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宏,我躺平了》 第368章 生态修复 第368章 生态修复 「臣等拜见陛下。」几名朝廷重臣行礼。 「免礼。」刘辩示意众人起身,随后又让这些人坐下。 参与这场会议的人以司空张延为首,包括太常、少府、司隶校尉、将作大匠等官员,都是与工程修建有关的官员。 「上林苑,乃祖宗所遗,关中之肺腑;关中之地,乃我朝根本,王业之基。然今观之,林泉凋敝,水土流失,鸟兽遁形,疮痍满目。此非独山水之痛,实乃黎民之困,社稷之忧也!」刘辩对着大臣们说出了自己诏见大家的原因,跟上林苑有关,指出上林苑存在的问题以及影响。 「此非一人之失,亦非一时之弊,然朕承天命,抚万方,岂能坐视祖宗基业受损,生民涂炭?朕观史册,昔周有山虞」泽虞」之官,专司山林川泽养护;故朕决意,特拨专款,敕令有司,对上林苑及关中受损之山川林泽,修复生态、保护林泽。」刘辩指出这件事是要花钱办事,不会白嫖。 没钱! 张延直接顶了回来,问题大家也都能看到,但是朝廷没钱干这种事。 内帑出钱! 请使用 必应 搜 s,u,d,u,g,u.o,r,g 看更多最新小说章节! 刘辩毫不犹豫地表示这件事不用国库插手,所有钱财一律从内帑调拨,而且每年都会投入大量钱财进行生态保护与修复。 「陛下,今岁已是正始六年,陵寝还未选址动工————」将作大匠有些无奈,陛下你赶紧准备自己的陵墓吧,别想这些有的没得了,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 新帝登基,营建陵寝是国家头等大事之一,一般会在新帝登基的第二年就开始筹备。 尽早开始,可以有序规划,动用国家资源进行建设,也象征着新朝的稳定和对未来的规划:可以避免皇帝突然驾崩时陵墓尚未完工的尴尬和仓促,确保葬礼能按最高规格如期举行,维护皇室的尊严和礼制。 刘辩如今登基都快六年了,还没有开始陵寝的选址动工,也就是刘辩没有寻仙问道的迹象,不然现在大家都会以为刘辩想要寻仙问药,求一个长生不老。 现在又要投入一大笔钱到基本没有多少价值的上林苑修复活动中,将作大匠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只能规劝陛下别浪费钱。 「卿所奏陵寝之事,朕心甚慰。尔等时刻以宗庙传承为念,足见忠忱。」刘辩擡手下压止住提议修建陵寝的将作大匠。 对一个青年男子主动提及死亡,刘辩不是很喜欢但也没有责怪人家,修建陵寝本来就是人家的职责,现在刘辩迟迟没有对陵寝进行修建,人家多多少少会有些过不去。 「今渭水浊而嘉禾萎,林麓秃而灾异频,关中沃野凋敝,上林水土溃伤,此非一地之患,实乃动摇国本之危!朕何忍以一己之私而乱天下大局!」刘辩略作停顿,自光扫视群臣。 「待得青山复郁,河清海晏之日..」 「朕亦会主动提及徐建陵墓的事情,只是眼下这件事显然更加重要,要将所有的资源与人力投入到上林苑之中。」刘辩也没有必会陵墓修建,但是眼下肯定不行。 先不说刘辩不想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及陵寝的事情,有这么多无用之材当为朝廷事务再行考虑。 开玩笑! 刘辩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开启陵寝的修建工作,他都已经开始准备迁都,这个时候洛阳的陵墓修建的再好有什么用,他又不可能让尸首隔着大老远安葬。 他肯定是要安葬在长安附近,等他迁都过去以后就开始准备这件事。 而在此之前,大家还是要好好对待此事,不能让朝廷的花销落在白处。 听完刘辩的解释与指令,大家内心之中也多有无奈,天子完全不重视自己的身后之事,大家怎么劝说都改变不了天子的意思。 而只有司空张延清楚刘辩这样做还有什么缘由! 天子不想在洛阳附近修建陵寝,这个庞大的工程只会在长安附近展开。 「方今渭水一石水而六斗泥,如若置之不理,关中将永无宁日,朝廷前两年投入巨额钱粮修复的关中水利灌溉系统亦将无所用处。为复关中天府之名,朝廷对此不可拖慢。」刘辩再度表达自己的要求,这个时候别考虑这些有的没的,老老实实修复关中水利是为正途。 天府之国用来形容物产丰饶、地势险要、条件优越的地方,最开始被用来形容关中地区。 纵横家苏秦对秦惠王说:「田肥美,民殷富,战车万乘,奋击百万,沃野千里,蓄积饶多,地势形便,此所谓天府,天下之雄国也。」 渭水是黄河的最大支流,自西向东流经关中平原,秦国正是依托关中平原肥沃的土地、四塞之固那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兴修水利郑国渠,积累了统一六国的实力。因此,天府之国最初指的就是以咸阳/长安为中心的关中地区。 前汉定都长安两百年给长安留下了不朽的名声,同时也将关中地区过度开发,生态环境毁坏的一塌糊涂。 为了营建宫室和薪柴燃烧而导致的大规模森林砍伐、生态环境被破坏后的黄土高原水土流失、水土流失又导致漕渠淤塞导致旱涝频发。环环相扣,让关中再也无法成为千里沃土,甚至可以说这片地方已经完全无法承担起都城的负担。 自然环境、经济重心、政治基础、军事防御四个方面的堕落让长安再也无法担任都城,光武中兴以后洛阳在那个时代就是最好的选择,事实也的确证明了光武帝的眼光,洛阳承担了两百年都城的时光。 即便是经过人口锐减让关中地区野蛮生长了一百多年,自然环境稍稍恢复了些许,现在的长安与关中也无法承担起都城的责任。 不过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要认识世界并且能够改造世界,刘辩现在要做的通过人的主观能动性完成对关中地区的环境改造,让关中能够承载起千万人口。 而环境改造的第一步就是上林苑以及秦岭,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活计,刘辩今年向上林苑撒下去两亿钱完全属于杯水车薪,甚至都不够修复上林苑的花销。 要想恢复到上林苑极盛时期,刘辩要砸下去至少五十亿钱、再花上十年时间才能做到; 让上林苑恢复到普通皇家园林的程度,刘辩得砸下去三十亿钱与十年时间; 让上林苑稍稍恢复一些生态环境,能够承担起一部分生态保护的作用,也得砸下去十亿钱、花上三五年时间才能做到。 刘辩现在砸下去的两亿钱只干一件事,那就是进行一部分生态修复,完全不去管上林苑的宫殿楼阁,将所有的钱都用来生态修复。 采用移栽大树、播种树籽、扦插等多种方式,大规模种植本地原生乔木(如松、柏、 楸、桐、梓、榆、槐、柳、桑等),建立一个庞大的苗圃。 植树造林不是简单下令就可以,没有苗圃就没办法培育树苗,没有树苗就不可能让种下去的树木存活,得先让树枝生根发芽才能保证树苗的存活,直接砍下的树枝种下去也基本存活不了。 这些苗圃不仅是用来修复上林苑,同时也是用来修复秦岭的树苗来源。 如果说上林苑还属于很糟的范围,那秦岭就是非常糟,秦岭北麓已经被砍秃了! 秦岭的植被覆盖直接影响水土流失问题,而且秦岭那么大,想要通过人力修复秦岭北麓,在这个时代基本属于愚公移山的难度。 但是再难也得做,当长安作为都城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其必然会成为一个百万人口级别的重城,能源与食物是人类生存的必须物品,没有这两者的保障,大汉都城便会不崩自溃。 而长安作为都城以后,粮食转运也会成为一个大麻烦,长安与洛阳之间出现了一座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奇观—三门峡,让漕运在这里不得不停下,通过陆路运输越过三门峡才能让漕渠发挥作用。 而一旦进行陆路转运,那效率也就可想而知,这里一年的物资转运上限就是六七百万石,跟洛阳发达的漕运体系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那关中自给自足就成为必要要求,而有两个办法能够达成这个目标,一是打压人口增长,让关中保持在五百万人以下,这样就不会有太大的负担;二是修复关中,让关中自己就可以供养千万级别的人口。 关中可以做到供养千万人口级别,关中平原与汾河平原两块地方只要开发好,那千万人口对关中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加大对上林苑的投入,以上林苑这个点带动关中生态修复的整个大局。 「陛下,三亿钱想要成此大业,实为杯水车薪。」司空张延提醒了一句,两亿钱看上去很多,但是当砸到关中那广袤的土地上,是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朕亦清楚此事,今年对此的投入是三亿钱,明年还是会接连不断的投入,持续数年,当能稍见功效,朕亦无忧也。」刘辩也清楚这算不了什么,但是钱砸进去总是会见到效果的。 没办法,先人造下的孽自然得后人偿还,前汉时期对关中地区的过度索取导致了现在的一切,他要想让关中恢复,那就得不间断的砸钱下去,让关中能够重新变为天府之国。 「朕亦知只保上林苑不保秦岭是为无用之举,然朝廷国用不足、朕内帑亦显乏力,只能择一而动。然秦岭是为关中屏障,不可不保。」秦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狭义上的秦岭,仅限于陕西省南部、渭河与汉江之间的山地,东以河与丹江河谷为界,西止于嘉陵江。广义的秦岭,西起昆仑,中经陇南、陕南,东至鄂豫皖—大别山以及蚌埠附近的张八岭,是长江和黄河流域的分水岭。 秦岭不仅是中国南北方的界山,还是南北方地理、气候、资源差异的分割线。气候不同、水土不同,饮食、建筑、交通等社会生活习惯不同,久而久之演变成了社会整体风俗习惯的不同。 它是一月份0度等温线和800毫米年等降水量线的通过地,再加上冬天的时候,秦岭能够阻挡寒潮南下,夏天又能阻挡潮湿的海风进入西北地区,导致这条线的南北地区在气候、河流、植被、土壤、农业等方面存在差异。 同时秦岭也是诸多水系的发源地,比较大的河流就有渭河、汉江、嘉陵江,若是不能保护秦岭的自然环境,三河水源地便会受到污染,尤其是渭河的水源会受到严重污染。 渭河出了问题,不光是关中平原遭殃,黄河也会遭殃,保护关中的水土流失,也是保护黄河中下游地区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 「为保秦岭,朕欲颁布禁伐令,秦岭主脊线向北延伸至山麓线以下5—10里为绝对禁伐区,禁止一切形式的砍伐、垦殖、狩猎。」这里面的树木谁都不能砍,哪怕是修建宫殿需要大型木材也不能从这里面获取。 修建宫殿肯定需要大量的木材,而且还是大型木材,刘辩心目中的取材地是河东地区的太行山脉,太行山脉或许更为遥远,路途上花费的时间和钱粮也会更多,但是太行山砍伐一些树木能够保证不砍伐秦岭树木。 「核心区外缘至山麓线以下20—30里区域,允许特许的少量、择伐,只砍大树,留小树,需「林官」审批并监督。」在司隶校尉下设立「秦岭林监」(秩比六百石),直属中央。配备专业「林卒」队伍,分区巡查。对盗伐者处以重罚,鼓励举报。 「在远离水源、土壤较贫瘠的渭北旱塬、骊山北麓丘陵地带,规划大面积人工「薪炭林」,专门供应长安及周边居民燃料需求,减少对自然林的依赖。」推行轮伐矮林作业,将林地划分为若干伐区,每年只砍伐1个区的树木(皆伐或择伐),砍后树桩能迅速萌发新枝,循环周期10—15年,确保可持续供应。 第369章 卧冰求鲤 第369章 卧冰求鲤 一番会谈过后,司空张延带着几名大臣离开了嘉德殿,当皇帝掏自己的钱来为朝廷做事时,这件事几乎没有多少人会阻拦。 虽说上林苑属于皇家园林,但是陛下的计划中显然不只是上林苑,秦岭、渭河都是下一步要治理的对象,现在上林苑仅仅属于这一系列庞大计划的开始。 「又是上百亿钱!」张延内心叹了一口气,虽然这笔钱不是一两年内就要支出,但是这笔钱如果用来其他地方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只是陛下一门心思地要进行迁都,那关中就得砸钱进行修复。 而直到现在也没有开始修建长安,长安城的修建也是另外一个庞大的支出。 「盖校尉,秦岭的事情你得多上点心,朝廷禁伐令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颁布,到底派谁去负责秦岭地区你也得早做准备。」张延转身对着盖勋说道。 比起之前贾诩那个时代,如今司隶校尉手下的工作并不算多,盖勋也在考虑如何安置一部分人,现在来了一个秦岭地区的工作,正好可以让他手下有活干,也算化解了盖勋内心的一桩心事。 至于去秦岭干活肯定比不上京城,会不会有人不想去? 朝廷的命令放在那里,既然不想干,那就腾出位置让别人去干,反正朝廷不可能白白养人。 「唯。」盖勋拱手说道。 「上林苑那边算是今年的重中之重,陛下一次性投入三亿钱,千万不能白白浪费,陛下必然会关注上林苑那边的事情,之后李大匠也多去上林苑看看进度,千万不能误了这件事,我也会抽空过去上林苑看一看。」张延又对着将作大匠说道。 「不敢负陛下之期望。」将作大匠没有多少犹豫,这可都是陛下的私房钱,要是有人对这笔资金上下齐手,陛下是真的会杀人,他这个将作大匠也背不动这么大的黑锅。 「嗯。」张延点点头,随后与几人各自分开,朝着司空府走去,几名重臣对视一眼,互相拱手告别,也都朝着自己部门的官署走去,将陛下的最新命令给部门部署下去。 等到几人离开,刘辩也开始批阅今天的送来的奏疏,除了召见臣子商议事情,处理白纸黑字的奏疏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嗯?」刘辩稍稍皱起眉头,手中的笔也放下来,直接将奏疏翻到最后,看都是谁经手了这封奏疏。 临沂县令、琅琊郡守、徐州刺史、计部尚书、尚书左仆射、尚书令、太尉———— 刘辩看着这上面的印章与评语,眼神变得愈发冰冷,重新将目光移向开头,慢慢阅读起这封一路直达天听的奏疏。 刘辩有些索然的将这封奏疏放下,盯着大殿顶部久久不语。 过了一会儿有些不信邪的将这封奏疏拿起,一字一句地再次通读一遍,随后看着送到尚书台后的过程,刘辩眼神中多出了几分怒火。 「将这封奏疏送到京城后的所有经手人员全部叫来!」刘辩将奏疏放在一旁,指着奏疏对着侍从说道。 「唯。」侍从听出了刘辩平静话语下积压的愤怒,小心翼翼地拿起奏疏朝着外面走去。 这不是一次寻常的指示,大家都很忙,刘辩的确可以随叫随到,但是这必然会打扰大家的工作。 一般情况下诏见臣子都是提前安排,将诏见规制到日程安排中,让人家提前做好准备,安排好工作与时间,准时准点的来嘉德殿觐见。 但是现在刘辩却是直接打乱所有人的工作安排,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批示、处理过这些奏疏的大臣,这其中显然有问题。 而且这封奏疏———— 侍从走出殿外看了一眼,是一封报捷奏疏,这封奏疏一般不会让陛下有如此大的反应,显然这其中有别的事情,但是他看了看也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生气,只能是将这件事压在心底,开始按个通知这上满批阅意见的大臣。 而大家的反应也跟侍从差不多,不明白陛下为什么突然要诏见他们? 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头绪,只能侍讲疑惑压在心底,跟着侍从来到嘉德殿去见天子。 嘉德殿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默,刘辩一反常态的没有招呼大家,自顾自地处理奏疏,将所有人都晾在一旁。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大条了! 「将那封奏疏再给他们看一遍。」刘辩看着面前的奏疏,随口对着侍从说道。 「唯。」侍从应了下来,将奏疏恭敬交给太尉皇甫嵩。 皇甫嵩面色平静地接过奏疏,这里面的内容他还有些印象,是昨天他批阅过的奏疏,翻到最后果然如此。 了解到这一点,皇甫嵩也将目光转移至开头,一字一句地将这里面的内容重新浏览一遍,随后将奏疏交给后面的贾诩,脑海中开始思考奏疏里面究竟有什么问题,他的批阅有什么问题? 「这到底是有什么问题?」皇甫嵩内心深处升起大大的疑惑。 贾诩也是一样的操作,默不作声地看着儿里面的内容,随后将奏疏交给旁人,内心思索起里面的内容。 很快,深知刘辩脾气的贾诩就想通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愁苦,当时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他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接着向上递交。 「都看完了?」过了好一会儿,刘辩将手里的奏疏批阅完毕,放下笔看向所有来到偏殿的臣子口「臣知罪。」贾诩率先低头,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问题。 「都坐吧。」刘辩看了看贾诩,指着席位对着诸多大臣说道。 「臣等不敢。」即便还没有想清楚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问题,但是所有人还是齐齐回道。 贾诩的态度显然表明了天子诏见他们就是来兴师问罪,而且还跟他们这些人的批示有关。 「朕想知道你们当时是怎么想的?这样的奏疏为什么能出现在朕的面前?是不是把朕当成傻子?是不是认为朕天真无邪、没有一点点常识?」刘辩并没有坚持,而是直接开始发难。 「来,一个个说说自己的想法,说说为什么能把这封奏疏送到朕这里,朕看你们有的人可能还心存疑惑,就从尚书令先开始吧,既然都知道自己有罪了,就好好说说自己的想法。」刘辩并没有给贾诩留面子,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是如此。 所有人心中都有了一抹疑惑甚至是看好戏的想法,这可是贾诩啊! 圣眷至宠的贾诩居然也会被陛下如此对待,这难道就是贾诩失宠的开始? 「臣不该欺君罔上,还请陛下恕罪!」贾诩的话语让所有人内心都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不是,这跟欺君罔上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封报捷奏疏被陛下查出问题来了? 所有人内心都变得有些惶恐,这可是欺君罔上啊,这样的罪名又有几人能够承担的起? 这封奏疏倒不是平叛胜利的报捷奏疏,也不是献祥瑞的报捷奏疏,只是地方官员认为天子圣德如云、觉得自己治理有方、觉得百姓孝心专诚而纯正才有的这一封报捷奏疏。 没有人独吞这份功劳,大家都要参与到其中,从这件事中获取收益,甚至就算是刘辩也能从这件事中获取收益,这件事无疑证明刘辩的治理是极好的,这件事也能在史书上留名,一如之前的先辈那样。 花花轿子人擡人,这才是这个时代的生存之道。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王祥,故事的名称是为卧冰求鲤,故事发生的地点是在琅王氏所在地盘,也就是后世王与马共天下的那个琅班王氏。 当然了,现如今的琅琊王氏还没有后世的辉煌,也没有前代的辉煌。 琅琊王氏可以追溯至战国时期的秦国大将王翦,王翦系周灵王太子晋之后,是太子晋的第十六世孙。王翦这一支也就是太原王氏与琅琊王氏的先祖。 秦朝末年,王翦曾孙王元为了避秦乱迁于琅邪,后徙临沂,前汉时期王元四世孙王吉熟读经书,举贤良方正,出任谏议大夫,开启了琅琊王氏的起家之旅。 王祥祖父王仁出任青州刺史,父亲王融被公府屡次征召,但都未应召。王祥性情非常孝顺,他的生母薛氏早逝,继母朱氏对他并不好,继母想吃鲜鱼,在寒冬腊月天寒冰冻的情况下,王祥脱下衣服卧在冰上,忽然冰块融化,跳出两条鲤鱼,王祥拿着鲤鱼回去孝敬母亲。 继母向王祥说很想吃烧黄雀,不久就有数十只黄雀飞进屋帐内,王祥得以给母亲吃。 邻居都惊叹这是王祥的孝道感动上天,当地县令得知此事后,仔细询问事情经过,立即向朝廷奏报这样孝顺的子民,以此来证明陛下的治理是多么好,一个十岁的孩子都能如此孝顺,这难道不是朝廷治理的体现吗? 这封奏疏也就一路直上天听,最终呈现在刘辩面前。 「大汉之衰,其皆在名教!名教之伪,士风之弊,流毒寰宇,深可痛恨!」刘辩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对着诏见过来的群臣痛骂道。 「彼时所谓名教者,非为砥节砺行、匡扶社稷之大道,乃成沽名钓誉、攀附权贵之阶梯!」 「察举之制,本为求贤。举孝廉,父别居;举秀才,不知书。察举成戏,豢养天下巨伪!标榜清议,实为党同伐异;矜夸德行,尽作欺世盗名!」 「彼辈高冠博带,口诵圣贤之言,腹藏蛇蝎之念。视纲常为利刃,以忠孝为钓饵。外示恭谨以邀虚誉,内怀奸慝以窃国柄!」 「党锢之祸,清流涂炭,孰为祸首?」 「抨击宦官是为争权,指斥外戚实因分赃!所谓激扬名声,不过互赠虚誉;标榜裁量公卿,实为党同伐异!及至党锢祸起,三万名士下狱,彼等可曾提一剑护君父?可曾统半卒平叛乱?唯见刑场之上,引颈就戮时高歌孔曰成仁,却使黄巾贼趁势裂我十三州!」 「博士皓首穷经,争辩尧典某字有十解;大儒聚徒万千,空谈纬符命兆吉凶。朝廷取士,但考章句琐碎;州郡荐才,唯问师承门户!致天下英才,或埋首故纸,通《孝经》百万言而不识农时;或谄媚权贵,解《春秋》微言大义却行妾妇之道!」 「遍地伪君子,言行相悖,表里不一。忠孝仁恕,沦为表演,欺天罔人,廉耻尽丧!」刘辩越说越生气,话语也变得越来越激动,脸色也变得愈发红润,甚至直接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手指着群臣大骂道。 他是真的气啊! 寒冬腊月,一个十岁的小孩卧在冰上,还想求取鲤鱼?能不被冻死都是万幸,结果还能被世人传颂,能被朝廷一路当成政绩送上来,这得多么的无知、多么的虚伪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大汉就是毁在这样的环境中! 这样的环境养出的士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臣等知罪。」所有大臣俯首请罪。 刘辩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逐渐平缓,上下起伏的胸膛也慢慢归位,他看着下面请罪的臣子,眼中闪过一抹无奈,这个时代就是如此,难怪天下要遭受那样大的祸患! 「都起来吧。」刘辩语气恢复了平静,他的责任本就包括扭转这样的时代风气。 「谢陛下。」诸臣子犹豫一下,慢慢起身。 「你们都是经手人,都说说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吧。」刘辩有些意兴阑珊,这种风气必须狼狼打击,若是让天下人继续沿这样的道路走下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一切问题的关键在于人,一切问题的根源也在于人,不管技术多么先进,人出了问题那一切都不顶用,肯定会被外人狠狠爆杀! 「臣以为应彻查此事!」皇甫嵩作为太尉率先回答。 「这件事还用查吗?」 「这他妈的是常识!常识!正常人都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在冰面被融化之前,人肯定会被率先冻死,更别说一个十岁的小孩!」刘辩压抑下来的怒火又被点燃,看着皇甫嵩大声说道。 第370章 议论纷纷(修改完了) 第370章 议论纷纷(修改完了) 刘辩非常少见的爆粗口,还是对着朝廷的太尉皇甫嵩,很显然,他已经气愤到极点,直言不讳的表达出他对皇甫嵩话语的不满。 他不是要给这个事情定性! 这件事情已经不需要定性! 他刚才的发言已经给这件事定性,他要的是这件事的处理措施,他要的是给这些人定什么罪名「这个小孩可以不进行严厉处罚,朝廷也不会怪罪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孩,他脑海里对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概念。但是他的父母家人、地方官吏都得承担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他们必须得得到惩罚。」刘辩看着所有大臣肃声说道。 现在钝刀子割豆腐已经不能让刘辩满意,他们都能搞出这种事情来了,若是处理措施还停留在一些口头上的批评或者考课下等的评价,那这种风气什么时候才能扭转过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要的是疾风劲雨般的打击,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全部顶格处理,只要有人敢在这种事上冒头那就进行毫不犹豫地打击,让所有人知道继续在名教里厮混绝对会迎来朝廷最严厉的打击,让这些人不敢继续玩这种把戏。 「若是不能打击这种弄虚作假、欺骗上级的行为,那这种行动必然会大行于天下,所有人都想着弄虚作假,朝廷如何能选拔出踏实肯干的官员?」他甚至都能预料到这些人下一步的措施,继续炒作事件主人公的孝行,甚至还得继续炒作他的兄弟姐妹的孝行,一家子都是大孝子,一直炒作下去,等过些年举孝廉的名额必然落到这人身上。 就这样可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就为了一个举孝廉的名额! 这个小孩今年不过十岁,十岁的孩子又能懂什么?无非就是按照大人的意志完成这件事的炒作但是十岁的小孩被这么一弄,这个小孩这辈子就毁了! 他已经享受到了炒作舆论的好处,并且持续不断的接受这件事的好处,等这个孩子慢慢长大以后他还是会继续走上相同的道路,这个孩子也就会成为名教的中流砥柱,这个孩子也就成为巨伪! 一两个孩子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问题就在于别人也会有样学样,让自家孩子也跟着炒作舆论,整个天下都会变成这副样子,天下舆论也会成为清流名教的天下。 可能会有人说这个举动的本心是好的,毕竟大汉以孝治天下,这个举动也能让大家都推崇孝道,进一步在百姓之中建立孝道文化。 大汉以孝治天下不假,但是刘辩不想孝顺也成为买名的途径,真善美是社会的必须,但是依靠着真善美庇佑的假恶丑必须被严厉打击。 刘辩可以允许假恶丑存在,他也没有建立地上天国的想法,只要社会还在运行,那假恶丑也将必然存在。 但是假恶丑就是假恶丑,不能因为只是表面披着一层真善美的皮就光明正大地横行天下! 如果这种行为能大行其道,这就不对了! 「陛下,臣有罪!」皇甫嵩也没有逃避,这封奏疏是经过他的批阅才送到陛下面前,现在既然要处理下面的人,那他这个参录尚书事的太尉也不能有所逃避,他也得承担一部分罪责。 「每个人都逃脱不了自己的责任,这件事所有的经手人都得受到惩罚。」刘辩并没有宽慰皇甫嵩,直接了当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皇甫嵩、贾诩可能并没有想着因此获利,毕竟以他们的身份也不需要参与炒作这种事情,但是他们没有拦住这封奏疏的上奏,让这封奏疏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他们就逃脱不了责任。 不然刘辩给他们那么大的权力做什么? 既然享受了权利,那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太尉、尚书令罚俸三月————」刘辩将对在场大臣的处罚直接念了出来。 「下面那些人的处理你们也拿一个章程出来,除了那个小孩以外,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得按照顶格处罚,朕需要看到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天下万民也在看着朝廷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刘辩看着皇甫嵩缓声说道,将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定性为天下万民的期盼,若是处理不好,那就不只是辜负他这个天子,在场众人是辜负了天下万民! 亲自处理这种小官吏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必要,他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拉拉扯扯,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只有朝廷两千石以上的官员,他并不是很喜欢越级处理。 「臣遵旨。」皇甫嵩应了下来。 「回去以后都好好想想,不要再让这种侮辱智商的奏疏出现在朕面前,朝廷也没有多少功夫处理这种问题,若是你们连分辨基本是非的能力都没有,那就不要占着朝廷的的职位,回家去做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不好吗?」刘辩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朝廷的高级官员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问题,居然能让这种奏疏直达天听,这多少有点让他怀疑大家的能力。 「都回去吧。」刘辩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回去继续工作,他也坐在了御榻上。 「臣等告退。」被紧急诏见过来的大臣们行礼告退,大家本来以为出现什么事情要他们处理,结果是天子把他们叫过来痛骂一顿,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好心情。 群臣在皇甫嵩的带领下离开侧殿,刘辩看着诸多大臣的背影幽幽叹气。 「刚才陛下有些气急,一时之间口不择言,还请太尉不要放在心上。」离开嘉德殿,贾诩主动宽慰太尉皇甫嵩,让皇甫嵩不要在意刚才刘辩的骂,主动给皇甫嵩一个台阶。 「是老夫之过,若是老夫当时多想一下,也就不会让这封奏疏出现在陛下案前。」皇甫嵩并没有甩锅,直接将所有的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 「是我之过,若是我多加以审核,也不会将此奏疏送于太尉案前,我之后也会多加审核,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还请太尉见谅。」贾诩也没有将黑锅全部让皇甫嵩背,他这个尚书令也肯定是有责任的,毕竟这封奏疏也他也经手过。 见到两位上官都争先恐后地揽下这件事的责任,大家内心的阴霾也消散几分,朝着自己的办公地点走去。 而这件事自然不可能停下风波,当陛下对卧冰求鲤这件事的反应传递到外界,以及尚书台已经开始着手处理此事的时候,洛阳城仿佛被一只巨大而粗暴的素手狠狠紧,再猛地掷向彻骨的严寒深处。 天子明确提出了名教的概念,也表达了自己对名教的明确态度,天子也必然会对名教进行打击,而卧冰求鲤这件事就是天子打击的开始。 寒风卷过空旷的街衢,发出呜鸣的嘶鸣,卷起一阵阵细碎的、带着棱角的雪沫,抽打在行人紧裹的棉袍和脸上,留下针扎般的痛楚。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风雪的呼啸主宰着这座陷入冰封的帝国心脏。 去年是不下雪,今年是雪下的太猛,只不过大雪并不能阻挡洛阳城中的议论纷纷,也挡不住有些人比大雪还冷的心。 「孝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卧冰求鲤,乃古贤王孝感天地之明证!其心至诚,其行至苦,方能动天格物!此乃教化万民、砥砺风节之典范!岂能以寻常生死之论,妄加非议,甚至欲行禁止?」这是对天子命令的反驳,求取名气这件事已经持续了几百年,现在刘辩想要对这件事动手,难度可想而知。 前汉后期,社会风气崇尚清谈、品评人物,许多士人通过结交名流、制造舆论、标榜德行,有时甚至是矫饰或伪饰来博取清名,以此作为进入仕途的捷径。这导致许多并无真才实学或实际治理能力的人,仅凭虚名就获得高位。 光武帝中兴后,针对前汉后期盛行的浮华虚誉、名实不符的社会风气和选官端,尤其是王莽篡位那个时代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和批判,并采取了相应的改革措施。 只是世祖的改革还是没有让这股风气消失,尤其是在孝章皇帝以后,这股风气再次蔓延开来,到如今的时候甚至要比前汉时期还要严重。 「此乃因噎废食,毁我大汉立国根基!孝道若失,人伦何在?纲常何存?此风断不可禁,此议断不可行!」话语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试图反驳的人心头,那「立国根基」、「人伦纲常」的大义名分,沉重得令人窒息。 这股风气又岂会因为天子的态度而有所改变,大家都是靠在这条路吃饭,将自家子弟推入仕途,若是真按照天子的态度去做,那岂不是就得按照真才实学来选拔官吏?那大家的子弟到时候又得面临何等严峻的处境? 「什么孝感天地?什么古贤明证?这不是孝!这是蠢!是愚!是赤裸裸的杀人!是你们这些满□孝道的腐儒,用圣贤书的字句,用那虚妄的孝名,在杀人!在吃人!此风不止,国将不国!禁! 必须严令禁止!凡再行此愚行者,当以重罪论处!」这个时代也不是没有不满于现状的人,大汉行至如今,已经有太多寒门十子等不到一个机会。 若只是村夫民妇,那大家对朝廷的不满是税赋太重、没有土地可以耕种这些事情,他们想不到那么多的事情。但是这些寒门士子他们也在求学,他们也了解了许多知识,他们也想要入仕的途径。 朝廷给不了他们入仕的途径,他们心中的不满已经挤压许久,他们也想要光明正大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他们也想自己成为两千石。 过去朝廷给不了这个机会,但是现在朝廷和天子的态度给了他们一个希望,朝廷能将印刷好的经典与注释以低廉的价格供给给他们,朝廷能撕碎名教的牢笼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甚至有些推崇名教的寒门士子也有了一丝变化。 他们感觉陛下真的太会形容了,名教就是对过去一百多年来最精准的概括,陛下对名教的批判真的说到了他们内心深处,他们相信陛下必然能够打破这一牢笼,给天下所有人一个机会。 「刑罚乃治乱之末节,教化方为安邦之根本!尔等只知以律法酷刑恫吓百姓,岂非舍本逐末? 寒门子弟,无金帛奉亲,唯此一片至诚赤心,可昭日月!若禁此途,岂非断绝其尽孝之路?寒门之心,又将何安?此乃逼迫良善,堵塞忠孝之门!」没有人是傻子,尤其是对于那些掌握资源的人,当得知寒门子弟有联合之意的时候,立即有人开始拉拢寒门子弟。 的确,真若是顶级高门大户,自然不用这种方法,他们的家世就足以让他们得到士人的推崇,他们年龄到了就可以直接举孝廉,朝廷还得三番五次去征召,去给人家扬名。 只有实力不够的家族,才会想这种歪门邪道来炒作自家子弟的名声,这也是名教生存的根基,高门大户是名教的基础,他们掌握舆论渠道,自然需要足够的拥趸来支持这种模式,所有人在这个模式中都有相应的位置。 「用一条命,或者用一双腿、一双手换来的孝名,它的诚心在哪里?它的赤心又在哪里?是在那冰窟窿里泡着的尸体上,还是在那截被锯掉的烂腿上?寒门子弟就该用命去换一个虚名?这是哪门子的圣贤道理!我看你是读书读迂了心窍!」 「孝道在心,在诚,在日常奉养之温情,在病榻侍奉之艰辛!岂在自残肢体、戕害性命之愚行?若坐视此风蔓延,以虚名诱人赴死,则非孝道,实乃酷法!」孝顺与否在这个时代有太多的作用,但是真正的孝顺是什么大家也都清楚,当天子对伪孝求名进行批判时,自然会有人讲述什么是真正的孝道,而这股风气也很快蔓延至大汉全境,蔓延到卧冰求鲤发生的地方,让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内心惶惶。 第371章 迁移 第371章 迁移 万万没想到,自家只是给长子搏一个名声,却引来天子大怒。王融觉得自己很倒霉,恰恰撞在了枪口上。 王祥脸色异常苍白,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件事到底是怎样他最清楚。 「主君,有消息了。」仆役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王融说道。 「县君已经被槛车带走。」没有等王融询问,仆役便直接说出了刚刚得到的消息。 王融忐忑的脸色一下子灰败起来,县令是直接被槛车带走,那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就已经突破了他的想像,他之前料想的不过是县令被申斥一番,那样他家也不会有太大的劫难。 只是现在县令被直接带走,他家也肯定得经历更大的劫难。 「我知道了。」王融愣了许久,这才轻声说道。 京城之中的议论还在继续,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已经结束,朝会之上也对这件事进行一番讨论,没有人敢把天子当傻子,私底下玩玩还可以,真要是正大光明的让朝廷承认这件事,那无疑就是在把自家子弟的小命不放在心上。 那可是要卧病求鲤啊! 拿不出来鲤鱼那就是自家子弟没有孝心,毕竟别家孩子能做到的事情你家孩子为什么做不到? 人家孩子还是对继母就有如此孝心,你家孩子对亲娘都没有这点孝心吗? 至于能拿出来鲤鱼? 大家都不是傻子,真要是敢来这一手,老天爷是真的会收人,寒冷可不会跟你开玩笑。 随着尚书台拿出对此事的处理并报由天子审批,卧冰求鲤这件荒唐事也迎来了最终审判。 最终斩首的有两人,免职的有一人,被申斥的有八人,被罚俸的有十三人。 这是朝廷内部的处理,对于琅琊王氏,朝廷最终的判决是将此一家迁移至幽州辽东。 辽东地区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辽东最出名的家族也就是辽东公孙氏,公孙氏在辽东、辽西地区是真正的坐地虎。 当初刘辩去幽州平叛时,即便知道白马义从是公孙氏养出来的私兵,也没有对公孙氏加以处罚。毕竟刘辩不可能在那里待一辈子,朝廷也承受不住幽州成为霍乱之源,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白马义从全部带走。 公孙氏也没有直接反叛的心思,即便培养那只白马义从花费了公孙氏太多的钱财,被一次性打包带走那公孙氏能亏得吐血。 但是当时刘辩大军在手,要是真惹恼了刘辩,公孙氏也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能是放弃公孙氏对白马义从的拥有权,将军队完整的移交给朝廷。 现在琅琊王氏迁移进辽东,朝中又没有重臣帮衬,在辽东那片地方王氏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而且琅琊王氏也能带去一批人实边,将教化带至边郡地区。 教化是朝廷要做的事情,但是光朝廷投入也肯定不行,天下识字的人也不少,让这些人出出力也是可以的,朝廷要做的就是将教化的审核权牢牢抓住。 「使君。」荀悦走了进来,对着徐州刺史刘备行礼。 「仲豫免礼。」刘备嘴边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让荀悦起身坐下。 「谢使君。」荀悦说罢,也直接坐了下来。 「王氏的反应如何?」刘备直接问道。 「没有什么异动,正在准备迁移事宜。」荀悦拱手说道。 「那就好,不过之后还是得盯紧,防止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刘备点点头,又嘱托了一句口「属下明白。」荀悦应了下来。 刘辩对这种豪族并没有进行太严厉的处罚,光是豪族自己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他也没有针对琅琊王氏的想法,一个小虾米还轮不到刘辩亲自针对。 只要将这种坐地虎从本地迁移出去,那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朝廷也会从中获益,最简单的获益方式当然是收购琅班王氏手中的土地,刘辩给了刘备收购这些土地的权力,或者说置换这些土地的权力。 用辽东的土地置换琅琊王氏已经开垦好的土地,朝廷绝对不会强取豪夺! 朝廷直接给了琅琊王氏两倍的土地,只不过只有一小部分能够直接耕种,剩下的都需要琅玡王氏去开垦。 等到荀悦将情况汇报完毕,刘备也就让其回自己公署继续工作。 「唉。」等到荀悦离开,刘备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无奈,这件事他也收到了处罚,朝廷对他的所作所为进行申斥,今年的考课已经不用去考虑,必然是下等。 除了朝廷的申斥,陛下也亲自写了一封信件给他,刘辩在信里直接表达了他对这件事的不满,刘备若是下次还能弄出这样的事情,那刘备就可以去京城亲自给他解释。 亲自解释? 那是解释吗? 「还是将募兵工作做好吧。」刘备摇摇头,将脑海中的繁杂思绪压下去,现在这件事已经是这样,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新一轮募兵。 西园军也不可能一直维持之前的人员编制,不光是各州驻防的轮换,内部人员也需要进行轮换,今年朝廷也会退役两万人,新招募两万人进行轮换。 轮换的主力自然是司隶与关中,这也是西园军一贯的人员轮换,足足有一万人的名额让关中与司隶进行分配。 分到徐州的人数是一千人,现在这些人已经进行了一定的军事训练,等三月底就得通过水路将这些人送往洛阳。 「陛下,各州募兵已经全部结束。」太尉皇甫嵩来到嘉德殿,开始给刘辩汇报募兵工作。 募兵工作当然是太尉亲自负责,西园军的所有将领都没有募兵之权,朝廷给多少人就是多少人。募兵也是太尉的日常工作,不光是西园军的募兵需要太尉负责,边防军队的轮换、兵役的执行也都是太尉负责。 「辛苦太尉了。」刘辩点点头,对皇甫嵩工作也进行了肯定。 皇甫嵩之前在卧冰求鲤那档子事上的态度让他很不满意,但是事情既然已经过去,那刘辩也不会对皇甫嵩有什么不满,他还是对皇甫嵩报有很大的信任。 皇甫嵩也没有辜负过他的信任,完美的承担起太尉的工作。 「转移工作也得打起精神,这个过程中可不能出现什么错误。」刘辩也对皇甫嵩的工作做出指示。 军队进驻京城一直都是大事,现在一下子要进行两万人的轮换,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进入,都是分批次进行,一批人进入西园接受专业的军事训练,才能让下一批人进入司隶。 「臣知晓,此事臣已经在准备,不会出现任何过失。」皇甫嵩也给刘辩一个保证,让陛下能够放心。 至于退役人员的安置,还是按照老办法进行,可以接受朝廷的安排,去农垦团、邮传集团、官方商队都需要人手,尤其是这种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与培养的人手,这种人是刘辩最信任的一批人,让他们去这里工作也能让刘辩更加放心。 也可以不接受朝廷的安排,拿一笔退役金直接回家。 「嗯,朕也相信太尉的能力。」刘辩再次对皇甫嵩的能力进行肯定。 送走皇甫嵩,刘辩也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他也需要溜达溜达缓解身体上的疲惫,顺带活动一下身体防止久坐对身体的不利。 看着不远处的宫墙,刘辩微微皱眉。 现在春赋的收取工作已经在各州展开,兖州和豫州的春赋也被单独免除,他们今年只需要缴纳一半的秋税。刘辩担心的地方在于已经数年没有收取过春赋,百姓会不会不适应今年的春赋收取? 上一次收取春赋的时候关中闹出一个大麻烦,让他不得不停止收取春赋,现在再一次收取春赋,他也抱着小心谨慎的态度去处理这件事。 若是实在事不可为,那他说不定也得再次停止征收春赋的工作,朝廷这个时候可不能闹出乱子。 「过两年就直接免除春赋吧!」刘辩对春赋有一些牴触,反正要进行赋税改革,每年春赋的收取工作也让他有一些头疼,之后干脆就免除春赋。 将所有的赋税收缴都定在夏秋之际,一次是实物收缴,比如说谷物与布匹,另一次是钱财收缴,比如说田税与人头税。 中间相隔一个月,七月进行实物收缴,八月进行钱财收缴,这样也正好都赶上八月份的财政预算。 「陛下,司徒已经在宫门前等候。」侍从走了过来,对着刘辩汇报导。 「请司徒进来吧。」刘辩转过身,朝着侧殿走去。 「唯。」侍从应了下来。 「臣司空张延拜见陛下。」张延进殿行礼。 「司空免礼。」刘辩擡手示意张延起身,随后让张延坐下,听取张延对上林苑地区改造的汇报口大工程肯定不可能没头没脑的进行,所有的大型工程第一步都是勘测,将内部的情况搞清楚才能制定工程计划。 主要的调查内容是上林苑地形、水系、土壤、残留植被这些内容,即便上林苑是皇家园林,里面的地形肯定有记录,但是也需要进行重新测定。 测定内容最重要的一项便是昆明池的淤塞情况。 之前朝廷投入了大量资源进行水利工程的修复,但是没有对昆明池进行完整修复,现在要修复上林苑,自然要对昆明池进行修复。 使用青铜工具开凿,竹笼装石筑堤,清理昆明池等主要水域的淤积,疏通引水渠和排水道,确保如昆明池水源这样的引水工程畅通无阻。 重建禁猎区,严格禁止在上林苑范围内狩猎,分层配置乔灌草。因地选种,比如洼地种柳、坡地种松。另外还要划定生态恢复区域,如苗圃区、植树造林区、经济植物种植区、草地区等功能区域的划定。 上林苑不会一直都是吞金兽,修复完成的上林苑本身就具备造血功能,即便不对外界开放,仅仅是果树、花卉、药用植物等经济作物的收成便能源源不断地给少府输血。 上林苑过去也一直承担这样的责任,另外上林苑还承担着生态保护林的责任。当遇到灾荒的时候,皇室就得开放上林苑让百姓进入觅食,上林苑修复完成后也能提供一定量的薪柴供应,减少对自然林的破坏。 上林苑现在也不是一片荒地,里面也有动植物生长,现在也得测定里面动植物的分布情况,清除过度生长的灌木、杂草,人工搬运为主,牛车运输废料; 移除战争或废弃留下的残骸、垃圾,填平不当开垦的沟壑,整理因战乱或自然侵蚀破坏的地形,采用「分段夯土法」加固。 而土地贫瘠的问题也可以通过昆明池解决,昆明池下淤积的河土与渭河淤泥便是上等的修复材料,直接将这些淤泥运输到土地贫瘠区域,混合草木灰便能让这些淤泥发挥出肥料的作用,让原本贫瘠的土地成为肥沃的土地。 另外,还得通过引进动植物完成生态圈的完整循环。 当然了,这些肯定无法在今年完成,今年的主要工作是完成苗圃区的搭建与树苗的种植,等到明年这些树苗就得迁移出去,完成植树造林。 植树造林需要海量树苗,部分可采集野生幼苗或种子,但大规模、快速恢复必然需要外购或专门培育,更何况还得供应秦岭植树造林的的树苗,苗圃区的面积必然不会小。 而这个过程中也会有工具损耗与制造,大量锄、铲、斧、锯、车辆等的制造、补充、维修都需要花钱才能完成;需要水利工程材料疏浚河道、修复堤坝,可能需要石材、木材;动物引入购买、 捕捉、运输鹿、雉等动物成本不菲。 这个过程会很难,但是已经有成功例子,比如说光武中兴后洛阳的濯龙苑、西园都是成功案例,刘宏修毕圭苑发太原河东木材,这些都是已经成功地案例,完全可以按照这些流程去走。 「唔,就先这样吧。」听完张延的汇报,刘辩点点头,对张延的计划表示认可。 第372章 鸡肋曲辕犁 第372章 鸡肋曲辕犁 「踏破铁山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刘辩看着眼前的织机,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从太子府刚开始组建,就将纺织作为主要创收手段,改造织机的任务也下达给纺织部门,希望能够藉助工匠与织女的力量完成织机的更新,也砸入了不少资源进去。 成果也肯定有,但是这个时代已经有改造后的织机,甚至更加精良。 滑框式提花机也就是制造蜀锦的拳头机器,可以高效管理大量提花综片,可织造带有循环图案、几何纹样及文字的精致蜀锦,通过脚踏板控制数十片综框,实现复杂花纹的程式化编织,如五星出东方风格锦就是这个织机所造,也是这个时代全世界纺织技术的巅峰产品。 当时刘辩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个时代织机的发展,还以为洛阳存在的织机就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产品,结果没想到洛阳的织机居然是落后产品。 「还是需要打破地域壁垒啊!」刘辩看了看这个织机,又看了看永安宫出品的织机,当时若是有这个织机的产品,他就直接让人在滑框式提花机的基础上革新,现在必然能够得到更加先进的机器。 解无聊,???α?.?σ?超实用 不过这些年的投入倒也没有白费,永安宫现在已经改造出成熟的脚踏式纺车,双脚踩踏踏板驱动转轮,双手解放,可同时操控3—5个纺锭。 手摇纺车一人日得纱三两,脚踏三锭车日得八两,脚踏纺车使单人日产量从仅供自用跃升至可供交易,这也意味着纺织这门行业从劳动密集走向机械密集。 「不错。」刘辩点点头,对这些工匠的工作也表示认可。 即便织机的改造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但是纺车的改进是实打实的成绩,不管怎么样,布匹在这个时代永远不嫌多。 「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将水力引入纺车生产,这一点你们也可以跟其他部门多交流一下,他们也已经陆续开始进行水力机械的发展,尽可能提高水利机械在生产中的应用。」刘辩对着纺织集团的负责人说道。 水力机械在这个时代也有了初步发展,水碓在前汉时期就已经出现,利用水流冲击杠杆,带动杵锤春米、脱粒或粉碎矿石,大幅提升粮食加工效率;水排通过水轮、连杆和皮囊将水力转化为持续风能,推动冶铁业发展;刘宏命毕岚铸「天禄虾蟆」,在平昌门外桥东吐水,继而转水入宫;又在桥西制作翻车渴乌,利用虹吸原理引水喷洒南北郊的道路,降低土质路上车马扬尘率,从而节省百姓清扫道路的费用。 「臣遵旨。」纺织集团的负责人恭敬应下。 纺织集团并没有给永安宫创造多少额外收益,隶属于永安宫让这个集团的收益主要来自刘辩调拨,比如说西园军军服的制作、太学学子校服的制作、官方商队的采购。 生产多少都有明确的计划,销售渠道也是官方渠道,并没有对外进行售卖,自然收获不了多少额外收益。 「这就是曲辕型?」离开纺织集团,刘辩来到了农用机械的改造区域,这才是他今天来到永安宫视察的主要目的,他心心念念许久的曲辕型终于出现了。 曲辕型的出现倒也巧合,去年朝廷征召了一部分人手去江南地区进行开垦工作,自然需要大量打造耕犁。 从洛阳派去的工匠也有一部分隶属于永安宫,他们一直从事耕犁的改进工作,但始终无法达到天子的要求。农垦团去到江东地区后,融合了一部分当地的耕型技术,终于打造了一款可以达到天子要求的耕型。 北方农耕核心区在黄河流域平原,直辕型二牛牵引可满足需求,无需为南方水田开发轻便型具,北方的技术积累自然比不上江南地区。 而直辕结构在江南水网密布的梯田、洼地中难以施展,这个时候就需要一款转弯灵活的耕型,有了这个需求江南地区这才开始对直辕型进行修改。 而永安宫工匠也有这个需求,他们有刘辩设立的最终目标,结合江南地区已有的改进经验,最终完成了曲辕型的制作。 「好好好!」看完曲辕型与直辕型的对比演示,刘辩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芒,虽然耕种面积不多,但是差距是肉眼可见的明显。 单牛单人单型,这就是曲辕型对比直辕型最大的优势。 双方在耕地效率上的对比,首先就是成本的降低,直接降低三分之二的人力成本、二分之一的畜力成本,单位时间内提高一倍的耕种面积。 综合下来,整个耕种效率要比潜在提升百分之二百到百分之三百。 只要将这款耕型推广出去,那朝廷就可以再一次主导农业技术革命,大规模开展对南方地区的垦荒,完成生存土地的扩张。 不管是百姓耕种还是农业开荒,都能够得到足够的发展,那也就意味着朝廷可以拿到更多的赋税,让刘辩对赋税改革具有更强的信心。 「现在打造一具曲辕型的成本是多少?包括人工成本与运输成本。」刘辩想要立即将曲辕型进行推广,这关系到朝廷下一步的所有动作。 没有足够的粮食产出,在这个时代无疑是十分致命的。 而推广一样农具,也不止是弄出原型机那么简单,朝廷得评估这款农具的价格,这样才能以朝廷的力量去完成推广。 如果价格不合适,东西再好也没有用。 「一具曲辕型大约需要五千钱。」负责人有些无奈的说道。 刘辩有些愕然地看着负责人,耕型才提升两倍的耕种效率,耕型的铸造成本就超过两倍? 虽然他不种地,但是也知道现在打造一具耕型的价格一般在一千五百钱到两千钱之间,可是现在一柄曲辕型就得五千钱,这根本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要求。 「怎么这么贵?」刘辩皱起眉头。 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差不多一万钱,除去所有开销一年差不多能有一千钱到两千钱的结余。 而一具耕型就需要三四年的结余才能购买,是常规型的三、四倍,远超社会接受度。 这笔投入太大了! 效率提升无法抵消高昂成本,投资回报周期过长,百姓显然是不愿意更换耕型的。 而耕犁的耐用度又是另外一个问题,曲辕型是今年才造出来的,目前还没有经历过时间的考验,即便可以每天耕地来获取耐用度数据,但是究竟耐不耐用还两说。 百姓也会心里琢磨,这么大的风险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打造直辕型的木材花费为三百钱,因为辕改为弯曲,比直辕型要承担更大的拉力,之前使用的普通硬木无法长时间承担这种压力,就得采用更高强度的木材。现在这个辕柄就是拓木打造,光是木材的更换就得增加三百钱,一具耕型木材上的花费就是六百钱。」负责人显然已经提前做过功课,开始给刘辩讲解增加的花销都是那些部分。 「之前的型壁无法适配于现在的曲辕犁,现在的型壁耗铁增加三倍,之后还得进行深加工,光是型壁的花销就增加一千五百钱。现在铁型铧约800钱,新更换的铁型铧约两千三百钱。」 「之前的打造一具耕型需要三天时间,因为现在耕型的技术更加复杂,现在需要木铁匠协作10 日,还要打造这个活动型评,这是一个精密榫卯,人力成本上升一千四百钱。」没有活动型评,曲辕型也无法成为后世小农经济的最终选择,这个东西虽然小,但是绝不可能少。 而一样物品一旦扯到精密加工,那它的价格也就会水涨船高,这已经不是原料成本的问题,这是工艺技术的问题。 「打造一具耕型的成本大约是四千六百钱,而打造过程中都会有一部分损耗,而且还得进行运输,这个过程中也会有损耗,林林总总加起来平均成本大约在五千钱。」农业机械负责人说完,有些忐忑的看向刘辩。 这个价格显然已经算了许久,负责人已经将所有能考虑进去的内容都考虑进去,这才给了刘辩一个标准的答复。 刘辩内心的喜悦逐渐消失,本以为自己拿到了一柄无敌利器,结果现实又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告诉他想要突破时代完成技术革新有多么困难。 曲辕型直到唐宋年间才在南方地区大规模推广开也是这个原因,随着时代的进步,钢铁冶炼技术也随之增长,年产量也达到了大汉年间的数倍乃至十数倍,单位价格也降低许多,还有生产技术的革新让铸铁质量上升,这才让曲辕型的价格降低到一千五百钱以内。 而唐代时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年收入差不多两万钱,这也就意味着一具耕型的价格是年收入的百分之七点五,这样的风险让百姓可以承担并且愿意承担。 「之后大规模打造铁型铧能不能降低一部分成本?」刘辩皱了皱眉,这个价格太高了,若是三千钱以内他还能强行推广一下,让农垦团率先使用摸索出来的曲辕型,之后随着技术的发展肯定还能降低价格,到时候再给各地百姓推广,但是现在五千钱的价格太贵了。 这东西好是很好,但是没有多少人会买啊! 即便是他自己,也没多少心气推广这东西。 购买一万具耕型就得五千万钱! 五千万钱! 给上林苑播发三亿钱进行生态修复后,他手里也没有多少私房钱了,他即便想要进行补贴也没有办法。 但是即便他买了一万具耕型,也没有任何作用,连给关中农垦团全部配发都做不到,更别说推广到所有农垦团。 他这边不买,那就别指望百姓也去购买,费了好大力气才拿出来的曲辕型却成为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让刘辩内心多少有一点郁闷。 一切都是钱闹的! 「这个应该可以,但是不知道能降低多少成本。」负责人也不敢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大量打造必然会降低生产成本,但是能够降低十分之一就非常了不起。 要想将曲辕型的价格打下去,一是继续更改结构,减少或降低高硬度木材的使用;二是降低铁价,提升铸铁质量。但是这两点显然都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降低的,这个只能靠时间去敖,顺带还得有一定的运气。 「铁器、人力————」刘辩思考着降低成本的方案,大头支出就在这两个地方,只要将这两个部分的成本降低,他这边就可以强行推广,最起码可以推广至农垦团手里。 「可以,你们继续试着改进一下曲辕型,测定一下曲辕型的耐用程度,可不能出现用着用着就断了的情况,必须得保证曲辕型能够用上十年乃至二十年的时间。另外还得考虑降低人力成本,试一下能不能模块化制造。」说罢,刘辩又低下头看了看曲辕犁,他梦寐以求的大杀器被成本堵住了去路,这让他有些欲哭无泪。 不过现在的一切也都没有白费,曲辕型已经研发出来,现在要做的就是降低成本。 只是这一次的难度要比降低造纸成本的难度大上许多,冶炼铁器的价格摆在那里,而铁器冶炼的每一次更新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意味着冶炼技术要能够有所突破。 之后他也得跟钢铁集团那边商议,看看那边能不能降低铁器成本,铁器成本下降才能让曲辕犁有运作的空间。铁器价格居高不下也就意味着铁型的成本不可能降低,这样其他成本再省也没有用处。 但是冶炼技术怎么可能有那么快的突破? 或许也可以快速降低? 刘辩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想法,冶炼铁矿也是有成本的,能源成本在铁矿冶炼中占据的比重很大,要是能降低能源成本,那这件事就还有的谈。 而降低能源成本也有两个方向,一个是使用煤炭,煤炭的价格必然要比木炭低而且比热容更大:另一个是让燃料充分燃烧,提供更高的温度,也就是需要增加氧气含量。 这个时代没有纯氧,增加氧气含量的做法也很简单,尽可能让空气进入燃烧室。 而现在的鼓风方式为水排,也就是利用水力将空气输入燃烧室。 绕来绕去还是到了水力的运用,无论任何产业,这个时代最终都逃脱不了与水的接触,只有水力作业大规模铺开,那相信很多物品价格都能够降价。 而钢铁价格显然也包括在内。 「行,朕知道了,你们继续做手里的工作,尽量改进曲辕型。」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曲辕型,刘辩也没有继续转悠其他地方的心思,说完也就直接离开。 「臣遵旨。」负责人应了下来。 第373章 筹备 第373章 筹备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原本以为自己能凭藉曲辕型在农业上大杀四方的刘辩不得不接受现实,他还是得在现在这个泥潭里打转,等待技术的发展让曲辕型的成本下降到两千钱以内。 是的,要想大规模推广曲辕型,它的成本就不能高于两千钱,百姓能够承担的上限价格。而刘辩能承担的上限价格则为三千钱,在这个成本的时候他就可以在农垦团大规模铺开,之后等待生产成本进一步下降,这个时候再向整个天下铺开。 最大的问题就在干要降低铸铁成本与人力成本,这两点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要想将曲辕型成本下调,首先要考虑的就是铸铁成本,也就是说在维持总生产成本不变的情况下,要将现有的钢铁生产规模扩大三倍。 现在大汉官方每年的钢铁产量大约是四千吨(十三万石)每年,巅峰时期大汉钢铁产量在六千吨(十八万石)左右。 当然了,大汉这个政治与经济环境下,私人肯定也掌握一定规模的钢铁冶炼产业,但是规模必然不可能太大,了不起在一千吨到两千吨之间。 即便不算私人掌握的钢铁冶炼产业,扩大三倍的产量也标志着大汉官方要将铁产量提升到万吨级别,一点五万吨的年产量对于大汉冶炼产业来说是一个想都想不到的数字。 「五年,你们要集中工匠的力量将水排提升至现在的三倍水平,其他部门都在加大水力器械的应用,你们也可以参考学习其他部门的经验,提升现在的水排能力。另外,你们也得扩大石炭在冶炼中的应用,尽可能降低燃料成本。」刘辩对着钢铁集团的负责人下达任务。 石炭也就是煤炭,这个时候已经参与进钢铁冶炼的过程中,但是真正发挥燃料作用的还是木炭,煤炭中的含硫量让冶炼出的钢铁变得脆性增高,不适应于现在的器物打造。 燃料成本在钢铁冶炼过程中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煤炭相比木炭最大的优点就是便宜,如果能减少一部分木炭的应用,让煤炭在这个过程中占据更多的分量,那钢铁冶炼成本就能快速下降一大截。 「臣遵旨。」负责人并没有拒绝的想法,这显然不是他能拒绝的,陛下对各集团之前并没有硬性要求,这是刘辩第一次给各部门下达指标,这个时候就已经是政治任务,完成不了这个任务的就可以直接换人,钢铁集团显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生产集团,盯着他这个位置的人不在少数。 「水排也可以进行革新,现在的毛皮可以尝试着换成木制品,增加耐磨损能力。」水排驱动的是大型化、多联化的皮素,通过机械联动实现高效鼓风。尝试用木板制作风箱,替代易老化的皮革,也能降低一部分生产成本。 高效鼓风是现在这个时代冶金技术体系突破的核心引擎,没有高效的鼓风,煤炭难以在炉内充分燃烧。水力鼓风设备能提供强大、稳定、持续的风力,解决了煤炭燃烧需要强通风的关键问题。 成本与效益一直是技术革新的重要组成部分,两者并不是完全的对立关系,更多的时候二者也可以和谐共生,一方面降低成本,一方面增加效益。 木风箱就是水排的终极进化品,刘辩相信这个时代的人能够完成这个进化,任何技术都不是神灵所造。大汉已经具备各个技术的雏形,将这些技术推延出完整的成品,对于大汉的工匠来说并不是高不可攀的事情。 依托于高效水排鼓风技术对燃烧条件的保障,并充分发挥了煤炭热值高、储量丰、成本低的优势,推动钢铁产量和质量的飞跃,支撑社会经济和军事力量的强盛发展。 当燃料成本大幅下降的时候,钢铁冶炼成本也必然大幅下降,乃至改变现如今的钢铁冶炼生产模式,冶铁中心向水力资源丰富(可驱动水排)且靠近矿产/燃料产地(矿石、煤炭)的区域集中。 这是刘辩可以遇见的事情,他也乐于见到这样的发展,这意味着南方地区能够得到进一步的发开,同时并州也会成为大汉的经济重地。 并州、关中、司隶三地可都埋藏着大量易开采的煤炭,煤炭的进一步开发也能降低对于木炭的使用,甚至降低木材在燃料领域的应用,降低生态保护的难度。 环环相扣,技术的发展不仅有利于生活水平的提高,也能提高对于生态保护的力度,让刘辩能够不那么忧心破坏性资源开采。 「之后朝廷也需要给各部门集团召开一次各部门联席会议,讨论一下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刘辩又将目光看向尚书令贾诩。 「工部在这个时候也不能退缩,要发挥工部居中统筹谋划的作用————」刘辩接着给尚书令贾诩下达任务,工部可不就是干这个活的嘛。 「臣以为工部也得带领各集团确定行业标准,要打通各部门集团之间的联系,全面统一各领域的度量衡,眼下的度量衡还是存在一定的问题————」贾诩也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光是要让各部门互通有无,而且还要将朝廷的力量彻底深入其中,将所有度量衡全面统一。 贾诩领导过各部门集团的工作,也清楚这里面存在的问题,尤其是度量衡方面的问题,太乱了! 「这个倒也可以,你回去以后自行安排便是。」刘辩想了一下,同意了贾诩的想法。 在这个过程中尚书台必然会扩充自己的权力范围! 贾诩这个计划可不只局限于京城,他所说的各领域就包含了大汉的方方面面,这个过程中尚书台会对大汉上下进行一次梳理,真真切切的了解到大汉各个领域的情况。 改变度量衡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划定一个标准,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深入了解各领域的情况,而在这个过程中,尚书台就会将自己的触手伸到郡县层面。 「这件事并不是很急,但是也得尽快推行下去,这个过程中得培养出一批测量方面的人手,之后这批人手也还有其他的去处。」刘辩又补充了一句,至于他所说的其他去处,自然就是测量田地,之后肯定得对田地进行重新测定,这个过程中不仅得让郡县负责,朝廷也得派出人手进行监督、指导,而朝廷要想派出人手,那就得提前进行准备。 「臣遵旨。」贾诩拱手应了下来,这件事他也早有准备。 「嗯,失地论的筹备怎么样了?」刘辩又问向贾诩,关于这个问题也不是朝廷一言而决,光是两次朝廷高级会议还不够,朝廷也得照顾天下人的意见。 这个失地辩论论不仅是讨论失地问题,更是讨论思想问题。光是发布朝廷修订的经典注释还不够,朝廷还得将自己的思想散播出去,一方面是通过书本知识去传播朝廷的思想,另一方面也得有高级别官方会议来推广朝廷的思想。 刘辩本来也在筹备这样一场官方会议,现在又要讨论失地的问题,干脆也就二者合二为一。 思想问题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松懈,刘辩也没有想着通过一场会议就统一天下思想,之后还会召开官方会议来确定思想问题的统一。 「已经筹备的差不多,臣也与郑校长等人讨论过几次,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贾诩作为尚书令肯定会在这个过程中应对别人的质问,郑玄等人作为官方人员也会在思想问题上发言,确保朝廷思想能够压服所有人。 朝廷要利用朝廷的威信强行推广自身的思想,但是也不可能在天下人人都能质问的情况下强行推广,那样也就没有任何效果。 朝廷要正面锣对锣、鼓对鼓的应对别人的质疑,让大家对朝廷要推广的思想说不出话来,你们不仅打不过朝廷,就连辩经也辩不过朝廷,这样的情况下还想对朝廷的思想说三道四的话,那就是在自取其辱。 「之后你和郑校长他们也准备一份奏疏,我也看看你们的准备,看一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刘辩也准备给贾诩他们挑挑刺,在这个过程中他会站在贾诩的对立面,尽可能找出里面存在的问题。 现在他找出问题不可怕,贾诩他们还能有应对的时间,这件事情太过重要,准备的再充分都不为过。 「臣遵旨。」贾诩也明白刘辩的意思,若是让质疑的人提出问题,贾诩他们若是回答不上来,那可就成了大问题。 本来想露脸,结果把屁股给露出来了! 「嗯,这件事是大事,交给你办我也放心。」刘辩点点头,他对贾诩的信任无上限。 等到贾诩带着人离开,刘辩也喝了一口温水,稍稍放松了一下。 「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刘辩揉了揉额头,对着侍从问道。 「前中郎将朱俊、越骑校尉黄忠等人要与陛下汇报西园军事宜,司隶校尉盖勋与廷尉宣潘就刑罚事宜与陛下汇报。」负责刘辩日程安排的侍从立即说道。 「嗯。」刘辩看了看还需要他亲自批阅的奏疏,今天估计又得加一会儿班,西园军的事情肯定得商议许久,刑罚方面倒不用他耗费太多精力。 「派人去给皇后说一下,就说朕晚点再回去。」刘辩扭头对着负责后宫事宜的侍从说道。 「唯。」侍从应了下来。 刘辩站起身活动一下身体,缓一缓精神,随后再次投入到工作之中。 「本宫知道了。」蔡淡平稳的声线与过去也多了几分不同,成为皇后几个月的时间也让她经历了许多事情,获得了一些成长,她也逐渐适应了皇后的职责。 「奴婢告退。」侍从将刘辩的话语传达完毕,也没有在这里停留的想法,直接告退。 等侍从离开,蔡淡也将目光移向了面前需要处理的奏疏,有人上奏要给陛下再次进行采女。 这件事也是皇后的负责范围,之前都是由何太后负责,现在也交接到了蔡淡的手里。 亲自给刘辩找女人倒没有让蔡淡生气,刘辩不找女人才是问题,若是她这个皇后对此直接拒绝,那无疑会传出一个皇后善妒的名声,这就不是蔡淡想要的。 甚至她也需要刘辩采女,主动增添刘辩女人的数量。 过去她还没有成为皇后的时候,刘辩大规模找女人肯定对她是不利的。毕竟女人一多肯定会分散刘辩的注意力,那样的情况下想要成为皇后就需要获得刘辩更多的恩宠,但是想让刘辩独宠一人基本不大可能。 而现在她已经成为皇后,那么天子只有几个相处日久的女人显然不利于她的地位,这几个女人一直保持恩宠对皇后位置的威胁太过庞大,她需要一批新人分散刘辩的注意力。 刘辩的精力就那么多,分散出去以后其余三女也就没有过去的恩宠,即便刘辩再念旧情也不可能。 而她身为皇后,甚至是直接搬到却非殿居住的皇后,刘辩必然会将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她身上,这个时候她的位置便会变得更加稳固。 现在她要考虑的是如何让刘辩同意这个奏疏! 刘辩的精力的确很旺盛,但是刘辩并不是很好色的人,不然以冯贵人的姿色必然是宫里最受宠的一个,甚至冯贵人都会是皇后的角色。 冯懿的那张脸太能打了,即便是美人众多的皇宫里,冯懿的那张脸也能让她独占鳌头,蔡淡很清楚这一点。 冯懿都没有办到的事情,想要说服刘辩重开采女,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结束一天的工作,刘辩回到却非殿的时候,很明显的察觉到蔡淡心里是有事情。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蔡淡若是想说他这边也能听一下,蔡淡若是不想说他这边也没有打听的心思。 蔡琰是他亲自选定的皇后! 他给蔡淡放出了许多权力,也能相信蔡淡能运用好这些权力,除非蔡淡实在不中用,不然他肯定不会去给蔡淡收拾烂摊子。 第374章 臣妾的职责 第374章 臣妾的职责 与两个孩子逗弄一番,刘辩也拿着剑朝着殿外走去,每天的剑术训练可不能落下。 蔡琰跟了出来,看着刘辩游龙的身姿,眼神中也带着一点甜甜的笑意。 等到二十支箭矢射完,蔡淡也收拾着汗涔涔的刘辩,刘辩并没有拒绝与蔡淡的亲密接触,等到蔡淡将头上的汗水擦得差不多,这才牵着蔡淡朝着却非殿走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陛下,臣妾有一件事想要与陛下商议。」蔡淡突然说道。 「什么?」刘辩并不在意。 「如今陛下登基已经六年时间,却只进行了一次采女,如今陛下宫中妃嫔稀少,难以为皇家开枝散叶,臣妾也已经成为皇后,自该为陛下绵延子嗣一事多加考虑。」蔡琰柔声说道。 「不用,就你和她们已经够了。」刘辩还以为蔡淡要跟他说什么事情,结果居然是为了给他找女人,刘辩也就直接拒绝了蔡淡的提议。 他的钱本来就不够花,这个时候没必要再额外多出一笔开销,真若是大肆采女,一年几千万钱的花销肯定是必须的,刘辩并不觉得几个女人就能值得他花那么多钱。 那什么又没镶金,不值得他花那么多钱。 再说了,他已经有了四个女人,蔡琰还已经被他册立为皇后,这个时候再去找其他的女人对刘辩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即便跟四女已经很熟悉,但是他还没有厌倦这四人的身体,尤其是执行日常轮换,他还对几人的身体保持新鲜感。 尤其是他隔一段时间就得出去溜达几个月,在这个过程中他可没有释放欲望的机会,压抑许久的肉体欲望碰上好几个月不曾接触过的身体,更能让他体会到新鲜感。 而且女人太多必然会引来后宫中的麻烦,即便已经将蔡淡册立为皇后,女人多了麻烦也肯定多。刘辩并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他就希望后宫能够保持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状态,他不可能在前朝撕扯自己的精力后还有闲心去管后宫里的事情。 而且之后他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皇宫,他之后肯定还要经常出去巡视,更没必要去专门采女。 「臣妾才刚刚册立为皇后,纵然为陛下诞下皇子,也不曾为陛下做过什么事情,若是久久未曾为陛下采女充实后宫,天下人还以为臣妾善妒,想着独占盛宠。」蔡淡柔柔的声音传来,让刘辩停下了脚步。 「臣妾虽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亦要为陛下————」蔡琰的话语也停了下来,刘辩漆黑的眼眸让她有些心慌。 「你在想什么?」刘辩沉默许久,看着蔡淡的眼睛问道。 「臣妾只是想着为陛下充实后宫,这是臣妾的职责。」蔡淡抿了抿嘴,语气柔柔的说道。 「你————」刘辩张了张嘴,说不出责备蔡淡的话语。 她现在的话语很是光明正大,他若是加以责备那就是无理取闹,毕竟蔡淡也是皇后,充实后宫这件事本来就是人家应该做的事情。 「你呀。」刘辩叹了一口气,牵着蔡淡的手继续朝着却非殿走去。 「这件事暂时先不用,之后等内帑充实一点再处理,现在少府调拨不出来几千万钱进行采女,等之后财政宽裕一点再考虑这件事。」刘辩的话语也传到了蔡琰耳中。 刘辩并没有直接拒绝蔡谈的想法,只是表示现在的情况不是很适合开展采女,算是给了蔡淡一个台阶下,他也得照顾蔡淡身为皇后的面子。 若是连他都对蔡淡这个皇后表示不尊重,那这后宫里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太平,蔡淡还没有真正的站稳皇后的位置,这个时候肯定不可能直接让她去面对一些风言风语。 蔡淡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他也不可能控制住蔡淡的思想,只要蔡淡跟他保持统一站位就好。蔡淡已经坐上皇后位置,许多事情就不能像以前那么处理。 「臣妾也是担忧————」蔡琰看向刘辩。 她的丈夫是皇帝,那必然会有许多女人,她不会对刘辩找女人有什么看法,但是她需要打压对自己位置有威胁的女人。 现在宫里的三人威胁太大了,这个时候她不能手软,她需要一批新人来冲击三人的地位。 「担忧什么?」刘辩脚步不停,扭头看向蔡琰。 「你非要将我推给其他女人?现在这个状态难道不好吗?是不是和我待在一起让你觉得不痛快?」刘辩的话语已经带了一点情绪,他对蔡淡已经够好了! 皇后原本也是要与皇帝分居的,就像他刚被接回宫时,他母后与刘宏也是分居两宫,甚至是分居东西二宫,皇后也不可能一直占着皇帝的寝宫。 刘辩现在除了要其他人侍寝的时间,之后的生活起居一直都跟蔡淡在一起,他觉得这样的状态就已经挺好,没有想着改变现在的局面。 结果现在蔡淡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推到其他女人怀里,这就让刘辩有一点恼怒。 「臣妾不敢。」刘辩没有再说什么,扭过头继续带着蔡琰朝着殿内走去。 蔡淡能够感受到刘辩不开心的情绪,两个孩子都被抱去侧殿休息,回到主殿的蔡琰坐在了正在看书的刘辩旁边。 刘辩没有说话,依旧将注意力放在手里的书籍上,这是宫里最新抄录出来的典籍。 宫里的藏书很多,现在也在进行抄录校书工作,将原本以竹简为载体的书籍誊抄到纸质书籍,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外界绝版的书籍,毕竟皇家才是天下藏书最多的地方。 刘辩也没有独占这些书籍的想法,他之后也要将这些书籍解封给外界,书不就是用来给人看的吗,放在宫里也是束之高阁,没有多少人有借阅的资格,这肯定不符合刘辩要教化天下的想法。 而且也要给这些书籍多做备份,免得这些书籍在未来失传。 现在性价比最高的备份方式便是手动誉抄,其他办法都太过费钱。刘辩也曾想过活字印刷,但是下面的人也给他一份成本报价,活字印刷的成本太过高昂,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接受的。 一套铜字模的报价基本在一亿钱以上,他疯了才会现在开展活字印刷,而且就一套字模,想要快速印刷大量书籍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方法。 蔡淡轻轻抓住了刘辩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辩。 「又来哄我?」刘辩瞥了一眼蔡淡,随后再次将视线放在面前的书籍上。 「臣妾也不是有心的,臣妾也担心外界的风言风语,陛下也不能只考虑自己。」蔡琰有些委屈的说道。 「呵,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刘辩将书放下,捏住了蔡琰的脸蛋。 「现在宫里都在节约开支,哪里来的钱去讨论采女的事情?你以为宫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四处漏风的房子就得慢慢修补,手里稍微有一点余钱都得投入到修补房子中去。这个时候你跟我说凭白无故增加一个几千万钱的开支,你觉得我怎么答应?」刘辩将蔡淡搂进怀里,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既然已经册立你为皇后,那她们三人便不会成为你的威胁。你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就要打压她们,以后你们还得以这样的状态生存很长一段时间。」刘辩也直接挑明蔡淡的心思并且表明自己的态度。 蔡谈并不是一个天生的政治生物,甚至可以说对于政治的看法很是浅薄,随之而来的便是政治手段的浅薄,她内心自然是希望隐藏的极好,通过光明正大的方式隐藏自己的真实看法。 但是蔡淡的手段太过稚嫩也太过急迫,对于刘辩来说很容易就能察觉到蔡淡的真实意图,刘辩对于她的心思一清二楚。 「这样也能为陛下笼络一批人,臣妾自己难以帮助陛下排忧解难,只能想着通过这样的方式为陛下分担压力。」采女也是一个重要的联姻手段,联姻的对象便是皇帝,外界已经对此迫不及待,想要通过将自家的女人送到皇帝床上加强与皇帝的联系。 现在蔡淡就是要打击那三人,绝对不能让自己的位置出现一丝一毫的动摇,只要不是那三人,尤其是刘辩潜邸时期就跟过来的冯懿与阴彤,这两个人对她的威胁太大了。 尤其是蔡淡亲自目睹过二人怀孕时期对于后位的争夺,那个时候蔡淡还没有参与到其中,但是也了解这两者的手段,她登上后位的时候外朝那边可不是很乐意,也就是刘辩的大力坚持才让她坐上这个位置。 外朝当初有很多人支持阴彤,这是蔡淡内心拔不出来的一根刺。 「你是皇后!」刘辩看了看蔡淡,他也不得不亲自教导蔡淡一些政治规则的应用。 唯名与器不可假于人,这便是政治生态中最重要的两样武器,也是刘辩一直牢牢掌握的两样武器。 现在蔡淡已经是皇后,她已经学会使用一些粗糙的政治手段,将自己的真正目的隐藏,以外面的幌子做掩护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她的手段太过粗糙,名与器不是这样用的! 听着刘辩的讲述,蔡淡的眸光中也带着些许开悟,原来是这样吗? 后宫自然不是这样的,刘辩并不是女人,并不了解后宫的政治生态,他完全是将自己在前朝的经验传授给蔡琰。 皇宫的确与政治脱离不开关系,但是皇宫内部的情况又与外面的情况略有不同,因为皇帝在后宫里的态度可以决定许多事情,而外朝中皇帝的态度并没有那么强大。 只不过刘辩也并不在意这里面的差别,他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培养蔡淡,他希望自己的皇后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执政者,即便以后他出现问题,蔡淡也能以太后的身份去执掌朝政。 家天下的弊端就在这里,刘辩也没有任何解决办法,他只能试着去培养一个合格的执政者,不管是蔡淡还是自己的未来的继承人,他都得想办法培养他们的政治能力。 后宫干政在大汉从来不是什么问题,太后临朝称制在大汉也不是一个两个,当权力只能通过血液传播的时候,皇帝最信任的人无非就是自己的妻子与儿子,这是不可避免地情况。 因为将权力交给外人对于皇帝来说威胁太大了,所有的歪歪绕绕都经历一遍后,皇帝也会发现权力交接中只有老婆孩子能够信任。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臣妾知道了。」等到刘辩讲述完毕,蔡淡乖巧的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别光记住,你得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并且要学会将这些事情融合贯通,蔡皇后,明白了吗?」刘辩点了点蔡淡的额头,这个女人总是能够隔一段时间就跟他没事找事,让他又气又爱。 「蔡皇后明白了。」蔡淡小脸异常严肃,看着刘辩郑重点头。 「遇到你我可算倒大霉了!」刘辩有些无奈的捏了捏蔡琰的脸颊,前朝的事情本来就很牵扯精力,他还得时不时分担一部分精力到蔡淡身上,亲自教导蔡淡许多事情,这根本不是他这个皇帝应该做的事情,皇帝也不应该如此偏爱一个人。 权力的应用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蔡淡需要补习的课程还有许多,他这边也得不断将自己的经验教给蔡淡,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臣妾哪里有,遇到陛下是臣妾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蔡淡听到刘辩这句话,顿时表示自己很不满,她哪里有陛下说的那么坏。 「是是是,无非就是成天不让我省心,要不是遇到我,就你这个小白兔在这宫里早死了八百回了。」刘辩有些宠溺的捏捏蔡淡的小手,没办法,谁让这是他亲自挑中的小白兔呢?他不宠谁宠? 「嘿嘿。」蔡琰笑得很是明媚,她是突然闯进这座无数人闻之色变的皇宫,要不是有刘辩对她的喜爱,她确实无法在这宫里长时间生存。 但是没办法,谁让她遇到陛下了呢? 第375章 贤良文学 第375章 贤良文学 「还不错。」刘辩将秘书兼送过来的奏疏放下,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这份奏疏也是秘书兼根据刘辩的想法写出来的官方书面文件,之后刘辩还要根据这份文件在即将召开的失地大论上发言。 这种辩论刘辩肯定不会亲自下场去进行辩论,那样天子的威严也就荡然无存。 他连朝会上的辩论都很少参与,更别说是这种吵架的场合,他是天子,只需要做决定,所有的辩论与商议都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或者说他即便跟人商议一件事,也是私下里进行,将自己的想法与别人的想法进行碰撞,最终将自己的想法灌输到别人脑海里,让他们跟自己统一意见,支持自己的想法。 如果对面不支持,那他就可以一直将这件事压下来,直到对面与自己的想法一致,或者自己被别人说服,给事情留下回旋的余地,不会拿到官方层面来讨论。 但是在这种官方会议上,刘辩也得进行发言,告诉所有人召开这种会议是为了什么,这场会议的限定范围在哪里,不要将无关事宜拿到这种会议上来说。 「再修正一下里面的一些内容,尽量平铺直叙、简单易懂,与平日里说话尽量相同,尽量让所有人都能明白这里面的内容,不要有什么修辞。」刘辩也对这份发言稿提出了修改意见。 这也是时代限制的一部分,由于书写工具的贵重,竹简上的文字书写也变得异常简洁,甚至可以说是晦涩,刘辩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改变这种书写方式。 他现在也不是什么大文豪,还无法提出一套完整的文章书写方式,尤其是这种官方书面文件的书写上,肯定得力求书写的正确性,若是随意提出一整套书写方式,那无疑会造成许多麻烦。 况且纸张的推广也是三年前才开始推广,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那刘辩就只能让手下的人代劳,慢慢摸索出一套白话文式的官方文件书写方式,正好随着纸张的进一步推广而发展。 「唯。」侍从应了下来,陛下既然交代下来,那这件事就是他们的工作。 反正纸张的消耗也不是自己花钱,那就得按照陛下的意思来办。 「嗯。」刘辩点点头,示意侍从现在可以将奏疏拿回去进行修改。 这只是开会前的发言,之后等这场会议结束,刘辩肯定还得根据大家的共同意见做一次总结性发言,并且要明文刊登,让所有人都了解一下朝廷的最新成果。 这次会议刘辩肯定会关注,但是也只会在会议开幕以及闭幕时进行发言,其他时间刘辩并不会参与其中,只是让人将会议记录送来查看。 这次会议三公也不会亲自下场,不过三公得代表朝廷过去主持会议,维持会场秩序。 真正代表朝廷一方的人是尚书令贾诩,贾诩率领一众朝廷官吏下场发言,让他代表朝廷驳回对面所有人的意见,告诉所有人朝廷接下来要做什么。 「陛下,太学校长郑玄与太学祭酒刘洪已经到了。」侍从进入殿内,对着刘辩汇报导。 「请他们二人进来吧。」刘辩伸了一个懒腰,对着侍从说道。 「唯。」侍从应了下来,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臣太学校长/祭酒郑玄/刘洪拜见陛下。」二人入殿行礼。 「免礼。」刘辩回礼,让二人坐下说话。 「太学那边准备好了吧?」等二人坐下,刘辩也直接问起了太学那边的情况。 这一次官方会议并没有专门修建台阁,也没有放在皇宫里,刘辩直接将这场会议放到太学里进行,一方面是太学有空下来的房间,另一方面也是让太学学子了解朝廷要他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太学学子或者说学生对于政治是渴望参与的,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对于时局肯定是不满的,不管局势好与不好,他们都会觉得现在的局势很糟糕,他们憧憬社会变成更好的样子。 但是没有实际操作经验的学生也容易冲动,他们脑海中的许多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他们只能凭藉书本上的知识梦想未来会是一个人间理想国,但是人间哪有理想国? 刘辩并不希望他们过早的参与政治,年轻人的破坏性太强,若是真按照年轻人的想法去做,那社会必然是民不聊生,哪怕年轻人的出发点是好的。 刘辩只是希望让这些学生通过旁观会议有自己的想法,不管这些想法是不是与朝廷的意思相同,他得让学生知道朝廷究竟要走什么样的道路。 「都已经准备好了。」太学祭酒刘洪拱手回道。 「嗯,会议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比较激烈的情况,学生绝对不能参与其中,若是有人煽动串联,那就直接控制住,这次会议绝对不能被打扰。」刘辩再次嘱咐道。 太学学子出问题不是一次两次,这些年轻人青春热血,总是能搞出一些新花样,尤其是其中出现一个点子王以后,绝对能给大家一个大惊喜。 「臣明白,已经多次跟学生交代过。」刘洪也明白刘辩在担心什么,这也就是刘辩要将辩论地点放在太学,不然他绝对不会招惹这样一个大麻烦。 「郑校长这边跟贾卿沟通好了吧?」刘辩将话题转到郑玄身上,组织会议的工作他交代给了刘洪,郑玄还要亲自跟随贾诩下场,与那些来参与会议的贤良文学进行辩驳,是朝廷这边的主力输出。 「臣已经跟尚书令讨论过几次,目前并没有什么问题。」郑玄也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那就好。」刘辩点点头,随后与郑玄开始沟通辩论的具体细节。 而在刘辩商议这些事情的时候,洛阳城也变得热闹起来,不断有人接受朝廷的邀请,进入洛阳安顿、交流。 他们已经知道朝廷邀请大家来做什么,朝廷在做准备的时候,他们也在做准备。 讨论失地不仅是在讨论失地这件事,更是在讨论如今的国策走向。 天子的执政方向已经在这几年间不断明了,虽然还没有对地方豪强真正下手过,但是大家也都清楚天子下一步必然是要扫清地方豪强,也就是扫清贤良文学的背后支持。 天子的想法必然是改变如今政令不出洛阳的局面,这当然只是一个夸张说法,当今天子的诏令还没有多少人敢忽视,但是中央朝廷的政令在地方执行的时候必然会打折扣,这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而最终的结局必然是扩大朝廷在地方的影响力,让地方政府能够老老实实将朝廷政令执行下去,也就与大家目前的利益产生根本冲突。 只有朝廷掌控不了地方的情况下,大家才能有如今的风光,若是朝廷在地方上下一体,那大家也就再也无法享受如今的风光。 这必然是不被大家允许的,大家希望朝廷好一点,但是朝廷不能好的太过分! 好在朝廷也没有胡来,大家也清楚这场会议的用意,天子希望通过和平手段解决这件事,不想跟大家产生面对面的冲突。 失地大论便是给大家一个反抗的机会,名不正则言不顺,大家都清楚这个道理,如果在失地大论上能够将朝廷逼退,那大家也就不用担心朝廷对大家下手。 所有人也不想跟朝廷发生正面冲突,毕竟朝廷目前还是布武天下,即便有人掀起反抗,朝廷在各地的驻军也能第一时间进行镇压。 朝廷的确没有掀桌子的能力,没办法将所有的障碍一网打尽,但是朝廷却有镇压的实力,让所有人都跟朝廷一样没办法掀桌子。 朝廷必然希望取得名与义的胜利,这样才能挥舞大义之棒去扫平天下。 「诸君请坐。」府邸内,名士大儒齐聚一堂,也有不少朝廷官员参与其中。 大家互相看了看,随后不再互相交流,大家也都知道今天这次商议是为了什么,也都对天子了解此事有所准备。 所有人都可以说天子在地方上说话没有那么好使,但是这里是京城,他们在这里大摇大摆地进行商议,天子若是毫不知情那也纯粹是在说笑,是在侮辱当今陛下。 不过大家并没有什么忧虑的情绪,当今天子是讲道理的。 既然能将大家叫来京城进行辩论,那也不会在意他们的串联。天子明晃晃的告诉大家就是要讲理,在天子的充许范围内大家可以随意行动,包括现在的串联也在天子的允许范围之内。 「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今年正旦大朝会的诏令大家也都清楚,天子要大家都主动申报田地,之后的关键肯定是在田籍上。朝廷的意思就是要颁诏明认失地之弊,现在是主动申报,之后必然是天下详查。」太学副校长种拂肃声说道,将目光移向了同为副校长的杨彪,希望他能主动带领大家商议出一个章程,好应对朝廷的攻势。 随着种拂的目光,大家也都将目光移向了杨彪,杨彪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所有人的目光充耳不闻。 他不得不参与这次商议,若是他不来这次会议,无疑是在让弘农杨氏自绝于天下。 但是他也明白自己若是真的参与其中,那天子对于弘农杨氏的打击也会随之而来,天子已经登基六年了,弘农杨氏对于天子的威胁已经没有那么大。 天子真若是对弘农杨氏下手,那不说举族尽诛,最起码也是树倒湖散。 他来这里是给天下士族一个面子,他不参与其中是给天子一个面子,他被双方夹在中间,难受至极但也是唯一的办法。 见杨彪一言不发,大家眼神中也都带着一丝失望,弘农杨氏这个时候不能发挥带头作用,那让大家如何应对来势汹汹的朝廷? 「失地?哼!此乃公卿坐而论道,危言耸听!冀州虽有流徙,不过天灾所致,蝗旱连年,岂是兼并之过?朝廷若以此名目诏告天下,清查田亩,无异于昭告四海:朝廷已无力约束四方!民心惶惶,流言四起,这太平景象顷刻便毁于一旦!朝廷此举,名为忧国,实为祸国!」杨彪不发言,自然会有人进行发言,当即就有冀州人以一副忠心为国的模样慷慨发言。 「季礼兄所言极是!详查?查谁?吾等家族世代簪缨,修桥铺路,赈济乡里,兴办庠序,为朝廷牧守一方,屏藩社稷!如今朝廷不思恩义,反欲效法度田旧事,视吾辈如寇雠乎?此举必令天下忠良寒心!若激起州郡动荡,朝廷何以自处?」大家都是大汉的忠臣、良臣,自然不可能干出霍乱天下的事情,他们也是忧国忧民,岂能因一己之私而废天下之公? 「子尼稍安。义愤无益,需思对策。吾观公卿所恃者,无非三点:其一,危言失地乃心腹之患;其二,强调查明实情方能施策;其三,妄图以此震慑地方。 吾等需针锋相对,一一驳倒,届时此难自解,朝廷亦不敢失去大义名分。」也有人劝说大家不要这么激动,大家也不是来表决心的,是要实实在在商议出解决办法来应对朝廷,不然今天这场集会也就白废。 「太学之中,学生亦深感此事荒谬!详查失地?谈何容易!田亩流转,契约如山,经年累月,如何厘清?地方胥吏,素与豪强有旧,或勾结舞弊,或藉机勒索!所得之数,必是虚妄!徒耗国帑,滋扰地方,所得几何?《孟子》有云:徒法不能以自行!」朝廷即便查清,可有魄力、有实力强令退田?光武旧事,前鉴不远!届时朝廷威信扫地,反不如不查!」种拂再度发言,将太学引了出来。 「咳————」杨彪看了看种拂,等到种拂说完,咳嗽了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太学是太学,清议是清议,不要将这件事引到太学学子身上,三贼之事殷鉴不远。」杨彪的语气很是平和,但是大家也都明白杨彪这句话的分量。 要是再来一次太学学子冲击朝廷的事情,难保天子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策。 而要是太学学子真的干出这件事情,那刘辩也不会跟大家手软,他是不喜欢通过杀人解决问题但是不代表他不会杀人,陈蕃什么待遇,干出这件事的人就是什么待遇。 「身为太学管理,不要让太学学子卷入这种争端,这真的会出现死人的情况,老师不能鼓动学生白白送死。陛下已经十分克制,不要让陛下觉得大家跟三贼有什么接触。」杨彪顿了顿,对着种拂告诫了一句。 种拂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376章 加强安保 第376章 加强安保 刘辩确实允许来到京城的贤良文学串联,让他们共同商议如何应对朝廷,但是看着汇报上来的记录,刘辩还是忍不住咬了咬牙。 那些学生招谁惹谁了? 难道他们就能眼睁睁的将这些学生推向死亡的深渊? 他们很清楚只要那些学生敢大规模冲击皇宫,那他这位天子也绝对不会手软,届时必然会是血流成河的境地,但是这些人依旧毫无顾忌地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轻飘飘的就好像那些学生天生就该死一样! 刘辩凝视着记录上种拂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拿起笔在种拂的名字周围画了一个圆圈,现在这种情况下肯定还不能杀人,等这件事完成以后他才能对种拂进行处理。 不过种拂绝对不能在太学继续待下去了! 他原本将种拂贬职到太学副校长,就是想要让他安稳一点,不要给朝廷继续添乱,结果种拂居然敢想出这样的办法,若是继续让其待在太学副校长的职位上,那无疑是在将一部分太学学子的生命送至深渊。 「东观那边最近没有什么重要文件吧?」刘辩擡起头看向侍从。 「没有,东观最近只是在校验书籍。」侍从立即回答。 「你去跟司空说一声,就说东观最近需要校验书籍,需要一名德高望重、学识渊博之人坐镇东观,就让太学副校长种拂去负责此事。」刘辩语气中蕴含着一丝不耐烦。 他就不信种拂去了东观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现在他不好处理种拂,但是也得让种拂不能坏了朝廷的大计,尤其是在危害青年学子的生命这件事上必须得保持慎重。 「唯。」侍从应了下来。 「将这份记录也带过去给司空看一下。」刘辩顿了顿,拿起记录补充了一句。 侍从双手恭敬接过文件,行礼过后带着文件朝着司空府走去。 张延一眼就看到了种拂名字上的圆圈,有些疑惑这人又做了什么,看完种拂的发言,张延脸上也布满了愤怒,种拂这一手鼓动太学学子的建议太过恶心! 太过无耻! 朝廷与地方的争斗的确没有浮于表面,都是在看不见的水下进行,但是大家的手段都是光明磊落,没有一个人想着盘外招,尤其是像鼓动无辜之人送死这种盘外招。 当初太学为什么衰落? 不就是三贼谋反的时候,鼓动了一大批不明所以的太学学子也跟着冲锋,结果死了一千多人吗? 大家都清楚那些太学学子是无辜的,他们是被别有用心之人鼓动着送死,即便是刘辩也从来没有追究过太学学子的责任。 现在又有人来这么一手? 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太学学子去送死?还要看着有人就着太学学子的人血馒头大快朵颐? 「你回去复命吧。」张延站起身,对着前来传话的侍从说道。 等到天子派来的侍从离开,张延擡起头对着自己的侍从:「准备车驾,等下我要去太学一趟,派个人先一步去太学通知。」 「唯。」侍从应了下来。 「司空要过来?」刘洪有些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来的这么匆忙「好,我知道了,等下我带人去迎接司空。」刘洪想了想,也没有再想下去,司空来得这么匆忙肯定是有急事,等下也就知道了。 「下官拜见司空。」司空车驾停稳,张延走下车驾的时候,刘洪带着主要官吏对着张延行礼。 「元卓免礼。」张延回礼,随后上前扶起刘洪。 两人攀谈几句,刘洪也就准备领着张延进太学再说,不过张延并没有跟着,直接表示自己就不进去了,过来只是有一件急事要做。 「司空请讲。」刘洪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张延此行显然是带着任务过来的。 「东观最近不是在校验书籍嘛,最近的进度有点拖累,我过去看了看东观那边的情况,需要一个能够统领东观工作的人过去负责此事。我想了想,现在也只有太学能够派出人手负责此事,这才急匆匆赶来太学这边想要借调一两个人手。」张延大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虽然是对着刘洪说的,但是却让所有出来迎接的人都能够听到他的话语。 刘洪内心升起大大的疑惑,东观那边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陛下对东观那边向来不是很看重,工作也没有什么负担,怎么可能需要从太学借调人手? 这件事里外里都透漏着古怪,刘洪虽然不是很了解东观那边的情况,但是很清楚张延这句话就是借口,加之张延急匆匆赶来,这就更加古怪。 「不知司空要借调谁去负责此事?」疑惑归疑惑,刘洪还是给张延捧了一下o 「贸然打乱太学的工作安排,某倒是要向元卓赔罪,不过情况紧急,我想着带种颖伯去东观负责这件事,你再指定一人随种颖伯一同前去。」张延笑着说道。 「也好。」刘洪答应下来,随后派人去请种拂过来。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里面的古怪,司空亲自过来带副校长种拂前往东观,而且行动很是着急,完全没有朝廷的任职程序,甚至可以说这件事若是追究起来,天子是有理由向司空发难的。 但是现在司空张延就是这样做了! 甚至可以说急不可耐,没有一点询问大家的意思,就是要将种拂送到东观,至于另外一个人大家并不是很关心,这就是一个掩人耳目的人选,并不是张延的主要目标。 而且是去东观啊! 东观可就已经进了皇宫,位处台阁区这种机要地带,若是没有充许,绝对不可能随意进出。 「下官拜见司空。」种拂来到太学门前,对着张延行礼。 「颖伯免礼。」张延上前扶起种拂,随后与大家又闲聊几句,就牵着种拂的手腕朝着司空车驾走去,给大家留下一个司空与种拂关系非常亲密的印象,让大家知道这是司空亲自请走解决问题的人。 至于另外一个倒霉蛋,则是刘洪随便点了一人,反正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作用,谁过去都是一样,甚至有可能过去以后就被退货,张延的目标始终只有种拂一人。 种拂沉默的看着张延,张延并没有理会种拂的目光,右手像只钳子一样牢牢钳住种拂的手腕,绝对不会让张延现在离开或者跳车。 现在他必须得将人好好的带到东观,这个过程中肯定不能发生意外。 倒霉蛋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老老实实坐在一旁,不敢有丝毫动弹,他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他只知道自己的可怜、弱小与无助。 「朝廷如今的路走错了!」路途中,种拂重重地说了一句。 张延完全没有理会,依旧牢牢握住种拂的手腕。 他已经放弃说服种拂,政见不同可以互相交流,大家都不是圣人,肯定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互相交流一下也有可能解决麻烦。 只是种拂已经是思想上的问题,这种鼓动太学学子去送死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张延的底线,政治有自己的规则,若是都这样执行,那大汉就再无宁日。 小倒霉蛋更是小心翼翼,余光扫视一眼张延,随后将注意力放到了种拂身上,这种问题绝对不是他这种小角色可以参与的,他能做的就是跟随司空的脚步,不能让副校长离开车驾。 「司空,到宫门了。」过了一会儿,车驾停了下来,车夫准备好下车的木梯子,表示大家现在可以下车了。 张延点点头,拉着种拂朝着宫门内部走去,脸上也略带笑意,与向自己打招呼的官吏礼貌回应,将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低。 这也就是刘辩要让张延过去的原因,他这个皇帝若是亲自派人去逮捕种拂,那这件事只要传出去那就是舆论大哗,让张延过去处理那就没有这种烦恼。 这件事就是东观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而太学副校长种拂恰好有这个能力,现在就是要让种拂承担起这个责任。 至于手续,之后再补办也是可以的,这件事在外界中唯一的印象就是司空张延亲自去请种拂前往东观,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一个版本。 「末将见过司空。」东观门口,刘辩贴身侍卫典韦已经带人等着了,羽林郎带着人把守住了东观各个出口,原本在东观校验书籍的官吏内心惴惴地站在一旁。 东观突然加强了「安保」,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这里是台阁区,加强安保难道有什么问题?这也是陛下为了朝廷机密着想,谁还能对此说出不满? 「免礼。」张延笑了笑,随后带着种拂朝着殿内走去。 「吱呀。」随着张延进入东观,大门缓缓关闭。 东观校书郎的目光也随之被挡住,大家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收起目光,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能来东观的都是小透明,没有必要给自己惹祸上身。 「现在他就交给你们了,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时时刻刻都得有人盯着他,即便是出恭,也得派人看着。」进入东观,张延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末将明白。」典韦拱手应下。 「嗯。」张延点点头,看了看东观,随后松开种拂的手腕,扫视一眼东观内部的情况,随后朝着外面走去。 离开东观,张延看着蔚来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也没有去给刘辩复命,直接带着人朝着司空府走去。 这件事跟天子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就是他这个司空全程处理,天子绝对不能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不然如何应对外界的质疑? 种拂那些话可不是私下场合说的,听到种拂那句话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若是现在传出来天子派人逮捕了种拂,那大家肯定会有一些原本不会有的想法。 他这个司空亲自过去领人,还是用校验书籍的名义,这已经足够了! 「朕知道了。」听完侍从的汇报,刘辩点点头,毫不在意地说道。 在失地大论没有结束之前,种拂肯定不能出事,但也不能让其在外界胡作非为。他希望种拂能安安静静的待在东观,直到失地大论结束一段时间,之后他才能对种拂做出处理。 贬官? 他已经给过种拂一次机会,让种拂能够继续担任两千石的官职,。 之前他可以不进行计较,但是这一次已经碰触到他的底线,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发起对种拂的调查。 「朕这段时间没有时间去东观,回头让司空多去东观检查一下工作,校验书籍这件事绝对不能出现差错。」刘辩接着说道。 「唯。」侍从没有多嘴询问,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人员。 至于司空决定多长时间过去一趟? 那就是司空自己决定的事情,跟他们这些小喽啰没有任何关系。 「太学那边的情况之后列为最高优先级,一旦出现任何异动,比如说有人私下里勾结学子,必须立即汇报于朕。」刘辩扭头对着角落里的一名侍从说道。 这人名叫史阿,跟刘辩一样都是跟随王越学习剑法,目前接替了一部分王越的工作,跟在刘辩身边负责一些情报工作。 「唯。」史阿拱手应道。 「嗯,让太学周边驻扎的部队提高警惕,之后再派去一部将士,负责维持失地大论期间的秩序。」刘辩接着下达命令,让军队过去看场子。 「让越骑校尉黄忠之后再检查一遍失地大论的安保措施————」刘辩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在西园军中位高权重的黄忠亲自负责失地大论期间的安保,这也是对黄忠的一次历练,同时也是给黄忠增加资历与功劳。 随着温度回暖,夏天也在慢慢到来,洛阳城中也愈发繁华。 一个人并不能影响洛阳城中的气氛,种拂被带去东观校验书籍的消息也只是在少部分人之间流传,绝大多数人都不关心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人。 回想起种拂当日在私下议论的言语,贤良文学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现在还在太学的杨彪。 只是种拂也不是无牵无挂,总有人对于种拂的消失而东奔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