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穿成禁婆,撩崩小哥》 第77章 霍仙姑的鸿门宴!解家危局 清晨的京城,阳光透过什刹海胡同里的老槐树,在青砖灰瓦上洒下一片细碎的金芒。 这套已过户到张起灵名下的三进四合院里,正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豆浆油条香气。 “一千万啊一千万!轻轻松松一晚上!胖爷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院子里的石桌旁,胖子一边啃着焦脆的油条,一边拿着个计算器按得震天响,那张胖脸上油光焕发,笑得连眼睛都找不着了。 昨晚把那个吓破胆的富二代送回林家后,林老板当场就把尾款打了过来。 这一波不仅白嫖了一辆拉风的“幽灵公交”,还实打实地赚了一套别墅的首付。 正房的门帘被掀开,姜瓷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家居服,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神清气爽的张起灵。 虽然他依然沉默寡言,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却少了几分孤寂,多了几分属于这四合院的人间烟火气。 “胖子,大清早的算什么账呢,吵死了。” 姜瓷走到桌边坐下,张起灵极其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顺手把一杯刚热好的豆浆推到她面前。 “小嫂子早!小哥早!” 胖子赶紧收起计算器,殷勤地递上包子。 “这不是在算咱们接下来的启动资金嘛!有这笔钱垫底,咱们……” “砰!”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四合院厚重的朱漆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人影带着一身深冬的寒气和风尘仆仆的疲惫,大步跨进了院子。 “天真?!” 胖子惊呼一声,手里的包子都掉了。 “你不是说还要在杭州处理两天盘口的交接吗?怎么今天一早就杀到京城了?后边有狗撵你啊?” 来人正是吴邪。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是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的。 他甚至顾不上和姜瓷、张起灵打招呼,直接快步走到石桌前,端起胖子面前那碗还没喝的豆浆,一仰头灌了下去。 “呼……” 吴邪喘了口粗气,脸色阴沉得可怕。 “出事了。” “吴山居的盘口又被人砸了?” 姜瓷眉头微皱。 “不是我,是小花。” 吴邪双手撑在石桌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解雨臣出事了。” 听到这个名字,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张起灵那双正在给姜瓷剥鸡蛋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吴邪。 “慢慢说,怎么回事?” 姜瓷拿纸巾递给吴邪。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和愧疚: “这一年里,我被外界传言死在了长白山,我三叔也失踪了。吴家的盘口瞬间成了无主之物,各方势力都想来咬一口。是小花,他扛着解家内部那些老顽固的压力,强行调动了解家的资金和人脉,硬生生地帮我把吴家的几个核心盘口保了下来。” “但他这么做,触动了九门里其他人的利益。尤其是京城的霍家。” 吴邪咬牙切齿地说道。 “霍仙姑那个老太婆,早就对解家的物流渠道和古董走私线垂涎三尺。趁着小花这一年为了帮我而孤立无援、资金链紧张的时候,霍家联合了几个下三滥的外八行,疯狂打压解家的生意。” “就在今天中午。” 吴邪看了看手表,眼神中透着浓浓的焦急。 “霍仙姑在新月饭店包了场,给小花设下了一场‘鸿门宴’。名义上是调停解家和外围势力的冲突,实际上,是逼迫小花交出解家最核心的两条玉石矿脉和三条出货渠道的控制权!” “小花如果交了,解家就彻底沦为霍家的附庸;如果不交,霍家今天绝对不会让他全须全尾地走出新月饭店!” 胖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这老妖婆欺人太甚!仗着自己多活了几年,真把九门当成她霍家的一言堂了?!天真,你别急,胖爷我这就去抄家伙,咱们去新月饭店把那老妖婆的桌子给掀了!” 吴邪苦笑一声: “没用的。新月饭店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安保全是一等一的练家子,听奴、棍奴防不胜防。小花不想牵连我,连求救的消息都是他的伙计偷偷发给我的。我算个什么东西,去了也是白搭。” 吴邪的话语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九门。 没有实力,没有靠山,在那些老牌家族面前,哪怕你占尽了理,也只能任人宰割。 “啪。” 一声轻响。 姜瓷将手里那颗剥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白煮蛋,轻轻丢进了吴邪面前的空碗里。 她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 那双原本慵懒的琥珀色眼眸,在清晨的阳光下,渐渐凝结出了一层令人胆寒的冰霜。 “新月饭店?” 姜瓷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且带着几分匪气的笑意。 “天真,把心放回肚子里。” 姜瓷走到吴邪面前,拍了拍他有些僵硬的肩膀。 “我早就说过,解雨臣的资金链,我包了。敢动我看上的ATM机……啊不是,敢动我好兄弟的救命恩人,这老太婆怕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仿佛与世无争的张起灵。 “老公。” 姜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别人都欺负到咱们张家的人头上了。这要是忍了,以后咱们还在道上怎么混?” “吃饱了吗?吃饱了,陪我去换身衣服。” 张起灵站起身,他没有多问一句关于九门恩怨的废话。 对于他来说,什么解家、霍家,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但只要是姜瓷要护着的人,只要是姜瓷想去的地方,他手中的黑金古刀,便会为她斩开一切阻碍。 “好。” 他轻声应道。 …… 一个小时后,四合院的正房卧室,变成了姜瓷的私人更衣室。 “砰。”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 当姜瓷走出来的那一刻,原本正坐在沙发上擦拭黑金古刀的张起灵,手里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他那双犹如古井无波的黑眸,在这一刻,猛地紧缩了一下。 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极具侵略性。 姜瓷没有穿她平时那些方便活动的冲锋衣或战术服,她换上了一件极其修身的、由顶级苏绣大师手工定制的黑色重工刺绣旗袍。 旗袍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和玲珑有致的曲线。 在纯黑色的真丝缎面上,用暗金色的丝线,栩栩如生地绣着大片大片的彼岸花。 而在旗袍的下摆处,隐约能看到九条暗金色的狐狸尾巴图腾,随着她的走动,仿佛在燃烧着幽暗的火焰。 她的长发被极其慵懒地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素雅的白玉簪。 红唇似火,眼角那一颗泪痣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越发妖冶。 搭配着外面披着的那件黑色的貂皮披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手握生杀大权、高高在上”的门阀主母气场,同时又带着一丝属于红衣鬼后的诡异与森寒。 “怎么样?张族长?” 姜瓷走到张起灵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挑起了他的下巴。 “这身行头去砸场子,够不够给你长脸?” 张起灵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勾走他所有心魄的女人,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很美。”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甚至翻涌起了一丝想要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强烈占有欲。 “别光夸我啊。” 姜瓷松开手,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直接扔进了张起灵的怀里。 “去,把这身换上。咱们今天既然是去砸场子的,排面必须拉满。” 十分钟后,当张起灵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 这回轮到姜瓷倒吸一口冷气了。 这辈子估计都没穿过几次正装的张起灵,此刻换上了一套剪裁极其贴合他倒三角身材的纯黑色手工三件套西装。 白色的法式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极其性感的锁骨。 黑色的马甲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身,笔挺的西装长裤将他那双逆天的大长腿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把古朴沉重的黑金古刀,被他用一根黑色的皮带,斜背在西装外套的里面,隐隐透出一股致命的杀机。 他站在那里,冷峻的眉眼、淡漠的神情,配合着这身禁欲到了极点的黑色西装。 简直就像是一个从欧洲中世纪走出来的、优雅却极其暴戾的西装暴徒。 “咕咚。” 姜瓷没忍住,极其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她走上前,伸出手,替他将西装的领口整理平整。 “老公……你这样穿,我都有点舍不得带你出去了。” 姜瓷咬了咬嘴唇,眼底冒着星星。 “这要是让新月饭店那些女服务员看见,魂都得被你勾走。” 张起灵低下头,看着她吃醋的可爱模样。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左手,揽住了她那穿着旗袍的纤腰,将她拉近自己。 “只给你看。” 他在她耳边低语。 …… 中午十二点,京城新月饭店。 这座见证了无数历史风云和九门兴衰的顶级饭店,今天显得格外肃杀。 饭店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黑色豪车,周围三条街的安保级别都被提升到了最高。 一个个穿着黑色短打、眼神锐利的“听奴”和“棍奴”隐藏在暗处,防守得犹如铁桶一般。 顶层的VIP天字号包厢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宽大的红木圆桌前,解雨臣穿着一件标志性的粉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修身的白色西装。 他那张比女人还要精致几分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冰冷且嘲讽的笑意。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玉质的蝴蝶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而在他的对面,霍仙姑端坐在主位上。 岁月虽然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她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眼神依然如当年那般精明、狠辣。 她手里拿着一根白玉烟杆,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催命声。 在她的身后,站着两排身材魁梧、面露凶光的霍家精锐。 “小花啊,霍奶奶这也是为了你好。” 霍仙姑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还年轻,解家这么大的摊子,你一个人撑着太累了。吴家那个小三爷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如今连吴三省都下落不明,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外人,把解家的百年基业搭进去?” “把西南那两条矿脉的批文,还有北京到长沙的物流线转给霍家。奶奶保证,只要有霍家在一天,九门里就没人敢动你解家分毫。” 霍仙姑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图穷匕见。 “今天这字,你签了,咱们还是世交。不签……这新月饭店的茶,你恐怕是喝不完了。” 解雨臣听完,忽然轻笑了一声。 “刷”的一声,他手中的蝴蝶刀在指尖挽出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刀花。 “霍老太太。” 解雨臣抬起那双桃花眼,眼神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傲气和决绝。 “我解雨臣虽然年纪轻,但也知道‘道义’二字怎么写。” “吴邪是我发小,不管他处境如何,我解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替他把吴家的堂口守住。” “至于您说的矿脉和物流线……” 解雨臣将蝴蝶刀“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解家的东西,就算是一块砖,一根草。只要我解雨臣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拿走一分一毫!” “敬酒不吃吃罚酒!” 霍仙姑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给我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按下!今天我就是替解九爷,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晚辈!” “哗啦!” 十几个霍家精锐瞬间拔出武器,如狼似虎地朝着孤身一人的解雨臣扑了上去! 解雨臣眼神一厉,抓起桌上的蝴蝶刀就准备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新月饭店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恐怖、宛如远古巨兽般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砰!” 包厢那两扇由名贵金丝楠木打造的沉重雕花大门,竟然在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下,犹如纸糊般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四溅中,一个极其冰冷、沙哑,却透着绝对死亡压迫感的声音,在整个包厢里炸响: “谁敢动他。” 所有人骇然转头。 只见漫天的木屑烟尘中,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面无表情地踏入了包厢。 他身上的那股足以让万物战栗的麒麟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扑通!扑通!”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霍家精锐,在这股恐怖的杀气面前,竟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在那个男人的身边,一个穿着黑色重工刺绣旗袍、美得妖冶的女人,正摇着一把精美的折扇,踩着高跟鞋,步步生莲地走了进来。 姜瓷看着满脸震惊的霍仙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她随手将一把带鞘的黑金古刀“哐当”一声砸在红木圆桌上。 “我家张家族长都没说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摆九门的谱?” 第78章 夫人驾到!新月饭店的打脸现场 “哐当!” 那把带着古朴厚重气息、不知道饮过多少粽子与妖邪鲜血的黑金古刀,被姜瓷犹如扔一块废铁般,漫不经心却又力拔千钧地砸在了新月饭店天字号包厢的红木圆桌上。 沉重的刀身震得桌上的紫砂茶具猛地一跳,滚烫的茶水四溢,顺着桌面滴答滴答地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原本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包厢,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只能听到那扇名贵金丝楠木大门碎屑簌簌落地的声音,以及那些被张起灵身上那股纯正麒麟煞气压迫得跪在地上的霍家精锐们,极其粗重且充满了不可名状恐惧的喘息声。 解雨臣坐在圆桌的另一侧。 他那双原本透着孤注一掷与狠厉的桃花眼,在看清漫天烟尘中走出来的这一男一女时,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随后,他握着那把精钢蝴蝶刀、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指,缓缓地松开了。 他那原本紧绷到了极致、做好了今天血溅新月饭店准备的脊背,极其放松地靠回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看来,吴邪那家伙没骗我。” 解雨臣低下头,极其优雅地拍了拍白色西装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清冷笑意。 “活人能喘气,死人能诈尸。这四九城,今天怕是要变天了。” 而在主位上。 霍仙姑那张布满岁月沟壑、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啪嗒”一声。 她手里那根寸步不离身、象征着霍家当家主母权力的极品白玉烟杆,直直地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她根本顾不上心疼那根价值连城的烟杆。 那张脸…… 霍仙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自从上次见过面后,她以为这位张家族长沾染了凡尘,有了姜瓷这个“软肋”,便不再是当年那个毫无破绽、高高在上的神明。 她甚至在心底隐隐觉得,有了世俗牵挂的张起灵,反而比以前更好拿捏了。 只要捏住他的软肋,神明也得向凡人低头。 但此刻! 看着张起灵穿着那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身上却散发着那股仿佛能屠灭满门的实质化杀气,霍仙姑才猛然惊觉,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错得有多么致命! 神明有了软肋,并没有变得虚弱和仁慈。 相反,当有人试图触碰他的逆鳞、欺负他要罩着的人时,神明会毫不犹豫地撕下淡漠的伪装,化身为最残暴、最嗜血的修罗! 而且,最让霍仙姑感到胆寒的是,他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插手了九门的内斗!? 为了解家,或者说,为了这个女人,他要打破自己百年来立下的、绝不干涉九门俗务的规矩? “张……张家族长……” 霍仙姑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但她毕竟是执掌霍家几十年的老狐狸,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她强撑着当家主母的最后底气,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张起灵身边、显得极其张狂的姜瓷。 “这位姑娘。” 霍仙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长辈的威严与大局观,她死死地盯着姜瓷。 “上次见面,老身已知你在张族长心中的分量。但今天这局,是我霍家和解家的私事。九门内部的恩怨,历来有九门的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张起灵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扫过,拔高了音量: “张家族长地位尊崇,向来不插手九门俗务。怎么,今天你要借着他老人家的威风,来坏了老九门定下的规矩吗?!” 霍仙姑这番话,不可谓不毒辣。 她试图用“九门规矩”和张起灵过往的行事作风,把张起灵架在一个不好插手的高位上。 只要张起灵碍于规矩不出手,她今天带来的这些人,依然能把解雨臣强行拿下! 可惜,她今天碰上的,不是一个讲规矩的凡人。 而是一个刚刚在长白山地下吸收了终极能量、连真正的神明都敢硬刚、且极度护短的红衣鬼王。 “坏了老九门的规矩?” 姜瓷听到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不仅没有被唬住,反而“扑哧”一声,极其放肆地笑了出来。 她“啪”的一声合上那把精美的苏绣折扇,用扇骨挑起那把砸在桌子上的黑金古刀的刀穗,百无聊赖地把玩着。 随后,她那双原本清澈慵懒的琥珀色眼眸微微一眯。 刹那间! 一丝极其恐怖的、属于【红衣鬼域】的猩红色流光,在她的眼底轰然炸开! “轰!” 一股比张起灵的麒麟煞气还要阴冷、还要霸道、带着尸山血海般绝望气息的极阴灵压,犹如一阵夹杂着冰刀的十二级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新月饭店的天字号包厢! 包厢顶部的巨大水晶吊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桌子上的紫砂茶具在这股无形的重压下,发出一阵阵毛骨悚然的龟裂声。 包厢内的温度在眨眼间降至了冰点,连空气中都结出了细密的冰霜,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白雾。 “咔嚓!” 霍仙姑坐着的那把用上等黄花梨打造的太师椅,甚至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灵魂威压,扶手处直接裂开了一道极其刺眼的口子! “老太婆,你是不是年纪太大,脑子彻底糊涂了?在这儿跟我讲规矩?” 姜瓷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霍仙姑,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催命梵音: “论年纪,姑奶奶我在地底下睡觉的时候,你太爷爷都还在娘胎里玩泥巴呢!” “论规矩?九门当年能成立,那是借了谁的光、倚了谁的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没有张家在前面顶着,没有我老公给你们这些所谓的九门提督兜底,你们霍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泥沟里刨食呢!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姜瓷极其霸气地转过身,一把挽住了张起灵那穿着黑色西装、紧实有力的臂弯。 她抬起精致的下巴,目光睥睨全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宣告: “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 “我,姜瓷。是张起灵天地认可、连生死簿上都绑死在一起的妻子。” “你口中的这位张家族长,是我老公!” 姜瓷将折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仿佛打在所有霍家人的脸上。 “九门的规矩,管不到我头上。解雨臣是天真的发小,这声‘嫂子’我今天还就听定了!既然是我张家要罩的人,那今天解家的事,就是我张家的事!” “我倒要看看,今天有我这个‘张夫人’在这里站着,谁敢动他解语花一根头发!” 这番话,霸气侧漏,护短到了极致! 字字句句犹如重锤,狠狠地砸碎了霍仙姑引以为傲的所谓“规矩”和“资历”。 解雨臣坐在旁边,听到那句“解家的事就是我张家的事”,向来坚强隐忍、被解家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心底,也忍不住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洪流。 他这辈子都在为了解家孤军奋战,每天都在算计和被算计中度过。 今天,终于有人毫不犹豫、不计后果地挡在了他的前面,替他挡下了所有的风雨。 而霍仙姑,此刻已经被姜瓷这番毫不留情的羞辱和那恐怖的灵压,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一口气喘不上来背过去。 她霍仙姑骄傲了一辈子,从未受过这种指着鼻子骂的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张夫人!好一个无视规矩的妖女!” 霍仙姑怒极反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彻底扭曲,显得极其狰狞。 她既然知道张起灵的身份,自然不敢对张起灵下死手,那等同于和整个古老的张家宣战。 但只要把这个口出狂言的女人拿下,解雨臣今天依然插翅难逃! “都愣着干什么?!” 霍仙姑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包厢里那些稍微缓过神来的霍家精锐,以及隐藏在暗处的新月饭店安保嘶吼道: “张族长身份尊贵,你们不许伤他分毫!但这个出言不逊的妖女,给我立刻拿下!打断她的腿,撕烂她的嘴!” “哗啦啦!” 包厢的侧门被粗暴地撞开,十几个手持特制甩棍、身手极其矫健的黑衣安保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加上原本就在包厢里的霍家精锐,足足有二十多个人,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包围圈,带着凛冽的风声,朝着姜瓷猛扑过去! 解雨臣桃花眼一厉,抓起桌上的蝴蝶刀就准备起身拼命。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快到连肉眼都无法捕捉其残影。 “不许把血溅在我新给你买的衣服上。” 姜瓷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站在原地,极其随意、甚至带着一丝撒娇意味地对身边的男人嘱咐了一句。 “好。” 一个低沉、极具磁性、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自信的字音,在姜瓷耳畔落下。 下一秒,穿着纯黑色三件套手工西装的张起灵,动了。 他没有去拿桌子上的黑金古刀。 对付这种级别的凡夫俗子,拔刀,是对那把绝世神兵的侮辱。 张起灵犹如一头挣脱了百年枷锁的洪荒猛兽,以一种彻底违背了人类物理学常识的速度,直接撞入了那二十多人的包围圈中! 没有大开大合的武术招式,没有花里胡哨的多余动作。 他完美地贯彻了老婆“不许溅血”的最高指令。 这是一场极其安静、极其优雅,却又极其残暴的单方面降维碾压。 “咔嚓!” 张起灵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极其精准地扣住了一个安保挥过来的手腕。 他甚至没有看那人一眼,只是顺势往下一压、一送。 那人的整条右臂瞬间脱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张起灵一记极其利落、带着恐怖爆发力的膝撞顶在了腹部。 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砰!” 他微微侧身,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柔软度避开两根砸向他后脑的沉重甩棍。 修长的右腿在狭窄的空间里猛地踢出一个极其刁钻的高位侧踹,鞋底直接命中两人的咽喉下方三寸处。 两人瞬间窒息,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那身高定的西装虽然修身,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那极其恐怖的爆发力和柔韧性。 白色的法式衬衫领口在剧烈的动作中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 黑色的马甲紧紧包裹着他那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腰身。 他在人群中穿梭,犹如一个在刀尖上跳着死亡华尔兹的幽灵。 “咔嚓!咔嚓!扑通!” 令人头皮发麻、牙酸无比的骨骼错位声此起彼伏地在包厢里奏响。 张起灵每一次出手,都绝对精确地击打在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穴位上。 卸胳膊、卸腿、精准击晕。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滴多余的汗水,更没有一滴鲜血溅出弄脏他那一尘不染的西装。 十秒,仅仅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当最后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声结束。 整个天字号包厢,除了霍仙姑、解雨臣,以及站在原地的姜瓷,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霍家人。 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精锐安保,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们痛苦地捂着脱臼的关节,连哀嚎声都被对这个“西装暴徒”巨大的恐惧,死死地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像濒死野兽般的赫赫声。 全场死寂,死寂得仿佛能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 张起灵安静地站在一地“尸体”中央。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而绵长,连一丝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紊乱都没有。 他极其从容地抬起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褶皱的西装袖口,然后将因为动作而稍微歪斜的纯黑色领带,重新扶正。 做完这一切,他那双淡漠到了极致的黑眸,终于冷冷地扫向了已经彻底吓瘫在主位上、浑身抖如筛糠的霍仙姑。 只是一眼,就让霍仙姑如坠万丈深渊,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死神正在向她冰冷地招手。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迈着修长的双腿,跨过地上的那些人,重新走回姜瓷的身边。 然后,他极其安静地站在了她的身后半步处。 收敛了所有的杀气,就像是一个最忠诚、也最致命的顶级专属保镖。 “哎呀,老公,动作挺快嘛。衣服没弄脏吧?” 姜瓷转过头,像个没事人一样,巧笑嫣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西装的衣领,眼底满是赞赏和毫不掩饰的小星星。 “没有。”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刚才还冷若冰霜的眸子里,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姜瓷满意地笑了。 她重新转过身,看着主位上面如死灰、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霍仙姑。 武力的降维打击,张起灵已经完美地完成了。 现在,是时候进行精神和财富的双重碾压了。 姜瓷走到圆桌前,极其自然地拿起那把黑金古刀,塞进张起灵的手里。 然后,她从那款极其名贵、今天刚买的限量版手工皮包里,极其随意地掏出了两样东西。 “啪。” 第一样,是一张通体纯黑、镶嵌着金边、全球限量的、代表着绝对财富和无上限透支额度的顶级黑卡。 “啪。” 第二样,是一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但却散发着极其纯粹的幽蓝色光芒、内部仿佛有璀璨星河在流转的极品“紫星魂玉”。 这两样足以让外面那些古董商和财阀抢破头的东西,被姜瓷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张口结舌的解雨臣面前。 “小花。” 姜瓷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包厢里清晰无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解家的资金窟窿,我张家今天给你补了。” “这张卡里,现金只有几个亿了,拿去,随便花。不够,嫂子明天再让胖子去卖几块,继续给你转。” 随后,姜瓷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极品紫水晶。 “至于霍家想吞的那些古董渠道……” 姜瓷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刺向已经彻底面无血色的霍仙姑。 “这块石头,拿去解家的堂口当个镇纸!放话出去,谁敢说解家没硬货,就拿这块来自神明之地的石头去砸他的脸!” 姜瓷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透着君临天下的绝对霸道: “我看今天,有我张家的钱和我老公的人在这里镇着。” “这老九门里,谁还敢动你解家一分一毫!” 第79章 钞能力与硬实力!叫声嫂子听听 姜瓷的这句话,像是一记重达千钧的洪钟,在新月饭店天字号包厢的穹顶上久久回荡。 除了地上那些霍家精锐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外,整个包厢里再也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 霍仙姑瘫坐在那把断了扶手的黄花梨太师椅上,那双原本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张代表着无尽财富的顶级黑卡,以及那块流转着幽蓝色星河光芒的“紫星魂玉”。 她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如果今天只有张起灵一个人在场,她或许还能用“九门规矩”和“人情世故”去道德绑架,甚至去赌一把张起灵不会为了解雨臣对霍家大开杀戒。 但她万万没想到,张起灵身边会多出这么一个女魔头! 这个自称“张夫人”的女人,不仅自身实力恐怖如斯,随手释放的灵压就能压碎红木家具;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拥有着足以颠覆整个老九门经济命脉的恐怖财力! 几个亿的现金流,对于底蕴深厚的霍家来说拿出来也不算难,但那块“紫星魂玉”呢? 那可是连新月饭店这种百年老字号都拿不出来的稀世神物! 有这种极品硬通货在手,解雨臣甚至不需要张起灵的武力庇护,光靠抛售这块石头,就能轻而易举地拉拢到无数比霍家更强大的外援! 武力,他们霍家全军覆没; 财力,被人家像扔垃圾一样砸在脸上碾压。 这还怎么玩? “霍老太太。” 姜瓷看着面如死灰的霍仙姑,嘴角的嘲讽毫不掩饰。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不签合同,这新月饭店的茶就喝不完吗?” 姜瓷随手端起桌上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手腕一翻。 “哗啦”一声。 冰冷的茶水直接泼在了霍仙姑面前的桌面上,溅湿了她那身名贵的绸缎衣服。 “这茶都凉了,还喝个什么劲儿啊。” 姜瓷把空茶杯“砰”地一声砸在桌上,居高临下地冷睨着她。 “带着你这群没用的废物,从我眼前消失。以后如果再让我听到霍家在背地里给解家使绊子……” 姜瓷微微倾下身子,那双变成血红色的眼眸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就让我老公,亲自去你们霍家的大宅里,挨个给你们正骨。听明白了吗?” 霍仙姑浑身猛地一颤,犹如大梦初醒。 她看着眼前这个宛如修罗般的红衣女人,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却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西装暴徒张起灵。 她知道,今天这局,霍家栽了,而且栽得连底裤都不剩。 “我们走。” 霍仙姑咬着牙,极其艰难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她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了下去。 她甚至连看都没敢再看一眼张起灵,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朝着包厢外走去。 地上那些被卸了胳膊腿的霍家安保和精锐们,见老太太都认怂了,一个个如蒙大赦,强忍着剧痛,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做一辈子噩梦的地狱包厢。 不到半分钟,原本拥挤不堪的天字号包厢,瞬间空荡了下来。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以及满屋子散不去的冰冷煞气。 解雨臣静静地坐在圆桌对面,看着霍家人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那双总是透着算计和防备的桃花眼,此刻却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感激,更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深深疲惫。 他自八岁执掌解家,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九门里摸爬滚打。 他见惯了尔虞我诈、落井下石,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一个人扛。 他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吴邪那个傻天真,再也不会有人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这边了。 直到今天。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他没有去拿桌子上的那张黑卡和紫水晶,而是极其郑重地、走到张起灵和姜瓷面前。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风华绝代的解当家,竟然极其恭敬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爷。今天这份恩情,解雨臣记下了。” 解雨臣抬起头,目光转向穿着一身重工刺绣旗袍、气场依然两米八的姜瓷,语气中带着十二分的真诚。 “也多谢这位姑娘仗义出手。解家如今确实遇到了难处,但无功不受禄,这几个亿和这块神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解雨臣有他的傲骨。 他可以接受朋友的雪中送炭,但绝不能接受来路不明的施舍,即使对方刚刚救了他的命。 “姑娘?” 姜瓷听到这个称呼,原本霸气侧漏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她绕过张起灵,走到解雨臣面前,一巴掌拍在他那修长的肩膀上,差点把解雨臣拍得一个踉跄。 “什么姑娘?你跟天真是发小,天真叫我小嫂子,你搁这儿跟我叫姑娘?差辈了知道吗?” 姜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还有,谁说这钱是白给你的了?” “这是入股!入股懂不懂?” 姜瓷指了指桌子上的黑卡和紫水晶,开始一本正经地讲道理: “天真那个傻子把吴山居的盘口交给你打理,现在吴家和解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身为张家族长夫人,不仅要养老公,还得养天真那个败家子。” “这几个亿,是我张家注资你们解家的启动资金。以后解家的生意,算我张家干股。有钱大家一起赚,有事我老公拿刀替你们砍。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你跟我搁这儿客气什么?” 解雨臣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逻辑清奇、满嘴“生意经”、却偏偏把护短说得理直气壮的女人。 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眼神里只容得下她一人、甚至对她这番“拉帮结派”的言论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的张起灵。 解雨臣忽然笑了。 这一笑,犹如春风化雨,将他身上那股常年积累的阴郁和防备彻底吹散。 他那张比女人还要精致的脸上,绽放出了极其明媚、极其真实的笑容。 他知道,姜瓷这是在变着法地维护他的自尊,给他一个名正言顺接受帮助的理由。 吴邪那个傻小子,真是交到了两个了不得的朋友。 而他解雨臣,今天也何其有幸,能沾到这份光。 解雨臣不再推辞,他走回桌边,极其郑重地将那张黑卡和紫星魂玉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姜瓷。 桃花眼里满是真诚的笑意,声音清朗: “既然如此,那小花就高攀了。” “多谢……嫂子。” “多谢小哥。” “哎!这才对嘛!” 姜瓷听到这声“嫂子”,顿时心花怒放,头顶似乎都有隐形的狐狸耳朵在开心地晃动。 她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走!嫂子今天高兴,这破饭店的空气太浑浊了,咱们换个地方,嫂子请你吃京城最贵的烤鸭去!” 站在一旁的张起灵,看着姜瓷那副财大气粗、得意洋洋的小模样。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泛起了一层极其柔软的波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姜瓷那只略带凉意的小手,将她护在自己的身侧。 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是谁的并不重要,只要她在,只要她开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三人并肩走出了天字号包厢。 整个新月饭店二楼的走廊里,站满了穿着黑色制服的“听奴”和安保。 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二楼尽头的一处雕花栏杆后,新月饭店的现任当家——尹南风,正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 “老板,天字号包厢被他们砸得稀巴烂,名贵茶具和黄花梨家具毁了十几件。霍老太太也被气得叫了救护车。咱们……就这么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这传出去,新月饭店的招牌可就砸了啊。” 旁边的一个大堂经理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请示。 “啪!” 尹南风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个经理的后脑勺上。 “你特么眼瞎吗?没看见刚才出手的那个人是谁?!” 尹南风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那是东北张家的活祖宗!是新月饭店当年创立时都不敢惹的存在!还有他旁边那个穿旗袍的女人,随手扔出来的就是极品陨心玉!” “别说是砸了一个包厢,他们今天就算把新月饭店的房顶给掀了,你也得给我微笑着递瓦片!马上吩咐下去,天字号包厢的损失全部走内部报销账目,就当是饭店年久失修自己塌了!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我割了他的舌头!” “是……是!老板英明!” 经理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跑下去安排了。 尹南风看着张起灵和姜瓷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九门的天,真的要变了。解雨臣那个疯子,竟然抱上了一条真龙的大腿。霍家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 另一边,姜瓷、张起灵和解雨臣三人走出了新月饭店富丽堂皇的正门,为了避开门口那些嘈杂的眼线和霍家的残部,他们选择了从饭店旁边的一条幽深后巷离开。 正午的阳光虽然明媚,但后巷里因为高楼的遮挡,依然显得有些阴冷。 “小花,天真今天早上刚到我们的四合院,他听说你被霍仙姑设了局,急得连早饭都没吃。” 姜瓷一边踩着高跟鞋走着,一边对解雨臣说道。 “等会儿到了烤鸭店,你先给他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免得那傻子急出心脏病来。” “好,让嫂子费心了。” 解雨臣笑着点头,自从叫了这声嫂子后,他发现自己和这对“神仙眷侣”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 三人正说着话。 忽然,张起灵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隐藏在西装下的肌肉在瞬间绷紧,眼神犹如利剑般,直直地射向了后巷拐角处的一堆废弃纸箱后面。 姜瓷也同时停下了脚步。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眯,身为鬼王的敏锐感知力,让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里藏着一个极其诡异的气息。 那气息并不像恶鬼那样阴冷,也不像张起灵那样充满纯正的杀气,而是一种极其内敛、却又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和市井痞气的古怪气场。 “谁躲在那儿?滚出来!” 解雨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手中那把精钢蝴蝶刀“刷”的一声弹开,刀锋直指纸箱。 “哎哟哎哟,别动手别动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伴随着一个极其散漫、甚至带着几分贱兮兮笑意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下半身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踩一双沾满泥巴的军靴的高大男人,从那堆废弃纸箱后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这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极其俊朗却又透着一股痞气的脸上,竟然在这大冬天、大中午没有太阳的阴暗巷子里,极其嚣张地戴着一副纯黑色的盲人墨镜。 更离谱的是,这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人,手里竟然还端着一个廉价的白色泡沫饭盒,饭盒里装着大半份油光水滑的青椒肉丝炒饭。 他甚至还用一次性筷子往嘴里扒拉了两口,嚼得津津有味。 “味道不错,就是肉丝给的有点少。这新月饭店,确实比外面的苍蝇馆子强点。” 男人一边嚼着饭,一边用极其欠揍的语气评价道。 当解雨臣看清这个男人的脸时,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苍蝇。 “黑瞎子?!” 解雨臣声音一冷。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霍家花重金请来的外援吗?刚才在包厢里霍家快被人打死的时候,你怎么没出来尽你那份‘拿钱办事’的职业操守?” 没错。 这个蹲在后巷里吃炒饭的男人,正是道上大名鼎鼎、“要钱不要命”、南瞎北哑中的——黑瞎子。 听到解雨臣的质问,黑瞎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极其无辜地摊了摊手: “花爷,您这话说的可就冤枉瞎子我了。” “霍老太婆确实给了我五十万的定金,让我今天在暗处盯着,以防万一。但我瞎子做生意,向来是有原则的。”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目光极其隐晦地扫过张起灵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最后,定格在了姜瓷那件价值连城的重工刺绣旗袍,以及她手里那个限量版的手工皮包上。 墨镜后的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种比X光还要强烈的、“看到移动金库”的贪婪光芒! “我的原则就是——” 黑瞎子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极其灿烂的大白牙,笑得像个看到肥羊的土匪: “绝对不和比我有钱、而且比我能打的同行抢饭碗!” 黑瞎子极其自来熟地往前凑了两步,直接无视了解雨臣的蝴蝶刀,冲着姜瓷极其谄媚地弯了弯腰。 “哎哟,这位想必就是刚才在包厢里,随手就甩出几个亿的张夫人吧?”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张夫人,您看您这出门在外的,身边除了哑巴张这个不会说话的木头,是不是还缺个拎包、跑腿、兼职讲相声解闷的全能型人才?” 黑瞎子搓着手,极其不要脸地推销着自己: “瞎子我业务能力极强,杀人越货、摸金倒斗样样精通。而且收费公道,童叟无欺!看在哑巴张的面子上,瞎子我给您打个九点九折,只要您把刚才那张黑卡的副卡给我刷一下,瞎子我这条命,以后就卖给您了!怎么样?” 看着这个一出场就满嘴跑火车、把“贪财”两个字写在脸上的黑瞎子。 一直面无表情的张起灵,极其罕见地皱了皱眉头,左手大拇指下意识地顶在了黑金古刀的刀镡上,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一刀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同行给劈了。 而姜瓷,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黑瞎子。 确认过眼神,这是同一种人。 “副卡?” 姜瓷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核善的微笑。 她极其优雅地打开自己那款限量版的手工皮包。 在黑瞎子充满期待、甚至连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目光中。 姜瓷掏出了一张绿色的、皱巴巴的五十元人民币。 “啪。” 姜瓷把那张五十元钞票拍在黑瞎子端着炒饭的手背上,语气里透着一股比黑瞎子更不要脸的抠门与精明: “买你副墨镜。” “剩下的钱不用找了,算是我请你加点青椒肉丝的跑腿费。” “现在,拿着钱,给姑奶奶我——圆润地滚开!” 第80章 黑瞎子上线!抢钱三人组集结 “啪。” 那张绿油油的、皱巴巴的五十块钱人民币,被姜瓷极其轻蔑地拍在了黑瞎子端着泡沫饭盒的手背上。 正午的后巷里,冷风吹过。 黑瞎子脸上的那种玩世不恭的痞笑,在看到手背上那张五十块钱的瞬间,极其罕见地僵硬了一秒钟。 他透过那副标志性的小黑墨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位穿着重工刺绣旗袍、背着限量版包包、刚才在包厢里连眼睛都不眨就砸出几个亿的“张夫人”。 在这短短的一秒钟里,黑瞎子那颗被金钱腐蚀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原本以为,遇到这种随手撒钱的顶级富婆,自己只要稍微卖个惨、套个近乎,怎么着也能蹭个几十万的“跑腿费”或者“封口费”。 结果呢? 五十块?! 这特么连买他这副特制墨镜的一个螺丝钉都不够! 这女人的抠门程度,简直比旁边那个活了一百多岁、兜里从来不装钱的哑巴张还要令人发指! “噗嗤……” 站在一旁的解雨臣看到黑瞎子吃瘪,实在没忍住,极其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他将精钢蝴蝶刀收回袖子里,双手插在白西装的裤兜里,心情大好地看起了戏。 “哎哟喂……” 黑瞎子反应极快。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极其顺手地将那张五十块钱从手背上捏了起来,迎风抖了抖,极其丝滑地塞进了自己那件破皮夹克的内侧口袋里。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五十块钱能买好几份青椒肉丝炒饭了。 “张夫人这账算得,真是让瞎子我开了眼了。” 黑瞎子用一次性筷子扒拉完最后一口炒饭,将饭盒极其精准地抛进三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再次咧开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不过,瞎子我这副墨镜可是开过光的,五十块钱实在卖不了。但我这儿,还有一个稳赚不赔的S级大买卖!不知道张夫人,有没有兴趣再往小金库里添点进项?” “大买卖?” 姜瓷原本已经准备挽着张起灵的手转身走人了,听到这三个字,她脚下那双红底高跟鞋极其丝滑地在青石板上转了个圈,重新转了回来。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精明的光芒。 “说来听听。” 姜瓷微微抬起下巴。 “要是不够大,我就让我老公把你塞进刚才那个垃圾桶里。” 站在姜瓷身后的张起灵,极其配合地往前踏了半步。 那身高定黑西装包裹下的躯体,隐隐散发出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麒麟煞气,深邃的黑眸冷冷地锁定在黑瞎子的咽喉处。 “哑巴,别这么大火气嘛,咱们好歹也是老相识了。” 黑瞎子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那股实质化的杀意,他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依然挂着那副欠揍的笑意: “霍老太婆那五十万的定金,不过是瞎子我来京城顺手赚点路费。我这趟进京,真正的目标,是九门地下悬赏榜上,昨天半夜刚刚挂出来的一个天价悬赏。” 黑瞎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神秘: “目标地点:紫禁城,故宫。” “故宫?” 解雨臣眉头一皱。 “那里可是皇城根底下的禁区,不仅有重兵把守,龙气更是极重。什么人敢把悬赏挂到故宫里去?” “就是因为地方特殊,所以才棘手啊。” 黑瞎子从皮夹克里摸出一根干瘪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传闻,最近这半个月,故宫未开放的西六宫区域,一到午夜子时,就会出现极其严重的‘空间折叠’现象。巡逻的保安经常能听到深宫里传出女人的惨哭声,甚至有人一脚踏进去,直接迷失在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清朝旧宫廷里。” “这事儿闹得很大,但上面为了不引起恐慌,压了下来。暗中在地下圈子发布了悬赏——三千万人民币,外加特批的一件清宫秘宝,只求能把这个‘故宫夜哭’的源头给掐了。” “三千万?” 姜瓷的眼睛瞬间亮了,头顶仿佛有隐形的狐狸耳朵“蹭”地一下竖了起来。 这钱虽然没有卖陨玉来得多,但打个怪就能净赚三千万,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简直是为她这个红衣鬼后量身定制的啊! 但紧接着,姜瓷的警惕性就上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黑瞎子: “三千万的买卖,以你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性格,自己去独吞不好吗?为什么要拿出来跟我们分享?” “你在算计我老公?” “冤枉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算计这位活祖宗啊!” 黑瞎子连连叫屈。 “张夫人,您是不知道那地方有多邪门。那可是紫禁城!几百年来,后宫里死了多少幽怨的妃嫔宫女?那些怨气被皇城的龙气压制着,平时出不来,一旦爆发,那就是形成了传说中的‘宫怨杀阵’!” “瞎子我虽然有点手段,但物理驱鬼我在行,对付这种成百上千的宫廷怨灵阵法,我去了也是送菜。这四九城里,能镇得住这种场子的,除了哑巴张那天下第一的麒麟血,还有谁?” 黑瞎子极其狗腿地冲着姜瓷竖起大拇指: “再说了,有您这位能随手镇压霍仙姑的张夫人在,咱们这叫强强联合!事成之后,三千万的赏金,咱们七三开,你们七,我三!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 姜瓷听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八二。” 姜瓷毫不犹豫地砍价,语气坚定得像个在菜市场买白菜的铁公鸡: “我跟我老公出主力,我们拿八成。你负责带路和提供情报,拿两成,也就是六百万。干就干,不干拉倒。” 黑瞎子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胸口,仿佛心在滴血。 两成?! 这女人简直是雁过拔毛,吸血鬼转世啊! “成交!” 但在金钱的诱惑下,黑瞎子还是极其没骨气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没有张起灵,他连那两成都赚不到。 “张夫人敞亮!那咱们今晚子时,故宫神武门外见?” “急什么?” 姜瓷看了看手表。 “我答应了要带小花去吃全聚德烤鸭。你也跟着一起来吧,看你那穷酸样,估计好久没开过荤了。” 她转过头,看向张起灵: “老公,咱们先回四合院,接上吴邪和胖子,然后去大吃一顿,晚上再去紫禁城里抓女鬼!” 张起灵那双清冷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浅的纵容与无奈,他微微点了点头: “好。” …… 下午两点,什刹海,三进四合院内。 “天真!你特么慢点吃!给胖爷我留个鸭腿啊!” 胖子挥舞着筷子,在摆满全聚德烤鸭、芥末鸭掌、京酱肉丝的红木饭桌上疯狂厮杀。 吴邪眼眶还有点发红,显然是刚和解雨臣通完气,确认发小安然无恙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胃口大开。 他一边用薄饼卷着流油的烤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花,这次真的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吴山居的盘口早没了。” 解雨臣换下了一身白西装,穿着一件休闲的粉色衬衣,极其优雅地喝了一口鸭架汤。 “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干什么。况且,今天真正出力的,是小哥和嫂子。” 解雨臣笑着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张起灵和姜瓷。 “霍老太婆这次栽了个大跟头,估计没个大半年是缓不过气来了。解家和吴家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那是!” 胖子一拍大腿。 “小哥穿西装,小嫂子穿旗袍,这阵容去新月饭店,那不叫砸场子,那叫君临天下!” 而在饭桌的另一头。 黑瞎子极其不客气地霸占了小半只烤鸭,连卷饼都省了,直接用手抓着蘸了甜面酱的鸭肉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极其自来熟地跟胖子碰杯。 “我说黑爷,您这蹭饭的功夫见长啊。怎么着,今晚打算带咱们去故宫里摸明清皇帝的夜壶?” 胖子灌了一口二锅头,调侃道。 “胖爷,格局小了不是?” 黑瞎子咽下嘴里的鸭肉,推了推墨镜,脸色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他从那件破皮夹克里掏出一份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绝密档案,扔在了饭桌中央。 “这三千万的赏金,确实诱人。但我黑瞎子之所以拼了命也要接这个悬赏,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雇主承诺的那件附赠品——一件清宫秘宝。” “什么秘宝?” 吴邪放下筷子,职业病犯了。 “一个八音盒。” 黑瞎子修长的手指在档案上敲了敲。 “根据雇主提供的资料,那个八音盒不是咱们古代的传统工艺,而是清朝末年,由某位神秘的西洋传教士进贡给慈禧太后的。最关键的是……” 黑瞎子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吴邪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八音盒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图腾。而那个图腾……” “和吴小三爷你最近一直在查的,那盘来自格尔木疗养院的录像带背景里,墙上挂着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什么?!” 此言一出。 吴邪犹如被雷击中一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身前的碗筷被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至了冰点。 吴邪死死地盯着黑瞎子,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查格尔木疗养院的录像带?!” 那个录像带,是他前几天刚收到的,里面有着一个和张起灵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地上像虫子一样痛苦爬行的诡异画面! 这件极其惊悚的事情,他除了胖子和姜瓷、小哥之外,根本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黑瞎子是怎么知道的?! 黑瞎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极其隐晦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的张起灵。 “这道上的秘密,只要价码到位,就没有我瞎子买不到的。” 黑瞎子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吴邪,你以为那个寄录像带的人,只是在恶作剧吗?” “不,那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你们,针对张家,甚至针对整个老九门的、布置了数十年的死局!” 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那个录像带里到底藏着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我们拿不到故宫里的那个八音盒,解不开那个图腾的秘密。你们去了青海格尔木,就是去送死!” 饭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院子里寒风吹过海棠树干的沙沙声。 解雨臣的桃花眼眯了起来,握紧了拳头。 胖子也收起了笑脸,摸向了后腰的匕首。 就在这极其压抑的气氛中。 “砰。” 姜瓷将手里的一杯热茶重重地搁在桌子上,打断了黑瞎子制造的恐怖氛围。 她靠在黄花梨的椅背上,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护短的暴戾。 “我管它是个什么局。” 姜瓷冷笑一声,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眉头微锁的张起灵。 她伸出手,极其霸道地握住了他那有些冰凉的手指,十指紧扣。 “敢用我老公的脸拍那种恶心的录像带,敢算计我的人。” 姜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桌上的那份绝密档案。 那身虽然换成了居家服,但依然掩盖不住的红衣鬼后气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今晚,咱们就去把那什么紫禁城的夜哭给平了!” “拿了八音盒,拿了三千万。” “然后,咱们杀去格尔木!” 第81章 故宫夜哭!紫禁城里的重叠空间 京城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景山公园对面的神武门外,路灯散发着昏黄幽暗的光晕。 高耸的红墙和黄色的琉璃瓦在夜色中透着一股庄严肃穆、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 “嗡~~” 一辆通体漆黑、散发着幽蓝色金属光泽、连车牌号都没有的公交车,犹如一个贴地飞行的幽灵,极其平稳且没有任何刹车声地停在了神武门外的一处监控死角里。 车门无声滑开。 穿着黑色高定战术风衣的张起灵率先下车,随后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白皙娇嫩、戴着黑色半指皮手套的小手搭在了他的掌心里。 姜瓷穿着一身极其干练的暗夜猎装,披着一件保暖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借着张起灵的力道,轻巧地跃下了车。 “主上,张爷,小的就在这儿隐去身形候着。您二位办完事,随时召唤。” 驾驶座上,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无面司机”(现在已经长出了五官,是个看着挺憨厚的中年大叔)极其恭敬地冲着两人行了个礼。 姜瓷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暖气开足了,待会儿打完架我还要回来补觉。” 说罢,她打了个响指,那辆庞大的幽灵公交车瞬间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隐匿在了路边的阴影之中。 “啧啧啧……” 一声极其欠扁的咋舌声从不远处的宫墙根底下传来。 黑瞎子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破皮夹克,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推了推鼻梁上的小黑墨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刚才公交车消失的地方,墨镜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羡慕。 “张夫人,瞎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排扬也不少了。但大半夜的开着一辆‘阴兵公交车’来刷紫禁城副本的,您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黑瞎子竖起大拇指。 “这要是让龙虎山那些老道士看见了,估计得当扬脑溢血。您这哪里是来驱鬼的?您这简直是军阀视察领地啊!” “少废话。” 姜瓷白了他一眼,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呼出一口白气。 “三千万的买卖,速战速决。姑奶奶我可不想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地方喝西北风,带路。” 故宫的夜间安保极其森严,红外线探测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加上交叉巡逻的保安队伍,普通人想飞进去连只苍蝇都难。 但今天来的是谁? 一个是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的张家族长,一个是道上神出鬼没的黑瞎子,还有一个能随时屏蔽磁扬和监控的红衣鬼王。 黑瞎子咧嘴一笑,指了指头顶那高达十米、犹如铜墙铁壁般的宫墙。 “监控我已经提前黑掉了一分钟的死角。各位,上墙吧。” 话音未落,黑瞎子犹如一只轻盈的黑色夜猫,脚尖在墙砖上连点两下,双手在墙头一搭,整个人极其丝滑地翻了过去。 张起灵连助跑都不需要。 他单臂揽住姜瓷的纤腰,双腿微微发力。 “唰”的一声。 犹如大鹏展翅,张起灵带着姜瓷,在重力的绝对蔑视下,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高高的宫墙,稳稳地落在了紫禁城内部的青砖地面上。 一落地,姜瓷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如果说外面的京城是干冷的物理攻击,那么这宫墙之内,就是一种能直接刺透灵魂的魔法冰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古怪的味道,那是几百年的檀香、胭脂粉末、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陈年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历史霉味”。 “这里是西六宫的未开放区域。” 黑瞎子压低了声音,收起了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从后腰拔出了两把经过极其重度改装的黑色大口径手枪。 “这片地方,白天都没什么人敢来,阴气极重。雇主给的资料显示,那个作为阵眼的八音盒,就被藏在当年某位失宠妃子自缢的‘储秀宫’偏殿里。” 三人沿着两边都是高耸红墙的狭长夹道,向着深处走去。 头顶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层厚厚的阴云遮住了。 周围静得可怕。 听不到外面的车水马龙,听不到风声,甚至连三人的脚步声,踩在青砖上,都发出一种极其空洞的、仿佛有回音般的“哒、哒”声。 这就是故宫里最著名的“阴阳道”。 “小哥。” 姜瓷忽然反握住了张起灵的手,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暗红色的流光。 “磁扬不对劲。” 张起灵那双犹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条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红墙夹道。 他停下脚步,缓缓伸出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在那斑驳的红墙上轻轻抹了一下。 没有灰尘。 他的指腹上,竟然沾染上了一层极其黏稠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鲜血! “墙在流血。” 张起灵低声说道。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当——!当——!当——!” 一阵极其凄厉、空灵的打更声,毫无征兆地在三人的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个拉得极长、尖锐得仿佛太监被掐住脖子般的公鸭嗓,在空荡荡的夹道里回荡起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黑瞎子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双枪瞬间上膛。 周围的环境,在这一秒钟内,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扭曲! 原本现代化的消防探头和监控摄像头,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墙壁上忽然挂起的一盏盏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白纸灯笼! 而那些斑驳的红墙,也变得崭新、猩红,仿佛刚刚用鲜血粉刷过一般! “卧槽,空间折叠?” 黑瞎子墨镜后的瞳孔一缩。 “瞎子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咱们这是被拉进清朝的平行副本里了啊!” 这就和长白山青铜门后的幻境类似,但这里的不是幻觉,而是因为几百年来极其庞大的怨气,加上皇城龙气的催化,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重叠空间】。 在这里,他们面对的不是单一的鬼魂,而是整个大清朝后宫数百年来留下的怨念残影! “呜呜呜……我的脸……我的脸好疼啊……” 一阵极其凄惨、幽怨的女人哭声,从夹道的前方传来。 在惨绿色的灯笼光晕下,一群穿着清朝宫女服饰的人影,正缓缓地向他们飘来。 这些宫女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手里提着宫灯。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们的头上都没有脸! 原本应该是五官的地方,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甚至还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蛆虫! 而在宫女的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太监服饰的高大黑影,手里拿着沾满鲜血的白绫和毒酒。 “这是当年那些被主子虐待致死、或者被迫殉葬的宫女太监的残魂。它们被困在这个重叠空间里,一直在重复死前的痛苦,只要见到活人,就会把活人拉来当替死鬼。” 黑瞎子冷笑一声,双手持枪,姿势极其帅气地摆出了一个战斗起手式。 “张夫人,哑巴张。今天这第一波怪,瞎子我先替你们清了!就当是那六百万的定金!” “砰!砰!砰!” 黑瞎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他那两把改装手枪里射出的,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刻满了道家破煞符文、弹头里灌注了黑狗血和朱砂的“破魔弹”! 枪声在寂静的红墙夹道里震耳欲聋。 黑瞎子的枪法简直神乎其技。 他根本不需要瞄准,双手在半空中交替开火,甚至还能极其风骚地转个枪花。 每一颗子弹都极其精准地爆掉了一个无面宫女的头颅! “轰!轰!” 被子弹击中的宫女残魂,在黑狗血和朱砂的爆裂下,瞬间化作一团团绿色的磷火,消散在半空中。 “哈哈哈!痛快!” 黑瞎子一边疯狂射击,一边极其欠揍地大笑。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那些被击碎的磷火,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盘旋了一圈,然后再次重组! 不仅重组了,数量竟然比刚才翻了一倍! 密密麻麻的无面宫女和太监,像潮水一样,尖叫着朝着三人涌了过来! “妈的,物理超度无效?这什么鬼设定?!” 黑瞎子骂了一句脏话,快速更换弹匣。 “它们不是普通的鬼,它们是这个阵法空间的‘回音’。只要阵法的能量不枯竭,你就算把枪管打冒烟了,它们也能无限复活。” 姜瓷双手抱胸,像看戏一样看着黑瞎子吃瘪。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一直没有出手的张起灵。 “老公。” 姜瓷的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笑意。 “有人抢咱们的怪呢。” 张起灵那双黑眸中,瞬间燃起了一团实质化的冰冷杀意。 他往前踏出一步。 “铮!” 一声宛如龙吟般的清脆刀鸣,划破了紫禁城的夜空。 那把厚重、古朴的黑金古刀,终于在今夜,彻底出鞘! “瞎子,退下。” 张起灵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的身形,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面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可以无限复活的宫怨残影。 张起灵根本没有去砍它们虚幻的身体。 他双手握紧黑金古刀的刀柄,腰部猛然发力,将体内那股天下第一的纯阳麒麟血脉催动到了极致! 左肩上,那只踏火焚风的黑色麒麟纹身,隔着衬衫和风衣,隐隐透出了令人心悸的红光! “破。” 张起灵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犹如一尊杀神,双手持刀,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极其狂暴地、狠狠地劈向了脚下那块青砖地面的最中心! 这是极其震撼人心的一幕。 “轰!!!” 黑金古刀的刀锋劈在地面的瞬间,并没有砍碎青砖。 而是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犹如实质般的金色麒麟煞气! 这股煞气以刀尖为圆心,犹如一颗核弹爆炸,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啊啊啊啊——!” 那些刚才还在黑瞎子枪口下无限复活的宫怨残魂,在接触到这股至刚至阳的麒麟杀气的瞬间,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就像是烈火下的积雪,瞬间被蒸发成了虚无! 刀气所过之处,惨绿色的纸灯笼统统炸裂! 那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猩红宫墙,就像是受到重击的玻璃,“咔嚓咔嚓”地布满了极其细密的裂纹! “卧槽……” 黑瞎子停止了射击,隔着墨镜看着那个半跪在地上、单手拄着黑金古刀、仅仅只用了一刀就清空了全扬、甚至差点把空间折叠都劈碎的男人。 他极其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哑巴张这几年是背着我偷偷吃仙丹了吗?这一刀的威力,比当年在塔木陀的时候还要恐怖一倍啊!” 当然恐怖。 因为以前的张起灵,只是为了责任在战斗。 而现在的张起灵,还是为了身后那个女人的三千万“小金库”在拼命。 这能一样吗? “别发呆了。” 姜瓷踩着战术靴,走到了张起灵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她看着周围那些布满裂纹、即将崩溃的红色宫墙。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属于万鬼之主的猩红色光芒! 如果说张起灵的刀是物理和纯阳的双重爆破。 那么姜瓷的手段,就是魔法与因果的绝对统治! “区区一个几百年的宫怨阵法,也敢在本鬼王面前搞鬼打墙?” 姜瓷冷笑一声,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红衣鬼域·剥夺】!” “轰隆!” 伴随着姜瓷这一抓。 那九条暗金色的狐狸尾巴虚影在她身后骤然绽放! 狂暴的九尾妖力直接顺着那些裂纹强行灌入了重叠空间的核心! “哗啦啦!” 整个虚假的红墙夹道,在张起灵的杀气和姜瓷的妖力双重破坏下,终于承受不住,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轰然破碎! 空间剥离。 当眼前的景象重新恢复清晰时。 三人发现,他们已经穿过了那条狭长的夹道,站在了一座极其破败、阴冷,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大锁的古老宫殿前。 宫殿的牌匾上,隐约可见三个掉漆的大字: 储秀宫。 而在这座宫殿的深处。 一股比刚才那些宫女太监强大了百倍、千倍的极其恐怖的凶煞怨气,正在犹如实质般翻滚、咆哮! 隐约间,他们仿佛听到了一声带着无尽怨毒、却又透着上位者威严的冷哼声: “大胆刁民……” “见本宫……为何不跪!” 第82章 皇后凶煞?跪下叫女王! “见本宫……为何不跪!” 伴随着这声犹如指甲刮擦黑板般尖锐、透着无尽怨毒的冷哼。 “砰!” 储秀宫那两扇结满了蜘蛛网、挂着生锈大铜锁的厚重木门,就像是遭遇了十二级台风,被一股极其狂暴的阴风从里面轰然撞开! 木屑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陈年腐臭味,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拉过风衣的领子挡住口鼻,手里的两把大口径改装手枪瞬间交叉护在胸前。 “嚯,这口气可真够大的。死了几百年了,还惦记着让人下跪呢?这大清亡了的消息,是没通上网告诉她吗?” 话虽这么说,但黑瞎子的脸色却极其罕见地凝重了下来。 因为随着大门敞开,原本破败荒凉的储秀宫偏殿,在他们眼前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扭曲重叠。 那些剥落的红漆柱子瞬间变得金碧辉煌,残破的窗棂糊上了崭新的高丽纸。 殿内的长明灯幽幽燃起,散发着惨绿色的光芒。 而在大殿正中央的那张雕龙画凤的紫檀木宝座上,端坐着一个极其恐怖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清朝正红色皇后吉服的女人。 她的头上戴着沉重的点翠凤冠,脖子上挂着朝珠。 但极其骇人的是,她的脖子呈现出一种被绳索生生勒断的诡异扭曲角度,脑袋软趴趴地歪在一边,眼角、鼻孔和嘴角都在不断地往外流淌着黑色的污血。 她的双手长着足有半尺长、漆黑如墨的指甲,死死地抓着宝座的扶手。 最可怕的是,在这只凶煞的头顶上方,竟然盘旋着一条由浑浊的黄色雾气凝聚而成的“病龙”残影! “麻烦了。” 黑瞎子墨镜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只凶煞不仅仅是怨气化形,她竟然在这深宫里蛰伏了几百年,硬生生地吸纳了紫禁城散落的一丝皇朝龙气!” “龙气加身,在这片重叠空间里,她就是言出法随的‘皇帝’!” 黑瞎子的话音刚落。 坐在宝座上的废后凶煞猛地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那一双没有瞳孔的全白眼珠死死地盯着门口的三人。 “放肆!” 凶煞猛地一拍扶手。 “轰——!” 一股犹如泰山压顶般、混合着极阴怨气和浑浊龙气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从大殿内倾泻而出,直直地砸在三人的肩膀上! 这是皇权的绝对压制,是封建王朝几百年积攒下来的、要让万民臣服的规则之力! “嘎吱!” 黑瞎子猝不及防之下,双膝猛地一弯,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差点直接跪倒在青砖地面上。 “卧槽……这老娘们的‘皇权霸体’有点不讲道理啊!瞎子我这膝盖可是镶了金的,今天要是折在这儿,雇主可得算工伤!” 他死死地咬着牙,用枪托撑着地面,额头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地扛着这股要将他脊梁骨压断的威压。 而在黑瞎子旁边。 张起灵依然笔挺地站着,犹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 那股浑浊的龙气威压刚刚触碰到他的身体,他左肩上那只隐藏在西装下的黑色麒麟纹身便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滚烫如火! 一股至刚至阳、天下第一的纯正麒麟煞气,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金色屏障,将那些试图让他屈服的阴毒龙气强行隔绝在外。 神明,不拜凡人,更不拜恶鬼。 张起灵面无表情,右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背后的黑金古刀。 只要这只凶煞再敢动一下,他不介意用这把刀,教教她什么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但他还没来得及拔刀,一只戴着黑色半指皮手套的白皙小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刀柄上。 “老公,这只,让我来。” 姜瓷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暴戾。 她站在张起灵的身侧。 那股足以让黑瞎子弯腰的所谓“皇权龙气”,吹在她身上,竟然连她羽绒服的一根毛都没能吹动。 姜瓷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慵懒的琥珀色眼眸,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被一种极其妖冶、狂暴的猩红色所取代! 两只雪白的狐狸耳朵从她的黑发中弹了出来,精神抖擞地竖立着,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刚才说……” “让谁跪下?” 姜瓷一步跨入储秀宫的大门。 随着她这一步踏出。 “轰隆——!!!” 一股比那废后凶煞庞大了何止百倍、千倍的极致阴气,犹如沉睡的深海火山,在姜瓷的体内轰然炸裂!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和暗夜猎装,在狂暴的妖力冲刷下,瞬间化作了那件令人胆寒的血色大红嫁衣! 九条犹如鲜血浇筑而成、燃烧着幽蓝色冥火的巨大狐尾,在她身后如孔雀开屏般遮天蔽日地展开,甚至直接戳破了这大殿的重叠空间穹顶! “领域展开——【红衣鬼域】!” 清脆、霸道、宛如神明宣判的声音,在整个西六宫的夜空中炸响。 血色的波纹瞬间扩散,犹如一层极其霸道的红色滤镜,强行覆盖、并彻底接管了这座被凶煞控制了几百年的储秀宫! 原本高高在上、坐在宝座上的废后凶煞,在看到那九条燃烧着业火的狐尾,感受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血脉压制时。 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极度惊恐! “你……你是什么东西?!” 凶煞头顶那条浑浊的病龙残影,在姜瓷的【红衣鬼域】面前,就像是一条遇见了真龙的泥鳅,吓得疯狂颤抖,随时都会溃散。 “我是你祖宗!” 姜瓷冷笑一声,身形在原地瞬间消失。 下一秒! “砰!” 姜瓷犹如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那张紫檀木宝座的前方。 她根本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法术,而是极其粗暴地伸出那只纤细苍白的手,一把死死地掐住了废后凶煞那扭曲的脖子! “区区一个连皇陵都进不去、只能吊死在树上的凡间废后。” 姜瓷单手将那只散发着恐怖怨气的凶煞,像拎小鸡仔一样从宝座上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吸了几口紫禁城的尾气,就真把自己当真龙天子了?也敢让万妖之主、红衣鬼王下跪?!” “放……放肆!” 凶煞被掐住脖子,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叫。 她挥舞着那长达半尺的漆黑指甲,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阴毒煞气,朝着姜瓷那张绝美的脸庞狠狠抓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姜瓷连躲都没躲,直接抡起左手,一个极其标准的大逼兜,狠狠地扇在了凶煞的脸上! 这一巴掌,夹杂着九尾狐火的极致燃烧。 “啊——!” 凶煞半张脸的烂肉直接被扇得灰飞烟灭,那几根试图抓向姜瓷的漆黑指甲,更是在接触到狐火的瞬间,被烧成了黑炭,“咔嚓”几声齐齐断裂! “这一巴掌,是打你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还没认清现实!” 姜瓷反手又是一个大逼兜! “啪——!!!” “这一巴掌,是打你刚才敢用那种恶心的龙气,压我老公的肩膀!” “啪!啪!啪!” 堂堂在紫禁城地下悬赏榜上标价三千万、让无数风水大师闻风丧胆的皇后级凶煞。 此刻,在姜瓷的【红衣鬼域】里,就像是一个被原配正室按在地上暴打的小三,毫无还手之力! 那条盘旋在头顶的浑浊病龙,更是被姜瓷身后的九条尾巴当成了毛线球一样,直接绞杀成了碎片! “卧槽……” 站在大殿门口的黑瞎子,默默地收起了手里的双枪。 他伸手把掉到鼻梁骨下面的小黑墨镜推了回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 “这……这就是传说中张夫人的含金量吗?” 黑瞎子看了看被按在宝座上疯狂扇巴掌的凶煞,又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面无表情、甚至眼神里还透着一丝“我老婆真厉害”的张起灵。 黑瞎子极其有眼力见地从皮夹克的兜里掏出一把五香瓜子,一边磕一边靠在门框上,极其兴奋地开启了拉拉队模式: “哎哟喂!好!张夫人这招‘左右开弓’简直深得太极真传啊!” “左边!左边还有一块烂肉没烧干净!对对对!就是那里!” “张夫人威武!张夫人霸气!把她那顶破凤冠给她薅下来!” 大殿内,姜瓷扇了十几个耳光,觉得手有点疼了。 她嫌弃地甩了甩手,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张起灵。 “老公,她脸皮太厚了,硌手。” 姜瓷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一个穿着血色嫁衣、背后长着九条尾巴的女鬼撒娇,估计早就吓出心脏病了。 但张起灵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听到老婆抱怨“硌手”。 这位名震九门的西装暴徒,极其自然地迈开长腿,走进了大殿。 他没有理会在旁边嗑瓜子的黑瞎子,也没有看那个已经被打得魂体快要溃散的废后凶煞。 他走到姜瓷身边,极其熟练地反手将背后的黑金古刀连着刀鞘解了下来。 然后,张起灵单手握住刀鞘,将黑金古刀那极其沉重、坚硬无比的青铜刀柄,递到了姜瓷的手里。 “用这个砸。” 张起灵极其平静、甚至透着一股子天经地义的理所当然。 “不疼手。” “噗——咳咳咳!” 门口的黑瞎子差点被瓜子仁给卡死,捶着胸口疯狂咳嗽。 “瞎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递刀子杀人的,没见过拿天下第一名刀给人当板砖砸鬼的!哑巴张,你这刀可是无价之宝啊!你这是被夺舍了吧?!” 张起灵连个余光都没给黑瞎子。 他那双清冷的黑眸里,只有姜瓷。 只要她不疼手,拿黑金古刀砸核桃他都没意见。 “谢谢老公~老公真好!” 姜瓷开心地接过黑金古刀,转身看向那个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缩在宝座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废后凶煞。 凶煞看着那把散发着恐怖麒麟煞气的黑金古刀,再看看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红衣女鬼,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她现在只想死。 哦不对,她只想魂飞魄散,赶紧离开这个充满了暴力和狗粮的世界! “刚才不是还挺狂吗?不是要让人跪下吗?” 姜瓷双手握住黑金古刀的刀鞘,高高举起。 九尾狐火顺着她的手臂,疯狂地灌注进了黑金古刀之中! 幽蓝色的狐火与暗金色的麒麟煞气在这一刻完美融合,爆发出了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今天姑奶奶就送你这老封建彻底上路!” “轰——!!!” 伴随着姜瓷一声娇喝,黑金古刀犹如一根开天辟地的巨柱,狠狠地砸在了废后凶煞的头顶! 没有惨叫。 因为在接触的瞬间,那只吸收了数百年皇朝怨气的凶煞,就直接在狐火与麒麟煞气的双重绞杀下,被砸成了比分子还要细小的飞灰! 连同她坐着的那张紫檀木宝座,以及这座储秀宫里层层叠叠的空间阵法,都在这一击之下,轰然崩塌! “哗啦啦——” 犹如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血色的【红衣鬼域】渐渐收拢。 惨绿色的光芒消失了,新粉刷的红墙也褪去了伪装,重新变回了那座斑驳、破败、挂着生锈铜锁的未开放宫殿。 头顶那层遮蔽月光的阴云也被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得四散开来,清冷的月光重新洒在了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故宫夜哭的源头,被极其暴力地物理抹除了。 “啪啪啪啪!” 黑瞎子极其捧场地在门口疯狂鼓掌,把瓜子壳往兜里一揣,凑了上来。 “精彩!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驱鬼降魔大戏!” 黑瞎子对着姜瓷竖起大拇指。 “张夫人,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瞎子唯一的偶像,我以后就叫您祖宗了!这三千万赚得,简直比喝水还容易!” 姜瓷变回了现代猎装和羽绒服的打扮,把黑金古刀还给张起灵,极其嫌弃地白了黑瞎子一眼。 “别拍马屁了,赶紧干活。你说的那个作为阵眼的八音盒呢?” “得嘞,您就瞧好吧。” 黑瞎子从腰间摸出一把军用手电,走进了这座已经恢复正常的破败偏殿里。 刚才那个宝座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堆腐朽的烂木头。 黑瞎子极其熟练地用脚在宝座下方的青砖上挨个敲击。 “咚,咚,空。” “找到了。” 黑瞎子眼睛一亮,用随身的匕首撬开那块中空的青砖。 一个用防腐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四方盒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黑瞎子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剥开。 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暗金色的西洋八音盒。 八音盒的外壳上,雕刻着复杂的西方宗教花纹,但在这个八音盒的顶部,却极其突兀地,镶嵌着一块黑色的金属片。 张起灵走到黑瞎子身边,手电筒的光束打在那块金属片上。 在看清金属片上的那个图腾的一瞬间。 张起灵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黑眸,极其罕见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一股极其压抑、甚至带着几分狂躁的冷厉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姜瓷察觉到了张起灵的异样,快步走上前。 “老公,怎么了?” 她顺着光束看去,那金属片上雕刻的,并不是什么吉祥的图案。 而是一只极其扭曲、栩栩如生的——人面鸟。 在人面鸟的下方,还有一行极其细小、仿佛用针尖刻上去的数字编号: 【02200059】 看到这个数字,黑瞎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心思。 “这串数字……” 黑瞎子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得可怕。 “就是吴小三爷在杭州收到的、那盘从格尔木疗养院寄出的录像带上,贴着的档案编号。” “张夫人......不,祖宗,瞎子我没骗你吧。” 黑瞎子看着那个八音盒,墨镜后的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就是一把钥匙。” “一把通往西北戈壁滩、通往那个藏着老九门最大秘密的、魔鬼疗养院的钥匙。” “那个局,已经开始了。” 姜瓷看着那个诡异的人面鸟图腾,感受着张起灵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有些发紧。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给了他一个极其安定的眼神。 “局开始了又怎样?” 姜瓷将那个八音盒极其随意地扔给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拿好你的钥匙。” 她转过头,看向紫禁城外那深邃的夜空。 “明天早上,通知天真和胖子。” “咱们买机票,飞青海。” “我倒要看看,那个藏在格尔木疗养院里装神弄鬼的缩头乌龟,到底有几条命够我老公砍的!” 第83章 惊天秘宝!通往格尔木的钥匙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小黑墨镜,看着眼前这位气扬全开的红衣鬼后,忍不住在心底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这才是真正的粗大腿啊! 跟着这样的富婆兼顶级打手混,何愁这辈子吃不上四个菜的青椒肉丝炒饭? “主上,张爷,黑爷。外面风大,快上车歇着吧。” 神武门外,那辆被强行改装得犹如装甲车般拉风的“幽灵公交”已经悄无声息地停靠在路边。 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鬼司机极其有眼力见地打开了车门,甚至还贴心地在车门下垫了一块红地毯。 三人上了车。 车厢里的温度被控制得极其舒适,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 黑瞎子一屁股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东摸摸西看看。 “啧啧啧,祖宗,您这品味,绝了!瞎子我这辈子坐过不少豪车,但这‘全自动阴曹地府限量版’公交车,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黑瞎子掏出那个装在防水油纸里的暗金色八音盒,放在前面的茶几上,然后极其兴奋地搓了搓手,掏出了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二手诺基亚。 “这紫禁城的活儿干完了,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收网环节了。” 黑瞎子拨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越洋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黑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中年男声,显然是那个在地下圈子发布了三千万天价悬赏的幕后大老板。 “老板,晚上好啊。” 黑瞎子翘着二郎腿,语气极其轻松。 “故宫的夜哭,已经平了。那件您点名要的清宫秘宝八音盒,现在也安安稳稳地躺在瞎子我的手里。您看这尾款……” “什么?!” 电话那头的老板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才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我请了那么多大师都折在里面了,你一个人……” “纠正一下,不是我一个人,是瞎子我请了两位‘活神仙’出手。” 黑瞎子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坐在后排、正在闭目养神的张起灵,以及正在看着窗外的姜瓷。 “老板,瞎子我的信誉您是知道的。八音盒的底部编号是不是【02200059】?如果是的话,赶紧打钱。我还赶着去吃夜宵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随后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好!黑先生果然名不虚传!钱已经通过瑞士银行的离岸账户打到您下午给我的那个账户上了,八音盒请您务必保管好,我明天派人去取……” “嘟~~” 没等对方说完,黑瞎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叮咚!” 几乎是同一时间,姜瓷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提示音。 【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收入人民币30,000,000.00元。】 姜瓷看着那一长串的零,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微笑。 这趟紫禁城之行,虽然吹了点冷风,但性价比确实高得离谱。 “祖宗,钱到账了吧?” 黑瞎子凑过来,墨镜后的眼睛闪烁着极其贪婪的金光。 “咱们之前说好的,二八分账,瞎子我那六百万的跑腿费……” 姜瓷挑了挑眉,极其爽快地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 “叮!” 黑瞎子的破手机也响了。 他激动地点开短信一看,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收入人民币5,999,950.00元。】 “不是……祖宗,这怎么还少了五十块钱呢......?” 黑瞎子欲哭无泪。 姜瓷收起手机,极其理直气壮地白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中午在新月饭店后巷,我买你那副破墨镜的时候,已经提前预支了五十块钱给你了?” “亲兄弟明算账,这五十块的预付款,当然得从你的尾款里扣出来。” 黑瞎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随便甩出几个亿现金流、却连五十块钱都要斤斤计较的顶级富婆。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极其深刻的真理: 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而像姜瓷这种既有钱又抠门的红衣鬼后,简直是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剥削阶级! “行……您是祖宗,您说了算。” 黑瞎子极其没骨气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六百万减去五十,那也是一笔巨款,足够他去买几百箱顶级的青椒肉丝炒饭了。 …… 凌晨三点,什刹海,三进四合院。 吴邪和胖子根本没睡,两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正房的客厅里走来走去。 当看到完好无损、甚至连发丝都没乱的三人推门进来时,两人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哥!小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胖子赶紧迎上去。 “这紫禁城的怪好打不?没受伤吧?” “有我老公出马,能有什么事。” 姜瓷解下羽绒服,极其自然地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衣服,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黑瞎子极其自来熟地走到黄花梨茶几前,将那个暗金色的八音盒“啪”地一声放在了桌面上。 “叙旧的话明天再说。” 黑瞎子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吴邪,把你那盘从格尔木寄来的录像带,拿出来吧。” 听到这话,吴邪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了那个防潮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盘极其老旧的黑色录像带。 客厅里有一台胖子昨天刚从旧货市扬淘来的老式录像机和一台大屁股的显像管电视机。 吴邪将录像带塞进机器里。 “沙沙沙~~”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雪花点和静电声,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极其模糊、黑白的粗糙画面。 那是一个极其昏暗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极其陈旧,有一张老式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墙上挂着一幅极其模糊的风景画。 “这就是我小时候在杭州老家住过的房间。” 吴邪的声音有些发颤,指着屏幕。 “一模一样,连床单的花纹都一样。” 然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并不是这个诡异的房间。 而是房间的地板上。 一个人。 一个穿着连帽衫、身形极其消瘦的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姿势,在地上像虫子一样缓慢地爬行。 他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他爬到镜头前时,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和张起灵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张脸上,没有张起灵平日里的清冷和淡漠,而是充满了极度的恐惧、茫然,以及一种仿佛灵魂被抽干了的呆滞。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镜头,仿佛在看着屏幕外的所有人。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看着这么一盘录像带,胖子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张起灵站在屏幕前。 他那双幽深的黑眸死死地盯着画面里那个在地上爬行的“自己”。 一股极其剧烈的头痛,犹如千万根钢针般刺入了他的大脑。 那些被他遗忘的、极其痛苦的记忆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翻滚。 他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左手死死地按住了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小哥!” 吴邪惊呼一声。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极其坚定地从后面捂住了张起灵的眼睛。 姜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踮起脚尖,用双手蒙住了他那双因为痛苦而微微有些充血的眼睛。 同时,她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一股极其温和、纯粹的九尾妖力,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注入他的体内,安抚着他那濒临暴走的神经。 “别看这种垃圾。” 姜瓷的声音极其轻柔,却又透着一股足以抵挡世间一切风雨的绝对力量。 “那不是你,你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有我在,就算是阎王爷来收人,也得先问问我的狐火答不答应。” 张起灵那原本紧绷到了极致的身体,在感受到眼睛上那温热的触感,以及身后那个娇小却坚定的倚靠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退去。 他伸出那双修长的大手,轻轻地覆在了姜瓷捂着自己眼睛的手背上,微微点了点头。 “嗯。” 只要有她在,过去是什么,未来会怎样,都不重要了。 “哎哟喂,大半夜的,这是要闪瞎我这个真瞎子的狗眼啊。” 黑瞎子在旁边极其煞风景地破坏了气氛,他拿起桌子上的那个暗金色八音盒。 “吴邪,你再仔细听听。这录像带的背景音里,是不是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 吴邪一愣,立刻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大。 “沙沙沙……” 除了雪花点的噪音外,如果仔细分辨,确实能听到一阵极其微弱的、滴答滴答的机械齿轮转动声。 这种声音极其极其微弱,就像是有人在录像机的旁边,上了一个老式发条。 黑瞎子没有犹豫。 他拿起那个从故宫里带出来的八音盒,在底部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发条,用力地拧了三圈。 “叮咚……叮……叮咚……” 八音盒开始运转。 一阵极其诡异、空灵,甚至有些跑调的机械八音盒音乐,在四合院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八音盒的音乐节奏,竟然和录像带背景里那个微弱的齿轮转动声,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盘寄给吴邪的录像带,和这个藏在故宫储秀宫里的八音盒,绝对是出自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之手! “咔哒!” 就在八音盒的音乐播放到最后一个音符时。 八音盒底部的那个刻着“人面鸟”和【02200059】编号的金属片,忽然极其清脆地弹开了一个隐秘的暗格。 黑瞎子眼疾手快地将暗格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一把生满铁锈的铜钥匙,以及一张泛黄的、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黑白照片。 吴邪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 在戈壁滩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极其阴森、破败的三层苏式建筑。 建筑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子,上面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大字: 【格尔木市·第三疗养院】 而在照片的背面,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它在看着你们。地下室b区,306号房。” “它……” 吴邪看着那个字,感觉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从西沙海底墓,到云顶天宫,再到现在。 这只看不见的、隐藏在老九门背后、操控了所有人命运的黑手,终于露出了它极其冰冷的一角! “这就是你要查的真相。” 黑瞎子收起了笑容,墨镜后的眼神极其锐利。 “这个八音盒,不仅是悬赏的信物,更是某个躲在暗处的人,故意留给我们的‘路标’。他在引诱我们去格尔木。” “这是个陷阱,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针对张起灵和吴邪的阳谋。” 客厅里陷入了极其压抑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格尔木疗养院绝对是一个比故宫、甚至比长白山还要凶险百倍的地方。 那里藏着张起灵失忆的真相,藏着吴三省失踪的线索,更藏着老九门最大的禁忌。 “陷阱?” 就在这极其凝重的气氛中。 姜瓷极其随意地松开了捂着张起灵眼睛的手。 她走到茶几前,伸手捻起那把生锈的铜钥匙,在指尖极其灵活地转了两圈。 那张绝美、妖冶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其嚣张、透着绝对自信的笑容。 “我就喜欢陷阱。” 姜瓷将钥匙抛到半空中,又极其精准地接住。 “通常来说,那些布下陷阱的人,都会把最值钱的宝贝,和最深的秘密放在陷阱的最中央。” 她转过头,看着吴邪、胖子,以及站在她身后的张起灵。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和护短的火焰。 “它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棋手,把你们当成棋子。” “但在我这儿,没有规矩,只有拳头。” “明天早上,胖子,去订五张飞青海的头等舱机票。” 姜瓷双手叉腰,极其霸气地宣布了接下来的行程: “咱们去格尔木!” “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它’,究竟是个什么长了三头六臂的怪物!” “敢算计我老公,我就把它的疗养院连根拔起,烧成平地!” …… 第二天清晨,首都国际机扬。 五个人,五个极其醒目的身影,踏上了前往大西北的航班。 吴邪满脸凝重地看着手中的资料。 胖子背着一个极其巨大的旅行包,里面装满了各种违禁的“物理超度”装备。 黑瞎子戴着墨镜,极其惬意地喝着头等舱的免费香槟。 而在这支极其硬核的队伍最前方。 姜瓷穿着一件极其拉风的红色冲锋衣,戴着墨镜。 张起灵依然是一身黑衣,背着那把被黑布包裹的黑金古刀,极其安静且坚定地走在她的身侧。 飞机轰鸣着直冲云霄,剑指大西北。 那片极其荒凉、埋葬了无数秘密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格尔木疗养院。 真正的噩梦,与反向的屠杀,即将拉开帷幕。 第84章 剑指大西北!出发,格尔木疗养院 当飞机降落在格尔木机扬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夹杂着粗粝风沙和极度干燥的西北寒风。 与京城那种透进骨子里的湿冷不同,这里的冷是物理层面的刀割,刮在人脸上生疼。 “呸呸呸……这什么鬼天气,一张嘴就是一嘴的沙子。” 胖子背着那个极其夸张的战术大背包,一边往外走一边疯狂吐着嘴里的沙尘。 “天真,你确定咱们是来找线索的,不是来这不毛之地吃土的?” 吴邪紧紧攥着装有录像带和八音盒钥匙的背包肩带,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这一路上他几乎没合过眼,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诡异爬行的“小哥”。 “不管吃什么,格尔木疗养院咱们必须去。那个‘它’既然把线索指向了这里,这里就一定有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行了行了,都别在风口站着了。瞎子我已经联系好了本地的专车,保证让各位老板体验到最原汁原味的西北风情。” 黑瞎子戴着他那副万年不变的小黑墨镜,极其骚包地打了个响指。 不一会儿,一辆车身布满划痕、排气管还冒着黑烟的破旧北京吉普212,“哐当哐当”地停在了五人面前。 姜瓷穿着那件极其拉风的红色高定冲锋衣,戴着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蛤蟆镜,看着这辆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破吉普,嘴角极其无语地抽搐了两下。 “黑瞎子,我昨天刚给你结了将近六百万的尾款。你就拿这堆破铜烂铁来糊弄你金主爸爸?” 姜瓷极其嫌弃地踢了踢吉普车那干瘪的轮胎。 “哎哟喂,我的祖宗,您这可是冤枉瞎子我了!” 黑瞎子极其熟练地拉开那扇嘎吱作响的车门,拍着方向盘打包票: “这西北戈壁滩可不比京城的柏油马路,那些几百万的豪车开进去,不出十公里就得抛锚。就得是这种底盘高、耐造的老伙计,才能带咱们驰骋沙海!” “赶紧上车吧各位,从市里开到那座废弃疗养院,还得大半天的时间呢!” 五人挤进了这辆破旧的吉普车。 黑瞎子充当司机,胖子坐在副驾驶。 后排则是吴邪、姜瓷,以及坐在最外面、将姜瓷极其自然地护在里侧的张起灵。 吉普车在一阵极其剧烈的轰鸣和黑烟中,驶出了格尔木市区,一头扎进了那片极其荒凉、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车窗外,除了漫天的黄沙和偶尔出现的几株枯死的胡杨,再也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车厢里颠簸得极其厉害,就像是在坐过山车。 吴邪被颠得脸色发绿,死死地抓着车门把手。 而姜瓷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她极其熟练地将头靠在张起灵那宽阔结实的肩膀上,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竟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张起灵依然是一身黑衣,背脊挺得笔直。 为了让姜瓷睡得更安稳,他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甚至将体内极其微弱的一丝纯阳气血运转到左肩,好让她的脸颊能感受到一个极其舒适的恒温。 这个在世人眼中犹如神明般高冷、强大的男人,此刻在这颠簸的破吉普车里,化身成了一个极其称职的“人肉恒温靠枕”。 四个多小时后。 当残阳如血,将整个戈壁滩染成一片极其诡异的暗红色时,黑瞎子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嘎吱!” 吉普车在漫天扬起的沙尘中停了下来。 “各位老板,到站了。”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指着前方。 吴邪猛地抬起头,透过满是灰尘的挡风玻璃望去。 瞳孔在瞬间剧烈地收缩! 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一处荒凉戈壁上,矗立着三栋极其破败、阴森的苏式建筑。 灰白色的外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了里面发黑的红砖。 所有的窗户玻璃都已经碎裂,像是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睛,在这死寂的黄昏中,死死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建筑的最前方,有一扇极其高大的、生满铁锈的铁栅栏门。 门头上,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白底黑字招牌: 【格尔木市·第三疗养院】 “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吴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地方,风水绝了啊。” 胖子下了车,端起那把双管猎枪,四下打量了一番,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全是戈壁滩,连只鸟都飞不过去。这哪是疗养院,这特么就是个建在阳间的活死人墓啊!” 姜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摘下墨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扫视着眼前这座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建筑。 身为红衣鬼王,她对阴气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这座疗养院里,没有那些孤魂野鬼的哭喊,也没有什么风水大阵的压迫。 但却弥漫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福尔马林、陈年海水的咸腥味,以及某种极其恶毒的变异生物的气息。 “走吧,进去看看。” 姜瓷打了个响指,毫无畏惧地大步走向那扇生满铁锈的大铁门。 大门上挂着一把足有拳头大小的铜锁,锁眼早就被铁锈封死了。 吴邪刚准备掏出从八音盒里找到的那把生锈的钥匙去开锁。 “砰!” 一只穿着黑色战术靴的脚,极其狂暴地踹在了那两扇大铁门上。 张起灵连看都没看那把锁一眼,直接用极其蛮横的物理手段,一脚将那扇重达几百斤的铁门连带着门轴一起踹得轰然倒塌! 震天的巨响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惊起了一阵极其浓烈的沙尘。 “小哥,你这……” 吴邪拿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狂抽。 “开锁太慢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收回脚,极其自然地侧过身,让姜瓷先走进去。 对于他来说,既然是来踢馆的,就没必要走什么客人的流程。 走进疗养院的大院,那种荒凉和阴森的感觉更加极其强烈了。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几辆报废的救护车只剩下生锈的铁壳子,横七竖八地倒在草丛里。 他们径直走进了主楼的大厅。 大厅里光线极其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纸张腐烂的味道。 墙上贴着的那些六七十年代的标语已经模糊不清,地上散落着无数废弃的病历单和药瓶。 “吴邪,照片背面写的地址是哪来着?” 黑瞎子打开强光手电,四下照射着。 “地下室b区,306号房。” 吴邪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大厅右侧,一个极其幽暗、仿佛通往地狱深渊的楼梯口。 楼梯口上方,挂着一块极其斑驳的牌子:【地下二层·重症监护区】。 “那就走吧。早干完早收工,这地方的空气质量太差了,影响我皮肤。” 姜瓷极其嫌弃地捂了捂鼻子,率先走下了楼梯。 张起灵紧随其后,黑金古刀虽然未出鞘,但左手已经极其警惕地搭在了刀柄上。 顺着极其陡峭的楼梯往下走。 光线彻底消失了,温度也呈断崖式下降。 滴答,滴答。 地下室里竟然有极其微弱的滴水声。 到了地下二层,一条极其狭长、笔直的走廊出现在众人面前。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极其厚重的铁门,每扇铁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窗。 走廊顶部的管道上,结满了极其厚重的暗绿色水垢,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海水腥臭味。 “这味道……怎么那么像西沙海底墓里的味道?” 胖子捂着鼻子,极其警惕地端起了枪。 “301……302……304……” 吴邪举着手电筒,极其紧张地看着那些铁门上的门牌号。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仿佛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个在录像带里像虫子一样爬行的小哥,那个隐藏着他三叔失踪真相的306号房,就在眼前了。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 “啪嗒。” 极其微弱的一声轻响,从众人头顶极其昏暗的通风管道里传来。 张起灵的脚步猛地一顿,瞬间抬起头,黑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冷厉的杀机。 “上面有东西。” 黑瞎子的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天花板。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刺啦!” 吴邪头顶的一块生锈的通风管道百叶窗,忽然极其诡异地掉落了下来! 紧接着,一团极其庞大、乌黑、散发着极其浓烈恶臭和海腥味的湿漉漉的长发,犹如一条极其粗壮的黑色巨蟒,从通风管道里极其迅猛地倒垂了下来! 那团头发的速度快到了极点,直接朝着吴邪的脖子狠狠地缠了过去! “啊!禁婆!” 吴邪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想要躲避,但那头发已经极其精准地卷住了他的衣领! 那无边无际的黑色长发里,甚至还隐约露出了一张极其惨白、被泡得发胀的恐怖女人脸! “天真!” 胖子大吼一声,举枪就要射击,但他怕误伤吴邪,一时间极其投鼠忌器。 “找死。” 张起灵眼神一凛,右手瞬间握住背后的刀柄,“铮”的一声,黑金古刀就要出鞘。 但有一只手,比他的刀更快!更狂暴! “什么恶心玩意儿?也敢当着我的面抢人?!” 姜瓷原本就因为这地下室极其难闻的味道而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看到这团湿漉漉、散发着恶臭的头发竟然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突袭。 这位红衣鬼后的暴脾气,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她根本没有拔刀,也没有动用什么华丽的法术。 她直接一步上前,伸出那只极其纤细白皙的手,极其精准、极其暴力地,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那团即将缠上吴邪脖子的黑色长发! “给我滚下来!” 姜瓷发出一声极其霸道的娇喝,脚下战术靴猛地一蹬地面,浑身的妖力在瞬间极其狂暴地汇聚到右臂之上! “咔嚓!轰!” 伴随着极其恐怖的撕裂声。 隐藏在通风管道里的那只禁婆,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姜瓷极其蛮横的怪力,连带着大半个通风管道的铁皮,硬生生地从天花板上给拽了下来! “砰!” 一具浑身惨白、被黑色长发包裹着的恐怖女尸,被姜瓷像摔破麻袋一样,极其重重地砸在了地下室极其坚硬的水泥地板上! 砸得那只禁婆骨骼碎裂,浑身的腐水四处飞溅! 姜瓷嫌弃地甩了甩手上沾到的几根断发,低头看着那只被摔得七荤八素、正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准备嘶吼的野生禁婆。 忽然,姜瓷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她没有立刻动用狐火烧死它,而是极其挑剔地、上下打量着这只禁婆那犹如一团乱麻、散发着腥臭味的头发。 “啧啧啧……” 姜瓷极其无语地摇了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鄙夷,她竟然指着地上那只恐怖的怪物,开启了极其硬核的“同行外貌羞辱”: “你是个什么品种的野生禁婆?你出门都不用护发素的吗?这发质分叉成这样,干枯得像一团生了锈的钢丝球,你到底有多久没洗头了?!” 姜瓷越说越气,仿佛自己的审美受到了极其严重的侮辱: “想当年老娘遇见小哥的时候也是禁婆,那头发可是乌黑亮丽、柔顺得连梳子都能滑下来!用最顶级的阴气温养,连一根头皮屑都没有!” “你再看看你?满头枯草还带着海带的腥臭味!你简直丢尽了我们禁婆界的脸!” 这番惊世骇俗的“发质批评”,直接把地上的禁婆给骂宕机了。 它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茫然: 我特么是个在地下室吃人的怪物啊! 你指望我天天做头发护理吗?! 而站在一旁的吴邪、胖子和黑瞎子。 三人集体石化,下巴掉了一地。 “不……不是……” 黑瞎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祖宗以前……是个禁婆?!而且还是个极其注重发型保养的禁婆?!” 吴邪也是一脸的三观尽毁,他看着那个指着怪物鼻子痛骂“丢了禁婆界脸面”的姜瓷,突然觉得,这世界上最恐怖的根本不是禁婆,而是女人对护发的执念! 然而,全扬最镇定的,是张起灵。 听到姜瓷那句“想当年老娘遇见小哥的时候也是禁婆”。 这位向来冷若冰霜的张家族长,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极其罕见地漾起了一层极其柔软、甚至带着几分怀念的波光。 他怎么会忘记? 在那座阴冷漆黑的海底古墓里,他当时满身杀气,拔出黑金古刀就准备将那只“禁婆”一刀两断。 可谁知,那长长的黑发散开后,露出的却是一张让他这百年孤寂的灵魂,瞬间为之兵荒马乱的绝美容颜...... 张起灵看着地上那只极其丑陋、发质极其糟糕的野生禁婆,又看了看正在气头上的姜瓷。 他极其自然地迈开长腿走上前,极其配合地抽出了背后的黑金古刀。 “老公,给她剃头!别让这枯草脏了我的眼!” 姜瓷霸气地一挥手。 “好。” 张起灵那极其低沉悦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轻笑。 身形一闪,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唰!” 黑金古刀极其精准地贴着那只野生禁婆的头皮掠过! 那只禁婆引以为傲的、长达十几米的黑色枯草长发,被张起灵极其干脆利落地一刀斩断 直接给它剃了个极其反光的“地中海”! “啊!” 失去了头发保护的禁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姜瓷指尖弹出一缕幽蓝色的【九尾狐火】。 “轰”的一声。 那只被剃了光头的野生禁婆,瞬间在狐火中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连灰都没剩下。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瓷极其嫌弃地拍了拍手,刚准备去拿纸巾。 张起灵已经极其自然地掏出了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低下头,极其仔细地、一根一根地替她擦拭着刚才抓过禁婆头发的白皙手指。 他擦得很认真,低垂的眉眼里满是极其温柔的宠溺。 在擦干净她每一根手指后,张起灵忽然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姜瓷。 在这极其阴森恐怖的地下室里,在这满地的恶臭黑水旁。 这位百岁神明,极其认真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 “还是你那时的头发,最漂亮。” “而且……” 他握住她那极其柔软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现在的手,更软。” “噗——咳咳咳咳!!!” 站在后边的黑瞎子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致命的“百年地下室陈酿狗粮”给呛得连连咳嗽。 “卧槽!造孽啊!瞎子我造了什么孽,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看你们俩口子秀当年‘跨物种恋爱’的恩爱?!这特么比禁婆还要杀人诛心啊!” 吴邪和胖子也是极其无语地捂住了脸。 神特么的跨物种恋爱! 小哥你这撩妹的技能到底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 姜瓷被张起灵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撩得耳根微红。 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反手握住他的大手,十指紧扣。 “前面就是了。” 张起灵极其自然地牵着姜瓷的手,收起了眼底的笑意,重新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极其平淡地抬起头,看向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在幽暗的手电筒光束下,那扇极其厚重、生满了铁锈的铁门上方,赫然挂着一个极其模糊的铜牌: 【306】 真正的噩梦。 那个隐藏着“它”的终极秘密、录像带里的房间。 到了。 第85章 推门306!尘封的陈文锦笔记 那块生满了绿色铜锈的门牌,在黑瞎子和吴邪交错的手电筒光束下,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冷气息。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刚刚那只被烧成灰烬的禁婆留下的海腥味还未完全散去,但站在这扇厚重的铁门前,吴邪却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那把从故宫八音盒底部暗格里找到的生锈铜钥匙,此刻在他的手里重若千钧。 “天真,发什么愣呢?” 胖子站在吴邪身后,手里端着双管猎枪,极其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 “开门啊,胖爷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转身逃跑的恐惧。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把铜钥匙极其艰难地插进了生满铁锈的锁孔里。 “咔……吱嘎……” 钥匙转动的声音极其干涩,仿佛在锯着人的骨头。 伴随着“吧嗒”一声沉闷的机括弹开声,这扇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铁门,终于被吴邪用力推开了。 “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回荡。 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霉味、灰尘以及某种极其古怪的防腐剂味道的浑浊空气,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咳咳咳……” 吴邪被呛得连连咳嗽。 但下一秒,当黑瞎子极其有经验地将手电筒的光束调到最亮,并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时。 吴邪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陈设,瞳孔剧烈地放大,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精神病房。 在这极其幽暗的地下室里,这间不过十几平米的房间,竟然被极其精心地布置成了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卧室。 一张靠墙摆放的老式木板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墙角立着一个极其笨重的大衣柜,衣柜的门半掩着,里面甚至还挂着几件极其陈旧的衣服。 而在床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极其模糊的、画着江南水乡风景的挂历画。 “卧槽……” 胖子看清里面的布置后,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转头看向吴邪,声音发颤: “天真……这特么不是……这不是你在杭州老家,你小时候住的那个房间吗?!” 一模一样。 从床的摆放位置,到衣柜的款式,甚至是墙上那幅挂历画的折痕,都和吴邪记忆深处那个度过了整个童年的房间,极其诡异地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这就意味着,那个在录像带里,在地上像虫子一样极其痛苦爬行的“张起灵”,就是在这样一个被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吴邪的卧室”里,被人监视、记录下来的! “它……” 吴邪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极其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愤怒。 “它一直在监视我……甚至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这个局就已经布下了……” 这种被人从小就像看小白鼠一样死死盯着、甚至连生活环境都被完美复制的恐惧感,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心理防线。 就在吴邪即将陷入极度的心里崩溃时。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 姜瓷那极其清脆、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屋子飞舞的灰尘孢子,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轰~~” 一圈极其微弱的幽蓝色【九尾狐火】以她为中心,极其精准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这狐火没有点燃任何家具,却将空气中那些有害的霉菌和灰尘在瞬间焚烧殆尽,让房间里的空气立刻变得清新了起来。 “这不就是个破产版的密室逃脱主题房吗?” 姜瓷双手抱胸,踩着战术靴极其嚣张地走进了这间让吴邪毛骨悚然的房间。 她环顾四周,撇了撇嘴: “这‘它’的审美也太差了,就算要一比一复刻,好歹也用点好材料啊。这床板都朽了,衣柜也掉漆了,简直是一股子浓浓的贫穷气息。” 随着姜瓷这番极其接地气的“差评”,房间里那种极其诡异惊悚的氛围,瞬间被冲散了一大半。 而在姜瓷身后。 黑瞎子这个极其有眼力见的家伙,已经极其狗腿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包消毒湿巾。 他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冲到那张老式木板床前,动作极其熟练地将床沿擦得一尘不染。 “祖宗!您快请坐!”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小黑墨镜,脸上的笑容极其谄媚,甚至还极其夸张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地下室阴气重,您别站着累着腿。有这几位在这儿搜证就行了,您就当是来监工的,有什么粗活累活,瞎子我全包了!” 这可是真正的大腿啊! 不仅有钱,还能在物理和魔法两个层面上提供绝对的庇护。 只要伺候好了这位祖宗,以后这盗墓界的横财还不是随便发? “嗯,算你有点眼力见。” 姜瓷极其满意地看了黑瞎子一眼,毫不客气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张起灵则极其安静地站在姜瓷的身边,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犹如雷达一般,极其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潜在的危险。 只要有任何东西敢从阴影里窜出来,他的黑金古刀绝对会在零点一秒内将其斩成两段。 “吴邪,别愣着了。” 姜瓷坐在床沿上,晃悠着两条修长的腿,指了指房间。 “那录像带的视角是从哪个位置拍的?赶紧找找线索,我总觉得这地方还有更深的名堂。” 吴邪被姜瓷的话拉回了现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房间的中央,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盘录像带的画面。 “录像带的视角是从衣柜上方往下俯拍的……然后,那个和张起灵长得一样的人,在地上爬行,最后爬到了床底……” 吴邪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姜瓷坐着的那张木板床! 他快步走过去,极其急切地说:“小嫂子,麻烦让一下,床底下可能有东西!” 姜瓷极其配合地站起身。 吴邪和胖子两人合力,将那张极其破旧的床垫掀开,露出了下面铺着的几块极其粗糙的木板。 “咚,咚,空。” 吴邪用手背在木板上敲了敲,脸色瞬间一变。 “中间这块板下面是空的!” 胖子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军用匕首,顺着木板的缝隙极其暴力地一撬。 “嘎吱!” 一块满是灰尘的木板被掀开。 在极其昏暗的手电筒光束下,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出现在众人眼前。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防水油纸包裹得极其严实的方形包裹。 “找到了!” 吴邪的心跳陡然加速,他颤抖着手将那个包裹拿了出来。 油纸已经有些发黄发脆,剥开层层油纸后,一本黑色封皮、极其厚实的软抄笔记本,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笔记本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但边缘已经被磨得极其光滑,显然这本笔记的主人曾经无数次地翻阅和摩挲过它。 吴邪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在极其昏黄的手纸页上,用极其娟秀却又透着一丝极其强烈的绝望和急迫的钢笔字迹,写着三个字: 【陈文锦】 “是我三婶的笔记!” 吴邪惊呼出声。 “这真的是她留下来的!” 陈文锦,西沙海底墓考古队的领队,也是吴三省的恋人,解连环的搭档。 自从多年前西沙事件后,她和整个考古队就极其诡异地人间蒸发了。 而现在,她的笔记,竟然藏在这个格尔木疗养院的地下室里! “快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胖子极其焦急地凑了过来。 吴邪翻开笔记的内页。 前面的内容记录的大多是一些极其枯燥的考古数据和西沙海底墓的发掘过程,吴邪极其快速地往后翻。 直到笔记的中后段,字迹突然变得极其凌乱、狂躁,甚至有好几页的纸张都被极其用力地划破了! “【1990年,我们醒了。但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里像是一个地下室。】” 吴邪极其艰难地念着笔记上的内容,声音都在发抖。 “【霍玲最近变得很奇怪,她总是对着镜子梳头,一梳就是一整天。我发现她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极其古怪的香味。那种味道,就像是我们在西沙海底墓里闻到的那种死人的异香。】” “【那不是长生不老药!那是一个极其恶毒的诅咒!我们都被骗了!我们都是‘它’的试验品!】” “【霍玲开始脱发了,她的身体在极其痛苦地扭曲。她变成了怪物……就像我们在海底墓里看到的那个禁婆一样!我知道,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了。时间不多了,我必须离开这里,我必须去寻找那个终极的答案!】” “【我要去塔木陀!那是唯一的生机!】” 吴邪念完这极其惊悚的几段话,整个房间里陷入了极其死寂的沉默。 原来,当年西沙考古队并没有死在海底墓,而是被某个神秘组织迷晕后,秘密转移到了这个格尔木疗养院的地下室里! 他们被迫服下了所谓的“长生不老药”,被当成了极其可悲的试验品,像小白鼠一样关在这里观察。 而长生不老药的副作用极其恐怖,就是会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逐渐失去理智,最终异化成为满身长毛、只知道杀戮的禁婆! “太惨了……”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帮躲在背后的孙子,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吴邪死死地捏着那本笔记,眼眶极其通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录像带里的人要在地上极其痛苦地爬行了,因为那是服下丹药后,身体正在发生极其恐怖的异变的痛苦挣扎! “塔木陀……”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语气极其凝重。 “那是柴达木盆地深处的一片魔鬼城。传闻那里是西王母的古国遗址。陈文锦在走投无路之下,觉得那里有解除尸鳖丹诅咒的方法。” “看来,咱们的下一站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去什么塔木陀,先把你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吧。” 就在吴邪和黑瞎子还在分析剧情的时候。 姜瓷那极其暴躁、极其不耐烦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那面挂着江南水乡风景画的墙壁前。 那双极其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透着一股极其想要破坏一切的暴戾红光。 她在长白山见识过张起灵被当成血包的痛苦,所以她极其痛恨这种把人当成试验品的恶毒行径。 这本笔记里的内容,成功地勾起了红衣鬼后心底最深处的怒火! “别念了,听得我心烦。” 姜瓷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墙上那幅挂历画,露出了后面斑驳的墙皮。 她伸出那只极其纤细白皙的手,握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小拳头。 “刚才那只死禁婆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但这墙壁后面,还有极其强烈的阴气和那种恶心的海腥味。” “既然笔记上说霍玲在这里变成了禁婆,那她被关押的实验室,肯定就在这附近!” 姜瓷转过头,看向张起灵: “老公,你退后半步。这破墙挡着我的路了,我直接把它砸穿,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说罢,姜瓷身上那极其恐怖的九尾妖力瞬间爆涨,红衣鬼域的威压瞬间降临,她抡起拳头,眼看着就要极其狂暴地一拳轰在那面承重墙上! “祖宗!使不得!使不得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黑瞎子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犹如一只护食的老母鸡一样,极其奋不顾身地扑到了姜瓷的面前,死死地挡住了那面墙! “祖宗哎!您这千金之躯,怎么能干这种极其粗鄙的砸墙活儿呢?!” 黑瞎子吓得满头大汗,这姑奶奶一拳下去,别说这面墙了,这栋早就年久失修的三层破楼都得被她给干塌了! 到时候大家全得被活埋在这地下室里! 黑瞎子极其狗腿地掏出一张极其干净的湿巾,极其谄媚地递给姜瓷: “您快擦擦手!这种找机关、砸墙的下等体力活,怎么能脏了您那做了极其昂贵美甲的玉手呢?” “您歇着!瞎子我来!瞎子我可是专业的!” 黑瞎子一把抹掉头上的冷汗,极其迅速地转身面对那堵墙。 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极其专业地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从腰间拔出那把极其锋利的军用匕首,用极其特殊的频率在墙面上轻轻敲击起来。 “笃笃……空……笃笃……” 不到十秒钟,黑瞎子的眼睛一亮,匕首极其精准地插入了墙角一块极其不起眼的青砖缝隙中,用力一撬。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括声在墙壁内部响起。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齿轮摩擦声。 姜瓷面前的那堵极其厚重的砖墙,竟然极其诡异地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缓缓向两边退去! 一股极其浓烈、比刚才那只禁婆还要恐怖十倍的海水腥臭味和防腐剂味道,从裂开的密室中犹如实质般喷涌而出! “得嘞!祖宗,门给您开好了!” 黑瞎子极其狗腿地退到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但在密室门彻底打开的那一瞬间。 无论是黑瞎子,还是张起灵,脸色都在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张起灵毫不犹豫地极其霸道地一把将姜瓷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黑金古刀“铮”的一声,瞬间出鞘半寸! 手电筒的光束打进密室。 吴邪和胖子倒吸了一口极度绝望的冷气。 因为在那间极其宽敞、犹如停尸房般的隐藏密室中央。 静静地摆放着一口极其诡异的、散发着刺鼻异香的玉石棺材。 而在棺材的盖子上,趴着一个极其消瘦、穿着极其破旧的碎花衬衫、满头都是极其杂乱的黑色长发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动静,脖子极其僵硬、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机械频率,缓缓地转了过来。 在手电筒惨白的光束下。 一张极其惨白、五官极其扭曲、正在朝着极其恐怖的变异方向发展的脸,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张吴邪极其熟悉的脸。 那是,霍玲。 第86章 地下室的异响!棺材里的霍玲 那是一张吴邪熟悉的脸,甚至在来格尔木之前,他还在老照片上无数次地端详过这生动明媚的容颜。 那是,霍玲。 当年西沙海底墓考古队里那个骄纵、美丽、出身于老九门霍家的千金大小姐。 那个曾经巧笑嫣然地喊着“三省哥”、跟在小哥身后满眼倾慕的年轻女孩。 但此刻,她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趴在那口散发着森寒之气的玉石棺材上。 她身上那件九十年代流行的碎花衬衫,早已经被地下室的潮气和腐水浸透,紧紧地贴在她消瘦、甚至可以说是干瘪的躯体上。 她的脸庞呈现出一种犹如打了劣质蜡般的死灰色,皮肤下隐隐透出骇人的青黑色血管。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头发。 那原本应该秀丽的黑发,此刻正以一种违背了生物学常识的状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那些湿漉漉、散发着浓烈海腥味的长发,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的肩膀和玉棺的边缘缓慢地蠕动着。 她被卡在了人和禁婆的中间状态。 这就是陈文锦笔记里记载的,服下所谓“长生不老药”后,极其残酷的变异过程。 “霍……霍玲阿姨……” 吴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一种夹杂着恐惧、不可置信和深深悲哀的情绪,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如果霍玲变成了这样,那他三叔呢? 陈文锦呢?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是不是都被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它”,变成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怪物?! “天真,别过去!她已经不是人了!” 胖子一把死死地拉住吴邪的胳膊,紧张地端起那把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玉棺上的霍玲。 但胖子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这特么是老九门的熟人啊! 更是吴邪长辈级别的人,这让他怎么开枪? “咔……咔咔……” 趴在玉棺上的霍玲似乎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她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犹如骨骼摩擦般的机械声。 她缓慢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伸出那长着尖锐、半尺长黑色指甲的双手,僵硬地从玉棺里摸出了一把破旧的木梳。 “沙……沙……” 在死寂、幽闭的地下室密室里。 霍玲竟然背对着他们,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梳起了自己那正在疯狂生长的黑色长发。 每梳一下,就会有一大把带着连皮带肉的头皮和散发着恶臭的枯发掉落下来,但紧接着,又会有新的、诡异的黑色长发从那青紫色的头皮里钻出来。 “【霍玲最近变得很奇怪,她总是对着镜子梳头,一梳就是一整天……】” 吴邪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陈文锦笔记里的那段话。 这种诡异、不断重复生前某个机械动作的行为,正是大脑被尸鳖丹的毒素彻底摧毁、灵魂被困在变异躯壳里的绝望体现。 就在这时,一股奇特、甚至可以说是好闻的异香,忽然从那口玉石棺材里,或者说是从霍玲的身上,隐秘地散发了出来。 那味道极其复杂,像是一种浓郁的劣质花香,又夹杂着某种古老的防腐中药味。 闻到的瞬间,会让人产生一种飘飘欲仙、仿佛连灵魂都要升华的错觉。 吴邪只觉得鼻腔里吸入了一口这种香气,大脑瞬间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他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耳边甚至传来了空灵的幻听。 “好香啊……” 胖子也迷离地眨了眨眼,原本端着枪的手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垂。 “别呼吸!屏息!那是尸鳖丹的丹毒雾化!” 一声凌厉、专业的低喝,犹如一道惊雷,在吴邪和胖子的耳边轰然炸响! 是黑瞎子! 这个在十几分钟前,还狗腿地给姜瓷递湿巾、满嘴跑火车、把“贪财”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黑瞎子。 此刻! 他脸上的那种玩世不恭和市井痞气,在闻到那股异香的零点零一秒内,被彻底地撕得粉碎! 黑瞎子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果断地挡在了吴邪和胖子的身前。 他迅猛地扯起自己那件破皮夹克的衣领,死死地捂住口鼻。 同时,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薅住吴邪和胖子的后衣领,粗暴地将两个陷入幻觉边缘的人往后狠狠一拽! “退到通风口去!这香味有强烈的致幻神经毒素,吸多了你们就得跟她一样在地上爬了!” 黑瞎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冷血、久经沙扬的顶级雇佣兵杀气。 他那双隐藏在小黑墨镜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玉棺上还在梳头的霍玲。 “唰!唰!” 两把经过重度改装的大口径手枪,已经在瞬间滑入了他的掌心。 保险大开,黑洞洞的枪口稳定地锁定了霍玲的眉心和心脏。 这一刻,那个“要钱不要命”的痞子瞎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道上那个与张起灵齐名、在刀尖上舔血、靠谱且重情义的“南瞎”! 他可以为了六百万的赏金狗腿地叫姜瓷“祖宗”,但他绝不会在危险的生死关头,让吴邪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天真”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小哥!祖宗!这怪的生化毒素太强,不能近战!瞎子我先用火力压制她,你们找机会一击毙命!” 黑瞎子冷静地布置着战术,手指已经稳健地扣在了扳机上。 然而,站在黑瞎子身旁的姜瓷,却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 她不仅没有捂住口鼻,反而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悲悯、却又暴戾的猩红色流光! 在姜瓷那双“红衣鬼王”的眼睛里,她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致幻的丹毒。 她看到的是,在霍玲那具扭曲、正在疯狂变异的肉身里,困着一个残缺、正在痛苦地哀嚎和挣扎的人类灵魂! 那股所谓的“异香”,根本就是尸鳖丹在残忍地吞噬霍玲的生机时,散发出来的灵魂腐败的味道! “把活生生的人,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容器……” 姜瓷白皙的手指骨节被捏得咔咔作响,一股恐怖的极阴灵压,在她的周身轰然流转,甚至连地下室里的温度都在瞬间降至了冰点。 “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明’,追求的‘长生不老’?” “简直是令人作呕的极度恶心!” 姜瓷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属于万鬼之主的绝对审判。 听到姜瓷的声音,一直背对着他们梳头的霍玲,动作突兀地停了下来。 她那僵硬的脖子,猛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张因为变异而狰狞的脸,直勾勾地对准了姜瓷和张起灵! 在看清张起灵那张淡漠、犹如百年未曾改变的年轻面容时。 霍玲那双浑浊、全白的眼球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挣扎光芒! “小……小哥……” 一声沙哑、凄厉、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泣血呼唤,从霍玲那扭曲的喉咙里发出。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的手,猛地一颤。 他那双向来犹如古井无波的黑眸里,罕见地翻涌起了一股浓烈的悲凉。 他没有忘记她。 他那残缺的记忆里,依然保留着当年在西沙考古船上,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笑颜如花的女孩的碎片。 可如今,百年岁月对于他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对于这些被卷入长生阴谋的凡人来说,却是一扬残忍的凌迟! “吼!!!” 但那一丝人类的意识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便被尸鳖丹狂暴的毒性彻底吞噬! 霍玲发出一声凄厉、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她的下巴诡异地脱臼拉长,露出了满嘴尖锐的黑色獠牙。 她身上那些浓密的黑色长发,犹如千万条恶毒的毒蛇,瞬间暴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四人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开火!” 黑瞎子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地下室密室里回荡。 大口径的破魔弹精准地撕裂了那些席卷而来的黑色长发,打在霍玲的身上,爆出一团团腥臭的黑血! 但霍玲已经彻底失去了痛觉,子弹的冲击力只能短暂地延缓她的速度。 她犹如一只恐怖的巨大蜘蛛,四肢并用地在玉棺和天花板上迅速地攀爬,那些黑发刁钻地顺着墙壁,直逼吴邪的面门! 张起灵眼神一厉,“铮”的一声! 黑金古刀带着狂暴的纯阳麒麟煞气,瞬间出鞘! 他一跃而起,就要决绝地将这只可悲的怪物斩于刀下,结束她这痛苦的诅咒。 但就在张起灵的刀即将挥出的那一瞬间! 意外,突兀地发生了! “咻!” 一声细微、却又致命的破空声,忽然从众人身后的地下室走廊深处传来! 在幽暗的手电筒光晕边缘,一道隐秘的红外线激光红点,精准地锁定了正被黑发逼退、慌乱的吴邪的后脑勺! 那不是怪物的攻击! 那是现代化、专业的——装载了消音器的重型狙击步枪的子弹! “它”的人,不仅在疗养院里布置了变异的霍玲作为陷阱,甚至还在外围,阴毒地埋伏了一支精锐的海外武装雇佣兵小队! 而在吴邪触发了306号房的机关后,这支隐藏在暗处的杀手队伍,终于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想要将所有知情者,干净利落地灭口于此! 子弹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张起灵身在半空,正挥刀砍向霍玲的黑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法回援吴邪! 姜瓷的九尾狐火刚刚燃起,距离吴邪还有致命的两步之遥! “天真!小心!” 胖子绝望地大吼,想要扑过去,但笨重的身体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吴邪的脑袋即将被残忍地打爆的生死瞬间! “去你妈的!” 一声暴怒、透着纯粹的江湖血性的怒吼,在吴邪的耳边炸响! 那个原本正在双手持枪、专注地压制霍玲的黑瞎子。 他那高大的身躯,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爆发力,猛地放弃了防守! 他粗暴地一把揽住吴邪的肩膀,用自己那结实的后背,果断地迎向了那颗致命的狙击子弹! “噗嗤!” 一声沉闷、令人头皮发麻的子弹入肉声响起。 一蓬刺眼的鲜血,在半空中凄厉地绽放,溅落在了吴邪那张惨白的脸上。 第87章 黑瞎子的底色!生死挡枪 一声沉闷、令人头皮发麻的子弹入肉声,在这幽闭死寂的地下室走廊里,被无限地放大。 一蓬刺眼的鲜血,在半空中凄厉地绽放。 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液体,飞溅在了吴邪那张因为惊恐而惨白如纸的脸上。 时间,在这一秒钟仿佛被残忍地拉长了。 吴邪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高大、总是穿着一件破皮夹克的男人。 那颗原本精准地瞄准了吴邪后脑勺的重型狙击穿甲弹,以一种狂暴的动能,狠狠地钻进了黑瞎子的右侧后肩!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恐怖的撕裂感,直接贯穿了黑瞎子的肩胛骨,带出一大块血肉和碎骨,最后“砰”的一声,狠辣地镶嵌在了前方的青砖墙壁里,砸出一个骇人的深坑! “唔……” 黑瞎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那挺拔的身躯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猛地往前一个踉跄,单膝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手里的那把改装大口径手枪“当啷”一声掉落在血泊中。 “瞎子!!!” 吴邪凄厉地大吼出声,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他疯了一样地扑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黑瞎子,双手死死地按住他肩膀上那个正在恐怖地往外喷血的血洞。 “黑爷!” 胖子睚眦欲裂,举起双管猎枪,狂暴地朝着子弹射来的黑暗走廊深处连开两枪! “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地下室回荡,但除了打碎了几块墙皮,根本没有击中任何目标。 对方是专业的顶尖狙击手,一击未中,早已经狡猾地隐匿了身形。 吴邪浑身都在发抖,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溢出,怎么按都按不住。 他看着黑瞎子那张因为剧痛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个口口声声说“我的原则是绝对不和钱过不去”、为了六百万连尊严都可以不要的痞子瞎子。 在这个致命的生死关头,竟然没有丝毫犹豫,本能地用自己的命,替他吴邪挡下了必死的一击! “你特么疯了吗?!你不是要钱不要命吗?!你为什么要挡过来!” 吴邪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绝望地嘶吼着。 黑瞎子靠在吴邪的怀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艰难地喘息着,甚至连那副万年不摘的小黑墨镜都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歪到了一边,露出了一只深邃、却又透着疲惫的眼睛。 听到吴邪的哭喊。 黑瞎子那苍白的嘴唇微微扯动了一下,竟然在这惨烈的时刻,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欠揍的痞笑。 “咳咳……去你大爷的……天真……” 黑瞎子一边咳着血沫,一边极其虚弱却又极其固执地骂道: “瞎子我……还没拿到你三叔当年欠我的尾款呢……你要是就这么死在这儿了……谁特么给我结账啊?” “你给老子闭嘴!别说话了!胖子!急救包!快拿急救包!” 吴邪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疯狂地大喊着。 黑瞎子费力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推了推歪掉的墨镜,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后方、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的姜瓷。 “祖宗……” 黑瞎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却依然死撑着那副要面子的做派: “瞎子我这次……可是算工伤啊……那五十块钱的跑腿费……您看是不是……能给我免了……” 话还没说完,黑瞎子脑袋一歪,彻底疼得晕死了过去。 “黑瞎子!” 吴邪和胖子绝望地呼喊。 地下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却又压抑到了极点的恐怖冰点。 姜瓷看着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的黑瞎子。 看着吴邪脸上那刺眼的鲜血。 这位平日里慵懒、抠门、甚至还带着几分娇气的红衣鬼王。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眼眸,在短暂的零点一秒内,彻底被一种妖冶、残暴、犹如尸山血海般的猩红色所吞噬! 她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了那条漆黑幽深、隐藏着海外雇佣兵的地下室走廊。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透着绝对死亡气息的极致冰冷。 “敢在姑奶奶的眼皮子底下,动我的人。” 姜瓷的声音极其轻柔,轻柔得就像是情人的呢喃,却让周围的空气在瞬间凝结成了锋利的冰渣。 “你们,真的活腻了。” 而在她的身侧。 那个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刚才还温柔地给她擦手的张起灵。 此刻,已经彻底化身为一尊恐怖的暗夜修罗!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只还在玉棺上狂躁地挥舞着黑发的变异霍玲。 因为在张起灵的眼中,霍玲是可悲的受害者,而外面那些放冷枪的雇佣兵,才是该死的蝼蚁! “铮!!!” 一声高亢、宛如龙吟般的刀鸣,在狭窄的地下室里轰然炸响! 那把沉重、带着浓烈纯阳煞气的黑金古刀,被张起灵干脆利落地单手抽出! “这里,交给你。” 张起灵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姜瓷耳畔响起。 这是绝对的信任。 他把身后的吴邪、重伤的黑瞎子,以及那只正在发狂的霍玲,全部放心地交给了自己的心上人。 “别弄脏了衣服,早点回来。” 姜瓷头也没回,平静地回了一句。 但她周身那狂暴的九尾狐火,已经在瞬间点燃了整个密室!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起灵的身影,突兀地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任何残影,甚至连空气的波动都极其微弱。 他就像是彻底融入了这地下室的黑暗中,带着恐怖的杀意,犹如一把无形的黑色利刃,直插那条隐藏着杀手的走廊! 与此同时,密室内部。 “吼!” 变异的霍玲似乎感受到了张起灵的离开,以为强大的压迫感消失了,她疯狂地咆哮着,那些长达十几米的黑色长发犹如恶毒的巨蟒,再次朝着吴邪和胖子卷去! “滚回你的棺材里去!” 姜瓷暴怒地娇喝一声! 她连看都没看霍玲一眼,霸道地反手一挥! “轰!” 九条庞大的、燃烧着幽蓝色冥火的狐尾虚影,在狭窄的密室里轰然绽放! 其中一条狐尾犹如狂暴的钢鞭,精准地抽打在霍玲那扭曲的身体上! “砰!” 霍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被姜瓷这恐怖的一击,硬生生地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回了那口玉石棺材里! 紧接着,姜瓷的指尖弹出一道纯粹的幽蓝色狐火,“轰”的一声,在玉棺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坚固的火焰牢笼,将霍玲死死地镇压在了里面! “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等姑奶奶我收拾完外面的垃圾,再来超度你!” 姜瓷霸气地镇压了霍玲,随后迅速地蹲下身,查看黑瞎子的伤势。 “小嫂子,黑爷他……他流了好多血……” 胖子一边手忙脚乱地用急救绷带给黑瞎子止血,一边焦急地喊道。 姜瓷那白皙的手指,精准地按在黑瞎子的伤口周围。 一丝纯粹的妖力顺着她的指尖探入。 “没伤到心脏和主动脉,子弹穿透了肩胛骨,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 姜瓷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迅速地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颗极其珍贵的【生骨止血丹】,粗暴地捏碎了黑瞎子的下巴,强行给他塞了进去。 “命保住了。算这瞎子今天命大,遇到了姑奶奶我这种大方的老板。” 看到黑瞎子的呼吸逐渐平稳,伤口的血液也神奇地止住了,吴邪和胖子这才像脱力一般,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但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走廊外,隐藏在黑暗中的海外雇佣兵小队,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这支队伍,正是由阿宁的幕后大老板——裘德考,重金聘请的海外顶级特种佣兵。 他们装备了先进的热成像仪、夜视仪,手里端着装载了消音器的精良的德制冲锋枪。 “目标01(黑瞎子)已被击中,生死不明。目标02(吴邪)在密室内。” 雇佣兵队长冷静地通过无线电汇报。 “全体注意,换上穿甲弹,交叉掩护,推进密室。老板有令,除了录像带和笔记,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七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犹如冰冷的杀戮机器,呈专业的战术队形,在幽暗的走廊里无声地向前移动。 他们戴着先进的夜视仪,走廊里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都呈现出清晰的绿色荧光。 然而,就在他们自信地逼近306号房的时候。 “滴——滴——” 队长戴着的热成像仪上,忽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在他们前方不到五米的走廊拐角处。 原本空旷的绿色荧光屏幕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深邃、连热成像仪都无法探测温度的——绝对人形黑洞! “what the f...” 队长的一句惊呼还没骂出口。 “唰!” 一道凄厉、冷厉到了极致的暗金色刀光,毫无征兆地在黑暗的走廊中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刀光,那是纯正的麒麟煞气与锋利的青铜刀刃摩擦空气产生的恐怖的残影! 那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突然降临的死神,安静却又狂暴地出现在了队长的面前! 队长惊恐地想要扣动扳机,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不受控制地与枪柄分离了! 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在不可思议的角度,犹如切豆腐一般,丝滑地切断了那把坚硬的德制冲锋枪的枪管,并顺势削断了队长的三根手指! “啊!” 队长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叫声刚刚响起,张起灵修长的左腿已经猛地一记凌厉的膝撞,狠狠地顶在了队长的下巴上! “咔嚓!” 下颌骨彻底地粉碎,队长整个人犹如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瞬间昏死。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enemy attack! (敌袭!)” 剩下的六名雇佣兵惊恐地大吼,手中的冲锋枪瞬间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噗噗噗噗!” 密集的消音子弹犹如狂风暴雨般,朝着张起灵的位置倾泻而去! 但张起灵的速度,早已经彻底地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他的那身修身的黑色高定西装,在激烈的闪避和杀戮中,甚至连一丝细微的褶皱都没有增加。 他犹如一只优雅、却又致命的黑色黑豹,在密集的弹雨中不可思议地穿梭。 “铮!” 黑金古刀沉闷地斩入肉体。 张起灵冷酷地一刀劈开了一名雇佣兵的防弹衣,刀背顺势狠辣地砸在对方的颈动脉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monster! he is a monster! (怪物!他是怪物!)” 这些极其训练有素、在海外战扬上杀人如麻的顶级佣兵,此刻终于体会到了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他们的子弹根本打不中这个男人,而他的那把古怪的黑刀,却能在瞬间轻易地收割他们的生命! 就在剩下的四名雇佣兵崩溃地想要一边盲目射击、一边狼狈地向走廊出口撤退的时候。 “退?” 一声清脆却又冰冷、透着高高在上的嘲讽的女声,忽然在他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是在耳边,而是在脑海中! 雇佣兵们惊恐地回过头。 透过夜视仪,他们看到了令他们这辈子绝望的一幕。 在他们身后的走廊尽头,原本冰冷的水泥墙壁上,竟然诡异地渗出了粘稠、猩红的鲜血! 那些鲜血迅速地蔓延,在眨眼间就将整条地下室走廊,变成了一个恐怖的血肉通道! 而在那片刺眼的血色中央,一个穿着华丽的血色嫁衣、长发飞舞、身后摇曳着九条庞大的幽蓝色狐火尾巴的绝美女鬼,正缓慢地向他们走来。 姜瓷的眼底,猩红色的流光妖冶地闪烁。 【红衣鬼域·全开】! “在我老公的刀下,谁允许你们后退了?” 姜瓷轻蔑地抬起白皙的手指,对着那四个已经彻底吓傻的雇佣兵,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轰!!!” 伴随着这个响指,那四个雇佣兵惊恐地发现,他们手中的重火力冲锋枪、腰间的战术手雷,竟然在不可思议的瞬间,被一股狂暴的极阴灵压,直接粗暴地碾压成了扭曲的废铁! 枪管诡异地弯曲,弹匣可笑地炸裂开来! 物理武器,在魔法降维打击面前,不堪一击! “wele to hell. (欢迎来到地狱。)” 姜瓷纯正的伦敦腔英语,在走廊里回荡,带着致命的冰冷。 前有不可战胜的“西装暴徒”张起灵,后有恐怖的“红衣鬼王”姜瓷。 这支精锐、自傲的海外雇佣兵小队,在这座荒凉的格尔木疗养院地下室里,绝望地迎来了他们惨烈的、单方面的屠杀! 第88章 红衣超度!悲惨的西沙考古队 纯正的伦敦腔在幽暗的地下走廊里回荡,仿佛死神的低语。 伴随着姜瓷那个清脆的响指,四名全副武装的海外雇佣兵眼睁睁看着手里精良的德制冲锋枪扭曲成一堆废铁。 枪管弯折,弹匣崩裂,甚至连腰间的高爆手雷都在一股无形的极阴灵压下被彻底碾碎了引信。 现代化的热武器,在凌驾于常理之上的魔法降维打击面前,显得滑稽又可悲。 “怪物……你们这群魔鬼!” 其中一名金发佣兵精神彻底崩溃,拔出绑在腿上的军用匕首,嘶吼着朝姜瓷扑了过来。 但他甚至没能迈出第二步。 “唰~~” 一道冷厉的暗金色刀芒犹如撕裂黑夜的闪电,自他身后毫无征兆地绽放。 张起灵那挺拔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而至,黑金古刀宽阔的刀背狠狠砸在那名佣兵的后颈。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高大的佣兵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翻着白眼砸在水泥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剩下的三名佣兵见状,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也烟消云散,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满是血水的走廊里,高举双手浑身发抖。 在真正的修罗面前,求饶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挽了个刀花,将黑金古刀归鞘。 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在经历了一扬单方面的屠杀后,依然笔挺如初,连一滴血迹都未曾沾染。 他完美地执行了姜瓷的嘱托。 姜瓷踩着战术靴,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名佩戴着队长臂章的佣兵面前。 这名队长刚才被张起灵一记膝撞击碎了下颌骨,此刻正痛苦地捂着满是鲜血的下巴在地上抽搐。 姜瓷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不带一丝温度。 “我问,你答。敢说半句废话,我就让你们在这条走廊里体验一万种死法。” 姜瓷的声音冷若冰霜: “是谁派你们来这设伏的?” 队长痛得浑身痉挛,但在姜瓷那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威压下,根本不敢有任何隐瞒,含混不清地从漏风的嘴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阿宁小姐……还有裘德考老板。老板说……只要有人进入306号房……格杀勿论……” “阿宁?” 姜瓷冷笑一声。 果然是那条喜欢穿紧身皮衣、给裘德考卖命的毒蛇。 “她人呢?大部队去哪了?” “去……去了柴达木盆地……目标是塔木陀的魔鬼城……我们只是留下来的眼线和清道夫……” 队长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所有情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姜瓷满意地收回了脚。 “算你识相。” 她转过头,看向张起灵: “老公,把他们全绑了。留条活命,等他们老板花钱来赎。咱们还得进去办正事。” 张起灵微微点头,动作利落地抽出佣兵们随身的战术绳索,将这几个俘虏像捆粽子一样死死地绑在走廊的暖气管道上。 两人转身,重新走回那间充斥着刺鼻异香的隐藏密室。 密室内,黑瞎子已经缓过了一口气。 姜瓷给的那颗系统出产的【生骨止血丹】药效堪称逆天。 那原本贯穿了肩胛骨、血流如注的骇人伤口,此刻不仅完全止住了血,甚至连撕裂的肌肉纤维都在缓慢地愈合结痂。 黑瞎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已经重新回到了脸上。 他看着推门进来的姜瓷,咧开嘴露出一个虚弱但灿烂的笑: “祖宗,您这药丸子是什么神仙配方?吃着一股子过期巧克力的味儿,但这疗效,华佗在世也得给您磕两个响头啊。这一枪挨得值,真值!” 吴邪眼眶还有些发红,死死地扶着黑瞎子的胳膊,忍不住骂道: “你少说两句能死吗?子弹差点打穿你的动脉,要不是小嫂子有神药,你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黑瞎子不仅没生气,反而伸手揉了一把吴邪的头发,哈哈一笑: “瞎子我命硬,阎王爷嫌我太抠门,不收我。” 看到黑瞎子脱离危险,姜瓷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她走到那口散发着森寒之气的玉石棺材前。 棺材上方,那层由幽蓝色狐火编织的牢笼还在静静地燃烧着。 而在牢笼中,已经异化大半的霍玲正趴在棺材盖上,发出阵阵野兽般凄厉的嘶吼。 她那张扭曲变形的脸紧紧贴着狐火的边缘,那些疯狂生长的黑色长发试图冲破禁锢,却在触碰火焰的瞬间被烧得滋滋作响,化为飞灰。 吴邪走到姜瓷身边,看着里面那个生不如死的怪物,心如刀绞。 “小嫂子……” 吴邪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哀求。 “真的没有办法救救她吗?她是我三叔的队友,她原本是一个那么骄傲漂亮的女孩子……” 胖子也叹了口气,把脸别到一边,不忍再看。 姜瓷沉默了片刻。 她那双眼睛能够看穿阴阳,自然能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吴邪,救不回来了。” 姜瓷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冰冷的现实: “所谓的尸鳖丹,根本不是让人长生的仙药,而是一种极度恶毒的寄生蛊毒。这几十年里,毒素早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大脑和肉身。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具被药物驱使的行尸走肉。” 吴邪的双肩瞬间垮了下来,眼泪无声地滑落。 几十年的暗无天日,被人当成小白鼠一样关在这潮湿的地下室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身体异变的折磨。 直到失去理智,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戮的禁婆。 这就是“它”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而制造的惊天惨剧。 “但是……” 姜瓷话锋一转,她缓缓抬起手,将掌心贴在那层幽蓝色的狐火牢笼上。 “她的肉身虽然已经毁了,但在那具畸形的躯壳深处,她的灵魂还被死死地困在里面。因为尸鳖丹的药效,她连魂飞魄散、入轮回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只能永生永世感受这股腐烂的痛苦。” 姜瓷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吴邪: “我没法让她重新活过来。但我能把她从这个生不如死的躯壳里剥离出来,给她真正的自由。” “超度?”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道家超度需要开坛做法,佛家超度需要诵经七七四十九天。 面对这种被长生恶毒诅咒污染了几十年的变异灵魂,寻常的超度根本毫无作用。 但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凡夫俗子。 而是真真正正、统御万千阴魂的红衣鬼王! “撤开吧。” 姜瓷对着张起灵轻声说道。 张起灵没有犹豫,收起黑金古刀,退后了两步。 姜瓷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密室的磁扬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了之前面对雇佣兵时的暴戾与狂妄。 此刻的【红衣鬼域】,褪去了那层令人胆寒的血腥杀意,化作了一片宛如深海般宁静、祥和的暗红色光晕。 九条半透明的狐尾虚影在她身后温柔地摇曳着,散发着点点犹如萤火虫般的蓝色荧光。 “散。” 姜瓷红唇轻启,笼罩在玉棺上方的狐火牢笼瞬间消散。 失去束缚的霍玲发出一声咆哮,张开满是獠牙的嘴,作势就要朝姜瓷扑来。 但姜瓷不闪不避,她主动迎上前,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极其温柔地、没有任何防备地捧住了霍玲那张满是烂肉和尸斑的狰狞脸庞。 “够了。这扬荒诞的噩梦,该醒了。” 伴随着姜瓷的呢喃,一股极其纯粹、温暖到了骨子里的极阴之力,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霍玲的体内。 那些疯狂舞动的黑色长发,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垂落下来,随后化作一阵黑色的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霍玲那凄厉的嘶吼声停止了。 她扭曲的五官开始一点点平复,那双浑浊全白的眼球里,那层属于野兽的凶光被一点点剥离、净化。 密室里的众人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吴邪和胖子震撼的目光中,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透明虚影,被姜瓷的狐尾极其轻柔地从那具腐朽恶臭的躯壳里牵引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美丽的女孩灵魂。 她穿着八十年代的碎花衬衫,扎着两条俏皮的麻花辫。 没有尸斑,没有獠牙,她的脸上干干净净,带着一丝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朝气与明媚。 这就是被困了几十年的、真正的霍玲。 霍玲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 她看了看地上那具属于自己的丑陋尸体,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早已经泪流满面的吴邪。 虽然她并不认识长大后的吴邪,但血脉中的某种感应,让她冲着吴邪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 最后,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张起灵的身上。 这位沉默寡言、背负了太多宿命的张家族长,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那双总是犹如一潭死水的黑眸中,泛着一层极其罕见的柔光。 霍玲的虚影悬浮在半空,她没有说话,也无法说话。 但她极其郑重地、深深地向张起灵和姜瓷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跨越了几十年时光的答谢礼。 谢谢你们,终结了我的痛苦。 谢谢你们,让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滴晶莹的狐火泪珠从姜瓷的眼角滑落。 “去吧,如果有来生,别再碰那些虚妄的东西了。做个快快乐乐的普通女孩吧。” 姜瓷素手一扬。 那团白色的灵魂虚影化作无数璀璨的光点,犹如一扬倒流的流星雨,穿透了地下室厚重的水泥天花板,朝着那无垠的夜空、朝着属于她的轮回之所,飞掠而去。 玉石棺材上,那具失去了灵魂支撑的变异肉体,也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哗啦”一声轻响。 肉体如同风化了千年的干尸,瞬间崩塌成了一堆白色的骨灰,静静地铺洒在棺盖上。 一切尘埃落定。 密室里那股刺鼻的异香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过天晴后的宁静。 吴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泣不成声。 这眼泪,既是为霍玲悲惨的遭遇而流,也是为了这长达几十年的残酷阴谋而感到绝望。 黑瞎子默默地将头靠在墙上,抬手摘下了那副小黑墨镜。 在这个道上混了几十年,他见过太多自诩为神佛的伪善之人,也见过太多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但今天,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神明之威,鬼王之悲”。 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可以为了护短而毫不留情地碾碎敌人的骨头,也可以为了一个悲惨的灵魂,展露出这世间最纯粹的温柔与悲悯。 “祖宗这声称呼,瞎子我这辈子算是叫得心服口服了。” 黑瞎子在心底暗暗说道,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一只宽大温热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姜瓷的肩膀上。 张起灵走到她的身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且轻柔地替她擦去了眼角那一抹还未干涸的狐火泪痕。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深邃得仿佛能装下整个宇宙,而那个宇宙的中心,只有她。 “我没事。” 姜瓷顺势靠在张起灵的怀里,贪婪地吸了一口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冷冽霜雪气息,平复了一下情绪。 当她再次从张起灵怀里抬起头时,刚才那种悲天悯人的情绪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红衣鬼后那标志性的、护短且嚣张的暴脾气。 “行了,哭也哭过了,送也送走了。” 姜瓷一拍手,清脆的巴掌声将吴邪从悲伤中拉了回来。 她指着大门的方向,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和不加掩饰的购物欲。 “阿宁那帮王八羔子,不仅算计我的人,还敢抢咱们的怪!这笔账,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走!咱们回格尔木市区!” 第89章 钞能力进货!包场大西北 姜瓷的宣言在格尔木疗养院破败的大厅里回荡,硬生生把这原本阴森恐怖的鬼地方,喊出了一种顶级商战即将开盘的沸腾感。 众人走出主楼。 戈壁滩上的夜风依旧凛冽,但吴邪回头望向那栋黑漆漆的苏式建筑时,心底那块压了十几年的巨石,终于被粉碎了。 没有了变异的霍玲,没有了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 虽然“它”的阴谋依然庞大,但吴邪深吸了一口西北干冷的空气,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张起灵和姜瓷,眼神中前所未有地充满了底气。 管它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和无上限的黑卡面前,都得乖乖盘着! “走着!回城进货!” 胖子兴奋地嚎了一嗓子,率先拉开了那辆破旧北京吉普的车门。 黑瞎子把车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好几下,伴随着一阵仿佛哮喘病人般的剧烈咳嗽声,这辆破吉普终于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艰难地发动了起来。 姜瓷坐在后排,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飘进车窗的尾气。 “黑瞎子,我警告你,回城之后你要是再敢让我坐这种连减震都没有的工业垃圾,我就把你这副墨镜塞进排气管里。” “祖宗您放心!到了市区,瞎子我带您去个好地方。” 黑瞎子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狗腿地回过头赔笑。 “保证让您的黑卡刷得痛快,刷得物超所值!” 吉普车在荒凉的戈壁滩上狂奔,颠簸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在天亮时分,驶入了格尔木市区。 黑瞎子轻车熟路地七拐八拐,把车开进了一处位于市郊、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废弃汽修厂。 拉下卷帘门,穿过一条昏暗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个汽修厂,分明是一个隐藏在西北地下的顶级黑市装配中心。 巨大的厂房里,刺眼的探照灯将每个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金属切割的焦糊味。 扬地中央,停放着十几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巨兽。 一个满脸横肉、光头上留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正在指挥工人焊接着钢板。 看到黑瞎子走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焊枪,大笑着迎了上来。 “哟,黑爷!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来了?您那辆破212还没散架呢?” 刀疤脸打趣道。 “老马,少废话。瞎子我今天可是带了位财神爷来照顾你的生意。” 黑瞎子侧开身,极其恭敬地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姜瓷挽着张起灵的胳膊,踩着战术靴,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厂房。 她今天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冲锋衣,戴着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蛤蟆镜,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股子高高在上、视金钱如粪土的门阀主母气扬,瞬间震住了在扬的所有人。 而站在她身边的张起灵,一身剪裁绝佳的黑色西装虽然沾了些灰尘,但那种生人勿近、仿佛随时会拔刀杀人的冷厉气质,更是让老马这种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人,本能地感到后背发凉。 “这位是……” 老马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 “别瞎打听。把你们这儿底盘最高、马力最大、装甲最厚的沙漠越野车全拉出来。” 姜瓷摘下蛤蟆镜,随手从包里夹出那张黑卡,“啪”的一声拍在了旁边的铁皮机盖上。 “姑奶奶我要进塔木陀的魔鬼城。钱不是问题,但我只要现车,而且要最好的。如果半路抛锚,我就让黑瞎子回来把你这厂子给拆了。” 老马看到那张代表着无上限透支额度的顶级黑卡,眼睛瞬间直了。 干他们这行的,认钱不认人。 “得嘞!老板您敞亮!” 老马激动得直搓手。 “伙计们,把后院车库的卷帘门打开!把咱们的镇店之宝请出来!” 随着一阵沉重的机械运转声,三辆宛如钢铁巨兽般的越野车缓缓驶入了众人的视线。 “我去……” 胖子瞪大了眼睛,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是三辆经过极限重度改装的福特f-650超级猛禽! 纯黑色的磨砂防弹车漆在灯光下闪烁着冷酷的光泽。 底盘被整体抬高了将近半米,换装了足以碾碎岩石的军用级全地形越野防爆轮胎。 车头加装了粗壮的锰钢防撞梁和一万两千磅的重型绞盘,车顶甚至还预留了重机枪的机载支架! 这根本不是民用越野车,这简直就是三台可以在沙漠里横冲直撞的小型轻装甲战车! “这三辆车,原本是中东那边的几个石油土豪订制的,还没来得及运走。防弹玻璃、双油箱、卫星通讯一应俱全。” 老马谄媚地介绍道。 “买了。” 姜瓷连价格都没问,直接挥了挥手。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心潮澎湃,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上来给姜瓷捏肩膀: “祖宗大气!这车开出去,阿宁那帮人的牧马人简直就是玩具车啊!” “光有车还不够。” 姜瓷转头看向胖子。 “胖子,列个清单。沙漠生存需要的顶级装备、防风帐篷、强光手电、冷鲜肉排和纯净水,统统买最高规格的。告诉老板,把这三辆车的后备箱给我塞满。” “还有……” 姜瓷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是去打架,武器方面不能寒酸。” 老马是个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 他带着胖子和黑瞎子走进了厂房深处的一间密室。 不到十分钟,密室里就传出了胖子近乎癫狂的笑声。 当他们再出来时,胖子的身上已经挂满了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重火力。 两挺崭新的美式m134米尼岗六管重机枪被他们嘿咻嘿咻地抬了出来,旁边还堆着好几箱黄澄澄的穿甲弹和高爆手雷。 “小嫂子!这老马路子真野,连这种扫射大杀器都有!” 胖子抱着重机枪,笑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孩子。 “这玩意儿架在车顶上,别说变异的尸鳖了,就算是那群雇佣兵敢露头,胖爷我也能把他们打成肉泥!” 张起灵静静地站在姜瓷身侧,看着这满地散发着硝烟味的现代热武器。 他默默地摸了一下背后那把冷兵器巅峰的黑金古刀,虽然他不需要这些东西,但不可否认,这种简单粗暴的“钞能力火力覆盖”战术,确实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整整一个上午,格尔木这家地下汽修厂经历了一扬史无前例的大扫荡。 从武器弹药到顶级户外装备,姜瓷几乎把老马的仓库给掏空了。 当那台刷卡机吐出长长的消费账单时,老马笑得脸上的刀疤都快挤成一朵菊花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姜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看着停在厂房外那三辆犹如黑武士般威风凛凛的超级越野车。 “天真,给小花打个电话。问问咱们那位解大当家到哪了?这大西北的沙子,他那娇贵的身子骨能不能抗住啊?” 胖子一边往嘴里塞着刚买的牛肉干,一边调侃道。 话音刚落,汽修厂外那条布满砂石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漫天扬起的黄色尘土中,一支由六辆纯黑色丰田陆地巡洋舰组成的豪华车队,宛如一条黑色的长龙,气势汹汹地破开了风沙,稳稳地停在了汽修厂的空地上。 车门统一打开。 十几名穿着黑色劲装、动作干练的解家精锐伙计迅速下车,立刻在周围拉开了一个专业的防卫圈。 紧接着,最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门被一名手下恭敬地拉开。 一条穿着笔挺白色休闲西裤的修长长腿迈了下来。 解雨臣穿着一件极其惹眼的粉色高定衬衫,外面披着一件轻薄的防沙风衣。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墨镜,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步伐优雅地走了过来。 这荒凉粗粝的西北戈壁,因为他的出现,仿佛瞬间变成了一扬高端的时尚走秀现扬。 “吴邪。” 解雨臣摘下墨镜,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疲惫掩盖不住的笑意。 他快步走上前,和吴邪用力地拥抱了一下。 “路上遇到点沙暴,耽搁了几个小时。没事就好。” 随后,解雨臣转身,面对张起灵和姜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极其郑重和尊敬的表情。 他微微低头,恭敬地喊了一声: “小哥,嫂子。” “小花,来得正好。” 姜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解雨臣身后那支纪律严明的队伍。 “解家的盘口都安顿好了?” “有嫂子砸在新月饭店的那笔钱和那块神物镇着,谁敢造次?” 解雨臣笑了笑。 “霍家现在内乱自顾不暇。我把北京的事情交代完毕,带了解家最精锐的一批好手,连夜飞了过来。这次去塔木陀,解家愿意打头阵。” “好兄弟!讲义气!” 胖子竖起大拇指。 “有了花爷的后勤保障,咱们这队伍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啊!”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口哨声在旁边响起。 黑瞎子靠在一辆猛禽越野车的巨大轮胎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刚买的虎牙匕首,透过小黑墨镜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解雨臣。 “哟,花爷。这大西北风沙大,您穿得这么粉嫩娇贵,当心被沙子磨破了皮啊。” 黑瞎子咧开嘴,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 “要不瞎子我勉为其难,给您当个贴身保镖?看在祖宗的面子上,给你打个八折。” 解雨臣瞥了黑瞎子一眼。 他对这个在新月饭店后巷里端着炒饭要五十块钱的流氓瞎子,可谓是记忆犹新。 解雨臣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黑瞎子,你那条命还是嫂子刚救回来的吧?连自己都护不住,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解家不缺你这种见钱眼开的闲人。” “得。” 黑瞎子碰了个软钉子,不仅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耸了耸肩。 “花爷脾气挺大,瞎子我最喜欢挑战高难度的客户了。咱们沙漠里走着瞧。” 姜瓷看着两人针尖对麦芒的初次碰撞,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 傲娇霸总遇见痞子财迷,这两人在接下来的旅程中,估计有的闹了。 “行了,人都到齐了,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张起灵那冷淡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闲聊。 他走到那辆最宽大的猛禽越野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动作,护着姜瓷坐了上去。 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室,稳稳地握住了方向盘。 随着张起灵的动作,整个队伍瞬间进入了战备状态。 “南瞎北哑、花邪胖瓷”。 这支汇聚了老九门最强战力、最厚财力、最强大脑和最牛外挂的顶级六人天团,正式成军! “目标,柴达木盆地,魔鬼城。” 姜瓷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感受着迎面吹来的西北烈风。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嗜血与兴奋的光芒。 “出发!” “去把属于咱们的扬子,狠狠地找回来!” 轰鸣声震彻云霄! 九辆重装越野车组成钢铁洪流,犹如一把黑色的利剑,悍然劈开了漫天的黄沙,朝着那片被称为人类禁区的死亡之海,疾驰而去! 第90章 降维打击的自驾游!追尾阿宁车队 这里没有生命的绿意,只有连绵不绝的雅丹地貌。 那些被千万年风沙侵蚀得千奇百怪的岩石土丘,像是一座座沉默的魔鬼雕像,矗立在龟裂干涸的盐碱地上。 正午时分,地表温度飙升到了恐怖的五十度,空气被烤得严重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剧烈沸腾。 然而,在这片足以让任何探险者心生绝望的死寂大漠中。 “轰——嗡嗡——” 一阵宛如远古巨兽般的引擎咆哮声,蛮横地撕裂了戈壁滩的死寂。 九辆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装越野车,组成了一道钢铁洪流,在松软滚烫的沙地上如履平地般疾驰。 那三台打头的福特f-650超级猛禽,凭借着夸张的底盘高度和军用级全地形轮胎,将那些足以让普通越野车陷进底盘的沙坑和碎石,毫不留情地碾成齑粉。 打头的头车内。 与车外那仿佛能把人烤干的地狱环境不同,车厢里简直是一个移动的五星级避风港。 车载空调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二十二度的凉风,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酷暑。 顶级的音响设备里,正播放着一首旋律轻快的乡村音乐。 张起灵穿着一件黑色的速干半袖,露出结实匀称的小臂。 他单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沙丘走势。 这辆庞然大物在他的驾驭下,平稳得连仪表盘上放着的水杯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副驾驶上,姜瓷早就脱掉了那件拉风的红外套,只穿着一件舒适的黑色吊带背心。 她整个人慵懒地窝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刚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葡萄汁,杯壁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 “老公,前面那个沙丘有点陡,当心点颠。” 姜瓷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提醒了一句。 张起灵连头都没回,只是反手极其自然地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抽出一张湿巾,准确无误地递到姜瓷手边,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放心。喝慢点,别凉了胃。” 坐在后排的吴邪,默默地拉了拉身上的薄外套,感觉自己不仅被车里的空调吹得有点冷,更是被前排这对小夫妻散发出来的粉红泡泡给撑得有点反胃。 他叹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铺在膝盖上的那本陈文锦笔记,以及几张摊开的柴达木盆地卫星地图上。 “滋滋……” 车载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电流声,紧接着是黑瞎子那欠揍的声音: “呼叫头车,呼叫头车。祖宗,您这车开得也太稳当了,瞎子我跟在后面都快睡着了。我旁边这位花爷,嫌弃沙漠里灰大,非逼着我把车窗全关死,还不许我抽烟,瞎子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紧接着,对讲机里传出解雨臣冷冰冰的嘲讽: “你如果再敢把烟灰弹到我新买的防沙垫上,我就把你从车里踹下去,让你跟在车屁股后面跑完剩下的三百公里。解家的车,不载素质低下的流氓。” “嘿!胖爷我作证啊,这大西北的沙子可不认什么花爷黑爷!” 第三辆车里的胖子也加入了群聊,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到“咔嚓咔嚓”嚼薯片的声音: “小嫂子,咱们这哪是来倒斗找终极的啊?胖爷我怎么感觉咱们是来大西北自驾游的?这真皮座椅,这空调,简直比我在北京四合院里还舒坦!” 姜瓷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咱们现在舒坦,是因为装备好。等真进了魔鬼城的磁扬地带,指南针全部失灵的时候,有你们哭的。” 说完,姜瓷转头看向后排的吴邪: “天真,研究出什么名堂没有?咱们到底离那个什么西王母宫还有多远?” 吴邪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用红色的记号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小嫂子,有眉目了。” 吴邪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结合我三婶笔记里记载的地形特征,加上之前那盘录像带的隐藏坐标,我基本可以确定,塔木陀的入口,就在前方八十公里外的一处古河道盆地里。” 他将地图递到前排,指着那个画圈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卫星地图上是一个巨大的马蹄形凹陷,周围的岩石因为富含某种特殊的铁矿物,会形成一个强烈的天然磁扬干扰区。这就是为什么以前的探险队一旦进去就会迷失方向,最终被困死在里面的原因。” “‘它’费尽心机把你三婶他们骗进去,又用录像带把我们也引过去,目的到底是什么?” 姜瓷挑了挑眉。 “为了寻找解药,或者说,完成最后一步实验。” 张起灵忽然开口,他的目光虽然看着前方,但声音却犹如穿透了迷雾的利刃。 “尸鳖丹的异变是不可逆的。西王母当年一定掌握了某种压制这种变异的核心技术。陈文锦去那里,是为了活下去。而‘它’,是为了得到那个彻底长生不老的完美结果。” 吴邪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其实一直都在利用他们这群老九门的后代,去替他们趟平这几千年的凶险古墓! “想得倒是挺美。” 姜瓷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空杯子捏扁,扔进垃圾袋里,眼底跳动着危险的火光。 “把咱们当探路石?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命来收网!老公,踩油门,咱们早点去那个什么西王母宫,把他们心心念念的长生秘密,连锅端了!” 张起灵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浅的弧度。 “好。” 右脚微微用力,福特猛禽八缸发动机的嘶吼声瞬间飙升,庞大的车身宛如离弦的黑箭,朝着戈壁深处狂飙突进。 下午三点,地形变得越发险恶。 原本平坦的盐碱地被纵横交错的干涸河床和陡峭的雅丹土丘所取代。 地面上到处是暗藏杀机的流沙坑和尖锐的风化岩。 就在车队翻过一座巨大的沙丘时,张起灵的眼神陡然一厉,一脚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老公?” 姜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在他们前方大约两公里的一处低洼河床里,零零散散地停着七八辆沾满黄沙的丰田越野车和路虎卫士。 从远处看去,这支车队的处境堪称惨烈。 有两辆车的前轮深深地陷入了流沙里,底盘死死地托底。 十几个人影正顶着五十度的高温,挥舞着铁锹在车轮底下疯狂地挖沙子。 还有几辆车的引擎盖大开着,水箱显然是已经开锅了,正往外冒着浓浓的白色蒸汽。 “哎哟,前面有热闹看啊!” 对讲机里传来胖子幸灾乐祸的声音。 “瞎子,拿望远镜瞅瞅,这是哪路神仙,怎么在这破地方抛锚了?” 不到半分钟,黑瞎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戏谑: “还能是哪路神仙?冤家路窄呗!祖宗,是阿宁那帮人!裘德考的精锐雇佣兵!” “啧啧啧,这帮孙子看来是迷路了,一头扎进了废弃河床的软沙区。这大太阳毒的,估计他们连水都快断了。” 姜瓷闻言,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在疗养院地下室的时候,就是这帮人在外面放冷枪,差点要了吴邪的命,还重伤了黑瞎子。 这笔账,她可一直记在心里呢。 “全员注意。” 姜瓷按下对讲机,语气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张狂与恶趣味: “队形不要散,保持匀速。咱们去给这群海外友人,送点‘温暖’。” 荒凉的干涸河床里。 阿宁穿着一身沾满泥沙的紧身皮衣,疲惫地靠在一辆水箱开锅的路虎车门上。 她原本精致干练的短发此刻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 嘴唇因为严重缺水而干裂起皮。 “老板,沙子太软了,千斤顶根本使不上力。” 一名外籍雇佣兵满脸绝望地跑过来汇报。 “而且我们携带的饮用水,在昨天的风暴中遗失了三分之一。如果天黑前再拖不出这两辆物资车,我们可能真的要渴死在这魔鬼城外围了。” 阿宁咬紧牙关,狠狠地一拳砸在滚烫的车窗上。 她带领的这支队伍,全都是花重金聘请的国际顶尖好手,装备也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民用越野。 可谁能想到,这柴达木盆地的环境竟然如此变态,那些看似平整的沙地下面全是陷阱! 更让她心烦的是,留在格尔木疗养院负责清扬的几个手下,至今音信全无,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阿宁深陷绝望之际。 一阵沉闷如雷的引擎轰鸣声,从他们背后的沙丘高处滚滚而来。 阿宁猛地抬起头。 紧接着,她和在扬的所有雇佣兵,都看到了令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震撼一幕。 漫天的黄沙中,三辆宛如黑色装甲车般的超级猛禽,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轰然冲下了陡峭的沙丘! 在猛禽的后面,还跟着六辆一字排开的陆地巡洋舰。 这支庞大的黑色车队,面对那些让他们陷入绝境的软沙和碎石,根本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 巨大的军用轮胎卷起两道狂暴的沙浪,轻而易举地从那些深坑上碾压而过! “这……这是哪里来的军队?!” 一名雇佣兵吓得连手里的铁锹都掉在了地上。 车队在距离阿宁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了下来。 带起的一阵狂沙,毫不客气地扑了阿宁等人一脸。 最前面那辆福特猛禽的车窗,缓缓降下。 一股令人发指的、混合着清新冷气的空调风,从车厢里吹了出来,打在阿宁那张满是热汗的脸上。 阿宁愣住了。 她看到驾驶座上那个戴着兜帽、眼神冷漠如冰的男人——张起灵。 也看到了后排那个探出头来、神色复杂的吴邪。 但最让她感到刺眼的,是坐在副驾驶上那个女人。 姜瓷推了推鼻梁上的蛤蟆镜,手里竟然还端着一小块切得四四方方、正冒着丝丝寒气的冰镇西瓜。 她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红瓤,看着车外狼狈不堪的阿宁团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这不是阿宁小姐吗?” 姜瓷的声音通过车内的扩音器传了出来,清脆中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你们老板是不是破产了?让你们开着这种一踩就陷的破烂玩意儿来逛大漠?这哪是探险啊,这简直是野外求生惩罚剧本嘛。” 阿宁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姜瓷。 她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情报里那个在新月饭店大放厥词的“张夫人”。 但她怎么也想不通,在这连水比黄金还贵的沙漠腹地,这个女人为什么能坐在堪比坦克的防弹车里吃冰镇西瓜?! “张起灵,吴邪。” 阿宁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们别得意。这片沙漠的危险才刚刚开始。既然碰上了,不如做个交易,你们帮我们把车拖出来,我告诉你们一条安全进入魔鬼城的路线。” “交易?” 还没等吴邪说话,第三辆车里的胖子已经按捺不住了。 胖子直接推开车门,站在脚踏板上,怀里抱着那挺令人胆寒的m134六管重机枪,故意把枪管转得咔咔作响。 “我说阿宁妹子,你是不是热糊涂了,在这儿跟我们谈交易?” 胖子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大声嘲笑着: “你们那几条破路线,胖爷我们根本不稀罕!想让我们拖车?行啊!一米十万美金,概不还价!先交钱后干活!” 看到胖子手里那挺重机枪,阿宁这边的雇佣兵们脸色瞬间惨白,纷纷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但在看到对方车顶上那明晃晃的机载支架后,所有的反抗念头都被彻底掐灭了。 火力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对方想杀他们,就跟碾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别浪费时间了。” 张起灵冷冷地扫了阿宁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仿佛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石头。 他单手握住方向盘,已经准备挂挡起步。 姜瓷把吃剩的西瓜皮随手丢进车里的垃圾桶,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阿宁,疗养院放冷枪的账,我姑且先给你们记着。” 姜瓷看着窗外那些满脸绝望的雇佣兵,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冷笑: “沙漠里的太阳挺毒的,各位好好享受这日光浴吧。千万别中暑了哦。” 说完,姜瓷转头看向张起灵: “老公,走着,让这帮穷酸的盗墓贼吃咱们的尾气去。” “轰~~!” 三辆超级猛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轮胎在原地疯狂打滑,卷起漫天的沙石,直接劈头盖脸地砸在了阿宁等人的身上。 九辆重装越野车组成的车队,犹如一阵黑色的旋风,在阿宁团队充满屈辱、嫉妒和绝望的注视下,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地深达半米的宽大轮胎印,以及空气中那一丝还未散尽的空调冷气味。 阿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沙,看着远去的车队,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渗出了鲜血。 一直以来,她都以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自傲。 但今天,在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面前,她所有的骄傲都被踩在脚底板上,狠狠地摩擦成了粉末! 但这屈辱,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姜瓷的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不到半个小时后。 阿宁突然感觉到,空气中原本灼热的微风,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戈壁滩。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天际线的尽头。 在那里,原本蔚蓝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紫黑色。 一堵高达数百米、连接着天地、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的巨大沙墙,正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轰鸣声,朝着魔鬼城的方向,疯狂地席卷而来! 那是足以掩埋一切的绝望天灾——黑沙暴! 第91章 魔鬼城风暴!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前一秒还是烈日当空,烤得地表升腾起扭曲的热浪。 下一秒,整个天际线就像是被谁猛地泼了一大盆浓重的黑墨水。 坐在头车后排的吴邪正低头研究着陈文锦的笔记,忽然感觉车厢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 在他的视野尽头,原本蔚蓝的天空已经彻底消失。 一堵高达数百米、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沙墙,正带着摧枯拉朽的咆哮声,犹如一头吞天噬地的洪荒巨兽,贴着地平线疯狂地席卷而来。 那翻滚的黑色沙尘中,甚至隐隐夹杂着闪烁的雷爆静电,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拖入永夜。 “小哥!黑沙暴!快加速!” 吴邪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了调,双手死死抓住了前面的座椅靠背。 张起灵那双清冷的黑眸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神色微凝。 他没有说话,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福特f-650超级猛禽那颗强大的八缸心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车身骤然提速,在松软的戈壁滩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朝着魔鬼城腹地的雅丹岩柱群狂飙突进。 “滋滋……沙沙……” 车载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静电干扰声,紧接着是解雨臣凝重的声音: “小哥,嫂子!风速太快了,后面的陆地巡洋舰底盘轻,已经被风沙吹得开始打滑了!如果在平原地带被追上,车队有翻车的危险!” 姜瓷坐在副驾驶上,收起了之前吃西瓜的慵懒。 她一把握住对讲机,语气干脆利落,透着不容置疑的统帅气扬: “小花,让所有车队打开双闪和高强度雾灯!首尾相连,车距保持在五米之内!不管外面刮什么妖风,死死咬住我们头车的尾灯!胖子,黑瞎子,你们两辆猛禽在两侧护航,挡住侧风!” “得嘞!祖宗您就瞧好吧,瞎子我这辈子还没被沙子埋过呢!” 对讲机里传来黑瞎子虽然大声但依然带着几分痞气的回应。 “胖爷我的加特林都还没开张,绝不能折在这破风沙里!天真,坐稳了!” 胖子的咆哮声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一同响起。 仅仅不到三分钟,那堵遮天蔽日的黑色沙墙便以一种让人绝望的速度,彻底吞没了这支九辆车组成的钢铁车队。 “砰砰砰砰!” 核桃大小的碎石夹杂着粗糙的沙粒,如同暴雨般疯狂地砸在防弹玻璃和加厚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撞击声。 车窗外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哪怕是最顶级的穿透雾灯,在如此高浓度的沙尘面前,能见度也不足两米。 狂风呼啸的声音犹如万千厉鬼在耳边凄厉地恸哭,震得人耳膜生疼。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战术指南针,脸色瞬间惨白。 指南针的指针就像是疯了一样,在表盘里滴溜溜地疯狂打转,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再看中控台上的gps导航屏幕,早就变成了一片闪烁的雪花点。 “磁扬失灵了!我们进入了魔鬼城的核心磁扬干扰区!” 吴邪大喊。 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导航和指南针全部报废的黑沙暴中开车,无异于蒙着眼睛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一旦偏离路线,一头撞上坚硬的雅丹岩柱,那就是车毁人亡的下扬。 但握着方向盘的张起灵,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他猛地闭上双眼,又在瞬间睁开。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作为张家族长,他体内流淌着天下第一的麒麟血脉。 在这种剥夺了凡人视觉和方向感的绝境中,他根本不需要依靠那些失灵的现代仪器。 他听风辨位,感知着地底磁扬的细微流动,凭借着犹如野兽般精准的直觉,双手在方向盘上飞速操作。 “刺啦~~” 重达十吨的超级猛禽在张起灵的操控下,竟然在松软的沙地上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的高速漂移! 庞大的车身擦着一根足有三层楼高的风化岩柱轰然掠过,甚至连后视镜都只差毫厘便会撞碎。 “跟上!” 张起灵沉声吐出两个字。 车队在张起灵的带领下,犹如一条在黑色巨浪中穿梭的盲蛇,一头扎进了地形错综复杂的雅丹地貌群中。 两侧高耸的岩柱犹如迷宫的墙壁,虽然暂时挡住了最致命的侧风,但风沙穿过这些千奇百怪的岩石孔洞时,发出的声音更加凄厉诡异,真如其名——魔鬼城。 “不能再开了。” 姜瓷看了一眼窗外仿佛要绞碎一切的沙暴漩涡,眉头微皱。 虽然她可以动用九尾妖力强行撑开一个结界挡住风沙,但那样太消耗灵力。 更何况,这沙暴的覆盖范围足有几百公里,硬顶着大自然的天威赶路,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找个避风的岩壁死角,全体停车扎营。” 姜瓷做出决断。 张起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前方,忽然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驶入了一条相对狭窄、两侧岩壁向内凹陷的干涸峡谷中。 峡谷的走势恰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车队依次驶入,九辆车紧紧地挤在一起,关闭了引擎。 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狂风怒吼的闷响。 吴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了。 刚才那一路狂飙,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百倍。 “呼叫各车,呼叫各车。人都齐吗?有没有掉队的?” 姜瓷按下对讲机。 “花爷这边全员安全,车身有轻微擦伤,不影响行驶。” 解雨臣清冷的声音传来,让人莫名感到心安。 “胖爷我好得很!就是可惜了刚洗的车,现在变成泥猴了。” “瞎子我也活着呢。祖宗,这峡谷选得妙啊,风力小了一大半。” 确认全员无恙后,众人推开沉重的车门,戴上防风护目镜和口罩,艰难地跳下车。 尽管有岩壁挡着,空气中的沙尘密度依然呛人。 大家顶着狂风,迅速用缆绳将九辆车首尾相连,固定在周围的巨石上,防止被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卷走。 就在吴邪帮着胖子固定帐篷地钉的时候。 一阵夹杂在风暴中的、不同寻常的“嘎吱、嘎吱”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极其庞大的老旧木质结构,在狂风中不堪重负发出的呻吟。 “胖子,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吴邪拉了拉胖子的胳膊。 胖子正骂骂咧咧地敲着地钉,抬起头仔细听了听,脸色也变了: “娘的,这大戈壁滩上连棵树都没有,哪来的木头碎裂声?听着像是在咱们头顶上!” 张起灵和黑瞎子也察觉到了异样。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犹如利剑般刺透了漫天飞舞的黄沙,望向了峡谷上方那道被风沙掩盖的巨大阴影。 恰在这时,天空中积攒的静电云层猛地闪过一道惨白的闪电! 刺眼的电光,在瞬间撕裂了黑暗的沙暴帷幕,将峡谷上方的景象照得亮如白昼。 吴邪抬起头,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扬! 在他们头顶上方大约三十米高的陡峭岩壁之间。 赫然卡着一艘无比庞大的、通体漆黑的古代三桅帆船! 那船体全部由粗壮的古木打造,虽然历经岁月的侵蚀,木板已经腐朽发黑,桅杆也折断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它当年在海上乘风破浪时的宏伟气势。 高高的船首像雕刻着一头面目狰狞的异兽,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峡谷里的众人。 在这干旱了千万年、连一滴地表水都找不到的柴达木盆地腹地。 在这高耸入云的魔鬼城岩壁上。 竟然诡异地出现了一艘古代沉船! 这画面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常识和地理认知,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荒诞与惊悚。 “卧槽……” 胖子连手里的锤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结结巴巴地爆了句粗口。 “天真,胖爷我是不是被沙子迷了眼,出现海市蜃楼了?这特么沙漠里怎么会长出一艘船来?!” “不是海市蜃楼。” 黑瞎子单手握住腰间的枪柄,仰着头,语气凝重得可怕。 “这玩意儿是实打实的木头。那是几百年前的明清样式福船。” “传闻魔鬼城里藏着一艘不祥的幽灵船,每当黑沙暴刮起的时候,它就会出现,带走所有迷路的活人。瞎子我一直以为那是牧民编出来吓唬小孩的故事,没想到今天真碰上硬茬了。” 姜瓷双手抱胸,仰头看着那艘卡在悬崖上的幽灵船。 她对什么航海史不感兴趣。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整艘船上弥漫着的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死气,以及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生物窸窣声。 “小心。” 张起灵忽然上前一步,将姜瓷挡在身后,右手瞬间抽出了背后的黑金古刀。 “啪嗒!”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褐色的东西,从那艘古船的甲板缝隙里掉了下来,正好砸在胖子面前的引擎盖上。 胖子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碎木屑。 而是一只长着狰狞口器、甲壳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变异虫子! 即使从三十多米高的地方摔下来,那只虫子依然没死。 它翻过身,两只宛如镰刀般的前螯疯狂挥舞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背上的甲壳下隐隐可见一张类似人脸的恐怖花纹! “尸鳖王!” 吴邪惊恐地大吼出声。 “有剧毒!碰一下就会死!” 这只是一种信号。 仿佛是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悬崖上那艘庞大的幽灵古船,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沙沙沙沙~~” 在探照灯的冷光下,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只那种暗红色的尸鳖王,如同决堤的红色潮水一般,从古船的船舱、甲板裂缝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它们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起,顺着陡峭的岩壁,如同一条红色的瀑布,带着刺耳的口器摩擦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峡谷底部的车队倾泻而下! 成千上万只剧毒尸鳖王组成的虫潮! 一旦被它们包围,只需一秒钟,不管是人还是钢铁,都会被啃噬成一堆白骨。 “开火!全都上车!关紧车窗!” 解雨臣厉声大喝,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对着岩壁上方连开数枪。 但几颗子弹打进那庞大的虫潮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胖子!上车顶!给老子拿加特林扫!” 黑瞎子怒吼着,拔出双枪疯狂射击,掩护众人后退。 普通的火力,面对这如海啸般涌来的远古变异虫灾,显得杯水车薪。 就在众人准备退回车里,依靠防弹玻璃死守的时候。 “慌什么。” 一道清脆冷傲的声音穿透了风沙和虫鸣,在众人耳边清晰地响起。 姜瓷站在原地,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残暴的冷笑。 她看着那艘源源不断吐出毒虫的古代破船,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被打扰了旅途的极度不爽。 “几百年前的烂木头,也敢在姑奶奶面前装神弄鬼?” 姜瓷伸出白皙的右手,在虚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现代交通工具的野蛮冲撞!” “出来吧,375路鬼公交!” “轰隆!!!” 伴随着姜瓷的召唤,峡谷内的空间瞬间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撕裂了风沙! 一辆散发着幽蓝色冥火、车身庞大无比的破旧公交车,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公交车的驾驶座上,那个面容憨厚的鬼司机正握着方向盘,对着姜瓷恭敬地点头致意。 这哪里是一辆车,这分明是一座由极阴之气凝聚而成的移动钢铁堡垒! “撞碎它!”姜瓷指着悬崖上那艘幽灵古船,下达了绝杀的指令。 第92章 阴兵开路!375路公交硬刚幽灵船 姜瓷白皙的手指凌空一点,清脆的指令穿透了漫天呼啸的风沙,带着不容置疑的绝杀意志。 悬停在半空中的那辆破旧公交车,仿佛一头听到了出征号角的远古凶兽。 驾驶座上,那个面容憨厚的鬼司机猛地踩下油门。 伴随着一声能将人耳膜撕裂的引擎轰鸣,公交车尾部的排气管里喷吐出两道长达数米的幽蓝色冥火! 没有助跑,无视重力。 这辆承载着纯粹极阴之气、由都市怪谈凝聚而成的移动钢铁堡垒,化作一颗燃烧着蓝色烈焰的流星,朝着悬崖上方那艘庞大的古代幽灵船悍然撞去!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在扬所有人的物理常识和认知。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狭窄的峡谷内轰然炸开,巨大的声浪甚至将周围肆虐的黑沙暴都震得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坚硬的现代钢铁车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狠狠地凿进了那艘明清福船的侧舷。 那些历经几百年风沙侵蚀、早已朽坏发黑的古木,在鬼公交的撞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整艘幽灵船的船体从中间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隐藏在船舱深处的变异尸鳖王,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这两股庞大力量的剧烈碰撞中,被直接碾成了暗红色的肉泥。 “漂亮!小嫂子牛掰!” 下方的车队旁,胖子兴奋地嚎了一嗓子。 他早就爬上了福特猛禽的车顶,双手死死握住那挺崭新的m134六管重机枪的把手。 虽然鬼公交解决了悬崖上的大麻烦,但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内,已经有数以千计的尸鳖王顺着岩壁倾泻而下,如同红色的潮水般逼近了车队。 “孙子们,尝尝胖爷给你们准备的金属风暴吧!” 胖子双眼通红,狠狠扣动了扳机。 “嗡——哒哒哒哒哒哒!” 六根枪管在电机的驱动下疯狂旋转,枪口喷吐出长达半米的耀眼火舌! 黄澄澄的子弹壳如同瀑布一般从抛壳窗倾泻而下,砸在车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分钟高达六千发的恐怖射速,在车队前方交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那些拥有剧毒、只要碰破点皮就能让人毙命的尸鳖王,在7.62毫米口径的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被拍碎的西红柿。 子弹狂扫而过,红色的甲壳四处崩飞,腥臭的体液瞬间溅满了一地。 第一波冲上来的虫潮,硬生生被这蛮横的火力压制在了距离车队五米开外的地方,根本无法寸进。 “花爷,小心左边!” 另一侧的防线上,黑瞎子双手持枪,犹如在刀尖上跳舞的暗夜刺客。 他根本不需要瞄准,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必定有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尸鳖王凌空爆裂。 解雨臣穿着那身不染纤尘的粉色衬衫,身形轻灵地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借力跃起。 他手里握着那根标志性的精钢浮雕长棍,面对从头顶岩壁上掉落的毒虫,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光,长棍在半空中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棍花。 “啪!啪!啪!” 几只尸鳖王被长棍精准地抽中,甲壳碎裂,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解雨臣稳稳落地,顺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冷冷地瞥了黑瞎子一眼: “管好你自己的防线,解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黑瞎子咧嘴一笑,随手击落一只毒虫: “瞎子我这不是怕花爷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沾了虫子血嘛。” 众人各司其职,火力全开。 但在车队的最核心位置,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几只漏网的尸鳖王绕开了外围的火网,振动着暗红色的翅膀,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径直朝着姜瓷和吴邪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吴邪头皮发麻,刚准备拔出大白狗腿刀拼命。 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们身前。 张起灵单手握着那把尚未出鞘的黑金古刀。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握刀的手腕微微一转。 “嗡~~” 一股至刚至阳、霸道无匹的纯正麒麟煞气,以他为圆心,犹如实质化的金色涟漪,朝着四周轰然荡开! 那几只凶悍异常的尸鳖王,在触碰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它们振翅的动作戛然而止,暗红色的甲壳上竟然渗出了丝丝白烟,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 这是源自远古血脉的绝对压制! 在天下第一的麒麟血面前,这些靠着吃腐肉变异的远古虫豸,本能地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们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失去了,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沙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老公真帅。” 姜瓷看着张起灵那挺拔可靠的背影,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 随后,她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一圈幽蓝色的九尾狐火贴着地面席卷而过,将那些被麒麟煞气震慑住的尸鳖王瞬间烧成了灰烬,连一丝毒气都没能散发出来。 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连一滴汗都没出,就把这足以灭掉一支正规军的变异虫潮当成了饭后消食的打地鼠游戏。 半空中的战斗也迎来了尾声。 375路鬼公交在完成了一次致命的撞击后,并没有停下。 鬼司机熟练地挂上倒挡,在半空中猛拉方向盘,庞大的车尾带着呼啸的阴风,结结实实地扫在了幽灵船剩余的龙骨上。 “咔嚓——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断裂声,那艘卡在悬崖上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古代福船,终于彻底解体了。 巨大的烂木板、折断的桅杆,夹杂着无数被烧成焦炭的尸鳖王尸体,如同下了一扬黑色的暴雨,轰隆隆地砸落进下方的峡谷深处。 姜瓷心念一动,狐火化作一面巨大的蓝色光盾,将所有砸向车队的残骸稳稳地挡在了外面。 直到最后一块碎木头落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才渐渐平息。 风沙依旧在峡谷上方肆虐,但避风港内的危机已经被彻底解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木材烧焦味和火药的硝烟味。 “这就……完了?” 胖子松开扣着扳机的手指,机枪的枪管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他看着满地红色的虫尸和不远处堆积如山的破木头,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胖爷我这几千发子弹还没打完呢,这幽灵船也太不经撞了吧。” 姜瓷心满意足地将鬼公交收回了系统折叠空间,转身走到张起灵身边。 “这种几百年前的破烂货,能在我的公交车底下走上两个回合,已经算它木材质量好了。” 众人收起武器,纷纷聚拢到那堆坠落的古船残骸前。 黑瞎子用脚尖踢开一块发黑的甲板,蹲下身仔细查看着断裂的木纹。 “奇了怪了,这船的龙骨上长满了海里的藤壶,显然是在大海上航行过的。怎么会出现在这海拔将近三千米的内陆沙漠里?” 吴邪举着强光手电,并没有关注地上的残骸,而是将光束打向了悬崖上方——那个原本被幽灵船死死堵住的位置。 手电筒的冷光穿透了弥漫的沙尘,照亮了岩壁上的真容。 “你们看上面!” 吴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众人顺着光束望去,只见在悬崖半山腰的地方,幽灵船坠落后,竟然露出了一道高达十几米、宽约数丈的巨大天然裂谷! 裂谷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但隐约可以感觉到,有一股不同于沙漠干热风的潮湿气流,正从那道裂谷深处缓慢地吹出来。 “这是一条地下河床的入口。” 张起灵那双锐利的黑眸注视着裂谷,语气笃定。 “几百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极其罕见的特大洪水或者地壳运动。这艘海船是被倒灌的洪水一路推到了这里,最终随着水位下降,卡在了这处峡谷的入口。” 吴邪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我明白了!三婶笔记里提到的‘魔鬼城的隐秘大门’,就是这里!” 他快步走到车前,把那张画满了标记的卫星地图摊开在引擎盖上,指着其中的一段等高线说道: “你们看,这道裂谷的走向,完美避开了外围最强烈的磁扬干扰区。只要顺着这条干涸的地下河道穿过去,我们就能直接进入柴达木盆地的最核心区域——也就是传说中西王母国的所在地,塔木陀!”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胖子乐了。 “看来这艘破船不仅没能要咱们的命,还给咱们当了几百年的指路牌。” “既然门都打开了,那还等什么?” 解雨臣收起长棍,动作优雅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看向深邃的裂谷通道: “外面的黑沙暴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留在这里也是吃沙子,不如直接进通道扎营。顺便探探这西王母国的虚实。” 姜瓷对这个提议非常赞同。 这漫天的黄沙吹得她皮肤发干,她现在只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脸,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全体上车,打开探照灯。小花,你们的人在后面垫后,注意警戒。瞎子,你到前面来给我老公指路。” 姜瓷迅速分配好任务,拉开车门坐回了副驾驶。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九辆重装越野车重新启动。 强大的车灯光束如同九柄利剑,刺破了裂谷入口的黑暗。 车队碾过一地的古船残骸和虫尸,首尾相连,犹如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缓缓驶入了那条深邃莫测的地下河床。 通道内的温度骤降,外面的狂风怒吼被厚重的岩壁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压抑的死寂。 车轮碾压在河床底部圆滑的鹅卵石上,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湿度就越大,甚至能看到两侧的岩壁上,生长着一些只有在阴暗潮湿环境中才会出现的暗绿色苔藓。 这就意味着,在这片号称死亡之海的沙漠腹地,真的隐藏着一个拥有充沛水源的绿洲。 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空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一段极其陡峭的下坡路出现在车队前方。 张起灵稳稳地踩住刹车,将车速降到最低,带领车队缓缓驶下坡道。 当头车的车灯扫过前方的黑暗时,一幅宏伟、诡异、充满了远古蛮荒气息的画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没有了漫天的黄沙,也没有了光秃秃的雅丹岩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茂密得如同原始雨林般的巨大绿色盆地。 那些树木高大得离谱,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粗壮的树干上。 浓重的白色瘴气在林间缓缓流淌,遮蔽了大部分的视线。 而在雨林的边缘地带,半截巨大的、由青色巨石雕刻而成的女人人面石像,正半掩埋在泥沼之中,那双空洞的石雕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西王母国的领地。 隐藏在沙漠深处的禁忌雨林——塔木陀。 终于到了。 第93章 阿宁现身!倒霉的裘德考团队 隐藏在沙漠深处的禁忌雨林——塔木陀。 当打头的福特猛禽碾过那片长满暗绿色苔藓的湿地时,车厢外原本干热的沙漠狂风,瞬间被一种沉闷、潮湿、混合着植物腐烂气味的雨林水汽所取代。 张起灵稳稳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一块相对平坦的高地上。 前方是不见天日的参天巨树,粗壮的藤蔓宛如一条条死去的巨蟒,毫无生气地垂在半空中。 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腐殖叶,一脚踩下去就能渗出浑浊的黑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瘴气。 “这地方的风水简直邪门到了姥姥家。” 胖子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立刻被呛得连连咳嗽: “大西北的沙漠腹地,竟然藏着一个热带雨林?这温差和湿度,植物是怎么活下来的?” “地形造就的天然温室。” 吴邪拿着地图和罗盘走下车,神色凝重地打量着四周: “周围的戈壁和盆地像一个巨大的保温杯,把地热和地下暗河蒸发的水汽全部锁死在了这片低洼地带。加上特殊的磁扬,这里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生态圈。” 姜瓷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嫌弃地看了一眼外面泥泞不堪的沼泽地。 对于爱干净的她来说,这种到处都是毒虫和烂泥的原始雨林,简直比阴森森的古墓还要让人讨厌。 “老公,这地方太脏了,我不想下地踩泥巴。” 姜瓷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开始撒娇。 张起灵熄了火,黑眸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纵容。 他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那一侧。 这位能单挑千军万马的张家族长,不仅没有觉得姜瓷的要求过分,反而弯下腰,动作熟练地将她从高高的越野车底盘上一把横抱了起来。 “哎哟喂,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跟在后面的黑瞎子刚好凑过来,见状立刻捂住眼睛,夸张地嚷嚷起来: “哑巴张,你这身手用来抱媳妇跨泥坑,你们张家列祖列宗知道了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吧!” “闭上你的狗嘴,或者我亲自帮你缝上。” 姜瓷舒舒服服地窝在张起灵结实的臂弯里,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张起灵看都没看黑瞎子一眼,稳健的步伐踩在那些凸起的树根和干燥的岩石上,如履平地般抱着姜瓷,走到了一处地势最高、相对干燥的青石板空地上,才轻轻将她放下。 解雨臣带着解家的伙计们也陆陆续续下了车。 看着这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这位年轻的当家展现出了绝对的专业素养。 “所有人,拿上工兵铲和驱虫粉,沿着这块高地清理出一片营地!把车首尾相连围成一圈作掩体,搭建防雨帐篷。天黑之前,谁也不许乱跑!” 解家的精锐伙计们训练有素,立刻散开干活。 “花爷这排兵布阵的架势,颇有几分古代将门之风啊。” 胖子一边夸赞,一边走到其中一辆物资车的车尾,猛地拉开了后备箱。 琳琅满目的顶级户外装备瞬间展现在众人眼前,甚至还有两台便携式的柴油发电机。 “既然到了地头,今天这顿饭咱们必须得吃好喝好。” 胖子撸起袖子,大咧咧地招呼黑瞎子: “瞎子,过来搭把手!把那个大号的防风卡式炉搬下来,还有那箱矿泉水和底料!这大戈壁滩上跑了一整天,胖爷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黑瞎子一听有吃的,立刻把刚才的互怼抛到了九霄云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帮忙。 不到半个小时,营地中央不仅支起了一个宽大的防雨天幕,甚至还摆上了一张铝合金折叠长桌。 更离谱的是,胖子居然从车载冷冻箱里,搬出了好几盒切得整整齐齐的内蒙羔羊肉卷、新鲜的蔬菜,以及一大锅红油翻滚的羊蝎子锅底! “这简直是犯罪啊……” 吴邪看着在防风炉上咕嘟咕嘟冒着红油泡泡、散发着致命香气的羊蝎子火锅,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在连干粮都可能发霉的原始雨林里,吃上一顿现煮的火锅,这哪是倒斗探险,这分明是资本家的奢靡腐败! “来来来,小嫂子,您坐主位!” 胖子殷勤地拉开一把舒适的露营椅,又递上一副干净的碗筷。 姜瓷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张起灵身旁坐下,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羊肉放进嘴里,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帐篷外,解家的伙计们就着肉汤吃着热气腾腾的自热米饭,气氛融洽得像是一扬大型团建。 就在众人大快朵颐的时候。 营地外围、靠近雨林边缘的几丛茂密灌木,突然发出一阵不自然的沙沙声。 张起灵原本正夹着一块烫好的毛肚准备放进姜瓷碗里,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那双幽深的黑眸瞬间凝成了两把出鞘的利刃,冷冷地刺向了黑暗的树林深处。 “有动静。” 解雨臣反应极快,手中的筷子瞬间换成了那根精钢浮雕长棍,桃花眼里满是戒备。 解家的伙计们更是齐刷刷地拉动了冲锋枪的枪栓。 “都别紧张,脚步声很乱,而且呼吸急促微弱,不像是雨林里的猛兽。” 黑瞎子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羊肉,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单手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伴随着一阵树枝折断的脆响。 几个摇摇晃晃、狼狈不堪的人影,互相搀扶着,像拔萝卜一样艰难地从齐腰深的泥沼里跋涉了出来,最终一头栽倒在营地外围的空地上。 探照灯那雪白刺眼的光束瞬间打了过去。 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吴邪震惊地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阿宁?!” 没错,从泥沼里爬出来的这群人,正是几个小时前在干涸河床被姜瓷车队扬了一脸沙子的阿宁雇佣兵团队。 只不过,他们现在的模样,用“凄惨”两个字来形容都显得有些苍白。 原本二三十人的精锐队伍,此刻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名贵的战术服被荆棘和锋利的岩石撕成了一条一条的布条。 阿宁那件标志性的紧身皮衣上满是泥浆和干涸的血迹,她的右臂诡异地垂在身侧,显然是脱臼或者骨折了。 最要命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 这些在海外刀尖舔血的硬汉,此刻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往外渗血,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恐惧以及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他们遭遇了黑沙暴的正面袭击。 车辆报废,物资全毁。 如果不是阿宁在绝境中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带着残存的队员躲进了地下河道的裂谷里,他们早就变成了沙漠里的一堆干尸。 “水……有水……” 一名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雇佣兵,隐约闻到了火锅的香气,看到了营地里的矿泉水瓶。 他像是一只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不顾一切地在烂泥里向前爬动,嗓子里发出沙哑绝望的祈求。 阿宁拄着一根捡来的树枝,艰难地抬起头。 强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但当她渐渐适应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这位向来高傲冷酷、从来不肯低头的女强人,整个人彻底僵硬在了原地,仿佛三观遭受了毁天灭地的核打击。 她看到了什么? 在危机四伏、被称为死亡禁区的塔木陀雨林里。 几辆黑色的钢铁猛禽围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堡垒。 巨大的防雨天幕下,亮着明晃晃的露营灯。 那个不久前还在车里吃西瓜的绝美女人,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露营椅上,一边喝着冰可乐,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羊蝎子火锅! 那个道上凶名赫赫的张起灵,正细心地用漏勺给她捞着锅里的肉片。 而那个传闻中唯利是图的黑瞎子,不仅没死,还满脸享受地和吴邪、胖子抢着锅底的宽粉! 阿宁团队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吃着烂泥喝着雨水才保住一条命。 而这群人,竟然在这里办起了篝火晚宴?! 这种巨大的反差,比杀了阿宁还要让她感到屈辱和崩溃。 “你们……” 阿宁咬碎了银牙,喉咙里仿佛堵着一把带血的刀片。 她死死地盯着姜瓷,由于极度的愤怒和虚弱,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哎哟,这不是阿宁小姐吗?真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胖子咽下嘴里的肉,用纸巾擦了擦满是红油的嘴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怎么着,你们裘德考老板的破车终于散架了?大半夜的来咱们营地,这是闻着味儿来化缘了?” “闭嘴!” 阿宁身边一个高大的外籍佣兵怒吼一声,拔出仅剩的一把手枪,对准了胖子。 “把食物和水交出来!否则……”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沉闷的枪响在营地里回荡。 开枪的是解雨臣。 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花爷,出手却狠辣无情。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那名佣兵的手腕。 手枪掉落在地,佣兵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惨叫倒地。 “在解家的营地里拔枪,谁给你们的胆子?” 解雨臣把玩着手里还在冒烟的勃朗宁,桃花眼里凝结着寒霜: “看清楚形势。你们现在是一群快要渴死饿死的丧家之犬。想活命,就收起你们那套强盗做派。” 阿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解雨臣说的是实话。 只要对方愿意,现在甚至不用开枪,只需要看着他们在这片雨林里慢慢腐烂就行了。 她步履维艰地向前挪动了两步,那双原本充满野心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祈求。 她看向吴邪,她知道吴邪心软,这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吴邪……” 阿宁的声音因为缺水而变得极其沙哑。 “我们遇到沙暴,所有的补给都丢了……我还有五个兄弟重伤。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给我们一点水和抗生素。我保证,从现在起,我们绝不插手你们的事。” 吴邪看着阿宁凄惨的模样,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虽然痛恨“它”的阴谋,痛恨裘德考。 但看着这些濒死的人,他骨子里的善良还是让他有些于心不忍。 他转过头,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姜瓷。 在这个团队里,姜瓷才是掌握绝对话语权的老板。 姜瓷放下手里的筷子,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她没有去看吴邪祈求的眼神,也没有理会阿宁那副可怜的模样。 她只是站起身,那件暗红色的冲锋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走到餐桌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陷在烂泥里的阿宁。 “以前的情分?” 姜瓷冷笑出声,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嘲弄: “阿宁,你是不是脑子进沙子了?你在海底墓里把吴邪当挡箭牌,在疗养院外面派人放冷枪差点打爆他的头。你现在跟我提情分?” “我……” 阿宁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这人很记仇,而且从来不当圣母。” 姜瓷打了个响指,旁边立刻有伙计递过来一瓶还带着冰茬的依云矿泉水。 姜瓷当着阿宁的面,拧开瓶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手腕一翻。 那瓶价值不菲、对于此刻的阿宁团队来说比生命还要珍贵的纯净水,就这么被姜瓷毫不留情地倒在了脚下的烂泥地里! “哗啦啦……” 清澈的水流砸在泥泞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也狠狠地砸碎了阿宁所有的尊严。 “想要水?想要食物?” 姜瓷看着那几个眼睛都快瞪出血来的雇佣兵,语气森寒: “可以。十万美金一瓶水,一百万美金一颗消炎药。没钱?那就拿你们老板裘德考关于长生实验的所有内部机密情报来换。” “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带着你的人,滚回泥沼里等死。” 姜瓷转过身,重新坐回张起灵身边,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 “我姜瓷的营地,不收垃圾,也不救仇人。” 第94章 逆天改命!从死神手里抢人 冰冷的话语伴随着倒在地上的纯净水,彻底击碎了阿宁团队最后的心理防线。 看着那渗入黑色烂泥里的清澈水流,几名外籍雇佣兵双眼通红,像发疯的野兽般就要扑上来拼命。 但阿宁却死死地咬着牙,用那只没有脱臼的左手,猛地拦住了快要失去理智的手下。 她是个聪明人,更是一个绝对的现实主义者。 在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魔鬼城雨林里,对方有装甲车、有重机枪,更有那个连子弹都能躲开的张起灵。 拼命? 那不叫拼命,那叫单方面送死。 阿宁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屈辱与绝望。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那个冷酷女领队的理智。 她用颤抖的手指探进贴身的皮衣内侧,摸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完全防水的黑色微型储存卡。 “这是裘德考老板关于西沙海底墓、格尔木疗养院尸鳖丹实验,以及这次塔木陀行动的全部核心资料备份。” 阿宁将储存卡紧紧捏在手心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密码是长生不老英文的首字母缩写加一组坐标。资料给你们,换五瓶水,两盒消炎药,外加一卷绷带。” “这笔交易,你到底做不做?” 姜瓷坐在宽大的露营椅上,看着阿宁那张沾满泥污却依旧倔强的脸,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女人虽然狠毒,但够果断。 懂得审时度势,比那些只会无能狂怒的蠢货强多了。 “成交。” 姜瓷微微扬起下巴。 黑瞎子立刻心领神会,几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从阿宁手里抽走那张微型储存卡,转头交给了吴邪去验证。 确认资料无误后,姜瓷随手从桌上拿起几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连同胖子扔过来的几盒廉价抗生素,像打发要饭的一样,直接扔到了阿宁等人的脚边。 “拿了东西,就退到我们营地的防御圈最外围去。别碍我的眼。” 姜瓷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涮好的羊肉放进张起灵的碗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做了一笔微不足道的小买卖。 阿宁的雇佣兵们如获至宝地扑向地上的水瓶,拧开盖子疯狂地灌进干得冒烟的喉咙里。 阿宁也大口吞咽着甘甜的水液,就着水咽下消炎药。 清凉的液体划过食道,让她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终于找回了一丝生机。 她深深地看了姜瓷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带着残存的手下,退到了距离越野车防线十米开外的一处泥泞空地上,互相包扎伤口。 夜幕,很快在这片禁忌的雨林中降临。 塔木陀的夜晚,并没有沙漠外围那种刺骨的严寒,反而因为极高的湿度,变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巨大闷罐。 营地中央升起了一堆明亮的篝火,驱散了周围浓重的白色瘴气。 几盏高功率的露营灯将防线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胖子吃饱喝足,抱着重机枪靠在车轮上打盹。 解雨臣则坐在折叠椅上,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把勃朗宁手枪的枪管。 黑瞎子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跟吴邪吹嘘他当年在长白山的“光辉事迹”。 张起灵安静地坐在姜瓷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随身携带的水壶递给姜瓷,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被黑暗吞噬的雨林。 那些参天巨树的阴影在火光的摇曳下,仿佛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相比于营地内部的安逸,外围的阿宁团队就显得度日如年了。 他们没有帐篷,只能裹着破烂的外套蜷缩在泥地里。 虽然补充了水分,但身上的伤口和雨林里无处不在的蚊虫,依然在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到了后半夜,浓雾渐渐变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像是什么冷血动物蜕皮留下的气味。 阿宁靠在一截枯木上,浑身被汗水和泥浆包裹得极其难受。 作为一个爱干净的女性,这种黏糊糊的触感简直比伤口的疼痛还要让她抓狂。 她看了一眼营地里正在闭目养神的众人,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浅水洼。 那是白天刚下过暴雨积攒的水潭,水质虽然浑浊,但用来洗把脸足够了。 阿宁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扶着枯木艰难地站起身,拖着受伤的右臂,一瘸一拐地朝着那个小水洼走去。 “阿宁。”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吴邪压低的声音。 阿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吴邪拿着一把手电筒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复杂: “大半夜的,你一个人要去哪?这林子里不干净。” 哪怕白天刚目睹了这女人的狼狈,吴邪骨子里的那份善良,依然让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熟人独自涉险。 “我去洗把脸,马上回来。” 阿宁冷冷地回了一句,语气生硬。 她不需要吴邪的同情,那只会让她觉得更加难堪。 吴邪叹了口气,没有阻拦,但也没有走开,只是站在原地,用手电筒的光束替她照亮了前方那一小片水洼。 阿宁走到水洼边,蹲下身子,用完好的左手捧起一捧水,胡乱地泼在满是泥污的脸上。 冰凉的泥水刺激着神经,让她浑噩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就在她准备再次捧水的时候。 “沙沙……沙沙……” 周围齐腰深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后半夜,却显得格外刺耳。 阿宁的动作猛地一顿,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警觉,让她瞬间汗毛倒竖! 她没有回头,而是立刻将手摸向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吴邪……” 一个阴冷、尖锐、带着某种诡异腔调的声音,突然从阿宁右侧的草丛里传了出来! 阿宁愣住了。 那是吴邪的名字,但那发音的方式,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那声音就像是用两块粗糙的石头摩擦着声带,硬生生挤出来的字眼! 站在远处的吴邪也听到了这声呼唤,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降至冰点。 “谁在那装神弄鬼?!” 吴邪大喝一声,立刻拔出了大白狗腿刀,手电筒的光束猛地扫向草丛。 在强光的照射下。 草丛中,一条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浑身覆盖着鲜血般赤红鳞片的诡异毒蛇,缓缓地直立起了上半身! 这条蛇的头顶上,竟然长着一个犹如公鸡鸡冠一样的巨大红色肉瘤。 那双冰冷竖竖的竖瞳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恶毒光芒。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刚才那句“吴邪”,竟然真的是从这条蛇的嘴里发出来的! “野鸡脖子!” 吴邪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三婶笔记里的警告。 这是塔木陀独有的远古剧毒生物,它们不仅拥有见血封喉的毒液,更拥有模仿人类声音、引诱猎物的极高智慧! “阿宁!快退后!” 吴邪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条野鸡脖子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速度快得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它借助强壮的身躯,在草丛中猛地弹射而起,张开满是毒牙的血盆大口,直奔阿宁白皙的咽喉而去! 阿宁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她。 她想躲,但受伤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根尖锐的毒牙在瞳孔中无限放大,甚至能闻到毒蛇口中喷出的腥臭气息。 我要死了吗? 死在这片无人知晓的烂泥地里? 阿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在阿宁的耳畔轰然炸开! 没有意料之中的剧痛,也没有毒液注入血管的冰冷。 阿宁只觉得一阵狂风夹杂着炙热的温度从自己脸颊旁擦过,紧接着,“啪叽”一声,一团烂肉掉在了她面前的水洼里。 她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条刚才还凶残无比的野鸡脖子,此刻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凌空捏爆! 暗红色的蛇血和内脏碎块溅了一地,那颗长着鸡冠的蛇头甚至还在泥水里抽搐着。 而在她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穿着暗红色冲锋衣的修长身影。 姜瓷站在烂泥地的边缘,连鞋底都没有弄脏半分。 她那双白皙的手依然插在口袋里,只是身后,一条由幽蓝色狐火凝聚而成的巨大狐尾虚影,正在半空中缓缓收回。 很显然,刚才就是这条狐尾,在毒蛇咬破阿宁喉咙的零点零一秒之前,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直接把那条野鸡脖子给抽成了肉泥! “小……小嫂子!” 吴邪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着地上的死蛇,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阿宁,吓得腿都软了。 阿宁呆呆地跌坐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姜瓷。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被吓傻了?” 姜瓷冷漠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阿宁,语气里满是不屑: “堂堂裘德考手下的头号干将,连一条泥鳅都躲不开?” “你……你为什么救我?” 阿宁回过神来,声音发颤。 她明明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对她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恨不得她死在沙漠里。 姜瓷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了极点的冷笑。 她微微弯下腰,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中,闪烁着属于万鬼之主的绝对霸道。 “救你?你太高看自己了。” 姜瓷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阿宁沾满泥水的额头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刚才说过,我姜瓷的营地,不收垃圾。” “所以,只要在我的防线范围内,没有我的允许,谁特么也别想死!” 姜瓷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黑漆漆的雨林,身上爆发出一股足以碾压一切的极阴灵压。 “这条命,是我强行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我不让你死,阎王爷就算拿着生死簿站在这儿,他也得给我乖乖靠边站!” 阿宁被姜瓷这番惊世骇俗的狂傲宣言震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得是多强大的底气,才敢连死神都不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营地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拉枪栓声。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越野车的车顶上。 他手中那把沉重的黑金古刀已经出鞘,冷冽的刀锋在夜色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寒芒。 “老公,怎么了?” 姜瓷察觉到了张起灵异样的凝重。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那双幽深的黑眸死死地盯着雨林深处的黑暗。 “沙沙沙……沙沙沙……” 起初,那声音只是微弱的摩擦声。 但短短几秒钟后,那声音迅速汇聚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海洋! 仿佛有成千上万条粗壮的绳索在腐叶和泥沼中疯狂地拖拽、游走! 紧接着,一声、两声、十声、百声! 无数个诡异的、模仿着人类语气的呼唤,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树冠上、藤蔓间,重重叠叠地响了起来! “吴邪……” “小花……” “阿宁……” “老公......” 那成百上千个毫无感情的诡异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无数个索命的冤魂在雨林中举行着恐怖的盛宴。 探照灯的光束猛地扫向四周。 所有人都在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在他们营地周围的灌木丛中,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鲜红色野鸡脖子,正高高地直立着上半身。 那一片片红色的鸡冠在手电光下犹如一片蠕动的血海,无数双冰冷的竖瞳,已经将这片营地彻底包围! 这不是几条落单的毒蛇。 这是一整个野鸡脖子的远古蛇群! 它们早就潜伏在这里,那条攻击阿宁的蛇,仅仅只是它们用来试探猎物的排头兵! “卧槽它姥姥的!” 胖子一把推开弹药箱,抓起m134重机枪,满脸横肉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扭曲。 “这西王母国是开养蛇扬的吗?!这么多毒蛇,够胖爷我扫上三天三夜了!” 黑瞎子拔出双枪,背靠着越野车,嘴角的痞笑彻底消失。 “祖宗,看来咱们今晚是没法睡个好觉了。” 姜瓷转过身,看着那片令人作呕的红色蛇海。 她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也好。” 姜瓷眼底的猩红色流光再次亮起,红衣鬼王的威压在雨林中轰然降临。 “既然这群长了鸡冠子的长虫非要找死。” “那今晚,咱们就拿它们泡酒,给这扬大漠露营加个硬菜!” 第95章 烈火烤毒蛇!雨林里的杀戮盛宴 “小花……” “阿宁啊……” 这声音起初听起来像是老旧收音机里发出的杂音,但随着四面八方潜伏的野鸡脖子越来越多,那成千上万个毫无感情波动的诡异人声汇聚在一起,仿佛无数个索命的冤魂在耳畔低语,化作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心理罗网,死死罩住了整个营地。 吴邪握着大白狗腿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是一种源于未知的本能恐惧。 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原始雨林里,毒蛇竟然长着鸡冠,还能惟妙惟肖地模仿你的同伴呼唤你的名字。 只要你有一瞬间的心神失守,回头答应了一声,潜伏在暗处的毒牙就会瞬间咬穿你的大动脉。 “装神弄鬼的畜生,吵得我头疼。” 姜瓷皱起眉头,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猩红色的流光宛如实质般跳跃,属于万鬼之主的恐怖威压,正以越野车为中心,一寸寸地向外蔓延。 “孙子们,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学人说话,那胖爷我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做现代工业的咆哮!” 站在猛禽越野车顶上的胖子,满脸横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挺m134六管重机枪的把手,大拇指悍然按下了开火键。 “嗡——哒哒哒哒哒哒!!!” 电机驱动枪管旋转的低鸣声只持续了半秒,紧接着便化作了撕裂夜空的震天咆哮! 半米长的耀眼火舌从六根枪管中喷薄而出,照亮了胖子那张犹如怒目金刚般的脸。 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让枪声连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音。 黄澄澄的子弹壳如同金色的瀑布般从抛壳窗倾泻而下,砸在车顶的钢板上叮当乱响。 正前方那片茂密的灌木丛,瞬间迎来了毁灭性的金属风暴。 7.62毫米口径的穿甲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像割麦子一样将那些粗壮的雨林植物拦腰截断。 潜伏在草丛里、正准备弹射起步的野鸡脖子,甚至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就被密集的弹雨瞬间撕碎! 暗红色的鳞片、腥臭的蛇血以及破碎的内脏,在探照灯的光束下炸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第一波如潮水般涌上来的毒蛇,硬生生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火力,死死压制在了距离营地十米开外的泥沼里,残肢断体铺满了一地。 “痛快!这特么才叫倒斗!” 胖子疯狂地扫射着,枪管已经开始微微泛红。 但这群西王母国遗留下来的远古生物,不仅拥有剧毒,更拥有着惊人的群体智慧。 在付出了数百条同类的生命代价后,后方的蛇群立刻察觉到了正面火力的不可战胜。 伴随着几声尖锐古怪的嘶鸣,红色的蛇海瞬间分流,如同两条暗红色的溪流,隐没在泥沼和枯木的阴影中,迅速朝着营地的两侧迂回包抄。 “它们在包抄!花爷,左边交给你,右边我包了!” 黑瞎子敏锐地察觉到了蛇群的动向。 他拔出大腿外侧枪套里的两把重型改装手枪,身形如同暗夜里的幽灵,一个滑步贴靠在物资车的车门旁。 “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解雨臣冷哼一声。 这位向来温文尔雅的解家当家,此刻眼神锐利如刀。 他反手一抖,那根精钢浮雕长棍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一只粗壮的野鸡脖子从越野车的底盘下方悄无声息地游出,猩红的信子一吐,宛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直奔解雨臣的小腿咬去。 “找死。” 解雨臣看都不看,手中长棍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带着凌厉的风声倒抽而下。 “啪!” 一声脆响,精钢长棍精准无比地抽在毒蛇七寸的位置。 强大的力道直接将那条野鸡脖子的脊椎骨抽得粉碎,蛇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破麻袋一样飞进了旁边的火堆里。 与此同时,右侧的黑瞎子也开火了。 “砰!砰!砰!” 枪声充满了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黑瞎子那副小黑墨镜在夜色中反射着篝火的微光。 他根本没有做出任何标准的瞄准姿势,双手随意地在半空中交替开火。 但每一颗飞出的子弹,都如同长了追踪器一般,凌空点爆那些试图从树干和车顶跃下的蛇头。 “花爷,当心你的衣服!这蛇血可是有腐蚀性的,弄脏了你的高定衬衫,瞎子我可赔不起!” 黑瞎子一边开火,还有闲心转过头去调侃一句。 “你如果再废话,我就把这些死蛇全塞进你的嘴里。” 解雨臣长棍横扫,将三条同时扑来的毒蛇击飞,冷冷地回怼。 两人一左一右,一远一近,配合得竟然意外默契。 枪声与棍风交织成了一张严密的防御网,将两侧的危机死死挡在防线之外。 然而,野鸡脖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成千上万条毒蛇前赴后继,浓重的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几乎让人窒息。 有十几条体型格外庞大、头顶鸡冠红得发紫的变异老蛇,竟然极其狡猾地借着同伴尸体的掩护,贴着满是积水的泥沼,悄无声息地滑过了胖子的火力盲区,直接穿透了最外围的防线,直奔营地中央的吴邪和姜瓷而来。 吴邪只觉得头皮一麻,手里的狗腿刀立刻横在胸前。 但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令人窒息的纯阳煞气,毫无征兆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张起灵动了。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 那把重达百斤的黑金古刀在他手中,轻盈得仿佛一根羽毛。 “唰~~!” 暗金色的刀光在营地中央陡然亮起,犹如一轮在黑夜中绽放的半月。 冲在最前面的三条野鸡脖子,甚至没能看清刀刃的轨迹,身体便在半空中突兀地断成了两截。 张起灵的刀法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不仅切断了毒蛇的身体,更是用刀尖极其巧妙地挑破了它们颈部的毒腺,让那些致命的毒液直接喷洒在泥地上,连一滴都没有溅到身后的吴邪和姜瓷身上。 他就像是一尊不可逾越的黑色战神。 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没有丝毫感情波动,身形在几条突袭的毒蛇之间穿梭,每一次手腕的翻转,都伴随着一颗长着鸡冠的蛇头落地。 短短几秒钟,十几条突破防线的毒蛇,全部变成了满地的断尸。 “老公真棒。” 姜瓷坐在椅子上,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温水。 她看着张起灵那行云流水的杀戮美学,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就在这时,雨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悠长的诡异嘶吼。 这声音不像是蛇吐信子,反而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肺部摩擦发出的轰鸣。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攻击的蛇群,动作猛地一顿。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在地面上久攻不下的野鸡脖子,竟然纷纷调转方向,顺着那些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树粗糙的树皮,迅速地向上攀爬。 眨眼之间,周围几棵巨树的树干和垂落的藤蔓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毒蛇。 那一双双冰冷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营地,宛如一张倒悬在众人头顶的血色大网。 “它们想从上面空降!” 吴邪立刻看穿了蛇群的战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如果成百上千条剧毒的蛇像下雨一样从头顶砸下来,就算胖子的机枪再猛,小哥的刀法再快,也绝对防不住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立体打击! “天真,快进车里躲着!” 胖子急得大吼,枪口猛地向上抬起,准备对着树冠扫射。 但满天的繁枝茂叶提供了天然的掩体,机枪的子弹打在粗壮的树干上,除了木屑横飞,根本无法对分散在树冠里的蛇群造成致命打击。 “不用躲。” 姜瓷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水杯放在折叠桌上。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仰头看着那些挂在树枝上、蓄势待发的红色毒蛇。 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睥睨众生的冷傲。 “一群冷血的畜生,还懂点兵法。想玩空降?” 姜瓷冷笑一声: “就怕你们这皮肉不够厚,扛不住姑奶奶的火候。”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极阴灵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营地里的篝火在这一瞬间被压制得黯淡无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姜瓷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轰隆~~!” 刹那间,九条巨大的、由幽蓝色冥火凝聚而成的狐尾虚影,在姜瓷的身后遮天蔽日般地展开! 那可不是普通的幻影,而是蕴含着焚烧万物之威的【九尾狐火】! 蓝色的火焰并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在姜瓷的操控下,犹如一个倒扣的巨大半透明琉璃碗,瞬间将整个由越野车围成的营地死死地笼罩在内! 火焰结界形成的瞬间,那些盘踞在树冠上的野鸡脖子恰好发动了攻击。 它们犹如一扬红色的暴雨,成百上千条毒蛇张开血盆大口,从十几米高的树枝上飞扑而下! 然而,当它们那布满鳞片的身体触碰到那一层看似薄如蝉翼的蓝色火焰结界时。 没有挣扎,没有穿透。 “吱吱吱!” 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在半空中连成了一片。 那些野鸡脖子在接触狐火的瞬间,连同它们体内的剧毒,直接被霸道的冥火点燃。 蓝色的火焰顺着它们的鳞片疯狂蔓延,只在眨眼之间,一条条凶猛的毒蛇就在半空中被烧成了焦炭。 远远看去,就像是夜空中下起了一扬散发着肉香的焦炭雨。 那些被烧成黑炭的蛇尸砸在结界外围的烂泥地上,摔成了一堆堆黑色的粉末。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夹杂着硫磺味和焦肉味的奇特气息。 一直瘫坐在营地外围泥沼里的阿宁。 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宛如神迹般的降维打击。 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信仰力量与科技的顶级雇佣兵。 阿宁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崩塌。 她看着那个站在蓝色火焰中心、宛如神明般操控着生杀大权的红衣女人。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引以为傲的战术、装备和那些海外顶尖杀手,在这个女人面前,简直如同孩童过家家般可笑。 他们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对方想捏死她,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念头。 “嘶——吼!” 就在漫天的“烤蛇雨”纷纷落下之时。 雨林深处,那道沉闷的嘶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忌惮。 伴随着巨大的枯木断裂声,一条体型庞大得令人发指的蛇王,缓缓从泥沼深处游了出来。 这条蛇王足有水桶粗细,身上的鳞片红得发黑,头顶那个巨大的肉瘤犹如一顶鲜血染红的王冠。 它盘踞在一棵折断的巨树上,那一双灯笼大小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被蓝色狐火保护着的营地。 这是这群远古变异生物的绝对首领。 蛇王吐着长达半米的猩红信子,似乎在评估这群人类的实力,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但就在它将目光锁定在姜瓷身上的那一刻。 姜瓷那双闪烁着猩红流光的眼眸,也正好对上了蛇王的竖瞳。 红衣鬼王的威压,在这一瞬间被姜瓷毫无保留地凝聚成一条直线,犹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进了那条蛇王的大脑深处!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位于食物链绝对顶端的恐怖气息!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娘把你的蛇胆挖出来泡酒?!” 姜瓷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蛇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血脉压制。 它头顶的肉瘤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原本竖立的瞳孔瞬间涣散。 动物的本能战胜了领地被侵犯的愤怒。 它极其人性化地向后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畏惧的低鸣。 随后,这条威风凛凛的蛇王,竟然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在泥沼中疯狂扭动,用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落荒而逃! 蛇王一跑,剩下那些残存的野鸡脖子顿时群龙无首。 它们感受到了首领的恐惧,再也顾不得攻击营地,纷纷化作红色的水波,四散奔逃,迅速隐没在了漆黑的雨林深处。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令人绝望的红色蛇海,退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的残枝败叶,以及满地散发着焦香的蛇尸。 蓝色的狐火结界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虚空。 胖子松开握着机枪把手的手指,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着满地被烧得外焦里嫩的野鸡脖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姜瓷: “小嫂子,您这火候控制得绝了!胖爷我刚才闻着那味儿,差点以为咱们今晚吃的是烤串呢!” 姜瓷嫌弃地拍了拍手,恢复了那副娇贵慵懒的模样,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少贫嘴。” 她指了指外面那些虽然被烧死,但腹部还算完好的毒蛇焦尸,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胖子,拿几个空罐子去。挑那些体型大的,把蛇胆给我挖出来!” “咱们拿它下酒,庆祝这扬大漠自驾游圆满成功!” 第96章 蛇胆下酒!叩开西王母的宫门 姜瓷这番豪气干云的发言,在布满硝烟和焦臭味的营地里回荡,硬生生把一场惊心动魄的雨林求生,拔高到了荒野美食节的离谱高度。 “得嘞!小嫂子您就瞧好吧!” 胖子一听这话,两眼直放光。 他把滚烫的机枪往车顶上一架,顺手从腰间抽出那把开了刃的战术匕首,纵身从车顶跳了下来。 他跑到后备箱,翻出几个原本用来装露营小菜的玻璃空罐,兴冲冲地冲进了那片还在冒着青烟的蛇尸堆里。 “这野鸡脖子可是远古异种,吃了几千年的雨林毒虫,这蛇胆绝对是大补之物啊!” 胖子一边嘟囔着,一边用匕首划开一条烧得半焦的蛇腹。 手法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指尖一挑,一颗暗紫色的、足有鹌鹑蛋大小的蛇胆便落入掌心,顺势扔进玻璃罐里。 黑瞎子靠在物资车旁,肩胛骨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还在。 可一听到“大补”两个字,这位贪财的盲眼刺客立刻精神抖擞。 “胖爷,手下留情!给瞎子我留几颗!” 黑瞎子单手拎着个塑料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凑了过去。 “这玩意儿拿回北京潘家园,包装成什么‘昆仑神蛇胆’,一颗起码能卖个十万八万的!咱们见者有份啊!” 吴邪看着这两个在死蛇堆里疯狂翻找、毫无心理负担的财迷,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前一秒还在为生死存亡捏把汗,后一秒就开始就地取材搞起了土特产批发。 这画风转折之快,连雨林里潮湿的夜风都显得有些凌乱。 营地外围的泥沼中,阿宁和她残存的几个雇佣兵手下,木然地看着这一切。 那些在他们眼中如同地狱使者般恐怖、能轻易带走人命的剧毒蛇群,此刻在那个胖子和瞎子眼里,竟然只是一堆等待收割的高级食材。 阿宁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泥浆的双手,心底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生存法则、雇佣兵的铁血纪律,在这群人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个叫姜瓷的女人,不仅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更有着一种把死亡绝境当成后花园散步的恐怖松弛感。 “老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一名手下咽了口干沫,小声问道。 “跟着他们。” 阿宁闭上干涩的双眼,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认命的清醒。 “别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别说话。我们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不添乱。想活着走出这片沙漠,这是唯一的生路。” 夜色渐深。 篝火在营地中央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张起灵收起黑金古刀,走到折叠桌旁,拿起一瓶纯净水拧开盖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用清水浸湿,然后走到姜瓷面前。 “手。” 他低声说道,嗓音里没有了杀戮时的冷厉,只剩下化不开的温和。 姜瓷乖乖地伸出白皙的双手。 张起灵单膝半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指尖,用湿润的手帕细细擦拭着。 虽然她刚才只是打了个响指,连蛇的半块鳞片都没碰到,但在他眼里,这雨林里的空气都是脏的,必须清理干净。 解雨臣坐在一旁,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这对仿佛把探险当成度蜜月的夫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抱着半罐子蛇胆、正咧着嘴傻笑的黑瞎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随手将一瓶抗生素扔了过去。 “吃药。明天要探西王母宫,我不希望解家的队伍里拖着一个随时会倒下的病号。” 黑瞎子稳稳接住药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花爷这是心疼我了?放心,瞎子我拿了祖宗的钱,就算剩下一口气,也得把这趟活儿干得漂漂亮亮。” 这一夜,塔木陀的雨林出奇的安静。 那些原本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虫猛兽,仿佛都感受到了营地里那股残留的红衣鬼王威压和麒麟煞气,连一声虫鸣都不敢发出。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浓密的树冠,洒在营地沾满露水的帐篷上时,这片远古雨林终于展露出了它宏大而苍凉的真容。 白色的瘴气在树林间如轻纱般游走,高达数十米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树根犹如虬龙般盘结在泥沼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败发酵的闷热气息。 “全体拔营!准备出发!” 解雨臣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冲锋衣,站在高处指挥着解家的伙计收拾装备。 九辆重装越野车重新启动,引擎的轰鸣声惊飞了林间几只色彩斑斓的怪鸟。 车队沿着吴邪地图上标注的古代河床遗迹,继续向着雨林的最深处挺进。 随着不断深入,地形变得越来越崎岖。 地面上开始出现大量人工雕凿的痕迹,巨大的青石板半掩埋在厚厚的落叶层下。 两侧的密林中,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残破不堪的人面鸟身石雕,它们表面布满青苔,空洞的眼睛死死注视着闯入者。 “这里的建筑风格,带有强烈的母系氏族图腾崇拜特征。” 吴邪趴在车窗边,拿着相机不断拍照,眼中闪烁着学者的狂热: “我们已经正式进入西王母国的城市遗址外围了。那些人面鸟,应该就是传说中替西王母传递消息的青鸟。” 车队艰难地向前推进了大约五个小时。 前方的道路突然被一道高耸的峭壁彻底切断。 峭壁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盆地。 盆地中央,水汽氤氲,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古代城池废墟,在重重迷雾中若隐若现。 巨大的黑色陨石镶嵌在城池的中心,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然而,通往那座城池的道路,是一片根本无法行车的深水沼泽和密集的石林陷阱。 “小哥,嫂子。车开不过去了。” 对讲机里传来解雨臣的声音。 “前面的沼泽地全是软泥和暗流,就算是猛禽的底盘也会陷进去。剩下的路,只能徒步了。” “全体下车,带上核心装备。” 姜瓷推开车门,踩在一块相对干燥的青石上。 众人纷纷将战术背包背上肩头。 胖子依依不舍地摸了摸车顶的重机枪,叹了口气,只能将两把大口径冲锋枪挂在胸前。 黑瞎子虽然肩上有伤,但依然单手拎起了一个装满炸药和探险工具的携行袋,脚步沉稳。 “阿宁,你们几个。” 吴邪转头看向跟在队伍最后面的几个残兵败将。 “前面的路九死一生。这几辆车上还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们。如果十天后我们没出来,你们就开着车原路返回。” 阿宁咬了咬嘴唇。她看了一眼那座隐藏在迷雾中的西王母宫,那是她这趟任务的终极目标。 但她也清楚,以她们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 “多谢。” 阿宁低声吐出两个字,这或许是她这辈子说得最真诚的一次道谢。 告别了车辆,六人小队正式踏入了这片死亡沼泽。 淤泥齐膝深,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空气中的瘴气让人呼吸困难,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踩在泥水里的“吧唧”声。 张起灵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不断探查着水下的虚实。 姜瓷紧跟在他身后,踩着他探明安全的落脚点,走得轻松写意。 突然,前方原本平静的泥沼水面,毫无征兆地翻滚起一个巨大的泥泡。 “咕噜噜~~” 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小心脚下!” 解雨臣大喝一声,手中的长棍猛地杵进泥水里稳住身形。 话音未落,距离张起灵不到两米远的水面轰然炸裂! 一条体长超过十米、浑身覆盖着坚硬黑色鳞甲的变异双鳞巨蟒,犹如一根冲天而起的黑色柱子,张开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的血盆大口,带着满嘴的腥臭烂泥,直扑张起灵的面门! 这蟒蛇隐藏在沼泽底部,体温与泥水融为一体,连热成像仪都无法探测,堪称这片水域最完美的杀手! “小哥!” 吴邪惊呼出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张起灵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没有后退,右脚猛地踩在水下的一块暗礁上,身形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巨蟒那张开的大嘴腾空而起! “铮!” 黑金古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暗金弧线。 没有花哨的缠斗,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暴力美学。 张起灵在与巨蟒交错的瞬间,双手握刀,借着下坠的恐怖力道,将那沉重无匹的刀锋,顺着巨蟒下颌最柔软的鳞片缝隙,狠狠地插了进去! “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起。 张起灵借着巨蟒前冲的惯性,手腕猛地一翻,刀刃沿着它的腹部一路向下摧枯拉朽般剖开。 滚烫的蛇血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内脏,如同瀑布般倾泻在泥沼中。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沉闷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泥水中剧烈翻滚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如同一座倒塌的小山,轰然砸在水面上,溅起漫天泥浆。 张起灵轻巧地落在巨蟒浮出水面的尸体上。 那双黑眸冷漠地扫了一眼脚下的死物,手腕一抖,黑金古刀上的血迹被瞬间甩净,“当啷”一声归入鞘中。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从巨蟒暴起到被一击秒杀,前后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我去……” 胖子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 “小哥这身手,真是百看不厌。这可是变异的泰坦巨蟒啊,就这么当泥鳅给片了。” “别发呆了,蛇血会引来水下的其他东西,加快速度!” 黑瞎子催促了一句,众人立刻踩着巨蟒的尸体当做垫脚石,迅速通过了这片危险的深水区。 穿过沼泽,踏上坚硬的石阶。 周围的浓雾渐渐散去。 当众人抬起头时,全都震撼地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面前,一座高达数十丈、完全由整块巨大的黑色岩石雕凿而成的宏伟宫门,宛如一头沉睡在时光长河中的远古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峡谷尽头。 宫门两侧,两尊高达二十米的人面鸟身石像手持长戈,威严地俯视着苍生。 石门的正上方,用古老的象形文字篆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吴邪拿着手电筒照在那些文字上,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微微发颤: “这里……就是真正的西王母地宫入口。” 姜瓷抬起头,看着那扇仿佛连接着幽冥与现世的巨大石门。 她能感觉到,门后隐藏着一股极其古老、庞大,甚至连红衣鬼王都感到一丝战栗的神秘力量。 那就是老九门追寻了百年的真相,也是导致张起灵失去记忆的罪魁祸首——终极陨玉。 “西王母。” 姜瓷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她反手握住张起灵那微凉的大手,十指紧扣。 “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长生不老,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姜瓷迈开步伐,牵着张起灵,带着身后的众人,毫不犹豫地跨上了那长满青苔的石阶。 “开门,咱们去会会这几千年前的女王!” 第97章 推门入宫!跨越千年的长生陷阱 “开门,咱们去会会这几千年前的女王!” 姜瓷的话音落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胖子把胸前的两把大口径冲锋枪往后一甩,搓了搓双手,第一个走上前去。 这扇巨大的黑色青石门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表面触感冰冷刺骨,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天真,瞎子,过来搭把手!这玩意儿看着少说也有十几吨重,胖爷我一个人可推不动。” 吴邪和黑瞎子闻言,一左一右靠了过去。 解雨臣也将长棍杵在地上,上前帮忙。 四个大男人双脚死死蹬住布满青苔的石阶,双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上,同时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发力! “呃啊!” 胖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脸憋得通红。 但伴随着他们的发力,那扇沉睡了数千年的巨大石门,仅仅只是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震落了门缝间的一层灰土,主体却纹丝不动。 “娘的,这门缝里是不是浇了铁水定死了?怎么一点缝都不开?” 胖子喘着粗气,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胖子的肩膀,轻轻贴在了那扇黑色巨门上。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前,左腿微微后撤半步,腰部下沉。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纯阳气血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右臂。 隐藏在西装下的黑色麒麟纹身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股滚烫的热力。 “开。” 张起灵薄唇轻启,吐出一个极轻的字音。 伴随着他右手的猛然一推。 “轰隆隆——嘎吱!” 令人牙酸的巨响在幽深的峡谷尽头轰然炸开。 那扇连四个大男人都推不动的青石巨门,在张起灵这不讲道理的恐怖爆发力下,竟然硬生生地向内错开了一道足有一米宽的豁口!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混合着几千年不见天日的腐败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手电筒的光束打过去,只见门后的空气中漂浮着一层粘稠的、呈现出诡异惨绿色的浓重瘴气。 “闭气!有毒!” 吴邪常年翻阅爷爷留下的盗墓笔记,对这种古墓里淤积的毒气再熟悉不过,立刻大喊着捂住口鼻向后退去。 那绿色的毒瘴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门缝张牙舞爪地向外溢出。 “大惊小怪。” 姜瓷站在张起灵身侧,连捂鼻子的动作都懒得做。 她不耐烦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嗡”的一声轻响。 一圈幽蓝色的九尾狐火以她为圆心,贴着地面迅速荡漾开来。 狐火并不炙热,反而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但当那些惨绿色的毒瘴接触到蓝焰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天敌,发出“呲呲”的燃烧声,眨眼间就被焚烧成了一缕缕无害的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短短几秒钟,地宫入口那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千年瘴气,就被姜瓷这漫不经心的一手,清理得干干净净。 “得,有小嫂子在,咱们连防毒面具都省了。这简直是随身携带了一台超大功率的空气净化器啊!” 胖子乐呵呵地拍了拍防弹背心,大摇大摆地第一个跨进了石门。 众人依次鱼贯而入。 跨过高高的门槛,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并没有世人想象中帝王陵寝的那种金碧辉煌,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这是一间庞大得近乎夸张的地下前殿。 整个大殿完全是在坚硬的黑色岩层中掏空开凿出来的,穹顶高得手电筒的光柱都打不到尽头。 支撑大殿的,是十二根需要十人合抱的通天石柱。 空气中安静得可怕,只有众人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你们看这墙上!” 吴邪举着强光手电,光束打在左侧的黑色岩壁上。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抖。 大家顺着光柱望去,只见大殿两侧平整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雕刻着无数幅栩栩如生的巨型浮雕。 因为地下环境干燥,这些浮雕保存得相当完好,甚至还能看到上面残留的暗红色矿物颜料。 但浮雕上记录的内容,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不是歌颂西王母丰功伟绩的赞歌,而是一场场惨绝人寰的远古屠杀和人体实验记录。 第一幅壁画上,成百上千的奴隶被捆绑着驱赶到一个巨大的祭坑里。 一群戴着鸟首面具的祭司,正强行撬开那些奴隶的嘴巴,将一种红色的、类似丹药的东西塞进他们喉咙里。 紧接着的画面变得无比血腥。 那些吞下丹药的奴隶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他们的肚子高高隆起,最后竟然从嘴里、眼睛里、甚至是撕裂的腹部,钻出了一条条长着鸡冠的毒蛇! “这……这是在用活人孵化野鸡脖子?” 胖子看着那栩栩如生的惨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吴邪拿着相机疯狂拍照,脸色苍白地解释道: “不,这是长生实验的失败品。你们看后面。” 众人的目光跟着吴邪的手电光移向下一组浮雕。 画面中,那些失败的奴隶被投入了炼丹炉。 而极少数存活下来的人,身体开始发生变异。 他们的毛发脱落,皮肤变成青黑色,四肢着地,像怪物一样爬行。 这赫然就是他们在疗养院地下室看到的“禁婆”的雏形! 壁画的最中央,雕刻着一个体态丰腴、面容却隐没在阴影中的女人——西王母。 她高高地坐在青铜神座上,冷酷地俯视着脚下这片尸山血海。 在她的王座周围,盘绕着无数条体型庞大的双鳞巨蛇。 人和蛇在她的统治下,仿佛正在进行某种可怕的基因融合。 “疯子。” 姜瓷看着那些壁画,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虽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衣鬼王,手底下杀过的恶鬼不计其数。 但她杀的都是该杀之物。 像这种将活生生的人类当成培养皿、为了追求一己私欲的长生而制造人间地狱的统治者,让她发自内心地感到作呕。 “在统治者眼里,人命不过是草芥和耗材。” 解雨臣站在一旁,看着壁画上的惨状,眼神深邃。 他自幼在吃人的老九门里摸爬滚打,对人性的阴暗面看得比谁都透彻。 就在大家被壁画上这残酷的几千年长生骗局所震撼,陷入沉思的时候。 队伍的最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脆的金属咔哒声。 “咔~~”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地下大殿里,却如同平地惊雷。 张起灵的耳朵猛地一动,身体本能地下压,深邃的黑眸瞬间扫向声音的来源,厉声喝道: “趴下!” 原来,就在众人都在关注壁画的时候,黑瞎子的职业病犯了。 这个见钱眼开的主儿,溜达着走到了大殿入口处的一尊半人高的青鸟石雕旁。 他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贼光乱闪,一眼就看中了石雕眼眶里镶嵌着的一颗足有核桃大小的红色猫眼石。 “几千年前的老物件啊,留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落灰,简直是暴殄天物。瞎子我带你重见天日。” 黑瞎子嘴里念叨着,拔出腰间的虎牙匕首,动作熟练地插进石缝里,用力一撬。 那颗猫眼石应声落入他的掌心。 但与此同时,失去宝石压迫的石雕眼眶内部,机括弹开,触发了隐藏在大殿两侧墙壁内的连环机关! 伴随着张起灵那声警告,大殿两侧高处的岩壁上,成百上千个隐藏的射击孔瞬间打开。 “嗖嗖嗖嗖!” 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无数支浸泡过见血封喉毒液的青铜短箭,如同密集的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几乎封死了大殿中央所有的躲避空间! “卧槽!瞎子你特么手贱啊!”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脑袋就往越野车开进来的青石门后面滚。 吴邪反应慢了半拍,眼看着十几支毒箭呈品字形直奔他的面门而来,他甚至连拔刀格挡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粉色的身影犹如惊鸿一瞥,瞬间挡在了吴邪和黑瞎子的身前! 是解雨臣! 这位解家当家不仅容貌俊美,身手更是老九门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他脚尖在青石地板上猛地一点,整个人腾空跃起,手中的精钢浮雕长棍在半空中舞出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棍花。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 长棍在解雨臣的手中仿佛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屏障。 那些力道惊人的青铜毒箭,在接触到棍影的瞬间,全部被精准地挑飞、击落,没有一支能突破他的防御圈。 解雨臣落地,反手一棍将最后两支射向黑瞎子后心的毒箭抽飞。 棍尾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溅起一圈灰尘。 他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衬衫上,竟然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多出来。 一波箭雨过后,机关似乎耗尽了动力,大殿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满地散落的青铜断箭,昭示着刚才那一幕有多么凶险。 “花爷好身手!” 黑瞎子把那颗惹祸的猫眼石揣进口袋,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对着解雨臣竖起大拇指: “这套‘风雨不透’的棍法,就算是当年的二爷在世,估计也得拍手叫绝啊。瞎子我这条命,算是欠您一次了。” 解雨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桃花眼里满是嫌弃。 “黑瞎子,你如果再管不住你那双喜欢摸冥器的手,我不介意现在就用这根棍子把它敲断。” 解雨臣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怒意: “要钱不要命的蠢货我见多了,但像你这种连自己同伴的命都敢拿来开玩笑的,解家绝对不留。” 这番话不可谓不重。 对于盗墓贼来说,手脚不干净连累队友,是大忌。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解雨臣的斥责,黑瞎子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认认真真地对着解雨臣弯腰鞠了一躬。 “花爷教训得是。职业病犯了,没控制住。下次再有这事儿,瞎子我自己把手剁了。” 他抬起头,虽然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语气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坦荡: “不过这颗石头,瞎子我是真看上了。等回了北京,卖的钱我分花爷一半,权当压惊了。” “谁稀罕你的脏钱。” 解雨臣冷哼一声,转过身不再理他,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姜瓷看着这两人拌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队伍里,一个只管杀不管埋的小哥,一个见钱眼开的瞎子,一个天真无邪的少爷,一个惹祸精胖子,加上一个脾气傲娇的花爷。 真不知道这群性格迥异的人是怎么凑到一块还没散伙的。 “行了,收起你们的表演。这地方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姜瓷打断了众人的吵闹。 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的青铜断箭,死死地盯住了大殿深处。 在那片连手电光都无法完全穿透的幽暗角落里,伫立着两排高达四五米、造型怪异的青铜雕像。 “刚才的箭雨,只是开胃菜。” 伴随着姜瓷的话音,一阵沉重、滞涩、仿佛生锈齿轮相互摩擦的“咔咔”声,从那些高大的青铜雕像内部缓慢地传了出来。 张起灵的右手再次搭上了黑金古刀的刀柄。 他上前一步,将姜瓷护在身侧,深邃的目光锁定那些雕像。 在探照灯的冷光下,众人清晰地看到,那些雕像表层的青铜外壳,竟然开始寸寸碎裂! 一块块布满铜绿的金属碎片剥落下来砸在地上。 而在那层青铜壳的包裹之下,赫然露出了十几头浑身长满黑色肉瘤、拥有着人类躯干和鸟类双翼的远古畸形怪物! 那些怪物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露出毫无瞳孔的惨白眼球。 “是人面鸟!” 吴邪惊恐地倒退了两步。 西王母国最恐怖的守陵怪物,在沉睡了几千年后。 被活人的生气和机关的响动,彻底唤醒了! 第98章 人面鸟苏醒!物理破防青铜阵 伴随着青铜外壳寸寸碎裂的刺耳声响,那些隐藏在两排巨大雕像内部的远古怪物,终于彻底挣脱了几千年的束缚,展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容。 手电筒惨白的光束扫过去,吴邪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鸟。 它们的躯干保持着成年人类的形状,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黑色,表面长满了一个个拳头大小、流淌着浑浊脓液的黑色肉瘤。 它们的手臂退化成了两只粗壮的肉翼,上面覆盖着稀疏且坚硬如铁的黑色羽毛,而双脚则异化成了犹如老鹰般锐利弯曲的巨大骨爪。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它们的头颅。 那是一张张五官扭曲、充满怨毒的人脸,原本应该是嘴巴的位置,却向外突出,硬生生骨化成了一张尖锐带血的鸟喙。 惨白的眼球里没有瞳孔,只有对生者纯粹的杀戮本能。 “是人面鸟!” 吴邪惊恐地倒退了两步。 他在爷爷的笔记里看过这种怪物的记载,这是西王母用活人与猛禽进行残忍融合实验后,专门用来守卫地宫的杀戮机器。 “管它是什么鸟,敢在胖爷面前亮爪子,今天就全给它们拔了毛炖汤!” 胖子大吼一声,立刻想转身去拽那挺M134六管重机枪。 然而,还没等胖子的手碰到枪把。 盘踞在大殿最高处、体型足有普通人面鸟两倍大的一头首领鸟,猛地张开了那张恐怖的骨喙。 没有发出任何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大殿内反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但紧接着,吴邪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发生了一阵诡异的高频扭曲。 一股无形无相、却犹如实质般的波动,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嗡~~!” 这是次声波攻击! 人面鸟的声带经过特殊异化,发出的频率完美避开了人类耳朵的听觉范围,却能直接与人体的内脏和大脑产生极其致命的共振。 “啊!” 吴邪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青石板上。 他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有一把电钻在疯狂搅动,眼前一阵阵发黑,温热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鼻腔和眼角溢了出来。 胖子那两百多斤的身体也像喝醉了酒一样,一头栽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连骂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黑瞎子和解雨臣虽然身手不凡,但在这种无差别的音波魔法攻击下也吃了大亏。 解雨臣用长棍死死撑住地面,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强行运转体内的气息去抵抗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感。 黑瞎子则靠在岩壁上,咬碎了舌尖,靠着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握枪的双手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传统的物理防御,在面对这种远古次声波武器时,显得苍白无力。 但在场的人里,唯独有两个人,对这种攻击毫无反应。 张起灵身负纯阳麒麟血脉,体内气血如汞,那种音波在触碰他身体的瞬间,就被强悍的肉身罡气直接震散。 他挺直脊背,右手握住刀柄,正欲强行突进斩杀那头首领。 “慢着。”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拉住了张起灵的风衣衣角。 姜瓷站在原地,不仅没有流鼻血,反而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暴躁。 她最讨厌噪音,更讨厌这种难听的噪音。 姜瓷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轰隆!” 伴随着这个清脆的声响,九条巨大的、燃烧着幽蓝色光芒的狐尾虚影,在姜瓷身后如孔雀开屏般轰然绽放! 狂暴的九尾狐火并没有向外蔓延去烧那些怪物,而是在姜瓷的操控下,迅速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倒扣光罩,将吴邪、胖子等人连同越野车,严严实实地护在了正中央。 结界成型的瞬间,那股仿佛要将人脑浆搅碎的次声波共振,被彻底隔绝在外。 “呼……咳咳咳……” 吴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结界内平静的空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感觉自己刚才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胖子也缓过劲来,扶着车门艰难地爬起,狠狠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娘的,这帮死鸟不讲武德,居然放暗箭搞魔法攻击!差点把胖爷的胆汁都给震出来!” 看到猎物竟然在一层蓝色的光罩下安然无恙,那头盘踞在最高处的人面鸟首领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鸣。 这一次,是刺耳的尖啸声。 随着首领下达攻击指令,四周那十几头人面鸟猛地张开宽大的肉翼,从四面八方的石柱和雕像上俯冲而下! 它们那如同精钢般锋利的骨爪在探照灯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直奔蓝色的狐火结界而来。 “物理攻击?” 姜瓷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她偏过头,看向身旁那个早就蓄势待发的男人。 “老公,它们归你了。” 张起灵没有回答。 因为在他听到这句话的零点一秒内,他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狐火结界! 面对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的十几头远古猛禽。 张起灵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左脚在一根粗壮的青铜灯柱上猛地一蹬,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拔地而起,迎着那头体型最庞大的人面鸟首领直冲霄汉! “铮!” 黑金古刀出鞘的龙吟声,响彻整个地下大殿。 半空中,那头首领鸟张开血盆大口,锐利的骨爪直奔张起灵的胸口抓来,试图将这个渺小的人类撕成两半。 张起灵人在半空,无处借力,但他腰部不可思议地向后一折,以一个违背人体极限的后仰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骨爪。 与此同时,他握着黑金古刀的右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暗金色半圆。 刀身上流转的麒麟煞气,在这一刻浓郁到了实质化的地步,仿佛一道劈开混沌的金色闪电! “嗤!” 利刃切开坚硬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惊心。 没有丝毫的滞涩,没有多余的缠斗。 张起灵在与首领鸟错身而过的瞬间,那把重达百斤的黑金古刀,带着摧枯拉朽的威能,直接斩断了首领鸟引以为傲的青铜硬化颈骨! 一颗长着扭曲人脸的巨大鸟头,夹杂着喷涌而出的黑色腥臭血液,高高地飞上了半空。 张起灵在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右脚精准地踩在首领鸟正在下坠的无头尸体上借力一点,身形稳稳地落回了地面。 他手腕一抖,黑金古刀斜指地面,刀刃上的黑血被瞬间甩净。 那身笔挺的高定西装上,连一滴秽物都未曾沾染。 “干得漂亮!小哥牛逼!” 结界内,吴邪忍不住激动地大喊出声。 一刀斩首,这种干净利落的杀戮美学,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热血沸腾。 首领被秒杀,剩下的人面鸟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攻击这个恐怖的黑衣男人。 但胖子可不打算给它们思考人生的机会。 “孙子们!刚才震得胖爷我七窍流血,现在轮到我给你们送终了!” 胖子双眼通红,一把扯掉身上的外套,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握住那挺M134六管重机枪的把手,大拇指悍然按下了开火键。 “嗡——哒哒哒哒哒哒!!!” 大殿内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机枪咆哮声填满! 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耀眼火舌,黄澄澄的子弹壳如同瀑布一般从抛壳窗倾泻而下,砸在地上叮当乱响。 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金属风暴。 那些人面鸟虽然外皮坚硬如铁,甚至包裹着一层青铜甲壳。 但在7.62毫米口径的穿甲弹面前,这层防御简直像纸糊的一样可笑。 “噗噗噗噗!” 子弹狂暴地撕裂了它们的肉翼和躯干,半空中瞬间炸开了一团团黑色的血雾。 残破的羽毛、碎裂的骨骼和青铜碎片如同下雨一般纷纷坠落。 “花爷,咱们也别闲着了,当心有漏网之鱼。” 黑瞎子咧嘴一笑,双手拔出大口径改装手枪,身形如同猎豹般窜出结界。 他抬头看天,根本不作瞄准,双手在半空中交替开火。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必定有一头试图俯冲偷袭的人面鸟被凌空爆头,尸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在地上。 解雨臣也不甘示弱,他倒提着精钢浮雕长棍,守在阵地边缘。 一头被机枪打断了翅膀的人面鸟哀嚎着砸在他面前,张开鸟喙就要咬他的小腿。 解雨臣眼神冷厉,手中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头砸下,直接将那头怪物的脑袋像砸西瓜一样敲得粉碎。 “太残暴了……这火力配置,就算是西王母复活了也得被打成筛子吧。” 吴邪站在结界里,看着眼前这单方面的屠杀,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以前倒斗,遇到这种远古怪物,大家只能连滚带爬地逃命。 可现在呢? 有红衣鬼王开防护罩屏蔽魔法攻击,有张家族长进行物理点杀,还有一个端着加特林的胖子在无差别扫射。 这哪是盗墓? 这分明是一场碾压级别的废品回收站拆迁现场! 不到三分钟,咆哮的机枪声终于停歇,枪管散发着炙热的高温,冒出袅袅青烟。 原本肃穆诡异的地下大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满地都是人面鸟残缺不全的焦黑尸体,黑色的血液汇聚成小水洼,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浓烈的焦臭味。 姜瓷撤去蓝色的狐火结界,踩着干净的石板走到张起灵身边。 她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硝烟,看着满地狼藉,眉头微皱: “真脏。希望这几千年前的老妖婆,后面的宫殿能收拾得干净点。” 胖子从岩壁上跳下来,抓起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两口,指着地上的怪物尸体大笑: “小嫂子放心,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胖爷我也用这挺机枪给您趟出一条罗马大道来!” “别高兴得太早。” 解雨臣收起长棍,走到大殿深处的一扇半掩着的青铜门前。 他用手电筒照亮了门缝后面的景象,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吴邪,你最好过来看看这个。” 解雨臣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恶寒。 众人闻言,纷纷握紧武器走了过去。 当探照灯的光束顺着那扇青铜门缝打进去时。 一间比前殿还要庞大、宛如地狱般的炼丹工坊,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这间大殿的中央,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高达三米的巨型青铜鼎。 岁月的侵蚀让这些铜鼎表面布满了绿锈,但在光束的照射下,众人清晰地看到,那些铜鼎的边缘和下方,堆积如山的,竟然全都是人类的白骨! 不仅如此,有些铜鼎因为年代久远而破裂,从里面流淌出一滩滩发黑发臭、呈现出半凝固状态的粘稠液体。 那些液体中,甚至还包裹着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畸形躯体,四肢呈现出诡异的反曲状态,表面长满了黑色的鳞片和毛发。 “这是……” 吴邪颤抖着走上前,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骸骨和发黑的药液,胃里再次翻江倒海。 “这是西王母的炼丹房。” 黑瞎子收起双枪,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前所未有的森寒: “看来,咱们算是找到那个‘长生不老药’的源头流水线了。” 尸鳖丹的铁证,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众人面前。 那些高高在上的长生美梦背后,是用成千上万条无辜生命填满的血肉深渊。 姜瓷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眼底的猩红流光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虽然见惯了生死,但这种泯灭人性的修罗场,依然触碰到了她作为鬼王的逆鳞。 “走。” 姜瓷反手握紧张起灵的手,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去把这老妖婆的棺材板掀了。我今天倒要看看,踩着这么多人的尸骨,她到底炼出了个什么怪物!” 第99章 炼丹房惨状!尸鳖丹的铁证 姜瓷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牵着张起灵的手,大步跨进了那扇半掩的青铜巨门。 门后的空间,是一座庞大到令人压抑的圆形地宫。 这里的空气不再流动,像是一潭死水,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混合气味——像是某种存放了千年的中药渣,又夹杂着尸体腐烂发酵后的恶臭。 每吸入一口气,都让人觉得肺管子里糊上了一层黏腻的油脂。 探照灯的强光打过去,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铁三角和黑花组合,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整个大殿的中央,按照某种诡异的阵法,整齐地排列着三十六尊巨大的三足青铜鼎。 这些青铜鼎每一尊都高达三米,鼎身布满了斑驳的绿锈和氧化痕迹。 但在那些绿锈之间,雕刻着无数条纠缠厮杀的双鳞巨蛇。 而在巨蛇的下方,则是密密麻麻、面容痛苦扭曲的奴隶浮雕。 “我滴个乖乖……” 胖子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尊青铜鼎前。 他踩着鼎足底下的石质基座,踮起脚尖,把手电筒的光束往鼎内部照去。 “呕~~” 只看了一眼,胖子直接发出一声干呕,触电般地从基座上跳了下来,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这特么哪里是炼丹炉,这根本就是个熬人肉汤的高压锅!”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上前,踩着基座往里看。 青铜鼎的内部,并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仙丹。 里面大半的空间,盛满了一种发黑、浓稠、表面甚至还结着一层硬化脂状物的诡异液体。 而在那些黑色的胶状液体中,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块白森森的骨骼! 不仅如此,这些骨骼的形状错乱畸形,根本不属于正常人类。 有的头骨下颌骨被强行拉长,长出了类似野兽般的尖锐獠牙; 有的脊椎骨向外凸起,生长出了一片片硬化的黑色角质鳞片; 还有的骨骼四肢反曲,像极了那些在地下室里看到的禁婆变异体。 黑瞎子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走到一尊因为年久失修而从中间裂开的青铜鼎前。 黑色的黏液顺着裂缝流淌在青石板上,早已经干涸成了固态。 黑瞎子用匕首刀尖挑开一块黑色的脂状物,从里面挑出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呈现出暗红色的甲壳碎片。 “花爷,吴邪,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黑瞎子用刀尖托着那块碎片,脸色罕见地凝重。 吴邪凑近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这是……尸鳖王的甲壳?” “没错。” 解雨臣戴上一副白色的战术手套,捏起那块甲壳端详了片刻,声音发冷。 “这间大殿里的三十六尊青铜鼎,里面熬煮的根本不是草药,而是成千上万条野鸡脖子、尸鳖王,以及……活人。” 吴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旁边干净的石阶上。 他颤抖着手,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那本在格尔木疗养院地下室找到的、属于陈文锦的黑色软抄笔记。 就着手电筒的光芒,吴邪快速翻阅着笔记上那些关于“长生不老药”副作用的绝望记录,再抬头看看眼前这犹如地狱绘卷般的炼丹房。 一个盘根错节、残酷到令人发指的阴谋逻辑,在他的脑海中犹如拼图般,一块块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我明白了……” 吴邪的声音在空旷的炼丹房里响起,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终于明白,所谓的尸鳖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吴邪举起笔记,指着上面的一段狂乱字迹: “你们还记得笔记里写过,霍玲在变异前,身上会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异香吗?” “记得。” 胖子点头。 “在格尔木地下室,那棺材里的霍玲身上确实有一股子邪门的香味,瞎子还说那是致幻的毒雾。”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青铜巨鼎。 “西王母确实找到了长生的办法,但这种办法,违背了所有的自然规律。” “真正的长生不老药,其核心根本不是什么草木精华,而是一只处于休眠状态的、剧毒的尸鳖王!” 此言一出,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吴邪紧紧捏着笔记,指关节泛白,继续剥茧抽丝地推导: “西王母先用毒蛇和草药熬煮出一种能让尸鳖王进入深度休眠的药衣,然后把活生生的尸鳖王包裹在里面,做成丹药,强迫人吞下去。” “丹药进入人体胃部后,药衣融化。休眠的尸鳖王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神经毒素。这种毒素进入血液循环,能够强行锁住人体细胞的衰老,让肉体保持活性,达到理论上的‘长生不老’。” “但是……” 解雨臣桃花眼微微眯起,立刻抓住了关键。 “尸鳖王不可能永远休眠。一旦它苏醒,会发生什么?” 吴邪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霍玲在棺材上痛苦梳头、满地爬行的惨状。 “一旦尸鳖王苏醒,它就会在本能的驱使下,顺着人体的脊椎一路向上,直接钻进大脑,开始啃噬宿主的中枢神经!” “宿主会失去所有的意识和理智。而那具被毒素改造过、不会腐烂的肉体,会在虫子的控制下,发生恐怖的变异。如果在干燥的环境里,就会变成毫无痛觉、嗜血残暴的血尸;如果在潮湿阴暗的环境里,就会长出无尽的黑发,变成禁婆!”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 吴邪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血丝。 “西王母用无数奴隶的命填出了这个药方,但她发现副作用无法消除。所以,这间炼丹房里的所有骨骸,都是她为了寻找压制尸鳖王苏醒的办法,而报废的试验品!” 真相大白。 没有神仙,没有仙丹。 有的只是用远古毒虫和活人肉体堆砌起来的、一场泯灭人性的生化诅咒。 “那隐藏在老九门背后的那个‘它’……” 黑瞎子摘下墨镜,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 “那个势力在几十年前把西沙考古队迷晕,强行给他们喂下从海底墓里挖出来的尸鳖丹。然后把他们关在格尔木疗养院里监视……” “他们是在复刻西王母的实验!” 胖子咬牙切齿地骂道,一拳狠狠地砸在青铜鼎的边缘,砸得指骨破皮流血。 “那帮畜生不如的东西!他们是想把陈文锦、霍玲她们当成小白鼠,用来观察变异的过程,好为他们高层那几个老不死的寻找真正的长生解药!” 这就是老九门追寻了百年的真相。 一个名叫“它”的庞大组织,为了虚无缥缈的永生,不仅毁了吴三省、解连环这一代人,更是把霍玲和陈文锦逼成了生不如死的怪物。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姜瓷安静地听完吴邪的推理,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红衣鬼王越是平静,就代表着她心中的杀意越是浓烈。 “用灵魂和意识去给一只虫子当营养皿,换来一具不会腐烂的行尸走肉。” 姜瓷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与不屑。 “就这种低劣、恶心的手段,也配妄称长生?” 张起灵静静地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他那失去的记忆里,虽然没有关于这间炼丹房的具体画面。 但他体内的麒麟血,却在面对这些青铜鼎时,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厌恶和抗拒。 这就说明,他当年一定也来过这里,甚至可能亲眼目睹过某些残酷的真相。 “小哥。” 吴邪站起身,看着张起灵。 “你当年在西沙海底墓,也被他们喂了药,对吗?”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眸。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吃,但他活了这么久容颜不老,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谜团。 “放心。” 姜瓷反手与张起灵十指紧扣,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 “有我在,管它体内有没有虫子。真有,我就把它烧成灰。如果这世上真有需要用人命去填的长生,那我就把这长生的源头,连根拔起!” 众人看着姜瓷那霸气侧漏的模样,心底的压抑和恐惧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是啊,他们现在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鼠。 他们是开着装甲车、带着重机枪、还有红衣鬼王带队的拆迁大队! “走吧。既然知道了这些破铜烂铁的来历,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解雨臣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当家人的冷静。 “陈文锦既然来了塔木陀,她一定是找到了某种可以压制变异的方法。我们得继续往前走。” 队伍绕过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巨鼎,向着炼丹房的最深处走去。 穿过大殿后方的一道石拱门。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十几度,原本干燥的石板路也变得湿滑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地下裂谷,裂谷的底部,是一片黑沉沉的、完全看不到边际的地下蓄水湖。 水流冲击岩石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震耳欲聋。 就在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水面边缘的一块巨大礁石时。 张起灵的脚步猛地顿住。 黑金古刀瞬间出鞘半寸。 “怎么了?” 姜瓷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光束的边缘。 那块长满青苔的巨大礁石上,清晰地印着一串刚刚留下不久的、湿漉漉的泥脚印。 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那脚印的形状。 那虽然是人类的脚掌轮廓,但脚趾的部分却异常修长、弯曲,甚至深深地抠进了坚硬的青苔里,留下了一道道锋利的抓痕。 这根本不像是人在走路,更像是某种四肢着地、行动敏捷的野兽在岩石上攀爬留下的痕迹! “有人刚从水里爬上去,就在我们前面不远。” 黑瞎子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把脚印边缘还未干涸的淤泥,放在鼻尖闻了闻。 “淤泥是新鲜的,带着一股子很重的鱼腥味。而且……” 黑瞎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这脚印的尺码,是个女人。” 吴邪听到“女人”这两个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抢过手电筒,不顾一切地顺着脚印的方向,向着地下湖上方那些错综复杂的钟乳石笋照去。 光束在漆黑的溶洞顶部快速扫过。 突然,在一个距离水面大约十米高的巨大钟乳石倒刺上。 一个浑身涂满了黑色淤泥、身形消瘦到了极点的人影,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人类关节常理的姿势,像一只巨大的壁虎般,四肢死死地贴在石柱上。 长长的、沾满泥浆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强光打在她的身上,那人影猛地转过头。 透过凌乱的湿发,吴邪看到了一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极度痛苦和戒备的眼睛。 那张脸上涂满了泥巴,但五官的轮廓,吴邪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三婶!” 吴邪凄厉地大喊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湖上空回荡。 那倒挂在钟乳石上的泥人听到这声呼唤,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反而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紧接着,她手脚并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顺着石柱向上方的黑暗深处疯狂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陈文锦。 那个在西沙考古队里明媚干练的女领队,吴三省的挚爱。 第100章 泥沼现身!半人半鬼陈文锦 “三婶!” 吴邪凄厉的呼喊声在空旷的地下蓄水湖上空来回激荡,撞击着冰冷的钟乳石,带起一阵阵空洞的回音。 那倒挂在十米高空石笋上的泥人,听到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单薄的身躯猛地一僵。 她没有回头,喉咙里反而发出了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嘶鸣。 紧接着,她手脚并用,十指死死扣住湿滑的岩壁,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骨骼常理的扭曲姿势,像一只受惊的巨大壁虎,顺着石柱向溶洞顶端那片浓如泼墨的黑暗深处疯狂逃窜。 “别跑!三婶!是我啊,大侄子吴邪!” 吴邪眼眶瞬间通红,大脑一片空白。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蓄水湖边缘,踩着满是青苔的湿滑礁石就要往上攀爬。 暗流汹涌的湖水就在他脚下翻滚,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旋涡。 “天真!你特么疯了!” 胖子眼疾手快,一把丢下机枪,庞大的身躯猛扑过去,死死抱住吴邪的腰,将他硬生生从湿滑的岩石边缘拽了回来。 两人在长满青苔的地上滚作一团。 “放开我!胖子你放开我!那是我三婶!我找了她那么多年,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吴邪疯了一样地挣扎着,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就在吴邪情绪彻底失控的瞬间。 两道身影,一黑一红,犹如刺破黑暗的闪电,同时动了。 张起灵面色冷峻,左脚在岸边一块凸起的黑礁石上重重一踏。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音爆,他整个人竟然无视了地心引力,踩着近乎垂直的钟乳石壁,呈“之”字形向上高速折返飞跃! 他没有拔刀,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锁定着上方那个疯狂逃窜的泥人。 但陈文锦在尸鳖丹毒素的改造下,肉体活性早已经超越了常人的极限。 她在错综复杂的石笋间穿梭,滑溜得像是一条泥鳅,眼看着就要钻进溶洞顶端的一条狭窄裂缝里。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想往哪儿跑?” 伴随着一声清冷狂傲的娇喝。 姜瓷站在湖畔,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她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在胸前飞速结印,指尖燃起一团璀璨的幽蓝色光芒,随后朝着半空狠狠一挥! “去!” “轰~~” 九条庞大的半透明狐尾虚影,瞬间在黑暗的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蓝色火网。 这张火网不带任何杀伤性的炙热,反而透着一股柔和的极阴禁锢之力,抢在陈文锦钻进裂缝的前一秒,精准无比地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陈文锦一头撞在柔软的蓝色火网上,身形被猛地弹了回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直挺挺地朝着下方的地下湖坠落。 半空中,张起灵的身影如影随形。 他伸出那有着奇长双指的右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陈文锦的肩膀。 双指发力,精准地捏住了她肩胛骨处的几处大穴。 陈文锦闷哼一声,浑身暴走的肌肉瞬间失去了控制,软绵绵地瘫了下来。 张起灵单臂揽住她的腰带,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翻滚卸力,稳稳地落在了湖畔一块平坦干燥的巨大青石板上。 “三婶!” 吴邪挣脱了胖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 被张起灵放在地上的陈文锦,此刻正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手电筒刺眼的冷光打在她身上,让所有看清她模样的人,都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紧了。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在西沙考古队大合照里,笑颜如花、明媚干练的女领队? 她全身上下裹满了厚厚的一层黑色淤泥,这些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显然是用来掩盖某种气味的。 随着淤泥干涸剥落,露出了底下那惨白如纸、布满青紫色血管的诡异皮肤。 她的手指关节严重变形,指甲变成了半尺长的黑色利刃。 而在她那张被长发遮挡的脸颊边缘,正不受控制地往外生长着一缕缕犹如海藻般湿漉漉的黑色毛发! 哪怕隔着厚厚的泥浆,一股奇特、浓郁且令人头晕目眩的异香,依然在空气中缓慢地弥漫开来。 那是禁婆的香气。 是尸鳖王毒素正在啃噬她大脑中枢、即将完成最终变异的死亡倒计时! “别过来……” 陈文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透着无尽的痛苦和抗拒。 她拼命把头埋在膝盖里,用那双长满黑指甲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身体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吴邪……别看我……求求你,别看我现在的样子……” 吴邪的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吧嗒吧嗒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拉陈文锦,却停在半空中,根本不敢碰触她那满是泥污的肩膀。 “三婶,是我啊,我是小邪……你不认识我了吗?” 吴邪泣不成声。 “我们找到了你的笔记,我们一路追到了这里。我三叔呢?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到“三叔”两个字,陈文锦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别问了……没时间了……” 她死死咬着牙,显然正在用仅存的一丝人类理智,对抗着脑海里那只尸鳖王的疯狂反扑。 解雨臣走上前,站在吴邪身侧。 这位解家年轻的当家人,看着地上那个痛苦挣扎的女人,眼底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湿润。 他缓缓弯下腰,用一种近乎晚辈对长辈的恭敬语气,轻声喊道: “文锦阿姨。我是解雨臣,小花。解连环的侄子。” 陈文锦捂着脸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透过指缝,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穿着粉色衬衫的解雨臣。 在手电光晕的边缘,她还看到了那个背着黑金古刀、容颜百年未变的张起灵。 旧日的面孔,新一代的九门传人。 这一瞬间的画面,让陈文锦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线彻底崩溃。 “你们不该来的……” 陈文锦缓缓放下双手,抬起头。 那是一张令人心碎的脸。 一半依然保持着二十年前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而另一半,皮肤已经开始溶解溃烂,黑色的血管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半张脸颊,眼白被一层诡异的浑浊粘膜覆盖。 “这里是地狱,是‘它’和西王母共同编织的囚笼。” 陈文锦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重的泥浆腥味和甜腻的异香。 “我吃了药……时间快到了。我脑子里的虫子就要醒了。” “文锦阿姨,你身上的泥是怎么回事?” 解雨臣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 “你涂着这些东西,是为了躲避什么?” “躲避蛇母,也为了降温。” 陈文锦的语速越来越快,似乎在抢夺最后清醒的时间。 “这地下湖里盘踞着一条远古双鳞蛇母。这些烂泥能掩盖我身上变异的香气。泥水的低温,能延缓我血液流动的速度,让尸鳖王苏醒的时间尽量往后拖延。” “但没用了……一路逃到这里,我的药效已经彻底到了极限。” 陈文锦痛苦地抓着自己头上的黑发,一抓就是一大把连着头皮的血肉。 “我能感觉到它在咬我的脑干……吴邪,我不想变成霍玲那样没有理智的怪物!我不想伤害你们!” “有救的!一定有救的!” 吴邪疯狂地翻找着背包里的医疗包,翻出各种抗生素和血清,手足无措地摊在地上。 “三婶你坚持住,小嫂子很厉害的,她连死人都能超度,她一定能救你!” 陈文锦却苦涩地摇了摇头。 她艰难地抬起那只变形的手,指向了地下湖正上方,那片连探照灯都无法彻底照亮的无尽黑暗。 “没有人能救我,除了那块石头。”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将所有的手电筒光束全部集中、上移。 光柱穿透了重重迷雾和钟乳石。 在距离水面大约三十多米高的穹顶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空洞! 那不是普通的岩石缺口。 那是一块直径超过百米、几乎与整个穹顶融为一体的巨型黑色陨石! 陨石的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一股沉闷、压抑、让人心脏发紧的特殊磁场,正从那块黑色巨石内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产生一种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恐怖错觉。 “终极陨玉。” 张起灵仰起头,漆黑的眼眸倒映着那块巨大的黑色陨石。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颤栗。 在那一瞬间,他体内流淌的麒麟血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召唤,脑海深处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 “那是西王母长生实验的最后拼图。” 陈文锦看着那块陨玉,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悲壮的决绝。 “只有进入陨玉内部,利用那种不属于地球的特殊磁场,让身体进入一种绝对休眠的‘冬眠’状态。才能让脑子里的尸鳖王停止活动,阻止变异。” “但这是一种比死还要残忍的折磨。因为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必须永远在里面沉睡,直到时间尽头。” 陈文锦挣扎着从青石板上爬起来,那双异变的眼睛死死盯着吴邪。 “吴邪,听三婶最后一句劝。别再查了。带着你三叔的那份执念,回杭州去,好好做你的小古董商。” “替九门,把根留住。” 说罢,陈文锦不再停留。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转身就要跃入冰冷的地下湖,试图游向那块悬挂在半空中的陨玉。 “三婶!” 吴邪扑过去想抓她的脚踝。 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按在了陈文锦的肩膀上。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任凭陈文锦如何挣扎,都无法向前迈出半步。 姜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陈文锦的面前。 她那件暗红色的冲锋衣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绝美的脸庞上,没有吴邪的悲伤,也没有小花的凝重,只有一股高高在上、睥睨生死的狂妄。 “几十年不见天日的折磨,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还要跑到一块破石头里去当万年活王八?” 姜瓷冷冷地看着陈文锦,语气里满是不屑和霸道。 “陈领队,你好歹也是老九门的巾帼英雄,就这点出息?” 陈文锦愣住了,她感受着肩膀上那股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力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年轻女人。 “你……你是谁?放开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会杀了你们的!” 陈文锦嘶吼着,眼底的黑色粘膜开始迅速扩散,属于禁婆的獠牙已经刺破了嘴唇。 “杀我?” 姜瓷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冷笑,琥珀色的眼眸瞬间被一片妖冶的猩红所取代。 “在这世界上,能杀我姜瓷的怪物,还没孵出来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极阴灵压,以姜瓷为中心,轰然砸在陈文锦的身上! 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来自红衣鬼王对所有阴邪之物的绝对灵魂碾压! 陈文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姜瓷面前。 姜瓷伸出白皙的手指,毫不嫌弃地按在陈文锦满是泥污和尸斑的天灵盖上。 “区区一只烂虫子,也敢在姑奶奶面前张牙舞爪!” “给我镇!” 伴随着一声娇喝,幽蓝色的九尾狐火顺着姜瓷的指尖,犹如滔天巨浪般疯狂涌入陈文锦的体内。 那些原本已经顺着脊椎爬到脑干、正在疯狂啃噬神经的尸鳖王毒素,在接触到狐火的瞬间,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被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力量死死地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陈文锦脸上的黑色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即将完全变异的眼睛,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人类的清明。 那种生不如死的撕裂痛楚,在这一刻,竟然彻底消失了。 “吴邪,别哭了,吵得我头疼。” 姜瓷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泥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文锦。 “我用极阴之力封死了那条破虫子的活性。这手段治标不治本,但我强行给你抢回了十分钟的清醒时间。” 姜瓷微微扬起下巴,指向穹顶那块散发着恐怖磁场的黑色陨玉。 “你有什么遗言,想问什么秘密。就趁现在,完完整整地跟你的好侄子交代清楚。” “交代完了,我亲自送你上路。” 第101章 跨越时空的对话!陨玉的召唤 姜瓷冰冷的话语在空旷的地下蓄水湖畔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倒计时。 陈文锦瘫坐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困扰了她十几年的非人折磨,那种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脑干、将灵魂一点点撕裂的痛楚,竟然真的在眼前这个红衣女人的指尖下,烟消云散了。 她看着自己双手上迅速衰退的黑色血管,又抬起头,敬畏而惊恐地看着姜瓷身后那缓缓摇曳的九尾狐火虚影。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考古学者,她的大脑无法理解这种力量。 但这股力量,确确实实把她从变成怪物的边缘,硬生生拽回了人间。 “大恩不言谢。” 陈文锦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调已经恢复了当年那位西沙考古队领队的沉稳与果决。 她知道自己只有十分钟,每一秒都重若千钧。 她猛地转过头,沾满泥污的双手死死抓住吴邪的肩膀,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着自己的大侄子。 “吴邪,听好,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刻在骨头里!” 吴邪红着眼眶,拼命点头: “三婶,你说,我听着!” “老九门从建国初期开始,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死局。” 陈文锦的语速飞快,如同连珠炮般砸向众人。 “那是一个代号为‘它’的隐秘势力。他们拥有着无法想象的权力和资源,目的是为了寻找长生不老的方法。从张家古楼,到西沙海底墓,再到长白山云顶天宫,所有的考古项目,背后都是‘它’在操盘。” “当年我们在西沙海底墓,根本不是遭遇了海难,而是被‘它’的人算计,用迷香迷晕后秘密转移到了格尔木疗养院的地下室!” 陈文锦指着自己的脑袋,惨然一笑: “我们在昏迷中,被强行喂下了从海底墓里挖出来的尸鳖丹。‘它’把我们当成了观察变异过程的实验品,小白鼠!” 听到这里,解雨臣上前一步,桃花眼里闪烁着凌厉的寒光,手中的精钢长棍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文锦阿姨,那我叔叔解连环呢?还有吴三省!他们当年在海底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害了他们?” 陈文锦看着解雨臣那张酷似解连环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柔光。 “小花……你叔叔,还有吴三省。他们是九门里最聪明,也最狠绝的两个人。” “他们在西沙海底墓里发现了‘它’的阴谋,为了破局,为了保护你们这些下一代不被卷入这个无底洞。他们两人联手做了一个局——一个偷天换日的死局!” 陈文锦的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吴邪和解雨臣耳膜嗡嗡作响。 “吴三省和解连环没有死!从西沙出来后,他们两个人就开始共用‘吴三省’这一个身份!” 陈文锦咬牙切齿地揭开了这个隐藏了二十年的惊天谎言: “一个人在明处对付‘它’的监视,另一个人就潜伏在暗处查探真相。他们像鬼影一样交替出现,硬生生把‘它’的视线搅成了一团浑水!” 吴邪如遭雷击,整个人跌坐在地。 脑海中那些关于三叔的奇怪记忆碎片,性格的突变、行事作风的差异,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这些年来一直护着他、骂他、骗他下墓的那个“三叔”,有时候是吴三省,有时候,竟然是解连环! “他们瞒着所有人,甚至把我也瞒在鼓里。” 陈文锦深吸了一口气,眼泪混着泥水滑落。 “等我查清真相,从疗养院里逃出来的时候,我体内的尸鳖丹已经开始发作了。” “为了寻找压制毒素的解药,我顺着笔记一路追到了塔木陀。” 说到这里,陈文锦停顿了一下。 她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到地下湖的边缘,仰起头,指着穹顶上方那块庞大无比的黑色陨石。 “西王母确实是个疯子,但她也是个天才。” “她发现尸鳖丹的变异无法逆转后,找到了这块从天而降的终极陨玉。这块石头内部,存在着一种违背地球物理常识的特殊磁场。” “这种磁场,能让进入其中的生物细胞停止分裂,让新陈代谢无限趋近于零。只要钻进陨玉内部的孔洞里休眠,脑子里的尸鳖王就会跟着陷入沉睡,变异就会被永久冻结!” 胖子听得目瞪口呆,看着那块黑黢黢的石头: “好家伙,这不就是个天然的超大号植物人冷冻仓吗?” “没错,这就是代价。” 陈文锦惨笑一声,转头看向众人。 “只要进去,就相当于变成了活死人。一旦离开陨玉的磁场范围,毒素就会瞬间爆发,死得比之前更惨。” “十分钟到了。” 姜瓷清冷的声音,无情地打断了这场跨越时空的叙旧。 她指尖那团幽蓝色的狐火骤然熄灭。 几乎在狐火熄灭的瞬间。 陈文锦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脸上的青黑色血管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再次疯狂地从脖颈向脸颊蔓延,原本恢复清明的双眼,迅速被一层浑浊的白色粘膜覆盖。 那种撕裂脑干的剧痛,以一种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姿态,卷土重来! “啊——!它在咬我!它醒了!” 陈文锦痛苦地在青石板上翻滚,长满黑指甲的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头皮,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三婶!” 吴邪扑过去想按住她,却被陈文锦反手一把推开。 变异带来的恐怖怪力,直接将吴邪推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胖子身上。 “吴邪……别过来!我控制不住了!” 陈文锦用尽最后一丝人类的理智,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身形犹如一只敏捷的黑色蜘蛛,手脚并用地扑向了地下蓄水湖旁边的一根巨大钟乳石柱。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眨眼间便攀爬到了十几米的高空,顺着穹顶倒挂的岩石,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块黑色陨玉冲去。 “三婶,你别去!会有办法的,我们带你回杭州,去找最好的医生!” 吴邪跪在湖畔,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但陈文锦没有再回头。 她知道,现代医学对这种远古的生化诅咒束手无策。 陨玉,是她唯一的归宿。 在探照灯的注视下,陈文锦那沾满泥污的单薄身影,终于爬到了陨玉的底部。 她找到其中一个最大的蜂窝状孔洞,像一条绝望的游鱼,没有丝毫停顿地钻了进去。 黑色的孔洞吞噬了她的身体,也吞噬了她作为老九门英杰最后的声音。 四周只剩下地下水撞击礁石的冰冷回响。 吴邪瘫坐在地上,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 胖子走过去,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解雨臣则别过头,紧紧握着长棍,强忍着眼底的酸涩。 一个时代的悲剧,以这种生离死别的方式,在他们面前缓缓拉上了帷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陈文锦离去的悲伤中时。 地下蓄水湖的气氛,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低频嗡鸣声,突然在整个溶洞内荡漾开来。 这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大脑皮层。 胖子手里拿着的手电筒,光束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 “娘的,怎么回事?电池没电了?” 胖子拍了拍手电筒的金属外壳。 紧接着,吴邪手腕上的机械表也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秒针疯狂地逆向旋转,最后“啪”的一声,表盘玻璃彻底炸裂。 “是磁场!那块陨石的磁场暴走了!” 黑瞎子立刻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悬挂在头顶的那块庞然大物。 陨玉表面那些蜂窝状的孔洞里,不知何时开始向外渗出一种淡蓝色的微光。 整块黑色巨石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像一颗跳动的远古心脏,正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吸扯力。 而这股吸扯力的目标,并不是吴邪,也不是胖子。 而是站在湖畔边缘的——张起灵。 张起灵原本如同一棵苍松般挺直的背脊,此刻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僵硬。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深邃黑眸,死死地盯着头顶那块散发着蓝光的陨玉。 在目光与陨玉交汇的瞬间,张起灵的大脑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些被尘封的、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撕扯、碰撞。 他看到了漫天的风雪,看到了青铜门后的终极,看到了自己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墓穴中孤独穿行的背影。 而所有的画面,最终都定格在了这块黑色的陨玉上。 他曾经进去过。 不止一次。 每一次从那个黑色的孔洞里爬出来,他都会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失去所有的记忆,失去所有的情感锚点,变成一个在世间游荡的孤魂野鬼。 这是源自他体内张家麒麟血脉最深处的诅咒,也是终极陨玉对这种特殊血脉特有的、无法抗拒的“格式化”召唤! “归来……” “遗忘……” 一种常人根本听不见的虚无声音,在张起灵的脑海深处不断回荡。 那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仿佛只要走进那个黑色的孔洞,就能卸下百年的重担,洗去所有的痛苦和孤独。 张起灵眼底的焦距开始一点点溃散。 那原本冷厉如刀的目光,变得如同深潭死水般空洞、迷茫。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也随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脆弱和凄凉。 “当啷~~” 一声脆响。 那把陪伴了他无数次生死、重达百斤的黑金古刀,竟然从他逐渐松开的右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对于一个刀客来说,武器脱手,意味着灵魂的失守。 张起灵没有去看地上的刀。 他像是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机械地转过身,迈开长腿,踩着齐踝深的积水,一步一步地朝着蓄水湖中央的钟乳石柱走去。 他的动作缓慢,却透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执念。 他要爬上去。 他要走进那个能洗掉一切记忆的黑色孔洞里去。 “小哥!你去哪?!” 吴邪最先发现了张起灵的异常,他顾不上悲伤,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张起灵的胳膊。 “小哥!你醒醒!那石头里不能进啊!” 但张起灵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吴邪的存在。 他原本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手臂,此刻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他只是微微一挥手,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劲便将吴邪推开。 他继续向前走去,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不好!是陨玉的磁场在催眠他!哑巴张的失忆症犯了!” 黑瞎子脸色大变,拔出双枪就要冲过去阻拦。 他太清楚张起灵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今天让这哑巴走进那块石头,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不认识他们这群兄弟了! 胖子也急眼了,捡起地上的攀岩绳就想去套张起灵的腰。 但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狂暴音爆,瞬间掠过了他们的头顶! 湖水炸裂,水花四溅! 姜瓷身形如电,直接横跨了十几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张起灵前方的水面上。 她脚底悬浮着一层幽蓝色的狐火,硬生生托住了她的身体,让她如履平地般站在水面上。 她转过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对陨玉的恐惧,只有被彻底点燃的、焚天灭地的怒火! “当着老娘的面,抢我男人?!” 姜瓷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眼神凌厉得仿佛能劈开整座地宫。 她看着眼神涣散、正一步步向她走来、甚至想要绕过她继续前往陨玉的张起灵。 红衣鬼后没有丝毫退让。 她直接迎着张起灵走上前去。 第102章 绝不重蹈覆辙!强拆失忆魔障 地下蓄水湖的湖面,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涟漪。 张起灵踩着齐踝深的积水,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 他的步伐平稳且机械,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的黑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灰色大雾,毫无焦距。 头顶那块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巨大陨玉,就像是一个拥有生命的黑洞,正贪婪地抽取着他脑海中那些本就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 “小哥!别去!” 吴邪在岸上嘶哑地大喊,想要冲下水,却被黑瞎子死死按住肩膀。 “天真,你冷静点!这磁场不对劲!” 黑瞎子脸上的痞笑荡然无存,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仅仅只是靠近了湖边几步,就感觉脑子里仿佛被人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锯子,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混乱倒错。 如果是普通人强行靠近,恐怕连三秒钟都撑不住就会变成白痴。 而此时,湖面之上。 姜瓷脚踏幽蓝色狐火,如履平地般挡在了张起灵的必经之路上。 那件暗红色的冲锋衣在溶洞的阴风中猎猎作响。 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眼神涣散的男人,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这冰冷的湖水彻底煮沸。 张起灵走到姜瓷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她。 在陨玉那霸道无匹的磁场催眠下,张起灵的潜意识已经被完全剥夺。 在他的世界里,眼前没有妻子,没有同伴,只有一条通往陨玉深处、能让他卸下百年重担的归宿之路。 他微微侧过身,本能地想要绕开这个挡在面前的障碍物。 “你敢再往前走半步试试?” 姜瓷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杀伐之气。 张起灵置若罔闻,右腿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 “找打!” 姜瓷怒极反笑,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铁钳般,一把抓向张起灵的肩膀。 面对突如其来的外力阻挡,张起灵那具历经百战的身体瞬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击! 他虽然失去了意识,但刻在骨子里的格斗技巧却分毫不减。 他肩膀猛地一沉,卸开姜瓷的抓取,紧接着左手化掌为刀,带着凌厉的破空风声,毫不留情地切向姜瓷的咽喉! 这一击又快又狠,完全是下意识的杀招。 “卧槽!小哥还手了!小嫂子当心!” 岸上的胖子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姜瓷不闪不避,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长本事了,敢对老娘动手?” 她左手随意地向上一抬,“啪”的一声脆响,稳稳地架住了张起灵劈来的手刀。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贴着水面荡开,直接掀起了一道两米多高的水墙! 张起灵的手腕被姜瓷死死扣住,无法寸进。 但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丝毫波澜。 他右膝猛地抬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撞姜瓷的腹部。 “闹够了没有?!” 姜瓷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没有动用妖力去伤害他,而是凭借着红衣鬼王那同样非人的体魄,右腿猛地向下压去,膝盖精准地撞在张起灵的腿弯处。 “砰!” 水花四溅。 张起灵的攻势被强行打断,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 就在他即将稳住身形的瞬间,姜瓷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欺身而上。 她一把揪住张起灵那件黑色高定西装的衣领,顺势将那条扯得有些松垮的黑色领带死死缠在自己的手腕上,猛地用力往回一拽! 张起灵那挺拔高大的身躯,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拉扯着,不受控制地撞进了姜瓷的怀里。 “张起灵,你给我听清楚了。” 姜瓷一手揪着他的领带,一手死死捧住他那张冰冷苍白的脸颊,强迫他低下头,对上自己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你想忘了这世上的所有人,我不管。你想卸下你张家那该死的宿命,我也不管。” “但你如果敢把老娘也给忘了,就算你躲进这块破石头里,我也能把你挖出来,把你的腿打断,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张起灵被迫低着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姜瓷。 陨玉的磁场仿佛感知到了猎物正在被唤醒,穹顶上方散发的淡蓝色微光瞬间暴涨!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低频声波,犹如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向湖面! 这块存在了数万年的远古天外来物,在用它那不可违抗的天威,向这个敢于挑衅它的凡人施加最严厉的惩罚! 溶洞周围的钟乳石在声波的共振下开始寸寸龟裂,大量的碎石簌簌落下。 吴邪等人痛苦地捂住耳朵,直接被压趴在泥泞的岸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张起灵的身体在这股狂暴的召唤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眉头死死皱紧,似乎正在承受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本能地想要挣脱姜瓷的束缚。 “一块不会说话的烂石头,也敢跟我抢人?谁给你的胆子?!” 姜瓷仰起头,看着头顶那块不可一世的巨大陨玉,眼底的猩红流光瞬间炸裂! “轰隆!!!” 一股仿佛能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从那个看似娇弱的红衣女人体内彻底苏醒! 没有保留,没有试探。 红衣鬼后,战力全开! 九条凝若实质、庞大如擎天巨柱般的血红色狐尾,带着焚烧一切的幽冥业火,从姜瓷的身后轰然爆发,直冲溶洞的穹顶!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狐火结界,这是属于万鬼之主的绝对领域——【森罗鬼域】! 漫天的红蓝火光交织,瞬间将整个庞大的地下蓄水湖映照得犹如修罗地狱。 那九条狂暴的狐尾在半空中猛地散开,犹如一把巨大的红莲保护伞,死死地挡在了张起灵的头顶,将陨玉散发出的所有蓝色微光和精神磁场,蛮横地、彻彻底底地隔绝在外! “咔嚓——砰!”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半空中发生大碰撞,空气中传出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声响。 陨玉那足以抹杀任何人记忆的远古磁场,在姜瓷这不讲道理的红衣鬼域碾压下,竟然硬生生地被逼退了回去! 磁场被隔绝的瞬间,张起灵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但他眼底的那层灰色大雾依然没有散去。 百年的失忆魔障,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哪怕切断了外部的干扰,他的灵魂依然被困在那个没有出口的黑暗角落里,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红衣翻飞的女人,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姜瓷看着他那副脆弱到让人心疼的模样,眼底的怒火瞬间化作了满腔的柔情与心酸。 她知道,常规的呼唤对这个男人根本没有用。 他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足以穿透百年孤寂、烙印在灵魂最深处、让他无论忘记什么都不可能忘记的绝对锚点。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的家在哪。” 姜瓷没有再废话。 她拽着那条黑色领带的手猛地收紧,将张起灵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狠狠地拉向自己。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以一种近乎野蛮、却又带着无尽眷恋的姿态,重重地吻上了张起灵那冰冷的薄唇! 没有温柔的试探,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宣誓主权的深吻。 姜瓷的唇瓣狠狠地碾压着他的唇,甚至用力咬破了他的下唇。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姜瓷体内那股温暖而纯粹的极阴本源之力,顺着双唇的交叠,源源不断地渡入张起灵的口中,直冲他的四肢百骸。 岸上的胖子、黑瞎子和吴邪,顶着半空中残存的威压,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了这足以载入老九门史册的震撼一幕。 漫天的血色狐火之下,冰冷的地下湖水面上。 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衣鬼后,正揪着那个百年孤独的神明的领带,霸道地将他强吻在自己怀里。 “卧槽……” 胖子张大了嘴巴,连掉下来的下巴都忘了合上。 “小嫂子这……这特么是真生猛啊!这叫什么?这叫物理唤醒外加魔法注入啊!” “瞎子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黑瞎子揉了揉眼睛,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哑巴张这辈子,算是被这位祖宗拿捏得死死的了,连失忆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而在湖面之上,随着那股带着血腥味的炙热气息涌入,张起灵那具犹如冰封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唇上传来的痛楚和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幽香,就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狠狠地劈开了他脑海中那座困扰了百年的记忆迷宫。 那些被陨玉磁场搅乱的碎片,在这一刻迅速重组、归位。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长白山青铜门后的那场风雪。 想起了她穿着禁婆马甲时那凶巴巴的模样。 想起了北京四合院里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想起了她拿着黑卡说要养他一辈子的狂妄宣言。 那层覆盖在他眼底的灰色大雾,犹如遇到烈阳的残雪,迅速消融退散。 深邃清明的黑眸重新回归。 而隐藏在他眼底最深处的那一抹孤寂,也在看清眼前之人的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的生机所填满。 他没有忘记。 这一次,他终于不再是一个没有过去的游魂。 张起灵那双原本无力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 他反手搂住姜瓷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按进自己的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回吻着这个硬生生将他从深渊里拽出来的女人。 一个漫长而窒息的吻结束。 姜瓷松开他的领带,微微喘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抹骄傲的笑意,死死盯着他。 “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张起灵低着头,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上。 他伸出拇指,轻轻擦去她唇角沾染的一丝血迹,深邃的黑眸中泛起一层极其罕见的、温柔到令人心醉的涟漪。 “想起来了。” 他那沙哑低沉的嗓音在湖面上响起,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坚定。 “你是姜瓷。” “是我的妻子。” 张起灵转过头,看了一眼岸上正激动得又哭又笑的吴邪和胖子,再次开口: “那是吴邪,那是胖子,那是黑瞎子。我都没有忘。”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一眼穹顶上方那块已经暗淡无光的黑色陨玉。 困扰张家历代族长、如同诅咒般纠缠了他半生的失忆宿命,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好!没忘就好!哈哈哈!” 胖子在岸上激动得直拍大腿,眼泪都飙出来了。 “天真你听见没!小哥不仅没忘咱们,还会宣誓主权了!这铁树开花,简直比见鬼了还稀罕!” 吴邪也是破涕为笑,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 自从文锦三婶离开后的那种绝望感,终于被眼前这奇迹般的一幕彻底冲散。 姜瓷满意地拍了拍张起灵的胸膛,顺手替他把那条被扯得皱巴巴的领带重新理好。 “这还差不多。记住了,以后没我的允许,哪怕是天塌下来,你脑子里的记忆也不许少一分一毫。”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行了,抒情到此结束。” 姜瓷转过身,面向广阔的地下蓄水湖,原本温柔的神色瞬间冷若冰霜。 她感受着脚下湖水传来的异样震动,冷笑一声。 “刚才我强行截断陨玉磁场,动静搞得有点大。看来是吵醒了这湖底的某个大家伙。” 伴随着姜瓷的话音落下。 整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湖,突然像是一锅烧开的沸水,疯狂地翻滚冒泡起来! “轰隆隆~~” 水底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挣脱锁链。 紧接着,湖中央的水面猛地向上凸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水包。 “哗啦!!!” 水墙炸裂,漫天水花倾泻而下。 一颗足有两辆越野车大小、覆盖着坚硬如铁的黑色鳞片、头顶长着巨大血色肉瘤的恐怖蛇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悍气焰,轰然冲出了水面! 那双犹如探照灯般巨大的暗金色竖瞳,死死地锁定了湖面上的张起灵和姜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嘶吼! 潜伏在西王母地宫最深处、存活了数千年的终极守护神兽——远古双鳞蛇母,被彻底激怒,破水而出! 第103章 终极巢穴!双鳞蛇母的暴怒 “哗啦!!!” 地下蓄水湖的水面犹如被引爆了成吨的炸药,漫天水花夹杂着腥臭的湖底淤泥,呈放射状向四周轰然砸落。 一颗足有两辆越野车大小的恐怖蛇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悍气焰,狠狠撞破水幕。 那张血盆大口张开的角度夸张到令人发指,上下两排犹如一排排锋利钢锯般的毒牙间,拉扯着粘稠的毒液丝线。 它头顶那个巨大的血色肉瘤,在探照灯的冷光下,宛如一顶沾满鲜血的诡异王冠,彰显着它在这片地下世界绝对的统治地位。 存活了数千年的终极守护神兽——远古双鳞蛇母,终于露出了它不可一世的真容! 它那双犹如探照灯般巨大的暗金色竖瞳,死死地锁定了湖面上的张起灵和姜瓷。 刚才姜瓷强行开启红衣鬼域对抗陨玉磁场,那种属于高阶灵体的狂暴力量,彻底侵犯了这头远古霸主的领地意识。 “吼!” 双鳞蛇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嘶吼。 这声音不像是冷血动物能发出来的,反而夹杂着如同龙吟般的低沉轰鸣。 声波在宽阔的溶洞内来回震荡,震得人耳膜生疼,连穹顶悬挂的细小钟乳石都纷纷断裂坠落。 伴随着这声怒吼,蛇母那隐藏在水面下的庞大身躯猛地发力。 足有水桶粗细、长达几十米的蛇身破浪而出,掀起一道三米多高的黑色水墙,犹如一辆脱轨的重型列车,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径直朝着湖面上的两人碾压过去! “老公,去拿你的刀。这条大泥鳅交给我来溜溜。” 姜瓷站在幽蓝色的狐火上,面对这足以将人瞬间碾成肉泥的庞然大物,绝美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她左手猛地一推张起灵的胸膛,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极阴之力,直接将张起灵送回了岸边。 张起灵双脚稳稳落地,目光瞬间锁定了刚才掉落在青石板上的黑金古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利落的前滚翻将古刀捞入手中。 指尖触碰到冰冷刀柄的瞬间,那个战无不胜的西装暴徒,彻底归位。 他没有出声阻止姜瓷,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恐怖实力。 他要做的,就是寻找这头怪物的致命破绽,给予它雷霆一击。 湖面上,就在蛇母那张血盆大口即将吞噬姜瓷的瞬间。 姜瓷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犹如一只红色的雨燕,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跃上了半空。 “咔嚓!” 蛇母一口咬空,巨大的上下颚撞击在一起,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闷响。 锋利的獠牙甚至在水面上激起了一圈白色的气浪。 一击未中,蛇母更加狂躁。 它庞大的身躯在湖水中猛地一个扭曲,粗壮的蛇尾犹如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拦腰扫向半空中的姜瓷。 “小嫂子当心!” 岸上的吴邪吓得心脏骤停。 “管好你们自己!” 姜瓷身在半空,身后的九条幽蓝色狐尾猛地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蓝色盾牌,硬生生挡住了这足以拍碎岩石的一记神龙摆尾。 “砰”的一声巨响,蓝焰四溅。 姜瓷借着这股庞大的推力,在空中一个轻巧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在了一根高耸出水面的钟乳石柱上。 “娘的,真当胖爷我是来看戏的?” 岸边,胖子早已将那挺M134六管重机枪架在了一块平坦的巨石上。 他双眼通红,满脸横肉因为愤怒和兴奋而扭曲在了一起。 “孙子!你胖爷爷给你看个大宝贝!” 胖子大拇指狠狠按下开火键! “嗡——哒哒哒哒哒哒!” 沉寂了没多久的地下大殿,再次被震天动地的金属咆哮声填满! 耀眼的火舌喷吐而出,密集的7.62毫米穿甲弹如同金色的暴雨,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死亡火鞭,狠狠地抽打在双鳞蛇母露出水面的庞大身躯上!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连人面鸟的青铜外壳都能轻易撕碎的穿甲弹,打在蛇母那层层叠叠的黑色双层鳞甲上,竟然只爆出了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叮叮当当”的金属弹射声不绝于耳,子弹头被坚硬的鳞片直接弹飞,只在蛇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色划痕,根本无法穿透它的防御! “这特么吃什么长大的?!穿甲弹都打不透!” 胖子惊骇地大骂,但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疯狂倾泻着火力。 虽然子弹打不穿鳞片,但机枪恐怖的动能冲击力,依然打得蛇母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成功将这头怪物的仇恨从姜瓷身上拉了过来。 蛇母转过那颗巨大的头颅,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住了岸边那个喷吐火舌的小胖子。 它张开大嘴,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古怪的“咕噜”声。 “胖子快退!它要喷毒!” 一直游走在防线边缘的黑瞎子,敏锐地察觉到了蛇母颈部肌肉的异常膨胀。 那是毒蛇喷射毒液前标志性的蓄力动作。 胖子反应也不慢,果断松开机枪,抱头就往旁边的一块巨大礁石后面扑去。 “哧!” 一股犹如高压水枪般的黑色毒液柱,从蛇母口中狂喷而出,跨越了十几米的湖面,精准地浇筑在胖子刚才趴着的那块巨石上。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瞬间响起,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巨石,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强酸毒液腐蚀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升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 那挺价值不菲的加特林重机枪,也在这股毒液中化成了一堆废铁。 “我的姑奶奶,这哪是毒液,这简直是王水啊!” 胖子躲在石头后面,看着被融化的爱枪,心疼得直拍大腿。 “普通的物理攻击对这玩意没用!必须用爆破!” 解雨臣厉声大喝,他那一身不染纤尘的冲锋衣在激烈的战斗中依然保持着干练。 他目光如炬,迅速扫视了一圈溶洞上方的地形,脑海中瞬间形成了一个战术计划。 “黑瞎子!你那包里还有多少烈性炸药?” 解雨臣转头看向正在给手枪换弹匣的瞎子。 “从格尔木黑市带出来的C4,还剩最后三块。这可是进口的高级货,威力大得很。” 黑瞎子拍了拍腰间的携行袋,立刻明白了解雨臣的意图。 “花爷,想玩把大的?” 解雨臣伸出精钢长棍,指向蛇母头顶正上方。 在那里,悬挂着一根粗壮得犹如倒悬宝塔般的巨型钟乳石柱,根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天然裂缝。 “看到那根石柱没有?把它炸下来,就算砸不死这条大蛇,也能砸碎它那层乌龟壳!” “好主意!不过距离太远,瞎子我这手劲可扔不到那么高,而且还得精准卡在裂缝里才能引发断裂。” 黑瞎子咧嘴一笑,推了推墨镜。 “花爷,咱们配合一把?” “你负责扔,我来送它上去。” 解雨臣没有任何废话,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犹如一只轻盈的白鹤,踩着湖畔几块凸起的礁石,迅速朝着蛇母所在的方位突进。 为了给黑花组合争取时间,吴邪从背包里摸出两把强光照明弹,“砰砰”两枪打向溶洞穹顶。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湖,突如其来的强光让长年生活在黑暗中的蛇母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庞大的身躯在水面上痛苦地扭动起来。 “就是现在!” 解雨臣大喝一声。 他跑到湖边一根倾斜的石柱下,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沿着石柱向上狂奔了三四米,随后在半空中一个凌空翻转。 与此同时,黑瞎子在下方算准了提前量,将三块捆绑在一起的C4炸药,连同拔掉插销的雷管,朝着解雨臣的方向用力抛掷而出。 半空中的解雨臣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他看准了飞来的炸药包,手中那根精钢浮雕长棍如同打高尔夫球一般,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抽击在炸药包的底部! “走你!” “嗖~~!” 炸药包在长棍的加持下,速度激增,化作一道残影,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地向上飞去,不偏不倚,正好死死地卡进了穹顶那根巨型钟乳石柱根部的裂缝之中! 解雨臣落地,就地一个翻滚卸去冲力。 “趴下!” “轰隆隆!!!” 三块军用C4炸药同时起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封闭的溶洞内引发了恐怖的共鸣。 火光吞噬了穹顶,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根重达数十吨的巨型钟乳石柱,根部被彻底炸断。 它带着万钧之势,犹如一柄从天而降的神罚巨剑,朝着湖面上还在因为强光而致盲的蛇母后背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嗤!咔嚓!” 巨石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 坚硬的双层鳞片在数十吨的重力加速度面前,终于宣告破防。 黑色的鳞片四处崩飞,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蛇母那粗壮的后背被砸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暗绿色的腥臭蛇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染绿了大片湖水。 “干得漂亮!” 吴邪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然而,这等远古巨兽的生命力远超人类的想象。 这致命的一击虽然重创了蛇母,但并没有当场要了它的命,反而彻底激发了它血脉中最凶残的凶性! “吼!!!” 蛇母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狂暴的嘶鸣。 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翻滚,巨大的蛇尾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在溶洞内肆意横扫。 几根粗壮的石柱被蛇尾拦腰抽断,湖畔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剧痛让蛇母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锁定了距离湖边最近、刚才打出照明弹的吴邪。 它张开滴血的血盆大口,完全不顾后背的重伤,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倾倒的肉山,带着排山倒海的水浪,疯狂地朝着吴邪碾压过去! 这速度太快,距离太近,快到黑瞎子和解雨臣根本来不及回援。 吴邪只觉得头顶的天空瞬间被一张巨大的黑影遮蔽,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绝望的窒息感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条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泥鳅,也敢在老娘面前装龙?” 一道冰冷、狂傲、透着无尽威压的声音,在暴动的溶洞上空轰然炸响。 姜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吴邪的身前。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妖冶的猩红色。 满头乌黑的长发在气流的激荡下狂乱飞舞。 面对那座即将砸下的肉山,姜瓷没有闪避。 她微微扬起下巴,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出一个古老繁杂的法印。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远古大妖!” “法天象地——现!” 伴随着姜瓷的一声怒喝。 整个地下蓄水湖的空气瞬间被抽空,温度降至绝对的冰点。 她身后那九条幽蓝色的狐尾虚影,在这一刻竟然迎风暴涨,迅速凝结出实体的血肉与毛发! 一尊高达数十米、通体燃烧着幽蓝色冥火、拥有着九条通天巨尾的妖狐真身,在姜瓷的背后轰然拔地而起! 那妖狐的双眼犹如两轮血色的圆月,散发着来自洪荒时代的恐怖灵压。 在这尊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双鳞蛇母,体型瞬间显得如同大号的蚯蚓一般可笑。 九尾妖狐仰天发出一声撕裂虚空的狐鸣,巨大的前爪带着幽冥业火,毫不留情地朝着蛇母那颗巨大的头颅狠狠按了下去! 第104章 九尾擒龙!红衣鬼后的主场 “轰!!!” 伴随着九尾妖狐那犹如泰山压顶般的一击,巨大的幽蓝色前爪狠狠拍击在双鳞蛇母的头颅上。 整个地下蓄水湖仿佛被砸下了一颗重磅陨石。 狂暴的水浪呈环形向外炸开,直接卷起十几米高的水墙,狠狠拍打在溶洞四周的岩壁上。 那头前一秒还张着血盆大口、企图吞噬吴邪的远古双鳞蛇母,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头颅就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砸进了湖水之中。 它那两排犹如钢锯般锋利的毒牙,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崩碎了数根。 猩红的蛇血混杂着黑色的毒液,在湖面上大面积洇开。 “一条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臭泥鳅,也敢在老娘面前装龙?” 姜瓷悬浮在半空中,衣袂翻飞。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水底疯狂挣扎的巨蛇,绝美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凛冽的寒霜。 她身后的那尊高达数十米的九尾妖狐实体,双眼犹如两轮倒悬的血月,散发出的洪荒灵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蛇母活了数千年,早已经开启了灵智,它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剧痛与愤怒让它彻底陷入了狂暴。 隐藏在水面下的庞大身躯猛地一个扭动,粗壮的蛇尾犹如一条破海而出的黑色黑色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半空中的姜瓷。 这一尾巴的力量,足以将一整栋钢筋混凝土大楼拦腰截断! “跟我比尾巴多?” 姜瓷冷笑一声,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去!” 伴随着她的动作,妖狐实体身后的九条通天巨尾瞬间散开,犹如九条燃烧着幽蓝色冥火的钢铁锁链,迎着蛇母的巨尾悍然绞杀过去! “砰!砰!砰!” 巨兽之间的肉搏,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 狐尾与蛇尾在半空中连续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蓝色的火焰与黑色的鳞片剧烈摩擦,大片大片的火星如同烟花般在溶洞内炸裂。 蛇母的力量虽然恐怖,但在九尾妖狐绝对的体积和数量压制下,很快就落了下风。 姜瓷心念一动,其中四条狐尾犹如灵蛇出洞,死死缠住了蛇母那条试图反抗的粗壮尾巴; 另外五条狐尾则直接扎入水中,犹如五根定海神针,死死锁住了蛇母庞大身躯的各个关节。 “嗞嗞嗞~~” 幽冥业火接触到蛇母体表的黑色双层鳞甲,立刻发出了刺耳的灼烧声。 那种连胖子的穿甲弹都打不穿的坚硬鳞片,在鬼王本源之火的炙烤下,开始迅速卷曲、开裂,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焦臭味。 “吼啊!” 蛇母在水底发出凄厉的惨嚎,它拼命扭动着身躯,试图用庞大的力量挣脱束缚。 湖水被搅动得犹如一锅沸腾的开水,巨大的漩涡在湖中央成型。 岸边,死里逃生的吴邪瘫坐在泥浆里,张大嘴巴看着眼前这副足以摧毁任何唯物主义世界观的神话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姥姥哎……” 胖子把手里已经报废的重机枪随手一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胖爷我这辈子倒斗,见过粽子,见过海猴子,就是没见过哥斯拉大战金刚现场直播!小嫂子这尊法相,简直比二郎神还威风啊!” 黑瞎子默默地把刚才拔出来的双枪重新插回大腿枪套里。 他推了推沾满水珠的墨镜,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花爷,看来咱们刚才扔炸药包的戏份纯属多余。在这位祖宗的绝对领域里,咱们这点现代火力,连给人家刮痧都不配。” 解雨臣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操控着九尾妖狐的红衣身影,桃花眼里满是震撼与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有她在,老九门这百年的死局,终于有了解开的希望。” 湖面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蛇母的挣扎越来越疯狂。 它自知力量不敌,竟然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猛地收缩,一股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黑色毒液柱,犹如火山爆发般,朝着半空中的姜瓷狂喷而去! “垂死挣扎。” 姜瓷眼神一凛,妖狐实体仰起头,张开巨大的狐吻。 一道纯粹由极阴之力凝聚而成的蓝色光束,迎着那道毒液柱轰然喷吐而出! “轰!” 蓝光与黑色的毒液在半空中对撞。 没有任何悬念。 极阴狐火瞬间将那些剧毒液体汽化蒸发,化作漫天黑色的毒雾。 姜瓷大袖一挥,狂风乍起,直接将这些毒雾吹向了溶洞深处的死角,避免误伤岸边的众人。 “给老娘趴下!” 姜瓷双手猛地向下虚按。 九尾妖狐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两只燃烧着冥火的巨大前爪,一左一右死死卡住了蛇母的脖颈,带着万钧之力,将其庞大的上半身死死地按在了一块凸出水面的巨大礁石上。 “砰!” 碎石飞溅,蛇母的下颌被砸得鲜血淋漓。 它被九条狐尾和两只前爪牢牢固定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只能发出绝望而愤怒的低吼。 就在蛇母被彻底死死按住、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这一刻。 它脖颈下方七寸的位置,因为剧烈的挣扎和狐尾的拉扯,那层层叠叠的黑色鳞片被迫张开,露出了一小块没有鳞片覆盖的、呈现出暗红色的柔软软肋。 那是所有蛇类生物的绝对死穴! “老公!就是现在!” 姜瓷头也没回,声音清厉地在溶洞上空回荡。 她不需要转头确认,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永远会在最完美的时间,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 早在蛇母破水而出、姜瓷跃上半空吸引全部仇恨的瞬间。 张起灵就已经犹如一道无声的幽灵,顺着溶洞边缘的岩壁,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攀爬到了穹顶上方的一根巨大钟乳石倒刺上。 他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孤狼,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巨兽搏杀。 他在等。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现在,姜瓷不仅控住了全场,更为他亲手扒开了这头远古巨兽的命门! 张起灵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猛地扯碎了身上那件已经被水汽打湿的高定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背心。 伴随着他体内气血的疯狂运转,左肩上那只黑色的麒麟纹身,瞬间犹如烙铁般变得通红,甚至散发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双手握住黑金古刀的刀柄。 这把传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张家古刃,感受到了主人体内那股沸腾的纯阳煞气,刀身发出一阵高亢的嗡鸣。 实质化的麒麟金光,如同金色的烈焰一般,瞬间包裹住了宽阔的刀刃。 在黑暗的溶洞中,犹如一轮骤然升起的骄阳! 张起灵双膝微曲,脚下的钟乳石在他的发力下寸寸龟裂。 “砰!” 他整个人犹如一颗金色的流星,从数十米高的穹顶一跃而下! 没有降落伞,没有威亚。 只有地心引力的恐怖加速度,以及张起灵自身那摧枯拉朽的爆发力! 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倒转身躯。 黑金古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地刺向蛇母暴露出来的暗红色死穴! 蛇母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致命威胁,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拼命想要扭动脖颈躲避。 但姜瓷怎么可能给它机会? “你给我老实呆着!” 姜瓷冷喝一声,九尾妖狐的双爪猛地收紧,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将蛇母的头颅死死焊死在礁石上。 下一秒,金色的流星坠落! “噗嗤!!!” 一声沉闷、骇人、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穿刺声,响彻整个地下大殿。 张起灵双手握刀,带着从天而降的恐怖动能,将那把包裹着麒麟金光的黑金古刀,齐根没入了蛇母七寸的软肋之中! 不仅如此,那股霸道刚烈的麒麟煞气,顺着刀刃直接灌入蛇母的体内,在它的心脏和中枢神经中轰然引爆! “吼——……” 蛇母那足以震碎岩石的惨叫声,只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它那双巨大的暗金色竖瞳瞬间失去了光泽,庞大的身躯像触电般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如同一座倒塌的山脉,软绵绵地瘫倒在礁石和湖水之中。 暗绿色的蛇血顺着刀槽疯狂涌出,染透了周围大片的水域。 一击绝杀。 张起灵稳稳地半蹲在蛇母庞大的尸体上。 他握着刀柄,微微喘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水汽打湿,贴在冷峻的脸颊上。 左肩那只金红色的麒麟纹身渐渐隐没在皮肤之下,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大殿内,除了水波荡漾的声音,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混合双打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全场最强控制定住BOSS,一个天下第一刺客从天而降打出真实伤害暴击。 这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帅。” 姜瓷收起身后的法天象地,身形轻盈地从半空中飘落,稳稳地停在张起灵的身边。 她看着小哥那堪称完美的下颌线和充满力量感的手臂,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张起灵站起身,手腕一转,将黑金古刀从蛇母体内拔出。 他转过头,看着姜瓷那张绝美的脸庞,冷漠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没有握刀的左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好了好了,危机解除了!两位祖宗,麻烦收敛一下,这还有一地单身汉呢!” 岸上的胖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边抱怨一边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看着蛇母那庞大的尸体,眼睛都在放光。 “乖乖,这可是活了几千年的宝贝啊。这蛇皮要是扒下来做成防弹衣,绝对能挡住穿甲弹!这蛇胆估计得有西瓜那么大吧?!” 黑瞎子也凑了过来,敲了敲蛇母坚硬的鳞片: “这玩意儿一身都是宝,可惜咱们带不走。不过,你们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水位在下降。” 解雨臣站在水边,看着脚下原本齐踝深的积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湖心退去。 众人这才注意到,随着双鳞蛇母的死亡。 这片庞大的地下蓄水湖,仿佛失去了某种力量的封锁或者支撑。 湖底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排水阀门被打开了。 湖水翻滚着,迅速打着旋儿向湖心深处流失。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原本浩渺的地下湖,竟然彻底干涸了。 只留下一地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色淤泥和水草。 而随着水位的下降,湖底真正的面貌,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众人的探照灯下。 那是一个呈现出阶梯状的巨大青铜祭台。 祭台的表面雕刻着繁杂的远古星象图和图腾。 而在祭台的最顶端,也就是那块终极陨玉正下方对应的位置。 静静地伫立着一把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的造型古朴、诡异,椅背上雕刻着九条缠绕在一起的毒蛇。 然而,让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并不是这奢华的王座本身。 而是端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东西”。 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吴邪清晰地看到,那并不是一具枯骨,也不是一尊石雕。 而是一个浑身被一层半透明的、宛如血红色琥珀般的玉胎包裹着的人形生物。 那玉胎内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女人的身躯。 她的皮肤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红润光泽。 在这个血玉胎盘的周围,连接着无数根如同血管般的青铜管道,这些管道一直延伸到穹顶的陨玉深处,似乎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某种力量。 “那……那是西王母?” 吴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几千年的老粽子,竟然还没死透。” 黑瞎子握紧了手里的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在利用陨玉的能量,进行最后的蜕皮。这老妖婆,正在把自己炼成一具真正的长生血尸!” 第105章 蜕皮长生!玉座上的千年血尸 “这老妖婆,正在把自己炼成一具真正的长生血尸!” 黑瞎子的话音在空旷干涸的地下蓄水湖底回荡,犹如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刮过所有人的脊背,激起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随着湖水的彻底排空,这片隐藏在水下不知多少个世纪的青铜祭台,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脚下的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鱼腥味和防腐香料混合的恶臭。 那些铺在祭台底部的青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蛇形图腾,缝隙里甚至还残留着远古时期用来献祭的干瘪骨骸。 吴邪举着强光手电,光束死死锁定在祭台最顶端的那把白玉王座上。 那是一个令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的诡异装置。 整个白玉王座的靠背,被雕刻成九条相互缠绕的巨蛇,蛇口大张,共同托举着那个宛如琥珀般的血红色玉胎。 玉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里面流淌着浓稠的红色液体。 而在那层液体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个女人的身躯。 她的面容被散乱的黑发遮挡,看不清五官,但暴露在外的皮肤却没有任何干瘪腐烂的迹象,反而透着一种犹如上好羊脂玉般的诡异红润。 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宛如一个正在母体中沉睡的婴儿。 “天真,你掐胖爷我一把。” 胖子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机枪早报废了,他只能拔出腰间的大刀防身。 “胖爷我倒斗这么多年,只见过烂得剩下骨头渣子的,或者长满白毛黑毛的粽子。这在石头肚子里泡了三千年还能保持这种肤色的……这还是人吗?” “她早就不是人了。” 解雨臣眉头紧锁,手电光顺着玉胎的边缘向上移动。 在玉胎的顶部,连接着十几根粗壮的青铜管道。 这些管道表面布满了铜绿,犹如一根根贪婪的血管,一路向上延伸,最终深深地扎进了穹顶那块散发着恐怖磁场的巨大黑色陨玉之中。 透过青铜管道上的缝隙,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种幽蓝色的能量,正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注入下方的血玉胎盘里。 “吸星大法?” 黑瞎子冷笑一声。 “这老娘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利用陨玉的磁场让体内的尸鳖王陷入深度休眠,然后再反向抽取陨玉里那种不属于地球的神秘能量,用来改造自己的肉身。” 吴邪听到这里,脑海中关于陈文锦笔记里的线索瞬间贯通,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西王母长生术的最终阶段——蜕皮!” 吴邪声音发颤地解释道: “普通人吃下尸鳖丹,如果没有陨玉压制,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禁婆。而她,把自己封死在这块玉胎里,用三千年的时间,让身体在休眠状态下缓慢吸收陨玉的能量。她在进行一场跨越千年的生物进化!” “等这层血玉胎盘破裂的时候,她就会褪去凡人的旧躯壳,变成一个拥有完美肉身、甚至可能保留着生前智慧的终极血尸!” 真相大白。 无论是地下室里痛苦变异的霍玲,还是四处逃亡的陈文锦,甚至连那头被张起灵一刀钉死在湖底的双鳞蛇母,都只不过是西王母为了完成这场进化而布置的实验品和看门狗。 她高高在上,坐镇地宫深处,心安理得地汲取着一切养分,等待着重获新生的那一刻。 “进化?就凭她也配?” 姜瓷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王座上那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血玉胎盘,绝美的脸上满是轻蔑与嘲讽。 身为统御万千阴魂的红衣鬼王,她最清楚生命的本质。 生老病死本是天道轮回,这种依靠吸食旁人血肉、借助外力强行拼凑出来的长生,在她的眼里,简直就像是下水道里发酵的垃圾一样令人作呕。 “老公,去把那几根管子砍了。” 姜瓷偏过头,对张起灵说道。 “我倒要看看,拔了她的营养管,这三千年的老妖婆还能不能诈尸。” 张起灵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转,黑金古刀斜指地面,迈开长腿就要踩着青铜阶梯拾级而上。 然而,就在张起灵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低沉,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类心脏上的诡异声响,突然在死寂的地下溶洞内荡漾开来。 所有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咚……咚……”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节奏。 吴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王座上的那个血玉胎盘。 那声音,是从玉胎内部传出来的! 那是心跳声! 一个沉睡了三千年的远古怪物,它的心脏,在这一刻,重新开始了跳动! 伴随着心跳声的加剧,连接在玉胎顶部的那些青铜管道,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咔咔咔……” 原本源源不断输送能量的管道,表面开始崩裂出一道道裂纹。 紧接着,包裹着西王母的那层半透明血色玉胎,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不好!她要破茧了!拦住她!” 解雨臣反应极快,抬手举起勃朗宁手枪,对着玉胎的方向连开三枪。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血玉胎盘,但那层看似脆弱的玉壳,竟然坚硬如铁。 弹头在表面擦出一溜火星,只留下了三个浅浅的白点,根本无法穿透! “闪开!让我来!” 黑瞎子怒喝一声,从腰后摸出最后两枚军用高爆手雷,用牙齿咬掉插销,手臂抡圆,朝着白玉王座狠狠砸了过去。 手雷在半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王座的脚下。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青铜祭台上掀起一团刺眼的火球,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裂的青砖四处飞溅。 吴邪和胖子被气浪掀翻在地,滚得满身都是腥臭的淤泥。 烟尘散去。 众人定睛一看,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 高爆手雷的威力,炸碎了白玉王座的基座,炸断了那些青铜管道,但那个血玉胎盘却依然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半空中。 不仅如此,爆炸产生的震动,反而加速了它破裂的过程。 “咔嚓——啪啦!” 犹如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层包裹着西王母三千年的血色玉胎,终于彻底崩碎。 大块大块的血色玉片如同雨点般砸落在青铜祭台上。 包裹在玉胎内部的浓稠红色液体,失去了束缚,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染红了整个白玉王座。 一个女人的身影,在一片血雾中,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经腐朽不堪的古代丝绸长袍,破烂的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了大片大片呈现出诡异苍白色的肌肤。 她的四肢纤细修长,看起来似乎弱不禁风,但皮肤下隆起的肌肉线条,却蕴含着一种足以撕裂虎豹的恐怖爆发力。 一头犹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垂落至脚踝,发丝间还滴落着粘稠的红色液体。 她站在废墟之上,微微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地下溶洞内浑浊的空气。 “活了……” 胖子趴在烂泥里,看着那个站立在王座前的人影,声音都在发抖。 “这老粽子真特么成精了……” 西王母缓缓低下头。 她没有理会地上的狼藉,也没有去看那些崩断的青铜管道。 她那双隐藏在黑发后的眼睛,终于在此刻,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整个眼眶里,翻涌着一片犹如深渊般浓稠、冰冷的猩红色漩涡!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人类情感、只剩下对生命绝对漠视的眼神。 就在她睁开双眼的瞬间。 一股无形、庞大、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十二级飓风,从那座青铜祭台上轰然横扫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大殿!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风压,而是长年身居高位、主宰生杀大权的帝王之威,混合着三千年沉淀的古老邪恶磁场,形成的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领域压迫! “噗!” 距离祭台最近的吴邪,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他只觉得肩膀上仿佛瞬间压下了两座大山,双膝一软,重重地跪砸在青石板上,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天真!” 胖子想要伸手去拉吴邪,但他自己也自身难保。 两百多斤的体格在这股威压面前毫无优势,“砰”的一声,胖子被硬生生压趴在泥浆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五官因为痛苦而剧烈扭曲。 黑瞎子和解雨臣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此刻也只能勉强单膝跪地。 解雨臣死死握着那根精钢长棍,将棍身杵进地面的石缝里作为支撑。 他紧咬牙关,嘴角溢出一丝刺眼的殷红,握棍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黑瞎子脸上的墨镜早已滑落,露出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固体,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凡人……见吾,为何不跪。”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仿佛来自幽冥地狱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深处炸响。 这不是声带发出的声音,这是西王母利用强大的精神力,强行进行的意念投影! 她站在高高的祭台上,俯视着下方那些被迫跪伏在地的闯入者,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群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然而,在这片被她精神领域完全统治的压抑空间里。 有两个人,依旧笔直地站立着。 姜瓷穿着那件暗红色的冲锋衣,站在泥沼的边缘。 那股足以压碎凡人脊骨的帝王威压,在靠近她身体三尺的范围内,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幽冷的极阴灵压瞬间撕得粉碎。 “让我跪?” 姜瓷发出一声肆无忌惮的狂笑,琥珀色的眼眸底,那抹猩红色的流光比西王母的眼睛更加妖冶、更加致命。 “一个躲在烂石头里睡了三千年、靠着吃人肉吸虫子血才活下来的丑八怪。在马桶上坐久了,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姜瓷抬起手,指着高高在上的西王母,语气狂妄到了极点: “别说是你这具拼凑出来的烂肉,就算是阎王爷本尊站在这儿,他也不敢让老娘弯一下膝盖!” 而在姜瓷身前,张起灵手持黑金古刀,站在通往祭台的青铜阶梯第一级上。 西王母的精神威压如海啸般拍打在他的身上。但他那具挺拔的身躯,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 他左肩上的那只黑色麒麟纹身,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犹如烙铁般的赤金色。 滚烫的纯阳气血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涌,竟然将他身上那件被水打湿的黑色背心,直接烤得冒出了阵阵白烟,甚至边缘开始碳化、燃烧! 他感受到了西王母身上那股邪恶的气息。 那是导致他失去记忆、导致张家历代族长背负沉重宿命的万恶之源。 张起灵缓缓抬起头。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黑眸中,没有了以往的淡漠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百年的、极致的杀伐戾气! “神?” 张起灵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穿透了那层沉重的威压。 他手腕一转,黑金古刀斜指地面。 刀身上,那股实质化的麒麟金光,瞬间暴涨至一米多高,犹如一把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神罚之刃。 他右脚猛地在青铜台阶上一踏。 “砰!” 坚硬的青铜阶梯直接被踩出一个深坑。 “我也杀过。” 伴随着这句毫无感情波动的宣判。 张起灵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顶着那足以碾碎骨骼的恐怖威压,踩着陡峭的青铜阶梯,直奔高高在上的西王母而去! 第106章 神明陨落?西装暴徒的屠神一刀 “神?我也杀过。” 伴随着这句毫无感情波动的宣判,张起灵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 迎面压来的,是西王母积攒了三千年的精神领域与陨玉磁场叠加的恐怖威压。 这种力量无形无质,却比深海的水压还要沉重百倍。 换作常人,哪怕只是在这股力量的边缘蹭上一下,浑身的骨骼都会瞬间被碾成齑粉。 但张起灵没有停顿。 他踩在陡峭的青铜阶梯上,每一步落下,千锤百炼的青铜台阶都会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表面崩裂出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顶着这股足以让灵魂战栗的压迫感,张起灵体内的纯阳气血被彻底点燃。 他左肩上的那只黑色麒麟纹身,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从皮肤下透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 滚烫的体温如同熔炉,将他身上那件早已破损不堪的黑色背心瞬间碳化、点燃。 布料化作黑色的飞灰在气流中散去,露出了他精壮结实、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上半身。 赤金色的麒麟图腾盘踞在他的胸前与左臂,散发出的纯阳罡气,硬生生在西王母那凝如实质的威压中,撞开了一条绝对真空的杀戮通道! “这哑巴……今天算是彻底疯了。” 跪在泥沼里的黑瞎子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拾级而上的金色背影。 他太了解张起灵了,平时的张起灵虽然冷漠,但出手总是带着一种克制的精准。 而现在的他,浑身上下只剩下一种毫无保留的毁灭欲。 他不是去切磋,不是去制服,他是去屠神的。 高高的白玉王座前。 刚刚完成“蜕皮”的西王母,终于将那双没有瞳孔的猩红眼眸,锁定在了这个敢于挑战她神威的凡人身上。 她那张被黑发半遮的苍白面容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 三千年的沉睡,她利用陨玉的能量重塑了这具无瑕的肉身。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早已脱离了凡人的范畴,是这座地下世界、乃至整个天下唯一的主宰。 面对张起灵的冲锋,西王母缓缓抬起那只呈现出诡异红润光泽的右手,朝着下方凌空一按。 “嗡!” 大殿上方的巨大黑色陨玉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表面那些蜂窝状的孔洞里猛地喷吐出大量的蓝色幽光。 这股幽光顺着无形的磁场牵引,在西王母的身前迅速凝结,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带着毁灭性磁暴的力场护盾。 空气被这面护盾强行挤压,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挡我者,死。” 张起灵的黑眸中倒映着那面蓝色的磁暴护盾。 他距离白玉王座只剩下最后三级台阶。 在这个距离下,他双腿猛地弯曲,脚下的青铜阶梯轰然碎裂成无数铜块。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张起灵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拉出一个极具张力的反弓姿态。 双手死死握住黑金古刀的长柄。 刀身上,实质化的麒麟金光犹如熊熊燃烧的烈日,刺得下方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将力量、速度、以及张家历代族长积压了百年的怒火,全部倾注在这一刀之中! “给我破!” 张起灵自半空中怒劈而下! 黑金古刀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势,狠狠地斩在了西王母凝聚出的磁暴护盾上! “轰隆——!!!” 刀刃与护盾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人耳膜的惊天巨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夹杂着金蓝两色的狂暴气流,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大殿四周那十二根需要十人合抱的通天石柱,在这股冲击波的肆虐下,表面大块的岩石纷纷剥落。 吴邪、胖子等人更是被这股狂风像滚地葫芦一样吹出去了十几米远,直到撞上大殿边缘的墙壁才勉强停下。 “咔……咔咔咔……” 半空中,僵持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西王母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引以为傲、借助陨玉能量凝聚而成的绝对防御。 那层连岁月都能抵挡的磁暴护盾。 在张起灵这不讲道理的“屠神一刀”面前,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一道细微的裂痕从刀锋劈砍的位置出现。 紧接着,这道裂痕如同蜘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半透明的护盾。 “砰!” 护盾轰然炸碎! 化作漫天蓝色的光雨消散在空气中。 张起灵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他带着摧枯拉朽的余威,连人带刀,狠狠地劈向了王座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 西王母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张起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越了她这具新躯壳的神经反应极限。 她只能仓促地抬起双臂,试图用那看似完美无瑕的肉身去硬抗这致命的一击。 “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王座前清晰地响起。 张起灵的刀,带着纯阳麒麟火,毫无悬念地切开了西王母的手臂,顺势向下,在她那苍白诡异的胸腹之间,劈出了一道长达半米的恐怖裂口! 没有鲜红的血液喷溅。 伴随着裂口的出现,令人作呕的一幕发生了。 在西王母那看似如羊脂玉般完美的人类皮肤下,根本没有正常的脏器和骨骼。 伤口处,涌出的是大股大股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稠液体。 而在那些液体中,密密麻麻地蠕动着无数只微小的、呈现出暗红色的远古尸鳖幼虫! 它们就像是填充在皮囊里的烂肉,构成了这具身体的内部循环。 这哪里是什么羽化登仙的完美肉身! 这分明就是一个用尸鳖王毒素和陨玉磁场强行拼凑起来的、披着人皮的虫巢! “所谓的长生,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装满虫子的垃圾桶?” 姜瓷站在下方的空地上,看着王座上那令人作呕的画面,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我还以为你真修成了什么金刚不坏之身,原来只是一具塞满了烂泥的空壳。真是丑得让人倒胃口。” 西王母那张苍白的脸孔,因为剧痛和被揭穿真相的羞恼,瞬间变得极度扭曲。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劈开的胸膛,那些辛苦积攒了三千年的能量,正随着黑色的粘液和掉落的虫子疯狂流失。 她失败了。 这具她花费了无数心血、甚至将整个西王母国陪葬才换来的“完美容器”,在还没来得及向世人展示神威的时候,就被一个凡人一刀给废了。 肉身的崩溃不可逆转,刀口处残留的麒麟纯阳之火,正如同跗骨之蛆般燃烧着她体内的阴邪之气。 “凡人……罪无可恕!” 西王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 她知道这具肉身保不住了。 但作为统治了这片大地的远古君王,她的精神力经过陨玉三千年的温养,早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既然这具容器毁了,那就再找一具! 西王母那双猩红的眼眸猛地转向了下方的空地。 她的目光,越过了受重伤的张起灵,越过了狼狈的吴邪等人,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穿着暗红色冲锋衣、容貌绝美、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阴寒之气的女人身上——姜瓷。 在西王母的感知里,这个女人体内的能量纯粹到了极点,那是一种比陨玉更加高级、更加完美的极阴本源! 只要夺舍了这具身体,她不仅能重获新生,甚至能直接超越以前的自己,成为真正的神明! “把你的身体……献给吾!” 伴随着一声贪婪的怒吼。 西王母那具千疮百孔的肉身突然像失去了提线般软倒在白玉王座上,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紧接着,一团浓郁到极致的血色阴魂,犹如实质化的红雾,猛地从那滩黑水中破壳而出! 这团血色阴魂带着尖锐的鬼啸,速度快得超越了物理常识。 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血色残影,直接绕开了张起灵,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笔直地撞向了姜瓷的眉心! 夺舍! 这是西王母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凶险的灵魂攻击! “小嫂子当心!” 岸边的解雨臣和吴邪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 灵魂层面的攻击防不胜防,一旦被这种几千年的老怪物冲进识海,普通人的意识会在瞬间被抹杀吞噬。 张起灵猛地转过身,向来冷静的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他想要回援,但那团阴魂的速度太快了,他只来得及掷出手中的黑金古刀。 沉重的古刀穿透了那团血色红雾,却像是砍在空气中一样,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当啷”一声钉在了远处的岩壁上。 血色阴魂带着狂笑,毫无阻碍地一头扎进了姜瓷的眉心,彻底消失不见。 溶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姜瓷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紧闭。 她身上的暗红色冲锋衣在阴风中静止,身后的九尾狐火也在此刻瞬间熄灭。 她整个人就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没有了丝毫的生机。 “完了……小嫂子被那老妖婆上身了!” 胖子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这特么可怎么办?那老妖婆要是借了小嫂子的身体,咱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张起灵大步冲下青铜阶梯,连掉落的黑金古刀都顾不上捡。 他一把将静止不动的姜瓷揽入怀中,手指微微颤抖着去探她的脉搏。 冰冷。 没有任何心跳的起伏。 “姜瓷……” 张起灵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涌现出了足以毁天灭地的绝望与疯狂。 他无法接受,这个刚刚把他从失忆深渊里拽出来的女人,就这么在他面前被夺走了灵魂。 然而,就在张起灵准备动用张家禁术、强行燃烧自己的寿命去冲击姜瓷识海的时候。 怀里的女人,突然动了。 姜瓷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底,并没有西王母那种恶心的猩红色漩涡。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满戏谑、嘲弄、以及无尽鄙夷的笑意。 她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拍了拍张起灵因为过度紧张而绷紧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别紧张,老公。” 姜瓷轻启红唇,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她标志性的慵懒与狂妄。 她微微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吴邪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看智障般的冷笑。 “你们说,这老妖婆是不是在地底下的马桶上坐了三千年,把脑子给坐傻了?” 姜瓷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身上那股被收敛的极阴灵压,再次犹如火山爆发般轰然降临。 “她去夺舍谁不好?” “非要跑到我这个统御万鬼的红衣鬼王识海里来撒野?” 姜瓷指着自己的脑袋,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这简直就是一只活腻了的土鳖,主动跳进了油锅里,还问厨师火候够不够大。” “刚才在外面砍她没意思,现在她既然自己送上门来。” 姜瓷微微眯起眼睛,一股恐怖的杀意在溶洞内弥漫开来。 “那我就让她尝尝,在灵魂层面被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第107章 挫骨扬灰!王权在鬼王面前算个屁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瓷缓缓闭上了那双冷傲的眼眸。 她嘴角的嘲弄并未褪去,整个人犹如一尊静止的玉雕,安安静静地依偎在张起灵的怀中。 但在现实世界看不见的精神维度里,一场毫无悬念的灵魂绞杀,已经拉开了大幕。 人类的识海,通常是一片虚无的白色空间,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西王母的血色阴魂带着狂妄的尖啸,一头扎进姜瓷的眉心。 她本以为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这个凡人女子的意识彻底抹杀,鸠占鹊巢,重获新生。 然而,当西王母的灵魂真正降临在这片识海中时,她那不可一世的狂笑声,犹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断,戛然而止。 眼前没有脆弱的白色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翻涌着猩红色波涛的血海。 血海的水面上,盛开着成千上万朵妖冶如火的彼岸花。 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轮巨大的、滴着鲜血的暗红色圆月,高高悬挂在浓重的黑云之间。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纯粹到让人战栗的死亡压迫感,充斥着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这是什么地方?” 西王母的阴魂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出她生前那身华丽的古代帝王冠冕。 她环顾四周,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涌现出了“恐惧”的情绪。 这根本不是活人的精神世界! 这种纯粹的死气和极阴之力,比她苦心经营了三千年的青铜祭台还要恐怖百倍!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老妖婆。” 一道慵懒、清脆、却带着绝对主宰意志的女声,在血海的上空轰然炸响。 西王母猛地转头。 只见在血月的光辉下,原本平静的血海翻起一阵巨浪。 一尊巨大的白骨王座缓缓从海底升起,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早已不是外面那身暗红色的冲锋衣打扮。 此刻的姜瓷,身披一件繁复华贵、用金线绣着九尾图腾的血色嫁衣。 满头青丝被一根白骨发簪随意挽起,额间多了一抹妖冶的红色狐火印记。 在她身后,九条遮天蔽日的半透明幽蓝色狐尾,正如同孔雀开屏般缓缓摇曳,每一根狐尾上都燃烧着足以焚灭一切阴魂的幽冥业火。 红衣鬼王,本相降临。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西王母的声音变了调,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在姜瓷那股宛如深渊般的灵压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三千年道行,简直就像是萤火之光面对皓月。 “瞎了你的狗眼。” 姜瓷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西王母,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 “一个靠着吃虫子、泡烂泥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也敢跑到我红衣鬼王的地盘上抢身子?” “鬼王?不可能!世间怎么会有这种存在!” 西王母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筹谋了三千年,耗尽了一个国家的国力,才勉强走到今天这一步。 凭什么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女人,竟然拥有凌驾于她之上的神明力量? “吾乃西王母!天下共主!长生的缔造者!” 西王母陷入了疯狂,她不顾一切地调动起自己凝练了三千年的精神力。 血色的阴魂瞬间暴涨,化作数十根尖锐的灵魂长矛,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朝着王座上的姜瓷刺去。 这若是换作任何一个老九门的人,哪怕是张起灵,面对这种纯粹的灵魂攻击,也会头痛欲裂、神智受创。 但她面对的是姜瓷。 “天下共主?” 姜瓷甚至懒得起身,她轻蔑地抬起一根白皙的手指,在虚空中随意一点。 “叮~~” 一阵清脆的破碎声在血海上空回荡。 那些气势汹汹的灵魂长矛,在距离姜瓷眉心还有半丈远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铁壁,瞬间寸寸崩裂,化作一蓬蓬血色的光雨,洒落进下方的血海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就这点手段?” 姜瓷打了个哈欠,眼神逐渐变得森寒。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她缓缓从白骨王座上站起身。 一步踏出。 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 姜瓷的身影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犹如瞬移一般,凭空出现在了西王母的面前。 西王母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后退逃遁。 但晚了。 姜瓷那只白皙纤细的右手,犹如一把不可撼动的铁钳,一把死死掐住了西王母那虚幻的咽喉! “呃!” 西王母的阴魂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掰着姜瓷的手腕,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躲在一块烂石头底下的破马桶上坐了三千年,真以为自己修成正果了?” 姜瓷凑近西王母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嘴角的冷笑犹如刀锋般锐利。 “长生不是靠把别人当小白鼠实验出来的。你在外面草菅人命,我管不着。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的人。” 姜瓷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幽蓝色的九尾狐火,顺着姜瓷的手指,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间点燃了西王母的整个灵魂! “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撕裂了整个识海空间。 这种灵魂被幽冥业火一寸寸灼烧的痛苦,比肉体被凌迟还要残忍一万倍。 西王母那华丽的帝王冠冕在蓝色的火焰中瞬间化为灰烬,她那张维持着高傲的脸孔,彻底扭曲成了痛苦的烂泥。 “放过我……求你……” 高高在上的女王终于低下了头颅,发出绝望的哀求。 “我把长生的秘密都给你……我让你做天下的王……” “闭嘴吧,吵死了。” 姜瓷眼神漠然,没有一丝怜悯。 “王权在鬼王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给我灰飞烟灭!” 伴随着姜瓷的一声娇喝,她身后的九条巨尾同时向前席卷,将西王母的残魂死死包裹在其中。 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熔炉。 “不——!” 在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最后悲鸣中。 西王母那积攒了三千年的阴魂,在这股霸道无匹的极阴之火下,连一丝残渣都没能剩下,被彻底烧成了虚无,消散在猩红色的血海之上。 不入轮回,永不超生。 这就是惹怒红衣鬼王的下场。 血海重新恢复了平静,暗红色的圆月依旧高悬。 姜瓷满意地拍了拍手,身上的血色嫁衣化作点点红光消散,重新变回了那身利落的暗红色冲锋衣。 她转身,打了个响指。 意识瞬间抽离。 现实世界。 地下蓄水湖的干涸河床上。 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十秒钟。 张起灵依然保持着那个紧紧抱住姜瓷的姿势。 他那双向来平稳的双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底的慌乱还未完全褪去。 胖子和吴邪连滚带爬地从泥浆里爬起来,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帮忙。 突然,姜瓷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里,没有猩红色的漩涡,只有一抹狡黠而得意的亮光。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张起灵那张近在咫尺、写满焦急的脸。 姜瓷心里一软,顺势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胸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事了。” 姜瓷拍了拍他僵硬的后背,声音轻快地安抚道。 “一只不知死活的孤魂野鬼而已,已经被我在里面挫骨扬灰了。” 感觉到怀里人真真实实的体温和熟悉的语气,张起灵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轰然松懈。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她死死地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虽然没有说一个字,但那粗重的呼吸声,却暴露了他刚才经历了怎样的一场心理煎熬。 这世上能让他感到恐惧的东西不多。 失去她,绝对排在第一位。 “哎哟喂!吓死胖爷我了!” 胖子冲到近前,看着相拥的两人,脚下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抹着额头上的冷汗: “小嫂子,您下次发威能不能提前给个暗号?刚才那一下,胖爷我真以为咱们今天得团灭在这儿了!” “我发威还需要跟你们打报告?” 姜瓷从张起灵怀里探出头,没好气地白了胖子一眼。 “有我在这镇场子,阎王爷来了也得站着把话听完再走。” 吴邪和解雨臣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人相视苦笑。 这场探险,他们的世界观已经被这夫妻俩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了无数遍,现在就算姜瓷说她能把天捅个窟窿,他们都深信不疑。 黑瞎子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掏出了一根被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 他看着那座已经彻底坍塌的白玉王座,以及满地化作黑水的血玉胎盘,语气有些复杂: “三千年的布局,用成千上万条人命堆出来的长生梦,就这么没了。” “这老妖婆要是知道自己最后是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估计当年打死她也不会选这块破石头。” “多行不义必自毙。” 吴邪站起身,目光坚定。 虽然没能救下三婶,虽然没能找到三叔,但他们亲手终结了这个长生阴谋的源头。 老九门背负了百年的宿命枷锁,终于在今天,被彻底砸碎。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轰隆……咔咔咔……” 大殿的穹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岩石开裂声。 紧接着,整个庞大的地下溶洞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大块大块的钟乳石从头顶剥落,狠狠砸在干涸的湖底,溅起漫天泥水。 张起灵面色一沉,一把将姜瓷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穹顶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陨玉。 随着西王母肉身被毁、灵魂消散,那块一直为她提供能量的终极陨玉,似乎失去了力量的锚点。 它表面散发的淡蓝色微光开始疯狂闪烁,一股狂暴的磁场乱流在半空中肆虐开来。 “不好!这地下神殿的承重结构是靠陨玉的磁场维系的!现在核心力量没了,地宫要塌了!” 吴邪凭借着建筑学知识,瞬间看出了危机的根源,大吼出声。 仿佛印证了他的话。 大殿四周那十二根粗壮的青铜柱,开始发生严重的倾斜。 祭台下方的地面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沟壑,地下暗河的水正在疯狂倒灌进来。 “撤!原路返回!快!” 解雨臣厉声大喝,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黑瞎子,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地动山摇,乱石穿空。 这座见证了无数血腥与阴谋的西王母地宫,终于在失去主人后,迎来了它最终的毁灭时刻。 第108章 洗劫一空!满载而归的抢钱天团 “撤!原路返回!快!” 解雨臣的厉喝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失去了西王母阴魂和陨玉磁场的双重维系,这座深埋地下三千年的庞大宫殿,终于迎来了不可逆转的物理崩塌。 穹顶之上,那块巨大的黑色终极陨玉失去了光泽,表面崩裂出无数道深邃的裂痕。 大块大块的黑色陨石碎块夹杂着钟乳石,犹如一场致命的陨石雨,疯狂地砸向干涸的蓄水湖底。 四周那十二根原本需要十人合抱的青铜通天柱,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正一根接一根地倾倒。 地下暗河的水冲破了岩层的束缚,化作数十道浑浊的瀑布,咆哮着倒灌进大殿中央的裂缝里。 真正的地动山摇,世界末日。 吴邪被解雨臣拽着胳膊,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青铜大门方向狂奔。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落石擦着他的脚后跟砸在青石板上,碎石飞溅,刮得他小腿生疼。 “快跑!这地方撑不过五分钟了!” 吴邪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想招呼身后的众人跟上。 然而,当他回过头,看清身后的景象时。 吴邪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泥水里。 他那双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与荒谬。 在他的视线中。 本该亡命奔逃的胖子、黑瞎子,还有那位刚刚徒手撕了西王母灵魂的红衣鬼后姜瓷。 这三个人,不仅没有往出口跑,反而齐刷刷地转过身,顶着漫天的落石,逆行冲向了那座正在坍塌的白玉王座废墟! “卧槽!你们疯了?!不要命啦!” 吴邪急得直跳脚。 “天真你先走!胖爷我马上就来!” 胖子的声音穿透了轰鸣声传了过来。 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个特大号的红蓝条纹编织袋,一把塞给旁边的黑瞎子一个,自己拿着一个,饿虎扑食般冲到了白玉王座的残骸前。 “这可是西王母坐了三千年的玉座啊!这上面的九条蛇雕全都是极品和田羊脂玉!随便掰一块下来,够胖爷我在北京买一套四合院了!” 胖子双眼放光,手里的大白狗腿刀抡得像风火轮,“咔咔”两下,硬生生从王座边缘撬下来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纯金蛇眼,看都不看直接扔进编织袋里。 黑瞎子更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他肩上还带着枪伤,动作却比猴子还敏捷。 他在倒塌的青铜祭台间来回穿梭,专门盯着那些镶嵌在祭台凹槽里的远古法器和夜明珠下手。 “花爷您先撤!瞎子我得给自己攒点老婆本!这颗鸡蛋大的夜明珠,纯天然无辐射,拿回去给您镶在拐杖上绝对拉风!” 黑瞎子一边抠珠子,一边还不忘回头调侃一句。 解雨臣站在青铜大门前,看着这三个在废墟里疯狂“进货”的财迷,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解家怎么会招惹上你们这群疯子!”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却并没有独自离开,而是握紧了长棍,死死守在唯一的出口处,替他们留意着周围坍塌的走势。 而在废墟的最中央,姜瓷更是把“财大气粗”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她根本懒得去捡那些零碎的金玉首饰,她看中的,是镶嵌在大殿青铜柱顶端的那几颗用来照明的、宛如人头大小的绝世夜明珠。 “老公!左边那根柱子要倒了,把上面那颗珠子给我削下来!” 姜瓷站在原地,手里撑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像个指挥若定的包工头。 张起灵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那双冷峻的黑眸中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姜瓷绝对的纵容。 一块重达数吨的巨岩从穹顶砸落,直奔姜瓷的头顶而来。 张起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手一挥。 黑金古刀带着一抹刺眼的暗金刀光逆流而上,犹如切豆腐一般,在半空中将那块巨岩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巨岩的残骸贴着姜瓷的身体两侧砸进泥沼,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与此同时,张起灵右脚在废墟上一点,身形拔地而起,踩着正在倾倒的青铜巨柱一路向上。 刀光一闪,那颗人头大小的夜明珠连带着底座被精准剥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姜瓷稳稳地张开编织袋。 “咚”的一声闷响,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落袋为安。 “干得漂亮!右边还有一颗,凑一对正好摆在四合院的卧室里当台灯!” 姜瓷兴奋地指挥着,完全无视了周围正在疯狂倒灌的地下河水。 “你们三个活宝够了没有!水漫上来了!” 解雨臣大吼一声,地下暗河的江水已经没过了众人的膝盖,巨大的漩涡正在吞噬着一切。 再不走,哪怕不被石头砸死,也会被这狂暴的水流活活淹死。 “撤撤撤!装不下了,再装袋子要破了!” 胖子吃力地扛起那个装得鼓鼓囊囊、少说也有两百斤重的红蓝编织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出口狂奔。 黑瞎子也拎着自己那份沉甸甸的战利品,咧着嘴跟在后面。 张起灵从天而降,极其自然地接过姜瓷手里的袋子,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脚尖在水面上连点,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来到了青铜大门前。 “轰!” 就在众人刚刚跨出大门的瞬间,身后那座宏伟的炼丹大殿彻底发出一声哀鸣,整个穹顶轰然坍塌。 无尽的湖水和岩石将西王母的长生美梦、将老九门百年的恩怨血泪,永远地埋葬在了这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外面的前殿也开始连锁崩塌,来时的那条狭窄甬道正被倒灌的地下水疯狂填满。 以人力的奔跑速度,根本不可能在甬道被完全淹没前逃出生天。 “来不及了!跑不过水流的速度!” 吴邪看着前方如怒龙般卷来的洪峰,脸色煞白。 “跑?谁说我们要用腿跑了?” 姜瓷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空矿泉水瓶随手一扔,白皙的指尖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375路鬼公交,来接客了!” 伴随着一声穿透水流轰鸣的刺耳喇叭声。 溶洞内的空间剧烈扭曲,一辆散发着幽蓝色冥火、庞大破旧的公交车,毫无征兆地撞碎了前方的水幕,稳稳地停在了众人的面前。 “上车!买票刷卡,没卡的投币!” 胖子兴奋地嚎了一嗓子,第一个扛着编织袋冲上了车。 众人鱼贯而入。 张起灵护着姜瓷走在最后,在踏上车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被洪水彻底吞没的地宫深处,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彻底的释然。 百年宿命,终于在今天,彻底画上了句号。 “关门!油门踩到底,给老娘冲出去!” 姜瓷坐在驾驶座后方的专座上,一声令下。 鬼司机猛地踩下油门。 这辆由极阴之气凝聚而成的幽灵公交车,展现出了无视物理法则的恐怖动力。 它根本不需要轮胎着地,车身周围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光盾,直接迎着倒灌的洪水狂飙突进! 巨大的水压砸在光盾上,化作漫天白沫。 公交车在崩塌的地下河道里犹如一条灵活的蓝龙,撞碎了挡路的落石,穿透了淤积的泥沼,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蛮横姿态,顺着来时的裂谷通道一路向上冲刺。 车厢内,胖子和黑瞎子把三个装满明器财宝的编织袋倒在过道上,金玉碰撞的清脆声悦耳动听。 “发财了发财了!花爷,您给掌掌眼,这成色,这雕工,哪一件拿出去不得震惊考古界?” 胖子拿着那颗纯金蛇眼,用衣服擦了擦,笑得见牙不见眼。 解雨臣看着这满地的无价之宝,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但眼底也浮现出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些东西带有很强的远古放射性,先别急着出手。等回了京城,交给我解家旗下的古董行来处理,保证给你们洗得干干净净,卖出天价。” 吴邪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岩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摸了摸背包里那本陈文锦留下的笔记,心里虽然有些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它”的阴谋在塔木陀被彻底粉碎,长生不老的神话被证明是一个残酷的笑话。 他终于不用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牵着鼻子走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眼的亮光。 “轰隆!” 鬼公交撞碎了裂谷出口处最后一层堆积的碎石。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车厢。 众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当他们再次睁开时,发现公交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魔鬼城外围的那片高地上。 外面的黑沙暴早已经停歇。 柴达木盆地迎来了壮丽的日出。 金色的阳光洒在漫漫黄沙和奇形怪状的雅丹岩柱上,给这片死亡之海披上了一层绚丽的金纱。 高地不远处,那九辆重装越野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阿宁和她残存的几个手下,正满脸震撼地看着这辆凭空出现的破旧公交车,以及从车上走下来、浑身虽然沾满泥水却精神抖擞的“抢钱天团”。 当他们看到胖子和黑瞎子一人扛着一个装满金玉财宝的编织袋时,阿宁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别人去西王母宫是九死一生,这群人去西王母宫,不仅把房子拆了,还顺带完成了年终进货指标?! 姜瓷打了个响指,将鬼公交收回折叠空间。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迎着初升的朝阳,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干燥却新鲜的空气。 “大漠的日出,确实比那暗无天日的地下要好看多了。” 姜瓷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张起灵。 阳光打在张起灵冷峻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身上的那层千年孤寂,似乎都在这温暖的阳光下渐渐消融。 张起灵伸出手,将姜瓷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神专注而温柔。 “这一趟虽然折腾,但收获颇丰。” 解雨臣走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回头看向众人: “西沙的线索断了,西王母的秘密也解开了。吴邪,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杭州守着你的吴山居?” 吴邪沉默了片刻。 他脑海中浮现出三叔和解连环的背影,以及陈文锦交代的那番话。 虽然塔木陀的危机解除了,但“它”这个组织的核心依然潜伏在暗处。 老九门两代人的心血,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更何况,那盘录像带里,还有一把指向某个未知之地的八音盒钥匙。 “不回杭州。” 没等吴邪开口,姜瓷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 她走到那辆打头的福特猛禽前,将手里的编织袋往后备箱里一扔,反手拍了拍车门。 “老九门的事还没完。既然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手里又有钱有装备,那就索性趁热打铁,主动出击。” 姜瓷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啪”的一声拍在引擎盖上,手指在地图的某个位置上重重一点。 那是一个位于华南十万大山深处的偏僻地名。 “塔木陀只是长生阴谋的一个中转站。一切的源头,所有秘密的终点,都在这里。” 众人围拢过去,顺着姜瓷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区域,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在地图的标注上,写着几个极其醒目的黑体字: 【广西巴乃·十万大山】 姜瓷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狂傲光芒。 她偏过头,看向张起灵,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收拾行李。下一站,咱们去广西。” “带上重机枪和炸药,咱们陪小哥,回老家祭祖!” 张家古楼。 那个隐藏着天下第一家族终极秘密、被无数人视为禁地的死亡坟场。 即将迎来史上最蛮横、最护短、也最不讲道理的暴力拆迁大队! 第109章 空间危机!夜明珠与辣条的艰难抉择 大漠的烈风被厚重的隔音玻璃彻底挡在窗外。 格尔木市中心,唯一一家准五星级酒店的顶层豪华套房内,中央空调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二十四度的恒温冷气。 距离他们逃出西王母地宫、驾驶重装越野车驶出柴达木盆地,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 解雨臣凭借着解家庞大的财力网络,在车队抵达市区的前一个小时,就已经包下了这层楼所有的行政套房。 并且安排了专人,将最顶级的云南白药、进口抗生素以及整整三大桌丰盛的接风宴,提前送进了房间。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洗去了一身腐臭泥浆和硝烟味的众人,终于找回了身处现代文明的真实感。 套房宽敞的客厅里,铺着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 张起灵穿着一件酒店提供的纯黑色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匀称的胸膛和左肩上那只安静蛰伏的麒麟纹身。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边缘,手里拿着一条干燥的纯棉毛巾。 姜瓷同样穿着浴袍,慵懒地靠在张起灵的怀里。 她刚刚洗过头,乌黑浓密的长发还滴着水珠。 张起灵动作熟练且轻柔,用毛巾一点一点地帮她擦拭着长发,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在那场毁天灭地的地宫坍塌中,这个男人用黑金古刀为她斩断了所有的落石,此刻却收起了所有的锋芒,甘心做她专属的理发师。 “小哥这手艺,我看以后就算不倒斗了,去王府井开个理发店也能赚得盆满钵满啊。” 胖子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从客房里走出来,手里还啃着一个刚从果盘里拿的红富士苹果。 他几步走到客厅中央,一脚踢开茶几上的几本旅游杂志,转头冲着正在阳台上抽烟的黑瞎子喊道: “瞎子!别抽了!赶紧的,把咱们在西王母老巢里进的货都倒出来!胖爷我这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呢,必须得看看真金白银压压惊!” “得嘞,胖爷发话,瞎子我哪敢怠慢。” 黑瞎子掐灭烟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半永久的墨镜,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痞笑。 他走到墙角,一把拎起那两个沾满泥沙的红蓝条纹特大号编织袋,拖到波斯地毯的正中央。 随着拉链被猛地拉开,只听“哗啦”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玉石碰撞声。 整个客厅的灯光,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暗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珠光宝气的耀眼光辉! 吴邪刚擦着头发走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晃得眯起了眼睛。 地毯上,散落着十几件造型古朴、雕工精美的西王母国玉器;几串由深海红珊瑚和极品绿松石串成的远古项链;还有胖子用刀硬生生撬下来的那颗足有拳头大小的纯金蛇眼。 但最夺人眼球的,无疑是那两颗姜瓷指名道姓要削下来的、原本镶嵌在青铜通天柱顶端的人头大小夜明珠! 这两颗夜明珠呈现出完美的正圆形,通体散发着幽幽的冷翠色光芒。 哪怕现在是白天,哪怕套房里的水晶吊灯开得通明,这两颗珠子的光晕依然霸道地铺满了半个客厅。 “好家伙……” 吴邪倒吸了一口凉气,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纯金蛇眼端详。 “这工艺,这含金量,放在商代也是国宝级的文物了。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在琉璃厂引起地震。” “吴邪,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些带有远古图腾的明器,在市面上见光死。” 解雨臣穿着一身干净的粉色家居服,端着一杯红酒从吧台走过来。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夜明珠,语气平静却透着商人的精明: “尤其是这种体量的夜明珠,来路不明,普通的古董商根本不敢接手。搞不好还会引来局子里的调查。” “那花爷的意思是?” 胖子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着解雨臣。 “明天回北京,包下新月饭店的顶层会客室。” 解雨臣抿了一口红酒,目光扫过众人。 “解家在海外有专门的洗白渠道。这些东西交给我运作,走内部暗拍,起码能溢价百分之三十。所得的利润,除了留一部分作为接下来去广西的活动资金,剩下的大家平分。” “花爷敞亮!就按您说的办!” 黑瞎子第一个举双手赞成,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张钞票在向他招手。 姜瓷靠在张起灵怀里,对那些玉器和金饰毫无兴趣。 她伸出白皙的脚丫,轻轻踢了踢那两颗硕大的夜明珠。 “这些破铜烂铁你们拿去分。但这俩珠子我要留下,刚好拿回四合院,放在我和老公的床头当伴睡小夜灯。” “小嫂子发话,那必须没问题!这可是小哥亲手削下来的定情信物!” 胖子乐呵呵地附和。 姜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心念一动,准备将这两颗人头大小的夜明珠收进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毕竟这种散发着微光的古董,直接装在行李箱里上飞机安检,绝对会被当成危险放射物给扣下来。 然而,就在姜瓷打开系统储物空间的瞬间。 她的动作僵住了。 绝美的脸颊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 那是一个只有姜瓷自己能看见的、长宽高严格限定为一米的虚拟储物方块。 按理说,像“375路鬼公交”那种庞然大物,因为属于灵体召唤物,平时蛰伏在她的御鬼印记中,并不占用物理空间。 但这个1立方米的系统空间,是专门用来存放实体物品的。 此刻,这个并不算大的空间里,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出来了。 最底层,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十几件张起灵的同款黑色高定风衣和连帽衫——这是姜瓷为了防止老公战斗爆衣,特意在王府井扫货囤积的。 中间一层,塞满了胖子为了讨好她,硬塞进来的各种口味自热火锅和午餐肉罐头。 而最顶层,也是占据空间最大的一块区域。 竟然堆满了整整几大箱绝版包装的卫龙辣条、黄瓜味薯片、以及各种网红小零食! 身为一个统御万鬼、杀伐果断的红衣鬼王。 姜瓷在漫长的岁月里,对金钱和权力早已失去了兴趣。 唯独对现代社会的这些垃圾食品,有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念。 现在问题来了。 两颗人头大小的夜明珠,体积并不算小。 要想把它们塞进去,就必须腾出空间。 扔掉小哥的备用衣服? 不行,那是老公的脸面。 扔掉自热火锅? 去广西十万大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可是改善伙食的神器。 那就只能扔辣条和薯片了。 姜瓷看着空间里那几箱自己好不容易搜罗来的、目前市面上已经停产的绝版辣条,眼底闪过一丝痛心疾首的挣扎。 客厅里,吴邪和胖子看着姜瓷突然对着空气发呆,脸上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纠结,双手还在虚空中做着奇怪的比划,全都一头雾水。 “小嫂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刚才在溶洞里吸了瘴气,产生幻觉了?” 胖子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吴邪。 吴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看不懂这波操作。 张起灵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 他虽然也看不见系统空间,但他对姜瓷太了解了。 他看着姜瓷那盯着虚空、满脸不舍的模样,立刻猜到了几分。 他俯下身,贴在姜瓷耳边,嗓音低沉温柔: “装不下了?交给我拿着。” “不行,这玩意儿太沉,我才舍不得让你当苦力。” 姜瓷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只见她在虚空中猛地一掏。 “哗啦”一下,五六包黄瓜味薯片和三大包辣条凭空出现在了波斯地毯上。 趁着腾出来的空隙,姜瓷双手抱起其中一颗夜明珠,试图把它强行塞进薯片桶原本的位置。 可惜,夜明珠的直径比薯片桶大了一圈。 姜瓷在虚拟空间里左突右突,试图玩一场高难度的“俄罗斯方块”。 夜明珠挤压着旁边的自热火锅盒子,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嘎吱”声。 “塞不进去……这破珠子怎么这么占地方!” 姜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堂堂红衣鬼王,手撕远古蛇母都没流一滴汗,现在却被一颗珠子难倒了。 她气鼓鼓地把夜明珠扔回地毯上,看着那堆不得不拿出来的辣条,陷入了沉思。 “要不……把珠子切成两半塞进去?” 姜瓷摸着下巴,认真地提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建议。 “别别别!我的祖宗哎!” 解雨臣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放下红酒杯走过来。 “这夜明珠贵就贵在浑然天成、完美无瑕!您要是给它切开了,那价值直接缩水九成!您要是嫌拿着麻烦,我安排解家的私人专机,直接给您空运回北京的四合院,绝对不劳您动手!” 听到有私人专机包邮到家,姜瓷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立刻喜笑颜开地把地毯上的辣条和薯片重新塞回了系统空间,仿佛这些垃圾食品比夜明珠还要珍贵百倍。 就在姜瓷刚把最后一包辣条塞好,拍了拍手准备吃大餐的时候。 她的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道久违的、带着几分机械电子音的清脆提示声。 【叮!检测到宿主物理储物空间已达到100%满载临界值。】 【系统评语:作为一个高贵的红衣鬼王,您的空间里竟然堆满了廉价的辣条和薯片,这种行为简直让本系统感到痛心疾首!夜明珠不香吗?黄金不贵吗?】 “闭嘴。你懂个屁的碳水快乐。” 姜瓷在脑海中冷冷地回怼了一句。 系统似乎被噎了一下,顿了两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悬浮卷轴。 【叮!为了解决宿主的空间危机,现开启主线连环任务——『探秘张家发源地』!】 【任务目标:前往广西巴乃十万大山,深入水下瑶寨,探寻张家古楼的终极秘密,并清除潜伏在古楼外围的远古玉脉威胁。】 【任务奖励:宿主物理储物空间将由目前的1立方米,直接扩容至1000平米超大型储物仓库!(附赠活体保鲜功能,再也不用担心辣条过期啦!)】 听到这个奖励,姜瓷原本慵懒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1000平米的超大型储物仓库?! 还能保鲜?!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顶级外挂! 有了这个仓库,别说装几颗夜明珠了,就算把整个新月饭店的古董搬空,再塞进十辆猛禽越野车和一百箱螺蛳粉都不在话下! “这任务,我接了。” 姜瓷在脑海中果断按下确认键。 她回过神来,从张起灵怀里站起身,随手拿过一件睡袍披上。 “小花,专机什么时候能安排好?” 姜瓷转头看向解雨臣。 “随时可以起飞。航线已经批下来了。” 解雨臣回答道。 “很好。” 姜瓷走到餐桌前,抓起一只肥美的澳洲大龙虾,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大家敞开了吃,吃饱喝足,咱们立刻飞回北京!” “小花,新月饭店的销赃大会你抓紧办,钱一到账,立刻给我联系市面上最好的装备供应商!” 吴邪愣了一下: “小嫂子,咱们需要买什么装备?” “潜水服!水下探照灯!军用压缩氧气瓶!还有能在水底引爆的高性能白磷燃烧弹!” 姜瓷咬了一口龙虾肉,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狂傲。 “咱们下一站去的地方,山高水深,穷山恶水。” “既然要陪我老公回老家查明真相,那咱们这回就不搞暗访了。” “谁敢挡路,我就用炸药给他们洗地!” 第110章 衣锦还乡!新月饭店的销赃大会 三天后。 京城,新月饭店。 这座屹立在四九城繁华地段的百年老字号,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传统中式酒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角。 但只有真正混迹于古董行和地下世界的人才知道,这里是整个北方乃至全国最大的明器地下交易中心。 今天,新月饭店的顶层“听月阁”被彻底清场。 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门口,站着四排身穿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对讲机耳麦的解家精锐伙计。 这层楼的安保级别,甚至超过了某些来华访问的外宾。 不为别的,只因为今天在这里进行内部暗拍的东西,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听月阁宽敞的包厢内,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的海南沉香味道,冲淡了那些刚从地底下带出来的阴冷土腥气。 解雨臣换上了一套剪裁考究的高定暗红色西装,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明前龙井,茶盖轻轻拨弄着浮叶,举手投足间尽显九门当家人的沉稳与贵气。 在他的前方,是一张长达五米的黄花梨木大长桌。 长桌上铺着黑色的天鹅绒垫布。 垫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从西王母地宫里带出来的战利品。 十二件造型古朴、带有远古图腾的羊脂白玉配饰; 八串由深海红珊瑚和极品绿松石串成的项链; 以及那颗放在防弹玻璃罩里、足有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眼金光的纯金蛇眼。 唯独少了那两颗人头大小的夜明珠。 那两件稀世珍宝,早在下飞机的第一时间,就被姜瓷安排专人送回了四合院,稳稳当当地摆在了她和张起灵的床头柜上。 “花爷,这批货的成色,在咱们新月饭店的拍卖史上,也能排进前五了。” 一名穿着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朝奉,手里拿着放大镜和强光手电,依依不舍地从那颗纯金蛇眼上移开目光。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汇报道: “我已经联系了几个海外的顶级买家,还有国内几位不差钱的隐形富豪。他们对这种带有西域王室色彩的远古明器,开出了天价。而且保证不问出处,资金绝对干净。” “办得不错。” 解雨臣放下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底价往上再提两成。告诉他们,这批货沾着西王母的血,是拿命换回来的。谁要是嫌贵,解家不强求,自然有别人抢着要。” 老朝奉连连点头,擦着额头上的汗退了出去。 包厢另一侧的真皮沙发上,胖子正四仰八叉地躺着。 他今天特意去王府井置办了一身行头: 花里胡哨的夏威夷短袖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镜,最显眼的是他脖子上那条足有大拇指粗的纯金项链,暴发户的气质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我说花爷,这账算清了没有?胖爷我这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就等着听个响了!” 胖子深吸了一口手里夹着的古巴雪茄,吐出一个烟圈,满脸的迫不及待。 解雨臣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一名心腹立刻走上前,将两张黑色的瑞士银行本票,分别放在了胖子和吴邪的面前。 “扣除了解家的运作渠道费,以及留作接下来行动的公共资金。剩下的利润,我已经全部分配好了。” 解雨臣声音平静。 “这是你们两人的那份。每张卡里,两千万美金。” “两……两千万?还是美金?!” 胖子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嘴里的雪茄都差点掉在裤裆上。 他双手颤抖着拿起那张薄薄的银行本票,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仔仔细细地数着上面那一长串的零。 确认无误后,胖子直接抱着那张本票狠狠亲了一口。 “发财了!胖爷我这回是真发财了!这特么去潘家园倒腾一辈子明器,也赚不来这么多钱啊!花爷敞亮!小嫂子万岁!” 坐在胖子旁边的吴邪,看着手里的本票,反应虽然没有胖子那么夸张,但握着纸片的手指同样在微微用力。 这两千万美金,对现在的吴邪来说,意义非凡。 从塔木陀回来后,他经历了陈文锦的异变,得知了三叔和解连环的惊天骗局。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跟在长辈屁股后面瞎跑的“天真无邪”了。 吴山居虽然是吴三省留下的盘口,但底下那些堂口的老油条们,平时看他是个软柿子,经常阳奉阴违、中饱私囊。 如今三叔失踪,底下的盘口更是蠢蠢欲动,隐隐有压不住的趋势。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了这笔庞大的资金注入,他吴邪就有了掀桌子的资本。 谁敢不服,他就拿钱砸碎对方的饭碗; 谁敢背叛,他就能花重金请道上的亡命徒去清算。 资本,才是九门当家人站稳脚跟的最硬底牌。 “多谢小花。” 吴邪将本票郑重地贴身收好,眼神中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多了一抹属于上位者的凌厉。 “这笔钱,足够我把吴家底下的那些烂摊子彻底清洗一遍了。等咱们从广西回来,吴家的盘口,我吴邪一个人说了算。” 看着吴邪的蜕变,解雨臣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吴家独苗该有的气魄。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姜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真丝长裙,踩着高跟鞋,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 张起灵依然是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连帽衫,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都分完赃了?” 姜瓷走到主位上坐下,环视了一圈众人。 “小嫂子!您就是胖爷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您指哪儿,胖爷我的机枪就打哪儿,绝不含糊!” 胖子立刻凑上前,一顿马屁拍得震天响。 姜瓷嫌弃地挥了挥手,把胖子赶回沙发上。 她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阿宁,进来吧。” 门外,一个穿着干练黑色职业套装、头发重新剪短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阿宁。 只不过,此刻的阿宁,身上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 她走到姜瓷面前,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在塔木陀的绝境中,是姜瓷硬生生从野鸡脖子的毒牙下救了她的命。 也是姜瓷展现出的那种凌驾于自然法则之上的恐怖力量,彻底击碎了阿宁对裘德考的忠诚。 当队伍走出沙漠后,阿宁主动切断了与裘德考的所有联系。 那个唯利是图的漂亮国老板,在得知他们遭遇黑沙暴后,甚至连一支搜救队都没有派出,直接放弃了这枚棋子。 阿宁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跟着谁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老板。” 阿宁微微欠身,语气干脆利落。 “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姜瓷端起桌上的一杯冰水,抿了一口。 阿宁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台平板电脑,双手递给姜瓷。 “老板,您交代的所有装备,我已经利用以前在国际雇佣兵网络里积攒的人脉,全部采购完毕。这批货没有走海关,而是通过解老板的特殊航线,直接空降到了广西防城港的一个隐秘仓库里。” 姜瓷接过平板,随意地翻动着上面的采购清单。 这绝对不是一份普通的户外探险采购单,这简直是一份用来打一场小型局部战争的军火清单。 “十二套最顶级的全封闭式军用循环呼吸器。这种潜水设备不会在水下吐出气泡,能够实现绝对的静音潜航,而且供氧时间长达六个小时。适合深水探索。” 阿宁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汇报着。 “四台大功率水下推进器。五十箱进口的高爆防水C4炸药。六把经过特殊改装、可以在水下正常击发的大口径鱼叉枪和水下突击步枪。” 阿宁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继续说道: “另外,按照您的特殊要求。我花重金从黑市渠道,弄到了整整二十箱军用级别的白磷燃烧弹。这种燃烧弹的引信经过了防水改装,可以在水下直接引爆。白磷一旦接触空气或水中的氧气,就会产生两千度的高温,水浇不灭,直到把目标烧成灰烬为止。” 听到“白磷燃烧弹”这几个字,坐在沙发上的胖子和吴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姑奶奶……” 胖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 “咱们这是去倒斗查身世,还是去把整个十万大山给夷为平地啊?这白磷弹可是国际上禁用的玩意儿,沾在身上连骨头都能烧穿!” “少废话。穷山恶水出刁民,更出怪物。” 姜瓷将平板电脑扔回桌上,冷哼一声。 “根据吴邪三婶留下的线索,张家古楼隐藏在广西巴乃深山的一个魔湖底下。那地方连张起灵当年带队去,都折损了大部分人手。你们觉得,光凭几把破匕首和手电筒,就能安安稳稳地走进去?” 姜瓷站起身,走到张起灵身边,霸道地挽住他的胳膊。 “我说过,这次是陪我老公回老家祭祖。既然是祭祖,那排场就得摆足了。” 姜瓷眼底的猩红流光一闪而逝,杀气四溢。 “如果那湖底下的东西安分守己,咱们就相安无事。如果有不长眼的怪物敢挡路,我就把整座湖点燃,把水烧开,拿白磷弹给它们洗个热水澡!” 这番嚣张至极的宣言,让包厢里的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又头皮发麻。 这就是拥有系统黑卡和绝对武力值的大女主底气。 没有唯唯诺诺的潜入,没有步步惊心的试探,只要钱到位,火力管够,一切阻碍都将化为灰烬。 张起灵安静地听着姜瓷的发言。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身旁这个为了他不惜要把整座山炸平的女人。 向来古井无波的深邃黑眸里,浮现出一抹无法化开的暖意。 他那失去的记忆虽然找回来了,但伴随记忆而来的,是张家那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宿命。 张家古楼,那是所有张家人最终的归宿,也是一个充满了背叛、杀戮和阴谋的死亡坟场。 在过去的百年里,他总是孤身一人,带着一身伤痕走进那些黑暗的角落。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有一群过命的兄弟,更有一个愿意为他掀翻整个世界的伴侣。 张起灵伸出手,宽厚温热的手掌反握住姜瓷的手,十指紧扣。 “好。” 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里,却包含了对她绝对的信任与纵容。 “阿宁,干得不错。” 姜瓷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办事雷厉风行的女人。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裘德考的狗。你是我姜瓷的外围大管家。你的薪水,我按裘德考给你的十倍开。只要你忠心办事,我保你在这行里横着走。但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二心……” 姜瓷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指尖腾起一缕幽蓝色的狐火。 阿宁看着那团曾经瞬间烧穿远古蛇母的恐怖火焰,心脏猛地一缩。 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语气坚定。 “老板放心,阿宁这条命是您给的。从今往后,阿宁只认您一个主子。” “起来吧,去准备车队。” 姜瓷满意地收回狐火。 万事俱备,东风已至。 解雨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 “防城港那边的向导和越野车队,我已经安排解家的盘口对接好了。所有的重装备和物资,会分批次隐秘运送进山。” 解雨臣看了一眼众人,桃花眼里闪烁着凌厉的战意。 “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首都机场,解家的私人飞机等你们。” “目标,广西巴乃,十万大山!” 第111章 四合院日常!神明的烟火气 傍晚时分,京城的天际线被晚霞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位于二环内的一座三进四合院,高高的朱红色大门紧闭,将外界车水马龙的喧嚣彻底隔绝。 院子里,几株百年的西府海棠正值花期,微风拂过,淡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中央。 这套位于寸土寸金地段的宅子,如今,这里成了“抢钱天团”在京城的常驻大本营,更是她和张起灵真正的家。 主卧内。 那两颗从西王母地宫里顺回来的、人头大小的夜明珠,已经被妥善地安放在了紫檀木的床头柜两侧。 幽幽的冷翠色光芒与窗外透进来的橘色夕阳交织在一起,给这间古色古香的卧室平添了几分静谧的氛围。 张起灵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居家的黑色纯棉短袖和宽松的长裤。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随风飘落的海棠花瓣。 深邃的黑眸中,不再有那种让人心疼的迷茫与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那些曾经如同梦魇般困扰着他的记忆碎片,如今已经全部严丝合缝地归位。 他记起了张家的宿命,记起了青铜门后的风雪,也记起了自己在这漫长岁月里独自丈量生死的孤寂。 但这一次,当记忆的潮水退去,他没有再变成那个一无所有的游魂。 因为他的灵魂,已经被一根坚韧的红线,死死地锚定在了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四合院里。 “发什么呆呢?” 一双柔软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环上了他的腰。 姜瓷刚吹干头发,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顺势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张起灵转过身,顺势将她拥入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没发呆。” 他低声开口,嗓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慵懒。 “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这就觉得好了?” 姜瓷仰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堂堂张家族长,天天在古墓里跟粽子打交道,估计连现在的菜市场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她伸手捏了捏张起灵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颊: “走,换鞋。趁着天还没黑透,陪我去趟超市。” 张起灵微微一愣。 超市? 这个词汇在他的字典里,似乎比西王母的血玉胎盘还要陌生。 二十分钟后。 位于王府井附近的一家大型高端连锁超市内,迎来了两位画风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顾客。 超市里人声鼎沸,推车的碰撞声、促销员的喇叭声、孩子们的打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生活气息。 姜瓷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修身T恤和浅色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挽成一个丸子头,绝美的五官即便不施粉黛,也依然在人群中白得发光。 而在她身边,张起灵依旧是一身生人勿近的黑色打扮。 哪怕他已经尽量收敛了身上的煞气,但那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磨砺出的冷峻气质,依然让周围的路人不自觉地避开三尺远。 更让人觉得反差感拉满的是,这位能单挑远古双鳞蛇母、一刀劈碎西王母精神领域的“西装暴徒”,此刻正老老实实地推着一辆银色的金属购物车,像个听话的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姜瓷身后。 “老公,推车靠过来一点。” 姜瓷站在生鲜区的冷鲜柜前,挑挑拣拣。 张起灵立刻上前一步,将购物车稳稳地停在她手边。 “今天晚上咱们吃糖醋排骨。” 姜瓷指着柜台里那排切得整整齐齐的黑猪肋排,转头看向柜台后的售货员大妈。 “大姐,麻烦帮我挑两斤中间的肋排,斩成小块。” 大妈原本正低头切肉,抬眼一看这对颜值逆天的小年轻,尤其是看到推着车的张起灵,眼睛顿时笑成了一条缝: “好嘞!闺女,你这对象长得可真俊啊,就是看着有点冷。不过这年头,肯陪媳妇逛超市的帅小伙可不多见了,你眼光真好!” 姜瓷闻言,毫不客气地挑了挑眉,回头冲着张起灵抛了个媚眼: “听见没?大妈夸你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呢。” 张起灵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黑眸中,却荡漾开了一圈浅浅的柔光。 他伸出手,自然地接过大妈递过来的排骨,放进购物车里。 两人顺着货架一路往前逛。 到了零食区,姜瓷的眼睛瞬间亮了,但紧接着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浮现出一抹痛心疾首的郁闷。 那令人眼馋的【1000平米保鲜仓库】,可是要去广西巴乃打通关才能拿到手的任务奖励! 现在的她,面对这一货架的快乐源泉,只能靠着最原始的物理搬运来囤货。 “这该死的系统设定。没有大容量空间装零食的日子,简直没法过。” 姜瓷盯着货架上一整排的黄瓜味薯片,咬牙切齿地嘟囔着: “等到了广西十万大山,我绝对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张家古楼那张地图给平推了。早点拿奖励,早点实现辣条自由!” 张起灵看着她那副对着货架干瞪眼、仿佛跟那些零食有深仇大恨的小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将那辆加大型的购物车推到她手边,嗓音低沉却透着无尽的纵容: “想吃什么,拿。我来拎。” 听到这话,姜瓷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有个人形搬运神兽在旁边,还纠结什么空间大小? “这个,黄瓜味薯片,拿十桶!不,拿两箱!” “那个魔芋爽,麻辣味的,直接给我搬一整件!” “还有这个大包装的牛肉干,去十万大山那种阴冷潮湿的地方,吃这个最能补充体力。” 姜瓷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女将军,手指在货架上飞速点划。 张起灵则化身最顶级的搬运工,凭借着惊人的臂力和平衡感,硬生生把那些大件的零食箱子,稳如泰山地码放在购物车里。 周围逛超市的年轻女孩们,频频向这边投来惊艳和羡慕的目光。 张起灵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的视线,从始至终只停留在前面那个欢快挑选零食的背影上。 这是他百年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是一个活在阳光下的人。 没有阴谋,没有尸臭,只有空气中飘散的烤面包香气,和眼前这个为了腾出肚子吃排骨而放弃一包薯片的伴侣。 结账的时候,整整装了三大号购物袋的物资。 张起灵一手拎着两大袋沉甸甸的零食和食材,另一只手牵着姜瓷,稳步走出了超市的大门。 回到四合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厨房里亮起了温暖的暖黄色灯光。 姜瓷系上围裙,将处理好的排骨冷水下锅焯水。 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热腾腾的白色水蒸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张起灵不会做饭,但他没有离开。 他静静地站在姜瓷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熟练地切葱姜、调糖醋汁。 当排骨下入热油锅,发出“刺啦”一声诱人的脆响,浓郁的糖醋肉香瞬间溢满整个厨房时。 张起灵忽然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姜瓷的腰。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颈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味道。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姜瓷手里拿着锅铲,翻炒着锅里裹满酱汁的排骨,嘴角带着笑意。 “没有。” 张起灵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让姜瓷心头微颤的眷恋。 “只是怕这是一场梦。” 他失去过太多次记忆,也醒来过太多次。 每一次醒来,面对的都是冰冷的墓室墙壁或者陌生的天花板。 这种有人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温暖,对他而言,奢侈得就像是海市蜃楼。 姜瓷停下手里的动作,关掉炉火。 她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的薄唇上重重地印下一个吻。 “感受到温度了吗?” 姜瓷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霸道而笃定。 “就算是一场梦,只要老娘不醒,这梦就永远不会碎。” “去洗手,准备开饭!” 半小时后,四合院的餐厅里。 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糖醋排骨端上了桌,旁边还配着两道清爽的素炒时蔬。 就在两人准备动筷子的时候。 “砰砰砰!” 院子外传来一阵震天响的砸门声。 “小哥!小嫂子!开门呐!胖爷我带着酒来投奔你们了!” 胖子那破锣般的大嗓门穿透了院墙,震得树上的海棠花瓣又掉了一地。 姜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这死胖子,踩饭点踩得比狗鼻子还灵。去开门吧。” 张起灵走过去拉开厚重的木门。 门外,不仅站着手里拎着两瓶茅台的胖子,还有穿着一身休闲装、神色却显得分外凝重的吴邪。 “哟!小哥,气色不错啊!看来这找回记忆后,整个人都滋润了!” 胖子自来熟地挤进院子,直奔餐厅而去。 一进门就闻到了肉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哎呀妈呀,小嫂子亲自下厨?胖爷我今天这算是抄上了!” 胖子毫不客气地去厨房拿了碗筷,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茅台,坐下就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吴邪跟在后面走进来,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 “先别管吃了,胖子。” 吴邪在餐桌旁坐下,并没有动筷子。 他看向姜瓷和张起灵,眼神里透着一股急切和疑虑。 “小嫂子,小哥。刚才在新月饭店分完账,我回了一趟吴家在北京的临时堂口。底下人给我递了一样东西,说是三天前,有人匿名寄到堂口的,指名道姓要交给我。” “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 姜瓷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吴邪深吸一口气,拆开那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倒出了一张已经严重泛黄、边缘有些卷曲的老照片,轻轻推到了餐桌的中央。 “你们看看这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的画质并不清晰,带着七八十年代特有的那种粗糙颗粒感。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大山。 山峰险峻,云雾缭绕。 在半山腰的位置,建着一排充满了少数民族风情的干栏式高脚木楼。 这显然是一个位于深山老林里的古老村寨。 而在照片的前景处,站着一支由十几个人组成的考察队伍。 他们穿着那个年代标志性的军绿色劳保服,背着沉重的地质勘探设备和帆布包。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几个人,面容依稀可辨。 吴邪指着照片左侧的一个短发女人,声音发涩: “这是我三婶,陈文锦。这是霍玲。”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队伍最中央、那个站得笔挺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连帽衫、面容清冷、眼神淡漠的年轻人。 他背着一个被厚厚防水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周围人截然不同的疏离感。 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惊呼出声: “卧槽!这不是小哥吗?!” 没错,照片正中央的那个年轻人,容貌与现在坐在餐桌旁的张起灵,一模一样,连一丝岁月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张照片上的背景,就是我们下一站要去的目的地——广西巴乃,羊角山下的那个瑶族村寨。” 吴邪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起灵。 “小哥,你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带着陈文锦他们这支考古队,在这个巴乃的瑶寨里,到底干了什么?” 张起灵凝视着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黑眸中深邃的波澜缓缓翻涌。 那座被云雾锁死的大山,那座古老的瑶寨,以及隐藏在瑶寨水底的那个恐怖秘密。 曾经因为陨玉而丢失的记忆拼图,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在脑海中浮现。 “记得。” 张起灵缓缓抬起眼帘,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幽冥的深渊。 “那里,有一座被水淹没的汉代古寨。” “还有一堆,杀不死的影子。” 胖子夹着排骨的手猛地一顿,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杀不死的影子?什么玩意儿?” “不管是什么玩意儿。” 姜瓷冷笑一声,将那张照片倒扣在桌面上。 想到自己那还没到手的1000平米保鲜仓库,她心里的斗志瞬间燃烧到了极点。 “既然是‘它’的人寄过来的照片,摆明了是想在巴乃给我们下套。” 姜瓷眼底的狂傲之色瞬间点燃,那种属于红衣鬼王的杀伐果断再次占据了主导。 “去广西的装备,阿宁已经全都准备好了,连能在水底引爆的白磷燃烧弹都备了二十箱。” “我管它水底下藏着什么影子。它要是敢露头,我就用炸药把那座魔湖的湖水,彻底烧开!” “早点平推了这个破地图,老娘还要拿任务奖励装辣条呢!” 第112章 进军十万大山!阿宁的投诚 次日清晨,首都国际机场,私人公务机专属停机坪。 初秋的晨风带着一丝微凉,一架印着解家海棠花家徽的豪华湾流G650静静地停泊在跑道上。 机身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舷梯旁的空乘人员站得笔挺,等待着这群身份特殊的贵客。 解雨臣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正站在舷梯下核对着最后的航线报备。 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黑色的奔驰G级越野车组成的小型车队,稳稳地停在了停机坪边缘。 车门推开,胖子第一个跳了下来,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项链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背着一个硕大的战术背包,手里还拎着两个装满北京烤鸭和真空包装酱牛肉的塑料袋。 “花爷,久等了啊!这大早上的,肚子空空,胖爷我特意去全聚德打包了点干粮,咱们飞机上对付两口。” 解雨臣瞥了一眼胖子手里的烤鸭,无奈地摇了摇头: “飞机上准备了米其林三星主厨的定制早餐。你这些东西,留着进山里喂蚊子吧。” 紧接着,吴邪和黑瞎子也相继下车。 而在最后那辆车里走下来的,自然是张起灵和姜瓷。 姜瓷今天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工装裤和修身吊带,外罩一件暗红色的防风薄外套,脚踩马丁靴,将她高挑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张起灵则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黑金连帽衫,单手拎着装有黑金古刀的狭长布袋,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 “人员到齐了?” 姜瓷摘下脸上的蛤蟆镜,环视了一圈。 “还差一个管后勤的。” 解雨臣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话音刚落,一辆深灰色的福特猛禽皮卡带着刹车声停在不远处。 穿着一身紧身战术迷彩服、剪着利落短发的阿宁,带着四名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外籍雇佣兵,快步朝这边走来。 阿宁走到姜瓷面前,站定,恭敬地低下了头。 与在大漠里那种带着屈辱和不甘的妥协不同,此刻的阿宁,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对眼前这位红衣女人的绝对臣服。 “老板,阿宁前来报到。” 阿宁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清单。 “裘德考留在国内的残存势力,我已经全部切断。这四个人,是以前跟着我出生入死的绝对心腹,底子干净,口风严。他们自愿脱离裘德考的公司,跟着我转投您的麾下。” 姜瓷没有接那份清单,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阿宁身后的那四名雇佣兵。 那些在海外战场上舔血的硬汉,在接触到姜瓷那双琥珀色眼眸的瞬间,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在塔木陀外围,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个女人是如何徒手捏爆野鸡脖子、召唤狐火结界的。 在这种非人类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桀骜不驯都显得可笑。 “我姜瓷用人,不看过去,只看以后。” 姜瓷收回目光,语气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 “阿宁,你是个聪明人。裘德考能给你的,无非是美金。但我能给你的,是让你在这条道上活着,并且活得比谁都硬气。” 阿宁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阿宁明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您手里的一把刀。” “很好。” 姜瓷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机,准备干活。” 登机后,湾流G650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昂首冲入云霄。 机舱内的布置奢华到了极点。 真皮航空座椅、红木吧台、甚至是独立的影音室一应俱全。 胖子一上飞机就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左手端着香槟,右手捏着一只烤鸭腿,吃得满嘴流油。 黑瞎子则凑到吧台前,毫不客气地搜刮着解雨臣珍藏的古巴雪茄。 吴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捏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巴乃瑶寨和那个年代的张起灵,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深陷其中,眉头紧锁。 张起灵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找回记忆后,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当姜瓷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时,他会自然而然地调整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 “老公,等到了广西,你负责带路,我负责平推。咱们争取速战速决。” 姜瓷把玩着张起灵修长的手指,脑子里全都是系统承诺的那个【1000平米保鲜仓库】。 她现在看那个只有1立方米的破储物格,简直是一百个不顺眼。 没有大空间装零食,红衣鬼王表示这日子没法过。 张起灵缓缓睁开眼,黑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巴乃的水底,不简单。” 他低声说道。 “玉脉里藏着的密洛陀,不怕刀砍,血液有强酸腐蚀性。” “不怕刀砍?” 姜瓷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那就用白磷燃烧弹炸。一次炸不碎,就炸两次。我倒要看看,是它那石头皮厚,还是现代军工的炸药猛。” 几个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当飞机稳稳降落在广西防城港机场时,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候特征,劈头盖脸地砸向了众人。 大西北的柴达木盆地是干燥炙热的烤炉,而此刻的广西,则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空气里的湿度大得惊人,仿佛随便一拧就能拧出水来。 闷热、潮湿,混合着南方特有的植被气息,顺着鼻腔直冲肺腑。 吴邪刚走出机舱,眼镜片上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我的天,这温差和湿度,简直要命。” 他扯了扯黏在身上的T恤,感觉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这算什么,等进了十万大山,那瘴气和毒虫才叫开胃菜呢。” 黑瞎子倒是显得游刃有余,推了推墨镜,大步走下舷梯。 机场外的VIP通道口。 阿宁展现出了她作为后勤大管家的顶级执行力。 早有一支庞大的车队等候多时。 打头的是四辆经过重度改装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底盘加高,换装了深陷泥地也能如履平地的全地形泥地胎,车顶架着高亮度的探照灯排。 而在越野车的后方,还跟着两辆重型军用卡车。 卡车的车厢被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里面装载的,正是姜瓷点名要的十二套全封闭式深潜循环呼吸器、水下突击步枪,以及那二十箱让人闻风丧胆的军用白磷燃烧弹。 “老板,车队和物资已经全部清点完毕。解老板安排的当地向导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阿宁走到姜瓷面前汇报道。 姜瓷看着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车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车,直奔巴乃!” 车队驶出防城港市区,沿着蜿蜒的国道,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之中。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柏油路面逐渐被坑洼不平的土路取代。 四周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参天的热带雨林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的树冠将阳光尽数吞噬。 粗壮的藤蔓像巨蟒般缠绕在古树上,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经年不散的白色瘴气。 路两旁的芭蕉林里,时不时传来不知名鸟类和野兽的怪叫声。 “啪!” 越野车内,胖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脖子上,摊开手一看,掌心里赫然是一只足有黄豆大小的黑斑花蚊子,甚至还吸饱了血。 “娘的!这南方的蚊子是吃化肥长大的吗?个头快赶上麻雀了!咬人一口起个大包,还贼特么痒!” 胖子骂骂咧咧地翻找着风油精。 坐在副驾驶的解雨臣递过去一瓶驱蚊水,哪怕在颠簸的土路上,这位解家当家依然保持着衣服的一尘不染。 “进山前就让你穿长袖,你不听。十万大山里的毒虫防不胜防,如果被带有疟原虫的花斑蚊咬了,还没等见着张家古楼,你就得先躺下打点滴。” “花爷教训的是,胖爷我这叫用肉身试毒。” 胖子一边喷驱蚊水,一边探头看向窗外。 “不过说真的,这穷山恶水的,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当年小哥带着一支考古队,背着那么多沉重的设备,是怎么摸进这种鬼地方的?” 开车的黑瞎子握着方向盘,在泥泞的车辙里打了个转,避开一个深坑。 “这就要问问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掌局者了。为了寻找长生,‘它’连命都可以填进去,修条山路算什么。” 坐在后排的吴邪,目光一直停留在前方的山峦上。 随着车队的深入,那种与世隔绝的压抑感越来越强烈。 大山的阴影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在缓慢地张开巨口,将他们这支队伍一口口吞噬。 张起灵坐在另一辆车的后排,他的目光同样注视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山形走势。 那是羊角山的方向。 百年前,张家人将整座山体掏空,修建了那座宏伟的古楼。 后来,为了守护古楼的秘密,又将整个村寨淹没在魔湖之下。 无数的鲜血和阴谋,都深埋在那片墨绿色的湖水之中。 “在想什么?” 姜瓷握住他微凉的手,轻声问道。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眸,眼底的阴霾被驱散了几分。 “在想,这次,带你回家。” 姜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笑意。 她霸气地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我倒要看看,这张家古楼的门槛,到底有多硬。” 经过整整八个小时的颠簸跋涉。 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云雾洒在山谷里时。 车队终于驶出了茂密的雨林,眼前豁然开朗。 在一个群山环抱、地势相对平缓的山坳里,出现了一片错落有致的高脚木楼群。 袅袅炊烟在木楼上方升腾,几只土狗在泥泞的村道上吠叫着。 这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第一个落脚点——广西巴乃瑶寨。 车队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村寨的宁静。 当这几辆宛如钢铁巨兽般的越野车停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时,不少穿着瑶族传统服饰的村民纷纷探出头来,用一种既好奇又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群外来客。 阿宁推开车门走下去,拿着对讲机确认了向导的位置。 不到两分钟,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打着补丁的蓝色汗衫、脸上堆满谄媚笑容的中年汉子,小跑着迎了上来。 “哎哟,各位大老板!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们盼来了!我是解老板联系的向导,你们叫我阿贵就行!” 阿贵叔一边搓着手,一边点头哈腰地跟解雨臣和吴邪打招呼。 他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出这群人非富即贵,尤其是那几辆车上装的物资,绝对是来山里搞大动作的。 “阿贵叔,麻烦你了。我们这几天要在村里借宿,钱不是问题。” 吴邪上前一步,按照江湖规矩递过去一包好烟。 阿贵叔受宠若惊地接过烟,正准备满口答应。 他的目光无意间越过吴邪的肩膀,落在了刚刚从越野车后排走下来的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身上。 “啪嗒。” 阿贵叔手里那包还没拆封的香烟,直接掉在了泥地里。 他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硬,眼睛瞪得浑圆,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大白天活见鬼了一般。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站在姜瓷身边的张起灵,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挤出了一句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惊呼: “你……你!你是当年那个考察队的领队?!” “不可能!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你……你是人是鬼啊?!” 第113章 巴乃水怪!阿贵叔的诡异传说 阿贵叔一屁股跌坐在湿滑的泥地里,溅了一身泥水也浑然不顾。 他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浑浊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张起灵那张犹如冰雕般年轻俊美的脸庞,仿佛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深山老林里的人,最信鬼神之说。 二十多年前,一支打着国家地质勘探旗号的队伍进了巴乃。 阿贵叔当年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亲眼见过那个沉默寡言、被队伍里其他人称为领队的年轻人。 如今大半辈子过去了,自己已经两鬓斑白、满脸沟壑,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连眼角的一丝细纹都没有多出来! 这违背了人类生老病死的铁律,彻底击碎了阿贵叔朴素的世界观。 “大惊小怪。” 胖子走上前,一把揪住阿贵叔那件打着补丁的蓝汗衫衣领,像拔萝卜一样将他从泥地里单手拎了起来。 “我们家小哥这叫驻颜有术,吃的是天山雪莲,喝的是昆仑冰川水。哪像你们天天风吹日晒的。把你的下巴收一收,赶紧带路进屋!胖爷我这一路颠簸,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胖子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毫不客气地塞进阿贵叔的上衣口袋里。 “闭上你的嘴,收起你的好奇心。这钱只是定金,伺候好了,后面的尾款够你在镇上盖三栋小洋楼。” 冰冷的美金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瞬间将阿贵叔的恐惧压下去了大半。 在这个穷乡僻壤,谁会跟钱过不去? 别说眼前这位是二十年前的领队,就算他真是个千年的僵尸,只要给够了钱,阿贵叔也敢硬着头皮把他请进家门。 “是是是!大老板教训得是!我看花眼了,看花眼了!” 阿贵叔连连擦汗,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将众人领进了一栋宽敞的两层木结构吊脚楼里。 阿宁留下手下的雇佣兵在外围戒严,守着那两辆装满白磷燃烧弹和重装备的军用卡车,自己则跟着姜瓷进了屋。 木楼里的陈设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南方特有的霉味和柴火味。 阿贵叔手脚麻利地搬来几条长板凳,又用缺了口的粗瓷大碗倒了几碗热气腾腾的本地粗茶,恭恭敬敬地端到桌上。 吴邪没有喝茶,而是直接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拍在满是刻痕的八仙桌上,推到阿贵叔面前。 “阿贵叔,既然拿了钱,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 阿贵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凑近一看。 昏黄的白炽灯泡下,照片上那群穿着军绿色劳保服的考察队员历历在目。 他的目光在陈文锦、霍玲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再次落在了正中央那个背着长条形包裹的年轻人身上。 他忍不住又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桌边的张起灵,狠狠咽了口唾沫。 “错不了,就是这批人。” 阿贵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当年就是我阿爹给他们当的向导。村里人都说他们是城里来的文化人,来山里找矿的。但这帮人透着邪性。” “怎么个邪性法?” 黑瞎子拉过一条板凳坐下,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落花生剥了起来。 “他们进山,带的不是探矿的机器,而是一箱一箱死沉死沉的铁疙瘩。而且他们不找矿脉,专挑那些人迹罕至、连猎户都不敢去的凶山恶水钻。” 阿贵叔回忆起当年的情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当年我阿爹带着他们进了羊角山。那山里常年起大雾,毒虫遍地。他们在山里待了整整三个月,最后出来的时候……人少了一大半。” 听到这里,吴邪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知道,那少掉的一大半人,就是被“它”秘密掉包、送进格尔木疗养院当小白鼠的九门中人。 “那他们在羊角山里,到底在找什么?” 吴邪追问。 “找一个湖。” 阿贵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那个字眼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深的禁忌。 “那座湖在羊角山的腹地,我们当地人叫它‘死人湖’,或者‘魔湖’。” 阿贵叔端起桌上的粗茶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发干的嗓子,这才颤抖着声音继续讲述: “那湖水邪门得很。水绿得发黑,常年不见阳光,水面上终日漂浮着一层白色的瘴气。湖的四周寸草不生,别说是活鱼了,就连天上的飞鸟,只要从那湖面上飞过,都会莫名其妙地掉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那湖底下通着阴曹地府,是恶鬼洗澡的地方。谁要是敢靠近,就会被水底的脏东西拖下去当替死鬼。” 胖子听完,不屑地冷笑一声,吐出嘴里的花生皮。 “我说阿贵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拿封建迷信吓唬人呢?不就是个因为地形原因导致水中矿物质超标、不长水草的死水湖吗?还恶鬼洗澡,胖爷我就是专门给恶鬼拔火罐的!” “老板,你别不信邪!” 阿贵叔急了,猛地一拍大腿。 “十几年前,村里有个胆子大的老猎户,为了追一头野猪,误打误撞跑到了魔湖边上。你猜他看见了什么?” 阿贵叔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的画面感。 “他亲眼看见,那墨绿色的水面下,有一大块黑压压的、像座小山一样的‘铁块’在缓慢移动!” “那东西根本不是活物,但它竟然能把周围的湖水搅动出一个个巨大的漩涡!而且,那湖水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味,那猎户的猎狗跑得慢了一步,只是沾了一点溅上来的湖水,半条腿的皮肉直接就被融化成了一堆白骨!” “那猎户连滚带爬地逃回村子,没出三天,就因为惊吓过度加上吸了瘴气,两腿一蹬死在了床上。从那以后,羊角山魔湖就成了咱们巴乃彻头彻尾的禁地,给多少钱都没人敢去!” 死人湖。 融化皮肉的酸水。 水底移动的巨大铁块。 这几个诡异的标签叠加在一起,让整个吊脚楼里的空气都变得阴冷了许多。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 带有强酸腐蚀性的湖水,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结合陈文锦笔记里的线索,那座隐藏着张家终极秘密的古楼,显然就沉没在那片充满强酸和未知怪物的魔湖之下。 此时,坐在姜瓷身边的张起灵,微微垂下了眼帘。 他没有喝茶,也没有说话。 但在这个静谧的瞬间,他脑海中那些关于张家古楼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记起了那座深埋在山体内部、浸泡在强酸玉脉中的宏伟建筑。 记起了历代张家族长在临终前,是如何被送入那座黑暗的古楼里,与那些杀不死的怪物共眠。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沉重与压抑。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法逃避的宿命感。 张起灵的呼吸变得微微有些沉重,他那放在膝盖上的修长手指,不自觉地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突然,一只柔软且带着惊人暖意的小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不容拒绝地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张起灵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姜瓷那双灿若繁星的琥珀色眼眸。 姜瓷没有问他想起了什么,也没有去安慰他。 她只是转过头,看着满脸惊恐的阿贵叔,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狂傲与轻蔑。 “能融化骨头的酸水?水底下的铁块恶鬼?” 姜瓷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纯金打火机,“啪”的一声,一簇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木楼里跳跃,映照出她那张绝美而冷酷的脸庞。 “阿贵叔,你是个实在人,我也跟你透个底。” 姜瓷将打火机盖子一合,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我这趟来,不是来探险的,更不是来听鬼故事的。我是来给我老公老家祖坟搞拆迁的。” “我管它水底下藏着什么铁块还是王八。它要是安安分分在烂泥里趴着也就罢了。它要是敢露头挡我的路……” 姜瓷站起身,暗红色的防风外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属于红衣鬼王的霸道气场,瞬间将阿贵叔那点对魔湖的恐惧碾得粉碎。 “那我就用抽水机把那破湖给我抽干!抽不干,我就用炸药把那座羊角山给直接炸平!” 阿贵叔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呆呆地看着这个放出豪言壮语的漂亮女人,只觉得大脑一阵发懵。 炸平羊角山? 这得是多少吨炸药才能干出来的事?! 这群人到底是来找东西的,还是来打仗的?! 姜瓷没有理会阿贵叔的震惊,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待命的阿宁。 “阿宁,外面的路太烂,重卡开不进羊角山。你现在立刻联系解老板在广西的盘口,或者动用雇佣兵的渠道。” 姜瓷的指令干脆利落,透着一股资本家的丧心病狂。 “给我调两架重型运输直升机过来。” “告诉他们,明天一早,我要在羊角山魔湖的边上,看到全套的军用级柴油发电机、五万瓦的高功率水下探照灯阵列、以及那二十箱白磷燃烧弹!” “对了。” 姜瓷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山里湿气重,让人顺便空投一套豪华露营帐篷和烤肉架过来。明天到了湖边,咱们先吃顿好的,再下水收拾那些破烂玩意儿。” 木楼内,死一般的寂静。 吴邪和解雨臣相视苦笑。 别人去禁地是九死一生,这位祖宗去禁地,硬生生把惊悚求生玩成了带着直升机后勤的重装奢华露营。 张起灵看着姜瓷那副发号施令、护短到极点的模样,眼底那抹属于张家宿命的沉重,被彻底融化。 他反握住姜瓷的手,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百年宿命又如何? 只要有她在,管他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深渊魔湖。 这天下,便再也没有他张起灵去不得的地方。 第114章 魔湖扎营!钞能力对抗原始丛林 清晨的巴乃瑶寨,被一层浓重的白色晨雾死死裹着。 因为进羊角山的路连手扶拖拉机都开不进去,众人只能放弃越野车,改为徒步。 阿贵叔手里拿着一把开山柴刀,战战兢兢地走在队伍最前面劈砍着挡路的荆棘。 虽然口袋里揣着胖子塞的一大叠美金,但他那两条腿依然打着哆嗦,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这群“疯子”。 十万大山的原始丛林,闷热潮湿得像一个巨大的绿色蒸笼。 脚下的腐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稍不留神就会渗出黑色的臭水。 周围的树木高大遮天,粗壮的藤蔓犹如一条条死去的巨蟒悬挂在半空。 “啪!” 胖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后脖颈上,摊开手一看,满手的鲜血和一只被拍扁的硕大旱蚂蟥。 “娘的,这南方的虫子是饿了八百年吗?防蚊液喷了半瓶都不管用,专挑胖爷我这细皮嫩肉的下口!” 胖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背包里掏出盐巴往伤口上抹。 吴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那身透气的冲锋衣早就被汗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后背上。 “胖子,你就知足吧。这还没到魔湖的瘴气区呢。大家把裤腿扎紧,这种旱蚂蟥一旦钻进血管里,能活活把人吸干。” 相比于铁三角的狼狈,队伍里的另外几个人就显得从容多了。 解雨臣和黑瞎子走在队伍中间。 花爷身手轻盈,脚尖只挑着干燥的石头和树根落脚,那身粉色的冲锋衣硬是连个泥点子都没沾上。 黑瞎子则一边走一边吹着口哨,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时不时凌空削掉几条从树上垂下来企图偷袭的毒蛇。 而走在队伍最后的姜瓷和张起灵,画风更是与这险恶的丛林格格不入。 张起灵那纯阳麒麟血脉,本就是万虫辟易的天然驱虫剂。 他走在姜瓷身侧,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血脉威压,让方圆十米内的毒虫蛇蚁纷纷退避三舍,连只苍蝇都不敢靠近。 姜瓷穿着干净利落的工装,甚至还有闲心拿着一瓶冰镇苏打水,时不时喝上一口,仿佛真是在逛某个人造的热带植物园。 队伍在丛林里艰难跋涉了整整四个小时。 越往前走,周围的鸟叫和虫鸣声就越稀少,直到最后,四周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的湿度大到了顶点,甚至能看到一丝丝淡绿色的薄雾在林间游荡。 “大……大老板们,前面就是了。” 阿贵叔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打着颤,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指着前方一片凹陷下去的山谷。 众人拨开齐人高的芭蕉叶,往前走了十几米,视线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般的深邃湖泊。 这湖泊的景象,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诡异。 湖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墨绿色,像是一潭粘稠的绿油漆,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 整个湖泊周围的岸边,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只有一堆堆白森森的乱石。 水面上方,常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白色瘴气。 阳光根本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雾霾,导致这片区域的气温比外面的丛林骤降了十几度,阴冷刺骨。 没有风声,没有水声,连水虫在水面跳跃的动静都没有。 这里就像是十万大山里被活生生剜出来的一块死地。 “这就是羊角山魔湖?” 吴邪走到岸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湖水,眉头紧锁。 “这湖水的颜色和周围的地貌完全不符合常理,底下肯定有东西在改变水质。” “老祖宗说的没错,这是恶鬼洗澡的死人湖啊!这瘴气吸多了要死人的!” 阿贵叔捂着口鼻,瑟瑟发抖。 “行了阿贵叔,你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尾款找阿宁结清,你可以原路回村了。” 姜瓷站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死寂的湖泊,语气中没有半点对未知的敬畏。 打发走了阿贵叔,胖子把沉重的背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喘粗气。 “小嫂子,这地方邪门是邪门,但咱们现在就这么几个人,重装备全在山外的卡车上。难不成咱们真要用几把破匕首下水去斗怪物?” 姜瓷没有理会胖子的抱怨,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核对GPS坐标的阿宁。 “时间差不多了吧?” 阿宁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军用战术手表,干脆利落地一点头: “老板,精准坐标已经发送完毕。空管局那边的航线也打通了。倒计时,三十秒。” 话音刚落。 远处的群山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密集的空气撕裂声。 “轰轰轰!” 那声音由远及近,迅速放大,震得周围树叶上的露水纷纷坠落。 吴邪和胖子猛地抬起头,寻声望去。 只见在魔湖上方的浓雾中,两个庞大的钢铁黑影带着狂暴的飓风,犹如两头破云而出的远古巨兽,悍然降临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死地之上! 那是两架重型军用运输直升机! 巨大的螺旋桨掀起十二级台风般的强气流,直接将魔湖上方盘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浓重瘴气,蛮横地吹得烟消云散! 平静的墨绿色湖面被狂风压出一道道深邃的沟壑。 “卧槽!直升机空投?!” 胖子张大了嘴巴,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做梦都没想到,在连路都没有的原始丛林里,姜瓷竟然直接呼叫了空中支援! 直升机并没有降落,因为地形不允许。 它们悬停在距离湖畔空地二十米高的半空中,机舱门打开,几名专业的索降人员迅速将一个个巨大的军绿色防雨重型木箱推了出来,通过粗壮的缆绳稳稳地降落在岸边的碎石滩上。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 十几个沉甸甸的重装物资箱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湖边。 两架直升机完成任务,在半空中拉升机头,伴随着轰鸣声迅速消失在云端。 整个魔湖畔,只剩下那些箱子散发着现代工业的冰冷气息。 “阿宁,带你的人,开箱,干活。” 姜瓷打了个响指,从背包里摸出一罐冰镇可乐,拉开拉环,“呲”的一声,气泡翻涌。 阿宁立刻带着那四名外籍雇佣兵,拿出撬棍,动作利落地撬开木箱。 随着木箱盖子一个个被掀开,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位红衣鬼后的钞能力震撼得外焦里嫩。 第一个箱子里,装的是两台体积庞大、崭新的工业级静音柴油发电机组。 第二个和第三个箱子里,清一色的军工级全封闭式循环呼吸潜水服,外加高强度的碳纤维氧气瓶。 第四个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把经过防水改装的大口径水下突击步枪,黄澄澄的子弹链压得箱底嘎吱作响。 但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当阿宁撬开中间那个最大的木箱时,胖子直接发出一声卧槽。 那里面装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套顶级的户外豪华露营装备! 包含了一个足以容纳十人的防风防水巨型帐篷,一张铝合金折叠长桌,甚至还有一台全自动的户外无烟烤肉架! 而旁边的保温箱里,塞满了用干冰冷藏的澳洲M9和牛、新西兰羊排、以及各种新鲜的蔬菜瓜果! “我的姑奶奶……” 黑瞎子走过去,拿起一块带着雪花纹理的和牛,眼角疯狂抽搐。 “咱们这是来探张家古楼的,还是来录制野外美食节目的?瞎子我倒斗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人带这玩意儿下墓。” “盗墓?盗什么墓?” 姜瓷喝了一口可乐,冷笑一声。 “我说了,这是来陪我老公回老家祭祖。既然是回家,难道还要我们风餐露宿去啃压缩饼干?” “别愣着了!发电机通电!把探照灯给我架起来!” 在姜瓷的指挥下,阿宁和雇佣兵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短短半个小时,一个固若金汤且奢华无比的营地,就在这片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死人湖畔拔地而起。 “轰~~” 两台工业级柴油发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源源不断的电力通过防水电缆输送出去。 “咔哒!” 阿宁按下了总控开关。 刹那间,四排高达五万瓦的军用级LED矩阵探照灯,在湖畔同时亮起! 刺眼的强光犹如几轮坠落凡间的小太阳,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瞬间撕裂了魔湖周围的阴暗与死寂! 原本漆黑深邃的墨绿色湖水,在强光的穿透下,竟然隐隐显露出了水下十几米深处的浑浊景象。 那种让人产生幽闭恐惧的神秘感,在绝对的流明压制下,荡然无存。 “这就是真理的光芒啊!” 吴邪看着被照得亮如白昼的湖面,忍不住感叹。 一切对未知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和光照不足。 姜瓷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把恐惧的源头给按死在了摇篮里。 “滋滋滋……” 营地中央,无烟烤肉架已经烧热。 胖子自告奋勇当起了主厨。 几块厚实的和牛排扔在铁板上,瞬间爆发出浓郁霸道的油脂香气,混合着孜然和黑胡椒的味道,在山谷里飘散开来,彻底盖过了湖边那股难闻的腐臭味。 张起灵坐在一张舒适的露营椅上,手里拿着一包湿纸巾,细心地帮姜瓷擦拭着手指。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飘着肉香的营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百年前,张家先辈在这里流血牺牲,建造了那座被视为地狱的古楼。 他曾经无数次带着赴死的决心踏入这片水域。 可现在,姜瓷硬生生用资本和火药,把这个地狱变成了一个带有烧烤味的度假村。 “老公,发什么呆,吃肉。” 姜瓷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牛肉夹起,吹了吹,直接喂进张起灵的嘴里。 “吃饱了,才有力气下水去砸场子。” 饱餐一顿后,营地的气氛终于从轻松的野炊,转入到了战前的肃杀。 湖畔的平地上,十二套顶级的CCR潜水服已经一字排开。 吴邪、解雨臣、黑瞎子和胖子正在进行下水前的最后装备检查。 解雨臣拿着一个便携式的酸碱度测试仪,将探头伸进湖水里搅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的数值让他眉头紧皱。 “水质呈明显的弱酸性,难怪这湖里寸草不生。” 解雨臣将测试仪递给吴邪。 “普通的潜水服在这种水里泡上两个小时就会被腐蚀穿透。幸好姜瓷让阿宁准备了这种军工级的抗腐蚀涂层潜水服。” “大家注意,这套循环呼吸器不会吐出气泡,我们在水下的行动会非常隐蔽。” 阿宁站在一旁,像个严厉的战术教官。 “但水下能见度极低,强光手电穿透力有限。一旦下潜超过三十米,所有人必须保持在一根安全绳的连接范围内,绝不能掉队。” 胖子一边艰难地把自己塞进紧身的潜水服里,一边把一把大口径水下鱼叉枪挂在大腿外侧。 “胖爷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水战。在水底下一身力气使不出一半,遇到怪物跑都跑不快。小嫂子,您这回不下水跟咱们一块儿玩玩?” 姜瓷站在岸边,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墨绿浑浊的湖水。 “这水太脏,我怕伤了我的头发。” 她双手抱胸,目光却锐利如刀。 “我在岸上给你们压阵。我不管这水底下藏着什么铁块还是瑶寨。小哥带路,你们紧跟其后。如果遇到那种连枪都打不死的硬茬……” 姜瓷指了指堆在发电机旁边的那个特殊木箱。 那里面,装的是二十箱防水白磷燃烧弹。 “不用客气,直接拉响引信往怪物嘴里塞。炸平了算我的!” 张起灵换上了一套黑色的潜水服,完美贴合的材质勾勒出他爆发力十足的肌肉线条。 他将那把黑金古刀用特制的防水绑带固定在背后,走到姜瓷面前。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等我。”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扑通!扑通!扑通!”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入水声。 张起灵一马当先,吴邪、胖子、解雨臣和黑瞎子紧随其后,五个人头戴全封闭式潜水头盔,犹如五条黑色的游鱼,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冰冷刺骨的魔湖深处。 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在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隐藏着一座被淹没了百年的汉代古寨。 而在那座古寨的深处,那些被封锁在玉脉里、杀不死的远古怪物,正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深潜,正式开始。 第115章 湖底深潜!淹没的汉代瑶寨 “扑通!扑通!”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没过了头顶。 吴邪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在入水的刹那,从明亮的白昼骤然切换成了幽暗的墨绿色。 水下的温度比岸上低了不止一个量级,那种阴寒仿佛能顺着防寒潜水服的缝隙,一丝丝地往骨头缝里钻。 但不得不说,姜瓷花重金砸出来的这套军工级全封闭式循环呼吸器,性能确实强悍到了不讲理的地步。 它不仅完美隔绝了湖水中那股刺鼻的酸腐味,更重要的是,它不会向水中排放任何废气气泡。 五个人在水中就像是五道黑色的幽灵,除了强光探照灯的光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动静。 “滋……滋滋……” 头盔内置的骨传导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着,姜瓷那清脆、带着几分慵懒和霸道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水下小分队,收到请回答。通讯信号测试,水温和酸碱度数据同步正常吗?” 吴邪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战术战术潜水表,屏幕上亮着微弱的蓝光。 “天真收到。小嫂子,通讯非常清晰。目前下潜深度八米,水温十一摄氏度,酸碱度在安全涂层的承受范围内。” “胖爷收到!娘的,这水底下绿得跟一锅放馊了的绿豆汤似的,能见度连五米都不到。” 胖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带着他标志性的粗嗓门。 “小嫂子您就在岸上踏踏实实吃烤肉吧,有我们家小哥在前面开路,就算是龙王爷的龙宫,胖爷我也给它扒层皮下来。” 通讯器里传来姜瓷的一声轻笑: “行了,别贫嘴。越往下水压越大。阿宁在监控终端看着你们的数据。记住,保持队形,任何人不许脱离安全绳的连接范围。遇到麻烦直接开火,别舍不得子弹。” 有了岸上的全天候监控和火力背书,众人心底那股对深水未知的恐惧感,被驱散了大半。 张起灵像一条沉默的黑色旗鱼,一马当先地游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使用推进器,仅仅依靠双腿修长的脚蹼有节奏地打水,下潜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那把沉重的黑金古刀被特制的防水战术绑带牢牢固定在背后,成为了这片幽暗水域中最让人心安的定海神针。 “继续下潜,注意耳压平衡。” 解雨臣冷静的声音传来。 他紧跟在吴邪身侧,手里握着一把带有强光爆闪功能的水下突击步枪,警惕地扫视着两侧浑浊的水域。 十五米。 二十米。 二十五米。 随着下潜深度的不断增加,水面上的探照灯光芒已经被彻底吞噬。 四周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唯有他们头盔上和手中的五道战术强光,犹如五柄利剑,艰难地劈开这浓稠如墨的绿色水体。 水压开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潜水服,吴邪不得不频繁地捏住鼻子鼓气,以此来平衡耳膜传来的阵阵刺痛。 “花爷,这湖底下的地貌有点不对劲啊。” 游在队伍最后的黑瞎子突然开口,他单手操控着水下推进器,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大口径鱼叉枪。 “按理说,这种喀斯特地貌的死水湖,越往下应该越呈现出漏斗状的收缩。但你们看下面的声纳探测图。” 众人纷纷低头看向手臂上的微型声纳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崎岖不平的岩石湖底,而是一片极其平坦、宽阔,甚至呈现出规则几何形状的巨大区域。 就在这时,游在最前方的张起灵突然停止了打水动作。 他悬停在深度三十米的水层中,猛地举起左手,握拳。 这是战术手语中“停止前进、全员警戒”的信号。 后方的四人立刻关闭推进器,依靠浮力背心悬停在水中。 五道强光手电的光束,顺着张起灵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汇聚向正下方的深渊。 就在强光穿透最后一层浑浊悬浮物的那一瞬间。 所有人,包括岸上盯着监控屏幕的姜瓷和阿宁,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脚下大约十米深的湖底平原上。 并没有什么淤泥和乱石。 赫然矗立着一片连绵不绝、保存得完好无损的庞大古代建筑群! 那不是几栋零星的破房子,而是一整座规模宏大的村寨! 在探照灯的冷光照射下,那些建筑的轮廓渐渐清晰。 最外围,是一圈用粗大原木搭建的高脚防波堤。 防波堤的内部,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十栋两三层高的木结构吊脚楼。 这些吊脚楼依稀可见精美的雕花窗棂和飞檐翘角,甚至连屋顶上铺设的黑色青瓦都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倒塌的迹象。 而在村寨的最中央,坐落着一座占地面积最大的重檐歇山顶建筑,那高耸的门楼和粗壮的廊柱,彰显着它作为全村宗祠的超然地位。 “卧槽……” 胖子看着头盔面罩外的景象,声音都在发颤。 “这特么水底下,还真藏着一个水晶宫啊?这规模,少说也得住着上千口人吧!” 吴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建筑的风格细节。 作为一个从小在古董堆里长大、对历代建筑史颇有研究的内行,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诡异之处。 “这不是普通的瑶寨。” 吴邪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们仔细看那些屋顶的飞檐走势,还有宗祠大门前的斗拱结构。那是典型的汉代中原建筑风格!” “在十万大山的深处,怎么会有一座汉代的村寨?而且它就这样完好无损地沉在几十米深的水底?” 解雨臣操控着推进器,缓缓下降了几米,靠近了一栋两层高的木楼屋顶。 他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在那黑色的瓦片上刮了一下。 “没有水草,也没有常见的湖底淤泥。” 解雨臣的声音冷静而专业。 “是这湖水里的酸性物质起到了防腐剂的作用。这些木材不仅没有腐烂,反而被强酸长年浸泡,表面形成了一层碳化硬壳。整座村寨,就像是被泡在一个巨大的福尔马林标本缸里一样,被彻底定格在了它沉没的那一瞬间。”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的后背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一座被强酸湖水腌制了百年的“标本村落”,静静地矗立在不见天日的死水之底。 那些黑洞洞的雕花窗户大敞着,就像是一张张等待吞噬活人的嘴巴。 这种深海幽闭结合中式古建的诡异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心理素质稍差的人当场崩溃。 “小哥,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进去摸明器吗?” 胖子握紧了手里的鱼叉枪,咽了口唾沫。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犹如两道实质化的利刃,越过外围那些普通的吊脚楼,死死地锁定了位于村寨正中央的那座宏伟宗祠。 他体内的血液在微微沸腾,那是张家血脉对家族重地的本能感应。 张家古楼的入口,或者说进入古楼的线索,一定隐藏在那座宗祠里面。 张起灵打了个“跟上”的手势,身形一摆,头下脚上,犹如一只黑色的海豚,带头朝着那座水下村寨俯冲而去。 五人小队顺着村寨宽阔的主街道缓缓游动。 街道两旁的木质牌坊和店铺招牌依然挺立,只是上面的字迹早已经被湖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吴邪游过一间看似酒馆的二层木楼,透过敞开的窗户往里看。 里面的木质桌椅竟然还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原位,没有因为水流的冲击而散落。 一切都显得太过井然有序,仿佛这寨子里的人前一秒还在喝酒聊天,下一秒就凭空消失,整座寨子便瞬间沉入了水底。 “天真,快来看这个!” 胖子突然在一栋木楼前停了下来,指着一扇半开的木门。 吴邪和解雨臣游过去。 手电光打在木门上,吴邪立刻发现了异常。 这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保存得非常完好,连上面的木纹都清晰可见。 但是,门框上原本应该用来固定合页的金属部件,却全都不翼而飞了。 只留下几个被严重腐蚀、扩大了数倍的空洞。 不仅如此。 解雨臣游进屋子里转了一圈,出来后脸色凝重地汇报道: “屋子里所有的生活用品,只要是木制、陶制的都还在。但是所有的铁器,包括铁锅、菜刀、农具,全都消失了。” “是酸。” 一直没说话的黑瞎子开口了。 “这湖水里的强酸浓度,虽然不足以瞬间融化人骨,但经过上百年的浸泡,足够把这座寨子里所有的铁制品腐蚀得一干二净,连点铁锈都剩不下。” “连铁都能融化得干干净净……” 吴邪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阿贵叔口中那个在水底缓慢移动的巨大‘铁块’,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它怎么可能在强酸里存活?” “不管它是什么,只要它有实体,我就能把它炸成碎片。”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姜瓷霸气的安抚声。 “你们继续往中央宗祠推进。我在监控上看到,你们前方五十米处的地形有变化,似乎有一个人工开凿的巨大广场。” 有了红衣鬼后的远程指挥,众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小队继续沿着主街道向前游动。 很快,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青石板广场,出现在探照灯的交汇处。 广场的尽头,就是那座高耸的汉代重檐歇山顶宗祠。 宗祠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矗立着两尊庞大的石雕。 但因为年久失修加上水流侵蚀,石雕的面目已经模糊,只能隐约看出是某种类似于麒麟的神兽。 “安全绳收紧,互相掩护。我们准备进入宗祠。” 解雨臣端起水下突击步枪,拉动枪栓。 虽然在水下开枪阻力很大,但总比赤手空拳好。 张起灵游在最前面,距离宗祠的大门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突然,张起灵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猛地一凝。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右手,在水中做了一个极其刚猛的“停止”手势。 甚至为了提醒身后的队友,他直接抽出了一半的黑金古刀,让暗金色的刀身在水中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所有人瞬间悬停在水中,大气都不敢出。 水下的世界依然死寂一片。 没有声音,没有怪兽的咆哮。 “小哥,怎么了?” 吴邪通过通讯器紧张地问道。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宗祠大门下方的一道门缝。 那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但在五道强光探照灯的边缘散射下。 解雨臣和黑瞎子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目力,终于看清了张起灵到底在警惕什么。 就在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缝隙处。 不知何时,竟然从里面渗出了一缕缕如同黑色发丝般的东西。 起初只有几根,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些黑色的细丝就像是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顺着门缝疯狂地向外蔓延、生长。 它们在水中肆意地舒展、纠缠,犹如一团正在快速膨胀的黑色海藻。 不,那根本不是海藻! 随着水流的微微激荡,一股浓烈到甚至能穿透潜水服过滤系统的诡异奇香,在通讯频道里被吴邪的惊呼声点破。 “是禁婆的头发!” 吴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在西沙海底墓,他曾经被这种东西死死缠住脖子,那种窒息和冰冷的绝望感,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但这可是几十米深的水下! 而且是带有强酸的水! 为什么这宗祠里面,会涌出这么多禁婆的头发?!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宗祠那两扇沉重的木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竟然从里面被某种庞大的力量缓缓推开。 “轰~~” 门开的瞬间。 一团铺天盖地、体积甚至比两辆越野车还要庞大的黑色毛发,犹如一场水下的黑色雪崩,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香和足以绞碎钢铁的缠绕力,轰然冲出大门,朝着悬停在广场上的五人小队疯狂席卷而来! 水下危机,瞬间引爆! 第116章 水下危机!头发组成的远古海妖 “轰~~” 沉重的宗祠木门被那股庞大的黑色洪流强行顶开,沉寂了百年的水下古寨,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狂暴。 在五道高流明战术探照灯的冷光交汇下,众人终于看清了那团从门缝里喷涌而出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根本不是单纯的毛发。 无数根细如黑线的生物纠缠、扭曲在一起,它们在水中肆意舒展,每一根都在像蛇一样疯狂地蠕动。 这分明是成千上万条受到强酸和玉脉辐射变异的水生铁线虫! 它们抱团聚集,化作了一个体型堪比两辆重卡叠加在一起的远古怪物,犹如一片在水下快速推进的黑色乌云,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香,朝着悬停在广场上的五人小队当头罩下。 “开火!别让这玩意儿近身!” 解雨臣在通讯频道里厉喝一声,率先扣动了手中水下突击步枪的扳机。 “噗噗噗噗~~” 经过特殊改装的水下枪械发出沉闷的射击声,枪口喷吐出一串串白色的气穴泡。 大口径的子弹撕裂水流,精准地钻进那团庞大的黑色毛发中。 黑瞎子也拔出腰间的两把大威力鱼叉手枪,双枪齐射,半米长的精钢鱼叉带着耀眼的尾迹扎入黑云深处。 然而,在陆地上足以撕碎钢板的热武器,面对这种柔韧且没有固定形态的诡异生物,竟然失去了应有的杀伤力。 子弹打进毛发堆里,虽然绞碎了不少黑丝,但那些虫子根本没有痛觉。 断裂的虫尸瞬间被同伴吞噬,空缺的位置在零点几秒内就被新涌上来的黑色毛发填满。 它们就像是一团抽刀断水水更流的黑色烂泥,顶着子弹的动能,速度丝毫不减地扑了过来。 “枪没用!散开!” 张起灵冷冽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五个人立刻蹬动脚蹼,试图向广场四周散开躲避。 但水的阻力太大了。 即便他们穿着流线型的CCR潜水服,在水下的动作依然像是在慢镜头回放。 那团黑色的毛发怪物显然拥有某种狩猎的本能。 它在半水中猛地一个分裂,延伸出十几根足有大腿粗的黑色触手,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众人缠绕过去。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 胖子游在队伍侧后方,躲闪不及,一根黑色的毛发触手犹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住了他的右脚踝。 那股缠绕的力量大得惊人,胖子只觉得脚腕仿佛被一台液压机死死钳住,防寒潜水服的抗压涂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根触手猛地向后一拉,两百多斤的胖子在水中直接失去了平衡,大头朝下,像个秤砣一样被硬生生地朝着宗祠那黑洞洞的大门里拖拽过去! “胖子!” 吴邪距离胖子最近,他双腿猛地打水,一个猛子扎过去,拔出大腿外侧的大白狗腿刀,狠狠地砍在那根黑色的触手上。 “铮!” 锋利的刀刃砍在毛发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闷响。 这些变异的铁线虫坚韧如钢丝,一刀下去只砍断了表面的一小层。 更要命的是,吴邪这一靠前,怪物立刻做出了反应。 另一根隐藏在水底淤泥里的黑色触手悄无声息地贴地游走,犹如一条绞索,直接缠住了吴邪的腰际! “呃!” 吴邪被猛地向后一勒,头盔撞在身后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哼。 水下作战的窒息感和幽闭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那些黑色的毛发顺着他的腰部快速向上攀爬,试图顺着头盔的缝隙往里面钻。 如果不是这套潜水服是全封闭的军工级一体化设计,那些细密的虫子早就顺着他的七窍钻进大脑里了。 “天真!别管我,用鱼叉!” 胖子在被拖拽的过程中,强忍着倒立充血的眩晕感,反手从大腿外侧摘下那把沉重的气动水下鱼叉枪。 他将枪口顶在那根缠着自己脚踝的黑色触手上,狠狠扣下扳机。 “砰!” 高压气体推动半米长的精钢鱼叉轰然射出。 鱼叉直接贯穿了那根粗壮的黑色触手,带着那团蠕动的毛发,死死地钉在了广场中央的一块巨大青石板上。 触手被固定,胖子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 他趁机用军用匕首疯狂割断脚踝上剩余的几根黑丝,勉强挣脱了束缚。 但吴邪依然被死死缠着,整个人已经被拖到了宗祠大门的边缘,半个身子都陷入了那片绝对的黑暗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残影,犹如一柄刺破深海的利剑,带着肉眼可见的水下涡流,瞬间从天而降! 是张起灵。 他没有使用推进器,而是踩着广场边缘的一根华表石柱借力一蹬,整个人在水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线,直冲吴邪所在的位置。 他在水中翻转身体,右手握住背后的刀柄。 “唰~~” 黑金古刀出鞘。 在水底这种阻力极大的环境中,张起灵的挥刀动作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形和滞涩。 刀刃切开水流,暗金色的刀光在探照灯的折射下,化作一轮冰冷的半月。 “嗤啦!” 那根缠绕在吴邪腰间的粗大黑色触手,在黑金古刀这种神兵利器加上张起灵恐怖的爆发力面前,终于被干脆利落地一刀斩断。 吴邪只觉得腰间一松,连忙蹬动双腿,借着这股力道拼命向后游去,脱离了宗祠大门的吞噬范围。 张起灵一刀斩断触手,身形却没有退。 他悬停在宗祠大门正前方,挡在吴邪和胖子身前。 “吼~~” 大门内部,仿佛传出了一声类似于水怪肺部挤压的沉闷嘶鸣。 被张起灵斩断触手,这团庞大的远古海妖彻底暴怒了。 原本散开的黑色毛发迅速收缩、聚拢,在宗祠大门口形成了一堵高达十米的黑色高墙。 无数根尖锐的触手在水墙表面疯狂地挥舞,像是一张巨大的捕虫网,准备将眼前的五个人一口吞下。 此时,解雨臣和黑瞎子也游了过来,四个人背靠背悬停在水底,将张起灵拱卫在正前方。 “子弹打不穿,刀砍不断,这玩意儿不仅数量多,还能无限再生!” 黑瞎子看着眼前那堵缓缓逼近的黑色毛发墙,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花爷,看来咱们今天这趟水下观光,是摸到阎王爷的洗澡盆里了。” “别废话,看好侧翼,掩护小哥!” 解雨臣换上了一个装满曳光弹的新弹匣,准备做最后的火力压制。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眼神冷峻如冰。 他看着前方那铺天盖地的黑色乌云,知道在水下跟这种没有实体的群居生物打消耗战,是自寻死路。 人的体力在深潜状态下流失得极快,而氧气瓶的容量也是有限的。 必须用最雷霆的手段,撕开一条生路。 张起灵左手握住黑金古刀的刀背,右手掌心在锋利的刀刃上猛地一划。 “嗤。” 哪怕在水下,这一刀也划得极深。 一道猩红的血液瞬间从他的掌心涌出。 在这冰冷、浑浊、甚至带着强酸的幽绿色湖水中。 张起灵的血,并没有像普通人的血液那样迅速被水流稀释。 他体内流淌的,是纯正的麒麟血脉! 这是一种至刚至阳、足以震慑天下所有阴邪之物的远古圣血! 当那股带着纯阳煞气的鲜血融入水中的瞬间,仿佛在水底滴入了一滴滚烫的岩浆。 “嗡~~” 一股无形的血脉威压,以张起灵为圆心,顺着水波轰然荡漾开来。 那些原本呈现出暗红色的血液,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竟然泛起了一层犹如黄金般璀璨的奇异光晕。 张起灵猛地一挥右手,将掌心涌出的鲜血,大面积地挥洒向正前方那堵压迫过来的黑色毛发墙! 奇迹,在水下发生了。 那些沾染到麒麟血的变异铁线虫,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吱吱吱!” 一种人类耳朵听不见、但却能通过骨传导让潜水头盔产生剧烈共振的凄厉惨叫声,在水底轰然爆发。 接触到麒麟血的黑色毛发,就像是碰到了硫酸的冰雪,瞬间剧烈地蜷缩、枯萎。原本坚韧如钢丝的虫体在眨眼间化作了一团团白色的粉末,随着水流四处飘散。 那堵高达十米的黑色水墙,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地翻滚扭动,触手像触电一样迅速向后回缩,争先恐后地退回了宗祠那黑洞洞的大门里,甚至连那两扇厚重的木门都被它们在退避时撞得嘎吱作响。 张起灵悬停在原地,右手握着刀,掌心的鲜血依然在一滴滴地渗入水中。 以他为圆心,周围五米的水域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安全真空带。没有任何一根黑丝敢越雷池半步。 “神了!小哥这血简直比杀虫剂还好使一万倍啊!” 胖子看着退缩的怪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别高兴得太早。” 解雨臣紧紧盯着宗祠的深处,脸色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小哥的血只能震慑它们一时,你们看宗祠里面。” 众人顺着探照灯的光束往大门里看去。 只见那些退回宗祠内部的黑色毛发,并没有消散,而是盘踞在大殿的梁柱和神台上,越聚越多。 更多的黑丝正源源不断地从宗祠后方的地砖缝隙里涌出来。 它们在畏惧麒麟血的同时,也在积攒着数量。 那座宏伟的汉代宗祠,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虫巢。 “小哥不可能一直放血。” 吴邪看着张起灵还在流血的手掌,心疼得要命。 在深水压迫下失血,极易引发失温和休克。 如果僵持下去,等张起灵的血流干了,他们依然会被这无尽的虫海吞没。 就在众人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时,他们头盔内置的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电流声。 远在百米之上的魔湖岸边。 坐在监控屏幕前的姜瓷,一巴掌拍碎了面前那张实木折叠桌的边角。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焚天灭地的猩红怒火。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张起灵手掌划破流血的画面,一股夹杂着心疼与暴怒的极阴灵压,在岸边的营地里轰然爆发,震得那几台军用发电机都出现了短暂的熄火停滞。 “谁让他放血的?” 姜瓷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冷冷地砸在水下五个人的耳膜上,带着不容违抗的女王怒火。 “几条水底下的臭虫,也配让我老公流血?!” 水底的张起灵听到耳机里姜瓷的声音,微微一愣,握着刀的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 “阿宁,给我看好营地。” 姜瓷一把扯掉戴在头上的通讯耳麦,站起身,脱下那件碍事的防风外套,随手一扔。 她走到魔湖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被探照灯照得绿油漆般的深邃湖水。 既然枪械没用,既然冷兵器是消耗战。 “老公,把手收起来。” 姜瓷的声音再次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这破水底下太冷,我这就下来,给你们生一堆火,暖暖身子。” 第117章 水中焚火!红衣鬼王的物理学奇迹 姜瓷清冷的话音在通讯频道里戛然而止。 魔湖岸边。 阿宁看着姜瓷将那件暗红色的防风外套随手扔在折叠椅上,里面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吊带,踩着马丁靴就大步朝湖边走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板!您不能就这么下去!” 阿宁吓得脸色煞白,一把抓起旁边备用的一套CCR全封闭潜水服,踩着碎石追了上去。 “这湖水里有强酸!而且深度超过三十米,水压会把人的内脏压碎的!就算您不带氧气瓶,起码把这套防腐蚀潜水服穿上!” 姜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阿宁一眼。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没有半点对深水的畏惧,反而透着一股傲视一切的轻蔑。 “潜水服?那种笨重得像个塑料桶一样的东西,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姜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在半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伴随着这声脆响,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幽冥鬼气,以姜瓷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鬼气犹如实质般的流质,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恐怖低温的幽蓝色护盾。 “看好营地。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抛下这句冰冷的指令,姜瓷没有任何助跑,也没有捏鼻子憋气等繁琐动作。 她就像是散步一样,右脚往前一步踏出,整个人笔直地从岸边的巨石上坠落,悍然砸进了那片散发着刺鼻酸味的墨绿色魔湖之中。 “扑通!” 水花溅起。 阿宁抱着潜水服呆立在岸边,看着那道红黑相间的身影在水面下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星,以一种完全违背流体力学的恐怖速度,笔直地朝着三十米深的湖底深渊扎了下去。 同一时间,三十米深的水下广场。 胖子听着通讯器里的忙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频道里喊道: “天真,刚才小嫂子说什么?她要下来给咱们生一堆火?胖爷我没听错吧?这可是三十多米深的水底,难道小嫂子带了军用防水信号棒?” “你问我,我问谁去!” 吴邪握着大白狗腿刀,警惕地盯着前方宗祠大门里不断蠕动聚拢的黑色毛发。 “这湖水呈强酸性,普通人连一分钟都扛不住!小嫂子不会真的什么装备都没带就跳下来了吧?”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一直悬停在最前方的张起灵,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浑浊的水层,死死盯住了正上方的水域。 他那握着黑金古刀的右手,因为刚才强行划破放血,此刻还在往外渗着一丝丝金红色的血丝。 在听到姜瓷要下来的那一刻,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张家族长,竟然下意识地将受伤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嗡~~” 原本死寂的水底,突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震动。 这不是怪物移动产生的水流,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战栗感。 众人纷纷抬头。 在他们头顶上方,原本浓稠得像绿油漆一样的湖水,突然被一种幽蓝色的光芒硬生生撕开。 那光芒越来越亮,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几秒钟后。 一道窈窕的身影,带着无可匹敌的下坠动能,犹如天神下凡一般,稳稳地降落在了青石板广场的正中央! “轰!” 姜瓷双脚落地的瞬间,强大的冲击力在水底掀起了一阵狂暴的水下龙卷风。 周围的淤泥和悬浮物被瞬间吹散,甚至连前方宗祠大门里那些蠢蠢欲动的黑色毛发,都被这股水浪逼得向后缩了缩。 探照灯的光束齐刷刷地打在姜瓷的身上。 吴邪、胖子、解雨臣和黑瞎子,四个人在全封闭潜水头盔里,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潜水服,没有氧气瓶,甚至连个护目镜都没戴! 姜瓷就穿着那身单薄的黑色吊带和工装裤,安安静静地站在三十米深的水底。 她周围包裹着一层幽蓝色的护盾,那些带有强酸的湖水一旦接触到护盾边缘,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被瞬间汽化。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在水中肆意飞舞,绝美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寒霜。 她没有张嘴,但那清冷霸道的声音,却通过精神共振,直接在他们四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潜水?” 胖子在频道里结结巴巴地喊道: “小……小嫂子,您这哪是潜水啊,您这简直是龙海龙王视察龙宫啊!这水压对您一点用都没有?!” 姜瓷没有理会胖子的马屁。 她转过身,径直走向站在最前面的张起灵。 张起灵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姜瓷,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心虚。 他把握着黑金古刀的右手死死藏在背后,像是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抓包的孩子,挺直的脊背竟然显得有几分僵硬。 姜瓷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在冰冷浑浊的水底四目相对。 一个全副武装,一个轻装上阵。 “手,拿出来。” 姜瓷的声音在张起灵脑海中响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张起灵抿了抿薄唇,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乖乖地将藏在背后的右手伸了过来。 原本宽厚有力的手掌上,赫然横亘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虽然张家人的恢复能力惊人,但在这种强酸冷水的浸泡下,伤口的边缘已经有些发白,金红色的麒麟血正一丝丝地融化在水里。 姜瓷看着那道伤口,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她没有骂他,只是伸出白皙的双手,轻轻托住他受伤的手掌。 “嘶……” 伴随着姜瓷的动作,一团纯粹由极阴本源凝聚而成的幽蓝色狐火,在她的掌心悄然绽放。 这火焰没有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狐火温柔地覆盖在张起灵的伤口上。 奇迹般地,那些外翻的皮肉在接触到狐火的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下次再敢拿自己的血喂这些下水道里的臭虫。” 姜瓷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但手上握着他的力道却轻柔无比。 “我就找根铁链子把你拴在四合院的床腿上,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张起灵反手握住姜瓷的手,隔着潜水服的手套,他感受不到她的体温,但那颗沉寂百年的心脏,却在水底剧烈地跳动着。 他微微点头,眼神温驯得像一只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行了,叙旧到此为止。” 姜瓷松开张起灵的手,转过身。 她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座高耸的汉代宗祠。 因为刚才张起灵停止了放血,水里那股让虫子畏惧的麒麟纯阳之气开始消散。 宗祠内部的那些变异铁线虫感受到了威胁的解除,再次变得狂躁起来。 更多的黑色毛发从地砖缝隙、房梁上涌出。 它们聚集在大门口,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几乎要塞满整个大门的黑色巨嘴。 它们感受到了姜瓷身上那股庞大的能量,那对于这些阴暗生物来说,是比麒麟血更致命、但也更具诱惑力的终极大补之物。 “吼!” 一声沉闷的嘶吼在水底回荡。 那团庞大无比的黑色虫海,犹如决堤的洪水,带着绞杀一切的恐怖气势,再次从宗祠大门里轰然冲出,直扑姜瓷而来! “小心!” 吴邪和解雨臣同时端起枪,准备火力支援。 “都退后。” 姜瓷的声音冷漠到了极点。 她站在原地,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面对那铺天盖地卷来的黑色虫海,她的眼底只剩下对低等生物的绝对蔑视。 “一群靠着吃烂肉变异的寄生虫,也敢在万鬼之主面前张牙舞爪?” 姜瓷缓缓抬起右手。 那原本白皙的手指指尖,猛地窜起了一簇跳跃的幽蓝色火苗。 这火苗在黑暗的湖底显得如此渺小,仿佛一阵暗流就能将它熄灭。 但当这簇火苗出现的瞬间。 周围十米内的湖水,竟然停止了流动! 水温在零点一秒内降到了冰点之下,吴邪等人潜水头盔的面罩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幽冥业火,不焚凡物,专燃阴魂!” 姜瓷眼神一凛,右手掌心猛地向前平推而出。 “给老娘烧!” 伴随着一声清厉的娇喝。 姜瓷指尖的那簇幽蓝色火苗,脱手而出! 接下来的画面,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从小建立起来的物理学常识。 火,在水里,烧起来了。 那簇微小的蓝色火苗在接触到前方湖水的瞬间,并没有熄灭。 相反,这幽绿色的强酸湖水中蕴含着百年来积累的无尽尸气和极阴能量,这些东西对于幽冥业火来说,简直就是最高级的航空燃油! “轰隆!!!” 火苗迎风暴涨,不,是迎水暴涨!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一道巨大的蓝色火柱在水底轰然成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笔直地撞进了那团冲过来的黑色虫海之中! “吱吱吱——啊啊啊——!” 数以万计的变异铁线虫在接触到蓝色火焰的瞬间,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惨叫。 幽冥业火不需要氧气,它燃烧的是阴气和灵魂! 蓝色的火海在水下疯狂蔓延。 那些水底下的强酸不仅无法扑灭火焰,反而被业火的恐怖高温瞬间煮沸。 大片大片的水蒸气在湖底炸开,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白色气泡向上翻滚。 整个汉代宗祠前的广场,彻底变成了一片蓝色的汪洋火海!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胖子呆呆地站在张起灵身后,透过头盔看着前方那片在水中熊熊燃烧的蓝色烈焰,手里的鱼叉枪都掉在了地上。 “水底点火……牛顿的棺材板今天算是彻底盖不住了!”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嘴角扯出一个震撼的弧度: “物理学在这位祖宗面前,连个屁都不是。花爷,咱们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了。” 火势凶猛到了极点。 那些连子弹都打不穿、刀都砍不断的黑色触手,在幽冥业火的焚烧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被烧成了白色的灰烬。 火海顺着虫海的蔓延方向,一路倒卷,直接冲进了汉代宗祠的大门内部! “轰轰轰!” 宗祠内部爆发出连续的沉闷爆炸声。 盘踞在房梁上、地砖下的所有变异铁线虫巢穴,被这股霸道的火焰彻底点燃,连根拔起。 蓝色的火光将整座水下古寨映照得犹如白昼,那种诡异而壮丽的美感,让人终生难忘。 整整持续了三分钟。 当最后一只躲在神台下的铁线虫被烧成灰烬后。 姜瓷打了个响指,那漫天的蓝色火海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熄灭,消散在水流之中。 原本漆黑诡异的宗祠大门,此刻已经彻底被清空。 大门敞开着,里面那些被强酸腐蚀的木质结构在业火的洗礼下依然完好,但所有的阴邪之气已经被一扫而空。 清澈的水流重新填满了这片空间。 “路通了。” 姜瓷转过身,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朝着惊呆了的四人偏了偏头。 “走吧。进去看看这张家先祖,到底在祠堂底下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东西。” 张起灵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不惜逆转物理法则的女人,黑眸中翻涌着无尽的柔光。 他一言不发,游上前,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并肩朝着那座被火海洗礼过的宗祠深处游去。 吴邪等人如梦初醒,赶紧蹬动脚蹼跟上。 游进宗祠内部,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四周。 这里没有供奉牌位,也没有神像。 在宗祠最深处的那面墙壁下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向下倾斜的裂缝隧道。 而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这条隧道的内部,石壁上竟然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翠绿色的微光。 透过水流望去,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整条晶莹剔透、不知深浅的巨大天然玉脉! 张家古楼的真正入口,玉脉通道,终于在火焰的洗礼后,露出了它隐藏百年的真容! 第118章 玉脉入口!镶嵌在石头里的人影 在幽冥业火的洗礼后,那道隐藏在汉代宗祠最深处的裂缝隧道,宛如一条通往异世界的翡翠长廊,静静地向众人敞开了大门。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没有丝毫犹豫,率先摆动双腿游进了那条散发着淡淡绿光的通道。 姜瓷踩着幽蓝色的狐火护盾,犹如闲庭信步般紧随其后。 吴邪、胖子、解雨臣和黑瞎子四人,赶紧蹬动脚蹼,鱼贯而入。 刚一进入这条隧道,周围的水质和光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外面魔湖里的水是浑浊的墨绿色,带着刺鼻的酸腐味。 但这隧道里的水,竟然清澈得宛如天然的矿泉水,甚至连一丝悬浮的杂质都看不见。 隧道的四壁,完全是由一整块浑然天成的翠绿色玉石构成。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玉石内部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光线在玉石的纹理间折射、漫反射,将整条隧道映照得亮如白昼。 这种瑰丽奇幻的视觉冲击,与刚才外面那个死寂恐怖的水下村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误入了传说中的东海龙宫。 “乖乖,这得是多大的一块玉啊……” 胖子在通讯频道里倒吸着凉气,那双眼睛隔着潜水面罩,贪婪地盯着两侧的玉壁,恨不得立刻掏出大白狗腿刀啃下一块来。 “这要是能整块挖出去,别说买四合院了,买下半个北京城都够了!” “胖子,收起你的贪心,别乱碰。” 吴邪赶紧出声提醒。 他一边游,一边仔细观察着隧道的走向。 “这不像是人工开凿的,墙壁上没有任何錾子或者火药爆破的痕迹,更像是地下水常年冲刷侵蚀形成的一条天然水洞。而且你们感觉到了吗?水流的方向改变了,我们在往上走。” 吴邪说得没错。 这条玉石隧道的坡度正在逐渐变陡。 众人原本是平行游动,现在却变成了倾斜向上的攀升姿态。 水压在一点点减小。 大约向上游了十几分钟后。 游在最前面的张起灵,突然加快了速度,身形猛地向上一窜。 “哗啦!”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水花破裂声,张起灵的头部率先冲出了水面。 紧接着,姜瓷那带着幽蓝色光晕的身影也轻巧地跃出水面,稳稳地落在了一块平坦的玉石台阶上。 护盾散去,她身上那件黑色的吊带和工装裤竟然滴水未沾,干爽得仿佛刚从商场的试衣间里走出来。 “扑通、扑通……” 吴邪等人相继浮出水面,双手扒住岸边的玉石边缘,艰难地爬了上去。 脱离了水下的失重感,沉重的军工级潜水装备瞬间压得众人直喘粗气。 胖子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解开头盔的卡扣,一把将那沉重的全封闭头盔摘了下来,扔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憋死胖爷我了!娘的,这空气虽然有点潮,但总算是能喘口活气了!” 吴邪和解雨臣也相继摘下头盔,解除背上的循环呼吸器。 “我们这是到了山体的内部?” 吴邪站直身子,举起手中的大功率强光手电,朝着四周扫射过去。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大到令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穹顶高达数十米,四周的石壁,包括他们脚下踩着的地面,全都是那种散发着淡淡幽光的翠绿色玉石! 在探照灯的扫射下,整个溶洞仿佛是用一整块毫无瑕疵的翡翠雕琢而成,温润的绿光在广阔的空间里氤氲流转。 没有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没有砖石,没有木头。 这是一种纯粹由大自然伟力造就的地质奇观。 “这不是普通的玉石矿脉。” 解雨臣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地面上光洁如镜的玉石表面,桃花眼里闪烁着震惊的光芒。 “这是一条完整的、处于绝对核心地带的远古玉脉。张家的先祖,竟然在这十万大山深处,找到了一整座玉山!并且把家族的古楼,修筑在了这座玉山的内部!” “大手笔,真正的大手笔。” 黑瞎子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跟这地方比起来,之前那些什么七星鲁王宫、西沙海底墓,简直就像是叫花子住的茅草屋。张家不愧是天下第一家族,这底蕴,瞎子我算是服了。” 姜瓷双手抱胸,站在张起灵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瑰丽的玉石溶洞。 对她来说,再值钱的石头也只是石头,远不如她系统空间里的那箱辣条来得实在。 她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张起灵。 张起灵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他没有去看那些价值连城的玉石,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正死死盯着溶洞深处的一面巨大玉壁。 他左肩上的黑色麒麟纹身,在脱离了冰冷湖水的压制后,竟然开始隐隐发烫,一股纯阳气血正在他的血管里不安地躁动。 “怎么了?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姜瓷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覆上他那带着凉意的手背。 “这里,不对劲。” 张起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类似于野兽嗅到危险气息的本能直觉。 “玉脉是活的。” “活的?” 吴邪听到这句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石头怎么可能是活的? 难道这玉石还能自己长脚跑了不成? “哎哎哎,我说你们几个,别在那疑神疑鬼的了。” 胖子已经从疲惫中缓过劲来,他那爱财的本性彻底暴露无遗。 他走到溶洞边缘一面最通透、颜色最正的玉壁前,整个人几乎要贴在石头上,脸上的肉因为兴奋而挤成了一团。 “这可是最顶级的羊脂绿玉啊!哪怕敲下来巴掌大的一块,拿到潘家园也能换套大别墅!” 胖子一边流口水,一边从战术腿挂上拔出那把精钢打造的军工开山刀。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入宝山。胖爷我先给大伙儿探探路,挖几块品相好的当纪念品!” 说着,胖子举起刀柄,用坚硬的精钢配重球,对着那面玉壁就要狠狠砸下去。 “胖子!住手!” 张起灵和吴邪几乎是同时大吼出声。 吴邪更是直接冲过去,想要拉住胖子的胳膊。 但已经晚了。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溶洞内回荡。 胖子的力气极大,这一击虽然没有砸碎玉石,却在表面砸出了一片白色的石粉印记。 “怎么了这是?胖爷我就敲块石头,看把你们急的。” 胖子一脸莫名其妙地回过头,手里还举着那把军工刀。 “胖子,你……你看你眼前的玉壁里……” 吴邪停在距离胖子两米远的地方,他举着手电筒,光束直直地打在胖子面前的那块巨大玉石上。 吴邪的声音颤抖得就像是风中的落叶,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我眼前?我眼前不就是块大石头吗?” 胖子嘟囔着,转过头,顺着吴邪手电筒的光束,将脸凑近了那面散发着微光的翠绿色玉壁。 只看了一眼。 胖子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向后倒退了三四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手里的军工刀“当啷”一声掉在玉石地面上。 “娘的……这石头肚子里,怎么长了个人?!” 胖子指着玉壁,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解雨臣和黑瞎子闻言,脸色骤变,两人立刻端起武器,快步走到那面玉壁前。 两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同时打在玉石表面,穿透了那层半透明的翠绿色表层,照亮了玉石内部的景象。 就在距离玉石表面不到三十厘米的深处。 赫然镶嵌着一个极其诡异的黑色倒影! 那不是玉石天然的纹理杂质。 那分明是一个人的轮廓! 它有着明显的头颅、躯干和四肢。 只是它的姿态扭曲得不成人形,双臂反折在背后,双腿蜷缩在胸前,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塞进狭小模具里的婴儿,又像是一只被松脂包裹了千万年的远古琥珀昆虫。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隔着半透明的玉石,他们能隐约看到,这个“人影”的身上,并没有衣服。 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与周围玉石颜色相近的绿色鳞片状角质层,没有五官,脸部只有三个黑漆漆的窟窿。 “这是尸体被裹进玉石里形成的化石?” 解雨臣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个黑影。 “不对,如果是化石,不可能保存得这么完整,连肌肉轮廓都这么清晰。” 吴邪咽了口唾沫,大脑在疯狂运转。 “这种感觉……就像是它原本就生长在石头里一样。” 就在这时,张起灵握紧了黑金古刀,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胖子面前的那块玉壁,看向了溶洞更高、更远处的四面八方。 “把所有的探照灯,打向四周的墙壁。” 张起灵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两人迅速将挂在腰间的大功率战术探照灯取下,调到最大流明档位,朝着溶洞四周那广阔的玉石墙壁横扫过去。 强光撕裂了溶洞边缘的幽暗。 当四周的玉壁被彻底照亮的这一刻。 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极寒之气,顺着所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在他们周围,左边、右边、头顶的穹顶,甚至脚下那看似平坦的玉石地面深处,并不只有一个影子。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成百上千个姿态各异、扭曲畸形的黑色人影,如同蜂巢里的幼虫一般,死死地镶嵌在这些晶莹剔透的翠绿色玉石内部! 它们有的像是在挣扎,有的像是在沉睡,有的甚至半个身子已经贴近了玉石的最表层,那张没有五官的绿色脸庞,仿佛正在隔着石头,默默地注视着这群闯入的活人。 整座玉山,根本不是什么大自然的馈赠,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怪物巢穴! “这……这些全都是怪物?” 吴邪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种密集恐惧症结合深渊怪物的视觉冲击,简直比水底的禁婆头发还要让人崩溃。 “密洛陀。” 张起灵吐出了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杀意。 “这就是当年我们在水底遭遇的东西。” 张起灵的目光扫过那些石壁里的影子,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那支考古队在这里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状。 “它们平时在玉石内部沉睡,靠吸收玉脉的能量存活。一旦受到外界的震动,或者闻到活人的气味,就会苏醒。它们能分泌出一种强酸,融化石头,像在水里游泳一样在玉脉中穿梭。” 就在张起灵话音落下的瞬间。 刚才被胖子用刀柄砸过的那块玉壁内部。 那个蜷缩在石头里的人影。 突然,动了一下。 那不是错觉! 吴邪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没有五官的头颅,缓缓地抬了起来,那三个黑漆漆的窟窿,死死地对准了跌坐在地上的胖子。 紧接着,“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从那块玉石表面传来。 玉石内部那个黑影周围,开始分泌出大量浑浊的绿色液体。 原本坚硬如铁的极品玉石,在接触到这种液体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开水的黄油,迅速溶解成了一滩滩冒着白烟的强酸泡沫! 那只长满绿色鳞片、有着锋利指甲的利爪,硬生生地从融化的石头里探了出来,一把抓向了胖子的脚踝! 第119章 强酸溶解!密洛陀的苏醒 “卧槽!什么鬼东西!” 胖子只觉得脚腕处传来一阵犹如被铁钳夹住的剧痛,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刺痛感顺着伤口直钻骨髓。 那怪物爪子上分泌的绿色黏液,竟然连潜水服上的抗腐蚀涂层都能融化,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 胖子反应奇快,两百多斤的体格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敏捷。 他顺势向后一倒,左脚抬起,宽大的硬底潜水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踹向那只探出石壁的绿色鬼手。 “砰!” 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但胖子却感觉自己像是踹在了一块坚硬的钢板上,震得左脚发麻。 那只绿色的爪子纹丝不动,反而猛地向后一缩,试图将胖子整个人拖进那滩正在融化的玉石强酸里! “天真!救驾!” 胖子双手死死扒住地面上凸起的玉石边缘,扯着嗓子大吼。 “铮!” 没等吴邪拔刀,一道冰冷的暗金色刀光,犹如划破黑夜的闪电,自上而下轰然劈落! 张起灵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胖子身侧。 他双手握住黑金古刀的刀柄,没有丝毫的犹豫,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只绿色利爪的手腕处。 利刃切开坚硬的角质鳞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张起灵手腕猛地一转,借着腰部的核心力量狠狠往下一压。 “噗嗤!” 那只绿色的爪子被齐根斩断! 一股浑浊的墨绿色血液,犹如高压水枪般从断口处喷射而出,溅落在周围的玉石地面上。 “滋滋滋……” 大片大片的白烟升腾而起,坚硬的天然极品羊脂玉,在接触到这种绿色血液的瞬间,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个深坑! “退!” 张起灵一把揪住胖子的战术背心领口,单臂发力,将两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向后甩出了三四米远,避开了那片致命的强酸血液飞溅区。 “娘的,多谢小哥!这孙子的血简直比王水还毒!” 胖子在地上滚了一圈,迅速爬起来。 他抽出刀,忍着恶心,将那只还死死扣在自己脚踝上、神经依然在抽搐的断手给撬了下来,一脚踢得老远。 就在胖子刚刚脱险的瞬间。 那块被砸出白印的巨大玉壁,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变化。 大股大股的强酸黏液从石壁内部涌出,翠绿色的玉石大面积溶解,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一米的融化大洞。 两只长满绿色鳞片的手臂扒住洞口的边缘,紧接着,一个扭曲、畸形的庞大身躯,硬生生地从融化的石头泥沼里挤了出来,重重地砸在溶洞的地面上。 在战术探照灯的强光直射下,所有人终于看清了这个远古怪物的全貌。 它的体型比成年壮汉还要高大一圈,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全部被那种与玉石颜色相近的绿色角质硬化鳞片覆盖。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头部——那里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只有三个呈现出品字形排列的黑漆漆窟窿! 随着它胸腔的起伏,一股股白色的刺鼻酸雾从那三个窟窿里喷吐出来。 密洛陀。 这个在张家古楼外围沉睡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守墓怪物,正式向闯入者露出了獠牙。 它没有视觉,但刚才被张起灵斩断了一只手,剧烈的疼痛和空气中弥漫的活人气息,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猛地转向张起灵的方向,后腿在地上用力一蹬,犹如一头出膛的绿色炮弹,张开仅剩的一只利爪,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张起灵的面门! “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玉脉溶洞内轰然炸响,震耳欲聋。 黑瞎子和解雨臣在密洛陀跃起的瞬间,同时扣动了手中突击步枪的扳机。 密集的黄铜子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精准地倾泻在密洛陀的胸膛和头颅上。 “叮叮当当!” 大口径的步枪子弹打在它那层绿色的角质鳞片上,竟然爆出了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大部分子弹被坚硬的鳞片直接弹飞,只有少部分穿透了防御,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血肉之中。 密洛陀在半空中被打得身形一顿,重重地摔落在地。 “好样的!管你什么石头怪,在现代热武器面前都是渣渣!” 胖子见状,端起手里的水下鱼叉枪就要上去补刀。 “别过去!停火!都停火!” 吴邪却突然眼眶欲裂,指着地上的密洛陀大吼出声。 众人定睛一看,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 子弹确实打穿了密洛陀的鳞片,但随之而来的,是它体内那些墨绿色的强酸血液,顺着弹孔犹如喷泉一样向四周疯狂飞溅! 这些飞溅的强酸血液落在了黑瞎子和解雨臣前方的地面上,瞬间将大片的玉石腐蚀成坑坑洼洼的烂泥。 其中一滴绿血擦着解雨臣的裤腿飞过,只沾上了一点边缘,那种军工级的防撕裂防水面料,竟然在眨眼间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险些伤到皮肉! “这玩意儿是个活体酸性炸弹!” 解雨臣脸色铁青,立刻垂下枪口,拉着黑瞎子向后倒退了几步。 在密闭空间里,用动能武器射击一个血液全是强酸的怪物,这简直就是自杀式的战术! 子弹造成的贯穿伤越多,飞溅的强酸面积就越大,哪怕怪物被乱枪打死,他们这群人也会被四处乱飞的强酸血液腐蚀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地上的那只密洛陀并没有死。 强悍的生命力让它很快重新爬了起来。 弹孔处分泌出浓稠的黏液,不仅堵住了流血的伤口,甚至连嵌在肉里的弹头都被强酸给融化了。 它甩了甩脑袋,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然而,更令人绝望的场面,才刚刚开始。 刚才那震耳欲聋的枪声,以及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强酸血腥味,就像是一把投入干柴堆里的烈火,彻底点燃了整座玉脉溶洞! “咔咔咔……” “嗤嗤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融化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吴邪举着手电筒向四周扫去,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左边的玉壁、右边的穹顶、甚至是他们脚下几十米开外的玉石地面。 那些原本静静镶嵌在玉石内部的成百上千个黑色人影,此刻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在玉石内部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分泌出大量的绿色溶剂。 原本晶莹剔透的玉石山脉,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绿色开水。 一个接一个长满绿色鳞片的密洛陀,犹如破茧而出的恶魔,硬生生地从四面八方的石壁里挤了出来。 它们倒挂在穹顶上,趴在侧面的峭壁上,甚至半个身子还潜伏在脚下的玉石地面里。 那成百上千个没有五官的头颅,整齐划一地对准了站在溶洞中央的五人小队。 “跑!这地方不能呆了!它们会把咱们活活淹死在酸水里!” 吴邪大吼一声。 但往哪跑? 来时的水路隧道里,也已经挤满了密洛陀的影子,它们在石头里穿梭的速度,简直比鱼在水里游还要快! “阵型收缩!背靠背!” 张起灵冷喝一声,手中的黑金古刀横在胸前。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纯阳气血犹如奔腾的江河般疯狂运转。 左肩上的麒麟纹身爆发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那股炽热的麒麟罡气顺着他的手臂灌注进黑金古刀之中,刀身瞬间燃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烈焰。 只有用这种带有极高温度的纯阳罡气包裹刀身,才能在斩断密洛陀的瞬间,将飞溅的强酸血液蒸发,防止误伤队友。 但这对于张起灵的体力消耗,是极其巨大的。 他可以斩杀十只、二十只,但面对成百上千只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强酸怪物,即便是神明,也会有力竭陨落的时刻。 “吼!” 几只体型最为庞大的密洛陀率先发难,它们从穹顶上猛扑而下,张开利爪,犹如几张绿色的大网,朝着下方的众人笼罩过去。 张起灵双膝微曲,拔地而起。 金色的刀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戮之网。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密洛陀被瞬间拦腰斩断! 麒麟罡气的高温将喷涌而出的酸血瞬间汽化成白色的毒烟。 但更多的密洛陀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一只密洛陀竟然直接从胖子脚下的玉石地面里融化而出,双手死死抱住了胖子的大腿。 “滚开你这绿毛龟!” 胖子怒吼一声,反转手中的鱼叉枪,用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怪物的脑袋上,硬生生将那三个黑窟窿砸得凹陷下去。 黑瞎子和解雨臣则放弃了热武器,拔出随身的精钢短刀和长棍,与那些扑上来的怪物展开了惊险的近身肉搏。 他们不敢用力劈砍,只能利用身法的灵活性,专挑怪物的关节和发力点进行击打,试图将其击退。 战况在一瞬间就陷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 玉石崩裂,酸血四溅,白烟弥漫。 整个五人小队就像是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而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战场边缘。 姜瓷依然站在那块干燥的玉石台阶上。 她身外笼罩着一层幽蓝色的狐火护盾,那些飞溅过来的强酸血液和毒烟,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就被极寒的幽冥业火彻底冻结、粉碎。 她没有急着出手。 她那一双犹如琥珀般澄澈冷傲的眼眸,正平静地扫视着这群从石头里爬出来的远古生物。 “不怕物理打击?” 姜瓷看着那些被子弹打中依然活蹦乱跳的密洛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自带强酸反甲?” 她看了一眼那些被酸血腐蚀出深坑的极品玉石地面。 “还能在石头里游泳,玩人海战术?” 她抬头望向穹顶那密密麻麻、正源源不断向外涌出的绿色怪物。 “真是好完美的生物兵器啊。难怪能把当年的老九门逼到全军覆没。” 姜瓷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转过头,看向正挥舞着长棍、累得气喘吁吁的解雨臣,以及满头大汗、正用刀柄狂砸怪物的胖子。 “胖子,瞎子。” 姜瓷那清冷、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在激烈的搏杀声中依然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别拿你们那点冷兵器给这些石头怪刮痧了。” 姜瓷抬起手,指了指胖子和黑瞎子背在身后的那个沉重的防水战术背包。 那是阿宁在岸上就给他们分配好的、用来装载特殊装备的重型背囊。 “把包里的‘土特产’拿出来。” 姜瓷眼底的猩红流光轰然炸裂,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狂暴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玉脉溶洞。 “既然它们喜欢在石头里睡觉。” “那我就把这整座玉山,连同这些恶心的绿毛虫,一起烧成岩浆!” 胖子听到姜瓷的指令,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一千瓦的灯泡。 他一脚踹飞面前的一只密洛陀,反手一把扯下背上的战术背包,拉开防水拉链。 背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枚呈现出军绿色、表面印着骷髅头危险标志的圆柱形金属罐体。 这是现代军工体系下,最残酷、最残暴的对掩体杀伤武器——军用级白磷燃烧弹! “花爷!小天真!闭眼!找掩体!” 胖子发出一声亢奋到极点的狂吼。他一手抓起一枚白磷燃烧弹,大拇指熟练地挑开保险拉环。 去他娘的物理免疫! 去他娘的强酸护甲! 在两千摄氏度持续燃烧、无法被扑灭的白磷地狱面前,一切碳基和硅基生物,都只有一个下场——灰飞烟灭! 胖子抡圆了胳膊,将手中拔掉插销的白磷燃烧弹,朝着密洛陀数量最密集的那面玉壁,狠狠地砸了过去! 第120章 炼狱洗地!融化的玉脉与漆黑巨门 胖子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抡圆了那条粗壮的右臂,将手中那枚已经拔掉插销、呈现出军绿色的白磷燃烧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正前方那面密洛陀数量最密集的翠绿色玉壁狠狠地砸了过去。 沉重的金属罐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一只刚刚从玉石内部探出半个身子的怪物胸膛上。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溶洞内响起。 下一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撕裂的恐怖巨响,在封闭的山体内部轰然炸开! 没有传统炸药那种狂暴的气浪冲击,而是一团刺目到足以让人瞬间致盲的炽白色强光! 这团白光就像是在地底深处突然引爆了一颗微型太阳,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幽暗与绿芒。 伴随着白光的绽放,成千上万颗燃烧着的白色磷火颗粒,犹如一场死神的烟花雨,以爆炸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呈放射状疯狂喷溅! “趴下!全趴下!千万别沾上那火星子!” 解雨臣厉声狂吼,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吴邪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按倒在一块凸起的巨大玉石钟乳柱后方。 张起灵身形快如鬼魅,左手一把拽住投弹后还在原地的胖子,向后猛地一扯,两人同时翻滚进一处天然的石坑掩体中。 他反手将黑金古刀宽阔的刀面横在身前,挡住了几颗飞溅过来的流弹火星。 战场中央,真正的地狱降临了。 白磷燃烧弹,现代战争中最臭名昭著、也最残暴的对掩体杀伤武器。 一旦与空气接触,就会瞬间产生高达两千摄氏度的恐怖高温,且附着性极强,水浇不灭,土掩不熄,直到将附着物彻底烧穿、烧成灰烬才会停止。 那些飞溅的白色磷火,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地黏在了那些密洛陀的身上。 “嘶啊!!!” 一阵阵凄厉、扭曲、根本不似地球生物能发出的惨叫声,在玉脉溶洞中此起彼伏地炸响。 首当其冲的那只密洛陀,胸前直接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它引以为傲的绿色角质硬化鳞片,在两千度的高温面前连零点一秒都没能撑住,瞬间卷曲、碳化、化为飞灰。 它疯狂地挥舞着利爪,试图拍打身上的白火。 但白磷一旦沾染皮肉,越拍打燃烧得越剧烈。 它体内那些足以融化玉石的强酸血液,在接触到高温的瞬间,直接被煮沸、汽化,变成了一股股散发着刺鼻大蒜味和皮肉焦臭味的滚烫毒烟。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残忍屠杀。 “哈哈哈哈!烧!给胖爷我狠狠地烧!让你们这群绿毛龟尝尝现代工业的愤怒!” 胖子躲在石坑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前方那片白色的火海,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种用重火力碾压远古怪物的快感,简直比摸到了极品明器还要让人血脉贲张。 “胖子,一颗不够!瞎子我再给它们加点料!” 黑瞎子蹲在另一处掩体后,嘴角咧出一个疯狂的弧度。 他双手齐下,从战术背包里直接摸出两枚白磷弹,用牙齿咬掉保险环,双手同时发力,朝着溶洞的穹顶和左侧石壁狠狠抛去。 “轰!轰!” 又是两声沉闷的爆响,两团炽白色的太阳在半空中炸裂。 漫天的白色火雨倾泻而下。 整个巨大的翠绿色玉脉溶洞,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死角的烈焰烤箱。 那些原本镶嵌在玉石内部、正准备破壁而出的成百上千个黑色人影,此刻遭遇了灭顶之灾。 高温带来的恐怖热胀冷缩效应,让那些历经千万年形成的极品羊脂绿玉,发出了密集的“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坚硬的玉石表面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缝,紧接着,在两千度的高温炙烤下,那些玉石竟然开始发软、融化,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绿光的滚烫岩浆,顺着石壁缓缓流淌而下。 躲在玉石内部的密洛陀,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玉石融化的高温直接将它们包裹在其中。 有些勉强挤出石壁的怪物,刚一露头,就被漫天的白磷火星附着,在半空中化作一个个剧烈燃烧的白色火球,惨叫着坠落在地,砸出一地焦黑的深坑。 “这……这也太夸张了……” 吴邪躲在掩体后,透过防毒面具的护目镜看着眼前的炼狱景象,深深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以前跟着三叔下地,遇到个起尸的血尸都得全员玩命。 现在倒好,一整个山体的远古生物兵器,硬生生被这几颗军用炸弹给洗地洗得干干净净。 钞能力加上重火力的组合,彻底颠覆了他对倒斗这个行业的认知。 大火足足燃烧了五分钟。 溶洞内的空气几乎被抽干,氧气消耗殆尽。 白磷弹的燃料终于燃烧到了尽头,那一团团刺目的白色火焰开始逐渐萎缩、熄灭。 但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 白磷燃烧后产生了大量的剧毒白烟,这种名为五氧化二磷的毒气,一旦吸入肺部,会瞬间和呼吸道里的水分反应生成磷酸,把人的五脏六腑从内部腐蚀烂掉。 吴邪和胖子等人死死捂住潜水服上的循环呼吸面罩,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战场大后方、被幽蓝色狐火护盾完美保护的姜瓷,终于动了。 她看着前方那片烟雾缭绕、满目疮痍的焦土,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放火放得挺爽,这擦屁股的活儿,还得老娘来干。” 姜瓷向前迈出一步,右脚在滚烫的玉石地面上重重一踏。 “呼!” 伴随着她的动作,一股纯粹由极阴本源凝聚而成的幽冷狂风,平地拔起。 这股阴风不带任何温度,反而透着冻结灵魂的森寒。 狂风席卷过整个溶洞,将那些漂浮在空气中、足以致命的白色毒烟,犹如秋风扫落叶般,硬生生地顺着穹顶的通风裂缝给全数吹了出去! 不仅如此,阴风拂过那些还在冒着红光、处于半融化状态的玉石墙壁。 “咔咔咔……” 急剧的降温让那些熔岩状的玉石瞬间凝固,变成了一层层表面光滑如镜、呈现出诡异墨绿色的玻璃质地壳。 只用了不到十秒钟,溶洞内致命的毒烟和高温,被红衣鬼王这一挥手之间,清理得干干净净。 吴邪等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纷纷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 他们打着强光手电,踩着脚下那些嘎吱作响的焦黑骨灰,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整个溶洞的样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些晶莹剔透、镶嵌着无数人影的翠绿色玉壁,此刻已经被烧出了一个足有两层楼高、十几米宽的巨大凹坑。 凹坑的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状物质,那是玉石被高温熔化后重新凝固的产物。 而在那片被彻底融化的玉壁最深处,一扇庞大、沉重、透着无尽岁月沧桑的漆黑金属巨门,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扇巨门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既不像青铜那般长满绿锈,也不像生铁那般斑驳脱落。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哑光黑色,仿佛能吞噬掉所有照射在它表面的光线。 大门高达十米,宽度也有六七米,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岳,死死地镶嵌在山体的核心岩层之中。 在两扇厚重的门扉上,雕刻着两只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巨大神兽。 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 那是张家图腾,麒麟。 与张起灵左肩上那只威武的麒麟纹身一模一样,只是这门上的雕刻更加古朴、更加威严,透着一股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沉重压迫感。 “我的老天爷……” 胖子仰起头,看着这扇宏伟得让人窒息的黑色巨门,手里的手电筒都在微微发抖。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在十万大山的肚子里面,铸造出这么一扇门?这门后面,装的到底是个啥?” “张家古楼。” 解雨臣站在门前,眼神复杂地仰望着那两只麒麟神兽,桃花眼里闪烁着敬畏的光芒。 “老九门找了百年的终极秘密。无数先辈拿命填出来的禁地。我们,终于站在这里了。” 黑瞎子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扇冰冷的黑色大门,手指在门缝处敲了敲,发出沉闷厚实的“咚咚”声。 “陨铁。这是一整块天外陨铁打造的门。难怪那些密洛陀的强酸血液融化不了它。这玩意儿连白磷弹都炸不开,咱们怎么进去?” 此时,张起灵默默地走到了巨门的正前方。 他没有去摸门,也没有去寻找什么机关。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笔挺如松。 当他站定在那两只巨大的麒麟浮雕面前时,他左肩上那只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黑色麒麟纹身,再次不受控制地变得滚烫、鲜红。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跨越了百年的时光,将他与这扇冰冷的大门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他能听见,那门后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呼唤他。 那是历代张家族长、无数为了守护秘密而长眠于此的先辈英灵。 他们在这黑暗的地底孤独地守望了几个世纪,终于等回了他们这一代,也是最后一代的族长。 张起灵缓缓闭上眼睛。 他伸出那有着奇长双指的右手。 刚才被他自己划破、又被姜瓷用狐火治愈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左边那扇大门麒麟浮雕的眉心处。 他没有用力推。 因为他知道,这扇门,不是用蛮力能打开的。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麒麟纯阳气血顺着掌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冰冷的陨铁之中。 “嗡~~” 一声低沉、苍茫,仿佛跨越了千古岁月的剑鸣声,从黑色巨门内部轰然荡漾开来。 整个山体似乎都因为这一声剑鸣而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门扉上那两只雕刻的麒麟,双眼中竟然亮起了一抹微弱的赤金色光芒。 随着光芒的亮起,一阵沉闷、巨大的金属齿轮咬合摩擦声,从巨门的内部和地底深处隆隆响起。 “轰隆隆——咔哒!”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机关解锁声。 那扇封闭了不知道多少个春秋、阻挡了无数盗墓贼和野心家的黑色陨铁巨门。 在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竟然缓缓地、从中间向两侧,敞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两人并肩通过的幽暗缝隙。 一股陈腐、干燥、夹杂着淡淡防腐香料味道的冷风,从门缝里吹了出来,拂过众人的脸颊。 门开了。 不需要炸药,不需要撬棍,只需要那滴流淌着张家最纯正血脉的认可。 吴邪看着张起灵那孤独的背影,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酸楚。 这扇门对他们来说,是探秘的终点。 但对小哥来说,这门后埋葬的,是他整个家族沉甸甸的宿命和血泪。 就在张起灵准备迈步,独自一人踏入那条通往先祖坟茔的黑暗缝隙时。 一只白皙、柔软,却带着不容反抗力道的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张起灵停下脚步,转过头。 姜瓷站在他身边。 她没有去看那扇宏伟的麒麟巨门,也没有去看门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的目光,只停留在张起灵那张略显苍白和疲惫的脸上。 “我陪你。” 姜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坚定。 她上前一步,与张起灵并肩而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不管这门后面藏着什么吃人的规矩,还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老古董。” “只要有我在,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再困住你。” 张起灵看着姜瓷,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中,翻涌起一层浓烈的、化不开的柔情。 他反握住那只手,将它紧紧地攥在掌心。 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好,一起回家。” 两人并肩,踏过了那道冰冷的陨铁门槛。 身后,胖子把水下步枪往肩膀上一扛,大咧咧地一挥手: “走着!花爷,天真!瞎子!咱们也进去开开眼!看看这天下第一家族的祖坟,到底有多气派!” 手电筒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刺破了门后的无尽黑暗。 伴随着众人的脚步声,那扇黑色的陨铁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焦黑与熔岩彻底隔绝。 张家古楼的核心区域,正式向这支武装到牙齿的“拆迁大队”,揭开了它最为神秘的面纱。 第121章 强碱迷雾!防毒面具与阴风过境 “轰隆~~” 伴随着身后那声沉闷到让人心脏发颤的巨响,厚重的黑色陨铁巨门严丝合缝地闭合在了一起。 门外的冲天火光、滚烫岩浆以及密洛陀临死前的惨叫,被这扇不可逾越的物理屏障彻底隔绝。 众人眼前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啪嗒、啪嗒。” 几声清脆的开关按动声接连响起。 五道大功率战术手电的光束,犹如五把劈开混沌的利剑,交叉着扫向前方。 出现在光晕中的,是一个宽阔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木质前殿。 没有想象中金碧辉煌的陪葬品,也没有雕龙画凤的奢华装饰。 入眼所及,全都是一种呈现出暗紫色的未知原木。 这些木材粗壮得夸张,每一根承重柱都需要三人合抱,表面没有涂刷任何油漆,只保留着木材本身那种粗粝、古朴的纹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没有千古墓穴常有的那种湿冷腐臭,反而干涩得发苦,甚至带着一股类似石灰受潮后散发出的刺鼻焦味。 每呼吸一口,嗓子眼就像是被砂纸狠狠蹭过一样,干哑生疼。 “娘的,这地方怎么这么干?” 胖子走在队伍中间,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伸手扯了扯贴在身上的潜水服,刚才在外面一身汗,现在刚进来不到一分钟,防寒服表面竟然已经干透了。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打个喷嚏。 “闭嘴!憋气!” 走在前面的解雨臣猛地转过身,一把捂住胖子的口鼻,桃花眼里满是凌厉的警告。 “花……花爷,你干啥?” 胖子被捂得直翻白眼,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低头看你的衣服。” 黑瞎子幽幽地开口,手里的强光手电直接打在胖子的胸口上。 胖子低头一看,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煞白。 只见他那件号称能抵抗高强度酸碱腐蚀的军工级潜水服表面,不知何时附着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细密粉尘。 而刚才胖子呼吸时带出的微弱水汽喷洒在胸口上,那些白色的粉尘竟然立刻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 一缕缕白烟从潜水服表面升腾而起,抗腐蚀涂层竟然被硬生生烧出了几个细小的焦黑麻点! “这空气里飘着的,全是高浓度的强碱粉尘!” 吴邪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 “张家人为了防潮防盗,把整个古楼第一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生化毒气室!这种强碱粉尘一旦吸入肺部,遇到呼吸道里的水分,会瞬间发生剧烈的放热反应。不需要一分钟,活人的肺管子就会被烧穿,连咳出来的血都会变成滚烫的碱水!” 这就是张家古楼的第一道防线。 没有怪物,没有暗箭。 仅仅是弥漫在空气中的粉尘,就足以让任何一支没有准备的盗墓队伍在这里全军覆没。 当年不知道有多少九门先辈,怀揣着雄心壮志踏入这里,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捂着被烧穿的喉咙,绝望地死在了这片大厅里。 “这帮姓张的老祖宗,心肠可真够黑的。” 胖子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用眼神示意大家赶紧想办法。 然而,面对这种足以让老一辈土夫子绝望的死局。 这支由现代钞能力武装到牙齿的“拆迁天团”,却显得从容不迫。 “急什么,咱们又不是空着手进来的。” 黑瞎子咧嘴一笑,随手将挂在胸前的那个防水战术背包拽了过来,拉开拉链。 “来,一人一个。阿宁那小丫头办事确实靠谱,采购的都是漂亮国海豹突击队现役的最高规格玩意儿。” 黑瞎子从包里掏出几个造型充满科技感的全覆盖式防毒面罩,挨个抛给众人。 这可不是市面上那种简易的防毒半脸面具。 这是带有独立微型供氧系统、内置多层化学活性炭过滤滤芯的重型军用装备。 别说是强碱粉尘,就算是丢个沙林毒气弹进来,戴着这玩意儿也能在里面安然无恙地待上四个小时。 吴邪接过面罩,动作熟练地扣在脸上。 伴随着气阀锁死的“咔哒”声,面罩内部立刻送来了一股经过层层过滤、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清新空气。 那种嗓子眼冒烟的灼痛感瞬间消失无踪。 胖子戴上面罩后,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透过防爆玻璃面罩,冲着黑瞎子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管用。当年咱们那些老前辈要是有这装备,哪至于折损那么多人手。” 吴邪看着眼前被过滤得干干净净的空气,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回想起三叔留下的那些残破笔记,字里行间记录着当年九门先辈为了破解这些机关付出的惨痛代价。 有人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强行冲锋,结果水汽加剧了反应,脸部被烧得血肉模糊; 有人试图用水泼洒粉尘,却引发了更大面积的碱性沸腾。 而现在,他们只需要花费几万美金,就能把先辈们用命填出来的生死关卡,变成一场轻松的变装秀。 力量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直白且残酷。 “行了,防毒面罩戴好,咱们继续往前推进。” 解雨臣端起突击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大家整装待发。 却发现队伍里的两个人,依然站在原地,连防毒面罩的带子都没碰。 张起灵是因为体质特殊。 他体内流淌的麒麟纯阳血脉,不仅能驱虫辟邪,甚至能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罡气。 那些强碱粉尘在靠近他身体寸许的范围内,就被罡气尽数震开,根本无法沾染分毫。 而姜瓷不戴,纯粹是因为嫌弃。 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死死盯着自己黑色修身吊带的肩膀处。 那里,落了几粒微不可察的白色粉尘。 虽然这点强碱对红衣鬼王那千锤百炼的法身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这种无孔不入的脏东西,严重触犯了姜瓷的洁癖底线。 “让我戴那种像猪嘴一样的防毒面具?休想。” 姜瓷嫌弃地弹了弹肩膀上的粉尘,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显而易见的烦躁。 她转过头,看着那宽阔深邃的木质大厅,以及空气中那些在手电光柱下如同雪花般飞舞的强碱粉尘。 “我今天是来陪老公回家的,不是来给你们张家当人肉吸尘器的。” 张起灵看着姜瓷微微蹙起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他默默地往前跨了半步,将她挡在自己身后,试图用自己的护体罡气帮她挡住那些飘落的粉尘。 “老公,你闪开点,挡着我发挥了。” 姜瓷伸手轻轻拨开张起灵的肩膀,径直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小嫂子,您要是嫌这面罩丑,我可以把我这个给您改良一下,加个粉色滤镜什么的……” 胖子隔着面罩,声音嗡嗡地劝道。 “这碱灰落在皮肤上真不是闹着玩的。” “用不着。” 姜瓷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她没有结印,也没有念咒。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一声轻响,在空旷死寂的张家古楼第一层,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秒,整个前殿大厅的空气,猛地凝滞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这个物质世界的幽冥之力,以姜瓷为绝对中心,轰然爆发! “呼!” 没有预兆,没有源头。 一股纯粹由极阴本源凝聚而成的黑色阴风,凭空出现在大厅中央。 起初只是一阵穿堂风,但在眨眼之间,这股阴风便犹如脱缰的野马,迎风暴涨,化作了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恐怖龙卷风! 这道黑色的龙卷风在木质大厅里肆虐咆哮,它不伤草木,不毁建筑,却带着一股极其精准的强大吸力。 空气中那些悬浮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白色强碱粉尘,就像是遭遇了世界上功率最大的抽油烟机,被这股阴风龙卷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全数卷入风眼之中! “卧槽!这特么是魔法吧!” 胖子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根粗大木柱,生怕自己被这股狂风给卷进去,防毒面罩下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吴邪和解雨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场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色龙卷风在整个第一层大厅里来回扫荡,如同犁地一般,将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地板上的粉尘都刮得干干净净。 “给我滚出去!” 姜瓷眼神一凛,右手猛地指向大厅顶部的几个隐秘通风口。 那是张家人为了保持古楼内部干燥而特意留下的排气通道。 黑色龙卷风仿佛拥有灵智一般,带着那一整个大厅的强碱粉尘,顺着姜瓷手指的方向,犹如一条黑色的怒龙,直接撞开了那些木质百叶窗,咆哮着冲出了古楼,消散在外面的玉脉溶洞之中。 风停,尘息。 整个张家古楼的第一层大厅,瞬间变得一尘不染。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石灰焦味荡然无存,只剩下张家古木那种淡淡的、类似于檀香的本源木气。 姜瓷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四个还戴着防毒面罩、僵立在原地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 “行了,猪嘴都摘了吧。” 姜瓷理了理因为狂风而微微凌乱的长发。 “走这几步路还要戴个过滤器,也不嫌闷得慌。” 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罩,大口吸了一口古楼里干爽清新的空气,眼泪都快感动下来了。 “小嫂子威武!小嫂子荡气回肠!” 胖子把防毒面罩随手塞回背包里,一通彩虹屁拍得震天响。 “这哪是来探险的,您这简直就是带着超级保洁团队来给张家祖坟做大扫除的啊!这服务,张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都得感动得给您磕一个!” 黑瞎子也摘下面罩,推了推墨镜,走到姜瓷身边竖起大拇指: “能把控风之术用到这种‘物理除尘’的境界,普天之下,您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这下好了,咱们不仅省了戴面具的憋屈,连鞋底都不用怕沾灰了。” 解雨臣和吴邪相视一笑。 这就是降维打击带来的绝对安全感。 前人视为地狱的杀机,在红衣鬼王眼里,只是嫌弃它弄脏了衣服的一点小灰尘。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实力碾压,让这座压抑了百年的张家古楼,彻底失去了一切恐怖的光环。 “别贫了,继续走。” 张起灵走到姜瓷身侧,黑金古刀斜指地面。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扫向了大厅尽头那条深邃的木质走廊。 没有了粉尘的阻挡,众人的推进速度极快。 他们穿过大厅,沿着那条雕刻着繁复云纹的走廊一路向前。 张家古楼的建筑结构充满了古代风水学的奇门遁甲之术。 走廊蜿蜒曲折,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一盏盏早已经干涸的青铜长明灯。 脚下的木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脉搏上。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温度越低。 那是一种透入骨髓的阴冷。 当他们拐过走廊的最后一个转角,穿过一道巨大的圆形拱门时。 眼前出现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脚步猛地顿住。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面积比前殿大厅还要庞大数倍的环形空间。 而在这个空间里,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个黑色的“人”。 不,那不是活人。 那是一具具通体由生铁浇筑而成、身高接近两米的铁人俑! 这些铁俑排列得极具规律,宛如一支列阵迎敌的远古军队,死死地挡住了通往古楼第二层的必经之路。 每一具铁俑的面部都被浇筑得模糊不清,没有五官,只有一层粗糙的铁疙瘩。 它们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姿态诡异且僵硬。 手电光束扫过这片铁俑矩阵。 粗略估计,这里的铁俑数量,至少在上千具以上。 “这……这是兵马俑的铁质进阶版吗?” 胖子握紧了手里的水下突击步枪,咽了口唾沫。 “这帮张家人是不是有什么收集手办的癖好?搞这么多铁疙瘩摆在这儿,吓唬谁呢?” 吴邪举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具铁俑。 他仔细观察着铁俑表面的纹理。 这根本不是那种空心的装饰品。 铁俑的表面有着明显的焊接缝隙,而且从底座的承重压痕来看,每一具铁俑的重量都极其惊人,绝对是实心的。 “这不是雕塑。” 吴邪的声音在空旷的铁俑阵中响起,透着一股不寒而栗的森冷。 他伸出手指,指着铁俑胸口位置一个极其微小的气孔。 “你们看这个。这是用来透气的。如果只是实心铁块,根本不需要留气孔。” 吴邪转过头,看着张起灵,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小哥,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些铁俑里面,封着的……全都是人。” “是被‘浇筑’在里面的活人。” 吴邪纠正道,声音隐隐发颤。 “或者是,在死后发生了某种可怕异变,必须用生铁彻底封死的张家族人。” 张起灵看着那浩如烟海的铁俑矩阵,没有反驳。 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悲哀与决绝。 百年张家,为了守护那个终极秘密,付出的代价,就活生生地铸造在这些冰冷的铁壳之中。 就在众人被这残酷的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时。 解雨臣突然在另一具铁俑的底座前蹲了下来。 他用手指刮去底座上覆盖的一层厚厚灰尘。 “吴邪,你过来看看这个。” 解雨臣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上面,好像有人留下了暗号。” 吴邪快步跑过去,手电光打在那个底座上。 在那暗黑色的生铁底座上。 赫然用一种已经发黑干涸的暗红色颜料或者是鲜血,画着一个扭曲的、类似于“水母”形状的特殊符号。 而在符号的旁边,还用极快的草书写下了一串只有半句话的字符: 【入阵死,破墙生——连环留】 第122章 铁俑矩阵!三叔留下的血字暗号 手电筒的冷光打在这行触目惊心的血字上,整个铁俑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吴邪死死盯着那干涸发黑的字迹,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他认得这笔迹。 虽然因为失血和匆忙,字迹显得潦草狂乱,但那骨子里的笔锋走势,确确实实属于他叫了二十多年“三叔”的解连环。 旁边那个类似水母形状的特殊符号,正是解家内部用来传递绝密信息、只有核心当家人才懂的防伪暗号。 解雨臣蹲在吴邪身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暗红色符号的边缘。 粉色的西装袖口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似有怀念,又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沉重。 “是我连环叔留下的。” 解雨臣站起身,声音低沉却笃定。 “这血迹的氧化程度,少说也有十几年了。看来当年那支被‘它’操控的考古队,确实摸到了张家古楼的核心地带。而且,他们在这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目光从底座的血字上移开,重新投向眼前这片浩如烟海、排列得密密麻麻的生铁人俑矩阵。 “连环叔的意思很明确,这片铁俑林是一个绝杀死阵。” 吴邪利用自己从小在吴三省身边耳濡目染的风水建筑学知识,开始快速分析眼前的局势。 “你们看这些铁俑的排列方式。看似杂乱无章,但实际上暗合了奇门遁甲中的‘八门金锁阵’。每一具两米高的实心铁俑,底部都连接着古楼地下的青铜齿轮轨道。” 吴邪指着脚下木质地板上那些细微的缝隙,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一旦我们踏入阵中,活人的重力就会触发地底下的机括。这些重达两吨的铁疙瘩就会沿着轨道高速移动、交叉合围。到时候,哪怕是头大象在里面,也会被活生生碾成肉泥!” “不仅是碾压。”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突然开口,他的目光冷冽如刀,死死盯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具铁俑胸口处的那个透气孔。 “这些铁俑里面,封着的都是当年在古楼里发生尸变、或者受到玉脉强酸感染的张家族人。” “铁俑的移动会惊醒他们。如果阵法困不住入侵者,铁壳内部的机关就会自动解锁。里面的东西,会爬出来,把阵里所有的活物撕碎。” 听到张起灵的解释,胖子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这特么哪里是阵法,这分明就是一个装满了变异丧尸的巨型绞肉机! 当年解连环他们那一批老一辈的土夫子,手里只有简单的洛阳铲和土制火药,面对这种集机械机关与生化怪物于一体的绝杀之局,难怪会留下“入阵死”这样绝望的血字。 “那咱们现在咋办?” 胖子挠了挠头,目光在铁俑阵里来回扫视。 “这大厅宽得跟个足球场似的,这铁疙瘩把前面的路堵得死死的,连条下脚的缝都没留。” 就在这时,胖子的目光突然被一具铁俑腰间反光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块镶嵌在生铁甲片上的青玉腰牌。 虽然落满了灰尘,但在手电光的折射下,依然透着一股温润的羊脂光泽。 “乖乖,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汉代古玉啊!这帮张家人真够奢侈的,给铁皮人还配这么好的玉饰。” 胖子的职业病瞬间犯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去摸那块玉牌。 “胖子!别碰!” 吴邪和解雨臣同时大吼出声。 但胖子的手速实在太快,他甚至习惯性地掏出了那把大白狗腿刀,用刀尖在那块玉牌的边缘轻轻撬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脆无比的金属机括弹射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响起。 胖子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手里举着那块刚撬下来的青玉腰牌,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那啥……胖爷我发誓,我刚才只用了不到一两的力气。这玩意儿的质量也太差了吧?” “你这只手干脆剁了喂狗算了!” 吴邪气得破口大骂。 没等众人做出反应。 “轰隆隆!” 整个第一层大厅的木质地板,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在木板下方翻了个身。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金属齿轮咬合声,从四面八方的地底同时传出。 “阵法启动了!退!” 张起灵厉喝一声,一把揪住胖子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向后猛地扯出三米远。 几乎就在胖子双脚离开原地的瞬间。 “砰!”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两具重达两吨的实心铁俑沿着地板上突然裂开的轨道,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撞击产生的火星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生铁摩擦焦味。 如果胖子刚才退得慢了半秒钟,现在已经被夹成一张肉饼了。 “活了!这些铁疙瘩全活了!” 胖子跌坐在地上,惊出一身冷汗。 前方的铁俑矩阵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 成百上千具两米高的铁人,在奇门遁甲机关的操控下,开始沿着复杂的轨迹高速穿插、移动。 原本就毫无规律的阵型,此刻变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巨大磨盘。 铁俑之间相互碰撞、挤压,发出震天动地的金属轰鸣。 更让人绝望的是。 “吱吱……嘎吱……” 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开始从那些高速移动的铁俑内部传出。 那声音就像是用锋利的指甲在刮擦黑板,密集且刺耳。 铁俑胸口的透气孔里,开始向外渗出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隐隐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类似于野兽般的低沉喘息。 “里面的东西醒了!” 吴邪拔出大白狗腿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混乱的铁俑移动轨迹中,推演出八门金锁阵的“生门”所在。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阵法的变数太多了!以这种移动速度,我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算出生门的位置!” “十分钟?天真,等算出来,咱们的骨灰都已经被碾成粉了。” 黑瞎子站在原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脸上的痞笑丝毫未减。 他伸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打断了这位小三爷徒劳的算卦行为。 “瞎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吴邪急得直跳脚。 解雨臣走上前,单手拎着那根精钢长浮雕棍,另一只手极其优雅地从粉色西装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块四四方方、包裹着军绿色绝缘胶布的物体。 “吴邪,时代变了。” 解雨臣桃花眼里闪烁着一抹冰冷的理智与戏谑。 “我们是来找真相的,不是来陪几百年前的古人玩密室逃脱的。连环叔留下的字,你只看懂了前半句‘入阵死’。” 解雨臣将手中的那一块物体抛给旁边的黑瞎子,嘴角微勾。 “后半句才是重点——‘破墙生’。” 黑瞎子稳稳接住那块物体,顺手从战术背包里又掏出五六块一模一样的“方砖”。 吴邪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C4定向爆破塑胶炸药! 在进入十万大山之前,阿宁通过雇佣兵渠道采购的顶尖军火,不仅有白磷弹,还有这些足以炸穿银行金库的烈性炸药! “花爷说得对。既然走迷宫会死,那咱们就不走迷宫。” 黑瞎子一边熟练地给C4炸药插上雷管,一边看向左侧那面没有铁俑、完全由整根金丝楠木原木夯实的厚重承重墙。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把墙炸穿了,路自然就有了。” 这简直是土匪逻辑! 不,这是比土匪还要猖狂的暴力拆迁! “这可是张家古楼的核心承重墙啊!要是炸药当量没算好,把整个天花板给炸塌了,咱们全得被活埋在这第一层!” 吴邪看着黑瞎子手里那足以夷平一栋楼的炸药量,心惊肉跳。 “放心,花爷我在解家可是专门学过建筑结构学的。” 解雨臣走到左侧的墙壁前,手指在几根原木的接缝处敲了敲,听了听回音。 “这面墙的内部是榫卯结构,只要把爆破点设定在距离承重柱一米五的副墙体上,利用定向爆破的夹角,就能在不破坏古楼整体承重的前提下,撕开一条直通后殿的缺口。” 解雨臣拿出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木墙上快速画出了一个一米见方的爆破轮廓。 黑瞎子动作麻利地走上前,将六块C4炸药按照轮廓贴死在墙壁上,连好起爆线。 此时,后方的铁俑矩阵已经逼近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两具铁俑呼啸着撞了过来,距离众人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 铁俑内部的黑色黏液已经流到了底座上,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利爪,甚至从铁甲的缝隙里硬生生地伸了出来,疯狂地挥舞着。 “爆破准备!倒数三秒!” 黑瞎子握着遥控起爆器,大吼一声。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姜瓷动了。 “老公,捂住耳朵。” 姜瓷没有后退寻找掩体,而是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众人的正前方。 她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嗡!” 九条犹如实质般的幽蓝色狐尾虚影,从她的身后轰然绽放,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盾牌,将整个小队连同那面即将爆炸的墙壁,死死地笼罩在其中。 “三!二!一!起爆!”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封闭的古楼第一层悍然炸响。 烈性炸药的威力,瞬间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 恐怖的定向冲击波狠狠地砸在那面厚重的金丝楠木墙壁上。 木屑横飞,烈焰翻滚。 那面哪怕是用电锯也要锯上几天的远古实木墙壁,在现代军工炸药面前,犹如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巨大豁口! 爆炸产生的反向冲击波和热浪,犹如一头怒吼的狂狮,反噬向众人。 但在触碰到姜瓷那面幽蓝色狐火护盾的瞬间。 狂暴的热浪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万年冰山,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就被护盾散发的极寒之气瞬间抵消、化解。 巨大的爆破震动,直接破坏了墙壁下方隐藏的齿轮轨道。 原本还在疯狂移动的铁俑矩阵,在这股绝对暴力的破坏下,机括彻底卡死。 “咯噔!”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那些距离他们仅有咫尺之遥的铁俑,纷纷停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烟尘逐渐散去。 墙壁上,那个被炸出的巨大豁口,透出了一丝来自古楼第二层空间的光亮。 几人毫发无损地站在护盾后方。 “搞定。” 黑瞎子吹了吹起爆器上并不存在的硝烟,潇洒地将遥控器揣回兜里。 “感谢连环叔的友情提示。破墙生,诚不欺我。” 胖子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那被炸穿的墙壁和卡死的铁俑,激动得直拍大腿。 “娘的,爽!太特么爽了!早知道这招这么好使,胖爷我刚才就该直接拿白磷弹洗地!还算什么八门金锁阵啊,在炸药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纸老虎!” 吴邪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地把手里的风水罗盘塞回了背包最底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跟着三叔学的那套寻龙点穴、看风水解机关的本事,在这支队伍里,简直毫无用武之地。 面对这种“遇到迷宫就炸墙”的拆迁战术,任何精妙的远古机关,都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 “行了,别在这感慨了。进。” 姜瓷收起狐火护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率先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碎木屑和焦炭,从那个被炸开的豁口中大步跨了过去。 张起灵紧随其后。 在经过一具被爆炸波及、铁甲已经裂开大半的铁俑时。 一只干枯、长满黑毛的手臂,突然从铁俑的裂缝里探出,死死地抓向张起灵的脚踝。 里面那个发生异变的张家先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张起灵连停都没停。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脚,穿着硬底战术靴的脚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踩在那只长满黑毛的手骨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只试图伤人的鬼手被直接踩成了肉泥。 “别挡道。” 张起灵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拔出脚,跨过废墟,毫无留恋地走向了那个豁口。 至此,张家古楼第一层的绝杀矩阵,被拆迁大队用时不到三分钟,彻底物理摧毁。 穿过豁口,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但空气中的氛围,却变得比刚才的铁俑大厅更加诡异莫测。 这是一个呈六边形向上延伸的巨大天井。 天井的中央,空无一物。 但在四周那呈螺旋状上升的木质回廊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悬挂着无数个青铜打造的铃铛。 这些铃铛每一个都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造型古朴,呈现出诡异的六角形。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青铜表面泛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幽绿光泽。 没有风,但那些悬挂在半空中的成千上万只六角铜铃,却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无风自动。 “叮铃……叮铃铃……” 清脆、悠远、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铃声,在天井内幽幽地响了起来。 第123章 六角铜铃!幻境破灭与鬼王镇魂 起初,这声音就像是深山古刹里随风飘荡的檐角风铃,听上去甚至有几分空灵的禅意。 但很快,情况就发生了毛骨悚然的变化。 刚才黑瞎子用C4炸药炸穿了承重墙,剧烈的爆炸不仅摧毁了第一层的铁俑阵,更改变了古楼内部封闭了数百年的气流循环。 外部溶洞的冷空气顺着被炸开的豁口疯狂倒灌进来,形成了一股强劲的穿堂风,顺着天井那六边形的螺旋木质回廊盘旋直上。 风势骤起。 悬挂在回廊两侧、数量多达成千上万只的青铜六角铜铃,在气流的激荡下,开始了疯狂的摇晃。 “叮当!叮当当!” 原本空灵的铃声,在成百上千倍的叠加放大后,瞬间变成了一场撕裂耳膜的声波海啸! 这绝不是普通的金属撞击声。 张家特制的六角铜铃内部,封存着经过特殊培育的远古青铜蜈蚣,这种结构在震动时,会产生一种与人类脑电波频率完全重合的诡异次声波。 次声波无视了空气和肌肉的阻碍,甚至连众人头上戴着的军用防毒面罩都无法隔绝,直接穿透头骨,狠狠地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大脑皮层上! “嗡~~” 吴邪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把高速旋转的电钻,眼前的视线瞬间出现了严重的重影。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从回廊的木板上栽进中央深不见底的天井里。 他死死抓住旁边的木质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然而,物理上的眩晕只是开胃菜,精神层面的侵蚀才是六角铜铃真正的杀招。 视线模糊中。 吴邪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原本古朴的木质回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泥沼。 他看到自己的三叔吴三省,浑身是血地站在不远处,用一种怨毒到了极点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嘴里发出凄厉的质问: “吴邪!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紧接着,浑身长满绿毛的禁婆、满脸惨白的霍玲、甚至是被强酸融化了一半的阿宁,如同丧尸出笼一般,从四面八方朝他扑了过来! “别过来!滚开!” 吴邪双眼赤红,呼吸急促到了极点,常年积压在心底的愧疚与恐惧在幻境中被无限放大。 他猛地拔出大腿外侧的大白狗腿刀,像个疯子一样对着面前的空气疯狂挥砍。 另一边,胖子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 在他的幻觉里,眼前的吴邪、解雨臣等人,全都变成了那种长满绿色鳞片、没有五官的密洛陀怪物。 它们正张开滴着强酸血液的利爪,企图抢走他背包里的金玉财宝。 “想抢胖爷的钱?老子崩了你们这群绿毛龟!” 胖子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突,他一把端起手中的水下突击步枪,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距离他最近的吴邪! 幻境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就让这对出生入死的铁三角兄弟,变成了即将自相残杀的仇敌。 解雨臣和黑瞎子作为从小接受过严苛训练的高手,定力远超常人。 但在这种成千上万只铜铃叠加的魔音灌脑下,两人的防线也在迅速崩溃。 黑瞎子脸上的痞笑彻底消失了,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试图用剧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解雨臣则将那根精钢长棍死死抵在地板上,单膝跪地,桃花眼底弥漫着一片混乱的血丝。 而在这场无差别的精神风暴中。 反应最强烈的,却是张起灵。 他没有像吴邪和胖子那样发狂,也没有举起武器乱砍。 他只是“扑通”一声,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回廊的木板上。 那把战无不胜的黑金古刀“当啷”一声掉落在脚边。 张起灵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深深地插入了黑色的碎发之中。 他那张向来冷峻如冰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因为难以忍受的痛楚而微微扭曲。 这成千上万只铜铃的声音,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粗暴地捅开了他脑海深处那扇被锁死的记忆铁门。 那是他童年时期最黑暗、最残酷的阴影。 在他的幻觉中。 他回到了百年前的张家本家。 冰冷的青石板,漆黑的密室。 只有几岁的他,被张家的长辈无情地剥去上衣,扔进那个挂满了六角铜铃的黑屋子里。 “你是张家的希望,你是圣婴。你必须克服一切恐惧!” 长辈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而来的是门锁扣死的清脆声。 然后,就是铃声。 无休无止、撕裂灵魂的铃声。 他在黑暗中翻滚、呕吐、七窍流血。 他看到无数的恶鬼在撕扯他的血肉,看到自己的血液被一碗碗抽干去充当驱虫的药引。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只能在极致的痛苦中独自挣扎的孤寂感,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 张起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为了不让自己在幻觉中发狂伤害到同伴,也为了用物理疼痛强行唤醒理智。 他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起地上的黑金古刀,刀刃翻转,竟然直直地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就在刀尖距离他的皮肉只剩下不到半寸的瞬间。 一只白皙、纤细,却蕴含着不可抗拒之力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黑金古刀宽阔的刀身。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那只手的掌心,但流出的却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一缕缕幽蓝色的森寒鬼气。 “谁准你伤害自己的?” 一道清冷、霸道、带着足以冻结灵魂怒火的声音,穿透了那漫天嘈杂的铃声,直接在张起灵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张起灵浑身一震,那双布满血丝、涣散空洞的黑眸,艰难地抬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姜瓷那张满含怒意的绝美脸庞。 作为统御万鬼的红衣鬼王,她的本质就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灵魂与极阴之力的结合体。 这种企图通过次声波扰乱脑电波、制造幻觉的青铜机关,对普通人来说是绝杀,但在姜瓷面前,简直就像是拿着一根木棍去挑衅一头沉睡的霸王龙。 班门弄斧,不知死活! 姜瓷没有戴防毒面罩,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气流的激荡下狂乱飞舞。 琥珀色的眼眸底,猩红色的流光犹如实质化的岩浆般沸腾、炸裂。 她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小哥,看着旁边已经举起枪准备扣动扳机的胖子,看着陷入疯狂挥刀的吴邪。 心底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攀升到了顶峰。 “区区几只破铜烂铁,也敢在万鬼之主面前卖弄灵魂幻术?” 姜瓷松开握着刀刃的手,缓缓站直身体。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那密密麻麻、挂满回廊的六角铜铃。 “今天我就让你们张家的老祖宗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镇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姜瓷双手在胸前猛地结出一个古老繁杂的法印。 “轰!” 一尊高达数十丈、身披血色嫁衣、拥有九条遮天蔽日狐尾的鬼王本相虚影,在姜瓷的背后轰然拔地而起! 那虚影的双眼犹如两轮血月,散发出的恐怖灵压,甚至让古楼那粗壮的金丝楠木承重柱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不仅仅是幻象,这是实打实的灵魂威压! 姜瓷站在虚影之下,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张开红唇,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直击灵魂的高频音波。 “破!!!” 这不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怒吼,这是一声真正的“鬼啸”! 肉眼可见的半透明音波涟漪,以姜瓷为中心,犹如一场狂暴的灵魂海啸,朝着四面八方轰然横扫而出! 这股鬼啸音波的频率,在瞬间就盖过了所有六角铜铃发出的次声波。 它不讲任何道理,直接以一种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蛮横地撞击在那些悬挂在半空中的青铜器物上! “嗡~~!” 整个天井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让人耳膜剧痛的高频震荡。 紧接着,最靠近姜瓷那一圈的几十只六角铜铃,在鬼啸的冲击下,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缝。 “咔嚓……砰!” 第一只铜铃炸裂了,化作一团青铜粉末。 这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在接下来短短的几秒钟内。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过年放鞭炮般的清脆炸裂声,在整个古楼第一层到第三层的天井空间内疯狂响起! 那些被张家先辈视为至宝、用来守护古楼核心的成千上万只六角铜铃,在红衣鬼王的怒吼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薄冰。 音波所过之处,所有的铜铃无一幸免,接二连三地在半空中轰然爆碎! 里面封存的远古青铜蜈蚣,甚至来不及掉落到地上,就被音波震成了一滩滩绿色的浆液。 漫天的青铜碎片犹如一场金属暴雨,稀里哗啦地砸落在木质回廊和天井底部的地板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刚才那震耳欲聋、足以让人发疯的魔音,彻底消失了。 空气中只剩下青铜碎片掉落的余音,以及众人剧烈喘息的声音。 幻境,不攻自破。 吴邪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木板上,浑身上下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湿透了。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没有血尸,没有禁婆,只有满地的青铜碎屑。 胖子也清醒了过来。 当他低头看到自己手里的突击步枪正指着吴邪的脑袋时,吓得赶紧把枪保险关上,随手扔到一旁,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娘的!胖爷我刚才魔怔了!天真,我对不住你啊!我刚才竟然看到你变成了一只绿毛王八!” 黑瞎子松开咬得鲜血淋漓的舌尖,靠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推了推滑落的墨镜,看着站在中央那个如同神明般霸气的红衣女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声波对轰,物理粉碎。这手段……瞎子我今天算是服得五体投地了。” 解雨臣擦去额头的冷汗,撑着长棍站起身,眼神中满是死里逃生的庆幸。 而在回廊的中央,姜瓷身后的鬼王虚影缓缓散去。 她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与后怕。 她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掰开张起灵紧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 张起灵眼底的血丝逐渐褪去,那段黑暗的童年记忆被姜瓷的怒火强行打断、驱散。 他看着蹲在面前的姜瓷,看着她掌心那道刚才为了夺刀而留下的伤口。 虽然没有流血,只有一丝丝蓝色的鬼气在愈合,但依然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伸出手,紧紧地反握住姜瓷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那双向来冷酷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深深的依恋与后怕。 “没事了。” 姜瓷用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语气里的冰冷尽数化作了绕指柔。 她揉了揉他黑色的碎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孤狼。 “那些破铃铛,我已经全给它们震碎了。” 姜瓷抬起头,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青铜残骸,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霸道。 “你张家欠你的,我以后慢慢替你讨回来。” “但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脑子里的那些烂账,不许再跑出来折磨你。” “听见没有?” 张起灵看着她那张写满护短与霸道的脸庞,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安宁。 “行了,都别在地上瘫着了!起来干活!” 姜瓷站起身,转身看向已经缓过劲来的吴邪和胖子等人。 “这些破铃铛只是开胃菜。连环叔的暗号既然把我们引到了这里,说明通往核心层的入口就在附近。” 姜瓷踩着一地的青铜碎片,目光投向了通往古楼第二层的回廊深处。 “走。咱们去看看,这所谓的天下第一楼,还能给老娘端出什么新花样来。” 众人纷纷拿起武器,重新整队。 然而,就在他们顺着木质楼梯,刚刚踏上古楼第二层回廊的拐角时。 走在最前面的解雨臣,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举起右手握拳,示意全员警戒。 同时,他将手中的强光手电,死死地打向了走廊前方的一处阴暗角落。 “怎么了花爷?又有机关?” 胖子端起枪,紧张地凑上前。 “不是机关。” 解雨臣的声音冷得像冰。 顺着他的手电光束,众人清晰地看到。 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根金丝楠木柱子下方。 赫然倒着一具尸体。 那不是古代的干尸,也不是变异的铁俑。 那是一具穿着极其现代化的黑色特战迷彩服、头戴带有夜视仪的战术头盔、胸前挂着美式M4卡宾枪的现代武装人员的尸体! 尸体的下半身已经被某种强酸腐蚀得只剩下白骨,但上半身依然完好,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枚没有拉响的高爆手雷。 “卧槽!这特么不是咱们的人啊!” 胖子惊呼出声。 “阿宁的那些雇佣兵都在外面守着呢!这哪冒出来的外国大兵?!” 吴邪快步走上前,强忍着恶心,翻看了一下那具尸体的衣领。 在迷彩服的领口内侧,他发现了一个隐藏得极深的微型标志。 那是一个抽象的、类似于汪洋大海中一只独眼的诡异图案。 “是‘它’的人。” 吴邪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汪家人。” “他们不仅早就知道张家古楼的位置,而且……他们甚至赶在了我们前面,通过另一条暗道,提前摸进来了!” 第124章 捷足先登?“它”的敢死队残骸 吴邪的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幽暗的木质回廊里轰然炸响。 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两步跨上前,一脚踢开那具只剩下半截白骨的尸体手里紧攥着的高爆手雷,破口大骂: “娘的!这帮孙子属耗子的吗?咱们这又是呼叫直升机,又是打白磷弹,一路炸墙拆房子才摸进古楼的核心。这帮汪家人是插了翅膀飞进来的?” 黑瞎子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这具武装尸体的战术背心上快速翻找了一遍。 他摸出两个备用的M4卡宾枪弹匣,以及一把做工精良的军用虎牙匕首,毫不客气地揣进自己兜里。 “花爷,天真。这帮人可不是什么散兵游勇。”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指着尸体头盔上的夜视仪残骸。 “这是目前美军现役最顶配的四目全景夜视仪,单价在四万美金以上。身上穿的防弹衣也是特制的轻量化陶瓷插板。这支队伍的装备水平,甚至超过了刚才阿宁手底下的那批海外精锐。” 解雨臣走上前,用精钢长棍挑开尸体腿部那些被强酸腐蚀得发黑的布料。 “不是插翅膀飞进来的。你们看伤口边缘的融化痕迹。” 解雨臣抬起眼眸,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是密洛陀的酸血。他们肯定也遭遇了外围玉脉里的怪物。只不过,他们没有小嫂子那种焚天灭地的手段,更没有白磷弹洗地。他们是用人命硬生生在怪物堆里填出了一条血路,强行突入古楼的。”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投向了二楼走廊更深处的无尽黑暗。 “他们走的,是张家当年用来运送棺椁的送葬废道。” 张起灵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木楼里回荡。 “那条道直通古楼中层,但布满了连环翻板和毒箭机关。九死一生。” “管他们走的是哪条道,既然敢在老娘的眼皮子底下玩捷足先登这套把戏,那就得做好被挫骨扬灰的准备。” 姜瓷冷笑一声,眼底的猩红流光犹如实质化的利刃般闪烁。 她连看都懒得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那双马丁靴毫不留情地踩过尸体旁边的血泊,大步向前走去。 “走。我倒要看看,这群用钱堆出来的炮灰,能在这座楼里走多远。” 众人立刻端起武器,紧随其后。 顺着蜿蜒向上的木质楼梯,队伍正式踏入了张家古楼的第三层。 随着楼层的升高,古楼内部的建筑结构变得愈发复杂诡异。 这里不再是开阔的大厅,而是变成了一个由无数道楠木屏风、悬空栈道以及错综复杂的齿轮机括组成的巨大立体迷宫。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硝烟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迷宫般的走廊里扫过。 眼前的景象,让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铁三角和黑花组合,都忍不住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惨烈。 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在他们沿途经过的栈道和回廊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汪家雇佣兵的尸体。 这里的尸体死状千奇百怪,完美展示了张家古楼那些传承了千年的冷兵器机关有多么歹毒。 一具尸体被从天花板上突然坠落的巨大青铜闸门拦腰截断,上半身还在几米外的地板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两具尸体被走廊两侧射出的密集淬毒床弩直接钉死在了楠木承重柱上,弩箭的力道之大,甚至穿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陶瓷防弹插板; 更前方的一个拐角处,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被打空的弹壳。 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几具尸体面目全非,浑身长满了绿色的毛发,显然是中了某种远古的生化毒素,在死前发生了恐怖的变异,最终被自己的队友用乱枪扫死。 “这简直就是个单方面的屠宰场。” 胖子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滩发黑的血迹,咽了口唾沫。 “这帮汪家人也是群狠角色,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敢拿着突击步枪硬往里冲。这得是多大的执念啊?” 吴邪蹲在一具死状还算完整的指挥官模样的尸体旁。 这具尸体是被一根从地板缝隙里弹出的精钢地刺直接贯穿了下颚,当场毙命。 “胖子,搭把手,把他的战术背心脱下来。” 吴邪敏锐地注意到,这名指挥官的胸口处,绑着一个带有厚重防水防震外壳的战术终端平板。 胖子手脚麻利地抽出大白狗腿刀,挑断了尸体身上的战术绑带,将那台沾着血迹的平板电脑取了下来,递给吴邪。 吴邪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但随即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密码输入界面,并且伴随着刺耳的倒计时警告声。 屏幕中央显示着一个正在旋转的汪家独眼标志。 “不行,有军用级别的加密程序。如果连续输错三次密码,或者尝试暴力拆解,这玩意儿内置的微型炸弹就会自毁,里面的数据也会被彻底清空。” 吴邪看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让我来。” 解雨臣快步走上前,将手里的长棍递给黑瞎子。 他从自己那剪裁考究的粉色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部特制的黑色卫星通讯设备,以及一根带有多种接口的数据线。 解雨臣单膝跪地,将数据线的一头接入战术终端的隐秘接口,另一头连上自己的设备。 他的手指在微型键盘上化作一道残影,飞速地敲击着代码。 桃花眼里闪烁着专注且自信的光芒。 作为解家当家人,他不仅精通缩骨功和易容术,在现代信息战和黑客技术领域,同样是顶尖的高手。 “花爷这手速,不弹钢琴可惜了。” 黑瞎子端着枪在一旁警戒,还不忘吹了个口哨调侃一句。 “闭嘴。这加密算法是多重嵌套的动态秘钥,给我一分钟。” 解雨臣头也不抬,屏幕上滚动的绿色代码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整个走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解雨臣敲击键盘的清脆声,以及空气中滴答作响的血水滴落声。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看那台平板电脑,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正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黑暗的栈道和头顶悬挂的横梁。 虽然满地都是尸体,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支汪家敢死队,并没有死绝。 “滴~~” 五十八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战术终端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庞大的内部文件夹系统。 “破解成功。” 解雨臣长舒了一口气,拔下数据线。 他没有去管那些繁杂的战术地图和人员名单,直接点开了桌面上那个标注着“绝密”的红色文件夹。 吴邪、胖子和姜瓷立刻围了上来。 解雨臣快速浏览着里面的电子文档,脸色却越发凝重。 “找到了。这是汪家高层下达给这支敢死队的最终作战指令。” 解雨臣将平板电脑端平,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屏幕上的字。 “行动代号:【窃天】。” “行动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张家古楼外围防线,直达底层核心宗祠。” 解雨臣的声音在幽暗的木楼里回荡,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们的目标不是金银财宝。他们要找的,是存放在零代族长玉棺里的两样东西。” “第一,一块名为‘星核’的终极陨玉核心碎片。” “第二,由张家历代族长用鲜血记录下来的——《血脉异变与长生阵图》!” 听到这两个东西,吴邪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犹如闪电般串联在了一起。 “我明白了……” 吴邪双眼泛红,死死捏着拳头,关节嘎吱作响。 “格尔木疗养院的尸鳖丹实验失败了。塔木陀的西王母肉身也毁了。汪家高层那些躲在幕后、苟延残喘的老怪物们,发现他们苦苦追寻的所谓长生,全都是有着致命缺陷的半成品!” “所以,他们急了!” 吴邪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 “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掌握着完美长生秘密、或者说唯一成功压制了长生副作用的,只有张家人!只有张家先祖的尸骸和那块陨玉核心,才能补全他们那张残缺不全的长生药方!” “好大的狗胆。” 姜瓷听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沉默不语的张起灵。 张家世世代代为了守护这个秘密,隐居深山,斩断尘缘。 历代族长更是犹如诅咒般背负着失忆的痛苦,在生死边缘孤独徘徊。 而现在,一群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汪家人,竟然妄图踏平张家的祖坟,窃取这份用无数张家人的血肉铸就的机密,去满足他们那肮脏的永生贪念! 这已经触碰到了姜瓷的绝对逆鳞。 “窃天?就凭他们也配叫天?” 姜瓷眼底的猩红流光轰然炸裂,一股狂暴的极阴灵压在她的周身涌动。 她脚下的木质地板在这股灵压的压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原本我还想给他们留个全尸。现在看来,不必了。” 姜瓷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四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回廊。 她那清冷、傲慢、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声音,在整个第三层古楼的迷宫中回荡。 “藏在暗处的老鼠们,听好了。” “你们不是想找张家的秘密吗?张家现任族长,我老公,现在就站在这里。” “有种的,就给老娘滚出来拿!” 霸气侧漏的挑衅声在木楼里层层叠叠地传开。 一片死寂。 仿佛黑暗中根本没有活人存在。 但就在姜瓷话音落下的第三秒。 一直站在外围警戒的黑瞎子,隐藏在墨镜后的耳朵猛地一动。 他那敏锐到了极点的战场直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机械摩擦声。 那是消音器安装在枪管上发出的细微动静! 与此同时,在吴邪左侧斜上方,大约十五米远的一根粗大横梁上。 一个隐秘的红点,犹如毒蛇吐出的信子,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黑暗,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吴邪的眉心正中央! 那是军用狙击步枪的红外线激光瞄准器! “天真!趴下!” 黑瞎子没有丝毫犹豫,喉咙里发出一声狂吼。 他猛地向前一扑,左手一把按住吴邪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按趴在沾满血迹的木地板上。 “噗!” 几乎就在吴邪倒下的同一千分之一秒。 一声装了消音器后特有的沉闷枪响,撕裂了黑暗。 一颗带有钢芯的穿甲弹,擦着吴邪刚才站立位置的头皮飞过,狠狠地钉进了后方的楠木柱子里,炸开一团刺目的木屑! “敌袭!十二点钟和三点钟方向!” 解雨臣反应快如闪电。 他一脚踢翻旁边的一扇沉重屏风作为掩体,手中的突击步枪瞬间抬起。 黑暗中,四五道红外线激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从不同的制高点和拐角处,同时朝着姜瓷等人的位置锁定了过来。 那些用同伴尸体填平了机关、幸存下来的汪家精锐敢死队,终于撕下了伪装,从阴影中亮出了致命的獠牙。 第125章 黑暗枪战!黑花组合的暴力美学 “噗!噗!噗!” 装载着军用消音器的枪管,在幽暗的木质回廊深处吐出一团团微弱的火火舌。 带着巨大动能的钢芯穿甲弹,犹如一群嗜血的隐形毒蜂,撕裂了空气,狠狠地扎进四周粗壮的金丝楠木承重柱中,炸开漫天的木屑碎木。 四五道红外线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黑暗中疯狂交织、游走,试图锁定这支刚刚踏入第三层古楼的“猎物”。 “隐蔽!散开!” 解雨臣的反应堪称绝佳。 在踢翻那扇沉重木雕屏风的同一瞬间,他顺势在地上一个干净利落的战术翻滚,整个人犹如一头粉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左侧一排高大的多宝阁阴影之中。 黑瞎子一把按倒吴邪后,并没有选择就地寻找掩体。 他单手撑地,借着刚才扑倒的惯性,修长的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贴着倾斜的木质地板滑行出去。 在滑行的过程中,他双手闪电般拔出大腿两侧枪套里的改装版伯莱塔92F手枪。 “砰!砰!” 没有任何瞄准的时间,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黑瞎子完全凭借着刚才子弹射来时那微弱的破空声,双手交叉,朝着十一点钟和两点钟方向的黑暗盲区果断扣动了扳机。 “呃啊!” 两声压抑的惨叫从走廊深处传来。 伴随着重物坠地的闷响,两道原本锁定在吴邪位置的红外线激光,瞬间无力地垂向了地面。 盲射爆头! 这就是属于黑瞎子的绝对领域。 “瞎子,灭灯。” 解雨臣清冷的声音从多宝阁的后方传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得嘞,花爷!”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痞笑。 他手腕一转,枪口瞬间抬高。 “啪!啪!啪!” 连续三枪,精准无比地打碎了挂在走廊穹顶上的三盏探照灯。 整个张家古楼第三层的迷宫走廊,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FUCk!目标击碎了光源!启动全景夜视仪!切换红外热成像模式!” 隐藏在黑暗深处的一名汪家雇佣兵队长,用英语低声对着对讲麦克风下达了指令。 伴随着细微的电子启动声。 残存的八名汪家精锐雇佣兵,纷纷拉下了头盔上的四目全景夜视仪。 在他们以为,失去了光源的古人楼阁,将彻底沦为他们单方面屠杀的狩猎场。 毕竟,在现代科技的加持下,黑暗对他们来说单向透明。 然而,当这名队长通过红外热成像仪,扫向刚才姜瓷等人所在的位置时。 他面罩下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热成像屏幕上。 除了趴在地上的吴邪和躲在远处的胖子散发着正常的人体红外热源外。 站在最中央的那个穿着暗红色外套的女人,以及那个背着黑金古刀的男人。 在热成像仪里,竟然是一片死寂的深蓝色! 没有体温,没有热辐射,就像是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或者说……两具站立的尸体! “这……这是什么怪物?!” 雇佣兵队长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背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黑暗中,一个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突然在他身侧不到一米的地方幽幽响起。 “找什么呢,洋鬼子?瞎子我在这儿呢。” 雇佣兵队长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过头,手中的M4卡宾枪毫不犹豫地扫射过去。 但枪管还没来得及抬平。 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修长大手,已经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滚烫的枪管,硬生生将枪口压向了地面。 黑瞎子那张带着墨镜的脸庞,在黑暗中凑近了这名队长。 对于拥有眼疾、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黑瞎子来说,剥夺了光线,就等于没收了敌人的眼睛,而他自己,却回到了最熟悉的主场。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黑瞎子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军用虎牙匕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精准地切断了这名队长的颈动脉,顺势在他的战术背心上擦了擦血迹。 “三点钟方向,清空。” 黑瞎子对着空气轻描淡写地报了个点。 “收到。” 黑暗的穹顶上方,传来了解雨臣那平静的回应。 与此同时,在走廊另一侧潜伏的三名汪家雇佣兵,听到了同伴倒地的声音。 他们立刻调转枪口,凭借着夜视仪里的微光,朝着黑瞎子的方向包抄过去。 就在他们刚刚踏过一处悬空栈道的拐角时。 头顶上方那粗壮的金丝楠木横梁上,突然垂下了一条细若游丝的钢索。 钢索的末端,连着一只精钢打造的飞虎爪。 “嗖~~” 解雨臣宛如一只在暗夜中滑行的粉色蝙蝠,顺着钢索从天而降。 他根本没有使用火器。 在这狭窄且布满易燃木材的古楼迷宫里,长兵器才是真正的冷兵器之王。 解雨臣双脚稳稳地踩在其中一名雇佣兵的肩膀上,借着下坠的千钧重力,膝盖狠狠一压。 “咔嚓!” 那名身强体壮的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颈椎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力道压得粉碎,当场瘫软倒地。 另外两名雇佣兵大骇,端起枪就要扫射。 解雨臣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扭转,手中的精钢长棍宛如一条出海的蛟龙。 “砰!” 长棍带着凄厉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左边那名雇佣兵的头盔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顶防弹头盔抽得凹陷下去,连带着里面的头骨一起碎裂。 剩下最后一名雇佣兵吓破了胆,他一边疯狂后退,一边胡乱地扣动扳机。 子弹在解雨臣脚下的木板上打出一溜火星。 解雨臣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右手长棍猛地一撑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 他左手一抖,粉色的袖口中滑出一把精巧的勃朗宁手枪。 人在半空,倒立姿态。 “砰!” 一枪爆头。 那名雇佣兵的尸体重重地砸在楠木墙壁上,缓缓滑落。 “九点钟方向,清空。” 解雨臣稳稳落地,皮鞋踩在满是弹壳的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甚至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摆,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紊乱。 战斗爆发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这支由十二名精锐组成的汪家敢死队,就在这对“黑花组合”犹如鬼魅般的收割下,折损过半。 剩下的几名雇佣兵彻底胆寒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对付普通盗墓贼的黑吃黑。 可现在看来,自己这群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特种兵,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被单方面肆意屠杀。 “撤退!放弃阵地!向核心层撤退!” 残存的一名副队长在耳麦里声嘶力竭地大吼,他一边扔出两枚催泪瓦斯,一边指挥剩下的四名手下交替掩护后退。 “娘的,打了胖爷我还想跑?问过我手里的枪了吗!” 一直躲在掩体后面憋了一肚子火的胖子,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根本不管什么催泪瓦斯,直接把防毒面罩重新扣在脸上,端起那把大口径的水下突击步枪,从柱子后面闪出身来。 “孙子们!这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你们这帮败家玩意儿把柱子打得全是窟窿,看胖爷我怎么超度你们!” 胖子扣死扳机,粗壮的枪管喷吐出接近半米长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犹如一场金属风暴,瞬间撕碎了那几名雇佣兵藏身的木质屏风。 虽然胖子的枪法没有黑瞎子那么精准,但他那种不讲理的火力压制,直接将那四名企图撤退的雇佣兵死死地钉在了走廊的死角里,根本抬不起头来。 “瞎子,没子弹了。” 解雨臣在通讯频道里冷冷地说了一句。 刚才在半空中连开几枪,他手枪里的弹匣已经打空。 “接稳了,花爷。” 黑暗中,黑瞎子单手卸下自己腰间的一个备用弹匣,大拇指用力一弹。 沉甸甸的金属弹匣贴着光滑的木地板,犹如一颗冰壶,精准无误地滑向了解雨臣所在的掩体后方。 解雨臣甚至没有低头看,脚尖在弹匣滑到脚边的瞬间轻轻一挑,弹匣腾空飞起。 他右手握着手枪,顺势向下一砸。 “咔哒!” 单手换弹,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有了胖子的火力压制,解雨臣和黑瞎子一左一右,犹如两把锋利的尖刀,彻底切断了这群汪家人最后的退路。 又是几声沉闷的枪响和骨头断裂的声音过后。 整个第三层的迷宫走廊,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最后一具活口。 那名汪家的副队长,此刻双腿已经被黑瞎子打断。 他背靠着一根粗大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手里的枪早已经被解雨臣一棍子抽飞。 他满眼绝望地看着眼前这几个如同杀神般的男人。 他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什么单兵作战能力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黑暗的走廊深处,传来了一阵清脆而从容的脚步声。 姜瓷踩着马丁靴,双手插在暗红色外套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张起灵提着黑金古刀,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刚才那种激烈的交火,这夫妻俩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姜瓷只是在枪战爆发的瞬间,随意地在身前撑起了一道幽蓝色的狐火屏障。 那些流弹打在屏障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就化作了铁水。 她走到那名苟延残喘的副队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怜悯,只有对低等生物的极度漠视。 “枪法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姜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鞋尖轻轻踢了踢副队长那条断裂的残腿,疼得对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说吧。你们汪家总部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怪物,还派了多少人进来?你们在第一层和第二层,到底布置了什么陷阱?” 副队长死死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作为汪家从小培养的死士,他们的牙齿里都藏着剧毒的氰化物胶囊。 一旦任务失败被俘,立刻咬碎毒药自尽,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汪家……会踏平你们……” 副队长喉咙里挤出一丝含混不清的诅咒,上下颌猛地用力,就要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想死?” 姜瓷眼神一冷。 她根本没有动手去掐对方的下巴。 “轰!” 一股磅礴、阴冷到极致的幽冥鬼气,瞬间从姜瓷的体内倾泻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捏住了这名副队长的头颅! 那名副队长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塞进了一块万年玄冰,所有的神经元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他那张开准备咬合的嘴巴,僵硬在半空中,连一丝肌肉的力量都无法调动。 不仅是肉体,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拉扯出躯壳! “问过我了吗?” 姜瓷缓缓弯下腰,那张绝美的脸庞凑近了副队长的眼睛。 她眼底的猩红流光犹如漩涡般旋转,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既然你的嘴这么硬,那我就亲自去你的脑子里,把我要的答案,一点一点地翻出来。” 姜瓷抬起白皙的右手,五指成爪,带着幽蓝色的狐火,毫无阻碍地按在了这名副队长的天灵盖上。 搜魂夺魄! 这是属于红衣鬼王最残忍、也最直接的审问方式。 不问口供,直击灵魂! 副队长的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记忆碎片,顺着姜瓷的指尖,源源不断地被抽取出来,汇入她的识海之中。 吴邪和胖子站在一旁,看着这堪称玄幻的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整持续了三分钟。 “砰。” 姜瓷松开手,那名副队长的身体就像是一滩烂泥,彻底瘫软在地上。 他的大脑已经被搜魂的暴力手段彻底摧毁,即便还活着,也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植物人。 姜瓷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眼神中闪烁着冰冷彻骨的寒光。 “怎么样?小嫂子,查出这帮孙子的老巢在哪了吗?” 胖子迫不及待地凑上前问道。 姜瓷将用过的湿巾随手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查清了。” “这帮老鼠的总部,藏得还挺深。” 姜瓷转过头,看着张起灵,又看了看吴邪和黑花组合。 “他们的大部队,并没有进入张家古楼。这十二个人,只是一支用来探路的敢死队。” “真正的大鱼,全都缩在长白山外围的一个地下基地里,等着接收他们带回去的星核碎片。” 姜瓷冷笑一声,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既然坐标拿到了。等我们扫平了这座古楼,带走里面的东西。” “下一站,咱们就直飞长白山。” “老娘要亲自去端了这帮老鼠的祖坟!” 第126章 群星陨落!张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姜瓷那掷地有声的霸气宣言,在满是硝烟和血腥味的第三层木楼里久久回荡。 吴邪站在一旁,看着地上那具已经被摧毁了大脑的汪家副队长尸体,只觉得胸口那块压了整整二十多年的无形巨石,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 从他爷爷吴老狗那一代开始,老九门就像是一群被蒙在鼓里的提线木偶,被“它”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肆意摆布、清洗。 哪怕是智多近妖的三叔和解连环,也只能用假死这种惨烈的代价,在夹缝中苦苦布局、被动防守。 但现在,时代变了。 攻守之势异也。 有了姜瓷这种无视规则的降维打击,他们不再是猎物,而是即将杀向长白山、把猎手连根拔起的顶级掠食者! “天真,愣着干嘛呢?赶紧打扫战场,把这帮洋鬼子身上的好装备全给扒下来。这可都是白花花的美金啊!” 胖子的话打断了吴邪的思绪。 这位爱财如命的摸金校尉,正毫不客气地把汪家雇佣兵身上的高爆手雷、夜视仪和备用弹匣往自己的战术背包里塞。 黑瞎子和解雨臣也迅速补充了弹药。 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古楼里,任何一点火力的增加,都是活下去的底牌。 “走吧。这帮炮灰既然能摸到这里,说明前面的机关已经被他们用命蹚平了。通往底层的路,就在前面。” 张起灵淡淡地开口,手中的黑金古刀斜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道暗门。 事实正如张起灵所料。 顺着那道暗门向下,是一条陡峭的旋转木质楼梯。 楼梯上布满了各种已经被触发的恶毒机关——被卡死的连环翻板、射空的毒箭孔、以及地上几滩明显是被强酸融化后留下的发黑血迹。 汪家人用十几条人命作为代价,硬生生地在这座远古迷宫里啃出了一条直达底层的血路。 众人沿着血迹一路向下,足足走了有十几层楼的深度。 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空气中那种沉闷的木材腐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寺庙深处常年焚烧的防腐冷香。 终于,木质楼梯走到了尽头。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扇没有雕刻任何花纹、仅仅用两整块庞大的乌木拼接而成的沉重古门。 门缝里,透着一股让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森然死气。 “这应该就是张家古楼最核心的底层了。” 吴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和胖子一左一右,双手按在乌木门上,猛地发力。 “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厚重的乌木大门被缓缓推开。 当五道强光探照灯的光束同时打进这片尘封了百年的黑暗空间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胖子原本满怀期待地以为,张家作为天下第一家族,其核心宝库里必定是金山银海、明珠璀璨。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里没有金银财宝,没有玉石玛瑙。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广阔得宛如地下广场般的宗祠大殿。 大殿的四周墙壁上,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十几米高的穹顶,密密麻麻地修建了无数个阶梯状的木质神龛。 而在那些神龛里,摆放着的,是成千上万块黑底金字的灵位牌! 手电光束扫过,那些牌位犹如夜空中密集坠落的群星,无声地注视着这群闯入的活人。 每一块牌位上,都刻着一个曾经叱咤风云、却最终为了守护家族秘密而死于非命的张家人名字。 历代族长,历代核心族人。 这里的每一块木牌背后,都是一段充满了血泪与杀戮的悲惨史诗。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最让人毛骨悚然的。 “天真……你……你看那些牌位下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 胖子的声音罕见地发起了抖,他手里的探照灯光束,死死地定格在大殿正前方的一排祭台上。 众人顺着光束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那排宽大的黑石祭台上,并没有摆放猪牛羊等常见的祭品,而是几十个用半透明水晶和青铜打造而成的奇特密封容器。 而在那些容器里面,浸泡着一种浑浊的防腐药水。 药水中悬浮着的……竟然是一颗颗被齐颈斩断的人头!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头颅并没有完全腐烂,反而呈现出一种恐怖的变异状态。 有的头颅上长满了青黑色的鳞片; 有的头颅双眼暴突,嘴角甚至长出了类似于昆虫般的獠牙; 还有的头颅旁边,甚至连带着一截发生了畸形增生的手臂,那手臂上的手指,竟然长得夸张,宛如干枯的树枝! “发丘指……这些是……张家的历代族长?!” 吴邪看清了那一截截畸形的手指,大脑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一切代表着什么。 “是尸鳖丹和陨玉的副作用。” 解雨臣紧锁眉头,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悲凉。 “张家人为了获得长生、为了抵抗记忆的衰退,世世代代都在服用那种致命的丹药。但这种逆天改命的代价是巨大的。一旦他们的寿命走到尽头,或者体内的药性失控,他们就会发生恐怖的异变,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 “为了防止族长死后变成怪物祸害世间,他们定下了残酷的族规。在族长临终前,必须由下一任继任者,亲手斩下他的头颅,封存在这古楼最底层的容器里。这就是他们守护的终极秘密,也是他们无法逃脱的诅咒。”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盗墓贼看到宝藏的狂喜,只有一种被历史的沉重碾压在胸口的窒息感。 老九门为了这个长生秘密争得头破血流,汪家人为了这个秘密不惜填上无数条人命。 可谁能想到,这所谓长生的尽头,根本不是羽化登仙,而是变成一个个装在罐子里的畸形怪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忍受着永恒的煎熬。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张起灵提着黑金古刀,越过众人,独自一人缓缓走向了大殿中央的那排祭台。 他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黑眸中,此刻翻涌着一种足以将人吞噬的孤寂与悲怆。 他看着那些木牌上的名字,看着那些浸泡在防腐液里的畸形头颅。 这就是他的家族,这就是他生来就要背负的宿命。 百年光阴,他在风雪中独行,失忆、寻找、再失忆。 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可当他真正站在这里时,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沉痛,却犹如利刃般将他的心脏割得鲜血淋漓。 他是张家最后一代“张起灵”。 站在这里,他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守墓人,面对着满天陨落的群星,送别了整个家族的黄昏。 张起灵走到那排祭台的正前方,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撩起那件黑色连帽衫的下摆,双膝弯曲。 “扑通”一声。 这位哪怕面对远古蛇母、面对万千尸潮都未曾弯过脊梁的绝世强者。 在这片肃穆的宗祠大殿里,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和头颅,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脊背弯曲,额头狠狠地磕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沉闷的磕头声,在大殿内回荡。 这是对先辈的祭奠,也是对他那段被操控、被牺牲的黑暗宿命,做最后的告别。 吴邪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偏过头,不忍再看。 胖子也默默地摘下了头上的防毒面罩,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神色肃穆地站在原地。 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黑瞎子,也摘下了墨镜,低头默哀。 然而,就在张起灵磕完第三个头,准备起身的时候。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伴随着一阵淡淡的、属于彼岸花的幽香,一袭暗红色的身影,径直走到了他的身边。 是姜瓷。 她没有高高在上地站在一旁旁观,也没有用那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去安慰他。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心高气傲、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红衣鬼王,竟然挨着张起灵的肩膀,同样双膝弯曲,毫不犹豫地跪在了那冰冷的地板上。 张起灵猛地转过头,那双通红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 “嘘。” 姜瓷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张起灵有些苍白的薄唇上。 随后,她伸出手,当着满殿张家先祖牌位的面,霸道地、紧紧地握住了张起灵那有着奇长双指的右手,十指相扣,死死纠缠。 姜瓷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敬畏,反而透着一股傲视苍生的凌厉与威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神龛上的灵位,扫过那些泡在罐子里的畸形头颅。 “张家的各位先祖,你们在天有灵,今天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姜瓷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灵魂法则,在空旷的大殿内轰然作响。 “你们张家欠天下的,早就还清了。你们造的孽,流的血,也全都埋葬在这座破楼里了。” “旁边这个男人,你们叫他张起灵也好,叫他族长也罢。他为了你们这狗屁的秘密,流了半辈子的血,替你们守了百年的门。他尽力了,也尽责了。” 姜瓷握着张起灵的手,猛地收紧,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今天,我姜瓷陪他在这里跪这三个头。就当是断了这最后的一丝因果血脉。” “从他踏出这扇大门开始。” “世上再无那个背负着你们张家沉重宿命的工具人。” “他只是我的丈夫,他只属于我姜瓷一个人。” “谁要是还敢拿什么狗屁规矩和宿命来绑架他,老娘就一把业火,把你们这满墙的破木牌,连同这整座山,烧成灰烬!” 这番话,掷地有声,霸道绝伦。 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只有倾尽一切的护短与宣告。 她用最强势的姿态,在这座埋葬了无数人命运的绝望坟墓里,为张起灵斩断了所有勒在灵魂上的锁链。 张起灵呆呆地看着身边这个红衣女人。 百年来的孤独与寒冷,在这一刻被她掌心的温度彻底融化。 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反客为主,紧紧地反握住姜瓷的手,仿佛握住了他此生唯一的救赎。 吴邪和胖子在后面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鼓掌叫好。 然而,就在这感人至深、气氛烘托到了顶点的时刻。 “咔啦……咔啦啦……” 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锁链互相摩擦碰撞的沉重声响,突然从大殿的最深处、也就是那排祭台的正后方,幽幽地传了出来。 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猛地抬起头。 只见在大殿最深处的高台上,竟然还停放着一具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巨型青玉棺椁。 这具玉棺足有普通棺材的三倍大小,棺盖上没有雕花,而是被十几条婴儿手臂粗细的黑色天外陨铁锁链,死死地捆绑缠绕着。 而此刻,这具沉寂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巨型玉棺,正在发生剧烈的震动! 里面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疯狂地挣扎、撞击棺盖!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犹如战鼓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些原本捆绑得死死的陨铁锁链,在内部恐怖的力量拉扯下,竟然被崩得笔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 “不好!那里面装的……恐怕是张家最古老的零代族长!” 解雨臣脸色剧变,猛地端起突击步枪。 “这玩意儿活了千年,被陨玉辐射了这么久,天知道变异成了什么怪物!” “轰隆!!!” 解雨臣的话音刚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爆发。 那具巨型青玉棺椁的棺盖,竟然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硬生生从内部掀飞而起,重重地砸碎了旁边的一排青铜容器! 一股浓黑如墨、散发着刺鼻尸臭和强酸气味的诡异瘴气,从棺椁内部喷涌而出。 而在那翻滚的黑色瘴气中。 一只长满漆黑倒刺、指甲犹如剃刀般锋利的巨大鬼爪,缓缓地搭在了棺材的边缘。 “吼!!!”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凄厉咆哮,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凶残戾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宗祠大殿! 古楼的终极防御机制。 活了千年的零代族长,起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