质询。 下属们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黄Sir,这帮市民是不是没脑子?我们是在办案!需要证据!他们以为抓人像买菜那么简单?” “还有那些媒体,当初找他们要版面费了吗?现在倒打一耙!” “艹!这林耀东,真是太狡猾了!” 黄志诚面色阴沉,他能理解下属的抱怨,但更清楚问题的关键。 林耀东的每一步操作,在表面上都合规合法,至少,他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远不足以支撑一次成功的检控。 对方巧妙地利用了金融市场的规则和公众的心理。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一些嗅觉敏锐、追求爆款的媒体记者,开始将镜头对准了警方。 警察总部外,时常有记者蹲守。 终于,在一次警务处处长约翰森外出参加活动归来时,他的座驾被大批记者围堵。 “处长,请问警方为何迟迟不对林耀东采取行动?” “是否因为证据不足,之前的指控存在不实之处?” “警方是否与林耀东存在某种默契或交易?” “请处长正面回应市民的质疑!” 车内,洋处长约翰森的脸色铁青,面对车窗外密密麻麻的麦克风和镜头,他只能紧抿嘴唇,制式化地重复:“无可奉告,请让开,否则告你们妨碍公务。” 车窗外的喧嚣与车内的低气压形成鲜明对比。 约翰森心中怒火中烧,对O记、特别是负责此案的黄志诚的工作效率,产生了严重不满。 这场舆论战,开局看着有利,但没过几天就陷入了被动。 ...... 时间悄然流逝,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林耀东的名字,真正成为了港岛街头巷尾无人不知的热门话题。 只是,话题的焦点已经悄然偏移。 股市中,林耀东仿佛真的拥有“点石成金”的神奇能力,即便有一些市场庄家试图围堵他的操作,也总能被他巧妙化解,盈利数字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突破千万级别。 这彻底点燃了普通民众的复杂情绪。 “又赚了一千多万?有没有天理啊!” “一个古惑仔…看他赚钱,比我自家铺头亏钱还难受!” “O记到底在做什么?天天报道,天天让人家赚钱?” “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那些媒体和林耀东合伙做戏,骗我们这些小散户去接盘?” “哎,别说,我有个亲戚住铜锣湾,他说林耀东在那边的口碑好像还不错,经常做些慈善,上次台风还派人帮街坊加固门窗。” “是啊。” “最离谱的是,我阿嬷说前几天过马路,还是林耀东的车停下来,让他小弟下车扶她过去的!这…这真是古惑仔?” “管他好人坏人,我现在只想知道他下次买哪只股票!跟着他喝点汤也好啊!” 这种矛盾的印象,如同病毒般扩散。 到底什么真?什么是假? 官方塑造的“反派”形象,与民间口耳相传的“善举”交织在一起,让林耀东这个人变得愈发神秘难测。 公众对警方和部分媒体的信任度,在持续不断的盈利数据和看似亲民的街头传闻冲击下,持续下滑。 人们开始选择性接受信息——更愿意相信那个能带来看得见利益的“股神”,而非只会“空谈”的警方。 ...... 聚光灯下的日子,一晃就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林耀东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关注,也将系统奖励的“股市预知卡”的功效发挥到了极致,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的基石是什么。 这天夜里,林耀东独自坐在书房,意识深处,那张散发着微光的“股市预知卡”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芒,彻底消失。 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随之抽离,虽然他对股市的理解和经验已然提升,但那种洞悉未来走势的绝对自信,不复存在。 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闪过他的眼底,但很快被冷静取代。 预知效果期限还能维持到明天晚上。 他深知,没有预知能力,在波谲云诡的股市中,他之前的操作模式风险极高。 尤其是他已经被那些庄家盯上。 继续恋战,很可能将好不容易积累的财富和声誉葬送。 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第二天,他召来了王霞。 “开始离场,把我们手头的股票,全部清仓。” 林耀东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什么?全清?”王霞惊得几乎失声,波涛也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 “东哥,现在市场情绪高涨,好几只股票涨势正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全部清掉?这……这要少赚很多钱啊!” 林耀东早已想好说辞,他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于是搬出了准备已久的理由。 “金融游戏,玩得再大,也是虚的。 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实业才是立足的根本,钱只有变成资产、变成能产生价值的机器,才是真正的财富。”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符合他下一步的计划,也掩盖了真实原因。 王霞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惋惜:“可是东哥,炒股赚钱比做实业快多了,也轻松多了……” 这两个月,她通过买消息给媒体,可是赚了不少钱,而且跟着林耀东炒股,也赚取了以往不敢想象的财富,自然难以割舍。 林耀东摆摆手,打断了她:“眼光放长远点。按我说的做,尽快完成清仓,注意手法,不要引起市场剧烈波动。” 看到林耀东心意已决,王霞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我会处理好。” 林耀东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清仓之后,以我的名义,联系所有主流媒体,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王霞再次惊讶,“东哥,这个时候开发布会,是要回应之前的负面新闻吗?” 林耀东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一丝高深莫测:“是告别,也是新的开始。” 第九十五章我要捐款,我要搞实业 半岛酒店的会议厅,镁光灯将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收到风声的媒体记者早早挤满了会场,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亚视、TVB、大公报、港岛商报……几乎全港有头有脸的媒体都派出了最强阵容。 这场发布会,因林耀东近期巨大的话题性,而备受瞩目。 会场角落,几名穿着便衣的O记探员面无表情地维持着秩序,他们是奉命前来,既是为了监控情况,也带着一丝不甘,想看看林耀东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他们的出现,自然也落入了不少记者的眼中。 林耀东准时出现在台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从容淡定的微笑。 与媒体此前渲染的“凶悍古惑仔”形象相去甚远。 短暂的骚动和密集的快门声后,发布会进入提问环节。 “林先生,请问您此次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主要目的是什么?”第一个站起来的记者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林耀东对着话筒,声音清晰而平稳:“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莅临。我在此正式宣布,从今天起,我林耀东,将暂时退出股市,不再进行任何股票交易活动。” 话音落下,现场出现了刹那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记者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先生,为什么?您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是否受到来自警方或其他方面的压力?” “林先生,请您说明真实原因!” “警官!是不是你们逼迫林先生退出股市的?”甚至有记者直接将问题抛向了角落里的O记探员,让那几位警官一脸尴尬,进退维谷。 林耀东抬起双手,向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请大家稍安勿躁。我的决定,与警方无关,与任何外部压力无关,纯粹是我个人的选择。”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这两个月,我在股市获得了一些收益,” 林耀东语气谦逊,“但在我看来,金融投机获利固然迅速,却如同无根之萍,过于虚幻。 一个社会的繁荣,最终需要依靠实实在在的产业和制造.....金融应该服务于实业,而不是本末倒置。”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因此,我决定将部分精力与资金,转向实业投资。 目前已经有一些初步规划,具体细节暂时不便透露。 同时,我也会将从股市获利的一部分,捐赠给慈善机构,用于帮助本港的弱势群体,特别是贫困儿童和老人。” 慈善捐款的承诺,再次引起一阵惊呼和议论。 林耀东看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略带感伤:“其实,做出这个决定,也与我个人的经历有关。 实不相瞒,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能有一个温暖完整的家……可惜,命运弄人,我很小就失去了家人,流落街头。” 他开始讲述一个经过精心修饰,但核心真实的故事: 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如何渴望像警察一样维护正义,却因生活所迫,早早辍学,在街头挣扎求存,为了不被欺负,不得已加入了社团…… 他的叙述平实而克制,没有过多的煽情,却勾勒出一个在时代和环境下身不由己的底层小人物形象。 台下不少出身草根、靠自身努力打拼上来的记者,露出了理解和同情的神色。 他们深知港岛底层社会的艰辛,知道林耀东所言非虚,很多年轻人走上江湖路,并非本性邪恶,而是现实所迫。 十分钟的发布会,林耀东用了九分钟来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没有直接反驳O记的指控,反而说了他们好的一方面。 他也没有刻意洗白自己的过去,而是巧妙地引导了舆论的另一个方向——关注个体的命运与社会的责任。 人心中的成见如山。 他只需要播下一颗种子,关于他林耀东“出身寒微、迫于无奈、浪子回头、热心公益”的叙事,自然会由这些媒体去挖掘、去丰富。 这将极大地软化他的江湖背景带来的负面形象,为他下一步转型实业、乃至更深远的布局,铺平道路,赢得更多的社会容忍度甚至支持。 做坏事要低调,做好事,当然要尽可能让更多人知道了。 不说别的,听旁人夸两句,心情也能好上一整天。 ...... 林耀东的离场,对于股市来说,不亚于一场大地震。 他抽离的不只是洪兴社的那部分资金,还有另一边耀东资本的资金。 把持股市的那些庄家,在林耀东宣布退出股市后,自然也停止了对他的围剿。 在林耀东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后。 他们之间,也开了一场‘大佬’之间的会议。 经过财务审计一统计。 他们发现这次损失的资金足足有二十多亿港币。 可是林耀东明面上被他们围剿的那些资金,尽管在持续涨幅,那也不过两亿左右。 那么问题来了。 剩下的二十多亿去哪里了? 他们想起一开始那支神秘资金。 他们这时才想明白,原来在他们围剿林耀东时,他们这些庄家资金也一直是那支神秘资金的猎物。 只是对方操作的手法太高明,而且很分散,加上他们又被林耀东牵着鼻子走,弄得太上头,一直没注意。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大佬一个个脸上都难看至极。 .... 警署这边。 警务处长,约翰森也看了林耀东的新闻发布会。 他见林耀东竟没有借机攻击警队,反而说自己从小的梦想也是加入警队,变相的说警队的好话,一时也有些适应不过来。 “一个古惑仔要搞慈善?投资实业?” 约翰森对着办公桌前面站着的三人问:“你们信吗?” 站着的三人分别是司徒杰、章文耀、黄志诚。 司徒杰道:“从这段时间的调查下来,我发现这个林耀东在湾仔区一带,口碑很好。” “虽然林耀东是古惑仔的身份已经是公开的,但一些街坊邻居对他很高,特别是年纪大的阿东阿婆....” 后面有句话他没说出来。 那就是,那些阿公阿婆恨不得把林耀东当亲儿子。 章文耀也说道:“银行、税务局...我们都确认过了,林耀东的资金确实没有问题....” 黄志诚看了一眼两人,说道:“古惑仔就是古惑仔。” 他把自己之前对林耀东伪善人皮面具下是邪恶的想法,说了一遍。 “我认为林耀东是那种最难对付的人。” “新闻发布会他也说了,要投资实业,捐款做慈善...这可能就是他为了隐藏犯罪,要做的下一步行动。” “嗯....”约翰森本来听到司徒杰和章文耀的发言,脸上有了些笑意。 因为那意味着,除了古惑仔身份,林耀东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现在公众对林耀东也颇为认可。 他或许也可以在某些场合,偶遇林耀东,然后大家做个朋友。 这样...大家好处多多.... 但一听黄志诚的话,约翰森的表情一下又阴沉下来。 “依你的看法要怎么做?” 黄志诚:“我认为....” 最后决定,黄志诚带领的反黑组继续秘密调查林耀东。 至于那些黑料,媒体曝光这些就全部停了。 第九十六章 各位叔伯堂主,我提一杯 半岛酒店的一个豪华包厢内。 包厢门扉紧闭,厚重的丝绒窗帘敞开,特意留出的宽阔视野,将窗外价值连城的维港夜景尽收眼底。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醇厚、名酒的芬芳以及珍馐佳肴的香气。 巨大的旋转餐桌上,精致的瓷器和闪亮的银具在柔和的水晶吊灯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洪兴社的龙头蒋天生端坐主位,他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并未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纽扣,显得随性而不失气度。 他脸上微笑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脚,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坐在他左右手的是社团的元老重臣和各位堂主: 陈耀、兴叔、大佬B、巴基、肥佬黎、太子、韩宾、十三妹、恐龙…… 可以说,洪兴社的核心权力层,除了在隔壁包厢的那些年轻一辈的红人,此刻都已齐聚于此。 而今晚这场盛宴的真正主角,无疑是站着的林耀东。 林耀东今日一身黑色暗纹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深邃。 他站在主位旁,身后便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成了他绝佳的舞台背景。 他手中高举着一杯香槟,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摇晃,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见林耀东站起身,原本包厢内充满了欢声笑语的谈论声,如同被无形的手瞬间按下了静音键,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欣赏、感激。 林耀东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位堂主、叔伯的脸,最后与蒋天生含笑的眼神微微一碰,然后才声音清朗高昂地开口: “蒋生!各位叔伯、各位堂主!”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非常感谢各位赏面,给我林耀东这个天大的面子,更感谢各位的信任,将资金交托给我运作!” 他略微停顿,让话语中的分量沉淀下去。 “这次股市行情,风高浪急,险象环生!不瞒各位,中间确实有不开眼的庄家想围剿我们这笔资金。” “但是,我们洪兴上下一心,资金雄厚,再加上我的一点点运气和判断,最终,我们不仅冲出了重围,更是满载而归!” “在这里,我林耀东,借花献佛,提一杯!” 他再次高高举起酒杯,“庆祝我们这次炒股,圆满结束!账户明细,稍后我的小弟会逐一送到各位手上。我提议,为了我们的精诚合作,为了我们共同的财富,干杯!” “干杯!” “阿东够威!” “多谢阿东带我们一起发财!” “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不要忘了我们啊!” 众人纷纷热情响应,拿起面前的酒杯,无论是红酒、白酒还是茶水,都高高举起,相互致意,包厢内顿时响起一片清脆的碰杯声和热烈的恭贺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毕竟,真金白银的利润是最好的情绪催化剂。 这次林耀东以他的“耀东资本”为核心,整合洪兴社的资源进行炒股操作,让在座的每一位都赚得盆满钵满。 尤其是龙头蒋天生,他个人投入了足足一千万港币,按照事先约定的四成提成规则,林耀东抽取40%后,蒋天生依然净赚一千五百多万,收益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五十,心情岂是一个好字说得了的。 其他堂主、叔伯,投入几十万到数百万不等,也都获得了极其可观的回报。 当然,如林耀东方才隐约提及,这场资本游戏并非一帆风顺。 正是洪兴这笔明面上的集体资金吸引了市场上庄家的围剿。 而林耀东则充分利用这笔资金作为明面上的诱饵,他真正的主力——“耀东资本”旗下的基金,则在暗处巧妙布局,反向操作,将大部分利益悄然吞下。 洪兴众人赚的是令人满意的小头,而林耀东自己赚取的,则是难以想象的大头。 但这其中的凶险与精妙算计,不需要在座的江湖人完全理解,他们只看到最终账户上多出的真金白银,这就足够了。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蒋天生得益于林耀东这次带着大家赚了如此巨额的干净钱,不仅壮大了社团财力,也稳固了他这个龙头的威望,自然要投桃报李。 他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环顾四周。 “各位洪兴的兄弟,叔伯!”蒋天生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包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大家都望向他,知道龙头有事要宣布。 “趁着今晚大家人齐,开心,有件事,我觉得是时候解决了。” 蒋天生面带微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距离上次我们洪兴大会,决定给林耀东和生番两个月的考验期,转眼也过去了。” 他提到“生番”这个名字时,目光似乎无意地扫了一眼恐龙,恐龙正夹着一块鲍鱼,闻言只是咧嘴笑了笑,继续吃菜,仿佛事不关己。 “按照上次的约定,”蒋天生继续道,“两个月考验期结束,我们就从林耀东、生番两个人当中,选一个人出来,到旺角去做堂主,把那个地方的场面撑起来。” “旺角是我们洪兴的重要地盘,不能一直没有话事人。 今天各位堂主和叔伯都在,正好,我们就把这件事办了,省得再专门开一次大会。今天就选出旺角的新话事人!” 那些叔伯和堂主们一听,纷纷点头赞同。 这次炒股林耀东展现出的能力和带来的巨大利益,早已彻底征服了他们。 此刻蒋天生提议,正是顺应人心。 “蒋生说得对!” “好!省的麻烦!” “我同意,今天就选!” “两个月的考验,大家有目共睹,旺角是时候有能人上位了!”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没有任何异议。 甚至没有人主动去提“生番”这个名字,仿佛候选人自始至终都只有林耀东一个。 蒋天生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就按规矩,举手表决。” 第九十七章系统奖励这种东西,真要我出来选啊 蒋天生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正式的意味:“支持林耀东当我们洪兴旺角新堂主的,举手!” 话音未落,蒋天生自己第一个举起了手。 按照洪兴的传统,龙头在堂主人选表决上通常保持中立,不轻易表态。 但此刻蒋天生率先举手,其支持态度已然鲜明无比,这更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和定调。 唰唰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场所有的堂主——陈耀、兴叔、大佬B、巴基、肥佬黎、太子、韩宾、十三妹,甚至连生番的直属老大恐龙,都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没有一个人迟疑,没有一个人反对,全场一致通过。 蒋天生脸上笑容更盛,放下手,朗声宣布:“好!全票通过!我宣布,从即刻起,林耀东,就是我们洪兴社旺角区的新任堂主!以后旺角的大小事务,就交由阿东全权处理!” “恭喜东哥!” “贺喜东哥!” “旺角以后就看东哥的了!” 众人再次举杯,向林耀东道贺。 大家在林耀东正式上位这天,很给面的叫了声:东哥。 林耀东面带从容的微笑,再次举杯向四周示意:“多谢蒋生信任,多谢各位叔伯、各位兄弟支持!我林耀东一定竭尽全力,替社团打理好旺角,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在这里甚至没有提及一句关于生番或者所谓“表决”的客套话,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已经毫无意义。 就连生番的直属老大恐龙,也早已端着酒杯,笑嘻嘻地走到林耀东面前,亲热地与他碰杯:“阿东,以后旺角就辛苦你了! 有什么需要,尽管同宾少和十三妹开口,他们离得近!来,干杯!” 他语气热络,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家还有一个叫生番的小弟曾经也有过竞选的资格。 与此同时,隔壁的包厢。 与主包厢的庄重和权力意味不同,这个包厢里的气氛要轻松喧闹得多。 这里是各位堂主带来的头马、心腹的聚集地。 生番、陈浩南、大天二、包皮等年轻一辈的骨干们正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这次跟着林耀东投资股市,他们这些做小弟的也多多少少分到了一些红利,手头宽裕,心情自然大好。 往日里或许还有些地盘摩擦或个人恩怨,但在共同赚钱的喜悦和酒精的催化下,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一个个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气氛热烈得如同真正的生死之交。 生番尤其兴奋,他本就性格粗豪,几杯烈酒下肚,更是满面红光,嗓门洪亮。 他端着满满一杯啤酒,摇摇晃晃地走到陈浩南面前,一把搂住陈浩南的肩膀:“浩南!来来来,我们兄弟再干一杯!以前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过去了!以后大家就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浩南虽然性格相对内敛,但此刻也被气氛感染,端起酒杯,微笑着与生番用力一碰:“好,生番哥,大家都是洪兴兄弟,以前的事不提了!干了!” “好!爽快!”生番大声道,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将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杯口朝下,示意滴酒不剩,“看到没,见底!我生番喝酒,从来不赖账!” 陈浩南也笑着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 生番又看到旁边的包皮喝酒时不小心洒了一些,立刻指着他的杯子哈哈大笑起来:“哎~~包皮!你小子不行啊,酒都从嘴角流出来了,杯子里还剩这么多,养鱼啊?是不是男人?罚酒罚酒!” 包皮哭笑不得,只好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又喝了一杯。 生番在这边嘻嘻哈哈,喝得兴高采烈,沉浸在兄弟义气和赚钱的喜悦中,意气风发。 他完全不知道,也想象不到,就在一墙之隔的那个决定他命运的包厢里,他参与竞选旺角话事人的资格,甚至连被提及和表决的程序都直接被忽略了过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 新的一天。 因为林耀东在之前的新闻发布会说过捐款的事,所以今天他们主动联系到了林耀东。 慈善会的高层亲自找到林耀东,然后林耀东提了下捐款使用的细则,使用款项必须公开。 最后谈妥,林耀东捐款2000万,签字。 2000万可不是小数目。 慈善会方面立即联系媒体,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种正面事件有意义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这样宣传过后,能吸引更多得人做慈善。 紧接着到了中午。 林耀东跟着公益金慈善会联合发表了新闻发布会。 这笔捐款的主要用于帮助港岛的贫困老人、困难家庭、改善单亲儿童的生活条件。 消息一经播出,引起了一致好评。 一个古惑仔捐款2000万? 以前说出去都被说是脑子坏了才会相信一个古惑仔捐款,但现在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而且经过这两天那些有心记者的发掘,发现林耀东这几年,从某个时候开始,就一直给慈善机构捐款,消息也得到了公益金慈善会的证实。 林耀东这个社团古惑仔喜好做好人、做慈善捐款的名声,也开始广泛的被港岛市民熟知。 而在捐款打款到账之后。 林耀东的系统奖励也到了。 【叮!你捐款2000万用于帮扶贫困老人、儿童....你完成了一次大善举捐款!系统奖励结算中.....】 【你获得奖励全港岛老人、儿童‘支持率+10%’!】 【你获得奖励全港岛普通市民‘支持率+5%’!】 【你获得奖励‘楼盘经验’!(一次性消耗品)】 “全港岛范围性的支持率...是好东西啊。” 林耀东以前获得的全是铜锣湾、或者湾仔区的小范围支持率。 他点击了一下这种新支持率的注释。 【注:当支持率超过50%时,参加选举的胜率会达到100%!(市民的支持率总会在看不见的角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林耀东看完注释,点点头:“有点意思...系统奖励这些东西,是真要我阿东出来选啊...看来港岛市民需要我!” 他的注意力又落在‘楼盘经验’上。 【注:‘楼盘经验’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可获得大量于楼盘相关的经验,其中包括:建筑、销售等...】 “额...我记得上次干掉靓坤时,送了一块地的开发权....” 第九十八章接收靓坤的遗产 九龙塘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给这片混杂着旧式唐楼、新兴商业与灰色产业的区域涂抹上一层略显陈旧的暖色调。 乾坤影业所在的独栋小楼,就矗立在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旁,外墙的招牌甚至有些褪色,与“影业”二字该有的光鲜格格不入,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暧昧和压抑。 这里,曾是靓坤经营其色情电影和杂志出版的核心据点,也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生意的掩饰外壳。 几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楼前停下,为首的宾利格外晃眼。 车门打开,林耀东率先下车,他依旧是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如冰。 跟在他身后的是形影不离、面色冷峻的保镖兼头号打手高晋,以及另一名得力干将,看起来憨厚实则身手凌厉的小富。 最后下车的,是林耀东的司机蒋薪。 新收的小弟,周星星、陈永仁、苏建秋这几个也跟着来了。 林耀东抬头看了一眼“乾坤影业”的招牌,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想当初,靓坤还要收自己当自己人来着...任他怎么也想不到林耀东是要拉他下马,自己上位。 靓坤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被他自己愚蠢的野心和蒋天生的清算共同埋葬。 现在,这块地盘连同其附带的麻烦,都成了他林耀东坐上旺角堂主位置后,需要消化吸收的第一份遗产。 公司大门敞开着,显然里面的人早已收到消息。 林耀东迈步而入,一股混合着劣质香烟、灰尘和某种廉价香薰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黑压压地站了二三十个马仔,高矮胖瘦不一,但脸上大多带着一种相似的油滑、忐忑又带着几分观望的神情。 他们就是靓坤留下的遗产中最让人头疼的部分。 一群习惯了前老大乖张暴戾风格、见风使舵、忠诚度刚好到了临界的“二五仔”。 林耀东只一眼扫过去,心里就已了然——这些人,给足钱或许能暂时驱使,但一旦风向有变,或者有更高的价码,出卖他绝不会犹豫半分。 看到林耀东进来,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新老大身上。 气氛有些凝滞。 林耀东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缓缓环视了一圈,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每一个马仔的脸,让不少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或移开视线。 大厅的墙壁上,还贴着不少靓坤时代留下的暴露女郎海报和低俗杂志封面,显得格外扎眼。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不用我多费口水,相信风声早就传遍了。李乾坤,吃里扒外,背叛洪兴社,现在已经被家法处置,去下面云游了。” 他直接用了“云游”这个江湖上心照不宣的黑话,点明了靓坤的结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下面的马仔们心中俱是一凛。 “过去的事情,我林耀东不管。”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你们以前是跟耶稣还是跟如来,我都没兴趣。但从今天起,旺角的话事人是我林耀东!” 他略微停顿,加重了语气:“所以,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句话掷地有声,在大厅里回荡。 马仔们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林耀东侧过头,目光先落在小富身上,然后又移到高晋冷峻的脸上。 “至于我有什么规矩,”他继续说道,“稍后,小富和高晋会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你们最好用脑子记牢了,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小富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其气质不符的厉色。 高晋则只是冷冷地站着,像一尊随时会爆发的杀神。 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足够让这些习惯了靓坤那种癫狂风格的马仔感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更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时,一个身影有些犹豫地凑近林耀东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老大……那我……我做点什么?” 问话的是阿星。 他看着林耀东给小富和高晋都分配了明确的任务,心中不免焦急。 作为警方精心安排、由大佬B过继过来的卧底,他的任务是尽快取得林耀东的信任,打入其团伙内部,搜集犯罪证据。 如果一直被边缘化,他的任务将寸步难行。 更何况,他想起家里那位对他当差人微薄薪水早已不满的太太,以及那笔在之前卧底任务中不得已动用了的、至今没敢告诉太太的二十万家庭存款,内心更是充满了立功赎罪、获得奖金的迫切。 林耀东的目光落在阿星脸上,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人群稍后位置的另外两个熟人——表情带着点忧郁和桀骜不驯的陈永仁,以及眼神中透着精明和谨慎的苏建秋。 这三人的卧底身份,对穿越而来的林耀东来说,早已不是秘密。 大佬B当初是好心塞几个新冒头的小弟过来帮林耀东,恐怕也只当是普通小弟,绝想不到是三个烫手山芋。 按照常理,对待卧底,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晾在一边,不给任何接触核心事务的机会,彻底边缘化,让他们无功而返。 但林耀东有他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来,这些警方卧底,如果用对了方法,简直是送上门的优质牛马。 他们有纪律约束,有任务压力,往往比普通古惑仔更拼命、更渴望表现,而且为了取信于自己,通常会更加敬业。 只要把握好分寸,不让他们接触到真正致命的核心机密,完全可以把他们驱使到极限,去处理那些繁琐、棘手却又需要一定能力才能办好的外围事务。 就算往死里压榨,他们也不会有半句怨言,甚至还会为了业绩而更加卖力。 林耀东正在筹划将手下势力逐步洗白,其中一个关键步骤就是成立正规的物业公司,来吸纳和安置大量底层小弟,给他们一个看似合法的编制和收入来源,减少街头滋事,也便于管理。 但这需要可靠又有一定执行力的人去初步搭建框架和处理杂务。 眼下,正好可以借机考验一下这三位特殊的牛马。 想到这里,林耀东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阿星的问题,而是再次面向全体马仔。 打了一棒子,该给颗甜枣了。 “我再说一次,”他提高了音量,“不管靓坤以前对你们是抠门还是苛刻,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跟了我林耀东,只要你们守我的规矩,用心做事,我绝不会亏待兄弟!” 他朝旁边的司机蒋薪使了个眼色。 蒋薪默不作声地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厚厚三叠港币,崭新的钞票散发着油墨的气息,瞬间吸引了所有马仔的目光。 三十万港币,在当下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第九十九章这30万拿去hp,记住,每人找5个妞! 林耀东从蒋薪手中接过钱,却没有自己拿着,而是直接塞到了站在面前的阿星手里。 “阿星,”林耀东看着有些发懵的阿星,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切,“这三十万,你拿着。” 阿星下意识地接过沉甸甸的钞票,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带着在场的所有兄弟,”林耀东指了指大厅里的马仔们,“去找个像样的场子,好好Happy一下!洗洗靓坤留下的晦气!” 他特别强调,目光依次扫过阿星、陈永仁和苏建秋:“尤其是你,阿星,还有阿仁、阿秋,你们三个,是B哥推荐过来的兄弟,更要尽快融入。 我给你们定个任务,今晚,你们每人,至少叫五个妞!必须玩尽兴,玩到位!要是不敞开了玩,不喝到尽兴,那就不算是我林耀东的自己人!明白吗?” 这话一出,下面的马仔们顿时骚动起来,脸上露出惊喜和贪婪的神色。 新老大这也太敞亮了! 一出手就是三十万给大家潇洒! 比起以前靓坤那种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请客PC还得挑最便宜的、甚至让自己旗下的演员免费服务的抠搜劲儿,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个顿时觉得跟对了人,红光满面,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出发。 然而,阿星手里捧着那三十万,却感觉像是捧着块烧红的烙铁。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早已叫苦不迭。 他已经结婚了,家里那位太太可不是好惹的,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拿着这么多钱出去p…… 阿星光是想想,就觉得双腿发软,后背冒冷汗。 而且,这三十万,正比他和太太省吃俭用存下的全部积蓄数目还要多,但他那笔存款已经被他在上次任务中不得已用掉了,至今是悬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 此刻拿着这叠‘赃款’,更是让他五味杂陈。 陈永仁眉头微蹙,他对这种声色场合本能地排斥,但卧底的身份让他不能拒绝。 苏建秋则眼神闪烁,似乎在快速分析林耀东此举的用意,是单纯的拉拢收买,还是某种试探? 同时。 三个卧底同时在心里想道:5个...这次是逃不过了... “是……老大!”阿星硬着头皮,扯着嘴角应道,声音都有些发干。 林耀东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他不再理会这群即将去狂欢的手下,最后瞥了一眼大厅墙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海报和杂志封面,对阿星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嫌恶: “在带兄弟们去开心之前,先把墙上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给我撕干净了,看着碍眼。” 说完,林耀东便不再停留,带着高晋、小富和蒋薪,转身走向楼上的办公室。 “收到老大!” 等阿星等人离开后。 林耀东带着准备好的资料,将这家影视公司注销,然后重新成立为一家物业公司‘东方物业’。 ..... 隔了几天。 林耀东麾下的小弟,几乎都登记入职了‘东方物业’公司。 并且,公司还帮员工购买保险和社保。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成公司员工了?” “对啊,我们是古惑仔啊?” “打工,一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傻子,这是东哥用来给我们的身份打掩护的。” “有了这层身份,我们就不用怕那些差佬了!” “是这样的吗...” 不止如此,林耀东还收购了一个濒临破产的建筑公司。 如今林耀东虽然不像之前炒股的时候那样引人关注,但他的一举一动还是瞒不过一些有心人的眼睛。 这天。 九龙塘召开的一处土地招标现场。 林耀东悄无声息的拿到入场券,来到这里。、 负责人一见到林耀东,当即把他带到一间小房子谈起了悄悄话。 然后林耀东就以一个‘合理’的价格获得这块土地的开发权。 而这块土地与林耀东之前系统奖励的那块土地的刚好就在隔壁。 另一边。 O计反黑组。 黄志成听着陈永仁的报告。 “什么?!” “林耀东开了物业公司,又收购了一家建筑公司,还去投标买地?” “他想要干什么?” 陈永仁:“不知道...东....” 他想说‘东哥’,但很快改口:“林耀东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黄志成:“资金干净...做事合规...还做善事....他就不能好好当个古惑仔吗?” “查!” “阿仁,帮我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陈永仁:“知道了,我会继续查的。” ...... 周星星这边。 “陈局...我真的不想卧底了~~林耀东他是个好人啊。” 陈局长:“好人?就因为他请你去P?” 不止...周星星道:“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楚,我不想...” 他想说‘不想背叛东哥’,但知道这这个场合说这话不合适。 “总之,你给我换个人去卧底林耀东吧。” 陈局长撇撇嘴:“不可能,从现在看,你已经取得了林耀东的信任,再加把劲,一定能找出林耀东的犯罪证据。” 周星星:“可是...” 陈局长太瘦打断,忽然威胁道:“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把你去找5个大洋马扑嗨的事跟阿敏说。” 周星星满脸不敢置信:“额~~陈局...你耍赖威胁我?” 陈局长一副吃定周星星的表情:“我就是威胁你,怎样?” .... 一处隐秘的房间。 苏建秋、马昊天、张子伟三人夹着香烟吞云吐雾。 苏建秋虽然隶属于毒粉科,但他早就做了卧底,直属上司依旧是马昊天。 苏建秋:“我不想做了....” “你说什么!?”张子伟一下变得很激动。 苏建秋摸摸自己的口袋,摸出三四个手机:“这部是以前毒粉线黑柴的...这部是出货的...这部是马脚的...” 他拿起最后一部,看着马昊天:“这部是跟天哥你联络的...” 说着,他又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还有这部,是林耀东刚发的...” “五部手机啊!” “我的电话比路边的黑车都多!我真怕搞错一个电话...那我就死定了!” 马昊天和张子伟看着苏建秋,一时间沉默无语。 过了一会。 马昊天道:“阿秋,我知道你的难处...” “我收到风,说靓坤以前走货,用过黑柴的线...” “现在林耀东接管了靓坤的地盘,肯定是顺势接了靓坤的盘,如果这次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你就可以回来警队升职加薪了!” 苏建秋半信半疑:“真的?” 第一百章我们要改头换面,我们也可以爱国 夜幕初垂,旺角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街道渲染得光怪陆离。 曾经悬挂着“乾坤影视”那略显暧昧招牌的地方,如今已被一块崭新、硕大的金属招牌所取代——“东方物业”。 这不仅仅是招牌的更换,更是一个时代交替的无声宣言:旺角,从今夜起,改姓林了。 顶层,原本属于靓坤的办公室,此刻已彻底变样。 那些夸张的装饰和俗气的摆件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简洁的线条、深色的实木家具以及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塞满了法律、经济、物业管理方面的书籍,甚至还有几本厚重的法典。 空气中弥漫着新家具的皮革味和淡淡的雪茄烟丝气息,取代了以往那股廉价的香水与不安的躁动。 林耀东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旺角街市。 他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全然不见寻常古惑仔的彪悍戾气,反倒更像一位年轻的商业精英或律师。 在他身后,小富、高晋、蒋薪三人肃然而立。 这三人,是他的嫡系。 来自《杀手之王》的小富,曾是纪律部队中的精英,退役后为生计所迫才踏入灰色地带。 在林耀东崛起初期,他管理的酒吧井井有条,盈利颇丰,已初步展现了其管理才能。 高晋,源自《杀破狼2》,那个在异国他乡将一座监狱管理得铁桶一般的人物。 能掌控那种龙潭虎穴,其头脑、手腕和纪律性毋庸置疑。 蒋薪,出自《车手》,作为专门帮人飞车逃脱的反派车神,他对路线的精准规划、时机的敏锐把握以及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都体现了出色的组织和策划天赋。 林耀东缓缓转过身,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深知,眼前这三位,不仅能力互补,更重要的是忠诚可靠,是他们这群人从黑暗走向光明的核心班底。 “坐。”林耀东的声音平和。 三人依言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腰杆挺直,显露出良好的素养,跟其他小弟差别很大,甚至有点格格不入。 林耀东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开始了这次决定未来方向的会议。 “首先,物业公司。”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高晋身上,“高晋,交给你。” 高晋微微颔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静待下文。 “我们虽然要转洗白,但这个过程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自断臂膀。” 林耀东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我现在做了旺角的话事人,场子的保护费,该收还是得收....这是社团的基础,也是我们目前能动用的人力、物力的重要来源。” 底下的小弟,大多是靠这些钱养活的,他不会圣母到不收钱,而自己给一大群小弟发工资。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三人的反应,见他们都认真倾听,便继续道:“区别在于,以前收保护费,是灰色收入,见不得光,警察想搞你,一抓一个准。 但现在,我们通过‘东方物业’来收。我们把这条街、这个区的治安管理、卫生保洁、纠纷调解、商家服务……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打包成‘物业管理费’。” 林耀东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画了起来:“看,以前看场子的兄弟,换上统一的制服,就是保安员.... 以前催债的,培训一下,就是合规的催收专员,或者调解员..... 我们给商家开具正规的物业费发票,明码标价,提供等值的服务.... 比如,确保没人敢来他们的场子捣乱,帮忙调解顾客纠纷,甚至统一处理垃圾、维护周边环境..... 这样一来....这些钱就变成了合法经营收入....” 他说完,转头看向三人,问:“我这么说,你们听得懂吗?” 小富和高晋点点头。 蒋薪有些懵,“大概懂一点...” “嗯...”林耀东继续说:“房产中介,我们也要做。 旺角楼宇密集,租赁买卖频繁,这里面信息最多,利润也厚。 劳务中介,也要做。 码头、夜场、建筑工地,需要大量人力,我们把那些散兵游勇组织起来,给他们介绍工作,我们抽成,既解决了底层古惑仔的就业,也控制了人力资源。 还有,街边摊贩的管理、停车位的规划……旺角这片的方方面面,我们要全部统合起来,由我们‘东方物业’统一管理,形成标准,外人不得插手!”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蓝图绘就的豪情:“我们要让街坊邻居,从起床买菜,到上班工作,晚上消遣,甚至家里通个马桶、换个灯泡,都离不开我们的服务。 所有的生意,只要合法的,我们都要想办法介入,自己做,或者制定规则让别人按我们的规矩做.... 当然,只要经过我们的手u,其中就要收取合理的抽成....” 林耀东走到窗边,指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这样,社团里那些来自偏门、见不得光的钱,从这边.....” 他用手做了一个流入的动作,“通过我们庞大、繁杂、合法的物业、中介、服务网络,转上几圈,混合在庞大的合法收入里,再从那头出来时.... 全部就变得干净了,可以大大方方地存进银行,投资实业。”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位心腹:“我们的物业公司,就按着这套模式经营。 一旦在旺角成熟、验证成功,我们就复制、推广。 到时候,我们赚了钱,有了成熟的经验和团队,就可以去‘帮助’其他社团,帮他们管理账目,帮他们整合产业,进行人员渗透,输出管理模式……逐渐将他们的生意纳入我们的体系。 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中,就能把那些还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社团全部吞并、消化掉!” 高晋、小富、蒋薪三人听得聚精会神。 起初,他们以为只是换个方式收保护费,但越听越是心惊,越是兴奋。 林耀东描绘的,根本不是简单的黑社会洗钱,而是一个庞大的、以合法商业为外壳,逐步吞噬、统一地下秩序的宏大帝国的蓝图! 还能这样操作? 这需要何等超前的眼光和缜密的思维? 三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瞪大,内心受到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最后,林耀东坐回座位,深吸一口雪茄,意味深长地说:“这一切,我们要在7年内,基本完成。” “7年?”高晋第一个发出疑问。 “东哥,按照您的规划,这相当于要吞并整个港岛的所有社团,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势力。” “7年,时间太紧了。” 小富和蒋薪也面露疑惑,觉得这个时间表近乎不可能。 第一百零一章方婷:老公,我们真的要找阿东借~Z? 林耀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但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和坚定:“因为,还有7年,港岛就要回归了。” 回归? 这个词让三人都是一怔。 他们对政治并不敏感,但回归意味着大变局,这是共识。 “到时,天地换新颜。”林耀东缓缓道,“我们不能再当古惑仔了,那是一条死路....” “我们要改头换面,要……爱国。” “爱国?”小富喃喃道,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有些遥远。 “对,爱国。”林耀东肯定地说,“所以,我们要在这7年的窗口期内,完成我们的版图构建,成功洗白上岸!必须在回归前,让我们和我们的生意都站在阳光下。”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书墙前,抽出一本厚重的法典,轻轻拍了拍:“等我们足够干净,足够有实力,到时,我会出来竞选议员! 掌握更大的话语权,为我们自己,也为我们这条路上的所有人,争取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他的话语充满了豪气干云的力量:“这还只是开始。 之后,我们要建学校,真正的慈善学校,让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可以免费上学,接受最好的教育,没有后顾之忧。 然后,引导他们,让他们去考警校,做维护治安的警察...去学法律,成为伸张正义的律师....去考公务员,进入政府各个部门…… 我们要建养老院,让那些孤寡老人老有所养,安度晚年,至于他们百年之后无人继承的遗产嘛……咳咳,” 林耀东适时地收住了话头,但意思不言而喻,“当然,主要是为社会做贡献....” 这一连串的计划,从眼前的物业整合,到未来的政治抱负和教育慈善布局,环环相扣,深远宏大。 高晋、小富、蒋薪三人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们混迹江湖,刀头舔血,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一份安稳、光明的未来? 林耀东不仅给了他们希望,更是描绘了一条通往金字塔顶端的康庄大道! 他们看向林耀东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和死心塌地的追随之意。 “物业公司这一块,高晋,你多费心,尽快搭起架子,拿出章程。”林耀东开始具体分工。 “明白,东哥。”高晋沉声应道,一直冷峻的眼神中,难得的充斥了激昂。 “接下来,建筑公司。”林耀东看向小富,“小富,交给你。 按照我给你说的那块地,加上新中标的这块,合并开发,建商品房。 这是正经的大生意,利润丰厚,也是洗白的重要一环,你做事稳妥,我放心。” 小富重重点头:“东哥,我一定做好!” 他从杀手到酒吧经理,再到建筑公司负责人,每一步都是挑战,也是林耀东对他能力的信任和培养。 “蒋薪,”林耀东最后看向车神,“你依旧跟着我,做我的司机。 但不止是司机,所有需要直接传递我的指令、协调各方、处理紧急事务的工作,都由你负责。 你就是我的特别助理,我的眼睛和耳朵。” 蒋薪精神一振,这个职位看似不如高晋和小富独立,却是离权力核心最近的位置,体现了绝对的信任。 “东哥,我的车技,以后就用在正道上,保证又快又稳!” 安排妥当,林耀东挥挥手:“好了,各自去忙吧,记住,我们时间虽紧,但每一步,都要走稳。” 三人起身,肃然应命,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剩下林耀东一人。 他再次走到窗前,凝视着脚下这片即将被他彻底改变的旺角,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七年之后,那番截然不同的天地。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中,蒋薪驾驶着宾利,载着林耀东,来到了洪兴龙头蒋天生位于半山的别墅。 与蒋天生在书房落座,佣人奉上香茗。 蒋天生依旧是那副儒雅派头,但眼神中透着一丝审视。 林耀东上位旺角话事人,吞掉靓坤的产业,动作不小,他需要了解这个年轻人的真实想法。 “阿东,接手旺角情况如何?”蒋天生抿了口茶,随意问道。 “蒋生,一切都在掌握中。”林耀东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恭敬,“我正着手对旺角的产业进行一些……现代化的整合。” “哦?怎么个整合法?”蒋天生来了兴趣。 林耀东将“东方物业”的理念,用更精炼、更侧重于洪兴整体利益的方式阐述了一遍。 他强调了将保护费、看场费等灰色收入通过提供实质性物业服务转化为合法收入的可能性,提到了整合旺角区内各类资源,实现统一规范管理,提升效率和利润。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最终吞并其他社团、竞选议员、布局未来的宏大计划,只是将东方物业公司描述为一条帮助洪兴顺利洗白、做大做强的有效路径。 蒋天生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椅的扶手,眼神越来越亮。 他早就想带领洪兴转型,摆脱打打杀杀的形象,但一直苦无良策。 林耀东提出的这套“公司化”运营模式,思路清晰,操作性强,听起来不仅能赚钱,还能极大地改善社团形象,将非法收入合法化,这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有意思,很有意思!”蒋天生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笑容。 “阿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想法很超前,很有建设性。”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你就在旺角先搞起来,把你这套‘公司’模式,做成一个样板。 如果效果确实好,真的能让我们洪兴兄弟赚到更安稳、更干净的钱,我就在全洪兴推广,要钱给人,要资源给资源,全力支持你!” 林耀东心中一定,他要的就是蒋天生这句话和这个态度。 有了龙头的支持,他在旺角的改革才能减少内部阻力,顺利推进。 “谢谢蒋先生信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尽快在旺角做出成绩!”林耀东看着很是诚恳地表态。 有点可惜,这次来蒋天生的别墅没见到大嫂方婷。 林耀东不知道的是,方婷正在二楼房间的窗帘后偷偷观察着他。 等林耀东出了别墅,方婷才出来,望眼欲穿的看着林耀东离开的方向。 蒋天生笑着撇了眼方婷:“看你那骚样~~” 方婷娇嗔的拍了一下蒋天生的肩膀:“还不是你的主意...搞得人家心痒痒~~” 打情骂俏过后。 方婷问:“老公~~真的要跟阿东借...种..?” 说到这事,蒋天生脸上收起笑容:“你也知道我身体的情况...你也一直想要的个孩子...” “可是...”方婷看着扭捏,其实心里早已期待得不行了。 但她深谙男人的心思,在蒋天生拿捏得恰到好处。 蒋天生:“没事...我会安排...找个机会、或者巧合,不知不觉把事办了就成...” 方婷:“都听老公的~~” 第一百零二章‘阿秋,你结婚没有?\’ 清晨,铜锣湾骆克道。 蒸笼点心的热气与茶香、烟味混杂,勾勒出港岛市井最鲜活的一面。 临窗的一张大台,洪兴铜锣湾话事人大佬B正与几位社团叔伯,以及肥佬黎一起饮早茶。 这次聚会是肥佬黎主动发起的。 自从上次跟着林耀东炒股,狠狠赚了一笔之后,肥佬黎和大佬B之间的联系就密切了许多。 在社团里,利益永远是最牢固的纽带。 肥佬黎的‘艺术’杂志虽然靠噱头博眼球,但总归不是正途。 他本人精明的很,嗅觉敏锐。 林耀东上位旺角话事人后,动作频频,又是挂牌东方物业,又是暗中接触建筑公司,搞房地产,这让他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痒。 “细B哥,饮茶,饮茶。”肥佬黎脸上堆着笑,主动拿起紫砂壶给大佬B斟满上好的普洱。 他今天特意选了这间老字号,就是为了显得郑重其事。 “最近阿东在旺角真是风生水起啊,我听说,又是开大公司,又是睇地皮的,阵仗搞得很大哦?是不是要学那些大富豪,进军房地产,捞笔更大的?” 大佬B心情极好,满面红光。 以前他在社团里虽然是一方堂主,但铜锣湾虽然繁华,帮派林立,竞争激烈,压力不小。 自从手下出了林耀东这号人物,而且这个“前老大”的名分坐实后,他在社团内的地位水涨船高。 以前那些只是面子情、甚至不太搭理他的叔伯和堂主,现在见到他都会主动热情地打招呼,请他饮茶吃饭的更是不在少数。 这种被尊重、被重视的感觉,让大佬B非常受用。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呷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黎哥,房地产具体点搞法,我呢个粗人唔系好明。不过阿东同我提过一嘴,话首要系搞咩……物业公司。” “物业公司?”肥佬黎放下茶壶,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眼睛里闪着精光, “收管理费那种?同我地收保护费有咩唔同?细B哥,讲来听下啦,当八卦都好嘛。” 他本身搞杂志社,也算是个“文化商人”,对公司运作比一般古惑仔要了解,兴趣也更大。 “系咁嘅……”大佬B清了清嗓子,把林耀东向蒋天生汇报的那套说辞,加上自己的理解,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什么把看场兄弟变成正规保安,把保护费包装成物业管理费并开发票,什么整合旺角的摊贩、租赁、劳务市场,提供一站式服务,最终目的是让社团的收入见得光,可以堂堂正正存银行、做生意。 大佬B讲得有些凌乱,但核心意思表达清楚了。 肥佬黎却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手里的虾饺忘了蘸醋,直接塞进了嘴里。 “丢!还能这样操作?!”肥佬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内心受到巨大冲击。 他搞艺术杂志,深知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痛苦和风险。 如果真按林耀东这套模式,那洪兴收的数岂不是都能洗白? 这不再是简单的社团升级,而是商业模式上的降维打击! 他脑子里迅速盘算着,如果这套模式在自己的地盘推行,他的杂志社能否借助这个网络进行更隐秘的发行和资金流转…… 同桌的那几位叔伯,虽然年纪大了,思维有些固化,但听到“合法收入”、“开发票”、“存银行”这些关键词,也意识到其中的巨大价值,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惊异和浓厚的兴趣。 “阿东呢个后生仔,头脑真系犀利!” “如果搞得成,我地班老野以后就唔使惊差佬成日上门查数啦!” “就怕系雷声大,雨点小哦……” “蒋生点讲?” “蒋生好似好支持,话俾佢系旺角搞个样板出来睇下。” 这顿早茶还没喝完,林耀东要搞物业公司进行社团改革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整个洪兴内部传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耀东办公室的电话几乎没停过。 各个堂口的堂主、有分量的叔伯,甚至一些底层但有点想法的小头目,都纷纷打电话来探口风、询问细节。 有的纯粹是好奇,有的是像肥佬黎一样嗅到了商机,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参与分一杯羹。 对于这些主动联系、表现出兴趣的人,林耀东都表现出极大的耐心。 他不厌其烦地解释东方物业的运作理念、短期目标和长期规划。 当然,他说的都是经过筛选的版本。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是未来可以团结、甚至可以同化的对象。 他的宏图伟业需要人手,需要支持者,这些能看懂趋势、愿意接受新事物的人,正是他需要吸收的养分。 然而,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洪兴内部,同样存在大量守旧派。 一些思维僵化、或者自身利益与现有模式深度绑定的堂主和叔伯,对林耀东这套嗤之以鼻。 物业公司? 收管理费? 痴线!我地系古惑仔来噶! 古惑仔唔系应该讲打讲杀,睇场收数咩? 搞咩公司?咩系统化管理?扮咩上流社会啊!正正经经收保护费唔爽吗? 这些言论自然也传到了林耀东耳中。 他只是淡淡一笑,拿起笔,在一个精致的皮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和主要观点。 在他的规划里,未来不需要这些绊脚石。 既然理念不同,无法一起赚钱,走向光明,那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想办法让他们提前退休,去享受清闲的晚年生活。 他会请他们去养老的,用他的方式。 林耀东的行动力是超强的。 高层公关、理念传播的同时,他对旺角地面的实际整合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今天,他亲自带队,深入旺角的街巷,进行亲民慰问。 这既是树立新话事人亲善形象的必要公关,也是他整体战略的重要一环——他要彻底了解并掌控旺角的毛细血管。 一行人穿着低调但质地不错的便服,穿行在旺角狭窄、拥挤的街巷中。 林耀东亲自提着一些米、油等生活用品,走访一些生活困难的街坊家庭,嘘寒问暖,了解他们的实际需求,并承诺东方物业公司会尽快改善社区的环境卫生和治安。 跟在林耀东身后的是苏建秋。 这个警方安插的卧底,此刻心情复杂。 他看着林耀东耐心地听一个老婆婆抱怨楼下的垃圾堆,认真地承诺会增设垃圾桶和增加清运频率.... 看着他和街边报摊的老板闲聊,询问生意情况…… 苏建秋内心充满了迷茫:这个林耀东,到底想干什么? 收买人心?还是真的想做个社区好管家? 第一百零三章林耀东:我让你做校长 “阿秋啊。”林耀东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苏建秋的思绪。 苏建秋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东哥,有什么吩咐?” 林耀东放慢脚步,和苏建秋并肩而行,语气像是拉家常:“你结婚了吗?” 苏建秋一愣,完全没料到老大会问这个,老实回答:“没…还没有。” “那有女朋友了吧?”林耀东继续问,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苏建秋的脸。 苏建秋点了点头:“有。” 他心里更加疑惑,同时也升起一丝警惕。 林耀东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关切:“我们虽然是走这条路的,但男人嘛,总要有点担当。不能一直耗着人家女孩子,她们的青春就那么几年,耽误不起啊。” “不是我不想结…是…”苏建秋心里一涩。 他何尝不想给女友一个安稳的家? 但自己卧底的身份朝不保夕,收入也不稳定,未来一片迷茫,他拿什么去承诺? “是钱的问题?”林耀东直接点破,语气非常自然。 “那你应该早点跟东哥讲。 跟着我林耀东,虽然不敢说大富大贵,但总不至于连让身边女人过上好日子的能力都没有。 我们要给喜欢的女人一个看得见的未来才行。” 他拍了拍苏建秋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更加推心置腹:“如果手头紧,我可以先借给你。 利息好说,肯定比银行低,十年、二十年,慢慢还都没问题,成家立业,是大事。” 人一旦有了家就有了顾忌。 林耀东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苏建秋的心防在这一刻,松动了一下。 对比起只知道给他派任务、催要情报的上司马昊天和搭档阿伟,林耀东这番“关心”显得格外“温暖”。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关心他死活的人。 但下一秒,理智迅速回归。 他是警察,林耀东是黑社会大佬,这种“关怀”背后,谁知道藏着什么目的?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感动,恭敬地回答:“谢谢东哥关心,我…我会考虑的。” 林耀东将苏建秋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知道种子已经播下,需要慢慢浇灌。 他笑了笑,刚想再趁热打铁,给这个卧底安排点“家”的羁绊,小弟阿忠匆匆从旁边一栋破旧的筒子楼里跑出来,凑到林耀东耳边低语: “东哥,找到了,就在这栋楼里,七楼……情况有点严重,是个‘毒窑’。” 林耀东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旺角前话事人靓坤大肆散货,遗毒无穷。 要打造一个干净、有序的样板区,这些毒虫是必须清除的顽疾。 “带路。”他冷声道。 一行人沉默地跟着阿忠上楼。 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尿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刚到七楼,就隐约听到一个小女孩撕的哭声从一扇虚掩的房门内传出。 推开房门,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酸臭混合着化学品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垃圾、杂物堆积如山,窗户紧闭,窗帘肮脏不堪,只有几缕阳光顽强地穿透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客厅中央,一张包浆厚重、污渍斑斑的破沙发旁边,放着一张歪斜的茶几。 茶几上堆满了空饮料瓶、快餐盒和各种杂物,但有一块地方却被刻意清理出来,上面散落着几只使用过的注射器,针头上还带着暗红色的凝固物。 目光顺着沙发往下看,沙发底下更是滚落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针头。 林耀东的脸色阴沉下来。 旁边的苏建秋看到这一幕,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作为警察,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从吸食到注射,从静脉到动脉,这屋里的瘾君子显然已经到了病入膏肓、濒临死亡的晚期阶段。 这些针头,就是一步步滑向地狱的刻度尺。 “东哥,在房间里。”阿忠说着,从一个房间里拖出来一个意识模糊、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裸露的胳膊和大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有些已经溃烂发炎。 她眼神涣散,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一个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脸上脏兮兮的,哭喊着跑出来,用小手拼命捶打阿忠:“放开我妈妈!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妈妈!” 但她的母亲如同没有灵魂的破布,毫无知觉。 紧接着,小弟阿义从另一个房间拖出来一个同样形销骨立、眼神呆滞的男人。 当林耀东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神色微微一动。 这张脸……有点像年轻时的古仔? 他再仔细看向被阿忠扔在地上的女人,拨开她遮面的乱发,露出一张虽然憔悴肮脏但依稀可辨五官的脸——有点像静初姐? (具体参考‘门徒’) 这巧合让林耀东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现实的严峻压了下去。 这就是粉档带来的灾难,活生生的人间惨剧。 他招了招手:“阿秋。” 苏建秋强忍着不适,上前一步:“东哥。” 林耀东指着地上的男女,语气不容置疑:“这一片现在归你管,这件事,你来处理,打电话,联系戒毒所,把他们两个都送进去,强制戒毒。” 然后,他看向那个还在哭泣的小女孩,眼神复杂了一瞬,继续说道:“至于这个小女孩,你先带回去照顾几天,费用方面我来出,我会尽快想办法安置。” 苏建秋愣了一下,让自己一个卧底警察带孩子? 但他无法拒绝,只能点头:“明白,东哥。” 林耀东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房间,最后落在苏建秋脸上,语气变得深沉而意味深长:“阿秋,好好做。 我看得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过段时间,我计划收购一间孤儿院,改办成正规的慈善学校,需要可靠的人打理。 到时候,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去做那个校长。” “校……校长?”苏建秋彻底懵了,嘴巴张了张,几乎说不出话来。 大哥,我只是个卧底啊! 你让我去管一条街就算了,现在还要让我当校长?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看催更涨了几个,赶紧又赶了一章!!) 第104章 你觉得他们夫妻两个,谁先吸的 “东哥,都按您吩咐,戒毒中心的人马上就到。”苏建秋挂掉电话,低声汇报。 林耀东微微颔首。 苏建秋站在林耀东侧后方,心情复杂。 林耀东上位后的第一把火,没有烧向其他帮派,也没有急着扩张地盘,更没有接手靓坤的毒粉生意,而是出人意料地指向了那些蜷缩在阴暗角落里,被白色粉末奴役的毒虫。 他看着灯光昏暗、霉味和酸臭的廉价公寓。 古仔和阿芬这对夫妻瘫在脏乱的地板上,眼神涣散,刚刚注射完的嗨劲还未完全过去,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 他们年幼的女儿丫丫,则蜷缩在角落的破毯子里,睁着惊恐的大眼睛,不敢出声。 作为潜入洪兴的卧底,很快的了解了自己老大的信息,如何以不同于传统古惑仔的方式迅速崛起。 这个男人不靠好勇斗狠,而是靠着精明的头脑,在股市和地产界翻云覆雨,如今更是将触手伸向了社区的净化。 这让苏建秋再次怀疑,林耀东真是古惑仔? 林耀东上位旺角话事人位置,立马就进行了地区性清理毒虫的动作,自然引起了黑白两道的注意。 几乎就在戒毒中心的车子闪着灯停在楼下的同时,几辆不起眼的轿车也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巷口。 毒品调查科的警司章文耀率先下车,他脸色不太好看。 几次和林耀东明里暗里的交锋,他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让这个古惑仔的声势越来越旺。 这次接到线报,说林耀东有大动作涉及毒粉,他立刻带人赶了过来,希望能抓到把柄。 但这次,章文耀的态度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样盛气凌人。 他身后除了几名缉毒警,还跟着两名从毒品调查科分离出去的财富调查科同事——马昊天和张子伟。 这两人本不该出现在这种有关毒粉一线行动中。 但苏建秋是马昊天安插的卧底,他们隐约听到行动与林耀东有关,又涉及毒品,担心苏建秋暴露或行动有变,便不顾纪律跟了过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这次是抓林耀东的现行。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毒品交易,没有剑拔弩张的火并,只有林耀东和他几个手下,以及一对明显刚吸过毒、神志不清的男女,还有一个吓坏了的孩子。 戒毒中心的工作人员正安静地等在一边。 “林先生……这是?”章文耀压下心中的诧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林耀东转过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堪称礼貌的笑意,但这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章SIR,来得正好,我正打算通知警方......” 他语气从容,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如何发现古仔和阿芬吸毒,如何决定联系戒毒中心强制他们戒毒。 一番话,滴水不漏。 林耀东不仅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是在配合警方,维护社区治安,是在做好事。 章文耀的脸色变了几变,他感觉自己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马昊天和张子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疑虑。 他们偷偷瞥向站在林耀东身后的苏建秋,苏建秋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一切安全,但眼神中也充满了困惑。 林耀东仿佛没看见章文耀的尴尬,伸手指了指古仔、阿芬和他们的女儿,语气淡漠:“这两个人,就麻烦戒毒中心的同志带走吧,至于这个小女孩....” 他顿了顿,看向苏建秋,“阿秋,你暂时照顾一下....这几天我会着手收购福利院的事。” “是,东哥。”苏建秋连忙应下,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抱那个小女孩。 丫丫吓得往后缩,但苏建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低声安抚着。 章文耀只能点点头,挥挥手,示意戒毒中心的人上前。 这时,古仔和阿芬的嗨劲差不多过去了,意识逐渐清醒。 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和陌生男子要带走自己,两人顿时挣扎起来,尤其是看到警察在场。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古仔嘶哑地喊着。 阿芬更是涕泪横流,对着章文耀哭诉:“阿SIR,救命啊!不关我事啊!都是他!是他教我吸的!” 戒毒中心的工作人员显然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熟练地拿出准备好的白布,三两下就将两人的手腕缠住,像拖牲口一样往外拖。 被拖向门口的过程中,求生的本能和毒虫特有的推诿扯皮彻底爆发。 阿芬拼命扭过头,对着古仔尖声指责:“不是我要吸的!都是他!是他逼我的....我是无辜的…… 他吸粉,我劝他别吸,他说这东西粘上就戒不了,我不信,想证明可以戒,就试试……我是为了他好啊!” 古仔一听,气得满脸通红,奋力挣扎,回头大骂:“臭三八!你撒谎!明明是你先吸的....是你教我吸的!你说爽一下没事……是你害了我!” “是你!” “是你!贱人!” 夫妻二人就这样在临近门口的地方,一边被拖着走,一边互相倾轧、指责,将人性中最丑陋、最自私的一面暴露无遗。 争吵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格外刺耳。 林耀东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摇了摇头。 他转向身旁的苏建秋,像是随口一问:“阿秋,以你看,到底是谁先开始吸的?” 苏建秋作为毒品调查科的卧底,他确实见过太多瘾君子。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细节,低声回答:“东哥,我觉得是那个女的先吸的。 那男的脖子上虽然有针孔,但还算新鲜。 那女的就不同了,脖子动脉的位置,已经打出厚茧了,那是长期注射同一个地方才会有的.....” 林耀东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心中暗忖:不愧是警方毒品调查科出来的,眼力毒辣。 卧底是卧底,但这专业素养,倒是好用。 他越发觉得,这个苏建秋是个人才,放在身边,既当牛马能办事,某种程度上,也能通过他向警方传递一些自己想传递的信息。 第105章 苏建秋:做卧底...我白打工还TM倒贴? 章文耀看着戒毒中心的车载着那对仍在互相咒骂的夫妻离开,他们风风火火的来,然后什么事也没有,感觉脸上无光。 他干咳一声,对林耀东说道:“林先生,看来是一场误会。 你热心社区事务,值得肯定....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尽管两人分属黑白两道,势同水火。 但近段时间章文耀见林耀东在股市狂赚,又涉足房地产和物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俨然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心底那点对古惑仔偏见开始淡化。 态度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对‘体面人’的尊重。 如果林耀东真的没有犯罪的话....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或许可以打交道的念头。 林耀东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点了点头:“章SIR客气了,配合警方工作,是市民应尽的义务,麻烦各位警官白跑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章文耀勉强笑了笑,带着手下转身离开。 马昊天和张子伟全程没有说话,但在转身之际,目光再次与苏建秋交汇,眼神中充满了询问、担忧和提醒。 苏建秋迅速低下头,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杂乱的公寓门口终于清静下来,只剩下林耀东和他的几个小弟,以及被苏建秋抱在怀里、小声啜泣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林耀东能听到的、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你处理了一个毒虫家庭,奖励结算中….】 【叮!你清理了两个吸粉人员,为社区作出了积极良好的贡献,你获得奖励20000贡献点!】 这么多?! 林耀东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个神秘的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行为逻辑的底层动力。 贡献点并非每次行善都会给予。 比如他之前捐款给慈善机构,贡献点就是随机出现,时有时无,数额也不定。 他之所以之前执着于每天派小弟甚至亲自去扶阿公阿婆过马路,就是因为每次都能稳定获得一千到两千点贡献。 虽然少,但贵在持续。 而上次,他为了快速积累资金,在股市里收割了不少散户,结果被系统判定为“恶性牟利”,一口气罚没了500万贡献点。 这让他心疼不已,也打断了他的不少计划。 他正发愁没有足够的贡献点去系统商城兑换那些能打通警队高层关系的特殊奖票 这次清理两个毒虫,竟然一次性获得了两万点.... 这远远超出了林耀东的预期。 是因为毒品危害性更大,所以清理它们的‘善行’奖励更高? 还是说,因为这次行动在我刚接手的旺角进行,具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象征意义,所以系统给予了额外嘉奖? 林耀东迅速思考着。 关键是,这种高额奖励,是特例,还是可以复制的? 想到这里,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转过头,看向刚刚安抚好小女孩的苏建秋。 “阿秋。” “东哥,有什么吩咐?”苏建秋立刻应道。 林耀东缓缓说道:“我林耀东的地盘上,不允许有人吸粉.... 通知所有兄弟,你也多发动一下街坊邻居,给我仔细地查,把旺角角落里那些躲着吸粉的烂仔全都给我揪出来! 一经发现,不用客气,直接给我举报到戒毒中心。”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继续说道:“还有....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我旺角散货.... 查到源头,不管他是谁,把线索摸清,然后向毒品调查科举报.....我们要积极配合警方工作,彻底净化旺角的环境。” 苏建秋心中巨震,强行控制住表情变化。 林耀东这是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掀起一场扫毒风暴? 他到底想干什么? 自从接触林耀东以来,他做得每件事都不是一个社团古惑仔该做的.... 难道他真是个好古惑仔? “明白了,东哥!我马上去办!” ..... 傍晚。 苏建秋带着丫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给丫丫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丫丫很听话,甚至在这个年纪已经会看人的脸色了。 这也是跟她那个吸粉老妈练出来的。 因为平时阿芬只有在清醒时,才会管一下丫丫,一旦吸上头之后,就完全不顾丫丫的死活了。 所以很多时候,丫丫肚子饿了,都是自己去翻垃圾箱,或者到街边的店铺乞讨才能填饱肚子。 苏建秋的女朋友袁可儿回到家见到丫丫很是诧异,一度怀疑这是苏建秋的私生女。 但听到苏建秋把丫丫的事说明后,对丫丫很是同情,并表示不如就把丫丫当女儿养。 说到子女,免不了要提起结婚的事。 袁可儿开始畅想她和苏建秋的未来,将来他们也要生一对儿子女儿。 苏建秋感受着家的氛围,卧底导致压抑、紧绷的神经也难得的放松下来。 结婚吗... 他记得林耀东跟他说过,只要他想结婚,一切都没问题。 三人躺在床上,就像一家三口.... 直到十点,这份温馨被打断。 这时候。 苏建秋裤袋里的几个手机其中的一个响了。 是马昊天联络的手机。 他找了个借口,嘱咐袁可儿先照顾丫丫,他自己下了楼,开车去了柴湾海边。 深夜的海岸线寂静无人,加上有点偏僻,只有浪花拍打在岸边的声音在回荡。 “阿秋,这边.....” 苏建秋转头,看见一块巨大岩石的后面,伸出两个脑袋,是马昊天和张子伟。 他走过去,发现两人准备了花生啤酒。 “怎么样?白天到底什么情况?” 一见面,马昊天立即问起了白天发生的事。 张子伟也看着苏建秋,等着他的回答。 就知道聊案子....苏建秋蹲坐下来,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没什么,林耀东就是在清理他地盘上的毒虫....” 他把林耀东要做什么大概了一遍。 马昊天、张子伟两人脸上表情精彩。 什么鬼? “他一个古惑仔,接手靓坤的地盘之后,不接着做利益巨大的毒粉生意,反而清理毒虫?”马昊天怀疑、不信,也想不明白。 苏建秋点点头:“他还让我查是谁在贩卖毒粉,查到之后跟毒粉调查科举报....” 张子伟更是诧异,然后他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了,会不会是他想重新洗牌,清理干净之后,既可以迷惑我们警方的视线,自己暗地里吃下所有生意!” 马昊天赞同道:“有可能...” 苏建秋看着昔日的两位同僚,他看到了偏见... 心情很是复杂。 他很想说,有没有可能,林耀东就是一个好人,他就是想打击毒粉呢? 但见马昊天和张子伟两人说着,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林耀东就是想通吃。 苏建秋也就没有开口。 他想到了结婚的事,试探着问:“天哥,现在我进了林耀东的物业公司,算个正职...那份工资也要上交吗?” 马昊天肯定道:“那当然了。” 他没注意到,苏建秋本来就黑的脸马上又暗了一分。 然后,马昊天问:“是不够钱用了吗?我申请的经费过两天就下来了....” 说着,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张票子,“这里有两百块,你先拿去顶顶。” 苏建秋接过那两百块,“多谢天哥。” 同时,他心里也在想。 林耀东给我开的工资是15000,卧底经费是2000... 林耀东物业公司是合法注册,合法经营的...我属于正经员工.... 卧底见不得光....每次发经费还要等申请.... 那不是每个月公司发15000,我上交...然后再反过来给我2000卧底经费.... 我不止给白打工,还TM倒贴13000块!! 第106章 乌鸦要掀桌子吗 铜锣湾隔壁街,东星乌鸦的堂口。 与其说这是个堂口,不如说是个废弃的仓库隔间。 四面墙壁斑驳脱落,角落里堆着不知名的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廉价香烟混合的怪味。 唯一显得庄重的,是屋子正中央那座擦拭得铮亮、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关公像。 香炉里插着几柱快要燃尽的线香,青烟袅袅,试图给这破败的环境增添几分江湖义气。 “什么?我的人又跑了两个?还是跑到旺角林耀东那边去了?!” 一声暴吼打破了沉寂。 关公像前,东星社的乌鸦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开。 他刚刚从一个小弟口中得知,手下两个负责看场收数的小弟,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过档投奔了洪兴在旺角新上位的话事人林耀东。 “含家产!!”乌鸦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破凳子上,凳子瞬间散架,“林耀东!你个洪兴仔,刚刚上位就敢撬我墙角?!当我乌鸦是死的?!” 他猛地转身,指着那尊威严的关公像,手指都在颤抖:“扑街啊!个个当初在这里拜过关二哥,发了毒誓说要跟我乌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TM的现在呢?一声不吭就跑路?” “还是跳槽到我们东星的死对头洪兴?!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关二爷!还有没有江湖道义!” 砰! 又是一声巨响,乌鸦气得狠狠一巴掌拍在供奉关公的破旧供桌上,香炉剧烈晃动,香灰簌簌落下,差点翻倒。 周围站着的几个已经插香正式入会的四九仔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生怕老大那无处发泄的怒火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同时,他们心里也在暗暗叫苦,甚至有些羡慕那些跑掉的兄弟。 不是人家林耀东来抢,实在是……跟乌鸦混,太没前途了! 要不是他们当初年轻不懂事,为了找个靠山,正式插香拜了关公,成了有社团烙印的四九仔,他们可能也早就跑了。 正式入会后再叛逃,江湖上基本没人敢收,那是大忌。 跟着乌鸦混的日子,简直是血泪史。 他们清楚地记得,以前有个叫阿强的小弟,很讲义气,替乌鸦顶下了一桩严重的伤人罪,进去蹲了五六年苦窑。 结果呢? 乌鸦连最基本的安家费都没给....阿强的老婆孩子差点流落街头。 还有上次和洪兴在码头火拼,几个兄弟被打成重伤,手脚被砍伤,躺在后巷里奄奄一息,乌鸦也只是眼睁睁看着,连个救护车都没叫。 也不是说他冷血到那种程度,而是他当时兜比脸还干净,连垫付急救车的钱都拿不出来! 最后还是靠其他兄弟凑了点钱,才把人送去医院,但已经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有人落下了终身残疾。 想到这些,再看看眼前这个连基本盘都快要维持不住的老大,小弟们心里一片冰凉。 出来混,求财也好,求势也罢,总不不至于还能这样跟着乌鸦三天饿九顿吧? 人家旺角林耀东,听说对手下大方得很,不仅给钱爽快,还带着小弟们搞正行生意,听说最近还在搞什么物业公司,混得风生水起。 相比之下,乌鸦这里简直就是难民营。 啪! 乌鸦在狭小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转了几圈,越想越气,突然回身,又是一巴掌,这次直接扇在了关公像的肩膀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下,把底下的小弟们都吓傻了。 “吗的!拜你有个屁用!天天给你上香,六合彩没中过一毛钱!跑马也没赢过!” “现在连小弟都跟人跑了!一个个出来混,一点义气都不讲....!” 乌鸦对着关公像破口大骂。 小弟们看得心惊胆战,连关二爷都敢打,老大这是气疯了啊.... 他们不自觉地又后退了小半步。 发泄了一通之后。 乌鸦胸口剧烈起伏,火气还是很大。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手下们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走!出去吃饭! 吃饱了,跟我去旺角找那个林耀东算账!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条,敢挖我的人!” 吃饭? 一群小弟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传递着同一个信息:老大,你还有钱请我们下馆子吗? 咱们上次收来的保护费,不是刚被你拿去赌马输光了吗? 连份额都没上交.... 要不……还是老规矩,凑钱点几个最便宜的盒饭在堂口解决算了? 但他们想是这样想,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乌鸦的霉头。 只能硬着头皮,稀稀拉拉地应着:“是,老大……” 心里却在哀嚎,这顿饭,怕不是又要筹钱了。 …… 另一边,周星星的廉价出租屋。 逼仄的卫生间里,水汽尚未完全散去。 周星星愁眉苦脸地站在镜子前,手指不停地用力戳着胸口一个颇为显眼的紫红色草莓印。 “丢雷楼某啊……这大洋马属吸血鬼的吗?这么多天了,给我啄的印子还没消?” 周星星欲哭无泪。 这印记是前几天林耀东犒劳他们,安排的一场团建活动中,一个热情似火的外国妞给他留下的纪念品。 当时是挺爽,但现在....都不敢让老婆扒他的衣服。 这几天,他在家连睡觉都穿着严严实实的睡衣,洗澡都跟做贼一样快,生怕被老婆何敏发现。 (何敏外貌,可见逃学威龙的短发张敏,自行想象) 这要是看到了,以何敏的脾气,就不是跪搓衣板能解决的了,怕是直接离婚协议书甩脸上。 “老公,你在卫生间里面那么久干嘛呢?掉进去了?” 何敏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拧动门把手声响起。 周星星吓得一激灵,瞬间拉上T恤盖住胸口,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衣服扯破。 何敏推门进来,看到周星星一脸慌张的样子,嗔怪道:“你怎么神神秘秘的?我进来啦。” “喂!你……你怎么不敲门啊你!” 周星星强作镇定,埋怨道。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得像打鼓。 何敏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地走近,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哼,你以前趁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也没见你敲过门呀~” 感受到背后柔软的触感,做贼心虚的周星星身体猛地一僵。 “老公~” 何敏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手指在他肚皮上画着圈圈。 “要不……我们亲热一下再出门……你看你这几天,晚上回来倒头就睡,都没碰过我……” 完蛋了!完蛋了! 周星星心里警铃大作,肾上腺素飙升。 第107章 你老婆在哪里工作啊 周星星赶紧深吸一口气,努力装出一副正气凛然、为国为民操劳过度的高尚贤者模样,用略带疲惫和严肃的语气说: “哎呀,老婆,下次啦,下次一定!你看看都几点了,马上要上班了,迟到要扣钱的!我们老总最近查得很严的!” “哼~没劲!” 何敏不满地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以前刚谈恋爱的时候,你可是主动得不得了,现在变成柳下惠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手,转到周星星面前问:“对了,我记得你前段时间不是被调去当交警了吗?怎么我这几天上下班,在几个主要路口都没看到你站岗啊?” 周星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可是瞒着何敏,又被上级连哄带骗加威胁,重新派出来当卧底的。 何敏曾经放下狠话,如果他再敢去做卧底这种危险的工作,就立刻跟他离婚。 这要是穿帮了,家变就在眼前.... 他大脑飞速运转,赶紧挤出一个看似无奈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哦,你说那个啊! 嗨,我们老总嘛,他觉得我是个人才,放在马路上风吹日晒太浪费了! 所以前几天又把我调回飞虎队了!还是原单位熟悉,对吧?”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心虚。 “真的?!你调回飞虎队了?!” 何敏果然信以为真,顿时喜上眉梢,激动地搂住周星星的脖子,在他侧脸上“啵”地亲了一大口。 “太好了!终于不用天天担心你站在马路上吸废气了!飞虎队虽然也危险,但至少是精英部队,比当交警有前途多了!最主要工资高。” 她兴奋地计划起来:“既然你调回飞虎队了,工作稳定下来,那我们买房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们看了好久的那套小两居,首付刚好20万,不能再拖了,不然又要涨价了!” 何敏仰起脸,眼中闪着期待的光:“那20万首付款我一直让你存着的,在你那张卡里吧?没问题我就约中介,后天中午我们一起去看看房,如果合适就定下来!” “啊?后……后天?” 周星星听到“20万”和“看房”,如同五雷轰顶,慌张之下失声叫了出来。 那20万……早就没了! 上次卧底为了完成任务,紧急情况下被他挪用了,现在那张卡里只剩下几百块零头.... 这件事他一直没敢告诉何敏,想着等任务结束拿到奖金或者想办法凑齐再说,没想到催命符来得这么快。 “怎么了?老公,有什么问题吗?” 何敏敏锐地察觉到了周星星的异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疑惑地看着他。 周星星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赶紧摆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有!能有什么问题?哈哈,20万嘛,好好的,在卡里呢!我就是……就是觉得后天中午会不会太赶了?我看看排班表……” “赶什么呀,我都跟中介说好了!就这么定了,后天中午,你请假也要出来!” 何敏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喜悦,完全没往坏处想。 周星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心里却是一片哀鸿遍野。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后天之前,去哪里变出20万来? 洗漱完毕,周星星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走出了出租屋。 阳光明媚,他却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他磨磨蹭蹭地来到了“东方物业有限公司”。 这公司门面重新装修过,进出的人看起来也都人模人样,谁能想到它的老板是洪兴社的话事人林耀东? 而他自己,一个堂堂飞虎队精英,竟然在这里当卧底小弟。 “阿星哥,早!东哥让你来了之后直接去他办公室一趟。” 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看起来像高级白领多过像古惑仔的年轻小弟迎面走来,客气地对周星星说道。 “知道了,谢谢。” 周星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朝着林耀东的办公室走去。 他心里七上八下,既为20万的首付款发愁,又担心林耀东找他有什么事。 每次面对林耀东,他都感觉这个‘东哥’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让他这个卧底压力巨大。 敲敲门,得到允许后,周星星推门进去,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略带谄媚的忠诚笑脸,大声喊道:“东哥!早上好!找我有事?” 林耀东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看文件,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显得儒雅随和,完全不像个江湖大佬。 站起身,很自然地走过来,亲切地搂住周星星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阿星来了,走,陪东哥我去新收购的那个楼盘工地看看情况。” 林耀东笑着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好友去喝茶。 去工地?搬砖吗? 还是去视察? 周星星一脸懵,但不敢多问,只能点头哈腰地跟着林耀东出了公司,坐上了他那辆豪华舒适的宾利轿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旺角的街道上。 林耀东坐在后排,姿态放松,开始和周星星拉家常,嘘寒问暖:“阿星啊,看你这年纪,有女朋友了吗?” 周星星老实回答:“东哥,我结婚了。” “结婚了?好事啊!” 林耀东笑容更盛,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语气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成了家,男人就有了根,做事才会更稳当,更有担当。” 他像是随口一提,继续说道:“你们三个跟我时间不算最长,但我觉得最投缘。现在啊,就剩阿仁还是光棍一个……找个机会,得给他张罗一个,这样就更圆满了……” 周星星不知道林耀东为什么会提到‘3’这个数字。 此刻,他也不太明白林耀东这番话更深层的含义——有了家庭,就有了更多的牵挂和弱点,更容易被掌控。 林耀东这是在用怀柔的方式,悄然编织着他的控制网。 “对了,你老婆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耀东继续问道,看似闲聊,实则每个问题都指向核心信息。 第 108章 从东星跳槽来的? 周星星不敢隐瞒,也知道这些信息可能很容易查到,便回答:“她在一所中学当老师。” “老师?很好啊,职业稳定,受人尊敬。” 林耀东赞许地点点头,接着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买房了吗?总不能结了婚,还让老婆跟着你挤在筒子楼租来的小房子里吧?男人嘛,不能苦了自己的女人。” 这句话简直戳中了周星星的心窝子! 他正为这事愁得快要秃头了。 他叹了口气,真情实感地抱怨道:“东哥,我当然想买啊!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家!但是……没钱啊!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港岛的房价有多离谱,简直飞天上去。” 林耀东立马道:“钱是问题吗?缺钱可以跟东哥说啊...跟我的都知道,我这个人最好讲话了。” 周星星神色一动,他愁的正是没钱,存款又用掉了,没办法跟老婆交差。 但他张了张口,话没说出来。 他想起来自己是警方安排在林耀东身边的卧底,一个卧底怎么能跟自己的任务目标借钱呢? 虽然谈不上违反纪律,但总归不合适。 林耀东问:“真有难处?说出来听听?” 周星星黯然摇摇头:“我就怕东哥你好心借钱给我,我还不上啊。” 他就算借了林耀东的钱,把20万的窟窿还上,但以后呢? 房贷怎么办? 他一个卧底,工资两三千,拿什么还房贷? 林耀东道:“都是好兄弟,我借给钱,利息比银行低,十年、二十年,又或者三十年,慢慢还都可以。” “真的?!”周星星两眼放光。 但理智还是压过了欲望,“我再想想....” ..... 太平道一侧,一片被围墙圈起的工地正发出轰鸣的噪音。 打桩机有节奏地撞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钢筋水泥的骨架已初具雏形,预示着不久的将来,又一栋高楼将在这里拔地而起。 工地的喧嚣与周围老旧的唐楼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是新旧时代在此处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角力。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漆色乌黑锃亮的宾利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过略显坑洼的路面,精准地停在了工地入口处。 它那低调而奢华的气质,与周围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路边几个无所事事的古惑仔投来好奇而又带着几分敬畏的目光。 车门打开,先踏出车门的是一只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然后才是林耀东这个人。 几乎同时,从副驾驶位跳下来另一个年轻人,周星星。 他动作略显毛躁,与林耀东的从容形成对比。 他穿着相对休闲的夹克,眼神机警地扫视着周围,身体姿态保持着一种下意识的戒备。 作为被安排在林耀东身边的卧底,周星星内心深处始终绷着一根弦,既要扮演好马仔的角色,又要时刻观察、记录这位东哥的一言一行。 车子尚未熄火,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便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喂喂喂~!看不到指示牌吗?这里不准停车!” 一个顶着满头枯黄毛发的年轻小子,歪戴着安全帽,嘴里斜斜地叼着半截香烟,晃着肩膀走了过来。 他的花衬衫皱巴巴,最上面的几颗纽扣不翼而飞,露出略显瘦削的胸膛,衣服上沾着油渍和灰尘,整个人透着一股邋里邋遢、多日未曾好好梳洗的气息。 他走到车头前,用夹着烟的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引擎盖,动作轻浮,眼神里充满了底层古惑仔特有的、虚张声势的傲慢。 林耀东并未动怒,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未曾减少分毫。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黄毛身上,从那不合规范的安全帽,到叼着的香烟,再到邋遢的衣衫,细细打量了一遍。 这种平静的注视,反而让习惯于大呼小叫环境的黄毛感到一丝不自在。 “你,不认识我?”林耀东开口问。 黄毛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也仔细看了看林耀东,又瞥了一眼那辆气派非凡、在街面上极少见到的黑色宾利,心里有些打鼓,但嘴上依旧不服软。 他撇了撇嘴,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我需要认识你吗?你哪位啊?看你排场挺大,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知不知道我老大是谁?洪兴新上位的堂主,旺角话事人,新兴股神,我们古惑仔的光——林耀东!” 他如同背诵贯口一般报出一长串名号,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一旁的周星星忍不住上前一步,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正式的语气喝道:“喂!黄毛仔,你口口声声说你老大是东哥,你不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东哥本人吗!” “啊?!”黄毛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重新审视着林耀东。 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斯文俊朗,面带微笑……这形象,确实与他近日在道上传闻中听到的描述对上了号。 他昨天才刚从东星帮跳槽过来,凭着一点小机灵和敢打敢拼的劲头被收编,哪里有机会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大佬本尊? 林耀东听到那串长得离谱的头衔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暗自腹诽。 哪个混蛋给我起的名号,这么长,念完都喘不过气。 “你……你真是东哥?”黄毛的声音带着颤抖,再次确认道,语气已然软了下来。 林耀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难道,还有人敢冒充我吗?” “哎呦!东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对不起!” 黄毛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的跋扈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惶恐和激动,他猛地弯下腰,几乎成了九十度的深鞠躬,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 林耀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新来的?” 黄毛激动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是啊,东哥!道上个个都说东哥你重情重义,出手又阔绰,我听说之后心动,昨天马上从东星跳槽,以后就跟东哥你混了!” 从别的社团跳槽来的? 林耀东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刚想询问些细节。 第109 章 古惑仔这份工很有前途,迟早会出头的 这时候。 一个身影快步从工地内部走来。 来人约莫三十岁年纪,身材精干,皮肤因长期在户外工作而呈古铜色,眼神沉稳,步履扎实,正是负责这个工地管理,林耀东的亲信,小富。 “东哥,你过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等我准备一下。”小富的语气尊敬。 “嗯嗯,没什么特别事,就是过来看看工程进度而已。”林耀东转过身,面向小富,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他对有能力又忠心的手下向来比较宽容。 “东哥放心,进度一切顺利。”小富侧身引路,“我带你四处看看。” 林耀东点点头,在小富的陪同下,迈步走向尘土飞扬的工地深处。 周星星自然紧随其后,而那个黄毛也赶紧直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末尾,脸上依旧残留着兴奋和忐忑。 工地上,工人们正在忙碌着,混凝土搅拌机发出轰鸣,电焊火花四溅。 林耀东边走边看,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看似随意地问道:“我看施工队好像多了很多生面孔。” 小富立刻恭敬地回答:“是啊,东哥。 因为要赶工期,而且,最近我考察过整个港岛的基建市场,觉得这行前景大好…… 你收购的这家公司,之前那个老板是因为赌马输光了才破产转让的,底子其实不错。 我觉得是个好机会,所以就扩招了不少新人。” 林耀东赞许地点点头。 他来自未来,自然清楚未来几十年港岛乃至整个国家基建行业的黄金发展期,小富能有此眼光,说明他确实用了心。 “不错,你做得很好。”他拍了拍小富的肩膀,表示肯定。 小富谦逊地说:“都都是东哥你教得好,给我机会而已。” 看着小富朴实而忠诚的面孔,林耀东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小富之前毫不犹豫地将准备买房的积蓄拿出来支持他炒股的事,也想到了包括周星星在内的几个身份特殊、心思各异的卧底下属的归属感问题。 驾驭手下,无非恩威并施,而“恩”的关键,在于能否解决他们最核心的诉求。 对于这些在刀口上舔血、渴望安定的古惑仔来说,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初具规模的楼房骨架,仿佛看到了它落成后的样子。 然后,他转向小富,用一种看似随意,却掷地有声的语气说道:“小富,等这里的楼盖好之后,送你一套单元,怎么样?” “东哥?!!”小富猛地抬起头,脸上意外。 自从接触地产建筑行业,他很清楚以后这里一套房卖得有多贵。 他跟随林耀东时间不短,知道这位老大出手大方,但直接赠送一套房产,这手笔之大,仍然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港岛房价高企,一套房子可能是许多人一辈子奋斗的目标。 跟在后面的周星星也是心头剧震,几乎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他紧紧盯着林耀东的侧脸,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真实意图。 社团老大给古惑仔送房子? 这简直闻所未闻!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瞒着妻子动用积蓄的亏空,以及未来遥不可及的购房梦,岂不是…… 周星星强迫自己冷静,提醒着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但那股巨大的诱惑力,还是让他喉咙有些发干。 而最受冲击的,莫过于那个刚刚加入的黄毛。 他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炸开。 不是吧?!送……送房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出来混古惑仔,挨打受伤是家常便饭。 能按时拿到些微薄薪水已属不易,何曾听说过跟老大混,老大还会送房子的?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巨大的狂喜和庆幸瞬间淹没了他:扑街!这次真的跟对老大了! 果然,选择跳槽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古惑仔这份工还是很有前途的,只要跟对人,真的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想想之前跟东星乌鸦的时候,别说送房子,出去吃饭都要小弟买单,三天饿九顿都是常事…… 黄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林耀东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神情依旧平静,语气却异常肯定:“你和高晋、蒋薪几个,跟了我最久,一直飘来飘去,也该在港岛有个安稳的家了。” 小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了解林耀东,知道对方言出必行,绝非戏言。 此刻,任何推辞都是虚伪的。 他挺直腰板,用力地点点头,“多多谢东哥!我小富一定用足心思,帮你建好这个项目的楼!” “嗯,”林耀东满意地点点头,适时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仍处于震惊中的周星星身上。 阿星,你们也一样,只要用心帮我做事,我林耀东,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兄弟。” 周星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巨大的诱惑让他几乎暂时忘记了卧底的身份,脱口问道:“东哥……真的……送房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耀东脸上笑容加深,笃定道:“比珍珠还真。” “老大!”黄毛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猛地举起手,像是课堂上提问的小学生,激动地喊道:“我们这些新来的蓝灯笼,有没有份啊?” 林耀东目光扫过黄毛,以及周围其他竖起耳朵听着的工人们,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 “嗯,所有为公司作出贡献的兄弟,我都会看着来奖励,房子,只是其中一样而已....平时有杰出贡献,经过确认,马上就可以得到奖金。” 虽然没有直接承诺人人有份,但这番话无疑给所有新人,包括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画下了一张极具吸引力的大饼。 真的……他亲口承认了……黄毛激动得满脸通红,双眼放光。 他想起道上的传言——洪兴林耀东,讲过的话,就一定做得到! 这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我一定拼命做事,不会辜负老大!”他再次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安全帽甩出去。 第110章乌鸦:林耀东!你T....M... 时间来到中午。 林耀东首次视察工地,自然要有所表示,既是犒劳手下,也是凝聚人心,让新加入的员工认认脸,感受一下公司的福利和文化。 于是,一行百余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工地,前往港岛有名的豪华场所——半岛酒店。 这支队伍颇为壮观,工人们大多还穿着沾满泥污的工服,与半岛酒店金碧辉煌、格调高雅的大堂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们有些拘谨地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几分自惭形秽。 酒店的前台经理早已接到通知,尽管他和他手下的服务员们眼底深处难以掩饰地对这群“泥腿子”客人的嫌弃,但脸上却堆满了职业化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无他,只因为领头的人是林耀东,这位近期在港岛风头正劲、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 “林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包厢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请随我来。”经理躬身引路,态度恭敬至极。 林耀东微微颔首,在一众手下敬畏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在最前面。 他包下了酒店整整一层的中餐厅。 当工人们进入这间奢华得超乎想象的餐厅时,忍不住发出阵阵低低的惊叹,交头接耳起来。 “我系第一次嚟咁高级嘅地方食饭……” “呢个就系洪兴林耀东?出手真系阔绰……” “叫咩洪兴,咩林耀东啊,以后你都系洪兴嘅人啦,要叫东哥!” “系系系,仲系我哋东哥巴闭!如果仲跟住东星乌鸦,而家可能食盒饭都冇着落……”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现任老大的认可。 酒菜很快上齐,琳琅满目,许多是这些底层古惑仔和工人从未尝过的珍馐美味。 ...... 另一边。 几辆面包车风风火火的停在了九龙太平道的一处建筑工地上。 乌鸦带着小弟一窝蜂的从面包车上下来,一甩斜刘海。 “人呢?!” 工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看大门的大爷。 一个问清楚情况的小弟回来汇报:“老大,看门的说,林耀东带着工人去半岛酒店吃大餐去了。” “什么?!”乌鸦有些一惊一乍。 而这时候,他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本来他们是打算吃了饭再来找林耀东麻烦的。 但在来的路上,因为小弟跳槽,乌鸦越想越气,就直接来了林耀东的工地。 “正好!去半岛酒店找林耀东算账,顺便吃饭!!” 于是,一群人又上车,甩上车门,风风火火的赶往半岛酒店。 面包车撵得飞快,连闯几个红灯,很快来到半岛酒店。 一群人乌泱泱的冲了进去。 ..... 半岛酒店。 林耀东见时机成熟,便端起了酒杯,缓缓站起身。 他一站起,整个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耀东环视一圈,看着这一百多张面孔,有跟随他已久的核心骨干,也有像黄毛那样刚刚加入的新血。 他清了清嗓子,运用起穿越前耳濡目染的‘企业文化’动员技巧:“各位兄弟,有的是洪兴的老人,也有不少新加入的手足。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跟了我林耀东,大家就是好兄弟,是一家人! “来,我敬大家一杯!庆祝各位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敬东哥!” “敬东哥!!” “.....” 台下群情激昂,所有人齐刷刷起身,高举酒杯。 这一刻,无论之前来自何方,怀着何种心思,至少在表面上,一种强烈的集体归属感在弥漫。 “干!”林耀东率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干!!!”众人轰然响应,纷纷仰头喝酒,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这气氛最热烈、人心最凝聚的时刻。 砰!!! 餐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乌鸦来了。 他提着前台经理。 后面跟着一群小弟,有十来个人,一股脑的跟着乌鸦冲进来。 “林耀东!你T....M...” 乌鸦骂娘的话突然止住,他后面之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小弟脸上的表情也僵住。 因为相比于他们那十几号人。 此时的用餐大厅里足足有一百多号人。 两拨人马大眼瞪小眼, 一时之间,现场安静下来。 还是前台经理扭头对着林耀东先打破安静:“林先生,这位乌鸦先生说找您有事...” 原来是乌鸦...难怪觉得眼熟...林耀东看着带头的乌鸦,“你找我有事?” 林耀东那边一百多号人,自己这边才十几号人...乌鸦一时说不出话,“额...” 他马上想到了平时遇到事开溜的借口,“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 乌鸦马上转身,对着小弟们使眼色,小声道:“走走走...快走...” 这时。 意识到来者不善的小富早就先一步把大门关上了。 完了... 乌鸦灵机一动,转身面向林耀东,忽然‘哈哈’大笑的走过去。 “哈哈哈~~~这不是洪兴股神东哥吗?” 他来到林耀东面前,从裤袋里掏出一包包干瘪的香烟,然后抽出一个褶皱的烟递给林耀东。 “东哥,抽烟不?” 乌鸦带来的那帮小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老大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反向操作,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脑子彻底宕机了。 老大....你在干嘛? 不是说来找林耀东算账的? 现在你点头哈腰给人家递烟? 林耀东也被乌鸦前后态度丝滑的转变秀到。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从乌鸦进来时的势头不难看出他是来找事的。 林耀东很快想到了乌鸦为什么来,无非是因为小弟跳槽的事。 “乌鸦哥,吃饭没有,坐下来一起吃点?” “额...这...合适吗?”乌鸦见林耀东这么客气,这么给面,又想起自己是来找麻烦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是吧...肚子确实饿.... “那就吃点...?” 他转头看着自己带来的那些小弟。 林耀东笑笑,对着经理道:“多加两桌!” 经理赶忙应道:“是!” 他立即安排那些东星小弟坐下。 “来,乌鸦哥,坐。”林耀东笑眯眯的把乌鸦安排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 然后他大声道:“大家欢迎东星的兄弟!” 他率先带头鼓掌,然后一百多号人跟着鼓掌。 乌鸦勉为其难,又有点尴尬、身不由己的坐下,为彰显自己的气势,他对着那些小弟喊道:“哑巴吗?还不谢谢东哥?!” 东星小弟们:“谢东哥!!”*12。 第111章 乌鸦:林耀东这么有钱,晒马是不可能晒马的。 乌鸦坐下,冷静之后,慢慢找回了自己的感觉。 他是东星五虎之一,论江湖地位,和林耀东这个旺角堂主一样,不能低人一头。 人多又怎样,气势不能输。 随即,乌鸦有些傲娇、语气冷冷的说道:“一码归一码,你赏脸请我吃饭,是一回事,但是....” “这次我来,是因为你不讲江湖规矩,挖我墙脚,让我的小弟投靠你,我这次就是找你东哥要个说法。” 乌鸦说完,看着林耀东。 林耀东笑眯眯点头:“这事我也是刚刚知道,不过...我没有挖你墙脚,好像都是你那些小弟主动过来投奔的。” “而且,他们都是蓝灯笼,没有插香拜关公,记录入册...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不算是东星的人....” 乌鸦显然没怎么看过这些规矩,他不管:“怎么不算!跟过我乌鸦混饭吃,就是我乌鸦的人!” 林耀东呵呵一笑:“乌鸦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规矩就是规矩,蓝灯笼可以随时根据自己的意愿转会,插过香,白果关公,签了名册、入了会才是小四九....... 那些蓝灯笼愿意跟我,我自然也愿意收下他们。” 乌鸦才不管这些狗屁规矩,翘起嘴道:“我东星有我东星的规矩,只要跟了我乌鸦,生是我乌鸦的人,死是我乌鸦的鬼!” 东星的小弟们,暗暗捂脸:跟了这样的老大,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林耀东讪讪一笑,摊摊手:“乌鸦哥这样说,我就很难办了....” “我丢!难办那就别....” 乌鸦一听,下意识的站起来,双手扣住桌沿就是一掀。 但意想不到的掀桌子场面没有发生。 林耀东他们桌这桌是整个楼层餐厅的主桌,是整套大理石石桌,很重。 所以乌鸦没掀起来。 嗯? 乌鸦一愣,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失态。 平时嚣张惯了,还是太冲动。 “乌鸦哥,你在干嘛?”林耀东问。 同时,在场一百多号人也看着乌鸦。 “额...没事~没事~坐久了有点发麻,所以起身活动一下。” 乌鸦尴尬坐下,他刚刚的动作有点像条件反射,动作快过了脑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掀桌子动作做太多的缘故。 回过神的乌鸦,知道不能和林耀东掀桌子。 幸好这桌子稳当。 要是真把桌子掀了,那就没得谈,只能跟林耀东晒马了。 所谓晒马,就是双方定个时间地点,大家召集人马干一场,不管之前怎么样,之后赢的人,说什么都是道理。 乌鸦想想自己的经济状况。 晒马是不可能晒马的。 每次晒马都要花一大笔钱。 小弟人均出场费费按前后两部分算,顶在前面的100,站后面充人头都要50。 打起来后,受伤还有另算.... 搞出人命,安家费更是上万、几万....虽然他没怎么给过。 但单单是前面的晒马费用乌鸦都负担不起,这笔钱是要先给的。 要不然.... 现在想赖不好办。 他因为以前的事情,信誉不是很好,经常克扣小弟的出场费。 再想想,要跟林耀东这样的社团堂主宣战。 恐怕有很多人说不是家里老母生病,就是被车撞了,来不了。 而对面林耀东呢? 前段时间才传出炒股赚大钱,亿万富翁.... 还带着整个洪兴叔伯堂主赚了钱,恐怕都不用他出钱,一句话放出去,几万洪兴的小弟不用钱都来了。 这还怎么打? 所以,绝对不能晒马! 淡定...淡定...乌鸦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住自己的臭脾气,就是在骆驼面前,他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克制过。 林耀东也算了解乌鸦,欺软怕硬,头生反骨。 “乌鸦哥,我们都是出来混的,有什么事出来讲清楚就好,讲不通就手底下见真章....” “要谈,我林耀东是出了名的好说话,要动手,我也随时奉陪。” 见乌鸦不说话,林耀东又道:“我这里有两个解决办法供乌鸦哥参考。” “一,从东星过来的人,每个我返给你1000块过会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二,大家都是好兄弟,你我各出一个人,一对一单挑打一架,我输了,没人过会费2000,我要是赢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有发财的机会,叫上你乌鸦哥。” 这... 好像输赢我都不吃亏啊...林耀东是在给我台阶下... 不亏是能挣大钱的人,会做事... 乌鸦比较了一下两条规则。 选第一条固然能马上得到钱,但也只是一点小钱。 要是选第二条的话... 他主要看中了那个发财机会。 乌鸦道:“我选第二,都说不打不相识,我想跟东哥交个朋友。” 这样打一场,不管输赢,他在小弟面前也有面了。 今天当然事情传出后,不会说他见了林耀东就跟个怂蛋一样,没掀桌子就算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好。”林耀东看向小富。 这时候,周星星站起来道:“东哥,我来。” 他要在林耀东面前表现,他是真对赠送房子的事动心了。 林耀东点头:“可以。” 然后是乌鸦这边选人。 他选了选了一个个子很矮而且很瘦的人。 林耀东明显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他乌鸦不能不会做人。 人情世故这一块,他乌鸦也是懂的。 周星星看着乌鸦选出来的小弟,比自己矮了一个头不说,还很瘦。 林耀东一下明白了乌鸦的意思,就是奔着输去的。 谁说乌鸦没头脑,只会掀桌子?! 这不是很会来事吗... 然后。 前飞虎队队长,周星星! VS 东星古惑仔,无名矮瘦小弟... 值得一提。 两个人动手之后,竟默契的摆了武行,没有紧身的扭打在一起,而是相互试探的你一拳我一脚的过了几十招。 不止林耀东,乌鸦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乌鸦小弟是害怕,不敢上。 而周星星呢,是内心戏太多,想在林耀东面前表现,这次战斗不容易,让胜利来得艰难一点。 乌鸦忍不住大叫道:“阿肥,你上啊!打算打到天黑啊?!” 乌鸦小弟只好冲了上去。 周星星也不再演,一个夺命剪刀脚把乌鸦小弟放倒。 周星星赢了。 乌鸦一拍桌子。对着小弟道:“真是没用!” 然后他笑着对林耀东恭喜道:“东哥,还是你手下厉害啊,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以后有发财计,不要忘了我乌鸦啊~~” 林耀东笑着拿起酒杯:“好,干一杯,这事就过去了。” “干杯~~” 第112章 东哥,有什么发财计不要忘了我乌鸦窝 酒楼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方才周星星与乌鸦小弟那场颇具表演性质的切磋余温尚在,为这场洪兴旺角堂主林耀东的宴请增添了几分江湖气息。 新加的桌席上,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端上,香气混合着酒气,弥漫在喧嚣的空气里。 乌鸦显然对刚才的不打不相识以及林耀东展现出的实力颇为满意,他脸上的倨傲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热络。 他端起满满一杯白酒,身子朝主位的林耀东倾了倾,嗓门洪亮: “东哥!就这样说好了喔,以后有发财路数,一定不要忘了我东星乌鸦~~”他特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半真半假的亲昵。 林耀东面带微笑,从容地提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他的笑容温和,眼神却深邃,让人看不出心底真实的想法。 “乌鸦哥客气了,来,我敬你。” “来,东哥,我敬你一杯!”乌鸦再次强调,酒杯故意放低,与林耀东的杯沿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定。”林耀东的回答简短有力,两个字既是对敬酒的回应,也像是对那句发财路数的模糊承诺。 两人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杯落桌,气氛似乎更加融洽了几分。 然而,这份刚升温的融洽,被餐厅大门再次打开的声音打破。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光线从门外透入,映出四道身影。 为首者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色高定西装,面料考究,细节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而锐利,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个喧闹酒楼格格不入的沉稳书卷气,但又绝非文弱,那是一种将精明和城府深深内敛的成功人士派头。 他步伐不急不缓,却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 在他身后半步,紧跟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模样精干、皮肤黝黑的年轻人。 再往后,是两名身材壮硕、面无表情的汉子,穿着紧绷的黑色衬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肌肉线条在布料下隐约贲张,无疑是专业的保镖。 这四人的组合,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耀东放下筷子,目光投向门口,神色微微一动。 为首那个戴眼镜的男子,以及他身后那个精干的年轻人,样貌竟有几分眼熟,依稀像是演员吴镇宇和古天乐饰演的某些经典角色形象,但这二人身上散发出的真实江湖气息,绝非演员能够完全模仿。 “站住!” 不等四人走近,林耀东手下的几个小弟已经迅速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语气带着警惕:“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东哥包场了。” 那戴眼镜的男子并未直接回答,甚至没有看拦路的小弟。 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主桌前的林耀东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洪兴的人,现在都这么‘讲规矩’的吗?” 没礼貌的是你吧,不请自来……林耀东心中念头闪过,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示意小弟们退下。 小弟们立刻领命,让开道路。 这时,一旁的乌鸦反应颇大。 他像是认出了来者,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局促,连忙将原本敞开的衬衫领口扣子迅速扣上,还不忘用手胡乱地撩了撩额前那缕标志性的、染成黄色的斜刘海,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正经、也更像体面人一些。 这与他刚才大大咧咧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耀东将乌鸦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有猜测,但仍故作不知,低声问道:“你认识?” 乌鸦闻言,反而用更诧异的目光看向林耀东,仿佛他问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问题:“当然了!倪家的倪永孝嘛,你会不认识?” 他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似乎在奇怪,林耀东作为洪兴在旺角的话事人,怎么连这位大名鼎鼎的同行巨头都认不全。 果然是他……林耀东心中暗道。 其实从对方熟悉的样貌,他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倪家,港岛势力庞大的家族式帮会,根基深厚,生意盘根错节,尤其以其掌控的毒粉网络而闻名。 这位倪永孝,正是倪家如今的掌舵人。 此时,倪永孝已经缓步走到林耀东面前,姿态从容。 林耀东也从座位上站起身,以示对等。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温文尔雅下藏着锋芒,一个平静淡然中蕴含深邃。 “倪先生,久仰。”林耀东率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同时伸出了右手。 倪永孝脸上笑容加深,伸手与林耀东握在一起。 他的手干燥而有力,握持的时间恰到好处。 “林先生认识我?”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仔细地打量着林耀东。 他此次正是听说洪兴这位新崛起的堂主、最近在股市呼风唤雨的股神在此宴客,所以才特意过来结交的。 林耀东微微一笑:“倪家声名在外,自然是听说过的。” 他既没承认熟悉,也没表示陌生。 “呵呵~” “呵呵~”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背后各有心思,场面上的客气掩盖着初次交锋的试探。 这时,倪永孝身后的那个精干年轻人也上前一步,主动向林耀东伸出手,态度谦逊却不失气度:“林先生,你好,我是吉米。” 林耀东与他握手,笑容不变:“哦——和联胜的吉米哥,年轻有为,久仰久仰。” 他心中了然,猜得不错。 最近吩咐手下调查毒粉的事情,有不少线索都指向了倪家跟和联胜。 和联胜是港岛一大帮派,以行事作风较为传统著称,吉米是和联胜近年冒起的新锐,以头脑灵活、善于经营闻名。 倪永孝带着吉米一同出现,这组合颇值得玩味。 一时间,桌旁几人脸上都挂着社交式的笑容,相互客套,气氛看似融洽,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和虚假。 倪永孝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下餐厅内黑压压的一百多号看似工人,其实是洪兴子弟,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某种信息。 他也在找机会洗白家族生意。 倪永孝不再多言,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抽出一张素雅但质感极佳的名片,双手递给林耀东:“林先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旁边的吉米也立刻效仿,递上自己的名片,态度同样恭敬:“林先生,请多指教。” 第113章 东哥,别开玩笑了,正经生意能挣几个钱? 林耀东接过两张名片,略一看,收好。 随即也从身边小弟手中接过自己的名片,分别递给倪永孝和吉米。 “这是我的名片,随时联系。” 交换名片的仪式完成,倪永孝立刻便提出了告辞,毫不拖泥带水:“今天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林先生有空,我们约时间饮茶。就不多耽误你和兄弟们用餐了。” 林耀东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今天不合适,下次找机会说点‘心里话’。 “一定,倪先生慢走。”林耀东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倪永孝再次朝林耀东和乌鸦微微颔首,便带着吉米和两名保镖,转身离去,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林耀东站在原地,目送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目光微凝。 倪永孝是家族式黑帮,核心生意就是毒粉。 自己上任旺角堂主后,大力清理辖区内的粉档和毒虫,动作不小。 倪永孝今天突然现身,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清扫行动,触碰到了倪家的利益链条? 他是来示好,还是来警告? 或者,仅仅是来看看这个突然冒起的竞争对手? 这些,可能要在下一次见面的对话中,才能知道了。 正当林耀东心念之际,乌鸦已经凑了过来,带着几分羡慕和讨好,用力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 嗓门依旧洪亮:“哇!东哥,威喔!连倪家掌门人都主动过来跟你打招呼递名片,这下你想不发达都难啦!”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到时真有什么发财大计,千万千万,不要忘了我乌鸦喔!” 林耀东迅速收起思绪,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反手也拍着乌鸦的肩膀,语气亲热: “乌鸦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今天一见如故,聊得这么投机,简直就像是做了十几年兄弟! 有好处,我林耀东怎么会忘了自己兄弟?来,别光站着,坐下,我们再干一杯!” “好!东哥够意思!干杯!”乌鸦被林耀东这番话捧得心花怒放。 他原本因为之前有小弟觉得跟林耀东更有前途而跳槽的事,对林耀东颇有微词。 但这一番接触下来,发现林耀东不仅不像传说中那么古板,反而很会做人,说话好听,懂得给人面子,不像洪兴其他那些堂主,动不动就喊打喊杀,逼他花钱晒马,一点情面都不讲。 两人称兄道弟地重新落座,气氛似乎比之前更加热烈。 酒过三巡,林耀东看似随意地夹了一筷子菜,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乌鸦哥,我听说你在铜锣湾的那些场子,最近好像不太平静?隔三差五就有差佬上门查牌?影响大不大?” 提到这个,乌鸦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响。 “啪~” “扑街啊!别提了!”乌鸦骂骂咧咧,“那帮死差佬,好像跟我有杀父之仇一样,就他妈盯着我的场子不放!三天两头来一趟,客人都被他们吓跑不少!真他妈的晦气!” 林耀东心中暗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瞟了乌鸦一眼,不过很快便掩饰过去。 你手下全是赌档、凤楼、马栏、桑拿浴这种偏门一条龙服务,哪一个是能见光的正经生意? 差佬不查你查谁? 他沉吟片刻,故作关切地问道:“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乌鸦哥,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经营模式?做些正经生意,虽然赚得可能慢点,但胜在安稳,差佬也不会整天盯着。” 乌鸦听了,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定定神,果断地大摇头: “东哥,你别开玩笑了!正经生意?开茶餐厅?搞便利店?那才能赚几个钱? 塞牙缝都不够! 你看看我的赌档、凤楼、马栏、桑拿,哪一个不是日进斗金,进钱如流水? 干正行?有个屁钱赚啊!还不够我养这么多兄弟呢!” 他这番话说完,林耀东心中立刻给乌鸦贴上了一个清晰的标签: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来乌鸦的思维还完全停留在过去打打杀杀、捞偏门的老路上,只想赚快钱,对转型毫无兴趣,更不可能接受自己那套正规化、公司化的物业经营模式。 想要通过合作来潜移默化地影响甚至渗透东星社在铜锣湾的地盘,这条路在乌鸦这里看来是走不通了。 既然不是潜在的合作伙伴....那就是阻碍! 对于竞争对手,林耀东自然有另一套打算。 心里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但林耀东脸上笑容却越发灿烂,他再次用力拍着乌鸦的肩膀,语气充满了赞赏: “哈哈,说得对!还是乌鸦哥你有眼光,有魄力!会赚钱!这些偏门生意来钱就是快!我也就是随口一提,乌鸦哥别介意。” 乌鸦听到连“股神”林耀东都承认自己会赚钱,更是得意洋洋,刚才被差佬骚扰的不快也抛到了脑后,大声笑道: “是吧?我乌鸦在东星,那可是公认最会赚钱,给社团贡献最大的!可惜老大就是看不到...... 不说那些,来,东哥,为了咱们都会赚钱,再走一个!” “干杯!” 两人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响亮的声音。 酒楼内,洪兴和东星的人混坐在一起,表面上一片和睦。 乌鸦被林耀东哄得哈哈笑,还不时分享自己那些行当挣钱的秘诀,林耀东的反馈也是情绪价值给到位,次次竖起大拇指表示“乌鸦哥果然懂行,我又学到了。” 一直持续到快散席时。 小富忽然走到林耀东耳边说:“东哥,经理跟我说,邵氏老总在别的楼层用餐,他听说你在这里,想请你过去喝一杯。” 乌鸦惊讶:“东哥,你还认识邵氏的邵大亨、邵爵士?” 林耀东笑眯眯:“见过一面。” 乌鸦一副见鬼的表情,不是,我们是古惑仔啊!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就是臭水沟里的老鼠,他们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愿意认识我们? 林耀东没多说,跟小富说道:“带路。” 乌鸦也拨弄着他的黄毛刘海,跟了上来。 在经理的带领下,林耀东几人见到了邵氏老总。 ..... 邵大亨:“林先生!不止电影做得好,股票也玩得风生水起窝....” 林耀东神色微动,他是在上次《狼牙》电影发布会认识的邵大亨。 两人相互敬酒。 因为电影大卖,所以对方才高看了林耀东一眼,加上前段时间的股市风波,相比他的形象在那些大佬面前,有所改观。 林耀东谦虚道:“哪里,股市里都是侥幸,电影方面,还有很多要跟邵大亨学习.....” “哈哈哈~~”邵大亨拍拍林耀东的肩膀:“林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听说你最近在搞房地产?” 两人聊了起来。 林耀东介绍小富:“这是我建筑公司的负责人,小富。” “邵大亨。”小富上前和邵大亨握手。 “哦~~年纪都不大,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邵大亨说笑了,我们这些小辈,还不是靠着像邵大亨这样的前辈赏饭吃~~”小富跟着林耀东,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邵大亨跟着看向林耀东:“听说你那处楼盘在明年年底就能完工?” “是啊。”林耀东顺杆往上爬:“到时一定给邵爵士留几套看景最好的。” “哈哈~~好!”邵大亨笑了。 他不禁又看向乌鸦,但见林耀东没有介绍的意思,自然的把他归咎成了跟随的小弟。 双方聊了一会,就各自离开。 乌鸦一直有些恍惚:“刚刚那个真是邵大亨邵爵士?TVB的老细?” 林耀东点点头。 乌鸦:“没想到他本人这么和善,对我们也没有传言那样看不起...” 林耀东闻言,心里暗自摇头:乌鸦,你还是太年轻了.... 第114章 章文耀:我奉公守法,一心为民... 新的一天。 港岛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热烈,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繁华与阴暗都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潮汹涌,一切都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活力。 身着休闲运动服的章文耀警司刚刚系好跑鞋的鞋带。 今天是他轮休的日子,他计划沿着熟悉的滨海跑道来一次十公里慢跑,挥洒汗水,暂时忘却警队里那些勾心斗角和堆积如山的案卷。 他深吸一口清晨尚且清新的空气,正准备出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 号码是陌生的。 章文耀皱了皱眉,他这种级别的警官,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一种职业性的警惕让他迟疑了一下,但想到某些特殊的朋友圈子,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温和的男声:“章警官,早上好,冒昧打扰,我是林耀东。” 林耀东? 洪兴那个新上位的旺角堂主? 最近在股市和媒体上风头很劲的那个“股神堂主”? 章文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林耀东,只是他找自己做什么? 其实,他在心里已经隐隐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林耀东想跟自己做‘朋友’。 “林先生?”章文耀的语气保持着距离,“有什么事吗?” “听说章警官今日休息,不知可否赏脸,到维多利亚港东侧,那个叫‘避风角’的小海湾一叙?那里清静,适合聊天。”林耀东的声音依旧平和,像只是在邀请老朋友见个面。 避风角? 那地方确实僻静,平时除了少数钓鱼佬,几乎没人会去。 章文耀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与这种背景复杂的社团头目私下接触,风险极高。 但另一方面,一种隐秘的好奇心与某种对额外收入的长期依赖,又像小猫的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听说过林耀东出手阔绰,而且此人似乎正在极力摆脱传统的黑帮形象……权衡利弊只在瞬间。 “好吧,我半小时后到。”章文耀最终沉声答应。 他倒要看看,这个林耀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半小时后,避风角。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与繁华的维多利亚港核心区判若两地,人迹罕至,确实是个谈隐秘事情的好地方。 章文耀将车停在远处,步行来到岸边。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水边的身影——林耀东。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他手里握着一根鱼竿,鱼线远远地抛入海中,神情专注地看着浮漂,仿佛真的只是来此垂钓的闲人。 “章警官,来啦。”林耀东没有回头,却像背后长眼睛一般,语气轻松地打着招呼。 章文耀走到他身边,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没什么闲情逸致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严厉:“林先生,约我在这种地方见面,不是想要考验我吧?” 考验干部,不得有点诚意? 他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正气凛然,“我章文耀在警队做了这么多年,一向奉公守法,一心为民,打击罪恶是我的天职……”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定然会觉得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警察。 但这番表演在林耀东看来,却如同看着一幕蹩脚的独角戏。 他太清楚这种套路了,这番标榜自己的话语,潜台词无非是强调自己的价值和风险,最终目的,不过是那两个字:加钱。 如果章文耀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清白无私,他根本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出现在这个僻静的海湾。 身体往往比语言更诚实。 这一点,对于经历过风浪的林耀东来说,洞若观火。 女人用撒娇掩饰目的,男人用大义掩盖欲望,本质上并无不同。 章文耀只是一个警司,层级不算顶尖,林耀东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玩猜谜游戏。 他等章文耀的宣言告一段落,直接打断了对方,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数字: “20万。”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投入章文耀故作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卧草! 张口就是20万? 章文耀的正义表演戛然而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确实是个底线灵活的人,在警队爬升的过程中,也没少利用职权帮助一些‘朋友’,结交各种人脉,收取服务费。 但那些大多都是万儿八千的小数目,最多几万块顶天了。 而且,很多时候还会遇到那些想花几千块就办几万块事儿的吝啬鬼,他虽然心中不齿,但为了积少成多,早日实现在港岛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的梦想,他也常常忍下不快照办不误。 像林耀东这样,一开口就是20万港币的,他确实是第一次遇到。 这手笔,远超他接触过的那些寻常商人或小社团头目。 巨大的诱惑之下,是更深的警惕。 章文耀能在这个位置上稳坐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稳”字。 他迅速冷静下来。 对方出手如此大方,所图必然不小! 会不会是让自己去做那些掉脑袋的勾当? 而且,一下子收入20万港币,这笔钱的来源如何向内部调查科解释? 现金存放也是个大问题,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想到潜在的巨大风险,章文耀发热的头脑迅速降温。 但20万.... 章文耀看着很是果断地摇头,脸上重新堆起严肃甚至带着些许被侮辱的神情:“不好意思,林先生,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这个人公正无私!你这样公然贿赂一个在职警司,我可以告你....” “章警官,你完全误会了。”林耀东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冷笑,但脸上却露出诧异的表情,摇了摇头。 真能装.... 他收起鱼竿,转过身,正面看着章文耀,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解释一个天大的误会,“像我这样的守法市民,热心公益,最近还在筹备正规的物业公司,怎么会做那种违法犯罪的事情呢?” 章文耀真的被搞糊涂了。 不是贿赂? 那我的20万.....耍我玩吗? 第115章 章文耀:我买了马票,还中了20万!? 在章文耀疑惑之际,只见林耀东不慌不忙地从上衣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夹,从里面抽出的不是现金,而是一张印刷精美的纸片——一张赛马券。 林耀东将马票递到章文耀面前,笑眯眯:“章警官,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是你昨天……委托我去马会帮你买的马票,幸运中奖了,你看,这不是忘记了吗?” 章文耀下意识地接过马票,目光扫过上面的金额和投注类型——正是不记名的类型,金额赫然是20万港币! 他的手指猛地一颤,差点没拿住这张轻飘飘的纸片。 20万……不记名! 这意味着,这笔钱完全可以通过马会合法兑付,成为他章文耀名正言顺的合法收入! 所有关于资金来源和风险的问题,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章文耀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紧紧捏住了那张改变局面的马票。 内心或许有过零点一秒的道德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释然和狂喜。 下一秒,章文耀脸上的严肃和正气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瞬间换上了无比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哈哈哈~~~林先生!你看我这记性!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真是麻烦你了,还亲自给我送过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马票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运动裤口袋里,还下意识地拍了拍,确保安稳。 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林先生一心为民,乐善好施,街坊邻居对您是交口称赞啊!”章文耀的话变得无比顺耳。 “像您这样的优秀市民、杰出企业家,是我们警队重点保护和支持的对象!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我这个小小警司能够为您效劳,提供帮助的呢?” 他微微前倾身体,姿态放得很低。 林耀东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章警官太客气了。”林耀东语气轻松,“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听说,最近倪家的活动有些频繁…… 还有,我物业公司打算拓展业务的上海街那边,是和联胜的地盘,好像也有些不太平,有些败类在搞些粉啊什么的勾当……” 章文耀立刻心领神会。 倪家和和联胜,确实是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但这些人狡猾得很,一直缺乏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实质性证据。 林耀东这是想借警方的手,敲打或者清理竞争对手? 他故作沉吟地点点头:“这件事……我们警方也一直在关注。 不过,倪家根基深,和联胜在那片势力也不小,操作起来需要周密的计划,可能还需要……上面的支持。”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林耀东,开始了试探。 他章文耀能爬到今天,离不开顶头上司司徒杰总警司的提携。 喝水不忘挖井人。 “哦?”林耀东马上明白了章文耀的暗示——他愿意帮忙引见更高层级的人物,司徒杰总警司。 这正合林耀东的心意。 他之前也尝试过接触司徒杰,但那种级别的人物极为谨慎,没有可靠的中间人牵线,根本不会理会他这种有社团背景的人。 “只是……”章文耀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自己刚刚放入马票的那个口袋,“司徒先生那边,对‘朋友’的要求,可能会更高一些。” 他的意思很清楚,见司徒杰,需要更大的诚意。 林耀东笑容不变,爽快地点点头:“没问题。我相信,像司徒杰总警司这样明事理的人,一定会很乐意和我这样的守法市民交朋友的,‘诚意’方面,绝不会让章警官和司徒先生失望。”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海风依旧,海浪依旧,但某些默契和交易,已然在这僻静的海湾达成。 不得不说,章文耀的效率非常高。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当天下午,他就安排了林耀东和司徒杰的会面。 将军澳,外海。 一艘白色的中型游艇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甲板上,一个穿着POLO衫、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正手持钓竿,看似悠闲地海钓。 他正是港岛警队的高层人物之一,司徒杰总警司。 阳光洒在甲板上,海风拂面,景色宜人。 但司徒杰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不屑。 “一个洪兴的古惑仔,也想上我的船?阿耀,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司徒杰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帮他拿着抄网的章文耀说道。 能和他司徒杰在这艘私人游艇上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哪个不是港岛有头有脸的商界巨富、社会名流? 一个社团出身的小堂主,就算最近在股市赚了点钱,又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和他平起平坐? 章文耀赔着笑,小心地解释道:“杰哥,这个林耀东和一般的古惑仔不一样。他确实在搞正行,旺角那边口碑还不错,最重要的是,这个人……非常会做人。” 他特意在‘会做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司徒杰嗤笑一声,嘴角几乎要翘到天上去:“呵~古惑仔就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赚再多钱,底子里的那股江湖混混的味儿也洗不掉!” 他话语极尽贬低,仿佛与林耀东接触会玷污他的身份似的。 然而,话语虽然刻薄,但他的身体却和章文耀一样诚实。 如果他真的不屑一顾,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艘他用来进行秘密交易的游艇上。 这艘船,是他用各种‘好处’购置的隐秘据点,专门用于会见那些不宜公开的关系,确保绝对的隐私和安全。 他能从底层爬到总警司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刚正不阿,而是审时度势和底线灵活。 金钱铺路、贿赂上司、抢占功劳、推卸责任……这些手段他驾轻就熟。 在他眼中,只有利益是永恒的。 就在这时,一阵“咕咕咕咕”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一艘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小型渔船,正破浪而来,目标明确地驶向游艇。 “来了。”章文耀低声道。 司徒杰依旧故作姿态地看着海面,但眼角的余光已经扫向了那艘渔船。 他想看看,这个被章文耀夸上天的林耀东,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第116章 司徒杰:刚一见面,我就觉得你一表人才 接舷之后,一道身影利落地从渔船上跃到游艇甲板。 来人西装革履,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年轻有为的金融才俊或律师。 虽然在报纸上见过,但真正见到林耀东,司徒杰还是面不了眼前一亮。 此人……卖相倒是不错,颇有几分我年轻时的风采嘛....他心中暗道。 看起来斯斯文文,但能混到堂主位置,还在股市掀起风浪,肚子里肯定一堆阴谋诡计。 这种表里不一的特质,反而让司徒杰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认同感。 “哈哈哈~~司徒杰总警司!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林耀东踏上甲板,立刻展现出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司徒杰脸上那原本的不屑和冷淡,如同变脸一般瞬间消失,换上了同样热情洋溢的笑容,伸手与林耀东紧紧一握: “林先生!幸会幸会!我也是早就听说过林先生年轻有为,是江湖上……哦不,是商界的一颗新星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握手寒暄,气氛看似融洽,仿佛真是神交已久的老朋友。 那艘送林耀东来的破旧渔船,在完成使命后,懂事地退到了百米之外的海面上,静静漂浮着,等待着。 游艇甲板上,此刻只剩下司徒杰、章文耀和林耀东三人。 海天一色,四周只有海浪声,隐秘性极高。 短暂的客套过后,司徒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示意林耀东在旁边的休闲椅坐下,自己则重新拿起鱼竿,目光投向远方,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疏离感: “林先生,我的时间安排得很满,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不妨开门见山,直说吧....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他虽然脸上还残留着笑意,但话语中那种对林耀东出身的不屑和身份的优越感,依旧若隐若现。 在他看来,警方和社团,就是猫和老鼠的关系,社会地位有着云泥之别。 他能屈尊来见林耀东,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林耀东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轻视,但他脸上波澜不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种眼光他见得太多了,在当下的港岛,古惑仔就是原罪,是底层和混乱的代名词。 这也正是他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洗白上岸的核心原因之一。 “司徒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圈子了。” 林耀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真诚,“我这次冒昧请章警官安排见面,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司徒先生您,交个朋友。” “交朋友?”司徒杰轻笑一声,依旧没看林耀东,语气带着戏谑。 “呵……林先生,朋友这个词,很重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我司徒杰做朋友的。” 他话里话外的在明确地划清界限,暗示林耀东的分量还不够。 林耀东对于这种故作姿态的拿捏早已预料。 不再多费唇舌,直接抛出了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筹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200万。” “啪嗒!”一声,司徒杰手里把玩的一枚小巧指南针掉在了甲板上。 但他浑然未觉。 什么?! 200万?! 司徒杰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跳动。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住林耀东,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200万港币! 这几乎是他那些富豪‘朋友’们通常给出的好处费的四五倍! 一个社团堂主,怎么可能有如此庞大的现金流,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拿出来? 难道真像报纸上说得,炒股赚了这么多? 一瞬间,司徒杰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和贪婪。 这个朋友,我司徒杰交定了! 谁不交谁是傻子! 不过,多年的官场沉浮让他养成了极强的伪装能力。 心里虽然已经惊涛骇浪,恨不得立刻答应,但嘴上却必须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迅速收敛失态,强行将头扭回去看向海面,只是眼角的余光再也无法从林耀东身上移开。 他干咳一声:“不好意思,林先生,我想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我司徒杰在警队几十年,一向是一身正气,公正无私.....你刚才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暗示林耀东这种直白的报价方式,不符合他们这个层级‘体面人’的交往规则。 特别是身处警队,最懂那些录音设备了。 林耀东心中了然,这套虚与委蛇的把戏,他太熟悉了。 “哎呀,你看我,真是不会说话,司徒先生您千万别误会。”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信封,从里面抽出的,赫然又是一张赛马奖票。 他将奖票双手递到司徒杰面前,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司徒先生,这是您昨天……委托我代为购买的马票....您看,运气真好,中了!我这是特意给您送过来的,差点就给忘了。” 司徒杰之前并未听章文耀详细提及林耀东用马票支付的方式,此刻看到这张递到眼前的奖票,下意识地接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奖票上那个清晰的、代表着头奖的金额数字时——200万港币! 不记名!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之前章文耀的反应还要剧烈。 200万! 合法收入! 无需担心调查,无需烦恼洗钱! 可以直接存入银行,可以光明正大地消费! 这和他秘密别墅里那些藏在床底下、见不得光的巨额现金——那堆近乎废纸的港币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巨大的冲击让司徒杰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之前所有的高傲、轻视、故作姿态,在这张代表着绝对安全和体面的马票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下一秒,司徒杰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彻底融化,绽放出无比灿烂、无比亲和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激动。 他一把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热情地握住林耀东的手,用力摇晃着: “呵呵呵~~林先生!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真是太感谢你了!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他小心翼翼地抚平奖票的折痕,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将其放入自己上衣内侧口袋,还轻轻拍了拍。 “林先生!”司徒杰的语气充满了赞赏,“说实话,刚一见面,我就觉得你一表人才,英气非凡,绝非池中之物!” 第117章 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古惑仔欺负街坊 “我早就想找机会亲自去拜访你了,只是……唉,你也知道,我这个位置,有时候身不由己,很多事要注意影响……见谅,千万见谅啊~~” 林耀东也笑着回应:“司徒警司您言重了!应该是只要您一句话,我林耀东随时上门拜访才对。 您能抽空见我,已经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了。” “嗯!说得好!”司徒杰连连点头,亲热地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这么一说,我们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 阿耀,还愣着干什么?把我那瓶最好的红酒拿出来,再拿个杯子!今天我要和林老弟好好喝一杯!” 章文耀连忙应声,钻进船舱,很快拿出酒杯并斟上酒。 接下来,甲板上的画风彻底改变。 之前那种隐约的对抗和试探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正义与江湖的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两人互相吹捧,从国际形势谈到港岛经济,仿佛真是失散多年的知己。 酒过一巡,气氛愈发融洽。 林耀东深知,一次性的重金贿赂,最多只能换取对方办一件事。 但他想要的,是更长久的合作关系和更稳固的‘保护伞’。 而且,200万办一件事...你想屁吃咩! 他放下酒杯,看着司徒杰: “司徒先生,我林耀东交朋友,喜欢真心实意,也喜欢长长久久....如果我们今天真的算是好朋友了,那以后每年……”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司徒杰放奖票的口袋,“我都希望能有机会,继续帮司徒先生您……去马会看看运气。” 司徒杰正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杯中昂贵的红酒差点洒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耀东。 每年200万?! 还是这种干净钱?!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意味着一笔长期、稳定、安全的巨额额外收入! 这比他偶尔收受的那些风险极高的贿赂,要强出千百倍! “哈哈哈~~~”司徒杰爆发出爽朗甚至有些失态的大笑,他激动地站起身,再次紧紧握住林耀东的手。 “巧了!太巧了!林老弟,不,阿东!我交朋友也是最看重长情!从今天起,不,从这一刻起,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肝胆相照!”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司徒杰高举酒杯。 “为好朋友,干杯!”林耀东微笑举杯回应。 两只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象征着一种隐秘而牢固的利益同盟,在这艘漂泊的游艇上正式结成。 称兄道弟之后,自然该进入正题。 司徒杰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官员神态,但语气却亲切了许多:“阿东啊,你现在是我们港岛知名的优秀市民、杰出企业家了。 作为警队,维护治安,为你们这些合法商人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是分内之事。 刚才文耀说,你对警队工作有些好的建议?不妨说说看,只要是合理的,有利于市民的,我一定支持。” 这是要投桃报李,展现‘朋友’的价值了。 林耀东微笑着,用一种忧国忧民的语气说道:“司徒先生,您也知道,我旗下有一家物业公司,一直致力于为街坊提供更好的服务。 但我最近听到不少街坊反映,特别是在旺角的上海街以及相邻几条街,那边是和联胜盘踞的地方,治安状况很令人担忧啊。 那些古惑仔横行霸道,欺行霸市,为所欲为……我这个人,最是心软,看不得街坊邻居被欺负。”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司徒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道:“更可恶的是,据我所知,那边还有些败类在暗中进行毒粉交易,危害青少年,破坏家庭和谐! 所以我衷心希望,司徒警司能够主持公道,为了街坊们的安全,狠狠地打击一下那里的不法活动,最好能来个彻底清扫,拔掉那些毒瘤!还街坊们一个友善、安全、和谐的社区环境……” 司徒杰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秒懂。 林耀东这是要借警方这把刀,去清理和联胜在上海街的势力! 那里是林耀东旺角地盘隔壁,扫清了和联胜,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 不言而喻。 “啪!”司徒杰猛地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站起身,演技十足:“岂有此理!还有这种事?! 林先生,你反映的情况太重要了! 我们警方早就注意到和联胜在某些区域的非法活动十分猖獗! 你放心,回去之后,我立刻亲自部署,调集精干力量,开展一次针对上海街及周边区域的专项扫黑扫毒行动! 坚决打击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还市民一片朗朗乾坤!” 林耀东配合地露出惊喜和感激的表情:“那真是太好了!我代表那边的街坊邻居,谢谢司徒警司! 有您这样一心为公的好长官,真是港岛市民的福气啊!” 目的已然达成,又闲谈了几句后,林耀东便适时地提出告辞。 司徒杰和章文耀热情地将他送到船舷边。 林耀东再次利落地跳回那艘等候的破旧渔船,渔船马达响起,向着来路驶去,很快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点。 司徒杰站在游艇甲板上,远望着渔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热情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深思。 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马票,喃喃自语: “一口气拿出200万……不,是承诺每年200万……就为了让我们警方去扫掉和联胜在上海街的场子? 这地盘...就算扫干净了,他一个洪兴的堂主,能吃下多少? 和联胜会善罢甘休?这代价和收益,似乎不太成比例啊……” 章文耀在一旁低声道:“杰哥,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打击和联胜、扫毒,这本就是我们的工作,就算他不说,我们有机会也会做。 他何必花这么大价钱?” 司徒杰目光深邃:“他肯定有所图,而且图谋不小。 或许扫清和联胜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的目的,是借此机会整合旺角周边的势力? 这个林耀东……很有意思,我看不透他。”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越是看不透,才越有意思。 我很期待,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惊人之举....每年200万的‘好朋友’,可不多见啊。” 司徒杰看向章文耀:“在我的位置很容易受到关注,以后就由你跟林耀东接洽。” “是。” 章文耀心情很好,因为他每年也有20万。 第118章 这次,就先苦一苦吉米仔 林耀东要动和联胜的念头,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自他坐上洪兴旺角话事人的位置那天起,这块油尖旺最繁华地带的势力分布图,便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的地盘周遭强敌环伺,最大的两块绊脚石,一是树大根深、门生遍布的和联胜,另一个,则是以倪家为首,暗藏在地下的毒粉网络。 对于毒粉,一来,林耀东有着近乎偏执的厌恶。 他亲眼见过那东西如何将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鬼,如何让家破人亡的惨剧在街头巷尾无声上演。 二来,扫毒,系统给的奖励丰厚! 他掌控下的旺角,绝不允许这种白色粉末肆意流通,这是他的底线,不容触碰。 一些发廊、按摩店、桑拿房倒是无伤大雅。 总之就一句话: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倪家如今已着手洗白上岸,明面上经营着正行生意,架构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时难以找到下手的契机。 但和联胜不同,他们依旧遵循着老派社团的运作模式,地盘、场子、人马,都摆在明面上,目标清晰,破绽也更易寻找。 打击毒粉,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是能摆在台面上说给差佬听的故事。 但林耀东心底盘算的更深——若能借此东风,将和联胜在旺角的地盘一口口吞下,那才是真正的一石二鸟。 他林耀东的版图也能快速扩张到足以与那些老牌势力分庭抗礼的地步。 与O记负责人司徒杰总警司的会面,很快显现出了它的价值。 用真金白银交的朋友,往往比刀光剑影更有效率。 这次,就先苦一苦吉米仔吧....如果他够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 就在第二天清晨,司徒杰就下了一道行政命令,传达到了O记反黑组。 黄志诚督察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办公室。 连日来的失眠让他眼球布满血丝,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进办公室,他立马躺进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躺椅,迫不及待地打开空调,冷风呼呼地吹,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躁和挫败。 他几乎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手段,像梳头发一样梳理着林耀东的一切——银行流水、公司账目、手下马仔的行踪、甚至是他常去的茶餐厅老板、街边报摊的摊主……结果却令人绝望。 干净,太干净了。 林耀东就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玻璃,晶莹剔透,找不到一丝犯罪的污渍。 街坊四邻的口中,这位新晋话事人简直是万家生佛:谁家老人需要搬重物,他手下的小弟会抢着帮忙。 哪条巷道的路灯坏了,第二天保准亮堂起来,据说也是林耀东派人修的。 甚至社区组织慈善募捐,他的物业公司捐得比谁都爽快。 唯一的些许微词,不过是些风流韵事,说他身边女人换得勤。 可这放在一个社团古惑仔身上看来,算个屁的污点? 甚至可能还是种有本事的象征。 黄志诚狠狠吸了一口烟,由于吸的太急,烟雾呛得他连声咳嗽。 伪君子! 他绝对是伪君子! 他喃喃自语,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坚信,在那张温和谦逊的面具下,一定隐藏着更庞大、更黑暗的犯罪内核。 只是这层保护色涂得太厚,太完美。 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枚深埋的钉子上——陈永仁。 一想到陈永仁,黄志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脑壳有点疼。 他费尽心思将陈永仁安排到林耀东身边,后面加入新成立的物业公司,指望他能接近核心,挖出关键证据。 这可倒好,陈永仁进去之后,业绩报告写得跟社区服务日志似的。 今天帮独居阿婆通了下水道,明天帮腿脚不便的老伯扛煤气罐上楼,后天又组织小区义工清理垃圾…… 俨然一副十佳青年、劳动模范的架势。 黄志诚几次通过秘密手机联系他,得到的回复都是“东哥行事谨慎,核心业务暂未接触,正在建立良好形象获取信任”。 信任? 再这么搞下去,街坊们都要推选他当区议员了! 黄志诚甚至有些恶意地揣测,陈永仁这小子是不是卧底卧得太投入,真把自己当成功夫好心的物业员工了? M的,自己给他发工资,是让他去服务街坊,做好人好事的吗? 黄志诚不知道的是,陈永仁交的女朋友怀孕了。 而他给陈永仁的卧底工资只有2800港币,这在港岛怎么够养活老婆?以后bb的奶粉钱怎么办? 我担惊受怕,拿命做卧底,就这? 林耀东物业公司这边就不同了,正职工作,还交社保,工资有15000,是卧底的五倍还多,多做好事还有奖金! 最近听说好好做,还可能得到奖励房子! 这TM怎么比? 原本陈永仁的信念是坚定不移的,但知道女朋友怀孕有孩子之后,一切已经慢慢开始变了。 “砰、砰。”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黄志诚的烦躁。 “进来。”黄志诚没好气地应道。 一名后勤女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张刚收到的传真文件。 “黄sir,总部刚下来的紧急命令。” 黄志诚懒洋洋地接过,目光扫过纸上的文字,瞳孔骤然收缩。 命令来自O记最高层,签发人赫然是司徒杰总警司。 内容言简意赅:要求反黑组即日起,集中全部力量,限时一周,务必对和联胜在旺角的势力进行毁灭性扫荡,严厉打击其嚣张气焰。 女警也看到了命令内容,脸上难掩惊讶:“头儿,我们不是一直在盯林耀东吗?怎么突然调转枪口,全力打和联胜?司徒sir这是……” 黄志诚冷哼一声,将传真纸拍在桌上。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总警司的直接指令。 他虽然满腹疑惑,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和联胜也不是什么好鸟,藏污纳垢,这次正好一起收拾了!倪家那条毒线的几个重要环节也在旺角,借着扫和联胜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搂草打兔子,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对女警下令:“立刻召集反黑组所有人员,取消一切休假!同时联系警察机动部队(PTU),请求协同行动。 另外……向总部申请飞虎队支援,以备不时之需....今晚准时开始清扫行动!” “飞虎队?”女警倒抽一口凉气,对付古惑仔需要出动这支精英力量? 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Yes, Sir!”她压下心中的惊讶,立正敬礼,快步出去传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