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炼蛊成仙》 第193章 欺天换日,星宿入瓮(9k) “嗷吼——!!!” 紫金色的神辉在地下空间炸裂,那是一场席卷地下空间的生命风暴。 绝世龙髓崩解后的每一粒微尘,都仿佛拥有着独立的生命。 它们是中州祖脉孕育了万年的精粹,是能调合一切的万能黏合剂。 如若放置不管,不过数息,它们就会点石成灵,让化仙池诞出全新的圣灵。 但在青帝杀念笼罩下,这些躁动的至宝只能被迫自觉地宝物蒙尘,一动也不敢动,任由沙晓操纵。 沙晓眯起眼,手指连弹。 “去!” 那些光点像是听到了号令的士兵,疯狂地钻进了炼蛊大阵的核心。 蔡家老准帝的神魂,源天师那早已腐朽的肉身,便是它们唯一的终点。 在沙晓的操纵下,这份绝世龙髓分散成九十九股。 它们钻进了蔡家老准帝的神魂,钻进了源天师那具腐朽的肉身,钻进了两者接触的每一道缝隙。 九十九条大龙,在两具血脉相通的躯壳中横冲直撞,将二人不知多少年苦修而来的神纹道链冲散成一片片最原始的大道碎片。 “咦?你去过洪荒古星,见过九十九龙山。” 青帝杀念望着沙晓心有成竹的操纵着九十九条龙髓在两具躯壳中的行动,笃定的说道。 沙晓一心二用,一边主持,一边回道: “青帝果然明鉴,我本就出自洪荒古星,侥幸得见过九十九龙山,不久前又在天劫中见识过源帝妙法,故有此策。” 纵然是青帝,听闻沙晓的话心中也不由翻涌起波澜。 它虽然是一道杀念,但也是万青大帝的一部分。 只一眼,它就认出了沙晓胆大包天的意图。 他分明是在二人体内以九十九条龙髓复刻一份小九十九龙山。 以血脉为源流,借九十九龙山那至高无上的吞吐精气凝练仙液之能,将蔡家老准帝与第三代源天师二人从道开始凝练为一体。 青帝杀念对此清楚无比,沙晓此刻所作所为居然与地府那些至尊们一模一样。 地府那尊能力战大帝的混沌怪物正是在这相同思路下被打造出来。 事实上,沙晓也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间构思的思路也正是冥府一直以来摸索的方向。 更让青帝杀念震惊的是,沙晓居然似乎真的要做成了! 要知道,这九十九龙山正是源帝的证道法。 沙晓居然说自己远观一眼九十九龙山,然后再看一次天劫复刻的源帝施展的秘法就能模仿出来? 开什么玩笑! 看着专心无比的沙晓,青帝杀念也是久违的有了大开眼界的感觉。 这可是一尊大帝的证道法,是一本帝经! 沙晓本人对青帝杀念的想法倒是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会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在他的视野中,帝经什么的,叶凡等人那是拿上手就能学会。 更别说还有一个幼年就能看懂准仙帝的原始真解的荒天帝立在上头。 自己不过是一个侥幸得了蛊界十大尊者传承,眼界开阔了的幸运儿罢了。 殊不知,大帝亲子天生血液中就流淌着父辈的神力,基因中就刻着帝经。 即便如此,哪怕大帝亲子从小就得到大帝教导,也不可能说如沙晓这般低微的实力就能熟练的使出全部帝经。 这是仙古时代以来所有大帝亲子,所有学过帝经的天骄们都不能做到的事情! 纵横宇宙一万年,青帝杀念可以肯定的说,沙晓,是真正的天纵之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准帝的神魂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微妙的状态。 此刻的他既享受着化道时那股与天地相交的灵感大爆发的状态,又因为正在升仙中,在天地人三气的合力下保留着生前的记忆与执念。 在这恍如极尽升华的过程中,蔡家老准帝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种超越生死的界限。 他的神魂饥渴无比的看着那些绝世龙髓在沙晓摆弄下逐渐勾勒出九十九龙山阵法的神韵。 看着自己的躯体在沙晓的操纵下如蜡烛一般融入老祖布满红毛的躯壳中。 一时间,蔡家老准帝竟是灵感爆发,恍惚间陷入了悟道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沙晓终于停了下来。 此刻,蔡家老准帝的肉身已经消散殆尽。 第三代源天师的躯壳体表的红毛已经尽数被蔡家老准帝融化的躯壳包裹。 超mini版的九十九龙山盘踞在这一具恍如复生的躯体的背上,沿着大龙汇入仙台。 仙台之上,蔡家老准帝与第三代源天师的神魂都已消散,只留下一口仙池。 正是二人神魂被九十九龙山炼化融合后的产物。 “差不多了,此阵果真难极了。” 幸亏不久前自己想办法让乐土仙尊的意识代打了一波,要不是亲身体会了乐土使用阵道的手法,沙晓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独自完成。 “不过,接下来,才是最麻烦的一步了。” 沙晓舔了舔唇上紧张到裂开结壳的死皮,更是打起了精神。 只见他小心地拨动九十九龙山大阵,放松了部分镇压的神纹。 “嗤——” 一阵阴风猛然爆发,刺耳的嚎叫忽的在空旷的山顶回荡起来。 眨眼间,第三代源天师体内被乐土仙尊出手镇压的诅咒又躁动了起来。 瞬间,茂密的红毛穿透外层完好的新肌肤,刷的一下透了出来。 新生躯体的双眼猛地睁开,双瞳中只有疯狂与杀戮,没有一丝神志的迹象。 带着铁锈一般腐臭味的诅咒从这具全新躯体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滴干涸的血液中苏醒。 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化作了无数条恶毒的蟒蛇,直接缠绕向那枚刚刚坠入丹田的新生仙窍。 仙窍散发着温润的土黄色光晕,那是蔡家老准帝毕生修为与执念的结晶。 但在那猩红神链的绞杀下,这光晕显得如此脆弱,摇摇欲坠。 新生的“定山蛊”在仙窍最深处嗡鸣,撑起一片土黄色的源阵,硬撼那猩红的诅咒。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较量。 源天诅咒乃是地府至尊手笔,勾连天地,源源不绝。 眼看那土黄色光幕就要在猩红神链的绞杀下崩碎,沙晓终于出声: “请大帝斩断诅咒与仙窍生机。” 一直静立虚空的青帝杀念终于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抬手,并指如剑,对着虚空随意一划。 “妖帝九斩——斩道。” 声音平淡,却如天宪。 一道青色的神芒,自他指尖迸发。 那神芒并不耀眼,却快得不可思议,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斩在了那猩红神链与肉身本源连接的节点之上。 “噗!” 一声轻响。 那些嚣张跋扈的猩红神链,在这道青芒面前如同脆弱的枯草,瞬间断裂,化作一滩血雨洒在仙窍上。 顷刻间,诅咒与生机被这一剑同时彻底斩断。 “好!” 沙晓眼中精光大盛,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炼!” 他双手印诀变幻如飞,调动整座大阵,以中州祖脉为火,开始了一场惊世骇俗的炼制。 化身九十九龙山的紫金色的龙髓精粹在化道之火中齐齐沸腾,将那些断裂在肉身中的神纹碎片与诅咒彻底融成一炉。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立体的神链逐渐坍塌,化作一枚枚猩红诡异的符文,深深烙印在源天师的每一寸骨骼血肉之中。 化链为痕! 诅咒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这具肉身最强大的底蕴。 此刻,就算是大帝来了,也无法再分辨出这具新生躯体竟然是由两个人熔炼而成。 这就是蛊道的霸道之处——万物皆可炼! 哪怕是这方天地的规则锁链,在蛊道的逻辑下,也不过是一种特殊的“蛊材”。 然而,源天诅咒似乎并未就此认输。 那些体表的红毛,竟然开始疯狂生长,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试图反向侵蚀炼蛊大阵。 它们甚至本能的催动第三代源天师生前的源术手段,引动周围的地气形成一个个诡异的“死穴”,想要将沙晓拉入诅咒。 “哼,雕虫小技!” 沙晓冷笑一声,他早有准备。 “天元宝皇莲,束!” 扎根于化仙池中的天元宝皇莲光芒大盛,一股磅礴的生机之力化作青色的锁链,瞬间将那些躁动的红毛死死缠住。 生机克死气,这是天地至理。 在天元宝皇莲的压制下,那些红毛终于安静了下来。 “就是现在!落!” 见时机成熟,沙晓再次一声低喝。 悬浮在半空的那枚已经布满诅咒和死气的仙窍终于如同一颗归位的星辰,轰然坠入新躯壳仙台深处的那口神魂潭。 “轰——!!!” 仙窍坠入神魂潭的霎那,平静的神魂潭中忽然如大海一般翻起了巨浪。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自红毛怪物体内传出,震得整个化仙池都在剧烈摇晃,仿佛大地翻身。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的天地元气一阵颤抖。 一股股精纯到了极致的死气,迅速流遍了红毛怪物的全身。 全新的躯体瞬间干瘪,死气充盈在每一寸肌肤之下。 短短一瞬间,这具躯体就仿佛历经了数十万年葬地的死气冲刷,俨然是一具标准的老腊肉。 仙台之上,一具酷似第三代源天师,但气质却贴近自然的神魂终于走出来,踏入死寂的仙窍中。 原本只有疯狂与杀戮的兽瞳之中,开始逐渐浮现出一丝属于智慧生灵的清明。 全新的肉身与古老的诅咒完美结合,一具崭新出炉但却完美作假的仙僵终于诞生。 然而,看着这具堪称完美的作品,沙晓脸上的神情却并未因此而有丝毫放松,反而变得愈发凝重,甚至可以说是如临大敌。 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在这具看似完美融合的躯壳深处,在那微观到连圣人都无法察觉的大道层面,依旧存在着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那是“死”与“生”的界限,是“源天师”与“蔡家老祖”这两重身份之间的本质冲突。 这道裂痕,在寻常修士眼中或许微不可查,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地府那些玩弄了一辈子尸体与灵魂,对生死之道敏感到了极点的至尊眼中,却如同黑夜里的烛火般显眼,如同白纸上的墨迹般刺目。 “若是不解决这个问题,这具仙僵送去地府,就不是卧底,而是送菜!” “一旦被察觉,不仅老准帝要受尽折磨,我的全盘计划也将付诸东流。” 沙晓双眸微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仿佛要刺破这方天地的虚妄。 “必须做到完美!必须天衣无缝!” “必须要让这天地大道都承认,他就是第三代源天师!他就是那个尸变复苏的怪物!” “哪怕是地府至尊亲自推演天机,得到的结果也必须是——此乃第三代源天师本尊!” 想要做到这一点,仅凭炼道手段已经不够了。 这涉及到了因果、天机、乃至这方宇宙最核心的运转逻辑。 沙晓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身的状态。 此刻的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炼蛊,心神消耗巨大,体内的仙元更是如同流水般逝去,所剩无几。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更不能退。 因为接下来,他要进行的,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与天博弈! “嗡——” 沙晓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点眉心。 那枚在瑶池大会上大放异彩,曾引得无数人疯狂,被誉为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八转本命仙蛊——幻想成真蛊,再次浮现而出。 它依旧是一团变幻莫测的光影,时而化作金山银山,时而化作绝世美女,时而化作无上权柄...... 但在沙晓此刻的眼中,它却化作了一把能够撬动世界规则,欺瞒天道意志的万能钥匙。 “老准帝升仙,天地交感,规则显化......这就是最好的契机,也是唯一的契机!” 看向尚未完全散去的三气,沙晓心中低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并未急着发动仙蛊,而是先调动起体内仙窍中那株通天彻地的世界树的力量。 将自身的感知无限拔高,越过了物质的层面,越过了法则的束缚,直至与这方天地的脉搏,与那冥冥中运转的天道意志同步。 然后,他猛地催动了幻想成真蛊! “以假乱真,借假修真!” “重现吧!星宿仙尊融入天心之景!” 沙晓在心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咆哮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却在他的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不是普通的愿望,这是在试图复刻一位九转尊者以身合道,执掌天意的无上伟业! 虽然只是模拟,虽然只是借助仙蛊之力的取巧,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 但这一举动,依旧瞬间抽干了沙晓仙窍内刚刚积攒起来的小半仙元,让他脸色瞬间煞白,身体都忍不住晃了一晃。 “轰——!!!” 一股玄奥至极,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波动,自幻想成真蛊中爆发而出。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法则的阻隔,再次将不久前的景象复刻出来。 化仙池山顶,大道忽然显化,万道汇聚的天心印记孕育之所瞬息浮现出来。 这是此界万道汇聚的中心,是宇宙的意志中枢,是历代大帝执掌乾坤的权柄所在。 在这股波动的触动下,虚幻的天心印记猝然出现,掀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 看着眨眼间浮现的天心印记,青帝杀念气息终于控制不住的翻涌起来。 “好一个蛊,好一个假!” 而在那涟漪的最深处,一道潜伏其中,却一直难以动弹的意志,猛地苏醒了! 那是一道充满了智慧、理智,却又带着一丝深深疲惫与悲悯的意志——星宿仙尊! 当初沙晓渡劫之时,为了摆脱天劫的锁定,与她达成协议。 借助“和稀泥”仙蛊之力,将星宿仙尊的真传地送入了天心印记。 星宿仙尊一开始只感觉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 凭她在蛊界身融天意三百万载的经验,只需稍许时间,就能摸透这个世界的天意,并以此来布局这方世界。 然而,她失算了。 这方遮天世界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浊得多! 当她的意志真正触及到那天心印记的深处,试图去解析、去同化这方宇宙的大道时,她看到了一幅幅让她心惊肉跳,却又无比心痛的画面。 那里不仅仅有这方天地的自然意志,更烙印着古往今来无数强者的道与烙印,以及这片宇宙无尽岁月以来的苦难历史。 她看到了虚空大帝血战至死,只为平定动乱;她看到了恒宇大帝远走他乡,只为护佑人族;她看到了无始大帝背对众生,独断万古...... 每一道印记,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道,一种足以镇压万古的信念。 而在那更深处,她看到了“黑暗动乱”,真正的黑暗动乱。 一个个远超大帝的存在也无法阻止的黑暗动乱。 那是一方大界被彻底破灭,那是一个个人族被黑暗生灵夺舍的恐怖过去。 这方世界,远比星宿想象中的更加危险。 作为一位心怀大爱的,为了人族昌盛可以牺牲自己以身合道的九转尊者,星宿仙尊在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怜悯。 “这方天地......竟如此残酷。” “众生何辜,要遭此大劫?” “这群所谓的至尊,也竟是如此自私自利之辈!” 星宿仙尊的念头在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悲愤。 她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要将蛊界那种虽然残酷但至少有着秩序的人道光辉播撒到这片土地上。 她想要让这方宇宙的众生,也能拥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但她现在的力量太过渺小了。 作为一团意志,她就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苦苦支撑的扁舟。 随时都有可能彻底迷失方向,被这方宇宙的大道所同化,成为天心印记的一部分养料。 “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够让我干涉这方天地,而不被排斥的契机!” “我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能够理解我,能够与我共同布局的盟友!” 而就在这时,沙晓通过幻想成真蛊发出的那道波动,如同一根救命的稻草,出现在了她的感知之中。 那是是沙晓的气息。 “是他!那个身负异数的小家伙。” 星宿仙尊的意志瞬间做出了判断。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九转尊者的矜持。 她带着一丝迫切,立刻顺着那道波动,与沙晓建立了联系。 “小友,想不到,如此快就再见了。” 星宿仙尊的声音直接在沙晓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并不冰冷,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与空灵,就像是夜空中最遥远的星光。 清冷而理智,却又不失女性特有的细腻与慈悲。 “星宿前辈,久仰了。看来,前辈的计划并不顺利?” 沙晓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略带戏谑的笑道。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星宿仙尊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过多犹豫,更没有在意任何面子,直接了当道: “在防止黑暗动乱上,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但是,我要借你那地方建立锚点。” “并且,三十年内,你也必须为我提供三枚八转以上的智道仙蛊。” 沙晓的意念冷静而果决,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拖泥带水: “爽快!” “我可以答应你,但作为交换,我要你为我在大道中改变三次信息。” “这第一次,就是帮我欺瞒这方天道,修改这具仙僵的信息。” “我要让这天地,让这万道,都承认他就是第三代源天师本人。” “我要让哪怕是大帝推演,也只能得到这个结果。” 星宿仙尊真传念头扫了一眼由第三代源天师与蔡家老准帝融合后诞生的新生仙僵,没有一丝惊讶: “可,我会为你修改这具仙僵的信息。” 电光火石之间,沙晓与星宿仙尊真传便达成了默契的协议。 协议达成,星宿仙尊真传毫不客气地分出一团念头。 沙晓立刻放开仙窍,将这团念头融入进来。 “嗡”的一阵震动,沙晓仙窍顶端五颗大星之外忽的出现一片片细小的群星。 片片星光洒落仙窍,星宿仙尊的烙印悄无声息的在沙晓的仙窍中涌现。 仙窍中数不清的新生的野兽猛地抬头,眼中浮现出智慧的莹润光辉。 恍如大日一般照耀天空的幻想成真仙蛊散发的光辉与点点星光相交,便诞生出了数不清的织梦蛊。 它们酷似蚕蛹,每一只都有四转层次,尾部拖曳着七彩的丝线。 但背上似乎有星宿仙尊一般的女子身影,却身形如幻。 果然,这些东西没那么容易剔除。 看着仿佛天然就在自己仙窍中存在一样的星宿仙尊的烙印,沙晓默默叹了口气。 这枚烙印浮现的瞬间,便如同茫茫大海中点亮的一座灯塔,为远在天心印记深处苦苦挣扎的星宿念头提供了一个清晰而稳定的坐标。 得到了锚点的星宿仙尊,终于稳住了阵脚。 以身融蛊界天道数百万年,对于如何蒙骗天道她早就有了纯熟的手法。 更何况,由于此界乃是被荒天帝亲手重炼的新世界。 虽说本质极高,但是尚未如九天十地时期的原始古界或是蛊界一般诞生出有意识的天意。 固然,限制于此界恐怖的底蕴,星宿仙尊无法抗衡那天心印记中的浩瀚伟力,无法完全摆弄天意。 但仅仅是利用自己对智道的理解,在天道运转的间隙中做一点小小的手脚,编织一段合乎逻辑的虚假因果,对她而言却是易如反掌。 沙晓深吸一口气,双眸之中仿佛有万千星辰在生灭。 他双手不再结印,而是猛地插入了虚空之中,就像是将手伸进了沸腾的岩浆。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振翅声在他识海中响起。 成千上万只新生的四转“织梦蛊”自他仙窍中飞出。 这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由沙晓的念头与星宿仙尊提供的智道推演之力凝结而成。 “幻想成真蛊,动!” 沙晓低喝一声,那枚八转本命仙蛊在他眉心疯狂旋转,释放出一股足以扭曲现实的青色洪流。 这股洪流瞬间冲入那些织梦蛊编织的大网之中。 刹那间,那原本虚幻的大网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纺织出了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 画面中,第三代源天师在化仙池底痛苦挣扎,而后被绝世龙髓滋养,肉身重组,死气逆转......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甚至连那红毛随波逐流的轨迹,都被沙晓用蛊道手段完美地“伪造”了出来。 “三鹿,去!” 沙晓再次弹指,数百只鹿身,却长着三个鹦鹉头与人舌的蛊兽瞬间争抢着撕扯走一部分画卷,并迅速相互讨论了起来。 它们不断地重复着那段伪造的因果,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真实。 最终,它们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法则波纹,顺着涟漪丝滑的跳入了天心印记中,朝着前后左右不同方向奔散而去。 无数涟漪泛起,天心印记迅速地消散。 “如此,这些信息将会被带到宇宙每一处。” 做完这一切,星宿仙尊的虚影肉眼可见的虚幻了一些。 深深望了沙晓一眼,她亦随着被重现出的天心印记幻想消散一同消失不见。 “嗡——!” 随着欺天完成,一道无形的法则波动自虚空中降临,笼罩在了那具全新的红毛怪物的身上。 刹那间,所有的拼凑痕迹,所有的不协调感,在这股法则之力的冲刷下,尽数消弭。 老准帝的仙窍气息被完美地掩盖,与源天师的肉身气息彻底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无论是肉身、灵魂,还是因果、气运,在这一刻,都达到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统一。 光芒散去。 化仙池畔,只剩下一具浑身覆盖着浓密红毛,气息深不可测,宛如深渊般恐怖的存在静静伫立。 他拥有着准帝巅峰源天师那坚不可摧的肉身,拥有着蛊仙那诡异莫测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在天道的认证下,他就是第三代源天师本人! 即便是地府的至尊亲自推算,亲自探查,也只能得到这个结果! 完美的“仙僵”,诞生了! “呼......” 那具一直静止不动的“红毛怪”,胸膛忽然微微起伏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如同风箱拉动般的沉重呼吸声。 紧接着,他那一双原本紧闭的兽瞳,缓缓睁开。 那不再是只充斥着疯狂与杀戮的猩红,而是一双深邃、清明,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沉重的老眼。 那是属于蔡家老准帝的眼神。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长满红毛、利爪如钩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诅咒之力,以及那与之共存的、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庞大力量。 那种沉重感,仿佛背负着整个源天一脉的悲惨历史,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却也让他更加坚定。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逃避诅咒而苟延残喘的后人。 现在的他,是承载了源天一脉数万年血泪,背负着两代人刻骨仇恨的复仇者!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响起,那是力量在激荡,是仇恨在咆哮。 “小友,多谢了。” 良久,他转过身,对着沙晓深深一揖。 这一拜,是为了自己的重生,更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复仇机会。 沙晓看着眼前这具恐怖的仙僵,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调侃的话语,因为在这样的英雄面前,任何玩笑都显得轻浮。 他只是郑重地拱手一礼,沉声道: “前辈保重,大爱盟随时等候您的消息。” 老准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他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了地府可能存在的方向。 虽然那里依旧是一片迷雾,但在他的眼中,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埋葬了无数英魂的冥土,看到了那个带给他家族无尽痛苦的源头。 那双深邃的老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坦然。 “此去地府,不为长生,只为清算!” 他低声呢喃,声音虽轻,却如誓言般坚定。 随后,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那地府走上一遭,去搅他个天翻地覆了! 送别了蔡家老准帝,化仙池畔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微微荡漾的湖水,还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 半空之中,青帝杀念那原本凝实的身影,此刻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虚幻透明。 他静静地看着老准帝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故人的因果已了,他的任务也已完成,是时候消散,回归天地了。 “后来居上,天骄无数,看来我无需再担忧。既已事了,吾也该去了。” 青帝杀念淡淡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与解脱。 身形开始化作点点青光,缓缓飘散。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消失的最后关头,沙晓突然上前一步,急声叫住了即将消散的青帝杀念。 “前辈且慢!” 青帝杀念身形微微一顿,那原本已经开始模糊的面容重新凝聚,疑惑地看向沙晓: “小友还有何事?” 沙晓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目光灼灼地看着青帝杀念,仿佛要看穿这道杀念背后那尊真正的无上妖帝。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为数不多的最后一部分胆识蛊捏碎,推向青帝杀念沉声说道: “晚辈这里,还有一件关乎万灵众生未来的事情。” “甚至,关乎到能否帮助青帝在人间演化仙域的事情。” “为此,晚辈敬请您留下,我会全力助您留下,好当做协助真正的青帝陛下归来的一味药引。” 本该消散的青帝杀念居然一时稳住了身形。 可他此刻已无心关注这足以让阿弥陀佛大帝坐起来看的一幕。 “演化仙域,本体归来?” 青帝杀念的注意力全在演化仙域四个字上了。 这是他脑海中早就有的模糊想法,也是他晚年主动选择的成仙路。 这本该是一道除了他本体无人知晓的绝世大秘,哪怕是其他古皇大帝也绝不可能推演出丝毫消息。 一时间,青帝杀念浑身骤然爆发出两道骇人的杀意。 无声无息间,渊博如海的杀念笼罩了整个化仙池,封锁了天地大道,让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无法传出去。 整个化仙池的空气,在这一刻,再次凝固。 “唤醒本体,你倒是有几分可能。演化仙域?这可没那么简单。” 第194章 阿弥陀佛观轮回,万青仙王开新天(9k) “演化仙域,本体归来?” 这简短的八个字,犹如一道划破万古长夜的惊雷,在死寂的化仙池畔轰然炸响。 原本因老准帝离去而略显萧瑟的天地,在这一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青帝杀念那原本即将随风而逝的身形骤然凝实,一股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气机,自他那并不高大的身躯中喷薄而出,直冲霄汉。 “轰隆隆——” 中州祖脉深处,那条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太古苍龙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惊吓,发出低沉而惊恐的哀鸣。 方圆万里的虚空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化作了坚不可摧的神铁囚笼。 每一寸空间都被那股浩瀚无边的妖帝杀意所填满,连时光的流淌都变得滞涩无比。 化仙池水剧烈翻滚,五色烟霞被那杀意冲散,化作漫天纷飞的流光,如同凋零的繁花,凄美而决绝。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青帝杀念缓缓转身,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星河生灭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沙晓。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一丝情感,却如同一座太古神岳当头压下,让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那是属于大帝的威严,是屹立于人道巅峰,俯瞰万古岁月的无敌气概。 即便只是一道杀念,依旧拥有着让众生臣服、让万道哀鸣的无上伟力。 在这股威压之下,沙晓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碾成齑粉。 但他并未退缩,反而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炬,直视着那尊如神如魔的身影。 他知道,此刻的青帝杀念,并非真的想要杀他。 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防御,一种对自身最深层秘密被窥探的震惊与警惕。 演化仙域,这是青帝本体在那漫长而孤寂的岁月中,推演出的唯一一条可能通往长生的道路。 他在荒塔之中,枯坐万载,以无上妖帝本源演化世界,试图在这红尘之中,再造一方仙域。 此事乃是绝密中的绝密,除了他自己,哪怕是当年的荒塔神祇,也未必知晓全貌。 眼前这个不过初入蛊仙的小辈,又是从何得知? “晚辈所知,皆源于此。” 沙晓深吸一口气,顶着那铺天盖地的帝威,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那枚与他心脏共鸣的万青仙蛊,以及悬浮在一侧的青莲帝兵,同时绽放出柔和而坚韧的青光。 那青光虽不耀眼,却在这漫天杀意中撑起了一片独属于自己的天地,宛如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虽随波逐流,却始终不曾倾覆。 “嗡——” 随着沙晓神念的催动,万青仙蛊微微震颤,一股源自血脉本源的波动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青莲帝兵亦是发出一声清越的莲鸣,似在悲歌,又似在诉说,如泣如诉,闻者动容。 一副模糊却又真实的画面,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缓缓铺展开来。 画面之中,是一片混沌迷蒙的世界,仿佛天地初开,万物未生。 一座古朴苍凉,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沧桑的九层石塔,静静地矗立在混沌中央。 荒塔! 塔身之上,岁月斑驳,每一道痕迹都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古史,每一块石砖都仿佛铭刻着大道的真义。 而在那荒塔的最深处,一道青衣身影盘膝而坐。 他黑发如瀑,面容英伟,虽紧闭双目,却自有一股气吞山河、唯我独尊的无上气概。 那是青帝的本体! 此刻的他,周身缭绕着无尽的生机与道则,双手不断划动,似乎在演化着什么。 随着他的动作,荒塔内部的空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花草树木拔地而起,飞禽走兽奔腾跳跃,山川河流蜿蜒流淌...... 一方栩栩如生的小世界,正在他手中缓缓成型,宛如神话中的创世之举。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画面中的色彩却开始变得黯淡。 那方小世界虽然生机勃勃,却始终缺少了一种名为“灵动”的东西。 就像是一幅画得再完美的画,终究只是画,成不了真正的风景。 世界在枯萎,法则在崩塌,如同沙滩上的城堡,在潮水面前轰然倒塌。 最终,画面定格在那青衣男子逐渐枯竭的身影,以及那即使在沉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之上。 那种绝望,那种无力,那种面对大道尽头的茫然与不甘,透过画面,深深地刺痛了青帝杀念的心。 “本体......” 青帝杀念看着那画面,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猛地一颤,竟不自觉地倒退了半步。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震惊、错愕,以及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一直坚信,本体在荒塔之中必定能演化成功。 哪怕耗费万载,十万载,终有一日能功成圆满,破塔而出,成就红尘仙。 那是他的道,是他的信念,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可眼前的画面,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碎了他的自信,将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本体不仅没有成功,反而将自己困死在了那方死寂的世界之中,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仙域虚无,吾曾于荒塔演化万载,自信必成。如今看来,终是一场空......” 良久,青帝杀念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落寞的长叹。 那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无数岁月,原本挺拔的脊梁也微微佝偻。 周身那恐怖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萧索。 那种信念崩塌的打击,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都要来得沉重。 化仙池畔,风声呜咽,似在为这位末法时代最后一位大帝的落幕而悲歌。 “小友,你既然能洞悉这一切,甚至炼制出这枚万青仙蛊,得见吾之本体现状。” 青帝杀念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沙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求索: “那你告诉我,吾之道,究竟错在何处?吾演化仙域,以妖帝之身化万物,以无上道则定乾坤,何错之有?” 沙晓看着这位曾经无敌于天下的妖帝此刻竟流露出如此脆弱与迷茫的一面,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感叹的时候,更不是虚与委蛇的时候。 面对这样一位站在众生之巅的存在,唯有以诚相待,以道服人,方能真正打动他的心。 沙晓整了整衣冠,盘膝坐于虚空之中,神色肃穆,宝相庄严。 他身后的青莲帝兵垂落下丝丝缕缕的混沌气,将他衬托得如同一位即将开坛讲道的道祖。 “前辈之道,错在太强,亦错在太独。” 沙晓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这寂静的化仙池畔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的韵律,敲击着虚空。 “太强?太独?” 青帝杀念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这两个字的含义。 “道经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沙晓并未直接解释,而是引用了一句道教最经典的经文,声音悠远而宏大,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长河: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前辈本体乃是混沌青莲化形,天生便拥有着夺天地造化的无上生机与妖力。” “您欲以一己之力,演化一方仙域,这本是无上气魄,是古来大帝皆不敢想之壮举。” “但正如那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前辈您的力量虽然浩瀚如海,却终究只是‘孤阳’。” 沙晓伸出手,指了指周围那生机勃勃却又充满变数的化仙池,指了指那远处连绵起伏的中州祖脉: “前辈请看这化仙池,虽是绝地,却也孕育了绝世龙髓,滋养了万千生灵。” “真正的洞天福地,非是死物堆砌,而在乎‘气’之流转。” “《黄庭经》有云:‘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 “这‘气’,不仅仅是天地元气,更是红尘万丈之‘人气’,是众生纷杂之‘念力’!” “一个世界,若无生灵的悲欢离合,若无众生的爱恨情仇,便无‘变数’。” “无变数,则天道死寂,如同一潭死水,如何能演化出那遁去的一?如何能从死寂中孕育出真正的仙域?” 青帝杀念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抬头望向苍穹,那里星河璀璨,每一颗星辰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却又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变数......人气......” 他低声呢喃,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又仿佛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沙晓见状,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完美之法,讲究‘以身为种’,那是向内求,挖掘自身潜能,开启人体宝藏,自成宇宙。” “但演化世界,却是向外求。需效仿盘古开天,不仅要有开天辟地之伟力,更需有万灵滋养之生机。” “前辈您欲以一己之力替代万道,虽有改天换地之能,却是逆天而行,注定难以为继。” “而真正的仙域,当是‘顺势而为’。” “汇聚天、地、人三才,阴阳调和,方可生生不息,演化无穷!” 沙晓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一声声敲击在青帝杀念的心头。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全新的画卷在自己面前徐徐展开。 那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是跳出了自身局限,站在更高维度俯瞰世界的视角。 恍惚间,青帝杀念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株扎根于混沌之中,孤独地仰望着星空,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青莲。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孤独与撕裂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虽为妖帝,却并非此界生灵。 他是仙古纪元那位无上仙王留下的一朵相似的花,是那个辉煌时代的遗孤。 他的记忆中,总是闪烁着一些模糊而宏大的碎片。 那是对“故乡”的眷恋,是对那个完美世界的向往,是对那个并肩作战的战友们的追忆。 但他身处的这个世界,却是如此的残破与压抑。 举世茫茫,无人能懂他的道,无人能跟上他的步伐。 哪怕是他点化的那些后裔,颜如玉也好,孔雀王也罢,他们只是延续了他的血脉,却无法延续他的大道。 在高处不胜寒的帝座之上,他是孤独的。 所以,他才如此冲动地想要演化仙域,想要在这个残破的世界里,重建那个记忆中的“故乡”。 想要找到一个能安放自己灵魂的地方。 可直到此刻,听着眼前这个年轻后辈的侃侃而谈,他才恍然惊觉。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狂奔。 原来,真的有人能理解他在做什么,甚至比他想得更远,更深。 “吾道不孤......” 青帝杀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释然。 那是一种跨越了时空,跨越了身份的共鸣。 就像是在茫茫黑夜中独行的旅人,终于看到了远方亮起的一盏灯火。 他看向沙晓的目光,变得柔和而亲切,仿佛在看一位相识多年的知己,一位可以论道的道友。 “小友一席话,令吾茅塞顿开。” 青帝杀念缓缓开口,声音中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真诚与感慨: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吾确实是老了,固步自封,不如你看得通透。” 他顿了顿,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 “那你所说的宝黄天,又是何物?它又能如何助吾演化仙域,唤醒本体?” 见青帝杀念终于被说动,沙晓心中大定。 他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展现他真正宏图大略的时候了。 沙晓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青帝杀念,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抛出了那个他筹谋已久的重磅炸弹: “这宝黄天,乃是我借阿弥陀佛大帝的佛门净土核心所造。” “什么?!” 青帝杀念闻言,也不禁微微一惊,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实不相瞒,吾当年成道之后,也曾数次驻足西漠。” “吾能感知到那佛国净土之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极为特殊的气息。” “那气息与此界格格不入,却又神妙非凡,似乎与我有着说不清的缘法。” “吾甚至曾动过念头,强入那佛门圣地一观。” 说到这里,青帝杀念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与遗憾: “只可惜,那阿弥陀佛大帝虽已逝去,但他留下的后手与那无尽信仰之力,即便是吾,也不愿轻易招惹。” “再加上吾当时一心扑在荒塔之上,自负可以凭借己身之力演化,便也作罢了。” 沙晓闻言,心中暗自咋舌。 这位青帝,果然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竟然连抢佛门根基这种事都想过。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青帝越是对那东西感兴趣,合作的可能性就越大。 青帝杀念看着沙晓有些好奇道: “西漠那群老秃驴最是固执,视那信仰为命根子。” “那佛国净土更是阿弥陀佛留下的根本,怎会容你这般胡来?你究竟是如何说服他们的?” 沙晓轻笑一声,举起任残留着部分胆识蛊气韵的双手自信道: “晚辈之所以能说服阿弥陀佛神祇念,无他,唯利尔。” “我向他承诺,未来会助佛门寻找其源头,会助他在不久后成仙路开始时争得一线生机。” “再就是,我应允了那位佛门大帝,在成仙路开启前,会为其提供足够的胆识蛊。” 感受着胆识蛊的气韵,青帝杀念顿觉了然。 他也亲身体会了这胆识蛊,若沙晓无这胆识蛊,就算他有意停留,现在也该消散了。 更为珍贵的是,这胆识蛊居然真对他这般大帝级别的神念也能有切实的提升。 他虽然是一道杀念,但这改变不了他大帝的本质。 任何一个古皇大帝,在执掌天心后都会逐步走向完美无缺。 整个宇宙,除了不死药,神魂潭,轮回海等等神物之外,没有任何外物能给他们带来提升了。 但这小小胆识蛊,居然切实的将他提升了,只此一点,就足以让任何大帝动心。 更何况,阿弥陀佛大帝还是一位精于信仰与神魂的大帝,这胆识蛊对佛门绝对是比肩不死药的绝世至宝。 这等至宝,居然是能重复生产的? 若是能得到足够的胆识蛊,说不定须弥山上坐镇的那尊阿弥陀佛金身真能再度站起来! 和一位复活的阿弥陀佛大帝相比,什么佛门底蕴都是可以交易的筹码,怪不得佛门愿意拿出根基来与沙晓合作。 “更重要的是......” 沙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告诉他,佛本是道,殊途同归。” “阿弥陀佛大帝所求是带着佛门众生一同飞仙,我所求是众生皆仙,本质并无冲突。” “这宝黄天建立后,便能带来两大好处。” “其一是能搭建一处能在宇宙中随时沟通交易的平台,将宇宙联系起来,共同抗击成仙路开启后必至的黑暗动乱。” “其二则是,万一事有不逮,众生也能借此界在宇宙中留下火种。” “蛊道一出,新时代必至,佛门与其固守一隅,不如融入这大势之中,共襄盛举。” 青帝杀念听得连连点头,眼中赞赏之意愈浓。 “好一个佛本是道!你这小辈,不仅胆子大,这嘴皮子也是利索得很。” 他挥了挥手,示意沙晓继续: “那这宝黄天,究竟有何玄妙?” 沙晓深吸一口气,开始描绘那个宏伟的蓝图,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仿佛在构建一个全新的世界: “所谓的宝黄天,在晚辈的构想中,不仅仅是一个交易平台。” “它,更是一个人造宇宙的雏形。” “我欲以构建佛国根基的那块虚神界碎片为骨架,吸纳无数人仙窍,宝材,仙蛊中不同的大道,以此为构建一个全新世界的基础。” “再以阿弥陀佛大帝留下的化信仰为实物的秘法,以宝气和众生念头为材,为这个世界化虚凝实打下根基。” “而最关键的一环,便是需要一尊无上威力的存在,入驻其中,作为天道意志,调控并镇压一切!” 说到这里,沙晓目光灼灼地看着青帝杀念,惊喜地说道: “我原本的计划是让阿弥陀佛大帝的神祇念来执掌这最后一步,但我始终担忧那位佛门大帝对造化一道差了些火候。” “只怕未来只是造了另一个地上佛国。没想到,天命指引,我居然遇到了大帝您。” “大帝您乃是不死药化形,比阿弥陀佛大帝更精通生机与造化之道,比那位佛门大帝更适合入驻其中。” “若是由前辈的来调和那些纷杂的神念与红尘气,定能将那方世界打造出合适的规则。” “以红尘炼心,以人气养魂。” “说不定,您能与那位佛门大帝一样,从一道念头变成一尊信仰道身。” “若是运作得当,待到时机成熟,便可借助您唤醒大帝您沉睡在荒塔之中的本体!” “届时,前辈本体苏醒,便可将两方世界融合,化虚为实,真的演化出一方独立于大宇宙之外的小仙域,实现大帝您的构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化仙池畔,只有风声在呼啸,仿佛天地都在聆听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青帝杀念愣愣地看着沙晓,仿佛被他这番宏大到近乎疯狂的构想给彻底震住了。 借鸡生蛋,无中生有,甚至想要在人间再造仙域。 这正是青帝过去的构想,一个连禁地中的古皇大帝们都会嘲笑不自量力的梦想。 他从未想过,竟还有人和过去的自己思路一致。 和他万青一样的大胆,一样的自信。 这等气魄,这等胆识,即便是在大帝之中,也是凤毛麟角。 良久,他才猛地仰天大笑,笑声震动九霄,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快意: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借鸡生蛋!好一个无中生有!” “未曾想,我竟有后来人,无怪乎我的兵,我的道会认可你。” 他看着沙晓,眼中满是欣赏与认可: “你这想法,虽然大胆,却也不无道理。” “吾当年便是太执着于自身,忽略了这红尘万丈的力量。” “既然你敢搭这个台,那本帝就陪你唱这出戏!” “不过......” 笑声渐歇,青帝杀念的话锋突然一转,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现实的无奈: “你可知晓,吾毕竟乃一道杀念。” “如今镇压源天师尸变的任务虽然因为你的介入发生了变故,但这因果终究算是了结。” “吾本该消散,回归虚无。” “纵然你强行挽留,以那胆识蛊滋养,吾也撑不了太久,终归尘土。” “若吾消散了,你这构想终究还是只能走上那老路。” 这是一个很现实,也很致命的问题。 杀念毕竟不是本体,其存在的基础便是那股执念与因果。 一旦执念消散,因果了结,便如无根之木,难以长存。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沙晓却早有准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是算计得逞后的得意,仿佛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大帝你怎的忘了?那第三代源天师可分明是活过来了,甚至还恢复了神智。” “您的镇压任务,可远未完成呢。” “既然既定的任务尚未完成,您作为一道杀念又何来消散之理?” 青帝杀念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指着沙晓笑骂道: “好小子,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这欺天之术,倒是被你用到了极致。” “不过,仅凭此点,恐怕还不足以维持吾长久存在。吾之消耗,非同小可。” 沙晓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沉声道: “前辈放心,晚辈既然敢提,自然有万全之策。” “蛊道作为新道出世,必将为北斗带来百万年未曾有过的大变局。” “这乱世之中,最能碰撞出智慧的火花,最不缺的就是厮杀与念头。” “晚辈早已布局,那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便是炼制智道仙蛊的最佳资粮。” “只要有足够的智道仙蛊补充,前辈的念头便可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有智道仙蛊补充,有阿弥陀佛大帝信仰一道的秘法,再有这胆识蛊,我自问尚可保证前辈这一道念头长久不散。” “好!好算计!好胆魄!” 青帝杀念再次放声大笑,彻底认可了沙晓。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让吾看看,你这宝黄天,究竟能演化出何等气象!” 达成共识,沙晓不再犹豫。 他盘膝而坐,仙窍大门洞开。 转瞬间,一只只状若萤火虫的星荧飞了出来,将化仙池四周照亮。 这种蛊材天生带有星道的道痕,是方才沙晓在星宿烙印于仙窍内显化时有意识催生的新物种。 随即,沙晓又取出一对宛如蓝宝石的蛊虫,一枚勾连着龙脉,一枚托在天空中。 这蛊虫气机并不强盛,只是五转凡蛊。 但这种蛊虫的气机有些独特,似乎时刻在与脚下大地,天穹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这是一种名为星门蛊的星道凡蛊。 这蛊能借助星光勾连建立一道星门,前往任何知晓的开放仙窍中。 在蛊界中,被大量用来勾连空窍与四方,自然也能链接上宝黄天。 这枚凡蛊是大爱仙尊年轻时视若不弱于仙蛊的奇特蛊虫,助少年的大爱仙尊完成了不少伟业。 除了没法运送蛊仙级别的东西以外,甚至比许多仙蛊还要好用。 就好比那六转定仙游仙蛊,就常常被人唤作小星门。 收敛思绪,沙晓迅速地计算着方位,真元勾引着漫天星荧朝着西漠方向落定。 “星道杀招——连星。” 沙晓轻喝一声,星荧们顿时光芒大作,甚至都盖过了天上的大日。 一条条光线在星荧团之间勾连,如同沙晓乘坐九龙拉棺时在铜棺墙壁上的星图一般勾勒出一条没入虚空的长河。 沙晓牵引着星光流淌,顺着自己与佛门之间的因果联系构建成一条星空路。 两枚星门蛊具微微震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沙晓松开托着的星门蛊。 这枚蓝宝石般的星门蛊便悠悠飞上半空中,牵引着大量的星光,凝聚过来。 情形灿烂如梦,优雅如幻。 与龙脉勾连的星门蛊则牵引着星光混入龙脉,一息间便流遍北斗。 两枚星门蛊交相辉映,相互共鸣着。 须臾后,悬浮着的星光从天落入龙脉,形成一道巨大的圆形拱门。 沙晓轻轻将这道星门往星空路中一推,它便嗖的一下直接出现在了须弥山顶大雷音寺的大雄宝殿内。 “阿弥陀佛大帝,宝黄天当开了,还请您接引一位前辈。” 大雷音寺内,阿弥陀佛神祇念忽的从虚空中浮现。 只见他珞珈盘坐,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依小施主言。”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须弥山佛光大盛。 那片隐藏在佛国净土深处的虚神界碎片,轰然洞开。 阿弥陀佛神祇念伸手便将星门团在手心走入虚神界碎片,感慨道: “阿弥陀佛,施主手段愈发神妙了。” 化仙池畔,沙晓朝着青帝杀念拱手道: “大帝您纵然只有一缕杀念亦过于强盛,此蛊恐怕只能承载一刹那,还请小心。” 青帝杀念微微一笑,轻点一下沙晓身侧恋恋不舍的青莲帝兵,微笑道: “足以。” 下一瞬,青帝杀念那浩瀚如海的神识抬脚迈入星门。 “轰——” 星门转眼便破碎开来,星空路上,青帝杀念的身影飞速掠过。 刹那间,斗转星移,时空变幻。 青帝杀念猛地从阿弥陀佛大帝身前星门中快步走出,没有在虚空中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 只一瞬,青帝杀念就顺着那道无形的因果通道,直接降临西漠佛国核心!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眨了眨眼,笑容和煦,双手合十: “欢迎万青道友,沙小道友真是寻了一位好天道。” 隔了一万年,青帝终究还是来到了他当初感到熟悉的根源。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跨越了万古纪元的熟悉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炸裂! “这是......” 青帝杀念的神识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到了。 恍惚间,他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长河,回到了那个波澜壮阔的乱古纪元。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精神世界,那里琼楼玉宇,仙禽瑞兽,万族共存。 他看到了无数道顶天立地、气息恐怖绝伦的身影,正联手推演,共同构建着这方世界。 其中有散发着霸道气息的真龙,有浑身散发着万劫不磨光辉的黄金道人,有头顶大钟的神秘强者...... 其中最中间的,是一位周身响彻着赞颂,被万灵香火念头缠绕的垂柳一般的佳人。 那垂柳一般的佳人身侧,还立着一尊肩披一袭青衫,脚踩三十六道混沌气的身影。 这些身影,每一尊都散发着足以压塌万古的气息。 哪怕只是无数年前的一道回忆烙印,给人的压迫感也丝毫不逊于大帝。 甚至,比大帝的本质更高,透露着一股永恒不灭一般的气息。 “这个地方......” 青帝杀念恍惚着喃喃自语,既带着发自本心的喜悦,又带着些许不敢置信: “我见过,是我,是我!” 那是他还是混沌青莲时,曾懵懂感知过的记忆碎片。 那是属于那个辉煌时代的记忆残影,是九天十地与仙域的仙王们携手共同构建虚神界的伟大时刻。 下一刻,青帝杀念近乎是本能般循着记忆碎片中那尊垂柳一样的仙王的行动做了起来。 食指轻轻一划,虚空便被划开,青帝杀念人形消散,一朵摇曳着的小莲驾驭着一片青铜片扎根在虚空内,链接起了虚空中的混沌气与虚神界。 “嗡——” 一息,虚神界立刻以惊人的速度笼罩了整个北斗。 两息,虚神界沿着佛门诵经声笼罩了三分之一个宇宙。 三息,虚神界笼罩了七成生命古星,只有一些无人的宇宙角落还在范围外。 “阿弥陀佛,恭喜道友勘破轮回......”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眉头轻颤,满面欣喜的为青帝杀念诵起贺经。 轮回,得证了! 几乎是瞬间,这个念头彼岸在整个宇宙的佛教中人心中同时涌出。 “礼赞......” 宇宙中,忽的佛光大作,诵经声笼罩寰宇。 化仙池顶,沙晓挥手一招,一脸肉疼的将有些萎靡的天元宝皇莲与众多仙蛊收入仙窍: “我这可是下血本了,老蔡,青帝大人,你们可得为我争取时间呀。” 收完仙蛊,沙晓却没有第一时间关起仙窍,他望着化仙池底部一处山洞平静道: “天地即将大变,成仙路将开,如何,道友见证了如此多,可算是考虑好了吗?” “轰——” 一股夹杂着一丝帝威的滔天神光从万古龙穴中冲了出来。 下一刻,一辆古老的战车稳重的驶了出来,高不过一尺。 由一头一尺多长的紫色小麒麟拉车,还有一条一尺多长的青色小龙盘旋在上,另有一只半尺多长的赤血神凰在后飞舞。 此外,七八名多半尺高,颜色各不同相同,一个个玉雕一样的小人,在前面快速奔跑开路。 古战车上,立着一个一尺多高的人形生灵。 它缭绕一百零八道神环,本该如一尊神一样。 但此刻拼了老命的收敛着一百零八道神环,站在洞口的侧边。 一辆古老的龙车,从龙穴中隆隆飞出,在上面有一个浑身都在散发神光的存在,与常人一般高矮,但是却让人颤栗。 龙车古旧,那个人头戴大帝冠,身穿古皇圣衣,如一尊神灵一样自太古大地上走来。 古老的龙车上,充满了刀痕剑孔,镌刻上了太古大战时留下的印记: “神幻灭,恒河沙数,我为中州不朽之皇。” 沙晓浑身涌现出一股慈悲之意,点头回应道: “天地泡沫,浪诸天,我为大梦仙尊沙晓。” 第195章 你跺你也麻(9k) 化仙池的最深处,万古龙穴的出口,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汞,沉重得让人窒息。 沙晓负手而立,青衫猎猎。 他的面上古井无波,一双眸子透过青莲帝兵垂落的混沌气,深邃得好似两口幽冥古井,倒映着那尊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生灵。 然而,在他的道心深处,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剧本不对呀!” 沙晓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所谓的“中州不朽之皇”在原著中不过是一个用来衬托青帝杀念无敌威势的背景板。 出场即巅峰,巅峰即谢幕,甚至连那辆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龙车都被青帝一巴掌拍成了废铜烂铁。 正因如此,他此前才那般笃定,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地呼唤对方出世。 在他原本的算盘里,这不过是个用来给大爱盟撑门面,顺带充当苦力的“高级打手”。 可此刻,当他真正直面这尊生灵时,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感却在疯狂地提醒他——他错了,错得离谱! 眼前这尊生灵,哪里是什么随手可灭的蝼蚁? 那股气血,旺盛得如同十日横空,几乎要将这地下溶洞彻底融化。 那股威压,厚重得好似太古神山,连虚空都被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是一尊货真价实,甚至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准帝九重天,距离圆满大成只差临门一脚的——神玉圣灵! “奶奶个腿,这家伙还不是一般的九天神玉通灵,居然是九种极品神玉融合......” “除了不死山里面那位本该几百万年后出世的仙泪绿金皇,这家伙应该就是圣灵里面最顶的那一批了。” 沙晓的目光在对方那晶莹剔透、内蕴无尽大道符文的躯体上扫过,心中不禁一阵发苦。 圣灵一脉,等级森严,壁垒分明如天堑。 同样的修为下,石头圣灵天生就比不过神材凝聚的圣灵。 大成神材圣灵更是看不见大成仙金圣灵的脚后跟。 在乱古纪元,大成仙金圣灵出世就是准仙王,甚至肉躯就能比肩仙王。 乱古纪元就有一位道劫黄金圣灵,天生仙王,那叫一个邦邦硬。 荒天帝重炼九天十地后,因为天地变化,这个宇宙还在一个复苏期。 神火汇聚的大成圣灵有过,虽未能证道,但也曾打下一片圣灵祖地。 奇石通灵的大成圣灵最多,但大多数也就是出道即巅峰,抱着大成圣灵的威势啃老。 有一个是一个,都是各路大帝或是天骄们的战绩。 有据可考的证道了的大成圣灵只有两尊。 一尊也是九窍通灵的大成圣灵,只不过他是石人圣灵。 号石皇,如今自斩后在不死山划下禁地等待成仙路。 还有一位是天地精气汇聚成血肉的大成圣灵,号称灵皇,如今亦是自斩后在神墟中闭关。 可纵观历史,自乱古纪元以来,这个世界目前还尚未出现过通体神材的大成圣灵能顺利出世。 更别说仙金圣灵了,按照原来的历史,那得到数百万年后才会出现一尊。 那位也是受到了已经成为天帝的叶凡带来好环境的原因,方才勉强出世。 虽然因为仙金被天地斩了一刀,那位大成仙金圣灵出世后并不圆满。 但也能以大帝之身和走上红尘仙道路,几乎是准仙王的叶凡过上一招,足以见得这一脉的强横。 虽然天意没有明确的凝聚,不过似乎当前的天地也并不想要看见一个大成的神材圣灵甚至是大成仙金圣灵出世。 在看见这位中州不朽之王的时候,沙晓就知道原著中为啥他那么铁头的被青帝杀念直接斩掉了。 这位爷可不简单,他可是九种九天神玉混合后孕育通灵的圣灵。 只要能圆满出世,这位就算没证道,也能立刻跟石皇和灵皇打的不相上下。 一旦证道,那更是能把那两位叠起来吊着抽陀螺。 圣灵之间的等级森严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吧,越是牛逼的材料孕育的圣灵,和天地之间的联系就越深厚,孕育出世后就越强大。 这本来是个好事情,问题是,如今这个宇宙的圣灵们接受天地灌顶的时候受到的洗礼似乎有些问题。 这些洗礼导致了每个圣灵都是嗜血战狂。 一个个傲到天上去,人均血神传人。 那些弱一点的大成圣灵反倒能比较轻松地摆脱,轮到这些神材通灵的大成圣灵? 一旦濒临大成,常常会因为一时激愤直接自己打断自己的孕育过程。 这是所有大成圣灵必定经历的人劫。 评价是纯纯是被荒天帝传下来的战狂历史和天道联手做局了。 这就是如今的遮天宇宙无形控制大成圣灵的手段,这个时代,不该有这样牛逼的圣灵出世。 原著中,这位自号中州不朽之皇的家伙就是倒在了这一关。 拿着太皇剑都被青帝杀念一招秒了。 这就导致了这家伙的存在感太低,沙晓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几乎要忘了这位存在。 可眼下,真见到这位,沙晓才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 这位原著中如同路边一条野狗一样被青帝杀念轻松踢死的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快要大成的圣灵。 哪怕现在破土而出,也能有准帝九重天的战力。 九种神性互补,阴阳共济,五行圆满。 一旦出世,战力绝对能横推当世。 “怪不得原著里这货那么头铁,敢拿着太皇剑对着青帝杀念呲牙。” 沙晓心中暗叹。 这家伙是真的有这个资本,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证道简直是手拿把掐。 要是愿意憋气,真躲过了无数劫难,那下一轮成仙路几乎板上钉钉就是他的。 不是,青帝到底有多强? 一道杀念就能轻松把这家伙给斩了? 那他刚才为啥不和原著中一样将这位给斩了? 可惜,这资本现在成了悬在沙晓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时间,表面上硬撑着门面的沙晓脑海中风暴翻涌,飞速思考着解决之道。 那尊自号为“中州不朽之皇”的圣灵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并非踏在地面,而是踏在了这片天地的脉搏之上。 整个地下溶洞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凭空砸落。 无数紫色的晶岩崩碎,化作齑粉簌簌而落。 他没有立刻动手,那双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般的眸子,透过青莲帝兵垂下的混沌气,死死地盯着沙晓。 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对生灵源自本能的暴虐与漠视。 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疑惑。 在中州不朽之皇眼里,沙晓居然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是的,亲切感。 就像是游荡许久的游子,在茫茫人海中,忽然嗅到了故乡泥土的芬芳。 又像是虔诚的狂信徒,在绝望的深渊里,忽然瞥见了神明降下的垂怜。 “你......究竟是谁?” 不朽之皇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刻意放的柔缓,开口就是大道之音,让人闻之翩翩起舞。 那股原本欲要毁灭一切的杀意,竟在这一刻,诡异地收敛了七分。 沙晓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他那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他在怕我?不,他在敬畏我?” “为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沙晓联想到了自己如今的状态。 他的神魂之中,盘踞着五位尊者的真传烙印。 尤其是那星宿仙尊,那是智道第一人,以身合天道数百万年的无上存在。 不久前,为了欺天换日,为了让老准帝化身的仙僵能够瞒过地府。 他更是主动与融入了这方宇宙的天心印记星宿意志进行了一次交易,让其在身上建立了锚点。 难道说? 对于圣灵这种“天生地养”、最亲近大道的生灵。 拥有星宿气息,且此刻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欺天道韵的自己,本质上就等同于...... 天道的化身? 大道的代言人? “原来如此......” 沙晓心中大定,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带来的降维打击! 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最高境界! 既然你把我当天爹,那这出戏,我就必须得唱下去,而且要唱得比真的还真! 沙晓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眸子在“障目仙蛊”的加持下,瞬间变得深邃无边。 仿佛倒映着诸天星辰的生灭,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与天意极度相似的目光,俯瞰着这尊准帝九重天的恐怖圣灵。 “你在恐惧。” 简单的四个字,从沙晓口中吐出。 却如同四座巍峨的丰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道”之韵律,狠狠地砸在了不朽之皇的道心之上。 “轰!” 不朽之皇浑身剧震,那缭绕在周身,象征着他无敌威势的神光,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恐惧?!”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引得龙车上的真龙、神凰、麒麟齐齐咆哮,声震九幽。 “吾乃天地之子,受上苍眷顾,注定要无敌于世,统御八荒!吾......从不知恐惧为何物!” “是吗?” 沙晓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并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万古沧桑的淡漠。 他负手迈步,并未动用任何神力,却借着那种“天道”般的高渺韵律。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天地的节点之上。 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气机的薄弱之处。 逼得那位气血滔天的不朽之皇,竟本能地感到一阵胸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若不惧,为何要提前醒来?为何要窥探外界?” “又为何要在那龙穴深处,布下一层又一层连你自己都觉得多余的欺天阵纹?” 沙晓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指向那头顶上方那厚重如山的岩层,指向那遥远的地表,指向那浩瀚的星空,语气变得冰冷而讥讽: “因为你的灵觉在告诉你,你的大道在警示你......” “你若出世,必死无疑!” “你若再不出世,也是必死无疑!” “轰隆——!” 不朽之皇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恐怖的杀意如海啸般爆发,将四周坚硬如神铁的岩壁刮得石屑纷飞,无数符文崩灭。 他死死盯着沙晓,双目赤红如血,仿佛被戳中了最大的痛处,那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承认的梦魇。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 “这一世,乃是我的时代!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只要我圆满出世,我便是大帝,我便是古皇!” “你圆满不了。” 沙晓无情地打断了他的咆哮。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一个不可更改的宿命。 “这一世,乃是黄金大世,万道争锋,诸帝并起。”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绝望的时代。” “天意如刀,斩的就是你这等得天独厚,想要逆天而行的变数。” 沙晓再进一步,逼视着那尊比他高大魁梧得多的圣灵,眼中的光芒甚至比对方还要炽盛: “自乱古纪元以来,百万年岁月,神材圣灵不知凡几,可凡欲圆满者,必遭人劫。” “你以为......这是巧合?” “不!这是局!” “是这方残破的宇宙,为了自保,为了平衡,不得不定下的铁律!” “它养不起太多的无敌者,它也恐惧你们这些天生强大的圣灵!” “所以,你们就是最好的养料,是留给那些天命之子的磨刀石!” “你的傲慢,你的嗜血,你那种想要杀尽天下逆我者的冲动......你以为那是你的本性?是你皇者的威严?” “错!大错特错!” “那是枷锁!是诅咒!是催命的毒药!” “你若不信,大可现在就可冲破束缚,强行出世。” 沙晓咧嘴露出森森白齿,鼓动赤色圣血,肆意释放一身仙蛊的威压: “我保证,你只要出来,立刻被某种巧合引来的至尊级战力,当场格杀!” 沙晓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对方那由九天神玉铸就的完美躯体,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 这贪婪并非作伪,而是身为一名炼道宗师,见到顶级仙材时的本能反应。 但这种贪婪落在他充满神性的话语中,却反而增添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你的躯体会被炼成帝兵,你的神魂会被炼成器灵。” “甚至......你会成为某个寿元将近的老鬼,延续性命的血食!” “哒、哒、哒......” 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只有沙晓平静的脚步声在回荡,每一声都像是踏在不朽之皇的心脏上。 不朽之皇沉默了。 那原本如太古魔神般狂暴的气息,此刻竟在剧烈地颤抖。 他那高昂的头颅微微低下,赤红的眸子中,疯狂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惧。 沙晓的话,每一句都戳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每一字都如同一把尖刀,剥开了他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身为圣灵,他比任何人都更亲近大道。 也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感知到了这天地间对他那种隐隐的、无处不在的恶意。 每一次当他想要尝试冲关圆满时,心头都会涌起一股无可名状的烦躁与杀欲,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 “杀出去!杀光一切阻碍!用血来洗礼你的皇冠!” 以前他以为这是无敌道心,是强者的证明,是称皇的必经之路。 可现在被沙晓一语道破天机,他才惊觉,那哪里是什么道心,分明是让他送死的催魂魔音! 特别是就在刚才,那青帝杀念降临的那一刻。 那种源自灵魂的压制,那种生死不由己的绝望,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天意难违”。 若非对方有事缠身,后来又莫名离去,他现在恐怕真的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玉,成了这化仙池底的一抔黄土。 “那我该如何?” 不朽之皇的声音变得干涩无比,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一样。 他看向沙晓的目光中,再无半点轻视与傲慢。 那股源自本能的亲切感在恐惧的催化下,迅速转化为了某种强烈的依赖,甚至是祈求。 “天地不容我,我便要死吗?我的道真的错了吗?” “不,道无对错,错的是时机,是选择。” 沙晓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冰冷如同春雪消融,露出了一抹充满了神性与大爱的温和笑容。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审判者,而是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一位指引迷途羔羊的圣贤。 “天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那一线生机,就在变数之中。” “而我,便是那个变数。” 沙晓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光影交错,混沌气流转。 仙窍世界的虚影一闪而逝,那株通天彻地的世界树,那广袤无垠的大地,那迥异于外界、仿佛自成一体的完整法则,瞬间吸引了不朽之皇的所有注意力。 那是一个新生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世界! “我所开创的蛊道,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 “我视天地万物为蛊,你这具身体,在世人眼中是逆天圣灵。” “但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块还未打磨完美的道痕聚合体,是一只尚在茧中的仙蛊雏形。” “圣灵,本就是天地之精。” “而蛊,亦是天地真精。” “你我,本是同源路上人,又何必分彼此?” 沙晓的声音变得飘渺而充满诱惑,他开始抛出早已准备好的、令任何圣灵都无法拒绝的诱饵: “作为仙僵出世的地方,这里很快就会变成风暴的中心。” “地府的鼻子比狗还灵,那些黑暗至尊对你这种美味的渴望,你是知道的。” “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到时候,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这么大一块肥肉?你觉得你能挡得住那些自斩一刀的至尊?” 不朽之皇猛地摇了摇头,他又不傻。 摆脱了天意贯注的杀意,他怎么会意识不到自己和大帝之间的差距。 方才青帝不过是一道杀念就压得他近乎窒息,几乎要忍不住冲出来厮杀。 地府那些至尊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帝,哪怕自斩一刀,也肯定比青帝杀念强多了吧? 刚出世的中州不朽之皇不知道,他对大帝的判断标准已经被青帝给带歪了。 作为不死药化形,又隐约找回仙王记忆的青帝,绝对是天帝级的人物。 他专门留下的杀念,又有胆识蛊补充魂力,绝对有天帝一击的杀伤力,就算是寻常全盛大帝要接下也不容易。 沙晓可不会为对面解释什么。 “跟我走。” 他图穷匕见,发出了不容拒绝的邀请: “入我大爱盟,坐镇宝黄天。” “我有办法,能让你在不打断孕育过程的情况下,带你离开这处必死之地。” “甚至......” 沙晓故意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杀手锏。 他目光幽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承诺: “我还能以蛊道秘法,为你炼制出一枚名为补天的无上仙蛊。” “为你补全那先天缺失的一线生机,助你真正圆满,让你真正君临天下!” “补天......?!成道......?!” 不朽之皇那如银月一般的眸子猛地亮起,璀璨得如同两颗超新星爆发。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周围的龙气随着他的情绪剧烈翻滚。 圆满,证道。 这是铭刻在每一个圣灵灵魂深处的终极渴望,是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与魔鬼做交易! “你......真的能做到?” 他颤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青帝杀念在此驻留,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沙晓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再次借势扯起了虎皮。 他指了指上方那虚空之中还残留着的一丝淡淡的青帝气息。 “连那位存在都认可了我的道,愿意与我合作,甚至将这片天地托付于我。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青帝的背书,天道气息的亲近,以及对死亡和未来的恐惧。 三座大山压下来,彻底压垮了这位圣灵最后的心理防线,粉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与坚持。 “我......愿意。” 终于,不朽之皇低下了那颗自诞生以来便一直高昂着的高傲头颅。 他收敛了一身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光,驱散了拉车的瑞兽,从那辆象征着皇者威严的龙车上走了下来,对着沙晓深深地躬身一拜。 这一拜,不仅是臣服,更是对命运的妥协,对新生的渴望。 “只要能让我圆满出世,证道大帝,我愿随你离去。哪怕是为你驱策,供你驱使。” “很好。” 沙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成了!忽悠瘸了! 九天神玉啊! 那龙车,那瑞兽,哪一样不是世间难寻的至宝? 这要是拿来炼制仙蛊,得练出多少只极品? 沙晓压住内心狂喜,大袖一挥,朗声道: “既入我门,便是一家人。” “从今日起,你便是天地一家大爱盟下辖,宝黄天的第一鉴宝者。” “鉴宝?” 不朽之皇愣住了,这个词对他来说太新鲜,也太掉价了。 堂堂不朽之皇,注定要证道的存在,去鉴宝? “肤浅!” 沙晓立刻板起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给他升华主题: “那是汇聚宇宙万物,交流大道的无上平台,是未来宇宙的中心,是万道的交汇点!” “你将在那里,看万界风云,观天下奇珍,定万物宝光以供自身孕育。” “那才是真正的修行大自在,不比你守着一条龙脉苦等孕育强多了?” “原来如此......” 不朽之皇不明觉厉,只觉得“大自在”、“万界中心”这些词听起来很有逼格。 便懵懂地点了点头,甚至觉得“鉴宝”二字也多了几分神圣的味道。 “还有,中州不朽之皇?这名号太大,既然尚未证道,那不如将这名字暂且搁置。” 沙晓瞄着暴露圣灵稚嫩本性的中州不朽之皇进一步试探着。 “大爱仙尊说的有理。我既然尚未证道,那确实应当先取一俗名。” 中州不朽之皇思索着,忽然抬头问道: “我生在这化仙池旁,听这仙音数十万载,既如此,那我便叫听泉。” 说着,中州不朽之皇一脸欣喜地朝沙晓拱手笑着: “听泉见过大爱仙尊。” 死嘴,绷住!绷住呀! 千万不能笑,一笑就全完了。 拼尽全力绷住上翘的嘴角,沙晓淡淡道: “听泉,是个好名字。也希望听泉道友能早日名正言顺地取回尊名。” 说完,他环顾四周,面色一肃: “让我看看,该如何将你带走。” 这化仙池所在的龙穴,连同周边的龙脉,经过百万年的孕育,早已与这位圣灵融为一体,气机相连。 想要带他走,又不伤其根本,不打断他的孕育过程,无异于要将这一方小天地,连同那万古龙脉的精华,整个挖走。 这工程量,堪比移山填海,逆转乾坤。 “常规手段肯定不行。若是强行搬运,只会毁了这处宝地,也毁了你的道基。” 沙晓摸了摸下巴,脑海中飞速掠过《虚空经》与《源天书》的经文,以及脑海中关于土道、宇道仙蛊的炼制法门。 “得炼蛊。” “必须炼一只能够拔起地脉,从空间层面进行完美切割与搬运的仙蛊。” “六转......不,这等规模,至少得是七转,甚至八转的拔山仙蛊,或者是尚未被人炼出来的移山仙蛊。” 沙晓的眼睛越来越亮,灵感如泉涌,无数个方案在他脑海中碰撞。 “以源术定龙脉,锁住地气不散。” “以虚空经切空间,将其从大天地中剥离。” “以力道蛊虫承载重量,托举山河......” “再结合土道真传,重塑地基。” 这方案完美无缺,但也困难重重。 最大的问题是——材料! 炼制七转乃至八转仙蛊,所需的材料何其珍贵? 更别提炼蛊可是有炸缸风险的,每失败一次都足以让寻常蛊仙倾家荡产。 就算是九转炼道尊者大爱仙尊炼八转蛊,若无九转蛊压阵,也是有风险的。 他现在的家底虽然也算丰厚,但要凑齐这些,还远远不够。 “缺材料啊......” 沙晓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不朽之皇身后。 那里,那辆古老斑驳、充满了岁月痕迹的龙车,以及那几头由神玉通灵化作的拉车瑞兽,正散发着诱人的宝光。 “听泉道友,”沙晓看向不朽之皇,嘴角露出一抹让圣灵感到有些背后发凉的笑容,语气诚恳而无奈: “这搬家可是个大工程,尤其是要保住你的根本不失,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 “你也知道,我大爱盟初创,百废待兴,这资金嘛......稍微有点紧张。” “借你这伴生龙车和那几头瑞兽的一点......嗯,精气一用。” “既然要搬家,这些身外之物留着也是累赘。” “带不走的,不如化作你搬家的路费,助你早日脱困。” 听泉道人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那辆伴生了百万年、象征着自己皇者身份的龙车。 又看了看那几头忠心耿耿的瑞兽和瑟缩着的小玉人们,心都在滴血。 那是他的伴生至宝啊!是以后要陪他征战帝路的神兵啊!是伴他而生的部下呀! “怎么?舍不得?” 沙晓面色微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 “有舍才有得。你连这点身外之物都放不下,又如何能放下心中的执念,证道大帝?” “难道你想一辈子困死在这里,最后变成一堆黄土?” 听泉道人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他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拿去吧!只要能圆满......只要能证道!” “大善!”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你的同胞是不需要死的。” “暂时只需要你的帝血,你的伴生帝兵就够了。” 听泉道人一咬牙,手心逼出数滴流淌着九彩光辉,宛如玉髓的帝血。 这帝血飘荡着奇特芳香,让人爱不释手。 沙晓心中窃喜,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这才是好同志嘛!懂得投资自己! “拜托大爱道友了。” 听泉道人将龙车连带帝血交给沙晓,满怀期待。 “你就放心吧,我大爱出道以来答应的事情,就还没有做不到的。” “给我一年时间,你且在宝黄天等着,我必带着仙蛊回来。” 沙晓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收起至宝,留下星门蛊的喂养方法与使用方法后便在听泉望夫石一般的视线中潇洒离开了化仙池。 当沙晓感觉到听泉道人视线消散的瞬间,他脸上的从容与自信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妈的,牛皮吹大了......” 沙晓搓着牙花子,心中暗暗叫苦。 “一年时间,要炼出一只八转的拔山仙蛊......” “奶奶的,大爱仙尊哪儿都没八转拔山仙蛊的蛊方。” “而且还不能失败,一旦失败,材料报废是小事,那家伙肯定会察觉不对劲。” “到时候要是反水......” 沙晓感到一阵头大。他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走钢丝。 他不仅要面对炼蛊本身的极高难度,还要时刻提防着被识破的风险。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太顺利了......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沙晓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就不信,凭我如今蛊仙的手段,再加上这一身的大帝传承,还搞不定一只仙蛊!” “炼!给我炼!” 望了望仙窍中沉眠着自我升炼,朝着七转蛊进发的五光十色仙蛊,沙晓朝西漠方向迈开脚步: “就是这宝黄天开幕的事情,看来也不能拖了。” “早知道我自己也跟着青帝过去了。” “算了,既然刚好顺路,那就去看看我播下的种子吧。” 第196章 中州神土,书道惊天(4k) 中州,这是一片被岁月浸润得近乎沉重的神土。 若说东荒是诸神的葬地,充满了荒古的苍凉与禁忌。 那么中州,便是人道的巅峰,演化着文明的极致繁荣与残酷。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厚土之上,大地的脊梁如龙盘踞,千古皇朝并立,万载教派争鸣。 无数条大龙脉在地底奔腾咆哮,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也孕育出了那独步天下的——奇士府。 此城乃是四大不朽皇朝交界处的咽喉重镇,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紫金矿石夯筑,历经数十万年风雨而不倒,其上镌刻着不知多少代圣贤留下的斑驳道纹。 放眼望去,城内琼楼玉宇错落有致,悬浮的岛屿宛如星辰点缀在灵气氤氲的天空,好一派仙家气象。 城中心,一座宏伟的建筑群拔地而起,门首上书“红莲道馆”四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透着一股直冲云霄的浩然正气。 这里,便是这仗着蛊道新奇在两年内飞速崛起,甚至隐隐有与奇士府分庭抗礼之势的“红莲道馆”在天枢城的驻扎地。 最近两年,由红莲道馆牵头建立的道馆体系中走出了不少年轻天骄。 有的如萧延与混天敌之类的人物,这两年在飞速崛起中可是染了不少老牌太上长老乃至圣地教主的血。 受到这些人的激励,蛊道早就已经暗中在中州流行了起来。 这道馆也是如野火一般围绕着四大皇朝核心城市飞速扩张着。 尤其是前段时间沙晓在北域当中开创蛊仙之道后,这蛊修更是直接被奉为圭臬。 就连四大皇朝如今都在大规模搜集蛊虫相关的东西。 尤其是最近,据说这道馆体系又要在天枢城开启第二届道馆联盟赛,更是吸引了中州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街道之上,人流如织。 与往昔那种修士高高在上、凡人如蝼蚁的景象不同。 此时的天枢城,随处可见凡人挺直了脊梁,丹田内一点灵光闪烁。 他们手中或是把玩着一只色彩斑斓的甲虫,或是肩头停驻着一只透明的灵蝶。 “三转铁皮蛊,只需凡人精铁温养,便可让肉身坚如精铁,刀枪不入,这可是护体斗法的神蛊,只要与炼体蛊虫互换。” “新到的清心蛊,专破心魔,乃是冲关悟道的不二之选,三十斤纯净源即可领走。” 在一间名为“百草堂”的药铺前,几个刚开辟了轮海的小修士正围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罐子争论不休。 罐中,一只通体碧绿、形如柳叶的蛊虫正缓缓扇动翅膀,洒落下点点绿色的光斑。 “这回春蛊当真如此神妙?只需催动真力,便能瞬间愈合外伤?” 一名背负阔剑的粗犷汉子一脸怀疑。 那店小二虽然只是凡人,但也开了空窍,并不害怕那修士。 闻言也不着恼,只是慢条斯理地笑道: “这位客官,这可是我们百草堂主人在上回道馆大赛中验证过的蛊虫,效果绝对有保障。” “此蛊不需神力维持,只需要生机,只要您心中存有一丝求生之念,它便能借天地造化为您续命。” “论起疗伤之效,虽不及神力秘法见效快,也不如宝药效果好,但却也胜在连绵不绝,且无丹毒。” “最重要的是,这蛊虫喂养简单,只需寻常草药,且还有高转数的蛊方,未来升炼也有空间......” 这种围绕着蛊虫交易的景象,在天枢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曾经只局限于修士的力量,如今正以飞快的速度让那些体质普通的凡人也有了一线生机。 这便是“蛊道”带来的变局。 它打破了血脉与体质的壁垒,让凡人也有了向天夺命的机会。 天穹之上,一道青色流光划破长空,却又在接近天枢城的瞬间,突兀地消散于虚无。 沙晓立于万丈云端,身形介于虚实之间。 他并未动用任何神通,只是单纯地负手而立,任凭高空的罡风吹拂他那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 在他的双眸之中,倒映出的不仅仅是下方的城池。 更是那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因果红线。 “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个安分的。不过,做的不错。” 沙晓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迷雾,落在了红莲道馆的方向,语气轻松。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红莲道馆附近有着数股阴冷晦涩的气息正在暗中窥视。 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阴阳教、幻灭宫,还有那几个源术世家......” “看来,洪易这小子闹出的动静,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沙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并未急着现身。 “且让为师看看,你准备怎么应对这一局。” 沙晓心念一动,身形化作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下方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天璇石坊。 这是一处充满了历史沉淀感的奇石园林。 据传在荒古年间,曾是那极尽辉煌却又一夜崩灭的天璇圣地的产业。 圣地虽然崩塌,但这座石坊却因为坐落在一处极佳的龙脉支点上,被中州各大势力联手保存了下来,交由源术世家欧阳家代管。 从那以后,这地方就成为了各方销掉一些不方便拿出来的战利品的地方。 园内古木参天,每一株都有数万年的树龄,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园林各处散落着形状各异的奇石,有的如卧虎,有的似飞仙,有的甚至隐约传出阵阵雷鸣之声。 这些源石皆是从秦岭龙脉深处、某些生命禁区的边缘挖掘、甚至是各方势力相互截杀后的奇石。 因为拿不准,又不愿意直接开,就都送来了此处。 此时,天璇石坊内一座名为“观星台”的开阔坪场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有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三局两胜,齐馆主,这已经是最后一局了。怎么,是不敢选了?” 说话的声音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戏谑与轻蔑。 开口之人名为欧阳寒,他是中州源术世家欧阳家的嫡系传人。 此时他正站在一块半人高的虎踞龙盘石旁,那修长的指尖不时弹动,带起一阵阵细微的空间波纹,那是源术高深的体现。 而在他对面,则是两位风姿绝世的女子。 左边一位,身着彩衣,身段婀娜。 即便隔着轻薄的面纱,那双灵动至极、此时却因愤怒而瞪圆的桃花眼,依旧足以让周围无数修士心摇神驰。 正是南妖的妹妹,齐祸水。 右边那位,一袭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出尘,宛如广寒宫中的仙子临尘。 她周身流转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时刻与这方天地共鸣,正是大夏皇朝的雨蝶公主。 此刻,这两位绝代佳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欧阳寒,你这惑龙桩的手段,未免太卑劣了些!” 齐祸水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刚刚切开的废石,里面只有一团灰扑扑的石粉。 她指着欧阳寒,声音因气愤而微微颤抖。 上回在沙晓丢下她们离开后,这两人依旧在那第一次联盟大赛中取得了道馆主的资格。 这次急匆匆从北域赶回天枢城是为了参加第二届道馆联盟赛的事情。 今天来这石坊是因为雨蝶忽然心血来潮,觉得此地或许有和二人蛊虫相关的材料埋藏。 齐祸水和雨蝶同行许久,早就知晓她体质特殊,运气极好,故而刚从域门出来,立刻火急火燎的前来切石。 结果刚到这儿,就被这欧阳修给缠上赌石。 齐祸水和雨蝶公主早已经习惯她那运气时不时就会带来好处。 只以为这小子和以前那些人一样,就是来当送财童子的,当然一口应下。 谁知,这位欧阳修来者不善,早就有所准备。 第一局,雨蝶公主凭借惊人的灵觉为她选了一块“飞鸟投林”,开出了一小块价值连城的异种源,胜过了欧阳寒。 可从第二局开始,情况急转直下。 欧阳寒不知何时启用了欧阳家在石坊内布置了多年的源术大阵——惑龙桩。 在源术大阵的干扰下,雨蝶公主那“运道十绝体”的感应居然也被扰乱。 这源石本就难以感知,没了气运加持,两人怎么会是源术世家的欧阳修的对手,第二局当然惨败。 “齐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欧阳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两女身上游走,最终定格在齐祸水脖颈间那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吊坠上: “赌石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技不如人,便说人作弊?这可不是你们道馆联盟该有的风范啊。” 他故意将“道馆联盟”四个字咬得极重,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是啊,这就是所谓的新派修士?输了就不认账?” “我看这蛊道也就是些旁门左道,真遇到咱们中州传承万载的源术,还不是被打回原形?” 人群中,不仅有看热闹的散修,更有不少来自各大圣地、世家的名宿。 他们看向齐祸水和雨蝶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看戏的味道。 “你!” 齐祸水气得银牙紧咬,感受着周围刺耳的目光,心中一阵发凉。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分明是冲着她们头上的道馆主的身份,冲着道馆联盟来的。 齐祸水与雨薇公主在北域就确定了,沙晓就是当年那位神秘人。 这道馆联盟绝对与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如今沙晓身份已经一步登天,两人心知肚明,未来恐怕再难得一见。 这道馆联盟,可能就是未来二人再度和沙晓相见一面的唯一细线。 无论如何,二人都不想将这件事扯到道馆联盟上。 可那源术的门道,两人也确实一窍不通。 “不行,不能这么跟着他们的节奏走,这事情也不能牵扯到道馆。” 齐祸水一咬牙,准备直接动用宙道杀招“白驹过隙”强行离开。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如玉、却字字千钧的声音,穿透了喧嚣的噪音,回荡在园林上空。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欧阳道友,为了一枚吊坠而舍弃了源术世家的风骨,不觉得太廉价了吗?”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 只见在石坊的影壁后,一位身着素色儒衫、气质如竹的高大青年缓步走入场中。 他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竟都有淡淡的墨香溢出,莫名让人平静下来。 “洪易!” 人群中有人低呼出声。 洪易,这个名字在如今的中州天枢城,那是如日中天。 没人知道他来自何处,只知道他忽然间就横空出世。 不仅广收门徒,更是将蛊道与诸子经典结合,开创出了独树一帜的“书道”。 在北域蛊道道祖将蛊道广告天下前就靠着强横的蛊道手段一手建立了道馆体系,短短两年内就搅动了中州风云。 他走到两女身前,对着她们温和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齐馆主,雨蝶公主,让二位受牵连了。” “此事发生在我红莲道馆的地界上,洪某难辞其咎,定会为你们找一个交代。” 齐祸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有些担忧: “洪馆主,我们亦是馆主一员,有什么牵连不牵连的。” “这欧阳家分明是有备而来,后面也不知道......” 洪易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转过身,那一脸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不可犯的圣贤威严。 他直视着欧阳寒,声音清朗: “欧阳道友,天下变局将至,你我同为中州修士,本应守望相助。” “道馆联盟初立,旨在为天下寒门开一线生机,并未有意与各大世家为敌。” “但今日,你以源术欺压我盟中同僚,更是设局羞辱,此举未免有些过了。” “过了?” 欧阳寒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他等的就是洪易出头! “洪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什么寒门生机?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罢了!” 他上前一步,那股源自化龙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向洪易: “既然你来了,那正好。今日这局,你敢不敢接?” “若你输了,我不仅要这枚吊坠,还要你那红莲道馆的核心蛊方。” “若是不敢......”欧阳寒阴冷一笑,“那就带着你的道馆滚出天枢城,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图穷匕见! 这就是一场针对道馆联盟的围剿!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洪易身上。 洪易面色不变,但他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却燃起了一团火焰。 那是读书人的傲骨,也是对这不公世道的怒火。 “好。” 他缓缓点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既然欧阳家执意要以源术压人,那洪某便以这手中之笔,领教领教你们的高招。” “这局,我接了!” 第197章 世家底蕴,暗流汹涌(4k) 随着洪易那一声掷地有声的“接了”,整个天璇石坊内那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天枢城的四面八方扩散。 “快去天璇石坊!红莲道馆的那位洪易,要与源术世家欧阳家的老怪物对赌了!” “什么?洪易?那个开创了书蛊,号称要为天下寒门开生路的年轻人?” “不仅如此!听说连欧阳家的那位半步源地师——欧阳修都亲自出山了!这可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啊!” 一时间,整个天枢城都躁动了起来。 无数道神虹划破长空,更有古老的战车碾压过苍穹,隆隆作响。无论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地传人,还是混迹于市井之间的散修,此刻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着石坊汇聚。 石坊外,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石坊内,更是强者云集,神光冲霄。 “好大的场面......” 一位身背长剑,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的年轻天骄挤入人群。 看着场中那剑拔弩张的对峙,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道一圣地的的圣子项一飞,正是为了那将要开启的第二届道馆大赛前来。 听闻这中州的蛊道发展不像是东荒一般被各大圣地,古之大帝家族垄断。 故而不远万里前来此地,想要看看能否寻得合适的蛊虫,助力自己如那些萧延一般一飞冲天。 但此刻感受到场中那几股若隐若现的恐怖气息,他不禁感到一阵心悸。 光他感知到的熟悉的年轻一代圣子就不下三人,如南妖,金翅小鹏王,阴阳教圣女...... 除此外,还有许多本就出自中州,不久前以蛊道在东荒打下名头的萧延,混天敌等等新冒头的蛊道修士。 更别说,人群中他还看见了许多在东荒放言蛊道无用的老一辈。 项一飞忍不住低声骂道: “一群老东西,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一个个狗鼻子真灵,居然也跟过来了?” 在他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皮肤干瘪如老树皮,却穿着一身华贵紫袍的老者瞥了项一飞一眼,阴测测地笑道: “桀桀桀,那是自然。” 他手中盘着两颗由人头骨打磨而成的核桃,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年轻人,这就是圣地的自古以来就在做的事情,垄断资源,以此来维护自身高高在上。” “这蛊道横空出世也就罢了,这洪易居然敢开辟道馆,号称凡人亦可修仙?” “嘿嘿,也不看看他打破了多少万年来的规矩?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若非此人与他那道馆联盟出现的实在蹊跷,还没人搞清楚他背后究竟是谁。” “莫说这些中州老一派的势力,就算是那四大皇朝也该下场了。” 老者看着场中的洪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日欧阳家这老怪物出山,分明就是有人要借着源术赌斗的名义,将那道馆体系给拆咯。” “这洪易虽然有些才情,但终究太年轻,不懂得藏拙。” 另一边,一位身着兽皮,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野性气息的南岭妖族青年反驳道: “我看不见得。” “蛊道之神妙,我等有目共睹。我那兄弟前些日子不过炼化了一只三转力道蛊,便能与化龙秘境的修士肉搏。” “这等手段,岂是早已腐朽的源术世家所能理解的?” “哼,那是旁门左道!” 又一位须发皆白,气机有化龙巅峰的老者忍不住冷笑一声,不屑一顾地讥讽道: “源术乃是借天地大势,夺造化玄机。” “区区虫豸之术,也就是一时新鲜,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好好好,老东西,你有种随我出城一战!我这新开发出的四转驰龙变尚未染血,正好拿你正名!” 才道宫秘境的妖族青年大笑,根本不惧对方那起码化龙的修为,直接就邀战,一脸跃跃欲试。 “你......” 这老者冷哼一声,终究没敢接下这约战。 只敢大声怒斥一句,转身就混入人流跑了: “南岭荒野狂言之辈,怪不得没有一点点长幼尊卑的念头。” 树老灵,人老精,纵横修行界这么多年,别的没有,主打就是一手进退自如。 那萧延靠着几枚四转蛊炸飞一位大教太上长老的事才没过去两年。 如今的中州修行界,就算面对道宫秘境的小修士,不是圣主级人物,都不愿意贸然应战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奇特蛊虫能绝地翻盘。 “肃静!”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而威严的低喝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随着这声音,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太古道袍的老者,拄着一根由万年黑龙木雕琢而成的龙头拐杖,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线,仿佛大地的脉搏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律动。 周围涌动的地气仿佛都成了他的臣民,温顺地匍匐在他的脚下。 “是欧阳修!欧阳家的老祖宗,半步源地师!” “天啊,这老怪物居然还没死?据说他八百年前就已经大限将至,闭死关去了吗?” “看来传言非虚,这中州看似开放大同,实则势力盘根错杂。看来,这欧阳家是要拿洪易立威了!” 见到此人,在场的所有老一辈人物无不色变。 就连那些年轻气盛的天骄们,也感受到了如山的压力,纷纷收敛了气息。 在这欧阳家经营数千年的土地上,就算是圣人亲至,欧阳家也能凭借源阵搏上一搏。 欧阳修走到场中,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四射的老眼扫了一眼洪易,闪过一丝打量的意味。 三思后,嘴角故意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宛如看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年轻人,很有魄力。但魄力,往往需要实力来支撑。”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源术乃是通天大道,讲究的是寻龙点穴,改天换地。” “这赌石的规矩也是传承自神话时代,早就定下,有何不公平一说。” “你那写写画画、玩弄虫豸的小道若是不能适应,那便离开,此地尚未有你置喙的余地。”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根黑龙木拐杖重重向地上一顿。 “轰——!” 刹那间,整座天璇石坊的地面都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静止的假山怪石仿佛化作了狰狞的巨兽。 地下奔腾的龙气被强行抽取而出,化作一条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锁链,瞬间将方圆千丈的空间彻底封死! “困龙源阵!” 有识货的老一辈大能失声惊呼: “这是源天师一脉的绝学,虽然只是残阵,但也足以困杀大能!” “这欧阳修,竟然一上来就动用了这种手段?!” 在这大阵之中,所有的天地精气都被排斥一空,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源气受欧阳修一人操控。 身处阵中的洪易,瞬间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袭来。 他体内的蛊虫开始不安地躁动,仿佛失去了与外界天地的联系,变成了无源之水。 “莫说老夫以大欺小,不给你逞英雄的机会。” “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源术底蕴。” 欧阳修根本不给洪易喘息的机会。 他大手一挥,数名力士气喘吁吁地抬出了一块足有半人多高,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宛如仙人飞升图纹的奇异原石。 这块石头一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神秘气息便弥漫开来。 隐约间,仿佛能听到仙乐阵阵,更有五色烟霞在石皮表面流转不休,仿佛其中真的封印着一尊即将飞升的仙人。 “这是......那块传说中的天外飞仙石?!” 有混迹石坊的修士一眼认出了这石头的来源。 “欧阳家的镇族之宝!据说这块石头乃是当年欧阳家的一位先祖拼死从太初古矿的边缘带回来的。” “不错,此石被数位源地师看过,都认为里面极有可能封印着太古的神药种子!” “这东西乃是欧阳家的底蕴,是他们家的镇道之宝。没想到,今天居然将这东西抬出来了?” 有知晓欧阳家根底的老一辈修士眼热地讨论起来。 “哼哼,如此针对一个后辈,看来欧阳家果然是没落了。” 有来自红尘阁的中年化龙修士一脸不屑的远离欧阳家一方,羞与其为伍。 “这欧阳修也真是鞠躬尽瘁,如此年纪也要拉下一世清名为后人谋划新路。” 也有老一辈的小教派太上长老一眼看出欧阳修的用意,为其扼腕叹息。 谁也没想到,欧阳家为了打压洪易,为了扼杀蛊道的崛起,竟然下了如此血本! 上来就见到抬着底蕴出场,全场无不为之哗然。 但都更加激动了几分,如此好瓜,可不多见,今日果然是赚到了。 欧阳修抚摸着那块奇石,眼中满是不舍与怀念,仿佛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情人。 “这块石头,内蕴神秀,乃是稀世珍宝。” “洪易,老夫也不欺负你。” “你若能在这石坊之中,找出一块价值不弱于它的奇石。” “老夫不仅不再追究你冒犯之罪,我欧阳家弟子,也愿意在你手下效力三代。” 说到这里,他话锋骤然一转,眼神变得阴冷无比,如同毒蛇般扫过洪易身后的齐祸水和雨蝶公主: “但若是你输了......” “这两个女娃娃身上的东西,必须交出来。” “还有你那红莲道馆,以及你这条命,就都归我欧阳家所有!” “你!无耻老贼!” 齐祸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欧阳修骂道: “老不死的,这石坊乃是你家所开,与你在此赌石?你这不就是明抢!” “公平?”欧阳寒在旁边讥讽道,“在这里,源术就是天!实力就是公平!” “怎么?玩不起就别玩,跪下来磕三个响头,从这里爬出去,或许老祖宗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们一条生路。” “哈哈哈......” 欧阳家的随从们发出一阵哄笑,周围那些早就对蛊道心怀不满的老辈修士们,也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呵,这老不羞分明是太皇舞剑,意在九州,他却被一激就出来了。年轻人,还是太嫩了。” “是啊,跟源术世家斗源术,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若是他不出来,这第二届联盟道馆大会只怕也开不成了,嘿嘿......” “不管怎么说,这洪易完了,红莲道馆也完了。蛊道确实未来可期,可现在想要一日超过源术千万年积累?难!”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洪易的脸色却不为所动,颇有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气度。 他伸手拦住了想要拼命的齐祸水,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场中那一堆堆源石上扫过。 但在欧阳修那“困龙源阵”的恐怖压制下,所有的源石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灵气全无,道韵消散,甚至连最基本的感知都被切断了。 在他的眼中,这些平日里神光内敛的奇石,此刻真的就跟路边的顽石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半步源地师的恐怖,他能在规则层面,封死对手的所有路。 “怎么?看不出来吗?”欧阳修冷冷地看着他,“若是看不出来,就早点认输,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不远处的茶馆上,沙晓轻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在他阵道大宗师的视野下,下方那座在常人眼中看似浑厚无比,几乎无解的困龙源阵可以说破绽百出,不过是土鸡瓦狗耳。 那块被欧阳修吹得神乎其神的“天外飞仙石”,在他源天师的源术洞察下,更是原形毕露。 “不过是一块被地府死气侵染了外皮的石头罢了,里面也就是一块拳头大的九天赤玉王罢了。” “虽然也是难得的宝料,足以炼制圣兵,但用来赌命?这欧阳家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怪不得要败落了。” 沙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源术世家?不过是一群守着祖宗基业坐吃山空的守财奴罢了。 反倒是洪易身上的蛊道气息,更加让沙晓在意。 “这股气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你果真能自己开辟出这条道吗,洪易?为师可是期待的很呀。” 第198章 念头通达,正气浩然化仙蛊(6k) 天璇石坊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欧阳修那一杖定下的困龙源阵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魔山,沉甸甸地压在洪易的肩头。 在这片被源术彻底封锁的领域里,天地精气断绝,大道法则隐匿。 唯有那浑浊厚重的源气如蟒蛇般游走,肆意地嘲弄着一切试图反抗的生灵。 “唉,这洪易虽然有些才情,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人群外围,一位身着阴阳教服饰的太上长老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戏谑与惋惜: “跟源术世家在他们的主场斗源术?这无异于以卵击石。这红莲道馆,今日怕是要成为历史了。”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位来自幻灭宫的中年美妇亦是冷笑一声,手中的丝帕轻轻掩住口鼻,仿佛在遮挡那即将散发出的血腥气: “蛊道虽新奇,但在绝对的底蕴面前,依旧不够看。” “这欧阳家连那块传说中的天外飞仙都搬出来了,摆明了就是要赶尽杀绝。” “这洪易若是聪明,现在跪下磕头,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不远处,道一圣地的圣子项一飞背负长剑,眉头微蹙。 他看着场中那个身着儒衫,看似单薄的身影,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无奈: “可惜了,本想借此机会一窥蛊道奥秘,没想到却要见证一位天才的陨落。” “这中州的水,果然比东荒还要深啊。” 金翅小鹏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他抱臂而立,满头金发乱舞,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弧度: “哼,弱者才会被规矩束缚。若是本王,直接一戟劈了这老不死的,何须废话?” “阿弥陀佛,小鹏王杀性太重了。” 西漠佛子觉有情双手合十,低眉顺眼,仿佛对外界的纷扰充耳不闻。 但那双半开半阖的佛眸中,却也流露出一丝对洪易的不看好。 就连一直对蛊道颇为推崇的南岭妖族青年,此刻也是面色铁青。 纵使他拳头捏得再咯咯作响,也知道,在这源阵的威压下,一般人绝对难以寻得一块源。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剑般刺向场中央的洪易。 嘲讽、轻蔑、怜悯、惋惜......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形的精神洪流,试图将这个敢于挑战权威的年轻人彻底淹没。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洪易,却闭上了双眼。 外界的喧嚣与恶意的源气,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他的识海之中,一片澄澈。 “子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洪易在心中默念着中州无数凡人,于数十万年来反复磋磨后留下的圣贤经文。 让那颗因紧张而微微躁动的心,随着圣贤的教诲一点点沉淀下来。 “欧阳修以势压人,以术乱真,此乃霸道,非王道,更非天道。” “《孟子》有云: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修蛊道,修的是借假修真,修的是万物有灵。” “我修书道,求的是正心诚意,求的是格物致知。” “若我今日因畏惧强权而退缩,因局势不利而动摇,那我的道心何在?我的修行何在?我对师傅的承诺何在?” 洪易心中反复诘问着自己,繁杂的念头逐渐一一散去。 “我若不行出这一步,我的念头,又如何能通达?” 洪易的眉头渐渐舒展,原本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 他虽然无法像源天师那般看穿石皮,洞悉源气。 但他有一颗赤子之心,有一股浩然正气。 “师尊曾言,修行即修心。” “心若通明,万物皆可为我眼,天地皆可为我师。” “这源石沉睡万古,它们所等的,所求的,绝不是无知的索取与霸道的掠夺。” “而是心灵的共鸣,是历史的源流。” “既然这肉眼凡胎看不破这迷雾,那我便以这颗心去看!” 洪易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眸子中,此刻竟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神采。 那光芒清澈、坚定又不失锐利,仿佛能穿透世间一切虚妄,直抵本源。 他没有动用任何源术手法,也没有去强行对抗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困龙源阵。 在欧阳修那如同看死人般的注视下,在众人不解与嘲弄的目光中。 洪易缓缓探手入怀,取出了一支普普通通的狼毫笔,又取出一方流淌着淡淡墨香的砚台。 那砚台之中,并非凡墨,而是他以自身精血喂养的三转“墨迹蛊”所化的书道真墨。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悬腕。 并未在那满场的奇石上落笔,而是对着这虚空,对着这充满恶意的天地,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字—— “诚”! “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 “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 随着洪易心中默念的经文流淌,随着那最后一笔的落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浩然正气,如同一条白色的蛟龙,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中勃然而发,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光柱,直冲霄汉! 这股气息刚正宏大,光明磊落! 它不含一丝杂质,不带半点阴霾,是中州亿万兆生灵对诚之一道的共同追求! “轰隆隆——!” 那原本坚不可摧、封锁了一切感知的“困龙源阵”,在这股浩然正气的冲击下,竟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些由源气凝聚而成的土黄色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丝丝细密的裂痕! “这是什么手段?!” 欧阳修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死死地盯着洪易,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这不是源术!也不是神力!这是......书生的意气?!” “这怎么可能?区区意气,怎么可能撼动老夫的源阵?!” 而就在这一刻,一直隐匿在远处那座不起眼的茶楼之上,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沙晓,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而自豪的笑容。 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 “好一个书生意气,好一个至诚如神。” “这小子,几年没见,不仅修为大进,这心性更是磨砺得如璞玉浑金。” “虽然未曾见过智道,律道,却将二者结合,是走出了自己的路,真是难得。” “看来,当初把他扔在中州这大染缸里,这步棋是走对了。” 沙晓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道被浩然正气包裹的身影上。 他并未打算直接出手干预结果,直接告诉洪易哪块石头里有宝。 那是对徒弟的不信任,也是对这场磨砺的亵渎。 “不过,既然你心已诚,路已通,那为师便再送你一程,助你运通。” 说着,沙晓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茶杯中轻轻沾了一点茶水。 然后,对着虚空,随意地画出了一道极其隐晦、却又玄奥至极的符文。 “七转运道杀招——好运连绵!” 随着沙晓心中一声低喝,那枚形如青铜酒樽,通体流淌着七彩霞光的聚运仙蛊虚影,在天枢城的上空一闪而逝。 它并未显化真身,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漩涡。 沿着那千丝万缕的因果线,在全城所有曾受惠于红莲道馆、学习过蛊道、乃至因蛊道而受益的凡人与修士头顶,无声无息地绕了一圈。 那些人或许正在修行,或许正在交易,或许正在为生活奔波。 但在这一刻,他们心中对红莲道馆的感激、对洪易的敬仰、对蛊道的认可,都化作了一丝丝微弱却纯粹的气运,被那无形的漩涡牵引而出。 涓滴细流,汇聚成海! 眨眼之间,数不清的气运洪流便将那聚运仙蛊的虚影填满。 “好风凭借力,送你上青云。” 沙晓念头一转,又是一道运道杀招接连使出。 随后,这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鸿运,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七彩玄云,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洪易的足下。 “嗡——!!!” 就在这股鸿运加身的刹那,场中异变突生! 原本正全神贯注,以“诚”字破阵的洪易,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的脑袋——竟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西瓜开瓢,又似蛋壳破碎。 洪易的头顶天灵盖处,竟然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鲜血并未流出,反倒是有一股璀璨夺目的清气从中喷薄而出!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洪易他......他脑袋裂开了?难道是承受不住那股意气,走火入魔了?!”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齐祸水吓得面色大变,双目圆睁。 若非身旁的雨蝶公主死死拉住,她早已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雨蝶公主虽然同样面色惨白,但她那双天生灵觉敏锐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丝惊疑不定。 她并未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 “不对!祸水姐姐,你看!那不是伤,那是道!” 雨蝶公主的声音颤抖着,手指指向洪易头顶那喷薄的清气之中。 只见在那清气缭绕之间,洪易裂开的头颅中,一只通体洁白如玉的蛊虫,正“啵”的一声,欢快地蹦了出来! 这蛊虫形如一卷微缩竹简,周身缭绕着无数微小文字。 甫一出世,便有一股朗朗读书声在虚空中回荡,仿佛有万千圣贤在齐声诵读经典。 一股令在场所有人心神宁静、念头通达的奇异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坊。 “这是......仙蛊?!” 人群中,一位才从北域赶回来的圣人忍不住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六转仙蛊!这绝对是六转仙蛊的气息!” “而且还是刚刚诞生的野生仙蛊?不!这分明是伴生仙蛊!” “从脑袋里蹦出来的仙蛊?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等奇景,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蛊道传播这段时间以来,已经有不少野生仙蛊发现。 但那无不是伴随着天地异象,从特殊地域孕育而出。 哪有像这样,直接把人脑袋裂开蹦出来的? 这简直比神话还要荒诞! 然而,对于洪易来说,这一切却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水到渠成。 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灵魂都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洗礼。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只白玉竹简般的蛊虫,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福至心灵,朗声吟道: “十年寒窗苦读经,一朝悟道心通明。” “万法纷纭皆迷障,唯有此心鉴如冰” “今得仙蛊名正念,破尽虚妄见真情。” “愿将此心化宏愿,人人如龙天下平!” 随着诗句落下,那枚仙蛊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洪易的眉心,与他的神魂完美融合。 洪易头顶的裂缝瞬间弥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六转智道仙蛊——正念蛊! 此蛊无形无相,却专破虚妄,专治心魔,能让蛊师念头通达,直指本心。 在这万众不看好,在这千夫所指的绝境之中,洪易并未动摇,反而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这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执念,结合了他这几年传道的积累,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这枚举世罕见的仙蛊! “仙蛊!竟然真的是仙蛊!” “天啊!此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炼成了一枚仙蛊?!” “这等才情,这等气运,简直......简直是妖孽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些原本充满嘲讽与轻视的眼神,此刻尽数化为了震惊。 有人眼热无比,暗中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出手抢夺。 有人好奇万分,目光灼灼地盯着洪易,希望能探究出这“人脑生蛊”的奥秘,看看能否复刻。 更有金翅小鹏王,觉有情等年轻一代跃跃欲试,或是希望与其战个痛快,或是希望与其坐而论道。 而欧阳修,这位半步源地师,此刻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他死死地盯着洪易,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变数......” 然而,洪易并未理会众人的反应。 在正念蛊入体的刹那,再加上沙晓那道“好运连绵”杀招的暗中加持。 他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笼罩在石坊上空的源术迷雾,在他眼中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清晰可见的因果线,一道道若隐若现的气运流转。 手中的狼毫笔微微颤动,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冥冥中的牵引。 洪易顺着那种玄妙的感觉,迈开脚步。 他没有走向那些光华璀璨、被众人争抢的热门源石。 而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那个被弃置多年,堆满了灰尘与青苔的废料堆。 “他......他要去哪里?” “那是废料区啊!都是些被淘汰了无数遍的垃圾!”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洪易弯下腰,从乱石堆里扒拉出一块毫不起眼,灰扑扑,形状像个烂土豆,表面还坑坑洼洼的石头。 这块石头,无论是品相、纹理,还是气息,都属于扔在路边都没人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这一局,我选它。” 洪易抱着那块烂土豆般的石头,转过身,神色平静地对欧阳修说道。 全场再次哗然!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他憋了个什么大招,搞了半天,就选了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看来是脑子真的坏掉了!刚刚那仙蛊怕是把脑浆都给吸干了吧?” “可惜了那枚仙蛊,竟然认了这么个蠢货为主!” 年轻一代的欧阳家人纷纷大笑出声,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这一局,稳了! 然而,欧阳修的脸色却猛地一变。 身为半步源地师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强烈的不安。 “不对!此子既然能凝聚仙蛊,绝非痴愚之辈。这石头难道另有玄机?” 他不敢大意,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双手飞速结印,就要强行施展源术中最负盛名的“源天神眼”,强行探查那块烂石头的内部。 “源天神眼,开!”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触碰到那块石头的瞬间—— “轰——!!!” 一股宏大到无法形容,仿佛是一座太古神城,又仿佛是一条完整的大道气运,猛地从那块看似普通的石头上爆发出来! 那是沙晓加持在洪易身上的磅礴气运,也是那石头内部沉睡之物的自我保护机制! “噗——!” 欧阳修只觉得自己的神识仿佛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又像是被一头太古蛮象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惨叫一声,一口老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咔嚓咔嚓——” 与此同时,那笼罩在石坊上空,原本坚不可摧的困龙源阵,在这股气运的反噬之下,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裂,轰然瓦解! “老祖宗!” “天啊!源阵破了?!这怎么可能?!” 欧阳家的人乱作一团,周围的修士更是惊骇欲绝,纷纷后退。 这到底是什么石头? 竟然连半步源地师都无法探查,甚至还遭受了如此恐怖的反噬?! “不用看了,既然选定,那便开吧。” 洪易看着狼狈不堪的欧阳修,淡淡说道。 “开!给我开!” 欧阳修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他不信邪,他不信欧阳家万年底蕴会输给一块烂石头!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掌拍碎了自己选定的那块“天外飞仙石”。 “轰!” 霞光四溢,瑞气千条。 正是一块拳头大小、火红如血、晶莹剔透的“九天赤玉王”。 这是一种稀世珍宝,这么大的九天赤玉王,已经足以炼制大圣级别的兵器。 除了仙金与不死药,世间罕有能稳压一头的存在。 “哼!九天赤玉王!我看你拿什么赢!” 欧阳修狞笑道。 洪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块烂土豆般的石头上轻轻一点。 “咔嚓——” 石皮脱落,并未有想象中的霞光万道,也没有瑞气千条。 只有一团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发黑的泥土,从石缝中漏了出来。 “泥土?哈哈哈哈!竟然是一撮烂泥!” 欧阳寒见状,顿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因为,随着那一团泥土的完全显露,一股令在场所有生灵都感到窒息的恐怖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那泥土之中,竟然还包裹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洁白如玉,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象尸体! 它虽然早已死去无尽岁月,却依旧栩栩如生,那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 更令人惊骇的是,在这具小象尸体的周围,虚空竟然在微微扭曲。 隐约间,仿佛有万千佛陀在为其诵经,有无数神魔在朝其叩首。 一股沧桑古老,仿佛来自神话纪元之前的莽荒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天枢城! “这是......这是......” 一位活了三千多岁,对古生物颇有研究的老古董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当他看清那小象的模样时,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天啊!这是传说中的......九天白玉象?!” “什么?九天白玉象?那是什么东西?” 有年轻修士不解。 “孤陋寡闻!那是活跃在神话纪元之前,乱古岁月的无上神兽!” 老古董激动得浑身哆嗦,声音嘶哑地吼道: “传说中,这种神象乃是天生的力道至尊,成年便可搬山填海,摘星拿月!” “它们的皮毛比大罗银精还要坚硬,它们的血液比神药还要珍贵!” “更重要的是,它们天生通灵,智慧极高。” “相传,在极为遥远的岁月里,它们曾是那位传说中佛教始祖的专属坐骑!” “每一头纯血的九天白玉象,其血脉之尊贵,天赋之恐怖,都不弱于大帝亲子啊!” “而且......而且看这具尸体保存的完好程度,还有这包裹着它的泥土......” 老古董的目光落在那撮发黑的泥土上,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厉的尖叫: “那是......那是万物土!传说中只要还有一丝生机,就能让枯木逢春,让死者复生的万物土啊!” “脸盆大的一块万物土!里面还封印着一具乱古时代的九天白玉象幼崽尸体!” “这简直是帝子尸骸!这是逆天的大造化啊!” 轰——! 全场彻底炸锅了。 九天白玉象,万物土。 这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圣地开战,让皇朝动荡。 如今,这两样绝世珍宝,竟然同时出现在了一块被所有人视作垃圾的废石之中! 在那具散发着乱古莽荒气息,仿佛随时可能复苏的白玉小象面前。 欧阳修切出的那块九天赤玉王,简直就像是一块毫无光泽的玻璃渣,卑微到了尘埃里。 “噗——!” 这一次,欧阳修再也支撑不住。 他双眼翻白,一口气没上来,仰天喷出一道高高的血箭,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了过去。 胜负已分。 第199章 众生贪相,火莲救场(6k) “老祖宗!” 欧阳家的阵营中,数位老辈人物面色大变。 他们身形化作流光冲上前去,将昏死过去的欧阳修护在中央。 一颗颗价值连城的宝丹不要钱似的塞入其口中,试图稳住那崩溃的道基。 而年轻一代的领头人欧阳寒,此刻却死死地盯着场中那神色淡然的洪易,以及那一团散发着蒙蒙宝光的万物土。他 的面容因极度的嫉妒与恐惧而变得扭曲狰狞,双目赤红,宛如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欧阳寒凄厉地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个园林: “那分明就是一块废石!怎么可能切出九天白玉象这等神物?作弊!这一定是作弊!”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四周那些气息深沉的围观强者们拱手大喊: “诸位前辈!此子修习妖邪蛊道,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障眼法,蒙蔽了天机,甚至暗害了我家老祖!” “这等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啊!” 一边喊着,他一边暗中捏碎了袖中的一枚玉符。 “嗡——” 虽然困龙源阵已破,但欧阳家经营天璇石坊数千年,底蕴何其深厚? 只见石坊四周,那一座座假山、古亭之上,骤然亮起了无数道猩红的阵纹。 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虽然不及之前的源阵玄奥,但却透着一股赤裸裸的杀伐血腥。 显然是一座早已布下的绝杀大阵,意在封锁一切退路。 “欧阳家,这是要掀桌子了......” 人群中,有老辈修士低声叹息,但眼中却无半点意外,反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九天白玉象,那是传说中佛教始祖的坐骑。 万物土,更是号称能葬下仙人、孕育生机的无上神土。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不朽皇朝为之动容,更何况是同时出现? 在这等诱惑面前,所谓的赌约、所谓的脸面,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捅破的窗户纸罢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洪易立于场中央,一手托着那封印着小象的万物土,身姿挺拔如松。 他头顶那枚无形的“正念仙蛊”微微震颤,垂落下如瀑布般的浩然清气,将周围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恶意与杀机尽数排斥在外。 他目光清澈,环视四周,淡淡道: “欧阳家若是输不起,直言便是。” “洪某虽不才,却也知晓‘信义’二字重如山。” “今日之事,公道自在人心。” “哼,公道?” 一声阴测测的冷笑,突兀地从人群深处传来,仿佛夜枭啼鸣,让人毛骨悚然。 人群自动分开,一位身着阴阳道袍,周身缭绕着黑白二气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显露出极为高深的修为。 “是阴阳教的太上长老,王阴阳!” 有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个狠角色,传闻他三百年前曾为了炼制一面阴阳镜,生生祭炼了一座凡人城池,手段狠辣至极!” 王阴阳那一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贪婪地在洪易手中的万物土上扫过,随后义正言辞地喝道: “年轻人,欧阳贤侄所言未必无理。” “蛊道初兴,来历不明,谁知其中是否藏有乱人心智的魔功?” “这九天白玉象乃至刚至阳之神物,万物土更是夺天地造化。” “若落入心术不正之辈手中,必将酿成大祸!” 他大袖一挥,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老夫不才,愿代天下同道保管此物,待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小友,你还不速速交出来?” “不错!阴阳教道友言之有理!” 另一侧,一位身披紫金战甲,头戴皇冠的中年男子亦是大步流星而来。 他周身皇道龙气滚滚,威压迫人,赫然是古华皇朝的一位实权王侯。 “中州神土,讲究德行配位。” “小友你修为尚浅,恐怕镇不住这等惊世因果。” “不如交由我古华皇朝,放入国库镇压。” “不仅能保你平安,我皇朝亦会开放对你那道馆的限制,你大可随意传授那蛊道,如何?” 一位面容阴鸷,周身空间微微扭曲的老者也阴笑着逼近: “嘿嘿,此物被那葬土覆盖无数纪元,恐怕会有尸变的危险。” “依老夫看还是交给我幻灭宫吧,我宫中有一座镇魔塔,最适合镇压此等妖邪之物。” 一时间,数位在中州赫赫有名的教主级人物、太上长老,乃至各大皇朝的王侯,纷纷撕下了平日里的伪装。 他们并未直接动手,但那一道道交织在一起的恐怖神念,那封锁了四面八方的强大气机,已然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将洪易死死困在中央。 空气沉重得仿佛灌了铅,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修行界的残酷真相。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天才?道理?规矩?统统都是狗屁! “你们......欺人太甚!” 齐祸水气得俏脸煞白。 她虽然也是天骄,但在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面前,依旧显得太过稚嫩。 想要祭出蛊虫上前,却被那恐怖的威压逼得动弹不得。 雨蝶公主亦是紧咬红唇,手中紧紧握着一枚传讯玉符,那是通往大夏皇朝的求救信号。 但在这重重封锁之下,信息能否传出都是个未知数。 就在这千钧一发,群狼即将扑食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宏大,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而来的佛号,突兀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慈悲与庄严,竟让那躁动的杀机都为之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漠佛子觉有情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位身披破旧袈裟,面容枯槁如干尸,皮肤呈古铜色的老僧,缓缓从虚空中走出。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老了,眉毛都已掉光,眼窝深陷。 甚至半边身子都已经呈现出石化的迹象,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 但他睁开眼的瞬间,两道金色的佛光如同实质般洞穿了虚空,直直地落在了那具白玉小象之上,眼中满是虔诚与激动。 “那是......枯叶古佛?!” 人群中,一位活了三千多岁,辈分极高的老古董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天啊!真的是他!传闻他五千年前便已在须弥山坐化,圆寂入灭,怎么可能还活着?!” “枯叶古佛?就是那位曾在四千年前,与东荒神王姜太虚隔空论道的西漠高僧?” “他现在还活着,莫不是走出了那一步?” “嘶——!这等活化石都出世了?看来西漠对这九天白玉象是势在必得啊!”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所有人都被这位古佛的出现震慑住了。 枯叶古佛无视了周围的目光,他双手合十,对着那白玉小象遥遥一拜,声音沙哑而沧桑: “善哉,善哉。古经有云:象王行处落花红。” “我佛门护法神象,流落红尘无尽岁月,多谢施主援手,今日终有归位之时。” 觉有情此时亦是上前一步,周身佛光流转,对着洪易微微施礼。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大势压人的压迫感: “洪施主,此象与我佛门有大因果。” “它体内蕴含的佛性,唯有在须弥山方能得到真正的超脱,亦能助其早日轮回。” “出家人不打诳语,还请施主割爱。” “我佛门愿以三卷大圣级佛经,外加三颗在菩提树下孕育万载、可助人悟道延寿的菩提子交换。”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卷大圣经文,三颗延寿菩提,这手笔不可谓不大,足以凭空建立一个圣地了。 虽然相比于万物土和九天白玉象这等无上仙珍的价值,依旧显得有些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是趁火打劫。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旦应下,这些都只是最不重要的外物。 重要的是,觉有情背后西漠佛教的庇护。 “哈哈哈!一群秃驴,满口因果,实则不过是巧取豪夺!真是虚伪至极!” 一声狂傲至极的大笑声,如金石裂空,瞬间打断了佛门的温情脉脉。 “轰!” 金光炸裂,一道桀骜不驯的身影如金色闪电般撕裂人群,降临场中。 那股霸道的气势,竟将周围几个大能都逼退了半步。 金翅小鹏王! 此刻的他,状态狂暴到了极点。 他满头金发根根倒竖,双眸之中仿佛有两轮金色的小太阳在燃烧,死死地盯着那具白玉小象。 那不仅是战意,更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原始渴望——那是天鹏一族对龙象之力的本能贪婪与吞噬欲望! “我天鹏一族,祖上便以龙象为食!” “今日真龙不可见,但这神象尸骸,却是上苍赐予本王的一场饕餮盛宴!” 金翅小鹏王仰天长啸,声音穿金裂石。 他并没有动用手中的大荒戟,而是猛地双臂一振。 “嗡嗡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虫鸣声响起。 只见他那一身金色的羽毛之下,竟飞出了无数只米粒大小、通体金黄、散发着锐利庚金之气的蛊虫。 这是四转“金剑蛊”。 与一般的四转金剑蛊不同,这一批金剑蛊,金翅小鹏王可是下了血本。 他搜集不止多少特殊的金精喂养,让每一枚蛊虫蕴含着一丝无坚不摧的剑意。 寻常野生的五转金剑蛊恐怕也不如他这四转蛊蛮横。 “蛊道杀招——十万八千剑!” 随着小鹏王一声暴喝,那无数金剑蛊瞬间化作漫天金色的剑雨,与他自身的天鹏极速完美融合。 刹那间,整座石坊都被这金色的剑气风暴所笼罩。 虚空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要将这天地都绞碎。 他看向洪易,目光灼灼,虽然狂傲,却比那些伪君子来得坦荡直接: “书呆子!你守不住这宝贝的!与其被那群老东西分食,不如把它交给我!” “只要你交给我,本王今日便以天鹏极速护你周全,带你杀出这重围!谁敢拦我,我便杀谁!” 然而,就在小鹏王威势滔天,准备强行夺宝之际。 人群阴影处,几道不阴不阳、飘忽不定的讥笑声却如鬼魅般响起: “嘿嘿,小鹏王好大的威风。不过是一群借来的虫子,也敢在此逞凶?” “金道蛊虫,最是刚猛易折,乃是出了名的消耗品。” “你不知道喂养之法,也不懂炼制之道,只知道肆意催动这十万八千剑,也不知道你能挥出几剑?” “怕是用不了一时三刻,你这一身蛊虫就要死绝了吧?” “到时候,没了牙的老虎,还不如病猫!在这群狼环伺之地,你自身都难保,还想护人?” 说话之人并未现身,声音飘忽不定,显然是使用了某种隐匿秘术,忌惮老鹏王的凶威不敢露面。 但这话语却精准无比地戳中了小鹏王的软肋。 蛊道虽强,但对资源的消耗确实恐怖。 尤其是这种纯粹的杀伐蛊虫,若是没有相应的后勤支撑,根本无法持久作战。 小鹏王面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忌惮。 但手中攻势却不得不缓了几分,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也随之一挫。 眼看局势越发混乱,火药味浓郁得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叮——”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环佩叮当,又似高山流水的妙音,突兀地在这充满杀伐之气的场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竟让在场所有人那躁动的气血都为之一滞,连那杀气腾腾的氛围都莫名柔和了几分。 天穹之上,片片粉色的花瓣凭空洒落,带着淡淡的幽香。 一位绝代佳人,赤足踏着花瓣,自空中缓缓飘落。 她身着轻纱,肌肤胜雪,容颜绝美得令人窒息,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但在那圣洁之中,又透着一股勾魂夺魄的妩媚,正是妙欲庵的传人,安妙依。 她并未展现出多么恐怖的修为,但她的周身,却环绕着数十只色彩斑斓、形如风铃的蛊虫——三转“清音蛊”与四转“迷魂蛊”。 这些蛊虫在她特殊的音律法门催动下,构建出了一道无形的音波场域,让在场之人的心境都不自觉地受到了影响。 “诸位道兄,何必如此动怒?” 安妙依红唇轻启,声音柔媚入骨,却又带着一丝佛性的庄严: “凡道杀招——妙欲梵音。” 那声音化作无形的波纹,拂过每一个人的心田。 那些年轻一代的天骄们,如道一圣子、大夏皇子等人,只觉得心头那股被贪婪激起的无名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宁静与理智。 “今日大家齐聚于此,本是为了共襄盛举,观摩那即将开启的道馆大赛,共探蛊道之玄妙。” “若是今日在此大打出手,毁了这石坊事小。” “若是伤了和气,让那即将传法天下的沙晓道祖觉得我中州修士皆是好勇斗狠、不知礼数之辈?” 安妙依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老辈强者,语带深意: “况且,洪易道友既是红莲道馆之主,又岂会没有后手?” “诸位前辈莫要忘了,北域那边的消息......” “那位沙晓道祖,可是诸多古之大帝的座上宾,六件帝兵护道的大爱盟主。” 她这话点到即止,却如同一盆冷水,让不少头脑发热的人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这洪易背后站着的人可从未出现过。 没人相信洪易这个年轻人是一个靠自己短短时间就对蛊道有如此理解的天骄。 他身后的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是那位恐怖的大爱盟主,也让人心凉了一片。 若这洪易背后真是那位大爱盟主,动了他会不会引得那位狠人跨域而来。 以那位的恐怖,就是叫来帝兵直接掀翻了中州也有可能。 蛊道新开,眼见着万道繁荣的未来就在眼前,谁敢拿自己的命来试一试? 一时间,场面竟诡异地僵持住了。 但贪婪是原罪,这种僵持注定无法长久。 尤其是对于那些寿元将近,急需万物土延寿的老怪物来说,任何风险都值得一搏。 “哼!小小一介北域艺伎竟胆敢妖言惑众,看来这道馆果然藏污纳垢,这至宝不能交于尔等手中。” 阴阳教的王阴阳太上长老阴冷一笑,他已经等不及了,眼中杀机毕露: “迟则生变,诸位道友,我等只救宝象脱困,免得这群蛊修将其炼化为蛊虫,此乃大功,天地必然嘉善。出了事,老夫担着!” “轰!” 随着他一声蛊惑,数位寿元将近的大能终究是没忍住。 数位大能毫不客气地祭出根本道器,默契的同时出手。 瞬间,各种法宝神光汇聚成一道毁灭洪流,撕裂了安妙依的音律场域,眼看就要将洪易彻底淹没。 洪易面色沉静,手中狼毫笔急挥,浩然正气化作屏障,苦苦支撑。 但在诸多大能的联手一击下,依旧显得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 “呼——!!!” 一股炽热到令空间扭曲的恐怖热浪,毫无征兆地从人群后方爆发开来。 天空仿佛被点燃,半边苍穹瞬间化作了一片赤红的火海。 “什么人?!” 众人惊骇回头。 只见一道身影,背负着一对由紫云凝聚而成的宽大羽翼,脚踏虚空,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撞入了战场。 那是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桀骜。 他双手虚托,掌心之中,三团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火焰正在疯狂旋转融合。 一团是青色的地心莲火,一团是白色的极寒冷火,还有一团则是最为狂暴的万兽之火! 这并非单纯的火焰,而是三只珍稀无比的五转炎道蛊虫——“青莲火蛊”、“骨冷火蛊”、“万兽火蛊”! “蛊道杀招——佛怒火莲!” 来人一声暴喝,双手猛地一合。 那三团火焰在一种极其玄奥的平衡下,竟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朵精美绝伦,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三色火莲。 他用力一甩,那火莲便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几位出手的太上长老面前。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天璇石坊上空升起。 狂暴的火焰风暴瞬间席卷全场,那几位大能联手打出的攻势竟被这朵火莲硬生生炸散! 几位太上长老更是被炸得灰头土脸,法宝受损,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骇然。 烟尘散去,那个背负紫云翼的年轻人悬停在洪易身前。 随手一招,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火焰竟如乳燕投林般回到他掌心,重新化作蛊虫。 他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贪婪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响彻全场: “如此行径,尔等以为我道馆无人乎?!” “萧延!是那个火神萧延!”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来人,惊呼出声。 “他这招式好生恐怖!竟能以一己之力,逼退数位大能!” “兄台有所不知,这萧延四转时就曾以此杀招逼退大能,如今他更近一步,这定然是留手了。” 萧延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侧过头,对着洪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洪馆主,抱歉,来晚了。” “不过总算是赶上了这出好戏。” 洪易轻轻一笑,收起一身一触即发的五转杀招: “多谢萧冠军援手。” 萧延哈哈一笑: “某也是托了道馆才有今日,此次回来也是想立下自己的一处道馆,岂能让人欺了我道馆的馆主?” “桀桀桀......” 就在此时,一阵令人牙酸的阴冷笑声从战场的另一侧传来。 只见在石坊的外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道身影。 为首一人,全身包裹在漆黑的斗篷之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鬼火的眼睛。 他手中把玩着一串由不知名生物头骨串成的念珠,每一颗念珠中都封印着一只狰狞的魂道蛊虫。 “魂殿殿主——混天敌!” 人群再次骚动,眼中充满了畏惧。 但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混天敌身后的十几道身影。 这些身影竟然一个个都散发着仙台秘境的强大气息,面容呆滞,宛如行尸走肉。 “那是......一年前失踪的紫阳教教主?!” “还有那个!那不是十年前被仇家灭门的铁剑门门主吗?他竟然没死,也被奴役了?” “天啊!那位是上一代大衍圣地的圣女?她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位老修士指着其中一道目光呆滞、面容僵硬的绝美身影,手指剧烈颤抖,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悲哀。 这些曾经威震一方的强者,此刻竟然全都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成为了混天敌的奴隶! 混天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场中,声音沙哑刺耳: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省得本座一个个去找了。” “等你们两败俱伤,你们的命,你们的蛊虫,还有那九天白玉象,本座全都要了!” 一时间,局势彻底失控。 阴阳教、幻灭宫的老不死们纷纷祭出圣兵,俨然一副要做过一场的架势。 金翅小鹏王长啸一声,一身十万八千剑铮铮作响,将源阵割开一道道虚空裂缝。 萧延掌中火莲旋转,似乎连虚空都要炼化。 洪易笔走龙蛇,一身正气浩然,随时准备力战群雄。 枯叶古佛佛光普照,欲度化神象...... 而混天敌的奴隶大军,更是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战场的边缘游走,随时准备收割生命。 整个天璇石坊,眼看就要化作了一座血肉磨盘!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之外,那座不起眼的茶楼之上。 沙晓依旧静静地坐在窗边,手中的茶盏早已空了。 “火候,差不多了。” 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第200章 岁月长河葬帝身,通天凡蛊逆乾坤(6k) 茶楼之上,那只白玉雕琢的茶盏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 随后,在无数因果线的牵引下,缓缓落下。 “叮——” 这一声轻响,初时微不可闻。 却在接触桌面的瞬间,经过六转宙道仙蛊“过时”的千倍增幅,化作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律动波纹。 这波纹并非作用于物质,而是直接切入了在场所有生灵的——宙道光阴支流。 刹那间,一种令灵魂都要冻结的错位感降临了。 天璇石坊内,那原本即将爆发的毁灭风暴,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态美。 萧延掌中那朵足以焚山煮海的“佛怒火莲”,其内部狂暴的火元素粒子停止了跳动。 赤红、森白、青碧三色火焰交织的纹路如同一朵凝固的琉璃盏,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毁灭前的死寂。 金翅小鹏王那十万八千只金剑蛊化作的金色洪流,每一柄细小的金剑都停滞在半空。 剑身微微颤抖,发出的嗡鸣声被无限拉长,变成了一种低沉而压抑的背景音,像是古老的丧钟被敲响前的那一瞬震颤。 混天敌那只枯瘦如鬼爪的大手,指尖缭绕的幽绿鬼火不再跳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成了琥珀。 在场的所有大能、圣主,他们的思维也近乎停止。 身体却仿佛背负了十万座太古神山,连眨一下眼皮都需要耗费百年的光阴。 是宙道规则对现世法则的降维打击! “这是......什么......力量......” 一位活了三千年的皇朝王侯,拼尽全力想要转动眼珠,却发现眼前的世界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褪色。 那是感知跟不上时间流逝速度的表现。 “我的寿元......在燃烧......” 枯叶古佛那颗古井无波的佛心剧烈颤抖。 在这凝固的时光中,他感觉到一股宏大的意志正在剥离他体内残存的生机。 那是岁月的冲刷,是天道的收割,是他这等逆天延寿者最恐惧的噩梦。 “哗啦啦——” 就在这万籁俱寂、众生皆恐的刹那,一阵浩大而苍凉的水声,突兀地在众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初时极远,仿佛来自宇宙边荒的混沌,又似源于万古之前的洪荒。 但转瞬之间,便已如雷鸣般轰响在耳畔,盖过了世间一切杂音,甚至盖过了他们那几乎停滞的心跳声。 众人眼前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那不是裂缝,那是一条河! 一条奔腾不息、宽不知几许、长不知源头与终点的长河,自虚无中冲刷而出,横贯在天枢城的上空,将这片天地强行分割成了两半! 河水并非凡水,而是由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组成。 每一朵浪花溅起,都映照着一段尘封的古史。 有人看到了太皇持剑斩龙的英姿,剑光如虹,龙血染红了半个中州,那是皇朝崛起的序章。 有人看到了狠人大帝屹立红尘的背影。 白衣胜雪,青铜面具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她在等那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那一等,便是万古。 有人看到了虚空大帝血战的悲壮过去,他带着两位黑暗动乱的源头冲入虚空,只为给众生换来片刻的安宁。 那是——时光长河! 是这方宇宙最禁忌、最神秘、也最不可触碰的存在! 它承载着过去,流向未来,是因果的汇聚地,是命运的审判场。 “天啊......那是岁月的长河!这世间竟真有人能召唤出此等禁忌之物?!” 阴阳教的太上长老王阴阳,此刻吓得肝胆俱裂。 他在古籍中见过关于时光长河的记载,那是连大帝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禁区。 谁敢触碰?谁能触碰?! 妄动岁月者,必遭天谴!这是铁律! 然而今日,就在这红尘俗世之中,就在他们头顶,这条长河竟然真的显化了。 而且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浩瀚,仿佛触手可及。 “那是谁?!” 随着一声惊恐的意念波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时光长河上游的一团阴影所吸引。 只见那奔腾不息、足以磨灭圣人的一朵浪花之上,一辆古老而沧桑的战车,缓缓驶出。 那战车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铜铸就,充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 车轮转动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碾碎了万古的岁月,承载着不可承受之重。 拉车的,是一条长达百丈的青色真龙,一只沐浴神火的赤血神凰,还有一头脚踏紫气的麒麟。 虽然它们身形有些虚幻,仿佛只是未来的投影。 但那股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准帝级皇道龙威,却是作不得假的。 准帝拉车,这是真正属于皇者的座驾,是大帝巡视诸天的仪仗。 而在这足以镇压一域的龙车之上,却有着一道令人不敢直视的身影趴伏在上面。 他身披一件猩红如血的披风,那披风在时光长河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暗红色的斑块,仿佛是用无数至尊、神魔的鲜血染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他的面容被一层迷蒙的混沌气遮掩,看不真切。 唯有眉心那一朵殷红如血、妖冶至极的红莲印记,透过混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性光辉。 仿佛是这混沌中唯一的色彩,唯一的真实。 没有任何疑问,所有人在看见这位的瞬间心中便生出笃定的认知,此人必然是一尊不知名的古皇大帝。 如今,这位大帝却浑身浴血。 金色的、银色的、甚至七彩的血液顺着他的战车滴落。 每一滴血落在时光长河中,不仅没有被河水同化,反而都激起万丈波澜。 甚至,将周围的时光碎片染成了凄厉的红色。 仿佛他的血,比时光还要沉重,比岁月还要永恒。 帝血! 贪婪和恐惧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心中。 一股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却依旧至高无上、独断万古的帝威自他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中州天枢城。 在这股帝威面前,哪怕是手持圣兵的大能,也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只能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帝......帝威?!” “这是......一位活着的大帝?!” “他是从时光长河上游走下来的......” “难道说,这是一位跨越时空而来的未来大帝?!” 这一刻,所有人的思维都停滞了。 哪怕是那些见多识广的老怪物,此刻也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逆流时光,跨越万古,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纵观古史,也唯有荒天帝那等只存在于神话源头的无上人物,才有些许传闻能做到这一步。 而如今,一位活生生的、疑似来自未来的大帝,竟然就这样驾驭着龙车,踏着岁月,降临在了他们面前? 沙晓坐在龙车之上,一边适时的将体内仙窍的仙元如瀑布一般流逝的虚弱感嫁接到身上,一边忍住嘴角的笑。 他怎么可能是逆流时光? 只不过是借助了八转幻想成真蛊的“造梦”能力,将仙窍中流淌的光阴长河支流投影到天穹上。 还有六转过时蛊和飞梭仙蛊对周边时光流速的极致扰乱混淆视听。 再配合不朽之皇的准帝龙车,还有万青仙蛊鼓动中模拟出的一丝纯正帝血和帝威,硬生生演出来的一场“大戏”! 那天璇石坊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之前洪易浩然正气引发的法则动荡,都成为了他这场大戏的天然舞台和助力。 这时光长河是真的,那帝血是真的,从不朽之皇身上借来的帝兵威压和沙晓模仿狂蛮魔尊、红莲魔尊的气质也都是真的。 在光阴长河的冲刷下,就算是日后有地府的至尊来了,不真个彻底复苏,也决计看不出这场戏的底蕴。 这就是他这真道的妙处——借假修真,欺天瞒地。 以一己之力,欺骗众生,欺骗天地,甚至欺骗岁月。 等大家都信了,那假的也是真的。 “咳咳......” 龙车之上,那道伟岸的身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住嘴,金色的“帝血”顺着指缝流淌,触目惊心。 那种英雄迟暮、独木难支的悲凉气息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为这位孤独的皇者落泪。 甚至天枢城上的万道都恍惚间凝聚到了云,似乎要有血雨落下,为大帝悲鸣。 万众瞩目下,一双仿佛看穿了万古沧桑、充满了疲惫与决绝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金翅小鹏王这样的天骄,还是王阴阳这样的老怪,无不低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那目光中的岁月沧桑所同化,瞬间老去。 “小鹏王......” 沙晓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虚幻感,仿佛在回忆一位故人: “桀骜一生,欲比天高,最终却折翼于帝路,只留下一声叹息。可惜,可叹......” 金翅小鹏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不信。 这位大帝认识未来的我? 我折翼了?我不信!我不信啊! 但他看着那双充满了悲悯的眼睛,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 “枯叶......” 沙晓的目光又落在枯叶古佛身上,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与惋惜: “执着于相,终入魔障。” “你为了这一线成佛的机缘,却断送了宇宙的未来。” “须弥山塌后,你可曾后悔吗?” 这句谶语如同重锤击碎了枯叶古佛的佛心。 他手中的念珠“啪”的一声断裂,洒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弥陀佛,如是我闻......” 古佛面色惨白如纸,只能拼了命的念诵经文。 最后,沙晓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虚空,最终落在了场中央那个身着儒衫、手持万物土的年轻人身上。 “沙道祖证道蛊仙了吗?这个时间节点......总算赶上了......” 他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回荡,带着无尽的唏嘘: “找到你了,洪易。” 洪易浑身一震。 他抬头仰望着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目光触及那眉心妖冶的红莲印记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师尊?! 虽然气息变了,威压变了,但那种延伸,洪易可太熟悉了。 “师尊这是在......唱大戏?!还是说,这是真的?” 洪易何等聪明,瞬间福至心灵。 他立刻收敛了眼中的震惊,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错愕与悲伤。 他对着那龙车之上的身影深深一拜: “好久不见,师尊。” 这一声“师尊”,如同惊雷落地,彻底引爆了全场。 “师尊?!洪易叫他师尊?!” “难道这位跨越时空而来的大帝,竟是洪易未来的师尊?!” “天啊!红莲道馆......红莲印记......我明白了!这位大帝,定是未来蛊道大成,证道成帝的无上存在!” “我就说,此子怎么可能在沙道祖传播蛊道前就能有如此深厚蛊道底蕴,如果是未来的蛊道大帝穿越时空教导。” “有理,那就不奇怪,那就不奇怪了。” “蛊道......竟然真的能证道大帝?!甚至还能逆流时光长河?!” 人群沸腾了,恐惧转化为狂热。 如果说之前的沙晓只是开创了一条新路,那么眼前这位“未来大帝”的出现,无疑是给这条路盖上了最权威的印记。 证明了这条路不仅通,而且通天。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机缘? 能亲眼见证一位未来大帝的风采,能与这样的传奇人物处于同一天空下,这是他们毕生的荣幸。 “咳咳......” 沙晓伪装的“未来大帝”再次咳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仿佛随时会被那奔腾的时光长河吞噬。 但他并未在意,而是伸出一只染血的手,指着洪易手中的那块万物土和其中封印的九天白玉象。 他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而急切: “记住!洪易,此物定不可被地府夺取!” “那个绝望的未来......绝不可再现!”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仿佛亲眼见证过那场灭世的浩劫: “未来......地府夺得此象与那万物土,以这万物土复苏神象之血,造出了一尊不受岁月约束、跳出三界之外的——尸仙!”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恐怖绝伦的画面感,在“幻想成真蛊”的加持下,直接映照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那是无尽的黑暗......” 那是星辰陨落、宇宙枯寂、万灵哀嚎的末日景象。 “尸仙一出,须弥崩塌,皇朝倾覆,诸帝后裔尽成血食,宇宙化为冥土......” 一尊顶天立地的白骨尸仙,脚踏破碎的北斗,手撕天心印记,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死去的宇宙。 那种绝望,那种窒息感,让在场的每一位修士都如坠冰窟,神魂战栗。 他们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浩劫,感受到了那种无力回天的绝望。 “某不惜燃烧生命,崩碎道果,逆流而回......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时间......不多了......” 沙晓看着众人脸上的恐惧,心中暗笑。 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油尽灯枯、即将消散的模样。 他那双染血的手,隔空对着那具九天白玉象轻轻一抓。 “道祖已传蛊道,宝黄天必定也已经开了。” “洪易,随我炼蛊!” “借此神象之气,断绝地府念想!” 话音未落,沙晓手指轻弹,一道道玄奥莫测的道纹自他指尖飞出,落在那九天白玉象的尸身上。 “嗡——!” 那原本死寂的白玉小象,在这一刻竟仿佛活了过来。 它身上那股历经万古而不灭的抗天气韵,被沙晓以无上炼道手段,生生抽取了出来。 那是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意。 “以神象抗天之意为基石,以天地正念为引......” 沙晓的声音宏大而威严,指引着洪易的动作,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科玉律,烙印在洪易的心头: “炼——通天蛊!” 洪易心领神会,他体内的正念仙蛊嗡鸣,浩然正气如长河般注入那团正在凝聚的光团之中。 他能感受到,那股抗天之意虽然狂暴,但在师尊的引导下,却变得温顺而听话。 天地元气疯狂汇聚,大道法则交织轰鸣。 众目睽睽之下,一只形如微缩天柱,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蕴含着一条通天大道的奇异蛊虫顷刻就被炼就。 五转凡蛊——通天蛊! 虽然只是凡蛊,但受益于神象气韵,其上流转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于仙蛊。 “此蛊名为通天,可助你无视空间距离,直接链接那沙晓道祖开辟的宝黄天。” 沙晓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体也开始在时光长河的冲刷下变得透明起来,仿佛随时会化作光雨消散。 “这个时代,除非破灭宇宙,否则没人能在宝黄天内强行取走宝物。地府不行,复苏的大帝也不行!” “去吧......把它送走!” 洪易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捧起那枚刚刚炼成的通天蛊,神力疯狂注入。 “嗡——!” 通天蛊光芒大作,一道虚幻的门户在虚空中洞开。 那门户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片金黄色的浩瀚世界。 宝光冲天,瑞气千条,仿佛是传说中的仙界。 正是还在装修中的宝黄天。 “去!” 洪易大袖一挥,将那装着九天白玉象和万物土的石皮包裹,直接投入了那道门户之中。 “嗖!” 宝物消失,门户关闭,切断了一切因果与气息,仿佛那两件至宝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好!做得好......” 看着宝物被送走,龙车上的沙晓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那是完成了毕生夙愿后的释然,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轻松。 “未来......改变了......” 说着,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重新融入那奔腾不息的时光长河之中。 “师尊!” 洪易悲呼一声,向着那即将消散的身影跪拜下去,泪流满面。 “莫要悲伤......我将在未来出生,我在未来,等你渡我......” 最后的声音,随着时光长河的隐去,渐渐消散在天地之间。 天璇石坊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光重新流动,但所有人的心,却依旧停留在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之中。 “真的......死了?怎么可能,一尊大帝,如此无声无息便消失了?” “过去变了,未来已成一团乱麻,那位大帝,恐怕连诞生都不会诞生了,消失不是很正常吗?” “未来大帝不惜燃烧自我,逆流时空......只为阻止地府主导下的恐怖未来?” “时空长河,果然是禁忌之物,就算是大帝拨动,也会彻底消散吗?” 无数人面面相觑,眼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他们仿佛做了一场梦,一场关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宏大梦境。 但那依然残留在空气中的帝威,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时光涟漪,都在提醒着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那些原本对九天白玉象和万物土心怀觊觎的老怪物们,此刻却是面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们看向洪易的眼神,再无半点贪婪,只有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开什么玩笑! 这小子的后台,竟然是一尊来自未来的大帝?! 而且还是能逆流时光长河的狠人! 谁敢动他?嫌命长了吗?! 更何况,那宝物已经被送入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宝黄天”。 按照那位“未来大帝”的说法,那个地方,连复苏的大帝都无法强抢。 地府的阴谋被粉碎,未来的黑暗被改写。 然而,在人群的阴影处,几双阴毒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洪易。 “万物土......葬仙地......”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宝黄天?不试试又如何知道呢?” “还有那个沙晓......必须除掉!他是最大的变数。” 贪婪与杀意,并未因恐惧而消散,反而在黑暗中疯狂滋生。 万物土,那是荒天帝时代流传下来的无上神土,是滋养传说中“葬仙”的温床。 对于那些寿元将尽的老鬼来说,其诱惑力甚至超过了成仙路。 地府能以此养出一尊尸仙,那这尸仙为何不能是自己呢?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份过隙仙蛊的仙蛊方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齐祸水的脑海中。 “齐仙女,你的过隙仙蛊,乃是跨越光阴长河必须仙蛊,还请尽快突破蛊仙,保下仙蛊,以待万一。” 齐祸水娇躯一震,猛地抬头四顾,却什么也没发现。 只有那枚静静躺在她神魂深处的“过隙蛊”,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热,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召唤。 那是来自时光长河的召唤,是来自那位神秘人的邀约。 齐祸水恍然,紧紧抿着红唇,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决然。 “蛊仙吗......我一定会做到的!” “等着我......大帝!” 沙晓端坐在茶楼之中,气息微弱了许多,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 这场大戏效果堪称完美,但代价也是巨大。 他那如海一般的仙元几乎耗尽,众多仙蛊在连番催动下要不了多久就会需要喂养。 尤其是他的本命蛊,独一无二的仙蛊意味着强大,也意味着体系不成熟,喂养起来麻烦的要死。 但这是本命蛊,决不能随便拿神源糊弄着应付。 “事情越来越多了,得赶紧找个时间打理一下仙窍了。” 沙晓摇着头起身,看着石坊中那敬畏的众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不过,有得有失,这波大戏唱完,地府那边的注意力肯定会被转移到那个虚构的尸仙计划上。” “再加上老蔡这个恰逢其会的仙僵,嘿嘿,我不信地府不上钩。” “接下来,就是安心炼制八转拔山仙蛊,趁着地府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把不朽之皇那个大家伙给搬入宝黄天顶包咯。” 他轻轻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眼神深邃。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01章 智道真解传薪火,万古洪流卷星河(一万) 夜色如墨,星河垂落,仿佛九天之上的银瀑倾泻人间,洗涤着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天枢城。 随着那场足以载入北斗修炼史册的“未来大帝”降临大戏的落幕,天枢城的喧嚣并未如潮水般退去,反而像是一锅被盖上盖子的沸油。 表面的平静下,是更加炽热、疯狂的暗流涌动。 无数神念在虚空中交织,无数传讯玉符化作流光飞向五域四海,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而在这一切风暴的中心,红莲道馆深处,一处被重重阵纹与数种侦查类蛊虫严密监控的密室之中,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而肃穆。 洪易恭敬地立于下首,那一袭素色儒衫虽然在之前的风波中略显褶皱,沾染了些许尘埃,却依旧整洁。 但正如他此刻挺直如松的脊梁一般,透着一股子“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浩然韧性。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端坐于上首蒲团之上的青衣男子,眼中的崇敬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那是对授业恩师最纯粹的敬仰。 “师尊,此番若非您在关键时刻出手,弟子恐怕真要折在那群老怪物的算计之中。” “不仅自身难保,更会连累道馆,乃至这刚刚兴起的蛊道大业。” 洪易深深一拜,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他的语气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位恩师手段通天、算无遗策的深深叹服。 那可是逆流时光长河啊! 虽然师尊事后言明是局。 但在那一刻,那种镇压万古、独断乾坤的无上风采,已然深深烙印在了洪易的神魂深处,成为了他此生追逐的最高目标。 沙晓此时面色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施展禁忌手段后的苍白,气息也略显虚浮。 但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两盏照破山河的神灯,其中蕴含着智慧与从容。 他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洪易托起,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与双亲。” “你我师徒,不必如此多礼。” “你能在那般群狼环伺、千夫所指的绝境之下,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不为强权所屈。” “甚至以诚之道引动中州浩然正气,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中,炼出那一枚直指本心的仙蛊。” “这份心性与才情,已然超出了为师的预期。” “你,做得很好。” 洪易起身,却并未居功自傲,而是神色肃然,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枚流转着淡淡红光的玉简,双手呈上: “师尊,这是这一年来道馆发展的详细名录,以及中州道馆联盟大赛的筹备情况,请您过目。” 沙晓接过玉简,神念探入,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洪易在一旁轻声汇报,声音条理清晰,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干练: “正如师尊所料,蛊道之火已成燎原之势,势不可挡。” “那出自大夏皇朝边陲小镇的萧延,虽然出身微末,却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凭借机缘巧合得来的三转异火蛊与自创的佛怒火莲杀招,在上一届大赛中横扫同阶,未逢敌手。” “如今他已是年轻一代中赫赫有名的炎帝,一手控火之术,就连许多专修火法的老辈名宿都赞叹不已。” “还有那建立魂殿的混天敌,此人心思深沉,行事乖张。” “虽走的是奴道与魂道的路子,手段有些阴狠,但也确实惊才绝艳。” “他手上的魂印蛊能操控怨灵如臂使指,轻易奴役大能级别的人物,让不少老辈名宿都闻风丧胆。” “如今以魂殿为代表的奴道蛊修正在急速扩张,隐隐有成为中州地下最流行的蛊道的趋势。” “至于齐祸水姑娘与雨蝶公主......” 提到这两位,洪易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尊重的笑意: “她们二位亦是巾帼不让须眉。” “齐姑娘的宙道手段越发精妙,对于时机的把握堪称一绝。” “雨蝶公主则在运道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往往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沙晓一边浏览着玉简中的信息,一边听着洪易的汇报,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萧延,混天敌...... 这些都是在原著轨迹中或许默默无闻,甚至早就死于角落的凡人。 如今却因为蛊道的出现,正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在这黄金大世的画卷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 这,正是他想要的未来,一个充满了变数与希望的未来。 “很好。” 沙晓放下玉简,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滚滚向前的时代洪流: “洪易,你做得不错。” “道馆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料,但你要记住,你的目的既然是让这天下,人人如龙。” “那这道馆便只是形式,大赛只是手段。” “关键时刻,该留得青山在便不要在这里死磕。” 洪易听言,心中知晓这是在关心自己,顿时点头。 沙晓看着对自己的嘱咐铭记在心的洪易,心中一阵满意, 随即,目光落在了洪易头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眉心那一缕隐隐流转的清气之上。 那是新生的六转仙蛊——正念蛊的气息。 纯正而浩大,带着一股破尽虚妄的力量。 “你能结合自身愿景,开辟书道,更是在未成蛊仙之前,便借助众生宏愿与自身执念,强行炼出这枚正念仙蛊。” 沙晓的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身体微微前倾: “你的才华,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不过,这枚仙蛊,不仅对你至关重要,对为师未来的计划,也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洪易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心念一动。 “嗡——” 他眉心裂开一道缝隙,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清气喷薄。 那枚形如微缩竹简,通体洁白如玉,周身缭绕着微小文字与朗朗读书声的仙蛊飞了出来,静静地悬停在沙晓面前。 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仿佛一位谦谦君子,在向世人诉说着圣贤的道理。 “师尊既有所需,弟子万死不辞。” “此蛊本就是因师尊教诲而生,若无师尊指点,弟子至今恐怕还是个只知死读书的腐儒。” “如今能助师尊一臂之力,是弟子的荣幸,也是此蛊的荣幸。” 看着洪易那澄澈无瑕,没有半点杂质的眼神,沙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为了资源可以父子反目、师徒相残的残酷修行界。 能收到这样一个尊师重道、心怀坦荡、将大义置于私利之上的弟子,当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心中甚至有些惭愧,觉得自己这个当师傅的,多少有点剥削弟子的嫌疑。 但为了大局,为了那个针对地府的惊天杀局,这枚正念蛊,他必须借。 “咳咳......” 沙晓干咳一声,掩饰住心底那一点点尴尬与感动。 仿佛施展了无相手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无声息地就收取了那枚正念仙蛊。 仙蛊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块暖玉,一股浩然正气顺着掌心流入体内,让他的神魂都感到一阵清明。 他迅速打开仙窍,以那浩瀚如海的青提仙元将其滋养起来。 “此蛊确实关乎重大,为师便暂且借用一番。” 沙晓看着洪易,认真地承诺道: “正好,你如今尚未成就蛊仙,体内没有仙元。” “强行催动仙蛊,需要燃烧寿元或者透支精气神,这对你的根基损伤极大。” “为师先替你温养此蛊,待你碎窍升仙,成就六转之日,便用那通天蛊联系宝黄天。” “届时,为师自会将此蛊完好无损地送还于你,甚至会助你将其威能再推上一层楼。” 洪易恭敬应是,脸上没有半点不舍或不满,只有对师尊的全然信任。 沙晓见状,心中暗暗点头,神色一肃,指了指身前的蒲团: “坐下,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今日为师便再助你一程,为你讲一讲这蛊道之中,最为玄奥晦涩,却也最为关键,与你这书道相辅相成的——智道!” 洪易精神一振,立刻正襟危坐,如同求学的稚童,眼神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沙晓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波——” 一点灵光在指尖炸开,化作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在密室中演化、排列,最终形成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人是万物之灵,蛊是天地真精。” “而智道,便是研究这‘灵’之本质,穷究智慧之源头的大道。” “洪易,你修书道,讲究正心诚意,格物致知,读书明理,这其实已然触及了智道的边缘,甚至可以说是智道在人道上的一种延伸。” “智道修行,博大精深,但万变不离其宗,其核心有三:念、意、情。” 沙晓的声音变得飘渺而宏大,仿佛大道伦音,在阐述着天地间最本质的真理: “首先是念。” “所谓念,乃是思维的火花,是认知的起点。” “人脑如深潭,每一瞬都有无数个念头生灭。” “思考,便是念头的碰撞、融合与分裂。” 他挥手间,数只形态各异,散发着不同光泽的蛊虫虚影在空中浮现,栩栩如生: “你看,这是灵机一动蛊,形如火花,稍纵即逝。” “它可让你在绝境困局中捕捉那一闪而逝的灵感,往往能起到扭转乾坤之效。” “这是杂念蛊,色泽斑斓,如同乱麻。” “它可生出无数纷杂念头,虽然对于自身修行是阻碍,但若用于对敌,却可扰乱敌人的心神,让其思维混乱,露出破绽。” “这是神念蛊,晶莹剔透,坚韧异常。” “一颗神念便可承载海量信息,即使离体万里,亦可经久不散,推演万千变化,乃是智道蛊仙布局天下的基石。” 沙晓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星念蛊,灿若繁星,数量庞大,最适合用于大规模的计算与推演。” “恶念蛊,漆黑如墨,专伤人神魂,阴毒无比......” “念之种类,浩如烟海,用之存乎一心。” “这念之一道,乃是智道根基。” “但凡尚有一念,蛊修就还有归来的机会。” “其次为意。意者,心之所向,志之所趋也。念头汇聚,有了方向,便成了意。” “战有战意,杀有杀意,死有死意,凉有凉意,暖有暖意,乐有乐意。” “意念合一,方能无坚不摧。” “智道蛊师,不仅要修念,更要修意。” “如那剑意蛊,可让蛊师领悟无上剑道。” “杀意蛊,可让攻伐之力倍增。” “最后是情,此乃最难掌握也是最强的一点。” “七情六欲,皆是力量之源。” “爱、恨、贪、嗔、痴、喜、怒、哀、乐......” “常人视之为毒药,唯恐避之不及,但智道修士却视之为资粮,视之为大药。” “情之所至,金石为开。情之所动,天地变色。” “尤其是爱情仙蛊,最是不可捉摸,威力无穷。” “你那正念仙蛊,便是念与意的极致结合,辅以书生浩然之气与家国天下之情,故能破尽虚妄,直指本心。” 洪易听得如痴如醉,眼中时而迷茫,时而恍然,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看到了从未见过的风景。 沙晓看着他,沉声道: “但你要记住,智道修行,最忌根基不稳。” “智慧如水,魂魄如缸。若缸小水多,必将溢出;若缸破水漏,必将枯竭。” “这根基,便是——魂道!” “魂魄是容器,是承载念、意、情的土壤。” “若魂魄孱弱,即便你智计通天,一旦进行高强度的推演,轻则头痛欲裂,无法集中精神,重则魂飞魄散,变成白痴!” 说着,沙晓手指一点洪易眉心,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江河入海,涌入洪易的识海。 那是他结合了星宿仙尊、幽魂魔尊以及自身感悟,精心整理出的智道与魂道的基础传承与进阶心得。 其中不仅包含了《人祖传》中关于智慧、力量与规矩的寓言故事,更有无数种实用蛊虫的炼制秘法与培育心得。 “竹君子,四转信道蛊虫,亦可辅修书道。此蛊以节气为食,通体翠绿,中通外直。” “它可辨谎言,可守秘密,万金不改其口,最合你君子之风。” “炼制此蛊,需取千年青竹之芯,佐以诚实蛊与守信蛊,于清晨第一缕阳光下炼制。” “飞剑传书蛊,五转凡蛊,形如小剑,速度极快,可破虚空,乃是传递情报的利器。” “其炼制需用飞剑蛊与信道蛊虫合炼,加以风道蛊虫提速。” “电文纸鹤蛊,蕴含雷道与书道之妙,不仅传讯极快,更能以雷霆文字轰杀敌人神魂,乃是攻守兼备的良蛊。” “还有这书生蛊、才女蛊、墨客蛊......” “这些蛊虫皆是人道分支,需以特定的人气养炼。” “你红莲道馆如今门徒众多,人气鼎盛,书声琅琅,正是炼制这些蛊虫的最佳场所。” “更有那书道防御杀招——墨守成规,以自身规矩为界,万法不侵。” “书道攻击杀招——口诛笔伐,以言语化刀剑,直斩敌方心神。” 洪易闭目感悟,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闪烁,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种深奥的智慧。 无数奇思妙想,无数玄奥法门,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气质竟在短时间内发生了一丝蜕变。 他的气质更加深邃、更加从容,隐隐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多谢师尊传道之恩!弟子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师尊厚望!” 洪易再次叩首,声音颤抖。 沙晓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仙蛊唯一,大道独行。” “这片天地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剧变。” “你作为我沙晓的弟子,作为红莲道馆的馆主,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越早成就蛊仙,你便越早能借助天地交感之机,炼出最适合你大道的本命仙蛊。” “这,是抢占先机,也是为了......” 沙晓站起身,走到密室的窗前,推开窗棂。 夜风灌入,吹动他的青衫。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望向了那浩瀚无垠的北斗星空,望向了那正在发生的滚滚洪流。 此时此刻,在沙晓看不到的地方,一股名为“蛊道”的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着整个北斗星域,乃至向着宇宙深处蔓延。 这是一场时代的变革,是无数天骄人杰的狂欢。 东荒,太玄门拙峰。 那座平日里荒凉寂静,只有枯藤老树昏鸦的主峰,此刻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生机。 李若愚老人静静地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蛊虫——四转自然蛊。 这只蛊虫在他手中,却仿佛与周围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自然大道,万物有灵......” “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这蛊道,倒是有趣,竟与我拙峰传承有异曲同工之妙。” “以蛊入道,贴近自然,或许能让拙峰的传承,再现辉煌。” 老人低声呢喃,眼神浑浊却深邃。 在他身后,原本荒凉的拙峰,此刻竟生机勃勃。 无数草木精灵在林间跳跃,那并非妖魅,而是老人以自然蛊点化而出的草木之灵。 它们在欢呼,在歌唱,在为这片古老的土地注入新的活力。 北原,王家祖地。 漫天风雪之中,寒风如刀,割裂肌肤。 王腾赤裸着上身,在那万载不化的寒冰之上挥舞着拳头。 他没有动用神力,仅凭肉身之力,便打得虚空震荡。 每一次挥拳,都有龙吟虎啸之声响起,仿佛有一头太古凶兽在他体内苏醒。 而在他体内,一只通体金黄、散发着霸道气息,形如微缩天鹏的蛊虫正在疯狂吞噬着他体内的精血与念头。 “败了一次,不代表永远败!沙晓......” 王腾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那火焰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冰冷,还要炽热: “乱古大帝一生皆败,却能在最后极尽升华,百败成魔,战败所有大敌。” “我王腾,亦能如此!” “总有一天,我会用这蛊道,加上我的乱古帝术,亲手击败你,洗刷耻辱!” 南岭,妖皇殿。 那是一片古老而蛮荒的土地,妖气冲天。 南妖齐麟正盘坐在一处充满了血腥气息的化血池中。 池水沸腾,那是无数妖兽的精血汇聚而成。 他周身妖气滚滚,而在那血池里,无数只狰狞的“血兽蛊”正在相互厮杀、吞噬。 每吞噬一只,剩下的蛊虫气息便强大一分,颜色便更加鲜艳一分。 “妖族肉身强横,若能辅以这血道蛊虫,修成不死妖身......” “即便面对那传说中的圣体、神体,我亦无惧!” “这天下,大可去得!” 而在南域的荒古禁地之外的雷池外围,叶凡、庞博、周毅等人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身边不远处,有许多大能修士也在调息等待。 庞博看着轰鸣的雷池吸了吸鼻子,摇头晃脑: “这紫霞神雷味道还是有些淡了,不够劲道。” 叶凡调动着浑身如黄金一般的血气,凝视着躁动的雷池: “也不知道这次雷池里面会不会再孕育出来雷道仙蛊。” 在他身旁,周毅正在推演着一副复杂的八卦图,手中几只散发着星光的“星念蛊”飞速旋转,交织出一片璀璨的星河: “注意,雷池要喷发了!” “嗖”的一下,叶凡与许多大能级别的修士便先后肉身跳入喷薄的雷池中,搜集起了里面的蛊虫和蛊材。 除了这些顶尖天骄,更多的普通修士,甚至凡人,也都在这股浪潮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燕国的一座小城里,一个落魄的书生意外炼成了一只“墨香蛊”。 从此笔下生花,字字珠玑,文章可杀敌,诗词可护身,竟成了一方豪侠,锄强扶弱。 魏国的一处深山中,一个采药的童子捡到了一只“寻药蛊”,从此总能找到珍稀灵药。 不仅治好了相依为命的母亲,还被路过的仙门长老看中,收为关门弟子,改变了命运。 星空古路上,一位孤独的苦修士,利用一只“坚冰蛊”在极寒星辰上存活下来,悟出了寒冰之道...... 甚至在遥远的人族古路深处,一个被众人称为霸王的霸道男子,正手持一杆紫血霸王枪,脚下踏着一只巨大的“紫血蛊”所化的紫色蛮龙。 他浑身紫血沸腾,如一尊紫色的战神,在星空下仰天长啸: “蛊道?有趣!若能将那霸蛊炼至大成,何愁不能撕裂圣体,证道无敌!” 在那片神秘的第十关,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青诗仙子,正静立于花海之中。 她指尖停驻着一只翩翩起舞的“情蛊”,眼中流露出一丝迷离与向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以此蛊入道,或许能勘破红尘情劫,得见真我。” 而在宇宙的某个偏远星球上空,无穷的血气笼罩住此地。 一艘孤零零的小舟穿过血气从星球上空飞出,在虚空乱流中漂泊。 船头,一个周身笼罩在一百零八道神环中的男子,正默默地凝视着手中一只吞噬一切光线的“吞天蛊”。 他的眼中,没有仇恨,只有无尽的冷漠与算计。 “吞天魔功,本就是掠夺天地造化。” “这吞天蛊,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 “沙晓......待我混沌体大成,定要与你再战一场!” 摇光圣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影随着小舟,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那些身负帝血,站在众生之巅的帝子皇女们,也在这场变革中,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东荒,姬家祖地。 虚空古殿深处,姬子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空间法则缭绕,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在他面前,那枚本命仙蛊——“虚魂界蛊”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与虚空镜垂落的帝威交相辉映。 “虚空之道,在于无处不在,无所不容。” 姬子低声自语,双手结印,不断尝试将虚空经的奥义融入蛊道之中。 只见随着他的动作,虚魂界蛊微微震颤,周围的空间竟如镜面般破碎,映照出无数个细小的、支离破碎的小世界。 每一个小世界中,都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演练着虚空大术。 “若能以此蛊为核心,将虚空经中的虚空放逐与大虚空术融为一体,构建出一座虚空界牢......” 姬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哪怕是太古祖王,一旦落入其中,也将迷失在无尽的虚空迷宫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正在尝试一条前人未走过的路——以蛊御法,以法炼蛊,最终达到法蛊合一的无上境界。 北域,万龙巢。 万龙皇女一袭紫金战甲,英姿飒爽,正立于龙巢最深处。 那万龙巢的最深处,混沌气蒸腾,龙吟阵阵,无数条细小的真龙虚影在其中游弋。 她手中紧握着那枚“真龙吟灵蛊”,神色肃穆。 “父皇曾言,真龙之道,在于威压万灵,统御诸天。” 万龙皇女轻叱一声,顶着万龙铃,手握仙蛊,猛地迈入混沌龙气之中。 “轰——!” 无数的混沌气瞬间沸腾,无数混沌小龙冲向万龙皇女,撞得万龙铃嗡鸣阵阵,真龙吟灵蛊也是光芒大作。 混沌气,帝兵,仙蛊交相辉映,碰撞出道道在混沌气中也无比明显的龙吟波纹。 纵然有帝兵护持,这些龙吟也险些将万龙皇女一身血肉震碎,元神湮灭。 万龙皇女眼中燃烧着熊熊野心,视自身血肉模糊的肉身如无物。 她借助真龙吟灵蛊疯狂感知着真龙大道,身体内神纹锁链上来自万龙皇的龙纹变得有些模糊,可散发出的龙威却愈发纯正。 “以此蛊为引,借万龙巢地利,我要炼出一具真正的万龙真身!” “待我蛊仙大成之日,便是万龙巢重临大地之时。” “这蛊道尊者的位置,我也要与其争上一争!” 而在太初古矿边缘,某处被凰血染红的古老山脉深处。 凰虚道正盘坐于一堆散发着祥和佛光的舍利子之间。 这些舍利子,皆是血凰山历代强者在与西漠佛门争锋时所缴获的战利品,每一颗都蕴含着高深莫测的佛法与精纯的魂力。 此刻,凰虚道面色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手中捏着一只刚刚炼制出来的五转紫晶舍利蛊,眼中精光爆射。 “果然如此!沙晓那家伙,果然留了一手!” 凰虚道看着手中这枚散发着淡淡紫光的蛊虫,忍不住低声笑道: “什么舍利蛊乃是天地大道凝聚,难以炼制,材料难寻......” “这佛门的舍利子,不就是最好的主材吗?”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既然发现了这个秘密,那一切就好办了。 血凰山底蕴深厚,纵然没有刻意搜寻,可这种战利品般的舍利子却也是不少。 “有了这些舍利子,我便能源源不断地炼制出舍利蛊!” “甚至,玄凰他们也可以快速突破蛊仙,凝聚那唯一的仙蛊。” “到那时,这天下仙蛊必然泰半入我手。” 凰虚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傲气。 身为古皇亲子,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既然已经落后了一步,那就用十倍百倍的努力与资源来弥补! “沙晓,你等着!待我成就蛊仙,定要让你看看,这帝族的底蕴。” “我等,才是这黄金大世中万世不移的主角!” 他不再犹豫,双手连挥,一颗颗珍贵的舍利子被他毫不吝惜地投入炼蛊火阵之中。 熊熊道火燃烧,映照着他那张坚毅而充满野心的脸庞。 这是一场豪赌,也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革。 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规则正在建立。 滚滚洪流之下,无数人的命运被改写。 有人乘风破浪,一飞冲天。 有人被浪潮吞没,尸骨无存。 但这股蓬勃向上、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时代气息,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密室中,沙晓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洪易,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洪易,你要记住。” “我此番大张旗鼓,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不仅仅是为了传道,更是为了布下一个针对地府的惊天杀局。” “那九天白玉象与万物土,不过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未来,地府的那些老鬼,为了探查真相,为了夺取那所谓的尸仙之秘,必然会派遣爪牙,甚至亲自下场试探。” “红莲道馆作为我明面上的势力,作为这次事件的漩涡中心,首当其冲。” 沙晓伸手按在洪易的肩膀上,沉声道: “为了抵抗这些不怀好意的人,你一定要将重心放在自己的修为上,尽早成就蛊仙!” “只有成了蛊仙,你才有了在这场博弈中活下来的资格,才有了与那些古老存在对话的底气!” “道馆的建设和扩张,这些俗务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对于秘境法,你也不要讳疾忌医。” “蛊道虽好,但秘境法修的是自身小宇宙,对于强健体魄、温养神魂亦有奇效。”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只有将两者结合,取长补短,方能走得更远,方能无敌于世。” 说着,沙晓手指一点,数道神念化作流光,钻入洪易眉心。 那是传闻中最为古老的大帝经文《道经》、瑶池圣地赖以为生的《西皇经》,以及部分《恒宇经》与《虚空经》。 这些都是他这段时间与各大势力交易,或者通过各种手段搜集来的大帝经文精华,每一篇都价值连城。 紧接着,沙晓大袖一挥。 “轰隆隆——” 一座由纯净源堆砌而成的小山,凭空出现在密室之中,将原本宽敞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那耀眼的灵光,几乎要将人的眼睛晃瞎。 浓郁的灵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几乎化作雾气。 在小山顶端,还悬浮着几块人头大小,散发着更加神圣气息的神源,以及一些即使在中州也难得一见的珍稀宝材。 “这些资源,足够你修炼到仙三斩道,甚至冲击圣人。” “别省着,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实力提上来!” “资源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洪易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资源,看着师尊那殷切的目光,眼眶瞬间红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哽咽: “师尊大恩,纵死难报。”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守护道馆,不负师尊所托。” 沙晓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还有一事,你要记在心上。” “齐祸水那丫头,她的本命蛊过隙蛊,乃是极为罕见的宙道蛊虫,潜力无穷。” “若有机会,你要尽可能保护她,助她早日升仙。” “还有那位雨蝶公主......” 沙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身负大气运,若是日后真遇到了连你也无法解决的必死危机......” “那就拼死靠近她,她身上,或许藏着一线生机。” 说完这些,沙晓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飘渺不定,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为师还有许多要事要忙,不能在此久留。” “中州这盘棋,就交给你了。” “记住,活着,才有希望。” 说罢,沙晓转身欲走。 “师尊!” 就在沙晓即将踏入虚空的刹那,洪易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与探究: “弟子斗胆一问......” “之前在那天璇石坊,那时光长河显化,那未来大帝逆流而回......” “那一切......” “真的只是一个局吗?”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如果是局,那也太过真实,太过震撼了。 沙晓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洪易那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坚定而自信的笑容: “当然。” “那不过是为师本命蛊与过时仙蛊配合此地特殊地势布下的一道幻象罢了。” “为了骗过那些老狐狸,为了给地府挖坑,不得不演得真一些。” “怎么?连你也信了?” 洪易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追问道: “那......蛊道修到最后,真的能借助时光长河,逆流而上,回到过去吗?” “如果可以,那岂不是能挽回所有的遗憾?” 沙晓沉默了。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声音低沉: “宙道蛊仙,若是走到极致,确实可以做到逆流光阴长河而上。” “据我所知,在遥远的蛊界,便有一种名为春秋蝉的奇蛊,乃是天地间第一奇物。” “它形如知了,体如秋木,翼若薄冰。以光阴为食,以岁月为水。” “只要催动,便可带着宿主的意志与记忆,逆流而上,回到过去,重生再来。” “只是,这代价极大,九死一生。” “每一次重生,都是在与天道对赌。” “除了这奇蛊以外......” 沙晓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 “若是齐祸水手中的那只过隙蛊能够不断升炼,达到九转,乃至超越九转的十转......” “未来,说不定也能做到逆光阴长河而上,改写古史!” 洪易浑身巨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无比: “弟子明白了,弟子定当尽力协助齐姑娘,助她早日成就蛊仙!” “嗯,去吧。” 沙晓不再多言,催动体内的“飞梭仙蛊”与“归乡仙蛊”。 “嗡——” 银光一闪,他的身形瞬间遁入虚空,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洪易一人,站在那堆积如山的资源前。 虚空乱流之中,罡风肆虐,空间碎片如刀锋般飞舞。 沙晓身形如电,在乱局中穿梭。 他的神念沉入仙窍,看着那只悬浮在世界树上方,依旧在轻轻跳动的本命仙蛊——幻想成真蛊。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忧虑。 他缓缓闭上眼,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坚定着自己的心神: “那只是假的......那只是我根据前世看过的尸仙概念,结合地府的特性,编造出来的一个剧本罢了。” “什么万业尸仙,什么宇宙寂灭......” “我布下如此多后手,拉拢了青帝、无始钟、狠人大帝,甚至还有未来的叶天帝在侧......” “怎么可能让未来败坏到那个地步?”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不断地自我安慰,试图驱散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嗖!” 就在这时,极其遥远的天璇石坊上空,那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虚空,突然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瞬。 那种波动太微弱了,微弱到连大圣都无法察觉。 但沙晓因为留下了后手,且刚刚与之产生了极深的因果纠缠,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 他猛地睁开眼,神念如电,瞬间扫过那片天地。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风在吹过。 他仔细感应着天地间残留的道痕,终于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只是听泉那家伙的伴生帝兵残留的一丝帝道气息罢了。” “果然,是我太紧张了,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沙晓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将那些杂念抛诸脑后。 “西漠那边的事情也不能拖了,得赶紧去看看宝黄天的建设进度。” 想到这里,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虚空乱流中极速穿行,直奔西漠方向而去。 然而。 就在沙晓离去后的那一瞬间。 天璇石坊上空,那道原本只是勉强摸到大帝边缘,即将消散的“帝道残痕”。 在无人知晓的虚无深处,猛地发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质变。 “嗡——” 一声无法被听到的轻鸣,在时光的夹缝中响起。 那残痕的气息,在这一刻,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种虚浮的、模拟出来的帝威。 而是化作了一道纯粹到了极致、古老到了极致、仿佛贯穿了古今未来的—— 九转宙道道痕! 那道痕微微闪烁,随后,又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岁月的长河之中。 第202章 五光十色定宝黄(一万) 西漠,这是一片被岁月浸染成金色的古老土地,是佛的国度,亦是红尘中最大的净土。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无垠的黄沙如同凝固的怒海狂涛,铺陈在天地之间,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苍凉与壮阔。 那狂风卷集着粗砺的砂砾,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是远古的战魂在低语,又似是逝去的岁月在叹息。 然而,在那漫天黄沙的尽头,却屹立着一座令整个北斗星域都要仰望,令众生都要顶礼膜拜的巍峨神山——须弥山。 它高耸入云,不知其几万丈高。 仿佛是大地的脊梁,直插九重天阙。 山体并非凡俗的土石构筑,而更像是由无尽的信仰之力堆砌而成。 通体流淌着不朽的金辉,神圣而庄严。 那并非单纯的光芒,而是亿万生灵心念的具象化,是慈悲与智慧的结晶。 每一寸山壁都仿佛铭刻着至高的佛理,每一块岩石都似乎在诉说着古老的传说。 这是一种超越了物质界限的存在,是佛法在人间的无上道场。 镇压着西漠的底蕴,也镇压着那万古岁月中积累的无尽因果。 今日,须弥山巅,大雷音寺内,佛钟自鸣,声波荡漾,并未传向世俗,而是向着那未知的维度扩散。 沙晓身着青衣,神色平静,随着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的指引,一步迈出。 脚下,一枚五转“星门蛊”轰然崩解,化作无数幽蓝色的星屑,在虚空中架构起一座通往未知维度的桥梁。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踏入了一方截然不同的世界。 “轰隆隆——” 并非雷鸣,而是亿万生灵心念汇聚时引发的虚空震荡。 那种声音,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却直抵灵魂的最深处,让人心神摇曳,几欲皈依。 沙晓只觉眼前金光大盛,待视线恢复清明,已然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汪洋之中。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的轮转,亦无四季更迭的无常。 唯有一片永恒的金色光辉,宛如将亿万轮烈阳熔炼成了金色的铁水,倾泻在这片虚幻而又真实的天地之间。 这便是阿弥陀佛大帝以此地独特的虚神界碎片为基石,耗费数十万载岁月,以众生信仰与念头交织而成的无上净土——佛国世界。 “好一处精神大界,好一派佛门气象!” 沙晓双眸微眯,其内似有星河幻灭,神念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无论来过多少次,这方世界的壮阔景象依然会让人感到震惊,启迪人的思绪。 只见那金色的虚空中,无数条由纯粹念力构成的长河,正源源不断地从外界奔腾而来。 这些念头来自那遥远的西漠大地每一座寺庙,每一尊佛像。 甚至,是跨越了无尽的时空阻隔自星空彼岸的阿弥陀佛古星域二来。 这些念力长河中,流淌的不仅仅是信仰,更是每一个生灵最本源的精神烙印。 有虔诚的祈祷,那是对彼岸的向往。 有对长生的渴望,那是对生命的执着。 有对苦难的叹息,那是红尘的无奈。 亦有对佛法的顿悟,那是智慧的火花。 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改天换地、重塑乾坤的恐怖伟力。 在这片念力的海洋中,一座座由精神力具现而成的古刹悬浮于空。 每一座古刹都散发着不朽的佛光,琉璃为瓦,黄金铺地,白银为柱,玛瑙为阶。 七宝池中,八功德水荡漾,朵朵金莲大如车轮,绽放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梵音阵阵,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这里是理想的国度,是精神的彼岸,是极乐的净土。 沙晓行走于这金色的云端,脚下是滚滚流淌的信仰之河,头顶是诸佛加持的祥瑞之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方世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又更近了一步。 虽然看似虚幻,但其规则之坚固,甚至超越了外界的许多洞天福地。 “阿弥陀佛——” 一声声佛号响彻天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如同大道伦音,在整个世界回荡。 在最宏伟的一座大雄宝殿广场之上,数以万计的佛门高僧正盘膝而坐,场面宏大到了极致。 他们肉身或许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古寺枯坐,或许早已在岁月中化为尘埃,只余一点真灵不灭。 但此刻,他们皆是以精神念头显化于此。 有的身披紫金袈裟,宝相庄严,脑后悬浮着淡淡的光轮,那是功德的显化。 有的衣衫褴褛,形如枯木,却眸光清澈如赤子,透着大智慧,那是返璞归真的境界。 更有甚者,并非人族,而是开启了灵智的妖兽,或是山石点化而成的精怪,此刻亦是双手合十,虔诚向佛。 这其中,不乏有气息深沉、早已在外界坐化多年的古佛底蕴。 他们并未真正消散,而是将最后一点真灵寄托于此。 在这片净土中延续着对佛法的探索,护佑着佛门的传承。 沙晓心中暗凛,这便是西漠佛门的底蕴吗?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这数十万年来积攒下来的精神力量,若是全部爆发,恐怕足以让一位当世大帝都要为之侧目。 难怪古往今来,虽有黑暗动乱波及四方,却鲜有至尊愿轻易踏足须弥山。 这种纯粹由念力构成的世界,对于那些渴望长生、神魂早已干涸的禁区至尊而言,既是无上的补品,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稍有不慎,便会被这浩瀚的众生愿力冲刷成白痴,或是被强行度化。 沙晓并未急着前往核心,他的目光被广场中央一场激烈的辩法所吸引。 在那讲经台的最高处,一尊身披五色羽衣,脑后悬浮着五色神光大日的身影尤为引人注目。 那是一尊大圣! 孔雀明王! 这位来自星空深处,阿弥陀佛星域的无上大圣,此刻正显化出大圣法相。 他并未现出孔雀本体,而是化作一位男生女相、俊美至极的青年僧人。 这尊大圣肌肤如玉,眼若星辰,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威严。 在他脑后,五色神光流转不休,演化出五行生克之理,仿佛一个小型的宇宙在生灭。 他盘坐于九品金莲之上,口吐莲花,正在以此地独特的规则,演化佛法奥义。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孔雀明王的声音宏大而悠远,每一个字吐出,都化作一枚金色的符文,烙印在虚空之中,久久不散。 随着他的讲述,这方天地的规则随之共鸣。 只见虚空中,一株株菩提树拔地而起,瞬间长成参天巨木,枝叶摇曳间发出“沙沙”的智慧之音。 天穹之上,五色神光化作五只巨大的神鸟,在佛光中穿梭翱翔,洒下漫天祥瑞。 在他对面,一位来自西漠本土、枯瘦如柴的老僧,正与之辩法。 这老僧虽然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 但他身后却浮现出一尊手持降魔杵,脚踏恶鬼的怒目金刚法相,散发着一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天悯人与雷霆手段。 “明王此言差矣。” 老僧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如金石坠地: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若无降魔之手段,何来清净之佛土?” 两人的辩论,并非口舌之争,而是大道的碰撞,是精神层面的生死搏杀。 金色的佛光与五色的神光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演变。 时而化作掌中佛国,困锁乾坤,每一粒沙尘中都似有一个世界,其中众生繁衍,因果循环。 时而化作须弥神山,镇压万古,重量之大让虚空都为之扭曲,仿佛要将一切邪祟碾碎。 时而又化作苦海无边,波涛汹涌,其中沉浮着亿万生灵的喜怒哀乐,欲将人拉入无尽的轮回。 这种纯粹的精神层面的交锋,比之外界的肉身搏杀更加凶险,也更加绚烂。 在这里,想象力即是边界,道心即是力量。 若是一方道心不稳,瞬间便会被对方演化的异象所吞噬,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道心崩塌,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然而,就在这两位高僧辩法到了最激烈的时刻,沙晓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原本纯粹由精神念头构筑的异象,在这一刻,竟然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质感。 那菩提树的叶片,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有了脉络,有了重量。 那五色神光化作的神鸟,羽翼扇动间,竟然带起了真实的风声。 那金刚脚下的恶鬼,发出的嘶吼声,竟让地面的金砖都微微震颤。 “这是......” 沙晓心中一动,目光猛地投向了虚空深处。 在那里,青帝杀念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并未直接现身,但他的气息,他那源自混沌青莲,代表着“造化”与“生机”的无上大道,却已经悄然渗透进了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虚实转化,无中生有。万青道友的道,委实让老僧眼界大开。” 一旁的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那双古井无波的佛眸中,也不由得透露出佩服。 “此地落入我教数十万载的进化,尚不如万青道友数十日的催化。” “若无沙道友牵线搭桥,尚不知要使得此宝地明珠蒙尘多久,实在是惭愧,惭愧。” 他穷尽一生,建立佛国,也不过是在精神领域达到了极致。 这“由虚转实”,却是造物主的权柄,是仙的领域。 放在过往,这方佛国只能在高僧大限时才接引对方的神念来此。 一旦来了,便再无离开的可能。 青帝不过一道残念,来此地不过数十日,便让这方精神世界大不相同。 诸多古佛大圣已经可以自如的将部分念头投入此界,既可以与宇宙中诸地的同门辩论佛法,精进道义,又无需担忧身神分离。 否则,阿弥陀佛星域的诸多高僧大德怎么可能坐在此地。 青帝杀念神色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地乃虚神界碎片,本就拥有演化万物的潜能。” “吾不过是顺水推舟,以生机灌注,唤醒了它沉睡的规则罢了。”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足以吓死人。 这方世界,因为青帝杀念的入驻,因为那位曾欲演化仙域的无上存在的调控,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收集念头的容器,而是一个正在呼吸、正在成长的真实世界雏形。 周围,数以万计的佛门高僧更是感同身受。 他们发现,自己在此地的感悟,竟然比以往清晰了百倍。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佛理,此刻竟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好,此地总算有了几分过去的神妙。” 沙晓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不枉他将费劲辛苦的说服青帝杀念来执掌此地,果然,老东西还是要老人才知道咋使用。 这宝黄天,或者说这块虚神界碎片,虽然历经了万古岁月的冲刷早已残破不堪,失去了昔日仙王构建时的无上神威。 但那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规则,却依旧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虚神界,不仅是一座监牢,更是一座熔炉,一座试炼场。 “接引念头”与“精神演化”乃是构建它的核心之道。 它能汲取众生的念头不断加固自身,也能让众生在这里以最小的代价,去体悟生死的边缘,去磨砺自己的道心。 众生的念头,就是对这里最好的养料。 纵然已经过去了无数万年,这块碎片已经在时间的冲刷下丧失了绝大多数的功能。 但是最基础的接引众生念头和吸收念头变得更加坚硬的基础功效依然完好无损。 “若能将此地彻底铺开,覆盖宇宙......” 沙晓心中那个宏大的计划愈发清晰。 这宝黄天,不仅仅是他用来交易资源的平台。 更是他为这片宇宙众生准备的最后退路,是名为“火种”的诺亚方舟。 只要宝黄天传遍了宇宙,这里必然会成为宇宙中如同星空古路甚至成仙路一般的世界宝地,就算是禁区至尊也不会将其捣毁。 更别说,随着时间流逝,宇宙众生的念头都将积蓄在此地。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算是七大生命禁区中全部沉睡的存在一起出手,也绝无可能打入这里。 但可惜,黑暗动乱就在两百年后,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此地积蓄力量了。 大战一起,生命古星都要破碎,万灵涂炭。 众生肉身脆弱,难挡至尊一击。 但若是能在宝黄天中留下一道不灭的念头,一道完整的精神烙印。 那么,即便肉身毁灭,即便星辰成灰,这道念头依旧能在这片独立于现实之外的精神世界中存活。 对于旁人而言,只剩念头或许意味着死亡。 但对于掌握了蛊道的沙晓,对于精通人道、魂道、智道的蛊仙而言,这便是——仰卧起坐的资本! 只要念头不灭,再造肉身、重聚神魂,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蛊修别的不多,仰卧起坐的骚操作那是层出不穷。 只要有一点念头,就有复活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大爱啊......” 沙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中似乎真的带上了如阿弥陀佛大帝般的几分慈悲。 “大帝,时机已至。” 沙晓转头,看向身侧那道虽然模糊,却透着无尽慈悲与威严的身影。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微微颔首,那双洞悉世间万物的佛眸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期待。 他带着沙晓,并未掩饰行踪,而是驾驭着金色的祥云,缓缓降临那中央讲经台。 “轰——” 原本激烈的辩法瞬间停止。 无论是那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还是那位枯瘦的老僧,亦或是广场上数以万计的僧众,在这一刻齐齐感应到了那股源自道统源头的无上气息。 他们齐齐起身,神色虔诚到了极点,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仰与膜拜。 他们朝着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也朝着站在大帝身侧、一袭青衫的沙晓,深深拜下。 “南无阿弥陀佛——” “拜见大帝!” “拜见沙道祖!” 浩荡的声浪汇聚成一股金色的洪流,直冲云霄,震得这片精神世界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声浪中蕴含的愿力之强,甚至让沙晓体内的聚运仙蛊都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嗡鸣。 在那无数道狂热的目光中,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宝相庄严,脑后九重神环缓缓转动,仿佛在阐述着六道轮回的奥义。 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侧身,将身旁的沙晓让了出来。 这一举动,无声地表明了态度。 众僧的目光瞬间汇聚在沙晓身上,有好奇,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对大帝信任的尊重。 沙晓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澄明。 他看到了这些僧人眼中那狂热的希望。 那是对信仰的坚守,也是对未来的憧憬。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的现身,对于这些佛门弟子而言,无异于真佛降世。 这证明了他们的路没有错,证明了佛法中轮回应身的道理,证明了那个“聚教飞仙”的梦想并非虚妄。 而沙晓,作为这一奇迹的促成者,作为宝黄天的开辟者,自然也赢得了他们毫无保留的尊重与支持。 “利益共同体,才是最牢固的盟友。” 坦然以微弱的轮海小修之躯接下众多圣人,乃至大圣的朝拜,沙晓心中却并无波澜。 这一切,早在他的算中。 只要上了他这艘贼船,只要尝到了宝黄天带来的甜头。 这佛门,便再也无法从他的战车上下来了。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僧,声音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全场: “此界初开,尚需完善。” “但我可在此立下承诺,未来这宝黄天中,无论拓展至何等规模,必有一方净土,专供佛门讲经诵法,传承薪火,永不坠落!” 此言一出,万僧欢腾,佛光大盛,整个宝黄天的气运在这一刻都仿佛暴涨了三分。 虚空中,隐约可见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缓缓绽放,瑞气千条。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慈悲与智慧。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片虚空。 那里,青帝杀念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并未显化真身,只是一道模糊的青衣虚影,周身混沌气缭绕,虽然只是一道杀念,却有着镇压诸天的帝威。 他就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仙剑,锋芒内敛,却无人敢忽视。 “万青道友,沙小施主许下如此宏愿,这份额......”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青帝杀念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如渊,仿佛两口黑洞,能吞噬一切光线。 “既是合作,自当公平。” 他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在场的所有高僧都感到心头一紧,那是源自灵魂的压制: “佛门之地,至多不过三成。且只能于划定区域内诵经,不得随意干涉外界交易运转。” 这是底线,也是规则。 宝黄天既然要面向全宇宙,就不能变成第二个须弥山,不能只允许佛门一家独大。 “善。”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双手合十,并无异议。 三成,对于一个志在覆盖全宇宙的世界而言,已是浩瀚无边的疆域,足以安顿整个佛门的底蕴。 更何况,有了这三成基业,佛门的触角便能延伸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俗事已了。” 沙晓目光一凝,看向这方世界的最深处: “二位前辈,请随我来。接下来,才是这宝黄天能否真正立足宇宙,能否成为抗衡黑暗基石的关键。” “嗖——” 三人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讲经台之上,留下一众僧侣仍在原地顶礼膜拜。 下一刻,他们已然来到了这片精神世界的真正核心所在。 这里是一片混沌未分的虚无之地,没有上下四方之分。 只有无尽的规则线条在虚空中交织穿梭,构筑着这方世界的底层逻辑。 四周灰蒙蒙一片,混沌气流如巨龙般翻滚,时不时有雷光在其中炸裂,演化出开天辟地的景象。 这里是世界的原点,也是规则的源头。 更为奇异的是,这里的道韵与外界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古老、沧桑、却又至高无上的气息。 “仙王道痕......” 青帝杀念甫一踏入此地,身躯便微微一震。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盯着这片混沌空间。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他本体还在混沌中孕育时,曾朦朦胧胧感知过的气息。 那是属于遥远的仙古纪元,那个诸王并起、辉煌灿烂的时代的记忆。 “这是乱古纪元留下的遗泽!” “那株柳树......那座塔......那口钟......” 青帝杀念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回忆。 他周围的混沌气开始剧烈翻滚,隐约间,竟有一株通天彻地的青莲虚影在他身后显化。 扎根于这片虚无之中,贪婪地汲取着那残存的仙王道韵。 “万青道友......”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变化所震惊。 他能感觉到,随着青帝杀念的共鸣,这方原本死寂的混沌空间,竟然开始焕发出勃勃生机。 那些断裂的规则线条开始自动续接,那些模糊的道痕开始变得清晰。 整个宝黄天的根基,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这就是不死药真正的大秘吗?每一株不死药,都与真正的仙有关?”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由衷感叹。 他虽然在信仰一道上走到了极致,但在这种涉及世界本源、涉及造化的领域,确实不如本体为不死药的青帝。 沙晓见状,心中大定。 青帝与此地的共鸣越深,他对宝黄天的掌控就越强,这方世界的潜力也就越大。 “二位前辈。” 沙晓开口,将两位大帝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此界当分两层。” “下层,便是方才所见的净土。那将是众生交流道法,验证真我的宝地。” “而这上层,便是真正的宝黄天,是交易诸天奇珍、互通有无的无上平台。” “这里,是物的世界。” 说到这里,沙晓手掌一翻。 “嗡——” 一枚奇异的蛊虫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一只形如蝉蛹,却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五彩斑斓光泽的蛊虫。 它正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的混沌气随之律动,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宇宙。 更为神异的是,在这蛊虫的背部,隐隐浮现出一片微缩的道劫黄金纹路,散发着不朽的雷劫气息,那是它曾吞噬天劫所留下的印记。 这小小的身躯内,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宝藏,散发着一种令大帝都为之侧目的诱惑力。 “这是......”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那双洞悉世情的佛眼猛地一缩,露出惊讶之色: “仙蛊?但这气息,为何如此独特?” “它虽是仙蛊,是大道碎片的凝聚,本该是死物。” “但老衲却分明从它身上感知到了灵智?那是属于生灵才有的波动!” 对于一生都在研究信仰与念头的阿弥陀佛而言,这简直是打破常理的存在。 死物有了灵魂?大道生出了神智? 一旁的青帝杀念却是眸光大盛,死死盯着那枚蛊虫,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怀念: “这感觉,与不死药何其相似!” “既是道的载体,又是独立的生命。它是活的道!” 青帝本体便是混沌青莲化形,乃是不死药得道。 对于这种介于生死、道与灵之间的状态,他最有发言权,也最能引起共鸣。 沙晓嘴角微翘,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 “二位前辈慧眼。” “此乃我蛊道修行的结晶,亦是我此次渡劫的最大收获之一。” “其名——五光十色仙蛊!” 他轻轻抚摸着那枚沉睡的蛊虫,如同抚摸着自己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与期待: “它并非寻常仙蛊,它拥有着自我进化的本能。” “它天生便能感应、吞噬天地间一切宝物的宝气与宝光。” “宝物越珍贵,宝光越盛,它吞噬之后成长的速度便越快。” “我欲以此蛊,作为这宝黄天的镇界之宝,核心枢纽。” 沙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宏大的构想,在这片混沌空间中回荡: “宇宙广袤,宝物无穷。” “但万族隔绝,价值难定。” “往往一件在东荒被视作废物的奇石,在中州却是无价之宝。” “一件对人族无用的古兵,对妖族却是传承圣物。” “交易之难,难在无度量衡,难在信任,难在价值的认定。” “但此蛊不同!” “它天生与大道相连,能透过表象看本质,精准地判断出一件宝物在当前宇宙天道规则下的真实价值。” “只要将其融入宝黄天,所有进入此地交易的宝物,都将显化出独属于自己的宝光。” “宝光冲天者,必是稀世珍珍,哪怕是一块顽石,若内蕴神秀,亦能宝光万丈。” “宝光黯淡者,不过凡俗之物,纵然外表再华丽,也难掩其败絮其中。” “如此一来,童叟无欺,价值恒定。这将是宇宙间唯一的、最公正的度量衡!” “更重要的是......” 沙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看向两位大帝,语气中透着一股悲悯: “众生皆有精、气、神三宝。” “此蛊既能辨识万物宝气,自然也能接引生灵三宝。” “以往想要进入此等精神世界,非大能以上修为不可,门槛极高,凡人只能望洋兴叹。” “但若以此蛊为媒,哪怕是凡人,只需在梦中耗费些许精气神,便可被其宝光接引,魂入虚神界。” “如此,方能真正做到有教无类,让这宇宙万族,无论强弱,皆可入局。” “让那从未修行过的凡人,也能借此开眼看世界,寻得一线仙缘!”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浑身一震,双目绽放金光,仿佛望见了那无尽繁荣的未来。 他双手合十,朝着沙晓深深一拜,由衷赞叹: “道友此举,大功德!” 若真如沙晓所言,这宝黄天将彻底打破修行界的壁垒,让信息的流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对于传播佛法,对于聚拢信仰,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助力。 沙晓看着一言不发的青帝杀念,神念传音道: “将所有记下宝光的至宝凝聚成型,有利于此界化虚为实。” “若是此蛊能受无尽宝光、宝气滋养,待得它升炼至九转乃至十转,说不定能如你一般诞生灵智,化为真的生灵。” “此法若行,未来,其他不死药说不定也能靠化蛊之法如你一般再活一世。” 闻言,青帝杀念心中一动,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不仅是为了沙晓,也是为了验证一条可能通往长生的新路。 他乃万古青天一株莲,若能为后世不死药开辟一条新路,亦是无上功德。 沙晓见此,心中大定。 最大的天使投资人和最高执行官已经说服,接下来就只需要将五光十色仙蛊放这里,等它自行成长就好了。 “只是......老衲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若真如道友所言,凡人皆可入,那这宝黄天的门户便开得太大了。” “那七大生命禁区中的存在,恐怕也能轻易渗透进来。” “老衲与万青道友虽有些手段,但毕竟只是念头与杀念,并非本体。” “若是那些至尊元神入侵,或是携带极道帝兵强攻,久战之下,这方世界恐怕难以保全。” 这是一个极其现实,也极其致命的问题。 这块肥肉太诱人了,没有足够的武力守护,它就是取乱之源。 沙晓闻言,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甚至笑得有些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大帝果然深谋远虑。” “不过,关于这护法金刚的人选,晚辈早已有了安排。” “哦?” 两位大帝同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沙晓不慌不忙,大袖一挥,从仙窍中取出了一物。 “轰!” 虚空震颤,一辆古老而斑驳的青铜战车凭空出现,悬浮在混沌之中。 这战车虽然残破,充满了刀痕剑孔,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大帝威压。 车轮之上,沾染着干涸的帝血,那血迹历经百万年而不朽,依旧散发着恐怖的杀机,诉说着太古岁月的峥嵘与惨烈。 在那战车之上,更有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与天公试比高的不屈意志在盘旋。 隐约间,似乎能看到一尊头戴皇冠、身披神甲的无上皇者,正驾驶着这辆战车,征战九天十地,横扫八荒六合。 “这是......” 青帝杀念目光一凝,瞬间认出了此物,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这是我那位邻居的伴生之物?” “不错!” 沙晓点了点头,笑道: “此乃中州不朽之皇的伴生龙车。” “实不相瞒,晚辈已与那位即将大成的神玉圣灵达成了协议。” “他愿入我大爱盟,成为这宝黄天的第一任鉴宝天尊,兼护法金刚!” “什么?!”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微微动容。 “那可是一尊即将圆满的大成圣灵,天生傲骨,桀骜不驯。你竟能说服他?” 青帝杀念也是一脸古怪,他可是知道那个邻居有多固执。 当年,那位甚至敢对他这个大帝挥剑。 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怎么可能轻易臣服? 沙晓也不隐瞒,便将自己在化仙池底如何“以理服人”,如何借青帝之势,如何以“补天成道”为诱饵,将那不朽之皇忽悠...... 哦不,是感化的过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沙晓的声音变得激昂,开始大肆渲染那位不朽之皇的强大: “此乃中州龙脉孕育而出的神玉圣灵!” “他集天地之灵秀,汇九种神玉之精粹——羊脂白玉、九天赤玉、神痕紫金玉......每一种都是世间罕见的炼器神材,却被天地造化熔炼于一身!” “历经百万载岁月方才通灵,其肉身之强横,冠绝天下。” “一旦大成,便可立地硬撼大帝。” “即便是大成圣体,若单论肉身坚固,恐怕也未必能稳压他一头!” “这样一尊存在,若是放任其出世,必是霍乱天下的魔头。” “但若是能引入正道,坐镇宝黄天,那便是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他不仅战力无双,更对地府怀有戒心,天然便是我们对抗黑暗的盟友。”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闻言,不由得大为惊叹。 以这“听泉”的位格,神玉通灵,得天独厚,本该是天地间最桀骜不驯的存在,确实难从杀念中脱离出来。 沙晓竟然能度化对方,化干戈为玉帛,更是为宇宙万灵立了一大功德。 “善哉,善哉。此乃大造化!” 阿弥陀佛由衷赞叹。 “只是......” 沙晓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他搓了搓手,目光有些飘忽,看向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的眼神中,清澈中透着贪婪,真诚中带着算计: “眼下听泉道友还没有孕育而出。” “我倒是有方法将听泉道友的地脉与他一同搬移过来,保证不会损害到他的孕育过程。” “只是还缺了一些材料,才能炼出合适的仙蛊,构建合适的杀招将他带来此地。” “这就需要炼制一枚特殊的八转仙蛊——拔山蛊,配合相应的宇道杀招。” “晚辈虽然有些手段,但这炼蛊所需的材料,实在是......” “何况,眼下时间紧迫。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 沙晓一脸“你懂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上门讨债的债主。 或者说,是一个拿着破碗堵在门口化缘的无赖。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看着沙晓那副“你不给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看了看周围,这宝黄天是用他佛门根基建的,这五光十色仙蛊是要吸他佛门宝气的,这护法金刚也是要他佛门出钱搬运的...... 合着搞了半天,佛门除了出地、出人、出力,现在还要出钱? 从来都是佛爷我向世人化缘,让众生供奉。 今日,竟然被这小子反向化缘了? 而且这胃口之大,简直是要把须弥山的地皮都刮下来三层啊! 八转仙蛊的材料,那是何等珍贵? 那都是大帝级别的宝料,是佛门无数万年的积累啊。 “咳咳......”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主动权。 但看着沙晓那笑成一朵花的脸,以及旁边青帝杀念那副“我也没办法,我也很穷,我也想看热闹”的表情。 他长叹一声,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了一抹既无奈又慈悲的苦笑: “道友......当真是与我佛有缘。” “大缘分啊!” “罢了,罢了。” “既然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这宝黄天的大计。” “我佛门历代高僧积攒的一些身外之物,便由道友拿去用吧。” 他说这话时,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佛门几十万年的积累啊!是无数信徒一点一滴供奉上来的。 沙晓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到了极致,比那五光十色仙蛊还要耀眼。 他对着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响彻混沌: “大帝慈悲!大帝仗义!” “晚辈代天下苍生,谢过大帝慷慨解囊!” “咱们这就去......咳咳,这就去取那炼蛊的材料吧!” 这架势,活脱脱就是那大闹东海龙宫,不仅要拿定海神针,还要顺走一副披挂的齐天大圣。 不把这佛门宝库搬空,他是不打算收手了。 青帝杀念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虽然面色依旧高冷,但那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当真是个狠人。 连阿弥陀佛这等老牌大帝的竹杠都敢敲,而且还敲得这么理直气壮,敲得对方还得谢谢他。 这份手段,这份脸皮...... 如果不成道,简直天理难容。 第203章 误~闯~天~家~(一万二) 须弥山腹地,古刹深深,禅意幽幽。 穿过大雷音寺后那片仿佛凝固了时光的菩提林,是一条由青金石铺就的古朴小径。 蜿蜒向下,便直通须弥山那不为人知的最深处。 脚下的青石板路仿佛是从岁月长河中打捞而出的历史残片,每一块都镌刻着时光的斑驳纹理。 隐约间,依稀可见当年阿弥陀佛大帝行走于此留下的道韵。 一步一莲花,步步生禅意。 阿弥陀佛大帝的神祇念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脚底便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 金莲托举着他,使其不染尘埃,宛如行走在彼岸与红尘的交界线上。 青帝杀念与沙晓紧随其后。 三人行走间,周围的空间法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仿佛他们正在逆流而上,走向这方天地的源头。 四周静谧得可怕,唯有偶尔响起的木鱼声,像是敲击在岁月的脉搏上。 空灵而悠远,洗涤着闯入者的神魂。 “沙小友。”阿弥陀佛神祇念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带着几分好奇。 “老衲虽对你的智慧十分信任,但那中州不朽之皇毕竟是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的圣灵。” “其根基早已与中州祖脉融为一体,气机相连,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僧停下脚步,回首望向沙晓,那双充满智慧的眸子中倒映着万古沧桑: “中州祖脉,乃是这颗古星的脊梁。” “那圣灵龙穴,便是脊梁上的骨髓,是造化的丹田。” “若要强行剥离,无异于在不伤及胎儿分毫的情况下,将母体的子宫完整摘除,再移植他处。” “自古以来,不知多少大成圣灵意图解决这个难题,其中也不乏证道的圣灵。” “但这种研究终究还是无疾而终。” “你所言之拔山仙蛊究竟有何等玄妙,竟能行此逆天之事?” 一旁的青帝杀念亦侧目看来,那双眸子中混沌气流转,仿佛在推演着万千可能。 “吾若出手,可以自身无上妖力演化混沌,暂时替代地脉供给。” 青帝杀念淡淡开口,言语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那是独属于妖帝的自信。 “以妖帝九斩中的剥离之意,必可强行切断地气连接。” “再以混沌青莲异象镇压乾坤,确可强行摄拿。” “但如此一来,那圣灵孕育的过程必被打断。” “天地交感的道韵一旦截断,再难续接。” “出世之后,恐有瑕疵,难得圆满,终究是毁了一块璞玉。” “老衲亦曾推演。” 阿弥陀佛神祇念双手合十,面露思索之色: “若以佛门掌中佛国之大神通,要将那方圆万里的地界整体炼化为一粒微尘收入袖中,倒也不难。” “然则,此法终究还是无法解决如何不打断圣灵与天地交感的问题。” 两位大帝,皆是站在人道绝巅的存在。 他们的眼界之高,手段之强,早已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然而,面对这种既要“逆天而行”又要“顺应自然”的矛盾难题,即便是大帝,也感到了棘手。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问题,更是对道的理解与运用。 沙晓闻言,微微一笑。 我承认,你遮天人确实能力大如飞。 但这种玩弄大道规则,还得看蛊道小巧思。 “两位前辈所言,皆是基于力与法的极致运用。” “但在蛊道看来,这世间万物,皆有其理。” “只要顺应其理,便可四两拨千斤。”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虚空之中,指尖流转着道痕,眨眼就勾勒出中州大地下复杂龙脉的脉络。 “《葬帝经》有云: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 “又云:夫土者气之体,有土斯有气。气者水之母,有气斯有水。” 沙晓的声音逐渐变得宏大,仿佛在阐述一种全新的天地至理,这是结合了两个世界智慧的结晶: “圣灵之孕育,本质上是气的凝聚。” “山川为骨,地脉为血。” “而那龙穴,便是气的结穴之处。” “两位前辈所虑,皆因那龙穴与大地祖脉连为一体,气脉相通。” “一旦切断,便如那婴儿断了脐带,气散则灵散。” “但我这拔山仙蛊,虽行拔山之实,但究其根本,并非单纯只能以蛮力拔山。” “山有山根,若是蛮力,再怎么小心也必然会断绝。” “在蛊界,曾有力道大能,以此蛊为核心,一夜之间搬空了十万大山,重塑了亿万里疆域的地貌。” “那山中鸟兽甚至未曾察觉家园已变,依旧在林间嬉戏。” “这才是拔山之力——移山转岳,如探囊取物,却不惊扰蝼蚁分毫。” “我要做的,便是这拔山仙蛊的大道,勾连天心,让大道敕令山行。” “走的实际上乃是移山之法,是地气搬运之术。” 沙晓眼中精光爆射,双手在空中虚画,构建出一个虚拟的模型: “以拔山仙蛊的力道为骨架,以移星换斗的源阵为血肉。” “我不是要切断龙脉,而是借天地敕令,令这潜龙得令升天。” “如此一来,对于内部的圣灵而言,依旧是从未离开过母体,依旧能天地交感。” “《易经》坤卦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拔山仙蛊,便是那承载万物的坤元。” “这就像是......” 沙晓顿了顿,打了一个绝妙的比方: “就像是将一颗大树,连同它根系包裹的所有泥土,完完整整地移入一个巨大的花盆之中。” “树依旧扎根于土,土依旧滋养着树。只是这花盆,被我们提在了手中。” “而我之所以敢如此笃定,能助其大成,更在于宝黄天!” 沙晓的目光透过层层岩壁,似乎看到了那正在构建中的宝黄天雏形: “听泉道友乃是九天神玉汇聚通灵,论尊贵,天下几乎无出其右,对于宝气的亲和力冠绝天下。” “而宝黄天,未来将是宇宙万族交易之地,汇聚了诸天万界的奇珍异宝。” “拔山仙蛊起效的瞬间,我会以五光十色仙蛊为锚点,布下移星换斗的源阵。” “再以宝黄天那浩瀚的宝气为坐标,形成一道无法被切断的气机牵引,助力这龙脉飞天。” “当龙穴落地宝黄天,那无尽的宝气将代替中州龙气,成为他新的养分。” “中州龙气虽厚,终究驳杂,且带着地脉的因果。” “而宝黄天之宝气,乃是五光十色仙蛊过滤后的万物精华,纯粹多了。” 听完沙晓的阐述,两位大帝虚影皆是陷入了沉思。 他们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这种可能,将蛊道的理论与自身的见识相互印证。 他们看到了大道的另一种可能性,一种不依赖于自身伟力,而是通过精妙的规则组合来撬动天地的可能性。 “以蛊为盆,移栽龙脉,以宝气为引,再造乾坤......” 青帝杀念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芒,抚掌赞叹: “妙!当真是妙不可言!” 阿弥陀佛神祇念亦是颔首,面露慈悲笑意,眼中的探究化为了由衷的佩服: “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 “以一力勾连万道,更暗合源术之妙。” “沙施主之才情,确是万古罕见。” “此乃知见障,我等受困于自身之道,总想着以力证道,反而不如施主看得通透,懂得变通。” 谈话间,三人已至须弥山最深处。 前方,一扇古朴厚重的石门横亘在虚空之中。 这石门并无丝毫阵纹波动,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那是众生愿力的结晶,是无数信仰之力经过数十万年沉淀后形成的天然屏障。 非大帝亲临或手持信物,万难开启。 “到了。” 阿弥陀佛神祇念轻诵一声佛号,手中降魔杵轻轻一点。 “嗡——” 那降魔杵上,仿佛有一尊古佛苏醒,发出一声低吟。 金色的佛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洗去了石门上岁月的尘埃。 “轰隆隆——” 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门,终于缓缓向两侧滑开。 就在石门开启的一刹那,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宝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那并非凡俗的金银珠玉之气,而是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最浩瀚的信仰之力、以及无数天材地宝交织而成的神圣气息。 这股气息之强,甚至形成了一场小型的灵气风暴,吹得沙晓衣衫猎猎作响。 沙晓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置身于一片由光芒构建的海洋之中。 这哪里是什么宝库,这分明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这须弥山,早就被佛门历代高僧,生生挖空,炼成了一座座藏宝的洞天。 放眼望去,这方世界的天穹之上居然悬挂着真实的恒星。 而一颗颗圣人级别的古佛烙印,以及无数散发着柔和佛光的舍利子共同构成一片片星辰。 它们按照周天星宿排列,将整个空间照耀得纤毫毕现,不留一丝阴影。 大地上,并非泥土,而是由无数晶莹剔透的源铺就而成! 是的,源! 外界难得一见的纯净源,在这里就像是路边的碎石一般,被随意地堆砌成山川、河流、平原。 那是一座座高达万丈的“源山”! 每一座山峰都散发着璀璨的神光,那是源气浓郁到极致的体现。 大量的源堆积在一起,甚至影响了这方小世界的天地规则。 浓郁的源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雾霭,在山间缭绕。 这种环境,哪怕是一头猪扔进来,过个几百年也能修成妖圣。 佛门这简直就是再造了一个微缩版的太古时代! 而在那源山之间,流淌着的并非凡水,而是由液化的天地精气与信仰之力交织而成的神河。 在这些源山之上,无数条由纯粹信仰之力化作的溪流,如同白色的哈达,沿着山体缓缓流下。 它们在流淌的过程中,不断地借由那些纯粹的源气冲刷、洗涤走蕴含的杂质与煞气。 最后,汇聚到山脚下的神河之中时,就变成了最纯净的信念之水。 这些纯粹的信念之水,等被一位位大德高僧取到外界后,便是佛门八宝功德水的底材。 “嘶——” 饶是沙晓自诩见过大世面,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便是曾出过大帝,执掌一整个阿弥陀佛星域数十万年,且未曾受黑暗动乱影响的须弥山底蕴吗? 相比之下,那些所谓的荒古世家、圣地,简直就像是乡下的土财主,寒酸得令人发指。 “沙施主,这外围之物,皆是历代信徒供奉,以及我佛门弟子行走天下时所得。你若有所需,尽可取之。” 阿弥陀佛神祇念淡然说道,仿佛这些富可敌国的财富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沙晓哪里还会客气? 他深知炼制八转仙蛊所需的资源是何等恐怖,此刻正是“杀富济贫”的大好时机。 他大袖一挥,仙窍洞开,如同长鲸吸水般,开始疯狂地掠夺。 “这是大罗银精?足有磨盘大小,以前倒是好东西,如今......啧,来都来了,收了。” “九天白玉璧?嗯,可以用来炼制信道蛊虫,刚好为洪易备上,收了。” “这是,人头大的太初命石?!竟然有这么多?正好用来准备炼制进化液,收了!” 沙晓的身影在宝库中化作一道残影,所过之处,如下山的蝗虫,地皮都被刮去了三尺。 那些珍稀的炼器神材、绝迹的太古灵药,甚至是一些早已失传的古老阵图,统统被他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就在他搜刮得正起劲时,目光忽然被一座完全由神源堆砌而成的山峰吸引。 那山峰通体晶莹,内部封印着无数太古时期的灵虫异兽,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而在那神源山的中心,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凹陷。 里面积蓄着一小滩金色的液体,正散发着一种令大帝都要动容的不朽气息。 “这是......” 青帝杀念身影一闪,出现在那滩液体旁,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天地自凝的神源液?!” 沙晓凑近一看,只见那液体金黄璀璨,内蕴大道纹理,仿佛是天地规则的具象化。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的时空都仿佛被冻结,不再流逝。 这绝非人力所能炼制,哪怕是古皇大帝也不行。 大帝炼制的神源液,虽然也能封印万物,锁住生机,但其中不可避免地会掺杂着大帝自身的“道”。 这种“道”,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是无上机缘。 但对于同级别的至尊,甚至是那些自斩一刀的禁区存在来说,却是一种排斥与负担。 大帝之道,独断万古,唯我独尊。 两种帝道相遇,必生冲突。 因此,大帝炼制的神源液,封印大帝之下的存在尚可。 若用来封印至尊,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而这天地自凝的神源液,乃是宇宙本源的馈赠,纯粹无瑕,包容万物。 它只蕴含天地最本源的规则,没有任何个人意志的掺杂。 它就像是最完美的琥珀,能够将自斩的大帝都完美地封存起来,使其陷入永恒的沉睡,最大程度地延缓岁月的侵蚀。 神源液对于大帝不稀奇,他们出手就能够炼制。 但是天地自凝的神源液就不一样了。 天地自动凝聚的神源液是神话时代天地精气极其富裕时才有的至宝。 禁区内的至尊们对此最有发言权,就拿不死山现存的两位禁区黑暗至尊来比较。 玄龟至尊成道于神话时代,于晚年才选择自斩一刀。 相较于证道于太古时代末年,年纪轻轻就主动自斩自封的石皇,它的气血要衰败多了。 到现在,本该是更年轻就自封了的石皇状态更好。 但是实际情况是,玄龟至尊虽然一次黑暗动乱都没有发起过。 但要是想苟,到极限说不定能再苟到一次成仙路开启。 而石皇,纵然掀起了那么多次黑暗动乱,他也活不到下一个百万年。 这种现象不止是在不死山一个生命禁区有体现,在其他生命禁区也一样。 一堆被历史磨去名号的神话时代老不死甚至要比太古时代证道的古皇还要多,这就可见一斑了。 这就是天地凝聚的神源液的逆天之处,它是与时间赛跑的终极筹码。 但是随着天地变换,这东西早就找不到了。 阿弥陀佛大帝当年能寻得这么一点,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阿弥陀佛神祇念叹息一声,看着那滩液体,继续说道: “老衲当年有幸得到此物,才圆满了《阿弥陀佛经》禁忌篇章中的丈六金身之法。” “此法大成,非但肉身可比肩大成圣体,且万劫不磨。” “更重要的是,它能锁住一身精气神。” “即便圆寂,亦能保证肉身不朽,神魂不散,为来世的轮回应身留下一线生机。” “此法,在大成之前的打磨阶段,尚可用八宝功德池中凝聚的信仰神水来洗练肉身,剔除杂质。” “但若想跨出那最后一步,达到肉身成圣、金刚不坏的境界。” “就必须用这种天地自凝的神源液涂抹全身,提取其万劫不磨的道韵加持己身。” “这几十万年来,这些神源液已自行挥发了不少。” 老僧摇了摇头, “只可惜......而我佛门之中,却再未出过一位能修成丈六金身的大毅力者,白白浪费了许多。” “若是再放任下去,恐这最后的底蕴也要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沙晓看得实在是眼热。 这天地凝聚的神源液里面,蕴含着极少数和寿蛊极为相似的道痕和许多的稀少的宙道道痕。 这对于炼制仙僵,或是为仙蛊提供封印环境,绝对是无上神物。 是炼制宙道仙蛊的顶级材料! 要是运气好点,遇到更多天地凝聚的神源液,说不定能让沙晓做到前所未有的炼寿蛊。 “既是无主之物,放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让晚辈带走。” “或许,能让它在宝黄天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重宝之下,沙晓也顾不得什么了,厚着脸皮讨要了起来。 “阿弥陀佛,若是施主能保证此物不泯,那就请便。”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倒是看得开,既然已经决定投资,干脆就大开方便之门。 沙晓也不客气,取出数只蓄水蛊,催动六转天元宝皇莲,小心翼翼地将那滩神源液一滴不剩地收入其枝条中。 天元宝皇莲在蛊界的蛊方中,便是要以元泉炼就,本身相当于一捧活着的元泉。 如今虽然换了天地,但根本大道并未改变,几乎等同于一处潺潺流淌的源泉。 若是能升炼到九转乃至十转,只要抹去个人炼化的印记,让其自然生长。 甚至可以做到扎根混沌,凝聚与天地自凝一模一样的神源液呢。 这天然便是维持那神源液的好去处。 “还行,虽然略有损耗,但比放在在这里少些。” 沙晓收好这宝贵的神源液,松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和青帝杀念都由衷赞道: “真是好手段。” 等沙晓休息了一会儿,三人继续朝佛门宝库深入。 越过神源山,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堆积着如小山般的青色树叶。 还摆着两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天然佛纹的褐色种子。 “菩提叶!” 沙晓眼睛瞬间直了。 那两枚菩提子,赫然是不死神药菩提树结出的果实! 而那数千片菩提叶,每一片都翠绿欲滴,纹路如龙蛇盘绕,蕴含着浓郁的智慧之光。 这佛门,还真是勤俭持家,连树叶子都不放过。 不过,说归说,闹归闹,佛门底蕴真不是开玩笑。 菩提子可是菩提树结下的不死药果实。 不说是吃下,只是带在身边时常闻一闻都能增长智慧,有益于破除心魔,突破境界。 尤其是仙三斩道这一关,要是能观摩一番菩提子,那概率比别人要高五成! 这也怪不得北斗的西漠佛门哪怕是末法时代也能稳定冒出几个古佛。 有这种底蕴在,仙三斩道对他们可谓是如履平地。 “咳咳......” 沙晓忍不住干咳两声,斜眼瞥向阿弥陀佛神祇念,眼神古怪: “大帝,贵教还真是取之有道啊。” “这么多存货,你们这是把菩提树薅秃了多少次?” 怪不得那菩提树涅槃之后,宁愿跟着叶凡那个愣头青四处流浪,也不愿意回这须弥山。 感情是以前被薅怕了啊!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面色如常: “并非老衲逼迫菩提道友,只是菩提思辨,烦恼自落罢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菩提妙树乃是智慧树,真是聪明绝顶,哈哈哈。” 沙晓嘴上忽悠着,手上的动作可一点没慢。 障目仙蛊乃是六转律道仙蛊,本就是由菩提叶炼就。 诸多不死药中,最喜的自然就是这菩提叶。 作为沙晓手上为数不多的藏匿类蛊虫,障目仙蛊那可谓是为沙晓立下汗马功劳。 它的作用也是其他仙蛊难以替代的。 可惜,自打出了荒古禁地,沙晓手上就没收集到过几片不死药叶子。 这让他对障目仙蛊的使用慎之又慎。 但就算这样,那家伙也已经开始被迫轻断食了。 眼下这菩提叶,正好能用来养那障目仙蛊。 更何况,他构思中的“慧蛊”蛊方,这菩提叶也是不可或缺的主材。 “这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沙晓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然后念头一动,仙窍内一股吸力传出,瞬间便卷走了四百多片品质最好的菩提叶。 青帝杀念在一旁看着,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与阿弥陀佛神祇念交流道: “这小子,当真是不拘小节。”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笑得慈眉善目,仿佛看穿了一切。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他既要为这天下掌勺,取些食材也是应当。” “只要能炼出那宝黄天,这点身外之物,舍了便舍了吧。” 穿过菩提叶堆,沙晓终于来到了存放材料的区域。 这里没有璀璨的神光,只有一股股沉重到令虚空都微微扭曲的恐怖重力。 沙晓的目光在一堆堆神材上扫过,眼中精光爆射,如同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色鬼。 要炼制八转拔山仙蛊,普通的材料根本无法承受那股足以撼动地脉的伟力。 必须用世间最坚硬、最沉重、最具有承载力的神物! “这么大的龙纹黑金!” 沙晓指着一块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漆黑,其上天然生有九条龙纹的金属,眼珠子都有些颤抖。 这块神铁仿佛是天地的脊梁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塌陷了下去。 “此物乃是金行力道之极!” “大帝炼兵的圣材,坚不可摧,且沉重无比,一小块便重逾万钧。” “它并非普通的金属,而是天地交感,大地龙气与庚金之气结合的产物。” “九条龙纹,代表着大地之极数。” “在蛊道中,它是炼制重力蛊、镇压蛊的绝佳材料。” “此金天生便带有重与坚的道痕,若能将其炼化,提取其中的龙纹道韵,融入拔山仙蛊之中,便可作为仙蛊的骨架。” “如此一来,仙蛊不仅能承载万钧之力,更拥有了龙之坚韧,哪怕是面对大地反噬,亦能稳如泰山,不动分毫!” 沙晓嘴上毫无诚意地解释着,飞速将这一大块仙金收入仙窍。 阿弥陀佛大帝的神祇念也不恼,淡然领着沙晓继续搜寻宝材。 很快,一截通体赤红,隐隐有金乌虚影盘旋的古木吸引了沙晓的注意力。 “这难道是扶桑不死药的树枝?” “好浓郁的火行与木行之力!” “传说扶桑神木生于汤谷,日出之处,沐浴太阳真火而生。” “这树心,更是神木精华所在,坚硬程度不输神铁,且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爆发力。” “用它来作为拔山仙蛊的经络,不仅能赋予仙蛊强大的韧性。” “更能借助其内的太阳真火之力,在拔山的一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动能,如同大日初升,势不可挡!” 刚收完,沙晓一转头,又盯上一个看似普通的玉净瓶,瓶中盛放着一滴黑色的水珠。 “一元重水!” 但这小小一滴水,却仿佛有一条星河的重量,压得虚空都在颤抖。 “此为水行力道之源!取自北海海眼最深处,亿万吨海水精炼而成的一滴真水。一滴水,便是一重大海的重量!” “水利万物而不争,却又无坚不摧。” “将此水炼入仙蛊,便如人体之血液,能将那恐怖的力量均匀地传导至每一处。” “让拔山之力圆融无碍,连绵不绝,如江河奔腾,滔滔不绝!” 没走几步,沙晓落下,又捧起一小团五色神土。 “还有这......五色土?不,五神土!” 那神土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在缓缓蠕动、生长。 “这是土行力道之基!传说中女娲大帝血肉所化的神物。” “虽然只有这一小团,但它能无限生长,承载万物。堪称是土之本源,是万物之基。” “土德厚重,承载一切。” “有了它,便能将金、木、水、火四种狂暴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稳固根基。” “它就像是仙蛊的肉身,包容一切,孕育一切!” “五行合一,力道大成!” 沙晓看着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咳嗽一声道: “有了这五样至宝,区区八转拔山仙蛊,必成!” 他一边如数家珍地盘点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将这些足以让外界打得头破血流的至宝统统收入囊中。 他一边收,一边还在心中感慨: “这遮天世界,当真是富得流油。” “要是让蛊界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尊者们看到这一幕,怕是都要哭晕在厕所里了。” 有了这些材料,八转拔山仙蛊,已然有了八成的把握! 搜刮完力道材料,沙晓心满意足。 就这些材料,炼制十次八转拔山仙蛊都绰绰有余了。 那几道五行材料,更是足以让他尝试将陶铸老儿的五行禁绝大阵复刻一二。 收拾好东西,沙晓眼珠一转,忍不住朝宝库的最深处望去。 这不过是佛门宝库的中间区域,就已经这样了,佛门宝库最核心的秘地,岂不是更加了得? 就算不拿,去开开眼界也是好的嘛。 “前辈,那里是......” 沙晓指向最深处被重重佛光禁制封锁的核心区域,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那禁制并非为了防贼,而是为了防止那浩瀚的愿力外泄,冲击天地。 “那里供奉着我佛门历代高僧圆寂后留下的真骨舍利。” 阿弥陀佛神祇念神色肃穆,带着一丝朝圣般的庄重: “既已至此,施主若有兴趣,可入内一观,但切记不可亵渎。” “晚辈省得。” 在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带领下,三人顺利穿过禁制,进入了核心层。 瞬间,沙晓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座塔。 一座由成千上万颗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舍利子堆砌而成的浮屠宝塔! 那宝塔高耸入云,每一颗舍利子都像是一颗小太阳,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佛光。 这并非凡物,而是无数高僧大德穷尽一生之力修持佛法、积攒功德的产物。 最终在圆寂之时,将毕生精华凝聚而成的结晶。 无数高僧生前的智慧、感悟、愿力、功德,尽数凝聚在这些舍利子中。 它们交相辉映,形成了一股浩瀚无边的精神力场。 置身其中,仿佛能听到亿万佛陀在同时诵经。 那声音直抵灵魂,让人忍不住想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不仅仅是一座塔,这是佛门数十万年的历史,是无数先贤的丰碑! 而在那宝塔的最高处,塔尖之上。 一颗拳头大小的舍利子,通体呈紫金色,晶莹剔透。 内部仿佛有一尊佛陀在盘坐说法,散发着镇压诸天万界的无上气机。 那气息,平和慈悲,仿佛代表了佛道的终极。 阿弥陀佛大帝的舍利! “咕嘟!” 沙晓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干。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贪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九转......这绝对是炼制九转舍利蛊的绝世主材!” “若是能得到它,配合特定的蛊方......我甚至能尝试炼制出传说中的十转神蛊!” 那可是一位佛门大帝的舍利啊! 在蛊道的世界观里,这就是一份九转舍利蛊最完美的天然胚胎! 舍利蛊从未有过仙蛊,若有仙蛊,必定是这阿弥陀佛大帝舍利成就。 只要时间足够,只要蛊道昌盛,这枚舍利在万载岁月后,绝对会自行孕育出一只九转舍利仙蛊! 蛊界若是有人看见这东西,除了疯还是疯。 就算是那号称最慈悲、最不争的乐土仙尊,若是看见这等重宝,恐怕也会两眼发亮。 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放下身段,哪怕是把地皮都给掀了也要抢回去。 “不能看......不能想......” 沙晓在心中疯狂地告诫自己,但那股源自蛊修本能的贪婪,却如野草般疯长。 而就在他动念的一瞬间,他体内的仙窍世界,骤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那些蛰伏在他仙窍天穹之上、化作星辰的尊者真传烙印,仿佛闻到了绝世珍馐的饿狼。 在这一刻,齐齐暴动! “嗡——!!!” 首先发难的,居然是那颗代表着宇道的银色星辰上盗天魔尊的真传烙印? 这枚烙印平日里最为平静,此刻却罕见的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波动。 沙晓的仙窍壁垒上,空间法则开始疯狂扭曲。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在仙窍的极西之地,一片原本荒芜的虚空中,一只只无形的大手突兀地从虚无中探出。 那些大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五指修长,指尖流转着偷天换日的道韵。 那是——无相手! 不,不仅仅是无相手,那是盗天真意演化出的“窃道”本能! 这些无形的大手在仙窍内疯狂抓摄。 每一次抓取,都从外界渗透进来的佛光中,硬生生地扯下一缕缕道痕。 紧接着,仙窍内的空间开始自行演化。 无数只形如飞蛾,却长着一双鬼手的奇异蛊虫,在虚空中凭空衍生。 “贼空蛊”、“窃运蛊”、“探云手蛊”...... 这些宇道与偷道结合的蛊虫,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涌现。 它们围绕着那银色星辰飞舞,跃跃欲试。 仿佛在催促沙晓,此物值得一偷。 “轰!” 紧随其后,代表着炼道的星辰亦是光芒大作! 整座仙窍的温度骤然升高,仿佛化作了一座天地洪炉。 仙窍中央,那株通天彻地的世界树周围。 原本栖息的无数蛊虫,此刻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上指令的感召。 它们开始疯狂地交配、繁衍、厮杀、吞噬!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一股宏大的意念波动横扫整个仙窍。 只见那些普通的凡蛊在这种高压环境下,竟开始了不可思议的自我升炼。 一只三转的“火炭蛊”,在吞噬了大量同类后,浑身火焰由红转青,竟当场突破瓶颈,化作了四转“青莲火蛊”! 一只四转的“硬石蛊”,在承受了高温煅烧后,体表石皮脱落,露出了如玉般的质地,晋升为五转“金刚玉蛊”! 大爱仙尊的真意,仿佛是在诱惑沙晓。 若是能得到那枚大帝舍利,将其投入这天地洪炉之中,定足以让这满窍的蛊虫,都发生质的飞跃! 甚至,能直接炼出数只九转仙蛊! 这是炼道宗师对顶级材料最原本的渴望与冲动。 而在仙窍的东方,那片乐土仙尊真传所化的金色大地,此刻也发生了异变。 乐土仙尊,修的是土道,行的是慈悲。 他并未像盗天那般想要强取豪夺,也未像大爱那般想要将其炼化。 但他那代表着土道的黄色星辰,却在这一刻,与外界那座舍利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嗡嗡——” 仙窍大地震颤,泥土翻涌。 无数朵金色的莲花从地底钻出,每一朵莲花的花瓣上,都天然镌刻着类似佛门“卍”字的符文。 一种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气息在仙窍中弥漫。 乐土仙尊的真意,并非贪婪,而是一种“见猎心喜”的同道之情。 他想要将那大帝舍利引入仙窍,并非为了私利,而是为了完善他的“无忧乐土”。 若是能得此舍利镇压气运,这方仙窍大地,将真正化作人间佛国,众生皆可无忧! 这种共鸣之强烈,甚至引动了外界的法则,让沙晓的脚下,竟隐隐生出了几朵虚幻的金莲。 “嗖!”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贪吃的顽童,从仙窍中央激射而出。 那是六转天元宝皇莲! 在这株仙蛊之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青色烙印——元莲仙尊! 这位木道尊者虽未直接表态。 但他对“人道”与“画道”的追求,却让他对那舍利塔中蕴含的磅礴信仰之力,产生了无法抗拒的渴望。 天元宝皇莲疯狂摇曳,根须直接扎入了虚空之中。 如同无形的吸管,拼命地吮吸着弥漫在空气中的信仰佛光。 随着信仰之力的注入,天元宝皇莲的花瓣愈发娇艳欲滴。 甚至在莲蓬中心,开始凝聚出一滴滴金色的露珠。 那是——人愿水! 每一滴,都蕴含着万千凡人的愿力,是浇灌仙蛊、提升底蕴的无上神物。 元莲仙尊的真意,是在无声地告诉沙晓: 这信仰之力,乃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养分,不取,便是暴殄天物! “该死!都给我停下!” 沙晓的神魂在识海中疯狂咆哮,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几位尊者的真传,就像是五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强大的恶客。 在他体内肆意妄为,催促着他交出身体的控制权。 那股想要冲出去抢夺舍利的冲动,一波强过一波,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而就在这局面即将失控,沙晓快要压制不住体内躁动之际。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充满了野性与霸道的怒吼,如同太古蛮荒的惊雷,在沙晓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那是狂蛮魔尊! 那颗代表着力道与变化道的紫色星辰,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蛮荒巨人虚影。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最为原始、最为狂野的力量气息。 他并没有看向外界的舍利,而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其他几位躁动的尊者烙印。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丢人现眼!” 狂蛮魔尊的意志化作了一座巍峨的蛮荒大山,狠狠地砸落下来。 “轰!” 大山镇压而下,死死地压制住了大爱仙尊那疯狂的炼化之意,也震散了盗天魔尊那伸出的无形鬼手。 “都给老子安分点!” “要抢,也得等老子复活了,堂堂正正地打进去抢!” “偷偷摸摸,或是靠着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算什么本事?一点也不帅!” “真正的强者,就该凭一双拳头,打碎一切阻碍,把想要的东西拿在手里!” 在狂蛮魔尊这蛮不讲理的镇压之下,仙窍内的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盗天魔尊的意志缩回了虚空,大爱仙尊的洪炉熄灭了火焰,乐土仙尊的金莲重新潜入地下,元莲仙尊的意志也蛰伏起来。 沙晓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冲突感瞬间消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地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与狂蛮魔尊的“协助”,终于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颗悬浮在塔尖的阿弥陀佛大帝舍利,眼中满是复杂。 那是无上的机缘,也是致命的毒药。 “走!快走!” 他声音嘶哑地说道,脚步有些踉跄地向外走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 直到走出了宝库,重新回到了大雷音寺的禅院中,沐浴在外界那略带燥热的阳光下,沙晓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看着身旁的阿弥陀佛神祇念,神色复杂,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前辈,晚辈有一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施主请说。” 阿弥陀佛神祇念双手合十,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那舍利子......虽是佛门至宝,是高僧功德的结晶。” “但在蛊道看来,它亦是一种名为舍利蛊的天然雏形。” “舍利蛊,能助人直接省去修行积累的功夫,用了就能提高修为。” 沙晓语气沉重,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未来的迷雾: “随着蛊道在世间传播,这其中的奥秘迟早会被人发现。” “到那时......这满塔的舍利,在某些心术不正的蛊仙眼中,就不再是受人敬仰的圣物,而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大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佛门......未来恐怕会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甚至......佛门内部,也难保不会出现为了追求力量而堕入魔道的魔佛,对同门下手,甚至对那大帝舍利下手。” 阿弥陀佛神祇念闻言,那原本慈悲的面容上,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他沉默良久,看着那宝库的方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包含了无尽的悲悯与无奈: “阿弥陀佛......劫数,劫数啊......” 他又何尝不知道人性的贪婪? 只是,这舍利乃是佛门根本,是信仰的寄托,避无可避。 见老僧神色凄苦,沙晓心中也不忍,出言宽慰道: “前辈也无需太过悲观。” “凡事皆有两面。” “往好的方面想,佛门底蕴如此深厚,只要利用得当,未必不能培养出足够多的八转蛊仙。” “若是能以此为基,让佛门每隔五万年便能稳定出一位九转蛊尊......” “那这对于佛门,对于天下苍生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蛊道是双刃剑,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只要佛门能守住本心,这便是佛门大兴的契机。” 阿弥陀佛神祇念听了这话,苦涩的嘴角终于勉强勾起了一丝弧度。 虽然依旧沉重,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希望。 “借施主吉言。若真有那一日,老衲纵是消散,也足以含笑九泉了。” 风起,吹动大雷音寺的檐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铃铃——” 第204章 蛊道奥妙(一万) 虚空震荡,混沌气流如瀑布般垂落。 这里是宝黄天的核心,也是虚神界碎片的最深处。 四周皆是混沌景象,唯有三人立足之地,被大道法则强行撑开一片清明。 沙晓手托那枚神异非凡的五光十色仙蛊,感受着其中那股能够定夺万物价值的律令波动,目光扫过身侧的两位无上存在。 青帝虽只是杀念,却依旧如同一株压垮虚空的青莲,周身缭绕着让万古青天都为之颤栗的妖异帝威。 阿弥陀佛大帝的神祇念则宝相庄严,脑后悬浮着亿万佛国虚影。 诵经声似有似无,却能度化世间一切苦厄。 回到这宝黄天核心,沙晓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方才被那九转舍利蛊撩拨起的激荡心绪。 万丈高楼平地起,如今地基已铸,护法已定。 宝黄天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块拼图,便可以运转起来。 “作为一个交易平台,宝黄天最需要的三个功能就是定价,传输,安全。” 沙晓托举起手中那枚仿佛蕴含着无尽宝藏光辉的五光十色仙蛊。 五彩斑斓的光晕在他掌心流转,映照着青帝杀念那深邃如渊的眼眸和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那慈悲的佛面。 “定价,乃是规矩之基。传输,乃是流通之血。安全,乃是立世之本。”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微微颔首,那双慧眼仿佛洞穿了前世今生。 他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从容的自信: “安全方面,有老衲与万青道友坐镇,暂时无忧。” “只待沙晓道友你炼成拔山仙蛊,等听泉道友来坐镇后便可称万无一失。” 这位佛门大帝的虚影虽不在此世,但其言语间透露出的自信,却是有着横压一世的底气。 毕竟,这世间能在这两尊大帝级存在的眼皮子底下撒野的人,恐怕还未出生。 青帝杀念那冷冽的目光仅仅是瞥了一眼沙晓手中的五光十色仙蛊,便仿佛看穿了这枚仙蛊的本质,淡淡开口: “定价上,有这位小道友,也不是问题,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运输。” 他说到此处,语气微微一顿,那双眸子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仿佛在思考着某种足以难倒大帝的困境: “宝黄天一旦开启,需面对的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是亿万星域的无穷生灵。” “此等规模的吞吐流转,就算吾等在世之时,也力有不逮。” 古皇大帝,自是屹立于极道巅峰,拥有毁天灭地的无上伟力。 他们一念之间,可跨越宇宙星河,一步迈出,便是星域彼岸。 在他们眼中,这浩瀚宇宙也不过是一方稍大些的池塘。 但“力大无穷”与“精细入微”的宏观调控,从来都是两码事。 要让一位大帝去摧毁一颗星辰,那不过弹指之间。 可若要让他同时精准地处理亿万万份微小的货物交易,将其在瞬息之间从宇宙的这一头送往那一头,还要确保分毫不差? 这已经超出了武力的范畴。 若非如此,那些自太古便传承下来的皇族与帝族,又何须耗费巨资设立一座座传送大阵? 何况,即便那些是大帝亲手设计的大阵,也仅仅能做到定点传送,覆盖一个特定的范围罢了。 想要做到宝黄天这般,无视距离,将东西精准送达至每一个人的手中,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对于古皇大帝这等存在而言,即便他们真有能力分化出亿万神念去处理这些琐碎之事。 他们的高傲与道心也绝不允许他们将宝贵的心力耗费在这等“凡俗”的物流之上。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亦是摇了摇头,那张充满智慧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一抹难色,叹息道: “万青道友激发此地奥妙后,我们能支持宇宙众生同时以念头进入这方精神世界已是从未有过的壮举。” “这已是借了这虚神界碎片的无上神异,若是还要在物质层面实现万物互通......” “阿弥陀佛,老衲对此也并无思路。施主若有定计,那直说便是。” 看着两位大帝那略显无奈的神情,沙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成竹在胸的笃定。 显然,他心中早有腹稿。 “我确有一些想法,但也需要二位支持。” 说着,他手腕一翻,一枚通体幽蓝,仿佛由无数细小星辰沙砾凝聚而成的蛊虫出现在他指尖。 “想来两位都应该见过了。” 沙晓指尖轻弹,那枚蛊虫便缓缓飞起,悬浮在三人之间。 这弱小的凡蛊散发出淡淡的星辉,与周围的混沌气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神秘。 “此乃星门蛊。” 沙晓侃侃而谈,向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和青帝杀念详细拆解他那庞大的物流蓝图。 “要解决这覆盖全宇宙的运输难题,单靠一种手段是不可能的,必须分层级、分步骤,构建一套严密的体系。” “我欲将这运输网络分为三个层次。” “而这第一层,便是依托于宇宙星辰之间的天然引力与光路,利用星道蛊虫,构建一张覆盖所有生命古星的基础传送网。” 沙晓指着那枚缓缓旋转的星门蛊,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星门蛊,便是这基础网络的基石。” “它虽只是凡蛊,但操作简单。” “只要有星光照耀之地,便可开启门户,且运输能力极其稳定,足以支撑起大规模的物资流转。”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悬浮的星门蛊。 一缕佛光探入其中,瞬间便洞悉了这枚蛊虫的构造与极限。 老僧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惊叹: “一介凡蛊,其内蕴含的星道法则竟如此精妙,隐隐暗合周天星斗之数。” “居然能在凡蛊的层次,便做到涵盖北斗五域如此广阔的范围,此蛊在凡蛊中的确算是范围广大,巧夺天工。” 沙晓闻言,心中暗自赞叹。 不愧是阿弥陀佛,不愧是盖压一个时代的无上大帝。 虽然接触蛊道的时间尚短,但凭借着他们那站在宇宙巅峰的眼界与深不可测的大道积累,他们在新法上的进度也是极快。 往往只需一眼,便能直指本质,洞悉这蛊虫的极限与奥妙。 这份悟性与底蕴,着实令人敬畏。 青帝杀念亦是微微颔首,那冷冽的目光在星门蛊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此蛊确有独到之处,若是仅在北斗一域使用,倒也绰绰有余。” “但要想链接宇宙,跨越那无垠的黑暗真空,勾连那些相隔亿万光年的生命源地......” “以这枚蛊虫目前的强度,是绝对做不到的。” 青帝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凡蛊终究是凡蛊,受限于材质与法则的层级。” “想要承载跨越星域的空间通道,至少要将此蛊升炼到八转仙蛊的层次,方能担此大任。” 说到这里,青帝杀念和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沙晓身上,眼神中除了询问,更夹杂着一丝警惕与肉疼。 八转仙蛊? 开什么玩笑! 为了炼制之前那一枚八转拔山仙蛊,佛门那积攒了数十万年的宝库,差点就被这小子给搬空了! 那些大罗银精、九天神玉、不死药枝干...... 哪一样不是举世难寻的绝世珍宝? 如今,这小子居然又抛出了一个需要八转仙蛊才能解决的难题? 这岂不是要再来一次化缘? 说实话,就算已经上了贼船,这两位大帝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割韭菜也不是这么割的吧? 就算是地主家,也没有这么多余粮啊! 一时间,这片混沌空间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与凝重。 “呼呼——” 两位大帝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原本平静流淌的混沌气流,此刻竟像是感受到了大帝心中的愁绪与抗拒,变得滞涩而沉重。 虚空中,隐隐有金色的莲花枯萎凋零,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青色的妖气凝结成霜,让四周的温度骤降,仿佛连这片虚神界碎片都要被冻结。 那是大帝的心念在影响天地,是他们内心思绪的虚空映照。 他们是真的怕了没脸没皮的沙晓继续张狮子大开口。 沙晓看着这一幕,心中既好笑又感慨。 不愧是遮天世界的修士,哪怕到了大帝这个级别,思维模式依旧是那种“一力破万法”、“大力出奇迹”的硬核风格。 在他们的认知里,想要达成某种逆天的效果,就必须要有相应等级的至宝来支撑。 要跨越宇宙? 那就得用极道帝兵,或者八转、九转的仙蛊。 用凡物去撬动天地? 在他们看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管平时如何智计百出,真到了关键时刻,刻在骨子里的思路就是大力出奇迹。 这一点,所有遮天修士都是一个思路。 或者说,越是强大的秘境法修士越是如此。 论起对资源的极致利用,论起那种在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精细操作, 这些大帝比起蛊界那些被资源匮乏逼出来的仙尊、魔尊们...... 还是差的远了。 沙晓心中暗自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咳咳。” 沙晓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他双手缓缓下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脸上的笑容真诚而人畜无害: “二位无需过于惊慌,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我怎会不知八转仙蛊的炼制之难?又怎会不知各位如今的难处?” “我要的,就是这五转的凡蛊。” “蛊道的妙处,就在于化腐朽为神奇,在于集众弱以成强,在于量变引起质变。” 说着,沙晓便不再卖关子,开始为两位大帝详细拆解这星门蛊的真正奥妙。 “首先,是这个星门蛊自己的优势。” 沙晓指尖轻点,那枚星门蛊顿时光芒大作,在空中投射出一片微缩的星图: “喂养方便,炼制简单。这是它最大的优点,也是它能铺满宇宙的基础。” “这种蛊虫的食谱极为简单,只需要夜晚的月光便能满足其生长所需。” “对于任何一位蛊仙,乃至高转蛊师而言,炼制此蛊都如同探囊取物,毫无难度。” “其次,便是使用条件上的极大便利。” 沙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知多少次,对这方天地的富裕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这种蛊虫的使用有着极大的限制,往往只有在黑夜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之时,借由那黑天之中的星辰之力,才能成功催发。 但是在这遮天世界...... 沙晓挥手指向外界那浩瀚无垠的星空: “每一颗生命古星都蕴含着磅礴的大道道痕,虚空之中更是充斥着无尽的星辰精气。” “这里的环境,对于星道蛊虫而言,简直就是天堂!” “更何况,此蛊还有配套的星荧蛊作为辅助。” “只要搭配使用,便能无视昼夜,随时随地引动星力,催发星门。” 在蛊界,凡蛊级别的星门蛊,想要承载蛊仙穿梭,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蛊仙身上的道痕太重,凡蛊根本无法承受那等压力,瞬间便会崩解。 但是遮天世界,每一颗生命古星的底蕴过于强盛,地脉与星力的加持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星门蛊一开,在大天地之力的护持下,其稳固程度与运输能力,比在蛊界强盛了何止百倍! “再者,便是那最为关键的运力问题。” 沙晓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此蛊看起来平凡,实际上借助星辰之力,在有意配合下,甚至能短暂承载帝道。” “不久前,青帝杀念便是如此穿越过来,这便是我提前做的验证。” 听着沙晓的分析,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和青帝杀念眼中的疑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清明。 确实,他们之前陷入了思维定势,总是想着以自身的伟力去解决问题。 却总是下意识地忽略了这方天地本身的特殊性,以及蛊道那独特的法门。 这种蛊喂养方便,定位准确,运输能力在天地加持下远超预期。 这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 然而,青帝杀念毕竟是曾欲演化仙域的存在,思维缜密。 他沉吟片刻,目光如炬地看向沙晓,指出了这个计划中最大的漏洞: “这种方法唯一的要求,便是要有足够多的凡蛊。” “要想铺满整个宇宙,链接每一颗生命古星,所需的星门蛊数量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炼蛊可不是一件易事,尤其是如此庞大的数量。” “若是需要有人专门日夜不停地去炼制,那所需的人力物力亦是无法估量。这方法迟早也会因为后继无力而支撑不住。” “除非......” 青帝杀念紧紧盯着沙晓,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除非,你有不需人力看管,能够自行生生不息的炼蛊方法?” 沙晓闻言,忍不住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大帝不愧是大帝,才思敏捷,思绪如电,一语中的!” “不错!若无此等手段,我又怎敢夸下海口,要以此法链接宇宙?” 说到这里,沙晓不再保留。 他猛地一步踏出,胸膛之中,那方刚刚开辟不久,却已然气象万千的仙窍世界轰然洞开。 “二位前辈请看!” 沙晓伸手一引,将两位大帝的目光引向了他仙窍的西方。 只见在那片广袤无垠的仙窍天空之上,常年飘荡着一层厚重而奇异的云土。 那云土之上,并未生长寻常的庄稼,而是栽种着海量的、散发着淡淡银光的奇草——星屑草。 这些草叶之上,点点星屑如同花粉般不断飘落。 数量之庞大,竟然在下方的虚空中凝聚成了漫天璀璨的星斗。 而在这些星屑草的中间,漂浮着海量如同萤火虫般闪烁的小虫——星荧虫。 它们是炼制星荧蛊最好的天然材料。 更为神奇的是,这些星荧虫仿佛遵循着某种本能,首尾相连。 沿着沙晓特意布置的轨迹,在那由星屑凝聚的星辰之间不断穿梭、串联。 远远望去,竟构建成了一条宛如真实星河一般宏伟壮丽的光带。 在那光带流转的过程中,无数细微的符文在闪烁,法则在交织。 数不清的星荧蛊和星门蛊,竟然就在这星河的流淌与星球的运转之中,如同结出的果实一般,自行凝聚成型,跌落下来! 而且,星荧蛊和星门蛊,只不过是这个庞大生态循环流程中的产物之一。 在这条璀璨的星河之中,还有许多其他星道的材料、生灵和蛊虫在不断诞生。 流星划过,留下了尖锐的“流星蛊”。 星光汇聚,凝成了锋利的“星镖蛊”。 星屑堆积,化作了坚硬的“星石”...... 这哪里是什么炼蛊? 这分明就是一个自我循环、自我繁衍的完整星道生态系统! 这是沙晓结合了大爱仙尊这位炼道魔尊的无上造诣,与星宿仙尊那统御群星的星道底蕴,精心布置出的星辰炼蛊法。 “只要种下最初的星屑草,引导出第一条星河和第一座星门。” “之后就根本不需要管,只要这星辰不灭,只要这星河流淌。” “星道蛊虫就会源源不断地被这片星辰天地自行炼制出来!” “这便是——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看着眼前这一幕,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和青帝杀念彻底被震撼了。 他们虽然见多识广,也曾见过无数奇珍异宝。 但是,像这种将炼蛊融入天地生态,让死物一般的炼制过程变成活生生的繁衍循环的手段。 切实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这......这就是蛊道的养与炼结合的极致了吧?” “不愧是开一道的沙施主,这份才情......”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忍不住发出感慨,眼中满是赞叹: “只要将这一套生态体系如同种子一般嵌入宇宙中那些适合的生命古星之上。” “借助那些古星磅礴的星力与地气,这些蛊虫自然会繁衍出来,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青帝杀念亦是目光灼灼,点头赞同: “不错!这种生态一旦传播出去,便会与星球的命运息息相关。” “那些占据了星球的势力,为了获取这些珍贵的星道蛊虫资源,定会将其视若珍宝,悉心照料。” “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也会主动将这种模式推广到每一个他们所能触及的小行星上去。” “这不仅解决了蛊虫的来源,更利用了人心的贪婪,让全宇宙的修士都自发地成为了我们这一体系的维护者与推广者!” “高!实在是高!” 沙晓看着两位大帝那赞叹的神情,心中也是一阵舒爽。 他淡然一笑,负手而立,衣袖在混沌气流中轻轻摆动,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如何?” 蛊道在遮天世界发展时间尚短,那些本土修士获取蛊虫的手段还太过原始粗糙。 要么是守株待兔,等天地自动凝聚野生蛊虫。 要么就是靠着那些大能、圣人,用珍稀的材料硬生生一个个堆出来。 强悍是真强悍,但那种炼法,效率低下,成本高昂,根本无法量产。 哪里比得上沙晓这种集养、炼、用为一体,形成了完美闭环的精妙体系? 这就是体系的优势,是蛊修扣扣索索千万年遗留下来的智慧。 穷,不代表智慧就弱了。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双手合十,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施主神机妙算,如此一来,我等只需挑选一批精干的种子,让他们携带这些星屑草与初始蛊虫,前往星空古路播种验证。” “无需十年,这套流程就会如蒲公英般,传遍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届时,星门大开,万界互通,宝黄天必将成为真正的宇宙中心!” 就在两位大帝以为这便是沙晓全盘计划的时候,沙晓却是神秘一笑,摇了摇头: “二位前辈,还记得吗,我分了三层。而这,不过是第一个层次罢了。” “什么?!” 阿弥陀佛大帝和青帝杀念闻言,都不由得一愣,眼中露出了更加浓厚的期待。 这第一层已然如此惊艳,那这第二层...... 沙晓神色一肃,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开始阐述他更为深入的考量: “这第一层次,虽然能靠着数量笼罩住绝大多数生命古星。” “可是这世上,总会有诸多即便大帝也难以轻易踏足的生命禁区。” “亦或是那些漂浮在宇宙边缘、荒无人烟的死寂之地。” “而且,一旦宝黄天正式运行,其中蕴含的恐怖财富必将引来无数觊觎。” “想要依靠星门来攻打此地,或者试图通过星门逆向追踪此地坐标的人,也绝不在少数。” “星门虽好,却是有迹可循,不够隐秘,也不够安全。” “这第二层次,即是为了弥补这一缺陷。” “要保证哪怕是无人的混沌,也能直接送达。” “也要保证那些心怀不轨的禁区至尊们,轻易无法通过运输渠道寻到这里。” 看着侃侃而谈、思虑周全的沙晓,阿弥陀佛大帝与青帝杀念的期待值再次被拔高了一个档次。 “我这第二层设计的核心,就是一枚仙蛊。” 沙晓此言一出,阿弥陀佛大帝与青帝杀念的心里,不约而同地“咯噔”了一下。 坏了! 刚才不是说好了不炼仙蛊,只用凡蛊的吗? 怎么绕了一圈,又绕回到仙蛊上来了? 这小子,不会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呢吧? 佛门的宝库已经被搬空了一半,难道剩下的那一半也要保不住了? 沙晓仿佛完全没看见两位大帝那瞬间变得警惕且紧张的眼神。 他自顾自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银色的“归乡仙蛊”,轻轻摩挲着,语速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几分: “这核心的蛊虫,名为——神游蛊。” “此蛊神妙非凡,可带人神游太虚,遨游天地,无处不到,无远弗届。” “但它也有一个极大的弊端,那便是催动之时,须得人处于酒醉神迷、意识恍惚的状态。” “而且,到达的地点也无法精准控制,只能随心所欲,飘忽不定。” “但这正好符合我们的需求!” “以此神游蛊为核心,再辅以我手上的这枚拥有定位与回归之能的归乡仙蛊,以及八种定住八方方位的辅助仙蛊。” “我可以设下一处名为神游八方的蛊道大阵。” “这蛊阵一旦运转,可以保证每一道进出的念头在来往之时都如同处于最深沉的梦境之中。” “来无影,去无踪,绝对无法醒来,更无法窥探到来时的路径,无法锁定此地的坐标。” “而且,正所谓万物皆有神。” “通过这神游蛊,若是舍得付出足够的代价进行交易。” “我们甚至能直接勾连天地意志,让天地大道为我等运送物品!” “这种运输方式,无视空间封锁,无视阵法阻隔,才是真正的神出鬼没,万无一失!” 说着说着,沙晓发现两位大帝的表情有些僵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问道: “两位......莫非不信?”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垂首念佛,手中的念珠拨动得飞快,似乎在以此来平复心情。 青帝杀念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小友,你的聪明才智,我们是绝对相信的。” “这构想,也确实是天衣无缝。” “只是......” 他指了指沙晓,语气中带着一丝肉疼: “这又是九枚仙蛊......” “既然那星门蛊你可以设计出那等精妙的凡蛊大阵来替代。” “不知......这神游八方阵,是否也有办法如法炮制,用凡蛊来布阵?” “哪怕效果差一些,只要能用就行啊。” 沙晓闻言,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断绝了他们的念想: “八种方位仙蛊暂时可以用大量的凡蛊替代,只是会使得蛊阵的威力降至六转,稍微有些不稳定,但也勉强可用。” “但那作为核心的神游蛊,却是绝无替换的可能!” “它是这套体系的灵魂,是那把打开神游状态的唯一钥匙。” 看着两位大帝那越来越黑的脸色,沙晓似乎也有些不忍心,连忙话锋一转,安慰道: “不过,二位大可放心。” “这种蛊虫极为特殊,它的炼制方法其实非常简单,并不需要什么珍稀的神材宝料。” “想要炼制它,只需要做一件事——饮酒!” “饮下四种极品美酒,这神游蛊便会自然在体内生成。” 阿弥陀佛大帝和青帝杀念闻言,眼睛顿时一亮,齐声问道: “这世上还有如此轻易便可炼就的仙蛊?” “轻易?” 沙晓嘴角抽搐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种蛊虫难就难在,这四种美酒上了。” “这四种美酒,必须是万灵公认的极品,且都要对应的级别。” “想要炼制六转神游蛊,就需得四种圣人级别的美酒。” “七转就要大圣级别,八转需要准帝级别的酒。” “若是想要九转......恐怕得要四种真正帝道级别的酒!” 沙晓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这天下,大帝本就稀少,好酒的大帝更是难寻。哪里去找四种帝道级别的酒?” 听到这里,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微微一笑,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 “原来只是要酒......” “自古以来好酒的大帝确实难寻。” “但,若是大圣级别的酒,我佛门曾有一位降龙大圣,生性洒脱,最爱杯中之物。” “他曾以一条作恶多端的妖龙心头血,佐以八宝功德池中的神水,酿制过一份名为龙血菩提酿的美酒。” “那酒确为极品,藏于地窖之中已有十万载,酒香甚至能醉倒圣人。” 青帝杀念也是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圣级别的酒呀......” “本尊当初尚未成道之时,也曾以化形后的本体莲子,与一位......好友,在月下共酿过一份青莲醉。” “如今想来,那酒应该还埋藏在永恒星域的那处旧地之中。” 沙晓和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都忍不住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 看来,这位万青大帝当年,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啊。 沙晓点了点头,心中盘算了一下: “这神游蛊最麻烦的地方,其实并非是酒,而是仙蛊唯一性的问题。” “我这里还有一张名为定仙游的仙蛊方,必须要有神游蛊作为主材才能炼成。” 思索一二,沙晓叹了口气: “罢了,我试试想办法改了那定仙游的蛊方就是,尽量避开这个可能的冲突。” “如此一来,这神游蛊便只差两种大圣级别的酒了。”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对沙晓劝慰道: “你不需要过于着急,那些禁区至尊一个个都在深度沉眠。” “此地有我与万青道友与听泉道友坐镇,他们绝不会贸然进入。” “你大可以等到宝黄天开后,再放出消息,总能凑齐四种美酒。” 沙晓略微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 神游蛊这种东西,要是不知道蛊方,除了绝世酒蒙子,又有谁能炼的出来。 “行,这第二个层次就暂且搁置,反正也还不急,可以徐徐图之。” 沙晓神色再次一正,目光变得格外严肃: “接下来这最后一个层次,也是最为核心、最为玄妙的一个层次。” “就要全权依仗阿弥陀佛大帝您那在念力与信仰一道上的无上经验,与我这枚蛊虫相结合了。” 说着,沙晓猛地一拍额头。 “嗡——” 一股清气自他眉心飞出,那清气之中,仿佛有千万人在齐声诵读圣贤经书,声音朗朗,浩然正气充塞天地。 正是他从弟子洪易那里借来的——六转智道仙蛊,正念蛊! “咦!”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在见到这枚仙蛊的瞬间,整个身躯都剧烈地一震。 “轰隆隆——” 随着他的震动,整个佛国净土都随之共鸣。 亿万佛光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璀璨,梵音禅唱之声大作,仿佛有无数尊古佛跨越时空长河而来,围绕着那枚正念仙蛊顶礼膜拜。 这是大道的共鸣!是理念的契合! 这位一生都在钻研念力与信仰的大帝,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自己大道的另一种可能性。 那是一种将无形的“念”,通过蛊道转化为有形的“器”,从而干涉现实,甚至改写规则的无上妙法! 过了许久,阿弥陀佛大帝的神祇念才从那种深层次的顿悟中缓缓恢复过来。 他看着沙晓,眼中满是震撼与感激,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妙哉,妙哉!” “多谢施主,让老僧得见这念之一道的另一重天地,让佛门大道多了一分可能。” “可惜,老衲如今不过一介幻影,虽略有所得,却已无法再亲自去探索这其中的奥秘了。” 沙晓这次坦然接下了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的这一拜。 因为他知道,这一拜,不仅仅是代表阿弥陀佛自己。 更是代表了整个佛门,对这枚仙蛊所带来的全新道路的认可与感激。 这枚正念蛊,对于佛门而言,其意义之重大,甚至不亚于一件极道帝兵! 若是阿弥陀佛大帝还活着,看到这枚代表着念之一脉极致成就的智道仙蛊,恐怕会欣喜若狂。 甚至可能借此触类旁通,完善自己的成仙法,带着佛门举教飞仙。 这份功德,这份指引之恩,沙晓受得起! “大帝请看。” 沙晓心念一动,以正念仙蛊为核心,瞬间催动了一道他早已构思许久的杀招。 “仙道杀招——念头通达!” “嗡——” 刹那间,那正念仙蛊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虚空之中。 沙晓随手取出一块顽石,心中默念着要去往的地方——大雷音寺的牌匾之上。 下一刻,那块顽石竟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轨迹,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 几乎是同一瞬间,它便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大雷音寺那高悬的牌匾之上! 这不是空间传送,也不是极速移动。 这是——“想”到了,便“到”了! 这是大道在搬运! 依靠着念头之间的无形联系,无视了物理规则的束缚,直接达成了“送达”的结果。 “只要有人的一道念头,结合五光十色仙蛊的宝气定位,以及星门蛊的大致方位指引。” “我们便能利用这念头通达的杀招,将任何物品,在瞬息之间,送到任何一个心念所及之处!” 沙晓看着阿弥陀佛大帝的神祇念,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 “这,便是物流的终极形态——心想事成!”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听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连连点头: “道友果然好巧思!此法简直是为我佛门量身定做!” “我佛门弟子遍布天下,念力之网早已覆盖宇宙。” “若能以此法为基,结合宝黄天,那运输将再无阻碍!” 他当即承诺道: “道友放心,我佛门接下来会全力准备。” “必定保证宝黄天第一次开放时,会有足够多的凡蛊,以及足够强大的念力支持!” 每个人来到虚神界,都需要分出一丝念头。 而宇宙众生如此多的念头汇聚于此,在这方特殊的世界规则下,自然会诞生出数不清的念道与智道道痕。 这些道痕,又会自然而然地凝聚成无数的智道凡蛊。 而凡蛊一多,量变引起质变,则必然会自然凝聚出更多与念头相关的仙蛊! 到那时,宝黄天将会是一个集交易、炼蛊、养蛊为一体的超级平台。 而虚神界,也能借助这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众生念力,稳稳地走上化虚为实,演化真界的道路! 而佛门,只需要储备足够的智道蛊虫,协助虚神界渡过第一波冲击。 这虚神界的凡蛊就可以自己循环起来。 想到这里,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猛地想明白了一切。 他看着身旁那气息深不可测的青帝杀念,又看了看面前这位智计近妖的沙晓。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佩,忍不住由衷赞叹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道友会来到此地,怪不得万青道友会选择留下。” “于红尘中开仙界,聚众念以成真。” “万青道友,沙施主,你们这......真是好大的气魄啊!” 阿弥陀佛大帝本以为,在自己带领下,佛门准备以数十万年诵经的信念聚教攻打成仙路,已经是胆大包天,震古烁今了。 没想到,眼前这一老一少,竟然比他还要疯狂,还要敢想! 还有高手! 第205章 天下大变(一万) 虚神界碎片深处,混沌气弥漫,仿若开天辟地前的鸿蒙未判。 沙晓立身于那片尚未完全演化成型的宝黄天核心,青衫猎猎,眸光深邃。 他缓缓抬手,掌心之中,五光十色仙蛊正吞吐着周遭的混沌气,散发出绚烂至极的迷离光晕。 它如同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即将成为这方新世界的枢纽。 青帝杀念食指轻点在一片朦胧的混沌中,数种来自乱古纪元的仙王大道残留“嗡”的波动了起来。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轻诵佛号,数不清的佛门念力绽放出璀璨光辉,为青帝杀念提供力量支持,避免他受到损耗。 不一会儿,在青帝杀念的操纵下,这方虚神界碎片的核心终于打开了一道口子。 “去吧。” 沙晓轻叱一声,指尖一点。 那五光十色仙蛊发出一声清越的虫鸣,仿佛乳燕投林,瞬间没入虚空深处,与这方世界的底层规则开始深度交融。 刹那间,原本灰暗的混沌空间中,仿佛被点亮了一盏明灯。 无数虚幻的宝光开始在虚空中隐现,构建出一套独属于此界的价值度量衡。 在青帝杀念的协助下,沙晓他们终于完成了将五光十色仙蛊嵌入的仪式。 望着自己原创的第一枚仙蛊,沙晓心中居然也泛起一丝不舍: “青帝前辈,这枚蛊虫就劳烦您照看了。” 青帝杀念望着静待美食上门的五光十色仙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自然。” 收拾好思绪,沙晓大袖一挥,仙窍洞开。 “哗啦啦——” 如同一座移动的神藏库打开了门户,无数流光溢彩的蛊道材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堆积成一座小山。 那是由星辰残骸提炼的“星核沙”,每一粒都重逾千斤,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那是生长在虚空乱流中的“引路草”,叶片如剑,指引着方位的奥秘。 更有数不清封印在神源中的星道凡蛊,它们在源块中沉睡,星光点点,如同封印了一片缩微的银河。 这些,都是构建“星辰炼蛊大阵”的基石。 “二位前辈,宝黄天初立,万事开头难。” “这些星道蛊虫与材料,乃是未来连接宇宙万域的血管与经络。” “前期的推广,以及在这阿弥陀佛星域的试运行,便有劳阿弥陀佛大帝您多费心了。” 沙晓的声音清朗,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青帝杀念身影伟岸,周身混沌气缭绕,那一双眸子仿佛看穿了古今未来。 他仅仅是扫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材料,便洞悉了沙晓的布局。 所谓试运行,不过是沙晓持续诱惑佛门加大投入下的饵料而已。 这位妖族大帝微微颔首,声音冷冽却透着一丝对后辈的期许: “去吧。只要你承诺之事不虚,此地便是铁桶江山,谁也翻不起浪花。” “至于这星辰大阵,北斗这里,吾自会令其在这片星域扎根。” 阿弥陀佛神祇念双手合十,慈眉善目,脑后九重佛光轮转,似有亿万信徒在其中诵经膜拜。 他温言道: “善哉,善哉。施主此去,便是红尘炼心,大爱盟之火种,终将燎原。” “老衲在此静候佳音,亦会令阿弥陀佛星域的孔雀大圣尽快将此法传遍阿弥陀佛星域试行。” 沙晓再次深深一拜,不再多言。 他并未留下正念仙蛊与归乡仙蛊,是因为这两枚仙蛊关乎重大。 尤其是正念仙蛊,此次回到东荒,尚有许多需要用上它的地方。 至于五光十色仙蛊,作为宝黄天的“天道”基石,留在此处提前适应才是最佳的选择。 “起!” 沙晓目光投向虚空,心念微动。 仙窍中央的世界树上,几枚青提仙元化开,坠落在西部云层上空。 刹那间,无数枚刚刚炼成不久的五转“星门蛊”被催动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数十只辅助的星道凡蛊,如那“定星蛊”、“引力蛊”、“破空蛊”也都被齐齐催发到极限,发出高亢的轰鸣。 转眼,无数幽蓝色的星屑自沙晓体内飘散而出。 这些星屑并非飘向四周,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牵引凝结成丝。 星光交织,宛如一位绝世巧匠在虚空中编织着通往彼岸的锦缎。 星屑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在虚空中飞速堆叠,构建出北斗附近的星图。 在青帝杀念那无上妖力的加持下,五光十色仙蛊留在沙晓身上的那缕气息瞬间锁定了亿万里之外。 锁定在了那片宝气最盛、与沙晓因果牵连极深的地方。 “轰!” 一道完全由星光凝聚而成的璀璨门户在须弥山巅轰然洞开。 门内是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点点星光在其中闪烁,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另一端。 那幽深的通道中,没有虚空乱流的呼啸声,看起来平静又稳定。 “还可以。” 沙晓满意地笑了笑。 这便是宝黄天最核心的功能之一——无视空间距离的实时传输。 接下来,就是验证自己设计的这蛊阵稳定性的时候了。 他一步迈出,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星光门户之中。 “嗡——” 没有横渡虚空乱流时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撕裂感。 漫步在通道内,四周流光溢彩,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倒退。 这是在横渡虚空,是以凡人之躯,借助蛊道伟力,行那大帝方能轻易施展的虚空大挪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在这光怪陆离的通道中,沙晓仿佛看到了北斗这颗星辰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虚空风暴的肆虐与平息。 星道蛊虫勾连着北斗宏大的星道道痕,构建的壁垒坚不可摧,将外界足以撕碎圣人的虚空乱流死死挡在外面。 几步的功夫,眼前的星光骤然消散,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 站在漫天黄沙中,沙晓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浓郁无比,混杂着红尘烟火气、源石特有的石粉味,以及那属于东荒大地的苍茫气息扑面而来。 终于,沙晓再度回到了东荒北域。 回到了他的证道之地———神城。 这儿从神话时代以来一直就是北域的中心,东荒的风云汇聚之地。 尤其是随着沙晓不久前当众碎窍升仙,在这里汇聚了起码六把以上的帝兵。 这让这处地位已经稳定的赌石圣地再度焕发了新的活力,步入了全新的巅峰。 当沙晓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神城那古老的街道上时,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依然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 昔日的神城,虽繁华,却透着一股子腐朽与赌徒的疯狂。 各大圣地的石坊占据要地,高高在上,如蝼蚁般的凡人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而如今的神城,仿佛经历了一场涅槃。 一种名为蛊道的血液,正疯狂地泵入这座古城的血管。 放眼望去,街道两旁原本因大战而崩塌的废墟之上,如今已再度拔地而起一座座风格迥异的宏伟楼阁。 放眼望去,昔日因极道神威波及而崩碎的大地早已被法力抹平。 一片片连绵无尽,宛若一片太古天宫的恢弘宫阙再度升起。 醉仙阙高悬于高空之中,周围瑞气喷薄,云蒸霞蔚,丝竹管弦之声袅袅飘落,似有神女在九天之上起舞。 令人心驰神往,仿佛只要登临其上便可羽化登仙。 不远处的妙欲庵虽已封山谢客,但那片灵秀的净土依旧从烟云中透出一角峥嵘。 青峰翠岭,碧瓦朱檐,流淌着一种朦胧的道韵,引得无数修士驻足遥望。 而那最为核心的化龙池所在,此刻更是龙气滚滚,如大江大河般奔腾咆哮。 一道道粗大的精气光柱直冲霄汉,与日月争辉,显然是被绝顶大能重新以此地龙脉布下了惊世阵纹。 整座神城都在发光,无数古老的殿宇错落有致,金碧辉煌。 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不朽的光泽,吞吐着漫天精气。 显然,此地的各大势力都以极快的速度重建了这座东荒的交易枢纽。 以最快的速度再现了北域第一神城的无上风采,仿佛要以此为基,开启一段全新的黄金岁月。 而且,那些楼阁之上,不再仅仅镌刻着神纹编制的阵纹。 如今,还多了许多蛊虫相互配合后凝聚成的阵法之光。 不单单是修士,蛊道的发展还为这座古老的神城带来了全新的势力。 “轰隆隆——” 就在一座座天宫下方不远处,许多还没有修缮完成的石坊内变得尘土飞扬。 沙晓漫步走过,就看见许多占地极广的石坊正在重建。 但与以往不同,那里多了一些凡人苦力。 许多以往只能在北域大地上祈祷命运的凡人们,借着蛊虫的威力,满怀欣喜地闯入了修行者的世界。 “力道蛊师听令!起!” 一名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龙的工头一声大喝。 数位凡人齐齐用力一喝,鼓动气血。 他们背后都浮现出不同的兽力虚影。 尤其是那位工头,他更是催动了体内空窍中的一只二转“蛮牛蛊”。 “哞——” 只见他双臂之上,隐约浮现出一头青色蛮牛的虚影。 那蛮牛仰天咆哮,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怪力。 这让他单手便轻松举起了一块重达万斤、表面铭刻着防御道纹的黑金岩。 “啧啧啧,他这枚二转蛮牛蛊蕴含的道痕,都快有蛊界的六转仙蛊多了。” “不愧是遮天世界,人人都有奇遇呀。” 沙晓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些因为自己的搅动而带来的变化。 在这一队工人旁边,还有数十组同样催动着力道蛊虫的凡人。 这些人们如同一支不知疲倦的铁军,为了一丝闯入修行界的希望,拼命搬运着足以压塌山岭的建材。 在神城的另一隅,数名身着青衣的修士正围拢在一根合抱粗的枯死巨木旁。 这并非寻常凡木,而是源自太初古矿边缘的异种蛮松。 历经岁月侵蚀,干枯龟裂,如同一条垂死的老龙横卧于废墟之上。 若是放在以往,这样的木头早就被判定生机断绝,再不能用。 但如今,或许还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几人指尖轻弹,数道碧绿与乌黑交织的流光瞬间没入树干深处。 那是三转生根蛊与二转铁木蛊。 刹那间,枯木原本死寂的躯干竟发出“咔咔”的爆鸣,仿佛有太古蛮兽在其中复苏。 只见那粗糙的树皮瞬间崩裂。 无数苍劲的根须如怒龙般破皮而出,带着一种穿金裂石的霸道力量,狠狠扎入坚硬的地基岩层深处,勾连上了地底流淌的微弱龙气。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金属颤音响起,原本灰败的木质纹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质变。 乌黑的光泽如潮水般蔓延,树干不再是朽木,而是化作了坚不可摧的黑金神铁。 新生的木体缭绕着森森寒气,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不过数息之间,这株朽木便被逆转了造化,炼化成了一根足以支撑起擎天宫阙的铁骨龙柱。 其坚硬程度,足以抗下道宫秘境修士全力一击。 端的是夺天地之造化,化腐朽为神奇。 “光来!” 另一边,眼看天色渐晚,几名负责夜间照明的修士手指轻弹,几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明光蛊”便飞上高空。 明光蛊悬浮在街道两侧,将整条大街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种光芒不似火炬那般刺眼,也不似夜明珠那般清冷。 而是带着一种温暖的生机,甚至能让照耀在其下的草木加速生长。 更有甚者,沙晓看到几个看似只有六七岁的孩童正蹲在路边,手中把玩着几只色彩斑斓的“戏法蛊”变幻出各种花鸟鱼虫的虚影。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凡人也能掌握超凡力量? 这简直是对修行界铁律的颠覆。 “听说了吗?姜家在城东新开了一家神火院,专门收购火道蛊虫,招人研究火道蛊虫的喂养之法。” “据说已经有几位太上长老亲自坐镇研究!那可是恒宇大帝的后人啊,居然也开始研究蛊道了。” “这算什么?姬家在城西新开的虚空界楼才叫大手笔。” “只要能通过考验,不仅送一只二转虚空蛊,还能得到姬家外门弟子的身份。” “那可是涉及虚空之道的蛊虫,若是能炼化,日后行走天下,保命能力大增。” “蛊道大兴,当真是蛊道大兴啊!我等散修,终于也有出头之日了!” 街头巷尾,议论声此起彼伏。 沙晓略微催动“障目仙蛊”,模糊了自己的面容。 他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历散修般,漫步在这繁华的街道上,混入这滚滚红尘之中。 从诸多石坊走过,沙晓轻易就看见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弟子,此刻身上也多多少少带着蛊修的痕迹。 姜家的弟子,腰间大多挂着赤红色的蛊囊,隐约可见火光流动,那是火道蛊虫的气息。 姬家的弟子,则多喜爱空间类的蛊虫,有些人甚至在尝试用蛊虫来辅助虚空经的修行。 其他东荒大教中虽然并没有如此统一的蛊虫,但是也纷纷各显神通,带上了不少蛊虫。 蛊道,正以雷霆之势融入这方天地的血肉之中。 甚至,在底层修士中,隐隐有超越之势。 沙晓走进了一家名为“醉仙阙”的酒楼。这是神城中消息最为灵通之地,也是观察世情的最佳窗口。 酒楼内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空气中弥漫着灵酒的醇香和妖兽肉的鲜香,更有丝竹管弦之声悦耳动听。 修士们三五成群,推杯换盏,谈论着天南地北的奇闻异事。 沙晓找了个靠窗的偏僻位置坐下,那是一张由万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桌子,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他点了一壶陈年佳酿,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将神念如蛛网般铺开偷听了起来。 “唉,你们说,那些帝子们最近怎么都没了动静?” “自瑶池大会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邻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散修,一边啃着一只灵禽大腿,一边含糊不清道。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对面一个瘦小的修士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沙道祖在瑶池那一手碎窍升仙,简直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那些帝子皇女虽然天资绝世,但在那等神迹面前,谁不得低头?” “我估计啊,他们是被打击到了,正憋着劲儿想要追赶呢。” “若是不能在蛊道上有所建树,只怕会被这个时代抛弃咯。” “追赶?难如登天!” 旁边一桌,一位身穿儒衫的中年文士摇着折扇,插话道: “那可是开创一道的道祖!” “我听中州那边传来的确切消息,说是有未来的蛊道大帝逆流时间长河而回,只为见沙道祖一面,甚至还收了一位名为洪易的弟子!” “什么?!未来的蛊道大帝?!” 茶楼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个劲爆的消息吸引了过来。 那文士见众人目光汇聚,顿时来了精神,唾沫横飞地说道: “千真万确!这是我一位在奇士府当差的表兄亲口所言!” “金翅小鹏王你们知道吧?那可是桀骜不驯的主儿,结果当时就在现场。” “据说,他被那位未来大帝看了一眼,差点道心崩溃,已经躲在妖族驻地里怀疑人生了。” “我也听说了!” 另一人激动地补充道,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那场面,啧啧,时空长河显化,横贯中州天宇,大帝威压盖世,若非沙道祖出手,恐怕整个天枢城都要被打沉了!” 沙晓捂住脸,满眼都是无奈。 我不是,我没有。 哥们,我怎么不知道我当时安排了这样的幻影? “听说那位大帝浑身浴血,是杀穿了万古岁月才回来的,只为了传下一句话!” “什么话?” 众人齐声问道。 “具体的没人知道,但肯定跟咱们的未来有关!” 那人故作神秘。 “切!故弄玄虚。” “就是,我看,他是酒楼的托,别理会他。” 瞬间,人群又做鸟兽散,各自喝酒去了。 “唉,可惜了。” 一个锦衣华服的二世祖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一脸的痛心疾首: “自从上次神城大事后,妙欲庵就宣布暂时闭门谢客。” “如今安仙子也为了参悟蛊道远走中州,这神城之中的风,也变得有些寂寞了......” 有人看不惯,神念四放,大声道: “没钱去新开的天魔阁就别吹嘘了,那些用着花香蛊,乐音蛊,趵突泉蛊的新美人可不比妙欲庵差。” “诶,此言差矣,说不得,这位公子就好这一口菩萨风情呢?哈哈哈——”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沙晓听着这些传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虽然多了些连自己都觉得尴尬的故事。 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才是最好的掩护。 那所谓的“未来大帝”,不过是他的一场戏。 但在这众口铄金之下,假的也成了真的。 这种舆论的洪流,足以让地府的目光彻底被吸引过去。 然而,接下来的话题,却让沙晓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中州那是神仙打架,咱们管不着。” “不过咱们东荒南域最近可是出了个狠人啊。” 一个身背长剑的青年修士感叹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你是说那个圣体叶凡?” “没错!就是他!那小子简直是个杀星转世!” 那背剑青年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被什么东西盯上一般: “听说前些日子,有几位斩道王者级别的老妖怪,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说这蛊道开创者并非沙道祖,他当年也是在青帝陵寝里获得无上真传后才开始崛起的。” “一个个的,那是红了眼想往里闯。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快说快说!” 周围的人催促道。 “那圣体叶凡,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帮手,就凭着那双拳头,硬生生将那几位斩道王者当场打成了血雾!连元神都给磨灭了!” “嘶——!斩道王者啊!那可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存在,就这么被打死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谁说不是呢!据说叶凡当时催动了一只名为天角极力蛊的六转仙蛊。” 背剑青年眼中露出神往之色,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头太古天角蚁,力大无穷。” “一拳轰出,连虚空都碎成了渣!” “那种力量,简直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 “天角极力蛊......” 角落里,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阴恻恻地开口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那可是真正的力道仙蛊啊,能赋予人极致的力量。可惜,落在了圣体手中。” “哼,有什么好羡慕的?” 又有一名气血旺盛如龙的化龙修士冷笑道: “我听门中长辈分析过,那力道蛊虫虽然霸道,但弊端也极大,对肉身负荷极重。” “叶凡也就是仗着荒古圣体肉身无双,才能勉强催动。” “但这荒古圣体终究是受了天地诅咒废体,无法突破四极秘境。” “他的战力已经到了极限,那枚仙蛊在他手里,迟早是个祸害。” “没错,我也听说了。”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修士附和道: “北帝王腾已经被带回乱古秘地闭关,等他回来,一切都会不同。” “而且,他那弟弟王冲,可是个无法无天的主。” “我听说,他已经放出话来,势必要为兄长夺来那枚仙蛊。” 一位风尘仆仆,一身矿味的老修士冷哼一声补充道: “不止,北域许多古族都要重现了。我听说,已经有几个太古王族的年轻至尊放言要一尝荒古圣体的血。” “毕竟仙蛊唯一,谁若是能得到,实力必将暴涨。” “以叶凡现在的处境,恐怕是保不住那枚仙蛊了。” “是啊,有人看到神灵谷的人在南域出没,恐怕也是冲着那只仙蛊去的。” “一个不能成道的废体,手里拿着这种重宝,那就是小儿持金过闹市,找死!” 听着这些议论,沙晓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疑惑。 “不对劲......”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 以叶凡的天资,再加上我留给他的海量资源和升仙心得,更有大成圣体神祇念的贴身辅助。 按理说,他早就应该积蓄圆满,尝试碎窍升仙了。 只要成就蛊仙,以圣体的体质,定能凝聚出新的力道仙蛊。 再搭配上配合圣体之躯和天角极力蛊,就算是圣人也要被他锤死。 怎么可能落到被人视为猎物? 他为什么还不升仙? 难道是因为没有把握? 不可能,叶凡的心性坚韧如铁,从不缺乏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在荒古禁区,甚至敢以身合道,驾驭大成圣体尸骸,怎会畏惧区区蛊仙之劫? 除非...... 沙晓啧了一声。 “家里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嘿,果然,叶凡的本质就是叶黑。 之前在自己的庇护下没空间发挥,现在稍微给了一点空间,就开始放纵自我了。 也不知道会有哪些傻子被他引过去。 沙晓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心中有了决断。 炼制八转仙蛊非同小可,需要极为庞大的力道支援。 叶凡既然在南域大杀四方,说明他现在的状态正处于巅峰。 等自己处理完荡魂山的事情了,正好可以将他抓来当苦力,协助自己炼蛊。 他的圣体气血,以及那天角极力蛊,正是炼制拔山仙蛊不可或缺的助力。 正好,有正念仙蛊子在。 那态度仙蛊与大成圣体神祇念的事情,也总算能解决了。 想到这里,沙晓也不再拖延,放下一方原石,悄然起身离开了茶楼。 走出茶楼,此时正是弦月初升,日月并行的时候。 夕阳如血,将整座神城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辉。 古老的城墙在夕阳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大地。 沙晓一步踏出,瞬息就来到了神城最高的城墙之上。 抚摸着古老的城墙,沙晓忽然心有所感,福至心灵地回望着这座古老而又新生的城市。 熙熙攘攘的人群,繁华的街道。 那些为了几块源石而争得面红耳赤的赌徒。 那些为了几只蛊虫而讨价还价的修士。 还有那些在蛊道浪潮中看到了希望而拼搏的凡人......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生动而鲜活的红尘画卷。 “繁华落尽,终是空......” 沙晓耳边仿佛响起了光阴长河那永不停息的波涛声。 他的双眼变得深邃无比,仿佛越过了时间的阻隔,看向了遥远的未来。 宝黄天一旦全面开启,神城这种地域性的交易模式,必将受到降维打击。 就像前世的电商冲击实体经济一样,神城作为北域交易中心的地位,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将会一落千丈。 除了几家极道势力的石坊,这里的石坊绝大多数都将会倒闭。 石坊倒闭,这里的黑市也会跟着萧条。 无数以此为生的修士们将会面临失业与转型的阵痛。 这是时代的必然,也是进步的代价。 “一个行业的消亡,往往不是被同行击败,而是被跨界而来的巨无霸无情碾压。” 沙晓心中轻叹。 他在这里与诸帝结盟,姜太虚作为第一位蛊仙在这里证道。 这些都赋予了这座城市前所未有的荣光,让它达到了数十万年来的极盛。 但未来,也正是因为他亲手缔造的宝黄天,将亲手终结这座城市的繁华。 这其中的因果循环,当真是妙不可言,又残酷无比。 “但毁灭之后,便是新生。” 沙晓的目光透过那些衰败的幻象,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当蛊道彻底普及,当宝黄天成为宇宙的中枢时。 这座作为蛊道起源地的神城,或许会以另一种形式,迎来更加璀璨的辉煌。 它将不再仅仅是一个交易点,而会成为一种精神的象征,一个朝圣的起点。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谁又能真正看清每一朵浪花的去向呢?” 沙晓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份淡淡的怅惘散去。 即便已成蛊仙,即便手握尊者传承,面对这浩浩荡荡的时代大势,他也时常会感到一种敬畏。 他不敢说自己能完全把控这个大时代,但他至少,要做那个在浪潮巅峰弄潮的人! “未来太远,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沙晓收回视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他并未直接飞走,而是身形一晃,看似随意地朝着城外一片荒芜的戈壁走去。 自从他进入神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锐地感知到了,有几条小尾巴一直若即若离地吊在他身后。 这些人的隐匿手段颇为高明,甚至动用了一些能够遮掩天机的秘宝,显然是来者不善,且背景不凡。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沙晓心中冷笑。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正好,荡魂山的胆识蛊库存快要见底了,正愁没有高品质的魂魄来补充原料呢。 这些送上门来的材料,不要白不要。 他脚步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暗含缩地成寸的奥义。 眨眼间,便已远离了神城百里之遥,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 风沙呼啸,枯草摇曳。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出来吧,跟了一路,不累吗?” 沙晓停下脚步,背负双手,淡淡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荒野中清晰可闻。 “桀桀桀......不愧是敢在神城招摇过市的肥羊,感知倒是敏锐。” “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好运捡到了仙蛊,以为自己就能成仙作祖了?” “如今,除了这种好运的傻子,还有谁不知道该遮掩仙蛊的气息。” 伴随着一阵阴冷的怪笑,虚空一阵扭曲。 十几道身影缓缓浮现,呈扇形将沙晓包围在中间。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面容遮掩在黑雾之中,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煞气。 他们并非同一个势力。 有来自中州阴暗角落的杀手。 也有北原黄金家族的死士。 甚至,还有几个身上散发着太古气息的生灵。 哦? 看来遮天世界的人已经发现仙蛊气息的不同了。 也就是说...... 这些人背后的势力肯定已经有一些野生仙蛊了! 沙晓眼神一眯,满是丰收的喜悦。 为首一人,气息已达半步大能。 他手中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刃上血光流转,显然饮过无数生灵的鲜血。 他眼神贪婪地盯着沙晓: “小子,把你身上的仙蛊虫和源石都交出来,或许大爷心情好,还能留你个全尸!” 他们显然是将沙晓当成了那种获得了奇遇,不知天高地厚出来显摆的散修暴发户。 毕竟沙晓此刻伪装的气息,不过是个道宫秘境的小修士。 “哦?要我的蛊虫?” 沙晓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两只形态怪异的蛊虫悄然浮现。 左边一只,通体暗金,形如一团扭曲的麻花。 头部和身躯相互纠缠,眼睛长在翅膀上,翅膀长在肚皮上,显得极度不协调,充满了荒诞与怪异的美感。 仿佛是造物主在喝醉了酒之后,随心所欲捏造出来的产物。 这是五转挪移蛊! 右边一只,则圆润如弹珠,表面流转着迷离的光泽。 内部似有空间漩涡在转动,仿佛蕴含着空间转换的奥秘。 这是四转换位蛊! 这两只蛊虫,皆是在不久前盗天魔尊真意引发的仙窍变动中,应运而生的宇道蛊虫。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就送给你们好了。” 沙晓轻笑一声,手指猛地一弹。 “仙道杀招——移形换位!” 虽然动用的是凡蛊,但在沙晓那磅礴的仙元催动下,以及宇道真传的加持下,这一招的威力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嗡——!” 空间并没有破碎,而是发生了一种诡异的错位。 那十几名原本气势汹汹的劫匪,只觉得眼前一花,天地旋转,世界仿佛颠倒了过来。 下一刻,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们被强行挪移到了千丈高空之上,而且是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势——头朝下,脚朝上,彼此之间甚至发生了诡异的融合与错位。 有的劫匪的头颅,竟突兀地出现在了同伴的裤裆处。 有人的手臂,直接插进了别人的胸膛。 甚至有几个人,身体部位都发生了诡异的互换。 “啊——!这是什么妖法?!”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长在腿上了?!” “啊,谁的手在动?别动了,那是乃公的肠子!”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划破了荒野的寂静。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虚空挤压之力随之而来。 那是空间错位后的自我修正,是大道法则的无情碾压。 “砰砰砰——!” 就像是捏爆一个个西瓜,那十几名劫匪在空中接连炸开,化作一团团血雾。 而他们的神魂,却在沙晓的有意控制下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沙晓大袖一挥,一只专门用来收取魂魄的“摄魂蛊”飞出。 摄魂蛊张开如同黑洞般的大口,将那些惊恐尖叫的神魂尽数吞入腹中。 “嗯,虽然质量一般,但也聊胜于无。荡魂山的肥料有了。” 沙晓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蛊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处理完这些不长眼的小喽啰,沙晓不再耽搁。 他心念一动,体内仙元涌动,注入那枚早已蓄势待发的六转飞梭仙蛊之中。 “咻——” 一道银色的流光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紧接着,无数只“流星蛊”、“星荧蛊”等星道凡蛊也随之飞出,围绕在飞梭仙蛊周围,构建成一座小型的星光阵法。 这不仅能大幅度提升飞行速度,还能借助星光之力隐匿行踪,屏蔽天机,哪怕是大能也难以追踪。 “目标,紫山。” 沙晓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星痕,撕裂长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那巍峨耸立的紫山方向极速飞去。 风声呼啸,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 沙晓久违的放松着自己,任由思绪放空。 八转拔山仙蛊的炼制,容不得半点差错。 而叶凡那边的局势,也需要他去亲自把控。 这天下大变,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