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第1章 开启系统,穿越,然后拒绝系统 所有成功的背叛都是令人意外的。 松枝淳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他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他,害得他被停学,只能躺在家里摆烂。 一开始只是一些普通的谣言。 淳君脚踏多条船。 松枝同学拜金,勾引富家大小姐。 松枝淳本性恶劣,霸凌同学。 都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松枝淳承认,自己在学校里的完美形象确实是演的,怎么可能有人在做到面面俱到、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对人温柔而又平等、成绩优异的同时,又有一张好看的脸呢? 松枝淳只是想让自己的人生更为便利,而受欢迎,就能实现这一点。他为了受欢迎,演演戏又有什么错?人生如戏,谁不是在演? 但是这些谣言涉及的事,松枝淳对天发誓,他是真没干。 然而谣言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夸张。 同学看向他的眼光带着怀疑,他甚至在自己的抽屉和鞋柜里发现了图钉。 松枝淳急了,他决定请私家侦探出手,调查到底是谁在抹黑他。事务所里的大叔报了一个昂贵的数字,松枝淳付不起。 于是他在酒吧陪了几天酒,最终还是请动了侦探大叔出马。 大叔不愧是专业的,很快便给了他一个名字:户松友花。 这是他最好的朋友,整个羽丘唯一了解他完美假象的人。 破案了。 可是松枝淳不敢相信,所有人都怀疑他,疏远他时,是户松友花在他身边安慰他,陪伴他。结果她竟然是坏女人? 当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找友花坦白的时候,他陪酒的照片已经在学校论坛满天飞了。 这就是他被迫休学的原因。 松枝淳看着卧室的天花板,回忆他的校园生活,本来是完美开局,结果现在却惨遭霸凌、众叛亲离,只能宅家度日。 这是谁的错? 松枝淳心想,或许一年前,他不该拒绝那个系统。 松枝淳从华国穿越到霓虹,已经过了18年了。 与许多穿越者不同,他在穿越前就有个系统。 恋爱模拟系统,与少女们恋爱模拟,拯救她们开启后宫,成就幸福人生的系统。 于是他高高兴兴接受了,可是系统激活后,他才发现都是假的。 有些人很博爱,有些人很滥情,而松枝淳,只是一个普通的帅哥而已,他的爱是有限的。 可是系统的模拟对象却是无限的,而激活系统后的他只能跟着系统走,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些美少女被他从苦难中拯救,变得一个比一个沉重,跟踪、孤立、囚禁,松枝淳都经历过。本来系统还能发布任务赠送道具,指引他净化少女们的心灵,不再病态扭曲。 然而任务做着做着,系统却不见了。 然后松枝淳就从华国穿越到了霓虹的孤儿院。 第二次人生,面对这绝无仅有的机会,松枝淳仔细考虑,决定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真正的幸福。 第一步,就是必须完美! 松枝淳很快以热情开朗的笑脸成为了孤儿院最受欢迎的孩子。发觉“演戏”的好处后,松枝淳再也没有摘下自己的面具,虽然这样很累,但是顺风顺水的现充人生。 真的很爽! 直到毕业典礼,拒绝了一堆人的合照邀请之后,松枝淳一个人走上天台,对着脚下的人群叹气。 “演了3年的舞台,终于结束了。”他靠着墙边坐下。 【嘀……嘀……检测到宿主存在,恋爱模拟系统待激活】 听到脑内无机质的声音,松枝淳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又穿越回去了。 “不是吧……” 【本系统并非幻觉,不建议宿主进行跳楼等危险行为尝试清醒】 跟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给我干哪来了? 松枝淳花了十分钟来认清这个现实——系统又来了。 “你的下一句话是:本系统的目的是让宿主的人生幸福快乐。” 【本系统的目的是让宿主的人生幸福快乐。请遵循系统的指引完成任务,实现终极幸福】 【?】 【恋爱模拟:系统会替宿主匹配恋爱对象,让双方经历模拟人生,如果双方都对模拟结果满意,就可以进行恋爱,取得幸福】 系统似乎想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得了得了,别念了,上辈子见过你,这辈子不打算再见你了。” 【即便宿主是穿越者,也请认真考虑,本系统会发布任务,提供道具,指引宿主攻略模拟对象,让她们对你无法自拔,实现后宫】 “无论是恋爱还是后宫,我都没有兴趣,虽然我现在确实不够快乐,但是这样的人生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还是走吧。” 【如果宿主不激活系统,模拟对象的人生将会十分凄惨!拯救可怜的美少女是系统的另一目的!】 “你还想道德绑架我?”松枝淳气笑了。 “如果没有你,她们的人生无论多么悲惨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对改变别人的人生没有兴趣。上辈子的教训告诉我,系统的帮助,或者什么外来的力量,拿着这种东西获得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天降的馅饼,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即使你不求回报,难道你是永恒的吗?听从你的引导,肯定会走上一条崎岖的、远非常人能走的道路,超出我能力范围的困难与麻烦绝对数不胜数,你在时可以解决,你消失了我怎么办?还是说你能保证带我一直走到终点?” 【……】 “你可以从我身上离开了吗?” 【即使拒绝系统,系统依然会寻找其他宿主】 嘴硬的系统试图证明,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那样更好,既然其他人也能完成,说明那些模拟对象的好感跟我也没有关系,只是系统的原因而已。” “我不在乎人人都能做到的事,也不需要人人都能维系的关系。如果我想的话,我的人生随时可以开启更easy的模式。” “但是我不喜欢,我现在只在乎那些独一无二、非我不可的东西。” 松枝淳离开孤儿院时,院长奶奶是这么对他说的。 “小淳,你这样的孩子一生会遇见许多人。有些人浅薄,有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是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绚丽的人,她让你觉得你以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都是浮云。” 世人千万种,浮云莫去求。 【请宿主在心中默念“放弃系统”三遍】 松枝淳照做了。 这之后,他的脑海中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无机质的声音。 然而一年后的现在,他的人生并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 宅在家的这几天,松枝淳想过当初留下系统会怎样。 可是想起前世,起码他现在还能无拘无束地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而不是被时刻跟踪,或者被关在地下室。 不也挺好吗? 这么想的松枝淳,听见敲门声响起。 他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是双手背在身后、一身白裙的少女,他曾经的好朋友,户松友花同学。 (本章完) 第2章 我成模拟对象了? 事实上,这不是松枝淳休学后第一次见到户松友花。 休学13天,户松友花敲过四次他家的门。每次他都装作不在。 这次也不例外,松枝淳转身躺回床上,全程踮着脚,没发出一点动静。 他等了几分钟,门外并没有响起脚步声。 “松枝君,我知道你在家里,可以见个面吗?我很担心你。”户松友花又敲了敲门。 松枝淳翻身面对墙壁,缩进被子里。 “你是来找松枝的吗?”他听见邻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的,松枝君很久没有消息了,有点担心。”少女的声音忧心忡忡。 “他应该就在家里啊,下午没听见他出门呢。” 中年女人就是这么多事又细心,他在被窝里叹气。 下床,换衣服,开门。 “户松同学,不好意思!刚刚身体不舒服在睡觉,没听见敲门的声音。”松枝淳对着二人微笑。 笑容的弧度经过男生的精心调整,是他平时与人为善的最佳道具。 邻居太太的脸红了一点,“淳君身体没事吧?需要吃药吗?我家有常备的药箱,需要的话可以来拿。” 松枝淳笑容不改:“没事没事~只是昨晚睡眠不太好而已,谢谢关心。” “不要让女孩子担心哦!”太太挥了挥手离开了。 二人对话的时候,户松友花一直微微笑着,也不说话,除了邻居叫“淳君”时目光飘了一下,其余时间都默默看着松枝淳的脸。 等邻居走了,户松友花才开口:“松枝君,总算见到你了,这几天你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真的让我很担心呢。” 户松友花一身白裙,裙摆刚遮住膝盖,上身是半袖,露出光滑纤细的小臂,黑色的长发直而顺滑,正好及腰。她的手还背在身后,两腿并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整个人显得淑女而柔弱。 “好久不见,户松同学。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址的,我之前好像没说过。”松枝淳笑得很温柔。 “我拜托了小凑老师,她就告诉我了。”少女眨眨眼,清纯而无辜。 此乃谎言,松枝淳心想。他搬过一次家,新的住址可没告诉老师。 户松友花向着松枝淳靠了靠,目光越过松枝淳的肩膀看向房间内,铃兰的香气传到他脑海里。 为了拉开距离,松枝淳只能向屋子里退了一两步,于是户松友花不等他说话就自然地带上了门,进入室内。 “松枝君肯定没有好好吃饭,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便当哦。”少女展示了藏在背后的盒子。 幸好不是凶器。 都这样了,松枝淳只好拿出拖鞋给她,“让户松同学担心了,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有跟你联系,抱歉。” “是没跟我联系,还是跟所有人都没联系呢?”户松友花追问,低头换上拖鞋。如果松枝淳在她身后,就能看见翘起的优美弧线,但是他在少女身前,所以只能看见她低头时一抹丰盈的白。 “都没有联系,因为心情不好嘛。”松枝淳移开目光,从冰箱里拿出麦茶,递给坐在了沙发上的少女。“只有麦茶了,抱歉。” “真好,夏天我最喜欢麦茶了。”户松友花这么说着,松枝淳判断不出真假。 喝了口麦茶后,少女端正了姿势,看着松枝淳的眼睛:“松枝君,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是的话请你直接告诉我。” “没有啊,户松同学想太多了吧,你性格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对你生气呢。”松枝淳表示不解。 “可是,你现在跟我说话好礼貌,就像我们刚认识时一样。”户松友花放下麦茶,突然握住松枝淳的手腕,失落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 “都说了心情不好啦。”松枝淳拿开户松友花的手,语气故意轻松了一点。他没想好怎么跟她坦白,或者说,即使坦白了,他也不会再相信她的话了。 “那希望我带来的消息能让松枝君心情好起来吧!小凑老师说你的停学结束了,处分也解除了呢!说是经过审查之后确认没有违规行为,松枝君不用再被谣言困扰了,学校还会致歉呢。”户松友花笑得很开心,就像得证清白的是自己一样。 “那确实是好消息,下周一就可以重新上学了。”今天已经是周五了。 松枝淳压下内心的惊讶,他知道,户松友花也知道,别的不说,陪酒这事肯定是真的,现在竟然澄清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没干过? “听说是望月同学提供了帮助哦。” “哪个望月同学?”松枝淳很迷茫。 “就是之前大家都在传的,你勾搭的那个大小姐。”户松友花笑得有些微妙,一只手放在身后,攥紧了裙摆。 “我跟她没关系啊。”松枝淳摆摆手。 “我自然是相信的,毕竟松枝君在学校里是那个样子呢。”羽丘高等学校只有她知道,这个俊美少年的完美假面。 户松友花还想要多聊一会,但是松枝淳并不接话,又暗示自己身体不舒服,少女只能无奈地走了。 松枝淳把户松友花送到门口,表示自己会把便当好好吃完,不辜负她的关心。少女的笑容被关上的大门挡住。 松枝淳马上回到房间,拿出一副耳机——用来接受窃听器的信号。 窃听器非常小,比纽扣还要小一点。他送户松友花出门时,粘在了少女背后。 这是侦探大叔报告委托时,松枝淳向他买来的,把他陪酒赚来的钱都花完了。 松枝淳戴上耳机,声音稍微有点模糊,影响不大。 户松友花的脚步声环绕在他耳边,他不自觉地想象起少女优雅的步伐,袅娜的姿态。 脚步声,车子驶过的声音,还有超市的优惠播报,应该还在回家路上,听不到什么有意义的内容。 松枝淳祈祷户松友花的家不要太远,不然窃听器的电池电量不够用。 松枝淳端着少女喝过的麦茶走到阳台。别误会,松枝淳并非痴汉,只是没钱,不想让麦茶浪费。这是他家价值最高的液体,只有招待客人时才会拿出来。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夕阳融进城市,一边喝着麦茶,一边听着少女慢慢走过街道。摩托轰鸣,溅起的水花让她发出小小的可爱惊呼,有猫的声音路过,她的脚步停住,猫咪被她摸得呼噜呼噜叫。 这样的少女被路人看到,成为了他们一天匆忙生活里的风景。 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钥匙的声音,关门的声音,应该是到家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少女的哀愁在无人的时候显露了出来。 “绝对暴露了,淳君今天这个反应。” “早知道陪酒的照片就先不发了,一旦接触不到淳君,事情就会很容易脱离掌控。”户松友花冷静地总结。 真的是她啊,松枝淳心中仅剩的一丝侥幸消失了。 “户松同学。”松枝淳以为有人在叫她,很快他就发现是少女在自言自语。 “户松同学、户松同学,户松同学户松同学户松同学……”少女的声音越来越用力,仿佛咬牙切齿。 “烦死了!”少女大喊,“明明之前都叫我友花了!!!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少女急促地喘息,仿佛氧气消耗殆尽。松枝淳能听见她的烦躁与焦虑。 “好不容易增加的好感度,现在肯定全没了!” “系统,显示好感度!” 松枝淳的脸色严肃起来。 “-10?!”少女先是不敢相信地尖叫,马上又传来了哭声,很快又开始抽噎起来。 “明明、明明模拟里面、就那么顺利的,为什么……” 哭声、喃喃自语声、喊叫声、砸东西的声音,一片混乱。 松枝淳的眉毛越皱越紧,他一直听到电池耗尽,确认了一件事。 户松友花,是恋爱模拟系统的新宿主。 (本章完) 第3章 没关系 松枝淳把窃听户松友花的内容都录了下来。经过一整个周末的思考与分析,他确定了。 这狗系统还在追我。 阴魂不散的恋爱模拟系统虽然被松枝淳拒绝了,却找上了本该是恋爱模拟对象的少女,而他成为了被攻略的目标。 松枝淳回忆自己与户松友花的相处。一起在天台吹风,他看着少女的黑发在风中摇摆。在只剩彼此的放学后整理资料,坐在他身边的少女笑容恬静。 即使是现在想起她的一颦一笑,他的内心还是会感觉到放松与宁静。 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了解与接受真实的自己,光是她存在着,对于松枝淳的生命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鼓舞。 然而都是假的。 没关系,松枝淳对自己说。 人生如戏嘛,自己天天演别人,现在被她演一次不也正常吗? 他一个人走进教室里。不管怎么样,学还是得上。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松枝淳从前门进来,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间,立刻又沸腾开来。 “松枝同学回来了。”这是风纪委员水岛未弥。 “总算来了啊,松枝!”篮球社的坂室建。 松枝淳笑着对众人打招呼,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就被一堆人包围了。 “对不起呀松枝君,之前误会你了。” “我之前就说过了,松枝同学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我一直都相信松枝的!” 他们站在松枝淳的座位旁,围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脸上都是歉意的神情。 松枝淳只好一遍遍重复。 “没关系。” “没事的。” “没有放在心上啦。” “我才没那么弱呢!” 看到他们的脸重新换上笑容,松枝淳感觉自己的胃在收缩。 之前是谁在放学后质问他,是谁在他的鞋柜里放上图钉? 好想吐。 这就是霓虹社会,所有的愤怒、不公,都会被抱歉消解。 没办法,让大家都开心,这就是选择便利人生的代价,就算再怎么不耐烦,也不能显露出来。 松枝淳握了握左手,随后又松开,脸上的笑容更加阳光,让人痴迷。 上课铃声响起,众人走回自己的座位,松枝淳才能看见坐在左手边的少女。 当初新生入学后,松枝淳当了班长,没有人意外。 竞选副班长时,很多女生举起了手,户松友花是最出人意料的那一个。 坐在松枝淳左边的户松友花抿着嘴笑,手臂白得发光:“我也想要挑战一下自己。” 户松友花现在依旧坐在他左边,安静地看着他。松枝淳有一种错觉,即使现在地震袭来,墙壁坍塌,教室被鲜血浸染,她还是会保持这个样子,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他。 “户松同学早上好~”松枝淳礼貌地笑笑。 少女回以同样的笑容。 小凑笙子踏入教室,“上课啦——” 松枝淳回归学校后,转眼便过了两周。 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松枝淳继续自己的表演,他开始注意,不再表现得那么完美。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化不大,然而即使是只知道打球的坂室建都发现了—— 下课的时候,坂室拉住他小声问:“松枝,你和户松同学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经常聊天吗?” 松枝淳与户松友花的距离感。 其实复学后,他见到户松友花的次数反而多了。 食堂吃饭时,户松友花会跟其他女生坐在隔壁桌;上体育课时,少女会穿着运动服在他面前不经意地走来走去;他在图书馆自习时,她在松枝淳身后的书架上找书。 松枝淳突然发现,回忆中的每个场合,都有少女安静的影子。 不是他见到户松友花的次数变多了,而是松枝淳不再习惯她的出现了。 回归羽丘高之后,松枝淳只想对户松友花敬而远之,二人不再聊天。即使户松友花主动找他说话,也只会得到他礼貌的回应或者有事离开的借口。对此,二人都表现得很正常。 毕竟他们都擅长演戏。 “因为……之前不是在传我跟女生的闲话嘛,我觉得还是要好好保持距离。”松枝淳是这么解释的。 “这就是帅哥的苦恼吗?”坂室建感叹的时候,户松友花默默走进教室。 放学的时候,户松友花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松枝淳,“松枝君,小凑老师说上次班会的资料需要我们整理。” 松枝淳放下背包,跟着她前往资料室。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各自不说话。 刚放学后的学校里还是有不少学生的,路过的男生会偷瞄户松友花,偷看松枝淳的则有男有女。 他们在一年生里都很有名,羽丘的开学典礼上,户松友花是入学成绩第一名,松枝淳是新生代表,站在所有新生面前。 仰慕他们的人很多,有勇气追求他们的人很少,二人互为彼此的原因。 “望月,望月,你之前说的那个男生……”松枝淳听见身后有人在议论。 “踏踏踏”,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女生快步走到他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踏踏踏”地回去了。 “望月!真的好帅!!是那种会希望他在樱花树下等我的类型!”女生在他身后跟同伴惊叹。 望月,松枝淳挖掘脑海中关于这个姓的记忆。户松友花气咻咻地加快了脚步,他只能跟上。 到了资料室,松枝淳关上门,隔断走廊吵闹的声音,二人在桌子的两端坐下,低头整理资料。 “松枝君最近过得怎么样?” 松枝淳停下手上的工作,看向户松友花,少女没有抬头,还在整理着。 “挺好啊,大家都很关心我,领导也致歉了。感觉生活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很充实。”出于礼貌,他反问,“户松同学呢。” “我不好。”少女低着头小声说。 松枝淳耳聪目明,但他还是装作没有听清,傻子才问为什么。户松友花过得不好,难道还是他的错吗? “我说,我过得很不好。”户松友花抬起头大声说,泪水顺着她的脸庞下落,“每次听到你叫我户松同学,我就难过得想哭。” “你知道这些天,我忍得有多辛苦吗?”少女流着泪起身,坐到了他身边,趴在桌子上望着松枝淳,像只没断奶的小猫。 松枝淳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脸色平静,继续整理资料。 “对不起,淳君,我不该造谣抹黑你的,我很后悔把你的照片发到论坛,害你被停学。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每次跟你独处,我就忍不住想靠近你,想触摸你。”户松友花说着,左手抓住松枝淳的右手,抚摸自己的脸。 手感很好,男生的内心比自己预想的要更加冷静。 户松友花继续说:“可是我知道,淳君没有那么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努力的。可是淳君总是不为所动,我就忍不住、忍不住,想要让你更依赖我……” 说着说着,少女把松枝淳的右手放到自己面前,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眼神迷茫起来。她先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又把他的手含在嘴里,双手放在桌子下面。 这张小小的嘴与湿软的舌头,在新生典礼上发言,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温柔地拒绝了不少纯情男生的表白,现在却在资料室里,含弄着松枝淳的手指。 松枝淳没有说话,把右手从少女的嘴里抽出来,用左手拿出纸张擦干净。 “为什么?” 户松友花以为松枝淳是不相信她的话,急忙坐起身,“淳君,我真的是因为太过喜欢你才这么做的。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脑海里全是你的影子,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上别人。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想着怎么让你更依赖我,更喜欢我……” 你差点就成功了。 但松枝淳想问的不是这个,“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不在乎他的想法,不择手段地伤害他吗?我做不到,为什么户松同学可以做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要怎么做淳君才能原谅我?”户松友花抬头看了看,看向墙上的窗户。 “从这里跳下去,淳君能原谅我吗?”少女说着就要起身,松枝淳只能抓住她。 这种人,上辈子的他来也应付不了,为了爱能伤害别人,也能伤害自己。 户松友花转过身看向松枝淳,反握住他的手,泪中带笑,“果然淳君还是在乎我的。知道你还在乎我,我就安心了,这几天淳君疏远我的时候,我感觉心都要碎了。” 松枝淳叹了口气。 本来故事到了这里,可能会走向一个不算圆满,但也是互相折磨到白头的结局。 然而“砰”的一声,一个女生拉开门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二人中间,扯开他们的手,然后狠狠给了户松友花一巴掌。 望月遥吐出四个字。 “跳啊,贱人。” (本章完) 第4章 三人行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突然,望月遥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速度比松枝淳拒绝一个女生的告白还要快。 当他反应过来时,望月遥的巴掌已经落到了户松友花的脸上。 “啪!”清脆有力的声音。 松枝淳迅速把二人分开,他面对陌生的少女,背对户松友花。 注意到他的动作,户松友花捂着左脸无声笑了一下,望月遥则是皱了皱眉。 确定少女没有进一步的鲁莽行为,松枝淳转过身,“户松同学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的脸。” 户松友花松开手,左脸浮现清晰的红印,痴痴看着松枝淳的眼睛。 下手挺狠,松枝淳咋舌,“可能会肿胀和淤血,需要及时处理。” “她活该。”少女双手抱胸,说话依旧冷冷的,“本来就是她害了你,现在还在这里痛哭流涕,摆出一副多痛苦的样子,利用你的善良。” 望月遥说完话,发现松枝淳依旧背对着她看着户松友花的脸,脸色更冷了。她“噔噔噔”地走到松枝淳面前,指着旁边的户松友花说:“你让她跳!看她跳不跳!” 户松友花的泪还没干,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松枝淳。 无论户松友花会怎么做,松枝淳都不可能让她跳下去,他又叹了口气。 “望月遥同学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户松同学害的是你呢。” 望月遥听到这话,以为松枝淳是在怪她,气得瞪大了眼睛,“我就是看她不爽怎么了?你不会已经原谅她了吧——” 她的话被松枝淳打断了,“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我骂什么,我打什么?” 听到这话,户松友花很惊讶,自己真心实意的乞求似乎没有让心上人动摇。 望月遥则显得很开心,她先是笑了笑,露出可爱的虎牙,然后走到松枝淳身边,瞪了户松友花一眼。 “说到底,你能回来上学,跟这家伙可没关系哦,她可什么都没做,是我帮了你!” 松枝淳这才观察起这个闯进资料室的女生。 她有一双鹿一样的眸子,瞳仁很大,黑白分明,更显灵气,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不会是平庸之辈。她理所当然的有一张小脸,从侧面看,鼻子翘起可爱的弧度,少了锐气,显得稚嫩,略显瘦削的下颌则冲淡了这种感觉。少女与站在身旁的户松友花相比稍矮,黑发微卷,垂至背部。 少女靠他太近了,这可不是陌生人该有的距离。 “感谢望月同学的帮助,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为什么你一副我们俩很熟的样子?” 这不是在学校的松枝淳会说的话,少女却并不意外。 “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我已经很了解你了。在决定帮你之前,我早就把你彻底调查一遍了,你出身的孤儿院还是我们家资助的。” 松枝淳觉得回旋镖真是无处不在,他请侦探调查别人,竟然也会有人调查他。 “虽然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望月同学,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先送户松同学去医务室做紧急处理。” 望月遥脸色沉了下去:“你还对她这么好干什么?” 少女的语气冷得像是北海道二月的阿寒湖,生出冰花来。 在两人对面的户松友花脸色欣喜,听到松枝淳的话,又重新黯淡。 “你说错了,望月同学,户松友花在松枝淳心中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我怎么对其他人,就怎么对她。” 松枝淳背起户松友花,让她的脸靠在自己背上,遮住被打的痕迹——少女的身体柔软,他却丝毫不觉温暖。 他刚回归学校,私底下的闲言碎语还有不少,如果这时候让某些人发现和自己一起离开教室的户松友花带着巴掌印回去,男生刚恢复的风评或许又要下降不少。 无论私下的关系多么龃龉,表现都必须维持和谐有序才行,这就是霓虹人的生存方式。 于是两个人来到资料室,离开时却变成了三个人。 走廊上人不多了,松枝淳背着户松友花走在前面,望月遥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将要消逝的黄昏穿过三人,在墙面留下长长的影子。 户松友花贴上松枝淳的耳朵,悄悄说:“淳君,喜欢。” 望月遥没听见。 进了医务室,松枝淳把户松友花放下,保健老师抬起头,胸脯抖了抖:“脚受伤了?” 松枝淳没有开口,指着少女的脸。他被保健老师三沢调戏过,不想说话。 各方面都很大的三沢这才注意到户松友花脸上的殷红,她看向门外的望月遥,“女朋友?”,又看向室内的少女,“情人?” 松枝淳无奈地走了出去,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想跟三沢老师说话。 他靠着门外的墙壁站着,四处找了找,没看见望月遥的身影。 松枝淳低头思考,发现系统依然阴魂不散后,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不知道接近他的女生是不是系统派来的。 他不想被攻略,爱不是一切的借口,松枝淳可以接受自然而然的喜欢,不想要系统强加的爱。 前世他开始攻略少女们时,也不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喜欢。如果被她们知道这点,自己早就碎成几瓣了。 一只手拿着饮料在面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起头,是拿着两盒野菜生活果蔬汁的望月遥。 “谢谢望月同学。”松枝淳接过一盒,没有打开。 望月遥紧张地看着松枝淳接过饮料后,松了一口气,她微微抬起头,试图拿下巴对着他。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少女如此宣告。 明明只有一米六几的身高,却发挥出一米八的气势。 她学着松枝淳的姿势靠墙,两人在保健室门外,一左一右。 松枝淳笑了笑,“好。” 望月遥又走到松枝淳面前,踮起脚,指着他的鼻子:“都说了是朋友了,以后在我面前,不许这样笑,也不要用这种虚伪的语气说话。” “原来你想跟我成为真朋友?”松枝淳看着少女,她的表情认真,嘴巴微嘟,有种固执的可爱。 “我可不是白帮你的!”少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望月家的大小姐说不出“我想跟你成为朋友”这种话。“你得回报我!” “成为朋友算回报吗?”松枝淳试图讨价还价,减轻人生的成本,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怎么可能!具体怎么回报,以后再告诉你。”望月遥避开他的目光。 也好,有来有往的交易,有时候比居心叵测的善意更好。 户松友花的脸处理完毕,三人在校门口分开。 松枝淳先走,户松友花和望月遥都没有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你也喜欢淳君?”户松友花突然开口。 “你给我离松枝淳远点,别让我发现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撂下一句话,望月遥坐上自家的银色轿车离开了。 松枝淳回到家,洗过澡,换了身衣服,拿着望月遥给的果蔬汁,又走到阳台。 月色朗朗,照亮树林,正是品鉴饮料的好时候,望月家大小姐给的东西,肯定不会差吧?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房间的望月遥看着摆在书桌上、她从自动贩卖机里随便挑的野菜生活,想起那人站在黄昏里的笑容。 拧开绿色的瓶盖,喝下一口。 “好难喝……” (本章完) 第5章 主动的借口 羽丘高等学校在三鹰市与杉并区的交界处,在华国时提起东京,松枝淳只会想到涉谷、港区啥的,事实上东京都除了23个特别区,还有26个市。三鹰市不算出名,但在松枝淳眼里是个不错的地方,有吉卜力美术馆,太宰治在这里住过。 松枝淳租的房子离学校有几公里距离,一般都是骑自行车上学。今天也不例外,松枝淳骑车经过两个红绿灯,前方路口左转,就能看见羽丘高的大门。 羽丘高是个神奇的学校,明明属于三鹰市,但是搜它的地址,会显示【东京都杉并区久我山一丁目】,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杉并区。 松枝淳在校门口下车,动作潇洒,检查外表的风纪委员停下来看着他。松枝淳对她说了句早上好,就推着车进去了。 二年生风纪委员戳了戳身边一年生的后背:“文夏酱,那个骑车的男生是谁!好想认识他!” “前辈是不看论坛的类型吗?一年二班的松枝淳,不过前辈就别想了。” “昨天刚有人看见他和一年级的望月遥还有户松友花放学后在一块呢。你连上跑道的资格都没有。” 一年级的井波文夏,说话却像三年级的大前辈。 “呜呜,文夏酱别骂了……” 两位风纪委员默默把今天的检查标准提高了。 进教室前,松枝淳在走廊碰到了望月遥,今天她的黑发散在胸前,看上去很淑女。 “望月同学早。” 望月遥等着他打完招呼,才点点头,叫了句“松枝”,就走进隔壁的教室了。 “望月——已经认识他啦?速度好快!”女生在教室里起哄。 松枝淳走进自己班,一路打着招呼来到自己位置坐下,左边的座位还是空的。他想了想,问坐在他右边的水岛未弥:“户松同学还没来吗?” 水岛未弥摇摇头,高高的马尾摇摆。 松枝淳没有再问,准备上课要用的课本。 水岛未弥反而转过头来对他说:“松枝同学要是对友花有意思的话,就赶紧原谅她吧。虽然她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昨天晚上问了好几个女生,该怎么让男生消气。” 松枝淳没有否定,而是感兴趣地问:“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少女的脸色不变,刚张开口,户松友花就急匆匆走进教室。 “差点迟到了,不好意思。” 户松友花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起来,松枝淳和水岛未弥也不再说话。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 过了几分钟后,右边传来了一张纸条。 松枝淳把它打开,上面写着:“面对松枝同学,我也没什么办法。” 他看了眼坐在左边的户松友花,能看见她眼睛下浅浅的黑眼圈。少女注意到他的目光,勉强笑了笑。 第一节是国语,老师是个留着胡子的大叔,这节课讲外国文学。很快他就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起来: 1.怎么处理户松友花? 2.怎么解决系统? 3.高中的规划? 第一个问题就把松枝淳难住了,他可以装作原谅她,重新成为朋友,这很简单。可是如果户松友花想要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影子,甚至更进一步,松枝淳扪心自问,觉得原谅她很难。 关键在于,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原谅你呢?明明不原谅才是最痛快的做法。 “松枝淳,朗读下一首诗。”他的心不在焉被发现了。 他站起身,隐蔽地左右看看,水岛未弥低头看书,没有反应。 户松友花微微侧过身,拿着笔指着书上的一处地方。 松枝淳拿起课本。 “五月将尽,连日强光普照” “一路一路树荫,呆滞到傍晚” 松枝淳的声音清越,带着一阵回忆,微微议论的教室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作响。 “红胸鸟在电线上啭鸣” “天色舒齐地暗下来” “那是慢慢地,很慢” 他走在五月的傍晚,语气柔和缓慢。 “绿叶藂间的白屋,夕阳射亮玻璃” “草坪湿透,还在洒” “蓝紫鸢尾花一味梦幻” 窗外还是白日,教室里的阳光已经暗淡。 “都相约暗下,暗下” “清晰,和蔼,委婉” “不知原谅什么,诚觉世事尽可原谅” 教室笼罩在一股无言的氛围里,释然,叹息,胸中又生出一丝酸楚与甜蜜。 “读得很好,下次别走神了。”时至中年的老师选择把他轻轻放过。 松枝淳坐下来,看见户松友花两只手放在面前,无声地鼓掌。 他低下头看着书上的木心二字,自己不需要原谅,不过这可以成为主动出击的借口。 上午的四节课都是中年大叔,没有在男生的脑海里留下任何印象,很快便到了午休。 松枝淳把户松友花留在他公寓的便当盒还给她,问道:“户松同学要一起吃午饭吗?” 水岛未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便当,把内心的惊讶和米饭一起咽进胃里。 松枝淳从来没有邀请过谁吃饭。 户松友花跟着松枝淳走出后门,经过水岛未弥的座位。她拍拍户松友花的手,小声说:“友花,加油。” 少女走出门,没有回头,转身的时候向水岛未弥挥挥手,表示自己收到了。 隔壁的教室,望月遥被朋友包围,看着两人从窗外经过,收起了笑容。 松枝淳让户松友花先上天台,自己随后就到。 户松友花慢慢拉开铁门,热风带着蝉鸣扑面而来,她找了阴凉的地方,垫好手帕坐下。 一个人听着蝉声聒噪,看着航迹云,被邀请的喜悦消失了,不安逐渐蔓延,她把便当盒放在地上,抱住双膝。 户松友花讨厌等待,过往的17年,等待从来没有带来过好结果。三人家庭支离破碎的那一天,她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坐在自己的床上,等着房间外的争吵与谩骂消失,最终等来了毁灭。 总有一些糟糕透顶的事在前面等着我……她把脸埋在膝上。 “便利店排队的有点多。”终于有人出现了,“抱歉,没想到天台这么热。” 松枝淳一只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扇风。 “所以没人会上天台,很安静呢。夏日的天空也让人感觉舒适。”户松友花抬起头,拍拍身边的阴影,示意松枝淳坐下。 松枝淳没有犹豫,坐在她身旁,从袋子里拿出面包和牛奶。 “淳君为什么不带便当呢?”户松友花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因为不喜欢冷的食物,也不喜欢不新鲜的食物。” 户松友花侧过头,长发末端垂到松枝淳的右手上,感觉痒痒的。 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一直等,等你觉得世事尽可原谅。 吃完午饭,户松友花拿着水杯去洗手间漱口,松枝淳倚着栏杆喝牛奶。 少女回到天台,走到他身边,也不说话,两人一起看风景。 “户松同学,讲讲系统的事吧。” 趁着少女现在的心灵敏感脆弱,他要把想知道的信息都拿到手。 听到系统两个字,户松友花不堪重负的心又颤了一下。 (本章完) 第6章 猛兽 夏天的云总是又高又大,厚厚的一团,在天上悠悠地飘着。 少女说系统现在只有两个功能,一是显示松枝淳对她的好感度,条件是肢体直接接触,不能隔着衣物,超过5秒;二是让她做梦。 松枝淳问了下,之前他背着户松友花去医务室时,好感度更新过,显示是0。 嗯,看来是真的。 至于梦,松枝淳自然也问了,户松友花只说,那是系统模拟的未来,但是跟现实不一样。他想了想,系统模拟的可能是他激活系统,主动接近少女的未来,用游戏的话讲,就是if线。 具体内容,少女没有说,只是给了他一个苦涩的笑容。 “反正也不是现实,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等到少女说完,松枝淳转向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 “户松同学,其实我要跟你说抱歉。” “一是因为你离开我家时,我给你装了窃听器,不过你也有跟踪我,不然也不会有我陪酒的照片,这点上我们是同罪。” “二是我无法接受你错误的喜欢。” “……什么叫错误的喜欢?”少女声音颤抖,她上前一步,身体快贴到松枝淳身上。她的手很小,却紧紧抓住了松枝淳的领口。 现在的姿势有点危险,松枝淳还靠着栏杆,要是户松友花突然发力,说不定两人就会一起掉下去。 第二天高中生情侣殉情的消息就会传遍东京。 “因为户松友花并不是喜欢我,只是喜欢梦里的松枝淳而已。”松枝淳很冷静,如果少女有任何危险的举动,他会第一时间把她制服。 这是松枝淳从上辈子得出的结论,系统要求他温柔体贴,把少女们放在第一位。他能变成每个对象喜欢的样子,洞察她们心底的所有想法,可那不是真正的他。 “你说的户松友花是谁啊?!”少女的吼声,带着歇斯底里的破音。 松枝淳从来没见过如此愤怒的户松友花。 “我说过我喜欢的是梦里的你吗?!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我不知道是谁让你产生了这种误会,但是我现在告诉你——” “我喜欢的是你!是在学校里戴着完美面具的松枝淳!是只在我面前特别的松枝淳!是反差又腹黑的松枝淳!” “我才不会因为一个梦就喜欢上别人!你不要太小瞧我的心意了!” 宣泄完的户松友花,一拳打在松枝淳的胸口。 他并没有掉下去,少女的拳头即使再生气也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痛感。 “松枝淳,我很生气。你的话太伤人了。” 看来不需要再考虑什么原谅了,松枝淳心想,以后该怎么跟水岛解释两人闹掰了。 “所以我们可以算扯平了吗——我伤害了你,你也伤害了我。”户松友花的眼睛红红的,气愤又委屈,还带着一点少女的娇俏。 “我原谅你了,淳君,你可以给个原谅我的机会吗?” 这是户松友花,在其他人面前永远沉静淡雅的少女,长长的黑发及腰,开学典礼时的一身白裙,比男生们的初恋更纯洁。她的笑容永远是含蓄的,你只能看到她愿意展示给你的七分温柔,想尽办法也尝不到她藏起来的三分甜蜜。 开学两个月,松枝淳已经见过了无数次她的笑容,都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欣喜的微笑,羞涩的抿嘴笑,酸楚的苦笑,微微眯起眼睛的偷笑。他跟她一起看过十四次晚霞,十五次日落。也见过她哭得狼狈,少女的脸被眼泪鼻涕沾染,卑微乞求的样子。 她本想轻松拿捏松枝淳,最后却痴痴地吮着他的手指。 她甚至不要求原谅,而是请求机会。 爱让恒心失去忍耐,让优雅抛下端庄。 真是可怕的力量,松枝淳看着被云层遮住的太阳。 “一,以后我不想再遇见类似这次谣言的事,麻烦你控制好自己。” “二,不要想着利用系统窥探我,追求我。靠着作弊去了解别人的内心,这是我最讨厌的事。” 户松友花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像是得蒙宽恕的狂信徒。 然而松枝淳继续说。 “我不可能就这么原谅你的,户松同学,原谅不是这么轻松就能说出口的事。“ ”你不是说要做永远的朋友吗?” “你不是说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背叛我吗?” 户松友花的双肩颤抖。 “与其这样,我宁愿我们从未认识过。” “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你了,至于你要挽回或者放弃。” “你自己选吧,我不关心。” 松枝淳背对着户松友花,看着云层的阴影投向教学楼,等少女的哭声消失。 两人离开天台的时候,才发现站在门后楼梯间的望月遥。 户松友花脚步不停,消失在楼梯转角,松枝淳站在望月遥面前,“望月同学,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 望月遥面无表情,一只手把玩着散在胸前的头发。 “一,我没有偷听,只是教室里太吵了,所以出来找个安静的地方,天台也不是你们所有的。” “二,天台的门隔音比你想的要好,只是那个心机女大吼大叫的声音太吵了,才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听着她毫无起伏的声音,松枝淳有点疑惑。 “你在高兴吗?” “没有!跟你没关系!”望月遥转身离开,走了几级台阶,看见户松友花等在转角处。两人对视,望月遥露出一个居高临下的微笑。 水岛未弥看着户松友花和松枝淳一起走进教室,午休已经快结束了,户松友花的脸红红的,松枝淳的额头有些汗。 等到户松友花回座位,水岛未弥拿出手机,在line上给她发消息。 “松枝被你解决了?” 对面发来个兔兔点头又摇头的表情。 水岛又打了一行字:“你们都这样了,他还没原谅你?” 对面又发来了猫猫疑惑的表情。 “没有做吗?你的脸好红,松枝还出汗了。” 猫猫打拳的表情。紧接着两句话。 “只是上了天台。” “太热啦!” 水岛未弥在脑海里想象少女的语气,看来起码有了转机。 户松友花知道,攻略松枝淳的最好方法,其实是慢慢相处,日久生情。 但是她等不了那么久,这才高一,就已经有许多女生注意到松枝淳。时间越久,意外越多。 其实刚入学时,班上跟松枝淳关系最好的女生是水岛未弥,那时的户松友花还在等着松枝淳接近自己。 直到她看见松枝淳与水岛未弥走在一起,四周是艳羡的目光。 只能怪自己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户松友花放纵心中如烈焰般灼烧的饥饿。 这股心痛的滋味,令曾经的少女化身一旦咬住就绝不松口的猛兽。 户松友花听着老师的讲解,心中发誓,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失败。 松枝淳翻开桌上的笔记,写下几个字。 “不原谅。” 可能有人急着想看户松被薄纱的故事,整个第一卷就是讲这个的,别急好吧   (本章完) 第7章 放课后 下午的两节课很快就结束了。 松枝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5:30。 好爽,他在心里感叹。 在华国时,他从来没在太阳落山前离开学校。 “松枝,跟我来下办公室。”班主任小凑笙子很少在放学后找学生。 松枝淳跟着小凑笙子,在走廊上放飞思绪。 怎么感觉自己最近总是跟在别人身后?他迈开长腿,几步超过了娇小的小凑笙子。 一个成功而优秀的人,必须走在所有人面前,引领他们前进,松枝淳如此告诫自己。 小凑笙子看着她的学生走在自己前面,领着她走进办公室。 “松枝同学,你是想当老师的老师吗?”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松枝淳没有跟她抢。 “只是觉得小凑老师走得有点慢。”一年二班的班主任小凑笙子,身高一米五九。 小凑老师在沙发椅上坐直了身子,绷紧了脸,试图维护教师的威严,然而她坐在椅子上,仰起圆脸看松枝淳的样子实在是过于可爱。 听说学校的女生都很喜欢她,说她是“妹妹系老师”。 “你停学时缺的课需要补上,不然成绩会下降的。” “没有必要吧老师,我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啊。” 开学以来,松枝淳的年级名次都在前30左右,高一总共6个班,每班30多人,他的成绩不算拔尖也是优秀了。 “而且老师知道我需要去打工的,没有那么多时间。”松枝淳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那你自己保证学习时间。”这本来就不是小凑笙子的主要目的,“第一学期快结束了,你感觉怎么样。” “羽丘高对学生很好,老师也很关心我,最感谢的是小凑老师,帮我申请了校外打工的许可。” 小凑笙子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说套话的态度没有以前真诚了。” 松枝淳笑了笑,看着窗外,体育社团的学生还在操场上挥洒汗水。 小凑笙子开口前顿了一下,“之前谣言的事,对你没有影响吧?” “有,我把打工辞了,现在得重新找。”松枝淳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危险的经济状态。拜户松同学所赐,他的账户已经岌岌可危。 “我说的不是这个。”她拿起笔在办公桌上敲了敲,“有没有影响班里同学们对你的看法?还有你的社团活动?你不是回家部的吧,怎么没见你放学后参加社团?” 他把双手摆在眼前,做了个拍照的动作,“我是新闻部的,日常部活不出席也没关系。” 松枝淳当初就是因为新闻部清闲才申请的,而且还能赚点稿费,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 小凑笙子微微张开嘴巴,吐掉心中的忧虑,“你自己没问题就好,有事的话就来找老师帮忙。” 小凑笙子发现松枝淳是孤儿后,一直对他很关心。松枝淳最讨厌别人知道他是孤儿之后流露出的同情和异样眼光,可是面对小小的小凑老师,他却感觉很自然。 “小凑老师,我觉得同学们对你的评价错了。” “什么” “不是妹妹系老师,而是姐姐系老师。” 小凑老师拿起桌上的教案,站起身想要打松枝淳的头,可是她碰不到,最后只能卷起教案狠狠捅了捅他的胸口。 松枝淳表情怪异:“你们女生都喜欢打同一个地方吗?” 从小凑笙子的连环追问逃脱之后,松枝淳回教室拿书包,准备骑车回家。 来到校门时,发现户松友花和望月遥都在门口。 “这是做什么?”松枝淳推着车停下。 “我想跟淳君一起放学。”户松友花双手提着包,放在身前,这个动作使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到少女的胸脯。 望月遥不需要自己拿包,她双手抱胸,站在户松友花身旁。这也算是她的御用姿势了,本就不大的胸部被彻底掩盖。 松枝淳没有回答等待的少女,看向望月遥,“那望月同学是找我有事?” 望月遥先是快速地从上到下,把松枝淳扫了一遍。他双手推着车把,左肩挎着包,刘海被晚风吹起,白色衬衫的纽扣解开一颗,显出修长的脖颈和突出的喉结。 眼前的男生比日剧里的男主更青春。 她把俊美少年的模样牢牢印在心里,开口却说:“我在等我家的车。” 其实她只是看见了等在校门口的户松友花,无论户松友花要做什么,望月遥都不会让她得逞的。 “那你继续等吧,我和淳君先走了。”户松友花马上说。 望月遥张张嘴,口型几次变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松枝淳。 就好像她已经依赖松枝淳很久了。 松枝淳仔细思考了一下,望月家是羽丘孤儿院的资助者,他还在孤儿院时,确实也有姓望月的温柔阿姨来探望过。 难道那时阿姨还带着一个叫遥的小女孩,其实他们早就见过,只是时间太久忘记了? 松枝淳的记性很好,他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天降青梅。 不想了,着急打工呢,松枝淳开口:“一个坐车的人,一个走路的人,和一个追风的人,注定是无法同行的。” 他的口吻像是浪漫诗人在吟咏悲剧。 等他骑上车追逐晚风后,说着要走路的户松友花坐着车走了,望月遥却一个人走出校门,保镖拎着包跟在后面。 一路绿灯,松枝淳骑了十几分钟,来到他住的公寓楼下,他没有停下,又骑过了一个路口。 自行车在便利店门口停下,一个已经满头银发的老人从店里探头。 “松枝君又来啦?” 松枝淳点点头,翻身下车,“上份打工辞了,所以来找樫田爷爷了。” 老人名叫樫田清则,开的便利店叫三鹰森林。松枝淳还是棵树苗时,三鹰森林就在了。 便利店只有老人一个人经营,松枝淳没有长期打工时,会来这里帮他搬货。 松枝淳走进店里,柜台里面露出个脑袋,扎着短短的辫子。 “松枝哥!”老人的孙女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爷爷喊她小花,所以松枝淳也喊她小花。 松枝淳揉揉她的脑袋,进了工作间换上店里搬货用的衣服,深绿色的背带裤。 他把衬衫的袖子卷到肩膀,走出便利店后门,一辆五十铃货车刚停下,司机把车窗摇下来招手。 “松枝君,好久不见!” 松枝淳叫了声“百枝姐”,女人喜欢他这么叫。 开车的女人叫丸山百枝,大学学的漫画专业,毕业两年了,还没找到工作。她的父亲以前给樫田爷爷送货,二人是老相识。 某次她来找老爹,在三鹰森林店里看见了搬货的松枝淳,来送货的就变成了丸山百枝。 也许是穿越的原因,松枝淳的记忆力和体质都格外好,一次搬三个箱子都不费力。 他一边搬箱子,一边听着前门的祖孙对话,汗水从他的肩膀流到小臂,看得丸山百枝嘴里也出汗了。她偷偷拿出手机拍摄视频,镜头放大特写,从松枝淳的脸滑到肌肉绷紧的手臂,发给自己在港区的闺蜜。 闺蜜马上回了消息:“你毕业了不留在市区,就是为了追这种极品高中生吗?” “这身材什么时候能让我摸摸!” 最后是一个爱心眼的猫猫表情。 炫耀完毕的丸山百枝嘿嘿笑了两下,她长得不差,脸像高中生,运动服盖住了S型的身材。 “松枝君,擦擦汗吧。”她拿着手帕靠近。 两手搬货的松枝淳没有拒绝。 把箱子统统搬进仓库里,顺手把堆积的货物全部整理好。松枝回到工作间,背带裤扔进洗衣机里,换回校服的黑色西装裤。 回到便利店,老人已经从二楼端来饭菜,丸山百枝和小花都在小桌旁坐好了。 今天的晚餐是炸得金黄的猪排饭配热腾腾的味增汤。 老人让松枝淳坐下,递来一张万元纸币。 这是新版的纸币,福泽谕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像。 “这么多?”松枝淳把拿起的筷子放下了。 “这次搬货的钱,还有之前拜托你接送小花上学一周的钱。”老人笑呵呵的。 “我挺喜欢小花的,不用那么多。”他揪了揪女孩因为狼吞虎咽变得鼓鼓的脸。 确实喜欢,手感挺好。 “让你收你就收!”老人开始吹胡子瞪眼。 松枝淳只好收下钱,拿起筷子,心中默念。 “泪水打湿猪排饭,发誓赚够一百万!” 回到家,松枝淳打开手机,line上很多头像闪烁,他点开两个。 “望月同学跟淳君的事,不是我传的。”兔兔头像,这是户松友花发的。 “明天找你有事。”猫猫头像,这是望月遥发的。 (本章完) 第8章 问题与误会 上午第三节课,国语,松枝淳又走神了。 他把自己的笔记翻到第一页,还是那三个问题。 1.怎么处理户松友花? 少女在松枝淳的心中不再特别,与其他路人同学无异。 2.怎么解决系统? 这个问题可以暂时划掉,根据犯人户松友花的坦白,目前恋爱模拟系统算是半关闭状态,只剩一点点基本功能。至于模拟未来的梦,犯人说最近没有出现过。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激活了系统的只有户松友花吗?松枝淳有不好的预感。 3.高中的规划? 松枝淳把这个问题画了个大大的圈。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说到高中的规划就会想到毕业,想到毕业就会想到未来,想到未来就会想到人生。 高中的规划,其实就是在问人生的目标,松枝淳的想象唯独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想着这个问题,松枝淳看着黑板,脸色越来越严肃,讲台上的国语老师都慌乱了起来。 铃声终于响起,中年男人如释重负地宣布下课。午饭时间到,松枝淳跟着人群走出教室。 食堂的路上遍植枫树,洒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却驱不散学生心中的躁意。 从和颜悦色的食堂阿姨手里接过一份荞麦冷面,松枝淳想起自己昨天说的话,他不喜欢吃冷的。 他吸着爽滑的凉面,思考自己心口不一的原因。 自己确实不喜欢吃冷食,华国人的胃需要温暖,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又是什么改变了自己?松枝淳又咬了一口溏心蛋,继续总结。 首先是因为来到霓虹已经17年,饮食习惯多多少少被改造了。然后是因为炎热的天气使他迫切需要一些低温的刺激。 他想起户松友花,攻势猛烈的少女就像夏天翻腾的暑气,力图蒸发出他的欲望与渴求。 由于户松友花的明牌追求,最近男生看松枝淳的目光都有点不善。 松枝淳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坐在他面前的少女。 所以这张冷冰冰的小脸才会让他感到一丝慰藉吧。 望月家的大小姐发型多变,松枝淳路过隔壁一班时,经常能看见几个女生围在望月遥的座位旁玩她的头发。 今天望月遥的发型是公主切,显得她的脸格外的小,两侧的头发扎成双马尾,可能是朋友们给她扎的。众所周知,女生无论表情多冷,扎着双马尾,给人的感觉都是甜的,松枝淳感觉这个望月遥适合被他配着荞麦面一口吃掉。 松枝淳咽下最后一口面,喝掉杯子里的清水,拿出纸巾擦嘴,然后才开口:“望月同学来找我,是因为昨天line上说的事吗?” 望月遥不说话,高冷地点点头,以为自己很有威严。一班的女生恰巧经过,小声惊呼。 “呀,竟然能在食堂看到望月亲!” 女生们快步走到她身边,两个辣妹打扮的女生抱住她的两只胳膊,其他人要么是揉望月遥的脸,要么在给她拍照。 “果然我们弄的发型好好看!” “明明是理音我的眼光好!”一个辣妹自夸着。 “嗯嗯,超级可爱!” 松枝淳感觉望月遥对于一班的女生来说就像是猫,再怎么高冷傲娇,也逃脱不了被撸的命运。他看着大小姐被女生们尽情宠爱,想到户松友花发的信息。 如果他勾搭望月大小姐的消息不是户松同学传的,那有两种可能。 1.有人看他或者望月遥不爽,传谣言。 不太成立,因为这个谣言对两人来说都没什么伤害。 2.这不是谣言。 松枝淳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被望月遥迷住,对她暗送秋波。 “松枝亲也觉得很可爱对不对?”名叫理音的辣妹突然凑到他面前。 松枝淳点点头,确实。 “松枝亲有没有心动?”辣妹继续问。 “你为什么叫得这么亲热?”望月遥不满地扭头问辣妹,躲开松枝淳的目光。 松枝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点头是因为没有心动,不摇头是因为不合氛围。学会读空气,这在霓虹很重要。 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望月遥没有等到回答,把头转了回来,“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女生们在后面嘻嘻笑着。 “好般配!” 走着走着,松枝淳又跟在了少女身后,因为他不知道要去哪。 两人走到一处池塘边,松枝淳基本没来过这里,因为这是学校的约会圣地。 不过现在是中午,阳光火辣,倒是没什么人,情侣都跑到空教室去了。 望月遥领着他在池边走了走,停在一座雕像前。 “这是我姑姑,也是望月集团的董事长。”雕像是一个笑容温和的女人,下面刻着行字。 感谢望月华女士捐款1,000,000,000円。 “我知道,望月华女士,我在孤儿院见过她,是我尊敬的人。” 望月遥背对松枝淳,站在雕像面前,“她的生命可能只剩下半年了。” 松枝淳听着很奇怪,“你姑姑现在身体出问题了?” “刚检查过,一切正常。”望月遥补充了一句,“饮食不规律导致胃有点不太好。” “那是有人要谋害她?”松枝淳发挥想象力。 “如果她出事了,你得帮我。”望月遥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我能怎么帮?松枝淳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她的姑姑会得一种看不到美少年就会死的病? 松枝淳走到望月遥之前的位置,观察雕像。很温柔的一个人,他不希望有意外发生。 离开时,他发现脚下干燥的泥土有湿润的痕迹,应该是望月遥留下的。 众所周知,美少女不会吐口水,也不会排泄,那么剩下的液体好像只能是泪了。 松枝淳回到教室里,给望月遥发消息:“如果望月同学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嗯。”少女依旧高冷。 隔壁的教室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班什么情况?” “她们说你肯定欺负我了。” 看来是少女的泪痕被误会了。 猫猫头像最后发来一条信息。 “你到底能不能帮上忙,还需要我的考察。” 如果谣言存在一定的真实性,既然松枝淳没有勾搭望月遥,那么也可能是大小姐春心萌动了。 (本章完) 第9章 制霸竞赛从地理开始 今天是周六,霓虹有些高中周六也会上课,羽丘高周六有半天课,都是比较轻松的音乐和保健课之类的。 所以松枝淳经常会选择周六请假去打工,但是昨天晚上小凑老师特意提醒他今天不要请假,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来学校了。 一二两节课都是音乐,广内绫坐在讲台上,有气无力的。 天气太热了,即使室内开着空调,她也没有什么讲课的欲望。 “吹奏部还在招人,让我帮她们宣传一下,所以今天就不上课了,给大家放《轻音少女》。” 底下有女生小声问:“老师,你放这个不是给轻音部宣传吗?”看来是吹奏部的女生。 老师想了想:“两个部一起宣传吧。” 广内绫是慵懒的大姐姐,身高一米七,是吹奏部的顾问教师,一般只能在上音乐课时看到她。不过据说每年文化祭她都会上台表演,有许多男老师追求她。 跳过片头片尾,松枝淳看了六集轻音少女。快下课时,正好放到少女露出内裤的名场面。 “啊,老师我当年念书的时候,也很喜欢穿条纹的女生呢。”广内绫趴在讲台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下课铃响后,广内绫伸了个懒腰,露出撩人的曲线,打着哈欠走了。松枝淳跟在她后面走出教室。 走着走着,广内绫回过头:“松枝,你小子跟着我干什么?” “我找小凑老师。”松枝淳多走了两步,超越了广内绫。 “笙子对你只是对学生的关心,你可别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哦?”广内绫迈开长腿,跟松枝淳齐头并进。 “谢谢广内老师提醒,我会注意的。”广内绫是少见的有话直说的霓虹人,气氛有点尴尬,松枝淳决定转移话题。 “广内老师为什么会担当吹奏部的顾问呢?”他感觉老师对社团并没有多大兴趣。 “因为吹奏部可爱的女生很多啊。”她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 “.”松枝淳好像知道她至今单身的原因了。 “不要误会,我的性取向可没问题,只是没遇到喜欢的男人罢了。” 松枝淳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向他解释这个。 “松枝,你要不要来当吹奏部的经理?”广内绫突然问。 “老师,我可不会吹奏乐器啊。”上辈子小学时,他好像学过口琴。 “没事啊,经理又不用参加训练。你来当经理,吹奏部肯定可以招到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广内绫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只能表示敬谢不敏。 松枝淳惊讶地发现广内绫跟他一起走进了小凑笙子的办公室,音乐老师的办公室可不在这里。 他没来得及跟老师打招呼,广内绫就“咚”的一声坐在小凑笙子的对面。 “笙子,周六上课好累啊——”她仰躺在办公椅上,山峰高高隆起。 “老师明明就只是放了两节课的动画.”松枝淳没忍住。 小凑笙子坐在电脑前呵呵笑:“好啦好啦小绫,下班去那家你最喜欢的烧鸟店。” “松枝同学过来,把这个填一下。”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他。 松枝淳接过看了一下,东京都高中地理竞赛报名表。 “老师,我只参加有奖金的竞赛哦?”他向小凑笙子确认。 “知道知道。”小凑老师没好气地回答,“这个拿奖后可以参加全国竞赛,学校会给奖金的。” “谢谢小凑老师,其他文科比赛和生物比赛也请帮我留意一下。”松枝淳表示感谢。 他从小学就开始参加各种比赛,为了奖金,主要是文科类的。 可能是穿越的后遗症,松枝淳幼年时有超忆症的现象,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童年和前世的经历细节,这种现象随着他逐渐长大才好转。拜此所赐,他现在基本能做到过目不忘,因此学习文科知识对他来说比较轻松。 “你小子成绩很厉害?”躺在椅子上的广内绫起身。 “文科成绩还不错。”松枝淳谦虚起来,他的文科成绩并不总是满分,毕竟考试除了掌握知识还需要加以运用。 广内绫表示惊讶,小声说:“明明长着一张乱搞男女关系的脸。” “小绫!”小凑笙子竖起眉毛,“怎么可以对学生说这种话!” 她走到对面座位,一边教训比自己高十一厘米的同事,一边对松枝淳说:“填完表拿去交给负责竞赛的樫田老师,他在第二活动教室。他还会给报名的同学讲一些注意事项,下节课你不用听了。” 下节课是保健体育,不用跟一群男生坐一块接受性教育,他自然乐意。 广内绫在办公室里骚扰小凑笙子,松枝淳在旁边安静地填表,偶尔大姐姐的波涛汹涌会滑进他的视野。 高一的前四个班都在一楼,后两个班和高二的前两个班在二楼。高二的后四个班和两个活动教室都在三楼。填完表,上三楼,找到第二活动教室。 松枝淳敲门,等里面传来“请进”,他才打开门走进去。一个长得有点像樫田爷爷的男人坐在讲台上。 “我是樫田,填好的地理竞赛报名表请交给我。”男人低着头,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松枝淳递上报名表,在脑海里回忆,樫田爷爷和小花好像从来没提到过这个人。 看见报名表上写的“松枝淳,高一”,樫田老师抬眼看了看他:“先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 松枝淳进教室时就把室内扫了一遍,羽丘高等学校的制服,女生的领巾和男生的领带,不同年级颜色是不一样的。教室里一年生的蓝色很少。 他站在讲台旁边找位置,后排突然有人举起手,声音整个教室都听得到,“松枝!坐这里!” 怎么是他松枝淳默默走过去坐下,旁边的男生笑得很开心:“松枝,好久没来部室了。” 男生长相非常中性,头发比一般男生长,有种文艺气息。 “津岛前辈,声音小一点。你自己说可以不参加部活的。” 津岛洸是新闻部的部长,据说跟大文豪太宰治有亲缘关系(太宰治原名津岛修治),在学校里人缘很好。 津岛洸放低了声音:“正好现在有空,你待会别回教室了,来部室,有大事要宣布。” 松枝淳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摆摆手,表示别来烦他。 津岛洸没有介意,他跟松枝淳是老熟人了,扭头就找其他人聊天去了。 又过了一会,等人到齐了,樫田老师敲了敲黑板,介绍了参加竞赛的准备工作,以及学校会给报名的同学提供额外辅导和教材。 最后他说:“统一辅导时会发放教材。一年生可以先走了,其他同学留一下,我再讲一下今年的题型变化。” 松枝淳第一个起身,经过讲台时,他问老师能否提前拿教材。樫田老师说待会去他的办公室拿。 等一年生都离开后,坐在津岛洸旁边的男生小声说:“区区一年生,装什么装,这就卷起来了。” 男生叫城尾丈,是他的同班同学,性子比较直。 “他的竞赛成绩应该会比你好哦。”津岛洸笑眯眯的。 “你跟松枝淳很熟?”男生很惊讶。 “以前就在竞赛上见到他,他的成绩比我好,前几名那种的。” 城尾丈的脸色不太好看。 “而且啊,东京都这边负责竞赛的老师应该都知道他,不是因为他的成绩特别好。” “而是每次比赛完,总会有老师发现自己学校的女生转到松枝的学校去,夸张吧?” 男生不说话了,他选择听老师说话。 松枝淳没回教室,保健体育也没什么听的必要。想着部长的话,他久违地去了新闻部的部室。 依旧是先敲门再进去,有个女生已经坐在部室的电脑前了。 女生面对屏幕,在看视频,她戴着耳机,脸色潮红,呼吸有点重。 松枝淳找了个位置在会议桌坐下,瞄了眼电脑屏幕。 嗯? 动作片? (本章完) 第10章 目标是成为打工皇帝 松枝淳用力咳嗽了两声,示意沉浸在动作世界的女生,有人进来了。 女生摘下耳机,如梦方醒,她转过头看见了松枝淳,眼神湿得能滴水。 她结结巴巴地说:“这是,那个,裕美酱说保健体育要看的。”女生似乎没想到有人会在上课时间进来。 “我建议你先把那个关掉,芋川同学,待会下课了其他人就过来了。”松枝淳指了指屏幕。 “好、好的!”少女握着鼠标的手一直颤抖,怎么都点不中X键,索性直接长按主机,把电脑关了。 关掉电脑,芋川夏实也坐到会议桌旁边,她两腿内八,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感觉像是要哭了。 松枝淳在新生入部时见过芋川夏实,应该是一年四班的,有时也会在一楼看到她。 “芋川同学。”他刚一开口,少女就抬起头道歉。 “对不起!” “你先冷静一下。”松枝淳把空间留给她,去走廊吹风。 羽丘高中的教学楼从上方俯视是“h”型,像把椅子。长的一面面向学校正门,椅背上部是教师办公室和活动教室,下部是各班教室,短的一面是活动楼,有各种社团部室。像新闻部和学生会等官方的组织,部室都在活动楼一楼。 松枝淳站在一楼走廊上,他的位置可以看见对面的一年二班,他的班级,还有隔壁的一班 现在还在上保健课,教室里的男生离开了,只剩下女生在,这周户松友花坐在窗边,松枝淳可以看见她的侧脸。 户松友花在座位上偷偷拿出手机,给松枝淳发消息。 “保健课学了好多。”呆呆的兔兔表情。 发完消息,户松友花抬起头看了看,似乎是怕被人发现,然后就看见了对面走廊的松枝淳。 她对着松枝淳吐吐舌头,又眨眨眼,最后在窗户上画了个爱心。 松枝淳不为所动,把目光转向一班。 望月遥也坐在窗边,少女低着头,偶尔偷看一眼黑板。 她的睫毛颤了颤,似有所感,看向窗外的松枝淳。 然后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 芋川夏实看着松枝淳回到部室,她已经冷静下来了,耳朵还是有点红红的。 松枝淳坐下来,看着对面的芋川夏实说:“这件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也不用道歉,那种片子,大家基本都看过。” 少女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不安地微微摆动,像只呆呆的企鹅。 下课铃响之后,走廊传来喧闹声,没过多久津岛洸带着其他人就来了,众人各自找位置坐好。 松枝淳数了数,算上自己总共11个人,高二高三4个,高一3个,另一个好像就是芋川夏实口中的裕美酱,现在就坐在芋川的旁边,笑得很开心,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样子。 不知道她跟芋川说了什么,少女的脸又红了起来。 “OK,现在开始开会!”津岛洸宣布,部室里安静下来。 “今天新闻部召集大家主要就是通知一件事。” “校方决定明年的招生宣传片由羽丘学生来主导制作,新闻部负责提供选题以及内容策划!” 对于新闻部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大事。 “学校的要求是宣传片的主题能够展现羽丘学生的精气神与创造力,体现学校的包容开放与治学严谨。” “非常抽象的要求呢。”裕美酱评价。 “换句话说,就是给我们的发挥空间很大。”二年生笠江学姐解释到。 “话说,学校为什么不自己拍,我们三年生没精力搞这种东西啊。”菊崎学长抱怨。 “校长说参与制作的各个社团可以根据成员贡献推选名单,经过全体制作组及校方审核,会在宣传片尾出现,申请首都圈的大学会在录取线或者二次考试有加分。”津岛洸补充道。 “由学生制作宣传片才能体现羽丘高的创造与包容。”菊崎改口得非常自然。 “看来大家对参与制作都没有意见了,对于选题有什么想法吗?” “不如先看看以前的宣传片都是怎么拍的吧?”松枝淳建议。 于是津岛洸开启角落里的电脑,连接投影。打开电脑的时候,芋川夏实肉眼可见地紧张。 浏览器搜索“羽丘高等学校”,点开往年的宣传片。 “嗯确实都差不多呢。” 再看看其他学校的吧。 “也差不多呢。” “国公立学校基本都是介绍课程和校内设施什么的。” “诶,这个学校好厉害!” “那是艺人学校啦” 评论完首都圈的学校后,部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我们该拍什么呢?”津岛洸再次发问。 “大家入学前,都是怎么设想校园生活的?”松枝淳说。 “青春!” “青春吧” “恋爱啊社团啊什么的。” “那你们现在站在自己的青春里,有什么感觉?”津岛洸接过松枝淳的话,问了个很有文艺范的问题。 一年生的三位都没有回答,他们刚入学不久。 “.很迷茫啊。”菊崎说。 “焦虑。”这是之前一直低头看书的稻宫学姐,二年生,松枝淳在第二活动教室也看见她了。 “话说,”松枝淳突然开口,芋川夏实被吓了一跳,“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人生的目标是什么。” “啊啊,是这个阶段呢” “松枝觉醒得很早啊。” 高年级的前辈们突然默契地交流起来。 津岛洸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等高一的几位到了高二高三,绝对也会思考这个问题的。最近学校的心理咨询室都要排队了。” “要说人生目标的话,最想要的肯定是那个啊。”菊崎的话带着强烈的自信。 “钱!” “啊,确实。” “无法反驳呢。” 果然,松枝淳心想,说到人生的目标,第一个绝对是钱啊。 孤儿院长大的松枝淳,对于金钱的认识早早就养成了。 金钱是一切幸福的基础。 人是贪婪的,就像松枝淳,解决了自己的温饱还不满意,总是会想起孤儿院的他们。 “那这样吧,幻想呢?你们对人生的幻想呢?”津岛洸又换了个角度。目标是实际的,幻想是不切实际的。 “我想住在东京天空树。”菊崎说,他喜欢俯瞰城市的感觉。 “我的话,想当歌手,在东蛋开演唱会。”裕美酱的梦很大。 “画漫画,黑暗痛苦又鲜血淋漓的少女漫画。”稻宫放下书,推了推眼镜。 “喂喂,你管这种叫少女漫画吗?”笠江忍不住吐槽,两人关系不错。 “.我想当摄影师,拍很多照片和视频。”芋川低着头,脸红红的。 “我想养一群小孩。”松枝淳最后说。 众人都笑起来。 “你这个、什么情况?”菊崎。 “像是后宫男的发言。”裕美。 “源氏物语的感觉。”稻宫。 松枝淳没有解释。 津岛洸拍拍手,终结了讨论,“不如我们就拍这个吧,大家幻想中的校园生活,把新生都骗进来!” 他在黑板上写下。 “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不会被告抄袭吧?”菊崎虚着眼。 “怎么可能?只是借个题目而已!”津岛洸信心满满,“是不是很青春,有没有想看看到底在讲什么的感觉?” 众人点点头。 “OK!那就这样!具体怎么拍,我会找其他社团和校方商量的。反对者举手!”津岛洸一锤定音。 “散会!” 部室里只剩下盯着黑板上大字的松枝淳和旁边的津岛洸。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哦。”津岛洸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敲着课桌。 他知道松枝淳是孤儿院出身。 “每个孤儿院出来的小孩都会像你这样吗?”津岛洸作为新闻工作者,总是怀着对他人的好奇。 “他们都很爱我。”此刻的松枝淳跟望月遥很像,他们都不回答问题。 “我初中时,觉得架子鼓很帅,他们就攒了三个月的零食钱,凑在一起,在我15岁生日时送了我一整套tama的帝王之星。” “虽然是二手的,但是也很贵啊。我当时恨死那个卖给他们架子鼓的老板了,怎么不推荐便宜一点的。” “你知道小孩子想忍住不吃零食有多难的。” 松枝淳笑着说,声音有些少见的闷。 最后他们一起出校门。 分别的时候,津岛洸问他:“又要去打工吗?” 松枝淳点点头。 “松枝,要是没有目标的话,就先朝着打工皇帝努力吧。” “这是什么?”他推着自行车问。 “简单来说,就是打很多工,赚很多钱。” 周一的历史课,松枝淳看着笔记本。 3.高中的规划? 先成为打工皇帝。 (本章完) 第11章 暗流 早晨,松枝淳进教室后,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校历,今天是七月二号,周二,离七月二十一号放暑假还有半个多月时间。 周二上午的课表,数A,数1,地理,体育。 松枝淳不喜欢数学,或者说他不喜欢跟数学沾边的课程,包括物理、化学等等。 这些科目的竞赛都不是靠背书就能解决的,初中的数学竞赛他就只能拿二等奖了,高中的更不打算碰。 毕竟他只是为了赚钱,花太多时间的话,还不如去打工。 要成为打工皇帝,首先要有优秀的时间观念,这是他自己总结的。 生物还好,计算的内容会少一点,所以生物竞赛还能争取一下。 霓虹的高等学校在每天第一节课前有15分钟的“HR(班会)”,一般用来班主任开会或者学生早读。 羽丘高的风气比较自由,允许社团用这段时间晨练,待在教室的学生会早读,也有的像坐在松枝淳前排的学生一样,偷偷摸鱼聊天。 松枝淳听到他们在聊运动会的事,他因为休学错过了。 聊着聊着,坐在他前面的须山转过身来:“松枝你知道吗,运动会的时候,一年五班的杉崎说本来想找你PK,他拿了四百米的冠军。” “听说他喜欢户松同学来着”他的话说到一半,发现本来在晨读的户松友花抬起头看着他。 “.”顶着户松友花的目光,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把身子转了回去。 户松友花正在努力驱除所有不利于她追求松枝淳的要素。 自从天台事件后,松枝淳每天到学校时,她一定会在位置上,放学后,如果松枝淳没离开,她也绝不会走。 松枝淳感叹她的决心,把两本数学书都翻了一遍。数A的概率与排列组合,数1的集合与二次函数,都印在他脑子里。 待会两节数学课加一节地理课,他要把之前从樫田老师拿的教材,连知识点带例题,全部看完。 这就是优秀的时间观念,松枝淳对自己很满意。 三节课后,松枝淳把已经变成废物的教材放进抽屉里。 下节课是体育课,内容是游泳。听说有的学校场地不够,会把泳池建在天台,但是首都圈的学校基本没有这种情况,都是室内泳池。 松枝淳在更衣室里换上泳裤,须山在身后看着他。 “看看这宽阔的背肌。”须山叫来坂室建,一起欣赏松枝淳的身材。 松枝淳换完衣服,转过身盯着他俩看。 “哎,松枝,别回头!你不知道你刚刚转身那一下,从颈到腰的线条有多美。” 须山喜欢健身,不过他做的最多的锻炼是在tiktok上云健身。 松枝淳把泳帽扔到他胸口,表示可以住嘴了。 谣言事件后一个多月,松枝淳把自己的形象有意转变,偶尔特立独行,发点脾气,周围的人反而感觉跟他距离更近了。 霓虹从初中之后,男女就分开上体育课,所以也没有什么喜闻乐见的内容。 游泳馆很大,有好几个泳池,男女生分开,都只用两边尽头的泳池。 男生们走出更衣室,在泳池边聚成堆。二班的体育课跟一班一块上,两个班关系不错,会随意聊天。 “如果运动会的时候松枝在,杉崎肯定不敢那么嚣张。”须山又提起这个话题。 上课铃响,体育老师压着点出现,“快期末了,大家就自己随意游一游,放松一下吧。”说完就走到泳池边的救生椅上瘫着了。 松枝淳跳进水池,仰泳和蛙泳切换着游,想像自己是一条海豚。 另一边的泳池,女生们聚在一起,互相比较身材。 “明明夏天出了那么多汗,怎么感觉还是胖了!” “你也不看看自己一天吃几个冰淇淋.” “还是户松同学身材最好。” 少女发育得恰到好处,像是青春期女生的模板,曲线优美,大腿紧致,小腿纤细。夏季的烈日也无法损害她皮肤盈润的白。 户松友花站在二班的女生中心,右手抱着左臂,放在身前。她不争不抢的性格在女生里很受欢迎,在她有心上人后更是如此。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松枝淳,没有心上人的美少女对于渴望恋情的女生是最有威胁的。 一班的女生也走向泳池边,户松友花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望月遥。她今天扎着高高的马尾,深蓝色的泳衣包裹着两小团柔软,双腿修长,不说话的清冷模样又多了点运动风。 其实在其他女生看来,户松友花和望月遥像清水中的两滴浓墨,在人群里都特别显眼。 户松友花认为,论身材应该是自己赢了,不过她并不确定松枝淳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不是望月遥这样的就行。 体育老师现身后,同样是安排自由活动,不过女生这边下水的很少,大多是坐在泳池边,脚垂进泳池里,一边戏水一边聊天。 两个班的女生气氛很和谐,直到一班的一个女生向老师借来了她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 她带着望远镜回到泳池边坐下,举着望远镜看向对面男生的泳池。 “好多男生都没肌肉啊,失望!”她开始评头论足,周围的女生也聚过去了。 “瑠奈,也借我看一下!”旁边的女生笑嘻嘻地搭话。 “你有想看的男生吗?”瑠奈随口问了一句。 “.” “真的有啊?是谁?” “二班的坂室啦,赶紧拿来!”女生夺过望远镜。 望远镜在感兴趣的女生手中传递着,看着看着,不知道是谁的惊呼。 “松枝同学的身材是真好啊。” “望月要不要看一下?”一班的女生问。 泳池边突然安静下来。户松友花坐在池边低着头,双脚拍打出水花,似乎没听见女生说话。 二班的女生都知道,户松同学喜欢松枝淳。准确来说,很多一年生都知道,毕竟户松友花有意无意地表示了很多次。 一班的女生们在心中责怪那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 “有什么好看的。”望月遥起身跳进水池里,激起一池水花。 “望月!”跟望月遥关系不错的理音被溅了一脸水,气得跳下去追她。 拍打出的波纹,在泳池里荡漾。 (本章完) 第12章 证明 下午第一节课,国语,松枝淳把竞赛教材又过了一遍,然后掏出了中午去图书馆借来的《地理》杂志看。 这本杂志就叫地理,在霓虹的定位类似《华国国家地理》,他借了最近的十期,走马观花地看着,主要是记忆一些常识和特殊的地形,竞赛可能会考到。 国语老师看见松枝淳开小差,但是没有点他,已经习惯了。 第二节课是家政课,松枝淳在去家政教室的路上回忆刚看的内容。 阿苏山,日本最大的破火山口,威力恐怖的八级火山。 渡岛大岛,日本最大的无人岛,火山活动剧烈。 在家政教室换上围裙,坂室和须山找他组队,同意。坂室建和须山负责处理食材,他来烹煮。 虽然是独居生活,但是松枝淳的厨艺一般,主要是因为下厨次数少,不过跟普通男高比起来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等着两人切菜的时候,松枝淳环顾教室一圈,户松友花的小组不出意料就在他的左边。户松,水岛,还有一个不知名的普通女生。 户松友花正在教水岛未弥切菜的手势,她把手举起来,前掌弯曲,也就是所谓的猫爪。水岛也举起爪子挥了挥,两只小猫呆呆的。 “是不是很可爱?”那个普通女生跟松枝淳搭话,看着两只小猫,表情陶醉。 松枝淳笑了两声,在女生听来算是肯定。 “小叶松同学不去学一下吗?”虽然是不知名,但是过目不忘的松枝淳自然是记得的。 “我是那种一用刀就会切到手的类型。”小叶松吐吐舌头。 松枝淳没能把不知名女生赶走,不过很快户松友花就注意到了这边,走了过来,两手攀上她的肩膀。 “小叶松同学,走吧走吧,你也来试一下。” “诶?我就不用了吧?” 女生被户松友花带走了,坂室那边也把食材处理完毕。松枝淳往锅里倒油,油热后放洋葱,煎到半透明放腌制好的肉。 翻炒猪肉的时候,他听见左边传来不知名女生切到手的惨叫。 加料汁,炒熟,出锅。生姜烧肉就做好了。 三双筷子伸向肉,松枝淳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但是生姜呢?”他问。 “是姜泥,腌制肉的时候就放进去了。”坂室吃得很香,边吃边掏出一瓶东西。 “须山,你不是说喜欢吃辣吗?尝尝我爷爷做的黄芥末。” 须山用筷子蘸了一点,配着一口肉吃掉了。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眼睛紧闭,脸色酱红,额头发汗,抖的像触电。 松枝淳没理他们,默默把自己那份吃完,感觉有点口渴。 户松友花拿着一碗汤走到他身边,“淳君要尝一尝我们组做的味增汤吗?不小心烧多了呢。” 他说了声谢谢,接过汤碗。 松枝淳从不浪费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他对食物永远忠诚。 看着眼前的男生把汤喝完,户松友花笑得很开心。 只是不知道这汤里有多少是不知名女生的血。 依旧是三点半放学,松枝淳不能直接去打工,地理竞赛的课后辅导从今天开始。 他挺希望是中午辅导的,但是霓虹学校的午间就四五十分钟,算上午饭,时间显然不太够。 老位置,第二活动教室,等他走进去后,又被津岛洸招呼着坐下。 “校方已经同意我们的选题了,下一步就是商议拍摄内容。”津岛洸坐在他右边,笑眯眯的。 松枝淳点点头,表示自己听着呢。 “等拍摄内容定下后,我们要去沟通拍摄对象并做好预案。” 樫田老师走了进来,开始发放教材,松枝淳打断了身边人的话:“樫田老师好说话吗?” 津岛洸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松枝淳想干什么,“只要你的成绩够好,他就好说话。” “OK,这应该是我来听的最后一节课。以后竞赛辅导发新的教材和例题之类的,就拜托你帮我带一下了。” “没问题。”津岛洸答应地很果断,“那能不能拜托你考虑一下,到时候参加拍摄?” “沟通和采访?”他有点犹豫,怕浪费时间。 “以你的条件,应该还会出镜,校方肯定会要求你出镜的。”津岛洸一边听着授课做笔记,一边试图说服松枝淳。 “行吧。”反正都要参加了,多一个或者两个任务也没差。 关键是,为学校做的越多,到时候他向学校提要求越难以被拒绝。 打工皇帝绝不做无意义的工作。 竞赛辅导有两节课,第一节下课后,松枝淳上讲台找老师。 “樫田老师,您之前发的教材,我已经基本理解掌握了。我的自学能力比较强,想申请以后不参加辅导,自己学习教材和例题。” 虽然松枝淳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坐在前排的人肯定听到了。 前排的卷王们刚拿到教材一节课,还在交流难度。他们停下聊天,抬头看着讲台前的松枝淳。 前排的寂静引起了后排的注意,在一阵窃窃私语传开后,后排也寂静了。 “你确定?”樫田老师微微皱眉,“虽然我听说过你竞赛成绩不错,但还是希望你有一颗认真对待、全力以赴的心。” “老师,如果每件事都全力以赴,我是忙不过来的。我认为自己目前花在竞赛上的时间已经足够了,老师需要证明的话,可以拿这本教材相关的题来考我。” “你看看,不就提前几天拿到教材,狂成什么样了。”坐在津岛洸右边的城尾丈没忍住,小声嘲讽起来,“他以为这种难度的教材是学几天就能掌握的?” 津岛洸连头都没抬一下,依旧在整理笔记,只是竖起食指对他摇了摇,意思是别急。 樫田老师没有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试卷,这是今天的课后习题。 松枝淳说了声谢谢老师,坐到旁边写了起来。 休息时间结束了,樫田老师继续上课,但底下的人听得没那么认真了。时不时地就会有人偏过头,看几眼坐在前排最左边的松枝淳。 那是离门最近的位置。 樫田老师停下讲课:“做题的还在埋头专心,听课的却走神了?” 文化人连批评都是文绉绉的。 底下没人说话,松枝淳站起身,把试卷递给了他。 其实他已经做完有一会了,只是在检查,而且他也不愿意打断课堂,这样不尊重老师。 此时正好。 樫田老师皱着眉接过试卷,看着看着,眉头舒展开来。 他想了想,也不继续讲课了,又问了松枝淳几个问题。 “日本海大部分海域的潮汐性质是?” “不正规半日潮。” “显生宙海洋三大演化动物群?” “寒武纪演化动物群,古生代演化动物群,现代演化动物群。” “我国最大无人岛上的主要地质活动?” “老师,超纲了,教材上可没有。” 樫田老师眨眨眼,准备反驳,他不会承认的。这么好的苗子,他不可能放过。 “但是最近几期的《地理》我正好看过,我国最大的无人岛是北海道的渡岛大岛,火山活动剧烈。” 但是松枝淳也眨了眨眼,笑得像只狐狸。 樫田老师的脸上没有表情,过了一会,他问。 “以后资料怎么给你?” “我拜托了津岛洸前辈帮我拿。” 后排的人都看向津岛洸,津岛洸只能笑笑,拿他拉仇恨是吧。 “还是得定期来我办公室检查的。” “没问题。” 男人最后对着讲台下的同学说。 “以后我不在的话,有问题可以去找松枝淳。” 松枝淳没说话,他先对老师鞠躬,又对着讲台下鞠了一躬,走出教室。 津岛洸还是低着头记笔记,对城尾丈说:“我们新闻工作者有个原则,事情没有结束前,不要轻易下论断。” 松枝淳回到教室,发现有人还在。 户松友花在自己的位置上写字,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还没走吗?” 少女笑容恬静:“吹奏部的练习刚结束不久,写会作业休息一下。” 其实真实的理由他们都知道。 等你下课。 等松枝淳拎着包走出教室,户松友花默默跟上。两人走出校门口,今天松枝淳没有骑车,因为晚上有其他计划。 羽丘高的校门口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坡道,所以学生都说上学很费劲,放学很轻松。 松枝淳觉得这跟坡道没有关系。 七月正是紫薇盛开的时候,路两旁的紫薇花开得灿烂。 一阵狂风吹过,花瓣如雨落下,松枝淳眯起眼。 “疾风骤雨般的爱意,也会疾风骤雨般地离去。” 户松友花没有反驳,走到他身边。 “我会证明的。” (本章完) 第13章 偶遇 跟户松友花在路口分别,松枝淳先是坐公交去久我山站,然后乘井之头线去吉祥寺。 井之头线由京王运营,是首都圈知名的私营铁路,一路从市区的涉谷到多摩地区的井之头,中间经过下北沢。 铁路听着很慢,实际上井之头全线也就20分钟。 松枝淳去吉祥寺主要是为了面试,暑假快到了,他要找长期的暑假工。吉祥寺商业区繁荣,华国游客多,他凭借流利的汉语可以找到不错的工作。 今天天气不错,晚霞耀眼,只是车厢里被晕染得血红,像是案发现场。 坐在对面的女孩看上去不过初中,直勾勾地盯着松枝淳看,像找到了杀人凶手。 她坐到松枝淳旁边的空位,校服裙贴着他的裤边,没过多久上半身也倾了过来,问他。 “哥哥是哪个学校的呀?” “羽丘。” 松枝淳往另一边的大叔靠了靠,拿出手机打开townwork,找兼职的应用。 少女自言自语:“考上羽丘有点难啊。” “那哥哥叫什么名字,有女朋友吗?”她又问。 松枝淳戴上耳机,装作没听到。 女孩不在乎他的反应,依旧喋喋不休着。 松枝淳看完兼职信息,摘下耳机,看着窗外。 过了会,他对女孩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笑脸,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安静。 “不要错过这么绚烂的晚霞。” 女孩不说话了,呆呆地看着晚霞,脑海里单曲循环松枝淳片刻的温柔。 女孩在井之头公园下车前,深情地对他说:“哥哥,我们一定会在羽丘再见的。” 松枝淳下车走出站台,心想要是女孩能进羽丘高,以后会不会流传起“松枝劝学”的故事? 吉祥寺的商业区,无论何时都是人来人往。松枝淳先去了club seata,地下偶像举办演出的地方,这里在招募工作人员,只要负责检票和维持场所秩序。 松枝淳找到面试的办公室,有不少人等在外面,他加入了队伍。 不断有盛装打扮的女生路过,不论真实外貌如何,化完妆都很好看。等待面试的队伍看得乐滋滋的。 等了十几分钟,有工作人员出现,带领面试前,她先取消了不少人的资格。 “我们不需要对演出人员过于关注的工作者。”穿着西装的女性冷冷地说。 人员一番删减后,松枝淳第三个进入办公室,他还没站稳面试官就发话了。 “偶像报名不在这里,上楼左转第二个房间。” 松枝淳开口说明:“我是来面试外场工作人员的。” 面试官跟助理交头接耳了一番,变得和颜悦色:“不考虑出道吗?我们有信心让你爆火。” “谢谢,不需要。”他拒绝类似的邀请比买菜还要熟练。 面试官只能扼腕叹息。 面试很顺利,等暑假开始他就可以来进行夜场检票工作,六点到九点。 松枝淳走后,面试官对助理吩咐:“在他工作期间,务必想方设法让他同意出道。” 走出地下的场馆,血红的暮光低垂,笼罩城市,让人以为自己走进了末日片场。 虽然面试官给出的报酬不菲,但是偶像要花大量的时间在练习、演出、和营业上,所以他并不打算进入演艺界。 打工皇帝只能是金钱的主人,不做金钱的奴隶。 下一个目标是吉祥寺很有名的书店,有许多游客打卡。 然而半路出现的望月遥打乱了他的计划。 少女从银色轿车上下来,身着黑色连衣裙,袖子和裙摆下围有些许镂空的花纹,边缘带着蕾丝。 她站在混浊了红与黑的天空下,像是在人群中寻找初拥的吸血鬼贵族。 “松枝为什么在这里?”少女装作不知情。 “望月同学晚上好,面试暑假的兼职。”松枝淳脚步不停,跟少女说了再见。 望月遥站得像座雕塑,静静地看着松枝淳离去。 网红书店的面试同样顺利,优质的外貌,丰富的工作经验,加上流利的汉语,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白天书店,晚上club,松枝淳的暑假有了大致的思路。他走出书店大门,被一只手臂拦住。 “这是做什么?”松枝淳看着横在面前的手臂,白皙细嫩,黑色的面料覆盖其上,增添禁欲的气息,媲美卢浮宫的艺术品。 “陪我逛逛,我们不是朋友吗?”吸血鬼望月遥出动了。“今天放学你可是跟户松一起走的。” 她是怎么知道的?松枝淳没有问。 接到保镖的报告,望月遥马上令司机载她过来,吉祥寺还是太远了,万一出什么事,她无法立即行动。 她不能把松枝淳放出她的守备范围。 两人走在吉祥寺的大街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又被繁华的灯火照亮。 “你的暑假怎么安排?”望月略微落后松枝淳一点,看着他摇摆的手臂。 他如实回答,打工、竞赛、新闻部拍摄。 “我这边有一份工作,薪水很高,只是要封闭式管理,要不要考虑一下?”吸血鬼露出尖牙,抛出诱饵。 “不可能。”松枝淳断然回绝,“我暑假还要回孤儿院。” “薪水真的很高哦。”大小姐实在没掌握诱惑人的手段,只能靠钱了。 松枝淳不为所动:“打工皇帝永远不会成为金钱的奴隶。” “打工皇帝?” “这是我现阶段定下的高中目标。” 他们在红灯前停下,松枝淳走到少女的右手边。 “听上去跟高中生没什么关系。” “那也没办法,其实我也不想做高中生,能从事的工作太有限了。” “为什么不跳级?你应该有这个能力。” “因为有人希望我享受一下青春。”松枝淳笑呵呵的。 “是谁?”望月遥笑不出来。 “望月同学,你好像总是在问我问题,从来没说过自己的事。” 直到松枝淳走进站台,望月遥还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少女站在路旁,银色轿车不知何时已停在她身边。她坐进后排,座位上放着一个平板。 望月遥拿起它,播放起今天松枝淳面试的录像。望月家不是什么黑恶势力,这都是她花钱买来的。 少女按下按钮,后排被完全封闭起来,室内灯亮起。她从车载冰箱里取出果汁,趴在超长的座位上,一边小口啜饮果汁,一边快速播放着录像 自从认识了松枝淳后,望月遥空余的时间都在观察他,不断修正他在自己心中的印象。 看着视频里少年飞扬的眉宇,她拿出手机发送信息。 “让他今天的求职都黄掉。” 这样的他能拯救我吗? 望月遥坐在车上,回忆松枝淳拒绝她的神情。 似梦里一样冷漠。 (本章完) 第14章 吹奏部危机 “请问松枝同学在吗?” 一个绵软柔和的嗓音,在一年二班的后门响起。 松枝淳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全国地学竞赛真题。门外站着个女生,水手服上系着二年生的深绿色领巾。 “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走出后门。 他对二年生不太熟悉,只记得之前看过的羽丘招生宣传片,面前的女生有出现过。 “我是山见茉季,校吹奏部的部长。”女生表情沉静,向他自我介绍,撩起耳边垂落的鬓发。 少女不高不矮,长发柔顺,闪着乌黑的光泽,身上并没有特别的装饰,却让人感受到一股内敛的气质。 “山见学姐好。”感觉是个跟户松同学很像的人,松枝淳心想。 “那个,友花她不在教室吧?” 户松友花也是吹奏部的成员,虽然不知道学姐为什么问他,松枝淳还是往教室里看了看。 “不在,学姐有事找她吗?” “不不不,不在就好。”山见茉季拍了拍胸口,看上去安心了不少,“事实上,吹奏部最近遇到了一些问题,我想只有松枝同学才能解决,所以特地来拜托你。” “这个问题跟我有关吗?” 少女抬头向上看,红润的嘴唇微微撅起,看起来在思考,“嗯有很大的关系。” “今天下午放学后有吹奏部的练习,我希望松枝同学能来看一看。”山见茉季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低头请求,“我知道松枝同学很忙,既是班长,还要参加竞赛,同时兼顾社团,但还是希望你能抽出时间来一趟吹奏部!” 松枝淳思考了一会,还没有回答,另一位少女出现他身后。 “松枝君,你在跟谁聊天吗?”这是户松友花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啊,友花,中午好!”山见茉季的脸色白了一下,匆忙跟户松友花打招呼,语气有点慌乱。 “原来是茉季学姐啊。”户松笑了笑,松枝淳却听不出什么笑意,“找松枝君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听听吗?有点感兴趣呢。” “没什么要紧的事!”山见茉季摆手,“学校说要拍明年的招生宣传片了,新闻部负责策划,津岛桑让我找松枝同学对接拍摄吹奏部的事。” “是这样吗,松枝君?”户松借着这个由头看向松枝淳,用目光亲吻他的脸。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学姐要说谎,但是他也没有什么拆穿的必要。 “那拍摄的事商量完了,松枝同学,我先告辞了!”山见茉季走之前给了松枝淳一个眼神,不知为何,他明白那是“请务必前来!”的意思。 回到座位上,松枝淳随口问户松友花:“最近吹奏部有什么事吗?” “没有吧?”少女先是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随后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突破口,又兴奋地回应起来。 松枝淳听户松友花说了十分钟,少女的声音悦耳,不会让人烦躁,但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想到自己在学校的人设,松枝淳还是决定放学后去吹奏部看一看,原定去三鹰森林便利店搬货的计划先取消。 放学后,等松枝淳来到吹奏部的练习室外时,他们已经开始训练了。在走廊上也能听到悠扬灵动的管乐,是首轻松的曲子。 山见茉季对松枝淳招手,没有在室内练习,而是站在门外等着。 “松枝同学,不用进去了,你直接在门外看。” 松枝淳学着山见茉季的样子,扒住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两人的样子像是偷窥狂。 吹奏部的成员们都在专心练习,没人注意到门口的两个脑袋。 “没什么问题吧?”他问山见茉季。 “等到休息的时候,注意看友花。” 音乐声停了,女生们坐在椅子上休息,互相交流演奏配合的意见。 松枝淳发现了。 “户松她好像不怎么跟别人交流,只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没错。”山见茉季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已经好几天了,不是部员们孤立她,而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样。” “我认为户松同学对吹奏部越来越不上心了,也许你听不出来,但是她以前的演奏比这要动人得多。”山见茉季向他指了指少女手中的金色乐器,那是一只萨克斯。 “她以前都只用最喜欢的胶木笛头,今天都用上金属笛头了!”山见茉季温婉的脸上显出担忧的神情。 “而且听说她要退出我们原定的夏季合宿。友花是负责萨克斯指导的呢!”羽丘高吹奏部的成绩不错,两年前拿过全国金,看来今年也想拼一下。 “嗯”松枝淳知道为什么户松友花觉得吹奏部没问题了,原来她才是最大的问题。 “什么原因导致的呢?”他听着响起的长笛声思考。 山见茉季盯着他。 “什么原因呢?” 继续盯着。 “因为我吗?”松枝淳指着自己。 学姐叹了口气,“你想想我们中午遇见她的样子,友花现在满脑子都是松枝同学,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松枝淳想了想,最近户松友花已经快要包围他的校园生活了。 “所以问题就是这样,我想请松枝同学把友花的灵魂唤回吹奏部。” “如果你不打算接受她的话,有吹奏部能让她分心不再缠着你,我想松枝同学也会轻松一点。” “如果松枝同学需要什么报酬的话,也可以跟我提的!” 能当上吹奏部部长的山见茉季,确实是个聪明人,她拉上松枝淳来解决这件事,对双方都有利。 给松枝淳说明完情况后,山见茉季就进入了训练室,乐团合奏的问题还需要她来指出。 松枝淳留在门外并没有离开。 户松友花无孔不入的包围,并没有让松枝淳有多少不适,这应该也是少女不断加大力度的原因。 但松枝淳也并没有多喜欢,让户松友花改变,这也许是一个机会。 松枝淳再度看向房间内的少女,夏季的太阳落得很晚,此时阳光还是金黄,打在少女的侧脸。她的黑发,秀气的鼻尖,手中的乐器,随着韵律舞动的手指,都在熠熠生辉,如梦似幻。 比起爱到痴狂的户松友花,松枝淳更愿意见到这样的她。 “想让我回归吹奏部的夏季合宿?不行!” 这是少女第一次拒绝他。 (本章完) 第15章 冲突 离期末考试只剩两周不到的时间,学校里却感觉不到什么紧张的气氛。一年二班的教室里嘻嘻哈哈的。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在小城市的路边随便拦住一个高中生,他可能都不知道有课后作业这回事。 上课铃响起,户松友花坐在教室里,望着右边空荡荡的座位。 松枝淳正在樫田老师的办公室里接受检查,托地学竞赛的福,他近期的地理课都不需要上了。 伏案做题的同时,他分心考虑户松友花的问题,前两天津岛洸也找上他,说吹奏部是宣传片拍摄的重点之一,让他务必保证吹奏部的正常活跃。 看来山见茉季也找上津岛洸了。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劝说户松友花改变都是必要的。 然而松枝淳的初次尝试宣告失败,他并不意外。 这可是户松友花,说服她没那么容易。 由于他的尝试,最近户松友花出现时,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像知道丈夫找了小三后仍不愿离婚的妻子。 “松枝,他们都说你每次参加竞赛,都会拐来几个女生回学校,这是真的吗?”樫田老师打断了他的思考。 “也不是每次都有。”他的语气很谦虚,就像说自己的文科并不总是满分一样,“樫田老师也会八卦吗?” “我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好奇心。”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而且每次竞赛会议时,听其他老师说起魅魔松枝,感觉真的很神奇。” “魅魔松枝?”听到这个称呼,松枝淳停下了笔。 “他们给你的绰号。” 松枝淳可不喜欢这种靠美貌和体液生存的生物,他决定解释一下:“老师,虽说确实会有竞赛遇见的女生来我的学校,但也是出于学习交流的原因,过段时间就会交换回去的。留在我学校的真的不多。” “竟然真的有。”樫田老师死水无波的脸上都显出惊讶的神情。 感觉自己越描越黑,松枝淳不说话了,他快速做完题,交卷走出办公室。 走进教室里,他感觉到户松友花第一时间投向他的目光。 也许该再找她好好聊一聊了,松枝淳等待午休的到来。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松枝淳从洗手间回来,发现户松友花竟然不见了。 他又等了十分钟,然后出门寻找。 从一楼到二楼,再从二楼到三楼,走廊上都没有少女的身影。 松枝淳开始搜索空教室,终于在靠近四楼尽头的时候听见了声音。 “望月同学叫我到这种地方来是要干什么?”户松友花的声音淡淡的。 望月遥?松枝淳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名字,他从来没见到这两人交流过。 松枝淳静静走过去,贴住了墙壁。 “不干什么,只是告诉你,别像个苍蝇一样整天围着松枝淳转。”确实是望月遥的声音没错。 两人的声音听起来站得很远,仿佛在教室的两端。 “淳君都没拒绝我呢,你在这发表什么意见,局外人?”松枝淳第一次听到户松友花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话。 望月遥倒是笑了起来,“淳君?你这样叫他的时候,他有理过你吗?你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女人。” 户松友花深呼吸了几下,重新开口。 “总比你好,他之前还叫过我友花呢,起码我们的关系曾经好过。不像望月同学,一开始出现就莫名其妙的,整天在角落里找机会偷看淳君,调查他的背景,表面上还摆出一副对他不感兴趣的样子,你猜他心里防不防备你?” 望月遥的呼吸声也明显了起来,过了会,她说:“我跟你不一样,不是因为喜欢才接近他的,我有我的理由,不像你那么恶心。” 松枝淳靠着墙壁思考。 望月遥发起了反击:“你知不知道松枝淳之前做陪酒卖笑,就是为了花重金请私家侦探调查是谁在造谣他?” “明明是想接近他,却把他推得越来越远,你之前因为他陪酒很生气吧?明明是你自己导致的!” 教室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户松友花没站稳,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没跟我说过.”少女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捂住了嘴。 “你的爱就是一滩丑陋的烂泥,还指望被伤害的人主动来告诉你?”望月遥毫不留情地嘲讽,“你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阴私的欲望作祟,想借着行动向所有潜在的对手宣示主权,松枝淳不说话就是同意?他只是根本不在乎你的所作所为!” 户松友花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 “审判别人让你很开心吗,望月同学?说到底你只是一个没有勇气的胆小鬼,从来不承认你对淳君的好感,只会在暗地里做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像这样来妨碍打击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用金钱和力量了解并操控一切的感觉是不是很舒爽?你也就是个在阴暗的角落里吱吱叫的老鼠罢了!” “我说了,我对他不是喜欢!我关注他只是因为他对我有用!”望月遥的声音像是择人而噬的野狼,“你要是不离他远点,你母亲的公司就保不住了。” 随后松枝淳听见了户松友花的脚步声,她径直上前,然后是“啪”的一声。 看来是把那一巴掌还了。 松枝淳打开门进去,贴在一起的两人转头看向他。 望月遥的脸上没有掌印,左臂倒是红红的一片,看来那个耳光被她挡下了,松枝淳甚至有心思思考这种事。 看见是松枝淳,望月遥的脸色显得很苍白,嘴唇抖动着,随后又勉强摆出平日里的冷淡表情,没有说话。 户松友花开口了:“淳君怎么来了?”她的眼神也有点虚弱,不敢直视松枝淳的眼睛。 “本来找户松同学有点事,所以想看看你在哪里。”松枝淳的语气非常正常,户松友花松了口气。 “平常从来没有看见过你们讲话,原来一开口就是这种级别的交流。”他叹了口气,转向望月遥。 “感谢望月同学的关心,我和户松同学的事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吧,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剑拔弩张的。” 松枝淳补充了一句:“无论是望月家对孤儿院的资助,还是你之前帮我解决了停学,我都是感激在心的。望月同学不需要这么关注我、在幕后为我解决麻烦,我也会帮你忙的。” “嗯。”望月遥吐出一个字,看着户松友花跟着松枝淳走出教室。 户松友花经过她身旁时,嘴唇微动。 “局外人。” 她走出门,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自言自语。 “不是说不喜欢吗?” “为什么胸口还会这么痛?” “原来喜欢他会受伤,不喜欢他也会受伤啊。” 望月遥拿出手机,给松枝淳发消息。 “我们还是朋友吗?” (本章完) 第16章 松枝淳的初恋 “我们还是朋友吗?” 松枝淳看着手机望月遥发来的消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是啊。” 猫猫头像马上回复了他:“没有骗我?” 谁对自己好,松枝淳当然知道,无论望月说了什么,反正到现在他还没发现少女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望月同学,当初你自己对我说,在你面前不许假笑,也不许说虚伪的话,我还记得的。” 望月遥放下手机,她没有再发消息,摸了摸胸口,还是有隐隐的疼痛感缠绕着。 “喜怒哀乐都系在别人身上的感觉,好难受.” 松枝淳和户松友花没有回教室,而是上了天台。 松枝淳讲故事喜欢上天台,天台孤零零的,抬头所见尽是天空,让人感觉自由、畅快,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他放下手机,面前的户松友花幽幽地看着他。少女问:“你在安慰她吗?” 松枝淳反问:“你吃醋了?” 少女点点头,松枝淳马上反驳她:“你连我女朋友都不算,有什么资格吃醋?” 户松友花眼里的光芒熄灭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做错了吗?” 就算错了,我也不会后悔,她在心里说。因为这确实有用,她把所有有威胁的女人都赶跑了。 除了望月遥,户松友花想起她就咬牙切齿。 松枝淳又站在了护栏边,上次他和少女差点殉情的地方,“这次你倒是没有错。” 户松友花抬起头。 “都说男生追女生靠的就是脸皮厚嘛,没道理女生不能用这个办法,我也没有说自己很困扰。” “但是你这样不仅追不到我,连自己的生活都要失去了。” 先让你习惯我的存在,等你身边只剩下我一个人时,你就只能接受我,然后你会成为我的生活,户松友花在心里反驳他。 松枝淳对她的攻势无动于衷,还劝她多放点心思在社团上。少女有自己的骄傲,对他自然也有点怨念。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关于我初恋的故事。”松枝淳没有回头,右手向身后招了招,示意她过来。 “你等等。”户松友花故作冷静地打断他。 初恋,听到这个字眼,户松友花的心脏几乎骤停。 他谈过恋爱,他有过喜欢的人,他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可能都没了。 户松友花在原地深呼吸,平复心情。 他的第一次性经历可能也没了。 想到这里,户松友花想要蹲下来嚎啕大哭一场。 做好心理准备后,她才开口问:“你谈过几次恋爱?” “就一次,两年前。” “做到了什么程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松枝淳皱眉,感觉有点恶心。 “求你了,一定要告诉我。” 如果不弄明白的话,她会疯掉的。 “接吻。”松枝淳不想多说。 “伸舌头了吗?”户松友花凑到松枝淳身边,近距离观察他的表情。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变态。”松枝淳感到下头。 “伸了吗?伸了吗?”户松友花越靠越近。 “没有!”松枝淳抵住她的肩膀。 “太好了!”没有伸舌头,第一次也还在,户松友花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恶心。”松枝淳毫不留情。 户松友花嘿嘿傻笑。 松枝淳总算讲起他的故事。 曾经,隔壁班有个女生近乎狂热地爱上了他。 “所以是她追的你?” 讲故事的节奏被打断,松枝淳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户松友花更开心了。 女生很快就转到了他的班级,成为他同桌的第一天就跟他表白了,结果当然是拒绝。 但是女生没有放弃,哪里有松枝淳,哪里就能看见女生的身影。 女生会在体育课上给他送水,给他带午餐,放学后一起值日,把他柜子里的情书都扔掉。 这些松枝淳统统都拒绝了,但是女生仍旧锲而不舍。 女生甚至拜托父母在孤儿院附近买了房子搬了家,只为了不在学校时也能接触到他。 当松枝淳发现女生出现在孤儿院周边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因为女生在私底下调查他,甚至可能破坏孤儿院的平稳生活。 女生只是站在孤儿院的大门外,远远地看着松枝淳,她说不会打扰他的生活,只要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就够了。 户松友花想,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她的家庭没有发生变故的话,她也能这么做。 女生就这样持之以恒地缠着他,松枝淳每天走出孤儿院就能看见女生,然后上学、上课、下课、午饭、社团、放学回孤儿院,女生都守在他身边,怎么拒绝都没用,持续了一个月。 “然后你就答应她了?” “不,我跟她说我有喜欢的女生了。” 即使知道松枝淳不是对她说的,户松友花的心还是痛了一下。 “然后呢?” “那时学校组织在多摩川徒步,旁边就是奥多摩湖,她一转身就跳进了湖里。” 松枝淳的初恋就这样不得不开始了。 户松友花看了眼栏杆外面,被松枝淳注意到了。 “你可别想着复刻她的行为,从这跳下去你可就死得透透的了,我现在也不会被这种套路拿捏。” 要是再来一次,松枝淳宁愿一次又一次把女生从湖里救起,也不会接受她的爱。 松枝淳看了眼手机,“快上课了,今天讲不完了。” “怎么这样,我还想继续听!”户松友花对于他的断章行为表示气愤。 “先提前告诉你,这个故事是个悲剧。我给你讲这个故事,不是让你学习的,而是告诉你,你现在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 松枝淳让少女先专心参加吹奏部的课后训练,他会向山见茉季确认,只有部长认为她的表现合格才会继续讲故事。 户松友花无奈接受。 松枝淳最后告诉少女一句话。 “爱也是一种欲望。” 它跟食欲、性欲一样,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任凭欲望驱使,从来不会有好事发生。 所以松枝淳讨厌冲动与激情,一切沸腾的感情,都将沉淀为清澈的空气。 (本章完) 第17章 梦里梦外 松枝淳把自行车停在楼下,走进单元楼里。 现在是晚上七点,他刚从三鹰森林便利店回来。霓虹的高等学校都不允许学生晚上打工,所以夜晚的松枝淳是自由的。 松枝淳住的是老式小区,房东是院长奶奶的朋友,所以租金比较便宜,60平,月租28000円。 这个月租即使友情价也算是不可思议的便宜了,大概1300元的样子。因为这是两室一厅的房子,本来房东太太打算再给他找个室友,但是迟迟没找到。 松枝淳先翻了翻楼底的信箱,信箱开关是旋钮式,每次打开时都感觉自己面对着内有贵重物品的保险箱,实际上里面只有—— “缴费通知单、广告传单.超市优惠,这个还有点用。” 松枝淳留下优惠券,把其他单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老式住宅没有电梯,只能一层层爬楼。 跟下楼的住户打了个招呼,松枝淳踩着经历过几十次大地震的台阶上楼。 晚饭已经在三鹰森林吃过了。今天没看见小花,女孩不知道去哪了,松枝淳在三鹰森林断断续续打工的两个多月,从来没有见到过小花的父母。 他想起负责地学竞赛的樫田老师,应该跟樫田爷爷有关系,但是松枝淳从未问起过,直觉告诉他这是不能碰的话题。 打开门回家,在玄关换上拖鞋,先打开冰箱来两口大麦茶缓解暑意。松枝淳只有睡前才会打开空调,这样可以多省点电费。 松枝淳端着大麦茶坐到书桌前,今晚剩下的时间用来准备期末考试,只要名次够高,不仅学费可以全免,还有奖金和补助。 为了省电,卧室外的空间一片漆黑,只有眼前的台灯还亮着,窗外可以听见乌鸦的叫声。 刚搬出来时,松枝淳会感到寂寞,而现在他早已习惯。 电话铃声响起,松枝淳放下笔。 “喂喂?淳哥听得到吗?”手机里传出少女的声音。 “听得到~”他偏过头夹住手机,继续写字。 “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呀?大家都好想你。”除了少女的声音,对面还有其他少年少女吵闹着。 “快啦快啦,放暑假就回来。”松枝淳停笔,闭上眼睛,想象话筒对面的场景。 少女握着电话听筒,其他人围在她身边,应该是刚吃完晚饭,值日的孩子们在收拾餐具,发出清脆的碗盘碰撞声。 “淳哥说暑假就回来!”少女向其他人转述,传来欢呼声。 “彩酱记得让大家好好学习,我回来要检查的。” 欢呼声变成了哀嚎,少女不以为意:“会的!明年我也会进羽丘的!” 少女跟松枝淳讲了很多,孤儿院的事,学校的事,旁边有女生怯怯地跟她说该换人了,少女也当做没听见。 挂断电话时,已经是九点多了,窗外的乌鸦不知道飞哪里去了,隐隐有狗叫声传来。 松枝淳合上书本,去浴室洗澡。 他回忆自己的存款数字,203560円,去掉这个月的房租,还剩17万多,按照目前的进度,负担学费是没问题的。 冷水从头到脚,他闭上眼睛,黑暗中的视野浮现出少女稚嫩的脸、孤儿院的菜地。 今晚松枝淳久违地做了梦,梦到自己的童年,他带着更小的孩子们在草地上玩耍,院长在一旁笑着。 那时候院长奶奶的头发还不是全白,笑起来的鱼尾纹不太明显。 中午的食堂,松枝淳喝了一口海带汤,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 书店的暑假工没了,店长说由于业务收缩,取消招聘暑假工的计划,并对此表示歉意。 松枝淳皱着眉把汤喝完,旁边的津岛洸好奇:“这汤有这么难喝吗?” “不是汤的原因,暑假兼职得重新找了。”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工作,我表姐是做潮流杂志的,正缺模特。” 津岛洸笑眯眯的,没注意到不远处望月遥的视线。 松枝淳没理他,而是看向左前方,“那个从我进食堂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人是谁?” “一年五班的杉崎,对你们班的户松有好感,估计是把你当敌人了吧。” 无聊的人,松枝淳在心里给这个叫杉崎的下了定义,不再管他。 松枝淳再见到杉崎时,是在下午的体育课,他戴着吸汗发带,一副运动少年的模样,跑到正在打篮球的二班男生里。 “松枝淳,来跟我单挑!”杉崎在场边对他喊。 松枝淳对周围的男生摆手,示意自己能解决,他走到场地外。 杉崎瞪着眼睛看着他。 “有什么意思呢?”松枝淳问。 杉崎看上去很茫然,没听懂松枝淳的问题。 “打败我,户松同学就能喜欢上你吗?” “你在挑衅我?”杉崎用力地挥手,表示自己的愤怒。松枝淳不知道,杉崎在中午向户松友花表白了,理所当然地失败。 “我向别人打听了下你,杉崎同学,你是个优秀的人。四百米冠军,篮球部新星,运动全能,成绩也不算差,性格爽朗率真,朋友不少。” “谢、谢谢.”面对敌人的夸赞,杉崎失恋的愤怒不知如何发泄,只能下意识地道谢。 “但是这跟户松同学喜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她喜欢你,你跑得再慢,身体再差,她也依旧会喜欢。反之,就算你能带领篮球队打进全国大赛,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喜欢上你。” “你来找我单挑也是一样的道理,打败了我,户松同学也不会喜欢上你,说不定还会加深对你的厌恶。” “有什么意思呢?” “淳君!”不知是谁给户松友花通风报信,少女急匆匆跑到了场边。她面对杉崎,把松枝淳挡在身后。 杉崎看见心爱的女孩,先是感到高兴,随后才注意到她的动作,脸色变得像石膏像一样灰白。 户松友花确认没有冲突发生后,看向松枝淳:“淳君没有受伤吧?” 松枝淳摇摇头。 少女这才看向对面,杉崎已经消失了。 “淳君不用在乎他!一个告白失败后莫名其妙的人而已,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户松友花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松枝淳当然知道他们没有关系。 发现松枝淳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后,户松友花放下心来,又感到失望,她希望松枝淳能更生气一些,这样才能说明他在乎她。 下课铃响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回教室。 “最近茉季学姐说我表现不错,淳君是不是可以继续给我讲故事了?” “你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望月遥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注视着离开篮球场的男女。 “杉崎,一点用都没有。” (本章完) 第18章 七月末,青鸟带来夏的消息 “上次说到哪里了?” “前女友同学转身跳进了东奥摩湖。” 然后松枝淳就开始了恋爱。 为了安抚女生,松枝淳接受了她的爱意,但是他说自己并没有足够的喜欢。 女生说没关系,只要能先在一起就行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户松友花表示赞同。 他们在资料室,户松友花一边整理班会资料一边听故事。 虽然没有爱,但是松枝淳也努力尽到了男友的义务,满足女生的要求,那时候他们是班上最令人羡慕的模范情侣。 “她都要求了什么?” “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各种约会,然后一起学习,在图书馆待到傍晚,在日落时散步,听风传来多摩川的呼吸。” 户松默默记下,她要在交往后把这些全部覆盖掉,只留下她的痕迹。 松枝淳也不知道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女生的要求越来越多,渴望占据他全部的时间。 女生劝松枝淳从孤儿院搬出来,她已经说服了父母,可以四个人一起生活。 那是松枝淳第一次感到恐慌,他拒绝了女生的提议,当时女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在那之后,女生开始在两人分开的时候频繁打电话来,孤儿院唯一的座机被她的来电占满。 松枝淳在学校时,女生不允许他跟其他女生说话,要求他把一天遇见哪些人,说过哪些话都告诉她。 松枝淳只能问她,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女生突然泣不成声,她说自己只是太爱他了。 “我的世界已经只有你了,你的世界不能只有我吗?”女生是这么说的。 户松友花能想象到女生的语气,令她有点不寒而栗。 结局自然是分手,松枝淳是当面对女生说的。为了防止她的过激行为,他特意选在教学楼后面,这里没有山没有河,旁边还有松软的落叶,比较安全。 女生没有说话,第二天就转学了,松枝淳再也没见过她。 “就这样吗?”户松友花感觉这个结尾有点奇怪。 “这是现实,不是,非得你死我活的你才满意吗?”松枝淳这么解释。 “户松同学,我不希望这样的故事再次发生,现在回头看这段恋情,只给我留下了绝对不算甜蜜的回忆,那个女生也不会开心的。” “我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一时心软,并在恋爱之后放任她的欲望滋生。” “爱也是一种欲望,户松同学。她一开始喜欢我,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可是跟我在一起后,她的爱欲无限滋长,我也没有遏制,而是接受了她的要求。她对我的爱成了她的整个世界,所以也只能在我身上要求更多,可这是我无法满足的。” “当你脑子里只有一个人的存在,你就会觉得你不够爱他,他也不够爱你。” “人不能只靠爱活下去。只吃一种食物,无论再怎么喜欢,吃多了也会腻的。你把所有食物都扔掉,只留下一种,等到吃腻了,你该怎么办?” “山见学姐跟我说,今天的训练你没参加。户松同学,你知道你吹奏萨克斯的时候有多动人吗?你的生命中应该有更多这样的时刻。” 松枝淳不再说话,低头整理资料,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上一次应该还是开学演讲的时候。 户松友花看着松枝淳:“淳君,就是你这种与我们截然不同的地方,才会让我越陷越深。” “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啊。”松枝淳抬起头。 “我之前常用的胶木笛头弄丢了,淳君放学后可以陪我去买一个吗?” 松枝淳看着眼前的少女:“.仅限今天。” “那就赶紧出发吧!”户松友花站起身。 出校门左转,在小路口再左转,乐器行就藏在路的右边。 进门之后,一个头发长长的中年大叔趴在柜台后面,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模样。松枝淳敲了敲柜台,大叔才清醒过来。 “需要什么?” 他看向身后的少女。 “DRAKE new era胶木笛头有吗?” 大叔没有说话,走进了后台仓库,拿着个盒子走了出来。 松枝淳看了下,包装大概是唇膏那样的大小,从外表看不出什么稀奇的。 几分钟就买完了,两人走出店铺。 “淳君跟我回学校好不好?我把笛头换上吹给你听。” 松枝淳确实有点好奇,山见学姐说户松友花以前的吹奏动人得多,到底是什么水平。 两人又向教学楼走去。户松友花拆开包装,拿出笛头递给松枝淳。 “淳君要看看吗?” 松枝淳伸手接过,少女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挠了挠。 “抱歉。”他是没听出什么歉意。 他捏着手中的小玩意观察。 所谓笛头,就是一个吹嘴的样子,中间是气流通过的孔道。户松友花买的这款笛头是胶木的,通体漆黑,在上方有个淡蓝色的A字花纹,很符合她沉静中透露出几分可爱的气质。 “淳君,我十岁就开始学萨克斯了。”户松友花走在人行道上,左手在胸前虚握,嘴巴微鼓,做出吹奏的样子,“从我第一次见到这款笛头,练习时就再也没有换过,大概有五年了。” 她明媚的脸在树影间忽明忽暗,令松枝淳看不真切。 “我是那种非常固执的人,一旦选择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放弃。执着于一样东西越久,我对它的感受就越细腻,使用时间越长,越能发现它的优点。我现在看着它,就能回忆起我含住它的感觉。” “高音明亮,长音不费力,跟哨片的适应性很好,咬起来的口感也不错。”少女笑了笑,“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个蓝色的标记。”她侧身探向松枝淳,左手指着蓝色的A字图案,“感觉很青春可爱,是不是跟我很搭?” “不过我最喜欢放在嘴里的,还是淳君的手指,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品尝到?”少女低头抬眼看向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所以淳君,被我盯上之后,就不要想着我会退却了,我对你的感受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钟情。” 少女张牙舞爪:“我会一直追着你,别想逃走哦!” 松枝淳还在看着手中的笛头:“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吹奏部的练习室已经没有人了,户松友花拿出金色的萨克斯,换好笛头哨片,站到松枝淳面前。 管乐器带有明显的个人色彩,即使是同样的乐器和配件,换个人来也会吹出截然不同的感觉。 声音刚一响起,松枝淳就明白山见学姐说的“动人得多”是什么意思。 少女吹的是《summer》,《菊次郎的夏天》配乐,明明是童年的夏天,却让松枝淳从跳跃的旋律中感受到少女的心绪,节奏的递进和舒缓像是她的进攻与试探,将松枝淳包围。 爱而不得的哀伤被少女的热情所冲淡,萦绕在整首曲子里,在纤细的颤音中终结,但是少女说,这不是结束。 “淳君,我一定会让你像这个笛头一样,被我肆意吹奏。”户松友花舔了舔艳红的嘴唇,作出宣言。 (本章完) 第19章 通往假期的路过于漫长 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这几天松枝淳取消了课后打工,专心复习。 天气更是炎热得不行,没有人想迈出教室一步。 这是最后一节体育课了,大家都躲在阴凉的树荫下,看着远处波动的地平线发呆,松枝淳也不例外。 两只穿着白色小腿袜的脚,套着蓝白的运动鞋,挡在松枝淳面前,阻止了他继续思考波动和热量的关系。 松枝淳抬起头,目光滑过被运动短裤包裹的白皙大腿,对上望月遥的视线,在蒸笼般的空气中,他感受到一丝凉意。 “你要坐吗?”松枝淳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少女走到他身边坐下,用右手小拇指撩起跑到眼前的刘海。 “户松呢?”望月遥问,那个心机女竟然能任凭她来到松枝淳身边都没有出现,实在是不可思议。 “户松同学今天身体不舒服。”他当然不会说少女生理期到了,在保健室休息。 “你越来越了解她了。”望月遥看着远处被热量变得扭曲的跑道,一如她弯弯曲曲的内心。 “望月同学,你如果想要别人来了解你,最好的方式是努力向他展示自己,而不是原地不动,等待他的好奇心蔓延。” 松枝淳用手给望月遥扇风,少女的汗珠从耳侧流到脖颈,看上去不怎么耐热。望月遥侧对着他,眯着眼睛,微微仰起下巴,看上去很受用的样子。 松枝淳忍住挠她下巴的冲动,告诫自己,望月遥可不像学校里的野猫,可以随便摸摸贴贴。 “那你想了解我吗?”望月遥睁开眼睛贴近他。 她的眼睛太过干净了,松枝淳望向她,就如望向一池潭水。 “你要听实话吗?” 望月遥不说话。 “望月同学,其实我现在谁都不想了解,我有许多事需要做,不能随意浪费自己的时间。我知道你对我有一些好感,但是对我有好感的人多了去了,我早就过了受宠若惊的阶段。” 松枝淳看着眼前的潭水浑浊了起来。 “望月同学总是忽然出现在我身边,又跟我保持着距离,总是向我提问,又从不谈论自己。或许其他人会对神秘的小猫感兴趣,但我并不想知道为什么它会靠近又离开。” 少女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并不在意我?” “望月同学,你是我的朋友,还帮助过我,我当然是会在意的。” “只是因为这些?” “你又在提问了。”松枝淳看着操场边的其他人,依然坐在树下,没打算起身。 望月遥突然蹲下来,贴近他的侧脸,直直地盯着他,松枝淳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睫毛拂过自己的脸颊。 但是他没有任何的动作。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望月遥恨恨地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松枝淳还是坐在树荫里没有动。 普普通通做朋友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总是希望自己在别人心中是特别的呢? “所以说,无论是情情爱爱,还是少年少女,真的都很麻烦。” 户松是,望月也是,还有那什么杉崎也是,就不能好好学习吗? 等到下课铃响,松枝淳在回教室前先去了一趟保健室。 户松友花脸色发白,躺在床上。 “身体好点没?” “三沢老师说有点中暑.” “那你好好休息吧,下节课我帮你请假。”松枝淳准备离开保健室,被户松友花叫住了。 “淳君,我突然想起来还没有跟你说过对不起。” 松枝淳回头看她。 “之前你陪酒的事,原来是因为想花钱调查造谣者,真的很抱歉,我还擅自在心里对你生气.” “户松同学,请你不要以事情已经过去了的口吻提这件事,我还没有忘呢。” “对不起。”少女背对着他在床上哽咽起来,松枝淳帮她盖好被子。 等到松枝淳走出保健室,户松友花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哭声传出去,眼泪则过了一会才停下来。 哭泣本身并没有意义,只是在乎它的人赋予了它价值而已,少女深知这个道理。 “看来淳君还是没有原谅我,单纯道歉是行不通的,还需要想其他办法”少女把脑袋钻进被子里思考。 回教室的路上,松枝淳被津岛洸叫住了,他带着松枝淳去了新闻部室。 芋川也在部室里,坐在会议桌旁,脸红红的。松枝淳一看见她就想起少女在部室里看动作片的事。 “暑假的拍摄计划暂定为你们两人一组,芋川同学负责拍摄,松枝你负责出镜采访。” “具体的安排和注意事项等期末考试结束后,我们再聚餐商量一下。” “聚餐的费用是从部费里出吗?”松枝淳问。 “当然。” 松枝淳不说话了,免费的饭哪有不吃的道理。 “请芋川同学多指教。” “好、好的!”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芋川夏实的头像是一只Q版的企鹅。 松枝淳回到教室,总算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回教室的路是不是太长了?他感觉自己在玩RPG游戏,一路上都是NPC和事件。 小凑笙子在讲台上宣读考试安排以及学生的注意事项,松枝淳右手抵住下巴听讲。 暑假得重新找个兼职,然后协调好兼职和新闻部拍摄计划的时间,还要回孤儿院和参加地学竞赛。 户松友花躺在保健室里,一边应付八卦的大胸女教师,一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暑假是增加跟淳君相处时间的好机会,一定要让他彻底原谅自己,回心转意。已经委托了津岛前辈,让淳君参与吹奏部夏季合宿和比赛的拍摄,一定要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他。 等吹奏大赛结束后,该怎样用合理的借口约他出来呢? 少女已经幻想起跟松枝淳这样那样的场景。 望月遥坐在教室里板着脸,没人敢上前打扰她。 松枝淳,可恶的家伙,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自己? 其他人只要自己一释放善意就会主动凑过来,松枝淳却对她无动于衷。明明在梦里一开始就是他主动贴上来对自己嘘寒问暖,凭什么现实里要她放低身段,还有个户松友花在旁边妨碍? 想到户松友花那副得意的样子,望月遥感觉心底有阴暗的火焰生长。 如果不是松枝淳发话,绝对要让她母亲的公司倒闭。 暑假,姑姑的身体是否会出问题,就看这个暑假了。松枝淳绝对不能离开她,必须把他变成自己的东西。 不然她会被松枝淳抛弃的。 三人各怀心事。 暑假,暑假,暑假。 各位大人,新书期数据很重要,求追读求推荐票。暑假篇剧情安排会更加紧凑,基本围绕主角和两位女主,会展开户松和望月的故事,也是她们性格的成因。 目前的剧情按比赛来说的话,还是预备赛季,两位选手都还在训练中,暑假结束才是S1,正式打擂台上战场,迎战其他角色。 最后再展开一下重力场,求求了,如果能有追读和推荐的话,我什么都会做的!  (本章完) 第20章 齐聚的餐厅(求追读!) “请同学们注意,假期不要去禁止场所游玩。” “户外野营、水库活动注意安全。” “最后请按时完成暑假作业,安排好假期计划,不要把作业堆积到假期结束!” 教室里传来欢呼声,盖过窗外喋喋不休的蝉鸣。 “淳君也期待暑假吗?”户松友花看向他,无论在什么场合,少女看向他的眼神都是那么专注,仿佛世上再无其他存在。 “要说期不期待的话,还是算期待的吧。” 高中的第一个暑假啊,这是第一个可以放肆打工的假期。 在正式开始前,得先回孤儿院看看呢,不知道彩酱长高了多少。 最后一场考试在十一点五十分结束,离开教室时还很早。 松枝淳看到等在走廊的杉崎,叹了口气。 “怎么又来,还没放弃吗?” 杉崎这次没戴发带,只是拿着个篮球。 “松枝,那天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 “我承认你说的话有道理。”他的眼神黯淡,看不到一点斗志,“爱情是没有道理的。我喜欢上户松同学,不是因为她的成绩是全校第一,也不是因为她优美的萨克斯。” “她最打动我的,是在你背后时,默默注视着你,那忧郁而少女的眼神。我是第一次在别人的眼神中看到所谓的‘感情’。” 松枝淳听到他的话,不知该说什么好。 什么毛病,就喜欢虐恋吗? “那你是想怎样?”松枝淳望向窗外,没有告诉杉崎他心爱的少女正在校门口等着自己。 毕竟他的眼神已经够灰暗了。 “但是我还是想跟你争个高下!”杉崎甩甩头,露出坚毅的神情,“我不仅仅是因为户松同学才有这个想法的。因为户松同学,我注意到了你,从那以后,就像看到了同类,我一直在心里默默跟你比较,却总是找不到胜过你的地方。” “你是一年生里的风云人物,我们男生只能活在你的阴影里。我本来想在运动会上跟你一决胜负,但你却缺席了。我要证明自己不比你弱,不然好胜心不会放过我!” 还是放过我吧,松枝淳心想,什么风云人物,去三鹰森林便利店花一百六十円买个饭团,就能收到我的鞠躬和“谢谢惠顾”。 “上回看到你们班打篮球,我知道你水平不差。来跟我单挑吧!用篮球决胜负!”杉崎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指向松枝淳。 “该死的十七岁青春期,自我意识真是高到可怕.”松枝淳小声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打场篮球你就能放过我吗?”松枝淳摆摆手。 “没错,一决高下!”篮球社的新星,眼里燃烧着斗志。 两人来到篮球场,杉崎把球传给松枝淳。松枝淳接过球,做了几遍背后运球和胯下运球,熟悉下手感。 “打几分?” “30分!先取得30分者为胜!” 一场激烈的比赛,松枝淳充分发挥自己的演技,装作势均力敌的样子,艰难地战胜了杉崎。 这样就能让杉崎满意了吧? “松枝!你果然好厉害!”杉崎打得很尽兴,两眼都放光了,“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 “你交朋友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松枝淳感到疑惑。 “你打球动作很简洁,从不推人肘人,脚步也不拖泥带水,球风干净的人肯定不会是个坏人。”杉崎咧开嘴笑,篮球少年的三观就是这么简单。 “行吧行吧,再见。”松枝淳转身离开球场。 “再见,下次我会再来挑战的!”杉崎对着他的背影挥手。 “还有下次?”松枝淳停下脚步。 “没错,我们的差距不算大,等我再练习一下准度,一定可以战胜你!”杉崎自信满满,他可是被队长誉为羽丘十年难遇的篮球天才。 “再来一场吧。”松枝淳放下包,走回篮筐下。 这次松枝淳没有放水,三分精准,中投飘逸,三十比五轻松拿下。 “怎么会.”杉崎目瞪口呆。 “再见。”松枝淳转身走人。 “你的实力并非不可战胜,给我一年,不,半年!我会达到你的水平!”杉崎没有放弃。 “哈”松枝淳长出一口气,“再来.” 松枝淳像闪电滑过杉崎的眼前,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松枝淳并没有过掉他,而是在他面前高高跃起。 松枝淳要扣篮,杉崎瞬间意识到,他没来得及思考这可不可能,紧跟着跳起,想要盖住松枝淳的球。 然而根本无法做到,松枝淳隔着杉崎单手抓球,他的身体打开像一张弓,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满月,篮筐剧烈地震颤。 篮球落地,松枝淳单手抓着篮筐,低头看着地面的杉崎。 “以后能做到这种程度再来找我。” 松枝淳终于离开了球场,杉崎沉默着,没有说话。 “淳君,你刚刚简直像在飞一样!”户松友花站在场边,眼神里满是惊叹。 杉崎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感觉自己像一条路边的野狗。“松枝同学,我们果然还是做不了朋友。” “淳君,部长让我来问你宣传片拍摄的事。”户松友花跟在松枝淳身后,打量他的右手。 刚刚就是用这只手完成了那么夸张的动作吗? 户松友花感觉一股热气从小腹升上脸颊,她抬起手扇风。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待会新闻部聚餐时会讨论的。目前吹奏部的安排是芋川夏实同学拍摄,我来采访。” “芋川夏实,听上去是个女生呢?”户松友花眨眨眼。 “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只是不知道女生拍摄的话,体力够不够呢。” 户松友花只是不想让女生接近松枝淳而已,同组拍摄,那不是有很多时间和机会接触淳君吗? 她思索换掉芋川夏实的方法。 “话说,户松同学跟着我,不需要去参加班级聚餐吗?”期末考结束后,二班决定去聚餐和唱歌放松一下,松枝淳以新闻部的理由推掉了。 “去的呀。”户松友花说,“可能我们是同路呢。” 东京梅屋不是卖梅子的店铺,而是一家餐厅,老板是东大毕业的学生,出身羽丘,凭借兴趣开了这家餐饮店,价格和风味颇受学生喜爱。 东京梅屋的后面就是卡拉OK,内部连通。 两人始终同行,直到推开了东京梅屋的大门。 “松枝!等你好久了!”津岛洸在角落里对他打招呼,旁边是低着头的芋川夏实和闺蜜裕美酱。 “友花,我们在这边,你把松枝也叫来了啊?”水岛未弥跟二班的人坐在一起,向两人招手。 “望月望月!松枝亲也在诶,待会要不要叫他来玩?”辣妹理音跟二班的女生们笑嘻嘻的,戳着望月遥的手臂,被少女不耐烦地挥开。 “我们来咯!”户松友花笑容顿了顿,关上餐厅的大门。 (本章完) 第21章 战争一触即发 松枝淳和户松友花在店里分开,他去找津岛洸,户松则是坐进二班里。 “松枝不过来吗?”水岛未弥靠在户松友花耳边轻声问。 “淳君要参加社团聚餐。”户松友花坐下的第一件事不是拿起筷子,而是先看向另一张桌子。 一班的女生们簇拥着望月遥,两人的目光交汇。 碍眼的家伙在这里两人的想法很默契。 “松枝,你跟户松同学关系很好哦?”津岛洸拍拍松枝淳的肩。 “一般吧,快说正事。”松枝淳落座后就拿起碗筷,他现在是一顿能吃三碗饭的年纪,对饥饿的耐性不高。 津岛洸在餐桌上宣布了拍摄宣传片的分组安排,三人一组,松枝淳跟芋川夏实和裕美酱,负责吹奏部。 “等第一批拍摄结束后再重新做分组安排。” 讨论完正事后,大家开始享受食物。 “芋川同学没有想吃的吗?”松枝淳发现身边的芋川没怎么动筷子。 “不,那个.”芋川的脸又红了起来。 是这种类型啊。松枝淳在福利院时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小孩,在陌生人面前拘谨得像木头。 “津岛前辈是个不错的人,只是有时候太热情了,你不用在意就好。” “好的,谢谢、松枝同学。”芋川伸出筷子去夹豆腐,却怎么也夹不起来。 松枝淳感觉身边的少女都要冒蒸汽了。他探身拿起豆腐碟旁边的勺子,舀起豆腐放进芋川的碗里。 “唔”她没有说话,只是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放在桌子上的胸部颤动。 “松枝同学很关心我家夏实呢~”坐在芋川另一边的裕美酱探头。 两道视线跨过餐厅里的欢声笑语看过来。 面对恶趣味的玩笑,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会,松枝淳夹起一条小银鱼送进嘴里。 他只是想起在福利院等着他的孩子们而已。 等吃得差不多后,服务生给坐满人的餐桌都送上了卡拉OK的代金券,这是达到一定消费后赠送的。 “二班有要一起唱K的吗?”一班的辣妹站起来问,“我们可以把代金券合在一起订个超大的包厢哦。” “可以的,我们还没体验过超大包厢呢。”水岛未弥代表二班同意了。 户松友花坐在位置上玩手机。 津岛洸拿出手机看信息,连忙拉住了正准备走的松枝淳。 “麻烦带上我这边的后辈们可以吗?代金券用不掉也是浪费呢!”津岛洸举起手中的代金券,把一年生的三位圈起来。 “有松枝亲在的话当然没问题咯。”辣妹理音向松枝淳抛了个媚眼,右手放到身后,挡住望月遥掐向她的小手。 “松枝,我们还得去私塾,代金券给你们不要浪费!”津岛洸努力拉住松枝淳。 昏暗的包厢里,彩色的球灯闪烁。 户松友花坐在皮质沙发上给津岛洸发信息。 “前辈,明明让你把淳君劝过来就好了,为什么还多此一举呢?” 聊天框里亮起已读不回的标记。 “装死是吧.”少女在心里冷哼,抬起头看向门边的座位,松枝淳坐在那里。 包厢里是三排座位,靠着三面墙壁,另一面是超大的屏幕,现在正放着歌词。 一班因为来的人最多,坐在正中间,二班坐在最里面,不怎么唱歌的人坐在靠门近的一侧。 不唱歌的人进来干嘛? 谈情说爱啦,联谊啦,偷看松枝淳啦之类的,反正也很充实。 “友花!帮我们点下歌!”坐得远的女生对户松友花挥手。 “好~”户松友花低头操作点歌机。 望月遥看了低头的户松友花,站起身坐到一班最靠近门边的位置。 用眼神恐吓走其他人,少女离松枝淳只剩下两个座位的空间。 松枝淳的手掌在沙发上随着节奏轻拍,他打过架子鼓,对音乐算是喜欢。 望月遥看着松枝淳放在沙发上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大。 “望月同学不去唱歌吗?”松枝淳注意到她。 “待会,现在想唱的人很多。”望月遥又靠近了他一点,“你的暑期兼职找得顺利吗?” 松枝淳摇摇头,“原来定好了两家,书店那边说不招暑期工了。期末考前暂时也没时间去面试,过两天再找新的吧。” “我之前说的工作。”望月遥话还没说完就被松枝淳拒绝了,“抱歉望月同学,找工作我还是很有自信的,不需要你费心。” 望月遥的手在沙发上抓出褶皱,她想听的不是道歉。 书店那边轻松搞定,但是她的人在演出公司那边碰壁了,也不知道松枝淳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说什么也不肯放松枝淳走,望月遥心中暗恨。 “望月同学不去唱歌吗?”户松友花笑着说出跟松枝淳一模一样的话,坐到两人中间的空位,挡住了望月遥的视线。 望月遥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死人。 松枝淳身子前倾,看向两位女生,怕她们又动起手来。 望月遥站起来走到松枝淳的另一边,这里坐着芋川夏实和裕美,“麻烦让个位置。” “诶、诶?”芋川夏实没想到坐在最边缘的自己也有被要求换位置的一天,她看着其他吵闹的空间,不知如何是好。 “夏实,我们走吧,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了。”裕美拉着芋川夏实去了另一边。 靠门的座位被彻底清空了。 “哎哎?怎么就你们三个坐在这里?”理音走了过来,坐在望月遥旁边,不知是不会看气氛,还是看懂了气氛也要坐过来。 “唱得有点累了呢,来友花这边休息一下。”水岛未弥也若无其事地坐到户松友花身边。 本来坐在另一面的坂室建看见松枝淳那边比较空,想起身走过去搭话,却被旁边的女生拦住了。 “坂室君,劝你不要过去哦?” “啊?为啥啊?”坂室建挠挠自己的短发。 “那边正在进行战争,正主和代理人齐上阵呢。”另一个女生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说,我可以去坂室那边坐着吗?”坐在正中的松枝淳举起手。 “不行!”四个声音回答他。 津岛洸坐在私塾里,现在正是休息时间。 “不知道松枝那边是什么情况?”也许是空调太冷了,津岛洸打了个寒颤。 (本章完) 第22章 爱恋之歌,失恋之歌与校歌 “松枝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呢?”水岛未弥以一个常见的问题发起了助攻。 “看情况吧,一般学习时会听纯音乐,平时听摇滚多一点。” “原来松枝亲会听摇滚吗?看上去还真不像呢。”辣妹理音表示惊讶,“看你在学校的样子,还以为会听古典钢琴什么的。” “呵呵,淳君私下其实是个蛮有趣的人呢,有很多特别的想法和举动。”户松友花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展示自己对松枝淳的了解。 理音推了推望月的腰,示意她说点什么。 望月遥只是看着巨大的屏幕发呆,彩色的灯光在她脸上流转。 “咦,这首是谁点的歌?”陌生的前奏响起。 “啊,是我的!”户松友花站起来去拿话筒,她站在包厢中间,等待第一句响起,身体跟着音乐微微摇摆。 “好可爱!” “是啊,好可爱。”众人都称赞着。 灯光变得粉红,照在户松友花的校服裙上,看起来格外暧昧。 “国·家·复兴途中,而·我·却在傲娇中”少女开口歌唱,俏皮的腔调从她嘴里哼出。 这是一首坏坏的,小恶魔一般的少女情歌,女生们开始小声尖叫起来,二班的女生扬眉吐气一样看向一班,她们的高岭之花开始主动出击了。 男生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因为知道户松友花不是唱给他们听的。 “眼下大特价中~而你坐在拍卖席中”户松友花歪着头,一只手指向松枝淳的方向,希望英俊的少年可以将自己买走。 “魅力啊~魅力~还是要靠魅力呢”少女一边扭腰一边转圈,臀部与胸部的线条显露出来。 “结果却~出乎意料~可恨啊可恨”少女故意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不过她看向望月遥时的表情也许不是假的。 “完全被你击中要害了呢——”她在面前画了个爱心,又把双手交叠在胸前,面朝松枝淳,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戳了戳,似乎戳的不是空气,而是少女柔软的心房。 “糟糕,完全抵挡不了啊。”一班的女生们窃窃私语互相交流。 一首歌唱完,少女又坐回了松枝淳身边。边歌边舞的她出了些汗,熟悉的铃兰香气又飘了过来。 户松友花对着他眨眨眼:“淳君感觉怎么样?” “跟户松同学平常给人的印象区别很大。”松枝淳有点惊讶,刚刚站在他面前的完全就是一只魅魔,他仿佛可以看到少女身后的心形尾巴。 “淳君想看的话,还有更多哦。”她吐了吐舌头。 户松友花瞟了眼另一边的望月遥,辣妹理音不知道去哪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理音带着话筒回来,递给望月遥,“诶?望月也要唱吗?”垂头丧气的一班女生又振作了起来。 原定的下一首歌被切掉了,新的前奏响起。 一阵貌似欢快的音乐响起。 望月遥仍旧坐在位置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张开嘴,拿起话筒。 “你离开后的房间~变得浑浊” “过去像遥远的雾霭~我那再无从展现的坚强~朦胧渐黯” 包厢里的人内心都震了一下,这是一首分手情歌。成熟女人的伤感歌词,被望月遥空灵稚嫩的少女嗓音唱了出来。 “今早的离别~如果是雨天就好了” 雨天的话,你是不是就能再多留一会? “与你相遇方知孤独~失去你的现在~我第一次形只影单” 望月遥的声音不大,整个包厢都静静的,只有爵士风格的伴奏响着。她拿着话筒靠近了松枝淳一些,把自己的脑袋虚靠在他的肩膀上。 “种着枇杷的我们的庭院~早已凋零毁坏” “说了太多次的再见~回来吧哪怕一次都好” 少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放在松枝淳的左手旁边,却不敢贴近。 “到那时绝不会再让你的怜爱~变得徒劳无果” 望月遥又抬起头,仰望旋转的球灯。 “与你相遇才知孤独~却在失去后更加了解你” “当言语在空中飞舞渐次凋零时” “终于发现” “我其实形只影单” 她把分手后的悲凉唱得像一杯午后的红茶,然而再轻灵的歌声、再诙谐的编曲也无法掩盖她的伤感。 歌已经唱完了,望月遥依旧拿着话筒靠着松枝淳,看着他的侧脸。 包厢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户松友花的上一首歌能让年轻的心变得轻浮亢奋,可是望月遥唱不尽的哀伤却让所有的嘴都沉默。 户松友花和望月遥都看着松枝淳。 他从望月遥手里拿过话筒,唱起了羽丘高等学校的校歌。 “四月的窗边,等待自由的风” “是否有找到你的春天,花蕊已经开放” 终于有声音打破了包厢的寂静,有人不自觉地跟唱,等到齐声合唱时,终于又回归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松枝淳早就没在唱了,他低头问望月遥:“唱这种歌,你是怎么想的?差点气氛就全没了。” 望月遥扭过头没有看他,因为他该问的不是这个。 “望月同学,我很确定我们认识没多久,为什么你表现得像是我们有很多故事一样?”松枝淳终于问出口。 “别太自作多情了,又不是唱给你的。”她打开门走出包厢。 望月遥在洗手池掬起水,擦拭自己的眼角。 自从那次梦醒后,这首歌就成了望月遥的最爱。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硬的嘴。”户松友花出现在她身后,洗手池的镜子映照着两人的身姿。 望月遥转过身,把手上的水洒向户松友花,“不关你的事。” “你是不是有系统?”户松友花躲开她的攻击,突然问。 望月遥在洗手池前顿了一下:“什么意思?你是指手机系统还是什么东西?” 户松友花看着她的脸,没有回答。 等到两人回包厢时,松枝淳已经离开了,两个班的女生各自簇拥着她们,像臣民迎回凯旋的王。 松枝淳已经骑着车飞驰在回家路上,少女的哀愁被他抛在脑后,现在回家,下午做打扫,晚上收拾行李,明天就可以回孤儿院了。 他哼着歌,一个值得期待的暑假。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他坐上公交车,等待十几站的时间,最后走进三鹰市福利院的大门,见到户松友花为止。 这章各位大人应该看得出来是望月主场,这首歌算是模拟里的望月的角色歌   (本章完) 第23章 福利院之行 “为什么户松同学会在这里?”松枝淳在三鹰市福利院的门口,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因为我们吹奏部有公益演出啊,今天是第一站。”户松友花也很惊讶,该说是宿命还是缘分呢,少女的内心甜甜的。 松枝淳跟着户松友花进门,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客人。 走过大门就是福利院的草坪,中间搭了个简陋的木质舞台,山见茉季和其他部员正站在上面。 松枝淳走过去,一排排乐器的反光快要闪瞎他的眼。 “诶,松枝淳怎么在这里?” “户松终于征服了松枝同学吗?” 吹奏部的女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风拂过草坪。 “啊!淳哥!淳哥回来了!” 舞台下的观众席,眼尖的孩子发现了侧面走来的两人,惊喜地叫喊起来。 松枝淳跳上台,“孩子们,三鹰市福利院的王回来了!” “噢噢!!!” 他马上就被叽叽喳喳的兴奋小孩们包围了。 山见茉季没有管风格突变的松枝淳,而是问回到女生堆里的户松友花:“友花,找到院长了吗?按流程,演出结束后需要再跟院长联系。” 户松友花摇摇头,她刚刚会在大门处遇见松枝淳就是因为找院长去了。 “找院长奶奶的话,我带你们去吧。”松枝淳穿过孩子们,来到吹奏部旁边。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松枝同学。”山见茉季低头行礼,后排有女生忍不住问:“松枝同学经常来这边吗?” 山见茉季和户松友花一起看向开口的女生,把她吓得直接缩进了人群里。 “抱歉松枝同学,我的部员太过冒失了。”山见茉季又向松枝淳弯腰致歉。 “啊,没事的,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松枝淳低头伸手,抱起两个围在他腰间的调皮鬼,扛在肩上,“因为我就是在这里成长至今的啊。” 松枝淳露出向日葵一样阳光的笑容,肩上孩童的尖叫声在草坪回荡。 吹奏部的女生们三三两两结队,由户松友花和山见茉季领头,跟在松枝淳身后,远远看过去像是鹅妈妈带着群金色的小鸭子。 山见茉季来到队尾,找到刚刚开口的女生,“具岛直子同学,以后说话前务必谨慎思量,再三考虑。拿着乐器在外面时,我们就代表着羽丘高等学校吹奏部,不要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的语气少有的认真,女生连忙点头,“是!我以后一定小心。” “松枝同学的事,不要在学校乱说哦?”山见茉季又对周围的部员都叮嘱了一圈,才走回队首,“不好意思松枝同学,刚刚有些事要吩咐。” “不用在意的,山见学姐,倒是你们不需要一起跟来的,部员们可以去其他地方休息。” “没关系,我们是第一次来,也想四处走走满足一下好奇心呢。”山见茉季微微笑着。 户松友花在一旁叹息,如果部长没有一起跟来就好了,那样就是她来叮嘱部员、跟淳君聊天,可以完美体现自己的温柔体贴。 “这个时候院长奶奶应该会在菜地。”松枝淳指着不远处的绿色,可以看见一抹银色在其中摇动。 “奶奶,早就跟你说了,这种事交给其他人来就好了,这么热的天!” 女生们站在田边,看着松枝淳走进菜地,抢过老人手中的水壶。 “哎呀,小淳回来了啊。”银发的老人露出微笑,语气惊讶,却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老人名叫广谷知音美,四十二岁开始管理三鹰市福利院,已经有三十一年了,永远是一副处变不惊的笑脸。孩子们都叫她美子奶奶。 她走出菜地,对女生们一一挥手:“抱歉,刚刚听各位的演奏,感觉自己的心都重新年轻了起来,忍不住跑来菜地劳作一下。” “这是我们的荣幸。”吹奏部的女生们纷纷回应,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 “等小淳把水浇完,我们就去吃午饭。” 曾是少女的老人和少女们站在一起,看着劳作的松枝淳,他拿着水壶浇水,时不时弯下腰拔除杂草,或是把被风吹到的植株扶正。最后起身时,松枝淳抱着黄瓜、油麦菜和马铃薯,对着众人笑。 “今天的午饭会很新鲜哦。” 学校里的松枝淳过于完美,吹奏部的女生们即使见到他也会望而却步,然而眼前的男生像是乡间的邻家少年,草帽下露出清隽的眉眼,笑的时候露出光洁的牙齿,汗珠随着下颌线流淌。 田间的水面倒映着女生们恍惚的脸,老人心里很满意。 这就是她看着长大的,三鹰市福利院最闪耀的孩子。 食堂的餐桌是几条长桌,松枝淳和院长作为主人,跟吹奏部坐在一起。 “这些土豆和油麦菜都是小淳刚刚在地里摘的,城市里吃不到这么天然的哦”美子奶奶笑眯眯地招呼女生们。 户松友花和山见茉季各自夹了一筷子油麦菜送进嘴里,左手在底下托着。非常淑女的吃法,两人一致的动作像是姐妹。 “唔,确实好吃!”户松友花遮着嘴向院长称赞,老人呵呵笑着。 从见到老人的第一刻起,户松友花就准备好了要讨她欢心。 “淳哥!”坐在附近的小孩拉着松枝淳,想带他去孩子们那边,松枝淳只能拿着碗走了。 具岛直子嚼着蔬菜,看着在孩子堆里摆pose的松枝淳,他的嘴里还叼着筷子,跟同伴说:“这样的松枝感觉好新奇啊。” 旁边的女生点头同意,“能看到这样的松枝君,感觉这一趟已经值了呢。” “怎么已经叫上松枝君了?” “嘿嘿.”女生嘻嘻笑着,等户松友花的视线看过来,又不敢笑了。 吃过午饭后,院长回办公室处理文件,吹奏部也离开了,只有户松友花还留在福利院里。她说自己的钥匙扣丢了要找一下,女生们也懒得拆穿。 大家都搬出椅子坐在屋檐下,看着阳光下绿得耀眼的乔木,听着永不疲倦的蝉鸣,躲在阴影里纳凉。 “漫长的夏天”不知是谁的呓语。 “为什么说不想考了?”身后的大厅里突然传来松枝淳低沉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怒气,震散了他们的睡意。 “为什么说不想考高中了?你想离开福利院吗?”众人走进大厅里,看见松枝淳质问站在他身前的少年。 “你知道一个人生活意味着什么吗?!”松枝淳的怒火回荡在大厅里,让人噤声。 少年的肤色有些黑,他不敢对上松枝淳的视线,即使低着头,仍然藏不住倔强的眼神。 在霓虹,约有三万名未成年人生活在福利院里,如果考不上高中,他们只能提早离开福利院,独自面对残酷的社会。 (本章完) 第24章 福利院故事 “发生什么事了?”户松友花问身边的少女,女孩看起来初二初三的年纪,不知何时出现的。 “勇司他不想考高中了。”少女看上去并不意外,“话说,姐姐你又是谁?” “我叫户松友花,是淳君的同学。”她的语气自然又亲密,就像在说自己是松枝淳的恋人一样。 少女把户松友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凑到她身前用鼻子嗅了嗅。 “那个,这是干什么?”户松友花往后缩了缩。 “没什么,我的个人习惯。”少女笑了笑,低头自言自语,“不是好女人的味道.” 其他人发现了躲在人群后的少女,把她拉到前面,“彩酱,快去劝一劝,淳哥好生气的样子!勇司要挨打了!” 宫村彩走到人群前,看见对峙的二人,松枝淳正要出手,她赶紧冲上前。 “淳哥消消气,不要动手啊!”少女把松枝淳的两只手都抱在怀里,人群后的户松友花瞠目结舌。 为什么她可以那么随便地抱淳君? “我什么时候对自己人动过手了?”他松开扒住自己的少女,狠狠地揉了揉赤木勇司的头,“你小子给我老实交代!” 赤木勇司的老爹是烂赌鬼,母亲从他出生后就消失了,8岁的某一天,他父亲出去“玩弹珠”,留下他一个人在出租房里,就再也没回来。那之后,他就来到了福利院。 “虽然成绩不太好,但是你之前不是有在好好学习吗?为什么突然放弃了?” 松枝淳拿起桌子上的游戏卡牌,两人在勇司的房间里,户松友花和宫村彩在门外。 赤木勇司支支吾吾的:“我要像淳哥一样,早点独立,给福利院省点钱。” “你省个什么钱!”松枝淳毫不客气地对着少年的卤蛋头来了一巴掌,“这是你需要考虑的吗?嗯?” “就你那饭量,还读公立学校,能花多少钱?还不如想办法多读点书,像你哥我一样拿奖学金。” “反、反正我不读高中了!”少年像是赌气一样喊着。 松枝淳看了看他,在少年畏惧的眼神中走出了房间。 “彩酱,什么情况?”松枝淳带上房间门,问旁边的少女。 户松友花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一股酸涩的潮水开始在心里涨落。 “勇司前段时间见到他那个死老爹了。”少女靠在门边撇嘴。 “那不是挺好的吗?”松枝淳疑惑。 福利院的孩子,对于父母的期待,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即使被抛弃,还是会没理由地想见到他们。 在福利院,孩子的爱比父母更无私。 “他老爹跟他说,已经有了新的恋人,没法再养他了。”宫村彩叹了口气。 曾经的家庭,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宫村彩和松枝淳都是出生就没见过父母,但这种感觉他们也能体会。 “我已经不在乎他了!”房间的门不知不觉打开了,赤木勇司站在门口说。 “只是有一点吃惊,有一点烦躁而已,只有一点点。”少年低着头。 松枝淳走到他面前,“我记得你之前桌子上,放着你父亲的照片吧?” “不知道去哪里了,弄丢了。” “弄丢了吗?” “啊啊,弄丢了,反正就是不见了!” “父亲也不想见到了?”宫村彩试探着问。 “不想了,我讨厌那个男人!不想见到他!不是他抛下了我,是我放弃了他!”赤木勇司握着拳头说。 “那也不能放弃自己啊。”松枝淳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你看,如果你离开了福利院,这种想撒娇的时候,你能找谁啊?” “不需要撒娇!我已经是初中生了!” 这种话,不要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啊.户松友花在心里想。 松枝淳叹气,把赤木勇司的脑袋按在了怀里。男孩先是挣扎了两下,很快就不动了,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松枝淳拍着他的背。“好好读书,上个好高中好不好?” 男孩呜咽着点头。 松枝淳把哭累了的赤木勇司送进房间里,出来时门外又多了两个人,院长奶奶和望月遥。 “望月同学为什么在这里?”户松友花的笑容不善,望月遥懒得理她。 “望月小姐是带着工程队来考察的,如果有太过老旧的建筑和装置,要及时翻新维修。”院长奶奶解释时笑眯眯的。 “比起莫名其妙留在福利院的某人,我想自己还是很受这里欢迎的。”望月遥这才淡淡地开口。 宫村彩在角落里看戏。打!打起来最好,反正两个人都不是好女人的味道。 “这里也算是我家,好歹给我个面子,要吵出去吵好吗?”松枝淳刚安慰完一个小孩,现在又面对两个,感觉有点疲惫。 两人不再说话,周围人都离她们远远的。 “我早就说了,淳哥出去以后肯定会沾花惹草的,你们看,半年都不到就有两个女孩子追来了。” “夏美酱,你可要没机会咯?” “呜呜呜,我的淳哥,以前明明约定过夏美要当淳哥的新娘的!” “我看动画里,淳哥这种男生都没好下场呢,有人连头都没了.” “好啦,都该干嘛干嘛去——”松枝淳的声音柔软而无奈,像是棕熊露出涂满蜂蜜的腹部。 还好吹奏部的其他人已经走了,户松友花暗自庆幸,要是让她们听到淳君的这种声音,不知道又要沦陷几个。 福利院回归了平静,几个闲人开始散步。松枝淳在中间,左边是院长,右边是彩酱,望月遥在最左,户松友花在最右。 彩酱在路上自我介绍:“我是宫村彩,跟淳哥亲如兄妹,从小一起长大。” 原来是妹妹型角色,户松友花松了口气,要讨好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吃过晚饭后,户松友花表示自己家太远,希望能借住一晚,院长奶奶同意后,望月遥也不声不响地留了下来。 阅历丰富的院长,深谙制衡之道。 两人睡在一个房间里,因为没有说话,房间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昆虫的鸣叫。 墙壁很薄,可以听见隔壁奶奶和彩酱聊天。 “彩酱,你觉得小淳跟哪位姐姐在一起最幸福?” (本章完) 第25章 松枝淳的梦从这里开始 户松友花和望月遥都缩在被窝里,屏息凝神听着隔壁的宫村彩说话。 “我感觉那两个人都不适合淳哥。”少女的语气斩钉截铁,“她们的味道都奇奇怪怪的。” “彩酱不是小狗,不能太相信自己的鼻子啊。”院长奶奶笑着。 两人开始在被窝里动来动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明明很好闻嘛。 “我中午回来时碰见公益演出的队伍了,感觉那个领队的姐姐挺不错,是好女人的味道!” 两人直到睡着前都想着同一件事,以后要减少山见茉季跟松枝淳的接触. 第二天早上,户松友花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露出平坦的小腹和领口突出的白皙。 望月遥在另一床被子下缩成一团,还在熟睡着。 她走到室外,看见松枝淳在围栏外绕着福利院慢跑。等她来到食堂吃早饭时,松枝淳已经跟其他人坐在一起了,他的头发带着水珠,应该是洗了澡。 “淳君起得很早呢。”户松友花坐到松枝淳对面。 “我在福利院的时候,每天早晨都要进行巡视,排除掉周边的一切隐患。”松枝淳咬了一口煎蛋。 坐在旁边的小女孩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倾慕,这就是她的王子大人。 早餐吃到一半,望月遥揉着眼睛走了进来。她先是下意识地走到松枝淳身边,想坐在他的腿上,看见对面坐着的户松友花,才清醒过来,另外找了个位置坐下。 松枝淳看了眼望月遥,她低着头吃早饭,只能看见小巧的耳朵红得像枫叶。 吃完早饭,松枝淳先走一步去了院长办公室,找院长奶奶报告自己的近况。 “目前的成绩校内排名偏差值.竞赛班主任.打工暑假打算”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老人坐在摇椅上,没有说话,默默点着头,等到松枝淳汇报完,她才开口。 “小淳,我对你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昨天勇司的事多亏了你,我终究是年纪大了,这种问题由你这个哥哥来才好解决。” “我现在呀,就是怕你太努力了,不要把所有事都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好吗?” 松枝淳笑得很腼腆。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今天是夏日难得适合出门的天气,松枝淳带着两位客人在福利院周边逛了逛。 “这边有个小型的公园,里面有些娱乐设施,以前我会带彩酱他们来这里玩。” “那边是离福利院最近的小学,我也在那里读过书。” 三人走过去,学校门口的宣传栏还贴着松枝淳的照片。还很矮的松枝淳小小一只,拿着接力棒,头上系着红色飘带。 “好可爱啊!”户松友花忍不住呻吟。 “说起来,周边的学校小巷,基本都有我战斗过的痕迹。”松枝淳看着不远处的阴暗拐角感慨。 “战斗?”望月遥开始提问,目光没有离开幼年松枝淳的照片。 “嗯,福利院的小孩多多少少会受同龄人欺负嘛,这时候就轮到我出马正义执行了。”松枝淳捏了捏拳头,秀给两人看。 “那时候淳君也还小吧?不会打不过吗?”虽然事情早已过去,户松友花还是有些担心。 “单挑问题不大,人多的话还是要挨揍的。” “打过你的都有谁?”望月遥装作看手机的样子,准备发信息。 “早就不记得了,而且我被打了会直接找老师告状,我可是优等生,老师不会放过他们的。”松枝淳笑得很阳光。 “但是长期这样下去,也会结仇的吧。”户松友花皱着眉头。 “所以等我升上初中后就没有在明面上出过手了。” “那暗地里呢?” “后来这一片开始流传起一个传说,有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一身黑的家伙游荡在附近的学校周边。据说他是杀过人的少年犯,逃到这边来的,下手狠辣,专找不良少年打架,没有对手。” “我读初中的三年,附近的青少年犯罪率下降了百分之六十多,治安所应该给我发一面锦旗。”松枝淳竖起大拇指,显示自己的含金量。 “还是太危险了。”户松友花叹气,望月遥点头表示同意。 “没办法。”松枝淳突然跑起来,两步快速踩在墙上,单手攀上围墙站起来,“这份力量,正是为王的理由!” 三人在保安赶来前撤退了,望月遥和户松友花顺走了宣传栏上松枝淳的所有照片。 “松枝,你以前没有想过找人领养自己吗?”望月遥突然问,她原本有考虑让姑姑收养松枝淳作“婿养子”。 松枝淳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你们可能不了解,事实上霓虹的制度是基本不允许收养的,无人抚养的儿童都要被送到福利机构里。所谓的收养指‘特殊收养’,每年特殊收养关系的成立数量只有五六百件,但是生活在福利机构的儿童有近三万名。” 这些都是松枝淳早就调查过的,霓虹是世界上收养率最高的国家之一,但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被收养者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这跟他们的社会文化、制度有关。 “当然按我的条件,是肯定可以达成特殊收养关系的,我读小学初中的时候,经常有社长阿姨会长叔叔来找我,只是被我拒绝了。” 松枝淳接着说:“至于我为什么要拒绝。我一开始也想过找个有钱人收养,然后快速接手产业,但是这还是需要时间的。如果只是拿着养父母给的零花钱接济彩酱他们,其实意义不大。” “因为他们真正需要不是这个。如果我不在了,他们被欺负时,谁来保护他们?像勇司这样心有忧虑,不愿向大人倾诉时,如果我不在他身边,他是不是就可能放弃自己的未来?” “所以我要做他们的保护神。” 三人又走进了孤儿院。 他们悄悄进了勇司的房间,男孩还在睡觉,皱着眉头,看来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抛弃我?”他在梦里迷茫地问,松枝淳默默擦掉他眼角的泪。 三人走到门口,他们准备离开了。 松枝淳抬头,看着“三鹰市福利院”的牌子。 “这就是他们的梦,破碎、暗淡、挣扎而痛苦。” “所以我绝不能这样,我要给他们看金色的、充满力量的、温暖的梦。” “告诉他们,即使这样,我们也会一路走下去。” “走到胜利。” (本章完) 第26章 抢了别人的粉丝 松枝淳坐在检票口,面前是拥挤的人群,这是他在club seata工作的第三个晚上,马上就有团体要演出了。 “马上检票行吗?我想快点见到峰岛绿!”一个女生挤到他面前,十分焦急的样子。 “好的~非常抱歉,因为网络问题我们的设备检票有点慢,请您谅解——” 松枝淳已经把这串话说得非常自然了,这份工作难度不大,正常情况下都是机器自动检票放行,他只需要注意异常情况就行。 然而因为演出场所在地下,网络情况经常不好,所以异常情况出现得挺多。 从福利院回来后已经四天了,松枝淳一边干着这份工作一边找白天的兼职,然而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被拒绝,非常奇怪。 还是先做好手上这份工作吧。 “能不能快点!少看一眼峰岛绿我都要难过好久的!”后排有人大喊,许多人附和着。 这场演出的是男性团体,所以来的基本都是女粉丝,一个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喊起来却非常用力。 “还有三分钟就要开始演出了,机器弄好了没有啊!”人群开始喧嚣起来,旁边的安保大哥汗流浃背。 “开始检票了!”有人盯着大厅天花板上的屏幕,检票口又运作了起来,急忙往前挤。 “麻烦不要拥挤,容易造成事故!”安保拿着喇叭喊,却没有什么作用。 一浪一浪的人涌向前排,终于把最前方的人冲垮了,几个女生被迫扑到机器上,发出尖叫。 松枝淳迅速从位置上起身,挡在人堆面前,张开双臂护住跌倒的少女。 人潮仿佛撞上礁石般被分开,代价则是松枝淳作为工作人员标识的帽子掉到了地上。 “请问没受伤吧?”松枝淳放下手臂,询问躲在他身后的三四个女生。 “没事,你们的场务人员——”跌坐在地上的女生正要发火,突然停住不说话。 “好帅.”人群里有人说,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松枝淳回过头,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出现在了展示检票进度的屏幕上。 “比峰岛绿还要帅”不知是谁说的,等待检票的人们下意识地点头,随后才想起来自己是峰岛绿的粉丝来着。 “时间紧迫,请大家有序排队检票入场,不要推挤好吗?”松枝淳直接拿过安保手里的喇叭说。 “好~的~”排队的女生们就像在回应自己的偶像一样,声音软软的。 稍微多花了几分钟,队伍终于全部进场了,松枝淳找回自己的帽子,想要重新戴上。主管走过来说:“松枝君,你的帽子就不用戴了,待会散场引导秩序还方便些。” 松枝淳点点头,拍了拍帽子,放到桌面上。演出时间对于他来说是最轻松的,他坐回位置上休息。 然而坐下没几分钟,有人从出入场通道里走了出来。 “您好,需要什么帮助吗?”松枝淳走向她。 女生穿着紫黑色的裙子,手里拿着应援灯棒,支支吾吾的。 “那个,我的位置在很后面,想着与其跟他们人挤人,还不如出来看看检票员先生。” 松枝淳有点迷茫,花钱不是来看演出的吗,怎么跑出来看他了? “我可以跟检票员先生聊聊天吗?”女生面露期待。 “这个.”这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主管,男人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吧,你想聊什么?”工作期间不允许使用手机,聊天就聊天吧。 “请问你的名字!”女生看起来很兴奋。 “叫我松枝就可以了。”松枝淳看着越凑越近的女生。 “好的,之前好像没在这里见过松枝君呢。”女生非常自然地加上了“君”。 “我是高中生,暑假来这里兼职而已。” “诶,原来是DK(男高)吗?姐姐我是大学生呢,你是哪个学校的?”女生变得更加热情了。 “.”松枝淳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看着她。 “啊,抱歉,问得太多了。”女生正要解释,又有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深里!你明明跟我说是去洗手间的,果然跑到这里来了!”看样子是女生的同伴。 松枝淳指望着同伴把女生带走,没想到两人说了几句,又走了过来。 聊天营业开始了,松枝淳为了让她们少问些问题,只能主动发起话题。深里和她的同伴受宠若惊,长得帅,说话还好听,愿意陪她们聊天,这不是比台上的偶像好多了吗? 两人时不时拿出手机在群组里发消息,过了会,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们甚至自觉排起了队,每人只聊五分钟。 松枝淳看了眼旁边笑眯眯的主管。这份工作的性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改变? “你不是负责检票的吗?这是在干什么?”松枝淳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找松枝君聊天要从队尾排起!”最早出来的深里现在已经变成场务在维护秩序了。 望月遥看了她一眼,女生不说话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空间穿梭的能力,还是能够分身?怎么哪里都能看到你?”松枝淳快要见怪不怪了。 “我们刚收购了这家公司,今晚是过来视察工作的。”望月遥的表情就像在路边买了份可丽饼一样普通。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陪女人聊天?”她不依不饶地提问。 “主管让我这么干的。”松枝淳耸了耸肩。 很好,望月遥想,明天就把这个该死的主管开除,理由就随便找一个好了。 通道里又有人走了出来,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有几分姿色,挂着工作演员的牌子。 她是演出团体的经纪人。 她走到队伍的最前面,没有看松枝淳,而是直接转过身面朝队伍鞠躬。 “很抱歉今晚的演出没有让各位粉丝满意。为了表示补偿,我们会改日举行峰岛绿的专场握手会,每个人凭借本场演出的购票凭证可以免费跟峰岛绿交流三分钟。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我们,支持峰岛绿!” 如果今晚没有见到松枝淳,女生们这时候已经开始尖叫了。然而现在,松枝淳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说话时,被某个有趣的点吸引而上扬的嘴角,比舞台上工业化流水线出来的笑容要迷人一万倍。 于是,为了向自己的新偶像证明清白,队伍里有人喊了起来。 “神经病,是个女人就是你家峰岛绿粉丝吗?我买票进来是为了看我家松枝检票的!” 明天的更新要讲望月遥的模拟了,可能有点癫,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   (本章完) 第27章 松枝淳丢掉了最后一份工作 买票就是为了被检票? 这话说得就像花钱是因为钱得花一样,经纪人小姐脸色有点难看,感觉自己的诚意被羞辱了。 绝对不能在公共场合失态,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松枝淳。 “你在这影响到我们演出了,快点出去!”女人的语气很冲。 她环顾四周,一副“安保呢?安保在哪里?”的样子。 女人本来想接着嘲讽一下这个检票的场务,然而看见松枝淳的脸后,她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大半,重新组织了语言。 “这位先生扰乱了我们的演出环境,可以请您离开吗?”她努力保护自己的职业操守不被这张脸动摇。 “虽然但是,很抱歉我没办法满足你的要求,因为我还得负责下一场的检票工作,不好意思。”松枝淳看了看远处隔空对望月遥点头哈腰的主管,对女人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好叭。”女人下意识点了点头,才发现自己的职业精神已经彻底消失了。 “快走快走!这里不需要你!” “别妨碍我们排队!” 在队伍后面的人不耐烦了。 “这是我的名片。”离开前,女人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思,双手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松枝淳接过,看着女人走进通道里,他继续营业,队伍又动了起来。 过了会,松枝淳发现经纪人小姐出现在了队伍最前端。 “那个,我想着反正也是在后台等着,不如来跟松枝君聊聊天。”她排队时已经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松枝的称呼,此时脸上是少女羞涩的红。 望月遥在身后掐住他的腰。 老板的体罚,忍着吧. 于是舞台上的偶像峰岛绿,发现台下的粉丝们少了一大半,在疑惑中唱跳了一小时之后,疲惫地回到后台,发现连自己的经纪人也不见了。 演出结束,散场,松枝淳把滞留的少女们都劝走了。 大老板望月遥坐在松枝淳的位置上,“我觉得你无法胜任这份工作。”她把松枝淳的帽子藏了起来,虽然看着松枝淳被女粉丝包围,她很不爽,但是这样望月遥就可以找机会把他开掉了。 到时候再一步步诱导他,当望月家的管家之类的,计划通。 “老板,下一场是女团,来的基本都是男粉丝,肯定不会再有骚乱了,你看我表现。”松枝淳信誓旦旦。 望月遥让主管搬来一把椅子,坐到松枝淳旁边。 十分钟后,观众开始进场,网络没问题,松枝淳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然而老是有人偷看坐在他旁边的望月遥,忍无可忍的她带着主管离开了。 检票大厅很快就空了,松枝淳坐回位置上,无所事事。 一个带着口罩的少女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啊,女团也会有女粉丝的呢松枝淳突然意识到。 少女看到他,眼睛亮了亮,走了过来:“你也是过来演出的吗?你是哪个团的?之前没见过哇。” 嗯?松枝淳感觉不妙,他老实回答:“我是负责检票的。” “诶,原来是staff啊?”少女没想到他是工作人员,“那我是走错通道了啊。” 松枝淳没有回应她,只是低着头操作机器的屏幕,进行自检。他的眉眼低垂,睫毛在脸上打出一小片的阴影,少女的目光从他高挺的鼻梁滑下去,像是见到了不化的雪山。 少女没有回去,而是摘下口罩,直勾勾盯着松枝淳看。“小哥的长相是我的菜啊,要不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松枝淳开始后悔没有回工作间拿一顶新的帽子。 “当我男朋友啊,可以不用工作哦,姐姐来养你~”少女眨眨眼,“等到我成年了就秘密结婚,在那之前都要做好安全措施哦~不能像我前辈那样,年纪轻轻孩子都有两个了。你可以大手大脚花着他们上供给我的钱,每晚躺在宅宅们喜欢的偶像身边哦,是不是很有诱惑力?” “.吉泽先生,这边有偶像走错通道跑出来了。”松枝淳拿出对讲机呼叫安保,不知道是为了保护偶像还是保护自己。 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 “我来把她送回内场吗?”松枝淳感觉很棘手,少女笑眯眯看着他。 “麻烦跟着我走。”他带着偶像少女走进通道。 观众通道通往台下,松枝淳挡在少女身前,努力遮住她的脸。还好现在没有灯光,四周的粉丝们没有注意到自己喜欢的偶像就在身边,跟在其他男人身后。 越往前人越多,少女戴上口罩,抱住松枝淳的手臂,丰满的胸脯挤压着他。 “喂!”松枝淳回过头。少女笑嘻嘻的,“没办法嘛,人太多了。” 松枝淳只能任由她抱着,另一只手拨开身前的人。 “这个女生是不是阳世酱啊?”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人群的目光看了过来。 松枝淳加快脚步,试图尽快靠近舞台。 “小哥小哥,慢一点呀。”快到舞台时,少女摘掉口罩,对着他喊。 “真的是阳世啊!”现场沸腾起来,粉丝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偶像抱着男人手臂钻进后台,胸部都要挤扁了。 两人冲进准备室里,关好大门,房间里的其他偶像惊讶地看着他们。 “阳世带了个男人回来!” “阳世不是号称永不恋爱吗?竟然铁树开花啦?” “你的眼光不错哦~要是你们分手了,能不能把他借给姐姐我用一下?” 准备室紧闭的大门也盖不住台下粉丝们心碎愤怒的声音。 “让那个男人出来!”他们大喊着。 准备室里,少女装作苦恼的样子,“怎么办,这样不是只能光速引退然后结婚了吗?” 不该找这份工作的,这是松枝淳最后的感想。 为了平息骚乱,少女们上场时把裙摆拉高了一点,动作幅度也变大了。 台下的观众们很满意,明明偶像们都好好穿着安全裤,不知道他们在兴奋些什么。 “完全失格啊。”望月遥冷静地总结了松枝淳今晚的工作。 “无法反驳呢。”松枝淳拿回失而复得的帽子,盖在脸上。 “你被辞了,考虑考虑来我这边当管家算了。”这次在松枝淳拒绝之前,图穷匕见的望月遥就先走了。 望月遥踏进加长轿车的车厢,里面的女人问她:“今天跟他相处得开心吗?” “一点也不。姑姑今天体检过了吗?” “按小遥说的,每天都在体检呢,干脆直接让家庭医生住下来算了。” 女人搞不懂望月遥为何执着于她健康的身体,但她愿意听侄女的话。 “既然不开心,为什么还要缠着他呢?”女人按了个按钮,封闭了前排空间,让望月遥躺在她的腿上。 “为什么……”望月遥枕着丰腴的大腿,闭上双眼。 因为系统告诉她,她的姑姑很快就会死去,而她破碎的心灵,只有在松枝淳身边,才能苟延残喘着活下去。 轿车驶进黑暗里,少女回忆起自己的梦。 下一章望月遥的模拟,小癫一下,其实我个人不太喜欢这种剧情中用整章填背景的写法,所以大概两章就讲完。具体的细节放在以后的互动里。 PS:阳世提到的前辈是有原型的   (本章完) 第28章 少女沉入黑暗之中 望月遥第一次见到松枝淳是在羽丘高等学校的开学典礼上。 松枝淳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春日明媚的阳光给他身上普通的黑白校服镀上一层金色。 新生代表下台后,是个一身白裙的女生上台发言,望月遥没有听她讲话,而是回忆刚刚那个男生的名字。 松,枝,淳,她在心里品味每一个发音。 望月遥并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松枝淳从脸、身材,再到声音,完全都在她的好球区。 然而望月遥是个矜持的大小姐,姑姑总是对她说,望月家的女孩可不会因为初见的好感就贸然行动,所以她只是把这个名字放在了心底。 再见到松枝淳的时候,并不是走廊的偶遇,而是在她的梦里。 望月遥在图书馆里,松枝淳就坐在她旁边,两人的位置紧挨着。 少年的面前空空如也,他什么也不做,只是一手托着脸,看着低头看书的少女。 “好看吗?”望月遥看着他。 “在遇见你之前,我最喜欢的是夏天泛着光的麦田,风吹过时有绿色的浪起伏,靠近它可以闻到生命的气息。” “遇见我之后呢?” “看着你,就是看着我的全部生命。” 梦里的二人已经认识了一学期,从见到少女的第一面起,松枝淳就展开了对少女的狂热追求。每天她都能听到少年各种各样的情话。终于,在暑假开始的时候,忘记了姑姑叮嘱的少女沦陷了。 松枝淳没有让她失望,他几乎满足了她对恋爱的所有幻想,只有一点没让她满意。 这个像是从她的梦里长出来的少年,不愿意跟她亲密接触。 “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做?”望月遥窝在松枝淳的怀里,两人正一起看电影。她已经彻底忘记了刚开始恋爱时的矜持。 画面中,带着雀斑的小女孩敲开男孩家的大门,送给他一盒鸡蛋。 “因为我觉得我们的进度有点太快了。”松枝淳抚摸少女的脸,她闭上眼睛,惬意地发出小猫一样的咕噜声。 望月遥听到他的回答,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还是感到欣慰,他的说法跟姑姑一样,起码说明松枝淳是真心对她的。 少女趴在他的肩头睡着了,松枝淳调低了电影的声音,视线穿过面前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看着从儿童走向青春的爱情故事。 故事的转折点是在暑假结束后。开学的前一天,望月遥告诉松枝淳,她的姑姑突然被诊断出一种非常罕见的病症。 “姑姑说,说不定这种病会以她的名字来命名。” 望月遥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事故去世了,姑姑是她唯一的亲人。 “如果姑姑死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望月遥喃喃自语。 明明少女就在自己面前,可是松枝淳却感觉自己看不到她的灵魂,徒留一具肉体。 三个月后,望月遥的姑姑去世了。 松枝淳赶到病房的时候,望月遥已经跪在病床前一个小时了。他俯下身抱住她。 “我来了。” “吻我。”少女仰起头看他,眼睛已经哭肿了。 松枝淳与望月遥接吻,少女拼命伸长了脖子,把舌头往松枝淳的嘴里送。 像是要把松枝淳肺里的空气都吸干的吻。 窗外的护士经过走廊,看见两人接吻的姿势,一人低头在上,神情悲悯,一人仰头在下,脸上满是绝望。她感觉自己见证了深陷地狱的信徒迎来神明的救赎。 “给我。”双唇分开,望月遥喘息着说。 “在这里?”松枝淳看着病床上,女人的身体还没冷却。 “就在这里,快点给我,不然我感觉不到我还活着。”望月遥眼神空空地看着他。 “等等.”松枝淳试图阻止她。 “再也没有人会像她一样爱我了!”望月遥在他耳边声嘶力竭地吼。 “我爱你。”松枝淳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紧紧抱住她。 “你要是爱我,为什么不给我?”望月遥的声音一下子又小得几乎听不见,虚弱又无力。 “一定要在这里吗?”松枝淳感到为难。 “就在这里,必须在这里。我要告诉姑姑,她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找到了爱我的人。” 望月遥的身体没有一点力气,如果不是松枝淳抱着她,她又要跪到地上了。 “求求你爱我吧.” 松枝淳反锁住门,拉上了窗帘。 自那之后,望月遥再也没有来过学校,每天放学后,松枝淳就会去看她。打工早就被取消了。 松枝淳打开望月遥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他只能听见少女的呼吸。 “遥,一直这样真的好吗?”医院之后,松枝淳对望月遥的称呼就变了。 每天晚上,他们都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沉沦。只有这时候少女才像个活人。 除此之外,望月遥除了维持生命必须的生理活动,再也没有出过房间。 房间里只有呼吸,没有回答。 “今晚不做了。”松枝淳说。 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不爱我了?” “不是。” “那为什么不做?” “我不去学校了,今晚收拾下东西,明天我们去旅游吧。” 望月遥睁开了眼,“不想去,麻烦。” “这可由不得你。”松枝淳对她笑笑。 第二天,松枝淳把望月遥拖出了房间。 一开始的行程是日本境内,他们看了北海道的雪,泡了富士山的温泉,在直升机上看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感觉怎么样?”松枝淳打开直升机的舱门,把整个火山口端到望月遥面前。 “不知道跳进去是什么感觉。”望月遥的眼睛转了转,凝望流动的暗红岩浆。 “那可不行。”松枝淳握住她的手,“就算真的要跳,也必须握紧我的手。” 半年后,他们出了日本。去南非草原看野马群迁徙,在南极看着断裂的冰川和摇摆企鹅,在英国的贝德利小镇看虞美人花海。 望月遥看着一望无际的妖艳红海,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随之流淌。 浓到化不开的红,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去你妈的花海。”望月遥恶狠狠地说。 松枝淳笑得很痴迷,看着站在血色中的少女。 “你这么说好帅。” 明天就要上一轮试水了,继续求追读求推荐票哈  (本章完) 第29章 独立的代价 一年的旅行后,望月遥的灵魂回到了人世中。 双双留级的两人成了羽丘高的异类,但是他们并不在乎。 爱情的滋润与无拘无束的生活,让人生中最具活力的时光在望月遥身上压缩式地爆发出来。 校园祭时,她跟松枝淳一起上台演出,情歌对唱。 少女穿着华丽到极致的蕾丝黑裙,戴着王冠,她的眼里没有台下的观众,只有面前的松枝淳。 聚光灯下,松枝淳笑了,于是她也笑了。 望月遥唱着歌边哭边笑,扔掉了手中的话筒,扑到松枝淳怀里,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 这一刻夜空明朗,银星垂落,远方是升空的烟火,台下是尖叫呐喊的观众。 少女无可争议地成了羽丘高等学校建校以来最光芒四射的少女。 然而一切不可能毫无变化。 望月遥把对姑姑的爱深埋在记忆里,对松枝淳的依赖开始日渐滋长,变本加厉。 松枝淳把她从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拉了出来,从此她的世界便只剩下少年的手。 一旦松枝淳离开了她的视野,望月遥就会立刻感到恐慌不安。于是松枝淳只能跟她同进同出,连上厕所都要带着她。 “厕所都要跟进来,不会觉得臭吗?”松枝淳坐在马桶上,他刚睡醒,腿上坐着睡眼朦胧的少女,脑袋一点一点的。 少女在睡梦中含含糊糊地说:“只要你在,无论哪里,我都要去。” “不要抛下我,只爱我一个人”望月遥说完就陷入了熟睡,身子向前方滑落,松枝淳连忙伸手拉过她,揽在怀里。 每个人都有想独处的时候,望月遥的如影随形,让松枝淳连呼吸都开始觉得沉重。 少女的依赖,让他甜蜜,也让他恐惧。松枝淳毫不怀疑,如果哪天他出了什么意外,望月遥一定会跟着他去死。 松枝淳给心中的犹豫添上最后一根稻草,是在福利院跟院长交谈的时候。 “小淳,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大家都开始远离你了?” 松枝淳笑了笑:“好像是有吧。应该是臭小孩们青春期到了吧。” 院长奶奶笑着不说话,松枝淳脸上的笑容退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会,说出自己心知肚明的答案。 “是因为遥吗?” 老人点了点头,“虽然她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一直跟在你身边而已。但是我们接近你时,她总是非常不安、难受的样子。” 就像没有水的鱼。 “大家都是好孩子,不想看到她那副模样,久而久之,就开始远离你了。” 谈话结束,老人对着脸贴在窗玻璃上看着他们的望月遥挥手,让她安心。 离开福利院的路上,松枝淳牵着望月遥的手,沉默不语。 面前半透明的面板闪烁着红色的字。 【让望月遥学会独立吧】 一开始是温柔的劝说。 “为什么要给彼此空间?”望月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直贴贴不好吗?” “我也会有不想贴贴的时候啊。”松枝淳的语气很温柔。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少女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松枝淳在屏幕中看过无数次,当他自己面对时,还是会感觉很无奈。 松枝淳这次上厕所时,把门锁了起来。很快望月遥就开始在外面敲门。 “淳君怎么锁门了?让我进去好不好?” “我在上厕所啊,很快就结束了,你要是担心的话,我会一直跟你说话的。”松枝淳只是小便而已。 厕所门被越敲越响,“不行!我要看到你!让我进去,尿我身上也没关系!!” “好了。”门已经发出呻吟了,松枝淳按下冲水按钮,连手都没来得及洗就去开门。 望月遥扑进松枝淳的怀里,贪婪地吸入他的气息。 “这样下去不行啊”松枝淳的语气里多了些冷硬的颗粒。 少女在他的怀里恍惚中回忆起,当初在黑暗的卧室里,也听到过类似的话。 只是一个是问句,一个是否定。 松枝淳半夜梦醒,发现少女没有睡觉,而是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睡脸刻进灵魂里。 他温柔地问:“怎么没有睡觉?”虽然画面有点渗人,但他已经习惯了。 “你是不是要走了?”望月遥没有喊他淳君,她的语气让松枝淳回忆起初见时的少女。 他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不是要走,只是想请你给我一点空间。我不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随时可以跟我视频,我一定会接。” “你当初不是说,我就是你的全部生命吗?” “遥,我的生活里有彩酱,还有勇司,还有院长奶奶。我不可能总是在你身边的,能不能为了我,尝试接受这个现实?” 望月遥没有回答松枝淳的问题,只是翻过身背对着他。 “要是走了,就别回来了。” 松枝淳抱了抱她,“这可由不得你。” 他在望月遥额头留下一个吻。 清晨的房间里只剩下望月遥一个人了,她红着眼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句话,当初他也说过的。 松枝淳说的所有话,望月遥都记得的。 从温柔的劝说到试探着商量都毫无用处,最后系统让松枝淳揭开血淋淋的现实。 “遥,你必须学会一个人存在。没有人能始终陪伴你,就算是我也不行。” 对于望月遥来说,那是最为痛苦难熬的日子,能见面的次数有限,视频电话完全无法缓解她对松枝淳的饥渴。 她试图卖惨来重新拥有他,但是松枝淳了解她,早就提前警告过。 “如果你要自我伤害甚至了断,我立刻就找新的女生恋爱。” 望月遥开始写日记。 开始时,她还能保持理智,每一页日记的结尾都是重复的三行字。 你转身走了 我的灵魂进入冬眠 尽头是你回来那天 “戒断”最严重的时候,日记本上涂满了潦草的一句话。 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 终于,她在日记本上写下三个字。 我恨你。 有一天,望月遥发现自己不再写日记。 她知道,松枝淳成功了。 她不再依赖谁而活下去,然而代价是什么? 两人在咖啡馆里见面,望月遥看着对面神情忧郁的松枝淳。看来他也过得不好。 她知道,她又可以拥有他了。 但是望月遥拿出了那本日记递给松枝淳。 “我不知道现在是该爱你,还是恨你。” 轿车从黑暗中驶到灯光下。 望月遥望着窗外,掐断自己的梦。 姑姑的问题还在她耳边。 为什么你要缠着他? “因为我曾对他,上穷碧落的爱,下尽黄泉的恨。” 对于这章的结尾我有点犹豫,望月这么说会不会用力过猛了,想了想还是先写上来,如果有反馈的话我再修改。   (本章完) 第30章 关东煮之夜 在见过系统的模拟后,望月遥自己都很难描述,她对于松枝淳到底怀抱着何种感情。 爱他吗?松枝淳拯救了她,却又松开手,让她重新陷入绝望之中。 恨他吗?当然是恨的,可是经历了一切后,她不得不承认,松枝淳确实成功了。 而且即使在日记本上写下“我恨你”时,她也忘不掉两人曾经的温柔缱绻。 有多爱?又有多恨?望月遥不知道,梦就是梦,即使是系统给的梦,对于她来说也只是一段经历,一种记忆。 这些感情都像隔着布一样,朦朦胧胧的,望月遥感受得不真切。 望月遥讨厌松枝淳,这种讨厌是少女专属的浪漫,带着娇嗔与羞涩。明明她只是一张什么都没经历过的白纸,却被凭空染上了属于松枝淳的色彩。 她只能确定一件事,现在的他必须被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放在自己的视线之下,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地确保松枝淳的安全,万一他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人拐跑了,自己怎么办? 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决定不惜一切也要救回姑姑,但是如果一切都会发生,无法改变的话。 只有松枝淳能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因为他做到过。 决不能让他跑掉. 松枝淳当然不知道自己在模拟里已经与望月遥有过六百多天的爱恨情仇了,此时的他正在思考一个问题。 暂时没兼职了,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情况。 到底是什么原因? 一个无所不在的少女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是望月遥的话,自己好像真没什么办法。松枝淳走进超市,买了一杯关东煮出来。 晚饭没吃饱,就拿这个充饥吧。他端着关东煮走到超市后门,看着夜晚的吉祥寺。 吉祥寺不在东京二十三区内,美术馆,公园和繁华的商业街在这里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常年位居霓虹“最想居住的街道”排行榜和居住感受榜的第一名。 但是松枝淳站在这里,只想抱怨超市的关东煮太过昂贵。这种游客会来的地方物价还是太高了。 如果望月遥想让自己做“婿养子”的话,该怎么办呢?松枝淳未雨绸缪起来。 婿养子说白了就是赘婿,考虑到望月家资助着三鹰市福利院,他好像真没什么办法反抗。 只能隐忍,然后伺机夺取望月家大权,松枝淳已经做好了赘婿翻身的准备。 “小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有人向他搭话。 “思考如何隐蔽地转移望月家的财产。”松枝淳咬了一口变凉的油豆腐,淡白色的汤汁溅到杯壁上。 他转过身,眼前的人看起来似曾相识,他在一小时前见过。 “你不是那个偶像吗?”松枝淳用木签指着她。 “喂喂,虽说你是我的菜,但是这种行为也很没礼貌哦,扣分!”偶像少女夺过他手里的签子扔进垃圾桶里。 “你好意思说这话吗?拜你所赐,我可是丢了工作啊。”松枝淳狠狠咬住一颗汁水淋漓的花枝丸送进嘴里。 “啊啦,那我们彼此彼此了,阳世我现在已经不是偶像啦。”来栖阳世绽放出营业性质的笑容。 “你不会想说是我害的吧?场馆里可是你自己贴上来的。”松枝淳很警惕,打着各种各样的幌子试图倒贴的人他也见过不少了。 “我可没那么说啊,其实是我自己不想干了,要是当时你同意了,那我们就真谈恋爱,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之后也会找机会退队的。”她的笑容淡淡的,却比刚才真实得多。 松枝淳没兴趣问她为什么,无非是什么缺位的爸、拜金的妈之类的原因,他在福利院都见过不少了。 超市后门的沉默,在周遭居酒屋、液晶大屏和络绎不绝的人群包围下格外显眼。 来栖阳世一声不吭地走了。 松枝淳站在原地,吃完了关东煮,没扔掉杯子,因为里面还有汤。 有拿着相机的男人走过来,询问他是否是模特,想拍个照。 “你真的太适合当模特了,站在这里拿着杯咖啡不说话,就是吉祥寺最好的代言人。”男人想表达的意思是,站在吉祥寺的松枝淳,将人文气息与现代都市完美地结合了起来。 松枝淳呵呵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这是关东煮。”他从不自己买咖啡,这可比关东煮贵多了。 “关东煮?”男人的话顿了一下,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关东煮更好啊,关东煮有生活感!” 最终男人还是如愿以偿拍了照,向松枝淳道谢之后走了。 来栖阳世拿着杯关东煮回来了:“看来你比我适合当偶像。” “不可能。”松枝淳今晚的检票工作变成了接客,对他来说就已经是精神上的极大折磨了。 超市后门又安静了下来,松枝淳小口喝着汤,来栖阳世吃着关东煮,两人像是从电视台深夜剧里跑出来的角色。 “你喜欢吉祥寺吗?”少女突然问他。 “吉祥寺挺好的啊,通勤方便,配套设施齐全,风景优美。”松枝淳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前偶像少女突然靠近他,看着他的眼睛。 “我喜不喜欢很重要吗?”松枝淳没有避开她的目光,而是跟她对视。 “对我来说很重要。”少女的眼睛里有星星。 “不喜欢吧,虽然它很好,但是我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松枝淳觉得吉祥寺的一切都太精致、太快捷了。 “太好了,我也不喜欢!”少女跳了起来,杯里的关东煮汤汁洒到了地上,“我就知道我们很有缘!我叫来栖阳世!” “现在才自我介绍是不是有点晚了?很高兴见到你,来栖阳世小姐。”松枝淳喝掉最后一口汤,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里,准备走人。 “等等等等!”少女把剩下的关东煮塞进嘴里,跑到松枝淳面前拦住他,“真的不考虑跟我恋爱吗?” “我对轻浮的女生不感兴趣,抱歉。”松枝淳绕开她。 “唔唔唔!”来栖阳世嘴巴鼓鼓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又跑到他面前。 艰难地咽下食物后,她才开口:“我可不是什么轻浮的女生!我连第一次牵手都还在呢!” “上来就问要不要谈恋爱的人说这种话,真的很没说服力。”松枝淳怀疑她想赖上自己了。 “其实我是有苦衷的。”少女叹了口气,“我妈妈说,我要么成为最闪耀的偶像,要么找全霓虹最帅的男人结婚。” “那你继续当偶像去吧。”松枝淳转身就走,没有质疑自己是否符合后者的标准。 “等等,等等啊!”松枝淳加快了脚步,来栖阳世追不上他。 “好歹留个姓名和联系方式吧!”少女对着他的背影喊。 “你不是说我们有缘吗?那就有缘再见吧,如果下次还能见面,我就考虑听一下你编的故事。” 东京圈的铁路一般都是十二点才停运,松枝淳在站台等待夜班列车的到来。 “这样的话,只能考虑院长奶奶介绍的工作了。” 松枝淳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 “夜逃屋TSC搬家公司。” 名片上还有两句话。 人间蒸发,重启人生。 “奇奇怪怪的工作,真的不想干啊……” (本章完) 第31章 逃出这座城市 “夜逃屋TSC搬家公司,帮助您人间蒸发,重启人生!” 松枝淳看着网站首页的标语。 人间蒸发,重启人生? 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松枝淳感觉自己跟这家公司意外的合适。 夜逃屋,随着霓虹的隐性暴力事件增多而出现的搬家公司。给想要逃离现状的顾客提供服务,消除生活足迹、移动路线,提供住宿地点,确保移动时无人跟踪,从出发到结束,一条龙包办。至少有超过十万霓虹人曾经购买过这种服务。 这是松枝淳上次离开福利院前,院长奶奶给他介绍的工作,公司的社长是她认识的人。 反正也没有其他工作可以干了,就去试试吧。 松枝淳见到的是位很和蔼的女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 “初次见面,你就是松枝君吧。我是奥原珠妃,曾经也受过美子奶奶不少关照,在我心中她和母亲没有区别。你叫我奥原阿姨就可以。” 松枝淳自我介绍之后,奥原珠妃没有问其他问题,脸色严肃起来。 “松枝君,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们的工作存在一定的风险,行动中可能会遇见委托人家属或朋友的无理甚至暴力行为,你能接受吗?” “没问题。”开玩笑呢,当年他也是为净化三鹰市福利院周边治安环境出了大力的。 “虽然我这么问显得很傲慢,但是不需要进行能力考核之类的吗?”松枝淳有点疑惑。 “嗯”奥原珠妃笑着思考,“松枝君力气大吗?” 松枝淳没说话,只是双臂抱住了办公桌,将它微微抬了起来。 “已经非常足够了。”女人十分惊讶,这张办公桌当初可是家具店派来两个人吭哧吭哧搬进来的。 “我们的工资并不算高,男性员工还需要承担搬运和安全等工作。前段时间部分男雇员离职了,现在十分缺少男性员工,松枝君又有美子奶奶的担保,我们求之不得呢。” “那他们去哪了?”松枝淳有点好奇。 “搬砖、木工、装修.反正赚得都比我们多,也不用担心其他什么风险。”奥原社长叹气。 “那么虽然有点突然,松枝君可以现在就参与我们的工作吗?” 夜逃屋TSC雇员松枝淳,紧急上任。 “明明是夜逃屋,却在白天工作啊。”松枝淳坐在白色货车的副驾驶上。 奥原珠妃为了减少公司的支出,亲自开车,她在红绿灯前停下。“原因就由夏实来跟你解释吧,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吧?” 是的,芋川夏实也在这辆车上。 松枝淳回过头,少女坐在货车的后座,摆弄着相机,神色非常沉稳,完全看不到之前那副慌乱呆萌的样子。 芋川夏实没说话,松枝淳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芋川同学?” “诶诶?”她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看向松枝淳,脸上又晕染开他熟悉的红色。 对味了。 “夏实一拿起相机就是这样呢~”奥原珠妃笑眯眯的。 “那个,我想问为什么明明是夜逃屋,却要在白天行动呢?”松枝淳看着又化作呆呆企鹅的少女。 “因为,有时候委托人在白天,逃跑更方便,家里没有人.”芋川夏实一看见松枝淳的脸就会想起新闻部室里的尴尬时刻。 “我们的服务宗旨就是,一切都是为了更有利地逃跑。”奥原珠妃补充道。 夜逃屋租的两辆白色货车停在了一户独栋住宅门口,他们并没有直接下车。 “‘昼逃’的要求,大家必须表现得非常自然,千万不能让邻居起疑心,就装作是朋友来拜访或者帮忙搬家的样子,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奥原珠妃向松枝淳说明。 “下车!” 两辆车一共下来了五个人,都是一副散步般轻松闲适的神情,来到屋子门口,敲门。 “来了.”门后是一张虚弱而惶恐的脸,女人紧张地左顾右盼,额头上有青紫的痕迹。 关上门后,人员迅速散开,静默地整理行李、打包。松枝淳第一次参与,只是负责搬运,他站在门口,不去打扰专注而紧张的人们。 芋川夏实也站在门边,她掏出藏在怀里的相机开始录像,表情又变得冷静,注意到松枝淳疑惑的眼神,她说。 “室内的工作需要进行录像留档,万一委托人遭到诉讼或者家属来公司骚扰,说什么我们拐卖人口或者入室盗窃,这些都是证据。” 少女一拿起相机就完全变了副样子,松枝淳虽然惊讶,但现在也不是什么提问的好时机。 所有行李都整理完毕后,松枝淳跟另外一位男性一起把东西搬上车。 最后关头了,所有人都坐上车,这次松枝淳与两位男性坐在后面的车上。委托人上了前车后,迅速换掉了身上的衣物,戴上假发与帽子。 汽车一路不停,一直开出了城市,才在野外停下。众人下车休息,这是一片荒凉的空地,芋川夏实又拿出了相机,继续记录。 “暂时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是移动到新的住宿地点,断绝掉之前的一切联系,就能与之前的人生告别了。” 奥原珠妃对戴着假发的女子说,女子点了点头。 “接下来再确定下费用问题,对方跟黑道没有关系,是普通职员,女性一个人的普通行李需要十五万円,我们的业务报价不包括住宿的费用,之前让您跟房东提前联系过了。” 女性没有疑问,这些都是行动之前签署合同时就提前告知的。 “那么最后是注意事项,请您向公司辞职,和你们共同的熟人断绝联系,清除所有与对方相连的渠道——电话号码、银行卡、消费平台的家庭账号等等,建议是两年内断绝一切联系。” 听上去有些可怕,松枝淳想,跟所谓的社会性死亡好像没什么区别。 这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共同的熟人也不能联系吗?我有一些要好的朋友,如果不是他们陪着我坚持,我恐怕早就没了逃离的心思.”女性有点犹豫。 “这就是人间蒸发的代价。”奥原珠妃叹了口气,“我们不会强迫您一定要这么做,但是请您自己回忆一下,以前有没有遇见过您的朋友好心办坏事的情况。” 女性愣了愣,随后掏出手机开始删除联系方式,删着删着,泪水突然从她的眼睛里涌出,快速汇聚成河。 “为什么呢明明我只是想找个人,平平淡淡地度过这一生,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我明明是受害的一方,却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是为了让他不再伤害我?”女性呜咽起来。 “我放弃了工作,失去了朋友,疏远了亲人,只为了逃离这座城市,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去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遥远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我好害怕.我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吗?我不会被他发现吗?以后我就不会再受伤了吗?”女性抬头,看向其他人,想要寻求一份力量。 松枝淳惊讶地发现,没有人回应,他不理解。 直到对上女性的视线,他才发现为什么。 你承担不起她人生的重量。 芋川夏实站在众人之外,看着哭泣的女人,她的脸上又泛起了红晕,手中的镜头闪着光,忠实地记录下一切。 夜逃屋的情节计划会写被病娇噩梦缠绕的男性,给松枝淳敲响警钟~不会一口气写完的,下章回归学校。   (本章完) 第32章 少女异闻录 奥原珠妃在一片沉默中开了口。 “我们不会肯定地告诉您,你的人生就这样重启成功了,再无后顾之忧。但我们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有机会更好地生活。我们无法一直帮助您,一切都是要靠你自己的,为了新的人生,请自己下定决心。” 没有获得预想中的支持,女性有点意外,她抽泣起来。 “太令人害怕了会不会,现在回去会比较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我感觉他最近对我也温柔起来了.” 未知永远是最令人恐惧的,特别是对现有的生活麻木之后,你会开始害怕未知,不仅是因为一切都可能落向更糟处,更因为改变需要无与伦比的勇气与决心。 松枝淳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看了看身边的同事,他们似乎并不意外。 奥原珠妃扶住女性的双肩,“不要害怕,我当初也是选择从自己的丈夫身边逃离的。” “诶?”女性感到惊讶,哭泣暂停了一瞬。 “是的,我跟您是一样的。”奥原珠妃说,“我的经历跟您相似,我在朋友的帮助下摆脱了前夫,又在治安所的建议下开了这家公司。” “不要害怕改变,我无法说改变一定会变好,但是我们的委托人,包括我自己,都从来没有后悔过逃离的决定。” 女性抱住奥原珠妃哭泣,“谢谢.” 众人围在女性身边安抚他,松枝淳没有上前,而是退到一边。 于是他发现了拿着相机的芋川夏实,少女的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看着哭泣的女性和安慰的人们。 松枝淳听到她的喃喃自语,“好动人的情绪.好美丽的画面” “你现在好像很兴奋?”松枝淳不太确定。 “嗯嗯,拍到了很好的东西呢。”少女点点头,舔了舔红润饱满的嘴唇。 “你还是我认识的芋川夏实同学吗?”松枝淳怀疑她可能有双重人格,或者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少女没听懂他的话,歪着头看他,此时正好是休息结束,委托人的情绪稳定下来,准备继续上路了。 芋川夏实放下相机,立刻又变得唯唯诺诺起来,“我只是拍东西的时候,话会多一点。”她说完就小跑着上了车。 将委托人送到了目的地后,车内的气氛才算是放松了下来。趁着芋川夏实去洗手间的功夫,松枝淳问奥原社长。 “为什么芋川同学也会在夜逃屋工作?”他难以想象芋川夏实是怎么进入这家公司的。 “因为她是我的外甥女啊。”奥原珠妃的表情很自然,“她的兴趣就是拍摄,当初她求着我非要干这份工作呢,说是不要钱都行——工资当然是照给的。” 她叹了口气,“在我这边我还能照顾她一点,真怕她在外面被什么奇怪的机构给骗了。” 松枝淳赞同地点点头。他想了想,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干这行信任应该比能力更重要,如果公司里混进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就麻烦了。由此可见奥原珠妃对于院长奶奶确实是十分信赖的,所以才能让松枝淳直接参与委托。 芋川夏实的爱好就是拍摄,所以她才会加入新闻部,参加宣传片拍摄的计划,松枝淳对于自己即将合作的伙伴有了了解。 但是她为什么不去摄影部呢?松枝淳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到下次见面。 面对芋川夏实时,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隐藏自己的好奇。 松枝淳很快就再次见到了芋川夏实,因为吹奏部的暑期训练开始了。 走进被女生们喧闹声挤满的部室,松枝淳看见背后的黑板上几个大字。 “目标!全国金!” 吹奏部的训练室空间很大,部员们集合时感觉很空旷,但是女生们各自拿着乐器站在一起时,管乐器和打击乐器硕大曲折的体型以及金色的光辉又把多余的空间都填满了。 松枝淳,津岛洸和濑下裕美三个人站在部室后面,空着手的三人显得格格不入。 至于芋川夏实,她正拿着相机架设三脚架,周围的女生好奇地看着她。 “真的要拍我们啊?”拿着小号的女生小声说。 “听说会在明年的招生宣传片里出镜哦!”拿着大号的女生大声说。 “多代,你们吹大号的还是算了吧,就算拍视频也拍不到你们啊,脸和上半身都被大号挡住了。”拿着上低音号的女生忍不住笑。 “我们大号怎么你了?你们上低音号自己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天天被后面吹长号的爆头,不比我们好笑吗?”大号手愤怒地回击。 松枝淳三人看着同级的乐手们内讧着,裕美酱感觉很有意思,“原来吹奏部平时是这种氛围啊,我还以为是一群优雅的大小姐琴瑟和鸣的感觉呢。” 芋川夏实默不作声,已经把女生们互相指责的场景都拍了下来。 “准备练习啦~”山见茉季和户松友花走进部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们,户松友花非常自然地对着角落里的松枝淳打招呼,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之前谁说户松追到松枝淳来着?看来完全是谣言啊。”二年生和三年生的前辈们交头接耳。 “好啦,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我们要把比赛的准备工作都做完。首先是确定课题曲和自由曲。请大家听一下今年的课题曲。”山见茉季指挥户松友花打开播放设备。 户松友花现在是山见茉季的小跟班,这是作为部长对她之前缺席训练的小小惩罚。 悠扬的管乐合奏回荡在部室里。 “全霓虹吹奏乐大赛高中组每年有近四千所学校参加,最终能晋级全国大会的只有29所学校,堪称真正的群雄逐鹿。”津岛洸为新闻部员们解说背景资料,“赛制流程是地区大会、府县大会、区域大会以及全国大会,东京比较特别,是没有地区大会的,由东京都大会决出名额,直接进入全国大会。” 激昂的前奏在少女们心中拉开战场的序幕,这是三号课题曲《童话》。 “羽丘高参加的是a组,需要在比赛中演奏一首指定曲目(课题曲)和一首自由曲目。现在我们正在听的是今年的四首课题曲,需要从中选择一首演奏,之后再决定自由曲。” “OK,介绍完毕,我的任务就到此结束了,剩下的交给你们,新生宣传片‘吹奏部篇’要讲述什么样的故事,以哪些人为拍摄对象,多多考虑并做出选择吧!” 津岛洸像发布任务的NPC,念完台词就消失了。 松枝淳和濑下裕美对视,这种任务就不指望一心拍摄的芋川夏实了。两人看着部室里听完课题曲后互相交流的几十号人,头痛了起来。 听了太久的合奏,松枝淳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达到上限了,他溜出了教室,到走廊休息。 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望月同学,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是从我踏进吹奏部室的那一刻起,就在猜想你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了。” 松枝淳已经习惯了无孔不入的望月遥,淡定地转过身。 发现面前并不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少女,而是双手背在身后的山见茉季。 少女眨了眨着明媚的眼睛,看着他。 这个姿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松枝淳内心微妙。 (本章完) 第33章 看客(求追读!) 已经是八月了,烈日没有放过东京的打算,室外的环境让人感觉像走在蒸炉里。天空的杂质都被高温灼烧干净了,只留下蓝的底色和云的涂鸦。 “松枝同学,你是在等人吗?” 走廊上只有山见茉季和松枝淳两个人,走廊外的蝉有气无力地叫着。 “不,只是随便想了些有的没的而已。” 只是在走廊待了几分钟,松枝淳就已经感到热力渗透进自己的五脏六腑。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她穿着淡蓝色吊带长裙,外搭米色的开衫外套,只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半掩的白皙肩部。 女人太厉害了,即使是这种天气也能面不改色地穿着两件出门,松枝淳心中对山见茉季的敬意油然而生。 他向少女的身后窥探,山见茉季侧过身子,挡住他的视线。 “松枝同学对我身后很好奇吗?” “不不,我只是不想看见刀或者便当什么的。”松枝淳想起了曾经在家门外固定刷新的户松友花。 “刀?便当?”山见茉季撩了撩耳侧的头发,把藏在背后的礼物拿了出来。 “之前松枝同学把友花劝回了吹奏部,我还没有特意感谢过你。这是谢礼,我和妈妈昨天一起烤的饼干,之前我分给部员们吃,他们的评价都不错呢。” “感谢学姐的礼物。”如果是其他的东西松枝淳也许还会推辞一下,但是食物他永远照单全收。 “好的,那我先进去了,外面天气炎热,松枝同学注意自己的身体。”山见茉季微微欠身,转身走进教室。 松枝淳看着她的背影,山见茉季是人如其名的女孩,温和有礼,大家闺秀,像开在山中的茉莉,芬芳无须外人得知,她自己欣赏就足矣。 山见茉季对同届和后辈一般都是直接叫姓或者其他“君”“酱”之类的称呼,这样比较有亲切感。唯独叫他时变成了松枝同学,他知道是因为户松友花的追求,山见茉季想要避嫌。 如果说松枝淳是表面功夫十分到位的最佳演员,那山见茉季就是真正表里如一的高岭之花。 走廊的热意随着山见茉季的离开下降了,又随着芋川夏实的出现升高了。 芋川夏实今天穿着黄色的短袖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束着白色腰带,显得胸前规模十分庞大,脖子上挂着相机,颤颤巍巍的。 “那个,松枝同学,裕美酱叫你进部室.” 松枝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熟人圈子里,芋川夏实也是这么叫他的。 “你很怕我吗?”松枝淳懒得演戏,直接问她。 芋川夏实吓了一跳,低头含胸,像受惊的鹌鹑一样。“不是的只是一看见松枝同学,就想起部室的时候.” 松枝淳有点无奈,“早说过你不用在意了。” 少女低着头不说话,松枝淳拿起挂着的相机放到她手里,“你还是这样跟我说话吧。” 一打开相机,芋川夏实就变了表情,专注地盯着画面。“裕美酱说要找你商量拍摄计划,快点进去吧。” 松枝淳啧啧称奇,感觉自己在看京剧变脸,“你当初怎么没去摄影部呢?” “摄影部?”芋川夏实抬头看了他一眼,“摄影部没什么有意思的。” “你不是喜欢拍东西吗?”松枝淳看了眼相机的镜头,感受到少女隔着成像装置打量着他的目光。 “摄影部只是一群孤芳自赏又毫无审美的家伙,整天想着拍摄文艺短片一炮而红,一点意思都没有。”她聊起这种事时,声音上扬了几分,语气就像小孩子嘲笑同伴的盗版假面骑士腰带。 “津岛前辈带领的新闻部比较有意思,我能拍到各种好玩的东西,刚刚吹奏部训练前的拌嘴,就很有青春真实的感觉!”少女拿着相机凑到他面前,给他看刚拍的视频。 因为相机没有从脖子上摘下来,松枝淳不方便拿,只能凑近了看。显示屏的画面和相机底下的丰硕柔软都在他眼前放大。 松枝淳若无其事地看完了整段视频,然后两人一起走回了部室。 感觉走廊的热力更澎湃了。 濑下裕美在部室后面等着二人,芋川夏实走到她身边,放下相机小声嘟囔着。 “都怪裕美酱,自己不肯去找松枝同学,还要让我去.” “你跟他相处才比较有意思呀”裕美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才开口问松枝淳,“松枝对于吹奏部篇的拍摄有什么想法吗?” “.不如听听芋川同学的建议?”松枝淳想起少女刚刚在走廊上兴致勃勃的样子。 “哦?”濑下裕美的眼珠转了转,感觉眼前的两人似乎已经产生了化学反应。“夏实怎么说?” “唔”芋川夏实的左手食指在大腿外侧一下一下戳着,陷进软肉里,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可以先当做拍纪录片,没有其他指示的情况下,我就全程录制素材,我们当看客就行。” 意识到自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的脸又红了起来,低下头去看相机,又抬眼去偷瞄松枝淳,期待他的认可。 “很稳妥的方法,那我们就暂时先做旁观者吧。”松枝淳点头同意。 裕美酱就一句话,“我没意见。” 芋川夏实跑去重新布置机位了,留下两人在原地。 “夏实是不是很有意思啊?”濑下裕美冷不丁地问。 “芋川同学确实很有趣,让我有点想欺负她。”松枝淳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时都看着教室前方,目光没有交汇过。 “对吧对吧?”濑下裕美一副找到了同好的样子,“松枝,我认可你了,以后你就叫我裕美酱吧,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裕美同学也很有意思呢。”松枝淳笑了笑。 “诶?你要是对我感兴趣的话,可就没意思了哦?”濑下裕美的食指搭在脸颊上,一副天真可爱的表情。 好像碰见了个乐子人,松枝淳想。 松枝虽然看上去挺有意思,但是调戏他好像不太容易啊,裕美酱暗自盘算。 两个人不再说话,倒是默契地看向半蹲着站在三脚架前摆弄相机的少女。 芋川夏实专注地盯着相机里的画面,过了好一会才发现他们的视线。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慌慌忙忙地站起身,胸部顶倒了架着的相机。 “我的a7m4!”少女跪在了地上,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濑下裕美跑过去安慰她,松枝淳留在了原地,直到他听见少女的自言自语。 “镜头加相机要四十万円呢怎么跟妈妈交代啊” 四十万? 松枝淳也走了过去。 他不是想要这四十万,而是想到摔一下就要损失四十万,他心疼。 户松友花和山见茉季在最前排看着慌乱的新闻部三人。 “松枝君从进门到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我。”少女看着眼前的萨克斯,不知道把笛头幻想成了什么,使劲吹奏起来。 山见茉季站在生无可恋的后辈旁边,苦恼地微笑。 哀怨的萨克斯在曲终人散之后,依然久久回荡在部室里。 要pk推荐位了,求求各位大人们多多追读吧,多多投票。到这章过渡就结束了。下章要开始写松枝发现幕后黑手望月同学了,准备前往望月家!  (本章完) 第34章 风雨将至的来电(求追读!) 松枝淳躺在床上,看着空白的天花板发呆,快十一点了。 明明才刚洗完澡,身体却开始微微出汗了,该死的天气。 等到睡觉才开空调的话,有点难以忍受啊 “要么买张凉席睡吧.”他怀念起华国的铺盖来。 消息提示音响起,松枝淳看了眼屏幕,奥原珠妃。 “松枝君还没睡吧?” 不会这个点要他去上班吧?就算是励志成为打工皇帝的松枝淳,想到这里也戴上了痛苦面具。 “还没睡,奥原阿姨有事找我吗?” “电话里跟你说吧。” 手机默认的铃声响了起来。 “松枝君,抱歉深夜打扰,今天我遇到了件事,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女声。 “您说。”松枝淳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漆黑的夜里,只有路灯亮着。 “是这样的,今天有人来找我,希望我能把你辞退。” 松枝淳右手扶着窗台,瞳孔扩大了一点。 “我当然是拒绝的,对方又表示如果我能把你辞退的话,可以获得一笔可观的报酬,说实话,阿姨我还真有点心动呢。”奥原珠妃在电话那头淡淡笑着。 “那位先生还说,松枝君其实是他们家的少爷,因为赌气选择离家出走了,正在到处打工,他们只是希望少爷能够不那么任性,早点回家而已。要不是我知道松枝君的真实情况,可能就相信了呢。” 电话两头都笑出了声。编得还挺像回事的,松枝淳心想。 “情况就是这样,公司里的摄像头拍下了他,之后我会把照片发给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松枝君请小心哦。”女人的声音里有一丝担忧。 “感谢奥原阿姨的提醒,我会多加注意的。” 松枝淳挂断了电话,又躺回了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果然是这样。”他自言自语,语气轻松了起来,“我就说嘛,打工皇帝怎么可能总是面试失败呢。” 打工皇帝之路,前途依旧光明。 “那么是谁呢?在背后悄悄针对我,只是不想让我打工,为此付出金钱也在所不惜?” 松枝淳想起那个屡次向他抛出橄榄枝的少女。 无处不在的少女没有出现,但是松枝淳得去主动找她了。 准备睡觉,打开空调,盖上被子。 松枝淳终于发现,原来天花板不是纯白的,角落里,有一块黑色的污渍在上面。 第二天早晨,松枝淳拿出手机,奥园珠妃已经把照片发了过来,是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很符合他的刻板印象。接送望月的保镖女士也是类似的西服。 怎么不戴墨镜呢?松枝淳开门下楼,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下楼推出自行车,先骑向三鹰森林便利店,松枝淳没忘记昨晚的电话,但是上午他要先按兵不动,不能打草惊蛇。 早晨的气温还不算高,路上的风却很大,松枝淳头顶的云不断翻滚着,有时像山峰突起,很快又化为水浪下溅四散。 上午正好是便利店进货的时间,松枝淳把车子停在三鹰森林的招牌旁边,走进店面里。 刚进门就看见了带着金属黑框眼镜的樫田老师站在货架旁边,松枝淳不算太惊讶,他立刻意识到店里的氛围不太对。 小花和送货的大姐姐丸山百枝在后院里,隔着玻璃门小心翼翼地看向店里。樫田爷爷坐在柜台内,没注意到他,眼睛死盯着台子上的账本不说话。 看来便利店老人樫田清则跟羽丘高的樫田老师确实有关系,松枝淳的直觉没有错。 “爷爷,我来搬货。”他暂时不打算掺和樫田家的事情,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 老人对他点点头,樫田老师这才注意到松枝淳,惊讶地扶了扶眼镜。 松枝淳路过后院,跟一大一小两个女生打了招呼,惯例摸了摸小花的脑袋,把车上的货物搬进仓库。 等他整理完仓库出来时,前院的便利店已经关门了,樫田家的三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丸山百枝拿着钥匙站在后院里。 这次松枝淳搬货时,丸山百枝没有在旁边偷看,大概是她要在后院陪小花玩的缘故。 “松枝君,樫田爷爷说他们有事先走了,我们走之前帮他把后院锁上就行。”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旧时代的霓虹人才会有的老派信任。 “百枝姐,你待会有空吗?我有个地方想去,能不能麻烦你载我一程?” 丸山百枝听到松枝淳的前半句话时,还以为春天终于来了,听完才发现原来自己只是工具人。 “老爹说,让我运完货后快点回去”她不安地扭动自己的手指。 “百枝姐。”松枝淳看着她的眼睛。 “.上车吧!” 两人坐上五十铃货车,驶出樫田家的后院。城市上空的白色云层开始变得厚重,但是移动速度不减,远处似乎有黑色的云团接近。 “松枝君要去哪里?”即使是天涯海角,丸山百枝也会把少年送过去,这就是她的心意! 松枝淳打开导航给她看,五十铃货车向望月家的庄园出发。 “这个天气像要下雨呢。”驾驶座上的少女开始寻找话题。 “感觉雨会很大啊。”松枝淳看向窗外,白色的天空已经渐渐被雨云吞噬,变得阴沉沉的。 松枝淳拿出手机,给望月遥发信息。 “望月同学上次带工程队考察福利院的事,我还没有向你表达谢意,因此下午想来拜访,不知是否打扰?” 消息立刻显示已读了,但是没有回复。 电话弹了过来,松枝淳选择接听。 “你现在要来我家?”少女的声音依然清冷悦耳。 “是的,会打扰吗?”松枝淳关上车窗,风越来越大,早晨的热量已经消失了。 “你等下。”对面的声音变弱了,应该是听筒被捂住了,松枝淳依稀听见少女的脚步声和她跟另一位女性的交谈声。 “不用带礼物,到了叫我。”望月遥挂掉了电话。 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声和外面的呼啸风声,仿佛号称“万年不死”的五十铃火车也被头顶压城的黑云吓住了。 “松枝君,要去女同学的家里吗?”丸山百枝小心翼翼地问。 “嗯,之前受了关照,长辈让我上门道谢呢。”松枝淳看着前方上升的道路,多摩地区位于东京都内西部,山地不少,所以夏季阵雨也很多。 “啊,这样.” 前方已经能隐约看见庄园的建筑了。松枝淳向丸山百枝道谢下车,提醒她回去的路上小心。 望月家的庄园背靠着一座小山,四周没什么高楼建筑,植被很多,显得空旷,平日里看过去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现在,明明才下午一点,天色却已接近傍晚,城市的颜色都被吸走了大半。松枝淳抬头就能看见庞大而阴沉的云层压在建筑上空,隐而不发,远方的黑暗不时亮起闪电的光。 雨来了,要降温了,松枝淳心想,看来凉席可以晚两天再买。 浮雕的大门已经打开了,松枝淳走进庄园里。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晚上更新,松枝淳一探望月庄园!   (本章完) 第35章 望月家计事(求追读) 望月家宅邸的建筑风格类似西式的古堡,松枝淳还没走近就能看到站在大门外的少女。 乌云密布的阴沉天空下,道路尽头的古旧宅邸,黑发少女等在门口,松枝淳感觉自己会死于灵异事件。 “不是跟你说了到了告诉我吗?”大风吹动望月遥的头发不断摇摆,少女只能一只手不停地在耳后梳理发型。 “进来吧。”美少女的发型再怎么乱也是美少女,她推开大门,松枝淳跟在她身后,视野变得明亮。 看来宅邸内是活人世界的氛围,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大厅内没见到其他人,松枝淳觉得是被望月遥赶走了。 难道他很见不得人吗?松枝淳自我怀疑。 他跟着望月遥走上二楼,二楼的大厅比一楼小了很多,中间放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桌子上还有两个茶杯没收起来。 比起一楼,明显二楼更有生活气息,松枝淳猜测望月遥和姑姑一般在二楼以上活动,茶杯的数量也是对的上的,空旷庄严的一楼应该是接待用。 大厅的尽头是露天的阳台,阳台的门开着,风从这里吹进来,使托盘上的茶杯微微振动,发出清脆细小的声音。 “姑姑,你怎么跑阳台去了。”望月遥看着阳台上的背影,皱起细眉。 “因为这种天气很难碰见呀,好刺激啊小遥!”女人转过身对着他们笑,狂风托起她长而密的黑发,黑色长裙的裙摆也被扬起,露出健康美丽的小腿,身后是如城墙高耸的黑色云幕。 至于女人的脸,松枝淳只能感叹,望月家的基因确实优秀。 “松枝君已经来了啊。”女人对他打招呼,没等松枝淳回应,一阵更猛烈的狂风袭来,把室内的杯盘都吹得叮当作响。 “姑姑!”裙摆的幅度要变大了,望月遥瞪了美丽的女人一眼,示意她马上进来,赶紧转身把松枝淳推向一边,“不许看!” 松枝淳直接转身面朝墙壁,表明自己是个好孩子。 “快点进来,把门关上!”少女的语气比起学校里更加生动活泼。 “知道啦,哎呀小遥不要拉我,这个裙子迈不大步子的!” “快把衣服穿好!裙子都从肩上滑下来了!” “还不是你扯的。”女人埋怨自己的侄女。 “谁让你穿这么麻烦的裙子。” “因为想让小遥的朋友知道她有个年轻漂亮的姑姑嘛,我可不想给你丢脸。”她的声音委屈巴巴的。 松枝淳听着两人拉拉扯扯的动静,闹腾的场景让他想起了还在福利院的时候。 所谓家的感觉。 等到两人一番整顿,让松枝淳坐下时,已经过了五分钟了。 “松枝君,初次见面,我是望月遥的姑姑望月华,也是她的监护人,小遥在学校多亏你照顾了。” 说完,望月华鞠了个躬,松枝淳连忙回礼。 “没有的事,望月同学在学校里很优秀,大家都很仰慕她。我才是要感谢望月女士之前对福利院的关注与支持。” 阳台上的惊鸿一瞥后,松枝淳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女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叫我华姐姐就可以哦。”女人直起身子时,右眼对他眨了眨。 这下对了,松枝淳感觉来了。 “什么华姐姐!”坐在姑姑旁边的望月遥掐了掐她的胳膊,“你叫她华阿姨就可以。” “我不想做阿姨!听上去好老!”望月华气鼓鼓的。 松枝淳选择转移话题,“我这次上门拜访是来感谢望月家对福利院的长期资助与关照的。” 不是来感谢我的吗?望月遥看着他,明明在line上不是这么说的。 望月华显得正经了一些,“不用特地道谢,作为一个大型企业,我们必须具备应有的道德与责任感,并承担更多的社会义务,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广谷知音美女士作为院长尽职尽责,给过年轻时的我不少建议,我很敬佩她。松枝君下次见到美子奶奶时,请代我向她问好。” 下一秒她又从座椅上站起来,“来都来了,就在望月家好好玩一玩吧,初中之后好像就没有小遥的朋友来家里了呢,男生更是从来没有过。” 她又向松枝淳发送了一个wink才转身离开。 松枝淳在心里叹气,望月华看来是个不错的大人,然而他注定要让她失望了。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他是来找望月遥兴师问罪的。 首先,得想办法证明阻碍自己打工皇帝之路的幕后黑手就是望月遥。 正面质问是最后也是最不智的验证方法,松枝淳思考是否有更好的策略。 “你之前在line上不是说专程来感谢我的吗?”望月遥双手抱胸审视着他。 “因为这样感觉就冷落了华阿姨嘛,我想着她是你的家人,应该让她也开心些。”松枝淳振振有词。 望月遥白了他一眼,脸上的不愉消散了一些。一旁的佣人呈上了茶,端到两人面前。 “不用听姑姑的,喝完这杯茶,要是想走就走吧。”望月遥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满足地眯眼,像只微笑的猫咪。 松枝淳看着自己面前的茶,又看看望月遥手上的。 为什么只有他的茶热到冒出白烟了? 松枝淳试探着触碰茶杯握把,立刻被烫得缩回了手。 看来少女没有马上放他走的意思。 望月华款款踱步回来,她冲着两人扬了扬手里的相册。 “一起来看小遥的照片吧——我最喜欢的环节!” “姑姑!”少女冲上去试图拿下自己的黑历史,没有继承望月家身高的她失败了,只能靠在阳台的大门上,远远看着打开相册的两人。 绝好的机会,松枝淳意识到,他可以先试探望月遥的姑姑。 望月遥的性格松枝淳有所把握,主打一个楞次定律——来拒去留。你靠近她她就走,要是距离远了,她又会悄悄靠过来。 只要利用好她的性格,松枝淳就可以轻松跟华姐姐独处了。 望月华兴致勃勃地给松枝淳讲解每一张照片,他装作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听着。 远处的少女不安地看着两人,偷听他们说话。 “这是小遥以前学习篮球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很有活力?”望月华指给松枝淳看,他点头同意。 “可惜现在没见过望月同学打篮球的样子,我也很喜欢篮球呢。” 望月遥听见了,想起之前在教学楼上,看着篮球场上飞起来的松枝淳,和场地边露出崇拜眼神的户松友花。 “有什么好玩的,无趣又鲁莽的运动。”她开口说。 “明明小遥之前说打篮球的松枝君挺帅的呢!”望月华皱眉表示反对,两人连一弯细眉的风情都是一脉相承的。 机会来了。 “原来望月同学是这么说我的吗?”松枝淳笑眯眯地看着少女。 在姑姑面前,望月遥不想说谎,无法反驳的少女只能羞愤地走了。 听着望月遥的脚步声远去,望月华讲累了停下来休息时,松枝淳开口提问。 “华姐姐见过这个人吗?”松枝淳做出回忆的样子,口头描述了奥园社长发来的照片里男人的样貌。 “嗯你找他有事吗?”望月华眼睛转了转。 已经能确定他是望月家的人了,松枝淳乘胜追击,确认他跟望月遥的关系。 “之前我在演出场所打工时,遇见了望月同学,当时因为现场拥挤,我身上有一些擦伤,望月同学委托他给我买了药,我想亲自感谢他。”松枝淳的眼神很真诚。 “原来是这样,他是给小遥跑腿的,我也不确定他在哪,待会你自己问小遥吧。” 有罪推定,是否异议,就要法庭上见了,松枝淳决定待会寻找一个跟望月遥独处的机会。 “松枝君。”望月华叫了他一声,站起身来看着阳台外。 蓄势待发的乌云仍未散去,远处有雷声传来。 “你好像,没有像小遥在意你一样在意她呢?”女人背对着松枝淳,单手按在玻璃门上,看着黑暗中的庄园。 一道闪电落在庄园的草坪上空,划破了黑暗。 暴雨来了。 标题没什么含义,想用就用了。加更了嗷,求追读求票   (本章完) 第36章 第一幕的对手 从渐起的小雨到铺天盖地的雨幕只用了短短一瞬间。阳台的大理石顶被不断敲打,发出密集的闷响。 “华姐姐的话是什么意思?”掌管望月家的女人不可能那么简单,松枝淳做好了心理准备。 “松枝君有点小心机哦。”望月华转过身面对松枝淳,背靠玻璃门上,一只脚屈起抵着门,使黑色的无袖长裙线条起伏。 “小遥在的时候,不敢叫我华姐姐,又不愿意叫华阿姨让我不开心。等她一走就一口一个华姐姐,叫得这么甜。” “嗯?我说的对不对?松枝同学?”女人又走到圆桌边,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自己的椅子后面,双手扶着椅背,俯低上半身,观察他的眼神有点冷。 松枝淳的位置正对着透明的阳台门,望月华就站在他前方,黑发随着身形流淌倾泻,身后是电闪雷鸣的天空,几乎连成线的暴雨。 电影里的女王走出银幕了。 望月遥长大了也会是这幅模样吗?松枝淳面不改色。 “我只是想让我接触的所有人都开心而已,大家开心了,对我的印象好了,生活中就能少掉许多问题和麻烦不是吗?您是知道我的出身的,离开福利院生活,无依无靠的我当然要小心谨慎,选择好走的路。”这是松枝淳离开福利院之后,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剖析自己。 “不用把我当敌人。”望月华的表情又缓和了一点,“放轻松,我没什么好针对你的,就算你带着小遥私奔,也不会影响望月家对福利院的态度与支持。” 松枝淳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那样的话姐姐我还是会生气的,可能会考虑狠狠惩罚下你吧,让你在东京湾上漂个两天,或者在望月家的地下室里待上一周也可以。” 望月华笑着跺了跺脚,地下室的位置就在她站的地方底下,“我们家地下室也没什么可怕的,都是小遥小时候玩的玩具什么的,还有用来给她培养爱好的西洋剑啦,球棒啦,马鞭啦之类的东西。” 明明是在室内,松枝淳却感觉还是有雨落在头顶,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上辈子都没被鞭子抽过,这辈子更不行! “姑姑大人请放心,我是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望月同学的行为的。”松枝淳靠在椅背上,给自己增加一些安全感。 “还是叫我华姐姐吧,我爱听。”望月华笑眯眯的,走到两人之间望月遥的位置上,想要搬起她的椅子,坐到松枝淳身边。“怕的不是你伤害小遥的身体,而是怕你伤了她的心啊~” 她两手抓住椅背提了提,但是椅子没有动。 “哎哟,这椅子好沉,松枝君过来帮我搬一下!”望月华无奈破功了,脸颊红红的,嘟起嘴唇生气,“下次让他们换把椅子,我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气势都没了。” 松枝淳可不敢放松,这个看起来青春又天真的姑姑大人也是个高级演员,气势收发自如。他走过去单手拎起椅子放到自己的旁边,又回到位置上坐好。 女人先是理了理自己的长裙,右手压住后腿的裙子,在松枝淳身边坐下。松枝淳看着阳台外的暴雨在狂风下变成空中的海浪,目不斜视。 “说了那么多,松枝淳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好像没有像小遥在意你一样在意她呢?” 狡猾的孩子,望月华笑吟吟的神情如此告诉他。 松枝淳的大脑高速运转,思绪从太阳系蔓延到宇宙,他在思考是该说在意还是不在意更好。 女人叹了口气,“你小小年纪都快成人精了,回答这么个问题都要权衡一下利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只能据实回答了,松枝淳说:“姐姐大人也看的出来,我有自己的生活,对于望月同学确实不怎么在意。” 望月华的表情毫不意外,她拿起桌上侄女的茶杯喝了一口,仪态比望月遥更雍容,品味时满足的表情倒是相似,像餍足的猫咪。 “幸好你没有给我虚假的答案,不然我可要怀疑你是不是想玩弄小遥的感情了。” 女人放下茶杯,表情是见面后最严肃的一次,“这是禁止事项,也是唯一的要求,如果被我发现你玩弄小遥的感情,你就死定了,我也会断绝对福利院的资助。你最在乎的就是这个不是吗?” 企业家的责任当然没有自己的亲人重要,松枝淳毫不意外,他只想问一个问题。 “只要不欺骗她,不玩弄她的感情就好了吗?” 望月华的神情有点惊讶,“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望月同学有点麻烦,所以想和她拉开距离而已,我怕她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松枝淳给姑姑大人打好预防针。 “你真的对小遥没兴趣?虽然她的性格是有点古怪,但也很有魅力吧?”她盯着松枝淳看,像是见到了三体人。 “望月同学确实很有魅力,但我也是真的不感兴趣。”松枝淳摇了摇头。 “好吧。”望月华看了会松枝淳的脸,忽然感觉也不是无法理解了,“没事的,望月家的女孩有自己的骄傲与矜持,不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也不会影响望月家对福利院的支持,你放心。” 但愿如此。 准备工作已经做完,可以去找最终BOSS了。松枝淳这才放松下来,跟望月华闲聊起来。 “松枝君觉得小遥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呃她可能有超能力,这算奇怪吗?”说不定望月家的人都会闪现呢,不只一生一次的那种。 “啊?”望月华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显露出几分属于少女的稚拙。 松枝淳绘声绘色地给她讲了望月遥是如何每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的。 “也许她是忍者也说不定。”松枝淳做出合理的推测,他总感觉少女每次出现在他身后是想背刺他。 “哈哈哈哈.”望月华笑出了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松枝淳也有些口渴,然而他的茶到现在都没凉。 “但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女人的表情有些犹豫,又有些担忧,她站起身,在阳台边走了两个来回。 “前段时间,小遥跟我说,我的生命可能只剩下几个月了。” 大厅里像是摁下了静音键,听不到一点声响,只有狂风在门外呼啸。 松枝淳看着倚着门的女人,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仿佛随时会被身后涌动的黑暗吞噬。 望月家的庄园,依然被凄风苦雨包围着。 (本章完) 第37章 第二幕的转场 雷声滚滚,在大宅上空炸响。 “我的生命只剩下几个月了吗?松枝君?” 身着黑裙的女子挽着右手手臂,显得身形格外纤细柔软,仿佛下一瞬就要在黑暗天空下被闪电击碎。 “这是我难以回答的问题。”松枝淳也搞不清望月遥是什么想法,但是他有所猜测。 系统。 “但是你的表情不像是一无所知的样子。”望月华看着始终坐在椅子上的松枝淳。 “望月同学也跟我说过姐姐大人可能会有不测,可能是因为她做了什么预知梦,心中不安所以想找人倾诉吧,但是我也不知道多少。” 松枝淳不打算和盘托出,现在他没有系统,也没经历过模拟,不清楚具体情况。虽然望月遥有说过要找他帮忙,但他不认为自己能有什么作用,所以更不能随便给望月华希望。 “想从松枝君嘴里听到一句实话真是难如登天。我们家小遥是不是跟着你才学坏了?” 望月华半信半疑,她有听侄女的话,每天做全面体检,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每每看见少女执着与恳求的神情,又让她无法相信只是一个预知梦那么简单的事。 “要是让你在小遥与我之间选一个人信任,你会选谁?”女人突然问,她又补充了一句,“望月家现在可还在我手里哦。”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松枝淳很不解,这种争宠一样的问题可不是望月华会说的。 女人向他眨眨眼,松枝淳意识到了什么,才听见楼梯转角的呼吸声。难道她真的是忍者吗?他不得不相信了。 松枝淳做出犹豫挣扎的表情,最后才说:“望月同学虽然经常让我迷惑苦恼,但我认为她是个好孩子。” 望月华配合着露出一副不服输的神情,对着楼梯上的望月遥说:“好吧,是小遥你赢了。” 松枝淳这才转过身发现望月遥。少女站在台阶上扬着下巴,她换上了带腰带的长裤,上身的短袖下摆扎进裤子里,腰肢显得格外细,比例完美的双腿又被视觉效果拉长了几分。 少女走下楼,扯着松枝淳的衣服把他带出了大厅。 “望月同学,我的衣服可没几件,你别扯坏了。” 望月遥松开手,两人进入了一个房间里,看布置像是少女的卧室。 “姑姑刚刚问你什么了?”她坐在白色的大床边。 松枝淳看着她身下的床铺凹陷回弹,这么软的床睡起来是什么感觉? “华阿姨说自己命不久矣了,你为什么要告诉她?”松枝淳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只能在门边站着。 “我能动用的资源有限,只有告诉姑姑,才能让她更加注意自己的身体,如果真出事了也能及时发现,调动更多资源。” 两人的交谈仿佛都默认了悲剧一定会发生。 望月遥发现了松枝淳的窘境,往床头边挪了挪,拍拍床尾,“坐这里吧。” 松枝淳不打算坐下,少女也很快改口了。“不,这里.不太合适,我们去书房吧。”望月遥起身离开,松枝淳侧过身让她,少女发红的耳朵掠过他的眼前。 望月遥回忆起自己的梦,漆黑的卧室里,她跟松枝淳有过不少故事。 少女带着他穿过挂着名画的长长走廊,松枝淳感觉自己穿越到了中世纪,忙碌的女仆们在他们经过时弯腰行礼。 来到长廊尽头,推开书房的大门,松枝淳嗅到纸质书特有的气味。 “姑姑说,这些都是我父亲的藏书,你想看的话随便拿吧。”望月遥给他引路,松枝淳绕着整个房间逛了一圈。 这是接近圆形的房间,外部看应该是角楼或塔楼的结构。墙上开着的一排小窗,此时看过去像是关于森林、山丘和暴雨夜的油画展。 “小时候姑姑忙于工作时,我一般就会来书房里。”每个小窗下都有座位,望月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头上的小窗里画着风中摇摆的松林。 松枝淳没有说话,挑了个离望月遥远一点的座位,上方的小窗是乌云密布的天空,雨好像暂时停了。 “这些桌子上都有我以前写的字或者画的画,”松枝淳低头去看,少女笑了笑,“后来都被我擦掉了。” 今天的望月遥好像很温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松枝淳仍旧埋头在桌子上找小小望月遥的大作。 “说了都擦掉了。”望月遥站起身,没有理会低着头的松枝淳,来到书架面前,伸出左手拂过陈列的一本本书。 “姑姑空下来就会来书房找我,给我读童话故事。这边的书架上都是,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一千零一夜。”望月遥停下脚步,有点生气地说,“一直到初中,姑姑还觉得我喜欢听童话故事,我只是看她兴致勃勃的,不想让她扫兴而已。” “明明是姑姑自己喜欢看。”望月遥转了一圈,又回到座位上,松枝淳还是低着头,只是跑到了另一张书桌前。 “小王子。” “什么?”少女没听清松枝淳的话,沙沙的雨声又响了起来。 “我最喜欢的童话是小王子,成年人也可以看的童话。” “姑姑好像没给我读过。” “也许是因为它既成熟又忧伤吧。”松枝淳起身来到第三张书桌前,继续寻找望月遥的痕迹。 “都说了没有了。”望月遥突然感觉有点不安,来到书房之后她的话很多,也是为了用回忆让自己安心。 “找到了!”松枝淳指着靠墙的桌面惊呼。 “不可能!”望月遥凑过去看,“不是什么也没有吗?你骗我!”她气愤地抬起头。 “这不是有吗?你看,一个小女孩——应该是你,旁边还有个小男孩,可能是你的兄弟啥的。” “我根本没有兄弟。”望月遥冷冷地说,她不明白松枝淳在发什么神经。 “那样的话,为什么我会是望月家离家出走的少爷呢?”松枝淳抬头看着她。 望月遥的表情怔住。 被他发现了。 松枝淳看着他面前慌张无措的少女。 他是第一个来望月遥家里的男生。 望月遥让他进了卧室,还在他面前露出柔软的神情回忆自己的童年。 少女也许怀揣着惊喜与羞涩,想让松枝淳了解她的世界。 抱歉了,华姐姐,松枝淳在心里说。 接下来,我要让你的侄女伤心了。 准备摊牌咯   (本章完) 第38章 第三幕的爆发 “你是怎么发现的?” 望月遥像个旁观者一样听着自己说出口的话,语气让她想起梦里松枝淳离开的那个晚上。 “这家公司是院长奶奶的朋友开的,望月同学下次记得让自己的手下做好调查哦。”松枝淳善意地提醒她。 “谢谢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望月遥面无表情地回应。 “那么望月遥同学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松枝淳看着窗外的风景,有闪电亮起,所有的画框都随之变成了白色。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但我不会后悔。”少女低着头,松枝淳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松枝淳起身,在离望月遥最远的位置坐下。 书房里只有雨声,少女不说话。 该说些什么呢?告诉少年他把自己从深渊里救出?还是告诉他自己曾经痴缠于他,爱得一无所有,又被他抛弃,然后由爱生恨? 少女的自尊不允许她这么说,她不认可那样的望月遥会是自己。 望月遥不想告诉他系统的事,不想告诉他模拟里他们的爱恨纠缠。她一直努力地把这段记忆当作梦去看待,仿佛只要说出口,回忆就不再是回忆,虚拟就不再是虚拟,而是会逐渐成为现实。她不想这样。 明明身在书房,望月遥却感觉自己回到了卧室里,那个黑暗温暖的房间,所有时光滞留在此的地方。它曾像母亲的子宫,带给她生命最原始的安全感,后来又像监狱,关押了她所有的痛苦,令她无法逃脱。 雨声能替她说话吗? 少女心想,是否有其他的方法?也许只是自己给松枝淳的不够多,只要付出的够多,他就会被打动,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开个价吧。她在心里对松枝淳说。 “我承认自己的做法确实有问题。”望月遥终于开口了。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望月家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范围内,因为你对我过于重要,所以我无法忍受在你身上出现任何意外。”她的声音有点颤抖,少女应该很少像这样站在弱势的地位说话。 只有你会看见在深渊底部哭泣的我,只有你才会伸手救我,只有你能救我。 “像是车祸之类的安全问题,或者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拐走,都是绝对不可以的。” 如果你消失了,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所以我只是希望你能待在我身边,只要你能待在这里,暂时留在三鹰市,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保护你,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你要工作,我会给你工作,你要钱,我会给你钱,如果你要权势和地位,以后望月家让你来继承也没关系。” 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什么我都可以给。陪我一起,等待那个可能的时刻到来,然后拯救我,好吗? 望月遥抬起头,希冀的眼神看向松枝淳,但少年只是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雨打松枝。 “.”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试图妨碍你的啊。” “我有对你示好啊?反正都是工作,来望月家名下工作不好吗?” “你把我的试探都拒绝了,我能怎么办?”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把整个福利院都给你搬到望月家来可以吗?” 少女声音里的软弱渐渐消失了,声音却更加颤抖,像是身处室外,承受着大雨的冷厉捶打。 “你想要什么?!你说啊!”她的声音盖过了远处传来的雷声,“别用那种冷漠的态度对我啊!” 比起质问,听起来更像是诉说。望月遥扶着身边的书架来支撑身体。 松枝淳终于转过头,看向望月遥。 “别摆出受害者的样子。明明每次都是我的生活受到了打扰,我的利益受到了侵犯,为什么你们都要表现得这么受伤?”他叹息一声。 “难道因为我对你们表达善意,因为这张脸,”他非常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我就要承担你们的好感和所有情绪,并对你们的擅自期待、擅自失望负责吗?” 松枝淳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望月遥听来却震耳欲聋,她的身体抖了抖。 “望月遥同学,当初你说要跟我做朋友,让我在你面前不许假笑,不许说虚伪的话,我都记得的。” “我也做到了。我以为我这么对你,你也会这么对我的。因为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不都是这样的吗?” 松枝淳的语气始终很温和,说出的话却像针一样刺耳。 其实她也没有说假话啊比起欺骗,望月遥宁愿什么都不说。 “对于你的问题,我只想说,望月遥同学,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下意识的想法,但是你似乎想要操控我的生活。不管你对其他人是怎样,我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的。” 雨声依旧,圆形的书房像是仅存的陆地,被黑色的海洋包围。 望月遥等待他的判决。 “望月遥同学,之前我停学的时候,是你帮助了我,对此我很感激。虽然我其实不太在乎这个,大不了转去其他学校就好了,但你确确实实帮助了我。” “所有对我的好和善意,我都会一直记得的,到死都不会忘。”松枝淳得感谢自己曾经的超忆症。 “这次的事,就跟之前你的帮助互相抵消吧,也不用说朋友什么的了。” 说来可笑,松枝淳进入羽丘高等学校没有多久,经历最多的事似乎就是建立关系,然后破坏关系。 “然后不要再想着通过任何方式来控制我了,不然我们连普通同学都没得做。” “我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没有人说话,没有动作,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三鹰市今年从未有过如此大的雨,打得窗玻璃不停抖动。 原本神似油画的窗户都颤动起来,像是画家的情绪寄托在作品里,灵魂想要破框而出。 松枝淳有些担忧福利院的情况,他起身准备离开书房,望月遥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可能。” 他转过身,“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能。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好。”松枝淳只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拉开书房的门。 “你是不是打算远走高飞?”望月遥的问题让松枝淳停下脚步。 少女看着松枝淳的背影,眼神里带着明知故问的决绝。 或许我跟他,注定了只能以错误的方式纠缠在一起,少女悲哀地想。 (本章完) 第39章 第四幕的摊牌 “是又怎样?” 雨水打在不堪重负的枝叶上,卷起根系上的浮土,几乎要在庄园后的山上生造出一条小河。 松枝淳看着脸色阴沉的少女,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望月遥露出这种表情。 “你还要用什么手段来控制我或者威胁我吗?”松枝淳走到少女面前,望月遥在女生中不算矮,但也只能到他的下巴。 “望月家也不是那种一手遮天的势力,最多在东京都圈有影响力。大不了我跑到岩手、青森、甚至北海道,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先提醒你,我跟送我来的人说过,等我回家会给她电话,这样的天气,她之后要是联系不到我,你猜她会不会报警?” 又是个女人.望月遥默默腹诽。 “反正华阿姨向我保证过会资助福利院,你威胁不了我。” “你姑姑是个好人,如果她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真的需要我帮忙的话,望月遥同学可以联系我。” 望月遥抬头,恍惚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 “.难道我就是什么恶人吗?” 松枝淳没想到少女一下子变得这么脆弱,不过这跟他也没有关系。 “待在你身边太麻烦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继续尝试控制我?我不想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揣测你的态度和行为上,所以我还是离望月遥同学远点比较好。” 少年话语里的疏远之意剪断了她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 “那我能怎么办?!”望月遥一下子贴上他的身体,拽着他的衣领,“难道要我一见面就告诉你,我在梦里有过一段与你从抵死缠绵到情天恨海的爱情?还是问你怎么不像梦里一样对我那么热情?” “看着你那张表面温和、实际上拒人千里之外的脸,我恨不得我从来没做过那个梦!为什么我明明连初恋都没有过,却要有这么痛苦、这么温暖、这么甜蜜、这么折磨、这么让我眷恋又痛恨的回忆?!” 望月遥此刻的内心或许比三鹰市的天空还要混乱。 “‘你从来都不是姑姑的救星,而是我的救星’,这样的话,我才不想跟现在的你说!!” 还是都说出来了。 一声像是要砸碎整个天空的炸雷。 与说下就下的暴雨不同,少女的泪水,直到此刻才汇聚成河。 “你果然有系统。”松枝淳一点都不意外。 “有又怎样啦!”望月遥的手臂在空中用力挥过,任由自己的眼泪流淌,明明雨声很大,但是泪珠落到地上的声音却那么清晰。 她扭过头,不想让自己的脆弱在这个可恶的男人面前暴露无遗。 松枝淳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我才不要你这种假惺惺的善意!”望月遥的声音不太坚定。 “抱歉,演习惯了。”松枝淳呵呵笑了两声,把纸巾又收了回去。 即使少女的内心此刻沉浸在歇斯底里、悲伤、后悔、愤怒的染缸里,她还是被松枝淳的操作惊到了。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你自己说不需要的。”松枝淳的表情非常自然。 “给我!”少女又伸出手。 “望月遥同学,在说再见之前,再教你一件事。你这种矛盾纠结、口不对心的人,就应该抓住自己内心瞬间的每一缕情绪,把它表达出来。像这样就很好。” 松枝淳把纸巾递给她。 “所以你还是要走?”少女刚稍微放晴的脸色又变得跟天空一样阴沉。 “你以为哭一哭就能让我留下来吗?”松枝淳笑了,被他拒绝过的女生,眼泪加起来也能下场雨了,“当初你在天台,其实听到了我跟户松同学的对话吧?” “既然你知道我跟户松友花的事,就应该明白我不会对系统模拟里自己的所作所为有负罪感。罪魁祸首是系统而不是我,你要搞清楚。” 确认望月遥的情绪不像刚刚那么激动之后,松枝淳准备转身走人,又被望月遥拉住了。 “现在雨太大了,就算我让他们送你你也出不去的,等会再走吧。” 两人只好又在书房的窗户边坐下。这次望月遥的头顶是密布的乌云,松枝淳上方换成了摇摆的松林。 必须想办法,望月遥对自己说,必须得想办法让他留下来。她从来没想过松枝淳跑到北海道的场景。 快想,快点想,这是最后的时间了。望月遥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自己可以做到一件事。 松枝淳拿出手机给院长奶奶打电话,询问福利院的情况。 等松枝淳挂掉电话后,望月遥突然对他说:“你会留在我身边的。” 她的语气很笃定。 “我最喜欢对那些盲目自信的女生说‘不’。”松枝淳看着手机懒洋洋地回答。 “不,你不会的。”望月遥的语气很轻,却很有力,她确定自己找到了唯一的方法。 “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松枝淳放下手机,洗耳恭听。 “留在我身边,我会给福利院提供更好的医疗和教育条件。”望月遥走到他面前坐下,眼睛亮亮的。 “他们现在基本读的都是最差的一批公立学校,对吧?还有很多孩子因为家庭原因患有慢性病,也需要长期治疗或者服药对吗?”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这些条件我都会改善,并且保证以后都是这个标准。” 在客厅喝茶的望月华不知道,自己的侄女在今天觉醒了望月家的经商天赋,开始了人生的第一笔、也是最重要的交易。 松枝淳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非常有诱惑力,他得思考一下。 望月遥盯着他的脸,忐忑不安地等待他的回答。 这好像是她在现实中遇见松枝淳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看他的脸。 开局就已经这样了,也许我和他的故事,会比梦里更糟糕。少女看着松枝淳沉思的脸,思绪很苦涩。 松枝淳开口了。 “就算答应你,我也不可能心甘情愿被你控制,我会继续找兼职,或者因为其他事离开三鹰。如果发现你有尝试控制我的苗头,我什么都不会说,只会立刻从三鹰市人间消失,保证你绝对阻止不了。”他姑且也是从夜逃屋那边学到了很多的。 “没问题,我不会再出手的。”望月遥答应得很自然,能提条件就是有希望,其他的日后再说。 “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的,这只是一个合同,一场交易。不要以为能有什么更深入的关系。” “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希望你在我面前不要假笑,不说虚伪的话。”望月遥说服自己,这很合理。 松枝淳没想到她让步得这么彻底,他又想了想说。 “最后一点,搞清楚这个关系,不是我留在你身边,而是你跟在我旁边,懂吗?” 回应他的,是望月遥雨过天晴的笑颜。 到此为止,目前出场的两个女主都踏上了吃瘪之路   (本章完) 第40章 第五幕的结局 “既然是交易,那么你是不是应该把你的要求也说得明白一点?”松枝淳搅弄着茶杯里的勺子。 望月遥叫下人送了两杯红茶进来,她需要喝点什么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次松枝淳的茶,温度终于正常了。 望月遥没用茶匙,直接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松枝淳看着她随着吞咽起伏的白皙脖颈。 等到少女放下茶杯,又抬起手,用手腕内侧抹掉眼角残留的泪痕,她才开口。 “一,我会采用各种方式观察你的行踪和保护你的安全,在没有妨碍到你正常生活的情况下,你不能拒绝。” “是否妨碍的解释权在我。”松枝淳停下手里的动作,打断了她的话。 望月遥张开嘴,欲言又止,想要争辩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最重要的条件还没有提呢。 “二,一旦姑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导致.” 望月遥说不出任何与死亡有关的字眼,她极度恐惧这样的情况发生在姑姑身上。 “.一旦这种情况发生,你必须立刻赶到我身边,并且承担起让我的身心恢复健康的任务。” “你找个心理医生不行吗?应该比我靠谱吧?”松枝淳很不解。 “不行!”望月遥微微站起身,双手按在桌子上看向松枝淳。 “只有你做到过。既然你能成功,我就没必要考虑其他选择。” “所以我跟你姑姑没关系?”松枝淳不知为何有点遗憾。 “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的救星啊。”望月遥的语气里有恼羞成怒的无奈。 当着别人的话说这种话,感觉就像在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一样,太令人尴尬了。 “第二点是你必须保证完成的,即使我知道会发生什么,并且有经历过的记忆,一旦事件发生,我肯定还是扛不住的,你必须把我从绝望中拉出来。” “如果我变成了废人,也没有办法履行答应你的承诺不是吗?”望月遥强调。 “你在模拟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松枝淳有点好奇。 望月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前女友一般的眼神,不会是我把你绿了,出轨的还是你闺蜜吧?”松枝淳心想还好没接受系统,玩得挺大。 “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望月遥知道,他不是关心自己,只是想满足好奇心。 “我先提前告诉你,到时候我可能会完全丧失能动性,变成废人,或者行为偏激,甚至轻生,你不能嫌弃我,从我身边逃走,必须要把我拉回来,明白吗?” 这听上去也太麻烦了,松枝淳感觉自己有点得不偿失。 察觉到他的犹豫,望月遥又急忙开口,“你不会觉得不值吧?你们福利院那么多人,光是提高医疗和教育条件就是不少的资金,更别提要延续下去,在本宅工作的员工子女都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你想想光靠打工的话,你要花多久?就算你成了什么打工皇帝,要做到这样也不轻松吧?” 松枝淳扫了少女一眼,虽然她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敢小瞧打工皇帝,他记住了。 “你今天的话是真多啊。”松枝淳已经不需要在她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眼前人这副不耐烦的样子,又让望月遥想起了梦里的温柔与无微不至,在现实中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望月遥的心里酸酸的,仍旧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那么就当约定达成了,需要给你写个合同或保证书什么的吗?” “我从来不相信这种东西的效力,特别是在两人的资源不对等的时候。望月遥同学只要记住,万一我发现你有毁约的迹象,我就会立刻消失。这样就可以了。” 松枝淳说完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拜访望月家这么久,这是他喝到的第一口水,实在不容易。 “知道了知道了。”望月遥一再被松枝淳警告,也有点不耐烦了。 望月家的势力还是不够大,以后一定要发展到上抵札幌下达鹿儿岛的规模,到时候看你怎么威胁我,少女恨恨地想。 该聊的都聊完了,仍未止歇的大雨将两人关在书房里。松枝淳也不想探索宅邸的其他地方,索性就坐着没动,望着窗外等雨势变小。 “咚咚”两声,有人敲响了书房的门,望月华走了进来,把身子藏在书架后,探出头偷瞄两人。 “姑姑,你都敲门了,还在那里偷偷摸摸地干什么?”望月遥一眼就能看见鬼鬼祟祟的女人,松枝淳则是背对着她。 “敲门是因为万一你们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我怕打扰啊。”女人的解释很离谱,两人都翻了个白眼。 “相处得怎么样?”望月华笑眯眯地走过来,途中又变了脸色,“噔噔噔”冲到侄女面前,“你哭了?” 穿着长裙的女人处于少女和妇人的叠加态,身姿妍丽,她弯腰捧住少女的脸,用指肚揩拭女孩眼角的红痕。她身下的少女刚刚哭过,整个人带着无力的娇柔感,白色短袖就是与青春的最好搭配,两个人贴在一起,确实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然而松枝淳没有多看这美人图,而是走到书架边装作挑书的样子,如果气氛有任何变化,他就直接溜出书房逃跑。 望月遥把嘴巴一撅,眉毛一皱,指着书架后的松枝淳说,“他欺负我!” 松枝淳已经迈开脚步准备跑路了,望月华却笑了起来,“他欺负你你就欺负回来呀,小孩子不都是这样吗?” 女人的心安定下来,侄女能够直接把委屈说出口,说明问题还不大,要是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盯着松枝淳看,那么问题就严重了。那样姑姑大人还得头疼一下,毕竟松枝淳是有可能成为望月家女婿的男人。 发现没有问题后,松枝淳也松了一口气,他反咬一口,向望月华告状:“刚刚望月遥同学跟我说,她早就不想听姑姑念童话了。” 望月华揪住侄女的小脸,“小遥!你这么说姑姑可是会伤心的!” 在打打闹闹中,望月家的两人都默认了松枝淳的称呼从望月同学变成了望月遥同学的现实。 山地的雨总是短暂的,乌云倾泻完愤怒后,很快便离开了,然而山间的云雾却生发出来,始终没有散去。 (本章完) 第41章 夏日祭的前奏 “明明前两天刚下过暴雨,为什么气温又升上来了啊?”女生抱怨着。 羽丘高的中央空调系统为了维护而关闭了,吹奏部只能用部室里的老旧立式空调凑活,显然冷气是不太足的。 “不是说有合宿吗?啥时候能合宿啊?部室太热,不想待啦!”拿着大号的女生叫起来。 “麻烦大家再忍一忍,过几天就会外出合练,不需要再留在部室里了。”山见茉季无奈地笑着。 芋川夏实坐在三脚架前,看着相机,她微微伸出舌头吐气,也是被热得不行。高耸的山脉容易堆积出汗,芋川夏实必须时不时起来活动活动,然而每次站起身活动的时候,旁边的女生就会用羡慕的眼神盯着她,让她很尴尬。 炎热的天气加上周围的视线,让少女的脸整天红彤彤的,像个蒸汽机,裕美酱最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至于松枝淳在哪里?他在走廊上已经热得快化了。 女生们夏天的衣着都是轻薄透气的,稍微一出汗就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这次参加吹奏大赛的全是女生,松枝淳留在部室里的话,眼前都是花花绿绿的吊带背带。介意的女生会尴尬,不介意的女生会向他投来羞涩的目光,所以还是在走廊蒸桑拿吧。 户松友花走出教室时,正好看见松枝淳背靠走廊的墙壁,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地理》杂志看。 难以忍受的炎热使他解开了白色衬衫衣领的三颗纽扣,可以看见锁骨处的汗珠和一点点中间的胸肌轮廓。束进黑色校服西裤里的衬衫显出明显的腰部线条,再往下就是两条长而直的腿,羽丘高的校服剪裁不错,还是挺修身的。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杂志,眉头微微皱起,散发着一种容易吸引小女生的忧郁学长气质。 松枝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走过来的户松友花,他扣上纽扣,走到阳光下,把阴影里的位置让给她。 户松友花走进阴影里,享受单恋的清凉,她总是善于把少年温和有礼的举止解读成专属于她的温柔。 或者说,这也是一种自我催眠,如果不这样,她可能难以从得不到回应的单恋中支撑下去。 “户松同学找我有事吗?”夏天站在阳光下真的很热,松枝淳只想尽快结束话题。 “部长让我通知淳君,吹奏部下次活动是在夏日祭的演出,需要拍摄和采访的话记得做好相应的准备。” 松枝淳两手抱在胸前,挡住户松友花流连在他胸口的视线。 “你们的比赛曲目不是还没定完吗?对演出会有影响吧?” “是的,目前确定了课题曲,自由曲还没确定。”少女点点头,右手捋了捋耳后的头发。 户松友花捋头发的动作很优美,食指和中指伸进头发里,顺着耳朵的轮廓下滑,小指微翘,拇指内收,黑发随之拂动,像是伸手拂过一池春水。她的头会向右歪一点,像是倾听,又像是不敢直视你的羞涩,最后右手滑过肩膀,手心向内,自然地放到胸前,又变成了全身心看着你的模样。 女生都会做捋头发的动作,但是如果霓虹举办捋头发大赛,户松友花一定能拿第一名。 松枝淳看着少女在炎炎夏日里的一瞬光芒,知道她藏着些话没有说。虽然松枝淳一直待在室外,但他听得见部室里讨论的声音。 吹奏部对于自由曲的选择,最后在两首曲子里纠结,而两者最大的区别是有无使用萨克斯。 萨克斯相对于其他管乐器,诞生得太晚,过于年轻,很多经典曲目里都没有萨克斯的存在。 羽丘高上次折戟全国大赛的原因是缺少一个足够突出,彰显绝对实力的乐器声部,或者说,缺少一个能够solo全场的人。山见茉季就是怀着这样的希望迎接户松友花的到来,上任萨克斯部长更是退位让贤,直接让户松友花来领导萨克斯部。 使用萨克斯,不仅存在选曲激进的风险,还需要吹奏部大部分人能够认可户松友花的实力。目前山见茉季和户松友花作为代表,正在努力争取部员们的同意中。 “夏日祭的演出,淳君会为我们加油吗?”户松友花两手放在胸前,期待地看着他。 松枝淳知道少女虽然说的是“我们”,实际上是指她一个人。 他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然后说:“那一定很有拍摄的意义,新闻部的小组一定会去的。” 户松友花没有说话,保持着姿势,用沉静而多情的眼神看着他。前几天三鹰市大暴雨时,少女收到了望月遥发来的照片,是松枝淳端着茶杯凝望窗外的大雨。 确认松枝淳身上没有发生什么她不希望看到的变化,比如手腕上有头绳,或者手机挂上情侣吊饰之类的,户松友花才转身回部室。 等少女进去后,部室里又吵闹了一会,才继续开始练习。 松枝淳继续躲进阴影里看书,直到离他很近的后窗传来轻轻的“嗒嗒”声。他走过去,发现是芋川夏实趴在窗户上。天气太热了,她不想走出部室。 “怎么了,芋川同学?”松枝淳隔着窗户上方的透明玻璃看着她,少女的柔软压在玻璃上,印出满溢而美好的形状。 “吹奏部的问题,我们不用管吗?”芋川夏实看起来有些担忧。 “新闻部只是来拍摄的,不是什么万事屋。她们的问题,她们自己会解决的,芋川同学不用担心。” 少女怯怯地点点头,窗户上的两大团也跟着晃了晃,肉体的热气在玻璃上留下白雾。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户松友花依然没找到松枝淳,新闻部已经提前离开了。 远处的前辈们对等待的少女议论纷纷。 “感觉,那个,好有压力啊,如果我遇见这样的人。” “户松对恋爱真的看得很重呢。” “那又怎样?这样就能讨松枝喜欢吗?” “诶,你前男友是不是喜欢户松来着。” “哪有!他说不喜欢这种太正经的女生啦!” 户松友花的一头黑发和深蓝色的裙摆在风中摇曳着。 白色的货车停在校门口,松枝淳坐在副驾驶,少女没有发现他。 他不再看低头孤独等待的少女,转身问驾驶座上的人。 “社长,今天的委托特别在哪里啊?” “今天的委托人是男性哦!他说自己被恋人囚禁了呢。” “那还真的很少见。”他想起了前世的碎片。 芋川夏实默默坐在后排,拿着相机录像,镜头对着松枝淳的侧脸。 货车启动离开时,少女把相机伸出车窗,依然等在校门口的少女出现在画面里。 那一头摇曳的黑发与深蓝的裙摆,随着货车的远离,消失在地平线以下。 成功晋级下一轮推荐了,感谢各位大人的支持。暑假篇大概还有十来章出头的样子吧,S1赛季快到了。  (本章完) 第42章 爱意的囚禁 松枝淳看着面前隔得远远的男女。瘦削清俊、遍体鳞伤的男人,冷艳清丽的女人,两人被治安所里的警察拉开,女人挣扎着想扑过去。 “我说了,嘉岚不可能离开我!”她冲着旁边的女警察嘶吼。 其他空闲的警察都悄悄看着这边,不仅是因为两位当事人的容貌出色,更因为周刊文春花了一周的最大版面来报道他们的事。 “真的是宇野佳柠啊!我昨天还在追她的剧来着。” “旁边就是她的弟弟,哦不,现在说是恋人,那个宇野嘉岚吗?” 连治安所里的人们都在议论两人的事。 芋川夏实在他旁边兴奋地举着相机,不过很快就在警察大叔的提示下收了起来。 放下相机后的少女立刻变得不安了,她悄悄往松枝淳那边挪了挪,两人手臂的衣服贴在了一起。 “松枝同学,现在怎么办.” “等奥原社长做完笔录回来吧.” 松枝淳觉得今天晚上踏入那栋田园调布的豪宅,就是个错误。 田园调布是位于东京大田区的住宅街道,不是多摩地区的调布市,是东京都知名的老牌富人区。委托人宇野嘉岚的住宅就在这里。 本来按照奥原社长与委托人的事前联系,夜逃屋只要打开住宅大门的门锁就能见到委托人并带他逃离。 然而社长在大门敲击的暗号没有任何回应。于是奥原珠妃和锁匠大叔面色严肃地把等在车上的松枝淳和芋川夏实喊了下来。 松枝淳负责警戒,芋川夏实录像,锁匠打开了大门。 空空如也的玄关。 锁匠大叔和松枝淳在前方开路,芋川夏实和奥原社长并排走,在最后面录像,四人小心地侦查完一楼,走上二楼。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松枝淳慢慢推开卧室的木门。 地上满是血迹、不知道到底有几种的体液,以及鞭子、润滑液、破碎的木椅和玻璃碎片,床上的被子鼓起了一团,能看出人形的存在。 在相机的注视下,松枝淳掀开被子,他的皮肤泛起战栗产生的鸡皮疙瘩。 一个遍体鳞伤、穿着病号服的青年被绑在床上,虚弱地睁开眼睛,身上的衣服已经染上了伤口的血迹。 “报警.” 松枝淳终于见到了这次的委托人,顶级艺人宇野佳柠的恋人,宇野嘉岚。 周刊文春爆出宇野嘉岚的存在是在两个多月前。 打着无亲无故的孤儿童星人设进入演艺圈的宇野佳柠,经过多年奋斗后已是炙手可热的娱乐圈顶流。结果被文春爆出有个弟弟叫宇野嘉岚,舆论质疑她早年为了博取同情而欺骗大众。 最后宇野佳柠本人辟谣说这是她的恋人,已经改姓了,为了事业考虑所以一直没有公布。 文春用了一周的最大版面来报道后续事件,毕竟恋人可比弟弟劲爆得多。 松枝淳扶着青年走出别墅时,房子的女主人刚提着药箱回来,不得已,众人只能在宇野佳柠的追捕下把委托人先送到了治安所。 做完基本的包扎,换上完好的衣服后,瘦削的青年坐在椅子上,平淡地控诉了自己恋人的暴行。他俊逸的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咬痕、巴掌印和吮吸留下的淤青。 “我的身体已经病了,被她摧残得这么虚弱。”青年抬起手臂,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 “她平常对我很好,偶尔会带我一起出门,但是一旦惹她生气了,她就会变得很可怕。” “疯了一样地打我,抽我,无论我怎么哀求她都像听不见一样。” “她还会给我喂药,然后榨取我,不仅让我进入她,她还会进入我。”青年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 “自从文春把我们的关系曝光以后,我就再也没出过大门.” “那是你做错了事。”因为行为过激被关在大门外的宇野佳柠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青年没有反驳的打算,只是把脸撇向一边,不理会女人的话。 “嘉岚越长大越出息了,现在都敢不听姐姐的话了。”女人冷笑一下,青年的身体开始颤抖。 “禁止威胁当事人。”一旁的警察姐姐挡在她面前。 “明明是他的错!”宇野佳柠生气地喊,“早就跟你说过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跟别人说话,更不能看其他的女人!” “你来片场接我时,是不是看了那个女演员了?” “你看一眼,我就给你一巴掌,这是教训,我说过不许看姐姐以外的女人。” 只是为了在人群中找到宇野佳柠,青年扫了女二号一眼,回家后,就被女人一巴掌打裂了嘴角,并遭到拳打脚踢。 “连我亲姐姐都不是的女人,就不要用姐姐这个称呼了。当初你向我求婚时,是怎么跟我姐姐说的?要让我幸福,不会让我受到一点伤害,这就是你的承诺吗?” 青年拉起袖子和裤腿,露出鞭痕,钝器击打的痕迹,还有牙齿撕咬留下的伤口。一些细小的伤口上还有木屑没摘干净。 还有更加隐私而龌鹾的伤口,藏在他的身体深处。 美貌的女人愣了愣,像是一下子清醒过来,“对不起,对不起嘉岚,我上次向你保证过的,以后绝对不会动手.是我没做到,对不起.” “算了吧。”宇野嘉岚淡淡地说,“出了这座屋子,以后就在法庭上见吧。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小学搬家,然后遇见了你。” “谢谢你告诉了我,被爱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如果有下辈子,希望再也不会见到你。” “求求你不要这样说!”宇野佳柠一下子软倒在地面上,眼泪肆意流淌,“我的心里痛得想死,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遇见你啊” “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不能自已,无法自拔我知道自己有问题,可是如果你像我爱你一样爱着我,我也不会这样啊.” 旁听的松枝淳打了个寒战,想起了初中时那个跳进奥多摩的倩影。 “你只是心痛得要死,我可是真的痛到想死了。”宇野嘉岚笑了笑。 “这些话,你以后留给心理医生说吧。”青年彻底闭上了嘴,不再说一句话。 “我就知道.”宇野佳柠的眼神变了,“我这几天看见你的眼神就知道,你不爱我了,你想从我身边离开了。” “所以我没有错,你怎么能离开我呢?我只能惩罚生出这样念头的你了。从我们第一次相遇开始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是你背叛了我!” 她一下子站起身,向着青年冲过去,又被身边的警察拉住,激烈地挣扎。 “我不会放弃的,嘉岚,你不可能离开我的。失去我,你还能干什么?我早就把你驯化了,你唯一的栖身之地就是我身边啊!” 宇野佳柠的语气已经不正常了,青年又开始发抖,松枝淳走过去捂住他的耳朵。 奥原珠妃从治安所深处走出来,回到宇野嘉岚的身边,两人坐在一起,望着治安所门外的世界。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芋川夏实却感觉两人的身影叠在了一起,她悄悄拿出相机拍下这一幕。 等到宇野嘉岚的家属赶到后,奥原珠妃才带着大家离开。 “这样算是结束了吗?”松枝淳问奥原珠妃,他知道社长看着青年的眼神,那是看向同类的眼神。 “只是刚刚开始。”开车的女人不再笑眯眯的,她抿紧嘴角,回忆着往事。 “没有成功人间蒸发的人,一定会面临剧烈的反噬,那个女人的神情绝非善类,而且还有钱有势,能在演艺圈如鱼得水,脑子肯定也不差,这是我们最害怕遇见的人。” “今天她仅仅是发现了委托人想要逃离的眼神,就把他打了个半死,说实话,如果过两天听到宇野嘉岚的死讯或者失踪的消息,我一点都不会意外。” “而且她还有舆论上的优势,舆论总是会偏爱像她这样美貌的女人,更何况她是久负盛名的艺人。” “或许宇野嘉岚会回到她身边的,无论他自己是否愿意。” 车里的其他人都露出意外的神情。 “但是这事已经不归我们管了。”奥原社长对他们笑了笑,“治安所已经接手了,文春也在等着猛料,我们只是一家搬家公司,没必要考虑这么多。”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回去的路上奥原珠妃遗憾的神情,松枝淳一直没有忘记。 这一章是日常,展示一下打工皇帝遇见的神奇事件,同时给松枝淳把警钟敲烂。    (本章完) 第43章 作茧自缚 没有等到想等的人,户松友花又在校门口站了十分钟,才打电话给母亲。 “妈妈,我这边训练结束了,你可以出发了。” 少女站在门口,看着夕阳染红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户松友花越热情,松枝淳的态度越冷淡,如果放慢脚步,他又会自然地以客气而不失礼的态度对待你。 打破松枝淳的铜墙铁壁,这真的可能吗?少女叹气。 户松友花打开系统面板,除了临时用户1的字样和一个许久没更新的好感度,没有其他东西。 刚从模拟中醒来时,户松友花沉浸在甜蜜里,对自己的与众不同沾沾自喜。她相信这是命运的指引,暗示她跟少年会有特别的未来。 可是现在,她却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个该死的面板,户松友花觉得自己是在超前消费,为了早早体验爱情的美味,把她和松枝淳的未来都透支了。 横亘在少年少女间的深深沟壑,就是她在人生中作弊的代价。松枝淳站在另一边对她说,你只可到此,不可越过。 在天空由红色转为黑色之前,少女等的轿车停在了校门前。穿着西服的女人打开车门,走到女儿面前拿过她的包,两手捧着她的脸揉了揉。 “我家友花在发什么呆呢?赶紧上车吧。” “是~”少女对母亲笑了笑。 户松友花坐进后排,副驾驶的位置空着,但是母女两人一点都不感觉奇怪。 即使那个男人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可他的位置依然留着。 “友花最近过得怎么样?有什么烦恼吗?”在红绿灯前停下,女人细长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 曾经她也是坐在副驾驶,看着驾驶位上的男人做这样的动作。于是等她自己开车之后,也逐渐模仿起了男人的习惯。 “挺好的呀。期末的成绩依然是第一,再过半个多月就要参加东京都吹奏大会了,昨天量身高时发现又高了一点点,还不够完美吗?” 户松友花的语气很欢快,像是吹奏部有几个前辈看她不爽或者自己的恋情屡屡受挫之类的事情,没有必要跟母亲说。 毕竟母亲光是工作和照顾整个家就已经够累了,没必要让她有一些多余的担心。 “暑假作业做完了没有?今天午饭吃了什么?营养够不够?你们社团今天还在训练吗?到家了把今天练习的曲子吹给我听听看。” “是”户松友花有点无奈,自从父母离婚之后,母亲就变成了这样,或许是因为之前不怎么关心女儿的生活,所以才想要加倍地弥补回来。 户松家曾经也是十分富裕的家庭,虽然在田园调布建别墅有点困难,但是在世田谷或者港区买套房还是比较轻松的。 那时候母亲醉心于事业,是父亲陪她更多,然而母亲的事业没什么起色,父亲的公司反而蒸蒸日上。户松友花现在想起来,感觉也挺讽刺的。 一切迎来骤变的那天,户松友花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那是初一的一个下午,她走出校门,坐上自家的轿车,惊喜地发现驾驶位上坐的是父亲。 少女问父亲怎么有空来接她,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笑了笑。 回家的路上,父亲没有说一句话,户松友花感觉心里慌慌的。直到车子进入车库,卷帘门缓缓落下,父亲才开口:“友花,爸爸的生意最近出了点小问题,这几天你向学校请个假,就待在家里好吗?” “为什么?”户松友花下意识问,父亲没有回答她。 她看了眼车里的后视镜,光线被车库门阻断,父亲的脸逐渐隐匿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他毫无血色的嘴唇。 “友花,听爸爸的话好吗?” 少女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听见过父亲的声音如此虚弱无力,让她想起学校梧桐树下枯死的蝉。 户松友花答应了,父亲让她先下车上楼,他要在车上休息一会。 晚饭时,餐桌上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少女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了,她无法忍受父母在时那诡异的气氛。 那天她很晚才睡着,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 户松家像一棵被劈倒的树,倒在东京的钢铁森林里,并没有传出多大的声响。 户松家没落了。 整整一周,户松友花都没有出过自己的房间,她听见窗外不断有车开来又开去,楼下不是争吵就是辱骂,时不时还有搬东西的声音。她不停地刷新手机,期待能看见一个让户松家起死回生的消息。 一周后,户松友花的房间门被敲响了,她走出房间,父母站在她面前。母亲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因哭泣显得红肿,父亲笑得很勉强。 “友花,以后你就要跟妈妈过了。” 户松友花懵懵的,她不明白自己只是一周没有出房间,为什么世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离开家前,父亲最后跟户松友花抱了一下。 户松的父母在一起时,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两人门当户对,事业有成,又看彼此顺眼,自然地就结合在了一起。 如今连女儿都有了,当然也不是什么表面夫妻了,离婚是两人共同的决定。投资是父亲私下做的,他不能让整个家庭都背负巨大的债务,更别提还要考虑女儿的未来,离婚是最好的选择了。 快三年了,在母亲的辛勤工作下,户松家终于从谷底重新爬了起来,扫掉往日的阴霾。 至于父亲那边,她们不能经常联系,要是让催债的发现会很麻烦。户松友花知道母亲会定期跟父亲打电话,所以也不算太担心。 户松友花坐在餐桌上,等着母亲端来饭菜,曾经少女想承担这些家务,但是母亲不同意。 吃完饭后,母女继续坐在餐桌上,户松友花心不在焉地报告自己的近况。 听完女儿的汇报,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加班,审查手下呈上的各种报表。 “妈妈等一下,不是说要听我的吹奏吗?”少女叫住她,拿出自己的萨克斯。 女人又回到餐桌旁坐下来,虽然她努力认真倾听,但是手机响起时,还是会忍不住拿出来看上一眼。她从小就擅长理科,对音律不太敏感,听不出旋律中的感情逐渐消失,变得一板一眼,悦耳却毫无个性。 “很好听啊,友花真厉害呢!”等一曲吹完,女人夸赞起来。 “谢谢妈妈~”户松友花笑的时候,想起的是无人的放学后,空无一人的部室里,听自己吹奏的少年。 从第一个音响起时,他脸上惊讶的表情,再到后来沉浸在乐曲里的专注,最后结束时意犹未尽的复杂神情,少女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果她会画画就好了,就可以把脑海中纤毫毕现的细节全画下来了。 母亲起身离开时,户松友花想要叫住她,女人注意到她张开的嘴巴。 “友花还有事要说吗?妈妈今天还有工作要处理,要是不重要的话可以改天吗?” “没什么.只是想说家里的牛奶喝完了。” 看着母亲关上房间的门,户松友花也回到自己的卧室。对她们来说,客厅只是过程,各自的卧室才是终点,少女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有时候户松友花会怀疑,自己对母亲来说,会不会也是一张报表。数据有条不紊地上升,在母亲眼里就是一切正常的最好表现。 她坐在书桌旁,翻了翻烂熟于心的教材,又把私塾的练习册检查了一遍,离开座位,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户松友花觉得自己家是不是有什么诅咒,所有人都得不到自己在乎的东西,像是作茧自缚的蜘蛛,在自己不爱的线团里打转。 父亲重视家庭,最后妻离子散,只能为了债务奔波。母亲醉心事业,却被迫花大量的精力操心家庭,看不到职位上升的空间。 而户松友花怀念的一家人,不知何时才能重聚,想要跟心上人在一起,也是恋情多舛,遥遥无期。 但是当户松友花下次站在松枝淳面前时,少女什么都不会表现出来,只会捋捋头发,用自己最温柔的语调,最真心的笑容,轻轻说上一句。 “淳君,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 望月不会下线的,但是主场肯定得换人了   (本章完) 第44章 出场角色很多的夏日祭 松枝淳出门时,街上的人流已经明显多了起来。今天不骑车,他随着人流前进。 为了调动地区经济活力,三鹰市今年的夏日祭是四市合办,并且和花火大会合并,在同一天举办,以吸引更多的游客。 地点在多摩川边,共办的四个市,狛江,川崎和调布三个市都在河边,只有三鹰市例外。所以一开始公布这个决定时,三鹰市民都表示不满。所幸后来另外三市提出提供临时班车接送三鹰市民,这份不满才从三鹰市民的脸上转移到另外三市的市民脸上。 毕竟花的是纳税人的钱。 松枝淳站在路口边等人,明明是站在人行道里面,依然有一群群穿着浴衣的女生穿过马路来到他面前,询问是否可以合照。 在拒绝了第三批女生的请求后,松枝淳在最后一个女生离开时,向她借了个狐狸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他要了我的面具!!”女生兴奋地向同伴跑去。 总算清静了,他等着新闻部的两人出现。 松枝淳站的马路已经被封锁了,变成了步行街,等到傍晚时路边会布满摊贩。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调布市,也会有一条这样的道路,一直把人们引到多摩川边。 明明红绿灯已经失去了作用,却依然闪烁着,松枝淳为它无意义的工作叹息。 他数着一轮红绿灯转换的时间,93秒,在心里默默地指挥交通,试图表明它的工作并不是毫无意义。 在松枝淳数了三轮红绿灯,给第七十二个行人开出罚单后,他终于看见了芋川二人组的身影。 芋川夏实穿着淡黄色的浴衣,衣服上画着类似向日葵的花朵,腰上是粉色的系带,中间有明黄色的线条。 至于旁边的濑下裕美,乐子人一个,不提也罢。 两人站在马路中央,没看到角落里的松枝淳,他只能摘下面具主动走过去。 路上的人真的很多,然而看见松枝淳拿着面具向他们走来,又下意识地散开。分开的人群尽头,芋川夏实缩在濑下裕美身后,裕美酱举起手里的扇子向他挥舞。 “这是在拍电视剧吗?”有人小声问。 松枝淳走到两人身边,先对脸红红的芋川夏实打招呼,“芋川同学今天的浴衣很好看。” “谢谢。”少女小声说。 “喂喂松枝,我呢?你好像一眼都没看我啊?”身形最矮的裕美同学,却是最擅长挑事的那一个。 “啊啊,裕美同学也是。好了,出发吧。”松枝淳走在前面,在人海里破浪而行,芋川夏实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 “什么叫‘裕美同学也是’啊?!”身材娇小的裕美酱走在最后面,气鼓鼓的。 三人沿着步行街走了一段,从一个路口穿了出去。 “就是这里吗?”松枝淳问濑下裕美,她没有回话,看样子还在生气。 芋川夏实只好开口,“山见学姐说在这边等就好了。” 新闻部的三人准备和吹奏部一起前往夏日祭会场,羽丘高用校车接送,但是因为校门口的路也变成了临时步行街,所以只能另外找地方汇合。 没等几分钟,写着三鹰市羽丘高等学校字样的校车就停在了路边,为了安全考虑,松枝淳让两个女生先上车。 吹奏部的女生们由于要演出的关系,还没有换上浴衣,还是穿着校服,看见穿着浴衣的两人上车,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好好看!裕美酱好可爱!”好像女生们都会叫她裕美酱,松枝淳有点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对于芋川夏实的夸奖则非常直抒胸臆。 “好大!怎么穿了浴衣还有这么大!”这是练习时经常站在芋川旁边的女生,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等到松枝淳也上了车,女生们放肆的声音才小了一点。他看了眼车上的空间,女生们基本都坐在前排,他向着后排走去,一个人坐下。 等到校车出发后,他的line上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户松友花发来的照片。少女穿着颜色鲜艳的浴衣,站在多摩川边,身后天高云淡,绿茵遍野。 “今天和妈妈在多摩川边散步,期待晚上的花火大会!” 等到校车停下后,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已经离他们很远了。江边的建筑低矮,显得天边特别开阔,少女们已经开始期待起夜晚的花火大会了。 松枝淳走下车,吹奏部的女生先去演出的候场室准备了,裕美同学拉着芋川夏实去买东西,只剩他一个人在江边漫步。 远处有个少女站在江边,低头看着流逝的江水,大风吹过,她的身影摇晃了一下。 松枝淳快步走过去,等看清少女的脸后,又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了下来。 少女转过身。 “淳君,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 户松友花捋了捋黑发,水面被风吹开,揉碎了两人的倒影。 绘着锦绣鲜花的浴衣,衬得少女黑发如墨,肤白胜雪,但是松枝淳没有去看,而是望着驶过江面的小田急电铁。 “山见学姐她们已经在候场室准备了,户松同学不需要去换衣服吗?” “我这就过去。”少女笑了笑。 两人擦肩而过时,依旧是不变的铃兰香气进入他的脑海里。 松枝淳在江边坐下,现在是下午三点,河道两岸的斜坡和草坪上人还不多,大多数人应该还在市区里看表演。 天上的云逐渐堆积了起来,并不是要下雨的样子。可能夏天一到,云也要放暑假的,只有这个季节才能看见这些白色的梦幻生物在天空中奔流不息。 难得的平静时刻,松枝淳看着对岸的乌鸦飞起又飞落,在草地上跳来跳去,一副午饭没吃饱的样子。 它最后落到河滩边的石头上,看看水中的倒影,又抬起头看着对岸的松枝淳。 “我劝你不要张嘴说话,把我现在的好心情都毁了。” “哦。” 偷偷坐到松枝淳旁边的望月遥闭上嘴,低着头看着脚边的野草随风摇晃。 没吃饱的乌鸦停在石头上,看着对岸揪起草皮泄愤的少女。 霓虹,乌鸦很多很嚣张   (本章完) 第45章 一期一会一歌 “所以望月遥同学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 天气阴凉了起来,松枝淳在草地上坐了半个小时,河畔的风不断吹起他的刘海,让人舒适得眯起眼睛。 望月遥松开被她摧残得千疮百孔的草皮。 “望月家算是这次夏日祭的承办方之一,吹奏部的演出也是我们促成的。” “你居然对户松同学她们这么好心?”松枝淳非常怀疑。 望月遥没有回答,因为只有支持了吹奏部,到时候她才能以监督的名义混进社团合宿里。 对岸有人在打水漂,扁平的石子在水面上跳了几下,沉入了水底。 “松枝同学.”芋川夏实弱弱的声音从背后冒了出来。 松枝淳站起身,走回河岸的小路,“我们有任务了对吗,芋川同学?” 少女点了点头,挪了两步,用松枝淳的身体挡住望月遥打量她的视线。 “吹奏部要去后台准备了,女生们带的东西放不下,想麻烦我们看管一下。” “走吧。”松枝淳招呼芋川夏实的语气就像是小时候遛院长奶奶的大黄狗。 少女乖乖地紧跟在他的身后,因为望月遥的视线有点不善。 已经过了四点,堤岸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在小路上碰到了会一边问候一边互相避让。 霓虹文化素有“一期一会”的传统,一生中可能只会有一次相会。在什么样的时节,就做什么样的事,珍惜每个瞬间的风光。 夏日祭和花火大会,霓虹夏季最浪漫的风物诗,就是对于一期一会的最好解释。 河边的草坡上已经布满了花花绿绿的野餐垫,松枝淳在远处就能看见吹奏部的女生们,她们手里的乐器闪着金色的光。 “那我们的东西就麻烦你们保管了。”这是山见茉季今天对松枝淳说出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三人坐在大大的野餐垫上,望月遥看着户松友花拿着萨克斯走进后台,看着少女丰润的唇彩、眼角的一抹闪亮和淡淡的腮红。 户松友花总是拿出最好的一面来见松枝淳,这是热恋中少女的典型体现。望月遥对比户松友花,衡量自己胸中的感情。 算得上爱情吗? 姗姗来迟的濑下裕美站在三人旁边,“诶?我们怎么多了一个人?” 等望月遥抬头看向她,裕美酱才发现不能惹的人来了,赶紧说,“哈哈哈,望月同学随便坐啊!不要客气!”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坐在三人的身后。 松枝淳看了看周围,因为来得早,他们占了看舞台的最好位置,草坪上已经铺满了野餐布,坐满了人了。 “人多的像是垃圾一样呢。” 松枝淳抬起头寻找说话的人。是个女生,已经走进后台了,松枝淳没看清她的脸,只是感觉声音有点耳熟。 等回过头,身边的芋川夏实也消失了。他问望月遥:“你把芋川赶跑了?” “不要说得像什么坏事都是我干的好吗?”少女瞪了他一眼,“她自己跑走的。” 过了会,芋川夏实拿着个手提袋回来了,她把袋子递给松枝淳。 松枝淳打开看了看,是件黑白花纹的浴衣,男款的。他抬起头看向少女,用眼神问她这是什么情况。 “津岛部长说,待会采访出镜时换上这套衣服,更符合夏日祭的氛围。我们要把拍摄的所有工作都做到位。”芋川夏实吞吞吐吐的。 只能说部长不是白当的,确实想得周到。松枝淳去洗手间把衣服换上,出来时照了照镜子,很合身,他俩身材本来就差不多。 黑白浴衣的松枝淳走进花花绿绿的人群里,将周围的风格破坏得一干二净,像是狼入羊群。这件浴衣黑底白纹,花纹是纯白色的树枝,又像是冰川上的裂纹,缎面的质感很高级。 松枝淳走回吹奏部的位置,一路上像黑洞一样吸走了众人的目光。不过这身浴衣配上松枝淳没有笑容的脸,没人敢上来搭讪,只能偷偷地打开相机拍照。 望月遥本来就被松枝淳的脸吃得死死的,现在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走过来坐下。 她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话:“很适合你。” 松枝淳的回答自然是谢谢。 等到将近五点,芋川夏实拿起相机,松枝淳接过话筒,向后台走去。 先向山见茉季问了几个领导吹奏部的问题,又挑了几个眼神跃跃欲试的女生,问了问赛前的准备,即将上台的感想,事前采访就算是结束了。 松枝淳迅速被女生们包围,“松枝同学,这身浴衣好适合你!” “像艺人一样!” 松枝淳只能不停地谢谢、谢谢。 令他意外的是,户松友花并不在女生堆里,而是站得远远的,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发现松枝淳投来的视线,少女才对着他露出笑容。 离开后台,又过了五分钟,吹奏部的女生们走上了台,人群开始欢呼。 盖过膝盖的校服裙摆,水手服鼓起的领口,因为面对人群而红润的脸颊,带着年轻人才有的满满胶原蛋白。 又有谁不喜欢青春年少的女孩们呢? 户松友花站在最前排,手里的高音萨克斯精致、高贵、美丽,笛头的蓝色A字图案又增添了一点可爱气质。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手中的乐器,更有资格站在这里了。 “《风闪耀之时》” 低沉的管乐响起,像是草原深处蔓延而来的律动。循环往复的声调带来了一个消息,场下的人们知道,风要来了。 各种各样的风响了起来,吹拂着人们的脸颊。长笛和萨克斯交替出现,一者悠扬,一者清越,盘绕在听众的心里。 只剩下一阵风了,女生们都放下乐器,看着前排的户松友花,这是山见茉季留给少女的solo,她要用此证明自己的实力。 平稳的萨克斯声音逐渐升高,户松友花的手指松按得很快,她的脸因为吹奏长音而染上一抹激情的红色。 声音越来越高,变调越来越快,人们不自觉地仰起头,他们能看见风冲进云霄里。 当人们再也看不到风的时候,他们知道,一切该结束了。户松友花放下萨克斯,众人的合奏又响了起来,像是在纪念风的离去。 部长的期待,部员的认可,台下的反应,这些户松友花都无所谓,少女只想知道,松枝淳是否喜欢她的独奏。 她望着台下的正中央,松枝淳就坐在那里,穿着黑白浴衣,闭着眼睛,沉浸在音乐里。 望月遥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户松友花期待着看来的视线。 户松友花看着她的嘴唇张合。 “不是你的东西,别看。” (本章完) 第46章 少女风物诗 户松友花气冲冲地走下台时,挡在她和松枝淳之间的少女已经不见了。 “望月遥人呢?”户松友花拿着自己闪耀全场的功臣萨克斯,却像握着行凶的武器一样。 松枝淳指了指舞台侧面,少女望过去,看见一位长得跟望月遥有点像的姐姐拉着望月遥的手,不停摇晃着。 望月遥先是摇头,看着松枝淳和他身边的户松友花,女人又拉住她的手摇晃了起来,她才无奈地点点头。 户松友花看着姐妹般的两个人离开了,姐姐临走前向这边挥挥手,松枝淳也挥手回应。 “那是她姐姐?”户松友花问。区区望月遥,再来一个姐姐也不够看。 “不,是姑姑大人。” 户松友花想了想,这好像比姐妹更难对付。 其他女生们这时候才从台下走回来,兴奋地交头接耳。以往也有演出练习,但都是在半封闭的室内,如此开阔的环境还是第一次。 “有一种露出的开放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说的,众人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啦!别说奇怪的话好嘛,好好的气氛都毁了!” “铃原这一场又拿长号爆我头了!” 因为基本没有男生在,所以少女们都放得很开,扯扯领子缓解吹奏时的紧张感,或是原地转一圈整理裙摆。 松枝淳当然是男的,不过就像男生会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大声说怪话一样,女生们在松枝淳这种等级的异性面前,也会想要通过怪话、肢体动作、女性魅力来吸引他的注意。 户松友花默默挡在松枝淳的面前,为他遮住香风媚雨。 “好啦~合宿之前最后一场练习今天也结束了。”山见茉季在女生堆里拍拍手,“下次见面就是合宿了,大家最后放松一下,调整好自己,一起用最好的状态迎接合宿吧。” “是——”女生们举起手中的乐器,在草坪上造出了一小片金色的海洋。旁边的人们都用温柔的眼神望着她们,回忆自己的青春。 虽然少女们带来的野餐垫很大,但是也不够所有部员坐在一起,不过很多人都是约好和朋友和家人一块来玩的,所以实际上坐在吹奏部这边的人不多。 羽丘高吹奏部是下午第一个开场,后面还有其他节目。演出会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现在台上是一帮穿着啦啦队服的女生在跳舞,松枝淳没太注意,应该也是附近学校的。 “户松同学不是跟母亲一起来的吗,不用去找她吗?”松枝淳只想安静地窝在这里吹吹风看看表演。 “妈妈下午接了公司的电话,有事先走了。”少女望着来时的河畔,脸上是哀而不伤的笑容。 松枝淳心善,见不得这个,于是也不再说话了。他往芋川夏实的方向靠了靠,看她拿相机拍摄夏日祭的画面。 户松友花也不再说话,只是目光看着松枝淳的侧脸,像滑滑梯一样,一路从鼻梁、肩膀,滑到胸口、腰腹,最后是他放在野餐垫上的手。 台上换成了调布市的传统民间舞蹈,男男女女迈着奇怪的步伐,松枝淳瞄了两眼就没有再看。 还不如芋川夏实刚刚拍的,抢了一对情侣手中咖啡的乌鸦有趣。 户松友花戳了戳松枝淳的手臂,他没有反应,还在津津有味地看乌鸦叼走吸管,拆掉咖啡杯的盖子,脑袋都快跟芋川夏实贴在一起了。 少女又戳了戳,松枝淳才回头,“户松同学有什么事吗?” 户松友花指了指舞台,“台上有个女生好像一直盯着淳君看,你认识她吗?” 松枝淳抬头看向舞台,好像是个刚组建不久的女团,站在C位的女生一边唱歌,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边看。 去掉眼影、染的粉色头发和华丽的装束,他才辨认出台上的女生是谁。 来栖阳世,那个跟他一起在超市后门吃关东煮的前偶像,妨碍他场务工作的女人。 好吧,现在又变成偶像了。 来栖阳世站在舞台上,演出服有点像女仆服,不过是粉白色的,裙摆和胸前的白色布料上有透明的镭射层,反射着粉彩色光芒。 “那个女孩,轻浮庸俗,恋爱小偷。” “而我用心良苦,多么优秀。” “却得不到恋情。” “神啊!这是为什么?” 她握着话筒,看着松枝淳的方向唱歌,笑得很天然。哀怨的歌词被她唱出来,只能感受到浓浓的败犬味道。 松枝淳听着粉发女仆的歌声,认出那个说人多得像垃圾的少女就是她。 “奇怪的女人而已,不用太在意。”虽然松枝淳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起身离开了舞台区域。 来栖阳世是个脑回路神奇的家伙,他可不想待会在台下碰到她。 芋川夏实本来想跟着松枝淳走的,他喜欢看她拍的东西,这让少女很开心。然而起身的户松友花使得少女只能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 来栖阳世依然在舞台上唱着歌,还对着松枝淳离开的方向挥手,台下的观众以为她是在互动,兴奋地回应。 “淳君,淳君等等我。”户松友花拉住松枝淳的浴衣,“等我一下,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大阪烧,待会我带你去呀!” 于是松枝淳又在江边站了两分钟,看着夕阳的橘红融化在河水里。 “抱歉久等了!”少女匆匆回来,换上了浴衣。跟白天花团锦簇的浴衣不同,户松友花身上这件是白底淡紫色的花纹,绘有紫色的二月兰和绿色的枝叶,给人清新而妩媚的感觉。 太阳彻底落山了,河岸却变得更明亮,沿路都是摊贩小车的暖黄色灯光和附近街道提供的灯笼。两人走在拿着团扇和纸风车的人群里,看着穿着浴衣、脚踩木屐的女子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袅袅而行。 时间在这里缓慢地流动,如多摩川的水一般。 户松友花没有跟在松枝淳身后,她在前方领路,时不时转过身,回头确认一眼他没有消失在人群中。 即使松枝淳努力做到心如木石,也不得不承认少女的回眸动人。满眼都是你的小心翼翼,是做不得假的。 为了不被少女的诱惑动摇,松枝淳只能在脑海里想象散发着热气的大阪烧。 等到真的闻到大阪烧的香气了,松枝淳的心又安定下来,女人哪有食物重要。 两人要了两份大阪烧,摊主打下两颗蛋,又在蛋液上洒了点玉米,铁板上冒出阵阵热气。 大把大把的卷心菜丝洒在面糊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然后是虾仁,红姜末,玉米粒。半熟之后刷上照烧酱,再放上煎蛋,木鱼花和培根,静等出炉。 拿上叉子,切下一口放进嘴里。木鱼花与各种肉的香气,卷心菜扎实的口感,给胃带来满足感的香酥面糊,松枝淳幸福地发出一声叹息。 两人边走边吃,走着走着,户松友花停下来扭头看他。 “淳君,我吃不下了,怎么办?” 少女笑得狡黠,眼神的热力比手里的大阪烧更甚。 (本章完) 第47章 爱的方法论 对食物永远忠诚,这是打工皇帝的原则,也是松枝淳的人生信条。 但是面对眼前显而易见的陷阱,松枝淳也不得不犹豫起来。 吃别人剩下的东西,是件不太体面的事。如果是同班的坂室建,或者部长津岛洸,松枝淳根本不会犹豫,吃就完事了。 都是哥们,有什么好在乎的? 但是户松友花,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跟她吃同一份东西,有点过于亲密了。松枝淳并不想给她什么无谓的希望。 看见松枝淳犹豫的样子,户松友花叹了口气,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大阪烧吃完了,吞咽的有些勉强。 他有些惊讶,少女确实是一副吃不下了的样子。 户松友花想要解释,可是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只好一只手虚掩嘴巴,努力咀嚼。 松枝淳去路边买了一小杯柠檬茶递给她,少女接过后,喝了一口,才顺利把食物咽下。 “活过来了呢~”户松友花右手扶着松枝淳的肩膀,左手按着起伏的胸口,两腿微曲,姿态柔弱。 看在她差点噎死的份上,松枝淳没把搭在他肩上的手拍开。 “吃不下就没必要硬吃了。”松枝淳拿着户松友花没喝完的柠檬茶,皱了皱眉。 他不是会拿自己的任性标准来要求别人的人,打工时见过的浪费更是数不胜数了。 “可是淳君不喜欢浪费食物啊,又不愿意吃我的东西,我不愿意看到你在我面前为难的样子,只好努力把它吃掉咯。”户松友花笑着。 “何必呢?”松枝淳的脸上没有表情。 少女站在原地休息一会,重新迈开脚步。她拿过松枝淳手里的茶,边走边喝,缓解胃里的不适。 “我愿意啊~”户松友花的语气很轻巧,“只需要多吃一点,就能让你的不开心少一点,非常划算的买卖啊。” 说着说着,少女捂住嘴干呕了一下。“抱歉.”她尴尬地笑了笑。 松枝淳无奈地停下来,“别走了,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两人问店家借了两张小折凳,坐在马路最里面,所有摊贩的身后,看着路中央的光流与人流合在一起。 户松友花还是笑眯眯的,只是脸色有点发白。 “有什么好开心的。”松枝淳没好气地说。 “我感觉自己刚刚吃的不是剩下的大阪烧,而是淳君的烦恼,这么想的话就会觉得很开心!” 松枝淳无话可说,只好叹气。 恋爱脑的女人。 两人不再说话,看着前面的大叔在餐车里忙碌,餐车的框外是暂时逃离出城市的人们,大家都亮堂堂的。 “感觉像按了暂停键,然后只有我们两人走出了画面,而他们还在银幕里表演。”户松友花突然说。 明明只是窝在黑暗里,少女却格外有想象力。 “淳君听过爱是可以被制造的吗?”户松友花突然问。 松枝淳摇了摇头。 “有人说爱情有三个组成部分:亲密、激情和承诺。满足了这些,爱情就诞生了。” “但是我并不相信。” “因为明明没有满足以上条件,我却依然坠入了爱河啊。” 户松友花看着他。 “也许因为爱情是有对有错的,只有具备那些,才是一段健康、完整的爱情。”松枝淳加入了话题。 “我不这么认为。”少女反驳他。 面前的光芒川流不息,两人坐在黑暗里,像两个在电影片尾时发表感想的观众。 “爱是一种主观的感觉,我们无法控制。所以我们才会说‘坠入爱河’,而不是走入爱河,因为我们无法选择在何时、何地、爱上什么样的人,这是我们的悲哀,也是我们的幸运。” 松枝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评判‘爱’,就应该看主观的感觉,而不是客观的条件。” 松枝淳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摇头,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如果我即使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想到我的爱,就能感觉到活力,只要想到我爱的人,就会想要努力、想要上进、想要发现自己更好的一面,想要笑着去面对他人。这是不是很好、特别好、非常好的感觉呢?” “一般来说,我会把这种情况叫做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这种感觉只是短暂而片刻的。”松枝淳作出冷静的评价。 “那就要放弃掉如此美妙的感觉吗?”户松友花的脸凑近了一点,“与其放弃,为什么不想办法把它维系下去呢?” “我之前就说过,那是你的自由。”松枝淳挪了挪凳子,跟户松友花保持距离。 “那么就有了新的问题。” “追求爱情,到底是随心所欲,听从内心,还是费劲心机,手段百出呢?”户松友花用食指点着下巴,做出困惑非常的样子。 松枝淳还没有回答,少女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从来不介意在恋爱中使用手段,在我看来,这只是本能与技巧的区别。” “虽然我刚说过爱无法理性地评判,可是为了追求爱,人们不得不冷静下来,通过各种方法去增加让爱情取得成功的可能性。” “有的人在爱情上天赋异禀,只是流露一下自己因为爱而变得灼热的心情,就能让喜欢的人小鹿乱撞,彼此倾心。” “但是在爱情上,我没有天赋,没办法凭借本能就让我爱的人也爱我。所以我只能一种一种方法去尝试,直到发现那把能打开对方心房的钥匙,虽然这样很笨,但却比什么都不做更有效率。” “我就是这样笨拙的女生。” “这就是我的爱情方法论。” 户松友花已经搬着凳子坐到了松枝淳的面前。他看不到光流的银幕,只能看见瞳孔闪烁的少女,浴衣上的紫色二月兰在黑暗里妖异地舞动。 “当然,经过总结教训后,我已经发现了有些方法对于我的心上人来说,是试都不用试的。” “有些钥匙是不能乱插的,一插进去就会伤害对方。” “可惜这个道理我知道的有点晚了。” 户松友花叹了一口气,身体随着前倾,快要伏到松枝淳的身上。 紫色的二月兰生长着,像是要缠绕住松枝淳,又好像只是想小心翼翼地触摸他的身体。 “你说,他还会爱上我吗?” 某种东西爆发开来的声音。 流动的人群停滞了,银幕破碎开来,人们抬起头,看着夜空惊呼。 紫色的花朵在空中绽放,又迅速凋零。 “啊啦,花火大会开始了。” 户松友花直起身,向着松枝淳伸手。 “快走吧,淳君。” “一期一会。” “可别错过啊。” 她不敢听他的回答。 明天推荐位PK,也是花火大会高潮,都给我追读嗷  (本章完) 第48章 反方向的流星(求追读!) 松枝淳没有去牵少女的手。 他可没忘记,肢体直接接触五秒,少女就能看到他的好感度。 户松友花实在是个太过聪明的女孩。即使刚刚说了一大堆爱呀爱的,也没有正面说过“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这种话,更没有说自己的所爱之人就在眼前。 因为她没有成功的把握吗?松枝淳在心里猜测。 两人肩并肩走在人群里,不需要辨认方向,人流涌动的方向就是花火开放之处。 “按照你说的方法论,刚刚你伸手的时候,是听从了内心的声音,还是想用手段博取我的好感呢?” 松枝淳承认,自己确实被少女的歪理邪说给吸引了,所以才好奇了起来。 户松友花看着前方的天空,烟火的光芒让她的眼眸也变得多彩了。 “跟淳君在一起时,我无时无刻都有触摸你的冲动,牵手什么的当然会想啦。” “可是冷静下来思考时,又怕被你拒绝,让你更加厌烦我。”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松枝淳想起了这句话,但是对少女并不适用。 “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牵手啊,所以那些犹豫、害怕和担心就被我一下子通通击碎了。” 户松友花把肩膀靠过来,对着他笑,于是松枝淳又回忆起了后半句话。 爱是未经触碰却颤抖的心。 “去花火大会吧。” 多摩川沿岸的草坪已经坐满了人,两人继续往前走,在稍远一点的河畔坐下。 河中央可以看见船舶的阴影,烟花就在那里点燃,所以坐得远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不影响观看体验。 少女脱下木屐,把足趾伸进河水里,“好凉!”她轻轻叫了一声。 广播启动的嗡鸣声响了起来。 “预热结束,花火大会即将开始,请各位市民注意不要太靠近江面,注意安全。” 原本喧闹的两岸都安静下来,等待开始时刻的到来。 夏季刚换上的夜空比想象中明亮,像深蓝色的幕布,抬头还能看见云海的影子和珍珠般嵌在空中的圆月。 听不见燃放的声音,人们只能看见第一缕摇曳的焰尾不疾不徐地升空,留下缓缓消散的光带。 焰火升到空中,短暂地消失了,下一秒又无声无息地绽放开来。 人们的喜悦也随之爆发,儿童的尖细嗓音和女子的娇柔惊呼在风中飘荡。 一朵金红色的蒲公英,快速地生长、膨胀,在空中飘散。 一发发光焰摇曳着,接连不断地升空了。 一年一度,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再度陷落进夏季最绚丽的轮回里。 有些地方的花火大火会放音乐,但是多摩川这没有,寂静地升空更凸显了爆发时的灿烂。 而且身边人的温柔私语也能听得格外清晰。 “淳君之前有看过花火大会吗?” 户松友花的容颜随着烟火而明暗,似乎也变得脆弱易逝了。 松枝淳摇摇头,“有远远地看过,但是在现场这么近距离地观看,这是第一次。” 少女更开心了,“那我拿下了淳君的第一次!” 松枝淳没搭理她这种引人误会的说法,只是看着河流中央,焰火不断升起。 这是人类用最暴力的手段,制造出的最短暂的浪漫。 这颗星球上有无数人为它毁天灭地的力量本质着迷,自然也会有人被这刹那的盛放吸引。 花火大会是分阶段的,现在的焰火还是一束一束慢慢升空,让人们逐渐沉浸其中。 松枝淳哼起了歌,语调轻快。 “淳君在唱什么?”户松友花很好奇。 “一首中文歌。” “可以讲讲歌词吗?” 一束明黄色的烟花正好在空中绽放,特制的火药留下几朵尾焰,似天际的流星落下。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空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流星消失在两人的头顶,户松友花的眼神闪烁。 “好悲伤又好明亮的歌词。”少女已经喜欢上了这首歌,它唱的就像是自己。 焰火暂时停息了,两岸响起了掌声,人们期待起更加夺目的盛放。 低空处窜出一簇簇火焰,持续不断地盛开着,像是河中长出来一颗五彩斑斓的树,之后又有各色焰火升至高空,像弹雨,像满天星辰,像夏夜的萤火虫,留下一团团烟雾,映照得后来者更加明亮。 天色彻底暗沉了,天空却终于变得五光十色起来。 焰火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绽放时占据了整片夜空,人们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沉沦在这片火树银花不夜天里。 松枝淳看了看周围,有人拥抱,有人接吻,有人举起同伴的手,像是宣誓,又好像只是在视觉的震撼面前,想要感受彼此的存在。 “淳君,这是我第一次没有跟家人一起看花火大会。”少女轻声说。 松枝淳知道她的意思,每个人都这么说——如果你心有所属,一定要带着心尖上的人看一次花火大会。 怎么就这样被户松友花拐来了呢?他低下头反思,然而河水也倒映着花火的光芒,让松枝淳无处可逃。 “淳君,你的浴衣很好看呢,我很喜欢,你也喜欢吗?”明明下午时就看见了松枝淳的浴衣,少女却偏偏现在才说。 “挺不错的,这是津岛前辈借我的,他眼光很好。”松枝淳扯了扯浴衣胸口,穿着也很舒服。 户松友花笑了起来,“我可不会让淳君穿别人的衣服。” 松枝淳抬头看她,少女身后是粉色的满天花火,炸出点点繁星。 “淳君又被我骗了哦。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浴衣,托芋川同学送到你手里的。我的眼光果然很好啊!”户松友花对白天众人的反应很满意。 “虽然淳君穿校服就已经很帅气了,但我还是想看看你各种不同的样子呢。” 松枝淳先是错愕,想了想又不太意外。如果是津岛洸给的,他好歹也会在line上说一声,而不是一声不吭。 唉,诡计多端的女人。 “淳君不会要现场脱下来还给我吧?不会吧?就算你还给我,这件也是不退不换的款式,我家里也没有人可以穿哦。” 户松友花的表情带着小小的得意,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松枝淳也脱掉了鞋子,把脚放进河水里,然后踩踏水面,飞起的水花溅到少女露出的小腿上。 “好凉!”少女又叫起来。 最后的花火向四面八方发射,在空中发出一连串的炸响,河岸都被照亮了,满天星河徐徐落向人间。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松枝淳看见少女的脸,迎风待放的温柔,欲语还羞。 户松友花开口了。 松枝淳想,她是会情真意切地告白,还是要用成功的恶作剧提出小小的、不会伤害彼此关系的条件。 然而少女只是说。 “松枝同学,即使一生只能跟你看一次这样的花火,我也满足了。” 深蓝色的风景画里,少年少女在河岸对视。 一束星河在背景里飘落,拂过少女的刘海,擦过他的脸庞。 松枝淳后知后觉地发现,户松友花真的变了。 只是暂时浪漫一下而已,别急 周二PK推荐位了,求追读求票!  (本章完) 第49章 烟花易冷(求追读!) 如果没有之前盛大的灿烂,松枝淳不会觉得现在的多摩川如此冷清。 那些消失的光芒、那些燃烧过的花火,再也不会回来了,河岸的人群茫然若失。 松枝淳知道,无论自己是否喜欢,都已经有了一份与户松友花共同度过的,无法复制的独家记忆。 他不打算对户松友花说什么感动的话,也没有怨怼的怒气要发泄。这些也不是少女想要的,所以她才会说仅仅是看一次花火就足够。 户松友花想要的,只是单纯的这样一次经历,少女们在青春中都想实现的愿望,足够她们在垂垂老矣时也能幸福地回忆。 “谢谢你送的浴衣。有机会的话,我会回赠礼物的。”松枝淳只是这么说。 户松友花并不意外,自己已经比之前更了解他了。 “我才是要谢谢淳君,愿意陪我看花火大会呢。” 松枝淳摇摇头,只是说了四个集华国文化于大成的字。 “来都来了。” 少女因为他那复杂的语气笑了起来。 两人向吹奏部的位置走去,拿上乐器和校服之后,就要跟多摩川告别了。 女生们应该都在校车上等着出发回程了,可是等两人到了下午的草坪时,依然还有人没走。 蹲在角落里看守位置的芋川夏实,可怜地瑟缩着,在中央的是穿西装的女人和望月家的“姐妹”。 “妈妈?你怎么来了?”户松友花的表情有些惊喜,又有点慌张。 松枝淳悄悄跟户松友花拉开距离,虽然他们之间本来就不算近。 穿着西装的女人温声说:“我跟客户聊完了呀,想着你可能会来看花火大会,就来找你了。刚刚碰见了穿着羽丘校服的女生,她说你还在这边呢。” 女人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松枝淳,“你好,我是户松友花的母亲,户松未幸。” 松枝淳换上爽朗的笑容,“阿姨好,我是户松同学的班长松枝淳,也是校新闻部成员。今天是来陪同吹奏部参加演出,同时进行招生宣传片拍摄的。” 关系、头衔和任务报出来,户松未幸的表情才柔和起来,“我家友花平时在学校里感谢你照顾了。” “没有的事,户松同学在学校里很优秀,大家都很仰慕她。我才是要感谢户松同学作为副班长对我的帮助与支持。” 站在旁边的望月遥本来面无表情,听到这里把眉头皱了起来。 这跟他当初拜访望月家的回答几乎一样,只是把人名和身份换了一下而已。亏她当初还因为松枝淳的话高兴了一会。 “松枝君,该跟我们回去了哦?”望月华笑眯眯地插入了话题。 “友花,我们也回家吧。”户松未幸伸出手牵起女儿。 “.好~”户松友花笑了笑,她牵住母亲的手,本来还想跟淳君再待一会的,现在只能放弃了。 少女离开时回头看了松枝淳一眼,松枝淳没有看她,在跟望月华聊天。 三人望着户松家的母女上车,哦,还有角落里的芋川夏实,是四个人。 “姑姑大人在笑什么呢?”松枝淳瞥了她一眼。 “户松女士貌似对你的观感一般哦,还是多看看我们家小遥吧~”她弯腰把望月遥抱进怀里,两张美丽的脸蛋挤在一起。 “话说松枝君对我的态度是不是有点随便了?姑姑大人都叫上了?” 望月华把松枝淳拽到面前,上下扫视他,“下午的时候都没仔细看你的浴衣,姐姐我很喜欢哦,不错!” 松枝淳阻止了姑姑大人的上下其手,把角落里的芋川夏实叫了出来,两人上了车。经过山见茉季的座位时,大和抚子般的少女抬头看了身穿浴衣的松枝淳一眼。 “你们放着豪车不坐,跑来坐校车干什么?”松枝淳不能理解,校车已经发动了。 望月遥坐在他后面不说话,旁边的望月华替她回答:“跟着你有意思一点嘛,豪车坐腻了,坐坐校车也挺好啊~” 松枝淳问坐在他里面的芋川夏实:“裕美同学呢?车上没看到她。” 为了让自己忽略身后望月遥的目光,芋川夏实已经打开了相机,“裕美酱跟朋友去放烟花了,让我们不用管她。” 两人又看起了白天抢咖啡喝的乌鸦,姑姑也凑过来,只有望月遥一个人板着脸坐在位置上。 她今天的发型是姬发式公主切,在下午跟松枝淳分开后换上了浴衣,可松枝淳连一眼都没有多看。 大小姐的郁结不影响吹奏部的欢乐,校车在女子会里驶回三鹰。 另一边的轿车从调布上了E20中央道,在高速上安静行驶着。户松友花的额头抵着后排的车窗,视野里路灯被不断拉扯向后。 虽然花火大会才刚结束,但她已经开始怀念了,如果一切往最坏的方向发展,那么那刹那的花火可能就是她生命中最甜美的一刻。 移情别恋什么的,她从来没想过。在遇见松枝淳以前,她也从来没想过会沉入爱河底,永不再见岸上那冷眼旁观爱情的白裙少女。 “友花对今天的花火大会感觉怎么样?”母亲的问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非常难忘,非常绚丽,非常浪漫,非常短暂。”最后的话,户松友花说得很小声。 “跟那个叫松枝淳的男生一起看的吗?”女人不经意地问,手指不再敲打方向盘,而是把它握住了。 “.嗯,松枝君人很好,因为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拜托他陪着我。”户松友花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透露一点情况,这样才能让母亲慢慢接受。 “看上去也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子呢,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过?”女人的手指重新敲打着方向盘,心中安定了一些。 “妈妈,其他同学我也没跟你说起过啊.”少女无奈地说。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松枝淳,她记住了这个名字,直觉告诉她,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少女重新望向车窗外,看着多摩川的方向,现在只剩下一片漆黑了。 仅仅分开了这么一会,她已经开始思念松枝淳了,不知道她心仪的少年在路上是否也会想起她呢? 户松友花有些忧郁。 此时的松枝淳和姑姑大人一起,看着相机里被乌鸦啄来啄去的情侣们,笑得很开心。 追读月票推荐票,感谢各位大人! 对花火大会感兴趣的可以看一下b站的镰仓花火大会,配乐比较有品。不像其他的那么绚烂华丽,但是有种沉静的淡淡浪漫。   (本章完) 第50章 扇动翅膀,卷起旋风 早晨松枝淳出门下楼时,在楼梯口遇见了房东。 太太看上去又富态了几分,跟他打招呼,“淳君早上好,阿姨这段时间可能要给你找室友了哦。” “没问题的!”松枝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等房东太太上楼后又收了起来。 室友啊.希望生活作风别太差. 松枝淳祈祷房东太太的匹配系统可以好一点,别给他找那种半个月不出门不洗澡的神秘生物。 今天也是不骑车的一天,他计划吃完早餐在周边逛一逛,调整好心态,然后去学校坐校车。 参加竞赛。 松枝淳依旧是一身校服,牛仔布的腰包斜挎在肩膀上,这是之前他结束在古着店的打工时,老板送给他的。 他一般出行都是穿校服,两套校服换着穿。打工和兼职一般都会有制服,有时候还能白嫖几件工作短袖什么的。 松枝淳永远穿着校服,这也是羽丘的学生会认为他是优等生的原因。 等上了大学,没有制服穿,还得自己买衣服,松枝淳有些烦恼。 说到衣服,松枝淳就想起了那件放在衣橱里的浴衣。他以前也遇见过女生送衣服帽子或者手链什么的,但这是他第一次收下。 松枝淳真心觉得户松友花比地学竞赛难对付多了。 霓虹没有什么早餐文化,对于这点,松枝淳一直觉得很神奇。或者说霓虹的早餐选择非常贫瘠,一般都是各种便利店、连锁店还有荞麦面什么的,很少见到专门经营早餐的餐饮店。 今天他要吃的是久违的中式早餐,三鹰市姑且还是有几家华国人开的早餐店的。 松枝淳很少像这样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虽然是见不到太阳的阴天,但是路上的行人也不多。毕竟三鹰市只是东京都范围,不在东京内,走在街上和华国的县城感觉也没怎么区别。 松枝淳远远就能看到一块红色的立牌竖在路边,等到走近了能看见上面白色的汉字。 “早餐” “油条、包子” “油炸糕” “豆腐脑、豆浆” “令人怀念的感觉——”松枝淳伸了个懒腰,走进店里。 一屉小笼包,一碗白粥,松枝淳一边吃一边跟老板聊天。 大叔来霓虹十多年了,一开始是打工,后来发现打工还不如卖早餐赚钱,索性就借钱开起了早餐店。 “所以说别看大叔我穿得很随便,现在咬咬牙也能在东京买套房了!” 小笼包的滚烫肉汁在口腔里四溅,松枝淳赶紧舀了一勺放凉的白粥送进嘴里,然后才露出一副“这个大叔好厉害”的眼神。 虚荣心得到满足的老板又开始给松枝淳介绍起他的奋斗史。 “当初我毅然决然地拒绝了麻生小姐让我入赘的邀请,决定用自己的努力在东京闯出一片天,最后在三鹰开了这家早餐店” 当大叔介绍起自己在读初中的女儿时,松枝淳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 走向学校的路上,他开始思考以后要不要去打个耳钉或者染个头发。现在的样子还是太纯良了,老是有人想把女儿侄女什么的介绍给他。 校车已经停在门口,松枝淳上去时人已经挺多了。他只能往后排找位置,周围的学生都用莫名的眼神看着他。 或许他们会觉得松枝淳是学霸或者天才,但是人人都有的那一点点阴暗心理让他们更想看到一个天才跌落神坛的故事。 当看到津岛洸里面靠窗的座位依然空着的时候,松枝淳知道这是留给他的。 “谢啦。” “没事没事,你们拍摄的进度怎么样了?”津岛洸身为新闻部长,比起竞赛,他更关心自己的社团工作。 松枝淳讲了讲新闻部三人组的情况。津岛洸满意地点了点头:“进度还不错,有芋川在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芋川只是喜欢摄影而已吧?”芋川夏实只是一年生,还缺乏经验,松枝淳认为热爱是跨越不了资历的。 “芋川的父亲是导演,妈妈是记者,也算是摄影世家了,眼界摆在那里呢。” “哦”松枝淳心不在焉的,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边了,“津岛前辈,前面这个人你认识吗?为什么他一直盯着我看?” 坐在前排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把头转了过来,一直盯着他,眼神不算友善。 “嗯他是我的同班同学,城尾丈。之前看你有一点点不爽,但是现在应该没有了。” “那是我坐了他的位置吗?”也许这个人喜欢津岛洸,所以才会对自己虎视眈眈,松枝淳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 坐在前排的城尾丈终于开口了,“我跟松枝同学没有什么过节,事实上我反而挺佩服你的。但是我最近对你有点怨念啊。” “你还记得杉崎吗?篮球队的杉崎?” 松枝淳开始回忆自己吃过的面包,不对,是见过的人,很快就在放假那天的记忆里找到了他。 “我可没有对杉崎同学做什么。” 城尾丈叹了口气:“他找你单挑篮球,被你狠狠虐了吧?” 松枝淳脸上的表情,写着“菜就多练”。 “我们本来打算让杉崎今年就参加全国赛的啊,结果现在他已经变成废人了,暑假的训练都没来。”城尾丈一脸无奈。 “听上去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啊,虽然我有跟他单挑,但是他可是一点伤都没受的。”松枝淳打开自己的挎包,拿出笔记本,准备在竞赛前再复习一下。 “我们打电话问他为什么没来训练,他说是跟你单挑之后失去了斗志,完全丧失了对篮球的热情啊!”城尾丈看向若无其事的罪魁祸首。 “那我也不可能对他负责吧。”松枝淳把笔记翻到下一页。 城尾丈叹了口气,“我也只是跟你抱怨一下而已,你听过就好了。”他又换上一副笑脸,“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要是他上场的话,我出场的机会可就少了。听津岛说你喜欢美食,今晚请你吃饭!” 名叫城尾丈的男人,在松枝淳心里的好感度提升了。 松枝淳看着窗外跟在校车旁的黑色轿车,男生的友谊建立得就是如此轻松,不像跟女生相处,还得学会勾心斗角。 黑色轿车始终跟在校车旁边,那是望月家的车子,被派来保护他的。 (本章完) 第51章 大小姐学校与望月家的少爷 今年东京都地学竞赛的举办地点是文京区的御茶水女子大学附属高中。 松枝淳不清楚地理学会为什么会把笔试地点选在女高,但是御茶水女高的名气可是大得很。 一句话,偏差值78。 御茶水女子大学更是号称“女子东大”,总而言之御茶水女高绝对是有资格举办东京都地学竞赛的。 松枝淳走进学院的正门,首先看见的是左手边的小学。 是的,御茶水女子学校,从幼稚园、小学,到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在一个校区的。据说不少名门望族都会把女儿送来就读。 同行的男生们左看右看,都想见一见传说中超级大小姐的模样,可惜现在是暑假,没什么人。 松枝淳没理他们,一路直走,前往右手边附属高中的大门,津岛洸就跟在他后面。 “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松枝淳头也不回地问。 “让你先探路呗。”津岛洸笑眯眯的,“这是新闻记者应有的谨慎。” 等看见正门的时候,松枝淳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引导志愿者。 少女们身穿制服,戴有臂章,跟胸口的徽章一样写有“志愿者”的字样。 御茶水女高的制服是霓虹传统的女生制服,不是现在流行的水手服。不过也是上身白衬衫,下身黑裙子,裙摆比羽丘制服要长,剪裁后自然下垂,不强调下身的曲线,十足的名门风范。 女生们看了看走近的松枝淳,小声交流了起来。 “这个男生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跟之前的学生不是一个等级的呀。” “我来当志愿者就是为了看帅哥,当了那么多次志愿者,今天总算让我看到了!”不知是谁感动地说。 “这种级别的感觉像是高三的前辈或者学生会长,就让会长去接待吧?” 可惜走在后面的男生们没有听见,不然他们就会发现即使是偏差值78的女校学生,也只是普通的少女而已。 等松枝淳走到校门口时,少女们把一个女生推到他的面前。 “您好,我是来参加东京都地学竞赛的。”松枝淳说。 “啊!您好,请跟我前往考场!”黑羽心揉揉眼睛,有点懵懵的,她刚刚还窝在后面打游戏,女生们突然就把她推了出来。 不是说好了有重量级人物才让她这个会长来接待吗? “您好,我是御茶水女子高中学生会长,黑羽心。” 松枝淳愣了下,不就是带个路吗,为什么还要报头衔? 难道这是御茶水女高的规矩? 他想了想说,“羽丘高等学校一年二班班长,校新闻部成员,未来的打工皇帝松枝淳。” 少女愣了愣,一年生?班长?未来的打工皇帝又是什么? 原来只是个小角色? 黑羽心立刻放松了下来,迈开脚步,“走吧,带你去考场。” 松枝淳回头对津岛洸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速度跟上,两人就这样进入了御茶水女子高中。 后排的女生们目送三人离开,有人叹了口气,“会长就知道打游戏,把这么帅气的男生给她真是浪费了!” “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松枝纯?” 等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时候,有个一年生突然说。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啊。” 松枝淳和津岛洸站在考场门口的走廊上,外面没什么人,大家应该都进场了。 “有点紧张啊。”津岛洸开始深呼吸。 “放轻松,不难的,该记的都记住就行。”松枝淳拍拍他的肩。 区区小角色,竟然跟本会长的想法一样,黑羽心撅了撅嘴。 “感谢会长指路,前辈可以回去了。”松枝淳对她笑了笑。 少女白了他一眼,“我也是要参加竞赛的。” 娇小的少女走进了考场,松枝淳和津岛洸面面相觑。 “她是不是有点看你不爽?”津岛洸问。 松枝淳耸耸肩,走进了考场。 考试的时间不值一书,结束时已近黄昏。日光给这所女子学校添上衰败的氛围。 松枝淳走出考场,津岛洸和城尾丈在他身后对答案。 “松枝,读图题第三题的答案是什么?” 他回忆了一下,是两张地貌实景图,询问地形凹陷的成因。 “应该是火山地活动和流水溶蚀吧。” 路过的黑羽心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反驳他,黑色的小皮鞋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图一怎么可能是火山地活动?它明明有大片农田啊。” “图一是华国琼州的双池岭,前辈你可以拿手机查查看。”松枝淳的语气很礼貌。 少女真的拿起场外的手机搜索了,结果确实跟松枝淳说的一样。 “你去过这里吗?”黑羽心很惊讶。 “不,我只是书上看到过,正好记得而已。”松枝淳很谦虚。 “哪本参考书上有?”少女追问,明明相关的参考书她都熟读背诵了。 “华国地理杂志。” “这也不是参考书啊。”黑羽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完霓虹的地理杂志后比较闲,就把华国的地理杂志也看了。”松枝淳的语气像是在说一碗饭没吃饱,所以又吃了一碗饭一样。 事实上他还看了欧洲几个主要国家和非洲的地理杂志,可惜这次考试主要是亚洲范围内,没用上。 “.”黑羽心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松枝淳。她发现自己看错了,原来眼前的男生并不是什么小角色。 城尾丈站在津岛洸旁边,心中暗笑,他突然理解津岛洸之前为什么不阻止他嘲讽松枝淳了。 原来看别人吃瘪是件这么爽的事。 “这就是我们羽丘高等学校的一年新生,魅魔松枝啊!”津岛洸用咏叹调的语气说。 城尾丈在一旁鼓掌。 “跟你说了,别提那个绰号了。”松枝淳很无奈,走廊上已经有女生在偷偷看他了。 “同学好,我想问一下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以前参加竞赛时好像没见过你呢。”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女生凑到松枝淳的面前,脸色红红的。 松枝淳刚想开口应付,就看见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挡在女生的面前。 “抱歉,我家少爷还有其他要事,恕不奉陪。”无论女生怎么挣扎,都无法越过眼前的西服男人。 松枝淳看了看男人的脸,跟当初奥原社长给他的照片一样。看来这位是被望月遥发配到他身边了。 这下真的是望月家的少爷了,松枝淳看着周围人惊讶的眼神,无奈地想。 手机上,猫猫头像闪动,是望月遥的信息。 “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的,对吧?” 明天开始讲合宿,暑假篇快结束了,该有的扭曲会有的,各位大人别急   (本章完) 第52章 吹响箱根之风 “松枝同学,你去御茶水女高参加地学竞赛的时候,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湖畔的风吹起山见茉季的头发,少女背对波光粼粼的水面看着他。 “山见学姐认识那个会长?是叫黑羽心吧。”松枝淳把目光从草坪上打滚的猫咪身上移开,看向山见茉季。 少女微微点了点头,“我跟心酱从小就认识了。”她的语气带着些奇怪的情绪。 看来学姐的家世也不简单啊,松枝淳并不意外。 因为即使站在芦之湖的别墅边,山见茉季脸上也没有多余的兴奋或者激动之情,依旧是恬淡的眉眼,带着丝丝笑意。 松枝淳突然很好奇,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波澜不惊的山见茉季动容呢? “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望月遥走出别墅,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从山见茉季见到望月遥开始,两人就有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感觉,松枝淳则是单纯懒得说话。 没有学校会财大气粗到把吹奏部的合宿安排在箱根的芦之湖边,女生们当然是托了望月家大小姐的福。 这也是望月遥能以“监督”的名义出现在吹奏部里的原因。 “你的部员们差不多都收拾完了,要去看看吗?”望月遥对山见茉季说。 人情练达的少女自然明白望月遥的意思,向别墅里走去,她不打算打扰两人的独处。 “你姑姑的身体怎么样了?”松枝淳问,他对观察他的猫咪伸出手,猫咪慢慢走了过来。 “有在每日检查,目前没有什么不好的迹象。” “在模拟里她是怎么死的?”松枝淳挠着猫咪的下巴,这只懒洋洋的金渐层舒服得眯起眼睛。 听到“死”这个字眼,望月遥的睫毛不安地眨了眨。 “.未知的脑部疾病,一直到她去世前都没查明。” 原来是大脑的问题,松枝淳不意外了,作为人体最复杂的器官,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确实很难解决。 话题聊完了,湖畔陷入了沉默,只能听见猫咪的咕噜声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箱根!太好啦!”拿着大号的女生走出别墅,后面跟着其他人。 “大涌谷!芦之湖!温泉!还能看到富士山!我爱死望月同学了!”女生欢呼起来,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才看见湖边的两人。 男生单膝跪在草地上,额前的黑发垂下,逗弄着金色的猫咪,少女穿着黑色背心裙,内搭白色衬衫,湖岸的浮光掠影在他们的发间和侧脸游动,让拿着大号的女生恍惚间以为是湖中精灵来到了人间。 等她回过神来,连忙开口:“抱歉,松枝同学,望月同学,打扰你们聊天了,实在不好意思。” 她说着想往后退,又被后面的女生们抵住了。 望月遥没有说话,松枝淳只好开口,他笑着说:“没事的,我们只是单纯看看风景,大家也过来好了。” 听到他的回答,众人才向着湖边走去,后排的前辈们又小声交谈起来。 “望月是冲着松枝来的吧?没错吧?” “不然呢?她会这么好心免费送我们来箱根玩吗?” “户松怎么跟她争啊,感觉看不到一点希望呢。” “争不过也是正常的吧。”有人冷笑了一声,“家境不错成绩好,刚入学就能在吹奏部担任声部首席。怎么,还要在感情上顺风顺水?” “难道什么好事都要被她占了去吗?不是长得清纯就能迷住所有人的。” “反正我支持望月松枝!” 户松友花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但是前辈们没有放低音量的打算,还有人回过头来看她。 少女只是看着脚下的路,没有任何反应。 芋川夏实和濑下裕美走到松枝淳的身边。自从坐上前往箱根的巴士,少女手里的相机就没有放下来过,现在也在她的脖子上挂着。 “还要多谢你呀松枝,我们新闻部小组直接来箱根免费旅游了。”濑下裕美笑嘻嘻的,她本来想拍拍松枝淳的肩膀,然而望月遥的目光扫了过来,她只能放下手换了个话题。 “这次的吹奏部合宿,我们一定要好好拍摄,在芦之湖畔训练,累了可以泡温泉,休息时还能逛逛艺术馆爬爬山。这就是初中生们梦寐以求的高中生活啊!” “这样好像跟骗人没什么区别啊。”松枝淳伸手掬起一捧湖水。 “有什么关系啦,够吸引人就好。他们拍棒球队征战甲子园的,难道要保证每个新生都能甲子园上场吗?” 深蓝的湖水到了手中变得清澈透明,从指缝间滑落。 箱根,松枝淳并未来过,却印象深刻的地方。改变霓虹动画的《EVA》里,第三新东京市的原型就是箱根。 松枝淳抬头看向芦之湖上空,只能看见蓝天白云,当初雷天使就是在这里一炮打退了初号机。 还有一位白发双马尾的少女曾在这里落水,被自己的哥哥救了上来。 说起来,怎么感觉发生在箱根的故事,都挺扭曲的? “好啦,大家按照练习时的位置站好。”山见茉季在人群里高举洁白的手臂,拍了拍双手。 “我们在湖边练习一遍课题曲,向箱根宣告——” “羽丘高等学校来啦~” 山见茉季柔柔的声音穿过湖边的树林,松枝淳没想到沉静的学姐也有这么中二的一面。 或者说是如此认真的一面,可能这就是仪式感吧? 户松友花拿起萨克斯,吹了两个标准音,各个声部陆续跟上,进行调音。 羽丘高吹奏部的双簧管水平一般,所以让户松友花的高音萨克斯来代替调音,相对的,如果缺少圆号会用中音萨克斯来代替。 如果是交响乐团,一般会由钢琴来调音。 指挥少女的手轻轻舞动,随后高高抬起。 长笛悠扬的声音升起。 《风闪耀之时》,跨过多摩地区的重重山地,穿过神奈川游人如织的海岸,在隐约得见富士山雪顶的芦之湖边,吹响了箱根的风。 吹奏部的夏季合宿开始了。 (本章完) 第53章 热血教师与被删减镜头 少女们吹响箱根之风的第二天,吹奏部的顾问广内绫来了。 松枝淳是在别墅门口的草坪晒太阳时见到她的。 今天阳光猛烈,广内绫摘下墨镜,看着躺在草坪上的少年,金色猫咪在他的腹部踩来踩去,掀起衬衫下摆,露出硬朗的肌肉线条。 松枝淳闭着眼睛享受着被山谷薄雾削弱后的日光,突然感觉面前多了个阴影。 “松枝!我当初叫你来吹奏部当经理你不干,结果你小子现在偷偷跑过来祸害我可爱的女孩子们了!嗯?” 金渐层喵了一声,似乎在表示它无关,踩在松枝淳的胸口高高跳起,溜走了。 松枝淳睁开眼,看见的是打扮火辣的广内绫。上身是普通的黑色无袖吊带,毫无顾忌地展示胸前的浑圆饱满,下身是深色牛仔短裙,到膝盖上方,露出健康的小腿和一截丰满的大腿肉,脚踩一双带金属装饰的黑色短靴。 广内绫在学校里拥趸众多,只是从来都是穿着制服。松枝淳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常服,她本来就身材高挑,这一身更是显得腰细胸大腿长。 “老师,我可是有正经任务的,我是新闻部成员,负责招生宣传片拍摄的,我们组员轮换着休息而已。”松枝淳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还没清醒。 “倒是广内老师,你这一身是来箱根玩的吗?” 广内绫上前一步,右脚踩在松枝淳的大腿根下方,周围的草皮都震了一下,松枝淳彻底清醒了。 “我是来指导训练的,赶紧起来,速度给姐姐我引路!”她的语气像是鬼子进村,松枝淳就是被抓住的无辜村民。 “是~”松枝淳站起来,扑掉身上的青草,向音乐厅的方向走去。 广内绫跟他并肩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宅,“你们合宿就住这里吗?这是望月家的宅子?” 按照广内绫的安排,她应该晚两天再来的。但是她在办公室里水教案时看见了吹奏部成员发的芦之湖别墅动态,立刻就从三鹰市赶了过来。 “没那么夸张,这栋别墅本来就是酒店,只是这段时间都被望月遥同学包下了而已。” “话说老师你真的是来指导训练的吗?不会给她们继续放《轻音少女》吧?”松枝淳跟路边修剪草坪的中年男人打招呼,他昨晚在附近逛了一圈,已经混得很熟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正经的音乐教师好吗!” “那是放《京吹》的意思?” 广内绫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给了松枝淳的胳膊一巴掌。 “闭嘴!老实带路!” 松枝淳不说话了,他们走上观光步道,经过箱根神社,穿着巫女服的少女在门口扫地。又经过了成川美术馆,路上游客很多,不少情侣盯着并非情侣的两人看。 拐进了远离湖岸的小路之后,再走几步路就可以看见一座礼堂式的建筑,隐隐有音乐声传来。 “就是这里了老师,我先回去了。”松枝淳转身就走,却被广内绫拉住了。 “今天必须让你看看什么叫专业教师!” 松枝淳只能跟她一起走进去,《风闪耀之时》在他的耳边放大。 “绫老师!” 女生们放下了乐器,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广内绫。 “呀吼~”广内绫对着少女们挥手,前排的女生们跑到她面前,跟她拥抱。 “老师身材又变好了~” 山见茉季看着笑笑闹闹的少女们,露出无奈的表情。 “好啦,快点恢复原位,广内老师到台上来指导吧。” 松枝淳走到三角架旁边,芋川夏实和濑下裕美搬了两把椅子坐在这里。 “我回来了,裕美同学出去玩吧。” 裕美酱欢呼一声,像野猫一样溜出去了。 “芋川要喝点什么吗?我可以帮你买,一直坐在这里也很累吧?” “芋川.”少女忽略了他的问题,只是重复着这个称呼。 “你不喜欢这么叫吗?那我还是叫芋川同学吧。”松枝淳以为两人经历了这么久的拍摄,已经变得熟悉了起来。 “不、芋川就可以!”她摇了摇头,看着松枝淳在濑下裕美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不再说话,一个看着相机显示器,一个看着舞台上。他们并没有因为沉默而尴尬,已经变得很默契了。 又演奏完一遍课题曲后,台上安静了下来,等待广内绫的意见。 “长笛在第二节进入得再快一点,注意不是早,而是快,首席可以把音量提高一些,带动起其他人的情绪。” 坐在长笛最前排的少女点了点头。 “单簧管跟萨克斯的衔接没有做好,演奏中途有点乱,声部练习时注意下,多练习几遍。” 山见茉季用力点点头,她是单簧管的首席,单簧管声部也是高年级前辈最多的声部。 身后的前辈们热情地应了几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广内绫又提了一些关于音程和发声的问题,最后说:“先根据我刚刚的建议自主练习半小时吧,然后再合奏。” 女生们从舞台上下来,四散到礼堂的各个角落里,广内绫则走到了三角架这边。 她向松枝淳挑了挑眉,“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专业指导震惊了。” 松枝淳看着相机的显示器点了点头,“老师确实专业,但是你能不能往观众席这边走一点?” “怎么了?” 松枝淳又看了眼显示器的画面,“没什么。” 刚刚广内绫站在了相机前,挺拔的吊带直接怼到了镜头面前,一片白花花的。 松枝淳凑到芋川夏实耳边小声说,“待会把刚刚那段删掉。” “为什么?”芋川夏实睁大眼睛看他,“刚刚的画面不是挺好的吗?老师的形状也很——” 松枝淳赶紧把手放到少女的小嘴前,确认广内绫没听到后,他才松了口气,“别说了!这跟我们拍摄的主题不符,删!” 芋川夏实委屈的点了点头,也不算很大啊,有什么不能拍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礼堂右侧的角落里,山见茉季跟部员交流着。 “以前演奏时大家不是表现挺好的吗?为什么最近问题这么明显呢?”部长大人皱起好看的眉毛,她是二年生,面对前辈的态度不能太强硬。 “因为萨克斯啦,萨克斯。之前没有配合过,感觉对我们影响很大啊,不太习惯呢。”前辈们也做出一副困扰的样子,看着另一边的萨克斯声部,准确地说是担任首席的少女。 户松友花在专注地纠正部员们的问题,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目光。 热血教师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教师,至于是哪里的血,我不知道。   (本章完) 第54章 不协和音程 “长笛这一遍的进步很大,情绪比较到位,之后演奏时的颤音就按这个标准来,继续保持。” 长笛首席给了广内绫一个甜甜的微笑,身后的女生们也小幅度地挥挥手。因为受到了表扬,少女们重复练习的疲惫感也消散了很多。 “嗯萨克斯很优秀,但是太过出挑了,单簧管则力量太弱,这样会破坏曲子的整体感,还是要尽量加强配合。” “小号和圆号保持现在这样就可以,自主练习时多尝试跨音阶,尽量把细节处理到位。” 长笛和萨克斯都是新生比较多的声部,接受广内绫的指导比较虚心,也会认真练习。 广内绫作为指导教师,不会去指责其他声部练习得不够努力。她只会给出意见,并不担任那种在众人身后挥舞鞭子、督促她们前进的角色。 全国金不是靠着高压训练就能拿到的荣誉,需要的是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如果大多数成员不是心甘情愿朝着这个目标前进的话,顾问再怎么鞭笞也是没有用的。 “休息十分钟,再练习一小时,到中午就结束吧。部长好像要安排你们出去玩来着。”广内绫走到台下,女生们麻木的表情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变得生动起来。 吹奏部的训练合宿已经持续五天了,山见茉季知道不能让大家的弦绷得太紧,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广内绫向新闻部的方向走过来,“感觉怎么样?她们的水平有提高吗?” 三人点了点头,芋川夏实的幅度最大,这种青春奋斗的情节似乎让她很满意。 广内绫依旧站在了镜头面前,不过今天她穿的是连衣长裙,不怎么暴露,对执掌镜头的少女来说吸引力不够。 “能明显感觉到吹奏部整体的表现更好了,在配合上更融洽,更整齐划一。不过我们是外行人,也听不出来更多的东西。”松枝淳开口说。 “你是外行人吗,松枝?我在台上发呆时可是看着你呢,每次演奏时你都在台下打节拍,我们的定音鼓都有失误,你的拍子倒从没错过。” 广内绫白了他一眼,松枝淳笑了笑,做了个空手转鼓棒的动作。 松枝淳确实有话没说,这两天他明显感觉到吹奏部的提升要到上限了,原因就是萨克斯与其他声部的协调性。 其实萨克斯可以很容易地融入交响乐里,问题不在乐器本身,而是使用它的人。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这种“不和谐音”几乎来自二年生和三年生,每当萨克斯响起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情绪所致,她们的演奏就会变得不够专注,水准微微下滑。 松枝淳只是个业余的鼓手,离开福利院后就很少打鼓了。他能看出来的东西,广内绫不可能不清楚,既然老师没说,那他也不会去说什么。 或许夺金失败的剧本也不错。他看了看身边的芋川夏实,少女们拼尽全力仍然惨遭失败、哭得梨花带雨的镜头,芋川应该也会满脸兴奋地拍下来吧? 毕竟失败和泪水才是大多数人青春的主旋律啊。 一个小时后,疲惫的部员们蜂拥走出礼堂,松枝淳缀在她们的身后。 走出树林,阳光扑面而来,打在她们因长时间练习而变得潮红的脸上,少女们眯起眼睛,不适的感觉像是从世外归来。 人群中一位少女的脚步逐渐放慢,最后跟松枝淳并排而行。 从昙花一现的花火大会之后,户松友花对松枝淳反而不再那么如影随形了,或许这也是少女所谓的“证明”? “淳君,部长让我转告你,吹奏部游玩时希望你可以随行。”少女开口说出的依旧是那个亲密的称呼。 “部长说,为了对部员们的安全负责,大家必须集体出行,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淳君作为男生会比较可靠。” “我也希望站在如此优美的景色面前时,离我最近的人是你。” 户松友花看着松枝淳扇动的睫毛,少女说情话的功力又高了几分,或许她在这方面的进步比萨克斯更快也说不定。 松枝淳点了点头,“新闻部的成员都会来的,如果学姐有什么安排或者需要我带上的东西,麻烦提前告知我。” 少女对他的礼貌已经不再感到失落了,她点了点头,又回到人群里。 回到酒店时,望月遥坐在门口的草坪上看书,少女今天穿的是白色碎花洋裙,带着轻飘飘的蕾丝边,猫咪绕着她的身边散步。 望月遥很少穿大面积的白色,可实际上白色的她是最自然的。带着点点童稚的脸庞,以及看不到半点杂质的眼睛,就像静谧时的芦之湖,明明没有风,却让人心里翻起浪花。 松枝淳走到草坪边,向猫咪伸出手。金色的精灵优雅踱步而来,一下下舔着他的手心,刺挠挠的。 等少女从书里抬起头来,看见少年面前温顺的猫咪,不满地叫了一声,“金枝!” 名为金枝的生物留恋地蹭了两下松枝淳的手,回到了自己的主人身边。 “这是你的猫?挺通人性的。”松枝淳问,他一直以为这是酒店养的。 少女没有回答,把书又翻了一页,毫无感情地说:“母猫发情期到了,等成年了就送去做绝育吧。” 小母猫匍匐在望月遥面前,泪眼汪汪地叫了两声,少女抬起小脚把它踹到了一边。金枝顺势打了个滚,骨碌骨碌地又到了松枝淳的身边,毛发上带着点碎草叶,睁大眼睛看着他。 户松友花在三楼的露台上跟母亲打电话,她看着草坪上的两人一猫,脸上看不见表情。 “嗯,我会注意的。” “男生?没有男生啊,吹奏部这次来的都是女生呢。” “你放心啦,就算有男生也不会跟我们住一块的。” 草坪上,松枝淳正准备说话,望月遥也看着他这边,双唇微张,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你先说吧。”望月遥又低头看起了书。 “望月遥同学,之前地学竞赛的事,希望以后你安排的人有什么行动前,能够尽量提前通知我一下。也不要说少爷什么的,让我挺尴尬的。” “好。”望月遥的声音闷闷的,虽然松枝淳已经说的很礼貌了,她还是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又做错事了。 “你本来想说什么?”松枝淳问。 “.中午一家很有名的怀石料理有空位,反正你也不会去的吧。” 望月遥低着头,眼里是虚焦的印刷体文字,泛着淡淡树木颜色的纸张皱了起来。 刚发表完对少女的不满,现在面对她的好意,松枝淳感觉有些尴尬。 等户松友花挂断电话,回到露台上时,草坪上已经没有人了,连那只金色的猫咪也不见了,只有一本翻开的书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下楼走进草坪,把翻开的书合上,淡绿色的封面,金色的边框,白色的花体文字。 《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 户松友花知道,一个身陷爱情中的人,是不会问这个问题的。 松枝有没有跟望月去吃怀石料理?我也不知道   (本章完) 第55章 在雕刻之森呼唤爱的恶魔 吹奏部的假期是一天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天下午,女生们先去了雕刻之森美术馆。 箱根这一片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美术馆,其中很多比起美术馆,更像是一座艺术公园。 进入雕刻之森美术馆要过一个山洞,松枝淳想起了桃花源记。等走出山洞后,眼前正是豁然开朗的平台。 松枝淳负责垫后,跟芋川夏实一起走在女生们的后面,濑下裕美对美术馆不感兴趣,选择窝在酒店里陪猫玩。 望月遥并没有出现,事实上她大部分时间都不在箱根这里,松枝淳猜测应该是陪姑姑大人去了。少女有留下人手保护他,依然是那位西装男人,就在人群外的雕像旁边,脸色有点憔悴,快跟身旁的雕像融为一体了。 户松友花走在山见茉季身边,部长的笑容比以往要淡,带着隐隐的忧虑。 “单簧管和萨克斯的事,部长有什么想法吗?” 她们走得离人群远了一些,面前是四座雕像,两人看着一旁的说明文字。 “前辈们的态度不是不认真,只是没有像我们那么认真而已”山见茉季叹了口气,她不希望把场面闹得太僵。 “我晚上再去找前辈们聊聊吧,虽然我不是很想强迫她们,但大家都在努力,不能让其他人失望啊。”山见茉季为了让户松友花放心,露出一个笑容,有部员在呼唤她,少女转身离开了。 户松友花轻轻点头,看着面前的雕塑,说明上写着由著名的雕塑大师罗丹的助手所作。 四尊3.75米高的铜合金雕塑,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芒,分别代表了“力”、“胜利”、“自由”和“雄辩”。 等户松友花回到吹奏部的队伍里,才发现自己好像落单了。女生们都各自围着雕塑和建筑拍照,一副忙忙碌碌乐在其中的样子,并没有给她插足的机会。 这样也好,少女向着另一边的松枝淳走去。 芋川夏实看见户松友花走过来,立刻去其他地方拍照了,出现在松枝淳身边的女生总是让她感觉心慌慌的。 “淳君在看什么?”少女笑眯眯地靠近。 松枝淳指了指面前的雕塑,这是一颗石质的大型人类头颅,侧卧在地面上微笑着,头颅的四周覆盖着茂密的植被。 “这个雕塑感觉很神秘呢,要是晚上看到的话感觉会有点可怕。”少女猜测着他的想法。 “确实有些渗人,总感觉它会开口对我说‘是时候了’。”松枝淳点了点头,但是户松友花并没有理解他的话,把脑袋可爱地歪了歪。 微笑着的白色头颅目送两人走向远处的塔楼,芋川夏实拿着相机跟在两人的后面。 “召唤幸福的交响乐雕刻”,这是塔楼的名字。从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等沿着螺旋的楼梯进入后,松枝淳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彩色玻璃环绕在整座塔楼的内部,将塔外透明的阳光分解成光怪陆离的世界,两人沿着盘旋的阶梯拾级而上,给人迈入天堂的错觉,又像是在迷幻色彩里穿梭,耳畔是若有若无的福音。 “幸福就是这样的感觉吗,淳君?让人眼花缭乱的色彩,一步一步地攀登,螺旋地向上,像踩在半空中一样不踏实的感觉,这就是幸福吗?” 少女在最高处站定,询问脚下的松枝淳。 “我想你该去问问设计师。”松枝淳觉得体验还算不错。 户松友花不满地撅起嘴,双手按在胸前,“我觉得自己胸中的幸福感比这要踏实可靠多了。” 离开时,芋川夏实拍了一张塔楼外墙的浮雕,一个长着黑色翅膀的生物吹奏着手中的号角,看上去有点像小恶魔的样子。 练了半天,玩了半天的少女们,到了晚上都已经筋疲力尽了。户松友花泡在暖洋洋的温泉里,伸出白皙的手臂伏在池边,发出一声安逸的叹息。 少女穿上浴衣后,本来想前往松枝淳的房间,她不打算潜入,只是想碰碰运气,能不能遇见外出或归来的他。然而路过高年级的房间时,里面的争执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单簧管跟萨克斯配合得不够好,无论怎么说,都得想办法改进的不是吗?广内老师已经指出了问题,我们肯定得解决的。”她听得出来,这是山见茉季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那也可以让萨克斯配合我们啊,广内老师也说了萨克斯太过出挑了,让她们不要那么喧宾夺主不就好了吗?” 这个声音的主人户松友花有印象,这位前辈的男友在分手后向她表白了,结果当然是拒绝。从那以后,户松友花就能经常感觉到不怀好意的眼神。 “怎么可能让发挥更好的声部去减弱存在感配合其他声部呢?你们也不是新部员了,怎么说得出这种话。”山见茉季无可奈何的反问里隐含着一丝怒气。 一阵沉默过后,有人笑了一声。 “说到底为什么非得要萨克斯呢?明明采用传统编曲就好了啊,户松的水平这么高的话,就让萨克斯模仿双簧管啊!她现在已经在做双簧管的调音工作了,直接加入双簧管那边也没什么问题吧?本来高音萨就可以替双簧管的,我们跟双簧管配合得也挺好的,这样不是两全其美了吗?” 这个声音她没有什么印象,少女靠在墙边笑了一下,前辈们已经不掩饰了,本来还“她们”“她们”的说着,现在已经直接说户松了。 山见茉季已经无话可说了,道理是这样说的,但是这样又怎么给萨克斯声部交代呢? “而且啊!”房间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户松的水平高确实不错,但是她的心思真的在吹奏部上面吗?之前她就突然放弃夏季合宿了,我不知道部长你是怎么把她劝回来的,反正也废了一番功夫吧?你能保证她不会又出现这样的事吗?” “大家都知道,在她心里松枝淳才是第一位,她爱松枝淳爱得要死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又恋爱脑发作,说不干就不干了?” “部长,你能保证吗?” 这倒是说了句实话,户松友花心想。 房间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够了!”山见茉季的声音让房间安静了下来,“这样的话不可以说!起码现在她的态度要比你们端正,这是无可置疑的!” “友花那边我会沟通好的,改声部的事不用再提了。等明天休息结束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还这样针对她。” 户松友花躲进另一边的角落里,看着山见茉季走出房间,脚步比往常更快,背影带着难得一见的怒气。从进入吹奏部开始,山见茉季作为部长就对她多有照顾,现在更是因为她对前辈们生气了。 虽然吹奏部跟户松友花刚进来时相比发生了些变化,但依然是她挺喜欢的地方。 少女放慢了脚步,一边思考一边穿过走廊,又站到了露台上。 松枝淳正在草坪上看着金枝追逐飞虫,感受到户松友花的目光,他抬起头来。 户松友花笑着冲他挥挥手,她突然想起了白天在雕刻之森看见的四座雕像,理解了创造者的用意。 力量,自由,雄辩和胜利,四者是缺一不可的。 进三轮推荐了,感谢各位大人支持,要继续战斗到四轮了!  (本章完) 第56章 少女的白裙只在重要时刻出场 当第二天的假期开始时,前辈们看见户松友花时的脸色比山见茉季想得要更冷漠,看来矛盾并没有解决,反而激化了。 忧郁的部长大人叹了口气,她不太擅长用强硬的态度解决问题。她之所以能担任部长,也是因为上任部长认为少女包容温和的态度可以给吹奏部带来更加和谐友好的氛围。 然而上任部长没有预料到的问题是,当吹奏部的队伍里只剩下女生时,注定是和谐不起来的。 “如果是心酱会怎么办呢?”虽然她跟黑羽心从小就看各自不爽,但遇见这种问题时,山见茉季还是会想起那个沉迷游戏的天才少女。 已经在御茶水当上会长的黑羽心一定不会被这种情况给难住吧。 “山见学姐最近笑容变少了呢。”松枝淳看着山见茉季的侧脸,少女就坐在他旁边,身后是车窗外摇曳的绿色葱茏。 红色的老式登山缆车沿着轨道在山地间穿梭,四周是随风起伏的林海,完全看不见地表的轮廓。 吹奏部今日的行程是大涌谷,来箱根不得不去的“地狱之谷”,要先坐登山缆车,然后乘空中缆车观光。 山见茉季的心情并不像车厢外的景色那么明快,她勉强对松枝淳笑了笑,神色中的无力感让坐在对面的小哥心生怜惜。 可惜他只是个坐在对面的路人罢了。 “最近社团里的气氛可能要不太好了。”少女忧心忡忡地说。 按山见茉季的性格,为了在户松友花面前避嫌,她是不会跟松枝淳坐得这么近的,然而满是游客的缆车并不会让她如愿。 部长大人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终点早云山下车~”,就被人群挤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这个位置还是松枝淳替她找到的,如果要一直站着的话,少女的心情可能比现在还要不美丽一些。 “是前辈们有意见吧?”松枝淳并不意外。 “松枝同学知道的话,可以早点跟我说啊。”山见茉季用嗔怪的眼神看着他。面对眼前的男生,她不知为何会比在其他人面前自然一点。 少女今天的穿着是所谓的“森女系”。墨绿色的吊带长裙,裙身有细长草叶的浮印,腰线收束得比较高,在吊带和长裙的连接处有两个大大的绿色缎带蝴蝶结,减少了裸露的肌肤。 裙子外依旧有朦胧的薄纱外套,松枝淳跟山见茉季的接触不多,但是每次她穿无袖的衣服时都会有这样一件短款外套,应该是家教比较保守。 “其实学姐心里早就有数吧。”松枝淳不相信能让户松友花安安分分待在吹奏部的部长大人会看不出这种事。 山见茉季低头沉默了一会,“松枝同学说得对,其实是我害怕面对问题,不愿去正视它而已。” 她看着窗外的树木投影在眼前的地板上,起伏变化比心电图更甚。 车厢里有一对姐弟放着座位不坐,站起来扒着车窗,好奇地看着窗外。可能是踮着脚太累了,他们把身子转过来,愣愣地盯着松枝淳看。 “山见学姐不用在意我的话,每个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是不同的,况且矛盾产生也不是你的错吧?” 松枝淳对着两个小孩做了个鬼脸,姐姐的脸红了起来。 弟弟扭头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松枝淳,突然大声说:“姐姐,我以后要长成那个大哥哥的样子!” 姐姐的脸变成了熟透的柿子,她轻声对弟弟说:“好呀,那姐姐就以那个绿裙子的大姐姐为目标努力吧。” 于是山见茉季的脸也染上了点点红色。 “其实也不需要太担心的,吹奏部不只学姐一个人在,会有其他人站出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山见茉季不明白松枝淳的语气为什么这么笃定,刚想开口问他,车厢里就响起了提示。 “前方到站,早云山。” 吹奏部的女生们再度会合了,山见茉季也没有了待在松枝淳身边的理由,她向部员们走去。 松枝淳看着人群里神色沉静的户松友花,她今天穿着一席白裙,最简单也是最经典的装束。 她只会在重要的时刻穿上这身裙子,比如开学典礼上,还有出现在松枝淳家门口的时候。 少女今天没有靠近他,那么她的“盛装”打扮,又是为谁准备的呢? 早云山不只是前往大涌谷的出发点,本身也有很多值得停留的风景。 松枝淳跟着濑下裕美和芋川夏实去了点心店,买了当地特色的蜂蜜奶酪蛋挞,裕美酱在路边的扭蛋机抽出了登山缆车款的库洛米和HelloKitty。 霓虹地方旅游文化的盛行都离不开这类“特色”、“地区限定”的东西。 在进入早云山的缆车站之前,三人在二楼站台前的饮品店休息了一会,这里有个半开放的露天阳台,还有免费的足汤可以泡。 松枝淳感受着足部被热流抚摸的舒适触感,看着两位女生放在桌子上的饮品,是类似奶茶的饮料,但是上面没有盖子,一大团白色的棉花糖取而代之,像是把天上的云撕了下来。 “怪不得他们都说箱根是最适合养老的地方。”裕美酱感叹了一句,芋川夏实拿着相机,对准天空下的群山,认同地点了点头。 “一想到望月同学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在这里养老过一辈子,而我以后要每天在东京的地铁上奔波,好不容易攒下钱,还要休息日抽出时间才能来这么一趟享受一下,就感觉好难受,怎么办?”濑下裕美突然失去了斗志。 “别忘了你现在也是靠着望月遥同学才能来这里的哦。”松枝淳无情地补了一刀。 “走吧。”娇小少女面无表情地拿起毛巾擦干小脚上的水珠,站起身向缆车站台走去,“赶紧换个地方,不然我都要没心情玩了。” 户松友花看着松枝淳跟新闻部的两人走进缆车里,旁边还有三个游客,都是女生,她们凑在一起交流了一下,也钻进了他的缆车内。 少女目送缆车启动,在滑过树梢前升高,越过了山脊。 户松友花的前方,昨晚在房间里跟山见茉季争吵的五个女生,说说笑笑着进入了后排的缆车。 “呐,部长昨天说的户松的事,怎么办啊?”有人稍显不安地问。 “什么怎么办啊,又不会拿我们怎样的,反正我是受不了那家伙在那里大出风头,你们能忍吗?” “要收拾她的话办法有的是,你不是认识校外的不良吗?让他们在户松的脸上做点啥就好了。” “诶?过分!有点过分了吧?要我说她不是最在乎松枝吗?不如想办法败坏松枝的名声呢,反正之前也有人这么干吧?” “到时候可以让她来求我们呢,要是肯道歉的话就放过他们,一对苦命鸳鸯呢,想想就令人感动。” 缆车里的女生们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不要聊那家伙啦,出来玩的心情都没了!” “地狱之谷诶,有点期待呢。”被男友背叛了的前辈说着。 “下车了记得买黑玉子吃哦,可以延寿七年!” “我查了下攻略,一般是五枚五枚卖,我们五个正好呢。” 在缆车的门即将关闭前,一身白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前辈们不介意跟我拼一下吧?” 户松友花的话音刚落,缆车门就关上了。 在微微摇晃的启动感里,陷入一片死寂中的缆车,向冒着浓浓白烟的山谷进发了。 (本章完) 第57章 大涌谷的黑色恶果 车内安静得像是没有活人存在,户松友花泰然自若地坐着,看着脚下晃动的树林。 “总算有机会跟前辈们好好谈一谈了。” 听到她的话,女生们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淡脸色又变得阴沉了起来。 “户松,你想说什么?我们可没招惹你。” 她们的胆量只够在背后谋划恶意,现在面对正主,在这种四下悬空的环境里,安全感自然匮乏起来。 这种擅为小恶的人聚在一起才是最麻烦的,少女心不在焉地想,她伸了伸脖子,希望能看见前面缆车内的景象。 “我只是想跟前辈们聊聊部长昨天晚上跟你们的谈话而已。” 令少女失望的是,她完全看不见松枝淳的身影,倒是能看见那个叫芋川夏实的女生拿着相机动来动去的样子。 “你听见了?”女生们的脸色变了变,背后说人坏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别提被当事人听见了。 户松友花困扰地点了点头。 “那又怎样呢?你要我们给你道歉吗?”被分手的前辈冷笑了一下,“我们并没有辱骂你或者怎么样,只是发表了一些对社团的看法,或许我们的想法偏激了一些,但是关于你的问题我们也没有说错吧?” “还是说你现在开着录音什么的,想要激怒然后陷害我们?” 无论什么样的女人来到互相争斗的领域,智商总会一下子拔高起来。 户松友花坦然地把手机打开给她们看了看,后台没有程序。她又隔着白裙沿着自己的身体轮廓摸了一遍,表明自己也没有带录音笔之类的东西。 明明是充斥着敌意的时刻,然而她们看着少女隔着洁白无垢的纱裙,在绿茵覆盖的山脊之上、一碧如洗的蓝天之下,抚摸自己的身体时,竟然可耻地被吸引了。 远方就是沸腾着白烟的地狱山谷,面前少女起伏的动作、平静的表情,带着禁忌而妖异的美感,即使是同性也无法抗拒。 “我没有威胁你们的意思。”等到户松友花开口,她们才回过神来。 “那你想做什么?” 另一个女生开口了,她在目前部里最有威望的三年生,吹小号时很有气质,但是长相平平,对户松友花的脸做点什么就是她提议的。 “我想请各位前辈不要再针对我了。”户松友花把姿态摆得很低,仿佛真的是一朵白莲花一样的一年生。 “你先别乱讲啊,我们可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不知道是哪点让你误会了?”看见嫉妒的对象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地请求,她们的心气渐渐浮了起来。 有人开始阴阳怪气。 “户松,要是你觉得自己被针对了的话,会不会是你自己的问题呢?大家不会无缘无故抱着恶意对你的,最好反思一下自己哦?” “说起来大家确实对你有点苦恼呢,之前说好的合宿,差点说不来就不来了,社团里最不安分的人就是你吧?” 看着沉默的少女,扬眉吐气的快感让她们郁结了一整晚的心情变得舒爽极了。 前辈们还想继续说话,但是缆车越过了山脊,摇晃了一下,众人终于看见了喷吐着烟雾的山谷,地面是硫磺的颜色,空气中带着刺鼻的味道,确实有一种离开了常世的感觉。 “那我换个说法吧,我希望各位能以百分百认真的态度面对接下来的训练,不要拖大家的后腿。” 试探性的服软没有作用,她并不意外。 户松友花站起身,走到缆车的中间,她转了一圈,跟每个人对视,缆车摇晃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别乱动啊!”四个女生的神情一下子慌张起来,缆车的安全系数再怎么高,当它真的摇晃起来时,她们的心里还是很虚的。 她们是来吃黑玉子延寿的,可不想冲到山谷底跟活火山口近距离接触。 “怎么?你想拉着我们一起跳下去吗?”被分手的前辈又笑了起来,“我不信你连命都不想要了,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了。” “前辈真的很讨厌我呢。”户松友花笑了笑,“是因为还对前男友念念不忘吗?他在我面前可是把你贬得一文不值呢,还说自己真正喜欢的类型是我这种单纯的女生哦。” “不可能!”她的脸一下子白了。户松友花紧接着说:“他连你在哪里向他告白都告诉我了,需要告诉你是操场边的哪棵树下吗?” 前辈的表情变得摇摇欲坠了,但她马上又色厉内荏地放出狠话。 “你这种恋爱脑心机女,真面目总有一天要被拆穿的,到时候——” 户松友花打断了她的话。 “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在社团里暗中捣乱的家伙,我敬爱的学姐脸上的笑容都被你们弄没了。” “要是你们再不打算认真练习的话,我会退出吹奏部。” 女生们不知道户松友花突然发什么神经,这明明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事,但很快她们就知道原因了。 “昨晚你们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隔壁几个房间的同学绝对都听到了。退出之前,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是你们霸凌了我,你们猜她们会不会信?” “昨天游玩美术馆的时候,她们也故意避开了我,也是你们唆使的吧?本来就有前科的人,如果我退出的话,你们觉得可以跟我撇清关系吗?” “到时候没拿到全国金,大家会认为是我的错还是你们的错?你们还能在吹奏部待下去吗?” “还是说你们认为今年的吹奏部没有我也可以拿全国金?” 女生们的脸上,因为亢奋而上涌的血色又慢慢退了下去。 “还不够的话,我会让事件扩散到全校的,前辈的前男友会不会心疼我呢?到时候全校同学会怎么想、怎么做呢?” 户松友花已经没胆子对松枝淳使什么小手段了,但是对付这群女生的胆子,不仅有,而且很大。 拿捏不了淳君,还拿捏不了你们吗? 可惜了这身裙子,见过这些脏东西之后就不能在淳君面前穿了。 失去了胆气的女生们,迅速败下阵来。户松友花为了防止有人录音,检查了她们的手机,还有些意外收获。 “原来前辈本来想要找校外的不良女揍我吗?看来我先下手为强还真是做对了呢。” 户松友花把证据保存了下来,然后又露出了笑容。 “别垂头丧气了,等明天开始,我们就是一起向全国金冲刺的战友了。都打起精神来,如果到时候让我发现是因为你们才没拿到全国金的话.” 户松友花渴望全国金,不仅是因为大家的期待,更是想让松枝淳见证自己最闪耀的时刻。 缆车到站了,少女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施施然走出了车厢,只留给她们一缕淡淡的铃兰香气。 前辈们留在缆车里没有出来。她们一直以为户松友花是个跟山见茉季一样性格的角色。虽然总是在私下里骂户松是白莲花、恋爱心机女,但是当少女真的表现出反差的一面时,女生们反而由衷希望户松友花是个跟外表一样清纯的人。 最后在车站员工的催促下,五人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缆车。 户松友花走出站台,四下看了看,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快步向那个她绝对不会认错的背影走去。 “淳君,我刚刚做了坏事。”她低着头,两手握在一起捏着食指,一副可怜兮兮又惴惴不安的样子。 “哦?”松枝淳正在剥着黑玉子漆黑的蛋壳。 少女像是在教堂里对着神父忏悔,把前因后果一一讲了出来。 “干得不错。”这是松枝淳吃完鸡蛋后的评价,说实话味道一般,但是户松友花的故事挺下饭的。 松枝淳把剩下的两枚黑玉子递给少女,她惊喜地问:“这是奖励我的吗?” 他摇摇头,“黑玉子五枚起卖,我们新闻部一人一枚,剩下两枚你和山见学姐拿去吧,不要浪费。” “我可以把两枚都吃了吗?”这可是淳君给她的东西,虽然山见茉季对她很好,但是户松友花也不愿意分享。 松枝淳白了她一眼,“给山见学姐拿过去,然后跟她分享你的好消息。” “好吧。”少女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拿着黑色的鸡蛋,不让它们弄脏自己的裙子,向着另一边的山见茉季走去。 等到部长大人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户松友花学着松枝淳的样子剥掉手中的蛋壳,小口小口地把洁白的鸡蛋吃下去。 这次少女制造的恶果,滋味比之前要好得多。 合宿马上结束了昂,之后就是吹奏大会,暑假最后的大事件了,反正会有大家喜欢的情节的。   (本章完) 第58章 永不沉没的望月号 继续训练的第一天,中午休息时,户松友花叫住了准备离开礼堂的吹奏部众人。 “那个,我有些事想跟大家说.” 等松枝淳进入礼堂时,看见的是女生们叽叽喳喳地围在户松友花身边,关切而激动的样子。 他看着舞台上笑眯眯的山见茉季,看来问题是解决了。 松枝淳走到芋川夏实身边,跟濑下裕美换班,看着芋川夏实摆弄她的相机。 “整天待在这里,看着那么小的取景框,不会累吗?”松枝淳的手里拿着粉红色包装的奶茶,是给芋川夏实买的。店里最受欢迎的一款,名字也最长。 作为三人小组里的拍摄担当,少女的工作量是最大的,应该好好犒劳犒劳她。 松枝淳没有给自己买,原因很简单。 贵。 芋川夏实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依旧专心看着相机。松枝淳把奶茶在她面前晃了晃,少女皱着眉拍开他不安分的手。 “喝口水啊,你嘴唇都有点干了。”少女一面对相机就变得过于专注了。 芋川夏实依然没有动,只是张开了嘴巴,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反应,又把湿润的舌头探出来动了动。 松枝淳只好给奶茶插上吸管,喂进她的嘴里。少女这才满意了,咬住吸管嘬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奶妈。 “你自己拿着好不好?”他试探着问小宝宝芋川。 芋川夏实这才看了松枝淳一眼,她接过奶茶,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用事实证明她拿奶茶是不需要手的。 松枝淳坐回位置上,看着台上的吹奏部。 广内绫满意地点了点头,“比之前好了很多,特别是单簧管,跟萨克斯配合得比较好了,保持下去晋级全国大会应该没什么问题。” 山见茉季的笑意浓了几分,身后的前辈们倒是笑容讪讪的。 松枝淳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他拿出来看了看,是姑姑大人的消息。 “校董视察!请松枝同学来酒店门口的草坪上迎接姐姐我!” 每个来芦之湖的游客都会体验一下乘坐海盗船的感觉。 望月家的姑侄此时就在湖上的一艘海盗船里,没有闲杂人等,因为被她们包场了。 “小遥怎么心不在焉的?”望月华望着站在船头的少女,今天风好大,她的裙摆不住地飘扬。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我到底有没有喜欢上松枝淳。”望月遥看着湖面,富士山的倒影波动着。 “我家小遥终于长大了,开始思考这种问题了。”望月华几步跳到侄女面前,把她抱进怀里。 以前的望月遥会装模作样地挣扎几下,但是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这样的拥抱还剩多少次了。 蝉鸣不止的暑假终将迎来结束的那一天。 “怎样知道自己有没有喜欢上一个人呢,姑姑?” “我也不知道呀,姑姑还年轻,也没有喜欢的人呢。” 望月遥仰着头,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把手放在栏杆上继续说。 “我最近看了很多跟爱情有关的书,它们描述的爱情都有很大的差异,给出的答案也各不相同。” “但我还是通过它们对爱情有了一定的了解。” 虽然眼前只有看不到边的湖水,但她的眼神定定的,仿佛能穿过湖面的雾霭,看见另一边草坪上的少年。 “爱情是一种违背天性的感情,它把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带进一种自私的、不健康的依赖关系之中,感情越是强烈,就越是短暂。” 望月遥没有听过松枝淳和另一位少女在羽丘坡道上的对话,不然她会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看法和那时的松枝淳是一致的。 少女的结论有可靠的依据,户松友花就是最好的证明。在遇见松枝淳之前,户松友花一直是个表里如一的优等生,直到喜欢上松枝淳之后才露出了不正常的一面。 望月华的笑容淡得像富士山顶的雪,“你还能这么冷静而客观地思考爱情,想着这些时间长短啊利弊啊之类的事,就说明你还没有爱上某人。” 望月遥松了口气,说实话,她有点害怕模拟里的自己,感觉完全是另一个人。 海盗船绕了芦之湖大半圈,关于爱情的话题终于结束了。 “姑姑的身体没有问题吧?” 女人点了点头,“一切正常,从头到脚都是。” “我之前给你描述的症状,也没有找到相似病症吗?” 女人摇头,把怀里的女孩又抱紧了一点,只有这时,她对未来的担忧才会散发出一点点味道来。 当海盗船向着站在草坪上的少年靠近时,两人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望月华甚至给自己的左眼戴上了眼罩。 松枝淳看着眼前的巨大船只,硕大的撞角,鼓起的风帆,这可不是游乐园里闹着玩的那种海盗船,是以真实船只为原型打造而成的。 站在甲板上的姑姑大人带着眼罩,三角帽让她的眼睛藏在阴影里,手里的弯刀指着草坪上的他,身边是大副装束的望月遥,英气逼人。 “喂,小子!看着我的望月号做什么!” 望月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硬朗,然而传到松枝淳的耳朵里像是娇喝。 松枝淳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上翘,但还是被船长大人发现了。 “竟然还敢笑,速度给我到船上来!不然我把酒店里的人全图图了!” 虽然酒店里没什么人,松枝淳还是上了船,不是因为别的,蹲在望月遥肩头戴着海盗帽的金枝太过诱人了。 等松枝淳上了甲板,金枝就从少女的肩头蹦到了他的怀里。 “以后你就是三副了!”望月华拿刀背敲了敲他的肩膀。 “等等,二副是谁?”松枝淳看了一圈,难道那个喜欢叫他少爷的男人也在船上? 窝在他怀里的二副喵了一声,提醒少年他是船上地位最低的生物。 “松枝三副,你只有一个任务。” “那就是守护好船上的所有船员。”姑姑大人的脸色很严肃,但是马上又向他抛了个媚眼。 “除此之外,以下犯上什么的都是允许的哦~” 船长服装的紧身马甲把她的胸脯挤得高高的,露出深邃的沟壑,但是松枝淳没有多看,望月遥右手的刺剑泛着寒芒,更吸引他的目光。 威风凛凛的望月号停在湖岸边,它被投入使用时,箱根旅游局信心满满地认为它能称霸芦之湖至少四十年。然而没人会想到,仅仅十六年后,它就会在一个雷电交加的暴雨夜里沉入湖底,不见天日。 今天上三轮推荐位,结束合宿剧情,求追读求票哈  (本章完) 第59章 告别箱根 “让我来敲定音鼓?” 松枝淳看着面前的少女,山见茉季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他的脸。 “是的,原本定好的同学因为身体问题无法继续了,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有人接替定音鼓的位置。”松枝淳记得那个鼓手女生,确实胖得有些吓人。 “广内老师跟我说你有打鼓的基础,所以我想来拜托松枝同学试试看。”少女看了眼松枝淳的表情,弯下腰去。 “拜托了!” “.山见学姐,你的鞠躬是不是从来没有被别人拒绝过?” 松枝淳忽然有些感慨,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用鞠躬来诚心诚意拜托别人的人了。 在霓虹,鞠躬只是一种礼节而已。以打工皇帝为目标努力的他,早就知道没有多少人会因为你弯下的腰更低一些就改变自己的想法了。因为只有物质和报酬才具有真正打动人心的力量。 山见茉季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拒绝我吗?” 松枝淳失笑着摇摇头,“我只是出于好奇才问一问,学姐的请求我接受了。” 看来学姐的身边都是温柔而善良的人,松枝淳希望她永远不会有意识到鞠躬毫无作用的那一天。 “谢谢松枝同学!”山见茉季兴奋地上前半步,然后才意识到眼前的男生还穿着酒店的浴衣,刚泡完温泉回来。 少女的脸仿佛被松枝淳身上残留的热气蒸红了,往后退了两小步,又重新向松枝淳道谢。 “真的非常感谢松枝同学,我该怎么报答你呢?你需要钱或者其他东西吗,只要是我能给的你都可以提!” 看来还得补充一点,学姐身边的人不仅温柔善良,还帮她挡住了所有想要渗透进来的恶意。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如果学姐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上次你给我的饼干味道不错,可以再给我带一点。” 三鹰福利院的小孩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就是,人要先明白自己的劳动究竟价值几何,然后再用双手去获得想要的东西。 山见茉季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没有松枝同学的帮忙,我们还需要重新从打击乐声部选拔鼓手,要再整体磨合适应,基本宣告无缘全国金了,这么大的帮助不是几袋饼干就能还完的!” 认真的人就是会有认真的麻烦,松枝淳一时之间也没想到什么可以让双方都接受的方法。在走廊上独处的男女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就先当做我欠松枝同学一个人情吧,之后你想到要什么了的话,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哦!” “好~好~”姑且先这么敷衍过去吧,松枝淳这般想着,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等,松枝同学!”山见茉季顾不上避嫌,急忙拉住了他的手臂,又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松枝淳转过身看她。 “那个,我还要跟松枝同学讲一下定音鼓的读谱和上台的站位安排。” 她的手上还残留着肌肉的触感,山见茉季的视线跟松枝淳错开,看着他身后的走廊。 “山见学姐,虽然我现在愿意听,但是已经这个点了,我们独处会不会不太好?” 松枝淳指指手腕,做了个看表的手势,山见茉季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好的!那个,抱歉、晚安!”少女匆匆离开了,松枝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沿。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山见茉季回到自己的房间,背靠冰凉的门板蹲下。 “怎么会让他来提醒这种事情呢!”少女的双手捂着脸,试图掩盖脸颊的血色。 在仅剩的三天时间里,松枝淳成功地证明了自己是个水平了得的鼓手。 广内绫怂恿他开学后去吹奏部隔壁的轻音部看一看,这个提议刚一说出口,就被山见茉季和户松友花的眼神共同杀死了。 “明明住了也快半个月了,怎么感觉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啊?”依旧是那个拿着大号的女生,松枝淳在吹奏部待了快一个月,已经发现了总是藏在大号后的她是最为活泼的那一个。 “因为我们度过的时间充满了意义吧。”山见茉季笑着说。 少女们又站在了芦之湖边,今天是告别的日子。 又是个好天气,富士山清晰可见,如果有人视力够好的话,还能看见远处海盗船上的“望月号”三个大字。 担任指挥的少女在众人面前站定,身穿西服,英姿飒爽。她整理了一下领结,两手稳定地悬在空中。 女生们安静了下来,调整好姿势和乐器,抬头看着指挥的手。 少女微微踮起双脚,两手上抬,《风闪耀之时》的旋律再度扬起。 酒店后的森林,树影摇动,有鸟儿随着风声起落,等到旋风吹向云霄时,林中的鸟群尽数飞起,在湖面上的高空盘旋起来。 旋律结束后,它们才发觉并没有风的存在,鸣叫着表达不满,飞回到森林里了。 课题曲结束了,但是女生们的态度并没有放松下来,指挥少女的手放回身体两侧,又再度停在空中。 “《炎夏永昼幻想曲》” 虽然没有人,但这是吹奏部第一次在练习以外的环境吹奏自由曲,广内绫和新闻部的两位女生都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最后的高音萨克斯结束了,芦之湖重归寂静。 旁听的三位用力鼓掌,少女们严肃地行礼。 山见茉季走到队伍的最前方,举起手中的单簧管,再次用柔柔的声音喊着。 “目标——” 少女们举起手里的乐器,沿岸的湖面泛起金色。 “全国金!!!” 芋川夏实举起手里的相机,拍下眼前的场景,在快门声响起后,女生们放下手中的乐器。 “举着好累!”有人小声说。 “我们大号根本举不起来好嘛。”拿着大号的女生,同时也是大号的首席,不满地嚷嚷着,“都怪你们的提议,说什么举着乐器很帅,到时候照片里肯定又是我们大号最尴尬了!” 松枝淳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鼓槌“咚咚”敲了几下,女生们笑了起来。 定音鼓要是只有一个,松枝淳倒也能举起来,然而它跟架子鼓一样都是套鼓。 山见茉季回到女生堆里,“出发,回三鹰!” 吹奏部是下午启程的。湖边吹奏结束后,松枝淳就收到了望月遥的信息,望月号的船长和大副已经离开箱根了。 女生们来到箱根汤本站,她们不打算坐望月家的巴士回去,而是乘坐小田急浪漫特快。这路列车的名字取得太好了,少女们很难拒绝浪漫。 大号首席酱蹦蹦跳跳地走进车站里,跟身边的女生说,“要是拿到全国金了,一起去富士山玩吧!” “还没通过东京都大会呢,你都想着拿到全国金的事了?” “想想又不会怎样!” 吹奏部的位置是一号车厢的前眺望席。松枝淳坐在第一排,他身边的位置被望月遥买了,所以是空的。过道另一边是山见茉季和户松友花。 眺望席有360度的观光席位,女生们可以看到左手边的富士山,山顶白雪皑皑,山脚云遮雾罩。 列车启动了,富士山逐渐缩小,慢慢后移。 大号首席酱离开了位置,跑到车厢最前方,转过身贴在玻璃上,对富士山挥手。 “箱根,再见!” 漫无目的地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夏天,松枝淳回想起幻想曲的旋律。 炎夏永昼,夏日无多。 (本章完) 第60章 最后的休整 回到三鹰的第二天,下午两点,松枝淳这个时候本应该在夜逃屋上班,但是今天他请了假,待在公寓里。 他平时很少在客厅停留,但是现在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空调呼呼吹着,茶几上放着加了冰块的大麦茶,杯壁上渗出冷汗。 “一定要来个合格的室友啊” 松枝淳很少紧张,他经历过表白、利诱、哭诉、威胁、囚禁,甚至见过纵身一跃的幻影,总之各种不寻常的展开都很难让现在的他心跳快上两拍了。 然而久违地,他摸了摸胸口,心脏忐忑地跳动着。 “这就是抽卡的感觉吗” 松枝淳的前桌须山,喜欢云各种东西,唯独抽卡游戏他是亲自玩的。作为资深抽卡玩家,他曾在一次小测后发表了名为“人生就是一款抽卡游戏”的观点,以证明考试成绩和复习时间没有直接联系,遭到了坂室建的狠狠嘲笑。 松枝淳现在回忆起来,觉得须山说的可能有点道理。 与室友合租就是一次典型的抽卡,松枝淳认为人和人的相遇是需要缘分的,而一个好室友所需要的缘分,可能比找到一个好妻子需要的更多。 毕竟松枝淳可以选择自己的妻子,但是他现在甚至不知道新室友的任何信息,这合理吗? 他又想起了房东太太的神秘笑脸和诡异语气。 “别担心,你一定会喜欢新室友的~” 当装着大麦茶的玻璃杯流下第十一滴冷汗时,他终于听见了敲门声。 松枝淳放松了一下面部肌肉,调整到最自然的状态,打开房门,露出爽朗的笑容。 “两位下午好!” “松枝君下午好啊,我带新室友来咯。” 粉色头发、戴着口罩的女生跟在笑眯眯的房东太太后面走进了屋子里。少女上身是白色衬衫,下身是黑紫格纹的短裙。她的脸型很标准,粉色长发披散着盖过肩膀,两侧扎着马尾,是松枝淳还在华国时心中最典型的萌萌樱花妹的打扮。 少女的眼角周围有淡淡的闪粉,眼睛非常灵动有神,正常人或许会有些害怕跟她对视,过于闪耀的眼神会让人有直视太阳的错觉。 她站在客厅不开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四周。松枝淳有些不自在,少女身上有种魔性,她不该在这里,她应该站在聚光灯下的舞台,在万人面前歌唱,掀起山呼海啸。 “阳世酱不用太拘谨,松枝君是个很好的男生,你们一定能愉快相处的。”房东太太离开之前,对着松枝淳眨眨眼,鼓励他主动出击,“那我就先走啦,你们自己交流吧。” 少女摘下口罩,跟女人道别,“房东阿姨放心啦,我不是说过跟他认识嘛,不然怎么会同意跟男生合租呢~” 来栖阳世的下颌线条流畅,嘴唇不厚不薄,带着饱满莹润的红色,琼鼻立体秀气,五官放在一起如人偶一般精致。 然而少女把整张脸露出来后,松枝淳感受到的魔性就消失了,因为记忆里的关东煮味道升了起来。 他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姿势就像是那天晚上在吉祥寺的超市后门拿着关东煮。 “怎么是你啊,你不会在跟踪我吧?”松枝淳开始思考自己要是委托夜逃屋的话,作为内部员工能不能便宜点,打个八折什么的。 “别这么怀疑人家好嘛!是房东阿姨先找到我的诶!虽然是她给我看了你的基本信息之后我才同意入住的啦,但是我可不会干什么跟踪的事好嘛——” 来栖阳世有些渴了,端起桌上的另一杯大麦茶,吨吨吨一饮而尽,吐出一口气,“哈——好爽!跟踪这么可怕的事,一般不会有人做的好吧!” 松枝淳看着她豪爽的动作,作为无死角的前偶像,即使这么大叔气,也带着一种异样的反差美感。 “那么大的东京,这样都能遇见,我就说我们很有缘吧!”少女得意洋洋的仰着头,又一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对了!付掉公司的违约金和三个月的房租之后,我现在已经没什么钱了。之前说养你的事只能作废了,要跟我恋爱的话你得重新考虑了哦。” 松枝淳一时之间分不清少女的三观究竟是正常还是不正常了,他选择放弃思考,再喝一口大麦茶。 “但是!我会通过接下来的相处,让你认识到我来栖阳世的魅力!趁我还没遇见比你更帅的人之前,赶紧跟我恋爱吧!” 来栖阳世下巴微抬,左手叉腰,右手抬起,指着喝茶的松枝淳,发表了像是拍摄恋爱综艺的宣言。 这个人的脑子绝对有问题,松枝淳已经不期待少女能成为合格的室友了,他放下茶杯。 “你的行李呢?” “啊,放在楼下了,我一个人拎不动,想让你帮我一起抬上来的。” 松枝淳打开门向楼下走去,来栖阳世跟在他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里。 “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今天的晚饭我来烧,我带了食材来哦!”少女的脚步轻盈,试图邀功。 “你很会做饭吗?”松枝淳突然又觉得来栖阳世说不定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室友。 “我不仅很会做饭,还很会省钱!今天超市大特价,我把剩下的钱都拿来买菜了,够我们吃一周了!” “你把剩下的钱都花了?”松枝淳的音调升高了。 “还有两万円,撑过这个月够了”两人的声音逐渐消失在楼道里。 封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可怕,户松友花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着。她不喜欢一个人坐电梯,只有电机运作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她立刻开始回忆小田急浪漫特快上的短暂时光,少女像一只松鼠,喜欢把所有珍贵的回忆都储藏起来,等情绪的寒冬来临时,再挖出来反复品尝。 自从那个温暖的家庭破碎之后,她就是靠着这种反刍的方式默默度过了三年。在这个过程中,粗糙的沙砾都被筛掉了,那些金色的记忆则在她的心中变得更加重要和珍贵。 紧紧地把这些金色的宝物抱在怀里,低头前行,所有的痛苦和黑暗就伤害不到她了,于是珍贵的也变得更珍贵,唯一的变得更唯一。 少女掰着手指细数最后留下的东西,喜欢的裙子、萨克斯、水岛桑、部长、淳君、爸爸妈妈.好像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如果这些存在都能永远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户松友花无法想象那有多幸福。 少女走出电梯,拿出钥匙打开家门,母亲坐在客厅的餐桌旁,往常这个时候她还在公司里。 听到开门声,女人抬头看向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友花,你有喜欢的人了?” 户松友花知道,幻想时间结束了。 第一卷进入倒计时!   (本章完) 第61章 少女的破釜沉舟 “妈妈从谁哪里听说了这种话?” 户松友花作出惊讶的样子,试图用滴水不漏的反问把真相掩盖过去。 “别演戏了,你还指望能骗过妈妈吗?”户松未幸拍了拍桌子,让女儿在对面坐下。 “就是上次那个叫松枝淳的男生对吧?羽丘的一年生里都快传遍了,我竟然才知道。” 户松友花只好点了点头,木质座椅冷硬的触感,硌得她心底的乌云逐渐上浮。 户松友花会看电视剧,也会在学校里跟别人聊天,无论是屏幕画面还是他人的嘴里,母女一般都是在卧室里交流的。母亲会拉着女儿的手坐在柔软的床上,挨得很近,如果是情难自禁的话题,母女两人还会抱在一起。 户松友花渴望拉近距离,渴望肉体的接触。 有时说上一万句发自肺腑的话,也不如一个轻轻的拥抱来得动人。 她已经忘记了母亲上一次进她的卧室是在什么时候了。母亲有坐过她的床吗?她也没什么印象了。 户松未幸敲了敲桌子,把女儿拉回了现实。她在公司里进行会议发表时,也是用这样的方式让下属集中精神的。 “跟妈妈说说松枝淳吧。” 该说些什么呢?户松友花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开学典礼的初见,他日光下的眉眼,成为邻桌,竞选班长. 他温和有礼的举止,实际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的虚假、他的真实,他曾经面对自己时会多扬起几分的嘴角,他高高跳起扣篮的身姿。 即使再怎么讨厌我、无视我,也不会看着我陷入危险之中,会站到我的身前,会让我趴在他的背上,挡住所有可能的异样目光。 他可恨的、迷人的、刻入骨子里的温暖与善良。 可是少女最想告诉母亲的,并不是这些。 “他是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的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哀求的意味。 户松未幸只能叹气,“你真的了解他吗?” “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了。”少女坚定地说。 “妈妈找了朋友的女儿问了问,她说松枝同学在学校里很有名,各种意义上的有名哦?” “有人说他花心、拜金、霸凌同学,你知道吗?” “.那些都是假的,是有人不怀好意造谣的。” 户松友花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当初一手埋下的恶果,终于在母亲嘴里开出花了。 “那他陪酒的事呢?连照片都有啊。” “现在技术那么发达,都是可以伪造的啦,而且校方也辟谣了啊。” “所以我又问了在羽丘工作的朋友,她说是有背景很大的女生找校方压下去的。” “.” 女人的声音更柔软了一些,“就算这些都是假的好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否定松枝同学是个非常惹眼的人,对吗?” “他这个人可能没什么问题,只是被迫卷入了这些漩涡之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果你在他身边,可能也要承受许多非议和诘难。” “而且你还要面对许多对手,像那个女生,背景那么大,没人敢随便造她谣吧?那她肯定跟松枝同学有关系,你有信心能赢过她吗?” 户松未幸的身体前倾,此时此刻,她很希望自己可以伸出手,与女儿的手握在一起。 可少女的手并不在餐桌上,而是在桌面下紧攥着,指甲已经快要划破肌肤了。 “妈妈只是担心你,松枝同学的身边太复杂了,你只是个单纯的女孩,妈妈害怕你什么都没想过就接近他,最后反而伤透了自己的心。” 户松友花终于把手放到了桌面上,支撑自己的身体。她抬头看向母亲,泪珠从她的脸上不停滑落,把纯色的裙摆一点点染深了。 “妈妈,我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女孩——是我把松枝淳拉进了漩涡里,是我差点毁掉了他。” 少女的声音已经嘶哑了,甚至快要说不出话来。户松未幸惊讶地看着趴在桌子上哭泣的少女,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女儿的话。 她只能走过去,轻轻抚着少女颤抖的脊背。母亲的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后悔,这个动作好像来得太晚了,它不是晚了一天,一周,一个月,而是晚了一年,一个初中,乃至一整段童年时光。 她早该这么做的。 哭累了的户松友花,用自我厌弃的语气,讲完了从开学到现在的故事。 “放弃吧。” 户松友花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板起脸的女人。 母亲非常想支持自己的女儿,但是听完了少女省略掉系统后的来龙去脉,她只感到毛骨悚然。 户松未幸无法理解松枝淳为什么能让优秀的女儿痴迷到这种地步,甚至接近病态了。 “你不是说自己在慢慢改变了吗?抓住这个机会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跟松枝同学重新成为朋友也行吧?”女人比劝说客户时更尽心竭力。 “你觉得松枝同学会原谅你吗?就算会原谅你,他会重新喜欢上你吗?你要一直等他回心转意吗?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女人非常清楚青春是多么短暂,她不想看着女儿把时间浪费在几乎不可能成为现实的希望上,并为此痛苦,自我折磨。 “妈妈.我已经没有多少想要的东西了,不要说什么让我放弃的话好吗?”户松友花并没有获得想象中的支持,止歇的眼泪又流淌起来。 户松未幸只是冷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毁了的,友花。放弃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就当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吗?” “妈妈当初也放弃过的。” 少女来不及惊讶,女人就继续开口了。 “你初三的时候,妈妈曾经有一次外调的机会,如果接受外调,回到总部后我的职位可以直接高一到两个级别。” “可是妈妈放弃了,那时候我们才刚刚稳定下来,你也正在学习的关键时期,我不可以把你交给其他人,这是妈妈的责任。”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要你为妈妈着想很任性,但我不希望你越陷越深。等爸爸那边把债务还清,我们就又可以一起生活,妈妈真的不想再看到我们家出现什么波折了。” 看着自己的女儿,户松未幸的眼睛也泛起了红,隐隐有泪光闪烁。 “答应妈妈,学会放弃,好吗?” 户松友花沉默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少女只能扑到母亲的怀里,释放自己的悲伤。 户松未幸拍着女儿的背,许久之后,哭声停息了下来。 她把户松友花送进房间里,“明天就不要定闹钟了,睡到自然醒吧,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少女闷在被子里不说话。 第二天早晨,起床上班的户松未幸看着坐在餐桌前的少女,惊讶地问:“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睡到自然醒吗?” 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金色乐器,她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吹奏部的训练是吧,不要累到自己了,需要妈妈送你吗?” 户松友花摇了摇头,于是女人换好制服就出门了。 少女静静地看着关上的黑色大门,自言自语起来。 “明明跟妈妈说过好几遍的,她还是没记住啊。” 今天是东京都吹奏大会的日子。 “淳君的话,无论是多么小的事,他都会记在心上的。” “无论是爱还是恨,只要付出了,就能留在他心里,永不褪色。” “对不起,我不能听妈妈的了。” 户松友花想起恢复训练的那天,她在吹奏部的女生们面前说的话。 “大家一起向全国金努力吧!” “拿到东京都大会的优胜之后,我就会向松枝同学告白!” 大的要来了,明天推荐位PK,大人们多来点追读  (本章完) 第62章 少女的祈祷 羽丘的校车向着江户川区综合文化中心驶去,那是本次东京都吹奏大会的举办地点。 车上没有人大声喧哗,女生们跟邻座的人小声议论着,分享彼此紧张而兴奋的心情。 时不时会有人在位置上探出脑袋,望着坐在最前排的户松友花,眼神中是八卦的少女心。 户松友花在箱根发出表白宣言后,吹奏部的女生在练习时的表现更加生动,她们的心中除了对全国金荣誉的憧憬,又多了一份对恋爱中少女的祝福。 “友花真的要在东京都大会结束就表白吗?”山见茉季担忧地问坐在她身边的少女。 户松友花点了点头,神情毫不动摇。 “我知道部长在担心什么,我跟淳君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个程度,表白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对吗?” 山见茉季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她曾经在远处陪着自己的朋友向松枝淳表白,知道这个男生有多么难以攻略。 户松友花把身子探出座椅外,回过头看了眼坐在最后排的松枝淳。女生们注意到她的目光,纷纷做出各种各样可爱的小动作来鼓励她。 少女笑了笑,又靠回椅背,看着面露忧色的学姐。 “我跟淳君曾经差一点就成为了恋人。”第一句话就把部长大人吓了一跳。 “但是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对淳君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所以我现在一直在努力地寻找方法让他原谅我。” 山见茉季惊讶地捂住小嘴,平常也会有朋友找她聊感情上的事,但一般都是恋爱或者失恋之类的简单结果,这么复杂的关系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那之后我一直努力改变,试图向淳君证明自己的心意,但是我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之前以为无论自己怎么亲近淳君都无法打动他,所以才犯下了错误。” “其实不是的,只是他的爱恨都过于内敛,不动声色,让人难以察觉,之前他对我有好感时是这样,现在对我无感了也是这样。” “山见学姐,这是我最害怕的情况。” 山见茉季疑惑地看着她。 “淳君的心中对我一定是爱恨交织的,因为他骨子里不是个冷漠的人。” “当他真正讨厌你时,就会自己默默地把所有与你相关的情绪统统消化掉。如果你没有察觉到的话,等他彻底把对你的爱恨消化时,你在他眼中就是真正的路人了。” 山见茉季想起初见他时,少年礼貌客气的态度,又回忆起那列载着她和松枝淳在森林里穿行的红色列车。 如果把这个过程颠倒一下,确实令人难以忍受。 “所以我必须在东京都大会结束后向他告白,趁着他还没有把我完全消化掉,撼动他的情绪,留下深刻的印象。”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对于户松友花来说就是胜利了。 “对我来说,追求松枝淳就好像是在漫漫长河里潜泳。” “无论水流再怎么湍急,都要紧紧盯住他的身影,千万不能松开手。”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山见茉季懂这个道理。 巴士沿着京葉道路驶上大桥,两人看着窗外的小松川,宽阔静谧的河面下不知道藏着多少崎岖和阻碍。 山见茉季双手轻拍自己的脸颊,“好!我们一定会拿到优胜的,让松枝同学看到最闪亮的户松友花,羽丘高等学校吹奏部的王牌!” 户松友花感激地笑了笑,巴士经过了江户川区役所,开始减速了,坐在前排的女生们已经可以看到江户川区综合文化中心的拱形玻璃长顶。 “准备下车了,大家把东西都收拾好~” 车厢里开始喧闹起来,松枝淳坐在后排没有动作,他没什么要收拾的。西装衬衫和长裤已经穿上了,等上台前再穿外套打领带就行。 校车停在了江户川综合文化中心的门口,旁边有其他学校的校车,不少人拿着乐器在门口进进出出。 就在今天了,女生们不约而同地想。 全国金固然非常困难,但对于她们来说,能否取得全国大会的入场券才是最重要的事。 全日本吹奏乐大赛,吹奏乐的“甲子园”,高中组的人气和关注度最高,有时甚至会被评价为“超越专业水平的演奏”。 四千所学校里,只有二十九位能够登上最辉煌的舞台。 刚入学时,樱花盛开的校园里处处流淌着春日的气息。少女们走进吹奏部的教室时,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喜悦和苦难。她们将在这里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付出一生难忘的青春。 少女们走出校车,沐浴在会场的玻璃顶折射后的眩目阳光中,对未来的期待和不安充盈着全身。 “赶紧带好乐器和随身物品进入准备室!”广内绫指挥女生们行动。 时隔半个月,看着打扮性感的大姐姐换回教师制服,松枝淳竟然有些不适应。 “松枝同学待会可以帮忙搬一下乐器吗?有些女生力气比较小。”山见茉季来到他面前。 “没问题。”之前训练时可以随大家慢慢搬运,现在面对比赛当然要抓紧时间,他可以理解。 户松友花站在会场的大门前,低下头祈祷。 什么神明大人都可以,请倾听我的祈祷。 自从遇见了淳君,对他升起恋心之后,我的人生再度迎来转折。 然而从未顺利遇上好景降临,不仅有麻烦的对手、恶心的小人,就连在乎的妈妈都不支持我。 我知道这是我做了不该做的事,罪有应得。 但我依然要祈求您大发善心,请给我护荫,永不变心,给我一个与他重归于好的机会。 请原谅我的贪心,我们是渺小的人类,面对爱情总是如恶魔一般贪婪。 如若美梦实现,我再向您忏悔我的罪孽,就像在他面前忏悔一样。 “怎么还没有进去?大家都在等你。” 少女抬起头,眼前是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半截手臂的少年。 “稍微思考了些事情,麻烦淳君带我去准备室吧。” 户松友花带上萨克斯,跟在松枝淳身后,走进大门内的黑暗里。 请赐我他的吻,如怜悯罪人。 (本章完) 第63章 少女的吹奏(求追读!) 把乐器都搬到准备室后,女生要先去更衣室换演出服。她们围在户松友花身边,有几个前辈则在角落里躲得远远的。 “友花酱加油啊!” “拿下松枝同学!” “我们都支持你!不要给他跑到隔壁轻音部的机会!” 户松友花微笑着回应,换上白色衬衫,格纹长裙,黑色小西装外套,系好领结。 “太有气质啦!!” “沉静美人!” “把松枝迷倒!” “感觉只有部长才能媲美呢~” “话说部长呢?” 松枝淳一个人在准备室里看守器材,过了会,有人敲了敲门。 “松枝同学,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在准备室”山见茉季对松枝淳一个人看守器材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早早换好了服装想要来接替他。 可是看见穿上全套西装的松枝淳,她本来想说的话突然就没了下文。 这是山见茉季第一次看见穿西装的松枝淳。如果有人跟她说松枝淳是霓虹人里穿西装最帅的,少女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质疑。 眼前的男生西装一尘不染,精致到皮鞋尖,面无表情的脸写照霓虹社会特有的精英式森严,像是仿生人一样机械、冷漠、疏离。但是当他看向山见茉季时,眼里的光芒又有了焦点,松枝淳挽着袖口,对她温和地笑。 “部长有什么事吗?” 就是这藏在西装后的一点点人性,把涉世未深的女孩们迷得丢盔弃甲。 “不我只是,觉得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器材有些不太好。” “没事的,反正等大家把衣服换好就要准备进场了。”松枝淳又笑了笑,山见茉季却不敢看他的脸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以前山见茉季觉得这很自然,现在却非常希望其他人赶紧进来,打破这独处的空间。 “这身没有校服穿着舒服啊。”大号首席多代还在门外,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山见茉季松了口气。 “啊,部长原来在这里,我们都换好衣服了哦!” 一大群人涌进了准备室,山见茉季看见人群中气质娴静的户松友花,却不敢跟她对视。 会对西装松枝淳心动的山见茉季,感觉没脸见自己可爱的后辈。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嬉笑的女生们看见了松枝淳,短暂的失语后,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然而眼神还是在他身上瞟来瞟去。 松枝淳把定音鼓推出来,挡住自己的脸。 “走吧,准备上场了。” 舞台背后的走道里,女生们已经排列完毕,管乐从右边上,打击乐从左边上。 松枝淳站在最左边,在攒动的人头前,他什么也看不见,可他依然能感觉到户松友花的视线。 演奏结束,舞台上的灯黑了下来,先等上一个学校退场,然后松枝淳第一个走出左边的通道。 他把套鼓放到对应位置后,又折回去帮其他人搬乐器,摆谱架,尽快让吹奏部站好位。 女生们看着在自己面前低头忙碌的少年,他在舞台上轻盈地迈步,一手撩起垂到额前的刘海。她们心里本来对户松友花的满满祝福微微变质了一些。 这样的男生,如果自己能拥有,那也很好啊. 然而抬头看见站在前排的户松友花,少女注视着台下黑暗的平静脸庞,她们的小心思又熄灭了。 外貌、气质、才华、成绩,女生们连其中一项超过户松友花的信心都没有。 等到大家都就位之后,舞台上立刻变得安静下来,松枝淳能听见旁边的女生呼吸开始加快。 在令人紧张的黑暗里,山见茉季右手举起了手里的单簧管。她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这样默默地举着,女生们的心就自然安定下来。 松枝淳看着部长大人放下手臂,看来大和抚子少女也有着自己的大将之风。 灯光亮起,音响振动,“下面是三鹰市羽丘高等学校。” 看清舞台上的学生们之后,观众席传来小小的喧闹。 作为定音鼓的松枝淳在最后排,身形高挑的他作为唯一的男生,即使不在最中央也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俊美的少年垂眸盯着鼓面,手中没有动作,却已经把观众的心敲响。 山见茉季和户松友花各自作为首席,站在声部的最前排,恰好是一左一右分列。两人都是气质清纯的少女,山见茉季内敛而淡雅,户松友花闪耀而沉静。 外貌出众的三人组成了三角形,已经让台下的观众们预感到稍后的不同凡响。 指挥少女面朝众人鞠躬,站上指挥台。 已经练习过无数遍了,双手悬停,微微下沉,扬起。 悠悠长笛吹响清风,它曾席卷草原的高空,惊起森林的飞鸟。现在少女们乘着它跨越多摩群山,荡漾芦之湖畔,向着观众席飞去。 风的凉意散去后,观众们的心情尚未平复,燥热的蝉鸣声再度响起。 《炎夏永昼幻想曲》经过了改编,使用定音鼓和长号构成复调,使霓虹的漫长夏日压缩在封闭的大厅内往复轮回。 松枝淳按着规律的节奏型敲打鼓面,他的工作量不大,有余力注意场上的情况,目前来看羽丘高的发挥还是比较出色的。 他在心中默数,等长号戛然而止,指挥的手势变化后,立刻双手沿着鼓面抚摸一圈,让振动的余音快速消失。他的工作结束了。 悠扬的萨克斯响起,宣告永恒的白昼即将走到尽头,所有乐器的声音都低了下去,渐渐只剩下户松友花的高音萨克斯回响。 户松友花侧对着松枝淳,所以他能看见少女的大半张脸。即使在打起十二分精力的独奏里,少女的表情也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眼眸半闭,脸色更加红润,脸颊微微鼓起,显得专注而可爱。她的手指随着旋律起舞,上半身因为情感释放而摇动。 松枝淳并不认为这是户松友花最美丽的一刻,夕阳下的部室独奏,多摩川的浴衣花火,少女都比此时更明艳。 可是演奏厅里包括台上台下接近千人,当户松友花在舞台上独自吹响萨克斯时,松枝淳的眼里却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户松友花不知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笑了起来,她换了个姿势,手中的萨克斯随之变调。 面对令人害怕的未知将来,萨克斯迷茫中的颤音摇动观众们的心弦,它唤起了其他乐器,比起萧瑟的秋冬,它更想停留在无止境的夏季里。 单簧管、大号与长笛轻声鼓励着它前进,在所有的期待里,萨克斯悲伤而坚决地与夏日告别,消失在未来。 曲终落幕,灯光暗下,掌声响起,女生们发出激动而混乱的声音,拿着乐器准备下场。 黑暗的舞台上,少年少女的眼眸明亮,在嘈杂的声场中沉默相望。 白天都忘记求票求追读了明天第一卷就结束了!   (本章完) 第64章 少女的告白 羽丘高是下午比赛的第二个,距离结果公布还有一段时间,女生们决定一起看看其他学校的表现。 松枝淳看着不知何时溜到他身边的芋川夏实,少女的脸颊绯红,胸脯起伏。 “拍到满意的东西了?” 芋川夏实用力点点头,“光线、背景、站位,户松同学独奏时是最完美的,在现场拍摄的感觉果然不一样!” 少女本来还想继续跟松枝淳感叹几句,可是看到吹奏部的女生们投来的视线后,默默拿相机挡住自己的脸离开了。 松枝淳继续跟在女生们的身后回演奏厅,被角落里的西服男人拦截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焦虑,“松枝先生,我现在联系不上小姐了,您是否可以?” 松枝淳拿出手机给望月遥发消息,未读。 又打了个电话,没接。 “可能望月那边有什么事吧?”情况有点不正常,但是身在江户川的他也没什么能做的。 男人不安地点了点头,消失在角落里。 等松枝淳追上大部队时,才发现她们已经和另一个学校的女生们混在了一起,校徽有点眼熟,他在地学竞赛时见过。 黑羽心本来在跟山见茉季聊天,看见身穿西服的美少年靠近,走到了松枝淳面前。 “就是你这家伙!”她试图把眼神变得凶恶,又因为要保持安静,所以只能压低声音,整张小脸凶萌凶萌的。 “就是你压在我头上,让我变成了第二名!那个火山运动!” 这女生是怎么回事?松枝淳用眼神问旁边的山见茉季,部长大人只是笑着摇摇头。 “下次全国赛,我一定要超过你!给我等着!”御茶水女高的学生会长,像只小猫一样围着松枝淳上蹿下跳。 羽丘的女生们围在户松友花身边窃窃私语,“松枝一从舞台下来就不停有女生接近,果然友花你早点表白是对的啊!” 御茶水的女生们则在讨论会长是脸盲的可能性,黑羽心竟然没有被西装魅魔吸引,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灯光亮了起来,明明都已经演奏完毕了,吹奏部才正式看到舞台的全貌。 漆黑的地面,后排铺上分级的木质台阶,墙面一级级收缩,营造纵深的空间感。从上方俯视的话整个舞台是梯形,半空中有收音的话筒。 在舞台背景的正中央,白色的横幅上写着“第72届东京都吹奏乐大会”,下方是两个承办方东京都吹奏乐联盟和朝日新闻的标志。 “下面是东海大学附属高轮台高等学校。” “这个学校很厉害,连续三年的全国金,正值巅峰。”户松友花坐在了松枝淳旁边。 穿着西服的男指挥向观众鞠躬,露出优雅的笑容,可惜女生们已经见过了松枝淳,心里无法再起一点波澜。 三号课题曲《童话》,观众席如坠梦中。 “他们的自由曲是《暗黑的一千年代》。”户松友花虚靠着松枝淳的肩膀小声说,湿热的吐息擦过他的耳廓。 冷厉沉重的音乐在耳边炸响,演奏厅里陷入了听觉上的黑暗。 演奏结束后,观众席鸦雀无声,好可怕的实力,松枝淳只能如此感叹。 “东京都的出线名额,他们一定会占据一个,我们的运气不好,高轮台连续三年参赛的禁赛期(“三出”)正好结束了。”户松友花的视线从下颌到喉结,再看到他胸前的领带。 松枝淳从观众席起身,发现吹奏部的女生们都消失了,只剩下户松友花和他。 感觉不太对劲,他走出演奏厅去寻找大部队,少女跟在他身边,两人把整个文化中心都走遍了也没看到羽丘的女生们。 直到又回到演奏厅,松枝淳才看见了女生们,没来得及问她们去哪了,中年男人站上台,手里拿着话筒和名单。 “现在公布结果。” 因为羽丘是第二个上场,所以很快就听到了“三鹰市羽丘高等学校,金奖。” 一年生们都小声欢呼起来,户松友花、山见茉季还有参加过比赛的几个首席都很冷静,毕竟还有“废金”无法进入全国大会的可能性。 “本届东京都大会结果已公布完毕,以下是进入全国大会的名单。” 依旧是默认次序,所以“羽丘高等学校”再次响起时,女生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部长、部长,刚刚念的是我们吗?”她们赶紧问山见茉季。 “嗯嗯!”山见茉季用力点点头,说话时带着可爱的鼻音,即使是淡泊的茉莉花,此刻也染上了兴奋的红。 女生们在大厅里无声地手舞足蹈,像是在演默剧。 “淳君!”户松友花看向他,眼里的光芒快要溢出来了。 松枝淳点点头,“恭喜。要继续努力了。” 少女笑着点头,用拇指擦掉眼角的泪珠。她欣喜而激动,因为对于接下来的告白来说,这是个好兆头。 “大家快点收拾东西,回去好好庆祝吧!” 松枝淳跟着她们走回准备室,他并没有特别开心,自己只是个临时工而已,而且名单公布后,女生们看着他的表情就怪怪的。 站在准备室的门口,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隔着门板也能听见,他犹豫了一会,推开门进去。 “啊,松枝回来了!”大号首席率先发现了他。 “需要搬乐器是吗?”松枝淳双手放在领口,准备脱掉外套干活了,女生们突然挤到面前阻止他。 “等等等等,松枝君今天穿得这么帅气,来跟我们合照好不好?看在晋级全国大会的面子上。” 不是要抓紧时间回去吗?他看向山见茉季,部长倒是没什么反应,大号首席已经站到了他身边。 女生们一个接一个跟松枝淳合照,他的眼睛快被芋川夏实的闪光灯闪瞎了。 “都拍完了?那我们走吧?” “等等,那个——”女生们急忙环顾房间,想找出没拍过照的女生。 有点过于刻意了,松枝淳在心里想,难道还有什么后续节目? “啊!部长还没拍!部长快来!” 角落里的山见茉季只能走出来,她不应该跟松枝同学太亲近的,可是为了给户松友花拖时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等她脸色通红地跟松枝淳拍完照,户松友花终于进入了房间里。 人群“唰”地一下就离开了准备室,不知情的芋川夏实也被濑下裕美牵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松枝淳走向门口,转了转把手,被锁住了。 什么情况?不XX就无法离开的房间吗? 松枝淳转过身,看向站在窗边的少女。她换上的是羽丘高的校服,脸上重新画了淡妆,日暮的阳光穿过她的秀发,给乌黑的发丝染上点点金红色。 户松友花一步步走近,胸口快要贴上他的西装,在松枝淳的面前转了个圈。她的黑发在空中散开,水手服的前襟飘荡,百褶裙的下摆扬起。 少女的表情格外明媚,带着几分胜利后的恣意昂扬,更多的是忐忑与羞涩。 因为她马上要把自己不安的、雀跃的、痴迷的、悔恨的、永恒的恋心展示给他了。 “松枝同学,最后的谢幕演出开始了。” 其实标题应该用在下一章,但是下一章要用卷末标题,所以就这样吧   (本章完) 第65章 故事的开始(结束) 松枝淳能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一辆辆巴士从窗外驶过,使整个房间一明一暗,像是在放幻灯片。 少女还没开口,她的眼神就足以表达很多东西了。 “松枝同学。”这是她最开始对松枝淳的称呼,也是他们真正的关系。 说到底,“淳君”只是少女的一厢情愿。 “刚刚在门外时,我一直在回忆跟你相处的时间。突然发现,原来我们才认识了五个月而已。” 户松友花低下头,掰着自己的手指数着。 “四月九号开学,我第一次见到你,然后是一周后的班委竞选,因为你,我才有了当副班长的冲动。” “之后是我初中至今最快乐的两个月,我们的关系逐渐加深,也是在这时候,恋爱模拟系统找上了我。” “模拟结束后的我很是欣喜,觉得找到了心中这未明情愫的答案,并决定把它实践。” 少女的语气变得苦涩起来。 “从初一我家从初一以后,我的耐心其实就变得很差,所以看到我们相恋的未来后,我变得急于求成起来。” “看着你不动声色的脸,我决定迈向深渊,那时我相信只要不被发现就没问题,模拟不是已经证明了我们终将属于彼此吗?” “如果我能穿越回去,说不定会把那时的自己杀掉吧。”少女笑了笑。 “要是现在让我选择,我宁愿用高中三年,乃至更长的时间来打开你的心扉,也不愿意早早地得知那幸福的未来。” “虽然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少女的双手捏紧裙摆,深吸一口气,对松枝淳悲伤地笑。 “松枝同学还记得那天吗,我们在天台上对话的那天,你说不会原谅我的那天。” “六月十七号。”他当然记得。 “我很感激松枝同学在那天戳穿了我的自私与狭隘,我以为自己是个为了爱情愿意献出一切的女生,其实只是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小人。” “六月十七号,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在这之后,我开始了垂死挣扎的两个月,直到今天。” “原来五个月里可以发生这么多事啊,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八点档苦情剧里的角色。” 少女抬了抬腿,又跺了跺脚,像是因为站久了而感到疲惫。 “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因为紧张。我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的,喜欢什么的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吗?” “可是我才发现,直到户松友花把她的恋情经营成了一摊烂泥时,好像也没有对松枝淳正式地告白过。” “所以我想要弥补这个遗憾。” 少女又走到松枝淳的面前,她伸出双手,想捧着心上人的脸颊。 可是想到松枝淳可能会怀疑她借着肢体接触的机会查看好感度,少女抬起的双手又放下了。 户松友花的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却还是对他幸福地笑着。 “松枝淳同学,我喜欢你,一生一次的那种喜欢。” “唯有这件事,我从未后悔过。” 松枝淳在她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见,除了他自己的身影。 户松友花又退后几步,两人保持着陌生人般的距离。 “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呢?过去的几个月,我也曾问过自己无数遍。” “是喜欢你的外表吗?是喜欢你的矛盾吗?是喜欢你什么都能做到,总能带给我惊喜吗?” “是因为班级活动失误时,你会先我一步向老师道歉吗?” “是因为无论外界阳光还是风雨,你都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脆弱吗?” “是因为你会在别人对我动手时下意识地站在我面前,会把挨了巴掌的我背到医务室吗?” “我想啊想啊,却总是想不明白,后来我就不再想了。” “想这种问题的时间多了,喜欢松枝同学的时间就少了。” “大家总是说,喜欢一个人是需要具体理由的。” “哪个时刻,哪个地点,发生了什么事,他做了什么,你才会喜欢上他?” 户松友花摇了摇头,眼泪也随着溅到地上。 “不是的,不是的。” “户松友花遇到了松枝淳,她觉得这个男生很好,对她很有吸引力。” “现在让户松友花在见过的所有男生里面选一个谈恋爱,她会选松枝淳。” “等户松友花垂垂老矣,一生中已经遇见过无数人了,再从里面选一个男生结婚生子,相伴一生,她会选松枝淳。” “这就是户松友花的喜欢。” “松枝同学,你觉得怎样呢?” 户松友花不再低头,用手背把眼角的泪擦干净,看着面前的男生。 松枝淳向她走过去,户松友花闭上眼睛,心跳开始加快。 无论是亲吻还是巴掌,她都心甘情愿。 然而松枝淳只是经过了她,向窗户走去。 窗帘被拉上,挡住了藏在远处的女生窥视的目光,房间内陷入黑暗。松枝淳回到少女面前,位置比之前近了一点。 走廊上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嬉笑打闹的声音,准备室里却死寂得像是太平间。 “我一直在等你向我告白。” “这样我才可以正式地拒绝你。” 果然啊.户松友花自嘲地笑了笑,听到这句话,她感觉浑身都失去了力气,软倒在了地上。 松枝淳看不到少女的动作,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看不到她的眼泪,她软弱的姿态,自己就不会心软了。 “我曾经喜欢过你。” 户松友花抬起头来看他。 “我后来也想过,我们的关系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可能错不全在你。” “或许我更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我们就能早点变得暧昧,进入下一个阶段。” “或许没有系统,你不会那么偏激,我们可以慢慢来,最后谈一场从校园步入社会的恋爱。”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松枝淳的语气也有些复杂与无奈。 如果没有系统该多好? 两人同时升起了这个念头。 “没有办法,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关系都已经被系统彻底改变了。” “现在的你比以前更加优秀,更加真实,更加闪亮动人。” 松枝淳还记得少女在舞台上夺走所有人目光的样子。 “悲哀的是,现在你站在我面前,在我的所有记忆里,那些幸福的、令人心动的碎片之中,最大的那一块还是你恶劣的所作所为。”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像个傻子一样忘掉,那样我的生活可以更单纯、更快乐,有什么不好呢?” “可是我做不到。” 说出这句话时,松枝淳的语气已经变得跟平常毫无二致。 “所以我只能像拒绝其他女生一样,谢谢你的喜欢。” “不过最好还是别再喜欢了吧,因为说不定这辈子我都无法忘掉。” 松枝淳能听到户松友花的细微动作,少女在黑暗里无声地痛哭。 听说悲伤到极点时,哭泣是没有声音的。 松枝淳站在黑暗里,沉默地等待少女炽热的悲伤冷却。 走出准备室时,户松友花依然泪流不止,因为吹奏部还要回学校,也只能先这样离开了。 这次松枝淳没有背她,因为他得心狠一点,才能让少女尽快放下。 可是当阳光照到少女哭得一片狼藉的脸上时,松枝淳的心还是抽了一下。 这是他曾经喜欢过的女生啊。 松枝淳走在户松友花的身后,防止她突然消失不见。 还停留在场馆里的记者拦住了少女,她辨认了一下校服上的校徽。 “您是羽丘高等学校的学生是吗?请问哭得这么激动是为进入全国大会而开心吗?” 户松友花摇了摇头,眼泪更汹涌了,“我向喜欢的男生告白被拒绝了。” 松枝淳上前打发走了记者,两人向校车的方向走去。 快看到巴士上山见茉季的背影时,松枝淳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 “您好,这里是松枝。” “.” 另一头只能听见仪器的“滴——滴——”声。 “喂?” 他看了眼手机,陌生的号码。 “松枝。”望月遥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的语气空洞而冰凉,让松枝淳耳朵上的细小汗毛都竖了起来。 “姑姑昏迷了。” 望月遥挂断了电话。 松枝淳停下脚步,手机仍旧放在耳边,抬头望着天空。 落日已经接近地平线了,路灯还没亮起。四周的树木和建筑都变成了昏黑的剪影,只有远方看不清形状的夕阳无力地把一小片天空渲染成终末的血粉色。 户松友花回过头来看他,更远处是走下巴士的山见茉季,担忧地望着两人。 三鹰市杏林大学医学部附属病院,望月遥一个人坐在急诊病房外,靠着冰冷光滑的墙壁,两手无力地垂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望月华。 现在是8月24号17点56分,三鹰市羽丘高等学校第二学期开学前的最后一天。 夏天结束了。 他们都会记得这个日子,有个女生的恋情宣告失败,有个女生唯一的亲人上了病床。 松枝淳生命的第一个阶段在今天终结。他漫长一生的故事正要展开,少女们将把他拉进人生的泥沼,让他的孤独变得更加晦暗。 他和她们最初的三年开始了。 (第一卷完) 本章3000字,后续会是甜甜刀刀的故事,毕竟写的是恋爱日轻不是虐主文。当然扭曲的味道是不会忘的,努力让各位大人满意。少养书多追读哈,答应我起码周一周二看到最新章好吗   (本章完) 第66章 睡美人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教室里立刻变得吵闹起来。 大家都在收拾东西,社团和私塾占了他们去向的一半,最后是稀少的回家部。 一班的辣妹理音从教室后门走进来,来到松枝淳的位置边,蹲下身子看着座位上的松枝淳。 “松枝亲有望月亲的消息吗?开学一周了她都没有来上课,我们联系她也没有回应” 理音没有说下去,脸上的担心溢于言表。她不安地转动手腕上的发圈,这是她跟望月遥一起买的,她的是粉色,望月的是黑白波点。 松枝淳没有问她为何会找上自己,把课本放进书包里说:“望月遥同学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家里有些事,过段时间会来学校的。” “好的,感谢松枝亲!”少女站起身,向藏在后门外的一班学生们汇报情况。 座位还没有换,水岛未弥仍然坐在松枝淳右手边,此时在对着练习册奋笔疾书。等到松枝淳拎着书包走出后门,她才抬起头。 水岛未弥放下笔,叹了口气,望着教室前方的黑板,又转过头看着左边隔了一列的座位,少女还没有走。 “友花,你要一直这样颓废下去吗?” 户松友花坐在位置上,低着头看着刚发下来不久的教科书,她看上去比放假前更白了,脸颊还有不健康的酡红。 “你跟松枝之间除了表白还发生了什么?” 少女没有说话。 松枝淳走出校门,没有去自行车棚,他现在放学不骑车,会有人把自行车送回公寓楼下的。 他先沿着门口的坡道走了一会,然后右转走进小路,黑色轿车停在尽头,他打开后座车门。 轿车行驶速度不慢,但是坐在车里的松枝淳感觉却很平缓,即使看着课本也不会头晕。 进入羽丘高等学校前的松枝淳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在一年生时过上每天坐着轿车的生活。 “望月遥今天怎么样?”他问坐在前排的保镖,西装男人已经不叫他少爷了。 男人摇摇头,“小姐今天还是老样子,一直在华女士的病床边没什么动作。” 松枝淳继续低头看书,为了解决望月遥这个大麻烦,他把除了夜逃屋之外的兼职都辞了。 黑色轿车一路向北行驶,经过了妙寿寺,杉并区和世田谷区交界的这一块有一片寺庙,松枝淳是第一次见到。 两次转弯后,轿车在昭和大学附属鸟山病院停下,姑姑的情况稳定了之后,望月遥把她转移到了条件更好的这里。 走进大厅,坐电梯到最高层,这层都是高级病房,没有多少人,非常安静。 即使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松枝淳还是不习惯医院的消毒水味,这是仿佛将人类的生存证据完全抹杀掉的味道。 在走廊尽头推开门,宽敞明亮的空间里只有一张病床。少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被子上,身形显得格外幼弱。 松枝淳静静走过去,先看到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望月华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神情安宁,看不见平时少女一般的活泼,像是水晶棺里的睡美人,惹人怜爱。 他又转过头看着伏在床边的少女。望月遥睡得并不安稳,一直皱着眉头,脸上还有深深的泪痕,呼吸时轻时重,身上的短袖向着一边耷拉着,露出细细的白色肩带。 当松枝淳扯了扯她的衣领,想把衣服拉正时,少女醒了过来,带着朦胧睡意的双眼与他对视。 松枝淳眨眨眼,把两手摊开,示意自己的清白,少女却突然扑到他的身上,把他拦腰抱住了。 “如果.姑姑一直醒不来,怎么办?”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少女抬头看着松枝淳,她的眼里有许多血丝,原本澄澈的潭水里有不安的寄生虫游动。 松枝淳把她松开,放在椅子上,走到门口关上了病房里的灯,站在明亮的走廊里向望月遥招手。 “先来换个环境,冷静一下。” 这个时间点站在天台上,凉意已经有些明显了,望月遥只穿着短袖,加上没有休息好,风吹来时身子有些发抖。松枝淳下了楼,向护士要了薄毯和折叠躺椅,回到了天台。 望月遥站在天台的边缘,回头望着从门口进来的他,今天是大阴天,少女的头顶是厚重的阴云,压得她喘不过气。 等松枝淳走到她身边放下躺椅时,少女开口问他,语气里带着些失落和幽怨。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天台,又留我一个人?你不怕我跳下去吗?还是你根本不在乎?” 松枝淳背对着望月遥,忙着把躺椅架好,他头也不回地说:“因为我了解你啊,姑姑大人还躺在病床上呢,你怎么可能抛下她跳楼呢?” 意料之外的回答,少女心中的哀怨消散了,连带着其他负面情绪也减少了一些,白色的毛毯在她眼前晃了晃,遮住了她的视野。 “愣着干什么?躺上来啊。”松枝淳站在躺椅的后面。 望月遥记挂着姑姑的情况,心不在焉地躺上软椅,松枝淳把上半部分慢慢拉倒,她眼前的画面从阴沉沉的城市滑上了灰白的天空。 “自己把鞋子脱了。” 少女仰起上半身回头看他,松枝淳瞥了她一眼,“干嘛?还怕我偷偷闻吗?” 望月遥有些忸怩地屈起身子,脱掉了黑色乐福鞋,露出穿着白色短袜的小脚,脚趾不安分地扭动着。 “躺好。” 少女躺在软椅上,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即将任松枝淳宰割。 布料在空气中抖动的声音,松枝淳掀起薄毯,盖在了少女的身上。长度正好,只露出她的脑袋。 全身都被包裹着,望月遥身体里空虚的冷意开始消退。 “眼睛闭上。” 少女顺从地闭眼,陷入黑暗中,城市的声音在她心中放大。 公路上的车流,夏季各种昆虫的鸣叫,蛐蛐的叫声特别明显,鸟鸣声,聒噪的乌鸦,飞机滑过低空的声音。 还有环绕整座城市的、风和树木碰撞的声音,听起来不是日常的沙沙声,而是像雨声一样的背景音。 还有在她后方的松枝淳缓慢而平和的呼吸声。 望月遥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沉了下去。 松枝淳听着少女发出的细小鼾声,看来这回睡眠质量不错,白噪音效果就是好。他戴上耳机,开始听英语听力。 望月遥睁开眼睛已经是日落之后了,她的眼前是趴在栏杆上的少年,光线变得昏暗,他模糊的背影在风中摇动。 “别走.”她的声音微弱。 “醒了?”松枝淳回头看她,“你刚刚睡着了没有一点动静,还盖着白布,真的像死了一样。” 少女一下子被气清醒了,从躺椅上坐起来,掀开毯子,默默地穿鞋。 松枝淳思考,要在少女面前说多少次死亡,她才能有心理准备面对可能的现实。 “走吧,下去看看姑姑大人睡得怎样了。” 明明电梯里只有沉默的两人,望月遥却左右看了看,脸色红了一点,整个身体转向松枝淳。 “天台上的躺椅和毛毯,谢谢你。” 松枝淳还在看着手机背单词,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病房里的事,不要误会,我只是没睡醒而已。” 他回忆了一下,少女说的应该是那个拥抱。 等走到病房门口时,两人发现里面的灯亮了,还有护士的声音。 望月遥冲进了病房里,没穿稳的鞋都跑掉了一只,松枝淳捡起来跟在她的身后。 望月华一身松松垮垮的病号服,春光乍泄,贴在头上的电极贴片已经落到了床下,她站在床上与床边的护士“搏斗”。 “望月女士,您不能随便出去的,医生要来检查.” 姑姑大人看见进入房间的两人,眼睛亮了起来。 “饿了,吃饭!” 感觉现在各位大人看书都挺急的,所以特意说一下,姑姑的病不可能就这么好了的   (本章完) 第67章 进食之夜 望月华最终还是吃上了饭,甚至是在外面吃的。 她是这么说服侄女的。 “我都不确定自己下次昏迷了还能不能醒过来,要是再也不能醒来,我就想好好吃个饭,满足一下口腹之欲都不行吗!” 于是望月遥只能乖乖点头了。 三人并没有去什么高级的餐厅,望月华拿起手机在地图上看了看,带着两人去了一家串烧店。 任性的姑姑大人特意要求三人走过去,幸好路不是很远,大概一公里的距离而已。 “上次我在世田谷这边开会时就想去这家店了!”望月华走在最前面,转过身兴致勃勃地对着两人说。 “他们家的蒲烧鳗鱼饭超有名的!可惜那时候我是穿着正装的望月家主,只能在顶楼餐厅里吃淡而无趣的高级寿司,不能来这种小店里吃滋味浓郁的鳗鱼饭啊。” 望月华叹着气,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考虑到躺了一周多的身体和东京九月初夜晚的凉意,松枝淳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了她披着。 拿到松枝淳的衣服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学会了吗?望月华对着侄女眨眨眼,少女没有理她。 女人的身体即将撞到后面的灯柱时,松枝淳一把拉住了她,“姑姑大人好好看路行吗?怎么感觉你一觉醒过来智商还低了?” 望月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掀起一阵波涛,虚惊一场,“生了病之后身体变弱了,才发现原来松枝君的手臂是这么有力呢。” 一直没有说话、眼睛微红的望月遥走上前,跟姑姑肩并肩,“快点带路,我牵着你走。” “肚子都饿了。”少女小声说。 容貌酷似姐妹的两个人走在前方,松枝淳跟在后面,俊男美女的组合让路人侧目。姑姑大人转过头对着松枝淳眨眼,张开的嘴唇,口型是“谢谢。” 两人默契的一番努力,总算是让望月遥活泼了一点。 VIPROOM27的店面跟大多数霓虹料理店类似,顾客可以看见半开放的厨房,剔好的整条鳗鱼被分成两半在铁网上炙烤,另一半的灶台上是逐渐成型的厚蛋烧。 三人找了空位坐下,说是“VIPROOM”,其实还算亲民,招牌的鳗鱼玉子烧盖饭1980円一份,玉子烧就是厚蛋烧。 “小遥跟我一起点他们家的招牌吧,松枝君吃什么?” 松枝淳摇摇头,“我不是很饿,两串串烧就可以。” 其实是家里有人烧了饭,非得让他回去吃。 点完餐后,三人的座位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这种无声的沉默似乎才是他们的真实处境——被动、恐慌、不安、不情愿。 幸好很快备餐席就多了两大碗饭,松枝淳离开座位把他们点的餐端来,将沉默留给她们品尝。 满碗加入蒲烧汁煮成的酱红色米饭,上面是一大块颤颤巍巍的厚蛋烧,叠着一整块刷满酱汁的甜酱油底蒲烧鳗鱼。 看着面前鳗鱼饭的巨大份量,望月遥马上意识到自己是吃不完的,她犹豫了一会,看了正在对付蘑菇串烧和小番茄培根串烧的松枝淳一眼。 望月华张大嘴巴,松枝淳可以看见她红润湿软的舌头和深处蠕动的喉咙上端。“啊呜”一口,她咬下一大块鳗鱼,又挖了一勺红亮的米饭放进嘴里。 女人的嘴巴紧闭着,塞得满满的,发出幸福的咀嚼声,披着羽丘校服外套的她,比身边的侄女更显出少女的娇憨。 等黑红色大碗见底后,望月华身体往后一靠,两手放在小腹,发出满足的叹息。松枝淳早就把两串串烧吃完了,两人都看着小脸埋在碗里的望月遥。 少女抬起头,用纸巾擦掉嘴角的酱汁,白而细的颈部,吞咽的动作很明显。她又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才开口:“吃不下了。” 姑姑大人的视线又看向松枝淳,他摇了摇头。户松友花之后,他不会再考虑吃女生吃过的东西。 姑姑大人依然盯着他,眼里的请托和哀求化成绵绵春水向他席卷而来。 松枝淳向厨房的方向挥手,戴着黑色头巾和白色口罩的店员走了过来,微微向他躬身。 “请问这边吃不完的餐食怎么处理?” “剩余的鳗鱼饭我们可以做成饭团让客人您打包带走的。” 望月遥把大碗往桌子外推了推,店员端起它走了,几分钟后带着装有红褐色饭团的透明餐盒回来。 三人又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松枝淳提着袋子。气氛比一小时前更沉默,或许是因为他们要回到医院了,重新面对那个择人而噬的现实。 在医院的大楼下,望月遥转身对松枝淳说,“今天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谢谢。” 松枝淳把手里装着饭团的袋子递给她,转身向医院外走去。 这部电梯专门供顶层使用,外壳是透明的玻璃材料,望月遥可以看见松枝淳走出医院的大门,向黑色轿车靠近。 “姑姑,以后别想办法撮合我跟松枝淳了。” 靠墙站着的女人叹了口气。电梯门打开了,少女走出电梯,把手里的袋子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我可没有喜欢上他,姑姑别忘了。” 无人的路口,只有野狗的叫声不时响起,黑色轿车在路边停下。 松枝淳抬头看着公寓楼,四楼的第三盏灯亮着,那是他住的地方。 走上楼梯,空荡荡的脚步声中,松枝淳想起,以前要是碰见这种情况,他会拿出放在一楼楼梯背后的撬棍,准备击退敢于非法入侵松枝家的可怜匪徒。 但是现在,他得在开门后想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迟于说好的晚饭时间回来。 来到四楼,走廊上的石质护栏,底部的青苔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一些。松枝淳的手指在栏杆上轻抚,没什么灰尘。 当楼外高大乔木的青色叶片被忽如其来的夜风带到手背上,他却没有感受到往日的热意时,松枝淳这才意识到。 已是秋日了。 他拿出钥匙开门,刚走进玄关,就听到了少女的脚步声。 “总算回来了!” 来栖阳世快速走到松枝淳的面前,几乎没用过的黑白格围裙包裹着她玲珑的曲线,少女皱着眉问他。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正好是饭点呢,忘记给各位大人汇报了,进四轮推荐了,然后准备周一上架,感谢大人们的支持!  (本章完) 第68章 吉祥寺的夜晚无法入眠 松枝淳选择先洗澡。 清澈的水流冲刷掉他身上的消毒水味,霓虹人有泡澡的习惯,但是他只有特别疲惫时才会这么做。 门外是电视的声音,估计是来栖阳世看的什么娱乐节目。电视机是入住时就有的,然而他并没有订阅电视服务。 因为这点,他还会被NHK(霓虹放送协会)的业务员定期骚扰,谁敢相信霓虹广播法要求所有拥有可接受NHK信号设备的公民都有义务支付订阅费呢? 托前偶像少女的福,他现在倒是不用担心NHK的骚扰了,但是新的麻烦又来了。 为了订阅电视服务,来栖阳世把仅剩不多的钱花掉了,于是她从前偶像少女阳世变成了自宅警备员阳世。 鉴于少女离谱的金钱观,松枝淳并不打算借给她钱,只是通过让她准备一日三餐的方式给她一些报酬。 毕竟买来的食材是两人一起吃的,而且少女的厨艺确实不错,松枝淳的口腹之欲满足了不少。 松枝淳穿上之前兼职的蓝色短袖制服和十元店里买的运动短裤走出浴室。合租就是这点比较麻烦,以前他下半身围个浴巾就可以出来了。 等他走到餐桌边时,来栖阳世也端着食物走出厨房。 “晚饭是柠檬香煎三文鱼和意式三文鱼烘蛋配米饭。” 看到两盘三文鱼料理,松枝淳就知道应该是少女买多了的三文鱼快过期了。来栖阳世拿锅盖挡着脸,心虚地偷瞄他。 松枝淳用勺子切下一小块烘蛋放进嘴里,凝固的蛋液软滑,包裹着切成块的三文鱼,带着蒜香和鱼肉的香气,搭配的菠菜和番茄带来清新的味觉体验。 “很好吃啊。”松枝淳又吃了一口香煎三文鱼加米饭,少女的厨艺是真的不错,十个松枝淳勉强能跟她一战吧。 来栖阳世这才露出笑容在他对面坐下,念叨起来。 “三文鱼和菠菜是之前超市特价时买的,番茄和柠檬都是楼下水果店老板卖剩下送的哦,没有多花钱!” “连油都不用多放,三文鱼很能出油的!” 松枝淳咀嚼着饭菜点头,意思是“你烧饭厉害就是你说得对。” 吃完饭后松枝淳洗碗,这是两人商量好的分工。等他擦干手上的水珠走出厨房后,看见的是沙发上来栖阳世露出来的脑袋,她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跟这个名为来栖阳世的生物相处一周了,松枝淳依然没有弄清她的脑回路。 有时候她的思维很正常,比如她绝对不会在家里穿太暴露的衣服,有陌生人敲门时也会打电话跟松枝淳询问。 但是她也会拿所剩无几的工资买一周份量的食材,只因为超市的特价活动,还要拿剩下的钱来订阅电视服务。 而且她还想跟松枝淳谈恋爱,理由是他是自己目前见过最帅的人,以后不一定会有更帅的出现了。 来栖家的教育一定有问题,松枝淳只能得到这个结论。 或者她也有系统? 一定要提高警惕,松枝淳如此告诫自己。 “松枝、松枝!快过来看,这个人可以跟牛说话诶!” 来栖阳世一只手招呼着松枝淳,一只手狂拍沙发笑着,电视里是被一群牛围着的男人,松枝淳没理解她的笑点。 这样的人,真的会想着拿系统速通自己吗?这可能吗? 没捱过少女的催促,松枝淳坐在沙发上离她远一点的那头,一起看完了牛语四级演讲。 “这家伙好像真的能跟牛说话.” “是吧是吧!” 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饭,户松友花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电视,她不知道屏幕里的人在笑些什么。 她看着节目里的人们弯曲的眉眼,上扬的嘴角,脸部抽动的肌肉,一张一合的口型,像是在看野生动物纪录片里的狮子和狼群,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 “友花,吃饭了。”母亲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户松友花努力地支撑嘴角,拉扯出一个与往日无异的笑容,坐到餐桌边。 户松未幸发现女儿的情绪陷入低潮这件事,已经有一阵子了。暑假最后一天回家时,少女就钻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扑倒在床上,哭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送女儿上学的路上,女人才知道昨天是她参加东京都吹奏大会的日子,也是她向松枝淳表白失败的日子。 户松未幸没敢多问,因为她有一种负罪感,总觉得女儿的悲伤和失落也有几分自己的原因。 “友花吃完饭后要不要叫上朋友出去玩玩?” “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也去买一买,秋天的新衣服还没买吧?刷妈妈的卡就行。” 少女顺从地出门了,看着关上的黑色大门,母亲深深叹了口气。 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跟女儿沟通才是最好的方式。 户松友花跟水岛未弥在久我山站等车,她们的家都在杉并区,商业街很多。但是为了让户松友花换个环境,水岛建议去吉祥寺。 吉祥寺的古着店依然充斥着文艺气息,但是来过多次的少女心情却无法像以前一样明媚了。 随便买了几件衣服好回去给母亲交差,两人漫步在街头。水岛未弥也是长得不错的女孩,她们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是看到那个相貌更为出众的少女脸上的表情,男人们搭讪的心思一下子就断绝了。 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人害怕的重大变故,他们如此想着。 担心户松友花撞到什么东西,水岛未弥只好牵着她的手走路。 “友花.心里的悲伤无法承受时,是一定要说出来的。”女生担忧地看着她。 少女只是露出一个习惯性的笑容,拿出手机看了看,有人给她发了匿名信息。 是一张图片,拍的是一家串烧店,看上去是在店外的街道拍的。 户松友花的目光有了焦点,她点开图片放大。 拍摄的角度不太好,被窗户挡住了一半,只能看见男生的背影和大碗盖饭前的望月遥。 这是松枝淳的背影,她认得出来。 户松友花心里的弦崩碎了。 “我该怎么办啊” 少女在路边蹲下,把头埋进两腿间,再度陷入哭泣。 吉祥寺的街道把所有人都包裹进它的夜里,却让少女的哭声传了出来。 (本章完) 第69章 后遗症 羽丘高等学校开学后,学生们很快就得知了一个大新闻。 这个消息既不是吹奏部晋级了全国大会,也不是新上任的学生会长宣布要改良文化祭。 而是一年二班的户松友花向同班的松枝淳表白失败了。 使一个人声名鹊起的,往往不是事件的开始,而是结束。 对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来说,没有比八卦更劲爆的了,更何况是在开学典礼上发言过的两人。 “松枝,户松同学到底有哪点不合你心意的?拒绝她总要有个理由吧?”坂室建接住松枝淳传来的球。 “户松同学挺好的,只是我不喜欢而已。”松枝淳的周围还有不少好奇的男生在,他本来也不想多说。 “我说松枝,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最近女生们都跑来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了。” 坂室建运了几下球,在松枝淳退到三分线外时把球传了回去。 “等遇见就知道了吧。” 松枝淳跳起投篮,空心入网。 比起有话直说的男生,女生们这边只能克制住八卦的欲望,眼巴巴地看着在操场散步的户松友花。 毕竟告白失败可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 更何况一班的女生们就在她们旁边,望月遥正站在吵吵闹闹的辣妹们中间。 望月华既然醒了,那她再怎么想留在姑姑身边都没用,直接被赶回学校里了。 “望月亲现在是不是没有对手了?”辣妹理音小声问她。 “我现在不关心这个。”望月遥摘下右手的发圈,扎了个高马尾,“去打网球吧。” 户松友花跟水岛未弥绕着操场最外圈的跑道,一圈圈地走着。碎石子被鞋底挤压进跑道,发出细小的咯吱声。 操场中央的草坪,穿着白色球服的男生们在追逐足球。时不时会有人停下来看着跑道上的两人,被后面的守门员喊了两句才重新跑起来。 少女们继续吉祥寺那晚没聊完的话题。 “我之前对松枝同学做了很糟糕的事。”户松友花的脸色比刚开学时好了一些,但还是透着股病态的苍白。 “不会是强迫他什么的吧?”水岛未弥捂住了嘴,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青春期时脑子里总是会有一大堆黄色废料。 户松友花轻轻拍了她的手臂一下,“是真的会伤害到对方的那种!很严重的事!” “那他原谅你了吗?” 少女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敢告白的?!”水岛未弥跺了跺脚,远处男生的射门正中门梁。 “这也是很复杂的事.关键不在这里。”她们绕着操场走了快一圈了,能看见铁丝网另一边的棒球场。几个女生经理在聊天,看见两人之后,有个女生走了过来,对两人挥挥手。 “友花,未弥!” 两人也挥手回应,戴着棒球帽的女生转身前又说了一句,“友花加油!我会支持你的!” 少女伪装出的淡淡笑容消失了。 她们又绕着操场走了半圈,直到足球场上的男生们第三次射门不中时,户松友花才继续开口。 “对于松枝同学不会原谅我这件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可是听到他表示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我犯下的错时,我才感受到深深的绝望.” 户松友花不再沿着跑道重复无意义的轮回,她走到足球场边缘,蹲下身子,裙摆快要垂到地上,水岛未弥走到她旁边。 球场上的男生们跑得更卖力了。 “miya你刚入学时也对松枝同学有好感吧?”少女突然问。 水岛未弥的脸红了一瞬,她也蹲了下来,两个女生拨弄着假草皮的草叶。 “.是有啦,但是很快就没那个心思了。松枝这种级别的对我来说太难了,追他的话我肯定要付出很多,说不定还会自卑,还是当朋友轻松一点。” “你如果像我一样,需要整天头疼考试成绩,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心思放在松枝身上了。” 户松友花拔起一根假草,放在指尖搓弄。面对名为松枝淳的漩涡,她的朋友及时抽身了,而她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早就有了一辈子跟他长相厮守的心意,但如果要用一辈子来等待他的原谅,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得不到回应,是一件即悲伤又可怕的事。 少女站起身,看着面前的绿茵地,她可以花很长时间来等待草地的生长,花朵的盛放。 可是如果连草皮都是死的,根本开不出花来,她该怎么办? “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让自己重新鼓起勇气” 下午放学后,松枝淳打开新闻部的大门,已经有人在里面了。 津岛洸对他招招手,部长和濑下裕美正在电脑前看芋川夏实筛选后的素材。拿着相机的少女坐在一旁的角落里低着头,松枝淳走到她身边时,她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们的成果挺不错的,素材也很充足,等吹奏部参加全国大会时再跟拍一下就差不多了。” “那吹奏部这边的任务是不是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松枝淳顺势说,他要尽量减少跟户松友花的接触。 津岛洸思考了一会,“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学校的球类大赛和文化祭,之后可能会安排你们去拍摄篮球队吧,到时候也快到‘冬之选拔’了。” “球类大赛我可能来不了社团这边了,我们班的篮球赛需要我上场。”坂室建一直想着靠他和松枝淳带队称霸一年生来着,已经在班里念叨过好几次了。 津岛洸做了个OK的手势,“那我到时候再安排。” “部长明天见~”女生们跟留在部室里的山见茉季告别。 少女笑着跟她们挥手,把手里的单簧管放进乐器包里。包包的夹层里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芦之湖畔的少女们,一张是东京都全国大会上的吹奏部。 山见茉季想起那天下车时看到的面无表情的松枝淳,还有上车后一直坐在她身边默默流泪的户松友花。 少女悲伤的样子根本无法遮掩,消息很快就从吹奏部传开了。山见茉季对此心怀愧疚,专程找了少女道歉,户松友花倒是表示没什么关系。 “反正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山见茉季还记得少女脸上惨淡的笑容。 她最后看了眼部室,准备离开时,一个女生从外面走了进来。山见茉季记得她,是吹奏部之前的前辈,因为升上三年生所以退出了。 女生脸上的妆很精致,进来先向少女打招呼。 “呀吼~茉季好久不见了呀。” 山见茉季露出微笑,“学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美人学姐食指挑着下巴,又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最近不是说一年生里有个很漂亮的女生表白失败了嘛。还在吹奏部的朋友给我看了下男生的照片,还真挺帅的,学姐我就想认识一下。” “茉季你觉得那个叫松枝淳的男生怎么样呀?” 可能是光线变暗的原因,山见茉季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我现在犹豫要不要给这个学姐名字,有反馈说日文名多了记不住,要么就叫她美人学姐算了?   (本章完) 第70章 爱,那是怎么做的啊? 山见茉季和学姐走进了武藏野森咖啡厅,这是家森系装修的连锁店,风格清爽,挺受女生的喜欢。 “茉季想吃些什么?我来点吧!麻烦你给我帮忙了。”学姐在窗边的位置坐下,她的裙子改得很短,稀薄的阳光照在她的大腿上。 山见茉季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点吧,只是跟浅井学姐聊聊天而已,算不上什么帮忙的。” 少女点了份季节限定的水蜜桃松饼,她没怎么来过这家店,只是看着菜单上面写着“即将下架”才点的。 学姐放下手机,两眼放光地看着她,“跟我说说松枝君是个怎么样的人吧!” 这就叫上松枝君了吗? 山见茉季看着窗外的马路,有个漂亮到不像样的女生骑着自行车,车筐里装着一大兜蔬菜。 “松枝同学是个挺优秀的男生,性格很好,成绩优异,前不久参加了地学竞赛。有很多特长,会打鼓,体育成绩应该也不错。” “还有长得很帅!”学姐说,少女下意识点了点头。 学姐舀下一块宇治抹茶提拉米苏放进嘴里,眼睛眨了眨,“没了?” “没了。”山见茉季拿刀叉切开松饼,细嚼慢咽,姿态端庄。 学姐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勺子的表面被舔得干干净净,“我想听的不是学生介绍呀,茉季老师!” “他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比如吃的玩的?有没有特别戳他xp的衣服?” 山见茉季摇了摇头,不知道。 “原来茉季跟松枝君也不熟啊.”学姐的下巴失望地抵住桌面。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么说,山见茉季心底突然窜出小小的火苗,转眼就消失了。 没什么好生气的,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山见茉季对自己说。 “我跟松枝同学确实不太熟。”山见茉季笑了笑,“但是我知道松枝同学绝对不是很好追求的,学姐最好考虑清楚哦。”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学姐信心满满地走了。 山见茉季看着浅井学姐的背影,虽然知道这么想不太好,但是她有点期待学姐在松枝淳身上碰壁的样子,少女对这种玩咖类型的人不太感冒。 “不太熟吗.”她又想起了那趟红色列车和酒店里穿着浴衣的松枝淳。 松枝淳打开门时,家里并没有人,灯也是关着的。他刚从夜逃屋那边做完文书工作回来,时间不算早。 对于高中辍学的来栖阳世来说,出门是件很平常的事,但是想到她的脱线思维,松枝淳又有点担心起来。 等到走廊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他才放下心来,走向玄关给来栖阳世开门。 打开门时,少女正低头掏钥匙,她一只手拎着一袋子蔬菜,另一只手伸向裤子口袋里动来动去,看上去不太雅观。 来栖阳世抬起头,愣愣的大眼睛和他对视,松枝淳回到客厅,少女在玄关换鞋。 “今天买菜这么晚吗?”松枝淳现在上学都是望月家的车接送的,自行车就给来栖阳世用了。 “附近的超市价格太贵了,所以我跑远了一点!”少女拎着蔬菜走进厨房,松枝淳瞟了一眼。 “一点肉都没有?”他这个年纪,饿极了都能直接追着牛屁股啃的。 “还有鸡蛋嘛”少女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偷偷看着他。 松枝淳在客厅里看着津岛洸带给他的竞赛新教材,“给你的买菜经费都去哪了?” “我化妆品快用完了,想攒点钱买新的.”厨房的切菜声停了下来,来栖阳世低着头走到他坐的桌子前,一副认错的表情。 松枝淳看了眼她右手握着的菜刀。 “你现在也不怎么出门,要化妆品做什么?你不是说之前做杂志模特的钱快到账了吗?可以等到了之后再买啊。” 他感觉自己像苦口婆心的老父亲,在教育偷偷学化妆的初中生女儿。 “但是过几天有经纪公司的面试啊!”少女抬头看他。 “还是要做偶像?”松枝淳在合租前只见过她两次,都是在不同的偶像团体里,他以为少女已经不打算做偶像了。 来栖阳世点了点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松枝淳制止了她。 “再不烧饭都要七点了,你撑得住我可撑不住。” 少女又提起菜刀,向着厨房杀去。 等吃过饭,洗着碗的时候,松枝淳又继续问她:“既然要继续当偶像,为什么不留在之前的团里?” 他还记得那身类似女仆装一样的衣服,少女染的粉色头发还在呢,只是头顶变成了黑色,看上去有些非主流。 来栖阳世又躺在了沙发上,这次换了个姿势,整个人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换台。 “因为她们要开始搞握手会了啊,那个感觉有点太恶心啦。” “摸几百几千人的手什么的,我有点接受不了。” 松枝淳认同地点头,虽然少女也看不见就是了。 “那就别当偶像了。” “也不是所有偶像都要开握手会的啦。”虽然松枝淳站在洗碗池边没有转身,但是他能听见少女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可能是少女转了个身,骑在沙发上面对他。 “而且我不当偶像的话,就只能找你结婚啊!”少女的语气跟宣布今晚只吃蔬菜和鸡蛋时没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不懂结婚是什么意思?”松枝淳把碗放进橱柜里,走出厨房。根据他对来栖阳世的观察,要是她真的不知道,松枝淳也一点都不会意外。 “怎么可能!”少女从沙发上跳起来,跨坐在沙发背上,“首先我们会恋爱,然后是牵手,拥抱,接吻,最后在情侣旅馆或者家里的床上做一些舒服的事,第二天填婚姻届。” “不过妈妈没教我爱该怎么做,到时候可能要你指导我一下。”说到这里,来栖阳世看了松枝淳一眼,她羞涩的眼神配上粉色的头发,比松枝淳更像是一只纯种魅魔。 “啊!”少女突然从沙发背上跳下来,光着脚小跑着来到松枝淳面前。她下身只穿着一件棉质居家短裤,黑色的短裤边缘在大腿两侧微微上收,完美贴合了大腿和臀部的诱人曲线,两条长腿显露无疑。 “吉祥寺的时候你跟我说好了,要是有缘再见的话要听我诉苦的。”来栖阳世格外有神的双眼一眨一眨,每一次开合像是蝴蝶张开翅膀,在空气洒下魅惑的鳞粉。 松枝淳不为所动,指了指电视,“你要看的节目开始了。” 于是少女又一蹦一跳地翻山越岭,回到了电视机前。 (本章完) 第71章 互相伤害是发泄的最好方式 望月遥走进房间时,长长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和一班的另外两人在放着“一年一班”牌子的座位上坐下,旁边是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的户松友花。 “松枝怎么没来?他不是班长吗?”望月遥问她的语气生涩极了。 户松友花连眼珠都没有动,只是默默看着前方空白的墙壁。望月遥也只能不耐地转过头去。 等人差不多到齐后,坐在最上方的男生看了看表,开口说话。 “今天召集大家来此,是为了商讨文化祭实行委员会的成立。” “一般默认由学生会长,也就是本人来担任文化祭实行委员长,如果有异议的话可以现场提出。” 没有声音。 “好的,没有问题。那我接下来先指定两位副委员长,二年二班的津岛洸同学和二年四班的山见茉季同学。” 两人从各自的位置起身,坐到他左右的两个空位。 望月遥的眼神动了一下,这两个人她都在松枝淳的人际关系网里见过。 委员长后面说的话,都被少女自动过滤了,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望月遥现在只在乎两件事,一是姑姑,二是松枝淳。 等到散会之后,山见茉季走出会议室,寻找户松友花的身影。少女想要问问她的近况,以及松枝同学身为班长却没来是怎么一回事。 在瞥见走廊尽头的两人时,山见茉季及时藏起了自己的身影。 “你是来对我落井下石的吗?”她听见户松友花的声音,其中的感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淡漠。 那个人真的是户松友花吗?山见茉季在角落里偷看了一眼,确实是她的学妹没错。 “倒也不是刻意来嘲讽你,不过听到你表白失败的消息,确实让我很好奇你现在过得怎样啊。” 望月遥的脚步声移动起来,绕着户松友花转了一圈。 “这憔悴的眼神,苍白的脸色,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恐怕会让更多男生心动吧?”山见茉季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屑隐藏的恶意。 户松友花的语气倒是没有变化的平淡,“谢谢评价,你八婆的样子也挺吸引人的。” 山见茉季默默捂住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学妹嘲讽别人。少女一直以为温婉的学妹跟自己是一个类型的人。 望月遥没有因为户松友花的讽刺而动怒,反而笑出了声。 “其实我最近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无论怎么尝试放松都开心不起来。我真的要感谢你,户松友花,看见你现在丧家之犬的样子,让我愉快了很多。” 她语气里的笑意发自内心。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山见茉季还是站了出来,走到两人面前。 “望月同学的话未免有些太过分了!这样在别人伤心的时候加以嘲笑,可不是望月家的人会做的事。” 听到“望月家”三个字,少女因户松友花的落魄模样而愉悦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望月家已经快变成孤家寡人了。 山见茉季本来因望月遥的失礼言行而气愤,可看到面前少女的眼神也低沉了下去,她又变得有些愧疚。 难道是她说的话太狠了? “部长不用管她,这家伙也只是个自顾不暇的人罢了。”少女对着山见茉季笑了笑,“部长有事找我的话,可以在楼梯口那边等我一会,我还有些话要跟望月同学说。” 山见茉季带着担忧的眼神离开了。 走廊的尽头有个阳台,迈入秋日的阳光穿过玻璃,走进室内,最终停在了两人的脚边,留下一道光暗鲜明的分界线,少女们都被留在了阴影里。 “望月同学也有那个对吧?我想你也没有什么对我说谎的必要了。”户松友花看着望月遥黑色的瞳仁,里面有冰结的雪花。 因为可能会被其他人听见,所以她没有用系统两个字指明。 “有又怎样呢?所以你觉得自己跟他的缘分不再特别了?”望月遥双臂抱在胸前,认真捕捉站在面前的女生说出的所有字眼。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个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觉得看得更多是件好事吗?”户松友花靠近了望月遥,两人的上半身贴在一起,因为她的身高更高一些,所以微微低着头,如瀑的黑发垂落而下,盖住了两人的肩膀。 望月遥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恶寒,像是被女鬼上了身,她后退了一步,跟户松友花拉开距离。 “这种事不需要你来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对待它。”望月遥无论是对系统还是模拟,都一直抱着审慎而克制的态度,她始终对松枝淳若即若离也是这个原因。 “不,你不明白。”户松友花又笑了笑,今天是她开学后笑容最多的一天,“我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心才提醒你的。” “它就像是潘多拉魔盒,而我们甚至没有拒绝的机会,只能打开它。它带来的一定是灾难和更糟糕的未来,我已经深受其害了。” “我期待着,期待看见你是如何被它污染的。你跟松枝同学,不是什么好结果对吗?” 望月遥又后退了一步,看向户松友花宁静苍白的脸。 “别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我。这种事猜猜就知道了,如果你跟我看见的一样,就不会在面对他时畏手畏脚、踌躇不前了不是吗?” “等着吧,无论你在担忧什么,做了什么,它一定会把你想要的东西都毁掉的。” “我只不过是比你先走了一步而已。” 少女最后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在前面等着你。” 望月遥看着户松友花走向光线难以企及的地方,跟山见茉季一起走向楼梯。 “恶心的女人。”望月遥的心情又被她毁掉了。 楼梯上是两人不快不慢的脚步声。 “茉季学姐找我有什么事呢?” “只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而已。”松枝同学没有出席会议的问题,山见茉季现在有些不敢开口。 “我?我挺好的。”少女笑了笑,“我知道学姐在担心什么,我的状态没什么问题,吹奏部的训练也会继续参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山见茉季快步走到楼梯之间的平台上,转身看着户松友花。 “我只是担心你本人而已,跟吹奏部没有关系。你是我关心的学妹啊!” 户松友花的脚步停住了。 “学姐看见我刚才的样子,不会对我失望吗?” 山见茉季摇摇头,“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看见的一面,我不会失望的。对我来说,你只是我喜爱的学妹而已。” 两人最后在楼梯上分别。 户松友花踏入一楼走廊后,看见自己班的后门站着一对男女。 男生是她永远都不会认错的那个人,女生她不认识,穿着三年生的制服,裙子改得很短,在男生的面前笑得很甜蜜。 “松枝同学,我替你开完会回来了。”户松友花站到两人身边。 互相伤害过后,似乎谁的心情都没有变好。 (本章完) 第72章 少女救星 “谢谢户松同学,之前因为竞赛的事被老师叫走了,麻烦你替我出席会议了。” 松枝淳对户松友花笑了笑,少女回以笑容。 他对她的笑,已经与对其他女生的没有任何区别了。 户松友花再一次意识到,两人的时间已经被拨回了入学的时候,但是那些肮脏的痕迹却依然留在了黑板上,没有被擦掉。 少女心里的苦海兴风作浪,可她没有让一点酸涩的滋味溢出舌尖。 “我是副班长嘛,班长有事的话由我代劳是应该的。” “委员长应该是新上任的学生会长吧?他有说些什么吗?” 两人说着说着,一起看向旁边的学姐。 “咦,我不可以听吗?”学姐眨了眨眼,戴着的美瞳显得眼睛很大。 “因为是班级里的事,浅井学姐听了也是浪费时间。我听说三年生的时间都比较紧张,下次再跟学姐聊吧。”松枝淳又笑了笑,学姐的脸色红了些。 “好吧,松枝君会参加球类大赛的对吧?到时候我会来给你加油的哦!” 学姐摇曳着裙摆走了,少女没有开口,两人开始沉默。 她想问这个三年生学姐是谁,可是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她算哪根葱啊? 户松友花想起松枝淳的前桌须山,他说过无数的废话,其中有一段是这样的。 “永远不要跟自己班级里的人谈恋爱!如果成了,你会开开心心地整天你侬我侬,乐得不行。可是一旦分了或者没成,那种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就会陪伴你至少一年!” “想想那种感觉吧,那环绕在身边的、让人望而却步的沉重力场,我真的恨不得从这里跳下去!” 听说这是须山的真实体验。 确实,他们之间的气氛已经被彻底改变了,虽然户松友花面对这样的沉默,只要能在他身边,一样甘之如饴就是了。 可是松枝淳不会这么想,他只想尽快结束两人的独处。 “户松同学?” “啊,是这样的,委员长说这次实行委员会,除了每班两名实行委员,班长也要参与,进行监督等工作。关于后续内容的变化会在文化祭准备工作开始时再放出。” “好的。”松枝淳点点头,两人走进教室。松枝淳走上讲台,询问原定实行委员是否需要更换,户松友花作为副班长站在他的身边。 大家的注意力并不在实习委员会上,而是看着讲台上眼神放空的户松友花。 少女的哀伤以空气为介质,传递到他们的心里。她和身边的男生曾是全班都看好的一对,每次两人的互动他们都默默看在眼里,悄悄支持着。 然而现在,少女站在他的旁边,邻人似银河般遥远。 下午的英语课并没有因为教室里残留的哀伤变得更加无聊或有趣,直到有人打破了这平淡的教学。 女生撞开二班教室的后门,声音传遍了整个教室,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她。 “松枝!”望月遥跑到松枝淳的座位边想要把他拉走,但是男生的体重不是她能拉动的。 “老师抱歉!”他先是高声向老师道歉,又指了指走廊,讲台上的女人点点头,优等生自然拥有特权,何况进来的还是望月家的女儿。 “先去外面。”松枝淳小声对少女说,跟着她急促的脚步离开教室。 短暂的喧哗后,一年二班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户松友花能感觉到有许多视线在偷偷看她。 看来跟望月遥说过的话应验了,如此之快,连户松友花自己也没有想到,但是她的心中并没有多少幸灾乐祸的情绪。 又多了一个可怜可恨的人而已。 两人走到了另一边的空教室,“什么情况?”松枝淳问。 “姑姑又昏迷了,她上次是感觉有点困,在桌上趴了会就没醒来。这次是在家里的草坪上散步时直接昏倒了。”望月遥的神色焦急,“快走吧。” 她向着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发现松枝淳依然站在原地不动,急忙又转身想拉他,只是被躲过了。 “你干嘛?快走啊!”少女看着松枝淳。 “你去就行了吧?”松枝淳不知道望月遥为什么非得拉着他,明明对于望月家来说他只是个外人而已。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去了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看样子你姑姑的情况还会继续反复的,难道每次发作时我都要跟你一起去吗?” “放学后也就算了,现在可是上课时间,我要学习的。” “再提醒你一下,我不是你的跟班,没有时刻跟着你的义务。” 松枝淳说这些话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他只是作为乙方提醒甲方,这些不在合同要求的范围内。 望月遥这才想起来,她现在和松枝淳的关系,跟户松友花比起来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松枝淳向教室的方向走去,少女赶紧挡在他身前。 “望月遥同学,我要回去上课了。” 少女低着头。 “那我求你。” 松枝淳想起了山见茉季的鞠躬。 “姑姑不在,我就没人可以依靠了。” “我不想再用钱或者其他东西来跟你交易了。” “那样好累。” 少女抬起头看他,眼里满是疲惫。 “我不想总是思考你要什么,我有什么,付出多少的代价才能打动你。” “你说过要我诚实说出自己的感受对吧。” “我最近一直在计算,一直在跟别人交易,说服各种各样的医生、团队来这里。每天晚上我都睡不好觉,一闭眼想的都是怎么办。” “姑姑怎么办?” “望月家怎么办?” “我怎么办?” “我知道你要说这跟你没关系。” “可是那天在天台上,是我睡得最安心的一次。” “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 松枝淳看着少女的眼泪溢了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少女遇见他之前,其实很少哭泣。望月华从小就觉得侄女是个坚强的孩子,几乎没见过小女孩掉眼泪。 或许人这一生眼泪的总量也是固定的,望月遥之前很少哭泣,只是因为她的眼泪都会交给松枝淳。 “我总觉得,我曾经拥有的、依赖的所有事物都要随着姑姑一起离开了。” “只有你。” “我只有你了。” “所以我只能求你,求你被我打动,求你成为那个只是因为我是望月遥就能站在我身边的人。” 少女低着头,两手扶在他的胸口。 “求求你,成为我的救星吧。” (本章完) 第73章 救星,悲剧与英雄 “过于依赖一个人,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无论是前世在红旗下,还是这辈子在福利院,松枝淳一直知道,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但是望月遥根本听不进去,依旧两手扶着他的胸口,低着头不说话。 松枝淳叹了口气,“走吧,到了医院,先看看医生那边怎么说。” 于是黑色轿车又驶向通往世田谷的马路。 两人坐在诊室外,松枝淳看着用湿巾擦拭脸颊的少女,陷入思考中。 是不是上次自己去了姑姑就醒了,让她产生不该有的期待了? 等诊断中的提示灯暗了之后,望月遥走进诊室里,开门前她还回头看了松枝淳一眼。 松枝淳挥挥手,表示他是不会跑的,少女这才走进了白色的房间内。 等望月遥带着又黯淡了几分的神情走出诊室后,两人向顶层的病房走去。 “医生怎么判断的?” 望月遥的手上拿着一大叠单子,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图表。“做了脑部造影,昏迷的症状跟脑血管没有关系,应该是脑部神经出了问题。” “跟模拟里面一样的诊断。”她的语气如一片雪花落在芦之湖里,不带有任何波澜。 “跟模拟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吗?” 电梯的门闭合,遮住了少女阴郁的面孔,“有,第一次症状出现的时候,虽然是同一天,但是比模拟里要早。” “说明模拟的情况也是会改变的,可能就是你之前坚持让她体检,所以这次发现得比较早呢?” “或许吧。”松枝淳的乐观态度没有打动她,少女走出电梯,“不用想着怎么来安慰我,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松枝淳思考自己究竟是杜冷丁还是阿司匹林。 等走进病房后,松枝淳又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睡美人,望月华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看上去像做了个好梦。 姑姑大人睡得这么香甜,侄女却再也睡不好觉了,他在心里感叹一声,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望月遥坐在病床边,看着女人平静的睡颜,似乎是觉得距离太远,她又站起来俯下身子,近距离看着这张陪她长大的脸。 女人看上去仍然像校园里的少女,带着些许青涩,看不到任何改变的痕迹,直到几滴眼泪落在她的脸上。 望月遥连忙用手指将其擦去,可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在不停流泪。 这段时间哭得太多了,她已经没有感觉了。 少女只好走到床尾离女人远一些,这样她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松枝淳看着背对自己的少女,她的头发简单地披散着,发尾有一些胡乱的卷翘,曾经每天更换的精致发型,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了。 “要是姑姑去世的话,怎么办?”少女依旧背对着他。 “为什么会是姑姑呢?” “她做了那么多好事啊,为什么会是她?” “爸爸妈妈也是,姑姑也是,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少女转过身来面对他,两只手握成拳,紧攥着,颤抖着。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是不是我命该如此啊?” “要带走的话,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呢?” 心碎的颤抖,逐渐从她的双手蔓延到手臂,爬上肩头。 “.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啊?”少女模糊的泪眼已经看不清面前的男生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跪了下来,膝盖压到松枝淳的鞋尖。 “就算只有今天,把你的身体借我一下好不好?” 松枝淳坐在椅子上还没回答,少女就已经上半身趴在他的腿上哭泣着了。 松枝淳在福利院里见过很多的不幸,但这从来不会让他变得钝感,反而使他更愿意用内心柔软的触觉去安慰另一颗受伤的心。 一个人在这种时刻需要的并不是多少言语的抚慰或同情,只要有一个存在陪伴她就够了。 松枝淳左手放在少女的头顶,轻轻抚摸,右手拍着她的脊背,就像他在福利院里哄那些午睡惊醒而哭喊的孩子们一样。 望月遥哭了很久,等哭累了,少女也像孩童一样坐在地上,两手搂着他的腰,上半身靠着他睡着了。 松枝淳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少女睡着没有动静了,他才轻声开口。 “不幸选中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幸运选中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一样。” “人没有选择命运的能力,我们只能被命运选择。” 他轻轻松开少女揽着自己腰的双手。 “但是我从来不认为,人是因为自己的缺点而导致悲剧一连串发生的,事实上,我们总是因为自己的优点而被拖入更大的悲剧之中。” 松枝淳其人正是他观点的真实写照。 “那些懦弱、怠惰和愚钝的人,早早就会在微小的悲剧前倒下了。” 他两手放在少女的背后和膝盖下方,把她抱了起来,他走出病房,门外的保镖替他关门。 “而正直、勇敢和坚强的人,他们迎接一场场悲剧,在舞台上肆意地嘲笑着命运的不公,直到一切散场,人生落幕,自己也因为悲剧而遍体鳞伤。” “这样的人,后来被人们叫做强者,或者英雄。” 松枝淳走进隔壁的房间,把少女放到床上,盖上被子。他搬来椅子,坐在她的床边。 望月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房间里寻找姑姑的存在,发现自己不在女人的病房后,心慌的她又开始寻找一个少年的影子。 “睡得怎么样?” 松枝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他的眉眼跟望月遥梦中所见一样温柔,像一只白狐在漫天雪地里经过你的身边,意识到你冷得瑟瑟发抖后,它在你的腿上趴下,用湿热的舌头舔舐你的手。 望月遥的身体下意识地探向他,想要寻求一个拥抱,看到松枝淳拒绝的眼神,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在梦里。 “睡得怎么样?”他又问了一遍。 “.挺好的,谢谢。”清醒过来的望月遥又变得笨拙了,她就是这样口不对心的人。像之前那样在松枝淳面前痛哭、还埋在他腿上的这种回忆,可能未来十几年夜深人静时,都要被她拿出来鞭尸无数遍。 “望月遥同学,我不会成为你的救星的。” 少女明媚了几分的脸蛋又黯然了下去,可是松枝淳的话还没有说完。 “只是等待救星的出现是没有用的,望月遥同学,我不会成为你的救星。” “我会教你如何成为自己的英雄。” 松枝老师的教学计划能否顺利展开呢?明天就要上架了,晚上或者明早还会发个上架感言,到时候别以为是更新点进来说被骗了哈   (本章完) 第74章 上架感言 开这本书是由于我的饥渴作祟。 开书前发现纯正的恋爱文没以前多了,更别提我比较喜欢的各种扭曲题材了。 所以决定来起点开这本书,坏女人发癫,修罗场,血流成河,前任,追夫,各种扭曲要素都得拉满! 首先要感谢我的编辑迦南老大,给了很多建议,还帮我要了章推,没有他这本书的上推速度会慢很多,也会严重打击我的信心,坏影响不可估量! 然后发现开头写户松时自己的xp放出太狠了,很多读者不太喜欢. 所以对前二十章户松的描写做了些修改,不影响总体剧情。大家可以翻回去看一看,没办法,要恰饭的嘛。 接着声明一下,本人不是霓虹留子,只是有几个朋友在那边留学而已。 我写书比较喜欢真实感,无论是人物心理还是生活环境都是,所以每次写到新环境和新情节都要查资料。 目前写到的所有场景基本要么是真实地点,要么是有原型的,虽然这样得花时间,但是我个人比较满意,好写出沉浸感和画面感。 为什么要解释这些呢?因为这样就可以给自己码字缓慢找理由了! 每天两章基本要写四到六小时,一直写到睡前,速度真的快不起来,所以明天上架只能保证有四到五更的样子吧,如果还有多,那么说明我今晚没有睡。 那么就有大人要问了:作者作者,你为什么不写国内背景呢? 诶!这本书我一开始写的就是国内背景,但是写着写着,越写越不舒服。 我自己的感觉是,国内背景的轻跟霓虹背景的风格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国内背景,既要写出日常的青春浪漫感觉,又要写出我喜欢的扭曲味,对我来说太难了。 国内现实背景哪有什么扭曲青春修罗场高中爱情啊! 所以就愉快地改成日轻了,爽!霓虹还是非常适合这种氛围的。 再聊聊人设和写作计划吧,这本书成绩差的话可能是写到高中毕业结束,成绩可以的话就写到大学剧情。 我当然是希望能写到大学的!写到大学就可以写更多角色,更多带劲的情节了! 关于人物,我想写的核心是各个角色的变化,人的性格不是一成不变的,在人生最敏感的那几年,随便什么小小的因素就可能对性格产生深远的影响,我想在这本书里也表达出这个变化。这种变化肯定是需要大篇幅才能体现出来的,希望大家能够有耐心跟我一起见证。 本来想多讲讲人物的设定,想了想讲了也没什么意义,哈姆雷特嘛,大家都懂,我负责写就好了。 感谢各位大人的支持,我会努力把这本书写好的!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所以更新时间推迟一小时,预计四到五更,希望各位大人多多订阅多多支持! 扭!都给我扭!狠狠扭曲虚空!成为扭曲怪吧! 顺带一提,树下埋冢不是日文名,当初本来想叫树下埋骨,但是过不了审,想怎么叫随你们吧 书友群:588258957,入群问题是主角名。   (本章完) 第75章 差别待遇 望月遥刚跌入谷底的心又爬了出来。 “我该怎么做?” “首先,从学会接受死亡开始。” 松枝淳拉开窗帘,让世田谷的夜晚渗透进室内。 “不可能!”少女立刻反驳他,“我是不会看着姑姑死的!就算花光望月家的家底,我也会让她活下去!” 教学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难题,松枝老师只能选择叹气。 到底该怎么让依赖成瘾的少女成为自己的英雄,这是个困难的问题。但是为了脱离望月家这个日渐沉重的漩涡,他必须想办法去解决。 系统真是废物,就不能让望月遥爆发一下小宇宙,或者觉醒什么能力把姑姑治好吗? 松枝淳在讲台上走神了。 “松枝同学。”身边的户松友花提醒了他。 “啊,抱歉。继续商量球类大赛的名单吧,还有哪几个项目没定下来的?” 羽丘高是将体育祭和球类大赛分开办的,体育祭在六七月份,球类大赛在九月,不然体育祭的活动就过于多了。 “还有女子羽毛球和男子网球。” 男子网球就让须山去,他天天在体育课吹嘘自己的杀人网球,参加个球类大赛肯定没问题吧。 女子羽毛球.松枝淳回忆以前上课是谁经常在羽毛球场,他看了眼左手边的女生。 是户松友花来着。 少女的眼神里又带着点期待看向了他,台下的同学们都在等他开口。 “水岛同学之前羽毛球打得还不错吧,要考虑参加吗?” “我吗?”水岛未弥指向自己,松枝淳点点头。羽毛球是两个人的游戏,一定有人陪着户松友花打球的。 “.好吧。” 协调各参赛人员的出场时间时,户松友花没有再说一句话。 午休时间,松枝淳叫住了走出教室的望月遥,两个班的人都偷偷看着他们。 最近松枝淳跟望月遥接触很多,无论是一班还是二班的人都看在眼里,要是偷偷摸摸地去找她,可能更引人误会。 “去哪里?” 少女看着男生宽阔的双肩,跟着他在人群里穿梭,两人像是叛逆的鱼,在涌向食堂的河流里逆流而上。 他们一直走到校门口附近的围墙边,松枝淳停下来回头看她,“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少女迟疑了一秒,想要点头,但是又想起来当初两人说好了,在彼此面前不说假话的。 “把嘴张开。” 望月遥张开小嘴,松枝淳可以看见洁白整齐的牙齿以及中央湿漉漉的小舌,粉嫩鲜红的口腔内壁不安地蠕动着。 “没有好好刷牙哦,牙齿上还有残渣。”他毫不留情地嘲笑少女。 “怎么可能!”望月遥急了,“我都没吃早饭!” “多久没吃早餐了?”松枝淳突然问。 “.记不得了,反正不想吃,没胃口。”少女小声说。 不太妙啊,已经有些厌食了。 “最近午饭都吃了什么?” “面包牛奶。” 松枝淳拿出手机发消息,然后就在围墙边等了起来。 “我们现在在等什么?” “等你的午饭来咯。” 两人的对话像是小学生一样幼稚又没营养,仿佛树上多余的叶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迈入秋季,阳光已经不再像一个月前那样带着催人的热力,只让人觉得天气晴朗,和风煦煦。 望月遥和松枝淳站在墙边的银杏树下,它的叶子还是嫩而亮的绿色,至少要一个月后才会化身成落满东京的金黄之雨。 少女看着靠在树干上的松枝淳,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金色,少年的眼眸微微低垂,像是困倦的树之精灵。 她感觉自己加速得越来越快的时间忽然又慢了下来。 电动车的声音在围墙另一边响起,戴着帽子的中年大叔停下车,隔着围墙向树下的松枝淳挥手。 “谢谢老板!”少女没有听懂松枝淳的话,因为他是用中文说的,她只能看到大叔的外套背后写着“中华料理店”。 松枝淳接过男人递来的袋子,在少女的面前晃了晃。 “这是我的午饭?” “我也要吃的。” 西装男人已经在草坪上铺好了野餐垫,松枝淳打开袋子,一盒糖醋里脊,一盒炒生菜,两盒米饭。鲜亮的红,清爽的绿,质朴的白。 “换换口味吧,不需要你吃完,想吃多少吃多少。” 松枝淳不知道少女喜欢吃什么,但是酸甜口的瘦肉,清口的蔬菜,一般都不会犯错。 望月遥夹起一块糖醋里脊,试探性地放进嘴里,味道意外的不错。 “这个,是用天妇罗做的吗?”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里脊的金黄外壳。 “.以后这种话不要在中华料理店里说。” 少女吃得不算多,她自己知道,这已经超出她这段时间的食量很多了。 吃完午饭后,有人送来了乌龙茶,望月遥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眼前的男生。 “别看我,以后想吃的话就自己去吃,又不是小学生了,还需要老师带你去吗?” “我都听你的话来上课了.”少女有点委屈。 松枝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你的错误思想给我打住,你不是为了我来上课的,也不是为了你姑姑来上课的。” “作为未成年人,接受社会化的教育是你本来就该做的事。” “你待在姑姑身边,对于她的病情实际上没有任何帮助。这样度过的无意义时间反而会助长你的焦虑心理。” “这也是为什么你最近表现得像个巨婴。” 望月遥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她会听进去跟有没有道理没有关系,只是因为说话的人是松枝淳而已。 “所以你必须来上学,不仅如此,你还要积极地参与学校里的活动。” “把那些交易、谈判的事丢给你的手下去做,你不是专业人士,亲力亲为也不会有更好的效果。” “去参加球类大赛吧,你的网球不是打得挺好吗?” 少女抬头看着他。 “姑姑醒来时,肯定不会想看见床边以泪洗面的你,不如这么告诉她——” “你醒得实在是太晚了,我的网球都已经称霸羽丘了!” 望月遥已经想象到了女人没能亲眼目睹侄女夺冠的惋惜表情。 “等你能做到心中记挂着姑姑的同时,依然能好好吃饭、早睡早起、健康生活的时候,再来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如果做不到就别来找我。” 松枝淳想,这是阻止望月遥玉玉的第一步,话疗的效果也是有时效的,趁着这段时间,他要好好思考如何让少女学会接受死亡。 虽然嘴上说得很好听,但他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 “那我可以来找你报告情况吗?”少女怯怯地问。 “上课时间禁止!” “别看啦,友花,没什么好看的。”走廊尽头的阳台,水岛未弥伸手挡住户松友花的视线。 “.嗯”少女转过身,努力不去在意远处银杏树下的身影。她并不能看清两人的脸,但是心脏却条件反射般痛得缩了起来。 所以,只有她被抛下了吗? 孩子们,树下埋冢并没有其他的作品,不要再破坏树下埋冢的世界观了   (本章完) 第76章 “松枝困境” 松枝淳在卧室里看书,少女哼着歌在客厅里跳来跳去,声音穿过门板传了进来。 来栖阳世的心情不错,一是因为之前杂志模特的钱到账了,二是她刚刚收到信息,心仪的经纪公司通知她通过面试了。 她打开松枝淳房间的门,“松枝,我又可以当偶像了,晚上我们去吃大餐庆祝吧!” 松枝淳摘下耳机,“不是跟你说过进来要敲门了吗?” “忘记啦!”来栖阳世扑到床上,“被子上有你的味道诶,好好闻!” “那是洗衣液的味道,你的床上也有。”松枝淳回头,看见少女的上半身埋在被子里,只有一个穿着居家短裤的桃型臀部在外面摇来晃去。 “出去吃饭吧松枝,我来请客!”少女探出身子,她的短袖下摆掀了起来,露出没有一丝赘肉的腹部,腰肢很细,肚脐是干净性感的凹陷,有让人亲吻的冲动。 “走吧。”这种程度的福利,松枝淳早就习惯了。来栖阳世也不是真傻,最多露露腰和腿,关键部位都保护得很好,对他来说出门吃饭的诱惑比这更大。 “吃个饭有必要来新宿这边吗?”松枝淳在地铁上问坐在他身边的来栖阳世。 “哎呀,反正是我请客,你管那么多干嘛啦!”少女不耐烦地拍拍他的肩膀。 松枝淳只好闭嘴,看着对面椅子上抱着公文包熟睡的上班族。东京的地铁上总是能碰见各种睡觉的人,让人想起这是个诞生了“过劳死”说法的国家。 等出了地铁,城市已经被夜幕覆盖了,新宿的灯红酒绿扑面而来,跟三鹰的小市民夜晚截然不同。 “好久没回来了呀~”来栖阳世在地铁站出口伸懒腰,拉长的身体曲线引人注目。 少女带着他在路上七拐八拐,最后走进一栋公寓楼里。 两人进入电梯,来栖阳世按下最高层,等出了电梯,又进了楼梯间,向天台走去。 “这是去吃饭的路吗?”松枝淳的脚步有些犹豫,虽然他对少女拥有系统的怀疑减弱了,但还没有消失。 她是不是要图穷匕见了? 少女没有说话,推开天台的门,铁门吱嘎作响,室外的风冲散了空气里的陈腐气味,烤肉的香气飘进楼梯间里。 “阳世!好久不见了啊!”正在烤架前忙碌的少女冲着两人的方向打招呼,她一头金发,张嘴时露出闪亮的舌钉,右手背上有个十字星纹身。 “双人烤肉套餐,两扎柠檬沙瓦~”来栖阳世在天台边缘的板桌旁坐下,椅子是塑料椅。 松枝淳坐在她对面,他往外面探探头就能看见地面的行人,感觉很新奇。 “这里的老板和店员曾经都是混演艺圈的哦。”少女对他眨眨眼。 松枝淳看了看旁边擦桌子的女生,比他之前在吉祥寺工作时见过的大多数地下偶像更好看。 “这家店只接待熟客,会来这的基本都是做过偶像或演员,多多少少涉足过演艺圈的。”柠檬沙瓦已经上了,来栖阳世双手捧着大玻璃杯,“吨吨吨”喝了一大口。 “这个是有酒精的,话说你能喝酒吗?”少女才反应过来,面前的男生年龄比自己小。 柠檬沙瓦是一种由烧酒、柠檬汁、糖和碳酸水制作的起泡酒,在霓虹的居酒屋里很受欢迎。 “可以吧。”这里一看就不是在乎《未成年人禁止饮酒法》的地方,松枝淳也无所谓了。 少女又喝了口澄澈的酒液,几瓣柠檬跟着冰块在杯子里浮沉,她呼出一口气,眼神兴奋了一些,盯着松枝淳看。 “我发现你是个很狡猾的人。” “这几天我一直想给你讲故事,但是被你用各种方法避开了!是不是?” 松枝淳抿了口柠檬沙瓦,目光移向天台外,“人多得像是垃圾一样呢。” “别用我的话来转移话题!”少女把酒杯“咚!”地一声砸到松枝淳的面前。 松枝淳只好看向来栖阳世,她的头发又长了一些,黑色与粉色的分界线逐渐下移,让少女看起来像一块甜美的樱花味焦糖布丁。 他不想听别人的故事,因为这是件很麻烦的事。 听一个人讲故事,跟阅览她的人生没有区别,特别是有酒精作为吐真剂的情况下。 听了她的故事,你就会感受到她的情绪,你和她就会建立起更深的联系。如果是他这种级别的外貌,别人讲完故事后对他的好感至少会提升一到两个级别。 所以如果有女生在向他告白时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自然地打断她。这样既能减少女生浪费的时间,也不会让她对自己投入多余的感情。 如果松枝淳知道自己会跟名为来栖阳世的神秘生物再见面的话,他一定不会说有缘再见就听故事之类的话。 可惜没有如果,而松枝淳这个人又很重视承诺,所以眼下他才会陷入“松枝困境”之中。 “松枝困境”指的就是松枝淳总会遇到一些自来熟的、想对他倾诉的人,而他又陷入了不得不听人家讲故事的情况之中。 如果松枝淳以后进入东大哲学系进修,他有信心让松枝困境成为跟电车难题、缸中之脑并列的哲学问题。 然而眼下,松枝淳得先在烤肉和柠檬沙瓦的陪伴下听完对面这个粉色布丁头的故事。 “讲吧。”他夹起一片烤好的五花肉放进嘴里,烤肉就酒听故事,也算不赖了。 少女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专注地盯着地面的某个地方。 “喂?”松枝淳在她面前招手。 “等等。”来栖阳世拍开他的手,“快到点了。” “你看红绿灯旁边的那栋居民楼。”她指向一个路口,有个女人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看见她了吗?” 松枝淳点头。 “她就是我老妈。” “哦?” 松枝淳以为少女的故事会从父亲早逝,母亲远嫁之类的开始,没想到她母亲竟然就在眼前。 “你猜她要去干嘛?” “喝酒?赌博?” “不不不。”少女摇了摇细长的食指,“她现在要去见小偶像。” 好吧,松枝淳接下来会听到一个三观非常不正的故事,他早该想到的。 “老妈从第一次接触电视开始,就喜欢上了偶像。她追过各种各样的偶像,是追求的追哦!” “在屡次尝试尾随木村拓哉失败后,老妈意识到了追求顶流偶像是难如登天的。” “于是她开始追求那些小偶像,并试图花钱培养他们。那段时间她在新宿的地下偶像界疯狂撒钱,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乐善好施的美丽女人。” “老妈换了十几个年轻俊朗的小偶像,走过她花一般的年纪之后。” “我,来栖阳世,诞生了!” 左手啤酒右手烤肉的少女,在新宿的天台,用英雄登场的语气宣告自己的降临。 (本章完) 第77章 一个差点失身的晚上 “所以你知道你爸是谁吗?” 松枝淳喝了一口冰凉的柠檬沙瓦,冷静地提问。 来栖阳世摇摇头,“我是跟老妈姓的,老爸是谁这件事我小时候问过她,她说自己的男友换得太快了,她也不知道。” “老妈有一点做得很好,虽然她的男友换得很快,但是她从来不把他们带回家里,我也从来没见过她的男友们。” “她也不会提什么给我找个爸爸之类的话,我猜她本来也没想过结婚生子的事吧。” 这女人心里倒是有点数,松枝淳撕咬刚烤好的鲜嫩肋排,他不想听到什么倒胃口的故事。 “老妈有家产,但是败得很快,都花给几十任男友了。” 这就从十几任变成几十任了?松枝淳喝了口酒压惊。 “因为她跟演艺圈接触很多,就想着自己也成为偶像试试看,这样还能赚点钱。” “然而那时候她的青春已经过去了,一个普通漂亮的女人掉进演艺圈里,并不能激起多少水花。” “但是她不会甘心的对吗?”松枝淳要了两碗米饭,放在他和来栖阳世的面前。 “bingo!”少女拿起酒杯,两人默契地碰了个杯。 “人到中年,失去了姿色又花光了钱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除了我这个女儿。” “老妈对偶像的喜爱一直持续到今天,年轻时她只是一味地追逐星星,并没有成为星星的想法。” “等她意识到自己也有机会成为星星时,已经被榨干了钱包和青春的她又失去了成为星星的条件。” “于是她生起了一个念头,把她的女儿培养成站在霓虹之巅的超级偶像。” “毕竟我长得很好看嘛。”少女笑了起来,两手食指抵着自己的酒窝。 于是充满烟火气的天台变成了聚光灯闪烁的舞台。 长得好看的人不可怕,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的人是最可怕的。 “老妈不再追星,开始打工,除了送我去上学之外,她给我报了各种舞蹈班,声乐班,并亲自给我进行偶像培训。” “来栖家的偶像培训只有两条要义——” 听到这里,松枝淳觉得自己已经知道内容是什么了。 “要么成为全霓虹最闪耀的人,要么跟全霓虹最闪耀的人结婚!” “幸好我目前遇到最闪耀的人是个男人!” 来栖阳世站起来盯着松枝淳看,粉色的发梢在他面前飘啊飘的。他嗅到一股淡而清新的柠檬味,不知道这是柠檬沙瓦还是少女自身的味道。 松枝淳怕她翻出天台,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回去。 “等我升上高中,开始做兼职模特之后,她就不再打工了,因为我能承担两人的生活开支了。” 这很合理,女人一听就是耽于享乐的人,松枝淳一点不意外。应该说,她会去打工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于是这家伙啊,就又跑去追星啦!” 少女又把酒杯砸到了松枝淳面前的桌子上,颇具规模的胸口激动地起伏着。 “消消气,消消气。”松枝淳的脸红了些,夹起一块梅花肉放进她的碗里。 “老妈一开始追星就变得超——大手大脚的,我赚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她花。” “让她重新去打工,她也不乐意。” “于是在成年之后的一个雨天,我离开了新宿的家,从高中辍学。” “开始了我的奋斗!” 布丁头少女一只脚踩在身边的椅子上,一手叉着小腰,一手高举自己的酒杯。 旁边的老板和店员们都停下来“啪啪啪”地鼓掌,她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少女讲这个故事了。 “等等,非得辍学吗?”松枝淳没找到其中的因果联系,难道他已经醉了? “因为我要去当全职偶像啊!” 他夹烤肉的手顿了一下,因为这一顿,他看上的那块肉就被少女夹走了。 “所以你虽然讨厌你妈,但是认可她的教导?” “偶像很有意思呀,而且我也不讨厌老妈啊!我只是养不起她了所以选择跑路而已。” “我现在还跟我老妈在推上互关小号呢。” “她没来找你吗?” “她知道我是因为养不起她才跑路的啊,她心里很有数的,才不会来找我呢。” 话说了太多,来栖阳世又开始吨吨吨喝酒。 来栖家不养庸人,松枝淳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今晚他的脑回路似乎转得有点慢。 “你酒量是不是不太好啊?你的脸好红诶。” “我吗?”松枝淳拿手背贴了贴脸,热热的。 他这辈子好像真没喝过酒来着,之前为了赚钱请侦探时,也是只卖酒不喝酒的。 没办法,有张好看的脸就是这么任性。 坐在两人附近的老板舔了舔嘴唇。 “老板别跟我抢啊!他是我看上的男人来着!”少女很警惕,连松枝淳的名字都不肯说。 娃娃脸的金发女人对来栖阳世吐舌,舌钉一闪而逝,她走向天台另一边抽烟去了。 “这是我跟老妈的故事,还有我跟该死的东京演艺圈的故事没讲呢,就留到下次再说吧!” “竟然是连续剧.”松枝淳喃喃自语,努力保持理智。 “你是真的醉了啊,走吧走吧,快回家!别待会倒在街头了。”来栖阳世结了账,拉起松枝淳,揽着他的腰。 等上了地铁后,松枝淳已经歪倒在位置上,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少女像只大型犬一样抱着他的肩膀,警惕地东张西望。 车厢里的人不知道是该羡慕这个粉头发的女生还是靠在她肩头的男生。 到站后,松枝淳抱着少女的手臂,跟着她走出车站。 他们路过还没关门的超市,工作人员正在处理临期蔬菜,于是少女又牵着他走了进去。 来栖阳世在公寓的楼梯上艰难前进,她一手抱着蔬菜,一手被松枝淳抱着。 好不容易把松枝淳推进卧室,少女长出一口气,“这家伙的酒量怎么这么差.” 松枝淳半夜醒来时,发现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头还有点晕,他摸了摸身体,衣服还在,又拉开裤子看了看,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好危险,以后绝对不能喝酒了” 走到客厅,口干舌燥的他想喝点大麦茶,却发现阳台上有个人影。室内一片漆黑,少女的长发在阳台外的明亮夜空里飘扬。 松枝淳端着茶杯走过去,来栖阳世背靠着阳台的栏杆,对他微笑,“醒了?” 他点点头,靠着栏杆喝起了大麦茶。 “明天就吃蔬菜吗?”他问。 “你还要吃肉?”少女歪着脑袋看他。 “.算了,今晚已经吃腻了。” 两人一个面朝室外,一个面朝室内,听夜风滑过楼宇的声音。 少女的粉发飘到了他的面前。 “我喝醉了没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来栖阳世摇摇头。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 “没有什么其他想问的吗?”少女侧过头看着她,眼睛像猫眼宝石,在黑夜里发光。 他摇摇头,于是夜风继续吹拂着。 或许是酒精残留的原因,他感受不到任何喧嚣,明明是在城市的阳台上,却像身在沙漠一样荒凉。 来栖阳世看着他的侧脸,松枝淳正喝着大麦茶,凸起的喉结上下移动。 他真的就像听了个故事一样,少女心想,听故事的人也会有好奇心呢。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来栖阳世的念头被风吹起,消失在高高的夜空里。 剩下的更新放在晚上   (本章完) 第78章 少女于网球场掀起战争 篮球在空中滑过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松枝淳双脚落地,双手还保持着投篮的姿势,裁判向计分席示意三分有效,坂室建走过来跟他拍手。 球场边是女生们的尖叫,男生的声音当然也有,但是这种时候他们叫得可没女生响。 这是一年生班级篮球赛的决赛,他们打的是一年四班,最强的杉崎暑假前就因为松枝淳而一蹶不振,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松枝淳并不想打出碾压式的分差,那样太难看,打篮球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 就像篮球赛并不会让各学年的冠军队伍进行终极对决,万一爆冷或者打出火气了场面就会比较尴尬。 至于根本没有举办的足球和棒球比赛,只是因为上场人数太多,每个班凑齐队伍都很艰难。 松枝淳趁着对方换人的功夫喝了口水,他大半场都在摸鱼,保证二班能赢之后就开始演戏了。 这算是傲慢吗?他问自己,或许算吧,其实他并不在乎这场比赛的输赢,不上场也没关系。 但是有人在乎,坂室建已经向他念叨了称霸一年生不知道多少遍了。所以为了他在乎的人,松枝淳还是得上场。 比赛快结束了,已经是垃圾时间,松枝淳准备下场,有人在场边叫他。 “松枝,表演一下大风车扣篮!”城尾丈对他挥手,身边是穿着篮球服、肤色偏黑的高大男生。 松枝淳看了城尾丈一眼,他记得这个人,篮球社的,津岛洸的同班同学,请他吃过饭。 “松枝、松枝!扣一个!”城尾丈在场边继续喊着。垃圾时间欺负人这种事有点说不过去啊。 但是他请我吃过饭诶,而且很好吃。 松枝淳在三分线加速,过掉面前防守的人,高高跳起,单手把篮球摁进篮筐里。 场边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惊呼。 比赛结束了。 “抱歉。”松枝淳对眼前被吓到的男生说,然后走回班级的观众席。 男生没有说话,松枝淳微笑着道歉的样子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像恐惧,又像愤怒。 作为球类大赛里出场人数最多的比赛,二班有很多人都来支持松枝淳他们。须山摸了摸坂室建的肩膀,沾了一手的汗,他又想去摸松枝淳,被躲开了。 “打爽了没有?”须山问坂室建。 “本来挺爽的,但是最后风头都被松枝抢了。”他撇撇嘴。 “又不是不让你扣,你行你上啊。”松枝淳扯了扯身上的篮球服,出汗不多,还是搬货比较带劲。 两人没来得及跟松枝淳说话就被女生们挤走了,浅井学姐和几个前辈站在最前面,像是十天没采到花粉的蜜蜂。 “松枝松枝,原来你篮球这么强吗!怎么没加入篮球队啊?”学姐的视线在他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线条上来回移动。 松枝淳没有说话,只是对她笑了笑,往场外走去。浅井学姐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快一周了,一直不厌其烦地想跟他建立一种超友谊的关系。 “友花不去打个招呼吗?”山见茉季看着身边的户松友花。 户松友花摇摇头,两人站在人群边缘,时间还是初秋,少女却散发着深秋的萧瑟气息。 “你们好歹也是同班同学啊。” “如果不在同一个班可能更好一点,看到我的次数变少了,他也会开心吧?” 户松友花最近感觉自己的存在越发多余了,每次坐在教室里,看到右边低着头的男生,她的心里就会翻江倒海一样苦涩。 一个无法得到的东西却时时刻刻出现在自己眼前,就是这样一种残酷的体验。 拿着网球拍的少女出现松枝淳面前。望月遥穿着蓝白色的网球裙,上半身是白色的运动短袖,袖口和领口被蓝色条纹收束,蓝色的网球帽下是一双秋水明眸。 人群自然地离两人远了一些。 “网球那边已经比完了?”松枝淳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些。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吃得多了些还是运动装的贴身性,少女的胸口竟然也显得饱满了起来。 她摇摇头,脑后的高马尾摇摆,拂过她洁白的颈部,“还有三个年级的冠军决赛,现在是暂时休息。” 少女的肩颈线条纤细柔美,让人想起湖中的天鹅,或者博物馆里的高颈花瓶,高马尾更突出了这一点,令人迷恋。 望月遥的嘴唇微微张开,看上去还有话想说,“恭喜,还有要不要来看我的比赛?” 松枝淳想了想,“你没有把握吗?” 少女摇摇头,又马上点点头,“三年生的冠军水平一般,二年生的冠军是山见茉季,她是一路收着力打上来的。” 还有高手?松枝淳抬头看了一圈,在人群边缘找到了同样穿着网球服的山见茉季,她的款式跟望月遥的比较类似,不过是绿色系。 山见茉季发现了他的视线,对着他挥挥手,柔柔微笑,她身边的少女低着头,把上半张脸藏进刘海的阴影里。 果然名门的大小姐们都是多才多艺的吗?松枝淳有些好奇不争不鸣的学姐挥舞球拍的样子。 “我会去看的。”他对身边的望月遥说,少女快速地点头,又撩了撩刘海,偷偷擦掉自己眼神里的欣喜。 “十分钟后开始,不要迟到了。”少女转过身,蓝色的裙摆像一尾海浪,消失在人群中。 松枝淳来到网球场时,望月遥和山见茉季已经在场上热身了,两人尽情伸展自己的身体,裙裤摇摆着。 球场周围的人不多,因为另一边的羽毛球男女双打火热进行中,吸引了很多人观看。 望月遥挥手,指了指场边空荡的长椅,松枝淳坐过去,他不知道那是亲友席。 户松友花在山见茉季那边的长椅坐下,同样只有她一个人。 山见茉季开球,她的力度不轻不重,对她来说这场比赛只是友好的交流。 直到回弹的网球从她的球拍和脸颊之间快速穿过,留下破风声。 温和的森系少女若无其事地挥了挥球拍,上次与望月遥对话留下的不满释放了出来。 “望月同学有必要这么拼命吗?”山见茉季笑了一下。 对面的少女微微伏低身子,眼神认真。 “没有胜利的决心,麻烦就不要走上战场了。” 建群了,588258957,入群问题是主角名字,总不会有人搞错吧?晚上应该还有一章,时间不确定。   (本章完) 第79章 仅此而已 网球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变得密集起来,山见茉季与望月遥在球场上快速移动着。旋转的蓝绿色裙摆与少女们肉体的白,让紧张的气氛活色生香起来。 望月遥的球快速有力,山见茉季的球落点刁钻,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额头开始见汗。 一开始场边还有女生们兴致勃勃的交谈声,很快就只剩下球拍与网球的碰撞声与选手的脚步声了。 这个网球场在整块场地的边缘,户松友花向后靠了靠,身后是冰凉的墙壁。 少女此时希望自己是一团永燃的火焰,这样即使墙壁再冰冷,她的热量也可以传导到另一头的松枝淳那边。 但是这并不可能。 她又开始后悔,如果自己也报名了球类大赛,说不定也能像场上的望月遥一样被松枝淳注视着,而不是只能出现他的余光里。 当赛程逐渐过半时,望月遥的体力有些不支了,她改变了打法,同样开始拉扯起山见茉季来,寻找喘息的机会。 场上的形势几度转折,亲友席上的两人却如雕像一般,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最后的结果是蓝色方险胜,少女走向场边的松枝淳,身体虽然疲惫,脚步却很轻盈。 “赢了!” 她站得离松枝淳很近,球拍快要碰到他的大腿。他轻轻鼓掌,拉开距离,“很厉害。” 少女脸上的喜悦做不得假,运动能让人忘记脑子里的纷纷扰扰,对望月遥来说是一剂良药。 “部长发挥得很好了。”户松友花从长椅上起身,迎接山见茉季。她其实没怎么看比赛,注意力也像网球一样被另一边的松枝淳拉扯着。 可是少女弄丢了球拍,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她的心只能任松枝淳主宰,被打出场外,滚进草丛里。 山见茉季微微咬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她也不是没输过。可是看着望月遥努力压抑脸上雀跃表情的样子,她感觉跟以前输给黑羽心一样难以忍受。 等球类大赛的所有项目结束之后,是各班的领奖环节,二班是优胜班级,松枝淳和户松友花拿着奖牌上台拍照。 两人的笑容都很完美,台下的水岛未弥有些恍惚,想起了开学典礼时台上的他们。 松枝淳依然穿着入学时的校服,户松友花惊艳了众人的白裙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羽丘高用周六上午的时间来举办球类大赛,也算是给学生们多放半天假。比赛结束后,松枝淳去了趟教学楼,负责竞赛的樫田老师找他。 出现在楼梯上的浅井学姐阻止了他上楼的脚步,穿着短裙的学姐站得比松枝淳高,裙子下的布料若隐若现。 “学姐找我有事吗?” “我想跟松枝君周日一起出去玩,你有空吗?”在接连碰了几次壁后,勇敢的她再度发起冲锋。 “抱歉,我周末有事要出门,学姐找别人吧。”松枝淳打算绕开女生上楼,防止她找机会发福利缠上自己。 “等等松枝君,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是出门购物还是参加聚会?我都可以的!”她已经决定为了尝到眼前男生的身体抛下脸皮了。 “第17届霓虹科学地理奥林匹克锦标赛暨第19届国际地理奥林匹克选拔赛,学姐要跟我一起去吗?”松枝淳的恶趣味让他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真心的笑容。 “诶?那个,名字好长,能不能再报一遍?” 松枝淳像报绕口令一样又说了一遍,然后在学姐面露难色时离开了。 从脸色严肃的老师那里接受了一大堆材料和注意事项之后,班长的义务让他向教室走去,他得看一下门窗是否关好,有没有人滞留。 听到下层楼梯传来的声音时,松枝淳的脚步又停住了,看来前往教室的路没那么顺利。 男生的嗓音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 “.从入学之后,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了。虽然不在同一个楼层,但是每次一有机会我就会来看你。无论是讲台上的你还是课桌前的你,都特别让人心动,虽然你并不熟悉我,但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原来是告白啊,松枝淳在楼梯上坐下来,这个时候下去的话有些太尴尬了。 男生的告白在松枝淳听来非常真诚,把自己的痴汉行为和莽撞心理都很好地表达了出来,不像他曾经听过的那些表白充满了情意绵绵的套路。 这个年代还如此老实的男人可不多了,如果女生能像松枝淳一样理解他的表白,说不定有那么点可能成就一段恋情。 “户松友花同学,请你跟我交往!” 松枝淳在楼梯上换了个姿势。 “抱歉,我最近没有恋爱的打算。”少女的声音非常平静。 “那个,我是非常认真的!我知道户松同学最近情绪不太好,跟我在一起,我会努力让你开心的——” 男生慌张的话语被户松友花打断了,“非常感谢你的心意,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楼道里沉默了一会,男生的声音颤巍巍的,“但是、但是他不喜欢你啊!” 他的话流利了起来,“我知道,松枝淳,他最近跟那个望月还有三年生的学姐都走得很近。他根本不在乎户松同学你的心情啊!比起那样的男生——” “我不是说了不打算恋爱吗!!”少女尖锐的声音穿过两人的耳朵,在楼道间反复回荡着。 楼梯上又沉默了下来,男生的呼吸声变大了,松枝淳站起身,做好出现意外情况的准备。 “我明白了。”男生的脚步声响起,他向楼上走去,小声说了一句。 “态度好差。” 等他发现楼上的松枝淳时,表情立刻变得慌乱起来,匆忙跑走了。 松枝淳没有动,他在等户松友花的脚步声,然而却迟迟没有动静。 看来是发现他了,松枝淳走下楼。看见来人时,少女的脸上先是绽放出巨大的喜悦,又立刻收敛了起来。 “抱歉,我不知道是松枝同学你,我只是想看看谁在楼梯上。” 松枝淳点点头,向教室走去,少女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确认教室没有异常之后,他就离开了,户松友花拿上包,继续跟着他走向校门口。 他的脚步加快了,少女叫住了他。 “松枝同学!” 松枝淳转过身。 “我可没有变心哦!” 少女在晚风中面向他,努力露出灿烂的笑容。 “户松同学还有其他事吗?” 少女脸上的笑容随着被云层遮住的夕阳一起,渐渐消失了。 松枝淳重新向校门外走去,户松友花停在原地,嘴唇颤抖着。 “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样” “我们已经好久没有正常说话了” 仅此而已。 一滴都没了   (本章完) 第80章 注定的胜利 第二天,周日,松枝淳起得很早,走出卧室时来栖阳世的房间还是紧闭的。 他去了之前那家竖着红色招牌的中式早餐店,在老板给他讲自己女儿的第十二个可爱之处时离开了,走之前他还打包了一份早餐。 回到公寓时,少女依然没有起床,他把早餐放到客厅的餐桌上,进了房间继续复习昨晚已经看过了的竞赛资料。 等八点钟,隔壁传来闹钟的声响时,来栖阳世才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 “早上好——”少女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伸着懒腰打招呼,也不管房间里的松枝淳听没听见。 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后,来栖阳世才彻底清醒过来,她看见桌子上的包子,敲开了松枝淳的房门。 “松枝!桌子上的早餐是给我的吗?” 松枝淳在书桌边没有回头,“再不吃就要凉了。”少女赶紧跑回客厅吃早饭。 “好吃!这个包子比711便利店的味道好多了!” 松枝淳走过客厅,他已经换上了校服,身上是之前出场过的牛仔布腰包。 “你要出门了吗?”来栖阳世刚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松枝淳点点头,“之前说过的,地理竞赛。” 少女想起来了,“全国的比赛?能拿第一名吗?” 他摇摇头,“只能给你带枚金牌回来吧。” “也行吧。”少女勉强满意了,“别忘了晚上还有我的首秀哦!你必须得出现在观众席!” 松枝淳换上鞋,摆摆手,关上了大门。时间正好,樫田老师的车刚在路边停下。 作为羽丘高晋级全国地理奥赛的独苗,负责竞赛的樫田老师决定亲自接送他。 然而车上却有其他人在,松枝淳打开车门后,相机的镜头对准了他。 “惊喜吗?”坐在副驾驶的新闻部长回过头,看着后座的芋川夏实拍下松枝淳带着惊讶的脸。 轿车朝着东京市区的方向驶去。 “这次竞赛也在拍摄计划里?”他问前排的津岛洸。 “当然,全国地理奥赛,还有比这个更有含金量的吗?” “数学奥赛不就是吗?” 芋川夏实在相机后偷笑。 “好了。不要影响到松枝同学的心态。”握着方向盘的樫田老师开口后,车内沉默了下来。 路上的时间很短,很快就到了涉谷区,轿车在青山学院大学门口停下。四人向门卫出示了提前申请的通行证,门口的巨大耶稣像注视着他们走进学校里。 青山学院大学是东京的私立名门大学,跟另外几所知名私立合称“MARCH”,青山是其中的“A”。 东京人经常说青山是美女最多的大学,松枝淳走在校园里,看见的女生确实不少。霓虹人是非常爱搞评比的,有人专门建立了名为“美学生图鉴”的网站,有不少青山的女生上榜,所以青山出美女的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 之前的东京都竞赛,试场也是在知名的御茶水女校,松枝淳一时之间有些怀疑,地理学会是不是在试场的选择上有什么恶趣味。 根据考试信息的说明,现在还没到试场开放时间,可以先前往候场礼堂等待。松枝淳一个人进了礼堂,另外三人各自休息去了。 礼堂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前排的黑羽心,御茶水的学生会长也发现了他,站起来向他招手。 松枝淳在她身边坐下,抬头看着礼堂的高大穹顶,这是真正的礼拜堂。青山大学前身是由传教士建立的神学校,所以宗教气息比较浓厚,但是并不干涉学生们的信仰。 “感觉紧张了?”黑羽心坐在松枝淳身边,这里的座位没有桌面,少女靠着椅背,小小一只,像是他的妹妹。 “有点吧。”松枝淳自认为比较有把握,但这毕竟是全国奥赛。 “没关系,降低期待就好了,不要想着国际赛的名额,拿块金牌就行。”黑羽心作为前辈向他传授经验。 松枝淳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看来这是正常思维。 周围听他们聊天的学生们坐得远了些。这届全国奥赛149人参加,金牌大概只有12枚。虽然这对男女说话很装,但走到这里还能这么说的人,多半都是真的有实力,坐远一些不要被影响到心态是最好的选择。 时间走到九点半,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参赛学生们统一走出礼堂,外面有教育媒体的记者在拍照,芋川夏实已经举起了相机,津岛洸拿着话筒走到松枝淳身边。 “松枝同学现在感觉怎么样?”两人边走边采访,吸引了不少青山学生的注意。 “感觉比之前要放松了一些,感谢承办方青山大学,无论是学生、工作人员还是校内的风景,都让人如沐春风。” 松枝淳面对镜头露出招牌式的笑容,旁边的青山学生和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点头了。 “那松枝同学有多少把握?目标是什么呢?” “不要想着国际赛的名额,拿块金牌就行。”松枝淳用一句话回答了两个问题,身旁的黑羽心白了他一眼。 “好的,最后预祝松枝同学顺利完赛。” “谢谢。” 津岛洸拿着话筒退下了,芋川夏实还在继续拍着,看热闹的大学女生们开始起哄了。 “松枝同学加油!” “松枝弟弟考虑报名我们青山大学吗?” “松枝考完了要不要来青山的食堂,学姐们可以请你吃饭哦~” 松枝淳只能困扰地微笑着,心里把世界遗产名录又翻了一遍。 进入教学楼的试场前,他把携带的东西都放进了储物柜里,黑羽心默默站在他的身边。 “我的目标是国际赛的名额。”少女突然说。 “那祝黑羽同学顺利。”松枝淳没什么反应。 少女的脸颊鼓了起来,像只河豚,“所以这次我绝对会超过你的!” 不等松枝淳回答,她就转身进了考场。 把挎包塞进柜子里,松枝淳接受了脸红红的女考官的安检,走进试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真的只打算拿块金牌,国际赛名额什么的,又要继续选拔,又要参加训练营,还要出国参赛,流程又长又麻烦。 有这个时间,他都可以报名其他比赛继续拿奖金了。 所以少女的胜利是注定的。 下一章八九点吧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