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神秘小黑鼎开始》 第1章 修仙梦 “你就是林十三？” 太极殿。 青云脉 大长老秦寻，审视着眼前骨瘦嶙峋，长相清瘦的黑脸少年。 “回大长老话，小子便是林十三。” 黑脸少年跪在地上。 诚恳地磕了一个响头。 有些怯怯地回道。 看到林十三彬彬有礼，秦寻捋着稀拉几根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父献妖丹有功，本可收为外门弟子，怎奈你资质实在太差，空有灵根却无道种。” “你如果愿意，可在杂役院做个杂役弟子。如果不愿意，领二十灵石，可自行离去。” “小子愿意，多谢大长老收留。” 林十三跪在地上。 一连又磕了三个响头。 “既如此，陈阳，林十三就交给你了，顺便给他讲讲宗门规矩。” “是，大长老。” 说话的是位清瘦男子。 “小子告退。” 林十三站起身来。 感激地深施一礼，跟在精瘦男子陈阳的后头。 “我叫陈阳，丹堂杂役管事，你可以叫我陈管事，或者叫我陈老大。” “陈老大好。” 林十三停下脚步。 恭恭敬敬躬身行礼。 “还是个知礼节的黑小子，不过如此还不够，咱们太极殿规矩，你可要听仔细了。” “首先肯定手脚要干净，绝不可以偷拿宗门任何东西，一经发现立刻灭杀。” “其次，嘴巴要严要守口如瓶，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到处宣扬。” “最后一点，手脚一定要勤快，每日劈柴，挑水，打扫，这些都是本职工作，必须做好。” “若是因为自己原因，导致任务完不成，宗门怪罪下来，那就是你的事了。轻则被训诫惩罚，重则逐出太极殿。若是遇见个气儿不顺的仙师大人，很可能直接就要了你的小命。” “做事不仅眼睛要亮，还要用心细心。”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绝对不能出现丝毫纰漏。” “黑小子，我说的你可都记下了吗？” “我都记住了，陈老大。” “以后如果小子有什么做的不周不对的地方，还请陈老大多多提点指教。” 林十三非常恭顺。 陈阳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深深记在了心间。 “记住就好。”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谨慎担心，咱们丹堂的杂役，要比其他杂役清闲多了。” “因为不是天天都有人炼丹。有人炼丹，一般都会提前通知，在这之前你只要把东西备齐耐心等候便可。平时没人炼丹的时候，你就打扫打扫卫生，完成工作后才可以自由活动。” “小子明白了。” 林十三心中欢喜。 有了空余时间，便可修行了。 看来大长老对他还是不错的。 就连做丹堂杂役，也经过他特意安排。 不然，这好工作怎么会轮得到，他这个初来乍到的黑小子来做。 “说句你小子不爱听的话，如果不是你父亲的献丹，就你当个杂役都没资格。” “所以你要好好珍惜你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这次机会，可记住了？” “多谢陈老大教诲，小子一定牢牢记在心间，尽最大努力做好本职工作。” 林十三再次表示感谢。 一路上，秦阳都在说教。 而林十三就像个听话小学生，只是配了副耳朵在听训教。 时不时地，点头应允。 顺得陈阳，说话语气都缓和了不少。 “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里面有准备好的杂役衣服。” “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把我给你说的这些，不管听懂没听懂，都要牢牢记住了。” “明天早饭后到杂役堂报道，拿上工具到丹堂把灰土废渣清洁了，倒在后山垃圾区。然后再把丹房外的水缸加满了。三天后，内门赵执事要来炼丹，你要是清楚了，我就先走了？” “有劳陈老大了，小子清楚了，我送你。” 林十三把陈阳恭敬送到门外。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林十三这才直起腰来。 环境不错。 独门独户。 还带着个小院字。 一条羊场小路，直通房门。 路两边，还种了奇花异草。 时不时地，还有几只蜜蜂蝴蝶飞过。 给人一种曲径通幽的旷然静谧感觉。 房间也很简单。 一张硬板床。 一张四方桌。 还有一个，掉了几块瓷的脸盆。 床上两件青色杂役衣服，整齐地叠好放平。 林十三把挎包取下来。 又从里面轻轻拿出一块长方形紫檀木，轻轻放到桌子上。 他父亲的牌位。 上面林清寒三个大字工整有力。 这是他花掉大半积蓄，请当地有名的工匠灵师，亲笔刻写的字。 看到墓碑，林十三眼底闪过伤悲。 用袖口小心拂去木牌浮灰，从上到下全部擦了一遍。 放端正后，从挎包里又掏出了两个桃子。 卖相有些难看，桃子有好几处磕碰擦恨。 不过这已经是林十三，目前能拿出的唯一祭食了。 也没有器皿瓦罐之类的，只能先把祭食摆放在木牌前面。 放好桃子，林十三向着父亲牌位，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由于你的献丹功德，我被留在了太极殿青云脉。” “虽然现在只是个杂役，但这却是个不错的开始，最起码离我的修行路更近了。” 十六年前，母亲因生林十三难产而死。 父亲林清寒又做爹又做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辛苦拉扯。 林清寒一直都有个想法，林十三能够跟他一样，走上修行路。 可是直如陈阳所讲，林十三是伪灵根。 只有灵根，却没有相应道种。 连做杂役的资格，都不够。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尽管林清寒倾尽家财托遍关系，还是没有让陈阳入了太极殿。 这次，林清寒在一次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意外遇到了一只三阶妖兽。 于是他想为林十三再争取一次机会，想要以妖丹功德，来换取林十三的入门资格。 根据太极殿规定，为宗门做出重大贡献之人，后人可以享受直入宗门的便利福利。 而林十三，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是太极殿招收弟子的最高年限。 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可在就要取出三品妖丹时，却被同窝的另一只母妖兽背后偷袭。 重伤回家不到三天，便一命呜呼仙去了。 临死前，特地把三品妖丹交到林十三手上。 后来太极殿收到三品妖丹，这才有了外门大长老，在青云脉会见林十三的一幕。 仙路修真，长生不老，是这方世界，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在父亲的影响下，林十三同其他人一样，从小就有一个修仙梦。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太骨感。 他是伪灵根，就是个废柴，美梦成了奢望。 如果不是林清寒以命相搏换来的这颗三阶妖丹，恐怕他此生都不可能再与修行有交集。 第2章 一只小黑鼎 祭拜完父亲，林十三便将挎包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由于时间还早，他便坐在床上，开始努力修炼起来。 林十三现在是淬体一重。 就这还是他父亲，不惜血本把手头修炼资源，全砸在他身上的成果。 其实，他在淬体一重上，已经停步了整整五年。 无论再怎么修炼，都无法再寸进一步。 可即便如此，林十三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每天只要有时间，他都会认认真真地修炼。 用林清寒的话说，修行就像建造大房子。 只有把根基打扎实了，修为才能更加稳固。 假以时日因缘际会，才会势如破竹直冲云霄。 黑暗过后，必定能见到光明。 林十三心中明白，这是父亲安慰他的话。 但是这十几年来，他却也一直默默照做。 雷打不动，从不懈怠。 哪怕修为毫无寸进，他也不曾有过放弃的念头。 心智如坚，向道之心，从未动摇过。 两个时辰之后，林十三完成了两个大周天，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 简单的洗漱，扑通倒在床上，昏昏中睡去。 一觉到天明。 早上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杂役堂报了道领了工具，回到房间收拾停当，便径直前往丹房去了。 丹房离林十三的住处，并不远。 也就是一刻钟时间，很快他就跑到了。 现场还没有几个人，又过了好一会儿，管事陈阳才慢悠悠过来。 “林十三，你过来一下，虚心跟着师兄们，学学如何清理丹炉。” 陈阳见林十三早早就来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十三听声，急忙跑了过去。 对陈阳恭敬深施一礼后，径直来到丹炉旁边学习。 丹炉很大，差不多有两个他那么高。 通体漆黑，看起来就像个大型青葫芦。 上面镂刻着先天八卦图，神兽神图，还有仙人飞天图。 由于这是林十三第一次见到丹炉，他激动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彻底被震撼到了。 看了一会儿，林十三对丹炉的清理工作，有了一定了解。 随之，开始尝试清理丹炉。 整个丹房里，恰好十二只丹炉。 而杂役弟子，算上林十三，也就六个人。 肯定的，不会因为林十三是新人，就少清理一只。 分配下来，每个人刚好负责打扫两个丹炉。 由于是第一次，他手忙脚乱一个还没搞定，师兄们两个丹炉都快清理完毕了。 不过，他倒是认真负责，一点一点地清理。 哪怕，丹炉里没人在意的遗忘角落。 他也会一点一点用手指头，慢慢抠出来清理干净。 林十三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很快博得了陈阳的好感。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十三，第二个丹炉你回来再清理。” “现在你跟着师兄们，把炉灰丹渣倒去后山，顺便记住回来的路。” 在别人打扫完两个丹炉之后，林十三才堪堪清理完了第一个。 刚准备清理第二个丹炉，就被一旁负责监工的管事陈阳，喊住了。 “好的，陈老大，我这就去。” 林十三立刻放下手里工作。 推起装有炉灰丹渣的独轮车，跟着其他五个杂役弟子，一同前往丹房后山倒灰。 后山树木茂盛水草苍翠。 泥土湿润气息，混着扑鼻花香，迎面飘来。 闻之，令人舒畅惬意。 山路弯弯转转，崎岖又陡峭。 还好一路上，都铺有石阶铺平。 就这，林十三额头上也已经见汗了。 他一个山野小子，何时干过这么重的活。 连同独轮车，足有三四百斤重了。 林十三气喘呼呼的，半个时辰后，总算来到了一处空旷凹地。 此地非常开阔，足有百余米见方。 一个巨大坑穴里，已经倒了不少的炉灰丹渣。 还参杂着一堆一堆的碎片。 大小不一，也有稍微完整好一些的。 看得出来，部分都是废掉了的炉鼎碎片。 将炉灰丹渣倒进去，其他师兄们轻车熟路，顺便都去河边打水了。 只有林十三一个人，沿着原路返回丹房，继续清理第二只丹炉。 等他清理完第二只丹炉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其他杂役弟子，早已经完工，回去聊天打屁多时了。 林十三则推着四大袋的炉灰丹渣，艰难地再次来到后山。 将炉灰丹渣倒掉之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蹲下身来，在灰堆里一通翻找。 “这个太破了……” “这个精致是精致，就是缺了条腿儿……” “这个可以，可却有个小窟窿……” 林十三无奈地摇了摇头。 废拉吧唧找了老半天，就是想给他父亲牌位，找个像样点的器具放祭食。 “这个炉鼎怎么这么黑？” “黑得都发光了？” 又翻了好一会儿，也只有手上这个黑鼎，还算过得去。 触手顺滑，丝丝凉意。 不过至少不缺胳膊少腿了，是个完整无缺的器具。 “黑点就黑点吧，有总比没有强。” “等月例发下来，我再去山下买一个新的回来。” 将小黑鼎捯饬干净了，又擦了擦，这才揣进兜里。 也学着师兄们，顺路去湖边打水。 将水缸打满，又将丹房打扫一遍后，这才腰酸背痛得离开。 回到住处，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其他弟子，早已经入梦周公了。 把捡来的小黑鼎，用湿布再次擦了个通透干净，端正地放在父亲牌位前面。 把那两个磕碰破损的桃子，也放了上去。 虽然寒碜了点，但该有的绝对不能少。 点了香烛，磕了三头。 实在太累了，一头倒在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小黑鼎突然涌现出一道七彩霞光。 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瞬间七彩霞光又消失了。 第二天。 “嗯？这桃子怎么回事？” “昨天还有烂疤，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水灵了？就跟刚摘的一样，新鲜香甜。” 一大早醒来。 睡了一夜的林十三，体力恢复精神饱满。 起床后，一如往常。 先修炼一个大周天，刚想祭拜一下父亲。 却发现，昨天放在小黑鼎里的两个桃子，好像比昨天更新鲜了。 更重要的是，不仅桃子表面斑驳的坑凹没了，就连擦痕烂疤竟也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觉得有点诡异。 激冷冷一个站起。 桃子自动修复了擦痕烂疤？ 亦或者，昨夜有人趁他睡熟，潜入他的房间偷拿东西？ 可是，既然是偷拿东西，又怎么会用来两个新鲜的桃子，换走他的坏桃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 拿起一个桃子，正要仔细端详看个明白，门外却传来一阵的嘈杂声。 “快来人啊。” “有人跳河啦。” “清水河里有个死人，都飘起来了。” 第3章 抽了个下下签 听到死人，少年好奇心泛起。 林十三放好桃子，一溜碎步跑出去看热闹。 跟着人群，越过药草堂和医圣堂。 这才到了离丹堂，最近的一条河流。 四周早已经挤满了人，乌压压的，遍地都是看热闹的。 “我刚才还在河里打过水，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有人死了？” “好像听说他冒犯了外门弟子，被人从上面直接扔下来的。” “你看脸色铁青，胸口上还有道手掌痕迹？” “唉，人命比草贱，在哪里都一样，谁让咱们是最低贱的杂役呢。” 站在外围的林十三，心头却是一紧。 合着，在哪里都一样。 低贱的人，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没有保障。 没了兴趣，于是便不再上前凑热闹，心情恍惚地去了丹房。 不久其他杂役弟子，也相继赶过来。 彼此寒暄问询了几句，又说起刚才死人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丹房的管事陈阳也赶来了。 他先是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在确定没有人偷懒之后，才满意的走到几人面前，拍了拍手掌。 “全都停下手里的活，我先宣布个事。” “四天后，外门赵执事要来丹房炼丹，这是他要的木材清单。” “我这个人最公平最透明，你们抽签决定任务，抽到什么木材，就去砍什么木材。” “是，陈老大。” 附和众人，林十三回答。 随之，六人便依次抽签。 “我是银花。” “我是柏木。” “我是紫杉木。” “我是蜈蚣松。” “去，我的是雷鸣木。” 其他五个杂役弟子，打开后神色各异。 几家欢喜几家忧。 签的背面，写着他们要砍的木材。 以及尺寸大小纹理年轮等具体要求。 见林十三还没打开，五人一下子全围了过来。 把林十三的小心脏，围得扑通扑通狂跳。 如兔撞胸。 “黑枫竹。” 还没等林十三开口，其他师兄们便不约而同出声。 那脸色立刻就舒畅了。 尤其抽到雷鸣竹的那位。 眼底深处闪耀的都是幸灾乐祸，总算有人比他衰了。 “黑小子，你可真太幸运了，简直前程无量。” “头一遭就抽到这么好的签，有你小子玩的了，嘿嘿嘿……” “听师兄的，多找些吃食，再带上几件厚衣服。山上夜晚有点冷，你这小身板扛不住。” 几人三言两语地调侃着。 就连抽到雷鸣木的杂役弟子，死姥姥的那张哭丧脸，也乐得眉开眼笑了。 与林十三相比，他简直就是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 林十三虽然不知道黑枫竹是什么，不过从那五位的调侃中，也听了个大概明白。 这绝对是六人中最难砍的。 见林十三一脸浆糊，陈阳道：“黑枫竹又名铁树，坚硬程度堪比生铁，确实不太好砍。” “不过既然你抽到了，说明这就是你的气运命数。” “十三，听师兄们的，一会儿回去找个包裹，带上吃的喝的穿的，在黑枫林旁边搭个棚子住下。你修为虽然一般，但好在时间足够。不耍滑的话，一天八九个时辰，应该能做完。” “好的，陈老大，我一定按质按量完成任务，保证不拖大家后腿。” 林十三恭顺得没有半句怨言。 为了修行路，这些不算什么。 关键的是，他有怨言又能怎么着。 陈阳都说了那是他的气运命数，只能认了。 “行了，这是这次任务的专属储物戒，不要想着偷盗逃跑，有定位的。” “不过我先小人后君子，如果谁以次充好，就给我到山上重砍，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杂役们拿着陈阳发下来的储物戒指，各自分头行动。 林十三先去食堂，从里面打包了四天的食物。 其实就是稀饭和馒头咸菜，另加几个干瘪蔫拉的苹果和桃子。 又回到了自己住所，将被褥衣服一起打包。 最后把父亲牌位和那个黑鼎，通通收进储物戒指中。 按照陈阳告知的路线图，林十三翻山越岭，生生走了两个时辰，才最终到达目的地。 望着眼前一棵棵成人抱粗的黑枫竹，林十三黯然无语。 难怪那五个师兄，都庆幸没有抽到黑枫竹。 合着这玩意儿，不是一般的难砍。 运气还真是不错，这下有的玩了。 林十三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杂役堂领来的弯月砍斧。 双手紧紧握住斧把，用尽全力朝一棵黑枫竹砍去。 直接开干。 火星四射，手更是震得撕拉生疼，虎口都差点裂开了。 如此，林十三足足砍了一个时辰。 整个人气喘呼呼，大汗淋漓宛若水浇的。 可当他看到黑枫竹的时候，火热的那颗心，瞬间蔫下去了大半拉。 一个时辰，才只砍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深度。 成人抱粗，这要砍到猴年马月去。 “真玩死了。” 不敢停歇。 又足足砍了一个时辰。 最终体力不支，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连续高强度的工作，透支了全部气力。 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林十三拿出定位戒指里的稀粥和馒头咸菜。 大口吃起来。 “宗门发放的定位戒指果然非凡，半天了，饭菜还是热乎的。” 林十三一边啃着馒头就咸菜，还一边自我安慰着。 饭后还有点饿，便顺手从小黑鼎里，拿出给父亲上供的桃子。 稍微休息，林十三便再次拿起弯月斧头，继续砍伐那棵黑枫竹。 不过诧异的是，他人好像更有劲儿了。 如此，林十三又砍了小半天。 可奇怪的是，这次时间比上次要长，却没上一次那么累。 就连他的肚子，也没那么咕咕叫了。 跟吃了大力牛魔丸，元气满满。 难道是饭的问题？ 怪不得每个人都想进太极殿，感情太极殿里的稀粥馒头咸菜，都与众不同蕴含灵力。 可又不对。 他们是杂役弟子，给口吃的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给他们吃蕴含灵气的食物。 不会是…… 林十三急忙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那个小黑鼎，取出鼎里剩下的另一个桃子。 表皮光滑，红的透亮。 比之前吃的那个，更加鲜艳香甜。 为了验证猜测，林十三把第二个桃子也吃了。 桃子下肚，片刻便发现他的身体不太对劲。 尤其是丹田里，热气腾腾，一股股暖流在乱窜乱撞。 “不会我的修为……” 一念及此，林十三急忙盘腿而坐。 果不其然。 他停滞了整整五年的修为，居然有了松动迹象。 “难不成这小黑鼎，是什么绝品仙器，是我的大机缘？” 胡思乱想之后，便又继续砍伐。 直到月光散尽，才躺下睡觉。 跟昨夜一样一觉天明，睡得特别踏实。 林十三还是照常打坐，只是这次着急了一些。 仔细探查丹田，结果很失望，修为并没想象中的变化。 随即取出小黑鼎，想看看昨天放在炉鼎里的烂苹果和桃子，今天怎样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友善的女音传来，“那个黑小子，你过来一下。” 第4章 弱肉强食 听到喊声，林十三本能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位白衣女子，抬头挺胸，漠然站在黑枫竹林边。 头戴黑色面纱，看不清真容。 身材高挑，气质高冷，冰肌玉骨。 她身后，还跟着几名杂役弟子。 纷纷垂下头来，极为恭敬顺从。 一眼便可以看出，白衣女子身份不简单。 最保守估计，也是一名外门弟子。 至少，不是他这样的杂鱼弟子，招惹得起的。 林十三见状，急忙将小黑鼎收到定位戒指里。 双手在身上拍了拍，一溜碎步急忙跑过去。 在太极殿，杂役弟子就是杂鱼。 他们就是最底层的存在，谁也不敢得罪。 “小子见过仙姑，不知仙姑唤小子来，有何吩咐？” 林十三来到白衣女子近前，话语里都是恭敬。 仙姑是杂役弟子，对宗门其他女弟子的统一称呼。 男弟子叫做仙君。 女弟子叫做仙姑。 “黑小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灵猫？” 白衣女子眼神睥睨，气势凌人地问道。 灵猫就是猫妖。 被收服签订契约后，摇身一变就成了灵宠。 “回仙姑的话，小子刚才一直忙于砍树，真没注意到您的灵猫。” 林十三被黑枫竹搞得一塌糊涂。 哪还有心思，去关注与己无关的一条灵猫。 “那棵黑枫竹是你砍的？” “回仙姑话，那棵黑枫竹正是小子砍的。” 林十三恭敬回答。 白衣女子看了看林十三。 又看了看没砍断的黑枫竹，以及边上的木床。 “淬体一重砍铁树，确实难为你了。” “先不要砍了，跟他们一起去寻找我的灵猫。” 林十三本地的皱了一下眉头。 这次本来就时间紧任务重，要是再耽误耽误，铁定完成不了了。 “怎么……你不愿意？” 女子突然声音冰冷。 身上杀气凛然外放。 林十三不由得一个哆嗦。 宛若被一把青峰抵住了咽喉。 “愿意……小子愿意……” 虽说不情愿，但林十三还是忙不迭地即刻改口。 他丝毫不怀疑，白衣女子只需抬抬手，他的小命就交代这儿了。 比起完不成任务回去被陈阳惩罚，林十三更怕现在就没了小命。 “哼……谅你个杂鱼，也不敢忤逆放肆。” 白衣女人冷哼一声。 杀机也随之淡去。 刚刚林十三但凡有丝毫迟疑，恐怕真的便会命丧当场。 就这样，林十三放下手头工作，也加入了寻找灵猫的大军。 连同那几名杂役弟子，一起奔波在山里山外。 一找就是小半天。 腿都快跑短半截了，连根猫毛都没有找到。 “啊……” 就在大家踌躇不安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林十三一行人，急忙寻着声音跑过去。 等抵达现场，林十三如同其他人一般，整个麻在了那儿。 心头猛然一缩，眉头深深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都被眼前惨绝人寰的一幕，震惊到了灵魂里。 只见一名开膛破肚，浑身是血的杂役弟子，正躺在血泊里无奈哀嚎。 他身前是一条三四米长的猫状妖物，嘴里还在咀嚼着血呼啦吃的东西。 恍惚中，还能看出是杂役弟子的内脏轮廓。 林十三眼神恍惚。 那倒霉催的杂鱼不是别人，正是此次负责砍雷鸣木的杂役弟子牛闪。 牛闪挣扎之中，也看到了林十三。 冲着林十三还没开口，嘴里就喷出一股股狂涌的鲜血，夹杂着鲜白黑黄之物。 “救……我……” 牛闪拼尽全力，只吐出了两个字。 林十三的心，皱成了个铁疙瘩，颤动得很厉害。 他很想过去救人，可是自己哪有那个能力。 牛闪淬体二重，都已经成了猫状妖物的口食。 他一个淬体境一重，冲上去毫无意义，不过加了道荤菜罢了。 枉费徒劳。 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十三看了一眼牛闪，随后默默低下头。 修行大道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或许，这就是牛闪的命吧。 不大一会儿，牛闪带着不甘，惨死在血泊中。 姗姗来迟的高冷白衣女子，见到猫状妖物，高兴得立马变成了邻家少女。 “你个小花猫，真够调皮的。” “下次不可再调皮了，还不快到姐姐怀里来？” 猫状妖物恶狠狠的目光，看得林十三一个缩脖子。 随即伸了伸懒腰，抖了抖身体。 尾巴卷动，摇身一变，瞬间变成一只可爱乖巧的小花猫。 扭扭哒哒地，喵喵叫地跑了过去。 白衣女子一把抱起猫状巨物。 心疼得拿出手帕，轻轻擦去它嘴角的血渍。 一边擦着，还一边说着。 “小馋猫，姐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外面乱吃垃圾，会影响你发育的。” 说完，白衣女子乐呵呵地踏空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众，早已被吓破胆的杂役弟子，眼观鼻鼻关心。 至于惨死在猫状妖物口里的牛闪，白衣女子连看都没看一眼。 弱肉强食，牛山还真就是猫状妖物的吃食，还是那种令人生厌的垃圾吃食。 “我们……我们也都走吧……” 其他几名杂役弟子，这才从麻木中回过神来。 同病相怜，神色凄凄的陆续离去。 只有林十三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那儿，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人命比草贱。 最后林十三就地挖了个坑，将牛闪尸体放进去。 又找些干草树枝，将其填埋好，也算还了见死不救之愧疚。 “牛师兄走好，同门一场，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别怨我，我也无能为力，来世投个好人家。” 拜了三拜。 在回去的路上，林十三思绪万千。 宛若平静得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心口堵得难受。 波涛汹涌。 肆意狂澜。 他第一次意识到，人命如此脆弱。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只能是强者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杀。 甚至于，他们连强者身边的一条小花猫，都不如。 这血淋淋的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此修行路不管何其艰难，他都要一往无前永不回头。 否则牛闪今日的命运，就是自己明日的结果。 “我一定要成为强者。” “只有成为最强者，才能最终掌控自己命运。” 林十三暗暗下定决心。 等他再次回到黑枫竹林，已经是日落黄昏了。 牛闪的命运已经无法挽回，但他还要继续苟活。 定了定心神，摒弃脑海中的那些胡思乱想，化心痛为力量。 抡起弯月砍斧，拼命砍伐黑枫竹。 他要把今天耽误的活儿，全都补回来。 成为强者，砍树便是林十三踏出的第一步。 第5章 淬体二重境 不知过了多久，林十三也没有觉得累。 一声轰隆巨响，黑枫竹应声倒地。 大地也跟着巨颤，地面上更是被硬生生，砸出一道深坑来。 “这……这就砍倒了？” 看着倒地的黑枫竹，林十三惊诧莫名。 有种做梦看仙姑洗澡的不真实感来。 刚才光顾着抡斧头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就像木讷的傀儡，完全是本能在驱使。 他自己都不知道抡了多少下。 只是不知不觉间，整颗黑枫竹就被砍倒了。 随之因牛闪的死，而憋在胸中的那口闷气，总算释放了出来。 “看来这黑枫竹，也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坚硬。” 砍下来只是第一步。 还要严格按照尺寸大小，丝毫不差地将其再切成小块。 从定位戒指里拿出尺子和竹笔，在黑枫竹上标出要分割的具体点线。 稍微休息片刻，林十三便开始了劈砍斧切。 转眼之间，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林十三将黑枫竹切成规定的尺寸，又借着皎洁月光重新测量了两遍。 确定大小无误之后，这才将木块收入定位戒指中。 劳累一天的他，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从储物戒指里，拿出稀粥和馒头，就着咸菜，狼吞虎咽。 吃完最后一口，林十三突然想起了黑鼎里的水果。 随即，赶忙将小黑鼎，从定位戒指里拿出来。 借着月光循循看去。 “这苹果居然也变光滑顺溜了？” 昨天吃了从这黑鼎里拿出的桃子，自己的修为就攀升了不少。 要是把这几个苹果都吃了，修为会不会…… 一念及此，激动不已。 为了验证心中想法，林十三拿起苹果，大口大口吃起来。 当他吃完之后，肚子突然燥热，丹田立刻有了反应。 “难道是真的……” 手忙脚乱的林十三，急忙盘腿坐下运气修炼。 当他运气一个大周天后，紧闭的双眼慕然放光，露出了心动光芒。 “我……我这是要突破了？” 林十三明显感到淬体一重瓶颈松动了。 甚至，看到时不时有灵气泛出。 如果这不是他的错觉，那真就是他突破前的征兆。 来不及多想，林十三再次闭眼，继续沉浸在修炼中。 修炼的人，最难得的就是这瓶颈松动。 一鼓作气，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难得机会。 天知道，下一次的松动，在什么时候。 大约两个时辰后，随着咔嚓一声响枷锁断裂，林十三也正式进阶淬体二重境。 “终于突破了，淬体境二重，成了，嘿嘿嘿……” 林十三难掩心中激动。 有点手舞足蹈的意思。 一向沉默内敛的他，此刻脸上，竟然也有了禁不住的微笑。 为了这一刻，他可是整整努力了十年。 没人知道他这十年经历了多少磨难困苦，又遭受了多少白眼冷水。 激动过后，林十三很快冷静下来。 虽然他突破到淬体二重，但是却依然无法改变现状。 想要摆脱杂役弟子身份，想要离大道更进一步，至少也要淬体四重境。 抛却道种激发不提，淬体四重境，是外门招收弟子的最低修为门槛。 只有突破四重境，甚至更高境，他才有机会跻身外门，摆脱人命比草贱的命运。 所以他要变得更强，要在最短时间内变强。 十年困顿一朝得破，这绝非仅仅努力能换来的结果。 必然，与小黑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这小黑鼎，还真是件仙器。” “不仅能够提升烂果品级，竟然还能将它们变成灵果。” 林十三虽然没吃过灵果，也没有见过灵果。 但是能让他两天内，打破桎梏冲破瓶颈，提升一个小境界。 不是传说中能提升修为的灵果，还能是什么。 既然小黑鼎能把烂水果提升品级，那其他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 废丹能不能提升？ 又能提升到什么等级？ 林十三心里有了一个大胆色设想。 一念及此，他的小心脏，又不争气地砰砰跳起来。 近水楼台，他作为丹房杂役，自然比较容易接触废丹。 昨天就看到了两半拉。 如果真能变废为宝，他便未来可期了。 咸鱼翻身，鱼跃龙门，也不是没有可能。 徐徐清风，在皎洁月光挥洒下，透过婆娑的树影，在他脸上缓缓晃动。 已然注定，今夜无眠。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林十三决定从手边东西下手。 瞧瞧定位戒指，除了稀粥，就是馒头，再不就是咸菜。 既然苹果和桃子，放到小黑鼎里能激发出灵力。 那从饭堂里打来的稀粥和馒头稀饭，说不定也可以吧。 “不如就拿稀饭馒头试试。” 将稀饭和馒头放进去。 借着皎洁月光，林十三凝神瞩目，细细打量。 他倒要看看，这小黑鼎到底有什么诡异不同之处。 小黑鼎又是如何，将普通东西变成灵物的。 别到时候，满怀希望以为的仙器，竟然是个魔器。 山村教书先生，可经常说到这样的故事。 魔人最是狡猾，先是给你点甜头，吊你胃口。 等你彻底沦陷，他便露出真形，以契约束缚你。 这其中，就包括了生命和仙路，以及灵魂等等，让你变成行尸走肉，成为魔傀。 时间一点一滴流失。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林十三看得两眼血丝。 用力揉了揉流泪的眼睛，不甘心地继续盯看。 半夜时分。 小黑鼎突然冒出一缕七彩霞光，转瞬间便消失无影踪了。 林十三见状不由大为惊愕。 随之赶紧低头，看向小黑鼎的内部。 “稀饭和馒头，也没什么变化啊！” 林十三端详了许久，终是没看出什么不同之处。 “或许我修为不够看不到变化，或许尝尝就知道了！” 浅尝一小口，品了品味，林小十三这才如释重负。 虽然味还是那个味，但至少说明小黑鼎不是魔器。 “不错，应该是仙器。” 通过这次观察，林十三可以确定三件事。 第一，小黑鼎真不是魔器，那光芒是七彩的，不是黑色。 第二，小黑鼎除了桃子苹果，还可以提升诸如稀粥馒头等普通食物的品级。 第三，小黑鼎提升物品品级的时间有限制，最少需要两个时辰。 至于那缕突然冒出来的七彩霞光是什么，由于线索有限，他暂时还看不出点滴眉目。 “就是不知道，这小黑鼎能不能助我激醒道种。” 林十三又异想天开了。 如果没有激醒道种，即便能够勉强进阶淬体四重境，也未必能成为外门弟子。 “黑小子，把东西交出来。” 刚要试试激醒道种的林十三，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声音。 夹杂着凛然杀意。 第6章 错觉：镜像道种 “把东西交出来，你可以痛快死去。” 来人话语中的杀机，越来越重。 隔着四五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的凛然杀意。 “你是……” 林十三刚要调动丹田抵抗，便放弃了。 来人黑衣黑带，是一位长脸青年。 左肩头上还有一颗五芒星。 外门执法队的制式套装。 陈阳那天特意嘱咐。 如果遇到执法队，一定要行跪拜大礼，以免被碎尸万段。 因为执法队，尤其是有五芒星的执法队员，地位高于外门弟子，脾气还更火爆。 更为关键的是，执法队员的最低修为都在淬体七重境，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小子林十三拜见仙人。” 林十三即刻跪地，恭敬行参拜大礼。 “把东西交出来，你可以痛快死去。” 长脸执法队员，还是这句冰冷彻骨的话。 不过，林十三明显得感到了更大杀意。 他淬体七重境的神识，毫不掩饰地碾压而来，将林十三锁得死死的。 “东西？” 林十三诧异莫名。 什么东西？ 他刚来到青云脉。 前后加起来，也就三两天时间。 有交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怎么平白无故，还招惹惹了执法队员，还要什么东西。 保护费？ 做个青云脉杂役弟子，还要交保护费？ 还是执法队员亲自来收？ 不太可能吧？ 到了青云脉，就见到了大长老，又被分给了陈阳，再就是到了丹房。 接到任务，来到这黑枫竹林，被白衣女子强去找猫，埋了惨死的牛闪。 东西？ 不会是被小花猫咬死的牛闪，他偷拿了宗门什么东西，连累到了自己吧？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砰……” 林十三就像一片飘零的树叶，被长脸执法队员一脚踹飞。 扑通一声，撞到了一棵黑枫竹上。 “噗……” 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胸口塌陷，胸骨都要断掉了。 丹田真气更是逆流乱蹿。 淬体七重境的狠命一击，怎能是刚刚进阶淬体二重境的林十三，挡得住的。 “嗖……” 还没从痛苦中回过神来，一只黑皮靴蒺藜跟，便踏住了林十三的左半边脸。 把头几乎踩进了泥土里。 “仙……仙君……” 顾不上胸骨塌陷的疼痛，林十三支支吾吾地。 说道：“仙君，你总要告诉小子什么东西吧？” 就这么被一脚踹死了，实在是死得太过憋屈。 死也要问个明白。 “铿……” 林十三不说还好，这一开口，脖子上立马多了一把青峰宝剑。 锐利的剑气，都刺出血痕来了。 “仙……仙君，我真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东西。” “小子刚到青云脉三天，什么都没有，我……我就只有我父亲的牌位……那个破鼎……” 林十三拼了命喊道。 冷场。 周围的风声，都停下了。 就只有林十三呼呼的喘息声。 以及长脸执法队员，杀意凛然的破空声。 好在，他手中的青锋宝剑，并没有再前进分毫。 最后扫了一眼林十三，人转身踏空而去，留下一句杀伐肃然的话。 “若是欺骗，我必取你狗命。” “呼……” 林十三深深吐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荡漾着他鲜血的味道。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只是这揍挨得也太冤了。 所为何故，他一点都不知道。 约莫半炷香时间，林十三才从地上艰难爬起来。 塌陷的胸口疼痛入骨，丹田真气还在乱撞。 撞得，他一阵的头晕眼花。 张嘴，再次吐出几大口鲜血。 “十三……十三，你这是怎么了？” 刚要调息真气，不远处跑来了杂役管事陈阳。 林十三差点骂娘。 陈阳绝对是故意的。 时间节点掐得真死。 刚才恍惚之间，他在一棵黑枫竹后面，看到了躲起来的陈阳。 “没事，无妄之灾。” 林十三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又或者，陈阳也是怕惹祸上身吧。 必定，淬体七重境的执法队员，是陈阳这个管事，也惹不起的存在。 “陈老大，你这么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好。” 陈阳看了看林十三，几度欲言又止。 “牛闪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只是他的定位戒指找不到了，我过来问问，你捡到没有？” 定位戒指？ 林十三心中咯噔了一下。 果然好心被雷劈。 他就是好心把牛闪埋了，还埋出问题来了。 定位戒指找不到，也要找他。 “没有。” 想了想，林十三老实说道。 在埋牛闪的时候，他还真就没有想到定位戒指的事情，更没有见到定位戒指。 再说了，那定位戒指不是可以定位吗？ 怎么会找不到呢？ “没见呀？” 陈阳黑眼珠咕噜噜转动。 脸上难掩心中失望，不过语气还算友善。 “我就是问问。” “若是捡到一定要交给我，否则等同于偷盗。那可是宗门东西，不能私藏。” 这句话，明显有警告成分。 “小子如果捡到了定位戒指，一定上交给陈老大，不会私藏起来。” 林十三恭敬承诺。 又看了看林十三，陈阳迈过步的脚，又迈了回来。 “这是牛闪的材料清单，他现在人死了，戒指也找不到，材料还需要你负责五分之一。” 不容林十三说话，陈阳直接就甩过来一份材料清单。 雷鸣木的具体尺寸大小，以及雷鸣木的具体位置。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有目的来的。 “他妈的。” 看着远远离去的陈阳，林十三最终还是骂了娘。 他这都被打成这样了，不但没减少任务，竟然还又加派了牛闪五分之一的工作。 这简直太不把他当人看了。 可想了想，也确实没办法。 比起牛闪来，他幸运多了。 陈阳话里话外，都没有提起牛闪，只关心那个丢了的定位戒指。 唯有变得更强。 在最短时间内，把修为提上去，才能立足这个吃人的太极殿。 又经过一个时辰的调息，林十三重新捋顺了丹田逆流的真气。 内伤总算控制住了。 但是胸口塌陷的外伤，一时之间，他还真没有效办法。 最后只有自己克服，把希望寄托在小黑鼎那儿。 将稀饭和馒头狼吞虎咽之后，林十三又把今日剩下的两个苹果一个桃子，也一并吃了。 随即开始了修炼，以修炼化解胸口的疼痛。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大亮。 这一夜过去，他的修为好像又有了进步。 只是，胸口塌陷的伤口还在。 “果然是仙器，竟然还能加快治愈外伤。” 看过伤口，林十三诧异不已。 伤口处不但不流血了，貌似还有结疤的迹象。 “不对，我的道种……” 一个挠头，林十三这才想起来。 昨天晚上，小黑鼎泛出七彩霞光的那一刻，丹田里出现了一个模糊东西。 不过当他仔细查看的时候，丹田里空空如也，别说道种了，就是道种啥样也没见着。 竹篮打水，空欢喜一场。 “如果有足够多的灵果，会不会激醒道种？” “如果修为再进一步，会不会更易激醒道种？” 一时之间，林十三又想到了道种问题。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激发道种，就跟从来没放弃过修仙梦是一样的。 第7章 发大财了 第三天晚上。 林十三忍着胸口剧烈疼痛，还是勉强把黑枫竹备齐了。 不仅源于他的没日没夜砍伐，更是源于小黑鼎的鼎力相助。 稀饭和馒头，烂苹果和坏桃子，甚至于连所带的饮水，都经过了品级提升。 及时补充了体力。 自然的，其中一部分，也源于林十三的淬体二重境修为。 否则，就是累死他，也不可能三天砍倒四棵黑枫竹。 更甭想，第四天再去砍伐雷鸣木了。 稍微休息，又重新清点了一下黑枫竹。 包括尺寸和大小，以及数量和位置。 最终确认无误后，把木床收起来，把小黑鼎，以及父亲牌位，全都收进定位戒指里。 最后看了一眼黑枫竹林，便动身前往雷鸣木所在的山涧。 去完成牛闪五分之一的任务。 恰好就在埋葬牛闪不远地方，翻过一座山岭就到了。 带着复杂情绪，林十三再次来到牛闪埋身的小土堆。 “牛师兄，这可能是我最后来看你了。” “你也不要再怨念憎恨，该放下就放下，早早转世投胎去吧。” 林十三拜了三拜。 心堵得离去。 虽然不清楚，那个长脸执法队员，揍他是不是因为牛闪。 但是很确定，陈阳找他，绝对就是因为牛闪的原因。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少跟牛闪扯上关系为妙。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陌路牛闪，为自己再招来无妄之灾，甚至断了他的仙侠路。 那个执法队员想想就可怕。 那个眼神，那把青峰宝剑，还有他淬体七重境的修为…… 趁着月色，带着疲乏，强忍伤口，在夜半时分，还是堪堪赶到了雷鸣涧。 坐落在两座山脉之间。 远远看去电闪雷鸣，整个宛若一片云海。 刚靠近，就被电弧劈得浑身发麻。 一连三次进退，都没走进雷鸣涧。 头发也直了，衣服上好几个洞，被电弧劈破了。 “这怎么砍。” “这么多电弧，牛师兄是怎么砍的，肯定有什么规避之法。” 林十三又想起了牛闪。 想起了那个，惨死在小花猫口中的陌路冤死杂鱼。 “先不管它了，睡觉。” 或许太过疲乏太过劳累了。 林十三连木床都没支，就地找了片相对丰盛茂密的厚草地，躺下去。 秒睡。 不到十息时间，便沉沉睡着了。 恍恍惚惚中，还做了两个梦。 一个梦是他慈祥的老父亲。 微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还说了一大堆鼓励他不放弃的话。 第二个梦有点惊悚。 开膛破肚的牛闪，鲜血淋淋地走来，眼神里还带着深深幽怨，最后一口咬向他脖子。 “啊……” 一个激冷，从沉睡中醒来。 林十三本能地，摸了摸脖子。 还好，那只是一个梦。 不过，却因此再也没了睡意。 “我要怎么才能砍倒雷鸣木呢？一定有规避电弧的方法，可是陈老大没说呀。” 林十三又想到了雷鸣木。 陈阳第一天的说教，犹在耳间。 牛闪五分之一的雷鸣木，他必须凑够。 否则他丝毫不怀疑，陈阳会重重责罚他。 甚至，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他。 到时候，别说逐出青云脉赶下山了。 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的事情了。 根据师兄们的好心提醒，这些炼丹的人，普遍脾气比较大。 好不容易有了感悟准备开炉炼丹，要是因为他被迫终止，绝对会把他大卸八块了。 抱着只要不被电死，就必须把雷鸣木，砍倒的坚定意念。 林十三攥足了吃奶力气，抡起弯月砍斧，脚下点地猛地助力，纵身一跃砍过去。 “吱吱……” 林十三一个翻滚落地。 还落了个嘴啃泥。 这次更惨了，狼狈至极。 胸口上两道被电弧劈出的三五寸凹痕，宛若被刀剑劈砍。 足有一寸深，鲜血更是淅淅沥沥洒落。 幸运的是，他砍了进去。 还刚好，落到了一棵雷鸣木树旁。 噼里啪啦的电弧，就像有着生命在四处乱窜。 恰好林十三所在的位置，是个真空地带。 电弧劈不到。 更好的消息是，这棵雷鸣木基本上已经快断了。 只连着边角上的一小部分。 不用想的，十有八九是牛闪砍的。 “牛师兄，多谢。” 心中感谢一番。 林十三抡起手中斧头，砰砰砍了过去。 不知道砍了多少下，也不知道砍了多久。 只砍得头晕目眩手臂发麻，最后一砍斧下去，轰隆声响雷鸣木倒下了。 “咔嚓……我……” 放松了警惕的林十三，跳河的心都有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砍倒雷鸣木的最后一刻，一道粗壮电弧直直劈向他的脑门。 若不是脚下一滑，他这一下子就要交代在这儿，成为被电弧劈死的冤死鬼了。 约莫一刻钟时间，林十三从麻木中醒来。 艰难地睁开一双沉重如汞的眼睛。 总算从鬼门关上回来了。 只是好像全身都麻了，手脚也不受控制了。 眼睁睁地，看着日头一点一点偏移，人却不能动弹。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铁定不能在落日之前回去交差。 况且，他现在根本没力气，再按尺寸大小切成块。 这次任务彻底完成不了了，命数也已经注定在这一刻了。 “这是……” 日落黄昏时分，林十三才扶着雷鸣木坐起来，转眼看到脚下有个光点。 “定位戒指……” 林十三一个激冷。 打了鸡血一般，人马上精神起来。 找到定位戒指，也算立了一功。 即便不能准时回去交差，想必陈阳也不会太过难为他了吧？ “怎么跟我的定位戒指不太一样。” 拿在手里，冰凉中有温润。 恍惚中，还有灵气波动。 他原本燥热的那颗心，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经过反复对比，十分确定这真不是陈阳分发的，那枚有定位功能的储物戒指。 “白高兴了……” 失望的林十三，本想着用定位戒指换来这次惩罚。 没想到一切是空，根本不是。 “储物戒指……储物？我会不会是有缘人？” 山村说书先生说过，好多机缘都在这种生死关头才有。 尤其仙侠宗门，说不定就有遗珠，等待有缘之人前来拾取。 抱着自我安慰的态度，林十三也没想那么多。 直接神识探入，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下一刻，林十三的嘴，便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字。 这个看似平平的戒指，竟然也是储物戒指。 而且，空间比定位戒指还要大。 貌似这个储物戒指，质量还更好一些。 更重要的是，里面有好东西。 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这次发大财了，他真成了有缘人。 第8章 周啸天的杀机 一堆堆切好的雷鸣木，分放一旁。 还在噼里啪啦得，泛着滚动电弧。 完美保住了雷鸣木的雷电属性。 比他砍倒的那棵雷鸣木，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纵使回去交差，他的雷鸣木也会被原路退回。 “牛师兄，林十三铭记你的大恩了。” 林十三又念叨了一句牛闪。 再次把储物戒指探视。 不仅有切好的雷鸣木，还有好几个地方耀着光点。 细细数过去，足足二十块灵石。 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他还发现了两个晶莹玉透的小瓶子。 “淬……淬体液……” 林十三一眼就认了出来。 激动得，他差点喊出来。 瓶子上，还歪歪扭扭地写着淬体液的名字， 虽然林十三才到青云脉没几天，但是他父亲早就给他科普过了。 淬体液虽然比不上淬体丹，但是对淬体境的人，尤其在淬体三重以下，特别有效。 “发财了。” 打开瓶子，林十三手都是抖的。 足足大半瓶淬体液。 两瓶加起来，差不多有一斤左右的量。 市场价，至少一百灵石。 加上刚才的二十块灵石，这就一百二十块灵石了。 按照林十三现在的月钱二块灵石，他要足足干够六十个月，也就是五年的时间。 这无疑是一笔横财，还是巨富。 “牛师兄一个杂役弟子，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灵石？” “难道说，这才是长脸执法队员所要找的东西？” 兴奋之余，林十三心中随之出现的就是紧张。 甚至，是惴惴不安。 想起了长脸执法队员的那个眼神，林十三止不住地汗毛倒竖。 这成了烫手山芋。 还有他临走时说的话。 这怎么想，都怎么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是一桩大祸事。 陈阳吞吞吐吐的话，是不是他也听到了什么风声？他也想捡个漏？ 也在找这个戒指？ 而不是找什么定位戒指？ 定位戒指怎么可能会定位不了位置？ “吱吱……”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林十三，突然感到身上一阵的燥热酥麻。 胸口上那两道电弧凹伤，又开始流黑血水了，而且还在散发着臭味。 刚能够活动的手脚，又有了僵硬错觉。 怪不得牛闪抽到雷鸣木时，气得一张脸，即刻变成死了姥姥的哭丧相。 合着这雷鸣木跟他的黑枫竹有的一拼，都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抗得住的。 “淬体液不仅能够淬体，还可以直接喝下治伤，尤其治愈外伤更有效果。” 林十三想起了父亲林清寒科普的话来。 淬体液可以稀释泡澡提升修为，也可以直接饮用。 淬体液本身就是提取体内杂质的药，通过饮用对治疗内外伤都有效果。 特别外伤，尤为显著。 只是过程比较痛苦，会折磨得人死去活来。 宛若行走在悬崖峭壁上，一不小心就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咕噜噜……” 顾不了万劫不复的结果，林十三拿起瓶子，喝了一小口。 “没效果？” “量不够？” 等了好一会儿功夫。 除了浑身更加燥热，丹田真气乱流之外，还真没什么特别效果。 更为关键的是，他的身体更加燥热酥麻了，腰部以下的位置貌似又要僵硬了。 “父亲不会骗我的。” 对着瓶子，林十三这次猛喝了两大口。 量至少是刚才的四五倍。 相比于死去活来的副作用，现在能够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扑通……” 后知后觉的林十三，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腰部以下全部僵硬。 与此同时，只觉得全身爬满了蚂蚁虫子。 咬得他又挠又抓。 燥热的更厉害了，宛若被架在火上烤。 胸口那两道凹伤，鼓荡出两道蛇状电弧。 “噗……” 一个不留意，林十三生生摔倒在涧水里。 冰凉刺骨寒气，直直钻进他的身体，钻进他的五脏六腑里。 一冷一热两种气息，冲击得林十三，身体弯成了一把弓。 狰狞的脸上，都有了扭曲。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硬是咬紧牙关，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万一把那个长脸执法队员，又或者把陈阳喊过来，他就彻底死定了。 也就是几息的时间，林十三整个都僵硬了。 眼睛深处还有他的不甘心，仿佛中又看到了他的父亲走来，看到了那张慈祥笑脸。 “砰……” 时间是第二天早上。 地点是林十三打扫卫生的丹房。 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怒目圆瞪。 一双牛眼，都能把人瞪死了。 正是青云脉的大执事周啸声。 他之所以亲自过来查看，自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想要结交今日炼丹主角赵循。 想要借此更进一步。 在今年的功德簿上加点印象分，甚至想弄个长老做做。 大早上兴致冲冲而来，结果却被告知，赵循炼丹所需的材料还未备齐。 最为关键的黑枫竹，一点都没有。 砰的一声，周啸声摔碎了陈阳刚刚递过来的茶杯。 一袭黑色衣袍猎猎作响，吓得陈阳额头直冒冷汗。 连带着其他四位杂役弟子，都战战兢兢瑟瑟颤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阳，你是怎么办事的？” 周啸天右手伸出。 迎空就把陈阳提留了起来。 就跟提留小鸡仔一般轻松。 “四天前，我就把材料清单亲自交给你了。” “这都到辰时三刻了，你却告诉我材料没备齐？” “你这是看不起我周啸天，还是看不起我们的外门执事赵循？” “这……我……咳……咳……” 陈阳脸色铁青，一阵的挣扎。 双手在不停地拍打。 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有不断的咳嗽声，和满目的哀求。 “砰……” 陈阳被扔了出去。 生生撞在丹房柱子上。 肋骨当场断了三根，半天都没从地上爬起来。 鼻子弯了，脸色紫了，当门两颗门牙也不见了。 四个杂役弟子，也老实站在那儿怔住了。 完全被周啸天的滔天怒火所震慑。 开玩笑，周啸天可是大执事，只差一步就是长老了。 陈阳是他们的管事是老大不假，但是比起周啸天大执事来，那可就是萤火皓月之别了。 谁也不敢去触霉头，真怕引火烧身自找死亡。 周啸天杀机太重了，陈阳都乖乖恭敬的主儿，岂是他们这些小杂鱼，能够招惹的。 第9章 十足的小人 “周……执事……息怒……” 陈阳从地上艰难爬地起来。 忍着断骨的疼痛，夹起尾巴，走到周啸天面前。 勉强挤出笑脸，恭恭敬敬地说道。 “周执事，我也不知道这个陈阳看似忠厚，做起事来这么不靠谱，搞砸了这次炼丹大事。” “周执事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答复。” “我这就派人把林十三抓回来。” “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把人给你抓回来，钉死在丹房门口。” “即便被大长老处死，这件事情我也会给周执事一个完满交代。” “大长老？” 周啸天目光蓦然锐利。 右手翻转，一股滔天杀气凝聚掌心。 隆隆杀机，荡漾开来。 他之所以迟迟无法升任长老，其中就是因为大长老的一票否决。 “好大胆子，竟敢戏耍老夫，罪该万死。” “周执事饶命……周执事饶命……” 陈阳，以及四名杂役弟子，齐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周啸天怒啸连连。 袍袖挥动，掌心杀气化成一股狂啸的龙卷风。 直接卷向了陈阳，卷过了跪地的杂役弟子，卷向了丹房大门之外。 下一刻，龙卷风狂啸，竟然卷回了一个人。 放眼看去，不是倒霉催的林十三，又是谁。 “吱吱……” “咔嚓嚓……” 陈阳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声咆哮，周啸天龙卷风中，出现了一条龙影。 生生地把林十三卷到了空中。 摇头摆尾呼啦转圈，眼看着就要把林十三撕成碎片。 “这……” 四个杂役和陈阳面色难看。 目瞪口呆地看向，话也说不出来的林十三。 明哲保身，都想着千万不要被林十三这个瘟神，连累了才好。 一如刚才一般，谁也不敢放一个屁，去为林十三说一句公道话。 生命关头，人人都会本能地自保。 林十三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双手双脚在本能挣动，一双眼珠子都翻白了。 眼看着就不行了。 “噗……噗……” 林十三胸口上两道电弧凹伤，同时喷出了两道黑血。 伴随着两道滋滋电弧，林十三还是被龙卷风卷到了地上。 扑通一声，摔了个鼻青脸肿口鼻流血 “你就是林十三？” 一道狂风吹过，周啸天出现在林十三身边。 庞大如海的神识碾压，冲击得林十三神识都快要爆炸了。 “小……小子……” 林十三努力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话来。 陈阳等人，这才看清楚，林十三早已经遍体鳞伤。 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好地方。 头发炸立成卷，衣服烂成了块状。 脸上几道伤痕，胸口上好几处凹伤，鲜血还在汩汩而流。 可谓凄惨至极，狼狈至极。 如果不是眼睛还有点光芒，估摸着已经被人当做死人，丢出去了。 他们甚至都在恍惚，伤得这么重的林十三，他是怎么来到丹房的。 “黑枫竹……雷鸣木……” 周啸天眼神犀利，手段更犀利。 右手翻转，直接从林十三的手上，把定位戒指撸了过来。 神识一扫而入。 隆隆杀机，随之缓缓淡去。 他看到了定位戒指里，切块的黑枫竹和雷鸣木成排堆立。 炼丹的最后材料到了。 同时淡去的，还有周啸天的神识碾压。 林十三和陈阳等人，这才如释重负，从死亡线上捡回一条命。 “死了没？” 周啸天看着勉强站起来的林十三，话语宛若三九寒冰。 “回……回……仙君……小的还……还没死……” 林十三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 话语中，都是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沉重的心跳声。 他还不知道这是青云脉的周执事。 本能地以为，周啸天就是那位今日要前来炼丹的执事赵循。 “嘿嘿嘿……好好好……” 陈阳笑嘻嘻地，走向前来。 一张热脸，就差贴上周啸天的冷屁股了。 当了这么久的杂役管事，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有的。 见状即刻心念电转，没话找话说，主动把冷场尴尬氛围缓和下来。 “周执事，好事不怕晚。” “既然林十三回来了，还带回了黑枫竹和雷鸣木。” “炼丹材料也已经全部备齐，也算是完成了这次任务。” “吉时快到了，要不我们还是准备迎接赵仙君吧？” “不能因为林十三一人的错，影响到您老的心情，影响到赵仙君的炼丹大事。” “赵执事您老放心，陈阳必定秉公办理，绝对不会因为某人情面，就偏袒从轻处罚？” 陈阳话说得很顺滑。 但是听在林十三的耳朵里，就有些刺耳了。 什么叫一个人的错，什么又叫某人情面。 就连其他四个杂役弟子，也听得有些闹心。 这是把责任，完全撇到了林十三身上。 还顺便捎带了介绍林十三进来的大长老。 周啸天迟迟无法升任长老，其中一部分就是因为大长老的一票否决。 这已经是不公开的秘密了。 陈阳这样说完全是在帮倒忙，嫌林十三死得不够快。 又加了一把火。 果不其然。 在陈阳说完话后，赵循淡去的杀意，再次荡漾而出。 直直笼罩了刚刚缓和下来的林十三，神识又有了要爆炸的感觉。 “吱吱……” 虚空中出现了剧烈波动。 气氛诡异到冰点。 谁也不敢说话，他们连呼吸也屏住了。 只有陈阳眼角深处，泛出的是深如渊海的神情。 “陈阳，你安排一下他们后面各自的工作。” “一切都按照既定吉时准时准点，包括开丹房开丹炉，都要丝毫不差。” “我去迎迎周仙君。” “记住了，周仙君不比我好说话。” “他可是一个杀伐果断之人，一怒便会血流成河，你等小命都在他一念之间了。” “是，陈阳记住了。” 陈阳恭敬说道。 心中把周啸天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十八遍。 周循杀伐果断，你是好说话之人。 我都差点被你摔死了。 周啸天最后看了一眼林十三，转身愤而拂袖离去。 “你等下给丹炉烧柴点火。” “烧柴？” 林十三本能地脱口而出。 “怎么？你不愿意？” 陈阳眼神冰冷地盯着林十三。 “小子愿意。” 林十三连忙恭敬回应道。 他不是不想，实则是不会。 他父亲科普过，炼丹最重要的就是火候。 火候大了小了，都会影响到成丹品级，甚至是成丹失败与否。 他作为一个刚到青云脉的小杂役，头一遭烧柴，还真怕一不小心，影响到炼丹。 有周啸天刚才滔天怒火和隆隆杀机可见，一旦等会有任何差池，他便会即刻横死当场。 第10章 死神降临 “林十三，别不知好歹。” “我这是给你一个近距离观摩仙君炼丹的绝佳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陈阳白了一眼林十三。 带着一丝心底的愠怒。 “小子记住了，小子感谢老大的照顾提携之恩。” 林十三忍住胸口怒气，恭恭敬敬给陈阳行大礼。 “感谢就不必了，等下把事情尽量做好，别连累了我们几个。” “这些戒指你都拿着。” 陈阳将五个定位戒指，扔到林十三手中。 显然，还没有找到牛闪的那枚定位戒指。 “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一会让你加什么柴，你就加什么柴，让你大火就大火，让你小火就小火。” “千万不能出一丝差错，否则就是大长老来了，也救不了你。” 林十三从头到尾就只有点头嗯啊的份。 随后，陈阳简单地又嘱咐了其他四人几句。 最后看向了林十三。 看到林十三就窝火，原本的好感，早已荡然无存。 因为林十三，他肋骨断了两根，还差点小命不保。 “小子一定严格按照吩咐，一丝不苟把活做好，不拖累大家后腿。” 林十三忍着骂娘冲动，再次恭顺表态。 他再傻也明白，这是陈阳提前推卸责任。 看似给他机会，感情这是想让他去死啊。 林十三心中有一万个，曹尼玛的在翻腾。 心里那叫一个恨呀，狠不得现在就戳死他。 但是再恨又能如何，他只是一名杂役，是太极殿最低贱的杂鱼。 命不由己。 林十三下定决心。 如果能逃过这一劫，他要尽快提升修为，早点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根据陈阳的安排，林十三等人跟着他，来到最东边的那只炼丹炉前。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周啸天才满脸灿烂地，迎进了一位紫衣老者。 不用说的，肯定就是今日炼丹的那位仙君赵循了。 “哟，还真你小子。” 赵循一副自来熟模样。 见到陈阳，就是一阵的打趣。 “你小子这是怎么了？鼻子歪了，眼睛也斜了，最近没少干缺德事吧？” “嘿嘿嘿……” 陈阳只有一个尴笑。 恭敬地走过去见礼。 “赵执事说笑了，小子现在忙得连青云脉都没离开过，哪儿还有空再去那种地方。” 上次的事情。 陈阳下山吃霸王鸡，恰巧被赵循发现。 一顿胖揍，差点打残废了。 后幸得赵循闭关修炼，陈阳这才捡到一个便宜。 被撸了一级，成了管事，以观后效。 “小子，看你眼睛挺毒，看看我今天运气如何。” “我带来了四炉材料，两炉元脉丹，两炉淬体丹，能炼出几丹？” 赵循老熟人一般问询陈阳。 压根看不出两人的纠葛恩怨。 “嘿嘿嘿……” 陈阳又是一个尴笑。 眼睛毒，这是夸他，还是在骂他。 再说，炼丹这事谁说得准。 他一个区区杂役管事，怎敢妄自评论。 这是让他跳坑里活埋自己。 “赵仙君五十旺龄便已迈入开脉九重，成为太极殿传奇人物，非大气运者加身不可。” “至于炼丹，您老更是太极殿公认的不二天才。” “不出意外，今日定能成功出丹。” “倘若不成，那也是这几个小子，工作没做好的问题，非您老气运不济。” 关键时刻，陈阳还是先把自己摘干净了。 急时把锅甩给其它五人。 骨子里的明哲保身。 死别人，绝对不能死自己。 “你小子不仅眼睛毒，就连这心……也不是一般的黑。” 赵循近身拍了拍陈阳的肩膀，看了一眼周啸天，大笑而去。 “开玩笑的，哈哈哈……” “我……” 陈阳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何止，是尴尬二字能描述的。 一张尖嘴张开就没有合上，比吞了一只死耗子还难受。 又陪笑了几句，为了避嫌，周啸天便主动退到大厅等候。 临走时，特意看了看陈阳，以及他身后的五名杂役弟子。 “赵仙君今日炼丹成功，你往日之过不仅一笔勾销，我这额外还会重赏。” “倘若不成功……你……你们……” 咔嚓一声。 陈阳等人，心都碎了。 尤其是陈阳和林十三，莫名感到一股杀气头顶飘过。 但愿赵循炼丹能够成功，否则等待他们的，就不是心碎的事了。 估摸着时间， 赵循看了看生火加柴的林十三，朝陈阳说道：“小子，让孩儿们开干吧。” “是，赵仙君。” 陈阳抱了个拳。 提高嗓门高声喊道：“九阳天帝，紫气东来，吉时已到，福临造化，开炉！” 随之，名叫成风的杂役弟子，急忙跑过来打开炉盖。 另一名杂役弟子，赶紧将准备好的天山雨露，倒入炼丹炉。 又一名杂役弟子，端了个木制托盘跑过来。 上面摆着色彩不一奇形怪状的灵药。 这些大多都是赵循带来的。 其中一小部分，是周啸天孝敬给赵循锦上添花用的。 一切准备就绪，陈阳在得了赵循的点头后。 再次高声喊道：“九阳天帝庇佑，投炉。” 第四名恭敬站着的杂役弟子，根据赵执事的清单，将其中几株灵药陆续投入炼丹炉中。 原本清澈的天山雨露，瞬间变得灵气氤氲，一股清香随之四散开来。 “火起。” 听到火起，林十三心头一紧。 轮到他了。 “银花压底，蜈蚣松二铺，柏木在下，紫杉木在中，黑枫竹在上，各取五根。” 执事赵循说道。 林十三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辛苦，甚至冒着生命危险，砍伐的木材，都是炼丹烧火用的。 为此，牛闪丢了性命，而他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十三？” 站在林十三身旁的投药弟子，急忙推了推走神傻站的林十三。 一股冷气袭来，林十三如梦方醒。 被赵循冰冷的目光，刺了一下。 急忙神识潜入戒指，小心翼翼将木柴，陆续轻轻放入。 赵循冲着丹炉袍袖挥动，丹炉的木柴瞬间燃烧而起。 如此这般，林十三也不知加了多少次木柴。 四个时辰过后，整个丹房里都弥漫着浓浓香味，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赵循心中大喜，这才是成丹征兆。 一旁陈阳等人，绷着的心也松了。 唯有林十三，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他一点不敢懈怠。 全神贯注盯着火焰，还要竖起耳朵，听着赵循的随时吩咐。 他妈的什么好机会，他到现在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腰弓得都要麻了。 “恭喜赵仙君，淬体丹要成了，不愧为外门炼丹第一人，太极殿的不二天才。” 陈阳马屁拍得啪啪直响。 争取把印象分挣回来。 “小小淬体丹，自然手到擒来。” “要不是我小徒弟要突破，我才懒得来炼制这种低阶丹药。” “丢份啊，哈哈哈……” 赵循被陈阳恭维得脸上乐开了花。 笑容根本掩饰不住。 “砰……” 赵循的笑脸，即刻晴转阴雨。 刚才有多灿烂，现在就有多难看，火辣辣的像被扇了耳光。 “不好，炸了。 林十三心跳骤停。 他长出的那口气还没完，耳边就听到了一声巨响，丹炉炸了。 陈阳的马屁拍早了，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阴森地看向林十三。 他成替罪羔羊，死神真降临了。 第11章 淬体丹成 “呼……” 在感到心脏骤停的同时，林十三眼前蓦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陈阳抡圆了硕大巴掌，直直地把林十三拍飞了。 “林十三，都是你这个废物干的好事，毁了赵仙君的炼丹，看我不剁了你。” “哗啦……” “啊……” 好巧不巧。 爆炸的丹炉，这个时候彻底炸开了。 碎裂的丹鼎片块，没有融化完毕的灵药，以及滚烫的灵丹汁水…… 全都一股脑儿地，狂喷而出。 自然的，炉口加柴添火的位置，最先被波及。 原本的林十三，换成了现在的陈阳。 巧得不能再巧的是，陈阳被浇了个当面正着。 陈阳整个成了落汤鸡。 还是那种，被开水快烫熟的落汤鸡。 刹那之间，陈阳脸上被烫出了一个又一个水泡。 滋啦作响，听得人心口直抓痒。 看得一旁的林十三，一阵的傻眼。 他也懵逼了。 这也……这陈老大还真是个好人，用身体为他挡下了所有…… 陈阳淬体三重的修为都烫成了猪头，要是浇到他身上，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疾……” 赵循简短迟疑过后，右手袍袖迎空挥动。 一团龙卷风，狂啸而起。 一下子，把爆炸的丹炉笼罩在内，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包括林十三在内，五名杂役弟子，基本上都无大碍。 肯定的，抛去了陈阳不提。 他就有点惨了，脸上的水泡火辣辣的。 宛若一条条小虫子，在爬来爬去。 又痒又疼，一不小心又抓去了几块皮。 痛得他龇牙咧嘴，随之隆隆杀机鼓荡而出。 “林十三……我杀了你……” 陈阳伸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黑铁长剑。 迎着那边傻站的秦阳，咆哮刺去。 强盛的剑气嗤啦，隔着一定的距离，林十三都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 “陈老大……我……” 林十三本能地后退。 但是他的双腿，就好像灌了铅。 怎么挪，都挪不开，被钉在了那儿。 眼见着黑铁长剑刺来，他却无可奈何。 两米…… 一米…… 一尺…… 半尺…… 到了胸口三寸位置。 强烈的危机袭来，林十三也只有闭目等死的份。 什么都做不了。 完了？ 就这么死了？ 比在黑枫竹林挨揍，还他妈的窝囊。 “嗤嗤……咔嚓……砰……” 没死。 听到意外声响，林十三慢慢睁开眼睛。 陈阳，连同黑铁长剑，一起都不见了。 再转眼看时，两米外的地方，满脸错愕有些不知所措。 另加震惊骇然，右手虎口正在滴滴流血。 手里的那把，哪儿还是什么黑铁长剑，简直成了黑铁匕首。 整个断成了两截。 “够了。” 陈循沉静如水的声音，却也蕴含着他的无上权威。 让还在怒火沸腾的陈阳，也不得不强行灭火，迅速理智下来。 当着仙君的面，在丹房里杀人，不管任何理由，这都是大不敬之罪。 不是他一个杂役管事，承受得起的。 “仙君……息……息怒……” 冷静下来，陈阳忍着疼痛，还是走过来磕头。 敬声说道：“未征得仙君同意就出剑伤人，是小子擅作主张，罪该万死。” “还请仙君示意，这林十三怎么处置？是凌迟刮死，还是五剑穿心？” 陈阳话说的很顺滑。 但是对林十三的狠意，就像实质化的水波，丝毫不掩饰。 直接就说出了两种，杂役堂最无道最无情的血腥处罚。 赵循目光依然沉静如水。 沉默了片刻时间。 先是看了看，杀气霍霍不能自已的陈阳。 又看了看，大口喘粗气惶恐震惊中的林十三。 “算了，这也不完全他的问题，可能是丹炉的问题。” “今日我总共带来了两炉淬体丹材料，这一炉炸了，再炼第二炉便是。” “这……” 这次轮到陈阳懵逼了。 狠狠地抠了抠耳朵，生怕听错了。 算了？ 这么轻易就算了？ 怎么可能？ 炉炸了，炼丹失败，赵循不该大开杀戒吗？ 他怎么办？他的怒气怎么出？他的剑都拔出来了？ 但很快，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在赵循面前，他就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随时都能踩死。 权衡利弊，思虑电转，陈阳把所有怒气，所有杀气，全部收了回去。 “是，谨遵仙君旨意。” 其他魂飞天外的四名杂役弟子，这才回过神来。 齐齐看向了惊魂未定的林十三，刚才都在为林十三捏了一把汗。 “黑小子，你来帮我再选一个丹炉。” 闻言，林十三脑袋嗡的一下，一阵天旋地转。 让他选丹炉，什么意思，他哪懂什么炼丹。 这哪儿是选丹炉，分明是拿他的命，做赌注。 杀人诛心。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给个痛快。 “怎么，你想五剑穿心？还是想我一巴掌拍死你？” 看林十三磨磨蹭蹭的不情愿，陈循也有了怒气，甚至有了杀气。 “选……我选……” 小时候的游戏，点兵点将。 陈阳点住了最西边的那只丹炉。 反正都不懂，死不死也不是他说了算。 随便来一只，能苟活一会是一会吧。 “我选那个……” 赵循顺势看去。 这是一个雕着飞天图的6号丹炉，寓意还不错。 “那就用这个。” “黑小子，你最好祈祷我这炉成丹，否则刚才的账一块清算。” 赵循越过了林十三，走到6号飞天丹炉面前。 冲着陈阳喊道：“开炉。” 程序还是那样，开炉，倒水，投药，加柴，生火。 杂役们听着吩咐，依次开干。 林十三脑袋空空如也，本能地跑到丹炉口，竖起耳朵听吩咐。 做好份内工作，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又是差不多四个时辰，丹堂里又飘出了浓浓药香。 这次不仅陈阳没敢再奉承，就连陈循自己也不再喜形于色。 当然了，最紧张的莫过于，拿生命在赌的林十三。 生与死的赌注，他肯定比谁都更紧张，更期望这炉成丹。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药香越来越浓，林十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千万不能再炸了。 突然，丹炉内散发出耀眼夺目的璀璨光芒。 “开炉！” 赵循又是一声。 刚才开炉盖的那位杂役弟子，颤抖着双手，把炉盖慢慢打开。 丹炉打开的这一刻，一枚晶莹夺目药香内敛的淬体丹，缓缓飘浮而出。 第12章 吉祥物与保命符 “恭喜赵仙君，贺喜赵仙君。” “这一炉五丹，一枚三纹，四枚二纹。” “成丹率百分之九十，不愧为咱们太极殿不二炼丹大师，大气运加身者。” 见炉开丹成，陈阳这才敢开口道喜。 他狠不得把知道的赞美词，一口气全都说出来。 其实这些恭迎奉承话，他自己都听得腻了，没有五十遍也有三十遍。 “嘿嘿嘿……” 赵循原本那张黑脸，转而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傲然。 “还是你小子嘴甜，听起来怪顺耳。” “但愿能借你吉言，下面两炉也能开炉成丹。” “嘿嘿嘿……” 陈阳又是尴尬一笑。 貌似又夸早了。 下面还有两炉未开呢。 怎么就管不住这张贱嘴呢。 “先抹点止痛，再坚持一会儿。” 赵循袍袖挥动，一个小瓶子飞出。 “多谢仙君赐药，小子定当鼎力坚持，见证开炉成丹。” 陈阳双手接住小瓶子。 不知道是什么灵药。 喝下去片刻功夫，陈阳脸上的水泡，便不痛不痒了。 可能赵循运气到了，也可能吉时日子选对了。 又或者，他真的在炼丹一途，有绝顶天赋。 接下里的两炉，全部成丹。 两炉共出了六枚元脉丹，两枚一纹的，两枚两纹的，两枚三纹的。 灵丹分为十品。 每品又细分为四个小级别。 也就是一纹二纹三纹四纹。 淬体丹是最基础灵丹，严格意义上来说入不得品。 元脉丹可就是货真价实的灵丹了。 一纹二纹的便是一品灵丹，三纹四纹的是二品灵丹。 一枚三纹元脉丹，足以抵当上前面所有灵丹的价值。 专门为淬体九重准备进阶开脉准备的。 二品元脉丹才是赵循今日炼丹的目的。 他的一名小弟子淬体九重，需要元脉丹辅助进阶。 前面的就是铺垫是氛围，练手用的。 “仙君，晚辈对你的敬仰之情，就像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两炉开出六粒元脉丹，两枚还是二品灵丹，不愧为我们太极殿最耀眼的明星。” 陈阳的马屁，又拍上来了。 拍得赵循还挺舒服。 他一张纵横交织的老脸上，开出了灿烂花朵。 “你小子虽然德缺了点，不过这说话就是好听。” “往日之过一笔勾销，老夫再也不提。” “多谢仙君，小子给你磕头了。” 陈阳也顾不得其他五名杂役在场，他撩衣下跪。 结结实实，给赵循磕了三个响头。 悬在头上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总算没有了。 从今以后，他就是清白的了，再也不用被人说戴罪之身了。 “赵师兄，恭喜恭喜呀。” “陈阳，你小子总算干了件好事，没耽误赵师兄炼丹，有功当赏。” 大厅寸步不离等候佳音的周啸天，笑呵呵地快步走来高声贺喜。 “多谢周执事，陈阳也给你磕头了。” 陈阳不吝得，顺便又给赵执事磕了三头。 “起来吧。” 赵循脸上还挂着笑容。 看向了旁边站着的几个。 “小子们的功劳，老夫也看在心里。” “老夫刚才就说了都有赏，这些散碎灵币，拿去喝酒吧。” 话语之间，赵循从戒指里取出一包散碎灵币，丢给了陈阳。 “小子们多谢仙君赏赐。” 和其他人一般，林十三也一块磕头，表示感谢。 “走吧，赵师兄，庆功宴早就给你备上了。” “这次你一定要让师弟表示表示。” “嘿嘿嘿……好好好……恭敬不如从命，这顿酒，我们师兄弟一定要不醉不休。” 赵循转身又看到了低头弯腰的林十三。 微笑说道：“黑小子，运气不错，下次炼丹还找你。” “那个陈阳，我可预订了，下次炼丹还让这黑小子当吉祥物，老夫看着喜欢。” “嘿嘿……一定一定……下次一定……” 陈阳比哭还难受。 本来他想着，回去就想个理由，弄死林十三的。 这下好了，赵循预订了。 相当于给了林十三一道保命符。 弄死了林十三，定会为自己惹来麻烦。 刚摘取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可不想再悬上。 “小子给你磕头了，小子定当尽力，充当好吉祥物。” 林十三眉头皱了一下，立马跪下磕头感谢。 他又不傻。 自然也明白，这至少是一道保命符。 吉祥物就吉祥物，总比挺尸好多了。 刚才还在想着，怎么逃离陈阳的魔爪。 赵循这就给了他一个吉祥物身份，小命短时间内算是保住了。 “黑小子还挺懂礼貌，一看就是念过书知礼数的。” 周啸天附和着赵循也赞了一句。 不待赵执事动手，他已从戒指里，掏出一本卷轴，丢到林十三胸前。 都活了大半辈子，眼睛都是雪亮的。 这摆明了赵循看出陈阳会对林十三不利，提前给了林十三一道保命符。 周啸天看在眼里明在心里，自然主动提供善意附和赵循。 至于原因，他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 “黑小子拿着吧，这是赵师兄赏你的。” “好好努力不可懈怠，不要让赵师兄失望了。” “小子记下了。” 林十三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还没等他磕头拜谢完，那边赵循周啸天已经并肩出了丹院。 人走了。 堵对了，小命保住了，还得到一本卷轴。 此时，林十三的心情复杂难明。 宛若在做梦。 这反转来得也太快了，教书先生都不敢反转。 “小子们恭送赵仙君周执事。” 陈阳率领五人，齐齐恭送赵循周啸天。 纵使，他们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但是礼节还是不可少的。 林十三这才直起腰来，目光落在手中的泛黄卷轴上。 封面上五个大字，赫然鲜明，“太极淬体诀”。 过了一会儿，陈阳把其他四人，全部支了出去。 至于分发赏赐灵币之事，他是只字未提。 他们几个虽然嘴上沉默，但心中却跟明镜似得。 在陈阳手下做了这么久，他什么人品，他们门清。 这次的灵币赏赐，铁定被陈阳全数扣下，一个人贪墨了。 可是他们纵使不情愿，也不敢说什么，有话憋在心里。 看到其他四人先后离开，陈阳便即刻走到林十三跟前。 “林十三，你小子还真是好运气。” “不但没死成，竟然还得到了一本功法卷轴。” “让我看看，周执事到底给了你什么好东西。” 陈阳不由分说，双手直接扒拉了过来。 吓了林十三，一个激冷后退。 有心不给，又怕陈阳当场翻脸。 合着，在青云脉，在杂役堂，不给还兴生抢的。 “陈老大想要，小子孝敬给你便是。” 林十三神态恭敬，低眉顺眼双手奉上，主动把卷轴送给陈阳。 第13章 怒摔淬体丹 “嘿嘿嘿……” “我说什么好功法呢，原来是青云脉这帮杂鱼，都不愿修炼的淬体诀。” “也是，就你这伪灵根的废物，就算给你一门天阶功法，你也炼不出个花来。” 陈阳话语尖酸刻薄。 再也没了之前的老大哥风范。 一脸嫌弃得随便翻了翻，便把卷轴原封不动地，愤愤扔到了林十三脚下。 甚至，把封面那个太极图团，都擦花了一角。 “废物功法配废物杂鱼，堪称青云脉绝配。” “嘿嘿嘿……哈哈哈……” 吱吱…… 林十三钢牙咬碎了。 这次，他真的出离了愤怒。 你要功法给你。 不要就不要，说话何必这么尖酸刻薄。 还把功法直接扔到了脚边。 这是何意。 泥人也有三份脾气，匹夫亦有捣天之怒。 “看什么看？还不去收拾丹房？” “莫不会以为因为赵仙君的一句话，你就什么都不用干了吧？” 见状，陈阳瞪大了眼睛，高声怒吼道。 他现在看到林十三，就想到了他的门牙，想到了他的肋骨。 “不会不会，小子永远都是陈老大手里的人，小子这就去收拾。” 忍住心中怒火，林十三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了一眼陈阳，急忙低头乖乖过去收拾。 胳膊拗不过大头，陈阳暂时还得罪不起。 至少，现在还不能翻脸。 一如陈阳一般，他也清楚所谓的吉祥物，很可能就是赵循随口说说的。 说不定，下次再来的时候，他已经忘得想不起来了。 在太极殿，在九大仙峰，在青云脉，别的都会缺，唯独林十三这样的杂鱼，不会缺。 “最好不会。” “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青云脉最低贱的一条杂鱼，想咸鱼翻身等下辈子吧。” “收拾完炼丹炉，顺便再把地面擦干净了。” “什么时候收拾完了，什么时候给我回去休息。” “但凡有一寸土有一粒尘，你都得给我舔干净了。” 把赵循赏赐的散碎灵币，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陈阳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林十三也因此，得以松了一口气。 他一双眼睛里都是血丝，手指深深地陷进肉里。 呼出的空气里，都有血气，那是他咬碎钢牙咀嚼后的味道。 好险，差一点就跟赵循翻脸了。 “灵丹，刚才炸飞的灵丹。” 林十三冷静过后，又想起了正事。 第一炉淬体丹爆炸，他被陈阳拍飞的刹那，好像看到一枚淬体丹，从头顶炸飞出去。 把太极淬体诀急忙塞进怀里，林十三三步并作两步，风一般地跑向炸掉的那只丹炉。 回头看了看，四下无人，便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炉盖。 一阵阵浓重刺鼻的黑烟，伴随着焦糊的药材味道，迎面扑来。 呛得林十三，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待黑烟散尽，他手脚并用，立刻朝丹炉里扒拉过去。 只见丹炉底下的角落里，有五颗巴豆般大小的东西。 黑不溜秋，好不中看。 “这就是爆掉的淬体丹？” 林十三心跳加快。 满眼激动。 虽然刚才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几次，但是好在得到了淬体丹。 虽然废掉了，于他来说与成丹无疑，因为他有小黑鼎。 自从知道小黑鼎能让普通稀粥馒头，甚至饮水，都可以提高品级之后。 他便有了大胆想法。 而且越来越强烈了。 小黑鼎是不是也一样，能把废丹提高一个品级。 如果可以，长此以往，那他真的就仙途无量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整天在丹房里干杂活，捡几枚废丹应该问题不大。 嗑丹，也能嗑出一条星光大道来。 “碎掉了？” 噗嗤一声，林十三的心口，碎裂了一角。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废丹，刚拿到手中就碎掉了。 “呼……” 深深一个呼吸。 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林十三再次捡起了第二枚淬体丹，轻轻捧在手心。 “吱吱……嗤嗤……” 一如林十三的心脏，第二枚淬体丹也碎掉了。 刚想近距离打量便成了灰烬，风一吹散落而去。 还就不信了，运气这么衰，一枚像样的淬体丹都捡不到。 奇迹并没有发生，第三枚第四枚，跟之前的两枚淬体丹一般无二。 手一碰，便成灰烬随风洒落了。 “父亲，爷爷，祖爷爷，太祖爷爷，……” 心中，把十八代祖宗都念叨了一遍。 林十三紧张得双手都成了鸡爪，颤抖地一点一点地伸过去。 宛若打量着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完美少女，细细打量着她每一寸肌肤。 生怕一不小心，错过了什么。 “嘿嘿嘿……” 或许，天真见怜了。 第五枚淬体丹不但没有碎掉，而且细细瞧去，竟然还有一道丹纹。 摸去，还有一股灵丹的清凉温润。 内敛丹香隐隐荡漾，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绝对有五六成接近成品淬体丹了。 “父亲，爷爷，祖爷爷，太祖爷爷，打扰你们安息了。” 笑嘻嘻的。 林十三又把十八代祖宗，恭敬地送回去。 注意力全都在手中的淬体丹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林十三……” “扑通……” 林十三一个不小心，差点一头栽下来。 满载而去的陈阳，贱兮兮的那张脸，鬼一样的又出现了。 他两眼在放绿光。 直勾勾地盯着林十三手中的淬体丹，就像饿虎看到了新鲜肉食。 急不可耐。 “十三，你手里的是淬体丹吧？” 陈阳明知故问。 尽量让语气说得温和。 就连称呼也不喊姓了。 说着的时候，他人已经走到林十三面前。 见林十三防贼一般地防着他，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再次变成了谆谆教导的老大哥。 “十三，阳哥一向对你不错。” “第一遭任务，就给了你一个近距离，现场观摩大师炼丹的绝佳机会。” 林十三一如既往的平静恭顺。 但是两只脚，却主动在后退。 并速度把淬体丹，收了起来。 “十三，最近阳哥运气不太好，这个月业绩还不达标。” “要是……要是把这丹献给宗门，就达标了。” 看林十三依然冷漠得不为之所动，陈阳彻底放下了脸皮。 不再伪装，直接开口索要。 “阳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从此在咱们杂役堂，你我就是兄弟，你可以横着走。” “嘿嘿嘿……” 林十三嘿嘿微笑，宛若在自言自语。 “只要把淬体丹给你，我就可以在杂役堂横着走？” “当然，我陈阳说话重诺守信从不食言，最讲信义二字。” 不等林十三答应，陈阳直接伸出手去，就要生抢。 “陈阳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就是把淬体丹摔碎了，我也不会给你。” “啊……砰嗤……咔嚓……” 第14章 赵仙君有请？ 林十三怒吼一声。 他真的把淬体丹扔了出去。 咔嚓一声，淬体丹一分为四，被摔成了四半，真摔了。 陈阳整个傻在那儿了。 林十三摔得太突然了，突然到陈阳想阻止都来不及。 “气煞我也……” “林十三，你小子摔了我的淬体丹，老子今天非得刮了你不可。” 话语之间，陈阳从腰间，拔出只剩半截的黑铁青锋。 杀气凛然地，指向林十三。 林十三不仅没有把淬体丹孝敬给他，竟然还当着他的面，摔成了四半。 这是赤裸裸挑战他的权威，挑战他的管事威严。 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杀之而后快。 陈阳的一张大圆脸，都气成驴脸了。 面色狰狞，双眸泛红。 “林十三，我本打算放你一条生路，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嗤嗤……” 抡起了黑铁青锋。 裹带着凛然杀气。 充斥着掉牙断骨的仇怒。 陈阳真的刺了过去。 隔着一定距离，实质化的剑气，已然刺得林十三胸口生疼了。 三年前，陈阳可就是淬体三重境了，半只脚已经踏入四重门槛了。 含怒全力一击的话，自然完全碾压，林十三这个刚刚进阶的淬体二重。 两个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 况且，林十三早已伤痕累累。 昨天掉进涧水里，差一点淹死。 僵硬的醒来，又托着伤体赶到丹房，后又被周啸天差点掐死。 说是淬体二重境，实则上跟淬体一重境，伯仲之间不相上下。 但是此刻林十三不但没有退却，竟然还把弯腰直了起来。 看着陈阳的青锋刺来，他竟然还笑了。 笑得非常灿烂。 笑得陈阳心中怒吼。 这是完全不把他的全力一击，当回事呀。 “装模作样，死去。” 稍微迟疑的陈阳，彻底被陈阳的无视，激怒了。 手中半截青锋，爆发出了更加强烈的杀机。 刚才对赵循周啸天的那点顾忌，彻底抛之脑后。 只要杀了这个杂鱼，再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自己同样，可以摘得干干净净。 纵使大长老前来问询，纵使陈循兴师问罪，死无对证又能把他怎样。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干的，他依然活得很滋润。 “父亲……” 林十三眼泪流了下来，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他父亲林清寒了。 死并不可怕。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屁世界，这个令人疯狂的仙侠宗门，他一点都不留恋。 可怕的是他没有完成父亲的嘱托，没有完成自己的仙侠梦。 就这么死了，太不甘心了。 对不起父亲，对不起自己。 “死，我也拉着你一起。” 林十三怒吼一声。 丹田真气疯狂了一般运转。 一双眼睛猩红，胸口两道电弧伤口，再次喷出血来。 迎着刺剑的陈阳，竟然主动生扑了过去。 “林十三，赵仙君要见你，啊……” 就在陈阳的青锋，即将刺到林十三胸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惊叫声音。 一个跟林十三，一般年纪的青衣少年。 刚才负责投药的杂役弟子宁皓，怔怔地站那儿。 恰巧看到了林十三拼命的这一幕，也给震懵了。 “吱……” 一个慌乱，陈阳的青锋，刺偏了。 贴着林十三的脖子，擦过去。 一道浅浅的剑痕，甚至擦出了几滴鲜血。 “宁皓，你他娘的鬼叫什么？” 气息不定的陈阳，怒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十三。 转而问向宁皓，“赵仙君要见谁？要见林十三？” “嗯……嗯……” 宁皓脸色苍白眼神恍惚，说话还有些断断续续。 “刚才小子在外面扫地……赵仙君执剑童子过来传令……说赵仙君找林十三有事。” “还说……还说有重要事情……还让林十三现在就过去……好像还挺着急的。” 赵循执剑门童传令？ 重要事情？ 还挺着急的？ 陈阳把信息快速串联起来，不会赵循跟林十三真有什么关系吧。 又或者，赵循真的看中了林十三。 林十三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就说，大长老为什么把一个没有道种的淬体一重境废物杂鱼，硬塞到丹堂做事。 一念及此，陈阳深深一个呼吸。 幸亏刚才那剑刺偏了，否则现在还真不好交代。 尤其还被第三者看到了。 “宁皓，果真有此事？” 陈阳再次看向低头不敢直视他的宁皓。 一双眼睛，狠不得钻到宁皓的心里，看个真假明白。 “小子怎敢撒这谎，确有此事。” 宁皓再次说道：“执剑童子此刻就在半山腰等候，如果陈老大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等候？ 陈阳心念电转。 看了看那边悍不畏死的林十三，又看了看语气坚定的宁皓，最后陈阳还是选择了相信。 至于执剑门童，那也是他不敢冒犯的存在。 随随便便去问询一位外门执事的执剑童子，那是自我作死。 这么多年的杂役管事，那不是白当的。 察言观色巴结逢迎，处事圆滑那一套，他玩得贼溜当。 “十三？” 宁皓急忙跑过去，扶住了几乎站不住的林十三。 “十三你还不过去，切不可让赵仙君等久了，这可是咱们咸鱼翻身的好机会。“ “陈老大，你看？” “去吧。” 稍微迟疑，陈阳皱起眉头。 还是说道：“既然赵仙君有事相告，自不能让他老人家久等了，速去速回。” 不过随之又补加了一句， “十三，刚才我也是一时气急，气你暴殄天物，毁了淬体丹，并非诚心针对你。” “那就是个误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除非你一步登天咸鱼翻身了，不然你还会回到杂役堂做事，我还是你老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陈阳心里矛盾极了，既怕又恨。 宁可信其有不信其无。 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大不了，回来再想办法整治林十三。 “老大放心，十三是读过书的人，是个知道报恩的人。” “肯定会在赵仙君面前，帮你多多说好话。你可是我们的老大，也是十三的带路恩人。” 宁皓上句不接下句地解释。 “你也一起去吧。” 陈阳又看向了宁皓，“宁皓，你一块过去。” “十三伤成这样，走路都不稳，还怎么过去？” 眼角泛动，示意宁皓，“顺便在路上给十三说说老大我的人品，我这个人最讲兄弟情。” 说话的时候，陈阳又从戒指里掏出了一些散碎灵币。 “这是你们两个应得的，拿着喝酒。” “拿着呀，傻小子，这是赵仙君赏赐你们的，这钱老大我能昧起来呀？” 陈阳把灵石一边塞进宁皓的手里，还一边眨了几下眼睛。 “多谢老大。” 宁皓一副我懂老大放心的神情，扶着陈阳往门外走去。 反观陈阳的一张脸，整个成了被酱腌的萝卜干，变形又狰狞，宛若一具僵尸脸。 第15章 药草堂杂役 “宁师兄，多谢救命之恩。” “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恐怕现在我已经变成一个死人了。” 走到山腰，四野无人。 林十三躬身谢过宁皓。 他虽然脑袋反应慢了点。 但是也知道赵循那样的大人物，不可能找他。 更不会，派执剑童子亲自过来喊他。 “嘿嘿嘿……” 宁皓挠头憨笑。 被林十三谢得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跟林十三一样，都是不受人待见的杂鱼弟子。 不会说话只会干活，也因此总被别人欺负。 而陈阳，看中的就是他们的踏实苦干。 既能干脏活累活，还能为他的人设，增添几分光彩。 “你都看出了？” 宁皓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 急忙走过去，双手扶起鞠躬的林十三。 “嗯……” 林十三点了点头。 擦了擦嘴角鲜血。 “陈仙君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派人过来请我过去，请受十三再拜。” “不用……不用……” 宁皓被林十三拜得都有些手忙脚乱了。 “不用拜，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这样的老实人，被陈阳欺负死了。” 宁皓说起陈阳，脸上就有怒气。 “平时克扣我们月例，私自贪墨我们赏赐，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们去做，我能忍。” “但是，他杀人我绝对不能忍。” “第一遭任务就让你去砍伐黑枫竹，后又让你再去砍雷鸣竹。” “好不容易生死回来交差，却又让你被黑锅，完了贪墨赏赐更要杀你，畜生不如。” 宁皓越说越激动。 就好像那个被陈阳快欺负至死的人，就是他本人似得。 “噗……” 喉咙一热，林十三张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脸色苍白，就像病入膏肓的人。 站都站不稳了。 宁皓急忙扶住林十三，并找了个地方让他坐下。 还把他那点可怜的真气，输给林十三疗伤。 小半个时辰过后，林十三才稳定了伤势。 陈阳的含恨一击，虽然力道偏了过去，但还是受伤了。 “十三，以后千万不能这么冲动了。” 宁皓嘱咐林十三，“陈阳真的会杀了你的，事后他也就写几个字，而我们搭上的就是命。” “当时，我确实有点太冲动了。” 冷静过后，林十三也觉得有点冲动了。 他来青云脉的目的是修仙。 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陈阳，差点把命搭上去。 “放心吧，下次不会了。” 林十三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里面还有差不多五分之一的淬体液。 为了治伤，也为了今早能够赶到丹房，靠着淬体液刺激伤体刺激神经才没倒下。 “这……淬体液，十三，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宁皓急忙推给林十三。 第一眼也认出了，瓶子里面的是淬体液。 虽然不多，但是换个七八块灵石还是足够的。 相当于他三四个月的月例了。 “我帮你不是为了这个，十三这个我真不能要，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用。” “宁师兄，你就拿着吧。” 林十三再次把淬体液塞给宁皓。 “这些淬体液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对你价值更大。” 他淬体二重境的神识感觉得出来，宁皓淬体二重境已经非常夯实了。 只需要一个恰好契机，他就能进阶三重境了。 这些淬体液，说不定就是一个契机 “这……我……好……十三，你这个朋友，我宁皓交下了。” 几番推辞之后，宁皓还是收下了淬体液。 正如林十三所见，他的确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进阶三重境。 而对于低境界的他们来说，淬体液等外物辅助，就是最好契机。 而他的那点月例，去掉陈阳克扣的，再去掉给家里寄的，到他手下基本上就所剩无几了。 根本没有灵石，再去买淬体液。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又聊了几句，两人结伴回到了丹房。 刚刚开始打扫卫生，宁皓就被陈阳派出去了。 他把丹房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林十三。 陈阳那是找了个单独地方，好好让宁皓汇报一下，林十三被陈循请去的事情经过。 等林十三把最后一个丹炉清理干净，已经快到午夜了。 万籁俱寂，他推着独轮车走向后山，把最后三袋炉灰丹渣，再倒掉就算完工了。 刚到后山，远远看到一个穿灰色杂役服的弟子，撅着个屁股，正在灰堆前扒拉来扒拉去。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是药草堂的杂役弟子。 衣服上有棵类似灵芝人参的药草图案。 “他来这里干什么？” 药草堂弟子也看到了林十三。 怔怔看了一会儿，随即迎了过来。 他看到林十三的衣服上，有个炉鼎图案。 自然，也认出了林十三丹房弟子的身份。 在青云脉，杂役弟子衣服虽然都是灰色的。 但是衣服上的图案，却是不一样的。 药草堂有颗药草图案，丹房有个炉鼎图案，医圣堂有个白胡子老头图案。 “丹房的师兄？这么晚了，你也是来捡废丹的？” 他来捡废丹的？ 林十三一个后退紧张。 莫非他也有个什么鼎，也可以进阶普通食物，甚至是废丹？ “师兄好，我是丹房弟子林十三，刚清楚完丹炉，到这里来倒炉灰丹渣。” “对了，师兄，你说的捡丹是什么意思？” 林十三假装镇静问道。 “嘿嘿嘿，一看就是新来的师弟。顾名思义，就是捡你们丹房丢弃的废丹啊。” 草堂弟子眼前一亮，仿佛中看到了发财门路。 “这废丹捡来能干什么？废都废了，难不成还有别的用处？” 林十三故作糊涂。 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既然对方把他当做懵懂无知的小弟子，他自然要配合对方把懵懂无知演下去了。 貌似，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门路。 他身上还有点灵币，买枚废丹回去做做试验，也是可以的。 “你既然叫我师兄，那师兄就有责任给你科普科普了。” 药草堂弟子满脸的神采飞扬。 一向都是他喊别人师兄，什么时候被别人喊师兄了。 师兄这可是身份的象征。 “这废丹可是个好东西，它能换灵石啊。虽然不能大富，但是肯定比月例钱可观多了。” 比月例可观？ 难不成牛闪的灵石，就是这么捡废丹换灵石换来的？ 林十三试探性的问道：“废丹还能换灵石？怎么个换法？师兄，你给我讲讲。” “要是真有师兄说的这么赚钱，我以后注意着点，也给自己增加点额外收入不是？” “嘿嘿嘿……” 药草堂弟子一听，嘴都乐歪了。 大半夜的，他还真碰到了门路。 关键是，林十三看起来就是个傻子，肯定好忽悠。 “林师弟，这个你就找对人了，听师兄好好给你科普一下。” “一枚淬体丹十灵币，要带丹纹的那种，三纹的四纹的，可以卖到二十灵币。” “元脉丹可以卖得更高一些，一纹二纹的，市场价二十灵币，我能给到三十灵币。” “三纹四纹差不多可以卖到五十灵币，如果新鲜质量又高，估计可以卖到六十灵币。” 第16章 废丹变灵丹 奸商。 真他妈的，十足的奸商。 心黑得，跟陈阳一个级别。 完全把他当成了二傻子，当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杂役新人。 “师兄，这废丹为什么这么值钱？” 林十三继续扮傻子。 这些信息，对他非常重要。 他父亲之前，还真没有给他科普过。 可能，他父亲压根就没有接触这个行业吧。 “相见即是缘分，师弟，听师兄好好给你科普科普。” “丹药是废掉了，但是它里面蕴含的灵药灵草还在，还可以拿来再次提纯再制成灵药。” “虽然比不上成品灵丹，效果十不存一，但比一般药好多了，经过灵力加持灵火淬炼。” “许多买不起灵丹的杂鱼弟子，就用它来凑合。在许多宗门都有市场，保准你发大财。” 药草堂弟子一五一十地回答。 林十三也听明白了。 天下修士何其千千万，真正有钱的也那几个。 囊中羞涩者，大有人在。 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修仙路，竟然寻出了这条门路。 也算用心良苦了。 “如此赚钱的买卖，肯定有大把人做，捡废丹的人应该不少？” 林十三再次问道。 说不定，以后还真能用到这个门路。 假若他的小黑鼎，真能提升丹药品级，他就要时不时地来买这废丹。 甚至，再拿来卖。 以他伪灵根的废体，就是能嗑出一条星光大道来，那也是批量的嗑药。 这嗑药的钱，就是个大问题。 光靠着月例那几个死灵币，撑死了也嗑不出一条星光大道来。 买来废丹，回去让小黑鼎提升品级成丹，再部分拿来卖，从中赚个差价。 一来二往，嗑药的钱就有了。 “师弟，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据我所知，咱们青云脉就只有我有门路。” “以前你们丹房有个叫牛闪的，就是给我捡废丹的，只可惜出了意外。” “林师弟，相遇即缘分，交个朋友，我叫郑签，你以后如果捡到废丹，可以卖给我。” “我们师兄弟又这么谈得来，我不能说保证你青云直上，但是可以保你赚得盆满钵满。” 郑签唾沫星子乱飞。 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 原来牛闪和这郑签是老相识了。 听郑签的意思，牛闪没少卖废丹给他。 如此以来，牛闪戒指里的两瓶淬体丹，以及那二十块灵石，说不定就是这样挣来的。 是他自己想多了。 长脸执法队员莫名揍他一顿，很有可能就是倒霉催的一个巧合。 “李师兄，你卖废丹吗？” 一念及此，林十三转而问道。 既然他收废丹，那也应该有废丹卖。 至少，知道哪里有废丹卖才是。 “肯定卖啊，我身上就有新鲜出炉的淬体丹，一枚五十灵币。” 我去…… 林十三差点爆粗口骂娘。 刚才还说卖给他二十灵币，现在一转手直接翻翻，五十灵币。 “嘿嘿嘿……” 郑签一个尴笑，也觉得价格不合适。 “林师弟，我这不是也得周转也需要付工钱，还要找门路，处处都要成本的不是？” “这样吧，如果你真想买，我给你打个八折，赔本赚吆喝，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那……那你给我拿一枚吧？不过要质量好一点的。” “自然，自然。” 最终，林十三还是买了一枚废丹淬体丹回去。 林十三精疲力尽地，回到自己住处，转身将房门关好。 他也不知道陈阳会不会，夜里下黑手。 小心为妙。 特地搬来了结实点的木材，把门顶得死死的。 又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 确定四下无人后，这才把买来的淬体丹，小心翼翼得从戒指里拿出来。 任务完成，定位戒指已经交了回去。 这个戒指是牛闪的那枚。 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又小心翼翼放进小黑鼎里。 这可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败家。 花四十灵币买回来一枚废丹，差不多相当平时月例的四分之一。 一块下品灵石，等于一百灵币。 也不知道，小黑鼎到底能不能进阶。 千万不能打了水漂。 等将一切弄完放妥，林十三又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想今日，现在还有些惴惴不安。 这种命悬一线的事，他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尤其陈阳这个阴险小人，在没有绝对实力面前，一定不能再招惹他。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他真会杀了自己。 真的太冲动了。 在丹房里，那样顶撞陈阳。 一枚报废的淬体丹，他要给他就是了，丢了性命太不值得了。 事到如今，多想无益。 唯有变强，才能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才能把陈阳彻底踩在脚下。 摒弃心中杂念，不再胡思乱想，林十三盘腿而坐瞑目修炼。 至于周啸天送的那本《太极淬体诀》，他暂时还无暇顾及。 一块也扔进了小黑鼎里。 万一，也能提升品级呢？ 转眼，天已蒙蒙亮。 一夜忐忑不安的林十三，压根就没有睡觉。 两眼泛红地瞪得跟灯笼似得，盯得眼前光影闪烁。 就连上午上工，都是无精打采的。 好在陈阳，只是看了他两眼便走开了。 吃过午饭回到屋里，再次盯着小黑鼎。 忽然，只觉有一道七彩霞光闪过。 一股淡淡的丹香，钻进了他的鼻腔里，随之精神为之一阵。 成了？ 真的提升了淬体丹品级？ 砰砰砰，林十三心跳加快，两只手又成了鸡爪子。 猛喝一口凉水，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一双眼睛慢慢看了过去。 宛若就要看到一个即将出浴的九天仙女。 比见到大长老，还要激动几分。 此时，小黑鼎里躺着的，已不再是黑不溜秋干巴巴的废丹了。 而是圆溜溜籽粒饱满的淬体丹。 还有两道丹纹。 郑签总算没有坑死他，还卖了他一枚二纹淬体丹。 “这就是二纹淬体丹？” 林十三小心翼翼地，从小黑鼎里拿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圆润，细腻，饱满，温凉。 如珠玉般晶莹润滑，如玛瑙般色泽暗沉。 上面还围绕着两道圈痕，是两道丹纹。 这小黑炉鼎，果然是个仙器，是他的大机缘。 林十三欣喜不已，比一般淬体丹灵力更充沛，放在手中就很有质感。 第17章 修仙宗门，还会闹鬼？ “想不到这次提升淬体丹品级，竟然整整用了五个时辰。” 激动之余，林十三又总结了一条结论。 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在两个时辰内，提升完毕。 品阶越高的物品，就比如这淬体丹，所需要提升的时间，相应得就会更长一些。 “这枚淬体丹灵力充沛，不知道吃下后，会不会助我进阶到淬体三重境。” 林十三激动得已经快抑制不住了。 狠不得现在就服用看看效果。 但是此时，距离上工还剩不到一刻钟。 根本来不及消化淬体丹提升修为。 万一再被陈阳发现了，那又会给自己惹来无辜祸端。 而且林十三也想看看，这二纹的淬体丹，到底能不能再次进阶到三纹。 甚至四纹淬体丹。 也只有三纹四纹的淬体丹，才算是真正的一品灵丹。 他进阶淬体丹三重境的可能性，才会因此更大一些。 “就是不知道，回来你能进阶出几纹。” 想到这里，林十三又兴奋地把那枚二纹淬体丹，重新放回了小黑鼎里。 收工，回来再收割。 “小黑鼎，你一定不能让我失望，能不能进阶三重，就靠你了。” 林十三恋恋不舍地离开。 就像跟心爱的仙女要分开了似得，满目里都是他的不舍。 下午的活，也不重。 上午基本上快干完了，下去就是打扫打扫卫生，顺便把后山的垃圾规整规整。 “该回去见证奇迹了。” 带着厚望，林十三几乎小跑着。 想要第一眼见到再次进化的淬体丹，到底有几道丹纹。 可当他准备开门的时候，就听到了杂役院子里一阵的骚乱。 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看人流的方向，应该是陈阳等管事所在的院区。 “十三，还傻站着干什么？走看看去。” 本来无心看热闹的林十三，被刚好回来的宁皓，一把拉了过去。 路上，还遇到了一位丹房杂役。 说话大大咧咧的，被人称之为大嘴巴。 远远的就看到，管事院区里挤满了各色杂役弟子。 林十三三个来晚了，他们压根就挤不进去，被人流阻在了外面。 “哎，李师兄，怎么了这是？” 大嘴巴拉住了一位，刚从院区里面走出来的药草堂弟子。 大概率是刚给里面的管事看过伤。 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子，手上还有未擦去的血迹。 估摸着是有人见血了。 “是老冯呀……” 这位药草堂的杂役弟子，急匆匆地刚要走去。 看到了大嘴巴的一张笑脸，便主动退了回来。 “怎么回事，李师兄，阵仗这么大，到底谁受伤了？” “把你们药草堂的人，都惊来了。” “别问那么多，知道不该知道的，不是好事情。” 药草堂的李师兄，看了看四周，还是小声说道。 “你个大嘴巴别说我说的，你们丹房的管事被人揍了，揍得那叫一个狠，老凄惨了。” “陈老大？” 丹房管事？ 林十三和宁皓，大嘴巴老冯，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陈阳。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看起来挺精瘦，一双小眼睛，还有个大脑袋，说话应该挺冲。” 陈阳，实锤了。 这次林十三三个，同时确定了被揍的这位就是陈阳。 不约而同地，尤其宁皓和大嘴巴老冯，眼角深处，竟然都有了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精瘦，小眼睛，大脑袋，说话挺冲，不是陈阳又是谁。 被胖揍，老凄惨了，想想就可乐。 还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一向都是陈阳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轮到陈阳被别人欺负了。 “不对呀，在咱们杂役堂，还有人敢揍丹房管事？” 杂役也分三六九等的。 药草堂弟子因为医人病痛受人尊敬，因此地位普遍性都比较高， 其次便是丹房弟子。 在这个仙侠世家，炼丹师地位超然。 是宗门名副其实的高贵一族。 水涨船高，连带着打扫丹房的管事，地位也有上来了。 “你个大嘴巴，这么大声不要命了。” 药草堂的弟子一把，堵住了老冯的大嘴巴。 “你个大嘴巴，真是白在青云脉混了。” “杂役弟子不敢动他们，不代表别人不敢动他们，好像揍他的人是外门弟子。” “他应该是嚣张跋扈惯了，碰到外门弟子，一时之间忘记了行礼，被胖揍了一顿。” “你个大嘴巴记住了，这不是我说的，你可别害我。” 临走的时候，药草堂的李师兄，特意嘱咐了一句大嘴巴老冯。 又看了一会儿，林十三三人更加确定，被揍的那位杂役管事，就是陈阳。 由于挂牵着淬体丹升级丹纹的问题，又看了半盏茶的功夫，林十三便回去了。 不过，心里还是莫名涌过一丝欢喜。 虽然不如宁皓和大嘴巴老冯两个，那么当众幸灾乐祸，小爽还有是有的。 沿着门前小道，一路回到屋子。 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林十三这才走到小黑鼎旁边。 忐忑的那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父亲大人……” 为了安抚忐忑的那颗心，林十三又给父亲林清寒磕了三个头。 最终还是伸手，几度颤抖着向小黑鼎摸去。 但是摸来摸去，竟然都没有摸到淬体丹，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的淬体丹……” 林十三心口骤然一紧。 宛若被一双大钳子钳得死死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遭贼了？ 把淬体丹偷走了？ 可是看来看去，屋子里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 甚至，一点混乱的痕迹，都没有。 但是把小黑鼎翻过来调过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淬体丹在哪儿。 “啪嗒……” 最后，从小黑鼎里掉出了一本卷轴。 正是周啸天代赵循赏赐给林十三的那本泛黄卷轴，太极淬体诀。 “会不会夹在卷轴哪里了？” 一念及此，林十三急忙把卷轴打开。 一页一页的找，翻到最后一页，还是没有找到淬体丹。 “陈阳进来了？” 很快，林十三就把陈阳否定了。 陈阳可是被胖揍了。 用药草堂的李师兄话说，揍得老凄惨了。 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有第二个人呀。 最后，陈阳把那个卖他废丹的郑签，也念叨了出来。 再次把房子打量，看向出门时系在门闩上的头发丝，已然完好不像遭贼的样子。 窗户也被关得死死的，不像有人进来过的样子。 可是他放进去的淬体丹，怎么就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呢。 修仙宗门，还会闹鬼？ 不能呀。 第18章 九天真龙诀 “卷轴？” 林十三貌似想起了什么。 目光灼灼地重新看向，从小黑鼎里面掉出来的那本功法卷轴。 他记得，原本卷轴泛黄，破破烂烂的。 但是现在，好像哪里不对。 这本功法卷轴不仅没有泛黄，而且也不破烂了，就像新卷轴一般。 隐隐中，还有淡淡书香飘来。 “难道……难道……” “难道……这本功法卷轴也给进阶了？” 一念及此，林十三的双手，再度变成了鸡爪子。 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激动。 功法进阶，这简直就是神话呀，也太不可思议了。 “九转星辰诀？” “不是太极淬体诀吗？这怎么成了九转星辰诀？” 林十三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功法进阶，难道连名字也能进阶了？ 林十三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第九次看过去的时候，他确信了功法卷轴名字，就是九转星辰诀。 “嘿嘿嘿……” 内敛憨厚的林十三，脸上荡漾出从未有过的笑容。 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小黑鼎太给力了。 九转星辰诀，只听名字就够霸气的。 绝对不是在青云脉，都没人修炼的太极淬体诀，可比的。 这一时刻，林十三的小心脏不是跳出来，而是停下来。 “这……” 林十三脸色苍白。 翻开书页的这一刻，整个麻了。 他一个字都没有看到。 再往下来看，足足二十页，全都空空如也，成了无字天书。 反转太快。 上一刻给了你熊熊热火，下一刻就一泡尿彻底给你浇灭了。 冰火两重天。 “玩我呢。” 刚才希望有多大，现在失望就有多大。 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从天堂跌入地狱。 不相信的林十三，把二十页卷轴，来来回回翻了不下于十遍。 但还是一如刚才，没有发现一个字。 只有书面九转星辰诀五个大字在放光。 “我的丹……” 林十三真正心疼的是他的二纹淬体丹。 那可整整花了他四十灵币，是他生平第一次大手脚花钱。 “呼……” “我去……” 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狂风吹来。 伴随点点星光，一下子把功法卷轴吹出了窗户。 倒霉也不是这么催的。 站在那心疼四十灵币的林十三，甚至都没有去追无字天书。 必定，那就是废纸罢了。 “滋滋……” 滋滋声音，还是把林十三从心痛中，惊醒过来。 只见院子外面的星光，宛若有了生命。 那一个个小光点，就像一个个小人，在跳跃在汇聚。 齐齐钻进了那本无字天书里。 到底什么个情况，看得林十三眼睛直了。 “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带着被耍的愠怒，林十三打开窗户，一个翻身跳了出去。 这次他又麻了。 原本空空如也的卷轴里，竟然有了一个个金色小字。 着急忙慌得翻开第一页，果然都是字。 虽然很古老，但是林十三依稀还能认出个大概。 这完全得益于他父亲的谆谆教导。 开篇就讲到了修仙界的灵气来源，以及相应的灵气种类。 大致分为三种，草木精气，金属煞气，以及星辰之力。 在那古老的时代里，三种精气并存互为补充。 随后是金属煞气，再之后就是星辰之力。 最后，也就是林十三所在处的现在，草木精气占据主导。 其他两种基本上不见。 倒不是三种灵气有高低贵贱之分，主要是因为他们的要求不同。 草木精气最为柔和，一般之人都可以修炼。 最为霸道的就是星辰之力，对修仙之人的肉体，有近乎苛刻的高要求。 由于星辰之力来自漫天星辰，霸道无比。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星辰之力搅碎，魂飞魄散。 多是体修。 而金属煞气虽然也有些霸道，但是相比星辰之力，就柔和多了。 一般意志坚定的人，只要能够承受身体的极端疼痛，都能勉强修炼。 随着时空变迁，随着灵力稀薄，星辰之力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随着最后一批自称龙族的强者消失，星辰之力彻底被抛弃，在宗门仙族里也成了禁忌。 不过当林十三看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眼睛雪亮了。 因为修炼星辰之力的修仙者，并没有道种的要求。 换句话说，他这样的伪灵根废物，也可以修炼。 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但是一想到前面所说，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星辰之力搅碎，他的小心脏又拧成了麻花。 纠结呀。 他是想修仙，可是他并不想死。 小命都没了，还修个屁的仙呀。 “嗯，还有小字注释？” 都打算合上了，林十三在第二页的最下面，又看到了一行小字。 不细看，根本看不到。 一个自称老疯子的人，经过万年研究，大胆修改了九转星辰诀。 欲修星辰龙体，必先淬凡体，至少淬体九重境方可。 也不可直接以星辰之力灌体，而要循序渐进。 比如利用自然之力淬体，再辅以高品质的淬体液。 先用草木精气滋润打底，再用金属煞气锻体，最后才用九天雷霆之力灌体。 慢慢演变为至尊龙体。 最后落款，他还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九天真龙诀。 “嘿嘿嘿……” 满腹期望的林十三，再度有了跌入谷底的失望。 就像白莲花一般，只能远观不能亵玩。 说得再好没有实用，屁都不是。 淬体九重？ 高品质的淬体液？ 这些离他都十万八千里。 都淬体九重境了，谁还会傻到去修炼，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的九天真龙诀。 再说那些所谓的高品质淬体液，别说没有钱了，就是有钱又到哪里买去。 根据老疯子的描述，高品质的淬体液，已经堪比三五品的灵丹了。 有这个财力实力，谁会傻到再转修九天真龙诀，心甘情愿地去做他的试验品。 也就是老疯子能想得出来，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一点也不务实。 “真是个疯子。” 林十三狠狠地怼了一句。 不由得又看向了第四页。 主要讲述了自然之力的替代方案。 可以用含有雷电属性的动植物，代替九天雷霆淬体。 他是一会儿热血沸腾，一会儿又降至冰点，整个处在冰火两重天里翻滚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