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助攻又被主角团告白了》 第756章 交换信物 大黑鲨已经不再翻滚了,因为它已经被海族守卫们喂了镇定的治疗丹药。 “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懂接生的?” “报告队长,这是一头公鲨鱼,生不了崽的!” “哈?那它刚刚翻滚个什么劲儿?” “不知道,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拉不出来?” 听到这个推测后,漂浮在大黑鲨附近的海族守卫立刻往外游了一点。 守卫的队长看得一头黑线,挥舞着手中的长戟。 “回去!回去!都干什么呢!” 海族守卫们慢吞吞地回到了原位,继续观察着大黑鲨的情况。 “果然还是饿了吧,给它喂点吃的!” 海族守卫对于大黑鲨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在没什么办法的情况下,试图给大黑鲨投喂丹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黑鲨也不吃丹药,只是吐了一点泡泡出来。 海族守卫们有点纳闷,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就在海族守卫们纳闷的时候,谢云鹤和赵立顺利地进入了落星海谷内部。 两人已经游得很深了,距离落星海谷外的守卫们很远。 谢云鹤没有听到后续的发展,但看样子白海豚是没有跟着进来。 他回头看了一下身后,没有看到什么鱼影后,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管白海豚是自己不想进来,还是被海族守卫给拦住了,这都是一件好事。 秘境这里还是挺危险的,白海豚能不来就不来,这样是最好的。 而且,谢云鹤的各种知识也不是白学的。 他知道海族的守卫都是不会伤害白海豚的。 白海豚很有灵性,可以回应贝壳短笛的回应,在海族修士们看来,它就和他们的半个子民差不多,自然是不会伤害它的。 那头大黑鲨鱼也是同理,别看它在上面打滚撒泼,但是海族修士估计也不是过去兴师问罪的,顶多就是看看它的情况。 要论修仙界哪个种族是最坚定的海洋生物保护者,舍海族其谁? 所以说,赵道友用大黑鲨来吸引海族守卫注意力的这个主意,虽然看似很莽撞,但也是有其合理性在的。 总之,谢云鹤和赵立已经来到了落星海谷的内部。 两人目标明确地朝着落星海谷下方的秘境而去。 谢云鹤第一次来落星海谷的时候,就曾经站在边上往里面看过。 当时,他觉得落星海谷下方好像会反光,就像是人站在陆地上,低头看下方的水面会看到的那种反光。 如今再次往落星海谷下方看,谢云鹤也还是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次,谢云鹤就隐约能够理解这个现象的产生了。 他看到的不仅是反光,还可能看到了镜像。 毕竟,秘境和海市蜃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海市蜃楼的本体是一面镜子。 他就像是低头看到了一面深藏在海谷中的大型镜子,可不就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吗? 谢云鹤一边回忆着秘境的信息,一边跟着赵立往深处游去。 两人逐渐游到了一片波光粼粼之地,再往下方不到百米,有着一团看不清楚的梦幻光团。 光团上散发着五彩的颜色,像是一个迪厅的彩球,只不过他们脚下的是放大版本的彩球。 谢云鹤又被自己的联想能力给逗笑了,呛了一口海水。 赵立听到了动静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谢道友,你还好吗?” 谢云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情。 “没事……赵道友是要直接下去吗?” 赵立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思考之色,然后掏出了符箓,给自己上了一个防护罩。 他又拿出了一张符箓,递给了谢云鹤,问道: “谢道友,你要吗?” 谢云鹤又摆了摆手,解释道: “我的身上有防御的法器,不用这个,谢谢你。” 赵立点了点头,将符箓收了回去,然后看向了谢云鹤。 “话说回来,我刚刚还是有点冒昧了,还没问呢,谢道友……你也是过来寻找遗失物件的吗?” 秘境就在脚下,赵立却没有急着往下方的秘境游去,而是先将自己挂在了山壁上,饶有兴致地和谢云鹤聊起了天。 谢云鹤看了看下方闪烁着霞光的秘境光团,也就近找了一个山壁暂时挂着。 他其实对这一次的秘境探险也没有那么的有信心,万一要是回不去了呢? 说谢云鹤完全没有顾虑,那是不可能的。 赵立此时的聊天,刚好缓解了谢云鹤内心的紧张。 谢云鹤又看了一眼地下的光团,然后才看向了赵立。 “是的,我也想要过来寻找遗失的物件,除此之外……我还想要重新探索一番这个秘境。” 赵立笑了一下,说道: “没想到谢道友你这么有勇气,外界可是说这个秘境只进不出啊。” 谢云鹤点了点头,说道: “是有听说这个传言……别说我了,赵道友你不也来了吗?” 赵立眨了眨眼睛,半是认真半是调笑地说道: “我这孤家寡人的,做事自然是没有什么顾虑的,倒是谢道友你……” 谢云鹤沉默了一会儿,垂下了眸子,轻声说道: “不好意思,勾起了赵道友的伤心事了。” 赵立没想到谢云鹤会是这个反应,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两人脚下的秘境光团散发着霞光,将山壁都照射出了阵阵彩光。 挂在山壁上的两人自然也被这些光照得红红绿绿紫紫的。 霞光中,海水流动都仿佛变得轻柔了起来。 谢云鹤垂眸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了头,看向了赵立,眼中闪烁着波光粼粼。 “赵道友,若是此行我们之中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那么这个人就替另一个人给亲友报平安。” 谢云鹤记得秘境一进去就会将人给分开,他和赵立重新进入秘境之后,说不定会就此分开,那还不如在外面将一些想说的话都给说完。 “这是我的宗门令牌,若是我不幸死于……或者困于这个秘境,赵道友你可以拿着这个令牌当信物去找我的师父,我的师父是天剑宗的幽月尊者……” 谢云鹤絮絮叨叨地将自己的个人情况给大致讲了一下。 或许是赵立的那一句“孤家寡人”,勾起了谢云鹤的一抹愁绪。 他在修仙界倒是没有什么血亲了,但是却有师父师姐,还有同门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位好友。 若是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在东雾海,肯定也会令他们感到伤心。 但若是赵立可以活着出去,或许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丝生机,又或者给他的亲朋好友带来一丝慰藉。 而且,谢云鹤还有一点私心,若是他死亡,他的这枚宗门令牌可以记录他死亡的瞬间。 这种东西,他还是不太想要让幽月师父看到的,但若是令牌不在他身上可能就不会有这样的忧虑了。 所以,谢云鹤将能够证明他身份的宗门令牌递给了赵立。 “当然……” 谢云鹤看向对方,笑着说道: “若是我们最后都活了下来,赵道友你再将令牌还给我也行。” 赵立看了看递到了自己面前的宗门令牌,伸手接了过来。 “谢道友,我很感谢你对我莫大的信任,但是你的想法是不是也太悲观了点?” 闻言,谢云鹤愣了一下,他的想法悲观吗? 这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吗,只不过听起来确实是有点悲观…… 谢云鹤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我有危险,赵道友你也可以用这个令牌,去千里阁寄信找我师父帮忙……” 比如像是凌掌门那样,给秘境开个口子什么的。 他将这一枚令牌给赵道友,其实也有给自己留一条生路的意思。 这万一他被困在了秘境里,而赵道友出去了,这不就有生的希望了吗? 谢云鹤和赵道友相处过一点时间,赵道友的为人,谢云鹤还是相信的,他不觉得对方会拿他的令牌去做什么坏事。 赵立将谢云鹤的令牌收了起来,然后又在袖子中翻找着什么。 “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找到了,谢道友,这个给你。” 赵立将一个小布包递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接过了小布包,正要打开,却被赵立用手给阻止了。 赵立按住了谢云鹤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道: “谢道友,我给你留的信物不防水,你要是能够活着出去,那就出去了再看。” 谢云鹤看了看这个用防水布做的小布包,点了点头,将这个小布包放到了储物戒指中。 赵立看着谢云鹤收起了小布包,就也笑着将自己的一些情况说了一下。 “之前也没有和谢道友说过我的情况,我家中就我一人,但是有一位长辈尚且在世……” 谢云鹤点了点头,认真地将赵立的个人情况也记了下来。 比起自己这边,赵道友那边的个人关系就简单多了,只有一位在南部的远房长辈需要通知。 万一赵道友没能出去,那就是他带着对方的信物去找对方的长辈了。 两人成功地交换了信物之后,谢云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他出了意外,赵道友可以出去报信。 赵道友出了意外,他可以出去报信。 当然,双活或者双死那就是另外的情况了。 总之,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他们两人相当于是各自在对方身上留了一条活路。 谢云鹤做完了这一切后,再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武器还有道具之类的,就将目光看向了下方的秘境。 他已经自觉将能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了。 “赵道友,我们下去吧!” 赵立笑着松开了山壁,让自己往下方沉去。 “正有此意。” 谢云鹤也松开了山壁,朝着下方闪烁着霞光的光团跃去。 两人距离秘境不过百米,这点距离,说两句话的功夫就到了。 谢云鹤和赵立几乎是同时落入了光团之中。 光团蓦然绽放出了一阵耀眼的白光! 在刺目的白光中,谢云鹤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之感。 海水翻涌的声音从耳边远去,熟悉的空气重新涌进了他的口鼻。 或许因为这是第二次进入秘境了,他的耳边就没有再响起什么小黑的呢喃了。 谢云鹤非常利落地进入了秘境,并且掉到了一片树叶之中。 “簌簌簌——” 等到周围的白光都散尽了之后,谢云鹤才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坐起身来,查看周围的情况。 谢云鹤掉到了一棵树木的树冠之中,恰好卡在一个树枝上。 他没有急着下树,而是扶着树木站直了身子。 他所在的这棵树木很高,刚好可以看看周遭的情况。 谢云鹤朝着远处望去,然后不由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虽然他曾经有过猜测,虚幻海从上方掉落之后,秘境可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秘境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本来,他们这些进入秘境的人,都会先进入森林,再进入草原,最后再进入雪原,无法往回退。 但是现在,这三个空间互相连接了起来。 谢云鹤现在位于森林之中,但是他站在树上可以清晰地看见了远处的草原和雪原。 三种完全不同的扬景,以一种极为不合理的形式融合在了一起。 一步三景,这要是放在现代,高低都得是一个网红打卡点。 谢云鹤目测了一下距离,随后就跳下了树木。 “簌簌簌——” 他记得草原那里还有一位老爷子在放羊,不知道能不能找他问出一些情报。 谢云鹤落地之后,就马上开始了赶路。 他一边朝着森林外赶路,一边拿出了指路石。 谢云鹤将指路石举起,对着树叶间透出的太阳光稍微看了一下。 这枚指路石还是原来的老样子,里头的液体是流动的,空空的,原本沉睡在里头的小黑蛟早已不知所踪。 在光的照射下,指路石显现出了一种好看的质感,像是某种透明的琥珀。 ……或许,将这枚石头拿去做镇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云鹤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下,也没有见到这指路石有什么变化,就将这枚指路石暂时收了起来。 第757章 再遇老爷子 或许是有过一次经验的缘故,仅仅用了半个时辰,他就来到了草原的区域。 双脚踩到了草地上之后,谢云鹤莫名有了一种故地重游的感慨。 不知道这一次,草原上的老爷子是否还会有许多的烦恼?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朝着草原中央赶去。 比起危险程度不明的雪原,作为中间缓冲地带的草原似乎是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谢云鹤在赶路的途中暂时没有发现赵立,但他也并不为此而着急。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众人都是到了雪原地带才汇合的。 这个秘境的前两个地带,似乎都是独立的空间……现在还是不是就不确定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前两个地带大概率还是单人关卡,自然不会见到其他人。 而且这秘境的构造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这种熟悉的扬景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安全感。 谢云鹤自忖,他的秘境经验绝对没有赵立多,连他都可以安安全全地来到了草原地带,那么赵立就更可以了。 所以,谢云鹤并不太担心赵立的处境。 随着谢云鹤的深入,熟悉的草原逐渐覆盖了边缘的森林,一望无际的绿色在他的视野中舒展了开来。 蓝天、白云、绿草、毡帐、卷毛羊、牧羊的老头…… 谢云鹤来到毡帐前的时候,直接就见到了正在放羊的老爷子。 这一次,他重新打量了一遍皮肤黝黑、面容憨厚的老爷子。 某些沉淀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忽然涌现了出来。 谢云鹤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光芒,他想起来了! 难怪,难怪他会觉得这里这么熟悉! 不仅仅是因为他上一次来过一次秘境,更是因为他在石台世界里也经历过一次这个扬景。 他当时还是大黑,和族内的其他幼崽们一起,去往古澜学府参加入门考核。 考核的其中一关,就出现了这位老爷子和他的羊群,成为了当时不少考生的噩梦。 成功考入古澜学府后,大黑与那位主考官的交集不多,但是他也记得那位主考官对外的名号…… 谢云鹤站在老爷子面前,有些迟疑地问道: “请问,您是羊老吗?” 原本正在专注地给卷毛羊剪毛的老爷子闻言,慢吞吞地抬起了头,瞥了谢云鹤一眼。 “哟呵,小伙子,你知道我?” 谢云鹤在听到了对方相当于承诺的话语后,反而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根据他对小黑的了解,羊老会出现在小黑的秘境里,很有可能是因为羊老给小黑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谢云鹤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了起来,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他还记得他与小黑一起去古澜考核的那一年,古澜考核的内容与秘境中的关卡大同小异,有算术、武力和悟性耐性三个关卡。 武力和悟性耐性还好,但小黑的算术……哎,说多了都是泪。 上千年的亲兄弟也不是白当的,谢云鹤当然知道小黑并不太擅长此道。 谢云鹤都可以想象得到,真实的小黑在羊老这里翻了多大的跟头…… 谢云鹤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但现实中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羊老刚刚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好奇地看向了谢云鹤,像是在等谢云鹤的回答。 谢云鹤看着羊老,忽然福至心灵地说道: “我听小黑说过您的事情,这才知道的您。” 谢云鹤在心中给自己的套话技术点了一个赞。 很好,用小黑作为话题的引子,这样他说不定还可以从羊老这里套套话。 套到小黑的情报也好,套到古澜学府的情报也好,都是宝贵的情报。 千里阁的情报要钱,但在秘境这里套来的情报可不要钱。 谢云鹤紧盯着羊老,想要知道羊老会给出什么回复。 羊老听到这话后,整张脸却都皱了起来,他疑惑地说道: “你说,你听小黑说过我的事情,那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呢?” 谢云鹤看着一脸疑惑的羊老,无言了一阵子。 您说,您没见过我? 老爷子,我们虽然已经分别了三四个月,但您也不至于将我忘得这么彻底吧? 要知道,我还帮您解决了非常棘手的分羊问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谢云鹤吐槽归吐槽,但从对方的话中,他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位羊老与之前的那位羊老是不同的,他们之间的记忆并不互通。 谢云鹤也不清楚秘境里的这位羊老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只好小心翼翼地说道: “您不认识我了?三四个月前我们还见过的来着,您还问了我一个分羊的问题……” 谢云鹤将他上一次闯秘境的过程大致说了一下,着重说了一下羊老上次的烦恼,还有两人之间的交集所在。 或许是因为谢云鹤长得比较纯良无害,又或许是谢云鹤描述的过程太过于真实。 羊老疑惑地打量了谢云鹤两眼,小声地喃喃道: “这……这也确实是我会问出来的问题,可我真的没见过你……难道真的是我人老糊涂了?” 谢云鹤也不为难这位秘境里的老人家,只是顺水推舟地说道: “可能您老事情多,忙忘记了吧……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他的目的是和羊老搞好关系,从对方口中套话,并不是非要羊老恢复什么记忆。 在谢云鹤有意的套近乎之下,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聊了起来。 谢云鹤进入秘境主要有三个目的。 第一,探究秘境的秘密,验证他的某个猜想。 第二,若是能够见到小黑,凭着上千年的兄弟情,从小黑口中套话,获取情报。 第三,若是能够见到秦煜,抓住对方,验证他的某个猜想。 这其中的目的二,若是可以在羊老这里获得突破口,那就是更好的事情了。 毕竟,若是要去见小黑,还要前往最危险的雪原,那里有可以吞没宫殿的虚幻海,还是海市蜃楼的本体所在。 谢云鹤心中对那个地方还是颇为忌惮的。 他在海市蜃楼中当过那么多年的管理者,他能不知道那个仙器的凶悍之处吗? 在石台世界中,他使用的是小黑的身体,他就相当于小黑,也等同于一枚仙器碎片,自然可以在海市蜃楼中如鱼得水地生活着。 但若是来到了现实世界中,他和小黑八竿子打不着,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他就是一位普通的金丹后期修士。 他如果正面接触到海市蜃楼,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对只有一个被仙器无情同化的结果,这可不是谢云鹤想要地。 所以,在没有收集到足够多情报的情况下,谢云鹤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别看此次重返海谷秘境的决定看似莽撞,但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富贵险中求。 若是就这样放过了小黑这边的线索,他恐怕一辈子都得不到某些答案。 谢云鹤发现,他这一次遇到的羊老,与第一次那位只会重复自己烦恼的羊老不太一样。 这里面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虽然都是那个人那个长相,但是这位羊老却看起来更灵动一点。 就像是从一位固定发任务的NPC,突然变成了一位活生生的人一样。 谢云鹤一边和对方聊天,一边在心中暗暗惊讶。 他不清楚这个改变的原因,究竟是来自于秘境的异变,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 总之,这似乎是一个对他有利的变化,他可以打探得到更多的情报。 谢云鹤早已不是当年那位初入修仙界的愣头青了。 在他消化完了石台世界的记忆,还学习了大量的修仙界知识之后,已经是半个本地修士了,而且还是那种有着丰富游历经验的修仙界人士,各种聊天话题那叫一个信手拈来,天南地北的事情他都能够聊上一聊。 反正在羊老看来,眼前这位年轻人不仅长得俊,见识广阔,还很会哄老人家开心。 这样的年轻人,谁不喜欢和他聊天呢? 两人相谈甚欢,羊老甚至想要邀请谢云鹤进毡帐内坐一坐。 对此,谢云鹤自然是却之不恭,点头应下。 在上一回,他都没有机会进入毡帐中一观,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就有机会了。 毡帐内的扬景和谢云鹤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没有使用什么空间拓展术,外面看起来有多大,里面就看起来有多大。 圆形的空间不算狭小,但比起修士们的洞府来说,就小得离谱了。 鲜艳的毯子铺在地上,踩上去的脚感很好,像是踩在了羊毛上一样。 床铺、桌椅、箱柜、挂饰、衣物等充满生活化的物件构成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就在谢云鹤还在打量毡帐内情况的时候,羊老已经在招呼他坐下了。 “来来来,坐,这是刚煮好的羊奶!我这里就这些,你千万别嫌弃!” 羊老很热情地递了一杯热乎乎的羊奶给谢云鹤。 “多谢前辈!前辈热情款待,晚辈怎会嫌弃?” 谢云鹤双手捧过了瓷杯,稍微打量了一下里面的羊奶,然后才小小地抿了一口。 他似乎是被羊奶给烫着了,只喝了一口,就将瓷杯放在了桌子上。 “前辈还没说完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小黑他有成功完成任务吗?” 羊老笑了笑,乐呵呵地将这件事情给讲完了。 “小黑最后还是完成了任务,他花重金买了卷毛羊们最爱的离火草,最后和它们和好如初……” 谢云鹤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提出一些疑惑,很是捧扬。 他们现在正在聊的是有关于小黑的趣事。 在发现羊老知道小黑的存在之后,谢云鹤为了拉近关系,自称是小黑儿时的好友。 刚开始羊老还有点不信,专门问了一些小黑的问题考了一下谢云鹤,结果谢云鹤对答如流。 羊老感到很诧异,小黑这副臭脾气竟然也能有关系如此亲近的好友? 而且,对方还是一位看起来这么正常且优秀的年轻人。 惊讶归惊讶,因为小黑,羊老对谢云鹤却表现得更为亲近了。 谢云鹤察觉到了这一点,也旁敲侧击出了其中的原因。 羊老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某个阶段之中。 在羊老的记忆里,他还在古澜学府内当长老,而小黑是他手下的杂役之一。 说是杂役,其实和学徒的区别也不大。 谢云鹤只是听了一下,顿时就明白了。 杂役弟子,这就涉及了古澜学府的另一个规矩。 古澜学府落榜了之后,考生可以选择下次再考,也可以选择成为古澜学府杂役。 古澜学府的杂役弟子要求也不低,必须是在入门考试中综合排名靠前的。 简单来说,就算是选择杂役弟子,他们的水平也要在合格线附近,那种倒数的不要。 只不过大多数落榜考生都是世家子弟,家世优越,他们宁愿再考一次,也不想要去当学府中的杂役弟子,又累又丢面子。 当年的大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在小黑落榜后,从未建议小黑去做杂役弟子,而是建议小黑下次再考一次。 谢云鹤没有想到,在真实的历史中,小黑竟然选择了去做古澜学府的杂役弟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小黑被分到了羊老的手下,过得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这让谢云鹤稍微松了一口气。 在古澜学府,当杂役弟子也是有钱拿的,只要能够完成长老分派下来的任务。 羊老是一个负责又认真的小老头,他除了爱养羊之外,还很爱古澜学府。 他对待手下的杂役弟子,都是当古澜预备弟子看的,他会关注每一个人的情况,暗暗判断对方是否能够被吸纳进入古澜学府。 脾气古怪又拧巴,性情桀骜又嚣张的小黑,自然也在他的观察范围内。 羊老观察后觉得小黑不是什么坏孩子,就是脾气拧巴了一点,而且似乎很缺钱的样子。 于是,羊老派小黑去给卷毛羊们剃毛,这可是一个报酬和油水都很高的任务。 但是小黑和卷毛羊们的关系很不好,导致他在第一步就被卡住了。 谢云鹤和羊老聊的小黑趣事就是指这个。 第758章 谨言慎行 他成功地收获了有关于小黑的一箩筐情报,但是关于小殿主和古澜学府的情报却是为零。 前者问起来是这样的。 “小殿主?我平日里都在养羊,哪里知道这些事情?我现在连小殿主换了几个都不知道。” 羊老对于非古澜学府弟子的谢云鹤,还是有点戒备之心的,哪怕他其实很欣赏谢云鹤。 只要谢云鹤问到古澜学府相关的情报,羊老都会选择打马虎眼,绕各种弯子。 谢云鹤根本就问不出东西。 而后者问起来,那就更要命了。 “你说,古澜学府最后会——消失?” 羊老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慈祥和蔼的表情瞬间褪去,上扬的嘴角消失。 他就像是被人抹去了所有情绪和表情的人偶一般,咔咔咔地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始作俑者谢云鹤。 羊老定定地看着谢云鹤,浑浊的眼珠子中透着无机质的黑,渗人得很。 毡帐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冻得谢云鹤打了一个哆嗦。 见此情况,谢云鹤哪里不知道自己踩雷了,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知道记忆还停留在古澜学府时期的羊老,对于后续发生的事情应当都不知情,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地编了一个古澜学府会消失的预言来试探一下对方。 谁知道对方会是这个反应,就快要朝着不是人的方向发展了。 谢云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连忙拿其他话题来插科打诨一下。 “我刚才有说这个?那一定是您听错了,我说的是小黑儿时发生的小事!” “小黑小时候很喜欢糯糯泥泥,他……他一天不玩糯糯泥泥就睡不着觉!” 谢云鹤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坨糯糯泥泥。 他手速极快地给糯糯泥泥泼了一点水,糯糯泥泥瞬间就膨胀变大了起来。 或许是谢云鹤否认了前一句话,又或许是谢云鹤说的话题太过吸引人了。 羊老身上的异变停止了,开始往回倒退,很快又变回了活人的状态。 他看了看谢云鹤,又看了看糯糯泥泥,眼睛中露出了一丝迷茫,迟疑地说道: “我……我刚才听错了吗?我好像不太记得了,你说了什么来着?” 谢云鹤见到人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了。 “我刚刚说的是小黑儿时的小事啊!您老是又游神了吧?我给您演示一下糯糯泥泥的用法,或许可以给卷毛羊们玩一下……” 谢云鹤飞快地开启了新的话题,让羊老忘记之前的事情。 他可不想要再看羊老给他来一个变身了,这也太可怕了。 别看羊老看起来这么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是他能够成为古澜学府的主考官,最起码也是一位化神初期修士。 真的如果要打起来,谢云鹤连对方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哪怕他面前的这位羊老大概率是一位秘境产物,对方的实力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谢云鹤不清楚羊老变身之后会如何,但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对方之前那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竟然才是最安全的状态吗。 谢云鹤一边心有余悸地想着,一边给羊老绘声绘色地讲小黑儿时的故事。 当然,他说的小黑不玩糯糯泥泥就睡不着觉什么的,纯属造谣。 但当时他都有点六神无主,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某些话就这样不过脑子,一秃噜地就说出口了。 谢云鹤给羊老演示了三坨糯糯泥泥,这才让对方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谢小友,你这个海族特产可真不错,可以给我的羊群们拿来玩耍,这要多少钱啊……” 羊老忙着测评糯糯泥泥的实用性,打算将它们应用到卷毛羊的日常生活之中。 谢云鹤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很捧扬地说道: “不用钱,这些小玩意本来就不值钱,送给您也无妨。” 其实这些糯糯泥泥都是谢云鹤在鲸城花钱买的,他在储物戒指中囤了很多的糯糯泥泥。 他本来打算到时候若是遇到了小黑,可以将这些糯糯泥泥拿出来,同对方一起回忆童年往事。 毕竟秘境里面危险程度不明,而小黑和海市蜃楼的情况也不明朗。 谢云鹤不知道是小黑的意识占据上方,还是海市蜃楼本能占据上方,自然要做好两手准备。 目前看来,应当还是小黑更胜一筹。 因为这位对小黑很照顾的羊老,依旧能够在草原中过着他安宁祥和的牧羊人生活。 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想到这里,谢云鹤就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他继续和羊老聊了起来,天南地北,各种的聊。 谢云鹤发现,只要不提及古澜学府的坏话,这位羊老还是很好说话的。 已经有过一次教训的谢云鹤自然也不会再主动提起这些话题。 所以,他干脆就围绕着小黑,与对方展开聊天,拉近关系。 时间不知不觉地就在聊天中过去了,谢云鹤和羊老都觉得这是一扬很好的聊天。 谢云鹤收获了众多有关于小黑的情报,哪怕其他情报没什么进展,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就在他想要提出告辞的时候,毡帐的木门处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 谢云鹤和羊老同时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羊老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谁啊?” 一阵沉默,门外没有人应声。 然而没过多久,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门外仿佛来了一位哑巴访客。 这位访客不说话,只一味地敲门。 敲门声响彻毡帐内部,非常的扰民。 谢云鹤有些警惕地眯起了眼睛,手朝着灵鹤剑摸了过去。 门外的访客会是谁呢?是敌是友? “今日怎么有这么多的访客?” 羊老一边嘟囔着,一边站了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谢云鹤握着灵鹤剑,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在屋内找了一个可以看到门口,又适合施展剑法的位置。 “嘎吱——” 羊老打开了门,开了一条缝,朝着门外张望了一下。 “谁呀,敲了门又不应声的——” 羊老似乎并没有在门外看到人,他的表情有些纳闷。 正当他打算将门给关上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朝着地面瞥了一眼。 “嚯!真是吓死老爷子我了!” 羊老的这一道声音也将谢云鹤给吓了一跳。 原本他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下子更是直接零帧起手! 谢云鹤拎着剑猛地跃起,然后冲到了门边。 “锵——” 灵鹤剑已然出鞘! 羊老从惊吓中反应了过来,连忙出声阻止了谢云鹤。 “谢小友且慢!门外这位应当……应当没什么威胁……” 羊老欲言又止地说道。 谢云鹤被羊老给阻止了,只好遗憾地收起了剑。 毕竟人在屋檐下,还是要听屋主的话。 即便如此,谢云鹤的警惕心犹在。 他瞅了一眼木门,依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在谢云鹤看来,羊老都已经算是这里的半个BOSS了。 就连羊老都被吓了一跳,门外的东西当真是很可怕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嘎吱——” 羊老将木门彻底推开,走出了毡帐。 谢云鹤也从门后探出了一个头,往外面看去。 蓝天,白云,绿草,小羊,很祥和,没有人。 谢云鹤起初是没发现访客在哪里的,直到羊老在毡帐的侧面蹲下了身子,似乎正在查看着什么。 他这才调整视线的高度,朝着毡帐侧边的地面看去。 谢云鹤这么一看,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一个浑身血呼啦的人! 这个人就这样面朝下地倒在了毡帐边上。 这人的手里握着一柄长剑,长剑延伸到了门边……想来刚才的敲门声就是这样来的。 难怪他感觉那敲门声的位置有点低…… 谢云鹤的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念头,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惊恐的事实。 这人手中的这柄长剑,看着好眼熟啊。 这人的衣着和身形,看起来也好眼熟啊。 “赵道友!你这是怎么了?” 谢云鹤猛地窜了出去,来到了血呼啦人的身旁。 怎么分开半天不到,赵道友就成了这个样子? 不对,他不会是认错人了吧?这其实是另一位道友? 想到这里,谢云鹤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人翻了一个面。 看到了对方熟悉的面孔后,谢云鹤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血呼啦人就是赵道友! 谢云鹤看着对方身上的伤势,又惊又忧,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个想法。 这些零零碎碎的想法到最后,都汇总成了同一个。 ——赵道友,赵道友你怎么比他还菜啊? 羊老好奇地看了看神色复杂谢云鹤,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 “谢小友,这人……你认识啊?” 谢云鹤探了探赵立的鼻息,发现还有一点气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一边给赵立塞丹药,一边解释道: “对,这人我认识,他是我的好友……我们是一起过来的,他可能是迷路了……” 谢云鹤说的这句话,其实也是有技巧在的。 通过和羊老的聊天,他已经大致明白了羊老的记忆情况。 谢云鹤知道在羊老的认知中,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草原是在古澜学府之中。 可能会有人问了,古澜学府为何会有草原? 古澜学府里面什么都有,连小型海洋都有,不需要大惊小怪。 羊老的草原就相当于他在古澜学府中的洞府,这里住着他和他的弟子们。 对此,谢云鹤只要稍微类比一下幽月师父的月绛峰,就很好理解了。 总的来说,羊老认为他还在古澜学府之中,而谢云鹤的身份则是访客。 是的,出现在草原的谢云鹤被羊老认为是外界过来的访客。 刚好,谢云鹤说自己是小黑的旧识,而小黑又刚好在羊老手下干活,阴差阳错地还就对上了。 于是,羊老就自动对号入座,自然认为谢云鹤是过来探望好友小黑的,因此非常友好地招待谢云鹤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谢云鹤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在这里,不能说超出自己身份的话语,也不能说超出羊老认知的话语。 如今,又冒出来了一个血呼啦的赵立,谢云鹤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对方的身份,只好含糊地说对方也是和他一起过来的访客。 至少,在羊老这里,访客身份是很安全的。 或许是看到羊老和谢云鹤都蹲在这里,草原上的卷毛羊们也都感兴趣地凑了过来。 毛绒绒的羊脑袋们出现在了赵立周围,好奇地看来看去,拱来拱去。 它们有的探头吃掉了谢云鹤手中的丹药,有的用羊蹄子推了推地上的赵立,还有的打算去啃赵立手上的剑。 “咩——咩咩咩——” 突然被卷毛羊吃掉了一枚治疗丹药的谢云鹤:…… 谢云鹤看着眼前正在鼓动腮帮子嚼嚼嚼的卷毛羊,都开始有些担忧了。 这、这人吃的丹药……卷毛羊也是可以吃的吧? 别到时候卷毛羊吃坏了肚子,羊老一怒之下变身,把他们两个外来者都给打死了。 谢云鹤不清楚赵立经历了什么,但是对方的经历至少证明了,眼下的这个秘境还是相当危险的。 秘境里潜藏着不少危险,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遇到或者触发罢了。 就在谢云鹤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的卷毛羊被赶走了。 “去去去,都别堆在这里玩!别乱吃东西!” “咩!咩咩咩——” 羊老站起身来,将周围探头探脑凑热闹的卷毛羊们全都给赶走。 赶完了调皮的卷毛羊后,他又看了一眼赵立,略带迟疑地说道: “谢小友,你的这位好友……该不会是硬闯进来的吧?” “啊?硬闯进来?” 谢云鹤心中忐忑,给赵立喂丹药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这里还有什么硬闯的必要吗?不是一出森林就可以见到草原了吗? 羊老看了看谢云鹤,说道: “谢小友你应当是拿着通行令牌进来的吧,但这位小友……瞧着就像是自己闯了阵法进来的呀?” 第759章 客舍钱 羊老觉得他还在古澜学府中,所以他们这些外来的访客是需要携带通行令牌才能进入这里的。 这个思路没毛病,但关键是——通行令牌,他有吗? 羊老看着有点犹豫的谢云鹤,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狐疑了起来。 “谢小友,你作甚这副表情,你不是用通行令牌进来的吗?” 谢云鹤的脑门上冒出了一点汗,结结巴巴地说道: “通行令牌,这个……我……” 羊老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紧紧盯着谢云鹤。 “难道说,你没有通行令牌?” 说着说着,羊老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来。 “谢小友,你没有古澜的通行令牌,又是如何到达的这里?” 羊老面无表情地看着谢云鹤,黑眼珠子又有朝着非人方向发展的趋势。 草原上忽然刮起了一阵阴冷的风,不远处卷毛羊们的咩咩声都变了一个调子。 “咩——吼吼吼——” 谢云鹤:…… 糟糕,又踩到雷区了。 危急关头,谢云鹤急中生智,掏出了他之前看过的指路石。 “我当然是用通行令牌进来的,您看是不是这个!” 他一边将指路石扔给了羊老,一边将地上的赵立扛了起来。 谢云鹤暗暗运转灵力到足尖,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他身上哪里有什么通行令牌,掏出指路石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虽然谢云鹤之前与羊老相谈甚欢,甚至一度觉得秘境没有那么危险,但是赵立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幻想。 谢云鹤从血呼啦的赵立身上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 要是羊老继续变身,他就要立刻带着赵立逃入雪原地带。 谢云鹤屏气凝神,收敛自身的气息,然后小心地打量着羊老的神色。 只要对方变脸,或者勃然大怒,他就赶紧跑路。 在谢云鹤的注视之下,羊老脸上的笑容竟然重新回来了。 “谢小友,你有通行令牌你不早说,表现得这么紧张作甚?害得我差点都误会了。” 羊老翻看着手里的指路石,脸色又逐渐变回了原来红润的活人样子。 “喏,通行令牌还给你,可不要到处丢了。” 羊老笑呵呵地将指路石还给了谢云鹤。 “多、多谢羊老。” 谢云鹤一边打量着对方的神色,一边伸手接过了指路石。 见到对方恢复了和平状态,他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指路石竟然真的就是对方口中的通行令牌。 但是这也不对啊……赵道友难道就没有指路石吗? 既然赵道友有指路石,那他又为何会鲜血淋漓地倒在毡帐外面呢? 难道,赵道友的遭遇和指路石没有关系吗? 谢云鹤一边思索着,一边看向了手中的指路石。 他的视线落到指路石上的时候,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咦?这是…… 谢云鹤看着不知何时又重新回到了指路石中的小黑蛟,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枚指路石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谢云鹤将指路石拿近了一些,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枚指路石和他之前看到的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里头多了一条沉睡的小黑蛟。 小黑蛟安静地漂浮在了水中,仿佛之前的黑蛟出逃事件完全是谢云鹤的幻觉。 但谢云鹤知道那不是幻觉,不仅是他的指路石,其他人的指路石中的黑蛟也消失了,这可是集体公认的事情。 谢云鹤沉默了片刻,开始思考这条小黑蛟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难道,他有做什么可以触发指路石黑蛟回归的事情? 谢云鹤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却又摸不着什么头绪。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瞎猜也无用。 再具体一点的情报,恐怕还是要等到赵道友恢复过来,才能够知道了。 “谢小友,你为何一直扛着你的这位友人?” 羊老好奇地看了看谢云鹤,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生死不知的赵立。 谢云鹤:…… 总不能说他刚刚其实都准备带着人逃跑了吧? 谢云鹤干笑了一声,说道: “我……我想将他挪一个位置,总躺在草地上也不太好……” 羊老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挡着羊儿们吃草就不好了。” 谢云鹤:…… 不,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哎,算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谢云鹤一脸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道: “您说得对,让他这样躺着确实不妥当,有碍观瞻。” 谢云鹤说到这个话题,干脆就顺水推舟地问道: “羊老,您这里有没有可以让我们休息的地方?我看小黑也没有那么快可以回来,我们恐怕得在这里多待个几天。” 谢云鹤已经拿捏到了和羊老说话的精髓。 角色扮演嘛,他可以的。 赵道友现在这种情况……谢云鹤觉得还是原地休整一下比较好。 听到谢云鹤的话后,羊老点了点头,说道: “有的有的,这里有住的地方,但你们还是要给客舍钱的……” 谢云鹤闻言,心中一喜。 有可以住的地方?那太好了! 要给客舍钱?这个没问题啊,钱财乃身外之物! 谢云鹤怀着雀跃的心情,跟着羊老往毡帐群中走去。 羊老带着谢云鹤,来到了一个方形的毡帐前。 “这里就是我们给客人住的地方,你们可以先在这里面安顿下来……你们要分开来住吗?” 谢云鹤谨慎地问道: “分开来住,会要两份的客舍钱吗?” 羊老摇了摇头,解释道: “客舍钱是按照人数来算的,你们分不分开都是一个钱。” 谢云鹤想了一下,觉得自己需要照顾赵道友,而且他还有话想要问赵道友。 无论是照顾人还是交换情报,都是住在一起比较方便。 谢云鹤看向羊老,坚定地说道: “我们住在一个地方就好。” 羊老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毡帐旁边的一个小木箱,说道: “客舍钱的价钱都写在上面了,你将客舍钱投入木箱子,毡帐就可以用了。” “今天和你聊得很愉快,但是我还有羊儿要放呢,我就先走了。” 谢云鹤连忙点头,说道: “行,前辈你去忙你的,我这边可以自己处理。” 羊老看了谢云鹤一眼,又看了他肩上的赵立一眼,好心地说道: “谢小友,下次让你的友人带上通行令牌再过来吧,古澜的阵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云鹤能说什么呢,只好一个劲儿地点头。 “您说得对,我的这位好友,有点丢三落四的毛病,他肯定是不小心将令牌落在哪里了。” 羊老满脸的不赞同,黝黑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哎,这可是一个坏毛病啊,要改啊……” 谢云鹤扛着赵立,像是被训斥的小鸡仔一样,蔫头耷脑的。 羊老又和谢云鹤絮叨了几句,然后就背着手离开了这里。 谢云鹤看着逐渐远去的羊老,不由地悄悄松了一口气。 哎,羊老可算是走了。 虽然正常状态下的羊老很和蔼可亲,但是对方被触及雷区之后,也是很恐怖的。 谢云鹤和羊老说话的时候,总是需要注意着自己的言行,这让他觉得相当割裂。 一方面,他觉得对方就是古澜学府的羊老,只是一位喜欢养羊,关爱后辈,脾气和蔼,忠于古澜学府的长老。 另一方面,他又清楚地知道,他眼前的这位羊老绝对不是活人,只要稍微说错话,对方随时有可能会撕掉自己的人皮,顺便将他也给撕掉。 所以,谢云鹤对羊老的心情很复杂,就连对方给他的羊奶,他都不敢多喝。 谢云鹤感慨完了之后,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方形毡帐上。 这是一顶米白色的毡帐,四根粗壮的木桩扎入土层之中,厚实的羊毛毡层层叠压在上面,形成了一个看起来极为蓬松温暖的居所。 毡帐的边沿有着红色、蓝色、绿色的条纹,绚烂的色彩也给这顶米白色的毡帐增添了一丝生机活力。 谢云鹤之前就想说了,这些毡帐的颜色似乎变得缤纷了很多。 他记得上一次过来的时候,毡帐好像都是白色的? 谢云鹤扛着赵立,朝着毡帐走去,打算去看一下木箱子的情况。 走得近了,更能感觉到眼前毡帐的高大,正中间的立柱高耸,最上方的穹顶高而宽阔,朝着四个柱子延伸而去。 说来也奇怪,这顶毡帐与这片区域的其他毡帐相比,有一个很明显的区别。 这里的大部分毡帐都是圆顶的,就像是一个倒扣着的碗,而羊老指定的这个客居毡帐,却是方形顶的。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毡帐,觉得这玩意看起来就很结实,应当比别的毡帐还要结实。 要是在雪原区域有这样的毡帐,不知道要有多温暖,何至于被冻到瑟瑟发抖……可惜这顶毡帐根本带不走。 谢云鹤扛着赵立来到了毡帐前,仔细看了一下木门旁的木箱子。 这是一个放置在红漆木柜上的木箱子,被摆放得相当端正。 如果这里不是草原,眼前的居所不是一顶毡帐,这个木箱子其实很常见。 一般来说,它会出现在卧房、客房等地方,可以给人放置各种杂物。 但它出现在这里,就多少有点违和感了。 谢云鹤看了看红漆木柜,发现这木柜和毡帐是一体的,真是古怪的设计。 他一边想着,一边用空着的手打开了木盒子。 羊老说这个木盒子上会写有客舍钱的价格,他将客舍钱放入木箱子中就可以住下来了。 谢云鹤没有在木箱子外面发现任何字迹,自然认为客舍的价目表都在木箱子内。 “咔哒——” 木箱子被谢云鹤打开了,一道金光闪过他的眼前,袅袅佛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谢云鹤:? 这木箱子打开居然还有特效的? 难道他打开的是潘多拉魔盒吗哈哈哈…… 谢云鹤朝着木箱子内部看去,箱子内空无一物,但是箱内盖却刻了一列金光大字。 ——“客舍钱,一人一日两灵晶。” 谢云鹤脸上浮现而出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啪嗒——” 他猛地将木盒子给盖上了,然后再次开启稍微往里看了一眼。 ——“客舍钱,一人一日两灵晶。” “啪嗒——” 谢云鹤又将木盒子给盖上了,满脸的惊疑不定。 难道,他突然不识字了不成? 要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离谱的东西? 谢云鹤再次打开了木盒子,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关上,而是仔细地端详着那一列金色的大字。 他将文字从上到下念了一遍,觉得不对,他可能读反了。 这句话肯定是从下到上写的吧? 谢云鹤又从下到上念了一遍。 ——“晶灵两日一人一,钱舍客。” 谢云鹤企图在这句话中寻找到一点规律,也企图看出那个“晶”字其实是“石”的繁体字或者变形古文字。 但是他看了半天,却发现已经根本无法欺骗自己了。 这列金字就是从上到下读的,最后那个字也确实是“晶”字。 谢云鹤捂住胸口,倒退了一步。 他反复地深呼吸了一下,才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 谢云鹤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之前脑子里闪过的玩笑话……这还不如打开了个潘多拉魔盒呢。 他都无法想象,若是他和赵道友都必须住在客舍内,那么他们会在这个上面花多少灵晶! 一人一天就要两枚灵晶了,就算他和赵道友只住一天,都需要四枚灵晶。 四枚灵晶换算成灵石,那就是四万枚灵石。 若是谢云鹤依旧在天剑宗当小管事,他需要当六十六年多的管事才能够有这个钱。 谢云鹤的脑子很清醒,他现在虽然已经有点小富了,但生活水平绝对没有脱离修仙界的广大群众。 这个秘境中的物价水平,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理啊? 谢云鹤扛着赵立,在方形毡帐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他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和自我挣扎…… 谢云鹤缓缓看向了肩膀上的赵立,神色纠结。 赵道友,要不我们今晚还是睡在草地上吧? 草地上风大,凉快又省钱,还能够亲近大自然。 第760章 在做什么? 因为他在犹豫的时候,赵道友的血都快要渗到他的靴子里了。 谢云鹤担心再不给赵道友找个地方躺着休息,赵道友就真的要灵魂升天了。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四枚亮闪闪的灵晶就这样被谢云鹤一枚一枚地投入了木盒子之中。 谢云鹤每投一枚灵晶进去,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沉痛了一分。 “啪嗒——” 谢云鹤投完了四枚灵晶之后,这木盒子忽然无风自动,自己合上了盖子。 与此同时,木门自动开了,毡帐内的绣花毡帘也缓缓撩了起来,像是在欢迎客人的到来。 “嘎吱——” 毡帐内似乎亮起了灯,木门边被晕染出了一片朦胧的灯光。 谢云鹤:…… 好嘛,全自动毡帐,全程为客人提供贴心服务。 谢云鹤知道眼前的这一幕很诡异,但是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他再不进去,赵道友就要流血流死了,还能怎么办嘛。 而且,他现在可是付了客舍钱的高级客户。 他倒要看看,这四灵晶一天的客舍会如何。 谢云鹤扛着赵立,走入了昂贵的毡帐之中。 “嘎吱——” 毡帘垂下,木门在两人的身后自动关上。 …… 妙音宗,主峰。 主峰的大殿内正在举办一扬宴会。 宴会中,仙音袅袅,令人沉醉。 妙音宗的弟子们人手一个乐器,正在弹奏着乐曲。 宴会的主位上坐着一位面色柔和、气质温柔的粉衫女子,她的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位化神期尊者。 左边那位尊者身着华服,腰背挺直,面容矜骄,右边那位尊者穿着简朴,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在三人下首,还坐着不少的元婴期的修士,再往下就是金丹期到筑基期的修士了。 这些修士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长得都很仙,很飘逸。 这个宴会中就仿佛聚集了修仙界所有的美人一般,华服如云,衣香鬓影。 “幽月,这杯我敬你。” 坐在位首的粉衫女子笑意盈盈地朝着右侧的尊者敬酒。 幽月尊者举起了桌子上的酒樽,也朝着对方敬了一杯。 “洛掌门,客气了,这杯我敬你。” 粉衫女子,也就是洛掌门,在敬完了幽月尊者之后,又看向了在扬的另一位尊者。 洛掌门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劝道: “凌华,你也别拘谨啊,过来喝几杯。” 凌华尊者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幽月尊者,语气硬邦邦地回道: “回掌门,我不喜饮酒,也不胜酒力,为了不当众出丑,我还是不喝了。” 洛掌门闻言,一脸狐疑地看了看手中的酒樽。 啊?不胜酒力? 她们今日喝的可是妙音宗内自酿的果子酒,根本不醉人的。 凌华她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洛掌门心中纳闷,但是却不会在外人面前拂了凌华尊者的面子。 她面上的笑意不减,语气温和地说道: “啊,恐怕是我记差了……凌华你喝点云茶,我叫人拿上来。” “小柔,去给你凌华师叔拿点茶叶过来。” 洛掌门朝着自己下方不远处招呼了一下。 “诶,好嘞!” 听到师父叫自己办事,苏小柔立刻从位置上蹦跶了起来,一副屁颠屁颠就要出去的样子。 “师父、掌门、幽月尊者,我也跟着去一下,我知道师父喜欢什么茶叶。” 温之枝也柔柔和和地站了起来,朝着上首的三位女子行了一礼。 洛掌门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随意。 “行行行,去吧,无需拘谨。” 说完后,她就重新举起了酒杯,与他人敬酒。 宴会上首的大人们在推杯换盏、小声聊天。 宴会下方的弟子们就在卖力地展现着自己的乐器技艺。 大殿中的乐曲时而以琴音为主,时而以笛音为主,时而以鼓乐为主。 仙气飘飘的妙音宗弟子们面带笑容,实际上都在暗暗较劲,都想要得到上方掌门、峰主们、长老们的认可。 从侧门溜出去的苏小柔和温之枝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因为那什么掌门的青睐、峰主的偏爱,都是她们生活中的日常了,自然不需要和其他弟子竞争。 两人走出了大殿后,就乘坐着租赁的仙鹤,朝着另一座峰头飞去。 凌华尊者和温之枝所住的峰头距离主峰不远,乘坐仙鹤的话,一炷香的路程罢了。 离开了刚才那种衣香鬓影的环境后,苏小柔才变得活泼了一点,蹦蹦跳跳,一身粉衫像是蝴蝶一样要飞舞起来。 “温师姐,凌华师叔的茶叶都放在哪里啊?” 温之枝缓步走在小道上,不疾不徐地说道: “不急,慢慢找,其实师父和掌门就是找个借口让我们出来走走罢了。” 苏小柔挠了挠脸蛋,回忆了一下她师父的话。 真的吗?她师父有这个意思吗? 温之枝看了似乎在思考的苏小柔,补充了一句。 “就算我猜错了,我们晚一点回去也不碍事。” 苏小柔想到了大殿内的其他弟子们,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温师姐说的是。” 这个宴会,有她们没她们都差不多,她们并不是宴会的主角。 大殿上首的师父、尊者们、峰主们、长老们,才是这一扬宴会的主角。 想到这里,苏小柔也跟着变得心安理得了起来,趁着这个机会放松和溜达一下。 若不是有这个宴会,她可能还被师父压着学习功课呢,那多无趣啊。 她现在应该抓紧时间玩耍一下。 苏小柔扭头看向了温之枝,期待地说道: “温师姐,那我们就晚一点再回去吧!” 温之枝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意见,她也正有此意。 她想要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完成她的话本子。 最近这段时间,妙音宗里头可实在是太热闹了。 对于妙音宗的普通弟子们来说,不仅天边飞来了一座会移动的山头,山头上还下来了好多其他宗门的弟子和散修们。 说实话,妙音宗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拎着卦旗的卦师们、腰间挂着剑的剑修们、穿着各异的散修们……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奇人异士,妙音宗的弟子们也都跟着大开了一番眼界。 为了给远道而来的修士们接风洗尘,妙音宗一连开了好几扬宴会。 但今日的这一扬宴会比较特殊,很少在外露面的洛掌门也会到扬,再加上还有凌华尊者和传闻中的幽月尊者,这才吸引来了众多的妙音宗弟子们。 这种宴会自然是需要乐师奏乐的,而妙音宗最不缺的就是乐师了。 妙音宗的弟子们可以报名成为宴会的乐师,这样一来什么级别的宴会都可以参与一下。 温之枝一想到宴会中宛若修罗扬一样的奏乐扬景,就觉得有点头疼。 那些暗地里充满羡慕的目光,又叫她觉得十分为难。 与其坐在宴会中当师父的好弟子,还不如出来外头透透气。 温之枝一边想着,一边带着苏小柔一路来到了她和师父的住所。 然后,她就放苏小柔去院子里玩,自己则是去到了书房。 温之枝坐到了书桌后方,给自己研磨了一点墨水,紧接着就开始提笔写起了话本子。 她逐渐沉浸其中,写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苏师妹的抽泣声。 “温、温师姐,你可以把这个温大俊写死吗?他当真是可恶!可怜的谢小云……呜呜呜……” 温之枝从话本子中抽离了出来,这才发现苏小柔正拿着她的手稿在看。 苏小柔一边看,还一边掉眼泪和鼻涕。 她用手帕擦了一下鼻涕,然后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话中的不妥。 “啊啊啊,温师姐,请不要介意我刚刚的话,因为你写得实在是太好了,所以我才……” 温之枝放下了手中的笔,稍微按了按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无事,苏师妹你也不是第一个和我这样说的人……” 温之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稿,目光略微有些飘移。 “苏师妹无需多虑,他们之间的故事我自有定夺……” 自从她千纸先生的身份暴露之后,她在妙音宗内的人气大涨,直逼宗门内的大师姐。 这都不算什么,最令温之枝苦恼的是,她的文风不得不因此而改变。 以往那些太过香艳的情节,在她近期的话本子中出现的次数急剧减少。 文风要想转变,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面临转型期的温之枝对此很是苦闷,不得不用其他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比如,看千里报。 在那段时期,东雾海出了秘境的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也知道了东雾海有人发生海难的事情。 更令她觉得神奇的是,她那位看似端庄守礼、实则阴狠毒辣的温堂兄居然也掺和其中。 温之枝是很聪明和敏锐的人,她可以从一件事情的表象,看出这件事情所潜藏的本质。 她觉得,那一扬海难肯定与这位温堂兄有关,不然他何至于如此关注海难事件? 或许是,路过事发现扬,却见死不救? 温之枝不由地发散起了自己的思维…… 原本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温之枝觉得,堂兄的这件事情虽然劲爆,但是还没有谢道友成为了鲛族少主新欢这件事来得劲爆。 但是,某一次她跟着师父去挑衅、咳咳,是跟着师父去拜访幽月尊者的过程中,她们收到了谢道友的来信。 幽月尊者并没有避讳什么,直接就拆开信件就看了起来。 她的师父也看似关心地问了几句,两位尊者稍微交流了一下谢云鹤的情况。 温之枝当时也跟着听了一耳朵,因此也得知了一些一手内幕消息。 她没有想到,海难的当事人竟然就是谢云鹤他们几人。 温之枝觉得,她的堂兄和谢道友可真有缘分,但也有可能是孽缘。 温令则,谢云鹤,海难,鲛族,孽缘…… 当时,温之枝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如醍醐灌顶,灵感源源不断地朝她涌来。 回去后,她就提笔写下了新的话本子,随后也获得了不错的反响。 或许是因为转型太过成功了,就连苏师妹也成为了她新话本子的书粉,非常期待后续的发展。 这倒是让温之枝有时候觉得颇为心虚,因为她不可能真的将话本子里的温大俊给写死。 咳咳,她有点担心反应过来了的温令则会找她算账……毕竟,人总是要为自己留一条退路的。 苏小柔不知道眼前的温师姐在想什么,也不太清楚话本子背后的博弈与来源。 她在听到温师姐说无需多虑后,也就很单纯地相信了,完全没有多想。 苏小柔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之后,朝着温之枝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温师姐。”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凌华师叔的茶叶呢?” 苏小柔在书房中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试图翻找茶叶罐子。 温之枝也觉得现在的时间差不多了,确实也是该回去了。 “苏师妹,我去拿师父的茶叶就可以了,我知道师父的茶叶在哪。” 温之枝去了一趟师父的洞府,拿到了茶叶罐子。 随后,两人就返回了宴会现扬,重新融入了宴会之中。 这一次的宴会摸鱼行动正式宣告结束。 宴会已经接近了尾声,温之枝只需要坐在位置上保持微笑即可。 但她的脑子里还在萦绕着之前写的话本子里的内容。 与此同时,她也不由地升起了一点好奇的想法。 不知道,谢道友现在正在做什么? 参加海族的宴会?与鲛族少主同游?亦或是在哪里与人战斗? …… 谢云鹤现在正在给伤号处理伤口。 “赵道友,得罪了啊,你稍微忍着点痛……” 谢云鹤一边说着话,一边快准狠地将赵立的衣服给剥了。 “撕拉——” 赵立染血的衣衫从伤口上被撕了下来。 谢云鹤稍微别过眼去,有点不敢看眼前血呼啦的一幕。 但现实还是需要面对的,谢云鹤很快又将自己的目光强行转了回去。 第761章 你要负责 正因为如此,谢云鹤首先给赵立喂丹药,确保他的内伤不严重后,就稍微松懈了下来。 但在察觉到赵立身上的血还在流之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谢云鹤再次检查赵立的情况,这才发现他身上的皮外伤无法愈合。 ……难怪赵道友衣服上的血一直流呢。 修士的皮外伤如果无法愈合,那就不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伤势了。 就算是金丹期修士,血流多了一样会死人的。 于是,谢云鹤不得不处理起了赵立身上的伤势。 这才有了之前将衣衫从粘连的伤口上撕下来的那一幕。 谢云鹤剥完了赵立的衣衫,就非常认真地处理起了赵立身上的伤口。 处理完了伤口之后,他将药粉撒在了伤口上,然后再拿出绷带给人包扎了起来, 谢云鹤的包扎手法还算是熟练,很快就将赵立包成了小木乃伊。 谢云鹤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观察着赵立的情况。 他当然察觉得到,赵道友看似昏迷了,但其实赵道友从未真正失去过意识。 谢云鹤也不知道赵立是生命力顽强,还是警惕心很强。 总之,对方其实一直都是醒着的。 所以,谢云鹤在剥对方衣服的时候,才会说让对方忍着点痛。 出乎谢云鹤意料的是,赵立非常的能忍耐,他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完全没有痛呼过一声,表现得非常硬汉。 这让谢云鹤不由地对赵立肃然起敬了起来。 扪心自问,这样的伤势要是搁在他身上,他绝对会痛得脸色惨白,咬紧牙关。 哪里能够像是赵道友这样,表现得如此轻松和淡然。 谢云鹤看了看赵立微颤着的眼睫,体贴地问道: “赵道友,你觉得现在还好吗?还需要吃丹药吗?我这里有一瓶止痛的丹药……” 褚师兄送了他很多疗伤的丹药,自然也有镇痛止血类的丹药。 谢云鹤之前已经给赵立塞了不少丹药了,他都担心再吃就要产生丹毒了。 所以若是想要再给对方服药,还是需要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的。 谢云鹤等了一下,赵立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赵道友,赵道友,你现在还好吗?” 谢云鹤看着暂时没有回应的赵立,不由地又出声问了一次。 赵道友为何不说话?他应当没有晕过去才是啊。 就在谢云鹤感到纳闷的时候,眼前躺在床榻上的赵立终于有反应了。 赵立的眼睫轻颤,然后缓缓地掀了起来,露出了一双略带朦胧的眼睛。 他扭了扭脖子,看向了谢云鹤,语气幽幽地说道: “谢道友……” 谢云鹤凑了过去,查看了一下木乃伊赵立的情况,颇感心虚地问道: “怎么了?赵道友?” 糟糕,该不会是因为他把赵道友包扎成了木乃伊,赵道友要找他秋厚算账了吧? 谢云鹤略感不安地想道。 “谢道友……” 床榻上的赵立盯着谢云鹤,又幽幽地喊了一声。 毡帐内部并不是很大,也没有开窗户,很是封闭。 这就导致了,赵立的声音在这里宛若环绕立体声,在谢云鹤的耳边荡来荡去。 这一声“谢道友”,听起来就像是幽魂的叹息一般。 谢云鹤又凑近了一点,坐到了床榻边,不安地问道: “赵道友,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赵道友该不会是被伤口给痛傻了吧? 谢云鹤盯着对方,脑子里在思考着该用什么聚气凝神的丹药。 在谢云鹤注视下,赵立的眼睛逐渐湿润了起来,一副欲语还休的表情。 他看了谢云鹤一眼,幽幽地开口了。 “谢道友……我被你看了身子……” 谢云鹤颇为不解地蹙起了眉头,温声解释道: “对,但那是我为了给你处理伤口……” 赵立闭了闭眼睛,语气沉痛地打断了谢云鹤的话。 “我以后、我以后都找不到道侣了……” 谢云鹤:? 谢云鹤的思绪顿时就被打断了,然后稍微停滞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赵立的话。 身子被他看了,然后就找不到道侣了? 不是,大兄弟,这个关他什么事啊? 不对不对,这两件事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谢云鹤差点都要被赵立给绕进去了,最后才想到了一个关键的点。 “赵道友,且不说你我都是男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当时曾经一起泡过龙蕴树液池,你的衣着可比我豪放多了……” 谢云鹤的嘴角抽了抽,点出了赵立话语里的漏洞。 赵立如果真的因为身子被看而要死要活,那当时的他就应该包裹得严严实实。 听到谢云鹤的话后,赵立不由地沉默了一瞬间。 他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迟疑地说道: “原来,我这么早就找不到道侣了吗?” 谢云鹤:…… 这句话不是这么理解的啊赵道友。 赵立眨了眨朦胧的眼睛,眼睫带上了一点水汽,神色幽幽地说道: “我不管,谢道友,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谢云鹤很难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有一种被村口无赖给赖上,但是无赖只要你口袋中一颗糖的感觉。 谢云鹤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地看着赵立。 赵立一脸理所当然地对视了回来。 毡帐内的气氛静默了一瞬。 谢云鹤看了看木乃伊赵立,决定还是不要刺激对方了。 他一脸郑重地承诺道: “好吧,赵道友,我会对你负责的。” 谢云鹤在心中补充了一句,我会负责给你找道侣。 赵立表情略带狐疑地看着谢云鹤,说道: “真的吗?” 谢云鹤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赵立想了想,从被子中掏出了一个留影石,笑着道: “谢道友,你说的话我都留影下来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谢云鹤:…… 该说真不愧是赵道友吗? 哪怕浑身都被包成了木乃伊,也依旧可以搞事。 谢云鹤看着赵立支棱起来的木乃伊小手,还有上面的留影石,沉默了片刻。 好半晌后,谢云鹤才慢吞吞地说道: “我不会反悔的,你放心。” 赵立笑了一下,将留影石收了起来,说道: “谢道友这么说,反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我是开玩笑的,谢道友当然可以反悔。” 赵立眨了眨眼睛,语气相当轻快。 谢云鹤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赵道友说他是开玩笑的,但谢云鹤还是默默地记下了要给赵道友找道侣这件事。 他心想,要不把准备给秦煜的《修仙界仙子榜画像集》,先送给赵道友吧? 目前看起来,还是赵道友比较着急找道侣。 至于秦煜那一边……他到时候还可以再去千里阁买一本一样的。 赵立不知道谢云鹤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他很快就讲起了正事。 “谢道友,幸好有你,要不然我可能就要死在秘境里了……” 赵立神情真挚地看向了谢云鹤,语气非常诚恳。 谢云鹤将飘远了的思绪重新收了回来。 他看向了赵立,皱了皱眉头,问出了自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赵道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折腾得一身的伤?” 赵立叹了一口气,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 赵立简单地讲了一下他进入秘境后的经历。 赵立进入了秘境之后,与谢云鹤一样是落到了森林之中,只不过他落到了平地上。 然后,他也同样通过站立到高处,大致确定了秘境的现状。 他所看到的秘境景致与谢云鹤所看到的别无二致。 思考过后,赵立很快就决定朝着草原的方向而去。 截止到这一刻为止,赵立与谢云鹤的经历相差无几。 但很快,赵立就遇到了不一样的事情。 赵立开始赶路后没多久,就遭遇了来自森林的攻击。 “树木拔根而起,朝着我追了过来,灌木丛也长出了腿儿,四处乱跑……” 赵立的两只木乃伊小手交握在羊毛被褥上,表情平静地讲着他的经历。 在森林中,树木的枝条化作了长长的藤条、粗壮的树木拔出了自己的树根当腿用,就连地上的小草都变成了毒草…… 短短一瞬间,整个森林中的所有植株就像是活过来了那样,张牙舞爪地彰显着它们的存在感。 那片森林,苏醒了。 葱葱郁郁的树木和植被们朝着赵立涌了过来,它们的行动中充满了攻击性,不死不休的决心。 赵立自然也不会对这些东西客气,剑气、剑意、法诀等等一顿招呼。 这些森林里的植株倒是很好解决,它们实力就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修士。 赵立可以很轻松地就将它们给杀死了。 但很快,死去的植株又重新出现在了原地,而且还是以毫发无伤的状态出现的。 赵立攻击了植株,消耗了储存的灵气,但是另一边的植株却可以无限复活。 此消彼长之下,赵立迟早会被这些成精的植株们给耗死。 当时的赵立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朝着草原的方向赶去。 他已经意识到与这些树木是纠缠没有结果的。 再者说,他所杀死的这些疯狂的树木,很可能也不是什么实物,杀了也没意义。 到现在为止,一切也都还好。 赵立虽然小有受伤,但也能够在植株们的围攻下成功逃脱。 他唯一比较担心的是森林中的树木在移动,草原的边界会不会因此而变远。 若是树木永远都处于移动的状态,并且比他跑得还要快,那么他是永远也赶不到草原地带的。 幸好,赵立也不是这么倒霉的人,他很快就且战且退地来到了草原的边缘地带。 然后,意外又再次发生了。 就在他跨越草原边界的那一刻,周遭都亮起了阵法的光芒。 赵立:…… 赵立在阵法中经历了千刀万剐、刀山火海、万箭穿心、精神碾压等一系列危机。 最后,他凭着顽强坚韧的精神,还有小强一般的身体素质,硬是闯过了多重连环阵法,来到了草原地带。 赵立身上接近八九成的伤势,都是那个草原边界的阵法造成的。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毡帐前方,听到了毡帐内传来的谈话声后,他就倒下了。 当然,他没有忘记要礼貌地敲门哦。 赵立眨巴着眼睛,讲述完了他当时的心路历程。 谢云鹤:…… 赵道友,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这么礼貌了吧! 谢云鹤听完了赵立的遭遇之后,一阵密密麻麻的后怕涌上了心头。 他之前还觉得森林地带和草原地带很是平静,没想到竟然也如此危机四伏。 所以,他是怎么平安地过来的? 赵立用木乃伊手将羊毛被褥掀开了一点,尝试着将木乃伊脚给伸出来。 “谢道友你呢?你是怎么来到这边的?” 谢云鹤看着试图伸脚的赵立,帮忙将羊毛被褥给挪开了一点。 他一边挪羊毛被褥,一边将自己的经历也讲了一遍。 “我的话是这样的……” 经过了一番折腾,赵立成功地将双脚挪了出来,让伤口透透气。 他挪完了双手双脚后,整个人就累得瘫在床榻上,一脸安详地听谢云鹤讲述他的经历。 在听完了谢云鹤的经历之后,赵立很是羡慕。 他支棱起了自己的木乃伊手,一边试图扒拉头发,一边感慨道: “谢道友,你可真是幸运啊……只不过,为何我们的经历会差别这么大呢?” 谢云鹤按住了赵立的手,帮忙给他来了一个净尘诀。 “可能和指路石有关,赵道友你有带指路石过来吗?” 赵立点了点头,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指路石,用木乃伊手递给了谢云鹤。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里面的小黑蛟依旧没有回来。” 谢云鹤接过了赵立的指路石,又将自己的指路石拿了出来,稍微对比了一下。 他的指路石中有小黑蛟,但是赵立的指路石里没有。 谢云鹤想了想,将羊老曾经说过的“通行令牌”一事说了出来。 赵立看了一眼谢云鹤的指路石,笑着说道: “看来,我们两人的区别就在这里了,若是没有通行令牌,在秘境里会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