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第1章 懂人情世故的妖魔 昏黄的油灯,床榻旁边的恭桶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屋外的夜猫子还不时的叫上几声。 吱嘎作响的小木床上铺着稻草编的床垫,好像是因为时间太长了,总是有一种湿乎乎的感觉。 被褥浆洗的还算干净,只不过现在已然是一片狼藉。 “柳二爷,今天怎么这么快呀……” “是不是那窝囊废在门外蹲着坏了你的兴致……” 一条藕臂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慵懒的搂住了柳林的脖子。 柳林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神情之中有着几分无奈,很难想象,自己一个外科医生也能碰到穿越这种事。 但是这身旁的东西却是骗不得人,所有的东西都是那么的真实,包括触感和味道…… 想掐自己一下证明真伪,但是柳林却鬼使神差的掐了一把身旁的婆娘。 “哎呦……” 那婆娘一边揉着大腿,一边哀怨的白了一眼柳林。 “柳二爷,您也是云罗县有名的爷,咋就喜欢这调调?” “青一块紫一块的……让我家那个窝囊废看到了还得嘟囔我……” 那婆娘一边揉着大腿,一边又往前凑了凑。 而此时此刻,柳林脑海之中的记忆更加清晰,仿佛破碎的玻璃又重新被拼接在了一起,虽然有碍观瞻,但不妨碍辨认。 王朝纷乱,群雄割据,妖魔横行,小小的县城藏污纳垢,穷的饿死,富的穷奢极欲。 前身是一个世袭的军户,也算的上是小康之家,因为嫡亲大哥被征了军,这才接了自家老爹的班,小小年纪就吃上了皇粮,在大牢里当了个狱卒。 这大牢里的狱卒也算个肥差,虽然大头都被上官拿走了,但是平日里还能勉强刮下一点油水。 但是这个年月的油水也不是那么好捞的,这世事洞明人情练达都不是他能玩的转的,勉强靠老爹的面子也支撑不了多久,而且这个世道人走茶凉,一个老棺材瓤子能有多少面子?说白了还不是看在那银子的份上! 但是这拿钱就好好办事的人也不多,被榨光了油水之后没几天,柳林就丢了肥差,被发配到了街上,做起了巡街捕快,这东西听起来威风,但事实上却是个要命的玩意儿,特别是夜班的,不仅平日里没有孝敬,还要面对那昼伏夜出的妖魔。 和那些英勇无畏的同僚可能有些不一样,这些日子晚上出来巡街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敢露面,只能在这暗门子里躲着。 话说这暗门子也挺有意思,汉子开店,婆娘干活,当真也算是一桩奇景。 柳林叹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到后腰一阵发酸。 他伸手去摸,竟然摸了一手的虚汗! 柳林摇了摇脑袋,看了看床头那几颗黑漆漆的药丸,估计是什么虎狼之药,苦笑一声,口中喃喃道。 “这底子可真够差的……” “是虚死的吧!” “柳二爷?您这是怎么了?” 一个黑陶小碗递了过来,里面还泡着两片黑漆漆的茶叶 柳林想伸手去拿,却又猛然间想起这是什么地方,想起这碗不知道被别的客人用来干过什么,心中顿时一阵恶心。 “啊!!!”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短促的惨嚎声,这声音把屋里的婆娘吓得一哆嗦,慌忙起身穿上亵衣。 柳林倒也是利索,三下两下穿好了自己的差衣,从旁边的破烂桌子上抄起了自己的佩刀,朝廷制式军刀硬邦邦的木头鞘子给了他一丝薄弱的安全感。 “啊!!!你别过来!!!” 破旧的窗纸上忽然被溅上了一大片黑红色的血迹,就好像清澈的湖水被倒进了一桶墨,突兀且触目惊心! 猩红且粘稠的血迹,顺着窗户纸缓慢的往下流,小小的土坯房里顿时腥气冲天。 “嘎嘣嘎嘣……” 窗外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还有犹如老妇夜咳一般的喘息! 柳林只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如果不是毕业后回家当外科医生,这么多年也算是见惯了血腥,就现在,估计自己早已经瘫软在地了。 “有后门吗!!” 柳林低吼。 在这个时候,柳林第一个选择自然是跑,就前身给他留的这个虚弱至极的身板,这个时候选择和外边的东西拼命,明显就是找死! 十万火急,但是那婆娘坐在床榻上却好像被抽去了魂魄一般,直勾勾的目光死死的盯向窗外,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目光绝望且恐惧。 “爷问你话呢!” 柳林咬牙切齿,在恐惧的刺激下,一股戾气直冲脑门。 长刀微微出鞘,昏黄的屋子里顿时亮起了一抹金属的光泽,可能是被刺激到了,那婆娘的眼神刹那间清澈了很多。 但是这脸上的恐惧却是丝毫没减,哆哆嗦嗦的指向窗外。 “柳……柳二爷……有妖!有妖怪!!!” “草!还用你说!老子问你有没有后门!” 柳林这句话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后门……” “后门不行,疼……” 屋子里忽然泛起了一股骚臭味,原来是那婆娘被吓尿了。 柳林顿时感觉到一阵晦气,目光隐隐打量了这栋土坯房,发现这破地方顶天也就十几个平方的样子,就前面一扇门和一扇窗户,其他的地方都是土墙。 “草!这是被人家瓮中捉鳖了!奶奶的!拼了!” 柳林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凶光,这妖怪无非就是畜生,在山村子里做大夫这么多年,人兽都治,啥阵仗没见过?还真别说,他这发起狠来,身上还真就飘起了几分杀气! 长刀出鞘,这制式的军用长刀倒是打磨的流光水滑,只是不知道一会能不能痛饮妖血! 外边的咀嚼声越来越弱,柳林顾不上在床榻上吓得四肢瘫软的婆娘,独自躲在门后的墙角,想着一会儿妖怪破门而入,看准机会兜头就是一刀! 土坯房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柳林眼神之中的凶光也越来越浓,只不过这身上却颤抖的厉害,倒也不是他怕,而且他还感觉越抖越有力气。 外边的声音渐渐停歇,柳林握着刀柄的双手也青筋暴起,他明白,他只有一击之力,如果这一刀能重伤妖魔,那他就有一分活路,如果砍的不疼不痒,那他今天晚上就得是人家的嘴边肉! “嗬嗤……” 他瞪大眼睛,尽量调节自己的呼吸,免得被屋外的妖魔发觉。 屋外刮起一股凉风,窗纸缝隙里挤进来的残月阴利如剑,吹进屋的晚风腥臭如血!窗户纸上的一大滩血迹如妖似魔! 床榻上的婆娘死死的堵着嘴,一双杏眼里满是惊恐之色!土坯房子里的气氛已经可以沉闷到压死个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 屋外忽然传来了一句沙哑的嗓音。 “屋里可是柳大人当面?小妖失礼了,能否出来一叙?小妖未曾雷霆化形,免得惊扰了屋中女眷……” 第2章 安身立命的本钱 柳林瞪大了眼睛,心中虽然有点不敢相信,毕竟这妖魔打开的方式和他记忆当中有很大出入,但这个时候输人不输阵,不出去也没有办法。 毕竟这东西一听就不是野兽,能说话文绉绉的,起码是开了智慧的妖怪,自己偷袭那一套估计是不管用了。 而且既然能谈,那就比上手拼命要强的多,柳林放下因为用力过猛导致僵硬双臂,收刀入鞘,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差袍,深吸一口气,在床榻上婆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推门而出。 破破烂烂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柳林抬脚走出,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干燥夜风。 昏昏沉沉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一股野兽身上独有的腥臭味也钻入了他的鼻间。 “小妖见过柳大人,唐突行事,还望柳大人海涵啊……” 沙哑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好像用钢刀划玻璃一样,说话的刹那间,那股腥臭味也瞬间浓郁了很多,甚至压过了那血腥味! 柳林的身子有些僵硬,侧眸看去。 只见一具如同常人一般高矮的犬类明晃晃的站在那里,身上的肌肉层层叠叠的堆砌在一起,鼻头黝黑,皮毛发亮,身子前倾,一双反曲的脚掌死死的抓着地面,一双耳朵高高竖起,眼睛也在月光下耀耀生辉! 它就这么看着柳林,红布一样的舌头围着大嘴转了一圈,最后还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紧接着它往前走了一步,一双扭曲至极的爪子,犹如人类一般叠在了一起,极其别扭的拱了拱手。 “小妖刚刚受点化开了智慧,刚刚入城还没有找到伴,听说柳大人刚刚巡夜,便想着来熟悉熟悉,不知柳大人能否赏脸啊?” 犬妖话语间硕大的獠牙相互交错,几滴通红的口水顺着松软的嘴唇滴落,空气之中的血腥味顿时又浓重了几分。 柳林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布片和乱糟糟的头发,心中顿时一阵凛然,极度紧张之下,他反而放松了精神,极其自然的拱了拱手。 “何须客气呢?有事直说,又不是外人……” 这柳林毕竟是穿越者,这厚黑之道不知道要甩这犬妖几条街,所以这一句话就拉近了距离,那犬妖狰狞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巡夜的大人们都说柳大人是个油盐不进的愣货,今天一看反倒是他们信口雌黄了……” 犬妖放下双爪,身上的肌肉一下子松弛了不少,甚至还轻松的把爪子伸到围裙里挠了两下。 倒是没有在意这犬妖说话直白,毕竟妖就是妖,就算是学出了三分人样,但也总有那么几分似像非像的感觉。 但是柳林却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些门道,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那些同僚,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干着看似没有一点油水巡夜差事,每家每户却又都活得那么滋润,终于明白了,他们晚上出去巡夜的时候,为什么都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原来他们都有妖怪作伴!原来他们都是与妖怪同流合污!原来他们都在勾结妖魔! 想到这里柳林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份笑容,“我是新来的,和诸位同僚不熟也实属自然,哪里还不分个亲疏远近?” 本来以为这犬妖听不懂,没想到它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的对,我就看那些狐狸和狼都不顺眼……” 说完这话,那犬妖憨厚的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微微一侧身,从身后拽出了一头硕大的野猪! “第一次合作,小妖奉上一些血食,还望柳大人笑纳!” 硕大的野猪扑通一声砸在了地上,看那样子是被拳头生生打晕的,巴掌长的獠牙都断了一根,上面还挂着一些血丝。 可是这一下子柳林可算是全明白了,原来所有的巡夜捕快都是勾结妖魔,做那口粮买卖!而且这种买卖已然是轻车熟路,甚至已经有了某种传承! 就比如说今天晚上,一个外城暗门子的龟公被吃,无非就是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只有他在衙门里帮衬,硬是说被野猪吃的,那暗门子里的窑姐还敢去县衙击鼓鸣冤不成?活的不耐烦了吗?没听说过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吗? 看柳林没说话,那犬妖还以为他第一次干不了解这些事情,咧着大嘴解释道。 “这野猪还是活的,到时候柳大人一刀削去它的脑袋,回衙门那里也好交差,而且这城中有规矩,谁杀的就是谁的,这么大一头野猪也够柳大人一家好生享用几日了……” 柳林微微点头,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每隔三五天就有肉食打牙祭,这年月肉食可不好搞,重税之下,平民百姓吃糠咽菜都吃不饱,更别说吃肉了,当时还以为是自家老爹有能耐,没想到这肉食是这么来的! “好……” 柳林轻松的点了点头。 此时他是有一点身为人奸的羞耻感的,但是又有什么办法?难道就凭自己虚的要死的模样,也能拔出刀来和这个一人多高的犬妖拼命吗? 而且这犬妖说的很清楚,这头野猪够自己一家人享用几日,自己家里都有谁?有老爹有嫂子!这妖怪明显就是把自己的底摸得透透的! 唰的一声长刀出鞘! 干了这么多年的外科,柳林自然可以照葫芦画瓢,刀光一闪,那野猪的脖子上被砍出了一道硕大的创口,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那犬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一脚踩住了垂死挣扎的野猪,看向柳林的目光却柔和了不少,粗声粗气的开口说道。 “那咱们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这个东西你拿着……” “就算是见面礼,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在城里碰上其他的妖族也不会为难你的……” 柳林随手接过那个东西,好像是一个皮毛包裹着的石头,但是摸着却透着一股凉气。 而此时他眼前忽然蹦出了几个字。 【狗宝】 【直接吸收可补全底蕴】 【是否吸收?】 柳林悚然一惊,心中刹那间被巨大的惊喜填满,这世道可不好混,但有了这玩意儿可就不一样了! 看着柳林高兴,那犬妖也咧开大嘴笑的不停,血盆大口之中尖牙森寒,粘稠的唾液从嘴里如同丝线般垂落! “那沈大人自去交差便是,以后每七日一个活人口粮,老幼男女都行,残废的也行,肉少点我也不挑,我这边也自会帮柳大人找法子弥补,如果实在弥补不了,还望柳大人帮衬一二……” 那犬妖说完拱了拱手,反曲的双足微微一用力,三步两步就跳进了夜空中消失不见。 看着那犬妖远去的背影,柳林一屁股坐在那硕大的野猪尸体上,不知不觉,这差袍早已经被汗水浸透! “娘的!这糟瘟的世道!这妖怪都这么聪明吗?这么聪明,它们直接成群结队进城吃人好不好!?跟老子有什么合作的……” 柳林嘟囔了几声,手里紧紧的握着那块狗宝,同时也在喜滋滋的看着眼前出现的那几行小字,这个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轻轻的在野猪皮上擦了擦钢刀上的血迹,柳林回头一看。 门缝里,月光下,正好是那窑姐惨白的一张脸! 柳林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开口说道。 “唉……你都听见了?” 第3章 这强大的功能! “我说……” 柳林欲言又止,白森森的牙齿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一抹奇异的光芒。 那婆娘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原本就哆嗦个不停的身子,如今更像是筛糠一样。 “你抖什么?” 柳林捏着手里的狗宝,这东西上面冰凉的气息透过手掌,这种气息好像让他虚弱的身体都多了三分力气。 可就在这时,那婆娘好像疯了一样扯下了自己仅剩的亵衣,四肢并用的爬到了柳林的脚旁,一边缠着他的腿,一边苦声哀求道。 “二爷,以后我不做这买卖了,您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伺候您,您不愿意来了,我就给您守着,你留我一命好不好,我还没活够……” 其实柳林本来也没想杀她,也不存在灭口,巡夜捕快全都做的事情,县令可能不知道吗?捕头,小旗可能不知道吗?照这样下去,这小小的云罗县,又有几个官是干净的? 一个小小的窑姐,就算是把这些话都说出去了,又有谁信?信了又怎样?蚂蚁也想搬山?笑话! “行了!谁说要杀你了?快伺候你家二爷回屋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用刀背拍了拍那婆娘的脸蛋,月光的下雪白的脸颊上立刻多了一个粘稠的血印子,那婆娘好像抖的更厉害了。 柳林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继续开口说道,“快点啊!这大晚上的还让你家二爷在外边戳着?” 那婆娘紧紧的攥着柳林的衣角,丰韵的身子在月光下不住的哆嗦。 对于一个贫苦人家来说,这些事情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惊天的秘密,再加上之前柳老太爷的赫赫恶名,这老虎生不出狗儿子,她自己都不相信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她不明白这柳二爷为什么发善心放过了她,但是眼神之中却依然闪过了死里逃生的庆幸。 “二爷屋里请……” “香桃从今天开始就从良了,只伺候您一个人……” 香桃也顾不得自己春光乍泄,屁颠屁颠的跑到门口一把拽下了那个破烂的粉灯笼,解恨似的撕成碎片。 这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挂了粉灯笼,那就是床榻上人来人往,摘了粉灯笼那就是良家女子,从此远离红尘,换个地方,甚至还会有一些不明所以的花高价去迎娶。 撕完了灯笼香桃好像又焕发了精气神,摇曳着身姿来到了柳林身旁,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故意拉着长声开口说道。 “今天我香桃就好好伺候伺候自家男人!!” 柳林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扯虎皮做大旗,可别看着旁边的房子一个个黑洞洞的没有一丝丝的灯光,但说不定那破旧门板子后面就藏着几只耳朵! 大摇大摆的走进屋子,一屁股坐在床头,老旧的木头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香桃则是殷勤的伺候着柳林脱下差袍。 “爷,奴婢去点燃炉灶,烧点热水给您烫烫脚……” 香桃大大方方的站在柳林面前,丝毫没有遮挡的意思。 “嗯,去吧!” 柳林坐在床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香桃抿嘴一笑,轻手轻脚的去门口的土灶烧水去了,几块干柴填进去,这大锅也冒出了几丝热气。 这风尘海里混了这么多年,香桃可是明白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既然是把以后的活路都赌在了这个爷们的身上,那就要好好伺候着,哪怕是以后这位爷有了深宅大院,自己怎么着也能捞个贴身丫鬟的位置不是。 而此时此刻,柳林哪有空闲注意她的想法,他的手里紧紧的握着那块狗宝。 眼前的几个字还是那么简洁,就好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一样。 “吸收!” 柳林心中默念。 坚硬的狗宝刹那间透出了一股凉风,这股凉风顺着柳林的手掌就冲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冰凉的气感好像是凉水浇头,一下子就让他清醒了起来。 “砰……” 手里的狗宝掉在了地上,如此坚硬的东西,竟然变成了如同沙土一样的玩意,连同兽皮袋子落在地上,发出了一种沉闷的响声。 体内的冰凉慢慢变成了炙热,就好像冰火两重天一样,原本的冷汗瞬间都变成了热汗,皮肤也慢慢变得赤红起来,浑身上下五脏六腑,特别是后腰都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原本深陷的眼窝刹那间平复了起来,原本因为纵欲过度变得有些苍白的脸颊也变的红润。 【身体修复成功】 眼前忽然闪过了一行绿色的文字,柳林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充满了力气,心情顿时大好,随手捡起地上的兽皮袋子揣到怀里。 抬头往香桃的方向看了看,一条陌生的文字引起了柳林的注意。 【普通民妇,未修炼,灵性5,斩杀可吸收,用于领悟功法】 “我的天!” 柳林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文字顿时更加清晰了一些,又低头看向自己。 【刚刚借外力补全底蕴的弱鸡!】 【当前功法,征伐刀术,(未入门)】 【燃烧灵性可推演功法】 【也可将天材地宝或异兽注入用以增强功法的变数】 【目前灵性12寿命45】 柳林看着上面的文字,这第一条明显就是在嘲讽他,心中撇了撇嘴,继续往下看,则是有些犯嘀咕。 还真别说,根据脑海里残存的记忆,这前身就在当差之前去军营里待了几天,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在校场上拿着大刀装模作样的操练了一番,没想到操练的那一套花架子竟然叫做征伐刀术。 按道理说,这套刀术是所有官差的看家本事,那是必须得练的,但是到后来大多数都是花钱办事,所以这规矩也就被渐渐的名存实亡。 而且前身是小儿子,从小老爹也不指望着他接班,仗着老爹的庇护,他早早的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要不然也不能死在床榻上便宜了自己,但是后来大哥被征了兵,这差事也就轮到他的头上,没有办法也就只能多使银子。 柳林坐在床头上叹了口气,心中暗道。 “可以吸取别人的灵性,可以用灵性催生功法,这简直就是为魔头量身打造的!” “这灵性估计就是一个人的精气神,这燃烧了别人一辈子的悟性和聪明才智催生功法,也当真是魔头手段!” 此时外边土灶里的水已经烧的滚热,香桃端着个木盆来到了柳林身旁,轻轻的把他的脚放到了木盆里,宝贝似的揉搓擦拭了起来。 这柳林看着自己剩下的12个灵性,又看了看香桃的5个灵性,手中暗自握住了刀柄,但是眼神之中却闪过了一丝无可奈何。 “唉……” 长叹一声,紧握着的刀柄终于是松开,心中暗道。 “实力太重要了,先来个零头试试水!” 念头一动,眼前的文字突然一变,12个灵性变成了10个,这紧接着下方则是出现了一串文字。 【燃烧灵性2,进入顿悟!】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这黑点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这空间之中盘膝而坐,猛然间周身气息一动,刹那间起身,手持钢刀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 黑色的空间颜色越来越淡,那身影手中的刀也是越来越快,最后整个人变成一团幻影,刀术愈发成熟,而且渐渐的有了章法! 猛然间空间消失,眼前又浮现一行字! 【灵性燃烧完毕,突破外壮,征伐刀术小成,领悟八式刀术!命名为破风八刀!】 第4章 奇特的顿悟? “呼……” 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一刹那,仿佛时间静止,也仿佛过去了千万年,柳林缓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所有的一切都跟刚才一模一样,包括那土灶冒出来的热气…… 刚才那刹那间那热气好像定格在了半空,直到现在才开始缓缓上飘! 回头看看,这旁边的长刀好像一下子就变得亲切了起来,刀柄上的每一丝纹路摸起来都好像是那么的熟悉,手掌上也诡异的出现了许多厚厚的老茧。 柳林心中自然是乐的不行,他明白自己成功了,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简单的境界他是知道的,外壮,内壮,练气,合一,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金刚境,以及那神仙般的真人境和陆地神仙境,自己能一下子突破到外壮,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吧。 蹲在地上伺候的香桃看他露出了笑模样,自然也陪着笑,这土坯房里不一会儿就传出了欢声笑语,这笑声慢慢的就变了味道,最终变成了浓厚的喘息声。 而此时此刻的屋外。 天上的月光洒下轻纱,这轻纱轻柔的覆盖在每一寸土地上,外面虽然有一些血腥味,但依然不耽误好景色。 可是墙根底下蹲着的东西却有些煞风景,正是那犬妖,此时的他正把长长的耳朵贴在土坯房的墙根,鼻子还不停的耸动。 直到屋子里的喘息声响起,还有那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它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 “我苟三果然没看错,这姓柳的果然是个好色之徒,但是也好,和这样的人搭伴安全……” 那犬妖吧嗒吧嗒嘴,在地上打了个滚,顺便把所有的脚印弄乱,这才身形连闪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而此时的屋里。 柳林斜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侧头看了看香桃的表演,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满意。 这种时候他又岂是那种胡乱吃东西的人,那犬妖如此聪明,很明显就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去,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窗户和门,耳朵也紧听着外边,这么大的动静,外面的狗竟然一个都没有叫的。 所以搞不好那家伙就在外面听墙根,小心点好,毕竟这聪明自己知道就行,毕竟现在实力太弱,外人认为自己越傻,越不成器,自己就越安全! 强忍住试试成果的心思,柳林在床榻上和衣而卧,直到外边传来了零星的狗叫声,他才肯定那犬妖离去,缓缓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日拂晓。 天色蒙蒙亮,大街上刚有几个稀稀拉拉的人,这些人步履匆匆的走向田地,这地方是属于云罗县的外城,住的都是一些贫苦人家,自然没有内城的买卖兴隆,大清早晨就有很多叫卖声。 柳林在香桃这里喝了两碗糙米粥,出了门扛着野猪的无头尸体就往内城走。 猪头自然是留给了她,至于说为什么不多留也只能说是怕招出祸患,毕竟在这个吃糠咽菜的年月,家里有肉,本来就是一个十分奢侈的事情,再加上这小土坯房里就有一个从良的窑姐,哪怕有自己的威慑,也难免有心之人想别的。 有些时候乱世人心之恶毒更胜妖魔! 狭窄的乡间土道之上,所有的百姓都小心翼翼的侧眼看着柳林,那么大的野猪,他一个人能扛起来,还健步如飞,这已经足以让外城百姓心存恐惧。 恐惧的,麻木的,淡漠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柳林,随着他的身影慢慢远去。 这远去之后,百姓们才开始渐渐议论起来。 “昨天晚上是野猪伤人了吗?” “不知道……” “唉……咱这外城附近哪还有什么野物?这搞不好啊,这柳家二郎以后可就真成爷了!” “唉……” “回去看好自家的丁口吧!特别是咱们这些良善人家!” “别说,这柳家二郎还真有力气,昨天看到他还出了一身虚汗……” “扯淡,柳老太爷是什么人物,人家二郎可是吃肉长起来的,跟咱们吃糠的能一样吗?” 这老百姓们也不见得全都糊涂,这字里行间之中也透露着几分明了,但是这语气中大多数却是无奈,明白了又能怎样?明白了也要忍着! 这人生下来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但是人生下来就有贵贱之分,有人生下来就要穿龙袍,有人生下来就要穿破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晨雾湿润,口鼻之间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柳林从晨雾中走出,眼前就是高大的云罗县城墙,这说来也讽刺,这云罗县泱泱二十万人口,无遮无拦的外城住了十五万,而这铜墙铁壁般的城墙之中却只住着五万余人,不得不说这大晋朝就是如此。 猛然间想起这个,这柳林还愣了一下,脑海之中搜索了一下前身的记忆,发现这大晋朝的皇族还真姓司马,心中也不免又多了三分紧绷。 因为就算是夜巡捕快,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身,所以被免了入城费,柳林扛着野猪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云罗县衙班房。 这云罗县虽然不算什么富庶大县,但也是五脏俱全,县太爷主政,城防将军管理军队,可别小看着城防将军手下的一千城卫军,那可是云罗县的底气所在。 这县太爷手下除了衙役那些只会吓唬人的样子货以外,稍微有点战斗力的就是日巡司和夜巡司,这两个司还各分成六个小旗。每个小旗都有二十多人。 可能是来的还早,这班房里也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油条早早的回来,抹着满嘴的油靠在墙边咿咿呀呀的哼小调。 看着柳林扛着无头野猪回来,这几个老油条差那间坐直的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眼神之中都露出了一丝亲切之意。 “哎哟呵!柳家二郎就是找着伴儿了?真快呀!真不愧是你爹的儿子!” 一个獐头鼠目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的老者窜到柳林身旁,一边拍着野猪坚硬的鬃毛,一边啧啧称奇道。 柳林露出了一丝笑容,把野猪往地上一放,沉闷的响声让那老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吴叔见笑了,等会儿人齐了,咱把这野猪拆成碎肉,一家拿回去一些尝尝鲜儿。” “啧啧,你小子倒是懂事……” 老吴缩着脑袋围着柳林转了几圈,拍了拍柳林硬邦邦的胳膊。 “好身板啊,谁他娘的之前放屁说你天天就知道在娘们肚皮上逞威风,瞎了他的狗眼!” 柳林笑笑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着,这力量上的暴涨,自然是损耗了两个灵性推演刀术所带来的附属品,当然了也是靠狗宝补全了底蕴。 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个夜巡捕快回来,看到柳林带回了野猪,全都是一副亲切的模样。 这柳林心中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不仅说明这些人全都和妖魔勾结,也说明了这大晋朝廷已经烂到了根上! 这大晋朝廷从多年以前开始闹妖害,虽然各个县城都成立了日巡司和夜巡司,但能办的实事也是寥寥无几,至于说如何维持表面和谐,各地都有各地的办法。 毕竟这表面和谐也是和谐,但你如果处理不了,出现了大规模的妖乱,朝廷的镇魔司也会派人插手,但他们出手的后果就是本地衙门所有的人都要被发配边关! 再说了,这朝廷默许的东西,下边的人自然办法多,办得好的自然是升官发财,不忍心同流合污的,好一点的是丢了乌纱帽,不好一点的就是被妖怪刺杀。 这班房里的人越来越多,看着地中间的野猪,大多数人都冲柳林露出了善意。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气息沉稳的中年人就昂首阔步的来到了班房,就是他们这个小旗的总官。 “刘旗官!” 柳林站起身来,恭敬的拱了拱手,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他可不会因为这点琐事触了别人的霉头。 “嗯!好好干!” 刘琦瞥了一眼地上的野猪,重重的拍了拍柳林的肩膀。 “旗官,这孩子可懂事着嘞,刚才还说要把这个野猪分成肉块,让咱们大伙拿回去尝尝鲜!” 老吴嬉皮笑脸的在旁边帮衬了一句,一众人包括刘旗官都露出了笑容。 柳林也在旁边展颜一笑,心中暗道。“江湖啊,江湖……人情啊,人情……” 第5章 野妖入境! 一群人喜滋滋的把那硕大的野猪分割了,作为东家的柳林自然是分了一半,剩下的则被众人砍成肉块平分了,每个人都拿了肉,这脸上的笑容也都更加真切了一些。 刘旗官分得一扇肋排,坐在主位上那是满脸的笑意,这东西就算是吃不了,拿去卖也是蛮值钱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班房的大门突然响动了一声,一个血迹斑斑的身影冲了进来,还没走几步就踉跄的扑倒在地。 看着这人身上穿的衣服,明显就是和自己一样的夜巡捕快,但是众人却好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眼神之中甚至都透露着几分鄙夷之色。 这刘旗官一下子就变了脸,冷声冷气的开口说道,“你怎么又回来晚了!每日卯时三刻必须到班房,来晚了,可是要扣饷钱的!” 那人倔强的从地上爬起来,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踉踉跄跄的来到了自己的椅子旁边,放松似的一屁股坐下! “哗啦……” 坚固的椅子忽然诡异的散了架,坚硬的木刺把他的大腿弄的血迹斑斑! “啊!” 那人疼的低吼一声也没有说话,而旁边的老吴却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 “我说刘武啊,真不是咱老吴说你!没听到大人和你说话吗?” 旁边另外一个老油条紧跟着插话道。 “小小年纪一点礼貌都没有,你看看人家柳家二郎!昨天晚上半妖野猪作祟,人家可是力挽狂澜,直接砍了那畜生的脑袋!你看看你!哪能和人家比一星半点!!”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那刘武抬头满脸仇恨的瞪了柳林一眼,看了看每人脚下用草绳穿着的肉块,又看了看地上的斑斑血迹。 眼神之中先是闪过了一分鄙夷,又紧接着怒气冲冲的开口说道。 “糊弄鬼呢?就这也能算是半妖?顶天就是长得大些的野猪罢了!” “谁不知道你们都和妖魔勾结!我每天费尽心力巡街和妖魔拼命,每次回来都是满身的伤!就你们也配为难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旗官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语气森然的开口说道,“好啊,那咱们今天就算算,你们各自巡逻的街道这些日子都伤亡几何!” 一说这话,这刘武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但周围的人却都面露得意。 老吴最先站了出来,“禀大人,小人巡逻的那条街道,近一个月只折损了两个百姓,一个是无家可归的乞丐,他哪里都钻,实在是不好保护,另外一个是六十老妇,晚上起夜受凉晕倒,被外面的野物啃了躯体……” 刘旗官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吴你也算得上是劳苦功高,过些日子镇魔司巡查,本官会如实给你请功!” 这老吴千恩万谢的坐在回了椅子。 紧接着这么多个人一一汇报防区的伤亡,最少的是一个,最多的是三个,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破落户,风尘女子,或者是鳏寡孤独。 这轮到刘武的时候,所有人都好像看笑话似的看向他,只见他哆嗦着嘴唇,“禀大人,小人巡逻的街道,近一个月伤亡七个,都是青壮年劳力,还有两个孕妇!”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刘武满脸通红,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一双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好像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口,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小拇指落在地上。 “你们看看!!” “你们看看!!!” 刘旗官怒不可遏,随手指了指柳林。 “你看看人家柳家二郎,你平日里总是在班房里说小话,说人家只会在女人肚皮上逞威风,但人家今天可是一鸣惊人,你再看看你,天天除妖,夜夜搏斗,这朝廷的汤药你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偏偏你又是那个最废物的!!” 刘武脸颊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胸口剧烈的起伏。 刘旗官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转过头来和颜悦色的开口说道。 “二郎啊,来的这几个年轻人,本官就看你最聪慧,这刘武也是实在不成器,要不这样吧,你带他几日,他巡逻的街道先由本官代理,你看这事儿如何啊?” 刹那间柳林悚然一惊,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刘旗官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顿时明了,这哪里是什么带新人,明明就是投名状! 刘武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愣货,巡逻的街道也是损失惨重,这刘旗官肯定是这些人当中根最深的,和他作伴的妖魔肯定也是最强,到时候被新人搞得一团糟的街道在刘旗官的保护下丝毫伤亡都没有。 接下来的就不用说了,这刘旗官肯定是大功一件,而这小子在自己这里多半是要丢了性命,这么一来,刘武无能的事实就毫无争议,上边也不会为了一个废物而追查到底,而自己只要动手除掉他就可以彻底融入这个班房。 周围人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一个个都审视的看向柳林。 柳林无可奈何,只能先开口答应。 “谨遵旗官调遣!” 所有目光刹那间变得和善,刘旗官则是一拍大腿。 “好好好!这柳家二郎不愧是柳弥天的儿子,有担当,一看将来就是个干吏!”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眼神则是更加亲近了一些。 刘旗官回过头看向刘武,刹那间就变了颜色,语气刻薄的开口说道。 “你看看人家柳家二郎,这才叫正儿八经的以德报怨,你天天说人家小话,人家还要带着你长本事,都是年轻人,以后你多学着点儿吧!” 刘武就好像被抽出了灵魂一般,站在那里如同行尸走肉,可能到了现在他才发现什么叫做胳膊扭不过大腿! 这班房之中一团和气,可就在这个时候,外边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个衙役气喘吁吁的来到中间。 “禀旗官,清风村出事儿了,有野妖在那里盘踞,已经吃了好几个百姓,日巡司的人不管,说是昨天晚上您的人盘查不力!县尊大人亲自开口,让你们抓紧去处理妥当!” “娘的!” “哪里来的野妖!!” 刘旗官怒不可遏,这所有人都明白,野妖怪和正统妖族还不一样,正统妖族可以谈,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在白天现身,因为受了正统妖族的点化,它们行事也颇为规矩。 但是这野妖怪却不同,他们大多数都是自行开智慧,有的残暴,有的贪婪,有的嗜血,有的疯颠,就像是一群疯子一样! 他们夜巡司靠的都是人情世故,靠的都是诸位正统妖怪同仁的抬爱,要是真让他们拿起刀来和野妖拼命,那可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是这县令已经说了让他们必须马上解决,这刘旗官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上! 求助似的看了一圈,周围的诸多老油条没有一个主动开口的,盯着鞋尖看的,盯着手背看的,反正就是没有看他刘旗官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刘武却忽然开口说道。 “禀大人!卑职愿与野妖决一死战!” 刘旗官松了一口气,但是刘武有几把刷子他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为了给自己攒功劳连带背黑锅,这小子根本就活不到今天!真当正统妖族是那么好打的吗? 他心里也明白,周围的这些老油条强迫也没有用,如果到时候出工不出力,受上官责罚的还是自己。 可就在这个时候,柳林清朗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大人!俺也一样!” 刘旗官唰的一声站了起来。 “好!你们两个果然都是少年英才!” “老吴!快给小武包扎一下伤口!” 刘旗官一边说一边使了个眼色,紧接着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第6章 致命一击 话说这当官的脸还真都是属狗的,说变就变,刚才还对刘武口诛笔伐,现在就直接来了一句少年英才。 刚才一个劲出言为难的老吴,现在也殷勤的上前帮刘武包扎伤口,那手轻柔的好像摸媳妇的脸一样。 柳林跟着刘旗官来到了屋外,手臂却被他一把拉住,直接拽到了一处墙角,压低的声音开口说道。 “二郎,咱跟你爹是一个营帐混出来的弟兄,不可能不照顾你,但是今天这事没办法了,既然说了就得上,一会机灵点,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县尊大人不会看着这件事情闹大的,但是你可记住了,刘武那小子必须得死!” 最后一句话,这刘旗官已经满脸杀气,柳林脸色一凛,心中不免有些恻然。 这小小的班房,小小的官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残酷,看来以后可得多长几个心眼。 刘旗官可能也感觉自己说的有些严重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开口说道。 “这规矩是规矩,照顾是照顾,只要那小子人头落地,你就是咱自己人,再加上你爹的面子,以后有咱一口吃的,还能饿着你小子?” 柳林装作十分动容的点了点头,趁机开口说道。 “旗官放心,我爹在家中都有嘱咐,关键的时候要站出来替您办事,只恨本领粗浅,否则的话不用那姓刘的,我就……” 刘旗官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还没等他说完就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这次的差事如果办的顺利,我做主,让你去县衙的藏武阁挑选一本功法,我算是看清了,咱们夜巡司确实要玩妖情世故,但是这手里的刀子也得硬啊!”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多费口舌,我提一句,你侧下耳,想说什么就都明白了。 这不一会的功夫。 刘武就裹着一身纱布从班房里踱步而出,他伤的还真挺重,特别是肩膀的位置,甚至都少了一块肉,因为那里的纱布明显就往里凹了一块,纱布上猩红的血迹好像敲打在每一个夜巡捕快的心上。 好像是因为有些刺眼,所以老吴赶紧拿出了一件新的差衣给他披上。 “走吧……” 刘旗官的脚步有些沉重,一个小旗二十多人也都排列成了整齐的队伍。 这差事自然是大家都要去的,只不过到那里谁动手,那都是事先定下来的,其他的人可以旁边游走,可以壮声势,但是绝不会拼命。 三头骡子一前两后,弟兄们跟在骡子后面跑,几盏茶的功夫就出了内城。 这内城和外城简直就是两个世道,内城那可是满街的绫罗绸缎,最差的那也得是浆洗干净的棉布,但是这外城百姓却是补丁摞着补丁,甚至有的穷苦人家都没衣服穿。 有好几个看起来已经十三四岁的娃娃,看到有人过来了蹲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因为她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上衣。 看着这些个衣着整齐手持配刀的差人,灰头土脸的娃娃们露出了几分羡慕,可能在这些孩子的心中,他们这些人便是犹如神兵天将一般的存在吧! 队伍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刘旗官生硬地说了一句“快点走,还有差事”大家几乎都低下了头,逃跑似的继续往前赶路。 走出几十步以后,柳林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衣不蔽体的孩童正在模仿他们刚才的样子玩耍,其中一个大些的孩子骑到另外一个孩子的身上,强行模仿着那冷硬的语气。 “快点走!还有差事!!” 稚嫩的声音仿佛在荒芜的田间泛起回响。 柳林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滋味,有怜悯,有酸楚,甚至还有一丝愧疚。 思绪飘动间,众人已经来到了野妖盘踞的地方,没有想象中的众人观望,也没有想象中的四散奔逃,只有一个破旧的土屋之中,不断传来令人心生恐惧的咀嚼声。 众人越过低矮的篱笆墙,几个面容麻木的百姓蹲在院落里,丢了魂儿似的听着屋里的咀嚼声,甚至仔细听,还能听到那微弱的求救声。 回头看清这些人的衣装打扮以后,他们又重新蹲在原地,没有上前求救,也没有上前诉苦,百姓们又不傻,知道这官和妖其实是一伙的! 老吴看了看周围的痕迹,又嗅了嗅周围的味道,十分笃定的开口说道。 “刘旗官,应该是猴妖,说不定还是山上那位的亲戚,也不知道您这边的伴……” 刘旗官无奈的摇了摇头,“猿六爷那边到现在都没送来消息,应该和他们的山头没关系,是个纯野的……” 这妖族也是分势力的,等级制度都是模仿人这边来的,十分森严。 这小小的县城基本上就是受几大妖族势力的控制,好像是听说正统妖族启蒙之时,或者是修炼到某一个玄关就需要吃人修炼,吃够了人就会上山清修,所以这人妖之间才能达到某种诡异的平衡。 之前有人听说过这妖族还要其他的东西,只不过都去一些富裕的大地方,这小小的云罗县也就只有人了。 所以说那些占据了地盘的正统妖族,绝对不会看着野生妖族坏了自己的猎场,但是出手帮忙是不可能的,顶天就是来个不闻不问,随你们人族杀掉便是。 刘武拔出长刀,癫狂似的喊了一声就往屋里冲去。 柳林在那里侧着眼睛瞧了一下,这刘武的路数分明就是征伐刀术,但应该是刚刚入门的程度。 看着他往前冲,柳林也游魂似的跟在他身侧,但始终都比他落后半个身位。 轰隆一声,残破的木门被刘武踹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致命一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狭小的令人反胃的暗红色房屋。 鲜血淋漓的桌子上摆着两个人头,旁边是拆开的躯干,桌子下边还绑着个一双小腿被啃烂的男孩。 一只猴子穿着人的衣服,大模大样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只断脚,面无表情的啃着,还时不时吸两下骨髓。 “干死你!!!” 刘武疯了一般冲上前去,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就算是现在不死,自己巡逻的地方死了那么多的青壮和孕妇,有心之人告个黑状,上面特意追究下来那也是难逃一死! 如果是憋憋屈屈的死在大牢里,那还不如在这里轰轰烈烈的战死! 但他这一冲毫无章法,甚至柳林都看到了那猴妖脸上轻蔑的笑容,沙哑的声音骤然而起。 “无知!只是两具血食罢了!”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刘武忽然用力飞出长刀,趁着猴妖躲闪的功夫张开双臂,丝毫不顾那猴妖伶俐的拳头,一把抱住了它的身躯! “快!捅死我俩!!” 刘武的嘶吼声惊天动地,在他心中柳林依然是那个废物,在他看来,可能这个方法是他们唯一的胜算,也是自己最后的体面。 那猴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意外,两条长长的手臂直接扭住了刘武的脖子! “血食!看老子扭断了你!!!” 柳林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动容,但手上却丝毫没有含糊。 屋内好像突然有银光掠过,森寒的长刀极速向前划出了凄厉刀鸣声! 柳林斜拎着长刀,厚重的军用制式长刀还在轻轻地颤动。 再看刘武。 他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盛开了一朵越来越大的暗红色的血花! 连同猴妖脸上的惊愕和狰狞,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一只猴子!那么多话干嘛?该死!” 柳林的脸上好像有那么一丝无奈。 长刀回鞘。 看了一眼叠在一起的两具“尸体”,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兽皮袋子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7章 平地生雷,陡然而富! 本来是第一次杀戮,但是这动作却仿佛无比纯熟,就像是演练了无数次,就像如有神助,抽刀突刺收刀回鞘仿佛已经刻入了本能一般。 看着柳林大模大样的出来,外边的人踌躇片刻才敢往里边走,进屋之后就看到了一摊粘稠的血迹,两具尸体叠在一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小小的土坯房仿佛修罗地狱一般。 “快快快,快把这妖尸拉回去,这猴脑可大补,千万不能浪费了!” 老吴站在原地喳喳呼呼,但不知道怎么他的裤子却湿了一块,双腿一个劲儿的抖,但却还强行站在那里撑着。 一群夜巡捕快呼啦啦地进了屋,随手把张武的尸体扔在了一旁,相比于同僚的尸身,他们更在意的是妖怪的尸体,毕竟这玩意儿可是浑身是宝。 刘旗官大摇大摆的走进屋子,拍了拍那猴妖的脑袋,又看了看旁边张武的尸体,心中暗道。 “这小子够狠的,一刀洞穿透过张武的心肺,还顺带搅烂了猴妖的心脏,这分明就是刀术小成,是个狠角色!这以前咋没看出来呢……” 但是这刘旗官也明白,柳林的投名状算是交了,以后也就是自己人了,低头看了看被捆在桌子底下的男孩,又看了看他被啃烂的一双小腿,厌恶似的一刀砍断了绳子。 “行了!这没事了!抓紧出去,自己想个法子疗伤去!” 这一双小腿肚子已经被啃的露骨,小男孩又哪里走得出去?那孩子倔强的看了刘旗官一眼,咬着牙往外爬,随着他的移动,地上也出现了两条触目惊心的血痕,腿上残破的肌肉也因为剧痛而颤抖!但这孩子却紧咬牙关一声不吭,也算是条汉子! 刘旗官轻蔑一笑,朗声开口说道。 “把猴妖抬上!咱们回内城禀告县尊!” 随着刘旗官一声令下,众人喜滋滋的抬起了妖物,留下个倒霉蛋,买了一卷草席,把刘武的尸体象征性的裹起来埋在了乱葬岗。 这些人都不愿意在外城多待,毕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太荒芜,把死猴子捆在竹竿上扛着,逃似的朝内城走去。 这刘武死后,大家好像都和谐了不少,毕竟是一群人当中的异类被除掉,那也算得上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这没有外人了,诸多老油条就开始口无遮拦起来,有几个老家伙还嘲讽老吴尿了裤子。 这老吴也没当回事,毕竟他胆小这种事情人尽皆知,从小就怂,没办法,但是这人情世故,妖情世故,那可是一把好手。 柳林骑在骡子上往后看了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在他的眼前正闪烁着一行字。 【自主开智猴妖,初入外壮,灵性20,已吸收】 【当前功法,征伐刀术小成】 【当前自身灵性30,寿命51】 这灵性一下子就从10增长到了30,这可是个可喜可贺的事情,说是一波肥也不为过,更可喜可贺的是,这寿命也自然增长了! 看着小成的征伐刀术,柳林有些心里痒痒,这种功法明显就是军队里的基础功法,入门容易但是精通却奇难无比,无数高深功法也是以他为基础,要不然也不能小成就可以把自己带到外壮境界,如果要是大成了,他自己是不是能突破内壮啊? 但是他却强忍着没有往燃烧灵性,上次燃烧两点灵性推演征伐刀术,周围的空间都静止了,自己的手上诡异的出现了很多老茧,谁知道这次有什么变化,万一让别人注意到了怎么办? 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买了最喜欢的东西,却不能拆快递的感觉。 “二郎啊,这次的差事办的不错,答应你的事儿肯定会办到的,刘武是因公殉职,本官这边肯定会奏请朝廷发下抚恤,但是这猴妖的尸身……” 刘旗官的话在耳边响起,柳林又岂能不懂事?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 “小的在您手下当差,这些东西自然是您安排……” 刘旗官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欣慰。 “好,等会儿进了内城,你就自去休息吧,本官见了县尊大人一定会提你想去藏武阁的事,有这个功劳,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柳林装作十分郑重的点头,一行人晃晃悠悠的来到班房,那野猪的肉块被众人重新拿在手里,一个个喜滋滋的往家走。 柳林自然也不例外,扛上半只猪,晃晃荡荡的朝家中走去。 怎么着也算个官差,在大街上自然是横着走,这内城之中虽多为富人,但是所有人都明白民不与官斗,看到了也都下意识的避让,这一路走下来,还真让柳林找到了几分社会大哥出门的感觉。 没走几步就到了家,这内城也是分档次的,离城门越近的地方,住的人家越穷地位越低,柳家只是个小吏,自然要在这种地方住。 好在是内城,比外城的那种饿殍遍野不知道要强了多少。 雅静的小院子,门口三个青石台阶,再往上就是用桃木做的门板,门板上还雕刻着两个不怒自威的神将。 这柳家虽然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户,那也算是小康之家,柳林伸手拿起青铜门环在桃木门板上碰了碰。 院子里立刻响起了清脆的应答声。 “是叔叔回来了吗?” 这声音一听就是自家嫂嫂,柳林有些局促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沉声应答道,“是我回来了,嫂嫂!” “爹,二郎回来了……” 院子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张巴掌大小的脸蛋。 柳林下意识的低下头,抖了抖肩膀上的半只野猪,“嫂嫂,我回来了……” “爹,你快看,二郎真的拿肉回来了,二郎出息了!” 柳林忽然感觉到自己有些耳热,但又紧接着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行了,老大家的,别在门口喊了,快让你小叔进院子,把那半扇野猪刷洗刷洗,今天晚上吃炖肉!” 这话自然是柳林的老爹柳弥天说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算个人物,做狱卒的时候做到了牢头的位置,在夜巡司也是鼎鼎大名的旗官,这么多年,衙门里当差的人无数,但是像老人家这样全身而退的可不多。 柳林哐的一声把半扇野猪撂在了水井旁边,回过头看向老爷子,有些别别扭扭的没开口。 自己上辈子在小山村里吃百家饭长大,靠乡亲们的资助考上了医科大学,学成之后也回小山村做了个外科医生,那么多年下来,也算是救死扶伤无数,大家也都是非常尊重,忽然要管别人叫爹,这心里难免有些过不去那道坎。 老爷子则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兔崽子,怎么今天还婆婆妈妈的,懂事了?开窍了?还好!老子那些银子没白花!” “行了,让你嫂子做饭,咱爷俩去书房聊几句……” 这柳家小宅子里可是一片其乐融融,可就在这个时候,乱葬岗里的一个浅坑忽然颤动了一下,一张破旧的草席被撕碎,一只血迹斑斑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此时的刘武只感觉胸口疼痛欲裂,嗓子眼好像被塞进了两斤干土,喘一口气都是撕裂般的疼痛。 刘武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端详了一眼手里紧紧攥着的兽皮袋子,心中暗道。 “好刀法,从我心肺的缝隙穿过捅死猴妖,当真是好刀法,啧……就是好的有些蹊跷……也不知道他把刀术练的那么准干啥。” 费力的打开兽皮袋子的封口,里边是一种淡黄色的粉末,放在鼻子尖上闻闻,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张武眼神一亮,心中大吼一声。 “狗宝!还是妖怪身上抠出来的,虽然没了灵性,但是治好我的伤却是绰绰有余了……” 第8章 云罗县妖族势力范围 纹路清晰的柳木书桌,两块洗的干干净净的青砖,青砖上架着一个小火炉,火炉里有几块火红的木炭,一个小瓦罐架在上边正咕嘟嘟的冒着热气。 瓦罐里有些茶叶,还有一个红枣,冒着甜丝丝的香味。 老爷子一看也是个性情中人,没有正襟危坐而是在椅子上盘着腿,花白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一股奇特的颜色。 “找到伴儿了?” “是侯家的?还是苟家的?还是莽家的?” 老爷子拿起小瓦罐,给柳林倒了一杯茶水,十分平静的开口问道。 柳林微微一愣,“是一条狗……” “哦……” 老爷子答应了一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叹口气说道,“还是苟家人动作快,鼻子灵……” 这一幕十分好笑,老爷子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当地的豪强世家一样,柳林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是这老爷子也是人精,撇着大嘴开口说道。 “臭小子,你以为你的运气就那么好?在外边耍了几天,就有正统妖族上前搭伴?还不是你老子给你使了法子!否则的话就你小子那两下子?” “还有这说法?” 柳林有些不解。 老爷子则是叹了口气,“这云罗县周围有三股正统妖族的势力,一个是侯家的鸣翠山,这山上以前有一只老虎,后来这老虎突破玄关的时候出岔子死了,这侯家从那个时候才发了迹!” “噗嗤……” 柳林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诧异的开口说道。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别瞎说,这侯家也是很强的,而且也是最讲理的!同时也是最像人的,有些时候在大街上看着身披斗篷出手阔绰的客人,那就是侯家下山的子弟!” “这么猖狂吗?这可是人族的地盘!” “万一他们胡乱杀人怎么办?” 柳林是实在想不明白,世道为什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狗屁人族的地盘,你当妖族们都傻吗?伤亡太多,朝廷就会派镇魔司来剿灭,到时候大军所过寸草不生!” 老爷子好像回想起了什么,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后怕,摇了摇头又紧接着开口说道。 “这种事情朝廷都默许,以后在大街上如果碰到,千万不要招惹,它们也绝不会主动生事!” 柳林点了点头,心中忽然有些憋屈,老爷子也好像看出了他的心事,微微叹了口气。 “你还年轻,爹年轻的时候也有你这种想法,也感觉这件事情憋屈,但是没办法,胳膊扭不过大腿!” 柳林没有再说什么,这种道理他自然是懂,也不知道刘武那愣货在乱葬岗怎么样了,活了还是死了…… 老爷子抿了一口茶水,“以前你不懂事,害得老子还得去求那三家帮忙,让它们出手吓唬吓唬你,给你的东西用了?看你这身子骨可比以前强多了!” 柳林悚然一惊,他心里还纳闷,那犬妖为什么会如此大方,那狗宝可以恢复身体底蕴,明显就是个极其珍贵的东西,这种东西也能被当做见面礼吗? 如今看来才全都明白,原来这是自家老爷子安排的。 这老爷子看着柳林的惊讶表情,苍老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得意。 “你爹在云罗县混了这么多年,养了这么多人,还不是等着今天用的?” “积水潭莽家,它们给你准备的是野蛇妖的胆,那东西吃完了也能补全底蕴,侯家那边给你准备的是猴儿酒,喝上几壶效果是一个意思……” 柳林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感动,看来这老人家还真的是为了前身费尽了心机,而且前身好吃懒做胆子奇小,老爷子舍了老脸托付那三家办事,估计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也算得上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那一家不就得了,托付那么多人干啥?” 柳林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老人家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小子还是太嫩,这种事情托付出去了,是谁干了咱给谁好处,如果只托付一家,是不是就把那两家给得罪了?到时候人家说是咱老头子拿它们当外人,有事儿都不找它……” 可就在这时,老人家忽然神色一正。 “这三家当中,苟家最落魄,地盘也最不好,那两家的地盘不是山就是水,就它是在一个荒废村子里,叫苟家窝棚,但是它们那一帮也是最好搞的,没见过啥好东西,以后找他们办事的时候,提点好酒好肉,格外好说话。” “但是你可要记着,跟苟家搭伴以后,那可就不能吃狗肉了,它们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其他两家都不在意!” 老爷子又和柳林聊了很长时间,都是一些干货,柳林也认真的听着。 这话语之间,老爷子的手臂好像不经意间碰到了装茶水的瓦罐,眼看着就要落在地上摔个粉碎,柳林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老爷子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精光,“哎哟呵,你小子有点内秀,连你老爹都瞒着?看这步伐是不是征伐刀术都小成了?” 柳林点了点头,老爷子的眼神之中却闪过了一丝疑惑。 缓缓站起身围着柳林转了几圈,心中虽有疑惑,但口鼻之间熟悉的味道和脖子上那个细小的黑痣都在,明显就是自家亲儿子本尊。 而柳林也是极其坦然的坐在那里,这做外科大夫的心理素质就没有不好的,这点事情只能算是小阵仗而已。 转几圈之后老爷子才坐回椅子上,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笑容。 “好,真不错,老子活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却让你个小兔崽子给糊弄了,故意用酒色掏空了身子是为了逃避上战场?” 柳林的额头上流下了一滴冷汗,微微侧过头不愿意理这个脑补怪。 这神情却把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 “行行行,像老子年轻的时候,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做,你还满地撒尿的时候,你大哥就在征兵文书上盖了手印,只不过是因为当时的仗没打到那个程度,缓了几年而已!” “你大哥心疼你啊,临走前还说你小子行,以后肯定能有出息……”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仔细一听,甚至还有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柳弥天唰的一声站起身来,“这鼓声……这鼓声不对啊,这得是杀了野妖才能敲的鼓点,清风村的那只老猴子被人弄死了?” 老人家赶紧往屋外走,一边走一边对柳林说道。 “这老猴子啊,可不简单,轰轰烈烈的事干了不少,前些年候家放出风来,用一坛子猴儿酒换他的脑袋,他听到消息跑了,不知道为啥,忽然受重伤回来了……” 这柳林跟在他身后支支吾吾,而此时院外已经响起了刘旗官那独特的破锣嗓子。 “柳前辈,柳前辈开门啊,你家二郎立功了,清风村的老猴子被他给捅死了!” 老人家豁然回头,无比诧异的开口说道,“你小子可真有点能耐,这么多年可把你爹我骗苦了……” 中门大开。 这柳弥天换上了一身气派的衣服,笑容可掬的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穿着一身差袍的柳林。 这人家报喜上门,自然是要安排酒饭,所以这院子里乱哄哄的直接喝到了后半夜,县尊大人捎来口信,让柳林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巡逻。 月朗星稀。 柳林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喝了几大海碗的米酒,让他有些晕沉沉的,但是他的眼睛却亮的吓人,他可算是得了空,心中暗道。 “先烧个10点灵性,看看这回能把这征伐刀术练到什么程度……” 心念未动,房门却忽然被人敲响,月光下清清冷冷,只见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叔叔……叔叔……你开门啊,我是嫂嫂啊……” 第9章 上门赠功,怀疑解除 柳林直挺挺的从床榻上坐起来,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阴沉之色。 并没有起身开门,而是直接在屋里开口说道。 “嫂嫂有事?这么晚唯恐不便,不如明日再说?” 柳林的声音清冷,连同外边的敲门声都弱了不少。 此时他的脑海之中也闪过了前身的记忆,自己这个嫂嫂名为秦小楼,还算个书香门第,父亲是这云罗县有名的教书先生。 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妖魔灭门,一夜之间家里就剩这么一棵独苗了,秦小楼当时才七八岁,生了一场大病流落街头,当时很多夜行捕快都要用她来抵了妖族的吃食,还是当时自家老爹豁出人情,救了这丫头的性命。 这秦小楼也是知感恩的人,病好之后,不长时间就主动和大哥柳青缔结婚约,从此也算是家里的一口人了。 前身当时还是个讨狗嫌的孩童,所以这嫂子就对他多有照顾…… “二郎到底是长大了,没事的,爹知道我来,嫂嫂送了东西就走……” 门外秦小楼的声音之中好像带着三分欣慰。 柳林听到这话才起身穿戴整齐,来到了门口,打开门之后微微低着头,入目之中只有一双漂亮的绣花小鞋。 秦小楼往后退了一步,语气略微有些急促的开口说道。 “二郎,爹刚才说你练武有成,那你哥留下的这本功法也该交给你了,你拿去好好研读,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爹……” “多谢嫂嫂……” 柳林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在前身的记忆当中柳林对秦小楼就是这般态度,他刚来也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所以自然是如此。 但秦小楼的眼神之中却闪过了一丝奇怪之意,随手塞过来一个小布包裹,没说什么,直接就转身离去。 这一下倒是把柳林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掂了掂手中的东西,回头关上了门。 而此时此刻,柳家小宅子正厅之中,柳老爷子正坐在那里围炉煮茶,身旁还有一个空位,过一会的功夫,秦小楼就来到了老爷子身旁,先是微微屈膝,待老爷子点头之后才坐在那个位置上。 “老大家的……林儿如何?” 老爷子的语气之中好像带着三分审视。 秦小楼微微摇头。 “倒是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好像明里暗里疏远了几分,二郎低头行礼的时候,我也看了他的头顶,小时候调皮碰出来的那道小疤痕还在,那个地方不长头发,虽然很细微,但是很好认……” 柳弥天紧绷着的神色放轻松了一些,胡乱的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行吧,那可能是老头子想多了……” 秦小楼也松了一口气。 “爹,二郎知道韬光养晦是件好事,总比从小顶这个天才的名头要好,当时爹的仇人也挺多,青哥被征了军,这事好像也没那么简单……” 柳弥天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痛苦,“放心吧老大家的,军营那边爹都已经打点好了,老大肯定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到时候,哼哼!” 秦小楼微微点头,起身行礼道,“那这事自然是由爹来做主……” 柳弥天点了点头,秦小楼直接退下,正厅之中又陷入了冷清。 老爷子好像在等谁,一直坐在茶桌旁边,没有离开,而此时的正厅之中,也忽然有了几分腥臭的味道。 老爷子没在意,只是拿出了一个茶盏放在了桌子上,倒满了茶。 忽然围墙上方闪烁了一道黑光,一道矮小的身影,灵巧地翻过院墙,三步两步就出现在了正厅之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茶盏舌头一卷,里面的水就消失不见。 来者也是一头犬妖,只不过相对苟三的肌肉堆砌,他却更像是一头细狗,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但是那眼神之中的的凶光和牙齿缝隙之中的血迹,表明它明显不是什么善类! “柳爷,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有谁对您不恭敬?” 柳弥天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瓦罐给这犬妖倒上了茶水,“哪有哪有,和我们家林儿搭伴的是你家老三?他们小哥俩相处的还融洽吧?” 那犬妖也没客气,拿起茶盏又舔了一口,把里面的水舔了个干净,鲜红的舌头扫过鼻子,黝黑的鼻子变得更加亮堂。 “好,挺好的……” “老三回家还说那小子像您年轻的那个时候呢,那股子味儿简直一模一样……” 那犬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笑意。 柳弥天的脸色彻底放松了,和犬妖聊了几句,就让他离去了,临走之前还给他个小布包裹,那布包裹里还散发着一股药材的香味。 “这小子行啊……” “有内秀,是老子的种!” 柳弥天随手把犬妖喝茶的那只盏扔到了一旁,还顺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唉……” 顺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口中喃喃道,“老糊涂了,还怀疑自家骨肉是不是真的,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狗鼻子?扯淡……” 正厅之中的灯光不一会就灭了,里面还传来了老爷子的鼾声。 而此时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的柳林,却突然间睁开了眼睛,轻手轻脚的走在窗户边,看着正厅的灯光熄灭。 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缓缓的打开了手中的布包裹。 “这是什么功法?” 看着封面上写着的《七星纳月宝典》柳林陷入了沉思之中。 七星纳月,外壮黄级功法,引七星之力入体,淬炼皮肉筋骨,最高可淬炼七遍,圆满之时可突破内壮。 “黄级功法……” “原来这征伐刀术是无品级的……” “但是也难怪,军队里面货色也就是个无品级的,这七星纳月宝典之中还有很多药炼之法,这要是军队里所有的人都练,那得多少药材?” 柳林口中喃喃,把这本七星纳月宝典完完整整的翻阅个遍,眼前则是出现了一行文字。 【七星纳月宝典,未入门】 柳林看了看自己的20点灵性,心中有些踌躇,是继续推演征伐刀术,还是练这个七星纳月宝典? “贪多嚼不烂啊……” “还是把这门功夫推演到大成吧!” 柳林定下心思,眼前的20点灵性猛然间变成10点。 【燃烧灵性10,进入顿悟!】 一股奇特的气息,刹那间笼罩了整个房间,被微风吹的有些鼓动的窗子也停止了动作,周围的时间和空间也仿佛静止了一般。 眼前的黑点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柳林的右手腕慢慢变形,就好像常年拿刀苦练留下的痕迹一般,手掌上的老茧也越来越厚,如果有个明白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呼柳林是个经年的老卒! 空间里虚幻的身影舞刀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身影仿佛被一团银丝包裹! 突然! 柳林的手臂发出了一声脆响,变形的手腕恢复原状,手掌上的老茧也风干掉落在地上。 【灵性燃烧完毕,征伐刀术大成,返璞归真,皮肉筋骨淬炼+1,领悟快刀术,刀势快如奔雷,杀人无血!】 黑夜中,柳林的眼神亮的吓人,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他心中终于明了。 “原来这内壮和外壮之间是要求淬炼皮肉筋骨,功法越高级,淬炼的次数就越多,以后的潜力也就越大!” “但是越高级的功法修炼起来就越难,需要的东西也就越多,只是淬炼7遍的七星纳月宝典就需要用很多药材辅助,这穷文富武当真可不是说说而已!” 第10章 上门添堵! 清晨。 柳林在家中简单的吃了一餐饭,和其他的百姓家一样,这柳家人吃饭也是一人一个大碗蹲在门口吃,只有嫂嫂秦小楼在屋里。 柳林很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碗里的荤腥要变得多了一些,炖稀烂的肥肉大油大盐,和米饭拌在一起,再加上一根大葱,这已经是很多人眼中难得的美味。 老爷子吃的很少,只吃了一小碗水饭,再加上点咸菜,吃完之后就这么乐呵呵的看着柳林。 “二娃子,以后练武不用偷偷摸摸的,你爹还在呢,没人敢把你怎么样,再说你大哥也快回来了,咱家到时候就能有军功傍身了!” 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骨头做的烟斗,点燃了之后,美美的吸上了一口,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 “干咱们这一行啊,这外人都可以认为咱们没良心,但是咱们自己要有良心,谁该被吃谁不该被吃,咱们要心里有数,可不能有了靠山就胡作非为……” 柳林点了点头,三下两下把碗里的饭吃光,站起身来重重的抻了个懒腰,全身的骨节噼啪作响。 “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的!” 老爷子点了点头,重重的吸了一口烟斗,青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口鼻之间流出,把他脸上的皱纹映衬的又深了几分。 “爹的功夫是野路子,你不能学,否则的话,这辈子也突破不了内壮,过些日子你大哥回来了,看看能不能带回一些好东西,离这几百里的尚云郡有宗门,你要是有这个心思,就让你大哥先替你顶差事,你去安心习武,所有花费由爹和你大哥担着!” 柳林暗自叹气,他明白这穷文富武可不是说说而已,读书还能有空闲的时候帮家里忙忙农活,甚至还能担这个差事补贴家用,但如果全心全意练武,那就意味着脱产。 倒不是懒,只不过你练武之后,真的就没有余力去做那些事情。 “爹知道你心比天高,你也知道你胸中有沟壑,但是这件事你得听爹的,光一个力从地起就够一般的人学几年,没有名师,没有大药,天才也能练到沟里去!” 老爷子的话语前所未有的凝重,在鞋底上敲了敲烟斗,从怀里掏出了一串铜钱,随手扔给了柳林。 “这些钱你拿着,今天早点去,别在家里磨蹭时辰,去的时候买点瓜果,昨天你的那些同僚可都来给你贺喜了,今天你小子可别空着俩爪子去班房,到时候让人家笑话咱柳家不懂规矩!” 不得不说老爷子这人情世故是玩的明明白白,柳林接过铜钱,满怀心思的出门离去了。 他敏锐地感觉到家中并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无比安稳,这老爷子确实是对他不错,但是他也明显的能感觉到老爷子心中的那股怀疑之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怀疑的感觉,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消失不见了。 “唉……” “算了,占了你的身子,我也就认一下这爹,以后有我一口吃的,肯定不能亏了他们!” 柳林心中念头一动,刹那间就感觉福至心灵,从心里往外的一股紧绷瞬间消失殆尽,原本有些破碎的记忆也重新变得顺畅,浑身的筋骨皮肉都放松了很多。 一滴眼泪顺着柳林的眼角流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的心中竟然一阵酸楚。 “草,还流几滴猫尿,真是的……” 柳林随手抹掉了那滴泪水,嘴角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 这城内自然是繁华的,此时的长街之上,买卖家已经都出摊了,随便找了个摊子买了一些瓜果,摊主一看柳林身上的差袍还多给了些。 “二郎啊,今天来的挺早啊?” 柳林抬头看了看天空上正午的日头,笑着点了点头,“可不嘛,昨天县尊大人开恩,让我休息了一夜,今天可不是得早点来。” 眼前的人正是老吴,就是抓野妖怪时尿裤子的那个,这老家伙好像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当着一群同僚晚辈的面尿了裤子,如今还是老脸不红不白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但是柳林也清楚,越是这样的人就越不能惹,他连脸都不要,惹他纯属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哎哟,这二郎现在越来越懂事了,都知道提东西来班房了。” 老吴不由分说接了柳林手里的东西往班房里走。 时间太早,现在也没什么人,只剩下昨天晚上喝多的两个夜行捕快在班房里打瞌睡。 “六子,老郭,别睡了,起来吃个果子精神精神!” 老吴上前推了推那两个醉鬼,又指了指桌子上的瓜果。 “这可是人家二郎买的,还沾着喜气儿呢!” 这俩人磨磨蹭蹭的站起身,微微拱了拱手算打招呼了,随手拿起两个秋梨大嚼大啃。 柳林在一旁看着,感受了一下这俩人身上的气息,心中顿时也就明白了,这俩人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练武的痕迹,更别说突破到外壮境界了! 和那些妖魔沆瀣一气,玩玩人情世故还行,真要是逼急了,拿起刀子和妖魔拼命,这群人就等于白给。 “砰!” 班房的大门忽然被踹开了,可别看这地方破,但你要伸脚去踹,那就等于向朝廷宣战,可别看这群捕快平时面对妖精点头哈腰的,真要是碰到平民百姓,那可是各顶各的威风! “昨天是谁出了风头了?出来让我们日巡司看看!” 门外响起了一声吆喝,紧接着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还真别说,这日巡司的捕快,一个个生的都是方正大眼,看起来就有那么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一个个挺着将军肚,那是满脸的油光红光。 这个军中制式的长刀在他们手中仿佛都短了一截。 “娘的!谁敢踢我们班房的大门!” 这老吴倒是一声怒吼,但是吼完之后,身子却快速的往后退。 这六子和老郭倒是实诚,凑上去满脸和事佬的模样。 “哎哟,这不是日巡司的沈重兄弟嘛,都是同僚,怎么了这是?啥事惹的哥几个这么大火气?” 但是这日巡司领头的,明显就不想给面子,一只手掌横在了两人中间。 “老郭,你是咱衙门的老人,咱今天这事儿也不冲你,昨天那只老妖猴明显就是受了重伤,我们几个日巡司的兄弟在那里苦战多时,最后却被这小子摘了桃子,你说俺们这心里能舒服吗?” 这柳林一听这话,顿时就眯起了眼睛,昨天他确实感觉到那老猴子受了重伤,绝对不是所谓日巡司的人打出来的,这日巡司的人根本就没敢进屋! 看这几个人的样子,明显就是来抢功劳的,估计是昨天那猴妖的尸体被抬回去了,发现是重伤之身,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捡了个便宜! “今天来也不想干啥,就是想和你比试比试,你要是本事不济,我自己和县尊大人去说,放弃了这功劳……” 那沈重一边说一边抽出了手中长刀,肥胖的脸上还真就生起了几分狰狞之色。 下一刻他面露嘲弄。 “草!狗屁的少年英雄!也就是仗着你老子柳弥天!别人给你面子!我可不给你面子!你有老子,我也有老子!” “小爷今天一定要拿回自己的功劳!” 这沈重站在那里满嘴喷粪,老吴却凑到了柳林身旁,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二郎,不用理他,他就是趁火打劫,想是想给你添点堵!咱们等旗官来了再和他计较……” 第11章 树立威信! 原本这老吴以为柳林只是个屁大的孩子,看到这五大三粗的上门找麻烦,还不得吓得麻了? 老吴自己心里也明白,这日巡司和夜巡司的积怨已久,是相互看着对方的差是肥的流油,你羡慕我,我羡慕你,其中的门道大家都略微懂一点,再加上这些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平时说话好像不带个娘就说不出来一样! 如此下去,自然是积怨颇深,再加上那清风村的老猴子被杀,在所有人的心中都认为柳林占了个大便宜,这日巡司一下子就心里不平衡了,再加上今天当差被上官一顿臭骂! 心里想着就算是抢不来功劳,也要来压一压这毛头小子的气焰! 柳林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眉头微皱,轻声开口说道,“先把刀放下!” 此话一出,沈重脸上的猖狂气焰又增加了几分,“抢了功劳就要认,占了便宜就要挨打,认怂是没有用的!” 沈重非但没有放下刀,握着刀的粗壮手臂反而青筋暴起,看起来就像马上搏命一样! “柳家二郎你记着,这打铁还得自身硬,靠你家老爷子的面子,你挺不了多久!今天我就先在你那小白脸上砍一刀!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猖狂!还敢不敢抢功劳!” 沈重的唇角之处划过了一丝狞笑,肥嘟嘟的胖脸皱在了一起! 话音落,长刀破空! 这朝廷的制式军刀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直奔柳林的脸颊,那样子势大力沉,看的周围的人也是胆战心惊,这一下子要是砍上,哪里是破相那么简单?那还不得直接被削下半个脑袋? “呵,话说的倒是挺硬,本事可不咋地!” 柳林挑了一下眉头,垂在腰间的右手终于是搭上了刀柄! 周围的人只感觉银光乍现,紧接着就是一声金属破碎的声音。 “铮!!” 半截军刀颤抖着掉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灰尘,好像是因为刚才受到的磕碰太剧烈了,哪怕是落在地上,那刀锋也在微微颤动! 沈重愣了,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低下头一看,一把雪亮的钢刀正抵在他的喉头! 他甚至都不敢咽一下口水,他实在是怕那刀锋把自己的喉咙给划破了! “啊……咳……” 而此时柳林则是刀锋一转,用刀尖抵着他的嗓子往下压。 “你这长得太高了,吃的五大三粗的有啥用啊?我这拿刀的手有点累,都是同僚,你可得担待我啊!” 柳林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坏笑,刀尖轻轻的往前送了一下,顿时让沈重满头满脸都是鸡皮疙瘩。 “别!” “别别别……” 这沈重一边说一边把身子放低,最后实在受不住惊吓,扑通一声跪在了那里,手中的半截长刀也被他扔出好远。 柳林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带着几分玩味的开口说道。 “我说过了,先把刀放下!你怎么就不听呢?” “啊?嗯!二郎……差不多得了,千万别搞出人命……他们也是被上官骂糊涂了……” 老吴在旁边,想伸手抓柳林的袖子,想想又没敢去抓,只能在旁边小声提醒。 他可真怕柳林年轻气盛,一刀把这沈重给砍了,到时候那事情可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柳林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重。 短暂的恐惧过后,这沈重顿时感觉到了奇耻大辱,他都快30的人了,被一个毛头小子拿刀指着喉咙,最后自己还给人家跪了,那自己以后在这日巡司还用不用混了?! “我他妈!!我草你!!!” 刚要爆粗口,却被柳林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怯懦的闭上嘴,吭哧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你小子也别得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 这柳林干脆一刀子就抽在了他脸上,啪的一声,打的所有人都一愣! “你他妈是不是有那个大病?打输了,放狠话有个屁用!打输了还放狠话,只能换来毒打!” 那沈重捂着流血的嘴角,跪在地上满脸仇恨,死死的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 柳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行了,都别看着了,来个兄弟带他下去洗洗脸,别一会儿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班房之中还真就有第三伙人,那就是充当样子货的衙役,他们那些玩意儿基本上都是衙门中人的亲戚,安排个闲差吃皇粮,这日巡司夜巡司的人不和,但是看到衙役那都是统一的鄙视…… 这六子赶紧带着沈重下去洗脸上的血,此时这夜巡司也来了不少人,一个个都在外边,满脸佩服的看着柳林。 这老吴赶紧站了出来,“行了行了,都别看了,二郎买了瓜果,大家都进来吃一些,完了眯一会,晚上咱们还有差事呢……” 不得不说,老吴这个人奸猾似鬼,每一句话都能说的恰到好处,每一件事都能办的人心里舒服,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柳林也是乐得清闲,几个夜巡司捕快献殷勤似的收拾收拾一块地方,柳林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那里歪着头假寐。 睡了好一会儿,这屋里也没什么动静,众人都好像有些局促似的看着柳林,此时已然太阳西斜,刘旗官也没来,只是捎来口信说让大家各自办差。 柳林还像往常那样对众位拱了拱手便扭头出门,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是靠人情世故活着的,这忽然间来了个能玩刀的,他们还有点不适应。 但是柳林的态度却好像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这老吴赶紧开口说道。 “行了行了,别都跟小媳妇似的,那柳家二郎还能欺负咱们是咋的?再说了,人家今天出头也有咱们的份!就好像今天二郎受了欺负,咱们一群老哥们脸上有光似的!” 众人一想也是,一个个腰杆瞬间挺直了几分。 此时屋外忽然下起了雨,一众人赶紧找了斗笠披在身上往城外跑。 老吴在身后跳着脚喊,“谁顺路,帮二郎也拿一件,别就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差事办狗身上去了?” 两个夜行捕快匆匆忙忙的跑回来,其中一个跑得快一点,一把抓起来剩下的蓑衣就往外跑,另外一个则是满脸懊悔。 这种天气巡街自然是不可能了,有姘头就去姘头家,没姘头就找个窑子,反正穿差袍到哪里都能凑合一宿。 柳林自然也是如此,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自己巡逻的村子,这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往香桃家的方向走。 虽然是个窑姐从良,但总也比在外边淋雨的要好…… 柳林抖了抖身上的蓑衣,忽然发现这香桃家的院子里有一股火光…… 第12章 香桃报仇,雨夜激斗 话说这香桃家的土坯房子不怎么大,但是这院子可是不小,还搭了个小草棚子,好像是之前用来养什么牲口的,但自从她家挂了粉灯笼,做了皮肉生意,这草棚子也就荒废下去了,但好歹这下雨天还能做个遮风挡雨的用处。 但今天这草棚子里却燃起了火光,柳林看到心中还是一惊,借着雨幕轻手轻脚的来到院墙跟前,侧着耳朵往里面听。 “当家的……你说你咋就命这么苦……” “哪怕豁出去让我做买卖,你也没过上好日子,从小到大咱俩在一起,你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我知道你好面子,但是这个年月不做这买卖又有啥法子?” “荒年卖了地,典当了耕牛,后来没办法想给地主做佃户,人家又要收我做填房!” “这他妈倒霉的世道……” 紧接着就是一阵啜泣声,这柳林在外面听着心里也挺不舒服的,这年月,百姓的命贱如尘土,能不能活命只靠富人的一个良心罢了,但说白了,这年月又有几个人有良心? 像自家老爹那样的,哪怕是有良心,别人也感觉不到,他们只知道柳弥天勾结妖族,把他们家的老弱都送到了妖怪的嘴里! 普通百姓哪里知道这是朝廷默许的?普通百姓哪里知道,如果不这么干的话,那妖怪进村子吃的就是青壮孕妇! “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院子里香桃的声音忽然变得咬牙切齿,柳林心中也是渐渐萌生冷意! “我知道那姓柳的是拿你做了投名状送给妖怪做血食,他和他爹都是一个模样,我现在跟了他,以后肯定会找机会……” 刹那间柳林眼中的怜悯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无穷的冷意,心中刚刚升起的善念,也被他掐死在心底深处! “唉,也怪你,怪你太没能耐,哪怕做了皮肉买卖,换来的钱也只能勉强够你吃药,给你买的这点纸钱,还是卖了半个那姓柳的给我的猪头,这么多年,你可是从来没让我吃过一口荤腥……” “老娘当初怎么就瞎眼看上了你……” 院子里微微飘出了一股烧纸的味道,但在这雨夜之中,这股味道很快就消散在了土腥味里。 柳林的手搭在了刀柄上,他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大圣人,而且这香桃的所作所为,也是让他心中发寒! 从那天晚上的摇尾乞怜,对那死去的人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直到今天晚上暗地里咬牙切齿的发誓报仇,这个人就好像长了两张脸一样,实在是让人萌生了一种杀人灭口的冲动! 雨夜之中忽然闪过了一道寒光! 原来是柳林手中的刀出鞘了,这刀出鞘的时候,不像之前的气势十足,而是悄无声息,粘稠的雨滴落在刀身上,淅淅沥沥的顺着刀尖往下流,苍白的刀身在这一刻也是布满了血腥味! “你在那边好好的,买上几亩地,等我过去了,咱们两个再好好过日子……” 院子里又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悲音,最后的一丝烧纸味消失不见,夜幕之中只剩下了哗啦啦的下雨声。 “呵……” “可能真的是老爷子安排的吧……” 柳林无奈的摇了摇头,收刀回鞘,身上那股阴冷的气势也消失不见,紧了紧身上的斗笠,回头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这大雨夜之中,一切都是灰蒙蒙的,看不清楚眼前是什么,周围全都是泥土草木的味道,这种氛围实在是让人心中放膈应。 前身的记忆当中倒是有几个去处,但不过都是一些相似的地方,说实话柳林也没什么大兴趣,只能是找了一栋废弃的土房,想勉强在里面凑合一夜。 雨下的越来越大,以至于入耳之处丝丝缕缕,放眼一看汪洋一片。 柳林紧了紧身上的斗笠,紧紧的蜷缩在墙角之中,看似闭目养神,其实却耳听八方,在这种时候,眼睛不一定有耳朵好用。 不知过了多久,他有些昏昏沉沉,猛然间却听到房上的破瓦发出了一声响动,这大雨的天,野猫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避雨了,怎么可能有东西上房? 墙角之中的柳林轻轻的把手搭在了刀柄上,呼吸都瞬间轻柔了不少。 “哗啦!!” 几片破瓦掉在了残破的屋子里,顿时溅起了一片泥水! 破房子中的气氛瞬间紧张,柳林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房子顶上一人一蛇相对而立! 雨丝纷纷扬扬地落下,打在人的身上,浸湿了他的衣裳,宽大的草帽之下,露出了一双森冷的眼睛,虽然用黑布蒙蒙着脸,但柳林依然可以感受到他大刀之上的寒意! 蛇妖身躯修长,灵活地扭动着,它的舌头不时地吞吐着,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轰隆!” 天空之中忽然闪过一道惊雷,银亮的光芒闪烁到了蛇妖嘴边的毒牙! 刹那间,蛇妖如闪电般扑向人,人侧身一闪,手中的大刀顺势挥出,刀刃在空中划过,与蛇妖的鳞片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蛇妖迅速回避,尾巴猛然一扫,人跳跃而起,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击,并迅速脱离了立脚不稳的房顶,一头窜进了旁边的破屋子中! 房子里的柳林松了一口气,好在是没有在他所在的地方打,那两个估计也都是杀红了眼睛,这角落里藏着一个大活人,他们两个都没有看到…… 这破房子四面透风,柳林勉强透过缝隙看向战场。 只见他们在狭小的空间中你来我往,那人的刀法当真是不错,大刀在他的手中举轻若重,那蛇妖也是油滑的很,那是见缝就钻,见柱子就盘,不时来个突然袭击,明显就是想咬那人一口! 雨越下越大,破房子里的地面渐渐变得湿滑,那人好像是体力不支,脚步都变得有几分踉跄。 那蛇妖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人性,它张开獠牙,口中喷出一股黑色的气息与雨幕融为一体,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就连不远处的柳林都闻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紧接着就是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 柳林赶紧掩上口鼻,房梁上啪的一声掉下了一只老鼠,正好砸在了柳林的脑袋上! “好猛烈的蛇毒!” 柳林心中低吼,同时眼神之中也透露了几分担心之意! 那破房子早已经经不住那两个的打斗,轰隆的一声就塌了! 破旧的稻草,再加上腐朽的房梁,倒也是把这两位弄了个措手不及! 柳林眼神之中光芒一闪,他明白,这是自己最好脱身的时机,趁着那两个猝不及防的节骨眼上,只要自己逃出了这个村子,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蛇妖却在废墟之中灵巧地扭动了几下身躯,一下子把那人缠在了中间! 雨夜之中,柳林亲眼看着那蛇妖的身上渐渐生出了白生生的四肢,这四肢软弱无骨,但却犹如毒蛇一般缠住了那人的身躯! “哈哈哈!!你们这些腌臜货色!老娘绞死你!!!” “轰隆!!!” 天空之中又是一个惊雷! 此时柳林已经逃出了那个破屋子,漫天的雨滴砸在他的身上,冰冷的温度让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草!!豁出去了!!” 第13章 出手帮忙!妖族黑吃黑? 长刀悄无声息的出鞘,雨夜之中只见柳林化作了一道黑色幻影,猛然间出现在打斗正酣的两位身旁! 那蛇妖还一愣,但看到了柳林身上的夜行捕快差袍的时候却放松了一些。 “快快快,快帮姑奶奶砍了这个腌臜玩意!!!” 那蛇妖的脑袋上一阵皮肉翻动,竟然在蛇头里露出了一张明艳的俏脸,缕缕发丝贴在脸蛋上,倒有那么一股格外的魅惑! “我是积水潭莽家的,帮帮姐姐,姐姐必有重谢!” 那蛇妖的两只纤纤玉手,如今已经变得青筋暴起,死死的搂住那人的脖子,粗长的腰身和尾巴也是缠着那人的全身,那人虽然蒙着脸,也能看出脖子通红,应该是在全力挣脱! 柳林却漠然的看着这一幕,迟迟没有上前帮忙。 就在这时,那蛇妖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疑惑,紧接着就是勃然大怒! 只见柳林径直站在了她的身后,拿着手中的钢刀对着她的脖子比划了一下,好像是在考虑从哪里下刀砍头比较好一样! “你!!你怎么敢!!……” 这蛇妖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林就双臂猛然的用力,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恶狠狠的一刀就砍向了她的后脑上! 雄浑的力道加持下,长刀在雨夜中也发出了凄厉的破空声! “噗嗤!!!” 半寸刀刃竟然卡在了那蛇妖的后脑上,鳞片被砍成两半,紫黑色的蛇血顺着刀刃滴落下来! 这蛇妖终于是回过神来了,樱桃小嘴从腮帮处裂开,直接发出了一声尖啸,声音无比刺耳还带着大量的毒气!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它也没有乱了方寸,蛇尾无声无息的抽向柳林的下巴,粗大的尾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犹如大枪上挑,势必要一下子摘了柳林的下巴! “呵!” 就这个关头,柳林居然发出了一声轻笑,紧接着大腿用力,一脚踢在了那蛇妖的后背上,并且侧过身,狠狠的踩在了她的尾巴根上! 那蛇妖的尾巴一下子就失了力气,歪歪斜斜的在半空中抖动一下就落在了地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下边被缠着的人却猛然间暴起,蛇妖也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两条白嫩嫩的手臂落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创口上的血就好像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 “啊!!!” “你这腌臜玩意!!” 蛇妖好像喊破了嗓子,一边松开身躯急速的往后退,尾巴被柳林踩得无力,只能用剩下的双脚踢向柳林! 白嫩嫩的足底在雨夜之中闪烁着奇怪的光泽,但此时柳林可没有心思欣赏什么玉足,手中长刀连闪,白嫩的双足便落在了泥水之中! “啊!!” “你怎么敢!!!” 那蛇咬惨嚎一声,但所有声音却戛然而止,因为她身下的人已经站了起来,两条手臂已经异化成了紫黑色,双手也变成了两个硕大的蝎钳! 哪怕是在雨夜之中,柳林也可以感受到那蝎钳上寒光闪闪的刃口! 那钳子狠狠的捏着蛇妖的脖子,丝丝缕缕的血液顺着紫黑色的手臂滴落下来,大雨滂沱之中柳林也闻到了一丝腥甜的味道! “卧槽!!” 柳林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原来是妖族的黑吃黑啊! 来不及思考,手中制式长刀早已犹如流星一般直奔那身影的喉咙! 他心中是明白的,这蛇妖的鳞片都如此坚固,自己全力一刀只能砍下一寸深,能砍一下那蛇妖的双足明显就是自己占了便宜! 这家伙一看就和那蛇妖不相上下,今天晚上如果不能把他们两个都留在这里,以后自己估计就没好日子过了! 此时的他,肠子都悔青了,他可是后悔管这个闲事了,但是也没办法,只能是孤注一掷! “噗嗤!” 这必杀的快刀竟然一下子就洞穿了那蛇妖的身躯,柳林仔细一看,竟然是那人提前把蛇妖背后缺磷的地方冲向了他 “嘶……” “好快的速度和反应!!” 柳林倒吸一口冷气,知道这家伙根本就不可能力敌,自己现在最强的招式就是这快刀术,如此速度之下,他竟然能有时间思考这种事情,如果他栖身上前,是不是能用钳子夹断自己的脖子? “好小子!” 沙哑的声音之中,好像带着三分欣慰,那人掂了掂手中的妖尸,扛着它在雨夜之中连续跳跃几下,很快就消失不见! “轰隆!!” 天空一抹惊雷,照亮了柳林的脸,此时他的脸色无比苍白,他第一次有那么一种不可力敌的感觉! 这种感觉当真是让人难受无比! 一屁股坐在地上剧烈的喘着粗气,浑然不顾身上的衣袍被泥水弄得无比脏乱! 而此刻眼前出现的文字,却让他心中有了丝丝安慰。 【人为开智蛇妖,外壮淬体+3,灵性30,已吸收】 【当前自身灵性50,寿命62】 这自己有多少东西,柳林可是算着账了,当时自己本身的灵性有12,燃烧了两个把征伐刀术推到了小成,后来斩杀了那野猴子,灵性突破到了30,但又燃烧了10点,把征伐刀术推到了大成,还顺便给自己锻体一次,如今也算得上是一波富了,顺带角还增长了些寿命! 但是今天这事实在是悬,也不知道最后为什么,那妖怪竟然说了一句好样的,但现在让他去追它是不可能了,而且这事里里外外透露着一丝蹊跷,那妖怪竟然总能给柳林一种熟悉的感觉…… 雨越下越大,地上的泥泞也越来越多,把一切打斗的痕迹冲刷殆尽,这也让柳林自己松了一口气。 站起身来退回了那破旧的屋子里,勉强找了一个干燥的地方栖身,这件事情她确实侥幸,但是也让柳林明白了这外壮之中的锻体次数的硕大差距! 被斩杀的蛇妖锻体三次,也就是筋骨皮肉被淬炼了三次,自己则是一次,但自己的一刀却只能砍破它的鳞甲,如果双方都是全盛时期,自己在她面前根本就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看着眼前的七星纳月宝典,柳林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坚定! 【燃烧灵性30,进入顿悟】 一股奇特的气息在破旧的房屋之中骤然而开,破旧的屋顶之上四溅的雨滴都刹那间停在半空中! 眼前的黑点也是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深邃的空间,空间之中的身影仿佛叹了口气,但又紧接着一丝不苟的演练起功法来。 一股明亮的月华,好像受了牵引一样,从半空中丝丝缕缕的飘进这破旧的房屋之中,但是在这雨夜之下,也就没谁在意这些事情了…… 第14章 雨夜袭杀!心狠手辣柳二郎! 【七星纳月宝典,大成,皮肉筋骨淬炼七次,圆满即可突破内壮】 【当前自身灵性20,寿命62】 【当前境界,外壮+8】 【征伐刀术大成,领悟技能破锋八刀,快刀术】 【七星纳月宝典大成】 这七星纳月宝典倒也是纯净,相对于征伐刀术那种追求杀伤力的功法,他倒是全心全意的锻炼体魄,就算是领悟到了大成,也没有带来一式的杀招。 柳林坐在角落里长舒了一口气,天下功法都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和圆满,30点灵性的燃烧,也只把这七星纳月宝典推到了大成而已,这东西换算下来怎么着也得是四五个人的全部精气神,不得不说,这价格还是很贵的! 而且柳林自己也有心思,他明白了这锻体次数之间的巨大差别,所以他短时间之内并不打算突破内壮。 而且这刘旗官还答应了自己,说是让自己去县衙的藏武阁一趟,到时候再带出一本功法来,指不定还能再多淬炼几次体魄! 轻轻的站起身,并没有想象中的轻轻一跳就能蹦起好高,轻轻一掌就能打碎柱子的情况,这种情况完全就是控制不了自身的力量。 但是柳林却对自身的力量使用圆润,好像这些力量真的是通过苦修得来的一样,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 轻轻的捏了捏拳头,柳林可以感觉到自己肉身之中蕴含着的巨大力量,如果现在的他面对那个蛇妖,估计他一把就能将她捏死! 柳林饶有深意的看向远方,此时他心中起了一股去追杀那个妖魔的想法。 “娘的!那东西拿走了蛇妖的尸体,肯定是个麻烦!如果能杀了灭口……” 柳林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杀气,他不忍心杀香桃,那是因为他怀疑这一切都是老爷子做的局,而且那娘们对自己也不可能有什么威胁,但是刚才的妖怪可不一样! 那一双大钳子,不说是切金断玉吧,估计也差不多了! 而且柳林作为一个曾经的外科医生,动物解剖这种事情他可没少干过,这方面的书籍他也略有涉猎,那钳子一看就是蝎子身上长的,这蝎子身上最厉害的可不是钳子,而是背后的毒针! 想到这里柳林定了定心思,出门快速朝那妖怪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前后还没有盏茶的功夫,他也感觉应该能追上。 这雨还是那么大,就好像是这苍天漏了个窟窿,柳林穿着蓑衣在雨夜之中疾驰,远了一看就好像是鬼魅一般! 死的那个蛇妖可不简单,人家可是报过号,积水潭莽家的,那个是云罗县出名挂号的妖族势力,招惹不得! 这事万一要是被宣扬出去,自家老爷子也不一定能保得住自己,到时候是刚有的安稳日子,指不定就得没了! 想到这里柳林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但是这雨太大了,所有的痕迹都被大雨冲刷的消失不见,所有的气味也都被暴雨冲刷的干净! “一番苦斗,那妖精身上肯定也是伤痕累累,应该跑不远!” 柳林心中暗自琢磨,没有继续往远处追,而是围着这一带绕圈子。 这绕来绕去又绕到了香桃的土坯房,这已经是柳林今天晚上第二次来了,上次来看到她在院子里的草棚下烧纸,说要报仇,这次来却看到了两个黑影,轻手轻脚的在她家院墙外蹲着! 这四四方方的院墙很好认,而且那两个还挑了最暗的角! 这雨太大了,而且到现在丝毫都没有停歇的意思,如果是没下雨,柳林还能闻闻这里有没有妖族身上带的臭味,如果有的话,那就应该是苟三来了,但是今天晚上那可是什么都闻不着! “妈的……这臭娘们不说从良了吗?难道是以前的老客户?” 柳林的牙根有些痒痒,默默的藏到了暗处。 屋子里传出了一阵隐隐约约的靡靡之音,柳林的眼神则是更加淡漠。 可就在这个时候,墙角的黑影就开口了。 “娘的!那个毛头小子,今天竟然敢这么折辱老子!等一会他最舒服的时候!咱哥俩就冲进去剁了他!这大雨天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这话音正是沈重,就那股咬牙切齿的味道,柳林听起来都感觉熟悉! “这是一言不合就动杀心啊!” 柳林心中发寒,但力量的暴涨,却给他带来更多的底气! 轻轻的脱下厚底官靴,因为这玩意的动静实在是太大,特别是在踏水的时候,这老虎吃兔子尚且用尽全力,柳林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这时院子里传来的靡靡之音愈发的大,里面的人好像也知道今天是雨夜,好像也知道这下雨的声音可以掩饰一切,这叫声颇有些肆无忌惮的意思! 这墙角处蹲着的两个人也开始拔刀,看的样子就是准备往里冲了! 这哥俩微微屈膝,一下子就翻过了低矮的院墙,轻飘飘的落在了院子里,轻手轻脚的往门窗那凑! 毕竟白天柳林带给沈重的阴影太大,就算是找了一个帮手,他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这哥俩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沈重不耐烦的拧过头,却发现自己的帮手早已经脸色铁青! 发觉到不对的沈重回头一看,正好看到柳林的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噗嗤!” 雨夜之中,只见寒光一闪,柳林的长刀已经入鞘,这就是快刀术,势若奔雷,杀人不沾血! 二人的脖子上渐渐出现了一条血线,这脸上惊恐的表情却早已定格! 足足过了几息的功夫,两颗斗大的人头这才落了地,无头尸体喷出的鲜血足有半丈高,半空中热血和雨水混在一起,让这本来就没什么好味道的院落,更添了三分腥气! “呵!” “还是没什么本事!” 柳林摇了摇头,抬头一看,就正好看到窗户缝里有一双惊恐的眼睛! “本来不想杀你的,你怎么还往刀口上撞?” 毕竟知道这土坯房子里没有后门,所以柳林也没着急动手,而是缓缓的推开门!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一把推开,映入眼帘的没有想象中的满床狼藉,只有香桃一个人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人呢?” 柳林有些诧异,但紧接着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你在自娱自乐是吧?” 香桃惊恐的点了点头,柳林心中有些为难。 “你说说你,怎么净看到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二爷我也不是什么狠人,你说说这让我多难办?” 柳林大模大样的坐在了床榻上,手中却刀光连闪,那破旧的木质床榻被他瞬间捅穿! 抽了抽鼻子,感觉这屋里没什么血腥味,柳林这才放心,刚才刀光一闪的刹那,他足足在这床榻上捅了十二刀,除非有地窖,否则下边绝对不可能藏人! “二爷……多谢二爷护着我,以后香桃的这条命就是您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香桃膝行几步颤颤巍巍他爬到了柳林脚边,发现柳林的赤脚上全是泥水,竟然伸出香舌轻轻的舔舐起来…… 可就在弯腰的这一刹那,一个破布缝制的小人偶竟然从香桃腰间滑落,柳林也是好奇,刀尖一挑,把这小人偶捏在了手里。 看了看上面的针,又看了看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看香桃铁青色的脸庞…… 柳林叹了一口气,“你啊你啊……活着不好吗?” 香桃刚想解释,后脖子上却诡异的出现了一条歪斜的血线,脑袋连同着半个肩膀也落在了地上。 “轰隆!” 天空上又是一声响雷,把整个院子照的通亮。 而此时屋里的柳林却满脸无奈,“你说说你们三个,图的是啥,我又不是什么狠人,你们这不是在逼我吗?” 站起身来,把外头的两具尸体拖到了屋内,这狭小的屋子瞬间就拥挤了起来,血腥味也不住的往外冒! 柳林歪着脑袋想了想,口中喃喃道。 “就在这床榻下面挖个深坑埋起来吧,万一下面藏了人,还能一并收拾了……” “这万一被认出来尸体怎么办?” 柳林在屋子里翻找了一通,终于找到了一筐木炭,这柴米油盐,柴字排在第一位,木炭在这年月可是稀罕物,同时也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把你们三个都烤糊了,烤糊了再埋在床榻下边,就算是发现了,也认不出是谁了吧……” “这大雨下的可真是时候啊……” “我这猪头给的也不错,不知道的邻居还以为那婆娘晚上偷吃猪头肉呢!” “坑得挖的深点……先挖个十米吧……” “唉……” “所有沾了血的泥土也要深埋,麻烦!” 第15章 镇魔司千户来袭! 一夜忙碌,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候,柳林离开了那间土坯房,屋子里的一切都恢复了曾经的样子,暴雨之后的清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清香味,好像掩盖了所有一般。 睡眼朦胧的来到了班房,这小小的房屋之中早已经横躺竖卧,一群夜巡捕快的靴子上都没沾多少泥,一看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过的夜。 看到柳林之后,大多数人打声招呼,柳林一一点头拱手回应,随便找了个地方躺在了那里,他是真累了,现在满鼻孔还都是烤肉的味道,这种味道很奇特,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 老吴凑到了柳林身旁,鼻子嗅了嗅,猥琐的开口说道,“昨天晚上没少吃好东西啊,咋没叫咱老吴一声?” 柳林白了他一眼,“喊你一声?算了吧,你这一天不知道在外城拉了多少家的帮套,万一耽搁了你的好事,你还不得说我这个当小辈的没眼色?” 老吴满是褶子的老脸微微一红,“你这二郎,怎么总提这些事情,再说了,咱老吴有啥办法,谁让咱家穷呢?” 柳林挪动挪动身子,给自己来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是啊,你可是太穷了,蹭吃蹭喝不说,还要蹭别人家的婆娘,真不容易啊……” 这聊天打屁的功夫,诸位夜巡捕快也都来了,刘旗官昂首阔步的走进班房,那满脸红光的模样,一看就是心情不错。 “诸位同僚,这几天六井村相安无事,过些日子,镇魔司就要来巡查了,大家晚上都精神着点!” 一天有气无力的应答声,这柳林心中可是明白,这六井村就是前些日子刘五巡查的地盘,死了好几个青壮,还死了两个孕妇,现在这刘旗官接替巡查,肯定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死人,特别是在镇魔司巡查之前! 到时候镇魔司的人来了一看,这所有人巡查的地盘都有伤亡,刘武巡查的地盘格外不行,刘旗官接手之后相安无事,就算是心中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那也得是该嘉奖嘉奖,该赏赐赏赐,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把话说开的…… “提前预祝刘旗官高升!” 老吴的破锣嗓子准时响起,刘旗官的脸上刹那间也堆满了笑容。 可就在这一团和气的时候,柳林却注意到了门口的一道身影。 随着身影愈近,众人也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一身灰衣素袍,窈窕的身影在朝阳之下摇曳生姿,虽然素面朝天,但依然有难以掩饰的美艳之色,裙摆摇动之间,露出一双穿着绣花鞋子的三寸天足。 巴掌大的小脸,鼻梁高挺,薄嘴唇却又不显刻薄,明亮的眼眸好像是因为笑意变得宛如月牙,可她看着明明是在笑,这神情之中却尽显清冷之意。 腰间围着一个宽宽的腰带,看起来硬邦邦的,估计是里面藏了什么家伙。 “这是祝贺谁高升呢?说出来听听呗,本官也跟着沾一沾喜气!” 一句话仿佛凉水浇头,刘旗官的神色立马就紧张了起来,猛然间回头。 “哎呀,韩千户,您不是说几天以后才到吗?这怎么还提前了,小的,可是什么都没准备啊……” 韩青烟笑着摆了摆纤纤玉手,莲步轻移,来到了班房中间,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不打紧的,本官只是镇魔司区区千户而已,怎么能劳烦诸位同僚费尽心思的准备迎接?” “再者说今天早上日巡司的人发了紧急信号,说是当差的无故失踪两人,这可是大事,本官怎么敢懈怠?” “啊?” 刘旗官脑门上一下子就见了冷汗,这官差失踪那可是大事,像刘武那样有个正当理由还好,否则的话无故失踪,那可就等于是在打当地衙门的脸! 一群里倒歪斜的夜巡捕快赶紧站了起来,乱哄哄的排了个长队,柳林因为长得还可以,所以就打了个排头。 “刘旗官果然是朝廷干吏,带着这群歪瓜裂枣的,竟然能保一方平安,当真也是难为你了!” 这韩青烟明显是话里有话,但是刘旗官也只能讪笑不已,丝毫不敢还嘴。 小旗和千户,那可是天差地别的官职,再加上这夜巡司隶属于当地县衙,但是这镇魔司却直接隶属于朝廷,这两者根本就没得比。 “那个,韩千户来的匆忙,还没有安排住的地方吧?要不这样吧,下官现在就安排,春和盛还不错, 鄙县贫瘠,委屈千户大人了……” 刘旗官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满脸的谄媚之色。 但是这韩青烟明显就不吃这一套,只是缓缓的走到了柳林身旁,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脯,面含笑意的开口说道。 “这个就是柳家二郎吧,这刚进云罗县,就听说你是个少年英才,斩杀了野妖,保卫了一方平安啊……” 柳林有些腼腆的低下头,顿时看到了韩青烟衣领里两块雪白的浑圆,心中一凛,又不露痕迹的抬起了脑袋。 “还是刘旗官指挥得当,不拘一格用人,否则的话,我这等后学晚进,又怎么能争抢得过立功心切的诸位前辈……” 此话一出刘旗官满脸笑容,刚才还歪歪斜斜站在那的夜巡司捕快,一个个也都挺直了腰杆。 韩轻烟微微一笑,“二郎倒是个妙人……会说话,会办事,哪怕是入了震魔司,你也能平步青云啊!” 柳林笑笑没有搭茬,但是这韩青烟明显不愿意放过他,侧着脸对刘旗官开口说道。 “春和盛就算了吧,那地方住一宿要一两银子,听说这二郎家也是云罗县的小康之户,不如这样吧,这次就我一个人来的,也没什么随从,在二郎家凑合了几宿,这不会太叨扰吧?” 刘旗官胸脯拍的砰砰响,“放心,放心,这二郎家里是三进的大院子,再怎么着也能给韩千户匀出一间房来……二郎……” 刘旗官赶忙给柳林使眼色,在他看来,这镇魔司的千户住在家中,那可是偌大的殊荣。 柳林也赶忙拱了拱手,“家中房屋年久失修,虽然破败了一些,但如果千户大人不嫌弃,我们全家竟然扫榻相迎。” 韩青烟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伸手拍去了柳林肩头上的灰尘。 “就这么定吧!” 大家做鸟兽散,临走之前,老吴目光猥琐的凑到了柳林身旁,伸手递给了他一个小油布包。 “二郎,这可是难得的猛药,要是这千户大人对你有意,你可一定吃上点药,把人家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去,当我是你,天天就想着裤裆里的那点事儿?” 柳林自然是嗤之以鼻。 第16章 难伺候的女千户 这韩青烟就不远不近的跟在柳林身后,一路上瞅瞅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乡下丫头跑出来了。 “你走那么快干嘛?” 韩青烟凑到了柳林身旁,语气亲和,就好像多年未见的朋友一样。 “哦……” 听完对方的话,柳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这韩青烟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玩儿味,“昨天晚上下了一宿的大雨,你这满身的烟火味,去哪儿了?” 柳林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千户大人这话说的,昨天晚上寒风彻骨,去哪里不都得烧火驱寒吗?” “哎呀,这个糖葫芦的不错!” 谁知道韩青烟根本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抓起了旁边的一串糖葫芦,就往嘴里塞。 把小嘴塞的鼓鼓的,含含糊糊的开口说道,“找他要钱……” 柳林无奈只能扔下几块铜钱。 这女人总给他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从她插混打杠的说话方式来说,这家伙一定是个在官场上混了多年的老东西。 这人不可貌相,有些时候漂亮的玩意儿才是最值得警惕的东西,会查案的不一定姓狄,暴起杀人的也可能是身旁卖馒头的老太太! 这内城繁华无比,相对于外城就是两个世界,柳林自从来了之后都没有好好逛过,这下子可倒好,陪着这位难伺候的千户大人整整逛了大半个时辰。 “我一个人拿出两个人的力气给你们干活!你们凭啥不给我钱!我是残了,又不是死了!!”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吆喝,紧接着这大半条街的人都凑过去看热闹。 韩青烟好像看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一样,拉着柳林的袖子就往那边走。 “走走走,咱们过去看看……” 但是对于这种事情,柳林却很抗拒,这里是内城,家家户户都有点闲钱,家家户户都是富户,欺负欺负长工丫头在内城简直就是太常见了,穿这一身官袍往那儿凑,出手管吧,还不不是那么一回事! 人家要么就是找了保人签了劳务,要么就是签了卖身契,要么就是有钱,要么就是有人,凑合过去干什么? 堂堂官府中人看着他们往死里欺负那些个穷人,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 “走啊!” 韩青烟纤细的手臂忽然涌出一股狂力,直接把柳林拽的一个踉跄。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在他面前就好像是纸糊的一样,几步就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柳林心中一凛,这功夫可比自己高明多了,刚才走的那几步,一看就是一门出色的步法。 离近来看,顿时闻到了一股怪味,原来是个半大孩子正在讨工钱,那孩子的腿肚子上还缠着一些脏兮兮的布条,腐败的味道和草药的味道掺杂在一起。 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身上满是狰狞的伤痕,背上的淤青还没消。 “我给你磨了好几天的草药,去掉给我上药的钱,你还应该给我12个铜钱!” 那少年虽然狼狈,但是这语气却无比强硬。 柳林抬头一看,正好看到药铺那四个鎏金大字“悬壶济世” 但是这大匾之下,站着的人却有些强差人意,只见一个仪表堂堂的老者却满脸的市侩像,无比刻薄的开口说道。 “那几天店铺里有急活,老子可怜你才把你留下的,帮你上了药,你帮我干活是理在情中的事情,谁跟你谈工钱了?老子就算是雇工,也不会雇你这种瘸子!” 那少年顾不得青石路上的水洼勉强往前爬了两步,“你放屁!你自己说活太忙,要没日没夜的干,一天给我10个铜钱,现在怎么就翻脸不认账了!!” 那老郎中的脸色有些难看,上去一脚踢到了那少年的胸口,那少年双腿已经那个样子了,怎么可能扛得住他的踢打? 嘴角立刻见了血,而且还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那老郎中也可能是怕摊上人命,骂骂咧咧的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残破的铜钱,放在手里掂了掂,才扔在了地上。 “行了,这两个铜钱给你,再来相扰!老子就报官抓你!” 韩青烟气的小拳头紧紧的捏在一起,看着老郎中如此欺负人,一步上前清脆的开口说道。 “放屁!就你这样欺负人的,就算是官府来了也不会帮你!” 那老郎中一看韩青烟的容貌立刻露出了三分淫邪之相,但很快就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开口说道。 “哪家来的小丫头,别在这里逞什么威风,你当真以为这大晋律令是为了保护这些个穷光蛋的!” “你错了!大晋朝的律令是为了保护咱们这些有钱人的!没有咱们朝廷的税从哪里来?指望着这些吃不饱的穷棒子吗?” “胡说八道!” “大晋朝廷对子民向来一视同仁!” 韩青烟气的粉面含煞,但是此话一出,柳林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因为这话实在是太假了,还一视同仁,放屁吧! 这市井小民都知道,你如果违反了大晋朝的律令,那么大晋朝的律令肯定能惩罚你!但你如果需要大晋朝的律令保护!那可就不好意思,你需要保护的理由,不合乎法度…… 哪怕你被人欺负死了,气急之下伤了仇家,那这朝廷法度肯定也会把你绳之以法,朝廷可不会看你之前是怎么被欺负的,朝廷只看到了你是怎么伤人的! “哈哈哈哈……” “小丫头,你笑死老夫了!” “你是哪里来的愣鸟?” 那老郎中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韩青烟也是气的不行,银牙都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不行!你一定要把所有的工钱都给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想活了!我就想买个草席把自己裹起来!到时候就算是死也有个容身的地方!” 那少年面目狰狞,手指狠狠的抠在青石路面上,一双腿颤抖着想站起来,但就是用不上劲! “呵呵!” “少年郎!何必呢……” 那老郎中忽然悲天悯人起来。 “你活着的时候是个孤魂野鬼,死了的时候自然要无葬身之地才对,否则的话,你享受了不该享受的福分,下辈子可是要遭报应的!” 如此混账的话,旁边居然有人点头称是,这韩青烟更听不下去了! “胡说八道!你现在活着都是你不该想的福分!你这种没有医德的狗东西,应该马上去死!” 那老郎中瞥了她一眼,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你要是感觉你是个良善之人,那你就把这少年郎养了吧,你花钱给他治病疗伤?老头子这什么药都有,欢迎姑娘来捧场啊!!” 柳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赶紧往人群深处退,他可真是怕这千户大人上了头,脑袋一热接了这个大麻烦,她身上可是连买糖葫芦的钱都没有…… 自己的钱都有用,可不能这么浪费啊! 韩青烟摸了摸口袋,顿时俏脸一垮,但紧接着眼珠一转,回过头来开口说道。 “二郎!你们家不是正好缺个挑水劈柴的吗!收了他!钱我回头就给你!” 第17章 好大一个麻烦啊! 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都集中在了柳林身上,动作之整齐,饶是柳林心理素质过硬,也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大……” 这柳林刚想叫大人,毕竟这千户和他的等级差的太多,叫大人也没什么毛病,但是这韩青烟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吓得柳林连忙改口。 “大表嫂,咱家好像不缺挑水劈柴的,再说他这样的好像啥都干不了……” 这韩青烟还没啥反应,那老郎中却面露精光,上前两步啧啧称奇的开口说道,“不错嘛,丫头,都嫁人了?看你这体态应该还没生育吧?” “无妨无妨,我这医馆之中还能治不孕之症,保证药到病除……” “滚你娘的!” 韩青烟一膝顶在了那老郎中的命根子上,也不顾他倒在地上嗷嗷惨叫,拎小鸡一样,把那地上的少年拎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就放在了柳林的背上! “走!” 看着千户大人严厉的眼神,柳林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其实倒也不是他铁石心肠,只不过是这可怜人太多,他根本就救助不过来,再说他自己现在还满身的官司,这韩青烟是来干什么的?他自己可是一清二楚! 万一露出什么马脚,斩杀两个官差,那可是诛灭三族的大罪啊! 二人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不一会就来到了柳家老宅,往门口一看,正好看到了,满脸笑容的刘旗官。 “下官担心环境简陋,特意给您送来一些吃穿用度……” 看着旁边的一大堆好东西,柳林都有些暗自咂舌,这家伙可是下了血本啊! 韩青烟则是目露得意之色。 “半扇子猪肉,50斤精米,再加上一些瓜瓜菜菜的,行啊,二郎!我可不欠你钱了……” 柳林苦笑一声,抖了抖背上早已昏迷过去的少年,“现在就不是钱的事,还是抓紧找个郎中给这孩子看看吧,否则的话,今天晚上扔到乱葬岗就是了!” 这柳林穿越之前是个外科医生,对于这种事情,他自然是心知肚明,那少年一看就在发高烧,再加上伤口恶化,如果不动手术,能挺过今天晚上,那就算是造化了! 韩青烟脸色一变,慌忙上前触摸了一下那少年的额头,“坏了!出来的太急,没带丹药……” 柳林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阴沉,这家伙明显就不像是一个愣头青,但非要在自己面前搞出这么一副愣头青的模样,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 “哈哈,韩千户莅临寒舍,寒舍蓬荜生辉啊!” 这声音一听就是老爷子,只见他穿着一身青色棉袍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花白的头发和到胸膛的胡须,还真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韩青烟微微行了个礼,“久闻柳老爷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在来时路上,我和二郎救了一个苦命少年,还望老爷子能仗义出手,青烟在这里感激不尽了!” “好好好!跟老子玩道德绑架是吧!” 柳林心中大怒,但是老爷子的养气功夫明显就比他强,伸手摸了摸那少年的额头,无奈的开口说道。 “这少年早已病入膏肓,能不能活完全就是看命,既然寒千户开口,老朽家中有一些补气的草药,自然是不会吝啬……” “那就多谢老爷子了!” 韩青烟倒也是干脆,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 刘旗官在旁边看了半天了,这个时候才有机会插话,只见他郑重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本崭新的书籍,先是冲老爷子和韩青烟拱了拱手,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上次二郎斩杀野妖,县尊大人答应你去藏武阁浏览,但这些日子云罗县周围有草寇作乱,藏武阁重兵把守,实在是不方便,县尊大人怕你着急,私人拿出一本功法,让你先练着。” “多谢县尊大人!” 柳林也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但是他心中却是明镜的一样,藏武阁基本上就算得上是县令家的私产,他说让谁进谁就能进去,估计是里面有什么猫腻,不想让自己知道,所以才拿出这么一本糊弄自己! 在心里是这么想,脸上却不能露出来,双手接过那本崭新的书籍,只见上面写着《征伐淬体宝典》 “得!又是征伐刀术那种地摊货……” 柳林心中看不上,但明面上又是好一顿的客气。 刘旗官心满意足的又和韩青烟寒暄了几句,这才拜别了柳家小宅子。 看人走了,柳老爷子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西跨院是我家的大儿媳居住,老朽的大儿子被征了兵,正在为朝廷效力,那院子里就剩她自己了,千户大人要不去那里凑合一晚?” 韩青烟看了一眼那少年,嘴角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得出口,只能是一步三回头的去了西跨院。 剩下父子二人看着院子里昏迷的少年,心中也是有些挠头。 “要不弄到乱葬岗埋了?” 柳弥天试探的开口问道。 柳林摇了摇头,苦笑着开口说道,“这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可是千户大人想救回来的少年,就算是救不活,也得让人家看到尸体啊……” 老爷子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伸手一捏就掰开了他的嘴,一把塞到了那少年的嘴里。 “这是补气散,吃了之后他能清醒一段时间!” 这柳林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哪怕是在前身的记忆当中,也没有这玩意,可能是前身太过于不学无术了吧。 这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少年便悠悠转醒,烧的通红的脸颊也有些好转。 那少年醒了,看到了柳林顿时眼前一亮,虚弱的开口说道。 “二爷!” 柳林微微一愣,诧异的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那少年重重的点了点头,虚弱的伸手扒开了挡住脸的长发。 “二爷您忘了?清风村猴妖作乱,是您斩杀猴妖救的我!” 柳林恍然大悟,脑海之中闪现出了那个倔强的少年,记得当时他身上好像还有二两肉,但这几天早已骨瘦如柴! “你家人不是还有活着的吗?怎么会沦落至此啊?” 这事已至此,柳林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是开口询问。 那少年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仇恨。 “哪还有什么家人,当时那妖怪把我们一家人都吃了,说我的肉嫩,要最后享用,外边院子里坐着的都是我的远房亲戚,你们一走,那些杀千刀的就霸占了我家的房屋土地,我也被他们赶出去了!” “我辗转跟着拉粪的车进了城,想以乞讨为生,乞讨的第一天就碰到了那老郎中,他说我只要努力干活,他便还我好腿两条……谁知道……” 一听这话,柳弥天摇了摇头。 “这傻小子,你哪能信那些遭瘟的庸医?他们确实有点能耐,但是只认钱不认人的!” “你要是没钱,你病死在他医馆门口,他都不会管你!” 第18章 这简直就是没有良心啊! 那少年长叹了一口气,可能是腿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嘴角都有些抽搐,但是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的低着头。 柳林也知道他的苦处,这大丈夫最怕的就是无钱无势,这少年虽然是个硬骨头,但有些时候又怎么能拗得过那么多人? 家中亲人惨死,亲戚谋财害命,把他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赶了出去,他又岂能不想反抗?只是没办法而已! “爹,别说了,他要是有招,就不会受这窝囊气了……” 柳林打了个圆场,有些叹息地坐在了少年身旁。 那少年勉强挪了一下身子,“二爷,我叫赵粪堆,多谢您帮我们家报仇,我就算是死了,也要念二爷的好啊!” 柳林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平和的开口问道,“多大了啊?” 那少年有些腼腆的低下头,“16了,家里没什么粮食,吃不饱,长得小……” 柳林心中一阵心酸,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事情他可是亲身经历过,他长身体的时候,那可是全村蹭饭,有些时候连吃几家都吃不饱! 鼻尖又传来了一股腐臭味。 这味道让柳林的心中有些纠结,以他的外科水平想救下这个孩子倒是不难,但是救完了他之后,自己的医术也就暴露了! 前身在家里不学无术这么多年,忽然间会武了倒可以说得上是韬光养晦,毕竟这功夫也有出处,前身也确实去过军营,但是这忽然间会医术了,那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在这个年月医术那可是个稀奇的东西,甚至很多所谓的出家人用草药水再加点符咒的灰烬,就能骗了好多信徒! 想学这玩意可不容易,必须要有名师不说,师傅能不能教你还是另外一回事,收你做徒弟,你也就只是在药铺里打杂,至于说能不能学到真本事,那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所以这忽然间拿出一手惊人的医术,实在是有点不合乎道理,前些日子,这老爷子都开始怀疑自己了,如果这个时候…… “唉……” 柳林叹了口气,强行让自己硬下心肠,刚想开口说话,那少年却动了。 只见他勉强爬起身子,哆哆嗦嗦的冲柳林磕了三个响头。 “二爷,我亲眼看着父母姐妹被妖怪吃了,外人怎么说您我不管,但您就是帮我们全家报仇的恩人,我这辈子没能耐,报答不了您什么,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这少年一边说一边掉眼泪,那也真是情真意切,额头上也因为刚才磕的太用力而留下了一缕血迹。 “唉!你……” 柳林有些语塞,那少年则是冲他笑了一下,浑身哆嗦的开始往外爬。 “你这是做什么,等会给你熬点粥,你好歹吃一点……” 柳林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但是那少年却十分倔强的继续往外爬。 “二爷,您是我的大恩人,我活不成了,但就算是死也不能臭了您家一块地方,您放我走吧,我就算是死在外边,也不能让您费力再把我扔出去!” 那少年根本就没什么力气,柳林只是轻轻的按住他的肩头,他就浑身颤抖,最终力竭的趴在了地上。 “唉……” 老爷子长叹一声,什么都没说,扭头就往屋里走,老人家在这名利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残酷的事情,他看过的不知道有多少,他明白这个少年活不成了! “行了!让二爷看看你的伤!” 柳林一声冷喝,老爷子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后退两步又回到了两人身旁。 此时柳林也是不管不顾了,哪怕是暴露医术,他也要救下这孩子的命,这年月有良心的人不多,死一个就他娘少一个! 手法无比娴熟的拆开那腥臭的破布,触目惊心的伤口露了出来,那少年腿肚子上的肌肉早已被妖怪咬了好几大口,巨大的创口让人触目惊心! 但即便是这样也有的救,但是看清破布里包着的东西,柳林却心头猛然起了一股怒火! “这糟瘟的东西!” “这上的哪里是药!这他娘不是药渣子和黄土吗!?” 柳林从他伤口上拿起了一些黑色淤泥状的玩意儿,这东西很好辨认,即便是在伤口上糊了这么多天,也能感觉到里边的沙砾感! 老爷子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冷芒。 “哼!那刘翔峰也真是个好样的,这药铺里还缺药是咋的?给他上点能怎么?就算是舍不得,也不能用药渣子和黄土糊弄人家啊!” 那少年趴在地上苦笑一声,什么也没有说,他大抵是知道吧,只不过是无力回天罢了。 老爷子伸手从少年的伤口上捏下一块东西。 “这老家伙就是能研究,怕自己的药方泄露出去,只开药不开方子,这药物都得磨碎了再给人家买主!老夫在这云罗县待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么黑心的郎中!” 而此时柳林却没有说话,看着少年已经乌黑露骨的双脚,沉声开口说道。 “我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也能看得出来,你这一双脚是保不住了,现在有两条路,一条路是你爬出去等死,第二条路是二爷帮你剁了这一双脚!至于说能不能活,那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这常年打仗见血的人,都自己会点处理外伤,老爷子也不例外,柳林能说出这话也不让人意外。 少年的眼眸之中猛然间燃起了一股求生的欲望,趴在地上一个头磕了下去。 “那就求二爷帮小子剁了这一双脚!无论死活!小的都感谢二爷的大恩大德!” 少年紧紧的抿着嘴唇,眼神之中闪过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之色! 柳林微微点头,老爷子站起身来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个火盆,这秋雨连绵的季节,这东西家家都少不了。 老爷子又解了自己的腰带,从里面抽出了两根细细的铁丝,这铁丝上的颜色有些暗红,也不知道老爷子用这些东西都干过什么。 随手从旁边拿起了劈柴的斧子,老爷子叮嘱道,“用这两根铁丝把他的腿捆紧了,他没多少血了,别剁了双脚再流血而死!” “不能用你的刀,用这个斧头吧,烧红了再砍!” 柳林点了点头,掂了掂手中的劈柴斧,随手就架在了火盆上。 看着炭火冒出来的热度一点一点的炙烤斧刃,他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会很疼,但是你得想想你家人的仇,再想想那坑害你的老郎中!千万要挺过去,否则这罪就白遭了!” 少年重重的点了点头,扯下自己的破衣服塞到嘴里。 柳林存心刺激他,侧着脑袋开口说道,“爹,那老郎中叫什么名字来着?前些日子我听说他还给您送了请柬?又要纳妾了?” 老人家白了自家儿子一眼。 “是!那老畜生叫刘翔峰,再过三日人家就要当新郎了!” 那少年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刻骨铭心的恨意,恶狠狠的咬着那破衣服! 盏茶的功夫已过,炭火已经把斧刃炙烤的微微发红! 爷俩用铁丝紧紧的捆了他的腿,用力的时候那少年早已经满头冷汗! 柳林随手拿起斧头,“小子!你叫赵粪堆是吧!这名不好!二爷帮你起一个!以后你就叫赵大吧!!” 那少年……哦,不对,应该是赵大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紧接着就是一股剧痛! “咔嚓!!” “咔嚓!!” “快!把这小子抱起来!把伤口插到炭火里!烧焦了就不流血了!!” 第19章 韩千户上门感谢 中午了,赵大被安排到了一个房间里,能不能熬过来,还真就得看他的运气。 劳累一晚上的柳林,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这昨天晚上也不算是没收获,后来又宰了三个得了15点的灵性,这也算得上是废物利用。 但是这第1次杀人肯定是心里有些压力,柳林这一觉睡得也不怎么安稳,隐隐约约感觉门外有动静。 被子里轻轻摸上了枕头下边横着的长刀,柳林的脸色丝毫未变。 “咚,咚咚……”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柳林松开了手,睡眼惺忪的爬起身来。 “谁啊,这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随手拉开门栓,只见一个俏丽的身影立在外边,和来时的一本正经相比,现在的韩青烟颇有几分万种风情的意思,青绿色丝绸做的里衣,外边还套着一层薄纱。 一双藕臂在薄纱之中若隐若现,但令人吃惊的是,这雪白的双臂之上竟然纹着复杂的图案! 像是图腾,又像火苗,神秘且妖艳! “额……” “千户大人?” “您这是?” 柳林让开了门口,韩青烟则是一步跨进了屋子,啧啧称奇的开口说道。 “都说你们男人如果没有娘们的话,住的屋子里就像猪圈一样,但今天一看你的屋子也挺利索的嘛!” 柳林苦笑一声,“千户大人到底有何事,这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不好,为了大人的名声,还请大人快一些!” 这柳林就差直接下逐客令了,但是这韩青烟却不以为意,自来熟似的端起了柳林的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 见柳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才笑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眯着杏眼开口说道。 “你就别练那些个庄稼把式了,那个什么征伐淬体宝典,行伍之中一颗人头就能换来的东西,就算是练到头,也没啥大意思……” 韩青烟一边说一边把那小册子扔给了柳林。 柳林则是一把接了过去,封面上铁画银钩的写着几个大字,《狂风快刀术》 韩青烟笑眯眯的站起身子,闪电般的出手在柳林身上拍打了几次,“不错嘛,这么多年倒是会藏,这都外壮淬体8次了!” “怎么?迟迟不突破内壮,是想给自己增加几分底蕴?你这人倒是挺聪明的……” 柳林站在那儿没有说话,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现在最大的底牌就是那快刀术,但是刚才韩青烟出手那几下还真就比他快,那手指在半空中都划出残影来了。 如果是想杀他,刚才那一指头就能戳破他的喉咙! 韩青烟的三寸天足围着柳林转了好几圈,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云罗县只是一个贫瘠的小县城而已,根本就没有内壮功法,外壮锻体内壮练气,没有练气功法,就算是突破了内壮,那也是一个样子货,根本就不扛打!” 柳林心中一惊,但是表面上却丝毫没有露出破绽。 “小人就是个乡下孩子,哪里有千户那样的眼界?要说这练武也只是强身健体,至于说能练到何种境界,小人还真就不在乎……” 这话还没说完,韩青烟就摆了摆手。 “算了吧,说那些有的没的有啥用?” 韩青烟翻了个白眼,玉指轻轻点了一下柳林的胸膛。 “本大人是看你心地善良,救了那可怜的孩子,想着谢谢你,所以就给了你这本功法,你拿去好好练吧,如果你将这狂风快刀术练至圆满,小小的云罗县城你哪里都去得!” “多谢大人!” 柳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狂风快刀术比另外几本功法都厚了不少,应该是高深一些吧。 韩青烟也没有说别的,只是摇曳着腰肢出了柳林的屋子。 此时这正午的光芒正好照在韩青烟身上,轻薄的薄纱又怎么能抵挡烈阳呢?这光芒之下,当真是美不胜收…… “原来这阳光也是有形状的……” 柳林口中喃喃,而韩青烟的脚步则是加快了几分。 随便把功法翻看了一遍,柳林眼前就出现了一行绿色的小字。 【七星纳月宝典大成,圆满即可突破内壮】 【当前自身灵性35,寿命67】 【当前境界,外壮+8】 【征伐刀术大成,领悟技能破锋八刀,快刀术】 【征伐锻体宝典,未入门】 【狂风快刀术(玄)未入门】 “嘶……” 柳林倒吸一口冷气,这功法等级分天地玄黄,这狂风快刀术竟然是玄级功法,竟然比大哥给的七星纳月宝典还高了一个等级!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拿这个考验干部?” “哪有用这么珍贵的东西考验我这种小干部的?” 刹那间无数问题涌入了柳林的脑海,柳林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县里的官差被杀,明明就是反了天的大事,但是这韩千户好像并没有大刀阔斧查案的意思! 住到了自己家,刚开始还有几分监事的意思,但自从进了自家门以后,她就像是来休息的,甚至还上门送了异常珍贵的玄级功法,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柳林沉思片刻,把刚才韩青烟在屋子里的一举一动都回想了一遍,包括那阳光之下薄纱之中的美妙景色。 突然柳林抓住了一丝灵光,心中暗道,“一个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可能纹身?这个年月纹身的,那可都是浪荡子啊……” 这话说的还真就不假,柳林的前身确实是很浪荡,但是可从来没敢有纹身的意思,怕挨老爷子的打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原因。 因为老爷子说了,浪荡一些没关系,还有改的机会,但是纹上了那玩意就得一辈子浪荡!你不浪荡别人都不信! 柳林有些沉默,脑海之中闪过了昨天晚上那个双手异化成蝎子钳的黑色身影。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昨天晚上我帮了他,今天他的同伙就报恩来了?” 心中虽然这么想,柳林心中也是非常清楚,这玄级的功法珍贵至极,就凭堂堂县令能给出一本无品级功法来看,这玩意就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昨天晚上那个人情值这么一本珍贵的功法吗?显然是不值得的! “难道那蝎子的跟我认识?” 柳林心中忽然间冒出这么个念头,但又很快被他自己掐灭,毕竟他除了那只犬妖以外,可不认识什么正统妖族。 而此时此刻韩青烟的房中,此时她正赌气的把身上的衣服撕了个稀烂,三下两下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樱桃小嘴撅的老高。 “哼!老大骗人!这小子哪里是什么好色之徒……” “白白浪费了老娘的色相!” 第20章 杀心骤起!人奸? 这磨蹭磨蹭的就太阳西斜,柳林没有在家吃饭,而是自己穿了差衣,拿了长刀出门。 他有些搞不明白,这韩青烟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怕也没什么用,反而越怕越容易捅娄子,所以他还是和之前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迈着八字步走进一间食肆,点了一壶花雕,一只肥鸡,外加一小盆米饭。 这练武之后食欲暴增,他的食量每天都在涨,还好他家境颇为殷实,否则的话,一般的平民百姓想供出一个练武的,早早的就得倾家荡产! 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轻轻撕下肥鸡的大腿,这店家的手艺还算不错,鸡肉鲜嫩多汁,不腥不柴,当真算得上一道美味。 在这世道当中,做的不好吃的早都卷铺盖卷滚出内城了,能留在这里的饭庄食肆,那都是有几招不外传的绝活!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但是这食肆之中却相当冷清。 来往的人群之中,皆是行色匆匆,哪怕是内城,哪怕是身穿绫罗绸缎! 世道就是如此,穷富都不好过,穷人怕丢命,富人怕破家,谁也别说谁过得容易。 柳林低下头,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肉,又扒了一大口米饭,他只是个小吏而已,管不了什么人间疾苦,就连他也是这穷乡僻壤里仰面看天的井底之蛙而已。 外边是什么样子的?他可不知道! 饭吃了一半,几桌客人行色匆匆的走进屋里。 但是这零星的食客,却都在埋头苦吃,少有高谈阔论者。 故此,一些人的话音在这厅堂之中就无比清晰。 “听说了吗,那刘老郎中又开始欺负人了!” “我知道,莫提莫提,提那些糟心的事干啥?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可别因为这些事坏了心情!” 柳林面无表情的端起杯花雕一饮而尽,他从心里往外忽然升起了一股戾气,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富人欺负穷人,怎么就没个够? 天天欺负,月月羞辱,难道他自己不腻吗? “可不是嘛!听说那刘老郎中要新纳一房小妾,那小妾生的国色天香,却偏偏提了一个怪要求,非让他以续弦之礼迎娶……”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听说那刘老郎中就是因为这件事,心中愤愤不平,所以才开始欺负药铺内的小学徒!” 这二人唏嘘不已,旁边那个不爱听的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世道就是如此,又有什么办法? 这柳林也顿时感觉这桌上的肥鸡米饭没了味道,随手拿了一张荷叶,把这饭桌上的东西都打了包,拎好包裹,顺手拿起配刀。 “小二,结账!” 小二哥被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散碎银子。 “那个,柳二爷,可是小店今天菜品的味道不好?这点银钱就算是赔罪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店一般见识……” 零零星星的两桌食客一听这话,火速打包了桌子上的饭菜,扔下一串铜钱便走,那样子就好像是家里着火了! 看到客人都跑了,那小二的脸色更加凄苦,但又瞧了瞧柳林手中的配刀,只能瑟缩着往后退,本来以为这一顿好打是逃不过去,但柳林却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扔在了桌子上。 “哪他娘那么多废话!不好吃,二爷能打包吗!?” 那小二不知所措,柳林去拎着包裹出了大门,看着外边夕阳西下,口中无奈的喃喃道。 “我这个名声啊……真他娘臭了大街了……” 药铺门口。 那悬壶济世的牌匾依然闪亮,两个小学徒趴在长凳子上,那老郎中刘翔峰拿着一个竹条,对着他们的屁股就是一顿抽打! “让你弄撒了我的药!” “让你们干活不细心!!” 蛮横的吼骂声和噼里啪啦的抽打声让旁边的人都微微有些皱眉,但又是药铺掌柜又是郎中的刘翔峰可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万一到时候自己生病被人家使了绊子,那可怎么办? 这俩小学徒还都是七八岁的丫头,为什么招她们进药铺简直就是路人皆知?如今把这俩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抽打,这刘老郎中也算是黑了心! 柳林躲在人群后面,侧着脑袋问一个上了年岁的婆娘,“听说这刘老爷子要去迎娶小妾?还是以续弦之礼?” 那婆娘拢了拢花白的长发。 “那对呀,这事你算是问对人了,四天以后就得动身了,谁让这老刘头馋人家姑娘的身子!” 婆娘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轻蔑,又紧接着开口说道。 “如今这五两买身银子都送过去了,退了亲是一分不退,上了公堂也人家女方有理!刘老头这是不去也不行了……” 柳林的额头上浮现了几次黑线,“那不叫彩礼吗?怎么还叫买身银子了呢?” 那婆娘大嘴一撇。 “那不都一个意思吗?” “现在这谁家要是生出了一个标志的闺女,那可是天降的富贵!” “攀了高枝儿就不用说了,哪怕是当个妾室,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啊!就算是没攀上,那也是能给家里赚来些钱,现在这世道,笑贫不笑娼,收钱办事,花钱买身,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柳林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无言以对,客气了几句之后,慢慢的朝城外走,一边走一边掐算着日子。 慢慢的,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口中喃喃道。 “正好七天,正好七天啊!正愁没什么人送血食呢!” 此时已经天色渐暗,柳林心中也有些无奈,昨天晚上他亲手结果了香桃那娘们,今天晚上去了城外睡哪啊?总不能真的去巡逻吧? 这年头,官差谁干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啊? 漫无目的的来到了自己巡逻的地方,一个破村子,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看起来非常熟悉,实际却无比陌生。 “哟!二爷,您来了?” 一个小青年快速凑了过来,弯着腰谄媚的开口说道。 “二爷,嘿嘿,我妹妹在屋子里沐浴呢,要不您今天在我们家凑合一宿?” 柳林有些愕然的侧过头,这原身的记忆在他脑海之中就像是一本书一样,并没有和他融为一体,他也不想和这些记忆融为一体,所以这记起什么都是要靠翻阅的。 所以他整个人愣了愣,想起来之后这才回了神。 “呵,我当是谁,这不是霍三爷吗?当初老子跟你好说好商量,说要你妹妹做个填房,你是死活不同意呀,怎么?今天着是想通了?” 那人连忙摆了摆手。 “别别,可不敢这么称呼,二爷,您叫我霍三就行,这不是前些天苟家传信了嘛,小的以前有眼不识泰山,都是一家人……” 说到这里,那霍三咬了咬牙。 “二爷您就只管进去,您要是想给个名分,那是我们霍家的造化,您要是不想给,那我这妹妹就养在家里,您什么时候想来……您就来!” 柳林眉毛一挑,“混的不赖呀!还知道苟家?” “那事先不着急,我这还有只鸡,这大晚上的也没啥事,咱哥俩先进屋喝一盅……” 第21章 各怀心思,驱虎吞狼! 鸡窝里飞出金凤凰,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什么贬义词,因为飞出金凤凰的鸡窝也会变成梧桐树,这是所有人都默认默许的。 这霍三的家里也是如此, 他妹妹生得国色天香,但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有一副烈性,从小喜欢舞刀弄枪。 但一个平民家的女子就算是再练,也没什么太强的武力,她甚至连一本像样的功法都没有,只能说是练了一副花架子,但那一副好容颜却给她招来了无尽祸端! 前身威逼利诱,费尽心思想娶她做填房,但她就是不同意,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主动要求如此。 柳林掂了掂手里吃剩下的肥鸡和一点米饭,还想着是不是拿这点东西上门来有些不体面,但是这霍三闻到这鸡肉的味道,简直就是口水横流。 屁颠屁颠的从破旧的碗橱里拿出了几个黑陶大碗,小心翼翼的把肥鸡和米饭装了进去。 又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了一点炒豆子和炒青菜,闻了闻这菜肴的味道,立马就知道是用荤油炒的,在这个吃不饱饭的年月,也算得上是相当的奢侈。 更别说是酒了,这种还飘着米粒的浊白色东西,那可是堪称琼浆玉液! 看着桌子上的菜肴,又看了看拘谨的霍三,柳林笑眯眯的捏起一块鸡翅啃了起来。 “是啊,看我干什么?吃饱了再跟咱说!” 霍三早已经等不及了,挑了一块最没味道的鸡胸肉啃了起来,那神情之间相当满足,就好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你小子怎么混的?靠了大树也不知道乘凉,天天这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 柳林的语气有些玩味,但霍三却叹了口气,“二爷您调笑小的了,小的能不能吃饱饭,看的还不是您的脸色?” “在这地界,只有我这一家人是看夜巡捕快的脸色吃饭的,以前不懂事儿,您可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这货色也光棍,一边说一边狠狠的抽了自己两耳光。 柳林心中则是有些纳闷,这小子之前还是很有种的,怎么现在就变得如此卑躬屈膝?这事里一定有蹊跷! 缓缓的站起身来,在破旧的屋子里慢慢踱步,柳林敏锐地闻到了这屋里有一股特殊的腥臭味,这味道,别的东西身上根本就没有,他只在苟三的身上闻到过! 这一股味道,一下子就让柳林心中笃定,冷笑着开口说道。 “呵呵,霍三,苟三,你俩还真都是排行老三啊,他来过你这儿?我记着还没到日子呢!” 霍三对着柳林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二爷好眼力,转一圈就知道三爷来过,这不是前些天您和三爷搭伴了嘛,我家两代都干的是这个差事,有啥消息有啥要帮衬的,二爷您就言语……” 到现在这柳林才明白,原来这霍三家里就是这妖族在村子里的奸细,自己是明面上的,他们就是暗地里传递消息的! 之前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应该就是没看上自己,想着等自己离开这块地方以后,把他妹妹当做筹码,好拉拢以后成功搭伴的夜巡捕快…… 而且从霍三的闪烁的眼神上来看,那犬妖来的时候,估计说话的方式也不怎么和谐。 柳林笑了笑,重新坐在位置上,抬头看了看前面墙上隐藏的巨大爪痕,心中顿时明了。 其实这小子还算聪明,还知道把那爪痕用黄泥蒙上,但是这新泥和旧泥的颜色又怎能一样?不细看还好,仔细一看立马露馅! “唉……” 柳林忽然长叹一声,拿起旁边的酒杯抿了一口,低声开口说道。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当你是自己人了……” 一听这话,霍三的腰杆顿时挺直的几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二爷,瞧您这话说的,咱本来就是自己人,再说还有我妹妹那一方面,有事您说话,小的肯定是全力以赴!” 柳林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冷光,但还是客客气气的给霍三倒了满了一杯酒,在他受宠若惊的目光下,开口说道。 “你也知道,这七天要到了,这种事情咱们讲究个赶早不赶晚,你说咱们这个小村子,谁的寿数快到了?” 霍三明白这是正事到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沉吟着开口说道。 “往前隔几家,有一家的老太太得了病,但是这老人家不服老啊,为了让家里边暖暖呼呼的,偏偏愿意去林子里捡一些枯枝干柴,小的感觉这老梆子的寿数快到了!” “到时候随便编个遇到了野兽,您在衙门那边好交差,三爷那边也吃得饱啊……” “吃得饱?” 柳林有些愕然。 那霍三却洋洋得意的开口说道。 “那你看,他家里还有一个老伴,打年轻那会就是个好猎人,这老婆子在山上被野兽夺去了性命,他是不是得上山报仇啊?” “这上山报仇以后,家里面就剩个小孙子,那小孙子正是讨狗嫌的时候,没人看管,跑上山丢了是不是也正常啊?” “您刚刚搭伴,怎么着不得意思意思?第一次多送两个有好处……” 柳林的心中忽然泛起了一股冷意,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一个穷苦人家灭了门,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 想到这里,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微微摇了摇头,“我感觉这事不好,那老头老太太有啥可吃的?又老又柴,身上还没几分灵气……” 这霍三一时间有些语塞,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那二爷的意思是?” 柳林撇了撇嘴,“听说这几天内城的刘翔峰刘老郎中要纳妾?听说还要来城外,以续弦之礼迎娶?” 霍三脸色一变,闷声闷气的开口说道。 “二爷,那刘老郎中家中颇有资财,如果在这外城丧了命,那可就得有一个像模像样的理由才行,否则的话,他的家眷去县衙击鼓鸣冤,县尊大人也不好做。” “实在不行,小的再帮您物色另外一个人家?这村子小的很熟,肯定能找出合适的来……” 这霍三原以为柳林只是随口一问,但谁知他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就那老小子了,至于说他的家眷怎么样,会不会去县衙击鼓鸣冤,那这就是二爷的手段了,你不用管!” 霍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行,小的听二爷的,他那妾室家里小的认识,就在咱们邻村,他们娶亲的队伍肯定得路过咱们这,到时候咱们只要稍稍动一动手脚……嘿嘿……” “好!” “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大小子活这么大岁数,补药肯定没少吃,味道肯定不错!” 柳林恶狠狠地撕下了一只坤腿,笑眯眯的递给了他。 霍三双眼放光,拿过来就是一顿大嚼大啃,含含糊糊的开口说道。 “那个,二爷……我妹妹那……” “唉呀,大舅哥这说的是什么话?一家人……一家人!” 柳林笑眯眯的举起酒杯,各怀心思的两杯酒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可就在这个时候,侧卧的门缝里却露出了一道冰冷中带着好奇的目光。 第22章 霍家独女,洞房花烛! 看着和自己把酒言欢的柳林。 霍三忽然有些毛骨悚然,再联想起从前柳林呼朋唤友,夜夜笙歌,走两步路都要扶腰的样子,他心中就好像放了一块冰,那寒气则是一个劲的往外冒!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柳林刚搭伴成功,霍三心中其实还是蛮鄙夷的,他不想招惹柳林,也不想惹上什么幺蛾子,他爹确实是干这个的,但是他却不想干,也不想因为干那被别人戳脊梁骨的活计把自己的妹妹再搭进去! 但是忽然有一天晚上,苟家的子弟却来了,来的妖怪自称三爷,进门就用爪子在土墙上刨了一把,土墙上的巨大的豁口,好像一下子割伤了霍三的内心! 妖怪他不是没见过,之前自己小的时候,父亲经常往家中领妖怪,每次来都是好酒好肉的招待,猴妖犬妖甚至蛇妖他都见过! 每一次看到妖怪,他们都是一副慵懒的模样,但是这一次确实不一样,那妖怪的神情十分严肃和紧张,只是撂下一句话。 “柳家二郎心狠手辣,折在他手里的人命已经有好几条,我爹跟你爹是好朋友,我不希望你们霍家的根断了,人这辈子要干什么,生下来之前早已经定了!想清楚,别犯糊涂!” 霍三不知道柳林干了些什么,折损的是谁人的命,但是能让一个堂堂正统妖族如此看重于他,他明白,这事肯定不会小! 而且这正统妖族是不会说谎的,相对于眼珠一转就有个心眼的人,一些正统妖族反而纯真! 他想了一夜,连他那个性情爆裂的妹妹都出来劝他屈服,告诉他好死不如赖活着,他性子倔,就是不想弯这个腰,但是第二天早上听到的消息,却让他感觉到晴天霹雳一般! 日巡司居然失踪了两个捕快,镇魔司的人来彻查,但是这镇魔司的人却住在了柳家! 这一下子可是细思极恐,难道柳家已经搭上了镇魔司的线?听到这消息以后,赶紧回家和妹妹商量,没办法,最后只能是弯下腰活下去…… 但谁知道接下的第一个活就要灭了内城的大户,这种事情那可是不好干,这内城的大户人家可不比外城的贫民,一个不慎,那可是要被反噬的! 酒足饭饱,二人都有些脸色微红,柳林的眼神之中还闪烁着醉意。 “那个,小的替二爷去巡街,您今天就在这好好休息……” 霍三低着头,躬着腰就往外走。 看着他出门以后,柳林眼神之中的醉意迅速消失,斜靠在了简陋的椅子上。 里面的房间微微传出一些动静,只见一道轻轻的步伐走出,待看清楚了人影,柳林玩味的笑了笑。 “唉哟呵,这不是雨丫头吗?几天不见又变得标致了?” 其实还真别说,这雨丫头长得还真是不错,就算是打不了满分,也最起码能来个九十分,和自家嫂子秦小楼不相上下,就算是比那妖艳到过分的韩青烟,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只见霍雨身姿婉约,身着一袭素雅衣袂。 长发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发梢之间带着一丝清香,应该是刚刚洗过。 她的面容不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眉如远黛,眸似秋水,鼻梁挺直,嘴唇不点而朱。 肌肤如羊脂般白皙,细腻如丝,仿佛吹弹可破。 “好一个古典美女!” 柳林心中一声狼嚎,但却看霍雨手脚麻利且自然地收拾好了餐桌。 随着一阵杂乱的洗碗声响起,这小房子里渐渐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很温馨,很自然。 柳林并没有着急干些什么,而就是坐在椅子上慢慢的看,这不一会的功夫,霍雨就收拾完了,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掌上的水渍,一边大大咧咧的来到了柳林身旁。 抬起脚踩到了凳子上,朱唇轻启。 “二爷,咋的啊,衣服还用我给你脱呀!抓紧啊,你不一直惦记我吗?抓紧干,干完之后我还得给我哥缝衣服呢……” 此话一出,柳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霍雨。 “多好个姑娘,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再说你这嗓音也太避孕了……” “啥?二爷你说啥?” 霍雨一屁股坐在柳林身旁,伸手就往柳林的衣服里摸。 但她的动作却被柳林一把拦住,“不行,今天晚上你得听我的……” 其实柳林是不想吃这块肉的,但是不吃也不行,自己的前身不说是色中恶鬼吧,所作所为也差不多了,如果自己到嘴的肉都不吃,那肯定会惹人怀疑。 再加上这霍三对自己有用,有些时候人家送上门的好处,你不收,反而会让人家心存芥蒂。 所以这柳林也只能是从善如流了。 随便拿出一根麻绳,手脚麻利的把霍雨绑在了床榻上,还细心的绑成了一个龟甲的形状,在她疑惑的眼神之中,柳林悄悄的开口说道。 “雨丫头,今天晚上二爷肯定让你终身难忘……” 这难忘是肯定的,怎么着也算个洞房花烛,哪有洞房花烛把绳子都玩出来的? 忙忙碌碌到了半夜,看着床榻上刺眼的一抹红色,又看了看趴在旁边满脸泪痕昏睡过去的雨丫头,柳林叹了一口气,随手把长刀放在了枕头下边,躺在那里和衣而眠。 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文字。 【当前自身灵性35,寿命67】 【狂风快刀术(玄)未入门】 “燃烧灵性30点,推演狂风快刀术!” 柳林心中一个念头,自身灵性很快就变成了可怜的五点。 眼前不再是原来的黑点,而是直接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漆黑色的空间,这空间比平常真实了很多,里边的人影也更加清晰了一些,但是可惜,还是看不清五官和相貌。 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那身影却好像很兴奋,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正是那狂风快刀术! 小空间里也开始刮风,那虚影双手持刀,站在狂风中胡乱挥舞。 渐渐的 ,那虚影手中的刀光越来越凛冽,身影也渐渐和那狂风融为一体,甚至能借助风力甩出一道风刃! 【灵性燃烧完毕!】 【当前自身灵性5,寿命70】 【狂风快刀术(玄)入门】 “啥!” 柳林看着眼前的文字惊呆了,三十点灵性啊,那可是五六个人的全部精气神,这狂风快刀术这么贵吗? 但紧接着,他的眼中又出现了一行陌生的文字。 【玄级功法,下次领悟为避免浪费,请保证自身灵性在三十点以上】 “我擦!” 柳林忍不住骂出了声,但旁边的霍雨却迷迷糊糊的翻了一下身,揉了揉被绑疼的手腕,含含糊糊的开口说道。 “不行了,不行了,肿了……” “不行……” 第23章 日子到了,各显神通! 话说这人生几大喜事,无非就是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这柳林这些日子占了一个,虽然该有的仪式一样没有,但是该捞的实惠,他可是一样没少。 那霍雨本来就生的漂亮,如今经他的滋润果然是愈发水灵,只不过那嗓音还是那般粗犷豪放,看脸好像搂着美娇娥,听声好像和兄弟同床而卧…… 这住在家里的韩千户,还是天天照例出去查案,早出晚归,倒是一副非常忙的模样,但是看她那神色,好像是对这个案子并不是那么太关心,反倒时常问柳林的狂风快刀术练得怎么样? 这种事情让柳林怎么说?他对练功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概念,所以只是含糊其词的说刚刚入门,但这一下子可是让韩青烟对他刮目相看,好几次非得缠着柳林告诉她什么修炼心得…… 柳林有个屁的心得,所以只能用天赋异禀那种话搪塞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柳林就发现韩青烟好像有一种想把他生吞活剥的感觉,非要和柳林切磋招式。 柳林没办法,只能是陪这位千户大人练功,这一下子还真是受益匪浅,而且他第一次知道了药浴这种东西…… 这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柳林依旧照例昼伏夜出,正常巡逻,正常办差事,然后回家,和千户大人对练,然后睡觉。 这夜巡捕快这个身份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是也不能在家里坐吃山空,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有这个身份,所以自己才不受欺负,自己所受到的所有尊重,也都和这层身份有关系。 所以他办差事还是很用心的,每天晚上都准时的去霍家睡觉,霍三也准时的帮自己巡逻。 这一日清晨 柳林从班房返回家中,离着老远就看到一个人点头哈腰的在自家门口和老爹说话,离近了一看正是刘老郎中店里的小伙计。 “见过二公子……” 那小伙计十六七岁的年纪,满脸的饱经风霜,说话也十分圆滑,这么半天,这腰就没直起来过。 柳林微微点头,旁边的老爷子却口说道,“二郎啊,那刘府之上今天续弦,等会你去送点喜钱,酒要少吃,今天晚上还有差事!” 柳林微微点头,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个年月那可是孝大于天,在家中怎么都行,但是这在外边,那可是要一本正经,否则的话,那可是要被外人耻笑的! 柳林回过头,“行了,等会儿我就过去,回去给你们家主人回话吧!” 那小伙计屁颠屁颠的离开了柳家宅子,而柳林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奇怪的神色。 等到爷俩进了屋,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锭五两的官银,随手扔给了柳林。 “二郎啊,这是给人家的喜钱,可不行偷偷摸摸拿去喝酒,那可是咱们内城最好的郎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人家……” 柳林伸手接过,心中却暗自撇嘴,他可不相信那老头子是个什么好郎中,再说他虽然是外科,但是这正常的药理药性他还是明白的,哪怕是半个中医,也比那黑心的老色棍强! 换了一身衣服,去喝喜酒总不能穿着那一身差袍,也没有拿佩刀,否则冲撞了人家的喜宴,各家面子都不好看。 闲来无事,还去了赵大养伤的房间,一进门那就是刺鼻的药味,赵大躺在那里脸色苍白,但是精气神却足了很多。 “这些日子怎么样啊?” 柳林随意的坐在了他的床头。 赵大勉强一笑,“多谢二爷,以后小的这条烂命就是您的!” 柳林摆了摆手,“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过几天二爷找一个木匠和一个皮匠,帮你做一双假腿!” 赵大感激涕零,柳林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过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赵大苍白的脸颊上多了几分红润,柳林则是慢慢悠悠的来到了药铺。 往日里耀熠生辉的悬壶济世大牌匾上面还挂了一朵大红花,只不过这柳林怎么看却怎么感觉这大匾是在骂那老郎中! 门口放着一张八仙桌,八仙桌后面坐着个留山羊胡的先生,这先生叫许开来,这云罗县有头有脸的文人。 随手把五两官银扔在了桌子上,那先生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敬重,挥毫泼墨,工工整整的写道。 “柳府喜金五两!” 随着文字落下,旁边站着的小厮则开始高声唱贺。 “柳府喜金五两!恭贺新人百年好合!!!” 这一声吆喝,最少半条街的人都听到了,柳林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看了看这许先生写的礼账,给钱多的都是工工整整,给钱少的都是潦草无比,甚至连名字都看不出来。 “先生好书法!” 柳林违心的夸奖了一句,但那许先生却乐的山羊胡都翘了起来。 走进这药铺正厅是摆着一排排的大方桌,上面放着各色干果,每桌都配了一个长相俏丽的小伙计,都是一些七到十几岁的女童! 这些所谓的小伙计倒是懂事,只不过干活的时候会露出手臂上青紫的痕迹,但是所有的人都对这种伤痕视而不见。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众位宾客一看还不开席,纷纷有些抱怨。 刘老郎中有个儿子,身子骨虚弱,今天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猛药,愣是从病榻上站了起来,只见他站在高处微微拱了拱手,拉着长声开口说道。 “诸位宾客,诸位高邻,都稍微等一等,家父在接亲途中碰到了一些事情,这唯一进出村的道路不知道被谁挖了个大坑,家父已经抄了小路,马上就能回来,先上菜,肯定不能让诸位饿着肚子,等会家父回来定与诸位一醉方休!” 这刘老郎中的儿子说完这句话,便由伙计搀扶着回到了内室,这下边的宾客则开始乱哄哄。 “那老刘不会是在半路上等不及了吧??” “我说就是!肯定是看新娘子太漂亮,想先在半路来上一下!” “要我说啊,他就是吃药了,他不来也不行啊……” “哈哈哈哈……” 刹那间这说啥的都有,一道道美味佳肴也端了上来,话说这刘老郎中还真舍得,鸡鸭鱼肉那是样样都有,干粮都是精米细面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刘老郎中接亲的路上。 话说这续弦之礼可不是一般的礼节,这续弦进来的女子和已经亡故的正妻位置相当,所以这刘老郎中今天还真就当了一回新郎官! 虽然满头白发胡子花白,但还是穿上了一身黑色棉袍,身上的大红花都是丝绸做的,把家中最好的马也牵了出来,样子做的倒是神气十足! 但他此时却无比狼狈,骑在高头大马上左挪右靠都是显得那么的不舒服,毕竟岁数在那,骑马时间长了,不仅屁股受不了,腰也受不了。 这个年月村庄闭塞,进出基本上都是一条道,再加上此时已然是深秋,野草荆棘干枯以后坚硬无比,道路上被挖了个大坑,花轿马车都过不去。 问了个本村的百姓,那家伙姓霍,天天上山打柴对路熟悉…… 那人对刘老郎中说,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内城。 这接亲的队伍当中也都是本地人,都听说过这条小道。 说这小路近是近,就是要路过一片荒村。 而此时已经天色渐晚,路程也所剩不多,总不能这大喜的日子在外城过吧? 这刘老郎中被逼无奈,只能是走了这条小道…… 第24章 众人挖坑,刘家入瓮! 满地的荆棘,荆棘之中有一条羊肠小道,这条小道其实本地的樵夫都知道,只不过是很少有车马通行,毕竟太窄,走的也不畅快。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啥,这大路中间被挖了个大坑,填上是不太可能了,这刘老郎中也没有修桥补路的习惯,再加上火急火燎的,所以就选择走了这条小路。 路不好走的自然是慢,原定正午的时候就能到达内城,但到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他们还在半路上卡着。 马车的轮子已经吱吱作响,崭新的木头车轮也变得坑坑洼洼,这羊肠小道可没有车辙印可走,所以这一路上,那可是费了好大的劲。 道路两旁的荆棘,长长的迎亲队伍穿的可都是喜服,所以一个个都是小心翼翼的。 再加上那抬新娘子的大花轿更是金贵,上面描金绣银,整个内城也就那么几抬,所以更是不敢走的太快。 最前头的白发新郎官刘老郎中也是狼狈不堪,满脸的细汗,坐在马背上一会儿捶捶腰,一会儿揉揉腿,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还有没有力气折腾。 “你们能不能快一点!” “老夫钱可是给够了!” 刘老郎中有些发怒,对着迎亲队伍的领头人就是一顿吼骂。 这内城之中有专门干红白喜事的,拿钱办事天经地义,被骂了也没辙,只能是忍着。 那迎亲队伍的头也是长了一副好坯子,大高个子站在一个老头的面前被骂的像个孙子一样,不得不说,这钱属实是难挣。 挣钱如吃屎,花钱如拉稀,这句话好像在哪里都合适。 “孙大个子!老夫可是看你们是城里最好的迎亲仪仗才花钱请的你们!” “老夫平日治病救人可没有得罪谁,是不是别家迎亲对你们使绊子!!!” “啊!!!” 刘老郎中最后那一声吼,直接把这孙大个子吓了一跳,怯懦的往后退了一步,无比委屈的开口说道。 “俺也不知道啊,那路俺们天天走都没出事,这就隔了一晚上,咋就忽然间出了个大坑?那得多少人挖呀?” 这话不说,刘老郎中的气还小一点,一说这怒火直接就顶了天灵盖。 “你问我!我问谁!告诉你!这要是误了老子入洞房的吉时,你们的钱就甭想要了!!” 孙大个子眨巴眨巴眼睛,嘴里嘟囔道,“这东西还有个时辰……真的是……” 那刘老郎中噌的一声站起身来,指着孙大个子的鼻子开骂。 “你懂个鸡毛!算命先生跟老子说了,在那个时辰入洞房,有老来得子的命!” “对呀!” “你懂个屁!你是不是讨打!!” 刘老郎中的亲随也站了出来,那样子就好像是狗仗人势。 孙大个子一下就明白了,这刘老郎中的儿子是个病秧子,药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得走到老头子前面去,这是坊间还传言,他儿子是个天阉,不喜欢水嫩嫩的娘们,只喜欢水嫩嫩的爷们…… 这刘老郎中如此着急,也是情有可原,换上谁家摊这事都得愁白了头。 眼看着这老郎中越来越生气,孙大个子眼珠一转,凑到老郎中身旁开口说道。 “老爷子您看啊,这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您现在打我骂我,我也没办法,前边有个空村子,应该有几间看得过去的房……” 刘老郎中眉毛一挑,“咋的?你是想让老子在荒郊野外洞房花烛?” 孙大个子摆了摆手,“哪能呢?哪能呢……” “咋能算是荒郊野外?起码也有几间像样的房子,那个空村的之前也有几个富户,后来都搬到内城去了。” “再说算命先生跟您说了入洞房的时辰,又没跟您说必须在哪里入洞房,你只要在那个时辰入了洞房不就得了吗,今天的事也怪小的,兄弟们的出力钱小的就不要了,算是给您的喜钱,您看这事?” 还真别说,孙大个子平时看起来憨憨厚厚的,今天这忽然开了口条,还真是能说会道。 刘老郎中沉吟片刻,看了看渐渐西沉的日头,又看了看前边一望无际的羊肠小道,无奈的点了点头。 “行倒是行,但是这房也不能太差,你们得给好好布置不布置……” 孙大个子一看这事有门,立马胸脯拍的山响,“您就放一百个心,小的专门干这个的,怎么可能布置不好?” “到时候您入了洞房,再回内城招待宾客,好里子好面子,您是都有了……” 迎亲队伍速度变快了一些,在那羊肠小道上就好像是一队搬东西的蚂蚁,走了大概五六盏茶的功夫,前面的荒村就映入了眼帘。 靠近了之后,一股破败之意直冲脸颊。 刘翔峰的眉头皱了皱,他做郎中这么多年,刚开始的时候还做过一段赤脚郎中,不是没吃过苦遭过罪,但是自从买卖干大了以后,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他实在是有点受不了这个。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您老凑合凑合,小的是实在不敢耽误了您入洞房的时辰!” 那孙大个子在旁边又旁敲侧击了一句,还轻轻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那样子是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刘老郎中也没办法,只能微微点头勒马向前。 长长的队伍进了这荒村,这孙大个子手下的人就开始布置新房,还真别说,村子中间还真有三间土坯瓦房,窗户门还算完好,稍微布置一下就能住人。 这到底是人多干活有力气,红布蒙窗,洒水净街,这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大院子就生出了几分气派的意思。 这更相得益彰的是那三间土坯瓦房里还有一张大床塌没有搬走,虽然腐朽了一些,但肯定是够他刘老郎中折腾的。 孙大个子把刘老郎中请入屋内,点头哈腰的开口说道,“你看看,这大床榻,多气派,今晚必定是龙马精神,战无不胜……嘿嘿嘿……” 刘老郎中瞪了他一眼。 “行了,算你小子嘴甜,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我也不跟你磨叽了,你这事情办的还算妥帖,咱这次就先饶了你!” 孙大个子又是连连作揖,笑容满面的退了出去。 荒村这里忽然皱起了鼓乐,这装饰鲜红的大马车也来到了洞房门口,等到马车停住以后,这抬正主新娘子的花轿也来到了这里。 刘老郎中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立刻布满了红润,伸手想从轿子里把新娘子扶了出来,压低的声音开口说道。 “雾禾啊,今天算老爷委屈了你,以后你家里那边姥爷会多多照顾的……” 新娘子没有去搀扶刘老郎中的手,而是自己走下了大花轿。 刘老郎中也没生气,而是笑呵呵的和新娘子并排站在了一起。 这孙大个子自然是得吆喝一嗓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小半个时辰前。 内城。 柳林还在刘家药铺喝喜酒,这么长时间新郎官和新娘子都没回来,虽然这刘老郎中的儿子出面多次安抚,但这宾客也走的差不多了。 柳林还拉着柳老郎中的儿子,好一顿的安抚,直到那小子一个劲的咳嗽,柳林这才放过他,打着酒嗝晃晃悠悠的往城外走…… 第25章 恶人下场,磨牙吮血! 这新娘子叫管雾禾,家里住六井子村,和柳林掌管的无名村落算是邻村,从小就是出了名的漂亮懂事,但就因为这事她家也没少受骚扰,十里八乡的登徒浪子都没事想往她家凑合。 但好在她有两个五大三粗的哥,一个叫管锋,一个叫管韧,这么多年也算是被保护的妥帖,没挨什么欺负。 嫁给了刘老郎中,也是实属无奈,谁让他爹娘同时重病呢? 这外城根本就没啥像样的郎中,烧符化水骗人的倒是有一大堆,瞒着家中去内城求医,一眼就被这刘老郎中给看上了。 这刘老郎中结合了一下之前的卦象,心中暗地里就打上了主意,先给几副温药吊着她爹娘的性命,后来这药是越来越贵,一个外城人家能拿出多少银钱?所以这没办法,只能是童颜配白发! 老爹老娘差点没哭瞎了眼睛,但是也没有办法,周围的邻里还纷纷上门贺喜,说是这管家的下半辈子都有着落了…… 迎亲的时候,她那两个哥哥拿着柴刀要和刘老郎中拼命,但是却被这丫头拼命拦下了。 说自己这辈子命苦,活该如此,千万不要冲动,否则的话,进了大牢那就是雪上加霜! 不得不说,这丫头还挺聪明,强行劝住了两个要拼命的哥哥,自己孤零零的穿了一身嫁妆登上了大花轿。 而此时此刻,刚好那一声送入洞房传入了这新娘子的耳朵里,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拉扯着,亦步亦趋走向了那破旧的屋子,管雾禾心中哀叹,哀叹这命已定,实在是抵抗不得啊…… 西下的日光照在了新娘子殷红如血的盖头上,新娘子的眼前一片血红,感觉自己坐在了一个床榻的边缘,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那老头子的声音。 “娘子,你先等我,我去外边把那些粗汉都赶跑了,可万万不能被他们听了墙根儿!” 刘老郎中说完之后,急促的跑到了门口,看着一众竖起耳朵的粗汉,破口大骂道。 “听什么听!愿意听回家听自家老娘的墙根去!” 众人都磨磨蹭蹭的没有走,刘老郎中无奈,只能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铜钱四散扔了出去。 汉子们看到钱之后,这才喜笑颜开,一边起哄一边捡干净了,道喜之后慢慢退去,大院子里的声音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刘老郎中搓了搓手掌,又使劲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青玉做的小瓶子打开之后立刻冒出了一股奇特的香味,刘老郎中轻轻一闻,顿时脸色有些潮红,强忍着一口吞下去的冲动,用指甲在药丸上轻轻刮了一下,塞到嘴里吮吸之后,这才把小瓶子珍重的放回了怀中。 一把推开破旧的木门,刘老郎中是迫不及待的就往里边走。 “娘子啊,娘子~” “看老夫好好疼爱于你啊~” 房间之中的管雾禾听到那刘老郎中的声音双拳攥紧,但是又颓然的松开,认命似的坐在了那里。 之前听多嘴的亲戚们说过,这爷们入了洞房都是猴急猴急的,那一天晚上可得遭上不少的罪,管雾禾抿了抿嘴,眼神之中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恐惧。 可并没有想象中的上下其手,也没有想象中的脱衣解衫,更没有那恶心的老头子趴在自己的身上为所欲为! 空气中也诡异的弥漫起了几分骚臭味。 管雾禾心中泛起了一阵不屑,这嫁过来之前就有很多人对她说过什么叫做守活寡,看来自己也快了,这老头子应该是太着急了,还没入洞房就尿了一裤裆! 可就在这个时候,管雾禾只感觉身后有些微微的动静,纤腰之处竟然能感受到一股热气! 管雾禾汗毛都炸起来了,嗖的一声站了起来,刺绣华丽的红盖头也掉在了地上,第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惊悚的刘老郎中。 紧接着回头一看,只看到床榻的木板之中,竟然钻出来一个长满黑色鬃毛的狗头! “你你你你你…………” 刘老郎中的嘴角剧烈的颤抖,但始终没说出一句囫囵的话,两只腿也是软的像根面条,勉强支撑住身躯,但是这中间却是污秽一片,一股骚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莫要作声!” “莫要作声!” 犬妖伸出一根畸形的手指竖在了鼻子前,口中也冒出了温和的人语。 伴随着一阵木头破碎的声音,那狗头越升越高,最终犹如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二人头上! 只见眼前虚影一闪,那黑色的身影已经在床榻上消失不见,巨大的身躯出现在了刘老郎中身后,两只爪子轻轻一扭! 刘老郎中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后背,嘴角诡异的颤抖了几下,最终是吐出了一口黑血,整个人软软的躺在了地上! “啊!!呜呜!” 管雾禾惊叫一声,但却紧接着把自己的手帕塞到了嘴里,整个人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哭声。 苟三犬目之中闪过了一丝无奈。 “小丫头,你要哭要喊也没什么,外边的人都以为你入洞房呢,呵呵?实在不行我帮帮你?” 管雾禾剧烈的摇了摇头,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苟三没有理会她,而是自顾自的拨开了刘老郎中的衣服,苍老的身躯在窗子红布的映射下,竟然反射出了一丝奇异的光泽。 鲜血喷涌,暗红色的血迹喷在了蒙着红布的窗子上,原本就艳红的布料好像更加娇艳了几分! “咔嚓咔嚓!” 那身材壮硕的犬妖先是吃了刘老郎中的几根手指,满意的点了点头,侧着脸对管雾禾开口说道。 “你家男人的味道真是不错,这一吃就知道,肯定是时常进补,血肉里都有一股草药味,虽然老了点,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啊!!” 管雾禾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撒了下来,但是嗓子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看她没有回应,苟三也是无趣的撇了撇嘴,血盆大口之间挂着犹如银丝一般的口水,伸出爪子轻轻一划,那刘老郎中的胸膛就被打开,一颗还微微跳动的心脏露了出来。 苟三抓起心脏重重的吮吸了一口,一双犬目当中闪过了一丝惬意之色,紧接着就是一阵大快朵颐! 管雾禾已经绝望了,她不相信自己能活下去了,这妖怪行动如风,一看就是不可力敌。 外边的那些人就算是知道里边有妖,也万万不可能进来救自己,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只要一出声,肯定就会被扭断脖子! 血肉撕裂骨骼折断的声音仿佛魔音入耳,浓重的血腥味让管雾禾有些窒息! 破烂的衣服里掉出了一张纸条,苟三伸手捡起来,这字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申时洞房,有老来得子之命!” 苟三不屑的一笑,重重的嚼了嚼嘴里的肉块! 可就在这个时候,床榻上的大洞里忽然传出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三哥,吃的怎么样啊,这老东西挺补的吧?” 第26章 谋划棋盘,势力雏形! 苟三下意识的站起身子,在自己破烂不堪的围裙上擦了擦爪子上的鲜血,极其别扭的拱了拱手。 “哎呀哎呀,你看看这失礼了不是,柳大人您先小坐一会,等小妖先把这口腹之欲满足了,到时候咱找个地方,今天定是要把酒言欢啊……” 管雾禾睁大眼睛,她隐隐约约从家中两位兄长的口中听到了一些传闻,说这夜巡捕快勾结妖族,把普通百姓家的丁口不断的送到妖精的嘴中,但是这种事情大多数人都是将信将疑。 因为他们更加相信夜巡捕快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否则的话,这日子可就没光亮了! 但管雾禾实在是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让自己给碰上了! 想起了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她下意识的紧紧的闭上了眼,可她感觉有些不放心,又用袖子遮住了脸颊,这才蜷缩在那里不动。 而此时柳林则从土洞里钻了出来,笑呵呵的坐在那苟三的对面,“这有啥可失礼的,本来这是我们的事,还得劳烦三哥出手帮忙……” 苟三咕噜一声吞下了一块肉,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手上的鲜血顿时甩的满墙都是。 “这有啥的,不就是连夜在大路中间刨了个坑吗?刨个坑对于你们来说可能算个活,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什么都不算,平时我们没事也刨着玩儿的……” “我都没动手,家里的那些小崽子们一拥而上,小半个时辰就刨出来了,嘿嘿……” 柳林猛然间想起上辈子在小山村里养的大黄,那大黄就是平时就愿意在地上刨坑,好好的院子,让他糟蹋的坑坑洼洼,但自己要打它的时候,那大黄就摇尾乞怜,那憨态可掬的样子让自己实在是下不去手…… 嘴角处露出了一丝笑容,柳林伸出手把地上散落的半只胳膊递给了苟三,笑眯眯的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咱俩合作的是愉快呀,一口好肉,这不就来了嘛?” 苟三咧开大嘴笑了笑。 “柳大人放心,我在山上抓了两头野狼,正绑在这院子后面的荆棘丛里,到时候把那两头野狼放到屋子里,任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这六井子村是吴大人的巡防地界,他是个明白人,不会说什么!” 柳林暗自点头,这六井子村正是那尿裤子的老吴巡查的地方,这个时候他正不知道在哪个拉帮套的家里睡得香甜。 又是一顿狼吞虎咽,硕大的人没有两盏茶的功夫,就已经被这苟三完完整整的吞进肚子,重重的打了个嗝,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多谢柳大人款待了!” 苟三丑陋的狗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硕大的犬齿呲了出来,看着上面挂着的肉丝,和他客客气气的语言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柳林则是侧着脸看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着的新娘子,那苟三犬目之中立刻闪过了一丝明了,狗脸上竟然带了一丝猥琐的开口说道。 “都懂,都懂啊,柳大人先忙你的,小妖先出去看看那两条绑着的野狼,这么长时间,可别勒断了气!” 这苟三说来也干脆,一步就窜到了土洞旁边,但又好像想起什么一样,回头说道。 “柳大人,如果这婆娘没有地方养,我们苟家窝棚倒是有地方,您放心,您让这婆娘活多长时间,她就能活多长时间!” 柳林拱了拱手,满脸笑意的点头,苟三庞大的身子化作一道黑影,从洞里钻了出去,当真是干净利落。 不知道为什么,柳林总感觉这犬妖的态度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客气了很多,甚至言语之间还带着一丝惧怕,心中暗道。 “可能是老爹那边托关系送好处了?这当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但是这事到眼前他也没有多想,缓步走到了窗户旁边,看着送亲的那些人。 他们倒是懂事,都相隔远远的,三两成群猥琐的看向屋子,可能是刚才新娘子的那一声惊叫,让他们浮想联翩。 也难怪,送了那么多的新娘子,他们一个个还是光溜溜的一根棍,这听到一些动静,能不心中痒痒吗? 放心之后,柳林慢悠悠的来到了管雾禾身旁,语气温和的开口说道,“放下袖子吧,我又不是绑票的山大王,不会在意你看没看过我的容貌!” 管雾禾身子剧烈的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的放下了鲜红色的袖袍,映入眼帘的正是柳林那张帅脸。 “大……大人……小女子是穷苦人家,自知活不成,只希望大人不要为难我的家人,您就说我和那老杂种同时被野兽撕咬,双双命丧于此就可以……” 柳林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意外,因为这女人有些冷静的过头了,轻轻的坐在了床榻边,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说道。 “就这么想死?你家中的底我已经摸清了,父母高堂都身患重病,两位兄长性如烈火,如果你丧命的消息传回家中……” 柳林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惋惜之色,又紧接着开口说道。 “传入家中以后,你的父母高堂必然殒命,你那两位兄长也极可能去刘家找麻烦,到时候人家随意一张状纸,就能让他们进大牢!” “这好好的家!到那个时候可就灭了门了!” 管雾禾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绝望,她了解自己的父母,自己出嫁的时候就差点哭瞎了眼睛,如果自己丧命,他们必然是活不长! 两位兄长的性子她也知道,他们整个人就是在被逼急的边缘,自己的死讯一到家,那他们两个指不定能干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那大人想让小女子怎样?” “不妨划个道!小女子接着便是!” 管雾禾也知道逃不过去,索性挺直的腰杆,哪怕是坐在角落之中满身尘土,但浑身上下还真就浮现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柳林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欣赏,他要做的事情,磕头虫做不来,性子软弱之辈也做不来,如果这女子现在跪地磕头,那他估计也就只能让这女子自生自灭了! 想到这里,柳林微微点头。 “好!你倒是巾帼不让须眉,好性子!好胆识!” 管雾禾抹了一把脸,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家慈是落魄人家的小姐,从小就教小女子识文断字。” 柳林摸了摸自己的刀柄,满脸笑容的开口说道。 “我需要明里暗里掌握一些内城的产业,但是还不能由我亲自掌控,否则的话,树大招风,难免会生出一些祸事!” 管雾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明白这个与妖魔为伍的年轻大人胸中有沟壑,所以说出这种话,她是一点都不吃惊! 柳林拿着长刀起身继续说道。 “你是刘家以续弦之礼娶回去的婆娘,他那个儿子已经病入膏肓,就算是明天丢了性命,也不会有人怀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女子明白……” 管雾禾轻轻的拱了拱手。 其实柳林用这一招也是迫不得已,他前些天在韩青烟口中知道了药浴药膳这些东西,知道这些东西对练功那可是有天大的好处,但是这内城的草药生意已经被这刘家垄断多年!那可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就刘翔峰刘老郎中那种缺德带冒烟的人,与其跟他合作天天担心被他坑,还不如直接来个鸠占鹊巢,直接送他老王八蛋上西天! 可就在此时,管雾禾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却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吆喝声。 “老爷……老爷……” “毛巾清水我给您放在门口了,您有空就来拿用?” 那人站在门口没走,好像在等屋里的回应,但是那刘老郎中又哪里能回应他?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地残破的衣服和碎骨! “老爷???” 第27章 早有预谋?妇人之心! 门外那人的声音就好像是游魂一样,轻飘飘的,听上去没什么力气,但是就一个劲的往屋里钻。 柳林则是有些为难,这一点他还真是没有算计到,按道理来说,洞房花烛的时候是没人打扰的,这怎么还来了个愣头青呢? 但此时管雾禾却无比冷静,轻轻的站起身来莲步轻移,三下两下凑到了柳林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外边叫门的人叫范德武,是这老畜生的亲随,在药铺说话都有一定的分量,同时他还是老畜生过逝夫人的表弟,必须得想办法让他闭嘴,否则的话,我这刚进门的新媳妇可弄不过他!” 柳林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冷光,他忽然在管雾禾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杀气,心中顿时明白这女人不简单! “你的意思是让他永远闭嘴?” 柳林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管雾禾,但这女人对他好像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这么凑在他的耳边,幽幽香风吹的柳林耳边痒丝丝的。 听到柳林的问话以后,只见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对,这范德武很不一般,是死去老夫人娘家和刘家之间的纽带,他要是不死,他们家就一直可以插手药铺的事情,这样一来对咱们的事不利!” 这二人说话又急又快,声音又如同蚊蝇,门外则是又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老爷?” “老爷??” 而此时,柳林的心中念头急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用细微的声音开口说道,“你把他叫进来!” 管雾禾眨巴眨巴大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 只见她缓缓站起身子,把细长的手指伸进嗓子里,重重的抠挖了两下,在柳林不解的眼神之中,她用忽然变得嘶哑的声音悠悠开口说道。 “老爷让你进来呢,把清水和毛巾送进来,我伺候老爷更衣……” 此时柳林才恍然大悟,这女人当真是聪明,用手指把自己的嗓子弄得嘶哑,这一下子就有那股刚入完洞房的感觉,再配合刚才外边的人听到的那声惊叫,这一切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门外的人好像有些踌躇,过了几息才怯懦的开口说道,“夫人……” 管雾禾眼神一横,这一瞬间好像真的是大户人家的夫人,“磨蹭什么呢!让你进来你就进来!” 而此时柳林已经轻轻的凑到门边,就凭他的武功,这外边的人根本就感受不到他的存在,透过破旧木门的缝隙往外看,发现那人站在外面一个劲儿的抽动鼻子,心中顿时一紧! 刚才犬妖吃那老王八蛋的时候,鲜血溅了一窗户,这窗户虽然都用红布蒙着,也看不出来血迹,但是这腥味却能闻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柳林也不再迟疑,悄无声息的拔出配刀! 而此时门外的范德武正在满心疑惑,使劲的耸动了一下鼻子,口中喃喃道。 “这哪来的这么大腥味儿?” “刚收拾完的厅房,不至于这么脏……而且这味道怎么像刚宰完的畜生似的……” 这能在大户人家做亲随这么多年,脑子就没有笨的,行事作风就没有不细致的,但就在这个时候,那破旧的房门忽然开了! 范德武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向前一步往里边看,正好看到阴影中柳林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 这喊声还没有出口,一道犹如针尖的刀光就洞穿了他的喉咙,这一刀的力度很是讲究,只是割破了他的喉结气管! 就算是刚刚入门的狂风快刀,也不是他这个小喽啰能躲过的! “嘶嘶……” 范德武的脖子上传来了漏气的声音,柳林则是蹲在地上,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刀,把整个身影藏在了他的身前! 伸出双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双手和手里的水盆!巧劲一甩,又轻轻这么往前一带,在背影看来,这人就好像自己走进了屋子一样! “哪来那么多废话!” “磨磨蹭蹭的!没看见老爷等你的清水毛巾擦脸吗?!” 身后适时传来管雾禾嘶哑的声音,远处蹲墙根的汉子们,听的一阵心痒痒,同时也是一阵惋惜。 “唉……好好的姑娘被糟蹋成这样……” “可不是!这嗓子都喊哑了!” “你可拉倒吧!不一定是喊的,也可能是捅的。” “怎么个捅法呀?细说细说~” 这一群糙汉子聚在一起还能说些什么呢?除了娘们还是娘们,偶尔的能掺杂一些喝酒挣钱,那就已经算得上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而此时的屋里,范德武正趴在地上剧烈的抽搐,脖子上的漏气和喊不出来的无助感,让他心胆欲碎! 而此时柳林则是十分淡定的踩着他的后心,就这么看着他在自己的脚下挣扎,同时又十分淡漠的看向管雾禾。 “你跟我是一样的心思?是吧!” 柳林的声音非常细微,但不知道为什么,管雾禾却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她很聪明,她明白自己生死存亡的时候到了,但是她也明白,这个时候实话实说最有用,这个男人行事缜密多智近妖,再加上这强大的武力,根本就不是她能匹敌的! 在他面前,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价值,真诚,听话,这样的人才能活下去! “是!” 管雾禾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青玉小瓶子,这是刚才从刘老郎中的身上掉出来的! 沾着血的小瓶子被放在了柳林面前,而她则是十分淡定的开口说道。 “我确实动过这个心思,因为这老畜生本来就是用我父母逼迫我嫁给他,我多方打听,也只是问到了这一点有用的东西!” 管雾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在用这种动作来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 “我想的是进了他们家门以后,如果他能让我生出个孩子,那我就名正言顺,如果他不能让我生,我就找别人生!到时候依然名正言顺,至于他家那个痨病鬼儿子,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死在被窝里!” 柳林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欣赏。 “你摸清了范德武的底,也是有其他的用处吧?” “假如那刘老郎中不能让你生子,这范德武是不是最好的人选?等你有了势力,这范德武一定会被你玩死,到时候这刘家大宅子,可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柳林吧嗒吧嗒嘴,重重的踩了一下抽搐的范德武,随着这一脚,他的脖子流出了一大滩血,整个人就好像被抽了筋,僵直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你用自己的身家清白做代价,逼迫那刘老郎中以续弦之礼娶你,不就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吗?” “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管雾禾的声音很平静。 柳林摇了摇头,对着床塌下的土洞轻声开口喊道,“三哥?三哥?” 喊了好几声也没反应,柳林无奈,只好对着土洞。 “嘬嘬嘬……” 土洞之中一阵翻腾,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间冒了出来…… 第28章 深度合作,雾禾押宝。 毛茸茸的脑袋上满是疑惑,就是这毛色和眼神不对,否则柳林都以为自己看见二哈了。 只见苟三长长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压低了声音,疑惑的开口说道。 “柳大人,你怎么知道我们族中唤小崽子的口令?” 柳林光洁的额头上冒出了两丝黑线,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苟三的脑袋。 这苟三摇了摇头,眼神之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惬意,但又好像猛然间发现了什么,口气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额……那个……这个……” 但是柳林却紧接着轻轻摆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能吃的下吗?这个……” 这柳林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地上范德武的尸体,这苟三看见血食也不管刚才自己暴露本性的事了,三下两下从土洞里窜了出来,拖着尸体就往土洞里拽。 “外边的那些个玩意是要全料理了吗?实在不行我可以回窝棚那边叫帮手,多了没有,三五十像我这样的还是没问题的!” 这苟三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嗜血,和刚才的蠢萌简直判若两狗。 柳林摇了摇头,“不用不用,只是有点事想跟三哥说。” 苟三一把将尸体扔进土洞,回过头来看了管雾禾一眼,神情之中竟然透露出了一股客气的感觉,规规矩矩的坐在了床榻边上,还顺手紧了紧腰间的破围裙。 “柳大人,您说,能办到的小妖一定办!” 柳林对这正统妖族的智商又有了一个新的评价。 这家伙是知道进退的,自己叫他三哥,但他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还是一如既往地称呼自己为柳大人,姿态放的很低,也让人感觉心里很舒服,好像比一般的人还知道什么叫做世事洞明! 不得不说,他就差这一身毛!否则的话肯定能当个好官! “也不是什么大事……” 柳林呵呵一笑,“就是想在这云罗县之中弄上一些产业,这有了产业,自然会有一些仇人,到时候……” 话还没有说完,苟三就轻轻拍了拍胸脯。 “您看您这话说的,柳大人的事就是小妖的事,到时候谁不听招呼,您直接把它弄到外城来,有多少都无所谓,只要惹不来镇魔司,那这事就怎么都好办。” 苟三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滴溜溜的往柳林身上瞟。 这眼神让柳林心中恍然。 “你说的是我家那个千户?唉……要是没有她,我也想不起来干这事。” 柳林这话说的,其实也没啥毛病,如果不是韩青烟对他说了药浴药膳的价值,他也想不起来搞这刘家药铺,但是这话传到了苟三的耳朵里,那可就变了味了! 只见他肃然起敬,有些拘谨的站起身来,好像一下子确定了某些事情一样,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那姿势虽然别扭,但是却透露着一股格外的正式! “那小妖就明白了,您放心就好,有那位照顾着,大人您就是这云罗县没帽子的县令!” 这柳林反应的也快,眼珠一转就补上了一句,“借你吉言,到时候苟家也必定是这云罗县最强盛的正统妖族!” 苟三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憧憬之色,看向柳林的眼神又热烈了几分,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瓮声瓮气的低声开口说道。 “这野狼好像是不够,折损了两条人命,怎么着也得七八九十条,我去族中请人帮忙,柳大人安坐,我小半个时辰必定回来!” 柳林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苟三实在是太懂事了,这话的意思明明就是你在屋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一个小时之后回来帮你擦屁股! 在柳林看来,有这样的合作伙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好!那就劳烦了!” 苟三点了点头,迅速钻进土洞不见了踪影,洞口里的光亮也消失不见,看来是临走之前还顺便找了块石头把洞口给堵住了。 柳林松了一口气,这扯虎皮扛大旗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干,但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好用,好用的让他都有些意外。 回头看向管雾禾,只见她正满脸崇拜的看向自己,这女子可是个聪明人,从刚才的字里行间之中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明白眼前这位柳大人背后好像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势力! 而且如此恐怖的妖怪,竟然对他那么恭敬,再加上刚才那一刀,那一看没有个十几年的功夫都练不出来! 之前管雾禾也听说过这柳林的名声,毕竟是邻村的夜巡捕快,但是这名声大多数都是恶名。 这恶名甚至都被编成了童谣,什么宿醉夜踢寡妇门,睁眼怒刨绝户坟,小孩吃馍他上手抢,吹灯拔蜡一浑人…… 但如今这么一看,眼前的哪里是什么浑人,分明就是一个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的枭雄人物! 自己的那点小伎俩,在他面前好像什么都不算,而且从刚才那一刀上来看,这柳郎君应该也是个狠心手黑的人,手上沾的血也不少! 管雾禾知道自己是个棋子,但是她却更怕自己是个弃子,想到这里,她的眼神慢慢的坚定…… 而此时柳林正在看着她,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行了,那就说说我的要求吧!” 一句话, 让管雾禾重新紧张起来,而柳林则是轻松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这样,慢声细语的开口说道。 “以最快的速度掌控刘家药铺,摸清他们的生意,摸清他们的货源,同时也要为我准备一些药材!等你有那个能力以后,我就会把药方给你!” 其实别看柳林说的神秘,其实这个药方他自己还没到手,那韩青烟说自己有一个锻体行气的方子,只不过要在他临行之前才会给自己。 管雾禾紧张的点了点小脑袋。 “两个月的时间,应该也足够了,老畜生的痨病鬼儿子,我首先要把他料理了!否则我在家中说话就没分量,但是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先生帮小女子一个忙……” 柳林微微点头,这种事情他倒是可以理解,这女子看似聪明,但身份却只是一个攀了高枝的续弦,有些时候胳膊扭不过大腿的! “好!你说吧!能帮的我肯定帮你,但是我帮你多少,你就要让我看到多少回报,否则的话……” 柳林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看了一眼地上斑驳的血迹…… 管雾禾笑笑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拍打了一下大红色喜服上的灰尘,“先生不必如此,奴家只是一个小女子罢了……” 这话还没有说完,柳林就看到那大红色的喜服落在了地上,这喜服之下是一件补丁摞补丁的中衣,但紧接着也落在了地上。 此时已然是深秋,这破旧的房屋之中还有几分冷意,管雾禾雪白的肌肤被冷风一吹竟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秋水般的眸子泛起了几分荡漾,但她还是强行冷静的开口说道。 “那就请先生给雾禾一个孩子吧,只要有了这个孩子,那刘家药铺势必是先生的囊中之物!” 还算宽敞的房屋之中,窗子上蒙着鲜艳如血的红布,落日的余晖照映在红布上折射出三三两两的光斑。 雪白的玉足踏在鲜红色的袍服上,又踏在破旧的中衣上,从今天往后,那个认命的管雾禾死了,死的彻底,死得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