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做个小县官》 第762章 宣传的重要性 手雷装到城墙上的投射器械中,对准燕军的投石机快速投射几次后,报点位的兵士喜道:“打中了!他们的投石机坏了一台。” 城墙上,只要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十分高兴。 发令的守将也是,“移动方向,报位置!” 这下不用孟长青说他也明白了,手雷这种东西,只有尽快丢出去,对自己这方的伤害才是最小的。 对面总共三台投石机,全被手雷毁了。 这批手掷惊天雷,争气的很,一个都没炸窝,把全数威力发挥在了燕军身上,孟长青听报点位的兵士说,丢出去的手雷有十几个没爆的,此外都炸了,且威力只比惊天雷稍小。 燕军没了投石机,云梯上的人更别想登墙。 墙头上的将士们见状士气大增,原本疲惫的身体顿时充满力气。 这仗还没打到天亮,燕军就收兵了。 太阳升起来,照亮了略显残破的城墙。 燕军一退,张园就带人上来了,第一时间修补城墙,修整武器。 张园在城墙上走了好一段,愣是没看见孟长青,抓了个要下墙休整的兵丁问:“有没有见到孟大人?” 这人还真知道。 “孟大人早就从七号口下去了。”这人又补充,“跟伤兵一起下去的。” “怎么跟伤兵一起下去,孟大人受伤了?” “没受伤,给人治伤去了。” 张园方方面面问清楚才把人放了,想到孟长青没事,他也不着急过去探望,做好自己的事要紧。 距离城墙不远处的帐篷里,孟长青脱掉身上的罩衣,解开束紧的衣袖,正想出去,帐篷里主管的军医就过来了,他是过来道谢的。 孟长青摆手,“都辛苦了一晚上,客气话就不要说了,急救的药还够吗?” “目前还够。”军医说,“但再来两三回就不够了,不过巍山营要是供给及时,应该不会耽误事。” “现在够就行。”孟长青暂时还不打算动胡大夫的东西。 孟长青出帐篷才知道外面天亮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尖的血腥味飘散不去。 席蓓和楚沐风就等在帐篷外。 孟长青朝他们招手,“回去吧。” 回去,却不是回县衙,到北山县还有事要干。 她到县城,直接往新街上一站,让人敲锣把周边的住户引了出来。 “各位。”孟长青叉腰站在台阶上,大声说,“昨天晚上听到动静了吗?” 人群中有人说:“是有动静,像是打雷了,可瞧天色又不像打雷的样子。” “哎,不会是……” 没让他是出来,孟长青继续高声道:“昨晚上燕贼打来了,先前就跟大家说过,可能要打仗,大家心里也都有准备。 先别慌!听我说结果,燕贼打了一个晚上,眼见攻不进城,跑了! 我刚从那边回来,跟大家说说这仗是怎么打的。” 孟长青深知宣传的重要作用。 “咱们有城墙做屏障,燕贼想要攻城,一个是攻城门,一个是用云梯让贼匪们爬上城墙。 咱这城门当初建的时候,加了多少好东西,燕贼一靠近,那弩箭嗖嗖往外射。 至于爬墙,咱们大梁的将士也不是傻子,他们能爬,咱就能让他们摔个七零八落。 你们可知道,那燕贼想了个什么办法来打咱们? 那么大一架投石机……”孟长青边说边比划,说起昨晚的守城之战,只有比现实更夸张。 百姓们的情绪跟着她的言语起伏。 总之,好一场恶战,多亏城墙,多亏手雷,多亏大梁不畏生死的将士。 听孟长青说完,百姓们都觉得,是得给粮食啊,将士们多不容易。 喜欢在古代做个小县官请大家收藏:()在古代做个小县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3章 现在就能去 “县老爷,燕贼不来了吧?”人群当中有人问。 孟长青笑了两声,大伙以为她要说好消息,结果那嘴一张就是:“当然会来。” “燕贼是什么样的东西?”孟长青问。 众人疑惑,“什么东西?强盗么。” “说它强盗都是高抬它。”孟长青挥手,给出了她的定义,“就是禽兽!你要不把它驯服了,它总惦记咬你两口。” 群众一听,县老爷说的对。 “昨天晚上,咱虽说是守住了城墙,可没打痛它,它早晚还要来纠缠。”孟长青说,“可惜,咱大梁将士虽不畏生死的抵抗,可要想打痛这帮禽兽,暂时还做不到。 不过大家也不要过分担心,咱们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别觉得燕贼来了,活不长了。 也就这样,咱这城墙不是豆腐做的,他们想进来,那可不容易。 你们也知道,险山那边城墙也建好了,也是给大家多一重保障。 大家回去之后,把重要的东西收拾出来,妥善放好,假如燕贼真打进来了,县衙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去险山南面避灾。” 原本听着孟长青的话稍稍放心的人,这会儿心又提起来了,“老爷,到底会不会打进来?” 孟长青反问面前的中年男人,“你说会不会?” 男人哪想到对方会反问回来,“我?我说不好。” “我也说不好,但我保证,就算燕军打进来,我也能争出你们跑路的时间。”孟长青又说:“你们当中要是腿脚不好,又实在害怕的,现在就可以去南面。 就是南面什么也没有,荒地虽是划给了你们,可没有屋舍,想住在那边,难免又要从窝棚开始。” “住窝棚怕什么。”人群中多数人立刻就有了取舍,“还是性命重要。” 孟长青听他们这样说,又补充道:“那处城墙的城门只在晚上关,白天一直开着,只要是咱们县的百姓,南北随意进出,你们想晚上住在南面,白天来北面种地都可以。” “还能这样!那太好了!”北面有地的人高兴了,两面不耽误,不用担心赶不上春种,虽说燕贼来了,地里种什么都没用,但还有燕贼进不来的可能。 “咱们北山县,人少地多,只能烦劳你们多劳作,才能多产粮。”孟长青真心实意的说:“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只要是做能看到出路的事,他们不怕辛苦,反正北山县每亩粮税都有定数,不会说涨就涨,只要交够粮税,剩下的粮食都是自己家的。 从新街回去,孟长青进书房倒头就睡。 小代听吩咐拿着吃的过来,却被书房门口的亲兵拦住,“大人说他要睡觉了。” 小代看着篮子里的东西,“那等大人醒了,我再拿来。” 孟长青一觉睡到下午,起身时头晕眼花,差点吐了,只好手撑着床板缓了好一会儿。 等稍微好些,又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她穿好鞋子用冷水擦了把脸,“给我找点吃的。”她对外面道。 “是!”守门的人立刻应声。 孟长青打开门,看门口站着的程光,“程大哥,你怎么还站我门口了?” 喜欢在古代做个小县官请大家收藏:()在古代做个小县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4章 有的是办法 “我暂时没事,就过来陪青阳站一会儿。”程光说,“青阳给您拿吃的去了。” 孟长青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坐坐吧。” 程光跟了进去,看孟长青要去倒茶,先一步拎起茶壶,摸着是冷茶,知道屋里的小炉子早灭了,“您稍等,我到厨房给您拿点热炭来。” “没事,冷水就水冷,反正烧开过。” “那不行。”程光坚持,“您瞧着气色不好,现在天也不算热,还是不要喝冷水。” “我就是少睡了觉。”孟长青在凳子上坐下,“等哪天太平了,我必得连睡个几天几夜。” 话说到这里,陈青阳拿着篮子走了进来,“大人,饭菜都热过了。” 程光接下篮子,把里头的饭菜摆到桌上,“您先吃饭。”又转头吩咐陈青阳,“把小炉子里的碳换了。” “哎。” 孟长青看这饭有饼有菜有汤,齐全很,正想让程光把碗勺递过来,就见程光转手就往碗里盛汤,盛到八分满,往孟长青面前一放,“您先喝汤。” 孟长青的视线从汤碗上移到程光脸上,笑着摇头,“你是越来越细心了。” 程光笑了笑退开两步。 “别站着,坐吧。”孟长青说。 桌上的饭菜全是孟长青喜欢的口味,加上中间两顿没吃,现在吃起来,那是一点形象不顾,先把胃里塞饱要紧。 这一吃饱,原先身体上的拿点不舒服瞬间消失无踪,孟长青不得不感叹,年轻真好。 程光看着桌上空了的几个盘子,起身要往外走,“我再给您拿点吃的。” “不用不用。”孟长青把人叫住,“吃饱了。” 程光又重新坐了下来,“大人,您今天早上在新街说的那些话,好些人收拾东西到南边去了。” 孟长青点头,“换换立场,我也愿意到南边去,隔两堵墙总比一堵墙安全。 多少人过去了?有做个统计吗?” “没有具体统计,但南边不剩几户人家了。” 孟长青问:“你家里人过去了吗?” 程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也过去了。” “既然这样,那衙差当值要调整好,百姓在哪里你们就在哪里巡查。 虽说咱们这里多数人都是好的,可也难保有那些趁乱发财的,这种人不可姑息,一旦抓到你带我面前来。”她有的是损招治那些人。 现在都不好说出来,搞不好会让程光他们心生同情隐瞒不报。 “好,我这就去安排。” 这天晚上,孟长青等到深夜,没听到城墙外面开战的动静。 等的无聊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大天亮。 “外面站的是谁?”孟长青刚睁开眼睛就问。 “大人,是我,李新。”书房外站着的人回道。 “昨天晚上张校尉那边有人过来吗?” “没有。” 那就是一天一夜,燕军没有来犯。 孟长青穿好衣服,对镜子检查过才打开房门,对门口守着的李新说:“我到镇上转转,厨房要是送吃的来,就先放到桌上,我很快就回来。” “是。” 孟长青走到新街,看家家户户落锁,没有一家铺子开着,后面那条老街也是一样的情况。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想,战争这种东西极其可恶,尤其自己的国家也纠缠其中,自己的同胞深受影响。 喜欢在古代做个小县官请大家收藏:()在古代做个小县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5章 两场戏 孟长青还想着燕贼会停多久,结果当天也就是二月初六的晚上,燕贼又来了。 孟长青还是后半夜听到的信,她立马过去看了。 这回燕贼主要攻击的地点换了,不全在北山县,换到了宏甲县和北山县相交的地方。 孟长青拿个千里镜在了望台上看,城墙上的将士非常干脆,看到对方架投石机,自己这边就开始抛手雷。 哐哐往外扔。 城墙上架设的投射器械,经过两回验证,射程要比燕军的投石机远,燕贼修好的投石机都没能发挥用处,就又不能用了。 没了投石器这样的大杀器,毫无意外燕贼依然别想得逞。 城墙上备的火药足,投石机打完,又往人多的地方打。 燕贼向来以骑兵闻名,燕国的马虽然比大梁的健壮,但依然容易受惊。 碍于城墙所在,本就不能发挥用处的骑兵阵再一乱,够敌军自己喝一壶的。 孟长青在台上看到燕军显出颓势,这才收起她的宝贝,往台下爬。 离地还有一丈,就听见郑竭仰着头问:“是长青吗?外面战况如何?” “大人,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孟长青直接往下一跳,稳稳的落到郑竭面前,郑竭倒是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没有意外的话,燕贼快退兵了。”孟长青说,“他们的投石机被毁,骑兵阵也已经乱七八糟,就面前几排还在冲,我刚才在台上看,后面已经有撤的意思了。” “那就好。”郑竭松了一口气,又摸了一下了望台的爬梯,“这东西结实吗?” “结实。”孟长青朝上面拍了拍,“您要上去吗?” 郑竭说:“我是想上去看看。” 孟长青让开位置,“那您上吧。” 郑竭显得有些犹豫,抿了抿嘴真往上爬,爬的略显笨拙。 席蓓走到孟长青身后,提醒他,“笑的太明显了。” 孟长青收起笑容,下一刻就见爬到半程的郑竭低头往下看,这不看还好,一看立时抱紧了爬梯,不能上也不能下了。 “大人,只往上看就成。”孟长青给他传授经验。 “我不上了。”郑竭说话的声音都跟平常不同,“想办法把我弄下去。” 一直跟着郑竭的随从闻言,立刻收好刀往上爬,只是他虽然上去了,却没办法把郑竭弄下来,郑竭抱着梯子不松手。 孟长青也是没想到,这一晚上看两场戏,看完燕贼吃瘪,还能看郑竭出糗。 郑竭不肯配合,随从也是越来越紧张,人挂在爬梯上,体力总是在消耗的。 “师父给帮帮忙吧。”孟长青对席蓓说。 席蓓把刀交给孟长青,快速向上爬,来到郑竭所在的高度,配合着郑竭的随从,两人总算把郑竭从梯子上扯下来,挂到了席蓓背上。 席蓓差点被郑竭勒死。 偏偏无论他怎么说,郑竭愣是不肯放松半点,席蓓为自己活命,只能快速往下滑。 他一滑,郑竭就开始叫。 孟长青在下面看的津津有味,没想到这位知府还有恐高的毛病。 郑竭下来后缓了好一会儿,才能跟孟长青说话,当然,席蓓在旁边也缓了好一会儿,喉咙和耳朵才舒服些。 喜欢在古代做个小县官请大家收藏:()在古代做个小县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6章 不是一种人 郑竭有些不好意思,“失态了,多谢这位好汉相帮。” “郑大人客气了。”席蓓说完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这边才寒暄两句,就听城墙上的将士集体欢呼起来,孟长青对郑竭道:“大人,我过去看看。” “好。” 孟长青快步靠近城墙,问墙根下跟着欢呼的守兵,“是不是燕贼退兵了?” 墙根边上这群人,都是张园手下的兵,自然认识孟长青,“退兵了!孟大人,燕贼半点便宜没讨着!” “好!干得漂亮!”孟长青又到伤兵营看了一圈,今天这仗打的真是长脸,大梁将士连个重伤的都没有。 只是之前受伤的将士,还有好些没能好转,孟长青既然来了,就给军医帮了会儿忙。 郑竭在原地等了孟长青好一会儿,一直不见他来,就跟着来到了伤病营。 一进来郑竭就头大了,空气当中满是药味、皮肉腐败味。 靠近门口的还都是伤势较轻的,伤口都缠着布,郑竭还能忍受。 可等他走到孟长青身后,看清孟长青和军医在干什么,那皮肉绽开、露出筋骨的伤口直击他的神经,郑竭差点当场吐了。 他快速用香囊捂住口鼻,又将视线投向别处。 这营帐里都是极力忍耐伤痛的将士,郑竭不忍心看,快步走了出去。 孟长青知道郑竭来了又走,肯定是找她的,所以处理好伤口就去找郑竭。 果然,郑竭就在离伤兵营不远的位置。 孟长青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才往那边走。 “长青,你还会治伤?”郑竭问道。 孟长青借火光看他脸色,脸色很不好。 “会些皮毛,也就能帮着搭把手。”孟长青自谦道。 郑竭说,“张校尉来报,燕军已经退远,你陪我到城墙上看看吧。” “是。” 城墙上的风带着火药味,郑竭皱着眉头朝外看,黑夜里也看不清什么,只能看到远处零星几个火把。 孟长青见状,说道:“大人,等到白天看才能看出东西。凡是咱们手雷炸开的地方,必有燕贼血肉横飞。” 郑竭转头,看孟长青那脸上还带着笑,他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和这孟长青可不是一类人。 没有顺着孟长青的话题往下,郑竭说,“探子来报,燕军就驻扎在驮州,咱们大梁的国土,倒成了他们攻打我们的跳板,何其可悲。” 孟长青听着他的感叹,没接话。 什么跳板?什么可悲?要说可悲,那驮州的百姓才真正可悲,沦落贼手,要如何生存? 郑竭在城墙上走了很长一段,看到城墙上修补出来的地方,看守军们不断补充火药兵器。 孟长青见前面不远处就有上下的楼梯,开口道:“大人,咱下去吧,这里人多手杂,将士们搬运的器械很可能遮挡视线,万一冲撞大人就不好了。” 郑竭倒是好说话的很,“也好,就不在这儿碍手碍脚了。” 两人下了城墙,孟长青把人送到马上,郑竭却不急着走,“对了长青,我过来时,看到新城墙南面搭了不少窝棚,那是什么情况?” 喜欢在古代做个小县官请大家收藏:()在古代做个小县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7章 没有大事就生小事 “都是我县内百姓。”孟长青解释,“这不,地上化冻要开始春耕了么,南面分给他们的荒地离的太远,住到南面去,也省的来去浪费时间。 当然,北面开战,他们住到南边也能清净些。” 郑竭哪里能不明白孟长青的用意,“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所谓的心里有数,就是让孟长青注意着,不能让那些人影响到杨门县。 送走郑竭,孟长青又跟张园聊了片刻,这才回的北山县衙。 这晚之后,燕军好几天没有动静。 许多人都猜,燕军不敢来了,大梁也算能挺直腰杆子了。 孟长青却没这么乐观,从以往记录的战事来看,这点威慑不足以让燕军害怕,他们迟早要再来。 这天孟长青处理好案头的工作,就骑马往南边去。 新城墙下方的过道里,周星手里抱着块大肉饼跟他打招呼。 人总能以极快的速度适应各种环境,战事刚起时,大家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现在两场仗打下来,北山县的众人,反倒适应了。 孟长青也看上了他手里那块饼,“哪来的?” “阳萍家给的,帮他们家运了趟土砖,他们还特意做肉饼送来,真是客气人。”周星也清楚孟长青的脾气,“大人,您吃吗?” “有多的吗?” 她这样问,那肯定得有啊。 周星回他们那小屋给拿了一块过来,用油纸包着递给孟长青。 “谢了谢了。”孟长青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塞嘴里。 确实好吃,她这人看吃的多半不会看走眼,当然,这样的能力也没什么用。 出了城墙,就能看到散在官道两旁的窝棚。 多数是窝棚,但放眼一看,也有好几处建好了土坯房。 现在这个时间,待在南面的只有身体不好的人。 北山县的多数人都还是勤劳的,他们白天往北边去耕种,旁晚回来,趁着天还没彻底黑透,还得在南面的地里开荒。 孟长青从官道上一走,就看好几个窝棚里有人探出头来看,看到是孟长青,都从家里走了出来。 “县老爷来了。” “是县老爷过来了。” 孟长青下马跟他们打招呼,“在这里过的怎么样?比不得北边吧?” “到这里来啥也没有,都得从头开始,肯定比不得北边。”群人里有个年长的人说,孟长青认得他,是罗家村的一个老人。 这老人说,“但住在这边,心里安生啊。” 孟长青又问,“带出来的东西没有少吧?” “没有没有。”还是那老人说,“衙差们时时刻刻巡查,谁敢做小偷小摸的事啊。” 孟长青个头高,虽被人群围着,但视线仍然看得远,看到人群末尾有个人,显然藏着心事。 “没少就好,万一丢东西了,及时告诉衙差,别闷在心里自己吃亏,那可不值当。” 孟长青说完这句话,就看见那人搓着手想说话。 可还没开口,其他人就附和起来了,“是是是,县老爷说的是正理。” 那人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孟长青记下了那人的面孔和住址,让程光派人去问明情况,她自己则往别处查看。 南边还没转完,程光就过来汇报,说是那人果然有事,家里丢钱了。 喜欢在古代做个小县官请大家收藏:()在古代做个小县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8章 恶霸 孟长青一听,当时就来了精神。 “是他自己遗失,还是被偷的?”这点得问清楚。 “被偷的。”这话说起来,程光脸上无光。 被偷的钱虽然不算多,但这是上官提前交代过的事,却还是发生了,这不显得他做事不用心么。 况且,这点小事还越过他直接告到了上官面前,程光埋怨那贼不长脑子,同时也埋怨失主。 “查清楚了?”孟长青只问这四个字。 程光连都红了,“查清楚了,就是临近他家的一个小年轻干的。” 孟长青面上冷笑,心里想的是:嚯,还真有人敢撞在她手里。 “小年轻,多大年纪?”孟长青问。 “十三四岁吧。”程光说的不是很确定。 “确实查清楚了?证人证物证言都有吗?”孟长青再次确认。 “都有,那小年轻自己也承认了。”这么短的时间,程光已经写成了卷宗,这会儿呈给孟长青。 孟长青没着急看,吩咐程光:“把偷钱那人带过来。” 等程光去提人,孟长青才展开仔细看起来,将卷宗所写的各处细节记下,那孩子也被绑着送到了她面前。 “跪下!”程光往那孩子腿弯处一踹,那孩子立时扑跪在地,脸上都擦破了皮。 这个时代没有人权可讲,并不会因为他年龄小,就格外宽待。 相反,这人叫程光丢了脸,程光心里更是恨他不争气,没有打这人一顿,都算程光好脾气。 孟长青打量着面前的孩子,身上还算干净,衣服穿得也不错。 孟长青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那孩子瞅向孟长青,也不怕他,孟长青问什么他说什么。 “家里几口人?” “爹娘和三个姐姐。” 孟长青又问:“他们人呢?” “到北边种地去了。” “你为什么不跟学院的孩子们待在一起?” “在一起干什么?又玩不到一起去。” 孟长青跟他聊了会儿,他承认自己拿了钱,孟长青又问他为什么要拿,这孩子说他看见了,觉得不拿白不拿,就拿过来了。 孟长青问他偷的钱放在那儿了,他说已经花了,跟别人换了熟羊肉,自己吃了。 这孩子说的细节跟卷宗上些的都能对的上,而且说话时,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孟长青觉得有意思,这人还蛮有个性。 所谓的个性,是他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不同。 懒、学不进去文化、也没个害怕的东西。 既然如此,孟长青决定试试他的底线在哪里,到什么程度才会觉得害怕。 “你跟我走吧。”孟长青让他骑马,一路上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你胳膊有劲吗?” 这孩子还以为孟长青看中了他,在孟长青面前说起话来更没有大小。 听的旁边的程光都来气,几次呵斥他,却都被孟长青阻拦,“别吓他,我都喜欢这样胆大的人。” 孟长青直接把人带到了南边城墙上。 这些天也没下雨。 墙外,近处敌军的尸体虽然集中处理了,但血迹和一些零碎小块还残留着。 孟长青指着墙外问那孩子,“瞧这些东西,不害怕吧?” 那孩子有点强撑了,但还是嘴硬说不害怕。 都到了这一步,他要不嘴硬还不好玩了。 孟长青继续问:“把你吊外面,也不害怕吧?” 不等这孩子反应,孟长青立刻招呼人,拿来绳子捆住这人手臂,唰一下把人甩到墙外,就那样吊在城墙上。 孟长青在他头顶说:“你放心,我就吊你三天。三天内,燕贼没来算你命大,要是来了,你就替我北山县抗一抗敌军的刀枪。” 喜欢在古代做个小县官请大家收藏:()在古代做个小县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9章 说说你那边 孟长青说完带人走就,哪里还有半点先前平易近人的模样。 城墙上被吊着的那个孩子吓得直尿裤子。 程光都没想到,孟长青能给弄出这一招来,“大人,这人还年轻,要不打几下板子,叫他长个记性,再让他爹娘赔钱。” “钱是肯定要赔。”孟长青说,“那样的人,只打板子怎么可能长记性?” “可是吊在城墙上也有些……”程光不敢说过分,“吊三天弄不好会把人吊死。” 孟长青笑了一下,程光看见这笑容,眼睛都睁大了,不是,他说的哪句话好笑? “这么有个性的人,没必要活太久。”孟长青说。 程光都听不懂这话,什么叫没必要活太久? 这说的都不像人话。 “大人……”程光还要再劝,毕竟就偷了一百文钱,就让人拿命来赔,说出去不好听。 主要是消息传出去,对孟长青自己的前程不利。 “放心,叫张园派人看着点,见他快没气,就拉上来歇会儿。” 孟长青说这话的语气,好像她多通融,多心善。 “其实这人还是太年轻,家里也没人管教才这样。”程光说,“也是这些天莫院长和蔡先生都不在,这些孩子才放野了。” 孟长青听着,知道程光是要为这孩子说话。 她不愿意听,“你是打从一开始就跟着我来北山县的,当年的规矩,我可从来没说过要改,偷窃要怎么罚?” 怎么罚,剁手。 程光不吱声了,照这样说那他是真手下留情了。 下了城墙,还能听到那孩子哇哇的喊叫声。 程光只能换个方向试探,“他这样叫下去,不会招来什么事吧?” 孟长青摆手,“别问了,谁知道呢。” 她留下一句谁知道,自己就走了,留下程光心绪不宁,说到底是他事情没做好,这小偷小摸的没防住,这才给了孟长青发疯的条件。 再说孟长青,心情十分好的回到县衙。 前脚刚进去,后面就听人说,莫院长回来了。 孟长青赶紧迎到门口,果然见莫离笑从马车上下来。 车上只有她和小君。 “莫院长,带孩子们在外面辛苦了,快里面坐。”孟长青把人往厅堂带,还不到地方就等不及的问:“一切可还顺利?咱们北山县可有人考中?” 莫离笑没想到,再见面这人还能如此心平气和。 前段时间,她在凉州府听到开战的消息,接连几天坐卧不宁,还是后来听人说燕军没能攻进来,才稍稍安心。 总算等到县试结果公布,她带着孩子们回北山县,却不想刚过杨门县城门,就见到处散落的窝棚,还以为北山县丢了半个县城,跟孩子的父母一打听,才知道是孟长青让他们搬过去的。 “您还有心情问这个。”莫离笑说,“先前只说可能要打仗,却不想真的打起来。怎么不见您有半点着急的模样?” “着急也没用,又不是我说不打就能不打的。”孟长青说,“反正交手两次,燕军也没能讨着便宜,还是说说你那边,怎么?咱们学院的孩子一个也没考中?” “怎会,一共去了十三人,考中的有八人。” 喜欢在古代做个小县官请大家收藏:()在古代做个小县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0章 :走入迷局 “才八个人考过?”孟长青对这个结果不是太满意。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其他人是干什么吃的。’ 莫离笑听出来他语气中的不满,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大人,这回凉州县试考中的总共二十人,咱们县是人数最多的了,宏甲县和巍山县一个都没考中。” “别的县是别的县。”孟长青笑道,“咱不能跟别的县比较,放低对自己的要求。” 说话间到了会客室,孟长青拉开座椅,请莫离笑落座,又顺手倒了杯茶。 她行为上客气,嘴里可不客气,“这十三个人都是先生们说水平可以,准许下考场的。那没考中的原因什么?” 莫离笑被问的哑口无言。 这样说来,确实不应该。 孟长青又说:“虽说考学是件难事,多数人无法一次考中。 但咱们办这学府的初衷,就是想让更多北山县学子出头,既然有这样的目标,注定要比多数人更用功,就不能成为所谓的多数人。” 原先还有些高兴的莫离笑,听完孟长青的话,哪里还高兴得起来。 “您说的有道理。”莫离笑说,“从今后,我会更严格的监督他们。” 谁料想孟长青却摆手,“你作为学院院长,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再说学习这种东西,靠外人监督用处不大,得让他们自己转变观念。” 这话莫离笑听的糊涂,干脆就问孟长青,“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这是件长远的事,要做的事,不在一时一刻,学子们势必要看到自己的多数同伴都能得中进士,才能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有多远。” 孟长青多少有些病态了。 个人的心态总因为各种各样的经历变化着。 现在的孟长青,哪还有从前对人的温柔和体谅。 她还在说:“就短期来看,首先你作为院长没必要太开心,让没考中的人紧张起来,至于考中的,那更应该紧张准备,毕竟他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莫离笑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明白了。” 嘴上说明白,实际上只是会按照孟长青的意思去做,要说多认同孟长青的话,那倒没有。 孟长青这边指挥着莫离笑要如何,却不知道离她不算远的一片田地里,一家人刚得知儿子被抓的消息。 这家老爹还不相信,笑着跟来报信的同村人说:“咋可能,你骗我吧。” “骗你干什么,我家小儿子刚来报信。”同村人说,“我大儿子今年考中成了童生,顺道告诉我,你儿子偷钱被县老爷知道,已经被抓了。” 这话是个人听了都不舒服。 同村人建议,“你还是到县衙看看去吧。” “不可能,我家孩子我知道,家里又不是没钱,他犯不着做这种事。” “嘿,那谁说得准,我也是好心告诉你。”同村人扛起锄头,“反正跟你说了,信不信随你吧。” 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谁能坐得住,那孩子的家里人全拎着心傻站在地里。 “爹,小弟真偷钱了?”二女儿问。 大女儿丢下手里的农具,“别管是不是真的,爹,你到县衙打听打听吧。” “这……”老汉犹豫,“咱身上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打听?” “你不去,我去。”这家大女儿抬脚就走。 老汉只好去追,剩下母女三个继续在地里做农活,但心却不安宁了。 两人来到县衙门口,大女儿开口询问,刚好问的人就是从墙边回来的程光。 这么一打听,人确实被抓了,还被吊在城墙上。 老汉当场就瘫了下去。 大女儿还知道说好话,承诺偷了多少,他们翻倍赔偿。 第771章 :差别 但他们对上的是孟长青,那是赔偿说好话就有用的么? 凭城官方对孟长青的了解,他说出口的事,肯定会做到。 说要绑三天,那肯定会绑三天。 程光看眼前的父女可怜,尤其这老汉,似乎都等不到他儿子下城墙了。 便缓和了语气,耐住脾气劝道:“你们也不用这幅模样,只是吊三天,受些皮肉苦,长点教训,不会真叫他出事。” 那孩子的家里人,如何能被这样的话安慰到,还是接着求情。 程光的耐心也有限,“好好跟你们说,你们不听是吧?是不是非要闹到县老爷面前?你们以为到那时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这话一出来,父女俩果然被震住。 “告诉你们,他有今天这一遭,是他自找,也是你做爹的管教不严,先前府衙巡视的人有没有跟你们说过,管好自己的手脚,千万别在这个关头找事? 你们非要顶风作案,非要叫县老爷杀你们敬猴,谁能救你?” 这家大姐也明白了过来,不论他们怎么说,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官爷,我家小弟真能活命吗?”大姐想从程光嘴里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她还是年纪小,天真,愿意相信面前的人,觉得面前人不会食言。 程光不耐烦道:“现在能,但你们再纠缠下去,我可保不准。” “我们这就走。”大姐拉起自己老爹,“爹,咱们回家还钱去。” 老弟仍由大姐拉着自己往后退,却在退出一段距离后,挣扎起来膝行向前,求程光让他见一眼城墙上的孩子。 程光朝他笑了笑,“他就挂在北面城墙上,你去见吧。” 那老汉正要道谢,就听程光继续说,“任何人私自闯入备战区,不论是谁,不论缘由,一律视为敌国间谍,你不怕死,就去见吧。” 说完这话,程光抬脚就走。 要说都是人,凭什么一个昂首挺胸,一个跪地求饶,前情事由不提,最关键一方有权而另一方无权。 老汉还是被大姐带了回去。 县衙外的事,动静并不算大,又有程光及时处理,守门的衙差就没有往里通报,孟长青也不知道还有这一出。 程光进去时,正好碰见莫离笑告辞。 两人在廊下碰面,相互打了招呼。 “莫院长。”程光一肚子的憋气,正是无人可诉,恰好碰上莫离笑,想着那孩子的年龄,怎么样都算是学院的学生,做出那样的事,眼前人该知道。 “程主簿。”莫离笑看他好一会儿没接下半句,不得不问道:“有什么事吗?” 程光笑问道:“咱们学府去的那些孩子里,可有人考中童生?” 莫离笑把结果一说,程光听着赞叹北山县运气好,大人的期待总算没有落空。 莫离笑暗自叹气,还没来得及说孟长青对此事的态度,就听程光顺势抱怨起个人造化大有不同,说到有个孩子因为偷窃此刻正被孟大人吊在城墙上。 莫离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的认知里,孟长青一直是仁慈宽容,心系百姓,如何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让一个孩子遭此重罚。 当即就问,“此事属实吗?是否还有我等没有察觉的隐情?大人绝不是重刑罚的人。” 程光摸了摸鼻子,心说这位还是不了解孟长青。 “确实没有隐情,大人此举,也是为了以后方便管理。”程光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说来也是我们这些人事情做的不妥善,才叫大人生了气。 程某想,做人做事的准则,还得是圣贤书中来才靠得住,莫院长要是能向学院的孩子们多宣教,孩子们也就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了。” 第772章 :没有动静 这话就是在怪莫离笑,怪她所管的学院里,怎么还能出那样一个怪学生。 莫离笑听出来了,她自觉无可辩驳,只能苦笑说是。 出了县衙,上了自己的马车,莫离笑挺直的脊背一下就弯了,倚靠在车厢上,两只手不停的按着自己的额头。 头痛。 多数人做事不会永远一帆风顺,一旦面对压力,不论这压力来自哪里,难免让人觉得烦躁,莫离笑倒不敢烦躁,担任学府院长是她期望的,如今没做好,只觉得对不起孟长青,对不起学院的那些孩子。 “小姐。”小君为她鸣不平,“您和学生们能有此成果,大人为何还不高兴? 从前北山县又是什么水平?您一向尽全力帮忙,从来没耽误过什么事。 这程主簿怎么还因为那一点小事来怪您呢? 况且那孩子偷东西的时候,您又不在北山县,跟您扯不上一点关系。”小君相当不服气。 “这些年您为学院做了多少事,私下贴补了多少钱,他们难道没长眼睛?”这些话她先前就憋在心里,不敢在孟长青和程光面前说,这会儿实在憋不住,加上周边人少,环境私密,思绪也更加清晰,原先憋着的气,总算能一吐为快。 莫离笑摆手,叹气道:“让我休息会儿吧。” 同样的事,说给同样的人听,也会因为不同的时间节点有不一样的效果。 要放在平常,没有燕军在外虎视眈眈,孟长青听到自己县里的学院一下这么多人考中,那肯定也是高兴的,可现在,这些事,不在她眼睛里。 孟长青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心,在这种日渐压抑的环境下,早就变了。 人的变化是不可控制的,所以才有那么多人误入歧途,孟长青也早就知道自己会变。 至于她会变成什么样,又是否能记得初心,那得等她寿命将尽时,才能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这年的二月,燕贼接连发起两次夜袭后,迟迟没有动静。 据线人探报,燕贼还驻扎在驮州,没有要撤兵的意思。 就这么僵持。 孟长青知道他们肯定没憋好屁,但她也没什么办法,脑子里的想法倒是挺多,可细细想来,如果落实下来总有不恰当之处。 虽说孟长青等的上火,可对那个被挂城墙上的孩子来说,真是幸事一件。 总算,性命得保。 有程光关照,刑满释放都特意提前了三个时辰,天刚亮,张园就说三天到了,把那孩子拉起来吧。 这几天里,这孩子经常被拉上来歇息,那吊人的绳子,从手臂上换到腰上,又换到手臂上。 倒不是孟长青多仁慈,实在是这些守兵们不忍心。 要不然这孩子哪里还能活? 人拉上来,那孩子早已经狼狈不堪,精神方面都显得不太正常。 张园亲自给这孩子松的绑。 麻绳解开,张园往上提了提那孩子,“你起来站站呢。” 那孩子跟丢失魂魄似的,没有半点反应。 还是张园手上加重力道,那孩子才顺势站起来。 “活动活动,我带你下去吃点东西。” 不论张园说什么,那孩子都只是麻木的跟着,没多大反应。 张园带人下城墙的时候,程光正从地下快步往上跑,看到那孩子已经被放开,松了口气,他问张园,“没什么事吧?” “咋没事,人都傻了。”张园让开位置,好让程光观察他身后的人。 程光看到人这样,也觉得有点可怜,可想到先前这孩子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又觉得他活该。 “哎,回回神!”程光拍了拍那孩子的脸,又嫌弃手上沾了脏东西,顺后往那孩子肩膀上蹭了两把,“知道怕了吗?问你话呢,你不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无所谓么,挂你三天就丢魂了?” 程光也不管这孩子如何,跟张园说,“就算不吊他,也不能让他这么早就走,大人问起来不好交代。” 张园点头,“我让他在小屋里待着,到时候再给丢出去。” 第773章 :家人赶来 转眼间二月过了大半。 这天孟长青照例从墙边转了一圈,又往南边去。 有那孩子的例子摆着,南边再也没出传出过什么偷窃的传闻。 也不知道是不敢偷了,还是不敢把消息传到孟长青耳朵里。 孟长青暂时也没空管这些,外面有燕军趴着,里面还有个不争气的郑竭,虽说战事还没结束,她此刻也不知道将来会是怎样的场面。 但有一点她十分清楚,只要凉州城没破,只要郑竭还是凉州知府,那战事结束后,凉州府衙中势必有一场清算。 孟长青自然希望郑竭能占上风,这样她先前的妥协才有意义。 孟长青脑子里盘算的东西太多,看似站在南边的田间地头,实际上放空有一会儿了。 正在她出神之际,忽然听到马蹄声疾驰,且声音由远到近逐渐清晰。 她快步走回官道,还以为是凉州府那边有急信传来,却不想,来着是她家人。 远处三人飞马逼近,马背上的人也在孟长青眼中渐渐清晰。 眨眼马匹近到眼前,孟长青习惯性的拉开距离,脑子里却懵的。 虽说她早有预料。 北山县有战事,八方来财肯定无法在京城安心读书,这些天没有信件,恐怕就是往这儿来了。 可人忽然出现在眼前,还是叫人惊讶。 孟长青惊喜过头,不等八方彻底从马上下来,抡起拳头就捶在他后背上,“怎么不能我说一声!” 八方佯装痛苦,随即求饶,连招使的相当熟练。 他拍去脸上的灰,笑道:“跟您说,您哪里还能让我们过来?” 人都到这儿了,孟长青也不说那扫兴的话了。 至于八方来财接下来的乡试该怎么办,凉拌吧,赶得上就考,赶不上就等下回吧。 几句话的功夫,来财和代东文也走到了孟长青身边, “少爷。”来财行礼。 孟长青冲他们点头,“一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 来财这时候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疑惑,“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呢?都哪儿来的?还有这些窝棚土屋,什么情况?” “战争期间,让他们到南边来避一避。”孟长青言简意赅。 八方紧跟着就问:“少爷,战况如何,您没事吧?” 孟长青摊手,“瞧我像是有事的样子么?”熟悉的家人回到身边,孟长青心里的高兴掩藏不住,脸上一直挂着笑,“燕贼也就这样吧,打了两回,发现打不动,缩在驮州当乌龟了。” 三人重聚,有太多话要说,可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句说起,还是孟长青先开头,说来财八方比从前沉稳,看着有几分像读书人。 来财说孟长青瘦的不成样,肯定没按时吃饭。 等他们亲亲热热说了一阵,一直站在旁边的代东文咳嗽了两声。 “您受苦了。”他来到孟长青面前,恭敬行礼并称道:“家主。”面前人早已不是当年离京的模样,虽然还年轻,但当得起一声家主了。 “代叔,您这样称呼我,我还真不习惯。”孟长青说,“代哥夫妻这会儿就在北山县衙,咱们先回家。” 第774章 :释放天性 孟长青直接把人从东门带了进去,还没进后衙,孟长青就大嗓门喊:“母亲,娘,看看谁来了!” 屋内正理丝线的梁啾啾吓了一跳,忙向屋外看去。 “多半是八方他们回来了。”旁边摇椅上的文氏猜道。 梁啾啾将人从摇椅上搀扶起来,才出房们,就看孟长青领着八方等人进来。 八方来财飞奔上前,凑到文氏和梁啾啾身边,“夫人,姨娘,我们回来了。” 文氏笑盈盈的点头,“好,一路平安到了就好。饿不饿?累不累?” “瞧你们身上这衣服,像腌菜杠里拿出来的。”梁啾啾说着就往厨房走,“我去给你们烧热水,好好洗个澡。” “姨娘别忙。”八方将人拦住,“我们自己来就行。” “夫人,姨娘,多年不见……”代东文后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小代激动的喊道:“爹!”他丢下手里的东西快速朝这边跑来,“您怎么来了?” 代东文看着比他还要高的孩子,几年没见,这会儿面对面,觉得熟悉里透着两份陌生,“臭小子,你媳妇呢?” “在灶房,她不好热闹,还不知道您来了。”代飞朝厨房喊,“宝儿,爹来了,快出来见见。” 听到外面招呼,刘宝儿才不得不从厨房出去,放下手里的柴火,理了理衣服和头发,各处都稳妥,才往外面走。 北山县后衙本来就不大,院子里的这点动静,厨房里听的一清二楚。 宝儿听到梁啾啾说要烧热水时,已经往大锅里添水在烧了。 宝儿自然是见过代东文的,只是也就那一两面,现在站在代东文面前,还是十分拘谨,“爹。” “好孩子。”代东文从自己的包裹里,又解出一个小包裹,“这是你爹知道我要来,让我带给你的。” 宝儿伸手去接,又听代东文说:“当时给你和小飞说亲,没想到燕国和凉州还有开战的时候,是我想的不周全,对不起你。” “代叔。”孟长青看他还要再对不起下去,忙打断道,“飞哥和宝儿在新街有栋小楼,不如你先跟他们回去稍作休息,晚饭我亲自下厨,咱们一大家再好好聚一聚。” 文氏也说,“刚见面就别论什么对不对得起的,先去看看两个孩子的家吧。” “是啊爹,先回家一趟,把东西放下。”小代已经重新把代东文的包裹整理好,背到了自己背上,“走,我带你到新街看看。” 代东文冲孟长青等人抱拳行礼,“那属下先告退了。” 小代一家走后,八方立刻撒欢,简直是不知道要怎么高兴了,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吼叫,跟个发狂的野猴一样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甚至把隔壁院子几个休息的御林军全吵到了屋顶上。 等他自己冷静下来,又问:“怎么不见师父和满仓?” 这时候,来财已经把两人的行礼放好。 “到南边帮忙去了。”孟长青扶文氏在院中藤椅上坐下,同时也回答八方的问题,“过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夫人,姨娘,少爷,见到你们平安我们就放心了。”八方说,“你们不知道,我们这一路上简直是把心拎在手里赶路,就怕来的不及时,看到什么……”后面的话太晦气,八方挠了挠头,没有继续往下说,“看你们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刚出房门的来财注意到厨房冒出的白气,快步过去查看,先前刘宝儿添进去的柴火,正好把锅里的水烧开了。 第775章 :再三确认 既然如此,正好洗澡。 两人身上脏的不行,包裹里带的换洗衣服,这一路上也已经换遍。 来财叫过在院子里献宝的八方,两人不怕冷,为省事,直接在厨房后面的隔间洗了澡。 再说孟长青,她既然说了晚饭她来做,那就没打算食言。 这不,看着厨房里的食材,提前两三个时辰就准备了起来。 要说孟长青做饭多好吃么,倒也没有,家里人之所以喜欢她做的饭,主要也就吃个情怀。 关于烹饪,孟长青虽然点子多,但实操经验少,做出来的东西让人舌尖惊叹的不多,难以下咽的时候也不少,综合下来,她这做菜的水平,只能算寻常。 她在灶边腌肉,隔间那两个人一点也不见外,尤其是八方,洗过澡,兜个底裤抱着衣服就出来了。 孟长青看到他这幅样子,神情动作维持不变,但心里还是觉得有那么点尴尬,“怎么不穿好衣服出来?” “里面都是水。”八方把衣服放小凳上,一件件穿起来,边穿还边跟孟长青打听,“少爷,跟我俩透个底呗,这仗打的到底怎么样了?险不险?” “之前跟你说的就是实话。”孟长青把调好的肉馅用布盖起来,又拿水洗了手,“不过,这仗最后会打成什么样,关键不在咱们,要看燕国舍得下多大的本。” 来财也抱着衣服出来,坐下来擦干脚穿鞋袜,“还是咱们这边矮人一头。” “是这个道理。”孟长青说。 新街代飞和刘宝儿家中,代东文身上虽然也脏,却不急着洗澡,让跟儿子儿媳两人坐下,想跟他们说会儿话。 结果他还没开口,代飞先迫不及待了,“爹,你就这样过来了?”刚见面时代飞就想问了,“京城的产业怎么办?” 代东文叹气,“当时知道这边开战,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产业。”他和八方问了同样的问题,这仗到底打的怎么样? 代飞知道的没有孟长青多,但说的都是实在话,前面两场打的如何,但凡他知道的,都跟代东文说了。 代东文心里一分析,得到个跟孟长青一样的结果。 代飞看他皱着眉头不说话,又问:“爹,你这回过来,还回京城吗?” “回。”代东文想也没想就道:“等燕贼退兵我就回去,虽说掌柜庄头们平常办事可靠,可长期没人盯着,人心难免生变。” 刘宝儿看他们谈话告一段落,适时起身道:“爹,我去烧点热水,您也好梳洗。” “不忙,宝儿,你在这里还习惯吗?”代东文对上刘宝儿,说话的语气显然温柔许多。 宝儿点头正要回答,就听外面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晃动了一下。 响声虽然不算大,但极其怪异,似乎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代东文和代飞赶紧出门查看。 于此同时,孟长青也听到了这声响。 她要比代东文他们更加敏锐,知道这是火器爆炸的声音,结合声音的大小和来的方向,她很快推测出,是巍山县某处的火器炸了。 孟长青赶紧去了前衙,让亲兵顺声音来源去打探,势必要弄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一声响。 第776章 : 孟长青心里预感不妙,从巍山县到她县衙的距离来看,响动既然能传到这边,那传出动静的地方,得是个什么样子? 孟长青等的焦急,但只急在心里。 新街,代飞家门口。 “什么东西炸了?”代东文问。 问完这句话他才注意到,街道两旁不论是住家还是商铺,全是大门紧闭。 “这人都到哪里去了?” “到南边去了,您从那边过来没见着人么?”代飞眉头紧皱,他心里也琢磨,刚才那是什么动静,转头间注意到自己妻子神色惊恐,手按在椅背上,似乎在极力忍耐恐惧,他赶紧走到她身边。 “别烧水了,我爹多半不洗澡。”代飞这话才说完,门外的代东文就道:“我到县衙去一趟。” 代东文动作极快,话还没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你看。”代飞对刘宝儿说。 “是不是燕军打进来了?”宝儿说话的声音更低了。 “应该不是。”代飞握上宝儿的手,“我听声音,不是从北边传来,你要是担心,咱锁了门也到县衙去。” 宝儿点头,“走吧。” 说是到县衙,其实是从侧门进了后衙,代东文和代飞都以为孟长青还在后院待着。 问过才知道,孟长青听到响就到前衙去了,又问那声响是个什么动静。 “不知道。”八方说才从前衙回来,“少爷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应该一会儿就知道了。” 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先前出去打探消息的亲兵,已经快马回转。 “大人,是巍山县的火炮营炸了。”亲兵说,“我刚到两县交接的地方就被人赶回来了,说是火炮营周边全部封锁,不准人进出。” 孟长青听完消息,脑子里就跟飞进一只苍蝇似的,嗡嗡直响。 果然出了大事。 来不及处理多余的感情,孟长青立刻回到书桌前,快速写好问询公文,装进信封交给亲兵,“你喊上两个人再跑一趟。 拿着这东西,到巍山县去打听情况,问清楚火炮营为什么会炸,营地现状如何。” 孟长青又嘱咐道:“你们从县衙门出去后,要小心接近你们的人,哪怕这人是你们从前认识的,也要小心。 我交给你的这份公文,如果不能亲手交给巍山县的曹大人,就谁都不能给,带回来给我。” “是。” 亲兵领命,快步跑了出去。 他这边一走,八方就进来了,“少爷,出了什么事?” “火炮营炸了。”孟长青表情严肃,“多半是有人做鬼。” “好端端的火炮营为什么会炸?会不会有燕人的间隙潜入?”八方这样猜。 他说的,正是孟长青心中所想。 但孟长青还是说:“不确定,我让人去问了。” 虽说没有证据,可从此事获益方来看,只有可能是燕贼做的手脚。 可说实话,也有可能是火炮营的将士一个不小心弄错了什么,或是在搬运过程中,材料混合忽然爆炸。 在这个时代,军营对火药的使用还在研究阶段,出现意外也属正常。 但这么长时间没出意外,就这个时间段出?非得在两军僵持的时候出意外? 老天得多不开眼? 大梁的国运还不止于此,孟长青更愿意相信,是人为。 第777章:防备起来 不论是意外还是人为,总归事情已经发生。 追根究底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防止这团乱麻越扯越大。 孟长青迈步就往外走,到了门口才对八方说:“我到北面城墙去一趟。” 八方自然是快步跟上,“我也去。” 孟长青停下脚步对他道:“你赶路辛苦,就别跟着我奔忙了。”孟长青也知道这样的话劝不住八方,又说:“变故还没查清,你们留在母亲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那好,我和来财就守在后院。”八方朝着孟长青背影喊道:“您自己小心些。” “知道了。” 孟长青自然会小心,毕竟她是个相当惜命的人。 虽说没让八方跟,但她也不是单独出门,身边又是亲兵,又是御林军的人。 快马来到北面城墙,孟长青还没下马就注意到,城墙上守兵比早上增多不少。 有张园手下的人跑过来迎接,“孟大人,我们张头在城墙上交接,马上就下来了。” 孟长青把缰绳交给身后的亲兵,“怎么这个时候交接?” “巍山县那边炸了一声,不知道您在县衙听没听见。”张园手下说,“那之后,巍山营的人就上了城墙,把我们这些人换了下来。” 孟长青心里清楚,这是随时准备开打了。 显然这些大梁的将士不是傻子,她能想到的事情,这些将领也能够想到。 “孟大人。”张园下了城墙就往孟长青这边跑,开口就是,“您也听到动静了吧?” 孟长青点头,“我来是为提醒你们警惕些,看来我也是多操心。” 张园笑了笑,不接这话,而是问孟长青,“大人,您说这事怪不怪,城墙上火药已经准备充足,这两天又不急着赶工,怎么还会炸?” “可说呢。” “只可能是燕国奸细。”张园推定,随即又说:“可跟曹知县的那批人做事小心,他们那边,各处里长都是退役的老兵,警惕心比别处高的多,按理说,奸细别说靠近火炮营了,连巍山县都不该进得去啊!” “再有心防范,也抗不过别人有心算计。”孟长青指向前方,“我上城墙看一圈。” “哎。” 孟长青在城墙上转了一圈,看有哪里守卫松懈的。 一圈看下来,一个多时辰,她能想到的地方,守卫的将领都已经提前想到,城墙各处守备严密,武器充裕,战士们精神抖擞,就连城墙内的通道也没有一处拥堵的。 刚从城墙上下来,就看到远处有人骑快马赶来,孟长青注意到那人着装,是她的亲兵。 多半是之前让他们查的事有了消息。 “我县衙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孟长青出了备战带,正面迎上赶来的人,就是领命出去探查消息的那位亲兵。 “大人。”来回奔波,这人力气消耗不少,这会儿说话的声音都透着点虚。 “边走边说。”孟长青翻身上马,离开一段距离后才问,“那边什么状况?” “营里火药全毁,死伤众多。”亲兵提起这事都觉得不忍,“我们几人到时,曹大人和宋将军也在,您交给我的信,我已经亲手交给曹大人。 至于火炮营为什么会炸,目前没查出结果。 我等虽没有亲眼看到,但听曹大人的意思,郑知府已经往那边去了。 大人,您过去吗?” 第778章 :有所梦 “我不去。” 这亲兵一看就是跟孟长青学了些东西的,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长青虽然嘴上不怎么说,但心里总想到的一句话,看热闹也得分时候。 当前,内部本来就出了事,燕贼还等着大梁边境出乱子,这个关头她怎么着也得坐镇县衙。 谁敢担保,燕人的奸细就没进她北山县? 回到县衙,孟长青再三关照程光等一众人员,一定要打起精神。 等她说完一回头,就看到八方在几步开外等着她,眼里全是关切。 “巍山县出了事,已经有人过去处理了。”孟长青说的非常笼统,“不要太担心。” 孟长青才说不要太担心,就有值守的衙差从门口跑进来,“大人,张校尉那边来人了。” “快让他进来。” 说的夸张些,她前脚刚走,张园那边就派人过来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大人。”张园的人被人领着小跑进来,气还没喘匀就道:“燕军那边有动静了,探子来报,燕军大营几乎全数出动,全往大梁边境来了。” 好,那也不用查了。 很明显火炮营被炸就是燕贼做的手脚,不然如何能配合的如此默契。 孟长青知道,这一仗肯定不同于前两场。 张园那边,还是隔段时间就有人来报信。 燕军过来了,城墙上看到燕军了,和城墙之间还有多少距离了,双方交战了。 孟长青说要做的晚饭,注定做不成,她还是快马去了北边城墙。 虽说在前两次对战中,她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这次多半也用不着她,但万一用得着呢?那时她也好及时顶上。 这一仗,从下午打到子时左右,成上墙的战士换了一波又一波,看着他们奋力抵抗,看着他们倒下。 孟长青只能看着,她痛恨自己的无能,可又能怎么办呢? 现实又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终归要有所作为,现实才能有所改变。 “少爷。” 孟长青回到县衙时,天色已经蒙蒙亮,八方和来财还等在县衙门口。 “怎么在这里?”孟长青也是多余问,“干啥不休息?” “战事没结束,本来也睡不着。”八方才说完就打了个哈欠,急忙给自己找补,“看到您回来才觉得困,少爷,打完了吗?” “今天应该算打完了。”孟长青叹气,“赶紧休息去吧,我也得补个觉。” “哎!” 八方本来还想问打的怎么样,现在也不用问了, 单看他家少爷还有心情睡觉,就能猜到情况不会太坏。 孟长青直接睡在了书房,几乎是刚躺下就睡着了,只是睡梦中不安生。 她的梦里,战争还没结束,早上眼看着今天这场仗打完,燕军攻城未成退去后,下午又打了回来。 这下完了,边境三个县都没有储备的火药,炸不了燕军的投石机。 孟长青眼睁睁看着巨石砸毁城墙,又原地起飞向着自己砸来,眼前的暗影越来越大。 耳边似乎听到哐的一声,她被吓醒了。 额头和手心全是汗。 万幸现实没有梦里糟糕,火炮营虽然被炸毁,但之前做好的火药还有一定的储存量。 而且,看书房透进来的光影,这会儿似乎已经是下午了。 孟长青扬声问书房外面的守卫,“张校尉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吗?” “回大人,没有。” 这个关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第779章 :撤 孟长青等着燕军的下一次进攻,她预感,不会等太久。 当然,她的预感也有不准的时候。 就像这回。 从二月十九等到二月廿二,燕军一直没有动静。 预想中的下一次进攻没有等来,反倒等来燕军从驮州撤退的消息。 可以说,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但突然听到,孟长青实在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 她就怕是燕军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核实过了吗?确定撤走了?”孟长青问张园,毕竟消息是张园告诉她的,她第一反应就是跟他确认。 “核实过,半真不假的我也不敢到您面前说。”张园又道,“有几波探子该换装扮到驮州各处打探过,确实不见燕军踪影。” “您不信也正常,我刚听到这消息时也不相信。”张园压低声音说,“但巍山营那边传来消息,最多再过两天,咱们县守着的这些将士,就要撤回巍山营了。 宋将军如果没掌握切实的消息,怎么敢撤军呢。” “前两天咱俩私下还说,燕贼要再来一回,恐怕将士们撑不住。谁想到,他们不来了。”张园感叹,“还是咱们大梁运气好啊。” 孟长青极认同的点头,同时又推测道:“燕贼连吃三次败仗,半点好处没讨着,这次撤回燕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犯。” “属下也是这样想。”张园扣下城墙破损处的小石块,奋力扔向远处,“该死的燕贼!” 孟长青既然来了,还是到伤病营帐里帮了会儿忙。 她能做的事有限,太有限。 二月廿四,驻扎在北山县的将士们从城墙上撤回巍山营。 孟长青派手下亲兵到南边告诉百姓,让他们愿意回来的回来,愿意留在南边的就留在南边,只是从这天开始,险山处城门不再关闭。 绝大多数的百姓们都回到了北边。 即便是心里实在害怕的,也选择白天过来看看,晚上再回南边睡觉。 多数百姓都选择两面安家,毕竟先前在南边生活的时间不短,很多家庭都已经在新分配的土地上建好了土坯房。 也是在这一天,代东文提出告辞。 孟长青回后院吃午饭,刚走进去,代东文就叫住了她,“家主,我准备明天回京了,离京时走的匆忙,没做太多安排,得尽快回去了。” 孟长青苦笑,“您还是叫我名字就行,什么主不主的。”听起来太封建。 “您既然来了,就多跟飞哥他们聚一聚,不必急匆匆赶回去。”孟长青说,“即便京城那些营生不赚钱,也随他去吧,我想开了。” 她想开了,别人想不开,人活在世,就是得用钱。 孟长青没脸没皮的,能问别人要钱过活,别人却不能,主要是哪怕放下脸面要钱,也不一定能要来钱。 “他们在这里过的不错,宝儿是个细心的孩子,能照顾好家里,在夫人身边也能搭把手,我很放心。”代东文说,“我就不留了,您这里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去办吗?” “代我向宗府问好。” 什么叫宝儿很细心,你很放心?孟长青不认同他的观点,忍了又忍还是说:“两口子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事情一块做,劲往一处使,那才叫成家呢,不能单靠一个人。” 代东文听明白了,临走前把代飞揍了一顿。 第780章 :一环套一环 代东文走了,八方和来财却留了下来。 孟长青本想让他们跟代东文一起回去,但两人执意要留在北山县。 战争的阴影退去,北山县北面,才听得到人声。 新街又住满了人,各色铺面陆续开张,但和开战之前比较,还是冷清了不少。 这一个月的交战对峙,给北山县带来的影响,远不止这暂时的冷清。 最明显的是,地里的活大家都没干好。 春耕不可避免的被耽误,随之而来的就是百姓们的收成要比去年少,收成少还不算,每家每户还得多出一份给军营的粮食。 少进多出,叫百姓们日子比从前难受。 种地的人收入减少,也影响到开门做生意的人,一环套一环。 经济不景气,加上战争的风险,更会导致来北山县成家的人变少,随之而来的是生育率降低,北山县人口增长变缓。 光是把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一圈,孟长青都觉得头痛。 怎么她做个知县就这么烦呢? 别人做知县,摇椅上一躺就是一天,鱼塘边上一坐就是一天,所住屋舍装饰华美,目之所及全是自己的爱物,饮食上更是美酒佳肴不断,耳边听的都是奉承话。 那样的生活,想想都馋的流口水,也正是孟长青当年给自己画的饼。 结果这块饼在面前吊了好几年,依旧没有吃到。 她好像,完全迷失在匆忙杂乱的生活当中。 孟长青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醒清醒吧。 她过这样的日子还要叫苦连天,那普通百姓岂不是活在地狱中了。 “李新。”孟长青对书房外看守的亲兵道,“通知县衙各处负责人,让他们到我这儿来一趟。” “是。” 很快,书房门就被敲响,是梅子先到。 “进来。”孟长青问梅子,“手上事情多吗?” “还好。”梅子老实,“跟之前比起来,清闲一些。” “既然不忙,就坐会儿,等人到齐我一次性说了。” 等程光和喜冬花了些功夫。 桌上茶水添了两回,这两人才从外面赶回来。 “抱歉抱歉。”程光进门就道歉,“不知道您找我,在外面有事耽搁了。” “坐吧。” 几人围着孟长青书房里的圆桌坐下。 “这仗算是暂时打完了。”孟长青说,“燕贼只要是没毛病,短时间内不会再往咱儿来。” “是。” “打仗前后,咱们县的变化,各位都看在眼中。 北山县是大家的心血,咱们作为县内各项事务的负责人,不能仍由它倒退。” 孟长青说这些话的时候,齐人立是边听边点头,从表情上就能看出,他对孟长青的话非常认同。 所以孟长青第一个点了他的名,“齐大人,恢复经济,简而言之,让百姓们赚到钱,是咱们的首要大事,先前有过联系的商人,这两天可以联系起来了。 你可以用县衙的名头跟他们交涉,尽量为咱们县的百姓多争取。” “我知道。”齐人立应道。 “说到赚钱,单靠齐大人一个人的努力,远远不够。”孟长青说,“你们大家都想想,咱们县有什么基础工程需要招工去做的。” “大人,城墙啊。”左大头瞬间接话,“城墙上的那些缺口,有得修了。” 他这话刚说完,喜冬就提出了不同意见,“可在这个关头,还是春种要紧,城墙可以在农闲时候再修。” 第781章 :坏头 提起春种,那确实无比紧要。 左大头赞同道:“城上墙几处要紧的地方已经修补过,其他地方可以等农闲之后再仔细修缮。” “春种之后修缮城墙,这件事定下,此外呢?”孟长青随即又问:“还有什么办法能让百姓增加收入?又或者说,什么事是咱们当前必须要去做的。” 圆桌旁的人想的认真。 齐人立略思考后,第一个提出意见,“大人,或许可以在南边重建个市场。” 孟长青说:“齐大人的想法不错,既然有百姓在南边生活,那对应的市场和街道迟早要建。其他人呢,有什么想法?”她补充,“不管合不合适,尽管说出来,至于能不能做,什么时候做合适,大家一起商议。”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你们在北山县的时间也不短了,我问的这个问题,你们心里都是有答案的。 既然在这个房间里了,就都不要见外,心里什么想法尽管说出口。” 只有这些人主动发现问题,处理问题,孟长青才能省力。 她是为将来的偷懒做准备,可在其他人看来,那就是大人信任他们,愿意给他们说话做主的机会。 这是多难得的机会。 没人不想把握住。 程光的手在桌下握住,同时看向孟长青开口,“大人,可以再招一批衙差。现在地方大了,手下弟兄们要巡视看守的地方多了,人手不够,且他们进了县衙,也能领份月例。” “说的不错。”孟长青赞同,“你算算缺多少个人,张罗着招进来,这件事完全交给你来办。只是我先提醒你一句,人到岗后我会抽查,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混日子的人。” “是!”程光承诺,“等会儿我就去办,保准不叫您失望。” 程光说完后,梅子也起了话头,“除开增加收入这一项,或许可以让百姓们减少支出。免去一部分税收怎么样?” 这话也算是说在关键点上了,孟长青很惊喜,“你的想法很不错! 今年县里不征收粮税,这是开战前我就答应百姓们的。 至于州府那边,能不能减免税收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不过我会尽可能的向郑知府争取。 按从前经验来看,一旦有战事发生,朝廷也会免去当地的税收。” “但是有一点。”孟长青很快来了个转折,“免了百姓们的税收,百姓们自然日子好过些。可县衙没了税收,要想办什么事就难了,远的不说,县衙要向各位开支的月银,各项工程上支付给工人的工资,要从哪里来?” 没钱始终是个难题,不论是对个人,还是对机构。 梅子的意见和程光的冲突了,梅子很不好意思,想说就当她没说过,可她还没开口,就听左大头说,“大人,我的工钱可以先不要。” 孟长青朝他看去。 左大头坦然道:“这几年,我还是存了些钱的,衣食都有县衙给,我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衙门里还有很多兄弟都跟我一样。 我们的工钱可以欠着,我想弟兄们都能理解。至于做工时工人的钱,也可以先欠。” 这头开的不妙,左大头说不要钱,那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好。 程光很快也跟上,“我也…” 没等他也完,孟长青直接打断,“这办法不考虑。节流不如开源,还是想想挣钱的办法。” 第782章 怎么开 开源。 怎么开? 众人苦思冥想,没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赚钱这种事,要是一想就能想出个办法,天下多少人就不必陷于贫苦。 “赚钱虽然紧迫,但也不至于紧张到明天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库房还剩下些钱,这两个月的开支,还能挺得住。 此事先跳过,大家回去后接着想。 在座各位都是我县衙各项事务的负责人,北山县将来如何,几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在其位谋其职,不要辜负本官对各位的信任。” 桌旁的几人自然连连保证。 孟长青又转向下一个话题,“这次之所以能够顶得住燕军的攻击,多亏火药。要没有火药,只凭一堵城墙,怕挡不住燕军。” 这话说完,其他人先后点头,极为认同。 “显然燕军也是这样认为。”孟长青说,“几位还记得那天火炮营被炸,虽说现在调查还没个结果,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事不可能跟燕军没关系。” “正是!”提起这件事,在座都是满腔愤怒,“那些燕贼阴毒的很!” 程光恨的咬牙切齿,“它侵我大梁国土,虐我大梁百姓,这回见无法在我们这边讨到好处,就耍起阴谋诡计,好像我们生来就该被它踩在脚下,仍它抢掠。 好在没让那群畜生如意。” 孟长青说,“但凡它是个爱好和平的国家,就不会仗着武力强大,肆意抢掠。 我们早该明白它的本质,绝不能对它有一丝一毫不切实际的幻想。” “两国战力比较,我们的优势只在火药,火药虽然有用,可大家也清楚,风险太大,我们不能单依靠它。”孟长青还有话没说出来,现在燕国奸细能进来搞破坏,炸毁火药库,难保将来他们不会偷到火药的制作方法。 要等到那一天,大梁就完全没了优势。 “士兵们的身体素质、武力水平要跟上,马匹的质量也要竟可能的优化。当然,这些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孟长青要把自己长远的规划说给他们听。 万一将来她不在这里,为了自己的利益跟其他人斗到发狠忘情,起码还有这些人记得她曾经的想法,保不准在他们有机会时,就会去做。 “要想提高士兵们的身体素质,就要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简而言之,要让他们吃饱穿暖,减少病痛。 只有做到这点,他们才有精力去提升武力水平。”孟长青说,“以我们的身份,在这点上能起到作用相当有限。目前唯一能做的,是给军营供钱供粮,这又回到原点了。 钱、粮,只有百姓们有了,将士们也才能有。” “至于提升马匹的质量,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做,马匹的繁育和饲养,在咱们县衙有专人管理,这两年也有好几位学院的学生加入其中。” 话说到这里,左大头皱眉叹道:“县衙在这件事情上也花了不少钱。” 孟长青点头,“不错。” 齐人立忽然想到,“大人,关于养马,我有个建议。 可以让几户百姓合力饲养一匹马,规定下去,马匹的数量自然能增加,县衙能省下不少开支,至于百姓那边,想来压力也不会太大。 我曾听闻,南方有些地方就是这样做的。” ? ?住院去了,先开始保守治疗,没能成功又只能手术,耽误了点时间。 ? 没想到,两年没到,就经历两次手术。 ? 我服了,跪了,老天对我手下留情吧。 喜欢在古代做个小县官请大家收藏:()在古代做个小县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3章 接着想 想来?怎么想? 坐在县衙设想,百姓们的压力不大? 这样的话,听在孟长青耳里十分可笑。 虽说孟长青这人也不地道,一边心里记着百姓生活不容易,一边把少年人吊在城墙上。 但她现在,至少还以多数百姓的利益为先。 当官的一句,百姓压力也不会太大,但反过来想,脱去你的官身,叫你和老百姓换日子过,每日为农忙杂务烦心,再叫你去养马,你乐意吗? 孟长青心里想,齐人立还是天真。 即便到北山县几年,也常和百姓们相处,但并不能真正体会到普通人生活的不容易,毕竟打根上起,他就没当过一天普通老百姓。 他或许为学业、工作、爱情烦忧,但从来不必担心下顿饭有没有得吃。 不同的生活环境,造就不同的群体。 群体之间,本该相互体谅,但前提是,你群体的获利,不能以我的牺牲为基石。 但往往是,我不牺牲,你到哪儿获利? 孟长青只能希望,手下这些人的观念,多输出、多碰撞、多融合,不局限在自己群体的角度。 “养马的事一旦分派下去,对百姓们来说,等同于增税。”孟长青说,“这个想法还是就此打住。” 听孟长青这样说,齐人立没有丝毫坚持,“是我考虑不周了。” “马匹的饲养和繁育,还是像先前一样,由县衙负责。只是马匹越来越多,等这匹马长大,现有的场地就活动不开了。我打算划个专门的跑马场出来,能让马匹活动,也能训练骑兵。 位置我已经选好,靠近北墙的那一带,全部圈起来。” 北山县和其他县比起来,地方是不大,但又因为县内人口少,可用荒地还是很多。 可即便如此,随着百姓们人口增长,开垦的荒地越来越多,现在如果不规范好,将来百姓们耕种的地方,难免要跟马匹活动范围起冲突。 最大概率是马匹冲进农田,糟蹋粮食。 为避免这种情况,孟长青现在就把地方圈定好,圈一个多数人不想要,又足够大的地方。 孟长青把书桌上的地图拿到几人面前,里面用红墨标着跑马场的具体位置。 就紧贴原先划定的备战带。 “我记得,这地方是没有划分农田的。”孟长青说。 负责田地登记的喜冬立刻应道:“是。” 孟长青却说:“但我先前巡查时,看见有百姓在这里面耕种。” 喜冬立刻紧张起来。 孟长青主动递台阶,“估计是百姓们自己开荒,还没来得及到你那里登记。之后你去问一问平北村的村长。 当然,不管村长那边是否有文书登记,要尊重已有的事实,测量好跑马场内田地大小,用官田跟他们换。” “是。”喜冬接到任务,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安心坐着,“大人,我现在就去办吧。” “去吧。” 喜冬一走,这场讨论也就可以到此为止。 讨论来讨论去,就是要钱钱没有,要粮粮不足,孟长青让他们回去后接着想办法。 保不齐谁灵光一闪,她就省力了。 孟长青自己,则是卷起地图,准备从外面要点支援。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孟长青带着她的宝贝图,就往凉州府去了。 喜欢在古代做个小县官请大家收藏:()在古代做个小县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784.第784章 要钱 一行人到凉州府门口时,天才大亮。 孟长青从马上下来,门口守卫就迎了上来,一面接他手里的缰绳一面问他,“孟大人有什么要紧事?” “有事跟郑知府汇报,不过,算不得多要紧”孟长青跟守卫打听,“知府大人在府里吗?” 守卫朝县衙大门瞟了一眼,“小的刚站到这儿,您就来了,还真不知道知府大人在不在,您先进去喝杯茶,我们这就替您去问。” 孟长青也不知道他说的真话假话,脸上笑容不变,嘴里照旧客气一句,“有劳了。” “您请,您请!” 守卫领着孟长青等人进了府衙大门,很快有其他人来领路。 孟长青这人,喜欢留心琐碎细节,因此她瞬间就注意到,这位县衙内领路的人,是个生面孔。 毕竟在上官的府邸,孟长青心中疑惑,却不能贸然打听。 “孟大人,请在此处稍坐。”这生面孔虽然说的官话,但透着明显的凉州口音。 孟长青没坐多一会儿,府衙的衙差就传消息过来,说郑知府正有空,请他和白大人快去。 从稍坐的地方出来,又换了个人领路。 这下总算是直接领到了郑竭面前。 孟长青拱手行礼,问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郑竭就已经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要去扶她,“长青不必多礼。” 孟长青顺势站直,“多谢大人。” 郑竭收回手,对孟长青说,“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气,请坐。你一大早过来,肯定有事,直说就是。” 来要钱的,这能直说吗? 怕不是刚开口,你就给拒了。 孟长青当场把她那图拿了出来,“您请看,我打算把这片地方专门划出来,设置跑马场。” 这话说出来,郑竭就觉得奇怪了,心说划的位置就在北山县内,你完全可以自己处理,就为这点小事,犯不着专门来跟我说一声啊。 “北山县人少地多,你圈出这块地,也是为以后着想了。”郑竭还是不够了解孟长青,觉得奇怪的时候,就不要往后接话了。 “大人是一眼就看出其中关键了。”孟长青拍完马屁,又换上一副心思深重的表情,“这回和燕军交战,大人应该也看出来了,咱们这次之所以能抵挡住燕军,真是多亏了火药……” 孟长青又把昨天那套说辞对郑竭说了一通,到末了就是,“下官要为大梁将士出份力,要将来我大梁的战马不输燕国。” 郑竭也听得出来,话题的转向越来越诡异了。 好大的志向,却又是很具体的事情,这是到他面前表决心来了? 既然对方要表决心,那他就顺势来点场面话吧,“你不局限于眼前,这点很好。” 郑竭就这么一脚迈进了坑里,“这当中,要是有本府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实不相瞒。”孟长青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北山县现在缺钱的很,还请您给想想办法。” 郑竭愣了好半天,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在孟长青面前踱步了。 “我当然知道你的难处,只是今年战事一起,凉州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是是是。”不论郑竭说什么,孟长青都极为认同的点头。 郑竭这人,坏就坏在,还是要脸,他说不出让孟长青自己回去想办法的话。 所以无论他说了一大堆什么借口,只要孟长青还一脸期待的盯着他,他就得想个办法出来。 要不是一个可行的办法,要不是实打实的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