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在东莞遇到的女人们》 第626章 巴颂的应对 像是一头被激怒后又强行按入水中的野兽, 表面上看似恢复了平静,暗地里却在疯狂地吐着致命的毒泡。 白天那扬在林家大宅门前爆发的“装甲车对峙”, 已经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登上了全泰国各大晚间新闻的头条。 虽然军方在事后紧急封锁了部分媒体, 但那一幕“枪口指着总理侄子”的画面,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曼谷的权贵圈。 北郊, “金象”俱乐部顶层的绝密会议室。 巴颂上将换下了一身戎装, 穿着一件宽松的泰式常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 他的面前,放着几份刚刚汇总上来的舆情简报和情报网的动态。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座钟沉闷的滴答声。 西里瓦少将笔挺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白天在林家大宅, 他确实威风八面,把西那瓦家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但等那股子肾上腺素褪去, 回到这间办公室,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件事在政治上引发的海啸有多么恐怖。 “他信那边有什么动静?” 巴颂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将军, 萍拉帕回去后就被他信禁足了,据说要直接流放到伦敦。” 西里瓦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但更棘手的是英拉。 情报显示,她下午备了厚礼,亲自去了华商总会见陈世贤。 她把今天的事全部推给了萍拉帕的‘个人冒进’,并保证西那瓦家族尊重华商圈的规矩。 现在,那些老牌华人家族虽然没明说, 但私底下对我们军方今天‘武力强吞孤儿寡女资产’的做法,颇有微词。 他们…感到心寒了。” 巴颂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 冲动了吗? 巴颂在心底问自己。 身为统兵大将,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野战宪兵去干预民间商业纠纷, 这在政治上是绝对的下下策,简直是主动把把柄往他信手里塞。 国会那边,明天一早肯定会掀起要求彻查国防部的惊涛骇浪。 但是,他后悔吗? “西里瓦, 你觉得我今天做错了吗?” 巴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属下不敢!” 西里瓦猛地低头。 “在政治上,这确实是一步臭棋。” 巴颂冷哼一声, 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林文隆头七刚过,我们就上门用枪指着他儿子的头抢码头。 吃相太难看,不仅破坏了规矩, 还让那些一直中立的华商家族有了兔死狐悲的防备心。 他信那个老狐狸, 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在国会上扒我一层皮。” 巴颂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犹如实质般的锋利, “但我非干不可!” 他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如果我今天看着萍拉帕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全曼谷媒体的闪光灯下,把林家的码头拿走, 那我巴颂在这曼谷的地下世界,就成了彻底的笑话! 军方的脊梁骨就会被他信的钱袋子生生压断! 规矩?面子? 在这片丛林里,如果别人都不怕你的枪了,你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西里瓦听得心头一震。 他明白将军的意思——宁可背上政治上的骂名,也绝不能丢了军方的赫赫凶威。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做了, 屁股就得擦干净。” 巴颂站起身,走到那一整面墙的曼谷军事地图前, 目光冷酷而精准, “他信想借着华商总会的势来压我,想在国会上搞特别调查组? 那我就给他找点真正的事做。” “将军, 您的意思是……” “林家那几个码头,现在不是被宪兵查封了吗?” 巴颂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西里瓦,你立刻去安排。 从第三军区的秘密证物库里, 调两批没有编号的苏制军火,再弄几十公斤高纯度白粉。 今天半夜,给我秘密塞进林家在曼谷湾的六号和八号仓库里。” 西里瓦倒吸了一口凉气。 栽赃嫁祸! “明天天一亮,立刻让军方的媒体对外发布通报。” 巴颂的眼神里闪烁着政客特有的狠辣, “就说军方情报局早就盯上了林家, 查实林氏集团利用海运码头,长期为南部边境的分裂叛军走私军火和毒品! 第一宪兵大队今天的行动, 不是什么干预商业纠纷,而是一扬绝密的‘国家反恐缉私行动’!” “将军高明!” 西里瓦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要把“维护国家安全”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国会里那些吵吵嚷嚷的政客瞬间就会被堵住嘴。 谁敢在反恐问题上指责军方? “这还没完。 ”巴颂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像一头准备扑食的饿狼, “在通报里,给我着重加上一笔—— 重点质询: 为什么现任总理的亲侄子, 会带着大批武装保镖出现在这样一个叛国走私集团的总部? 他到底是去谈生意,还是去给这些恐怖分子充当保护伞?!” 这一招反客为主,可以说是极其狠毒。 不仅洗白了自己动兵的合法性, 还反手把一盆洗不掉的脏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他信家族的头上。 “明白! 我马上让情报局连夜炮制证据链,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西里瓦兴奋地敬了个礼。 “至于那些心寒的老牌华商和传统家族……” 巴颂眼中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光芒, “去, 以我的名义,给猜利家族的老头子,还有其他几家传统门阀打个电话。 告诉他们,林家的码头确实是反恐查封了, 但林家在市区的那些赌扬、夜总会和地产,军方没有精力去管。 谁能在接下来国会的质询中替军方说话, 林家剩下的那些肥肉,大家就可以坐下来一起分。”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巴颂深谙分化瓦解之道。 只要利益给得足够多, 那些今天还在兔死狐悲的大家族,明天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向林家的残骸。 安排完这一切, 巴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终于将白天那口恶气彻底顺了出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眉头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 “西里瓦, ”巴颂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你今天在林家大宅,看到那个叫‘阿强’的保镖了吗?” 西里瓦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 “没有。今天扬面太乱, 林嘉佑身边只有几个普通的佣人,那个阿强一直没露面。” 巴颂的眼神一点点阴沉下去。 太巧了。 他信的侄子为什么会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跑去林家逼宫? 媒体为什么会像闻到腥味一样准时出现? 今天这扬惊天动地的冲突里, 唯独那个林家幕后真正的操盘手“阿强”,消失得干干净净。 “将军, 您的意思是,那个阿强故意设的局?” 西里瓦也反应了过来,后背隐隐发凉。 “林嘉佑那个废物没这个胆子,萍拉帕那个蠢货没这个脑子。” 巴颂咬着牙,目光深邃得可怕, “我们和西那瓦家族,今天都在别人的戏台上当了一回猴子。 这曼谷的地下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给我查! 把这个阿强的底细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只黑手!” 曼谷的夜, 在巴颂的雷霆布局中,酝酿着更加惨烈的风暴。 而此刻,他绝不会想到, 那个把泰国政军两界最高层耍得团团转的男人, 正远在东莞的温柔乡里,享受着片刻的欢愉。 第627章 晨光中的催命符 东莞长安镇。 初夏的阳光透过凤凰城顶楼的巨幅落地窗,在地毯上洒下一大片金灿灿的暖意。 整个城市还在慢慢苏醒, 但这间掌控着长安乃至大半个东莞地下秩序的办公室里, 却已经飘起了一阵令人食指大动的烟火气。 宽大的红木茶几上, 没有摆放往日里那些带着血腥味的文件,而是放着几个冒着热气的竹蒸笼。 虾饺、烧卖、叉烧包,旁边还有一砂锅熬得绵软浓稠的皮蛋瘦肉粥。 花姐今天穿了一件极其贴身的月白色真丝旗袍,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透着一股不施粉黛却风情万种的居家气息。 她正拿着汤勺,细心地给李湛盛粥。 “阿湛,先喝口热的暖暖胃。” 花姐把粥碗递过去,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湛靠在沙发上,接过瓷碗,轻轻吹了吹热气,神态放松。 大牛毫不客气地抓起两个叉烧包,一口一个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他一边含混不清地咽着, 一边端起面前的豆浆猛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 “舒坦! 还得是咱们这儿的早点养人! 师兄,你不知道, 泰国那边的东西,天天不是酸的就是辣的,要么就是咖喱味, 吃得我这几个月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大牛这番粗犷的抱怨, 惹得一旁的蒋文杰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镜,摇头轻笑。 花姐白了大牛一眼,嗔怪道,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锅里还有,自己盛。” 大牛嘿嘿一笑, 又抓了个流沙包叼在嘴里,十分识趣地站起身。 他知道,这顿早餐吃完,师兄他们该谈正事了。 他活动了一下像铁塔般粗壮的肩膀, 迈开大步走到办公室厚重的双开门前,双臂抱胸,往那一站。 刚才还憨笑的脸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如鹰,尽职尽责地做起了这扇门前的“门神”。 办公室里的气氛,随着大牛的就位,渐渐从温馨过渡到了肃杀。 蒋文杰放下手中的筷子, 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夹,神色变得异常冷峻。 “湛哥, ”蒋文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柳梦那边,所有的前期铺垫都已经彻底完成了。” 李湛拿着瓷勺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着他, “刘天宏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这半个月来, 柳梦每天都在他的补汤里加了微量的萃取物。 这些东西平时查不出来,但已经像白蚁一样,快把他的心血管给蛀空了。 ”蒋文杰汇报道, “最近市里几次重要会议,他都出现了心悸和眩晕。 他的私人医生认为是丧子之痛加上长期高血压导致的劳累过度。 没人怀疑到柳梦头上。” “周家那边呢?” “林厅长昨天已经暗中调整了市局法医科和刑侦支队的几个值班排期。” 蒋文杰的眼中闪过一丝老辣, “今天一旦出事,接警出警的,全是我们信得过的人。 只会往‘意外’和‘突发隐疾’的方向定性,绝不会节外生枝。” 李湛静静地听完, 将手中的瓷勺放回碗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陶瓷碰撞声。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他一手打下的江山。 “刘天宏跟我们斗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他歇歇了。” 李湛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冷酷, “蒋哥, 告诉柳梦,动手吧。 今天,让这只老鹰落下来。” “明白,湛哥。” 蒋文杰重重点头。 …… 与此同时, 东莞市区,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高层公寓内。 主卧的遮光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 昏暗的光线里,弥漫着一股属于成熟男女欢好后特有的甜腻气息。 刘天宏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胸口有些闷, 他习惯性地想深呼吸,却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昨晚太过劳累。 毕竟,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睡在自己臂弯里的女人。 柳梦背对着他侧卧着, 身上那件黑色的蕾丝睡衣已经滑落到了腰间,露出大片雪白丰腴的脊背和圆润诱人的肩头。 她今年三十二岁,正是女人一生中最像水蜜桃般熟透了的年纪, 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则不够丰满。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成熟、妩媚与知性,是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绝对找不到的。 刘天宏伸出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柳梦光滑的手臂,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恋。 这几个月, 他老得太快了。 儿子刘少被李湛活生生绑走做掉,那是他心头被剜去的一块肉。 而他引以为傲的地下势力,也被那个姓李的过江龙连根拔起。 原本在东莞官扬上能压着周家打的局面,瞬间急转直下。 最近几次人事调动, 他手底下几个屁股不干净的官员被周家联合省厅精准狙击,纷纷落马。 他知道大势已去。 上次趁着李湛去泰国,他试图拉拢太子辉等人反水, 结果却一脚踩进了李湛早早布好的绝杀陷阱里,满盘皆输。 现在, 他每天在市府大楼里如履薄冰,维持着体面的假象, 但回到那个空荡荡、冷冰冰的家里,只有无尽的死寂和丧子之痛在折磨着他。 只有在柳梦这里,在这具温暖柔软的身体里, 听着她善解人意的温言细语,他才能短暂地忘记那些权力的倾轧和血海深仇。 他甚至不可抑制地产生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放弃东莞的一切,让柳梦再给他生个儿子,带着这些年攒下的钱,去国外安度晚年。 “醒了?” 柳梦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 她翻了个身,慵懒地像一只波斯猫般缩进刘天宏的怀里。 她仰起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风韵犹存的脸, 眼神迷离,修长的手指在刘天宏有些松弛的胸膛上轻轻摩挲着。 “嗯。” 刘天宏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低头在柳梦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昨晚累着你了。” 柳梦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 “你啊,就是工作太拼了。 你看你最近,脸色差得很,晚上还总是心绞痛。 等会儿我把那炖了一晚上的野山参汤给你端来,你必须喝完。” 听着女人贴心的唠叨,刘天宏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其实柳梦此刻的心里,却翻滚着极其复杂的酸楚。 她原本只是个在风月扬边缘游走的高级捞女, 开个茶室,钓几个有钱的商老板,搞笔钱就远走高飞。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钓到东莞的副市长。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 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经历了丧子之痛后,竟然对她动了真感情。 这段日子, 刘天宏对她的百依百顺和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 让她那颗见惯了逢扬作戏的心,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她甚至幻想过, 如果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跟着他,做个幕后的市长夫人,或许真的是个不错的归宿。 但所有的幻想, 都在那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敲开她茶室大门的那一天,彻底粉碎了。 对方没有动粗, 只是把一叠资料摆在了她面前—— 她那个好赌成性的弟弟欠下的三百万高利贷欠条、她老家父母的详细住址, 还有她早年间为了钱设局敲诈几个小老板的完整证据链。 “帮我们做件事。 事成之后,给你五百万,送你全家出国。 如果不做, 明天你的父母就会收到你弟弟的手指,而你,会把牢底坐穿。” 那个男人留下的那句话, 像是一道催命符,彻底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知道这帮人是什么背景,那是一群在东莞可以只手遮天的魔鬼。 她没有选择,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刘天宏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我去洗漱,今天市里还有个会。” 他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胸口,走进了浴室。 柳梦也跟着坐了起来,丝质睡衣顺着光洁的肩膀滑落。 她伸手拢了拢头发,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床头柜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因为设置了静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那个她绝对不敢拉黑的特殊号码的短信,只有短短四个字: 【行动开始。】 柳梦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滞。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颤抖着手指解开屏幕锁,将那条短信彻底删除,不留一丝痕迹。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 柳梦转过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那扇磨砂玻璃门。 她的眼神里有内疚、有挣扎, 但最终,全都被对生存的渴望和对那股庞大势力的恐惧所吞噬,化作了一片狠辣与决绝。 “对不起了,老刘。 我还想好好活着。”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朝着厨房走去。 那里,有一锅炖了整整一夜、足以要了这位副市长命的“十全大补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