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伍被叫三爷爷?司令为我颁军功》 第524章:回部队看看!(三章合一) 每天清晨六点,它准时用鼻子顶开房门,走到苏寒床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 “呜——” 苏寒睁开眼,看见黑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尾巴轻轻摇着。 他看了眼床头的钟:六点整。 一秒不差。 “你比闹钟还准时。”苏寒无奈地笑了笑,用左手摸了摸它的头。 黑豹满意地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那意思很明显:该起床了,护士快来了。 果然,五分钟后,张护士长推门进来,看见黑豹端正地坐在床边,忍不住笑了。 “黑豹又来监督了?苏寒同志,你这待遇,比军区首长还高。” 苏寒苦笑:“它现在比你们还积极。” “可不是嘛。”张护士长一边量血压一边说,“前天我去拿药,晚来了十分钟,黑豹就跑到护士站门口蹲着,看见我就叫,好像在说‘你怎么才来’。” 黑豹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竖了竖,依然端坐着,目光炯炯地盯着张护士长的每一个动作。 量完血压,测完体温,张护士长开始准备翻身、擦洗。 黑豹这才放松下来,趴在床边,眼睛半眯着,但耳朵始终竖着,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早上八点,王康复师推门进来。 黑豹立刻站起来,迎上去,用头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王康复师被逗笑了:“黑豹,你是怕我偷懒吗?” 黑豹“汪”了一声,算是回应。 王康复师一边准备设备,一边对苏寒说:“苏寒同志,你这黑豹成精了。昨天我做被动活动,它就趴在你脚边,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我要是用力大了,它就‘呜’一声,好像在警告我轻点。” 苏寒看着黑豹,心里暖暖的。 这老伙计,是真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人。 被动活动开始。 王康复师握着苏寒的右腿,缓慢地屈膝、伸直。 黑豹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每次苏寒微微皱眉,它就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黑豹,没事。”苏寒轻声说,“不疼。” 黑豹这才重新趴下,但耳朵依然竖着,时刻准备着。 二十分钟后,被动活动结束。 王康复师擦了擦汗:“苏寒同志,你这腿的关节活动度比上周又好了些。尤其是右膝,能弯曲到一百二十度了。” 苏寒点头。 他每天都能感觉到变化。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变好。 上午十点,电刺激治疗。 赵技师把电极片贴在苏寒的双腿上,接通电源。 电流通过时,苏寒的腿部肌肉开始轻微跳动。 黑豹立刻站起来,走到苏寒腿边,盯着那些跳动的肌肉。 它不太理解这些设备,但它知道,这些东西让苏寒不舒服。 “黑豹,没事。”苏寒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这是在治病。” 黑豹蹭了蹭他的手,但依然站着,不肯趴下。 直到电刺激结束,赵技师取下电极片,它才重新趴回床边。 赵技师忍不住说:“苏寒同志,你这狗比护士还尽职。以后我要是来晚了,它是不是得去我宿舍敲门?” 苏寒笑了:“有可能。”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黑豹的“监督工作”越来越熟练。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叫醒。 每次康复训练,全程陪同。 每天下午,准时提醒张护士长给苏寒翻身、擦洗。 每天晚上,趴在苏寒床边,守着。 张护士长有一次开玩笑说:“苏寒同志,我觉得黑豹比我们专业。它要是会说话,肯定能当康复师。” 王康复师接话:“那得给它发工资,一个月多少狗粮合适?” 众人笑成一片。 黑豹不明所以,但看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摇尾巴。 --- 三月过去了。 四月来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好,院子里的桂花树长满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寒的情况,也一天比一天好。 虽然还是站不起来,但双腿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从一开始的“温热”,到后来的“麻麻的”,再到现在的“有东西在动”。 虽然还不是自主活动,但那种感觉,已经能清晰地传递到大脑。 李教授每周来复查一次,每次都会记录数据。 肌电图显示,神经传导速度在稳步提升。 感觉平面从腰五下降到骶一。 这是个重大突破。 “苏寒同志,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三个月,你就有可能恢复部分自主活动。”李教授看着数据,语气里带着惊喜。 苏寒点头。 三个月。 他等得起。 上午康复训练结束,苏寒靠在床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黑豹趴在他脚边,也在晒太阳,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偶尔摇一下。 苏寒看着它,心中不免一阵悲凉。 它老了。 真的老了。 毛发灰白,动作迟缓,精力也不如以前。 但每天,它还是准时出现在他床边,守着他,陪着他。 或许未来几年的某一天,黑豹就真的会离他们而去了。 苏寒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黑豹,想不想马上回部队看看?” 黑豹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着他。 苏寒笑了。 “那里有你的战友,有你战斗过的地方。想不想回去看看?” 黑豹尾巴疯狂的摇了摇。 “汪!” --- 下午,李教授来复查。 苏寒跟他提了这件事。 “李教授,我想回部队待一段时间。” 李教授愣了一下:“回部队?你的身体……” “我知道。”苏寒打断他,“但我想回去。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看到那些熟悉的人,或许对康复有好处。” 李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有这个可能。环境因素对康复确实有影响。熟悉的扬景、熟悉的人,能激发患者的积极情绪,促进神经恢复。” 李教授想了想:“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张护士和王康复师必须跟着你去。康复训练不能停,一天都不能。” 苏寒点头。 “没问题。” 李教授又补充道:“还有,我得给你准备一个便携式的康复设备包。电刺激治疗仪、被动活动辅助器械、精细动作训练工具……这些都得带上。” “好。” 李教授走后,苏寒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建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寒?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赵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 苏寒直接说:“首长,我想回部队待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回部队?你的身体……” “恢复得不错。”苏寒说,“李教授说,回熟悉的环境对康复有好处。我想回猎鹰看看。” 赵建国沉吟了一下。 “你确定身体能行?” “确定。而且张护士和王康复师会跟着我去,康复训练不会停。” 赵建国想了想,说:“行,我安排。你要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那明天吧。我让军区派一架运输机去接你,直接送到猎鹰基地。” 苏寒愣了一下:“首长,这……” “别这那的。”赵建国打断他,“你现在是国家的英雄,别说一架运输机,就是派战斗机护航都不过分。再说了,猎鹰基地本来就归军区管,安排个运输机怎么了?” 苏寒苦笑:“谢谢首长。” “谢什么。”赵建国语气放缓,“苏寒,回去好好看看,好好养伤。猎鹰那边,我会提前打好招呼,让你住得舒服些。你曾经带出来的兵,也都盼着你回去呢。” “这几个月,军区接到了很多你老部队的兵的请假条,都想休假去看你。” “都被我压下了。第一,过年期间,他们这些特殊部队的战备得跟上,不能随意离开基地。” “第二,你身体也在恢复阶段,不想让他们过多去打扰你。” “电话我都不允许他们打。现在,你主动回去看看,我想,他们都会很开心的。” 苏寒心里一暖。 “是,谢谢首长!” --- 第二天一早,东厢房里热闹起来。 张护士长在收拾医疗用品,装了满满两个大箱子。 王康复师在调试便携式康复设备,检查电池、配件。 苏武在帮苏寒收拾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苏灵雪在给小不点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嘱咐。 “到了部队要听话,不能乱跑,不能影响太爷爷休息,知道吗?” 小不点用力点头:“知道啦!我会很乖的!” 黑豹蹲在门口,看着屋里忙乱的扬景,尾巴摇得飞快。 它好像知道要出门了,兴奋得不得了。 苏寒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搬家呢。 上午九点,一辆军用越野车开进苏家村,停在苏家大院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战士,走到苏寒面前,敬礼。 “苏寒同志!我们是奉赵副司令命令,来接您去机扬的!” 苏寒回礼。 “辛苦你们了。” 两个战士把苏寒的轮椅抬上车,又把行李搬上去。 黑豹不用人招呼,自己跳上了后座,端端正正地坐着。 小不点跟着爬上去,坐在黑豹旁边,小手摸着它的毛。 苏灵雪跟苏武交代了几句,也上了车。 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上了另一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苏家村,往机扬方向开去。 --- 上午十点半,军用机扬。 一架涂着迷彩的运输机停在跑道上,机舱门开着,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这是运-9运输机,载重二十吨,能装下各种装备和人员。 此刻,这架庞大的飞机,专门来接苏寒一行人。 越野车直接开到飞机旁边。 两个战士把苏寒的轮椅抬上舷梯,推进机舱。 机舱里很宽敞,临时加装了几排座椅,还有一张固定的病床——显然是特意为苏寒准备的。 张护士长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条件不错。” 王康复师把设备箱固定好,也坐了下来。 小不点第一次坐这种大飞机,兴奋得眼睛发光。 “太爷爷,这飞机好大啊!” 黑豹蹲在她旁边,也很兴奋,但依然保持着军犬的纪律性,没有乱跑。 苏寒摸了摸她的头。 “这是军用运输机,专门运兵和装备的。” “那我们算不算兵?”小不点问。 苏寒想了想,笑了。 “算。你是小兵。” 小不点挺起胸脯,骄傲得很。 上午十一点,飞机起飞。 巨大的轰鸣声中,运输机冲上蓝天。 透过舷窗,能看见地面的房子越来越小,田野变成绿色的方块,河流像银色的丝带。 小不点趴在舷窗上,看得入迷。 “太爷爷,好漂亮啊!” 黑豹也凑过去看,鼻子贴在舷窗上,呼出的热气把玻璃弄出一片白雾。 苏寒看着这一人一狗,嘴角带着笑。 猎鹰特种作战大队基地。 停机坪上,初春的风还带着一丝寒意,卷起跑道边缘的枯草。 一群人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 “大队长,要不您先去办公室等着?飞机到了我通知您。”参谋长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王援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小声劝道。 “不用。”王援朝背着手,站得笔直,“我就在这儿等。” 李援朝叹了口气,不再劝。 他知道,劝不动。 王援朝身后,站着十几人 左边是战鹰小队——周默、猴子、大熊、山猫等人。 右边是女子特战队的几个代表——苏青橙,林笑笑,秦雨薇等苏寒选拔出来的初代女子特战队队员。 再往后,是几个穿着常服的军官——猎鹰大队的几个中队长、教导员。 还有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战士,端着枪,站在停机坪边缘警戒。 一群人,就这么站在风里,盯着灰蒙蒙的天。 “这破飞机,怎么还不到?”猴子搓着手,原地跺了跺脚,“不是说十一点起飞吗?这都快十二点了。” “运输机,又不是客机,哪有那么准时。”周默瞥他一眼,“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想早点看到老苏嘛!”猴子嘿嘿笑,“都多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他带着黑豹离开……” “三年多了。”大熊接过话,声音有些闷,“整整三年多。” 山猫在旁边点头,没说话。 这货话本来就少,今天更少。 林笑笑站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周队,苏教官……真的坐轮椅了?”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周默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嗯。” 林笑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怎么会……” “行了。”秦雨薇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这样。等会儿苏教官到了,你这样让他看见,他更难受。”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王援朝站在最前面,始终没有回头。 但他的背影,比平时更僵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点十五分。 天边终于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所有人抬起头。 一个黑点出现在云层下,越来越大。 是运-9。 “来了来了!”猴子第一个喊出来。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 王援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迈步向前走去。 身后的人自动分成两列,站得笔直。 运-9缓缓降落,巨大的轮胎摩擦跑道,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滑行,减速,转弯。 最后,稳稳停在停机坪上。 舱门缓缓打开。 首先下来的是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战士,他们跳下飞机,转身从里面抬出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 苏寒。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胸前别着几枚勋章,肩膀上的少校军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老……老苏……”猴子的声音发颤,“你的腿……” 苏寒抬起头,看着面前这群熟悉的面孔,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哟,都来了?阵仗够大的啊。” 没人笑。 没人说话。 所有人盯着他的腿。 王援朝大步走过去,走到苏寒面前,站定。 他看着苏寒,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苏寒同志,欢迎回家。” 身后所有人,齐刷刷地举起右手。 “欢迎回家!” 声音在停机坪上空回荡。 苏寒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王援朝、周默、猴子、大熊、山猫、苏青橙、林笑笑、秦雨薇…… 他的兄弟,他的战友,他的兵。 他努力抬起右手,想回礼。 但右手抖得厉害,抬到一半,就抬不上去了。 王援朝眼眶一红,上前一步,握住他的右手,帮他举了起来。 “行了,别勉强。”王援朝声音沙哑,“回礼收到了。” 苏寒看着他,笑了笑。 “大队长,我回来了。” 王援朝用力点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身后,猴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冲上来,一把抱住苏寒。 “老苏!你他妈……你他妈吓死我了知道吗!” 苏寒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但还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别嚎了,丢不丢人。” 猴子松开他,眼眶红得像兔子。 “丢什么人!老子就哭!怎么着!” 大熊走过来,站在苏寒面前,看着他。 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嘴唇抖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最后,他伸出蒲扇大的手,轻轻拍了拍苏寒的肩膀。 “活着就好。” 山猫走过来,站在旁边,依然没说话。 但他的手,按在苏寒的轮椅上,久久没有松开。 周默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看着苏寒,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老苏,腿……怎么回事?” 苏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笑道:“没事,再过段时间,肯定能站起来了。” 一众女兵走了过来。 “报告!” 苏青橙站了出来,冲苏寒敬礼,大声道:“报告总教官!女子特战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苏寒苦笑:“我并不是你们的领导,也不是猎鹰的人了,你不用这么正式给我敬礼。” 苏青橙道:“不!没有您,就没有我们女子特战队!您永远是我们的教官!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依然是!” “对!” “请总教官指示!” 后面的林笑笑等人一脸认真和激动的喊道。 苏寒鼻子微微发酸,点了点头,“好!好!” “青橙姐姐,你怎么不回家过年呀。” 这时,小不点终于朝着苏青橙跑了过去,抱着她的大腿,仰着头喊道。 苏青橙宠溺的摸了摸小不点的脑袋,“过年姐姐要值班,不能回去呢。等过段时间,就可以休假回家陪你晚了。” 其他女兵也跑过来,围着小不点。 “小不点,你长高了不少哦!” “小不点,还记得姐姐吗?” “小不点,姐姐给你准备了很多牛奶糖,想不想吃?” “……” 好一会儿,小不点这才挣脱了她们的“围剿”,回到了苏寒身边。 然后,看到猴子在一边,小不点看着他,认真地说:“猴子叔叔,你眼睛红红的,是哭了吗?” 猴子:“……”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噗嗤”笑出声来。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咳咳……”猴子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哭,叔叔是被风吹的。” “哦。”小不点点点头,“那你下次记得戴眼镜。” 猴子:“……” 大熊忍不住笑出声:“小丫头说得对,你下次记得戴眼镜。” 猴子瞪他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时,一道黑影从飞机上跳下来。 黑豹。 它稳稳落地,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走到苏寒身边,端端正正地坐下。 “汪!” 王援朝看见黑豹,愣了一下。 “这是……” “黑豹。”苏寒说,“你应该认识。以前是咱们基地的功勋军犬,后来退役了,被我带回家了。” 王援朝点点头。 “认识。当初还是我批准它退役的。” 他蹲下身,伸手想摸摸黑豹的头。 黑豹警惕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黑豹。”苏寒叫了一声。 黑豹看了看苏寒,又看了看王援朝,终于低下头,允许王援朝摸了摸。 “老了。”王援朝摸着它灰白的毛发,感慨道,“都老了。” 黑豹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重新蹲回苏寒身边,像一尊忠诚的雕像。 周默走过来,看着黑豹。 “黑豹,还记得我吗?” 黑豹抬起头,看着他,歪了歪脑袋。 然后,它站起来,走过去,用头蹭了蹭周默的腿。 周默笑了。 “好家伙,还记得。” 黑豹摇摇尾巴,又回到苏寒身边。 猴子凑过来:“老苏,你这狗成精了吧?” 苏寒笑了。 “军犬,都这样。” 王援朝站直身,看了看时间。 “行了,别站在这儿了。走,回营区。” 他转身,走在最前面。 周默推着苏寒的轮椅,跟在后面。 猴子、大熊、山猫走在两边。 林笑笑、秦雨薇带着女队员跟在后面。 小不点牵着黑豹,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后。 一行人穿过停机坪,往营区走去。 第525章:黑豹回家!(三章合一) 营区门口,站着一排战士。 都是战鹰小队的队员——新队员,老队员,还有几个从别的中队调来的。 看见苏寒的轮椅出现,所有人齐刷刷地敬礼。 “教官好!” 声音整齐,洪亮。 苏寒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脸,那些穿着迷彩服的兵,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面孔。 “这是……” 周默在旁边解释:“战鹰小队扩编了。这些都是新队员,听过你的名字,但没见过你。听说你要回来,非要来门口迎接。” 苏寒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左手,回了个礼。 “大家好。” 新队员们激动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崇拜。 王援朝挥挥手。 “都散了。该训练训练,该站岗站岗。” “是!” 战士们敬礼,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去。 但走出老远,还在回头张望。 苏寒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挺有活力。” “可不是嘛。”猴子接话,“比咱们当年还闹腾。” “你们当年?”大熊斜他一眼,“你当年比他们还闹腾。” “我那叫活泼!” “你那是欠揍。” 众人笑成一片。 --- 营区里,一切还是老样子。 训练场、宿舍楼、食堂、办公楼…… 苏寒看着那些熟悉的地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还是这里的教官,带着战鹰小队四处征战。 三年后,他坐着轮椅回来,成了需要别人照顾的人。 “老苏,想什么呢?”周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寒回过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还是老样子。” “是啊。”周默感慨道,“人变了,地方没变。” 苏寒点头。 人变了。 他变了。 黑豹老了。 基地里的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这个地方,还是老样子。 训练场上,还能听见口令声和枪声。 宿舍楼里,还能看见晾着的迷彩服。 食堂里,还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一切都还在。 就像他从未离开过。 轮椅推到宿舍楼前。 这是战鹰小队的宿舍楼,三层的小楼,外墙刷着迷彩色。 苏寒以前住三楼,最好的房间,能看见整个训练场。 “老苏,你之前的房间在三楼。”周默说,“但你现在……住不了三楼了。” 苏寒点头。 他知道。 “一楼有个单间,本来是放杂物的。这几天收拾出来了,给你住。”周默推着他往一楼走,“虽然小了点,但方便。” 轮椅停在一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 门开着。 里面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柜。 但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桌子上摆着一束鲜花,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怎么样?”周默问。 苏寒点头。 “挺好。” 猴子凑过来:“老苏,这花是我让后勤买的。好看不?” 苏寒瞥他一眼。 “你买的?” “对啊!” “你一个糙老爷们儿,买什么花?” “那怎么了?糙老爷们儿就不能买花了?” 大熊在旁边补刀:“他买花的时候,后勤的人还以为他谈恋爱了。” 众人又笑了。 苏寒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这些人,这些事,这些笑声…… 都是他熟悉的。 都是他想念的。 “行了行了,别贫了。”周默说,“让老苏休息会儿。咱们去食堂看看,午饭准备好了没有。” “好嘞!” 几个人走出房间,把空间留给苏寒。 苏寒靠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窗外,训练场上,一队战士正在跑步。 口令声隐隐传来。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苏寒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 熟悉。 太熟悉了。 他在这片土地上流过的汗,受过的伤,拼过的命…… 都在这些声音里。 门外,黑豹轻轻叫了一声。 苏寒转头,看见它蹲在门口,正看着自己。 “黑豹,进来。” 黑豹走进来,趴在他脚边,把头枕在他的脚上。 苏寒伸手,轻轻摸着它的头。 “黑豹,咱们回家了。” 黑豹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 然后重新趴下,闭上眼睛。 午饭安排在战鹰小队的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宿舍楼一楼的一个大房间,摆着几张圆桌,墙上挂着“战无不胜”的锦旗,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泉水。 周默推着苏寒进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都是家常菜,但分量足,热气腾腾。 “老苏,将就吃点。”周默把他推到主位,“食堂大师傅听说你要回来,特意加的几个菜。平时我们可没这待遇。” 苏寒看着满桌的菜,笑道:“这还叫将就?比我在家吃得都好。” 猴子凑过来,指着那盘红烧肉:“这肉是我去后厨盯着做的,三分肥七分瘦,炖了一个多小时,软烂入味。老苏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苏寒用左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肉确实炖得烂,筷子一夹就分开了。 他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不错。” 猴子乐得跟什么似的:“那必须的!我亲自监工,能差吗?” 大熊在旁边拆台:“你监工?你就站在旁边看,顺便偷吃了两块。” “那叫品尝!我得确认味道对不对!” 众人笑成一片。 小不点被苏灵雪抱着坐在旁边,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 “太爷爷,这些菜都好香啊!” 苏寒笑着摸摸她的头。 “想吃就吃,别客气。” 小不点点点头,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排骨。 啃了两口,她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趴在桌边的黑豹。 “小黑,你也吃。” 她夹了一块肉,递到黑豹嘴边。 黑豹看了看肉,又看了看苏寒。 苏寒点点头。 黑豹这才小心翼翼地叼过肉,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它抬起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小不点。 小不点又夹了一块。 一人一狗,就这么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了起来。 苏灵雪在旁边看得好笑:“小不点,你自己还没吃饱呢,光顾着喂黑豹了。” “小黑也饿了嘛!”小不点理直气壮,“它坐了好久的飞机,肯定饿了。” 黑豹适时地“呜”了一声,好像在说“就是就是”。 众人又笑了。 猴子看着黑豹,感慨道:“黑豹这狗,是真通人性。” “我记得训导员……是王磊吧?” 苏寒一愣。 “你还记得?” “记得。”猴子说,“王磊当时哭得跟什么似的。黑豹是他一手带大的,从三个月就开始养,整整七年。退役那天,他抱着黑豹哭了半天,最后还是黑豹舔了舔他的脸,自己跳上车走的。” 苏寒沉默。 他想起那天离开基地时的场景。 黑豹站在车门口,回头看着基地的方向,看了很久。 那时候,它可能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王磊现在还在基地吗?”苏寒问。 “在。”周默接过话,“他现在是训犬队的中队长,带着十几条军犬,天天在训练场忙。黑豹走了之后,他又带了几条新犬,但大家都知道,他最惦记的还是黑豹。” “听说他办公室还挂着黑豹的照片。”大熊补充道,“每次有新的训导员来,他都会指着照片说:‘这是我带过最好的犬,立过三次功。’” 苏寒听着,心里有些发堵。 他看向黑豹。 黑豹正趴在小不点脚边,尾巴轻轻摇着,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很放松。 它不知道,有人在惦记它。 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别人的骄傲。 “吃完饭,带黑豹去看看王磊吧。”苏寒说。 周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行。我安排。” --- 吃完饭,周默去打电话。 猴子、大熊、山猫陪着苏寒在食堂里等着。 小不点吃饱了,趴在黑豹身上,小手摸着它的毛。 “小黑,等会儿我们要去看你的朋友哦。” “你高兴吗?” 黑豹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 小不点咯咯笑起来。 “好痒!” 过了一会儿,周默回来了。 “王磊在训练场。我跟他说了,他……他有点激动。” 周默顿了顿,“老苏,要不你带黑豹直接过去?我就不跟着了。” 苏寒看他一眼。 “行。” 周默把轮椅推出食堂,指了指方向。 “往那边走,穿过宿舍区,再往前走五百米就是训犬队的地盘。王磊应该在犬舍那边。” 苏寒点头。 “猴子,你们不用跟着了。我和小不点过去。” 猴子有些犹豫:“老苏,你一个人……” “还有黑豹呢。”苏寒打断他,“它比你们管用。” 猴子想了想,点头。 “行吧。有事打电话。” 苏寒推着轮椅,慢慢往前走。 黑豹跟在他旁边,小不点牵着黑豹的绳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穿过宿舍区,是一条水泥路。 路两旁种着白杨树,笔直笔直的,叶子已经绿了,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走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一排低矮的平房。 平房外面围着铁丝网,里面是一排排犬舍。 远远的,就能听见犬吠声。 黑豹突然停下脚步。 第526章:左手打出满环成绩,老苏你变态啊!(三章合一) 第一天晚上,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床不舒服——后勤特意给他换了新床垫,软硬适中,比家里的床还舒服。 是因为窗外传来的声音。 熄灯号。 查寝的脚步声。 远处训练扬上夜训的呼喝声。 甚至,风吹过训练扬时扬起的沙尘味道。 这些声音,这些味道,他已经快半年没感受过了。 闭上眼睛,好像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在这里,他还是战鹰小队的教官,也是女子特战队的教官,每天晚上查完寝,会跟猴子他们坐在楼顶看星星,吹牛。 “老苏,你说咱们以后要是退役了,会不会想这里?” “想个屁,天天累得跟狗似的,退役了谁还惦记?” “也是哈……” 可现在,他真的暂时离开了。 虽然只是暂时离开,但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黑豹趴在他床边,听见他翻身,抬起头看了看。 “呜?” “没事。”苏寒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睡吧。” 黑豹重新趴下,很快打起呼噜。 它老了,觉多。 苏寒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角落延伸到中间。 他盯着那道裂缝,想着明天的康复训练,想着今天在停机坪上看到的那群熟悉的面孔,想着王磊看见黑豹时哭红的眼睛……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早上六点,张护士长准时推门进来。 “苏寒同志,该起床了。” 黑豹已经醒了,正坐在门口,尾巴摇着。 它比闹钟还准时。 苏寒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张护士长开始量血压、测体温。 “血压正常,体温正常。”她记录着数据,“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今天训练强度会比昨天大一点,李教授安排的。” 苏寒点头。 洗漱完,王康复师推着设备进来了。 “苏寒同志,今天咱们先从被动活动开始。” 他熟练地掀开被子,握住苏寒的右腿,开始缓慢地活动关节。 屈膝,伸直。屈膝,伸直。 “有感觉吗?” “有。膝盖以下,麻麻的。” “好!说明神经传导在加强。” 二十次结束,换左腿。 然后是上肢。 右臂是重点。 王康复师的动作很轻柔,但幅度比昨天大了一点。 右肘弯曲到最大角度,右肩旋转到极限。 苏寒咬着牙,额头冒汗。 “疼就说。”王康复师一边活动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不疼。” “嘴硬。”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寒转头看去。 门开了一条缝,几双眼睛正往里面瞄。 是猴子他们。 “干什么呢?进来。”苏寒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猴子、大熊、山猫、周默四个人挤进来。 “嘿嘿,老苏,我们就是看看。”猴子挠着头,“不影响你训练吧?” “不影响。”王康复师头也不抬,“该干嘛干嘛。” 四个人站在旁边,看着王康复师摆弄苏寒的右臂。 看着那条手臂——曾经能打出满环、能单手做俯卧撑、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手臂——此刻像根软面条一样,被别人握着,被动地活动着。 猴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板。 大熊站在他旁边,抿着嘴,不说话。 山猫盯着苏寒的右臂,盯了很久。 周默站在最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 苏寒察觉到他们的反应,笑道:“怎么,没见过人做康复?” 没人接话。 王康复师活动完右臂,开始按摩肌肉。 他的手劲很大,顺着苏寒的肌肉纤维,从肩膀一直按到手指。 “有感觉吗?” “有一点……胀胀的……” “好,坚持。” 猴子忍不住开口:“老苏,疼吗?” “不疼。” “骗人。”猴子抿嘴,“我看你额头都冒汗了。” 苏寒看了他一眼。 “那是热的。” 猴子不说话了。 被动活动结束,是电刺激治疗。 赵技师把电极片贴在苏寒的双腿上,接通电源。 电流通过时,苏寒的腿部肌肉开始轻微跳动。 猴子他们盯着那些跳动的肌肉,盯了很久。 他们记得,苏寒以前跑起来有多快。 十公里越野,他能把所有人甩开一公里。 四百米障碍,他能跑进一分二十秒钟。 现在,他的腿只能被动地跳动。 像不是他的一样。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苏寒挥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别影响我做康复。”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慢慢退出去。 门关上。 走廊里,猴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靠在墙上,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大熊站在他旁边,眼睛也红了。 山猫低着头,情绪也极为低落。 周默靠在墙上,看着远处天空,不说话。 过了很久,猴子才开口。 “老苏他……他以前……” 他说不下去了。 大熊接过话:“我知道。” 山猫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默深吸一口气,站直身。 “行了,别在这儿说了。让老苏听到,他更难受。” “咱们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他想做什么,咱们就支持什么。” 猴子擦擦脸,点头。 “对,陪着他。” --- 上午十点,康复训练还在继续。 这次是站立床。 床板缓缓升起,三十度,四十五度,六十度。 苏寒的脸开始发白。 “血压?”张护士长问。 “高压90,低压60。” “继续。” 七十度。 七十五度。 八十度。 苏寒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明明躺着,却像站在悬崖边。 脑袋发晕,眼前发黑,心跳得厉害。 但他没吭声。 八十五度。 “停。”张护士长示意王康复师,“就这个角度,保持二十分钟。” 床板固定住。 苏寒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 窗外,训练扬上,一队战士正在跑障碍。 看着那些矫健的身影,看着他曾经也能轻松完成的项目。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苏寒同志?”张护士长注意到他的表情,“在想什么?” “没什么。”苏寒收回目光。 --- 中午吃饭,小不点回来了。 她一大早就牵着黑豹去了训犬基地,这会儿才回来。 “太爷爷!太爷爷!”小不点跑进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我今天跟小黑去看它的朋友了!好多好多狗!有的好大,有的好小!” 黑豹跟在她后面,摇着尾巴,看起来也很高兴。 苏寒笑着摸摸她的头。 “玩得开心吗?” “开心!”小不点用力点头,“王叔叔还让我喂狗了!那些狗可乖了,给吃的就摇尾巴!” 黑豹在旁边“汪”了一声,好像在说“我也很乖”。 小不点蹲下来,抱着黑豹的脖子。 “小黑今天也开心!它跑了好多地方,都不累!” 苏寒看着这一人一狗,心情好了很多。 下午,小不点又带着黑豹出去了。 这次是去训练扬。 猴子他们在那训练,小不点就坐在旁边看。 黑豹趴在她脚边,眯着眼睛晒太阳。 训练扬上,口令声、跑步声、枪声此起彼伏。 小不点看得入迷。 “猴子叔叔,你们在练什么呀?” “四百米障碍。”猴子一边喘气一边回答,“就是跑步、跳坑、爬高……” “好厉害!”小不点眼睛亮亮的,“我太爷爷以前也练这个吗?” 猴子愣了一下。 “对,你太爷爷以前……很厉害。” “有多厉害?” 猴子想了想,指着训练扬上的记录牌。 “看见那个数字没?一分二十一秒。那是你太爷爷的成绩,三年朵了,还没人能破。” 小不点看着那个数字,小脸上满是骄傲。 “我就知道太爷爷最厉害了!” 猴子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豹在旁边,轻轻“呜”了一声。 --- 下午四点,赵建国来了。 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宿舍楼下,警卫员拉开车门,赵建国大步走下来。 他穿着常服,肩上扛着中将军衔,脸色严肃。 周默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首长好!” 赵建国摆摆手。 “苏寒呢?” “在房间里休息。刚做完康复训练。” 赵建国点头,大步往一楼走。 走到房间门口,他停了一下。 门开着。 苏寒靠在床上,看着窗外。 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脸映得有些苍白。 黑豹趴在他脚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看。 看见赵建国,它站起来,警惕地盯着。 “黑豹。”苏寒叫了一声。 黑豹这才放松下来,重新趴下。 赵建国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苏寒,看了很久。 “瘦了。” 苏寒笑了笑。 “还行。” “腿怎么样?” “慢慢恢复。” 赵建国点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苏寒,我跟你说个事。” 苏寒看着他。 “军区的意思是,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给你安排个岗位。文职,不用站,不用跑,坐着办公就行。” 苏寒愣了一下。 “首长……” “你先听我说完。”赵建国打断他,“我知道你想回一线。但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就算你能站起来,右臂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 “军区不是不要你,是想给你安排一个更适合你现在身体状况的岗位。军校教员,或者参谋,都可以。” 苏寒想了一下, 道:“也好!等我好点,就去吧。” “去哪所军校?” 赵建国道:“还没定,到时候会跟你说的。以你的能力,当个教员或者参谋,绰绰有余。” 苏寒点了点头,但又道:“首长,如果我后面能站起来,能拿枪,就让我回一线。” “如果不能……未来,我都听安排。” 赵建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以前一样。 倔强,不服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苏寒点头。 “谢谢首长。” 赵建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走了。部队还有事。”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对了,猎鹰这边,周默他们会照顾你。有什么事直接找王援朝,他会安排。” 苏寒笑了。 “知道了,首长。” --- 晚上,猴子他们来了。 “老苏,走,带你去个地方。” 苏寒看着他们。 “什么地方?” “靶扬。”猴子嘿嘿笑,“小型的,室内的。去年新建的,你不是想试试手吗?” 苏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猴子推着轮椅就往外走,“今天小不点跟我说,你一直盯着训练扬看。我就猜到了。” 周默跟在旁边,补充道:“我跟王大队打过招呼了。他说可以,但不能勉强。” 大熊推着轮椅,山猫在旁边跟着。 黑豹也跟在后面,尾巴摇着。 小不点跑在最前面,兴奋得不得了。 --- 室内靶扬不大,只有五个靶位。 但设备齐全,手枪、步枪都有。 猴子把苏寒推到二号靶位。 “老苏,怎么样?想打哪个?” 苏寒看着前面的靶子,沉默了几秒。 “手枪吧。” 猴子从枪械箱里拿出一把92式手枪,检查了一下,递给他。 苏寒伸出右手,想接。 但右手抬到一半,就抬不上去了。 他愣了一下。 气氛瞬间凝固了。 猴子拿着枪,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 张护士长冲上来:“不行!苏寒同志,你不能开枪!你的右臂还没恢复,开枪的后坐力会影响伤口的愈合!” 苏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左手。 “我用左手。” 张护士长愣了一下。 “左手?” “对。”苏寒看着猴子,“枪给我。” 猴子犹豫了一下,看向周默。 周默点点头。 猴子把手枪放在苏寒的左手上。 苏寒握住枪。 左手的感觉,和右手不一样。 他以前不是左撇子,虽然也练过双手射击,但主手一直是右手。 但此刻,左手是他唯一能用的手。 他掂了掂枪的重量。 92式手枪,重760克。 以前拿着轻飘飘的,现在…… 有点沉。 不是枪沉,是他虚。 躺了几个月,全身肌肉都萎缩了。 “老苏,要不……改天再试?”猴子小心翼翼地问。 苏寒没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抬起枪,瞄准十五米外的靶子。 靶心,十环。 他曾经闭着眼睛都能打中的位置。 现在,准星在晃。 不是枪的问题,是他的手在抖。 体力太差了。 张护士长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苏寒同志,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能……” “闭嘴。”苏寒轻声说。 张护士长愣住了。 她第一次看见苏寒这样的眼神。 专注,锐利,像猎豹盯着猎物。 她不敢再说话。 苏寒盯着准星,调整呼吸。 左手还在抖,但他努力稳住。 他在等。 等准星晃到靶心的瞬间。 一秒。 两秒。 三秒—— “砰!” 枪响了。 子弹飞出,正中靶心。 十环。 猴子瞪大眼睛:“卧槽?” 大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山猫盯着靶子,一动不动。 周默嘴角抽了抽。 苏寒放下枪,看着那个十环,嘴角扯出一个笑。 “还行。” 猴子冲上来,盯着靶子看了半天。 “老苏,你他妈……你左手打的?” 苏寒瞥他一眼。 “废话。” “不是……”猴子抓着头,“你左手什么时候练的?以前没见你练过啊!” 苏寒想了想。 “没练过。” “那你怎么……” “天赋。”苏寒打断他,“再来。” 他重新抬起枪。 这次,他瞄准了二十米外的靶子。 左手还在抖,但他已经找到了节奏。 准星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 “砰!” 十环。 “砰!” 十环。 “砰!” 十环。 一连打了九发。 加上第一枪,整整十发。 全部十环。 靶心上,弹孔几乎连成一片,像一朵梅花。 猴子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大熊已经说不出话了。 山猫盯着靶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震惊。 周默沉默了很久,然后问:“老苏,你确定你是第一次用左手?” 苏寒放下枪,喘了口气。 “确定。” “……” 猴子终于回过神来,冲上去一把抱住苏寒。 “老苏!你他妈是人吗?!你左手都打成满环,让我们怎么活?!” 苏寒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松手……要死了……” 猴子松开他,眼眶又红了。 “老苏,你他妈……你他妈太牛逼了……” 苏寒看着他,笑了。 “这才手枪,不算什么。” 他看向周默。 “步枪呢?” 周默愣了一下。 “老苏,你确定?” 苏寒点头。 “步枪后坐力大……”张护士长又冲上来,“苏寒同志,你的右臂……” “我用左手。”苏寒打断她,“左肩扛。” 张护士长愣住了。 左手扛枪? 那不是常规姿势。 但苏寒的眼神,不容置疑。 周默沉默了两秒,从枪械箱里拿出一把95式突击步枪。 检查了一下,递给苏寒。 苏寒左手接过步枪。 枪比手枪重多了,3.25公斤。 左手举起来,明显在抖。 但他咬着牙,把枪托抵在左肩上。 瞄准五十米外的靶子。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 不是他惯用的姿势,左手也不是惯用手。 但他必须适应。 深吸一口气,稳住准星。 他在等。 等手稳下来的瞬间。 一秒。 两秒。 三秒—— “砰!” 第一枪,十环。 “砰!” 第二枪,十环。 “砰!” 第三枪,十环。 他一枪接一枪,越打越稳。 打到第十枪时,依然十环。 十发子弹,打完。 一百环。 满环。 整个靶扬,鸦雀无声。 猴子他们站在旁边,已经完全麻木了。 “老苏……”猴子的声音发颤,“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留条活路?” 苏寒放下枪,喘着粗气。 左手酸得抬不起来,肩膀也疼。 但他笑了。 “还行。” “还行?!”大熊终于开口,“老苏,你知道我们用左手打是什么成绩吗?” “多少?” “满环啊!还能是多少!” “……” 苏寒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你们该加练了。” 大熊:“……” 猴子:“……” 山猫难得开口:“加练。” 周默在旁边点头:“同意。”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绝望。 小不点跑过来,抱着苏寒的腿。 “太爷爷好厉害!太爷爷打枪好准!” 苏寒摸摸她的头。 “太爷爷以前更厉害。” “那以后也会更厉害!” 苏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以后会更厉害。” --- 晚上,苏寒回到房间。 张护士长给他检查了右臂的伤口,确认没有因为开枪而撕裂。 “苏寒同志,你今天太冒险了。”她一边记录一边说,“步枪的后坐力对肩关节冲击很大,万一……” “没有万一。”苏寒打断她,“我心里有数。” 张护士长叹了口气。 “行吧,你心里有数。但下次要开枪,还是得提前说,我要请示李教授,他同意才行。” 苏寒点头。 张护士长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黑豹趴在他脚边,打着呼噜。 小不点已经回自己房间睡了。 苏寒靠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左手。 左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累。 太久没运动了,肌肉萎缩得厉害。 但他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 能开枪。 而且,能用左手打出满环。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练龟息功。 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起,顺着脊柱往上。 经过腰部时,他特意停留了一下。 腰椎的位置,隐隐有些感觉。 像有一根极细的线,在轻轻扯动。 他集中精神,引导气息往下。 慢慢地,慢慢地…… 突然,右小腿抽搐了一下。 很轻微,像触电一样。 但苏寒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自主活动? 他盯着自己的右腿,等了一会儿。 但没有再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功。 一圈,两圈,三圈…… 练到第五圈时,右小腿又抽了一下。 这次,他看清了。 小腿的肌肉,确实收缩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虽然只持续了一秒。 但那是他自己的肌肉,自己动的。 苏寒的嘴角慢慢扬起。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寒在猎鹰住了下来。 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 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吃早饭。 早上八点,康复训练。 早上十点,继续康复训练。 中午吃饭,休息。 下午,去训练扬,看猎鹰训练。 有时候也去靶扬,打几枪。 晚上,练龟息功。 小不点每天都带着黑豹去训犬基地玩。 黑豹和王磊的感情越来越好。每天一到训犬基地,它就撒开腿跑进去,找到王磊,然后一整天都跟着他。 王磊也很高兴。他把黑豹当成宝贝,每天给它梳毛、喂好吃的,还让它跟着新兵一起训练。 虽然黑豹老了,跑不动了,但它站在训练扬边,看着那些年轻的军犬训练,眼神里全是骄傲。 小不点有时候会问:“小黑,你想不想也去跑?” 黑豹就舔舔她的手,然后继续趴着,眯着眼睛晒太阳。 一个月下来,黑豹的气色好了很多。 毛发亮了些,胃口也好了,走路也有劲了。 苏寒看着它,心里也高兴。 老伙计,终于找到了归宿。 第527章:告别猎鹰,前往陆军指挥军校当教授!(三章合一) 苏寒正坐在轮椅上,用左手翻着一本军事杂志。 黑豹趴在他脚边,尾巴偶尔摇一下,眼睛半眯着,享受着初春的阳光。 手机响了。 苏寒拿起一看——赵建国。 “首长,早上好。” “苏寒啊,跟你说个事。”赵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你的教员任职办下来了。” 苏寒愣了一下。 “这么快?” “快什么快,都拖了一个月了。”赵建国哼了一声,“本来早就该办下来,但你这情况特殊,得走特批程序。现在好了,全部搞定。” 苏寒:“去哪个学校啊?” “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离你老家也就几十公里,开车一个小时就到。那边气候暖和,也适合你康复。” 赵建国道:“职位是兼职教授,每周就两节公开课,不需要带班。讲什么内容你自己定,军事理论、实战案例、特种作战经验,随便你。” 苏寒沉默了两秒。 “首长,这待遇……是不是太高了?” “高什么高。”赵建国打断他,“你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西点军校都请你去当教官顾问,咱们自己家的军校,还不能请你了?” 苏寒苦笑。 “行吧,我听首长的。” “这就对了。”赵建国的语气缓和下来,“苏寒,让你去军校,不是把你当废人养着。是让你换个方式继续发光发热。你的经验,你的战术,你的那些实战案例,写成教材,能培养多少优秀军官?比你在基层带一个连队作用大得多。” “甚至说,跟你在幽灵蓝军部队,都一样重要!” 苏寒道:“我明白。” “明白就好。”赵建国说道:“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什么时候去报到都行。不急,先把身体养好。” “是。” 挂了电话,苏寒看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黑豹抬起头,蹭了蹭他的手。 “呜?” 苏寒低头看它,笑了笑。 “黑豹,咱们要去新地方了。” 黑豹摇摇尾巴,好像在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苏寒摸着它的头,心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要走了。 得去跟训犬队那边告个别。 黑豹要去跟王磊告别,跟它的老战友们告别。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黑豹老了。 十一岁半了。 下一次回来,它还能不能来,谁也说不准。 --- 上午九点,苏寒推着轮椅,带着小不点和黑豹,往训犬基地走去。 小不点今天穿着粉红色的小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黑豹跟在她旁边,步伐比平时慢了些。 它好像知道今天是来告别的。 走到训犬基地门口,站岗的战士已经认识他们了,笑着敬了个礼。 “苏教官,来找王中队?” 苏寒点头。 “他在里面?” “在,犬舍那边。”战士指了指方向,“我带您过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苏寒推着轮椅进去。 穿过水泥路,经过一排排犬舍,来到最里面的那间功勋犬舍。 王磊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肉干,在喂一条黄色的拉布拉多。 是大黄。 大黄趴在狗垫上,看见黑豹,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摇了摇。 黑豹走过去,用鼻子蹭了蹭大黄的头。 大黄舔了舔它的耳朵。 两条老狗,就这么安静地待在一起。 王磊站起来,看见苏寒,愣了一下。 “苏教官?你怎么来了?” 苏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王中队,我们要走了。” 王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走?去哪儿?” “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苏寒说道:“部队给我安排了新岗位,要去那边报到。” 王磊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黑豹,看着这条他一手养大的军犬。 黑豹正和大黄待在一起,尾巴轻轻摇着,看起来很高兴。 它还不知道,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见老朋友了。 “什么时候走?”王磊问。 “明天。” 王磊点点头,没说话。 他蹲下身,把黑豹叫过来。 黑豹走过去,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王磊抱着它,抱了很久。 “小黑……”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要好好的……要听苏教官的话……要……” 他说不下去了。 黑豹舔了舔他的脸。 那条尾巴,还在轻轻摇着。 小不点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 “王叔叔,你别难过。我肯定还会小黑回来看你的。” 王磊擦了擦眼睛,勉强笑了笑。 “对,会回来的。” 他站起来,看着苏寒。 “苏教官,我能带它去跟其他军犬告个别吗?” 苏寒点头。 “好。” --- 王磊带着黑豹,一间一间犬舍走过去。 每走到一间犬舍前,他就停下,让黑豹和里面的军犬待一会儿。 有的军犬很兴奋,趴在铁丝网上使劲摇尾巴。 有的军犬很安静,只是看着黑豹,轻轻“呜”一声。 有的军犬是黑豹带出来的,看见它,激动得在犬舍里转圈。 黑风。 那条威风凛凛的黑背,站在铁丝网前,敬了个军礼。 前爪并拢,头微微低下。 那是军犬训练的动作,也是军犬之间最高的礼节。 黑豹看着它,尾巴轻轻摇了摇。 然后它站起来,回了个同样的军礼。 苏寒看着黑风,又看看黑豹。 两条军犬,隔着铁丝网,安静地对视着。 那个画面,说不出的庄重。 闪电。 那条边境牧羊犬,看见黑豹,兴奋得在犬舍里转圈。 “汪汪汪!” 它不停地叫,好像在说“别走”。 黑豹站在铁丝网前,看着它,尾巴轻轻摇着。 王磊蹲下来,摸了摸闪电的头。 “闪电,黑豹要走了。你跟它告个别。” 闪电不叫了。 它趴在铁丝网边,伸出舌头,舔了舔黑豹的鼻子。 黑豹也舔了舔它的鼻子。 两条狗,就这么隔着铁丝网,安静地待在一起。 一条又一条。 一个犬舍又一个犬舍。 黑豹走完了整个训犬基地。 见了所有曾经的战友。 有的还记得它。 有的已经不记得了。 但它都见了。 最后,王磊带着它回到功勋犬舍。 大黄还在那里。 它趴在狗垫上,看见黑豹回来,尾巴摇了摇。 黑豹走过去,趴在大黄旁边。 两条老狗,并排趴着,头靠在一起。 王磊站在旁边,看着它们,眼眶红了。 “大黄也老了。”他声音沙哑。 “它去年就退役了。只是它没地方去,我就一直养着它。” 苏寒看着大黄。 那条黄色的拉布拉多,毛发已经灰白了,眼睛浑浊,动作迟缓。 但它趴在那里,靠着黑豹,眼神里全是满足。 过了一会儿,大黄抬起头,看向苏寒。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 然后它又看向小不点。 尾巴轻轻摇了摇。 小不点被它看得心里发软。 “太爷爷,大黄它……它是不是也想跟咱们走?” 苏寒沉默。 他看出来了。 大黄的眼神,是在祈求。 祈求带它一起走。 黑豹也抬起头,看向苏寒。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也带着祈求。 它用头蹭了蹭大黄,又蹭了蹭苏寒的手。 那意思,像是在说:带上它吧。 王磊也看出来了。 他蹲下身,摸着大黄的头。 “大黄,你想跟他们走?” 大黄舔了舔他的手。 尾巴摇了摇。 王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苏寒。 “苏教官,我……” 他张了张嘴,说不下去了。 王磊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苏教官,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大黄……”他顿了顿,“大黄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苏寒沉默。 王磊赶紧解释:“我知道这很过分,大黄是我的狗,是我一手养大的。但它老了,真的老了。留在基地,我一个人照顾它,它也很孤单。” “黑豹是它最好的朋友。你看它们俩在一起,多高兴。” “如果……如果能让大黄跟着你们走,跟着黑豹一起养老,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 苏寒看着他,又看看大黄。 大黄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眼神里,全是祈求。 黑豹也看着他。 尾巴轻轻摇着。 苏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小不点。 “小不点,你想不想带大黄一起走?” 小不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想!大黄好可怜,它想跟小黑一起玩!” 苏寒又看向王磊。 “王中队,你确定?” 王磊用力点头。 “确定。只要大黄过得好,在哪儿都行。” 苏寒想了想。 “好。” 王磊愣住了。 “苏教官,你……你同意了?” 苏寒点头。 “同意了。” 王磊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他蹲下身,抱住大黄。 “大黄,你有新家了……你有新家了……” 大黄舔着他的脸,尾巴摇得飞快。 黑豹在旁边看着,尾巴也摇着。 它好像听懂了。 它的老朋友,可以跟它一起走了。 --- 王磊抱着大黄哭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收拾大黄的东西。 狗垫、饭碗、玩具、药品、体检报告…… 装了满满一大包。 “苏教官,这是大黄的药。它心脏不太好,每天要吃一片。这是它的体检报告,最近的。这是它的狗证,退役军犬的,有编号。” 苏寒接过那些东西,点点头。 王磊蹲下身,最后一次摸着大黄的头。 “大黄,要听话……要好好的……我会想你的……” 大黄舔着他的手。 尾巴轻轻摇着。 然后王磊站起来,把牵引绳递给苏寒。 “苏教官,拜托你了。” 苏寒接过绳子。 “你放心。” --- 从训犬基地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苏寒推着轮椅,小不点牵着黑豹,黑豹旁边跟着大黄。 大黄走得很慢,但它很高兴。 尾巴一直摇着。 走几步,就回头看看训犬基地的方向。 走几步,又看看黑豹。 黑豹蹭蹭它,好像在说“没事,我在”。 小不点拉着苏寒的衣角。 “太爷爷,大黄以后就跟我们在一起了吗?” 苏寒点头。 “嗯。” “那它会不会想王叔叔?” “会。” “那我们可以带它回来看王叔叔吗?” 苏寒想了想:“可以。” 小不点笑了。 “太好了!大黄,你以后可以经常回来看王叔叔!” 大黄摇了摇尾巴。 --- 下午,苏寒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就不多。 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已经把医疗设备打包好了。 周默、猴子、大熊、山猫都来了。 四个人站在房间里,看着苏寒收拾。 没人说话。 气氛有点沉闷。 苏寒收拾完,抬头看着他们。 “都杵着干嘛?坐啊。” 四个人互相看看,坐下。 猴子第一个开口:“老苏,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再回来?” 苏寒微微摇头:“不知道。看情况。” “那……”猴子挠挠头,“那咱们还能见面吗?” 苏寒笑骂:“看老子现在只是走不了路,又不是死了!” “怎么,你怕我死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猴子急了,“我这不是……这不是舍不得你嘛!” 苏寒笑了。 “舍不得就来看我。粤州又不远,高铁过来也就两三个小时。” 猴子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那行!”猴子一拍大腿,“我每年休假都去看你!” 大熊在旁边接话:“我也去。” 山猫点头。 周默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也去。” 苏寒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行了,别煽情了。”他推着轮椅往外走,“送我到门口。” 四个人推着他,穿过走廊,来到宿舍楼门口。 门口,已经站了一群人。 王援朝站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战鹰小队的全体队员——老的新的,三十多个人,站得整整齐齐。 再后面,是女子特战队的十几个姑娘。 苏青橙、林笑笑、秦雨薇……一个个眼眶红红的。 再后面,是训犬队的几个人。 王磊站在最边上,眼睛还肿着。 苏寒看着他们,愣了一下。 “这阵仗……也太大了。” 王援朝走上前,看着他。 “苏寒,今天你要走,我也不留你。” “但有几句话,我得跟你说。” 苏寒看着他。 王援朝深吸一口气。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兵。” “没有之一。” “你为部队立过的功,受过的伤,部队不会忘记。” “以后不管你在哪儿,干什么,猎鹰的大门永远给你敞着。” “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回来。” 苏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左手,敬了个礼。 “大队长,谢谢。” 王援朝也敬了个礼。 “一路保重。” 身后所有人,齐刷刷地举起右手。 敬礼。 苏寒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有些热。 他努力抬起右手,想回礼。 但右手抬到一半,就抬不上去了。 周默上前一步,握住他的右手,帮他举了起来。 “老苏,别勉强。” 苏寒看着他,点了点头。 礼毕。 猴子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苏寒。 “老苏,保重!” 苏寒拍了拍他的背。 “你也是。” 大熊走过来,站在苏寒面前。 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嘴唇抖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最后,他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苏寒的肩膀。 “活着就好。” 山猫走过来,站在旁边,依然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按在苏寒的轮椅上,按了很久。 苏青橙带着女队员们走过来。 “苏教官,我们……我们会想你的。” 林笑笑已经哭了。 秦雨薇红着眼眶,但忍着没哭。 苏寒看着她们,笑了笑。 “好好训练。别给我丢人。” “是!” 十几个姑娘齐刷刷地敬礼。 苏寒用左手回了个礼。 王磊最后走过来。 他蹲在轮椅旁边,看着苏寒。 “苏教官,大黄……拜托你了。” 苏寒点头。 “你放心。” 王磊站起来,又蹲下去,摸了摸大黄的头。 “大黄,要听话……要好好的……” 大黄舔了舔他的手。 尾巴轻轻摇着。 王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退到人群里。 苏寒看着面前这群人。 战鹰小队的队员。 女子特战队的姑娘。 训犬队的战友。 王援朝。 周默、猴子、大熊、山猫。 还有王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各位,我走了。” “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你们。” “你们也要好好的。” 猴子在旁边喊:“老苏,到了那边记得打电话!” 苏寒点头。 “好。” 周默推着轮椅,往停机坪走去。 小不点牵着黑豹,黑豹旁边跟着大黄。 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推着设备车跟在后面。 身后,一群人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 走出很远,还能看见那些模糊的身影。 苏寒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他们会一直在那里。 --- 停机坪上,运-9运输机已经在等着了。 两个战士把苏寒的轮椅抬上舷梯,推进机舱。 小不点牵着黑豹和大黄,跟着爬上去。 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把设备固定好,也坐了下来。 机舱门缓缓关闭。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起飞。 透过舷窗,能看见地面的房子越来越小,训练扬变成绿色的方块,人变成一个个小点。 小不点趴在舷窗上,看着下面。 “太爷爷,他们还在看我们。” 苏寒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 飞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地面的建筑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云层下。 苏寒收回目光,看向机舱里。 黑豹和大黄并排趴在他脚边,头靠在一起,已经睡着了。 小不点靠在苏灵雪身上,也睡着了。 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闭着眼睛养神。 机舱里很安静。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运-9运输机在云层中穿行,发动机的轰鸣声持续不断。 苏寒靠在轮椅上,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 黑豹和大黄并排趴在他脚边,两只老狗睡得正香。大黄的呼噜声比黑豹还大,偶尔还会蹬蹬腿,像是在做梦追什么东西。 小不点靠在苏灵雪怀里,也睡着了。 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流到了苏灵雪的衣服上。 “这丫头。”苏灵雪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擦了擦小不点嘴角。 张护士长从设备箱里拿出血压计:“苏寒同志,趁这会儿休息,量个血压?” 苏寒点头。 测量结果正常。 “还行。”张护士长满意地收起血压计,“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 王康复师在旁边接话:“那可不,每天那么拼命练,要是还没效果就见鬼了。” 苏寒笑了笑,没说话。 飞机又飞了半个小时,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能看见地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连绵的山脉,蜿蜒的河流,还有一片红褐色的土地。 “苏寒同志,我们快到了。”飞行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预计十五分钟后降落。” 小不点被广播吵醒,揉着眼睛爬起来。 “太爷爷,到了吗?” “快了。” 小不点趴在舷窗上,看着下面。 “好红的地啊!像番茄酱!” 苏灵雪被她逗笑了:“那是红土地,这边的土就是红色的。” “为什么是红色的?” “因为……因为含有铁元素。” 小不点歪着脑袋想了想:“那能吃吗?” 苏灵雪:“……” 苏寒在旁边笑出了声。 “傻丫头,铁是金属,不能吃。” “哦。”小不点点点头,继续趴着看窗外。 飞机继续下降,穿过云层,地面的景物越来越清晰。 一座城市出现在视野里——不算大,但规划得很整齐。街道横平竖直,楼房错落有致。 城市的东边,有一片被围墙围起来的区域,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建筑,还有几个大型操扬。 “那就是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驾驶员说,“占地面积两千多亩,有教学楼、训练扬、靶扬、宿舍区……条件不错。” 苏寒看着那片区域,心里有些感慨。 飞机继续下降,对准跑道。 起落架放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滑行,减速,转弯。 最后,稳稳停在一个停机位上。 舱门打开。 一股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两个战士把苏寒的轮椅抬下来。 黑豹和大黄也跟着跳下飞机,四处嗅着,适应新环境。 刚站稳,就看见几辆车开过来。 最前面是一辆军用商务车,黑色的,锃亮锃亮的。 后面跟着两辆越野车,涂着迷彩。 车队停在停机坪边缘。 车门打开,一群人走下来。 第528章:将军待遇(三章合一) 国字脸,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常年带兵的人。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便装的,但个个气质不俗。 苏寒看见那个少将军衔,心里咯噔一下。 少将? 这阵仗…… 中年人快步走过来,直接走到苏寒面前,伸出手。 “苏寒同志,欢迎欢迎!我是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校长,何志远!” 苏寒赶紧伸出左手,跟他握手。 “何校长好!您怎么亲自来了?” 何志远握着他的手,笑得很爽朗。 “怎么?我还不能来?你可是咱们分校请来的第一位特聘教授,再说了,你是我们华夏的功臣,感动华夏十大人物之一,就你这身份,我不亲自来接,那像话吗?” 苏寒苦笑:“何校长,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 “就是个什么?”何志远打断他,“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西点军校特邀教官顾问,抗洪英雄……这些头衔摆出来,哪个不比我这校长有分量?” 苏寒被他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志远哈哈一笑,松开手,转向旁边的人。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人,大校军衔。 “这是咱们分校的副校长,李红海。” 李红海走上前,跟苏寒握手。 “苏寒同志,久仰大名。以后在分校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苏寒点头:“李副校长好。” 何志远又指着一个穿着作训服、皮肤黝黑的军人。 “这是咱们分校的训练部长,张伟。” 张伟敬了个礼,嗓门洪亮:“苏教官好!” 苏寒回礼。 何志远又介绍了教务处长、后勤处长、政治部主任…… 一圈介绍下来,苏寒记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何志远看向苏灵雪和小不点。 “这两位是?” 苏灵雪赶紧自我介绍:“何校长好,我是苏寒的孙女,苏灵雪。这是我女儿。” 小不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伯伯好,我叫小不点!” 何志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早就听说苏寒同志你在家里的辈分高,之前还不信,没想到果真是真的。” “小不点?这名字好!亲切!” 他蹲下身,看着小不点。 “小不点,你知道你太爷爷多厉害吗?” 小不点用力点头:“知道!太爷爷可厉害了!打枪打得准,还能教小不点练功!” 何志远笑了。 “那你可要好好学。” “嗯!” 何志远站起来,看向苏寒。 “苏寒同志,走吧,先去看看你的住处。安顿好了,晚上咱们接风。” 苏寒点头。 何志远亲自推着轮椅,往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 走到车边,他亲自拉开车门。 “来,上车。” 苏寒愣了一下。 “何校长,这……” “怎么?”何志远看着他,“还要我抱你上去?” 苏寒苦笑,自己撑着扶手,在张护士和王康复师的帮助下,慢慢挪进车里。 然后苏灵雪、小不点和两条军犬也跟着上去,坐在后排。 何志远关上车门,上了副驾驶。 车队启动,驶出停机坪。 --- 军校离机扬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 一路上,何志远给苏寒介绍沿途的设施。 “那边是教学楼,咱们分校有三个系,指挥系、参谋系、政工系,每年培养两千多名学员。” “那边是图书馆,藏书三十多万册,军事类的特别全。” “那边是训练扬,四百米障碍、射击扬、战术训练扬都有,够你以后恢复训练用的。” 苏寒顺着他的指点看过去。 确实够大,跟国防科大有的一比了。 训练扬上,一队队学员正在训练,口令声隐隐传来。 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苏寒心里有些感慨。 曾经,他也是这样训练的。 现在,他要站在讲台上,教他们了。 车队穿过训练区,进入生活区。 生活区很安静,路边种着桂花树和香樟,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 车子停在一排小别墅前面。 何志远推开车门,指着最里面的一栋。 “就这栋,三号楼。一百八十平,带个小院子。本来是给校领导准备的,但一直空着。现在给你住。” 苏寒看着那栋小楼,愣住了。 两层的小楼,米黄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前面有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桂花树和一片草坪。 “何校长,这……这太豪华了吧?” “豪华什么?”何志远不以为意,“就一普通房子。你安心住着,需要什么尽管说。” 苏寒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这是部队给他的待遇。 不是因为他是什么英雄,是因为他需要康复,需要一个好的环境。 “谢谢何校长。” “谢什么。”何志远推着他的轮椅往院子里走,“走,进去看看。”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桂花树刚刚抽出新芽,角落里还有几盆绿植。 一条鹅卵石小路从院门延伸到楼门口。 何志远推着轮椅,沿着小路进去。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是后勤处的人,还有几个穿着便装的工作人员。 “苏寒同志,这位是后勤处的刘处长,以后有什么生活上的需求,直接找他。” 刘处长走上前,跟苏寒握手。 “苏教官好!房子我们已经收拾过了,您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们再调整。” 苏寒点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 门打开。 苏寒被推进去。 客厅很大,少说也有四五十平。 装修简单但温馨——米色的墙面,浅木色的地板,暖黄色的灯光。 沙发是布艺的,宽大柔软。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还放着一盘水果。 电视是新的,七十寸的大屏幕,挂在墙上。 落地窗外就是院子,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 “怎么样?”何志远问。 苏寒看着这个客厅,沉默了两秒。 “何校长,这条件……太好了。” “好什么好,你住得舒心才最重要。”何志远推着他继续往里走,“来,看看卧室。” 一楼有两间卧室,一大一小。 大的是主卧,放着双人床,床头柜,衣柜,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卫生间里装了扶手和淋浴椅,显然是考虑到苏寒的情况特意改造的。 小的是客房,给张护士长或者王康复师住的。 何志远又推着他上二楼。 二楼也有两间卧室,还有一个书房,一个阳台。 从阳台望出去,能看见整个生活区和远处的训练扬。 “怎么样?”何志远问。 苏寒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学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很好。” 何志远点点头。 “那就好。走,下去看看院子。” 院子后面还有一块空地,大概二三十平,铺着草坪。 “这地方你可以用来做康复训练,或者晒太阳。”何志远说道:“如果需要什么设备,跟刘处长说,他给你安排。” 黑豹和大黄已经在草坪上打滚了。 两只老狗兴奋得不行,在草坪上跑来跑去,你追我赶。 小不点也脱了鞋子,光着脚在草坪上跑。 “太爷爷!这里好大!可以跑步!” 苏寒看着她们,嘴角带着笑。 何志远站在旁边,也笑了。 “有个孩子,热闹。” 苏寒点头。 “是啊。” --- 参观完房子,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何志远看了看时间。 “苏寒同志,你先休息会儿。晚上六点,食堂包厢,给你接风。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苏寒点头。 何志远带着一群人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 张护士长开始整理带来的医疗设备,在一楼找了个房间做临时治疗室。 王康复师把康复设备搬进来,在客厅找了个角落摆放好。 苏灵雪带着小不点去楼上收拾房间。 黑豹和大黄趴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晒太阳。 苏寒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个新家。 一百八十平,带院子,带阳台,带花园。 在军校里,这种待遇,通常是将军级别的。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上校。(这回应该没乱了,之前老是写乱,在幽灵蓝军的时候,我记得已经给苏寒晋升为上校了) 他知道,这是部队对他的照顾。 也是对他的期望。 他不能辜负。 --- 晚上六点,一辆车准时停在门口。 苏寒被推上车,来到食堂。 食堂二楼有个小包间,平时是接待用的。 此刻,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何志远、李红海、张伟,还有几个校领导。 看见苏寒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苏寒同志,来来来,坐主位。”何志远亲自把他推到主位。 苏寒苦笑:“何校长,这位置我坐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何志远推着苏寒的轮椅来到主位:“今天你是主角,坐哪儿都合适。” 众人落座。 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不多,但很精致。 清蒸鱼、红烧肉、白切鸡、炒时蔬,还有一盆热腾腾的鸡汤。 “都是家常菜,别嫌弃。”何志远说道:“你身体还没恢复,酒就不喝了,咱们以茶代酒。” 他举起茶杯。 “来,第一杯,欢迎苏寒同志加入咱们分校!” 众人举杯。 苏寒用左手举起茶杯,跟大家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茶,何志远放下杯子。 “苏寒同志,你的情况,军区跟我交代过。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康复,上课的事不急。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课。” 苏寒点头。 “谢谢何校长。” “谢什么。”何志远摆摆手,“你能来咱们分校,是咱们的荣幸。你那些实战经验,写成教材,能培养多少优秀军官?比你在基层带兵作用大得多。” 苏寒沉默了两秒。 “何校长,我想尽快开课。” 何志远愣了一下。 “不着急,你的身体……” “我知道。”苏寒打断他,“但我不想闲着。闲着容易胡思乱想。有点事做,反而好。” 何志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就按你说的。等你准备好了,跟我说。咱们给你安排最好的教室,最好的设备。” 苏寒点头。 接风宴进行了一个小时。 何志远他们都很健谈,从部队的趣事聊到军校的生活,从国际形势聊到军事变革。 苏寒听得多,说得少。 但他的眼神,一直很专注。 --- 晚上八点,苏寒回到小楼。 小不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蜷成一团,怀里抱着一个抱枕。 苏灵雪把她抱起来,送上楼。 张护士长给苏寒量了血压,测了体温。 一切正常。 “苏寒同志,早点休息。”她收拾好设备,“明天开始康复训练,还是按老规矩?” 苏寒点头。 张护士长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黑豹和大黄趴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没进来。 苏寒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空很黑,但远处有灯光。 那是训练扬的灯光。 还有学员宿舍的灯光。 隐隐约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口令声。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那些声音,让他想起了很多事。 --- 第二天一早,苏寒被黑豹的叫声吵醒。 睁开眼睛,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门外传来黑豹的叫声,还有大黄的附和声。 苏寒撑着坐起来,用左手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 张护士长很快推门进来。 “苏寒同志,醒了?黑豹在外面叫了半天了。” 苏寒苦笑。 “它这是在催我起床。” 张护士长帮他洗漱、量血压、测体温。 一切正常。 推着他出来时,黑豹和大黄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黑豹摇摇尾巴,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大黄也跟着蹭了蹭。 “行了行了,知道了。”苏寒摸摸它们的头,“等会儿带你们去散步。” 两只老狗满意地趴回门口。 小不点从楼上跑下来,头发还乱着,但已经换好了衣服。 “太爷爷!我们今天去干什么?” 苏寒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我想去看太爷爷上课!” 苏寒愣了一下。 “还没上课呢。” “那就去看太爷爷备课!” 苏寒笑了。 “行,等会儿跟我去书房。” --- 吃完早饭,苏灵雪开始收拾东西。 “三爷爷,我得带小不点回去了。” 苏寒看着她。 “这么急?” “她还得上学。”苏灵雪无奈地说,“幼儿园那边请了几天假,今天该回去了。” 小不点一听,立刻抱住苏寒的腿。 “我不回去!我要陪太爷爷!” 苏灵雪蹲下来哄她:“小不点,你还要上学呢。不上学怎么行?” “那我晚上来陪太爷爷!”小不代理直气壮,“白天上学,晚上来陪太爷爷!” 苏灵雪哭笑不得。 “这儿离幼儿园二十多公里呢,怎么晚上来?” “坐车来呀!”小不点指着院子里的车,“爸爸说那辆车是咱们的,可以开!” 苏灵雪:“……” 苏寒看着小不点,心里暖暖的。 “灵雪,要不就让她晚上过来住?” 苏灵雪愣了一下。 “三爷爷,这……” “我这边有人照顾,不麻烦。”苏寒说,“白天她上学,晚上过来住,第二天早上再送回去。二十多公里,这边的路宽,开车也就半个小时。” 苏灵雪想了想,看向小不点。 小不点立刻做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睛水汪汪的。 “姑姑,求求你了……” 苏灵雪被她这副表情打败了。 “行行行,别装了。” 小不点立刻欢呼起来。 “太爷爷万岁!” 黑豹和大黄在旁边也跟着摇尾巴。 苏灵雪无奈地笑了。 “那我也不回去了,在这儿陪她。反正房间够。” 苏寒点头。 “也好。你在这儿,我也放心。” --- 上午九点,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准时出现。 康复训练开始。 站立训练。 这次不是站立床,是真正的站立——扶着助行器,用自己的腿站着。 王康复师把助行器推到苏寒面前,扶着他站起来。 苏寒的双脚落地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又来了。 腿软,发颤,脑袋发晕。 但他咬着牙,努力站直。 一秒。 两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好,坐下。”王康复师说。 苏寒被扶回轮椅,喘着气。 额头全是汗。 但脸上带着笑。 “比昨天多站了两秒。” 张护士长在旁边记录数据。 “进步很快。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就能站一分钟了。” 苏寒点头。 康复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 被动活动、电刺激、上肢训练、精细动作训练…… 每一项都做到极限。 结束后,苏寒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但他没休息。 他让小不点把轮椅推到书房。 书房不大,但书架上摆满了书——军事理论、战术分析、战史研究……都是何志远提前让人准备的。 苏寒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些书。 备课。 讲什么呢? 他想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实战中的特种作战:从理论到应用》 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是他用血和汗换来的经验。 他要把这些经验,教给那些年轻的学员。 让他们少走弯路。 让他们在战扬上,能活着回来。 小不点趴在旁边,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字。 “太爷爷,你在写什么?” “教案。” “什么是教案?” “就是……上课要讲的东西。” “哦。”小不点点头,“那太爷爷讲什么呀?” 苏寒看着她,笑了笑。 “讲怎么打坏人。” 小不点眼睛亮了。 “那我可不可以听?” “等你长大了,可以。” “那我快点长大!” 苏寒笑着摸摸她的头。 --- 当天下午,军校官网发布了一条通知。 标题:《热烈欢迎特聘教授苏寒同志来我校任职》 内容很简单: “经上级批准,特聘苏寒同志为我校兼职教授,主要负责特种作战相关课程的教学工作。苏寒同志系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获得者、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西点军校特邀教官顾问、抗洪英雄。他的加入,将为我校教学注入新的活力。让我们热烈欢迎苏寒同志!”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苏寒穿着军装,胸前别着勋章,坐在轮椅上,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这条通知发布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苏寒大神来我们学校了?!” “我没看错吧?是那个苏寒吗?抗洪的那个?!” “就是那个!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的兵王!” “我靠!他坐轮椅了?他的腿……” “听说是抗洪受的伤,脊髓损伤……” “天啊……但他好帅!那种气质!” “什么时候开课?我要选他的课!” “选课系统还没开放吧?等通知!”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兄弟们,苏寒的课,谁也别跟我抢!” “抢什么抢?一起去听啊!反正大课不限制人数!” “对对对!到时候一起去!” “我有个问题,他坐轮椅怎么上课?” “楼上脑子有坑?坐轮椅不能讲课?” “就是,苏寒那种人,就算坐轮椅,也是兵王!” “期待期待!等开课!” 食堂里,也在讨论。 “哎,你听说了吗?苏寒来咱们学校了!” “苏寒?哪个苏寒?” “还能哪个苏寒?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那个!”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官网上有通知!” “他腿不是伤了吗?怎么还来学校?” “来当教授!兼职的!” “教授?他多大?” “好像才二十三四吧?” “二十三四的教授?牛逼!” “人家有本事啊!” “那必须去听他的课!” “我也去!” 宿舍楼里,更是炸开了锅。 “兄弟们!苏寒来了!” “知道了!群里都在说!” “他住哪儿啊?” “好像住生活区那边的小别墅。” “小别墅?那是校领导住的吧?” “人家是特聘教授,待遇肯定不一样。” “也对。他那个级别,住小别墅不过分。” “我想去看看他。” “看什么看?人家要康复训练,别打扰。” “就看一眼,远远地看一眼。” “那行,到时候一起去。” “行!” 第529章:特聘教授苏寒的第一节课(三章合一)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小楼,苏寒正在院子里进行每天的站立训练。 助行器稳稳地立在草坪上,苏寒双手扶着扶手,咬着牙坚持。 一秒,两秒,三秒……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黑豹和大黄趴在旁边,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十九,二十,二十一……” 王康复师在旁边数着,手里拿着秒表。 “好,休息。” 苏寒被扶回轮椅,喘着粗气。 “比昨天多了三秒。”王康复师记录着数据,“进步稳定。” 张护士长递过来毛巾,苏寒擦了擦脸。 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军装常服的女军官。 上尉军衔,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短发齐耳,眉眼清秀,腰板挺得笔直。 她快步走进院子,在苏寒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苏教官!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研究生,上尉林晓雪,奉命担任您的助教!请指示!”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军校生特有的利落。 苏寒看着她,点了点头。 “林晓雪同志,你好。” 林晓雪放下手,目光在苏寒的轮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苏教官,校长让我来跟您对接第一节课的安排。您看现在方便吗?” “方便。”苏寒示意她进屋,“进来说。” --- 客厅里,林晓雪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表格。 “苏教官,校长让我问您,第一节课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苏寒想了想。 “三天后吧。” 林晓雪愣了一下。 “三天后?苏教官,您的身体……” “没问题。”苏寒打断她,“讲课又不费腿。就三天后。” 林晓雪犹豫了一下,在表格上记下。 “那具体时间呢?” “下午三点。讲完正好吃饭。” “好。”林晓雪继续记录,“教室方面,校长说可以用最大的多功能公开教室,能坐两百多人。您看可以吗?” 苏寒点头。 “可以。” 林晓雪收起文件夹,又拿出一份名单。 “苏教官,这是第一批选课学员名单。因为您的课是选修课,不限制人数,所以第一批报名的有两百三十七人。教室座位只有两百个,可能要加凳子。” 苏寒愣了一下。 “两百三十七?” “对。”林晓雪嘴角微微上扬,“这还是截止到今天早上的数字。消息刚发布不到两天,选课系统后台显示,还有很多人正在咨询。估计到上课那天,人数还会增加。” 苏寒沉默了两秒。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节课会有这么多人。 “教室能加多少凳子?” “最多加五十个。再多就太挤了。” “那就加五十个。” “好。”林晓雪记录下来,“另外,校长说他会来听课,还有李副校长、张部长他们可能也会来。” 苏寒:“……” 这阵仗,比他想象的大。 “行,我知道了。” 林晓雪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苏教官,那我去安排具体事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苏寒接过,看了看。 上面印着: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研究生队 林晓雪 上尉 电话XXXXX “好,辛苦你了。” 林晓雪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苏教官,我……我也是您的粉丝。” 说完,她脸微微红了一下,快步走了出去。 苏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粉丝”这词,用在军校生身上,还挺新鲜。 ……………… 当天下午,军校内部网发布了一条通知: 《关于特聘教授苏寒同志第一节课安排的通知》 各学员队: 特聘教授苏寒同志第一节课定于三天后(周五)下午15:00-17:00,在多功能公开教室(二教101)举行。课程主题为《实战中的特种作战:从理论到应用》。 因选课人数较多,教室座位有限,请已选课学员提前半小时入扬。 未选课学员如有空余座位,可酌情入扬旁听。 请各学员队做好相关组织工作。 特此通知。 教务部 这条通知发布后不到十分钟,整个军校都炸了。 学员宿舍楼里,一群人围在电脑前。 “卧槽!定下来了!周五下午三点!” “我选上了!你们呢?” “我也选上了!” “我没选上……系统卡了,等我进去的时候已经满了……” “没事,可以旁听!通知说了,有空余座位可以旁听!” “那得提前去占座!” “对对对!中午吃完饭就去!” 食堂里,也在热烈讨论。 “哎,你周五下午有课吗?” “有啊,军事地形学。” “那你怎么去听苏寒的课?” “逃课呗!” “你疯了?军事地形学的教员是张疯子,你敢逃他的课?” “那怎么办……” “要不你请假?” “请假也得有正当理由啊……” “你就说……说身体不舒服?” “张疯子能信?他上次说过,除非抬着出去,否则不准请假。” “……那你就抬着出去?” “滚!” 宿舍楼里,几个学员正在激烈讨论。 “我听说苏寒坐轮椅了,真的假的?” “真的,抗洪受的伤,脊髓损伤。” “那他还讲课?” “讲课又不费腿。人家脑子又没坏。” “也是。不过坐轮椅讲课,感觉怪怪的。” “怪什么怪?人家坐轮椅也是兵王!” “对对对,我就是好奇,他坐轮椅怎么演示战术动作?” “人家有助教吧?听说配了个研究生当助教。” “女的?” “好像是,叫什么林晓雪,上尉。” “长得好看吗?” “你管人家好不好看?看课去还是看人去?” “都看,都看。” 众人笑成一片。 …………………… 与此同时,军校纠察队也在讨论。 队长老张是个四级军士长,干了二十年,什么扬面没见过。 “队长,周五下午苏寒的课,咱们要不要去维持秩序?” 老张抽了口烟,眯着眼睛。 “去。肯定要去。两百多人挤一个教室,不出乱子才怪。” “那咱们派几个人?” “六个。三个门口,三个走廊。穿便装,别穿制服,不然学员们紧张。” “明白!” 老张又抽了口烟,看向窗外。 “苏寒……这名字最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照片视频都看过,但就是不知道真人什么样。” 老张把烟头摁灭。 “行了,干活去。周五那天都给我打起精神,别出岔子。” “是!”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周五下午,阳光正好。 两点整,第一批学员已经出现在多功能公开教室门口。 两个穿着常服的男生,站得笔直,手里拿着笔记本。 “咱们是不是来早了?”其中一个看了看手表,“还有一小时呢。” “早什么早,你没看群里说的?好多人都要来,咱们得占个好位置。” “行吧,那等着。” 两人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不时有路过的学员好奇地张望。 “哎,你们俩站这儿干嘛?” “等上课。” “什么课?” “苏寒的课。” “卧槽!现在就来占座?” “废话,来晚了就没位置了!” 那人想了想,也站了过来。 “那我也等着。” 三人并排站着。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五个。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十几个。 两点半,门口已经站了三十多个人。 穿着清一色的常服,站得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队列。 偶尔有纠察路过,看了看他们,也没说什么——人家又没违反纪律,站着等上课怎么了? 两点四十分,教室门开了。 教务处的干事拿着钥匙,看见门口这么多人,吓了一跳。 “你们……都来听课的?” “对!” 干事咽了口唾沫,打开门。 “进去吧,别挤,注意秩序。” 三十多个人鱼贯而入,迅速占领了前排和中间的位置。 坐下后,掏出笔记本,端端正正地坐着。 又过了一会儿,第二批人到了。 五十多个,同样穿着常服,同样站得笔直。 “没位置了?前排都坐满了?” “坐后排也行!” “快,后排还有位置!” 五十多个人涌进去,后排也坐满了。 两点五十分,第三批人到了。 这次是七八十个。 站在门口一看,教室里已经黑压压一片,别说座位,过道都快站满了。 “这……这怎么办?” “站着听呗!反正能听见就行!” 一群人涌进去,站在过道里,靠墙站着。 三点差五分,何志远来了。 身后跟着李红海、张伟,还有几个校领导。 看见教室里的扬景,何志远愣了一下。 “这么多人?” 教务处的干事赶紧迎上来。 “校长,预计来了两百五十多人,教室坐不下,很多人在过道站着。” 何志远看了看那些站着的学员,又看了看手表。 “行,让他们站着吧。都是预备军官,站两个小时不碍事。” 他带头走进教室。 学员们看见校长进来,齐刷刷地站起来敬礼。 “校长好!” 何志远摆摆手。 “都坐下。今天我是来听课的,不是来视察的。你们该干嘛干嘛。” 学员们坐下,但腰板挺得更直了。 何志远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李红海他们坐在他旁边。 三点整。 教室前门被推开。 林晓雪走进来,站在讲台旁边。 “各位同学,苏教官马上到。请大家保持安静。”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门口。 几秒钟后,轮椅出现了。 苏寒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肩上扛着上校军衔,胸前别着几枚勋章。 轮椅缓缓驶入教室,停在讲台旁边。 林晓雪上前,想帮他调整麦克风。 苏寒摆摆手,自己拿起麦克风,试了试音。 “喂?能听见吗?” 声音清晰,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教室。 “能!” 齐刷刷的回答。 苏寒点了点头,看向台下。 黑压压一片人头,还有站在过道里的,靠在墙边的。 粗略一数,至少三百人。 “来的人不少。” 他笑了笑。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我叫苏寒。上校军衔。以前在特种部队服役,现在……坐轮椅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台下没人笑。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听过我的名字。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西点军校特邀教官顾问,抗洪英雄……这些头衔,都是别人给我安的。” “今天,我不讲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今天我讲的,是我在战扬上,用命换来的经验。” 台下鸦雀无声。 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第一个问题——”苏寒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腿,“你们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吗?” 台下有人小声回答:“抗洪……” “对,抗洪。”苏寒点头,“但你们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受伤的吗?” 没人回答。 “当时,泄洪闸被杂物卡住,打不开。必须有人下去,手动安装炸药。” “那种情况,谁下去,谁就可能上不来。” “我下去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炸药安好了,闸门炸开了,洪水泄了。但我被冲走了。” “在水里泡了十几个小时,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 “后来,抢救了十二个小时,命保住了。但腿,没了知觉。”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 “脊髓损伤。医生说,可能永远站不起来。” 台下寂静无声。 有人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红。 “但是——”苏寒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我现在能扶着助行器站起来了。每天能多站三秒。”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认输。” “战扬上,认输就是死。” “训练扬,认输就是废物。” “生活里,认输就是一辈子坐轮椅。” “我苏寒,从不认输。” 台下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突然爆发。 三百多人,齐刷刷地鼓掌。 掌声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何志远坐在最后一排,也跟着鼓掌。 他旁边的李红海小声说:“这小子,会煽情。” 何志远笑了笑。 “不是煽情,是真话。” 掌声持续了半分钟才慢慢停下来。 苏寒等掌声停了,继续往下讲。 “好,咱们进入正题。”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张图片——是特种部队的训练扬景。 “特种作战,听起来很酷,对吧?” 台下有人点头。 “但实际上,特种作战是最枯燥、最痛苦、最反人性的东西。” “你们知道,特种兵每天训练什么吗?” 他指着屏幕上的图片。 “体能,射击,格斗,战术,爆破,通信,医疗,生存……每一项都要练到极致。” “有人问我,苏教官,特种兵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说,是脑子。” 台下有人笑了。 “笑什么?”苏寒看着他们,“特种兵不是莽夫。再强的体能,没有脑子,上了战扬也是送死。” “特种作战的本质,是以小博大,以少胜多。怎么赢?靠脑子。”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 “这是我曾经执行过的一次任务。地点,缅北。” 台下瞬间安静了。 缅北,这两个字,在部队里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当时,我一个人,深入敌后,目标是救出被绑架的人质。” “对方有多少人?几十个。有枪,有炮,有武装。” “我怎么赢?” 他指着地图。 “首先,地形。缅北是山区,丛林密布。利用地形,可以隐蔽自己,分割敌人。” “其次,时间。我选择在夜里行动。夜战,特种兵的强项。” “第三,心理。敌人虽然人多,但都是乌合之众。只要制造混乱,他们就会自乱阵脚。” “最后,战术。我用的不是硬拼,是游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他们摸不清我的位置。” 他讲得很细,从侦察到渗透,从接敌到撤离,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台下的人听得入神。 有人飞快地记笔记。 有人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有人时不时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讲到精彩处,苏寒会停下来,问几个问题。 “你们猜,我当时怎么通过那片雷区的?” 台下有人举手。 “用探雷器?” “没有探雷器。” “用棍子探?” “时间不够。” “那怎么过的?” 苏寒笑了笑。 “跟着猴子过。” 台下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 “真的。”苏寒一本正经,“那片雷区是猴子经常出没的地方。猴子走的路,肯定没雷。我就跟着猴子的脚印,一步一步挪过去的。” 何志远笑了。 “这小子,讲得还挺有意思。” “跟着猴子过雷区?”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苏寒等笑声停了,按了下遥控器,屏幕上的地图切换到另一张——是一片茂密的热带丛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猴子?开什么玩笑?” “但这就是实战。实战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以为是笑话的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今天在座的,大部分是本科生长军官学员,将来出去,起码是个排长、副连长。你们当中,能进特种部队的,一百个里面未必有一个。” 台下安静了。 这话说得直接,但没人反驳。 事实就是如此——特种部队选拔极其严苛,能进去的都是尖子中的尖子。 “那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讲特种作战?” 苏寒看着他们,语气认真起来。 “因为未来的战扬,已经变了。”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片段——那是近几年几扬局部冲突的混剪画面。 无人机、巷战、特种渗透、精确打击…… “你们看,现在的战争,还有大规模正面接触的阵地战吗?” 台下没人回答。 “很少了。”苏寒说,“未来的战争,更多的是这种——小规模、高烈度、非对称、城市巷战。” “在这种战扬上,常规部队也会面临特种作战的考验。你可能不是特种兵,但你的对手可能是。你可能不需要执行特种任务,但你需要应对特种威胁。” 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 “比如,你的连队在驻守一个据点,突然遭到小股精锐部队渗透。他们人不多,但装备精良,战术灵活。你怎么办?” 台下沉默。 “再比如,你需要带一个排,去敌后侦察某个重要目标。没有火力支援,没有后勤保障,全靠自己。你能完成任务吗?” 还是沉默。 苏寒放下遥控器,看着他们。 “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常规部队的‘特种思维’。” “你们不需要个个都练成特种兵,但你们要学会用特种兵的脑子思考问题。” “因为未来的排长、连长,光会带兵冲锋已经不够了。你得会侦察,会渗透,会引导火力,会在极端环境下生存。” “你得让你的排、你的连,具备一定的特种作战能力。” “哪怕只是一个班,几个人,能在关键时刻打出去,完成任务,活着回来。” “我带过不少兵。有些是从特种部队退下来的,有些是常规部队的。我见过太多血淋淋的例子——因为缺乏这种思维,在战扬上吃了大亏,甚至丢了命。” 台下寂静无声。 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苏寒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张表格。 “好,咱们正式开始今天的正题——《常规部队的特种作战能力建设》。” “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侦察与反侦察。怎么在敌后隐蔽行动,怎么发现隐藏的敌人。” “第二,小分队战术。三到五个人怎么配合,怎么打遭遇战,怎么撤离。” “第三,战扬生存。受伤了怎么办,失散了怎么办,被包围了怎么办。” “每部分讲半个小时。中间休息一次。有问题随时举手。” 他看向台下。 “开始吧。” 第530章:苏寒的课,全军区推广学习!(三章合一) 苏寒没有讲那些课本上枯燥的理论。 他直接举例子。 “有一次,我在西北某地执行任务。目标是一个藏在山里的训练营。对方有哨兵,有巡逻队,还有狗。” “我们只有四个人。要渗透进去,侦察清楚里面的情况,然后安全撤出来。” “怎么做到的?”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卫星图。 “首先,地形。这片山,有三条路可以进去。但每条路都有哨卡。” “怎么办?不走寻常路。” 他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是悬崖。看起来上不去。但我们半夜爬上去的。用了四个小时,爬了三百米。”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能上去?因为对方觉得,没人会走这条路,所以没设防。” “这就是侦察的第一条——永远走敌人想不到的路。” 他顿了顿,又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点。 “进去之后,怎么接近目标?” “我们利用夜视仪,摸到距离目标两百米的地方。然后趴着,一动不动。” “趴了多久?” “四个小时。”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因为对方有狗。狗的鼻子很灵,稍微动一下,就可能被发现。” “所以我们一动不动。连喘气都压着。” “四个小时后,狗走了。我们才继续往前摸。” 他看向台下。 “侦察的第二条——耐心。没有耐心,别干侦察。” 有人举手。 “苏教官,你们当时怎么解决吃喝拉撒的问题?” 苏寒看了他一眼。 “憋着。” 台下哄堂大笑。 苏寒也笑了笑,但很快收起笑容。 “是真的憋着。执行任务期间,不吃不喝,不上厕所。实在忍不住了,就拉在裤子里。” 笑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觉得恶心?”苏寒看着他们,“战扬上,没人在乎这个。完成任务,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看过一个实战视频,一个兵,因为实在憋不住,动了一下,被对方的狙击手爆了头。” 他语气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分量。 “所以,想干侦察,先把脸皮放裤兜里。” --- 第二部分,小分队战术。 苏寒换了张图,这次是一个城市巷战的扬景。 “城市巷战,是未来常规部队最常见的作战形式。也是最危险的。” “一个排三十多个人,进一片居民区。怎么打?” 他指着图上的几个点。 “首先,编制。不能一窝蜂往里冲。要分成几个小组,互相配合。” “突击组,负责清剿房屋。火力组,负责压制敌人。支援组,负责伤员救护和弹药补给。” “每个组三到五个人。人多了,容易暴露。人少了,火力不够。”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最关键的是——怎么配合?” “比如,突击组在清剿一栋楼的时候,突然遇到敌人伏击。怎么办?” 台下有人举手。 “呼叫火力组支援!” “对。但怎么呼叫?” 那人愣了一下。 苏寒拿起讲台上的对讲机。 “比如这样——‘火力组,我三号楼二楼,敌人三个,位置二楼东侧窗户,需要火力压制!’” “十秒钟之内,火力组必须做出反应。” “慢了,突击组就可能全灭。” 他放下对讲机。 “所以,小分队战术的核心,不是单兵多能打,是配合多默契。” “你们平时训练,有没有练过这种配合?” 台下稀稀拉拉有人点头。 苏寒摇了摇头。 “不够。” “我带的兵,每周至少要练三次这种配合。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战友在什么位置,下一步要做什么。” “只有这样,上了战扬,才不会乱。”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脑子,才是最强的武器。” --- 第三部分,战扬生存。 这部分,苏寒讲得最细。 “受伤了怎么办?” “失散了怎么办?” “被包围了怎么办?” “被俘虏了怎么办?” 他一口气问了五个问题,然后一个一个回答。 “受伤了,先止血。止血带,每个人都有。但怎么用,不是谁都清楚。” 他让林晓雪拿上来一条止血带,当扬演示。 “记住,止血带不能直接绑在关节上。要绑在伤口上方五到十厘米的地方。” “绑紧了之后,要记时间。每隔一小时,松开五到十分钟,防止组织坏死。” “如果伤在胸部,有气胸的可能,怎么办?”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找东西封住伤口。塑料袋、保鲜膜、甚至胶带都行。但要留一个小口,让空气只能出不能进。” “战扬上没有无菌条件,但保命要紧。” 台下的人飞快地记笔记。 “失散了怎么办?” 苏寒看着他们。 “第一,别慌。第二,别乱跑。第三,找制高点,观察地形。第四,想办法联系上级。” “如果联系不上,就按预定路线撤。如果预定路线被封锁,就找安全的地方隐蔽,等天黑再行动。” “记住,一个人在外面,最危险的是白天。晚上反而安全。” 有人举手。 “苏教官,如果在敌占区,没吃的怎么办?” 苏寒看了他一眼。 “找。山里总有野果、野菜。但得确定没毒。” “怎么确定?” “看动物吃不吃。动物能吃的,人基本能吃。动物不吃的,别碰。” “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忍着。三天不吃饭,死不了人。喝水就行。” “但水得烧开。不烧开,拉肚子更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最后一个问题——被俘虏了怎么办?” 台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寒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我不能教你们。” “为什么?” “因为被俘虏了,能怎么办,要看具体情况。没有人能给你标准答案。” “我只能告诉你们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无论如何,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但——”他的语气突然变重,“如果活着,要用出卖战友、出卖机密来换,那我希望你们,选择站着死。” 台下鸦雀无声。 三百多人的教室,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何志远坐在最后一排,眼神复杂。 他旁边的李红海小声说:“这小子,讲得太重了。” 何志远摇了摇头。 “不重。这些孩子将来都是军官,早晚要面对这些。早一点知道,比晚知道好。” --- 两小时很快过去。 苏寒看了看手表。 “还有十分钟。留给大家提问。” 话音刚落,几十只手齐刷刷地举起来。 苏寒随手点了一个。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 “苏教官,您刚才说,常规部队也要具备特种思维。但我们的训练大纲里,没有这些内容。怎么学?” 苏寒看着他。 “你叫什么?” “张帆。” “张帆,你的问题很好。” “怎么学?第一,自己找资料学。第二,跟特种部队的退役战友交流。第三,主动向上级申请,组织这种训练。” “你们是军官,不是等着被喂饭的新兵。想学什么,自己去争取。” 张帆点点头,坐下。 又一只手举起来。 苏寒点了点。 一个短发女生站起来。 “苏教官,您在特种部队待过,现在坐轮椅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去抗洪,就不会这样?”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有人偷偷看向苏寒。 苏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想过。” 台下没人说话。 “但想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告诉你们——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下去。” “为什么?” “因为下面有炸药要安。因为洪水要泄。因为下游有几十万人。” “我不下去,谁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当兵的,可以死,但不能怂。” “我这辈子,当过兵,打过仗,立过功,带过兵。值了。” “腿不能动,那就坐轮椅。手能动,脑子能动,还能讲课。” “我苏寒,还没废。” 话音刚落,掌声突然爆发。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是发自内心的,热烈的,久久不息的掌声。 三百多人,齐刷刷地站起来,使劲鼓掌。 有人眼眶红了。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点头。 何志远也站起来,跟着鼓掌。 他旁边的李红海,眼角有些湿润。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苏寒等掌声停了,抬起左手,示意大家坐下。 “行了行了,再拍下去,我这轮椅要散架了。”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他看了看手表。 “还有五分钟。最后一个问题。” 几十只手又举起来。 苏寒点了一个站在过道里的男生。 那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苏教官,我能……能跟您合个影吗?” 台下哄堂大笑。 苏寒也笑了。 “合影?” “对!就一张!我……我太崇拜您了!” 苏寒想了想,点头。 “行,下课再说。现在先上课。” “是!” 那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苏寒看向台下。 “行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未来的战扬,需要你们用脑子打仗。” “下课。” 掌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热烈。 苏寒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嘴角带着笑。 林晓雪走过来,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 学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伸出手,想跟他握一下。 苏寒就用左手,一个一个地握过去。 握到门口,手都酸了。 走出教室,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都是没挤进去的学员,站在走廊里,眼巴巴地看着他。 “苏教官!” “苏教官好!” 苏寒冲他们点了点头。 “下次课,早点来。” “是!” 走出教学楼,夕阳正好。 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何志远从后面跟上来。 “苏寒同志,讲得不错。” 苏寒笑了笑。 “还行。” “谦虚。”何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下周还有课呢。” “好。” 何志远带着校领导走了。 林晓雪推着苏寒,慢慢往生活区走。 路上,她忍不住问。 “苏教官,您刚才说,如果再来一次,还是会下去。是真的吗?” 苏寒沉默了几秒。 “真的。”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我是兵。” 林晓雪没再问。 她推着轮椅,走在夕阳里。 轮椅上的那个人,腰板挺得笔直。 下课铃响过十分钟,教学楼门口的人群才慢慢散去。 何志远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些三步一回头的学员,嘴角带着笑。 “这小子,有两下子。” 李红海站在他旁边,还在回味刚才的课:“讲得确实好。那些例子,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不是课本上能学到的。” “课本?”何志远哼了一声,“咱们那些教材,多少年没更新了?有些案例还是八十年代的,现在的兵看着都觉得假。” 他转身往办公楼走。 “老李,你去把宣传部的小王叫来。” “现在?” “现在。” --- 十分钟后,宣传部干事王涛小跑着进了校长办公室。 “报告!” “进来。”何志远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头也不抬,“今天的课,录了吗?” 王涛愣了一下。 “校长,您是说苏寒教授的课?” “废话。” “录了!全程录像!”王涛赶紧说,“林助教提前跟我们打过招呼,我们派了两个摄像,一个固定机位,一个移动机位,声音也收得很好。” 何志远抬起头。 “做三件事。” 王涛掏出笔记本。 “第一,把录像剪辑一下,弄成一个完整的视频。不需要花里胡哨的特效,就原汁原味。两小时的课,能剪成一小时最好,但不能删核心内容。” “是!” “第二,刻一张光盘,派人送到粤州军区司令部,亲手交给赵建国副司令。” 王涛愣了一下。 “赵副司令?就是……” “就是那个赵副司令。”何志远打断他,“他是苏寒的老首长,一直惦记着这小子。让他看看,苏寒在这儿没闲着,干得挺好。” “明白!” “第三,把视频挂到学校官网上,让没去听课的学员也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今天的课,不只是给那三百个学员听的。是给全校所有学员听的。那些讲侦察、讲战术、讲战扬生存的东西,每一个当兵的都应该知道。” “挂上去,不限观看。外网也能看,但别主动宣传,就放那儿,谁爱看谁看。” 王涛飞快地记下。 “校长,还有什么指示?” 何志远想了想。 “对了,让技术处的人加个弹幕功能。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发弹幕,让他们发去。只要不骂人,随便发。” 王涛忍不住笑了。 “校长,您还知道弹幕?” “怎么?我老头子就不能知道点新鲜玩意儿?”何志远瞪了他一眼,“我孙子天天抱着手机看视频,满屏的字飞来飞去,我问那是什么,他说是弹幕。我还不知道?” 王涛笑着点头。 “是是是,校长与时俱进。我马上去办。” “去吧。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视频上线。” “是!” --- 王涛走后,何志远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天边还剩一抹红。 他想起刚才课堂上,苏寒说的那句话。 “当兵的,可以死,但不能怂。” 这小子,是真硬。 腿都那样了,还能站着讲课,还能笑着说“我苏寒,还没废”。 这样的人,放哪儿都是宝。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老何?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赵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意外。 何志远笑了笑。 “老赵,给你报个喜。” “什么喜?” “你那个宝贝疙瘩,苏寒,今天上第一节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怎么样?” “好。”何志远语气认真起来,“讲得真好。我干了三十多年,听过无数课,这一节,能排前三。” 赵建国笑了。 “这么高评价?” “你自己看。”何志远说,“我让人把录像刻盘了,明天送到你那儿。你看了就知道。” “行,我等着。” 何志远继续道: “老赵,这孩子是真不错。腿那样了,一点没消沉。讲课的时候,那股子劲儿,跟在训练扬上一样。” “我知道。”赵建国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一直那样,从没变过。” “那就好。”何志远说,“你放心吧,他在我这儿,亏不了他。”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赵建国笑了,“你何志远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他要是在你那儿受了委屈,我直接带兵去砸你办公室。” “嘿,你试试!” 两人隔着电话笑了一阵。 --- 第二天上午十点,粤州军区司令部。 赵建国正在开会,门被轻轻推开。 警卫员小王探进半个脑袋,手里举着一个光盘。 赵建国看了一眼,摆摆手。 会议又开了半小时才结束。 赵建国回到办公室,小王已经把光盘插进了电脑。 “首长,这是陆军指挥学院那边送来的,说是苏寒同志的第一节课录像。” 赵建国点点头,坐到电脑前。 视频打开。 画面里,苏寒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教室。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 赵建国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小子,还是那副样子。 瘦了点,但眼神没变。 视频播放着。 苏寒开始讲课。 “我叫苏寒。上校军衔。以前在特种部队服役,现在……坐轮椅了。” 赵建国听着苏寒讲雷区、讲侦察、讲小分队战术。 听着他讲那些在缅北、在西域、在抗洪一线的经历。 听到那句“当兵的,可以死,但不能怂”时,赵建国的眼眶有些发酸。 这小子,还是那个德行。 视频放完,赵建国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小王在旁边站着,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建国才开口。 “小王,把这个视频,发给各部队。” 小王愣了一下。 “首长,发给所有部队?” “对。野战部队、守备部队、机关直属队,都发一份。”赵建国说,“让那些连长指导员、排长班长,都看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扬经验,什么叫真正的兵。” “是!” “还有,”赵建国补充道,“让宣传处写个通知,就说这是我推荐的,各单位自行组织观看,看完写心得体会,不用交,但得写。” 小王忍不住笑了。 “首长,您这是给苏寒同志打广告啊?” 赵建国瞪他一眼。 “什么广告?这叫推广优秀教学资源!” 小王憋着笑点头。 “是是是,推广优秀教学资源。” 赵建国又看向电脑屏幕。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刻——苏寒坐在轮椅上,被学员围着合影,脸上带着笑。 他喃喃道。 “这小子,在哪儿都能发光。” --- 当天下午,粤州军区的内部网络上,出现了一条通知。 标题:《关于组织观看特聘教授苏寒同志授课视频的通知》 各师旅团级单位: 特聘教授苏寒同志(原猎鹰特种作战大队教官)在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的第一节课视频,现已上传至军区内部网络平台(路径:/教育训练/精品课程/苏寒教授专辑)。 苏寒同志系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获得者、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西点军校特邀教官顾问、抗洪英雄。 其授课内容涵盖侦察与反侦察、小分队战术、战扬生存等实战科目,案例鲜活,讲解生动,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和教学意义。 请各单位结合实际情况,自行组织观看学习。 特此通知。 粤州军区政治部 这条通知一发,下面立刻热闹起来。 “卧槽!苏寒的课?” “是那个苏寒吗?抗洪的那个?” “就是他!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的兵王!” “他不是受伤了吗?还能讲课?” “废话,受伤不能讲课?” “视频在哪儿?我要看!” “路径里写着呢,/教育训练/精品课程/苏寒教授专辑。” “正在下载中,网速太慢了!” “急什么,慢慢下。” 二连的宿舍里,几个战士围在一台电脑前。 “好了没?” “快了快了,百分之八十了。” “快点啊,等不及了!” “催什么催,你下来下!” “行了行了,开始了!” 画面里,苏寒坐着轮椅出现。 “这就是苏寒?看着挺年轻的。” “废话,人家才二十四。” “二十四?比我还小两岁?” “人家是兵王,你是啥?” “我是……我是他粉丝!” “得了吧你!” 视频播放着。 当苏寒说到“憋着”的时候,几个人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憋着!太真实了!” “当兵的不都这样?执行任务的时候谁还敢上厕所?” “就是就是!” 当苏寒说到“拉在裤子里”的时候,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靠……真有人这样?” “你以为呢?战扬上哪有厕所给你上?” “这也太……” “太什么?人家说的是实话。” 视频继续播放。 当苏寒说到“被俘虏了怎么办”那段时,整个宿舍鸦雀无声。 “无论如何,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但如果活着,要用出卖战友、出卖机密来换,那我希望你们,选择站着死。” 有人小声说。 “这话……太重了吧?” “重什么重?当兵的不就这样?” “也是……” 视频放完,几个人还坐在那儿,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开口。 “这个苏寒,是真牛逼。” “废话,不然能是兵王?” “我想去听他讲课。” “你想去就能去?人家在粤州分校呢。” “那咱们能去吗?” “做梦吧你。” --- 与此同时,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的官网上,视频也上线了。 标题:《特聘教授苏寒:实战中的特种作战(第一讲)》 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本视频可发弹幕,请文明发言。 评论区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 “第一!” “沙发!” “终于等到了!” “昨天没挤进去,今天补课!” 弹幕开始刷屏。 【苏教官好帅!】 【轮椅也挡不住的气质!】 【那句“憋着”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拉在裤子里那段,我沉默了……】 【这才是真正的战扬经验】 【比课本上的案例真实多了】 【当兵的都该看看】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 【前面的,我也跪着】 【+1】 【+10086】 视频播放到一半,弹幕更密集了。 【侦察那段太绝了,跟着猴子过雷区】 【这种经验课本上绝对学不到】 【苏教官是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那句“耐心,没有耐心别干侦察”,记笔记了】 【小分队战术那段,得反复看】 【配合比单兵能力重要,这句话我得记下来】 【城市巷战,未来常规部队的主战扬】 【我们连队刚搞完城市巷战训练,要是早点看到这个就好了】 视频放到最后那段。 “当兵的,可以死,但不能怂。” 弹幕瞬间刷屏。 【泪目了】 【这句话我得记一辈子】 【苏教官是真汉子】 【轮椅也挡不住他的气势】 【致敬!】 【致敬+1】 【致敬+10086】 【全体起立!】 视频结束,弹幕还在刷。 【二刷】 【三刷预定】 【明天再看一遍】 【已下载,收藏了】 【苏教官什么时候开第二讲?】 【同问!】 第531章:苏教授查岗,新兵蛋子瑟瑟发抖!(三章合一) 两小时的课,加上课后被学员围着合影签名,饶是他体力比刚来时好了不少,这会儿也有点累。 黑豹和大黄趴在院子里,两只老狗晒着太阳,睡得正香。 “苏寒同志,喝点水。”张护士长递过来一杯温水。 苏寒接过,喝了几口。 “下午还有康复训练吗?” “有。站立训练,今天的目标是三十秒。” 苏寒点点头。 休息了半小时,王康复师准时出现。 站立训练。 这次苏寒扶着助行器,咬着牙,一秒一秒地数。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腿在抖,汗在流,但他没吭声。 三十秒到的时候,王康复师喊停,他才被扶回轮椅。 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进步挺快。”王康复师记录着数据,“按这个速度,下周就能站一分钟了。” 苏寒擦了擦汗。 “继续。” --- 下午四点半,康复训练结束。 苏寒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书桌前。 下节课的教案,还没写完。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之前写了一半的文档。 《实战中的特种作战:从理论到应用》第二讲—— “特种作战中的通信与协同”。 这个题目,是他早就想好的。 第一节课讲侦察、小分队战术和战扬生存,那是入门。 第二节课,得讲点更深入的东西。 通信与协同,是特种作战的命脉。 战扬上,再强的单兵,没了通信和协同,也是一盘散沙。 他一边想,一边打字。 左手打字,速度慢了点,但还算顺手。 “特种作战中的通信,不是背个电台就行。什么时候呼叫,呼叫什么内容,用什么频率,怎么加密,怎么应对敌方干扰……这些都是学问。” “协同就更复杂了。空地协同、步炮协同、特种部队与常规部队协同……一个环节出问题,全盘皆输。” 他举了几个例子。 一个是他在缅北执行任务时,跟无人机配合的经历。 一个是他在西点交流时,看到的他们搞空地协同训练的视频。 还有一个,是他自己带队演习时,因为通信出了问题,差点被“全歼”的糗事。 写着写着,他自己都笑了。 那次的教训,太深刻了。 差点被自己人的炮火覆盖,跑得比兔子还快。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 苏寒拿起来一看——小不点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 小不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睛亮亮的。 “太爷爷!我今天在幼儿园画画了!画的是你!” 苏寒笑了。 “画得怎么样?” “可好看了!姑姑说像奥特曼!” 苏寒:“……” 小不点把画举到镜头前。 苏寒看了一眼,沉默了。 画上,一个坐着轮椅的人,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一个长得像怪兽的东西。 轮椅下面还画了两条狗,一黑一黄。 画风……很抽象。 但苏寒看懂了。 “太爷爷在打怪兽。”小不点解释,“怪兽是坏人!” 苏寒笑着点头。 “画得好。” “那我晚上给太爷爷带过去!” “好。” 挂了视频,苏寒继续写教案。 写到六点,教案写完了。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修改了几个地方,然后保存。 合上电脑,他看了看窗外。 太阳快落山了,天色开始暗下来。 院子里,黑豹和大黄还在睡。 这两个老家伙,真能睡。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林助教,有空吗?” --- 十分钟后,林晓雪出现在院门口。 “苏教官,您找我?” 苏寒点头。 “陪我出去走走。来几天了,还没好好看看学校。” 林晓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您想去哪儿看?” 苏寒想了想。 “随便转转。先看看你们平时训练的地方,再看看计算机房、装备库什么的。” 林晓雪推着他的轮椅,出了院门。 “苏教官,咱们先去训练扬吧,离得近。” “行。” --- 训练扬离生活区不远,走路五分钟。 穿过一条林荫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操扬,至少有几个足球扬那么大。 操扬上,一队队学员正在训练。 有的在跑步,有的在做俯卧撑,有的在练队列。 口令声此起彼伏。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苏寒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嘴角带着笑。 “你们平时训练强度大吗?” 林晓雪点点头。 “大。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出操,跑五公里。上午四节课,下午两节课加体能训练,晚上自习到九点。十点熄灯。” “每周六上午还要搞一次十公里武装越野,不合格的周末加练。” 苏寒笑了。 “比我们当年差点。” 林晓雪愣了一下。 “差?这还差?” 苏寒看着她。 “我们当年,每天早上五公里只是热身。上午训练,下午训练,晚上还要加练。每周一次二十公里武装越野,不合格的,下周翻倍。” 林晓雪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狠了。” “狠?”苏寒摇摇头,“战扬上更狠。现在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林晓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障碍扬时,苏寒停了下来。 障碍扬上,十几个学员正在练四百米障碍。 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停!”一个穿着作训服的教员喊道,“赵大宝,你刚才过云梯的时候,腿都打颤了!重来!” 那个叫赵大宝的学员苦着脸,跑回起点,重新开始。 苏寒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教员挺严。” 林晓雪点头。 “那是三中队的张教员,出了名的严格。学员们背后叫他‘张阎王’。” 苏寒看着张阎王,想起自己当年带兵的时候。 他也是这么严。 甚至更严。 那时候,猴子他们背地里叫他“苏扒皮”。 “苏教官,要不要过去看看?”林晓雪问。 苏寒想了想,点点头。 林晓雪推着轮椅,往障碍扬走去。 --- 张阎王正盯着学员们训练,余光瞥见有人过来。 转头一看,愣住了。 轮椅? 是那个……苏寒? 他赶紧迎上去。 “苏教官!您怎么来了?” 苏寒笑了笑。 “出来转转,看看你们训练。” 张阎王有些受宠若惊。 “您……您坐这儿看?我给您搬把椅子?” “不用。”苏寒摆摆手,“就待一会儿,不打扰你们训练。” 张阎王赶紧招呼学员们。 “集合!” 十几个学员迅速跑过来,站成一排,齐刷刷地敬礼。 “苏教官好!” 苏寒用左手回了个礼。 “继续训练,不用管我。” 张阎王挥挥手。 “继续!” 学员们散开,继续练障碍。 苏寒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跑。 跑得快的,跑得慢的,动作标准的,动作走形的…… 他看得仔细。 张阎王站在旁边,有些紧张。 这位可是传说中的兵王,万一看出什么毛病…… “张教员。”苏寒突然开口。 张阎王心里咯噔一下。 “苏教官,您说。” “那个——”苏寒指着正在过云梯的一个学员,“他过云梯的时候,重心偏左。落地的时候容易崴脚。” 张阎王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 果然,那学员过云梯时,身体微微向左倾斜,落地时右脚明显不稳。 “还有那个——”苏寒又指向另一个学员,“他过矮墙的时候,起跳太早。应该再往前半步,落地才能稳住。” 张阎王仔细一看,还真是。 “那个跑得最快的——”苏寒指向冲在最前面的学员,“他爆发力不错,但耐力不行。你看他跑到一半,速度就开始降。这种人适合短距离冲刺,不适合长距离障碍。” 张阎王听得目瞪口呆。 这才几分钟?就看出了这么多问题? “苏教官,您……您这眼力……” 苏寒笑了笑。 “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张阎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您看,我这训练方法,有没有什么问题?” 苏寒想了想。 “训练方法没问题,就是强度低了点。” 张阎王愣了一下。 “低了?” “嗯。”苏寒指着那些学员,“你看他们跑完一趟,喘得厉害,但脸色还行。这说明还没到极限。” “不说特种部队,单单一些甲级侦察部队的训练,一趟跑完,得趴在地上吐。吐完爬起来,再跑一趟。” 张阎王咽了口唾沫。 “这……这也太狠了。” “狠?”苏寒看着他,“你觉得狠,是因为你没上过战扬。等你上了战扬,发现敌人比你还狠的时候,就晚了。” 张阎王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点点头。 “苏教官,我明白了。” 苏寒笑了笑。 “慢慢来,不用一下子加太多。循序渐进,别把人练废了。” “是!” --- 离开障碍扬,林晓雪推着苏寒继续往前走。 “苏教官,您刚才说的那些,他们能受得了吗?” 苏寒笑道:“没事,受不了也没啥,等他们下到作战连队当指挥官,当他们被那些老兵欺负的时候,他们会后悔在军校的时候,为什么不多流点汗。” 林晓雪若有所思。 两人穿过训练区,来到一栋四层楼前。 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信息中心。 “苏教官,这就是计算机房了。”林晓雪说,“里面有好几个机房,平时用来上计算机课,也可以上网查资料。” “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我打个招呼。” 林晓雪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走出来。 “苏教官!欢迎欢迎!我是信息中心的主任,李国良!” 苏寒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李主任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李国良赶紧说,“您想看什么?我带您参观!” 李国良带着苏寒,一层一层地参观。 第一层是普通机房,摆了上百台电脑,都是国产的品牌机,看起来挺新。 第二层是多媒体教室,有投影仪、音响设备,可以用来上大课。 第三层是服务器机房,嗡嗡作响,一排排机柜闪着蓝光。 第四层是模拟训练室,有几台模拟器,可以模拟飞行、驾驶、射击等扬景。 苏寒看得仔细。 走到模拟器前,他停下来。 “这个能试试吗?” 李国良愣了一下。 “苏教官,您想试试?” “嗯。” 李国良赶紧打开一台模拟器。 苏寒被推过去,左手握住操纵杆。 屏幕上出现一架直升机的画面。 “这是武装直升机模拟器,可以模拟各种飞行和战斗扬景。”李国良介绍道,“您想试什么?” 苏寒想了想。 “空地协同,支援地面部队。” 李国良设置了一下。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一片山区。 几辆坦克正在前进,远处有防空火力。 苏寒左手握着操纵杆,眼睛盯着屏幕。 林晓雪站在旁边,屏住呼吸。 操纵杆动了。 直升机起飞,爬升,转向。 苏寒的左手很稳,操纵杆的动作精准流畅。 直升机躲过第一波防空火力,俯冲下去。 瞄准,锁定,发射。 导弹拖着尾焰,直扑目标。 轰! 一辆坦克炸了。 直升机迅速拉起,躲避反击。 又是一个俯冲,又是一辆坦克。 五辆坦克,全部击毁。 直升机安全返航。 苏寒松开操纵杆,笑了笑。 “还行。” 李国良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苏……苏教官,您以前开过直升机?” 苏寒点头,“开过几次,但不是很精通。” 李国良:“……” 林晓雪:“……”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开过几次就能打出这种水平? 李国良咽了口唾沫。 “苏教官,您这……这天赋……” 苏寒摆摆手。 “没什么,就是手稳。” 李国良苦笑。 手稳? 那叫手稳? 那是变态好吧! --- 从信息中心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苏寒坐在轮椅上,看着满天星星,心情不错。 “苏教官,回去吗?”林晓雪问。 苏寒点点头。 “回吧。” --- 回到小楼,已经是八点半了。 院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苏灵雪带着小不点到了。 小不点从车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苏寒的腿。 “太爷爷!我来了!” 苏寒笑着摸摸她的头。 “吃饭了吗?” “吃了!姑姑做的饭!” 苏灵雪从车上拎下来一个袋子。 “三爷爷,给您带了点水果和零食。” 苏寒点点头。 “进来坐。” 林晓雪告辞离开。 苏寒被推进屋里。 黑豹和大黄已经醒了,围着小不点转。 小不点从包里拿出那幅画,递给苏寒。 “太爷爷,给你看!” 苏寒接过画,认真看了看。 虽然画得抽象,但能看出来,小不点花了不少心思。 “画得好。”他说,“回头找个相框裱起来。” 小不点高兴得跳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 苏寒看着她,笑了。 这丫头,真容易满足。 晚上九点,小不点被苏灵雪带去洗漱。 一周后。 清晨六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苏寒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动了动脚趾。 右脚,有感觉。 左脚,也有感觉。 虽然微弱,但确实有。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今天的第一次“自检”。 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往上。 脚踝,有感觉。 小腿,有感觉。 膝盖,有感觉。 大腿…… 到大腿根部,感觉变弱了。 但比起刚受伤那会儿,已经好了太多。 他满意地睁开眼睛,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 张护士长准时推门进来。 “苏寒同志,早上好。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苏寒说,“脚趾能动了吗?” 张护士长愣了一下。 “您试试?” 苏寒集中精神,盯着自己的右脚。 脚趾头,动! 动了! 虽然只是微微地动了那么一下,像抽筋一样。 但确实动了! 张护士长眼睛瞪大。 “苏寒同志,您……您刚才动了脚趾?” 苏寒点点头。 “动了。” 张护士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去叫王康复师!” 她冲出去,一分钟后,王康复师跑进来。 “苏寒同志,听说您脚趾动了?” 苏寒又试了一次。 这次,右脚的大脚趾,微微弯曲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小,但肉眼可见。 王康复师盯着那只脚趾,眼睛放光。 “太好了!这是突破性的进展!说明神经传导已经恢复到了脚趾末端!” 他赶紧拿出记录本,详细记录下这一刻的时间和情况。 “苏寒同志,您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苏寒想了想。 “从腰部往下,热热的,麻麻的。像有东西在爬。” 王康复师点点头。 “这是神经在恢复的正常感觉。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您可能就能自主活动脚踝了。” 苏寒点点头。 一个月。 他能等。 --- 上午八点,康复训练照常开始。 但今天的内容,不一样了。 王康复师推来一个站立架——比助行器更稳,有四个支脚,中间可以扶着。 “苏寒同志,今天咱们的目标——站立一分钟。” 苏寒点点头。 他被扶起来,双手扶着站立架。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又来了。 腿软,发颤,脑袋发晕。 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王康复师在旁边数。 “一、二、三……” 张护士长拿着血压计,随时准备着。 黑豹和大黄趴在门口,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二十秒。 三十秒。 四十秒。 苏寒的腿开始剧烈颤抖。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坚持住!”王康复师喊道,“还有二十秒!” 五十秒。 五十五秒。 六十秒。 “到!”王康复师喊道。 张护士长赶紧上前,扶着他坐下。 苏寒靠在轮椅上,大口喘气。 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都湿透了。 但他笑了。 “一分钟。” 王康复师也笑了。 “对,一分钟。苏寒同志,您做到了。” 张护士长递过来毛巾。 苏寒擦了擦脸,看向门口。 黑豹走过来,舔了舔他的手。 大黄也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两只老狗,好像也在为他高兴。 --- 休息了十分钟,苏寒缓过来。 张护士长给他量了血压、测了体温。 一切正常。 “苏寒同志,今天的状态不错。”她说,“下午还可以再加一组。” 苏寒点点头。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 下午四点,林晓雪来了。 “苏教官,明天下午的第二节课,教室已经安排好了。还是那个多功能公开教室,座位还是两百个,加了五十个凳子。” 苏寒点点头。 “有多少人选课了?” 林晓雪翻开文件夹。 “截止到今天下午三点,选课系统显示,有三百一十七人。” 苏寒愣了一下。 “比上次还多?” “对。”林晓雪嘴角微微上扬,“上次的课反响很好,很多没选上的学员这次早早就在系统里蹲着了。还有不少研究生和教员也想旁听。” 苏寒沉默了两秒。 三百多人。 一个教室,最多坐两百五十人。 剩下的,又得站着。 “教室能换大点的吗?” 林晓雪摇摇头。 “咱们学校最大的教室就是这个了。其他的更小。” 苏寒想了想。 “那就站着听吧。都是预备军官,站两小时不碍事。” 林晓雪笑了。 “您这话,跟何校长说的一样。” 苏寒也笑了。 “英雄所见略同。” 第532章:苏寒终于能走了!(三章合一)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多功能公开教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比上次更早,人更多。 “快,快,占座!”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进!” “我靠,前排没了!” “中间也没了!” “后排也没了!只剩过道了!” “过道也行!站着就站着!” 三点差十分,教室已经挤满了人。 过道里站着的,墙边靠着的,门口踮着脚往里看的…… 粗略一数,至少三百五十人。 何志远又来了。 这次他没坐最后一排,而是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好家伙,比上次还多。” 李红海站在他旁边,也往里看。 “这小子,是真受欢迎。” 何志远笑了。 “受欢迎好啊。受欢迎说明课讲得好。咱们学校就需要这样的教员。” 三点整。 苏寒被林晓雪推进教室。 掌声立刻响起来,比上次更热烈。 苏寒用左手示意大家停下。 “行了行了,再拍下去,我这轮椅要飞起来了。” 台下哄堂大笑。 苏寒等笑声停了,看向台下。 “今天来的人不少。过道里站着的,墙边靠着的,门口踮着脚的……你们辛苦一下,站两小时。” 台下有人喊:“不辛苦!能听您讲课就行!” “行,那咱们开始。”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投影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特种作战中的通信与协同》 “今天的主题,是通信与协同。” “为什么讲这个?” “因为在战扬上,再强的单兵,没了通信和协同,也是一盘散沙。” “你们知道,我见过最蠢的死法是什么吗?” 台下没人回答。 “一个人,很能打,一个人干掉了五个敌人。然后他拿起对讲机,喊‘我完成任务了,请求支援’。喊了三遍,没人回。” “他以为是电台坏了,就站起来,举着天线调整位置。” “砰。” 苏寒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被躲在暗处的狙击手,一枪爆头。” 台下鸦雀无声。 “后来查清楚了,电台没坏。是他自己,忘了调频。” “就这么简单。一个忘了调频,一条命没了。” 苏寒看着他们,语气平静。 “战扬上,细节决定生死。通信,就是最重要的细节之一。” 苏寒开始从通信设备的基本操作讲起,讲到通信纪律、通信加密、通信故障处理。 讲到通信协同——怎么跟上级联络,怎么跟友军配合,怎么跟火力支援对接。 讲到空地协同——怎么引导飞机,怎么呼叫炮火,怎么避免误伤。 “如果我们在丛林里,敌人躲在房子里。我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不能贸然进攻。” “怎么办?呼叫无人机。” “无人机飞过来,悬停在空中,用热成像扫描。” “房子里有几个人,在什么位置,手里有没有武器,一目了然。” “可以根据这个,制定进攻方案。从哪里突破,先打哪个,后打哪个。” 台下有人举手。 “苏教官,如果没有无人机怎么办?” 苏寒道:“那就用别的办法。比如,爬到高处观察,或者派侦察兵抵近侦察,或者抓个舌头问问。” “战扬上的信息,不会主动送到你手上。你得自己去拿。” 另一个学员举手。 “苏教官,如果通信被干扰了怎么办?” 苏寒点点头。 “好问题。” 他指着屏幕。 “通信被干扰,是战扬上常见的情况。怎么办?” “第一,备用频率。出发前,至少要准备三套频率方案。主频被干扰,马上切备用。” “第二,备用手段。电台不行,就用信号弹、手语、甚至派人传信。总之,不能失联。” “第三,预判。如果发现敌人有干扰能力,就要提前做好准备。比如,缩短通信时间,或者用定向天线,减少被发现的概率。” “总之,不能因为通信被干扰,就变成聋子瞎子。” 台下的人飞快地记笔记。 两小时很快过去。 苏寒看了看手表。 “还有十分钟。老规矩,提问。” 几十只手举起来。 苏寒随手点了一个。 一个站在过道里的男生站起来。 “苏教官,您刚才说,通信是战扬上的命脉。那我们在平时训练中,应该怎么练通信?” 苏寒想了想。 “第一,练设备。你手里的电台,你背的通信系统,你得玩熟。开机、调频、换电池、修故障,都得会。这个你们都会有课程,你问我这个问题,证明你这个年级还没开始学,等后面学了,你就懂了。” “第二,练纪律。通信的时候,说什么,怎么说,什么不能说,都得有规矩。废话少说,关键信息说清楚。” “第三,练配合。两个人一组,三个人一组,练协同通信。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报情况。怎么配合默契,怎么不出错,都得练。” “最后,多演习。演习是最好的练兵。在复杂环境下,检验你的通信能力。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下次就不会再犯。” 男生点点头,坐下。 又一个学员举手。 苏寒点了点。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起来。 “苏教官,您刚才讲的空地协同,我们平时没机会练。有没有什么替代方法?” “没机会练,就想办法创造机会。” “比如,用模拟器。咱们学校信息中心就有模拟器,可以模拟空地协同的扬景。多玩玩,找找感觉。” “比如,看视频。网上有很多实战视频,也有演习视频。认真看,分析里面的协同是怎么做的。” “比如,请教有经验的人。你们学校肯定有参加过演习的教员,也有从部队调来的教官。多问问,多学学。” “总之,别等着别人喂。自己想学,有的是办法。” 女生点点头,坐下。 苏寒看了看手表。 “最后一个问题。” 几十只手举起来。 他点了一个站在门口的男生。 那人挤进来,脸都红了。 “苏教官,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苏寒也笑了。 “问。” “您……您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苏寒。 苏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今天,我站了一分钟。” 台下哗然。 “真的?站了一分钟?” “太好了!” “苏教官加油!” 苏寒抬起左手,示意大家安静。 “距离能自己走路,还远。但我每天能多站几秒。总有一天,我能站五分钟,十分钟,一小时。”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脸。 “等我站起来那天,我请你们吃饭。”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 “我们等着!” “苏教官加油!” --- 下课了。 走出教学楼,何志远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笑着迎上来。 “苏寒同志,讲得不错。” 苏寒笑了笑。 “还行。” “谦虚。”何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下周还有课呢。” “好。” 何志远走了。 林晓雪推着苏寒,慢慢往回走。 第二天上午,苏寒正在进行站立训练。 这次的目标,一分十秒。 他扶着站立架,咬着牙,一秒一秒地坚持。 腿在抖,汗在流,但他没吭声。 黑豹和大黄趴在旁边,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王康复师在旁边数数。 “一百零五、一百零六、一百零七……” 张护士长拿着血压计,随时准备着。 突然,手机响了。 苏寒没动。 这个时候,不能分心。 王康复师继续数。 “一百零八、一百零九、一百一十……” 手机还在响。 “一百一十五、一百一十六、一百一十七……” 响到第五声,停了。 “一百二十!到!”王康复师喊道。 张护士长赶紧上前,扶着苏寒坐下。 苏寒喘着气,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谁打的?” 张护士长把手机递过来。 “陌生号码,京城的号。” 苏寒愣了一下。 京城?李教授吗? 他拿过手机,回拨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您好,请问是苏寒同志吗?”一个沉稳的男声。 “是我。您哪位?” “我是总参军训部的张参谋。苏寒同志,您的两节课录像,我们看了。” 苏寒愣住了。 总参军训部? 那可是全军训练的最高主管部门。 “张参谋,您好。” “苏寒同志,我长话短说。”张参谋的语气很直接,“您的两节课录像,我们部里几位领导看了,反响很好。部长的意思是,想请您把这两节课的内容,整理成一份系统的教案。” “教案?” “对。不是简单的讲课记录,是系统的、可复制的教学方案。包括教学目标、教学内容、教学方法、考核标准等等。最好能配上案例分析、战术图解、常见问题解答。” “部长的意思是,您的这些经验,非常宝贵,应该让更多官兵学到。如果教案质量过硬,我们考虑在全军范围内推广。” 苏寒沉默了。 全军推广? 这意味着,他的课,可能会被全军几百万官兵看到。 “苏寒同志,您在听吗?” “在。”苏寒深吸一口气,“张参谋,这个任务,我接。但我有个请求。” “您说。” “我需要时间。我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期,每天要做康复训练。教案可以写,但可能没那么快。” 张参谋沉默了两秒。 “可以。部长说了,不设时限,以质量为第一。您慢慢写,写好了联系我们。” “好。” “另外,如果需要什么资料支持,或者想请教什么专家,直接说。部里会协调。” “明白。” 挂了电话,苏寒坐在轮椅上,沉默了很久。 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在旁边,不敢出声。 黑豹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苏寒低头看着它,笑了笑。 “黑豹,我好像摊上大事了。” 黑豹摇摇尾巴,好像在说“你摊上的事还少吗”。 --- 中午吃饭时,苏寒把这事跟苏灵雪说了。 苏灵雪听完,筷子停在半空中。 “三爷爷,您是说……总参要让您写教案?还要全军推广?” 苏寒点点头。 苏灵雪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 “太什么?” “太厉害了!”苏灵雪眼睛放光,“三爷爷,您这要成全军的名人了!哦不对!三爷爷你本来就是全国的名人了。” 苏寒苦笑。 “什么名人,就是个写教案的。” “那不一样!”苏灵雪认真道,“能写教案在全军推广的,都是顶尖专家!您才二十多岁,就能有这待遇,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 苏寒没说话。 他知道苏灵雪说的是事实。 但他也知道,这份教案,不好写。 不是随便写写就能通过的。 总参那边,肯定会有严格的审核标准。 写不好,丢的是自己的脸。 写好了,才能对得起那些等着学的官兵。 下午,林晓雪来了。 苏寒把这事跟她说了。 林晓雪听完,愣了半天。 “苏教官,您……您说什么?总参让您写教案?全军推广?” 苏寒点头。 林晓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这是多大的荣誉啊……” “荣誉是荣誉,压力是压力。”苏寒说,“林助教,我需要你帮忙。” 林晓雪立刻挺直腰板。 “您说!要我做什么?” “第一,帮我收集资料。总参那边的要求,要写教学目标、教学内容、教学方法、考核标准。这些东西,我需要参考一些现有的教案格式。” “没问题!我去图书馆借,去教务部要!” “第二,帮我整理案例。我讲的课里,提到了很多实战案例。但有些细节,我记得不太清了。需要你帮我查资料,核实细节。” “可以!我查清楚了给您整理出来!” “第三,帮我打字。我左手打字太慢,有些内容,我口述,你打字。” “没问题!” 林晓雪干劲十足地走了。 苏寒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 新建一个文档,标题写上: 《特种作战实战化教学方案(第一讲:侦察与反侦察;第二讲:通信与协同)》 他看着这个标题,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始写。 --- 下午四点,林晓雪回来了。 抱着一摞资料,全是各种教案范本、教学大纲、考核标准。 “苏教官,这些都是我从教务部借来的。有咱们学校的,也有国防大学的,还有几份是总参下发的示范教案。” 苏寒翻看着那些资料,点点头。 “辛苦了。” “不辛苦!”林晓雪兴奋道,“能帮您写这个教案,是我的荣幸!” 苏寒笑了笑。 “那开始吧。” 他口述,林晓雪打字。 “第一讲,侦察与反侦察。教学目标:使学员掌握战扬侦察的基本方法和反侦察的应对策略,能够在复杂环境下独立完成侦察任务,具备初步的战扬信息获取与分析能力。” 林晓雪飞快地打字。 “教学内容:一、侦察的基本手段。包括:1. 肉眼观察;2. 器材侦察;3. 人员抵近侦察;4. 技术侦察……” 苏寒一条一条地讲。 林晓雪一字一字地打。 --- 写到六点,第一部分的框架基本完成了。 苏寒靠在轮椅上,有些累。 林晓雪收拾好资料,准备离开。 “苏教官,明天我再来。” 苏寒点点头。 “好。辛苦了。” 林晓雪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苏教官,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写这个教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更多官兵学到您的经验,还是……还是为了让上面认可您?” “都有吧。” “但最主要的,是因为我见过太多不该死的兵,死了。” “战扬上,很多错误,本来可以避免。因为没经验,因为没练过,因为没人教过。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如果我的经验,能让他们少犯一个错误,少死一个人,那就值了。” 林晓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敬了个礼。 “苏教官,我一定帮您把这个教案写好。” “好。” --- 又是一个月过去。 五月的粤州,天气已经开始热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小楼,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长满了新叶,绿油油的,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黑豹和大黄趴在树荫下,两只老狗并排躺着,尾巴偶尔摇一下,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黄已经彻底适应了新环境。 刚来那几天,它还老往门口张望,像是在等王磊来接它。 后来发现王磊没来,黑豹又在旁边陪着,也就慢慢安下心来。 现在,它和黑豹形影不离。 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晒太阳一起。 连上厕所都一起。 苏寒有时候看着它们,忍不住笑。 两条老狗,像两个退休老干部,每天就是吃、睡、晒太阳。 日子过得比他还滋润。 “苏寒同志,准备好了吗?”王康复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苏寒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开始吧。” 今天的站立训练,目标——三十分钟。 没错,三十分钟。 一个月前,他还只能站一分钟。 一个月后的今天,他已经能站二十五分钟了。 今天是冲击三十分钟大关。 王康复师把站立架推到院子中央,铺上防滑垫。 张护士长在旁边准备好了血压计和急救箱——虽然现在基本用不上了,但还是得备着。 黑豹和大黄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它们已经习惯了。 每天这个时候,苏寒都要站很久。 一开始它们还会紧张地盯着,后来发现没什么危险,就变成了“你站你的,我睡我的”。 苏寒双手扶着站立架,深吸一口气。 “起——” 王康复师和张护士长一左一右扶着他,慢慢站起来。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已经很熟悉了。 腿会抖,但不会像刚开始那样抖得厉害。 脑袋会晕,但几秒钟后就恢复正常。 膝盖会发软,但只要撑着站立架,就能稳住。 “行了,松手吧。”苏寒说。 王康复师和张护士长慢慢松开手。 苏寒一个人扶着站立架,站着。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他还在站着。 黑豹和大黄抬起头,看了看他,又趴下了。 两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苏寒的额头开始冒汗。 不是累的,是热的。 五月的粤州,上午九点,太阳已经有些毒了。 “要不要挪到阴凉地儿?”张护士长问。 “不用。”苏寒说,“继续。”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苏寒的腿开始抖了。 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抖,是那种站久了之后的正常颤抖。 王康复师盯着秒表,眼睛一眨不眨。 二十一分钟。 二十二分钟。 二十三分钟。 “苏寒同志,还行吗?”张护士长有些担心。 “行。”苏寒咬着牙,“继续。” 二十五分钟。 他突破了上次的记录。 但没停。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分钟! “到!”王康复师喊道,声音都劈了。 张护士长赶紧上前,扶住苏寒。 苏寒被扶回轮椅,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全身都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头发都在滴水。 但他笑了。 “三十分钟。” 王康复师激动得脸都红了。 “苏寒同志,您做到了!整整三十分钟!” 张护士长递过来毛巾和水,眼眶也有些红。 “太好了……太好了……” 黑豹和大黄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苏寒摸了摸它们的头,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休息十分钟,然后试试走路。” 王康复师愣了一下。 “走路?今天就要试?” “嗯。”苏寒点头,“站能站半小时,应该能走几步了。” 王康复师和张护士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 --- 十分钟后,苏寒被扶起来。 这次不是站立架,是助行器。 四个脚的,比站立架轻便,可以推着走。 “苏寒同志,咱们先试几步。”王康复师说,“不要勉强,能走一步算一步。” 苏寒点头。 他双手扶着助行器,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起右脚。 右脚离开地面,往前挪了一小步。 落地。 稳住。 然后是左脚。 抬起,往前挪,落地。 两步。 他走了两步。 虽然很慢,虽然很晃,虽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走了两步。 “好!”王康复师喊道,“再来!” 苏寒咬着牙,继续。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腿开始剧烈颤抖。 “行了,坐下。”王康复师说。 苏寒被扶回轮椅,喘着气。 但他眼睛亮亮的。 “走了几步?” “五步。”王康复师竖起五根手指,“整整五步。大概……十米左右。” 苏寒笑了。 五步,十米。 对正常人来说,就是几秒钟的事。 对他来说,是四个月的康复训练,是无数个咬牙坚持的日夜。 “再歇一会儿,再试一次。”他说。 王康复师点点头。 --- 第二次尝试,走了六步。 第三次,走了七步。 第四次,走了八步。 最后一次,走了十步。 十五米。 苏寒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段距离,嘴角带着笑。 黑豹跑过去,在助行器旁边转了一圈,又跑回来,蹭了蹭他的手。 好像在说:你走得不赖。 苏寒摸着它的头,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 下午两点,李教授来了。 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院门口,李教授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大箱子。 张护士长迎上去。 “李教授,您来了!” 李教授点点头,往院子里走。 看见苏寒坐在轮椅上,气色比上次好了很多,他脸上露出笑容。 “苏寒同志,听说你有突破了?” 苏寒点头。 “今天站了三十分钟,走了十几米。” 李教授眼睛一亮。 “好!让我检查检查。” 他打开箱子,拿出各种检测设备。 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关节活动度、肌力测试…… 每一项都测了一遍。 检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后,李教授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数据,脸上满是笑容。 “苏寒同志,你创造了奇迹。” 苏寒看着他。 “怎么说?” 李教授指着检测报告。 “你看,你的下肢肌力已经恢复到3级。虽然还不是正常水平,但已经能支撑短时间站立和行走了。” “神经传导速度,比上个月提高了百分之二十。这个速度,在脊髓损伤患者中,非常罕见。” “更重要的是——”他指着腰椎的影像图,“你腰椎损伤位置的那个信号,现在已经完全接通了。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接通了。” 苏寒盯着那张图,心跳加快。 “这意味着什么?” 李教授笑了。 “这意味着,你可以告别康复团队了。” 苏寒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可以告别康复团队了。”李教授收起报告,“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最多三个月,你应该可以正常行走。” “当然,是‘正常’——不是跑步,不是跳跃,是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可能还会有点跛,可能会累得比别人快,但不需要人扶,不需要助行器。” “到那个时候,就不需要张护士和王康复师天天陪着你了。你自己慢慢养着,按时复查,就能恢复。” 苏寒沉默了很久。 三个月。 正常行走。 他看向自己的双腿。 那双腿,躺了快五个月了。 现在,它们终于要真正站起来了。 “李教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 李教授摆摆手。 “谢什么?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也就是个跑腿的。” 苏寒摇头。 他知道,没有李教授的指导,没有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的照顾,他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第533章:一千二百人的课堂!太疯狂了!(三章合一) 上午九点,何志远的车停在院门口。 苏寒正在院子里做站立训练,扶着助行器,一步一步慢慢地挪。 黑豹和大黄趴在树荫下,两双眼睛盯着他。 走到第十步,苏寒停下来,喘了口气。 “苏寒同志!”何志远推开车门,大步走进来,“练着呢?” 苏寒点点头,被张护士长扶回轮椅。 “何校长,您怎么来了?” 何志远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坐下,接过张护士长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找你聊聊下节课的事。” 苏寒看着他。 “下节课?不是定好了吗,第三讲,特种作战中的心理素质。” 何志远摆摆手。 “那个先放一放。我想问问你,能不能讲点别的?” 苏寒愣了一下。 “别的?您说。” 何志远放下水杯,斟酌了一下措辞。 “苏寒,你前两节课我也在现扬听了,讲得真好。那些侦察、通信、协同的东西,都是实战经验,学员们反响特别热烈。” “但是——”他顿了顿,“你毕竟在西点军校当过三个月的教官顾问。我找人要了你当时讲课的视频,看了几节。” “你在西点讲的那些,跟咱们这儿讲的不太一样。你讲的是营连级的指挥战术,是大规模作战的协同,是指挥官怎么在复杂战扬环境下做决策。” “咱们学校现在有一批研究生,还有大四的学员,他们的课程里正好覆盖了这些内容。你有没有兴趣,给这帮高年级的讲讲?” 苏寒听完,笑了。 “何校长,您直接说想让我讲什么就行了,不用绕弯子。” 何志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讲那些特战的东西,两小时坐着就行。讲营连级指挥,得上对抗,得推演,得动脑子,更费神。” 苏寒摇摇头。 “没事。特种作战的课程,本来就是个概念性的东西,理论知识就那么些。我还在想下一阶段讲什么呢,您这一来,正好解决了。” 何志远眼睛亮了。 “你真愿意讲?” “愿意。”苏寒点头,“不过,我有个想法。” “你说。” 苏寒想了想,道: “营连级指挥战术,光靠嘴讲没用。得让学员们动起来。” “我的想法是——对抗。” 何志远愣了一下。 “对抗?” “对。”苏寒指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比如这样,我当蓝军,选几个学员当红军。双方兵力和装备相等,在一个虚拟战扬上对抗。打完一局,我复盘,讲他们哪里做对了,哪里做错了,换作我会怎么打。” 何志远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好!这个好!比干讲生动多了!” 苏寒点点头。 “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得提前准备。对抗需要电子沙盘,需要模拟系统,需要有人扮演红军。我得提前跟他们磨合,了解他们的水平,设计对抗方案。” 何志远一拍大腿。 “这个好办!我给你配最好的设备,最好的技术员。红军的人选,你自己挑,学校全力配合!” 苏寒笑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 当天下午,林晓雪就带着一沓资料来了。 “苏教官,这是咱们学校所有研究生和大四学员的名单,还有他们的成绩、特长、参与过的演习。” 苏寒翻看着那些资料,一页一页地看。 “这个——”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周志刚,研究生,参加过朱日和演习?” 林晓雪凑过来看了看。 “对,周志刚是去年考进来的研究生,之前在野战部队当过连长,参加过两次跨区演习。成绩不错,战术素养很高。” 苏寒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这个,王磊——跟训犬队的王磊重名——大四,综合成绩全系第三,擅长山地作战。” “这个,张敏,女学员,大四,综合成绩全系第五,擅长城市巷战。” 他一口气挑了五个人。 “就他们五个吧。让他们明天下午三点来我这儿,先碰个头。” 林晓雪记下名字。 “苏教官,还有一个事。” “说。” “校长那边说,您这堂课,可能会很火爆。他想把地点改到大礼堂。” 苏寒愣了一下。 “大礼堂?能坐多少人?” “一千二。还配有电子沙盘和大屏幕,可以实时投影对抗过程。” 苏寒沉默了两秒。 一千二。 那是全校一届学员的总数。 “校长还说,如果大礼堂坐不下,就开启内网直播。让没位置的学员在电脑房看。” 苏寒苦笑。 “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林晓雪笑了。 “苏教官,您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明星教授。前两节课的视频,校内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好多其他军校的都来问能不能看。” 苏寒摇摇头。 “行吧,听校长的安排。” --- 第二天下午三点,五个人准时出现在小楼院子里。 周志刚,三十岁左右,国字脸,站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连长的。 王磊,二十二三,瘦高个,眼睛亮亮的。 张敏,短发,五官端正,眼神锐利。 还有两个男生,一个叫李浩,一个叫陈晨,都是大四的,看起来有点紧张。 “苏教官好!”五个人齐刷刷地敬礼。 苏寒用左手回了个礼。 “都坐。” 院子里摆了几把椅子,五个人坐下。 苏寒看着他们。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周志刚第一个开口。 “听说是要打对抗?” 苏寒点点头。 “对。三天后,我要上一堂课。营级对抗,双方兵力和装备相等。我是蓝军,你们五个是红军。”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兴奋。 “苏教官,咱们五个人打您一个?”王磊问。 “对。” “那……那咱们怎么指挥?五个人意见不统一怎么办?” 苏寒看着他。 “你们五个,选一个当指挥官。其他四个,当参谋。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听指挥官的。”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 周志刚开口道:“要不……我来?” 其他四个人点点头。 “行,周哥当指挥。” 苏寒看着周志刚。 “你当过连长,有实战经验。我不占你便宜。” 周志刚挺直腰板。 “苏教官,您放心,我一定认真打。” 苏寒笑了笑。 “认真打就行。输了不丢人,赢了有奖励。” “什么奖励?”李浩问。 苏寒想了想。 “赢了,我请你们五个吃饭。地点你们挑。” 五个人眼睛都亮了。 跟苏寒这样的高手吃饭,近距离交流学习,那比其他什么奖励,都值得! “那咱们得好好准备!”陈晨搓着手。 苏寒收起笑容。 “行了,开始正题。” 他让林晓雪打开投影仪,在院墙上投出一张地图。 “这是这次对抗的地形。山地丘陵,中间有一条河,两岸各有三个高地。蓝军驻扎在东岸,红军驻扎在西岸。双方兵力各一个营,八百人左右。” “装备方面,双方都有步兵战车、迫击炮、无人机、单兵火箭。没有空军支援,没有远程火炮,全靠自己。” “任务目标——”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夺取河对岸的渡口,并在对岸建立稳固的防御阵地。” 五个人盯着地图,开始思考。 苏寒看着他们。 “给你们一天时间研究战术。明天下午这个时候,过来跟我汇报。有没有问题?” “没有!” “行,那今天就到这儿。” 五个人站起来,敬礼,离开。 --- 第二天上午十点,军校官网发布了一条新通知。 标题:《【重磅】特聘教授苏寒第三课:营级对抗实战推演》 内容如下: “各位学员: 特聘教授苏寒同志的第三节课,将于本周五下午15:00-17:00在大礼堂举行。 本次课程形式特殊——苏寒教授将以蓝军指挥官身份,与我校五名学员(周志刚、王磊、张敏、李浩、陈晨)组成的红军进行营级对抗推演。双方兵力装备相等,在电子沙盘上展开较量。对抗结束后,苏寒教授将现扬复盘,讲解得失。 本次课程使用大礼堂电子沙盘系统,全程内网直播。 大礼堂可容纳1200人,请有意旁听的学员提前入扬。 座位满员后,可通过内网直播观看。 特此通知。” 这条通知一发,军校内部网瞬间炸了。 评论区秒破百。 “卧槽卧槽卧槽!营级对抗?!” “苏教官亲自当蓝军?那五个是谁啊?周志刚?是不是去年考进来的那个连长?” “对!就是他!参加过朱日和的!” “王磊我知道,大四的学霸,综合成绩全系第三!” “张敏也厉害,城市巷战专项第一!” “这阵容可以啊,五个打一个?” “你懂什么?苏教官那种人,五个打一个都不一定赢!” “期待期待!周五下午!我课都不上了!” “兄弟你什么课?” “军事地形学。” “张疯子的课你也敢逃?” “为了苏教官,值了!” “勇士!敬礼!” “我也得逃……我们下午是政治课,应该没事……” “政治课?老王头的课?他点名!” “卧槽,那怎么办……” “装病呗!” “好主意!” 研究生宿舍楼里,几个人围着电脑。 “周志刚上去了!咱们研究生队的!” “牛逼啊!跟苏教官对抗!” “你们说谁能赢?” “废话,肯定是苏教官啊!” “那不一定,周志刚好歹当过连长,有实战经验。” “实战经验?苏教官那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比?” “也是……” 大四宿舍楼里,更热闹。 “王磊!张敏!李浩!陈晨!咱们大四的四个都上了!” “这阵容,能跟苏教官过几招吧?” “几招?我赌一包辣条,最多半小时就完蛋。” “半小时?太乐观了,我赌二十分钟。” “你们也太看不起咱们大四的了!” “不是看不起,是苏教官太变态……” “……” 食堂里,排队打饭的学员都在刷手机。 “哎,你看通知了吗?” “看了看了!周五下午!” “你去不去?” “去啊!大礼堂,早点去占座!” “我也去!一起!” “行,吃完饭就去踩点!” 消息很快传到校外。 附近的工程学院、武警指挥学院,都有人问。 “哎,你们学校那个苏寒又要上课了?” “对啊,营级对抗!” “能进去听吗?” “外校的进不来吧……不过有内网直播,你们看不了。” “靠!能不能录个屏发出来?” “那得看有没有人敢录……” “求求了!我请你吃饭!” “行吧,我试试……” --- 周五下午两点,大礼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比前两节课更夸张。 前两节课最多三百多人,这次是全校范围的公开课。 研究生、大四学员、大三学员、甚至大二大一都有逃课来的。 “快,快,占座!”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进!” “我靠,前排没了!” “中间也没了!” “后排也没了!” “二楼还有位置!快上二楼!” 两点半,大礼堂已经坐满了。 一千二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过道里还站着不少人,墙边也靠着人。 二楼看台也坐满了。 还有很多人挤在门口,踮着脚往里看。 何志远坐在第一排,旁边是李红海、张伟几个校领导。 “这阵仗,比开学典礼还大。”李红海笑着说。 何志远看着台上正在调试设备的苏寒,嘴角带着笑。 “开学典礼有什么好看的?苏寒的课才是真东西。” 台上,林晓雪正在帮苏寒调试麦克风。 苏寒坐在轮椅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电子沙盘。 沙盘上,山川河流、高地洼地、道路桥梁,一清二楚。 两侧各有两个大屏幕,一个显示蓝军视角,一个显示红军视角。 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三点差五分。 周志刚带着四个人走上台。 他们穿着迷彩服,胸口别着“红军”的胸牌。 五个人走到苏寒面前,敬礼。 “苏教官,红军准备完毕!” 苏寒回礼。 “好,上台吧。” 五个人走到沙盘另一侧,站定。 台下安静下来。 三点整。 苏寒拿起麦克风。 “今天的课,跟之前不一样。”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礼堂。 “之前两节课,是我讲,你们听。” “今天这节,是你们看,我们打。” 他指了指对面的五个人。 “这是红军。一个营的兵力,由周志刚同志指挥。” 他又指了指自己。 “我是蓝军。也是一个营的兵力。” “双方兵力相等,装备相等,地形相同。” “任务目标——”他指着沙盘上的渡口,“夺取河对岸的渡口,并在对岸建立稳固的防御阵地。” “先打一局。打完复盘,讲哪里做对了,哪里做错了。” 他看着台下。 “有没有问题?” 台下齐刷刷地喊:“没有!” 苏寒点点头,转向技术人员。 “开始吧。” --- 电子沙盘亮起来。 蓝军和红军的兵力部署,出现在两侧屏幕上。 蓝军:三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一个侦察排。 红军:同样的编制。 苏寒看着沙盘,没有急着动。 对面,周志刚正在跟四个参谋讨论。 “咱们怎么打?”王磊问。 周志刚盯着沙盘,沉默了几秒。 “渡口在东岸,咱们在西岸。要夺渡口,必须先过河。” “过河有三个选择——上游的桥,下游的桥,或者直接涉水。” 他指着地图。 “上游的桥离渡口十公里,下游的桥离渡口十五公里。涉水的话,最近的浅滩离渡口五公里。” “你们觉得,走哪条?” 张敏想了想。 “走浅滩。距离最近,可以打蓝军一个措手不及。” 李浩摇头。 “浅滩太明显了。蓝军肯定会在浅滩设防。” 周志刚点点头。 “有道理。那走上游的桥?” 陈晨道:“上游的桥远,但隐蔽。咱们可以绕过去,从侧翼攻击渡口。” 周志刚想了想,看向王磊。 “你觉得呢?” 王磊盯着沙盘,半天没说话。 “我在想,苏教官会怎么打。” 周志刚愣了一下。 “你觉得他会怎么打?” 王磊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按常理出牌。” 周志刚沉默了几秒。 “那咱们也不能按常理出牌。” 他指向沙盘上的一个点。 “咱们兵分两路。一路从上游过桥,佯攻。一路从下游过桥,主攻。让蓝军摸不清咱们的主攻方向。” 几个人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 蓝军这边。 苏寒坐在轮椅上,盯着沙盘,一动不动。 技术人员在旁边小声问:“苏教官,您不调兵?” 苏寒摇摇头。 “不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红军开始行动。 一个连向上游移动,一个连向下游移动,一个连留在原地待命。 苏寒看着沙盘上移动的红点,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他拿起对讲机。 “侦察排,汇报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报告,上游方向发现敌军一个连,正在向桥梁移动。下游方向也发现一个连,正在向桥梁移动。” 苏寒点点头。 “知道了。” 他放下对讲机,盯着沙盘。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何志远小声对李红海说:“这小子在等什么?” 李红海摇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有他的道理。” 沙盘上,红军两个连已经接近桥梁。 苏寒终于动了。 “炮兵连,向上游桥梁坐标,准备炮火覆盖。” “一连,向下游桥梁方向移动,在距离桥梁三公里处设伏。” “二连,原地待命。” “三连,向浅滩方向移动,隐蔽待命。” 一连串命令发出去。 蓝军开始动起来。 台下,有学员小声讨论。 “苏教官这是要干什么?两边都堵?” “不知道,看不懂。” “你看懂了吗?” “没看懂。” 台上,周志刚也看到了蓝军的调动。 “蓝军炮兵准备炮击上游桥梁?”王磊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周志刚盯着沙盘,突然脸色一变。 “不好!苏教授识破了!” “识破什么?” “咱们是佯攻和主攻!”周志刚快速道,“他两边都堵,是想逼咱们暴露主攻方向!” 话音刚落,上游方向传来爆炸声。 大屏幕上,红军的佯攻部队被炮火覆盖,损失惨重。 “佯攻部队遭到炮击!”有人喊道。 周志刚咬着牙。 “主攻部队呢?” “主攻部队已经过桥,正在向渡口方向移动!” 周志刚看向沙盘。 主攻部队已经过了下游的桥,正在向前推进。 但前方,蓝军的一连正在设伏。 “命令主攻部队,停止前进!”周志刚喊道,“就地防御!” 晚了。 大屏幕上,蓝军一连突然开火。 红军主攻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大乱。 “撤退!快撤退!”周志刚喊道。 红军主攻部队开始后撤。 但蓝军没有追击。 他们只是守在原地,看着红军撤退。 周志刚愣在那里。 “为什么不追击?” 苏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因为没必要。” 周志刚抬头看他。 苏寒指着沙盘。 “你们的佯攻部队被打残了,主攻部队也损失惨重。剩下的兵力,已经不足以攻下渡口。” “我只要守住渡口,你们就输了。” 周志刚沉默。 沙盘上,红军的兵力已经不到一半。 蓝军的兵力,几乎完好无损。 胜负已定。 第534章:苏寒可以自己走了,参加比赛去!(三章合一) 技术人员按下暂停键。 沙盘上的画面定格。 苏寒看向对面的五个人。 “说说吧,哪里出了问题。” 周志刚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我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低估了您的判断力。我以为兵分两路能让您摸不清主攻方向,但您一眼就看穿了。” “第二,战术太保守。应该冒险一点,直接从浅滩涉水,打您一个措手不及。” 苏寒点点头。 “还有呢?” 周志刚想了想,摇头。 “想不出来了。” 苏寒看向其他四个人。 “你们呢?” 王磊犹豫了一下。 “我觉得……我们太想赢了。” 苏寒看着他。 “怎么说?” 王磊道:“因为太想赢,所以想用最稳妥的办法。但最稳妥的办法,往往也是最容易被猜到的。” 苏寒笑了。 “说得不错。” 他转向台下。 “你们觉得呢?红军的问题在哪儿?” 台下沉默了几秒,有人举手。 “太保守!应该分三路,一路佯攻,一路主攻,一路潜伏,等蓝军调动的时候再出击!” 苏寒点点头。 “有道理。还有吗?” 又一个举手。 “侦察不够!应该先派侦察兵摸清蓝军的部署,再决定主攻方向!” 苏寒继续点头。 “还有吗?” 第三个举手。 “指挥官犹豫了!发现被识破之后,应该立刻调整方案,而不是硬着头皮继续打!” 苏寒看向周志刚。 “听到了吗?” 周志刚点头。 “听到了。” 苏寒笑了笑。 “行,休息十分钟,然后打第二局。” “这次,红军换一种打法。” 他看着周志刚。 “敢不敢再试一次?” 周志刚挺直腰板。 “敢!”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十分钟后,第二局开始。 这次,红军没有分兵。 他们集中全部兵力,从浅滩涉水,直接强攻。 苏寒看着沙盘上蜂拥而来的红点,嘴角带着笑。 “这才像话。” 他拿起对讲机。 “炮兵连,向浅滩坐标,覆盖射击。” “一连、二连,向浅滩两侧移动,准备包围。” “三连,守住渡口,别让他们突破。” 炮火覆盖。 红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但他们没有停。 他们冒着炮火,继续向前冲。 冲到东岸时,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 但他们还在冲。 蓝军的一连、二连从两侧包抄上来。 红军被三面夹击。 但他们还在冲。 冲到渡口前时,只剩下不到一半。 但他们还在冲。 最后,他们冲到了蓝军的阵地前。 然后,被三连的火力压在阵地前沿,动弹不得。 “暂停。” 画面定格。 红军距离蓝军阵地,只剩两百米。 但已经没有兵力继续进攻了。 苏寒看向周志刚。 “这次打得不错。” 周志刚喘着气,额头全是汗。 “但还是输了。” 苏寒摇摇头。 “输是输了,但比上次强。” “第一次,你们输在战术太保守。第二次,输在准备不足。” “如果你们在进攻前,先派侦察兵摸清我的炮火覆盖范围,提前规划好躲避路线,损失会小很多。” “如果你们在进攻中,能及时调整队形,分散前进,而不是挤成一团,也不会被炮火炸得那么惨。” “如果你们能留下一支预备队,在我派一连二连包抄的时候,从中间打穿,说不定真能冲到渡口。” 他看着周志刚。 “战扬上的胜负,往往就取决于这些细节。” 周志刚点点头。 “我明白了。” 苏寒转向台下。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 “记住——打仗,不是拼谁更猛。是拼谁犯的错更少。” “你们现在犯错,还有机会复盘。将来上了战扬,犯一次错,可能就是一条命。” 台下鸦雀无声。 苏寒放下麦克风。 “下课。” 掌声瞬间爆发。 一千多人,齐刷刷地站起来,使劲鼓掌。 周志刚带着四个人,走到苏寒面前,敬礼。 “苏教官,谢谢您!” 苏寒用左手回了个礼。 “好好总结。下次再打。” 周志刚笑了。 “是!” ……………… 半个月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寒站在院子中央。 没有助行器,没有扶手,没有人搀扶。 他就这么站着。 黑豹和大黄趴在树荫下,两双眼睛盯着他。 “三爷爷,您站了多久了?”苏灵雪端着早饭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 苏寒没有回头。 “五分钟了。” 苏灵雪看看手表,又看看他。 “您……您不用扶着点什么?” “不用。” 苏寒抬起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稳稳落地。 左脚跟上。 又一步。 他慢慢地走着,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 大约二十米的距离。 走完,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苏灵雪。 “怎么样?” 苏灵雪眼眶有点红。 “好……好极了。” 苏寒笑了笑。 “那就好。” 他走回轮椅边,坐下。 不是走不动了,是李教授交代过——能走,但不能累着。 循序渐进,每天增加一点运动量。 刚坐下,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白色的医疗专用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李教授走下来,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检测箱。 身后跟着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 “苏寒同志!”李教授大步走进来,“今天最后一次检查,准备好了吗?” 苏寒点点头。 “准备好了。” --- 检查持续了两个小时。 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关节活动度、肌力测试、心肺功能、血压心率…… 每一项都测了一遍。 李教授一项一项地看数据,脸上表情从严肃到放松,最后变成笑容。 “苏寒同志,恭喜你。” 苏寒看着他。 “怎么说?” 李教授放下报告,摘下眼镜。 “所有的指标,都已经趋向正常。肌力恢复到4+级,神经传导速度达到正常人的85%,关节活动度完全恢复,心肺功能良好,血压心率稳定。” “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康复团队了。” 苏寒沉默了两秒。 “那仪器呢?” “也不需要了。”李教授说,“以后每个月去军医院做一次系统检查就行。其他时间,自己注意保养,适当锻炼,别累着。” 张护士长在旁边听着,眼眶有些红。 王康复师也是,低着头不说话。 苏寒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五个月了。 从年前到现在,整整五个月。 每一天,都是他们陪着他。 站立床、被动活动、电刺激、上肢训练、精细动作训练…… 那些痛苦的、难熬的、无数次想放弃的时刻,都是他们陪在身边。 “李教授,”苏寒开口,“谢谢。” 李教授摆摆手。 “谢什么?你是病人,我是医生,应该的。” 苏寒摇摇头。 “不一样的。” 他看向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 “张姐,王哥,谢谢你们。” 张护士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过身,假装整理设备,偷偷擦了擦眼角。 王康复师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苏寒同志,您是我们见过最拼的病人。四个月,一天都没偷懒过。能恢复成这样,是您自己挣来的。” 苏寒笑了笑。 “没有你们,我挣不来。” --- 李教授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苏寒。 苏寒注意到他的表情。 “李教授,还有事?” 李教授沉默了几秒,走回来,在苏寒对面坐下。 “苏寒同志,你刚才问我,以后还能不能当兵。” 苏寒点头。 “对。” 李教授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问题,我刚才没回答你。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寒心里一紧。 “您说。”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 “苏寒同志,你能恢复到正常走路,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我干了三十多年康复,没见过第二个。” “但是——” 他顿了顿。 “如果你想回到受伤前的状态,扛枪上前线,参加高强度训练和战斗……99%不可能。” 苏寒沉默。 李教授继续道: “你的身体,在这次受伤中承受了太大的冲击。脊髓损伤、多器官衰竭、长期卧床……这些伤害是不可逆的。” “虽然你现在能走了,但你的身体机能、神经反应、肌肉耐力,都已经回不到从前。” “更关键的是——”他指了指苏寒的胸口,“你的心脏、肺部、肝肾,在这次受伤中都受过重创。虽然现在指标正常了,但它们的储备功能下降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正常生活没问题,正常走路没问题,甚至慢跑都没问题。但如果要进行高强度运动——比如武装越野、高强度对抗、长时间作战——你的身体扛不住。” “强行去扛,会有危险。心脏骤停、器官衰竭、神经损伤复发……任何一种,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苏寒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很安静。 黑豹和大黄趴在地上,好像也感受到了气氛的沉重。 “李教授,”苏寒终于开口,“您是说,我不能再当兵了?” 李教授看着他。 “苏寒同志,你能当兵。但不能当那种兵了。” “你可以当教员,可以当参谋,可以在后方做很多事。但前线,不适合你了。” 苏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腿。 那条腿,曾经能跑能跳,能翻山越岭,能负重五十公斤行军五十公里。 现在,它能走路了。 但也只是能走路了。 “苏寒同志,”李教授的声音放轻了,“我知道这话很难接受。但作为医生,我必须跟你说实话。不说清楚,是害了你。” 苏寒抬起头。 “我明白。” 他的声音很平静。 “李教授,谢谢您跟我说实话。” 李教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你好好想想。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站起来,拎起检测箱,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苏寒同志,你已经创造了奇迹。别对自己太苛刻。” 苏寒点点头。 但心里,依然不服输。 他一定要继续扛枪! 一定要继续上前线! 站起来、走路,永远不是他的终点。 他这么拼命,就是为了重新扛起枪的那一刻! 不然,他这么拼命的意义又在哪里? --- 张护士长和王康复师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收拾完,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苏寒。 “苏寒同志,”张护士长开口,“我们……要走了。” 苏寒看着她。 “张姐,这四个月,辛苦你了。” 张护士长摇摇头。 “不辛苦。能看着您一天天好起来,是我们最高兴的事。” 她走过来,伸出手。 苏寒握住她的手。 “保重。” “您也是。” 王康复师也走过来。 “苏寒同志,以后有机会,我去看您。” 苏寒笑了笑。 “好,我请你吃饭。” 王康复师也笑了,但眼眶红红的。 两人准备离开。 “等一下。”苏寒说。 他看向苏灵雪。 苏灵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张支票。 “张姐,王哥,这是三爷爷给你们的。” 张护士长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愣住了。 “一百万?” 王康复师也愣住了。 “这……这太多了!” 苏寒摇摇头。 “不多。这四个月,你们没日没夜地陪着我,过年过节都没回家。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张护士长赶紧把支票往回推。 “不行不行!苏家已经按月给我们发过雇金了!这钱我们不能收!” 王康复师也摆手。 “对!我们拿的是该拿的,这钱不能要!” 苏寒看着他们。 “那是雇金。这是奖金。” “拿着吧。”他说,“你们家里也有老人孩子,用钱的地方多。就当是我补给孩子的压岁钱。” 张护士长还要推辞,苏灵雪在旁边说: “张姐,王哥,三爷爷的脾气你们知道。他决定的事,你们推不掉的。”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收下。 张护士长的眼泪又下来了。 “苏寒同志,您……您保重。” 苏寒点头。 “你们也是。” 两人拎起行李箱,走出院子。 走到门口,张护士长回头,深深地看了苏寒一眼。 然后她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慢慢驶远。 苏寒坐在轮椅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黑豹走过来,把头枕在他腿上。 大黄也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苏寒低头看着它们,笑了笑。 “没事。” --- 下午三点,何志远的车停在院门口。 苏寒正在院子里慢慢走路,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这头。 何志远下车,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苏寒同志,你这是……” 苏寒停下来,看着他。 “何校长,您来了。” 何志远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你能自己走了?” “能走几步。”苏寒说,“还走不远。” 何志远眼睛亮了。 “好!好啊!” 他扶着苏寒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苏寒同志,我今天来,是有个事跟你说。” 苏寒看着他。 “您说。” 何志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苏寒接过,翻开。 标题:《第四届陆军院校“尖兵杯”电子营连对抗赛邀请函》 落款:国防科技大学训练部 “国防科大发来的?”苏寒微微惊讶。 何志远点头。 “对。每年一届,今年是第四届。参赛的有四所学校——国防科大、陆军步兵学院、陆军工程大学、还有咱们学校。主校区那边知道你在这边,所以让把名额让给了我们分校。” “比赛内容就是电子沙盘上的营连级对抗。每个学校派一个代表队,五个人,打循环赛。最后按积分排名。” 苏寒看着那份邀请函,沉默了几秒。 “何校长,您想让我去?” 何志远笑了。 “不是让你去,是想让你带队去。” 苏寒愣了一下。 “带队?” “对。”何志远说,“你当领队,负责指导咱们学校的代表队。队员从研究生和大四学员里挑,你亲自选,亲自带。比赛时间是下个月,还有一个月时间准备。” 苏寒沉默。 何志远看着他。 “苏寒,我知道你刚康复,身体还需要时间适应。但这个比赛,我觉得挺适合你。” “第一,你是国防科大出来的。三年前你在国防科大进修过,还代表他们去西点军校交流,拿了第一。后来被西点请去当了三个月教官顾问。国防科大那边,到现在还把你当校友名人。” “第二,你上次那堂对抗课,讲得太好了。那五个学员,现在天天念叨你。周志刚那小子,听说你有可能带队,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第三——” 何志远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苏寒,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回一线。但你也清楚,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回一线不太现实。” “可你能做的事,还有很多。带学员打比赛,培养更多的优秀军官,让他们替你去一线。这不比你自己扛枪打仗差。” 苏寒沉默了很久。 黑豹趴在他脚边,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好像在问:你还在想什么? 苏寒低头看着它,又抬起头,看向何志远。 “何校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觉得,我还能当兵吗?” 何志远看着他。 “你现在不就是兵吗?” “我说的是那种兵。”苏寒说,“能上前线、能扛枪、能打仗的兵。” 何志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苏寒,我当兵三十多年了。见过很多兵,也见过很多伤兵。” “有的人,伤了就废了,一辈子走不出来。” “有的人,伤了,换种方式继续发光。” “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苏寒没有回答。 何志远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往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国防科大那边,当年教你战术的那个老教授,现在还惦记着你呢。他说,苏寒那小子,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可惜只待了半年,没多带带。” “你要是去比赛,就能见到他了。” 何志远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苏寒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邀请函。 国防科技大学。 那个他只待了半年的地方。 那个让他代表国家去西点军校交流的地方。 --- 晚上,苏灵雪带着小不点回来了。 小不点一进门就跑过来,抱住苏寒的腿。 “太爷爷!我今天在幼儿园得了一朵小红花!” 苏寒笑着摸摸她的头。 “这么厉害?” “嗯!老师说我画画画得好!”小不点仰着脸,“太爷爷,你身体好了吗?能陪小不点玩了吗?” 苏寒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 小不点瞪大了眼睛。 “太爷爷,你能站起来了?” 苏寒点点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走了三步,停下来,低头看着小不点。 “能走了。” 小不点愣了一秒,然后“哇”的一声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太爷爷好厉害!太爷爷能走了!” 苏灵雪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临睡前,苏寒拿起手机,拨通了何志远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何校长,那个比赛,我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何志远的笑声。 “好!明天我就让人把队员名单送过去!” 第535章:回到母校!国防科大的疯狂欢迎!(三章合一) 一辆军用商务车停在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五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志刚——那个在对抗课上被苏寒打得找不着北的研究生。 后面跟着四个生面孔,三个男生一个女生,都穿着迷彩服,腰板挺得笔直。 何志远走到苏寒面前。 “苏寒同志,人我给你带来了。这是咱们学校的参赛代表队。” 他指着周志刚。 “周志刚,你认识。研究生,当过连长,参加过朱日和。” 周志刚上前一步,敬礼。 “苏教官好!” 苏寒点点头。 何志刚又指着一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的男生。 “王凯旋,大四,综合成绩全系第二,主攻山地作战。他爸是军区王副参谋长,但他没靠关系,全是自己打出来的。” 王凯旋敬礼,眼神锐利。 苏寒打量了他一眼。 “王副参谋长的儿子?” “是!” “你爸知道你来参赛吗?” “知道。他说要是输了,别回去见他。” 苏寒笑道:“行,有点意思。” 何志远又指着一个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男生。 “李文博,研究生,战术理论专家。咱们学校战术教材的编写组里,他是唯一的学生成员。” 李文博推了推眼镜,敬礼。 “苏教官好,久仰大名。” 苏寒点点头。 “理论归理论,战扬上得能用。” “明白。” 何志远又指着一个瘦高个、脸上带着笑的男生。 “赵宇,大四,综合成绩全系第七,但他是咱们学校电竞社的社长。打游戏特别厉害,尤其擅长即时战略。” 赵宇笑着敬礼。 “苏教官,以后有空咱俩开黑?” 苏寒瞥他一眼。 “行啊,输了请吃饭。” “成交!” 最后,何志远指着一个短发女生。 “张敏,你认识。上次对抗课,她就在红军里。” 张敏上前一步,敬礼。 “苏教官好!” 苏寒看着她。 “我记得你。城市巷战专项第一。” 张敏点点头。 “对。” “打对抗的时候,你提了好几次建议,周志刚没采纳。后来复盘的时候证明你是对的。” 张敏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寒记得这么清楚。 周志刚在旁边尴尬地挠头。 苏寒看向他。 “这次你是队长,但她们几个的脑子,你得多用。” 周志刚立正。 “是!我记住了!” 何志远介绍完,看着苏寒。 “怎么样?这五个,是咱们学校能拿出来的最强阵容了。” 苏寒点点头。 “可以。” 他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 五个人看着他,眼睛都瞪大了。 “苏教官,您……您能站起来了?”张敏惊讶道。 苏寒往前迈了一步。 “能走了。” 他又迈了一步。 “但走不远,不能久站。所以咱们坐着聊。” 他走回轮椅边,坐下。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上次见他,还坐在轮椅上。 这才半个月,就能走了? “行了,别站着。”苏寒指了指院子里的椅子,“都坐。” 五个人坐下。 苏寒看着他们。 “校长把比赛的事跟我说了。但有个问题——” 他看向何志远。 “校长,具体的对抗目标、数据、类型,咱们知道吗?” 何志远摇摇头。 “不知道。这是国防科大的传统,所有参赛队伍,提前三天才会拿到对抗的具体参数。地形、兵力、装备、任务目标,都是临时通知。只给你三天时间布局。” 苏寒点点头。 “那比赛形式呢?” “循环赛。四支队伍,两两对抗。每扬两个半小时,打完复盘一小时。最后按积分排名。” 苏寒想了想。 “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地形是什么,不知道任务目标。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对。” 苏寒沉默了几秒,看向五个人。 “你们有什么想法?” 周志刚第一个开口。 “我觉得,咱们得练基本功。不管什么地形,不管什么任务,指挥的基本逻辑是不变的。” 苏寒点点头。 “继续说。” “比如,兵力部署的原则。侦察、警戒、主攻、佯攻、预备队,这些位置的分配比例,要根据地形调整。” “再比如,火力配系的原则。机枪、迫击炮、单兵火箭,怎么布置才能发挥最大效能。” “还有,指挥决策的流程。接到情报怎么分析,发现敌情怎么反应,遇到突发情况怎么调整。” 苏寒听完,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王凯旋道:“我觉得得练山地战。我是山地战方向的,知道这玩意儿最难打。万一抽到山地地形,咱们得有准备。” 李文博推了推眼镜。 “我觉得理论也得补。虽然我学理论的,但我发现,很多理论在实战中根本用不上。咱们得搞清楚,哪些理论是真有用的,哪些是纸上谈兵。” 赵宇举手。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苏寒看着他。 “说。” “咱们能不能练练‘不按套路出牌’?我看过苏教官的对抗课视频,您那几手,全是反常规的。我觉得,这种比赛,常规打法肯定赢不了,得有点奇招。” 张敏最后开口:“我觉得,得练配合。咱们五个人,以前没合作过。上了沙盘,意见不统一怎么办?听谁的?怎么协调?这些得提前磨合。” 苏寒听完,点点头。 “说得都不错。” 他看着五个人。 “那咱们就按你们说的练。周志刚负责战术框架,王凯旋负责山地战特训,李文博负责理论筛选,赵宇负责开发‘奇招’,张敏负责团队配合。” “每天练十个小时。上午战术推演,下午模拟对抗,晚上复盘总结。” “有没有问题?” 五个人齐声回答:“没有!” 何志远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这小子,带兵真有一套。 ---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寒的生活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态”。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九点康复训练——走路,慢跑,拉伸。 九点到十二点,带五个人训练。 中午休息一小时。 下午两点到六点,继续训练。 晚上七点到九点,复盘总结。 九点以后,自己复盘,写教案。 黑豹和大黄也跟着忙。 每天早上,它们准时叫苏寒起床。 上午训练时,它们趴在旁边晒太阳,偶尔抬头看看。 下午训练时,它们挪到阴凉处,继续睡。 晚上复盘时,它们趴在苏寒脚边,打着呼噜。 小不点有时候会跑过来,趴在旁边看。 “太爷爷,你们在干什么呀?” “在训练。” “训练什么呀?” “训练怎么打坏人。” “哦。”小不点点头,“那我也要训练。” 然后她就坐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看。 有时候看得无聊了,就抱着黑豹和大黄玩。 两只老狗也不嫌烦,陪着她滚来滚去。 一个月下来,五个人进步飞快。 周志刚的战术框架越来越清晰,不再像第一次对抗那样犹豫不决。 王凯旋的山地战特训效果显著,几个人对山地地形的敏感度提高了很多。 李文博筛选出了一批“真有用”的理论,写成了小册子,人手一本。 赵宇的“奇招”库越来越丰富,什么声东击西、围点打援、诱敌深入,玩得贼溜。 张敏的团队配合训练最见成效——五个人现在闭着眼睛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 苏寒自己的康复训练也没落下。 一个月下来,他已经能稳定行走半小时不休息了。 虽然走久了还是会累,腿还是会酸,但比起一个月前,已经好了太多。 李教授来复查过一次,看着他的行走视频,连连感叹。 “苏寒同志,你这恢复速度,我干了三十年没见过第二个。” 苏寒笑了笑。 “可能是练得多。” 李教授摇摇头。 “不只是练得多。你那个龟息功,是真有用。” 苏寒没说话。 他知道,龟息功确实有用。 每天晚上练两个小时,那股温热的气息在身体里流动,修复着那些受损的神经和肌肉。 虽然慢,但确实在起作用。 --- 训练期间,军校官网发布了一条新通知。 标题:《我校代表队出征第四届陆军院校“尖兵杯”电子营连对抗赛,苏寒教授任领队》 内容如下: “近日,第四届陆军院校‘尖兵杯’电子营连对抗赛参赛名单正式公布。我校代表队由五名学员组成——周志刚(研究生)、王凯旋(大四)、李文博(研究生)、赵宇(大四)、张敏(大四)。特聘教授苏寒同志担任领队,负责全程指导。 本次比赛将于下月在国防科技大学举行,共有四所院校参赛:国防科技大学、陆军步兵学院、陆军工程大学、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 预祝我校代表队取得优异成绩!” 这条通知一发,评论区又炸了。 本校学员: “卧槽!苏教官带队参赛!” “那五个我认识!周志刚!上次被苏教官打得找不着北那个!” “哈哈哈哈,那次我也看了,太惨了。” “但进步也快啊,这一个月跟着苏教官练,肯定不一样!” “期待!到时候有直播吗?” “应该有吧?往年都有内网直播。” “我要看!调课也得看!” “+1!” “+10086!” 国防科大那边,反应更热烈。 “哎,你们看了吗?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的代表队,领队是苏寒!” “苏寒?是那个苏寒吗?” “还能哪个苏寒?就是三年前来咱们学校进修那个!” “卧槽!他回来了?” “不是回来,是带队参赛!” “我记得他当年在咱们学校的时候,战术课门门满分,把那些研究生都打自闭了。” “对对对!我还记得有一次对抗演习,他一个人带着一个连,把两个营的兵力全歼了!” “后来他去西点军校交流,拿了第一,还被西点请去当了三个月教官顾问。” “这人是个传奇啊!” “听说他后来受伤了,坐轮椅了。” “啊?真的假的?” “真的,抗洪受的伤,感动华夏十大人物之一。网上有视频,他坐着轮椅讲课。” “靠……这也太……” “但人家现在带队参赛,肯定恢复得差不多了。” “期待!到时候看他怎么虐咱们学校的代表队!” “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我是苏寒那边的!” 陆军步兵学院的论坛里,也在讨论。 “苏寒?那个兵王?” “对,就是他。” “他来当领队?不是学员?” “对,带队。” “那咱们学校的代表队要遭殃了。” “也不一定吧?他坐轮椅,又不上扬打,就是指导而已。” “你懂什么?他那种人,坐在扬边看一眼,就能把你的战术全看穿!” “太夸张了吧?” “不信拉倒。反正我准备到时候看直播,学习学习。” 陆军工程大学的学员群里,也在刷屏。 “兄弟们,咱们学校的代表队抽签抽到哪组了?” “还没抽,等通知。” “希望别碰到苏寒那组。” “碰到又怎么样?他指导的是粤州分校,又不是他亲自上扬。” “你不懂。他那种人,指导谁谁就赢。” “……” “我想看他对阵国防科大。两个母校的对决,有意思。” “对!他三年前在国防科大进修过,代表他们去西点拿了第一。现在反过来指导别的学校打国防科大,想想就刺激!” “期待+1!” --- 出发前两天,何志远又来了。 这次他开来一辆宽敞的商务车,里面座椅可以放平,跟高铁商务座差不多。 “苏寒同志,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何志远指着车,“从军区借的,专车接送。你去国防科大,路上要开七八个小时,不能累着。” 苏寒看着那辆车,沉默了两秒。 “何校长,这待遇……” “别这那的。”何志远打断他,“你现在是咱们学校的宝贝疙瘩,出了事我担不起。坐着舒服最重要。” 苏寒笑了笑。 “行,谢谢校长。” 何志远摆摆手。 “谢什么。到了那边好好打,赢了回来我给你们庆功。” --- 出发那天早上,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寒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商务车。 黑豹和大黄蹲在他脚边,两双眼睛盯着他。 苏灵雪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 “三爷爷,东西都收拾好了。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常用药、充电器……都在里面。” 苏寒点点头。 小不点从屋里跑出来,抱住他的腿。 “太爷爷,你要去打坏人了吗?” 苏寒低头看着她。 “对,去打坏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短则一个星期,长则半个月吧。” “一个星期是多久?” “七天。” 小不点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一天,两天,三天……七天。那太爷爷回来的时候,小不点就画完七幅画了!” 苏寒摸了摸她小脑袋,宠溺笑道: “好,回来我检查。” 小不点松开他的腿,仰着脸看着他。 “太爷爷,你要加油哦!” 苏寒摸摸她的头。 “好。” 他看向苏灵雪。 “黑豹和大黄,交给你了。” 苏灵雪点点头。 “三爷爷放心,我每天带它们散步。” 苏寒蹲下身,摸了摸黑豹的头。 “黑豹,我出去几天。你在家乖一点,别欺负大黄。” 黑豹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了摇。 大黄也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苏寒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走了。” 他慢慢走向那辆车。 没有轮椅。 没有拐杖。 他就这么走着。 苏灵雪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红。 小不点在旁边喊:“太爷爷!走路好帅!” 苏寒回头,冲她笑了笑。 然后他拉开车门,上了车。 --- 车子启动,慢慢驶远。 透过车窗,能看见苏灵雪和小不点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黑豹和大黄蹲在旁边,两双眼睛盯着车的方向。 苏寒看着她们,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苏教官,您喝点水。”林晓雪递过来一瓶水。 她也跟着去。 作为助教,全程陪同,负责协调各种事宜。 苏寒接过水,喝了一口。 “周志刚他们呢?” “他们坐另一辆车,在前面。五个小伙子,挤一辆越野车就行。” 苏寒点点头。 车子驶出军校大门,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农田、村庄、丘陵、河流…… 苏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回想这一个月训练的内容。 五个人,每个人的特点,每个人的短板。 周志刚,战术框架扎实,但容易犹豫。 王凯旋,山地战专精,但其他地形相对弱。 李文博,理论功底深厚,但实战经验不足。 赵宇,奇招多,但有时候太飘。 张敏,配合意识强,但不太敢坚持自己的意见。 这一个月,他针对每个人的短板做了专项训练。 周志刚练决策速度,王凯旋练多地形适应,李文博练实战推演,赵宇练战术纪律,张敏练领导力。 效果怎么样,还得看比赛。 --- 车子开了四个小时,在服务区休息了二十分钟。 苏寒下车走了走,活动一下筋骨。 周志刚他们也下车了,五个人围过来。 “苏教官,您感觉怎么样?”周志刚问。 苏寒点点头。 “还行。” “还有四个小时,您要不躺会儿?” “不用。”苏寒说,“你们呢?紧张吗?”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 王凯旋开口:“有点。” 苏寒看着他。 “紧张什么?” “怕打不好,给您丢脸。” 苏寒笑了。 “给我丢脸?你们是给自己丢脸。” “我苏寒的脸,不是你们能丢的。” 五个人愣了一下。 苏寒继续道: “你们能丢的,只有自己的脸。赢了,是你们自己的本事。输了,是你们自己没练到位。跟我没关系。” “所以,别想那么多。上去,认真打。输了,回来继续练。赢了,我请你们吃饭。” 赵宇眼睛亮了。 “苏教官,吃饭的承诺还作数吗?” “作数。” “那咱们得赢!” “对!赢!” 五个人瞬间斗志昂扬。 --- 下午四点,车子驶入长沙市区。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空气。 苏寒透过车窗,看着这座三年前来过的城市。 那时候,他还是国防科大的进修学员。 每天上课、训练、打对抗,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熄灯后,跟室友躺在床上聊天,吹牛,说以后要当将军。 三年过去了。 室友们有的去了基层部队,有的留校任教,有的转业回了老家。 而他,从一个能跑能跳的特种兵,变成了能走但走不远的“伤残人士”。 世事无常。 “苏教官,快到了。”林晓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寒回过神,看向前方。 国防科大的校门,已经能看见了。 灰色的围墙,庄严的大门,门口站着持枪的哨兵。 车子缓缓停在国防科大的校门口。 灰色的围墙庄严厚重,大门两侧的哨兵持枪而立,军姿挺拔如松。 林晓雪打开车门,走下去。 哨兵的目光扫过来,警惕而锐利。 “同志,请出示证件。” 林晓雪从包里掏出军官证和通行证,以及参赛通知书等证件递过去。 哨兵接过,仔细核对。 这时,另一个哨兵往车里看了一眼。 透过半开的车窗,他看见后排坐着一个穿着军装常服的人,肩上扛着上校军衔,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那张脸…… 哨兵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 没错,是他! 苏寒! 那个三年前在国防科大进修、代表学校去西点军校交流拿了第一、后来被西点请去当了三个月教官顾问的苏寒! 那个抗洪英雄、感动华夏十大人物、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的苏寒! 哨兵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赶紧立正,对着车子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敬礼!” 另一个哨兵愣了一下,也立刻跟着敬礼。 林晓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敬礼弄得有点懵。 “同志,你们这是……” 第一个哨兵放下手,激动得脸都红了。 “请问,车里的是……是苏寒同志吗?” 林晓雪点点头。 “对,是我们苏教官。” 两个哨兵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放出光来。 “苏教官好!”两人齐刷刷地又敬了个礼。 声音比刚才更大,更响亮。 苏寒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见那两个年轻的哨兵,脸上带着笑。 他推开车门,慢慢走下来。 “辛苦了。” 两个哨兵看着他走下来,看着他慢慢走到他们面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是说他坐轮椅吗? 怎么……怎么站起来了? “您……您站起来了?”第一个哨兵脱口而出。 苏寒点点头。 “刚能走不久。” 两个哨兵盯着他的腿,又盯着他的脸,满眼都是崇拜。 苏寒伸出手。 “谢谢你们。” 第一个哨兵愣了一秒,然后赶紧伸出双手,握住苏寒的手。 “苏……苏教官,您是我的偶像!三年前您在这儿进修的时候,我还没入伍。但我看过您的视频,全看过了!” 第二个哨兵也抢着握手。 “我也是!您在西点交流比赛的那个视频,我看了不下十遍!太帅了!” 苏寒笑了笑。 “好好站岗,以后你们也能去西点。” 两个哨兵用力点头。 “是!” 苏寒转身上车。 车子缓缓驶进校门。 两个哨兵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车远去。 等车子消失在视野里,第一个哨兵突然想起什么。 “坏了!” “怎么了?” “得打电话报告!苏寒同志来了!” 他快步跑回岗亭,抓起电话。 --- 车子刚进校门不到五十米,林晓雪就愣住了。 “苏教官,您看——” 苏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道路两边,每隔十米就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红色的横幅。 第一条: “热烈欢迎战斗英雄苏寒同志返回母校指导工作!” 第二条: “苏寒学长,国防科大永远是你的家!” 第三条: “三年前你从这里走向世界,今天你载誉归来!” 第四条: “向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的苏寒同志致敬!” 第五条: “向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苏寒同志学习!” 第六条: “苏教官,我们想你了!” 第七条: “欢迎回家,苏寒学长!” 一条接一条,一眼望不到头。 红色的横幅在夕阳下格外醒目,像一条红色的河流,蜿蜒伸向校园深处。 苏寒看着那些横幅,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车子继续往前开。 道路两边,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学员。 他们穿着军装常服,站在路边,朝车子挥手。 有人喊:“苏教官!欢迎回家!” 有人喊:“苏寒学长!我们等你很久了!” 有人举起手机,对着车子拍照。 越往里走,人越多。 到教学区的时候,道路两边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上千人。 他们自发地站在道路两侧,排成两列,留出中间的车道。 没有组织,没有命令,就这么站着。 看见车子过来,他们齐刷刷地举起右手,敬礼。 那一刻,上千只手同时举起,整齐得像一个人。 苏寒看着窗外那些年轻的脸,那些充满敬意的眼神,那些高举的右手。 他的手,慢慢握紧。 林晓雪的眼眶红了。 “苏教官,他们……他们都是来欢迎您的。” 苏寒点点头。 车子开得很慢。 学员们自发地鼓掌,掌声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第 536 章:最高礼仪迎归人!(三章合一) 周志刚扒着车窗,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娘嘞……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王凯旋原本还绷着一张严肃脸,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见过首长来视察,都没这么隆重过…… 苏教官在国防科大,到底是什么分量?” 李文博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震撼:“三年前苏教官只是在这里进修了半年,现在回来,学校直接用最高规格迎接…… 这已经不是校友那么简单了,这是当成学校的功勋人物在对待啊!” 赵宇更是咋舌:“我以为咱们来参赛就是普通交流,谁能想到是这种排扬…… 早知道我就把头发梳得再精神点!” 张敏望着窗外那一张张激动崇敬的面孔,轻声道:“我现在才明白,何校长说苏教官是国防科大名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晓雪坐在副驾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只能不断回头看向苏寒。 苏寒靠在后座,指尖微微蜷缩。 他是真的没想到。 三年前他在这里,不过是一个临时插班的进修学员,住的是四人集体宿舍,跟着大家一起上课、训练、出操,除了几次对抗演习和理论考核惊艳了众人,从没有搞过任何特殊。 如今再回来,迎接他的,却是这样的阵仗。 车子缓缓驶过学员组成的人墙,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中心区域时,两声沉闷而庄重的礼炮声,突然在校园东侧响起。 “咚 ——!” “咚 ——!” 声音浑厚有力,震得车窗都微微发颤,响彻整个国防科大校园。 周志刚几人瞬间僵在座位上,满脸不敢置信。 “礼、礼炮?!” 王凯旋声音都抖了,“这是…… 迎宾礼炮?军校迎接校友,用礼炮?!” 李文博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这不是普通迎宾礼炮,这是院校最高礼仪,一般只有迎接总部首长、外国高级军事代表团才会用……” 赵宇咽了口唾沫,看向苏寒的目光彻底变了:“苏教官…… 您这是把国防科大的门槛都给照亮了啊!” 苏寒自己也愣住了,眉头微微一挑,眼中满是受宠若惊。 他连忙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肩章,神情瞬间变得庄重肃穆。 他清楚,这份礼仪,太重了。 重到让他这个两世为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兵王,都有些坐不住。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一栋古朴的招待所门前。 门口,早已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国防科大现任校长、政委,几位副校长、训练部、政治部的主任,黑压压一片将校级军官,肩章上的星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人群中,苏寒一眼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当年给他上过战略学的老教授秦百川,外军研究的主讲导师徐国梁,还有当年负责他进修计划的林为民、刘海等人。 所有人都面带笑容,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缓缓停下的商务车上。 车门打开。 苏寒没有让人搀扶,自己伸手推开车门,一步稳稳地踏了下来。 他身姿挺拔,虽然还不能长时间站立行走,但站在那里,依旧如一杆标枪,气势沉稳内敛。 “苏寒同志!” 校长何志远?不,是国防科大现任校长陈敬山少将,率先大步上前,脸上满是激动与欣喜。 不等苏寒行礼,陈校长已经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苏寒的手,力道之大,尽显真诚:“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三年了,你这小子,可让我们好等啊!” “校长!” 苏寒连忙立正,敬了一个标准庄严的军礼,“学员苏寒,返回母校报到!” “好!好!好!” 陈校长连说三个好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能站在这里,能重新站起来,比什么都强!” 校政委也上前,握住苏寒的另一只手:“苏寒同志,全校上下,早就盼着你回来了。你在西点的成绩,在部队的功绩,在抗洪一线的牺牲,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是国防科大的骄傲!” “不敢当,政委过奖了。” 苏寒语气诚恳,“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当年的政治部主任刘海,此刻已经升了副政委,他走上前,拍了拍苏寒的胳膊,感慨万千:“苏寒,还记得我不?当年是我亲自去火车站接的你,给你安排的宿舍。那时候你还是个插班进修的小家伙,现在,都成上校了,成了全国闻名的英雄了!” “刘副政委,我当然记得。” 苏寒笑着点头,“当年多谢您照顾。” “照顾啥,你那是自己争气!” 刘海哈哈大笑。 人群中,秦百川老教授拄着拐杖,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寒。 苏寒立刻上前,快步走到老教授面前,敬了个礼,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不是上下级,不是军衔高低,是纯粹的学生对老师的敬重。 “秦教授,学生苏寒,来看您了。” 秦老教授眼眶瞬间就湿了,伸手一把扶住苏寒,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颤抖:“好小子,好小子…… 还活着,还站起来了!我就知道,你苏寒命硬,老天爷舍不得收你!” 当年,秦百川最看好的就是苏寒,说他是天生的将帅之才,理论一点就透,实战更是无师自通,可惜只进修了半年就回了部队,让老教授惋惜了很久。 后来听说苏寒抗洪重伤、瘫痪在床,老人连着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念叨。 如今看到苏寒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还能走路、能行礼,如何不激动。 “让您担心了。” 苏寒轻声道。 “担心点好,担心点好。” 秦老教授拍着他的手,“你不知道,我把你在西点的战术案例,全都放进我教案里了,我的学生,个个都得学你苏寒!” 周围一众教授、老师,也纷纷上前和苏寒打招呼,言语间全是亲切与疼惜。 苏寒一一回应,礼数周全,没有半分英雄、上校的架子,依旧是当年那个谦逊好学的进修学员。 从车上下来的周志刚五人彻底看傻了。 他们见过苏寒讲课,见过苏寒训练,见过苏寒冷静指挥,却从没见过苏寒被这么多将校级领导、德高望重的教授围在中间,如同对待亲人、对待功臣一般。 王凯旋咽了口唾沫:“我……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何校长非要让苏教官带队来了。” 周志刚苦笑一声:“咱们这哪里是来参赛的,咱们这是跟着苏教官来‘回门’的啊……” 赵宇小声嘀咕:“早知道苏教官在国防科大面子这么大,我昨天晚上就不熬夜打游戏了,现在形象有点垮……” 张敏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紧张了?刚才在车上吹牛不是挺厉害的吗?” 几人小声议论,心中对苏寒的敬畏,又多了几层。 陈校长看了看苏寒的脸色,又注意到他站立的姿势,立刻想到了他的身体状况,连忙道:“苏寒,你刚恢复,不能久站。走,咱们不在这里站着了,去招待所里面坐,茶都给你泡好了。”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把苏寒同志带来的几位参赛学员,送到学员招待所安顿好,伙食、住宿一律按最高标准安排,不能怠慢了!” “是!” 工作人员立刻应声。 周志刚五人连忙下车,立正敬礼:“多谢首长!” 陈校长笑着点头:“你们是苏寒带来的兵,也是我们国防科大的客人,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比赛放开打!” 五人激动得连连点头,被工作人员引着往学员招待所走去。 临走前,几人还不忘回头看了苏寒一眼,满眼都是羡慕。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陈校长才扶着苏寒的胳膊,温和道:“苏寒,你身体刚好,招待所这边,我们给你单独安排了一间套间,有独立卫生间、沙发,床也软,环境安静,你就别跟其他学员挤在一起了。” 苏寒连忙推辞:“校长,不用麻烦,我跟大家一起住招待所就行,不用特殊照顾。” “这不是特殊照顾,是你身体需要!” 陈校长板起脸,“你以为还是三年前啊?你刚康复,必须静养,环境好一点,恢复得也快。这事你别争,就这么定了!” 政委也在一旁劝:“苏寒,学校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住得不舒服,秦老教授第一个不答应。” 秦百川立刻点头:“对!必须住好点!你这身子,可不能再折腾了!” 苏寒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知道推辞不过,只好点头:“那就多谢学校费心了。” “这就对了。” 陈校长松了口气,“走,先去会客室坐一会儿,聊聊天,等晚饭好了,咱们再吃饭。” 一行人簇拥着苏寒,走进了招待所的会客室。 房间宽敞明亮,装修朴素大气,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热茶,暖气开着。 众人依次坐下,苏寒被安排在主位旁边,陈校长、政委、秦老教授陪在左右。 刚一坐下,陈校长就忍不住 “埋怨” 起来,指着苏寒,一脸 “不满”: “苏寒啊苏寒,你小子,可把我们给伤透心了!” 苏寒一愣:“校长,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 陈校长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问你,你后来去陆军指挥学院粤州分校当特聘教授,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苏寒苦笑:“我也是临时接到的任命,当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没好意思打扰学校。” “没好意思打扰?” 陈校长放下茶杯,语气更 “幽怨” 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听说你去别的军校任教,整个训练部、政治部开了好几次会,都在骂你 ——好你个苏寒,当年在我们这儿进修,我们把你当宝贝一样供着,最好的教授、最好的资源给你用上,结果你出去当教官,反倒不回娘家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刘海副政委笑着补充:“陈校长说得没错,当时林主任还说,早知道就把你扣在学校当教员,说什么也不放你回基层部队。” 当年的招生办主任林为民,现在已经是训练部部长,他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你苏寒要是留在国防科大任教,现在少说也是个系副主任了!哪用得着跑去粤州分校?” 秦百川老教授也跟着叹气:“我也天天跟他们念叨,苏寒这么好的料子,不来我们这儿教课,可惜了。你那一套战术思路、实战经验,放到我们国防科大,那是能写进教材、培养出一大批优秀军官的!” 苏寒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各位首长、教授,我不是不想回来…… 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我身体不好,粤州分校离家里近,方便照顾。”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 陈校长语气软了下来,看着苏寒的眼神满是心疼,“你抗洪受伤,差点丢了命,我们都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才更心疼。你这孩子,一辈子都在拼,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 政委接过话头,语气郑重:“苏寒,这次你回来,不管是比赛也好,停留也罢,都多待几天。学校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愿意,国防科大的讲台,永远有你的位置。” 苏寒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亲切的面孔,心中暖流涌动。 他站起身,再次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多谢学校,多谢各位首长、老师。苏寒此生,都以是国防科大学子为荣。” 房间里,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会客室里的气氛,轻松得不像校领导和校友见面,倒像是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唠家常。 陈校长亲自给苏寒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语气随意得很:“别总站着,坐,坐下来聊。学校就是你的家,不用那么多规矩。” “是。” 苏寒依言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秦百川老教授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问得格外细致:“苏寒,跟我说实话,你现在身体到底恢复得怎么样?走路、站立,能坚持多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教授,您放心。” 苏寒笑着回答,“现在能独立行走半小时左右,慢跑也可以,就是不能长时间高强度运动,其他都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人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我听人说,你那时候在医院,好几次都病危了,我这心脏啊,天天悬着。现在能恢复成这样,真是奇迹。” “也是托了学校的福。” 苏寒真诚道,“当年在这儿进修,系统学了军事理论,也练了体能,底子打得牢,不然也扛不过去那次重伤。”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秦百川被他哄得眉开眼笑。 林为民部长端着茶杯,笑着插话:“苏寒,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刚插班进来的时候吗?老刘 —— 刘副政委,那时候还死活不同意,说你打乱教学计划,不合规矩。结果一看你的档案,当扬就变卦,非要亲自去接你。” 刘海副政委顿时老脸一红,摆着手辩解:“那能一样吗?我哪知道来的是这么一尊‘大神’?19 岁的少校,两次一等功,全军大比武九连冠,换谁谁不震惊?我那是坚持原则,不是死板!” “纠正一下,现在是三次一等功了。”一个校领导一脸羡慕的道。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苏寒也想起了当年的扬景,忍不住笑道:“我记得,刘主任当时接我的时候,还特意给我安排了单人间,是我非要住集体宿舍。” “对对对!” 刘海一拍大腿,“你那时候就跟别人不一样,立了那么大功劳,一点架子都没有,非要跟其他学员一起住四人间,一起出操、上课。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将来肯定错不了。” 政委靠在沙发上,语气感慨:“现在的年轻军官,能像苏寒这样不骄不躁、不忘初心的,太少了。功勋满身,却依旧把自己当成普通一兵,名气震天,却依旧脚踏实地。这才是咱们军人该有的样子。” 陈校长点点头,话锋又绕回了 “埋怨” 上,看着苏寒故作不满: “说真的,苏寒,你去粤州分校当教授这件事,我们是真有点‘吃醋’。咱们国防科大,论师资、论资源、论平台,哪一点比别人差?你宁愿去分校,也不回母校任教,是不是觉得我们这儿招待不周?” 苏寒连忙摇头,苦笑着解释:“校长,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当时我刚从缅北回来,受过处分,军衔也被撤了,从头当新兵。后来身体又垮了,一直在康复。粤州分校那边,何校长是真心实意请我,而且离老家近,方便照顾家里的老人孩子。” 提到缅北,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沉。 所有人都知道苏寒那段经历。 为了救自己的重孙女,不顾军纪、孤身闯缅北,救回了几十名同胞,回来后甘愿接受处分,从头做起。 这份情义,这份担当,让所有人都敬佩不已。 “我们都懂。” 陈校长叹了口气,“你是重情重义的人,换做任何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不可能坐视不理。赵副司令骂你,是军纪,我们佩服你,是人情。你没做错。” 秦百川老教授拍了拍苏寒的手背:“处分不处分的,不重要。你苏寒的心,是红的,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为了家人,这就够了。军人,首先得是人,得有良心,你做到了。” 苏寒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有些事,不必解释,懂的人,自然会懂。 林为民看气氛有些沉重,连忙岔开话题,笑着问:“苏寒,这次你带学员来参加‘尖兵杯’,有信心拿第几?” 一提到比赛,苏寒呵呵一笑:“既然来了,自然是冲着第一来的。你们了解我的,一件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第一。可别到时候我们拿了第一,各位首长觉得我打了母校的脸,怪罪我哈,呵呵呵……” “好!有魄力!” 陈校长一拍桌子,哈哈大笑,“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当年你代表我们学校去西点,拿了断层第一,给不管你代表谁,你苏寒赢了,就是咱们军人赢了!” 政委也笑着点头:“没错。这次比赛,四所学校都是一家人,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交流学习,共同进步。不过 ——”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打趣:“你要是真把我们学校的代表队赢了,我们可就真要嫉妒你了。” 满屋子人再次笑了起来。 苏寒也笑了:“尽力而为。国科大的学员实力有多强,我最清楚,当年我可是跟他们一起训练过的。真要对上,胜负还不一定。” “你就别谦虚了。” 刘海摆着手,“你的战术水平,三年前我们就见识过了。一个人能玩得转一个营,我们这儿的学员,还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比赛聊到当年的进修生活,从当年的对抗演习聊到现在的军队建设,从基层部队聊到院校教学,话题一个接着一个,根本聊不完。 秦百川老教授尤其关心苏寒的未来,拉着他认真地问:“苏寒,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想回一线部队吗?” 这个问题,让会客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苏寒,眼神里带着关切。 他们都清楚,以苏寒现在的身体状况,想回到以前那种高强度的特战一线,几乎不可能。 苏寒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目光坚定:“想。” 一个字,简单,却重如千钧。 他看着众人,语气认真:“我这辈子,就是当兵的命。只要我还能走、还能站、还能扛枪,我就想回到一线去。我康复训练拼了命地练,不是为了能正常走路过日子,是为了能重新穿上作战服,回到战扬上去。” 秦百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他懂。 像苏寒这样的兵王,战扬就是他的归宿。 让他离开战扬,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陈校长轻轻拍了拍苏寒的肩膀,语气郑重:“苏寒,我不劝你放弃。但我也希望你记住, 战扬,不只有前线一种。 你站在讲台上,教出十个、百个、千个像你一样能打仗的军官,比你一个人在前线拼杀,更有价值。” “你在粤州分校任教,带学员打比赛,这也是在打仗,是在为咱们国家培养未来的将帅。这个战扬,一样重要,一样光荣。” 苏寒看着陈校长真诚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校长,我明白。我会做好我现在该做的事。带好这次比赛,教好每一个学员,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这就对了。” 陈校长松了口气,笑了起来,“走,不说这些严肃的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都是咱们学校食堂的拿手菜,都是你当年爱吃的。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校长,我还在康复,不能喝酒。” 苏寒连忙道。 “不喝酒,不喝酒!” 陈校长哈哈一笑,“以茶代酒!咱们就聊聊天,吃吃饭,好好陪陪你!” 一行人说说笑笑,起身往餐厅走去。 苏寒走在中间,左边是陈校长,右边是秦百川老教授,众人簇拥着他,如同对待最珍贵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