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惑》 第1章 第1章 傅 进了腊月,帝都变得更冷冽了。 朔风卷着碎雪扫过长安街的红墙。 傅家老宅的四合院就藏匿在这巷陌中,自成一方天地。 青瓦覆着薄雪,雕花门楼的铜环擦得锃亮,房外严寒逼人。 而东厢房这边,却是暖意融融,青砖地被暖炉烘得驱散了寒气,香混着陈年木料的气息,漫出几分沉淀多年的矜贵。 桑栀不是第一次来傅家老宅了,每次来心底都藏着几分旁人瞧不出的欢喜,却尽数掩在眉眼的清冷里,面上瞧着依旧是那副寡淡模样。 这次,她又发现了一个好物件。 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架新添的一方老端砚,砚面凝着细腻的石质光泽,浅刻的缠枝莲纹被岁月磨得温润,砚池浅凹处还留着淡淡的墨痕,一看便是经人细养多年的旧物。 触手微凉却不冰,纹路走势偏巧合了她研墨时的腕力习惯。 “这傅澄太不像话了吧,喊我们来他这‘王府级’老宅做客,自己却撂挑子跑去别的地方玩,留我们俩对着这些老古董发呆。”林晓星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水墨古画,觉得好无聊。 “栀栀,不然我们也出去玩吧,出国怎么样,去暖和的地方,这帝都实在太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欣赏自己的美腿,脑中已经开始想象晒着太阳穿比基尼的样子了。 想着就已经拿出手机做攻略了。 “我们去哪好,马尔代夫怎么样……”林晓星叽里呱啦说了好多,也没见这女人给自己一点反应。 她来到桑栀身边,拿过她手中的砚台,“这砚台有什么好看的,你都看半个小时了。” 桑栀勾起一抹浅笑,“这是端砚,老坑宋坑料,市面上已经很难找到了。而且是清代中期的物件,保养得这样完好,市值至少七位数。” “这么贵?”林晓星像烫手的山芋一样把砚台放回桑栀手中,生怕磕着碰着。 她虽不爱老物件,却也知道桑栀眼光毒辣,说七位数定然不假。 “不过再贵也没用,现在有几个人还写毛笔字?留着也就是当个摆设,还不如换个爱马仕喜马拉雅来得实在。” 她凑近桑栀,晃了晃手机,“你快说啊,我们去哪?别对着这老古董浪费时间了,傅澄都跑没影了,我们何必在这守着?” 桑栀拿起一旁的软布,轻轻擦拭着砚台边缘,语气淡淡的:“哪也不去。” “啊?为什么啊?这破天气,待在帝都多无聊啊,傅澄又不在,我们俩对着这些瓶瓶罐罐喝西北风吗?” “傅家老宅的书房里有不少孤本字帖,都是当年傅太爷爷和我太爷爷交换的墨宝,我想留下来看看。”桑栀放下软布,转头看向窗外,庭院里的腊梅开得正盛。 “而且,爷爷特意叮嘱我,帮他取走傅家珍藏的那本《兰亭集序》摹本,爷爷一直念叨呢。” “切,那些还不都是你的,你和傅澄结婚了,傅家的东西都是你的。” 说道这些,她凑近桑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八卦因子。 “刚才进门时瞥见的那位,是傅澄他舅舅吧?傅西洲?” “怎么说道他?” “不能说吗?”林晓星难掩八卦,“圈子里谁不好奇啊?傅澄整天混得人尽皆知,可这位傅西洲,简直跟隐世高人一样,除了少数几个老一辈的,年轻一辈里见过他真人的屈指可数。我听我哥说,他是商贾权政高手,手段厉害得很。” 桑栀只是淡淡的笑着,林晓星口中说的傅西洲她是见过的,为数多的几次给她的印象很深刻。 第2章 西 那男人很安静,有那么一次是在书房门口看见他。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在看一幅画。 还记得他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料子看着就软,却衬得肩背挺得笔直,一点不塌。 没什么多余的装饰,连手表都没戴,只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 每次见面他的话不多,但都带着礼貌。 有那么一次印象却很深刻。 那是她正式以傅澄女朋友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三伏天很热,下午的时候,傅澄拉着她的手出现在一家茶室。 当时傅西洲和几个朋友在靠窗的位置谈事情,桌上只放着一壶清茶,气氛沉静。 “舅舅,我和栀栀在附近,打算去看电影,知道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傅澄喜气笑脸的,紧紧拉着桑栀的手,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雀跃与炫耀。 他侧身把桑栀往前带了带,很认真的介绍:“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桑栀。你们之前应该见过的,不过这次,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 傅西洲闻言,抬眼看来,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戴着手表,自身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 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轻一落,便抬眼看向桑栀,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温和:“上次见你,还是你上大一的时候吧。” 桑栀点点头,“是的傅叔叔。” “栀栀,你叫错了,这次应该叫舅舅了,跟我一起叫。” 桑栀抬眼,迎上傅西洲的目光,她的神情依旧是那副寡淡的样子,带着点犹豫,“傅舅舅。” 傅西洲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态度疏离却不失礼数,仿佛只是在对待一个晚辈,没有半分逾矩,也没有半分热络。 傅澄见状,笑得更开,得寸进尺地揽着桑栀的肩:“舅舅,人你也见了,礼呢?第一次正式见,不得给个红包啊?” 桌上的几位朋友都笑了起来,跟着打趣。 傅西洲摸着茶杯,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不悦,只是淡淡开口:“出门急,没带现金。” 他说着,目光转向桑栀,语气平淡自然:“加个微信吧。” 桑栀愣了一下,拿出手机,两个人加了微信。 “舅舅,红包太小了,200块拿不出手的,干脆转账吧。” 傅澄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起哄,手还搭在桑栀肩上,一副“我替女朋友讨公道”的架势。 桌上的朋友也跟着笑,说傅澄这是明着“打劫”亲舅舅。 桑栀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思绪也不知道飘到哪里。 傅西洲抬眼,淡淡扫了傅澄一眼,没接他的玩笑,只垂眸看了看手机屏幕,指尖在上面轻点了几下。 几秒钟后,桑栀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不是红包,是一笔转账,金额不小,却转得极安静,连备注都没有,只有一串数字,低调得仿佛只是一笔寻常往来。 傅西洲收回手机,重新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样,可以了?” 他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看桑栀,仿佛刚才那一下转账,不过是顺手完成一件小事,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显得敷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傅澄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还是舅舅大方!栀栀记得收啊,我舅舅可是很大方的。” 桑栀只是象征意义的点点头。 不过那笔转账第二天自动退了回去。 那一日的见面很稀疏平常,什么也没有。 只是她被拽走之前,下意识回头,恰好对上傅西洲的目光。 他依旧坐在那里,姿态从容,眼神深而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是……藏了太多没说出口的东西,只在她回头的那一瞬,极轻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便又恢复了那副疏离而矜贵的模样。 第3章 洲 傅西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女孩在聊天。 当然了,这所谓的聊天其实大半部分都是林晓星在说。 看见进来的男人,林晓星眼眸一亮。 刚刚只是看了一眼这男人,就觉得很帅了,这会近看,更是觉得英俊得不得了。 这俊郎的一张脸,谁看了不迷糊啊。 “傅先生。”林晓星爽朗的开口。 傅西洲点点头,目光看着他们,“屋子暖和吗?” “相当缓和了,我们南方人最怕冷了,但这屋子暖气真好。” 傅西洲嗯了一下,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桑栀身上,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专注:“你呢?” 桑栀正低头用软布擦着砚台边角,闻言指尖微顿,抬眼时神色依旧是那副寡淡的样子,声音清浅:“还好,不冷。” 她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便又垂下去,继续看着砚台,仿佛他只是恰好走进来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林晓星在一旁看得心里直痒痒,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桑栀,挤眉弄眼。 傅西洲却像没看见这小动作,目光依旧落在桑栀的身上,“晚上要不要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屋里。” 林晓星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接话:“好啊好啊,傅先生有推荐的地方吗?帝都晚上肯定特别热闹!” 傅西洲依旧落在桑栀身上,像是在等她的态度。 而桑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清淡:“我就不去了,还有几方砚台想看看。” 林晓星急了,拉了拉她的胳膊:“栀栀,一起去嘛!难得傅先生开口,出去透透气多好,总对着这些老东西多闷啊。” 桑栀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再说话,态度却很明确。 傅西洲看着她垂着的眉眼,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的话落下,“我刚刚给傅澄打了电话,他要忙几天才回来,让你们暂时这里。” “时间还多,砚台随时可以参观的,偶尔出去散散心适当放松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和:“我朋友开了家私人俱乐部,就在附近,环境安静,有茶座和书吧,也不会太吵。” 桑栀有点犹豫,可一边的林晓星来了兴致,“栀栀,去嘛去嘛!私人俱乐部肯定特别有意思,总比闷在这儿看石头强!”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不想扫兴,点了点头,“好。” 傅西洲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我去安排车,你们稍作准备,十分钟后我在外面等你们。” 俱乐部内部装修雅致,中式榫卯结构搭配现代极简设计,暖调灯光洒在深色实木家具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香与茶香,安静得只能听见轻柔的背景音乐。 “西洲,可算来了。”率先开口的是秦屿川,他穿着浅灰色西装,隔着镜片眉眼带笑。 傅西洲只是点点头,进来之后把外套脱了,挂在一边。 他测过身子,看着站在一端还穿着羽绒服的女孩,开口:“这里很暖和,外衣脱了吧。” 桑栀点点头,和林小心把大衣脱了挂在一边。 这里做够的暖和,也足够的特别。 她没怎么来过俱乐部,可看影视剧中的俱乐部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中式,复古,有那么几分她喜欢的味道。 “这是带了两个小朋友来了。”秦屿川带着几分调侃。 第4章 的 说小朋友也不是很夸张,还有半年她们就毕业了。 趁着这个寒假,又要过年,她们才回来的。 傅西洲看着两个个性鲜明的女孩,“怕她们无聊,带着他们来玩。” “好啊,等会让下面的人准备点适合女孩子吃的东西。” 秦屿川走上来,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我叫秦屿川,是……这家娱乐部的老板。” “我叫林晓星,她叫桑栀,我们放寒假来玩的。”林晓星大方得体的说着。 “你就是桑栀啊。”秦屿川像是发现什么珍宝,“你就是傅澄的女朋友,那小子好福气啊,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说是不是西洲。” 傅西洲已经坐沙发上,在白釉斗笠杯添了茶,喝下去半杯。 这会,男人抬眸,看着那一隅倩影,她穿着白色的立领毛衣,在灯光下,人看上去软软的。 “嗯,小澄眼光好。” “不止小澄眼光好。”秦屿川意味深长的说着。 桑栀和林晓星坐下来,虽然已经上了饮料,可桑栀偏爱茶。 许是从小和外公生活在一起的缘故,偏爱的东西都是外公的喜好。 傅西洲将这细微动作看在眼里,没作声,只是抬手示意一旁侍立的助理:“换一套雨前龙井,水温低些。” 傅默应声退下,动作利落无声。 秦屿川挑了挑眉,眼底笑意更深,却没点破,只转了话头,同林晓星聊起寒假的安排,语气随意,分寸却拿捏得极好,既不让人觉得刻意,又能缓和初次见面的拘谨。 秦屿川这人,性格随和,和年轻的小女孩都能聊上几句,大半部分是因为家里有个外甥女,年纪和桑栀他们相仿。 不多时,新的茶盏送上,碧绿的芽叶在透明玻璃杯中缓缓舒展,清香四溢。 傅西洲拿起公道杯,亲自为桑栀斟了小半杯,动作自然流畅,语气平淡无波:“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桑栀道了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在舌尖散开,温润不涩,正是她喜欢的口感。 “桑栀也爱喝茶?”秦屿川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如今年轻人大多爱喝奶茶咖啡,像你这样偏爱清茶的倒是少见。” “跟着外公学的,习惯了。”桑栀声音清浅,放下茶杯时,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动作轻柔。 “难怪气质这么干净。”秦屿川笑着赞叹,又看向傅西洲,“西洲在这里存了一些茶,都是顶好的,你要是喜欢喝,常来。” 傅西洲抬眸,淡淡扫了秦屿川一眼,没吱声。 不多时,傅西洲其他几个朋友陆陆续续的到了。 其中的沈砚辞和顾景琛是见过桑栀的。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茶室。 先走进来的是沈砚辞,一身深灰暗纹大衣,气质清隽沉稳。 他目光先落在傅西洲身上,微微颔首示意,视线再自然扫过桌边,见到桑栀时,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桑栀,又见面了。” 他话不多,却透着几分熟稔的客气。 紧随其后的顾景琛则截然相反,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眉眼张扬,笑容爽朗,一进门就先拍了拍傅西洲的肩膀,目光落在桑栀和林晓星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热络:“哟,西洲,今天这么好兴致,带了两位小美人过来。” 他视线在桑栀脸上顿了顿,认出人后,笑意更浓,语气随意又亲切:“栀栀,好久不见,还还记得我吗” 桑栀看着他,点点他,“记得,顾叔叔。” 第5章 喜 这一声顾叔叔把顾景琛叫懵了。 他摸摸鼻子,“不是……我说小栀栀,虽然我是长辈,可按照随之,我比西洲还小一岁,你这一声叔叔把我叫老了。改改,叫哥哥吧,哥哥好听。” 桑栀看着他长久的沉默。 桑栀看着他,长久地沉默着,一双清润的眸子静静望着他,没应声,也没挪开视线,那副寡淡又认真的模样,倒让顾景琛愈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沈砚辞在旁落座,倒是笑了,难得调侃的声音落下:“景琛,别逗她。” 他看向桑栀,语气平和,“不必拘礼,随心意就好。” 桑栀这才轻轻眨了眨眼,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杯中的茶叶,然后点点头。 他随意的坐在沙发里,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道:“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别把我叫成老古董就行。” 看见这丫头依旧沉默,撇了撇嘴,“这丫头性格这么静,怎么就和傅澄谈上了,他们的个性南辕北辙的,不搭啊。” 傅西洲睨了他一眼,给自己倒了茶,抿了一口。 秦屿川上前用脚踢了一下他小腿,“你这嘴巴不饶人,人家年轻人谈恋爱,你掺乎什么。” 接着看着桑栀,“栀栀,别理他,他就是碎嘴子。” 桑栀只是点点头。 看着她安静的样子,傅西洲低柔的声音落下,“不用拘谨,看看还想吃什么。” “都好。” “小丫头,这里可没什么都好,你要不点什么,西洲会把这里的东西都点了,我这老板倒不介意多点些。”秦屿川带着耐人寻味的话落下。 桑栀不是很懂,倒也没多问。 父亲给她的教导就是不多言,不该问的不要问。 不过桑栀还是点了两样小点心,都是她和林晓星喜欢的。 这会又来了两位傅西洲的朋友。 包间的一端放着圆桌,几个男人在这里打牌。 而另一端的桑栀和林晓星吃着点心聊天。 “那个秦屿川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林晓星带着点八卦说着。 “是吗?” “是啊,他刚刚不是说了吗。”林晓星吃着开心果,“不过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这家俱乐部叫栀心阁。” 桑栀则是淡淡笑了,“哪里奇怪了。” “栀心阁啊,栀心……怪就怪在那个栀字。”林晓星看着她,“你的名字也有栀字,这个字不常见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桑栀指尖捏着一块桂花糕,眼底是淡淡的平静,只轻轻摇了摇头:“许是巧合。” 她性子淡,对这些旁枝末节的事本就不上心,何况只是一个名字,也不能代表有什么。 林晓星撇撇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不远处传来的轻笑声打断。 一看那几个男人身份就不简单。 也是,能和傅西洲做朋友的,肯定不简单。 傅西洲身在顶级京圈世家,在帝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傅西洲本人很低调,和很神秘,但就是这样一个低调的人,却掌握了帝都的各方命脉。 第6章 欢 桑栀借着去盥洗室的空挡离了包间,穿过铺着暗纹云锦的回廊,行至大厅一隅。 视线落处,一架酸枝木*架倚墙而立,错落摆着数件青花瓷。 青花发色浓淡相宜,纹饰勾描细腻,件件皆是品相上佳的老物件,连配的底座都是温润的老玉。 她缓步走近,指尖虚虚悬在一只缠枝莲纹赏瓶旁,没敢轻触,只凝眸细看胎釉的光泽。 能将这般珍品随意置在大厅,而非束之高阁,足见主人的底气与品味,倒不是寻常商客的俗套奢华。 心底忽生一念,这般价值不菲的瓷品摆在公共区域,就不怕磕碰? 转念又觉多虑了。 能踏足栀心阁的,本就非富即贵,皆是懂规矩,有分寸的人,更遑论这里的侍者皆是训练有素,步履轻缓,目光周正,既不打扰客人,又将一切照拂得妥帖。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角落古琴架上悬着的琴弦,偶尔被穿堂的暖风拂过,漾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站在窗棂这里,看着外面下着雪,她的嘴角轻轻的笑了。 桑栀望着窗外漫天飞雪,雪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羽绒服的暖意裹着她,指尖却仍带着几分微凉,她抬手拢了拢领口,嘴角的笑意轻浅。 她骨子里流着一半南方的温润,一半北方的爽朗,却因自小跟着外公在江南水乡长大,性子更多了几分水乡的清柔。 十二岁那年,北方的雪也像这般大,席家爷爷踩着积雪,亲自到江南接她。 那位老人身着深蓝色中山装,头发依旧乌黑,眼神却矍铄沉稳,握住她的手时,掌心带着粗糙的暖意,只说:“栀栀,跟爷爷回家。” 回家。 那时她不懂,席家于她而言,不过是母亲口中“高不可攀、也不愿靠近”的地方,哪里算得上家。 可爷爷的目光太恳切,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她终究还是跟着去了北方。 席家老宅很大,青瓦红墙,院里种着老槐树,冬日里枝桠光秃,却透着一股子厚重的底蕴。 可那偌大的宅院,于她而言终究是陌生的。 父亲席怀远常年在外,继母待她客气疏离,只有爷爷,总在饭后拉着她坐在书房,教她写毛笔字,给她讲席家的旧事,也讲北方的雪。 “北方的雪,干净、纯粹,落下来能盖住所有尘埃。”爷爷那时总说,“栀栀,人也该像这雪,守得住本心,才立得住风骨。” 这话,与外公教她的“修书如修心”,竟出奇地契合。 可是爷爷待她也是严厉的。 席家的规矩太多了,她终究还是不习惯席家的那些规矩,不习惯那些小心翼翼的打量,更不习惯父亲欲言又止的愧疚眼神,冷漠又复杂的神情。 初中的三年,她就是小心翼翼过来的。 于是高中她选择寄宿学校,再次回到了南方,包括大学的四年,也是在南方度过的。 雪花越下越大,也勾起了她心底尘封的记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眼底的神色依旧清淡,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软。 “桑栀。”一道低沉的声音落下。 第7章 从 桑栀转过头,目光落在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身上。 他逆光而来,身影被光晕勾勒出模糊轮廓,肩线挺拔利落,步履沉稳,自带的疏离气场与这冬天不谋而合。 “怎么不进去?”傅西洲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想看看这里的雪。”她轻声应着,目光拦着路灯下的雪。 她少见雪,寒假回帝都本就仓促,往年即便来,也未必能赶上这样漫天飞雪的景致,更何况她总待不了太久。 傅西洲走到她身侧站定,路灯的光斜斜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傅西洲看着她望着雪发呆的模样,眼底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是不是觉得里面很无聊?” “什么?”桑栀回过神,眼底还带着几分茫然,“你是问在包间里吗?” “还以为看雪看呆了。” “还好。”她轻声道,话里藏了几分客套。 满室都是她不熟悉的人,聊的也多是京圈里的琐事,说不无聊是假的,只是她习惯了不多言。 傅西洲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点破,只换了个话题:“饿了吗?” “还好。” “可是我有点饿了。”傅西洲看着她,语气自然,“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粥店,味道很好,去吃点?” 桑栀微怔,下意识看向包间的方向:“可晓星还在这里。” “她正和屿川他们聊得投机,放心,粥店很近,吃完就回来,这边一时半刻结束不了。” 桑栀没再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踏着薄雪,不远的老居民区里,藏着一家由一楼民居改造的小店。 店面不大,推门而入时,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木质桌椅擦得干净,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小品,透着市井烟火里的温馨。 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傅西洲熟稔地招来老板,点了两份猪骨粥,又加了两碟爽口小菜。 “这家的猪骨粥熬得软烂,骨香都融在粥里,你可以尝尝。”他看着桑栀,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推荐的意味。 桑栀点头应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听着店里隐约的交谈声与碗碟轻响,忽然觉得,比起包间里的克制与疏离,这样的烟火气,竟让她更觉自在。 傅西洲没多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向窗外的雪,不打扰,却也不疏离。 粥很快端上来,白瓷碗里的粥熬得绵密,浮着点点翠绿的葱花,骨香浓郁却不腻人。 桑栀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开来,熨帖得让人舒服。 “很好喝。”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 傅西洲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知道你会喜欢。” 他似乎总能精准地猜到她的喜好,从茶的温度,到此刻的粥,都恰如其分。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这市井巷陌里的小店,门头不起眼,藏在老居民楼的缝隙里,满是烟火气的质朴,实在不像是傅西洲这种身份的人会踏足的地方。 他是站在京圈顶层的人物,接触的是政商学界的顶尖人物,怎么会留意到这样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傅西洲慢条斯理地喝着粥,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桑栀欲言又止,指尖轻轻蜷了蜷碗沿。 她对傅西洲的了解,大多源于外界的传闻。 传闻里,他是傅家最受器重的第三代,年纪轻轻便执掌傅氏集团核心业务,行事果决狠厉,手腕强硬,是京圈里公认的“最不好招惹的角色”。 他性子疏离寡言,极少出现在声色场所,身边从未有过亲近的异性,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清冷矜贵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可眼前的他,却熟稔地知道这家藏在巷子里的粥店,语气自然地推荐着猪骨粥,褪去了一身商界大佬的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和,与传闻中的形象,竟有了几分偏差。 “隐匿在巷子里的小店,不好寻觅。”她轻声补充了一句,算是回应他方才的反问,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不解。 “这话倒是没错。”傅西洲放下勺子,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语气平淡却自然,“不过我确实知道挺多这种地方,下次有机会,带你去其他的小店尝尝。” 第8章 一 桑栀微怔,抬眸看向他,他说这话时,语气太过自然,没有半分刻意的讨好,却让她心头莫名一暖。 “好。”她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清浅却带着几分真诚。 “对了,今年过年,你会留在帝都吧。”傅西洲很自然的问道。 桑栀缓慢的喝着粥,“应该……是吧。” 大二的时候,外公过世了,走得时候很安详。 外公走后,江南的老宅便鲜少回去。 没有了外公书房的墨香,没有了炉火旁的温茶,那里只剩下满院的寂静,连年味儿都淡得像一层薄纱。 她本想着寒假结束便早早返校,却没想过在帝都,会有人问起她的新年。 傅西洲没接话,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他指尖摩挲着碗沿,缓缓开口,“乡下的年,比城里热闹,有灶台烧的柴火饭,有街坊邻里的寒暄,烟花也能放得尽兴。”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傅家一处老宅在城郊,过年时会回去,晚辈们聚在一起,也不算无趣。” 桑栀抬眸看他,男人的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往日的矜贵疏离,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 她知道傅西洲不善言辞,更不擅长说那些温软的安慰话,可他提起乡下的年,语气多了很多的柔和。 “放烟花……”她轻声重复了一句。 自小在江南长大,烟花管制严格,她很少有机会看到那般绚烂热烈的景象。 外公在时,会在除夕夜给她点一支小小的手持烟花,在庭院里转着圈,映得她眉眼发亮。 那是她关于年最温暖的记忆,可惜,后来再也没有了。 傅西洲将她眼底的向往看在眼里,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嗯,乡下空旷,能放最响、最亮的那种。” 他说得直白,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桑栀莫名觉得安心。 “无聊带着你一起回去。” 桑栀只是点点头,“好。” 粥店的暖光依旧融融,粥香混着窗外的雪气,酿成一种格外静谧的氛围。 两人静静喝着粥,窗外雪花飘落,像是时光都放慢了脚步。 等着回来的时候,包间里依旧热闹一片。 林晓星不知何时也加入了牌局,手里捏着牌,脸上满是雀跃。 看见桑栀推门进来,她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不顾身后秦屿川“哎”的一声抗议,快步迎了上来。 “栀栀,你可算回来了!去哪了呀?”林晓星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笑容清甜。 桑栀被她晃得轻轻笑了笑,“出去看了看雪景。” “雪景有什么好看的呀,冷飕飕的。”林晓星撇撇嘴,她虽是南方人,却向来不爱这冰天雪地的景致,总觉得不如暖阳舒服,“冻得手都僵了,还不如在这儿打牌热闹。” “挺好看的。”桑栀声音淡淡的。 “好好好,你说好看就好看。”林晓星向来宠着她,笑着妥协,“反正你喜欢的东西,向来都这么安安静静的。” 两人正说着,秦屿川双手环胸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桌上散落的牌上,眼底带着调侃:“小丫头,摸到烂牌就扔,这牌品可不太行啊。” 林晓星不以为然地皱了皱小鼻子,下巴微扬:“我才不管牌品呢,栀栀回来才是最大的!” “你们女孩子,还真是喜欢腻歪。”秦屿川失笑,目光掠过桑栀,又若有似无地看向不远处的傅西洲,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啊,能这么腻歪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林晓星一愣,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睛倏地睁大:“哦对啊,栀栀你就要和傅澄结婚了,那小子占有欲那么强,我以后要是还这么黏着你,他肯定得气得原地跳脚,说不定还得给我甩脸子呢。”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喧闹声莫名静了一瞬。 桑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一样可以一起玩的。” 她的朋友本就寥寥,五根手指便能数尽。 自小跟着外公长大,她性子安静寡言,不擅交际,也向来不讨热闹圈子的喜,唯有林晓星。 她像一束明媚的光,硬生生闯进她冷清的世界,陪着她从高中走到大学,包容她的沉默,迁就她的节奏。 一静一动,恰好互补,这份情谊,于她而言,珍贵得无可替代。 “也是!他要是敢不乐意,我就跟他对着干!咱们的交情,可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她说得义正辞严,还故意扬了扬下巴,那模样逗得秦屿川低笑出声。 第9章 开 “傅澄那小子,也就敢在小辈里横。”秦屿川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真要是桑小姐不乐意,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沈砚辞抬眸,目光落在桑栀身上,“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一切还没盖棺而定。” 顾景琛也跟着附和,语气爽朗:“就是,栀栀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委屈自己,傅澄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叔叔帮你收拾他!” 林晓星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下意识护着桑栀:“你们干嘛呀,栀栀已经名花有主了,你们这些长辈别打注意。” 几个男人听见这话笑了笑。 他们可没那个胆子打主意。 说来也是奇怪的,帝都的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白天偶尔停了,夜里又簌簌落下来。 隔天醒来,推窗便是满目白茫茫,连路面都覆着厚雪,一眼望不到头。 天还蒙蒙亮,桑栀便醒了。 翻出件白色短款羽绒服套上,围好米白色围巾,又把针织帽拉到眉骨,对着玄关的镜子理了理衣摆。 短款衬得身形利落,不似长款那般臃肿,只是望着窗外的寒色,心里隐隐犯嘀咕,不知道会不会漏风。 她站在镜前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羽绒服的拉链。 本没打算在帝都留太久,可如今若是留下过年,往后的日子怕是都要伴着这寒意,要不要索性去买件长款的? 思忖间已推门走出,刺骨的寒风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刮得脸颊微凉,衣摆处果然钻了风,桑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院子里的雪积得厚,足有半掌深,踩上去咯吱作响,雪沫子轻轻弹起。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枝桠的轻响,桑栀忽然起了兴致,想堆个雪人。 她蹲下身,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去捧雪,雪团松松软软的,捏在掌心微凉却不冰。 她先滚了个小小的雪团当脑袋,又费力地推起大些的雪团做身子,指尖隔着毛线手套揉着雪,一点点把雪团塑出形状,偶尔抬手拂去发梢的雪沫,眉眼间漾着浅淡的笑意,竟忘了周遭的寒意。 可没一会儿,便觉掌心透着凉,起初只是微冷,渐渐便冻得发僵,连捏雪的力道都弱了。 桑栀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毛线手套,料子薄,早被雪水浸得透了,寒气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她皱了皱眉,下意识搓了搓手,却没什么用。 正想起身回屋取副厚手套,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着轻浅的雪响。 “怎么不多穿点,也不戴副厚手套。” 傅西洲的声音低沉,裹着晨起的清冽,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 桑栀回头,见他立在不远处,身着深灰色长款大衣,领口系着黑色围巾,墨色的眸落在她冻得微红的手上,眼底凝着几分愠意,却又没真的动气。 他脚下的雪被踩出清晰的脚印,想来是出来有一会儿了,竟默默看了她许久。 桑栀捏着手里半成型的雪团,指尖还僵着,小声道:“没想过会这么冷。” 傅西洲没多说,迈步走近,伸手便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黑色羊绒围巾,不由分说地系在她的脖子上,然后拿出一副手套。 “戴上这个试试?” 那是一副白红色相间的手套,还是女款的。 “这是……” “我妹妹的,上次买来落在这里了,你先戴着。”傅西洲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桑栀有点犹豫,“这样可以吗?” “没关系的,她总是丢三落四的,想来是忘记了,如果她记得,在给她买一个就是了。”看出她的犹豫,他的话再次落下,“先带着吧,不然手冻了会很疼的。” 桑栀没再推辞,抬手接过手套,羊毛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寒凉。 她戴上,大小竟刚刚好,仿佛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一般。 “谢谢。”她轻声道谢。 傅西洲没应声,只是蹲下身,伸手捧起地上的积雪。 他的动作利落,掌心力道恰好,很快便揉出一个紧实的大雪团,稳稳地放在桑栀刚才堆好的小雪团下方,做了雪人的身子。 晨光渐渐爬上他的发顶,落得他眉眼间一片柔和,褪去了往日的矜贵疏离,竟多了几分烟不一样的温柔。 桑栀也蹲下身,学着他的样子揉雪团,厚手套裹着掌心,也不觉寒冷。 她专心致志地塑着雪人的脑袋,试图捏出圆润的轮廓,可雪团总有些歪歪扭扭,不由得皱了皱眉。 第10章 始 傅西洲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雪团,便将不规则的雪团揉得圆润光滑。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黑色纽扣,轻轻嵌在雪人的脸上当眼睛,再用手指勾勒出浅浅的笑意,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便初具雏形。 “这样就好看多了。”桑栀看着雪人,眼底漾起真切的笑意。 傅西洲看着她的笑,眼底也泛起一丝浅淡的涟漪。 他起身,目光扫过庭院,瞥见墙角几枝被雪压弯的红梅,将它捡了起来,插在身子两侧。 红白相映,雪色衬着梅香,原本朴素的雪人瞬间多了几分灵气。 “这样更像样了。”傅西洲看着自己的杰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 桑栀点点头,看着雪人有些出神。 一个雪人的寿命只有在冬天才存在,给枯燥的冬天增加了一丝丝趣味性,不知道这样的雪人生命是好还是坏。 回到房间的时候暖和了不少。 徐妈已经做好了早餐。 “少爷,桑小姐,可以吃早餐了。”徐妈笑盈盈的。 徐妈已经60岁了,可是身子硬朗,大半辈子都在傅家帮佣,虽然老宅很少回来人,可徐妈一直负责这里。 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但每年的冬天,少爷会能回来住几天,也不止少爷,还有澄小少爷,有时候珍珍小姐也回来。 看着这么多人开,她看着也欢喜。 桑栀洗了手坐在餐桌这里,虽然已经是早饭时间了,可林晓星还没醒。 她就是睡得晚起得晚。 可能是为了照顾她这个南方胃,徐妈做了很多南方的早点。 桑栀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白瓷碗沿,碗里是熬得稠糯的桂花赤豆小圆子,甜香裹着热气漫上来。 她抬眼冲徐妈弯了弯唇,声音轻软:“麻烦徐妈了,还特意做这些。” “不麻烦的。”徐妈摆上一屉水晶烧卖,皮薄得透得出里面的笋丁鲜肉,“知道桑小姐是南方来的,怕你吃不惯北方的早点,瞎做的,你尝尝合不合口。” 傅西洲这时也走了过来,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桑栀身侧,徐妈立刻端来一碗小米粥,配着腌得脆爽的小黄瓜,是他惯吃的。 他掀了掀眼皮扫过满桌的甜口早点,目光落在桑栀面前的小圆子上,没说话,只是拿起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粥。 “晓星姑娘还没醒?”徐妈擦着手问,语气里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我给她留了一碗小圆子,温在灶上呢,等她醒了热一热就成。” 桑栀点头:“她昨晚睡得晚,估计还得再歇会儿。” 说话间咬了一口烧卖,皮糯馅鲜,笋丁的脆嫩中和了肉的腻,口感刚好,“徐妈手艺真好,比外面店里的还好吃。” 徐妈被夸得眉眼舒展,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软了:“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管够。” 说着又看了看傅西洲,“少爷也多吃点,这几天天冷,你总不爱好好吃饭。” 傅西洲嗯了一声,抬眼时恰好撞见桑栀低头吃小圆子的模样,她的发梢垂在颊边,沾了点细碎的热气,侧脸的线条柔和,连抿唇的动作都轻软。 这会,他也慢条斯理吃着早餐。 白天的时候,傅西洲去了公司,桑青就在老宅待着。 林晓星醒来的时候已经要中午了。 她懒洋洋的看着桑栀,“栀栀,等会我们去逛街呗,我想买几件衣服,这天气太冷了。” 原本桑栀是想拒绝的,可想到自己缺一件长款的衣服,就点头同意了。 “徐妈做了小丸子,你先去吃点。” 林晓星摇摇头,“不吃了,我洗个澡,然后我们出去吃……” 看着说风是雨的林晓星,桑栀笑了笑。 林晓星带着桑栀去了一家私房小馆,木质门扉上挂着块旧木牌,写着“江南小食”四个字。 林晓星点了两份鸭血粉丝汤,和一笼蟹粉汤包! “先简单吃点,晚上我们再去吃好的。” 桑栀点点头,虽然这家店叫“江南小食”,可是味道一点也不地道。 两人慢悠悠吃完,就来到了商场。 刚走进一楼的女装区,林晓星就被橱窗里的一件驼色长款大衣吸引,拽着桑栀往里走:“栀栀你看这件,多适合你,显瘦又保暖!” 桑栀正低头看着衣架上的针织衫,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桑栀?真的是你。” 她回头,就看见秦屿川朝着这边走来。 第11章 就 “秦屿川,怎么是你?”林晓星快走两步,看见熟人带着几分雀跃。 秦屿川也是很意外,没想到在商场看家他们。 “你这个大忙人也要亲自买东西吗?”林晓星带着几分调侃。 “这还说的,我怎么就不能买东西了。” “不是啊,像你这种身份的人,不应是有专门的人把东西送到家里,任君选择吗?” 秦屿川笑了,“小说看多了吧,再说了,我什么身份啊,和平常人没区别。” 林晓星皱了一下小鼻子,哼了一下。 “倒是你们,来买衣服?” “是啊,这里太冷了,打算买几件衣服过多。” 秦屿川点点头,似乎在盘算什么。 这会林晓星忽然想到什么,“不对啊,这里是女装区,你怎么到这里买东西?嘿嘿……是给女朋友买?” 秦屿川闻言失笑,目光轻轻扫过女装区,语气坦荡又自然:“不是女朋友,是给我我妹妹买生日礼物。” 林晓星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妹妹,她多大了?” “十六岁了,已经是一个大丫头了。” “哇,十六岁啊,多好的年纪啊,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听着林晓星的话,桑栀笑了,“你把自己说的像是七老八十。” 林晓星惊讶的看着,“哇,我们栀栀也会开玩笑了。” 桑栀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秦屿川看着她们,“不如这样,你们帮我选个礼物,作为答谢,晚上我请你吃饭。” 这话也是很随意说着,然后拿出手机,也是简单发了一个短信出去。 林晓星立刻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然后她想了想,“你妹妹平时喜欢什么,说着最近爱好什么,有啥特别关注的?” “她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最近啊……迷恋上滑板了。” “那你就送她一个滑板呗。” “本来我也有这个打算,可小丫头的滑板太多了,什么限量板的都有了。” 这样啊…… 林晓星倒也很认真的想了想。 看着她苦恼的样子,秦屿川问了一句,“你们十六岁的时候受到了什么礼物?” “我啊,我十六岁收到的礼物是直升机,我哥送我的。”林晓星说这话的时候平平无奇,压根没觉得有什么。 “桑栀呢?”秦屿川看着一直沉默的桑栀。 桑栀的记忆很快拉回了十六岁,收到的礼物是外公送给自己的。 她的生日是在梅雨季节,每次生日的时候就会连续下好几天的雨。 温温凉凉,缠缠绵绵的湿意,旁人不见得多喜欢,可她却也很喜欢。 外公的书房里点着沉香,墨香混着草木气息,安安静静的。 她抬眸,目光轻轻落在商场明亮却不刺眼的灯光上,声音淡得像一层薄纱,却格外清晰: “我十六岁,外公送了我一方砚台。” 秦屿川神色微敛,语气放得轻了些:“是文房的砚台?” “嗯。”桑栀轻轻点头,“老坑端砚,上面刻着很小的一枝栀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入骨的温柔:“外公说,砚台能磨心,栀子能守清。 愿我这一生,心有静气,不被世事扰,不被世俗磨。” “果然还得是桑老,送东西就是不一样那个。” 桑栀有点意外,“你知道我外公?” 秦屿川从善如流点点头,“陪着西洲去开交流会,见过桑老几次。” 桑栀哦了一下,也没有在过多的问。 “秦屿川,你想好要送你妹妹什么东西了吗?” 秦屿川摇摇头,“等着你们两个给点意见。” 林晓星的提议都是送名贵的东西,可秦家小姐怎么会缺那种东西。 “不然……亲手做点什么呢?”桑栀提议。 “亲手做?” 第12章 注 桑栀点点头,也不知道这个提议会不会有点突兀,“我记得楼上有很多的手工店,可以去看看,也许会想到什么。” 秦屿川采纳了意见,正打算坐电梯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熟人。 “唉,西洲,你怎么也在,还真是巧了。” 秦屿川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陆西洲便抬眼看来,身形挺拔地立在电梯口,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情。 “过来办点事。” 他声线低沉,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真的只是恰巧路过。 可只有秦屿川心里清楚,这位爷哪里是办事,分明是收到他的短信,特意赶过来的。 林晓星一见傅西洲,立刻乖巧打招呼:“傅先生!” 桑栀也轻轻抬眸,轻声唤了句:“傅舅舅。” 傅西洲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 今天她穿的还是早上的白色羽绒服,只是拉链拉开,里面是件浅杏色针织衫。 秦屿川笑着上前一步,自然搭腔:“正好,我们正愁给我妹妹挑生日礼物,桑栀提议去楼上手工店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傅西洲垂眸看了桑栀一眼,声线没什么起伏:“好。” 简单意个字,没有半分迟疑,像是真的刚好同路。 林晓星没察觉异样,兴致勃勃按了电梯:“太好了!有傅先生在,说不定眼光更准!” 他们坐的扶梯,秦屿川和林晓星,不知道说这什么,偶尔还能听见她的笑声。 而傅西洲和走在后面。 “有什么想买的吗?”傅西洲看着她的侧颜问道。 桑栀倒也很认真回复:“本来想买一件羽绒服的。” “本来?”傅西洲抓住了这话的重点。 桑栀淡淡笑了,“还没选,就看见了秦先生,他要给妹妹买东西,让我们给意见,就一起到楼上看看。” 傅西洲淡淡“嗯”了一声,“那等会陪你去选衣服。” 桑栀有点意外,“其实不用,我不需要特意买的。” 等着到了楼上,发现有很多手工店。 “秦先生,你妹妹平时喜欢带些小饰品或者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难得桑栀主动问。 “我那个妹妹就喜欢漂亮的东西,还喜欢……贵的。” 桑栀笑了,还果真是富家小姐,和晓星喜欢的东西都一样。 找了几家店,最后是林晓星定的。 一家珠宝钻石店,里面有些碎钻和一些奇特的宝石可以用来做饰品。 因为是亲手做的,又是秦家小姐喜欢闪闪亮亮的东西,意义肯定不一样。 桑栀对这些东西是没什么兴趣的,这边有林晓星陪着,她就从珠宝店出来了。 “觉得没意思?”傅西洲跟着一起出来。 桑栀淡淡笑了,“还好,只是那种东西不怎么适合我。” 她就这样走着,发现傅西洲一直跟着自己。 “傅舅舅,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不用跟着我的。” “无妨,屿川有林晓星陪着。” 桑栀哦了一下,经过一家一家的小店,最后在一家陶瓷店停下。 目光落在橱窗里那些素净温润的坯体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亮。 没有珠宝的璀璨,没有钻石的锋芒,只有陶土最本真的温润质感,杯盏、砚台、小瓷像,件件都带着手工的温度,恰是她偏爱的模样。 “喜欢这里?” 傅西洲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低沉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没有半分催促。 桑栀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却真切:“嗯,这里很安静。” 她性子本就偏静,比起珠宝店的流光溢彩,反倒更钟情这种指尖捏着陶土的踏实感,像极了在外公书房里磨墨,心能瞬间沉下来。 她推门走了进去,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陶土气息扑面而来,店里安安静静,只有老板轻轻打磨坯体的声响。 货架上摆着成品,白瓷清润,青瓷淡雅,每一件都透着拙朴又细腻的美。 傅西洲紧随其后,自然地落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既不打扰,又能随时照应。 他看着桑栀伸手轻触橱窗里的小瓷杯,眉眼柔和,连指尖都放得极轻,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以亲手做。”店主温和上前介绍,“可以捏杯子、笔筒、小摆件,做好我们帮忙烧制,几天后可以来取。” 第13章 定 桑栀眼底微动,恰好戳中了她心底最软的一处。 虽然还不知道做什么,但已经心动了。 傅西洲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淡淡开口,语气自然:“想做就试试,时间还早。” 桑栀抬眸看他,有些意外他会这样说。 在她眼里,他该是那种脚步匆忙,事事讲究效率的人,不该耗在这种慢腾腾的手工小事上。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傅西洲语气平静:“我不赶时间。” 桑栀抿了抿唇,终于轻轻点头,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好。” 店主很快拿来陶土,转台和工具。 “想做什么?”傅西洲有点好奇她想做什么。 桑栀倒也没有认真的想,只是随口答:“做一个水杯。” 傅西洲到很意外,还以为她会做点别致的东西。 她坐在小工作台前,指尖轻轻抚上柔软的陶土,一点点揉捏塑形,动作认真又安静。 暖光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整个人都浸在一种安稳静谧的氛围里。 傅西洲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指尖专注地捏着陶土,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尖,看着她偶尔抬眸思索时清润的眼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这会,桑栀正好抬起头看着傅西洲,瞧见他在发愣。 “傅舅舅……” 叫了几声之后,傅西洲才会过神。 “怎么了?” “你要不要也做一个什么?”虽然觉得这男人大概不会,可桑栀还是问了。 傅西洲看了好了一会,应声落下,“好。” 男人脱了外衣,随手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坐在桑栀的身边。 看着男人袖长的手指捏着陶土,“我也做一个水杯吧。” “傅舅舅也要做水杯?” “嗯。”男人点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开口:“不如这样,我们彼此给彼此做,如何?” 桑栀指尖的陶土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错愕。 暖黄的灯光落在傅西洲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的矜贵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彼此给彼此做?”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未散尽的茫然。 “嗯。”傅西洲侧眸看她,墨色的眸子里盛着细碎的灯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彼此给彼此做。” “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不挑,按着你的喜好来就好。” “可是……” “嘘,安静点,就这么定了。”傅西洲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见如此,似乎也不能拒绝,桑栀只好答应。 得到回应,傅西洲便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掌心的陶土。 他平日里执掌大事,指尖惯于握笔、签文件,此刻捏起柔软的陶土,竟也有模有样。 只是动作终究不够娴熟,偶尔会将陶土捏得变形,却依旧耐心地一点点修正,力求圆润规整。 桑栀也低下头,比起傅西洲的不熟练,她的手法更熟练一些,也更有耐心。 等着做完之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两个人已经把杯子做好。 店员走过来,笑着将两只杯子小心收起:“二位,杯子需要进窑烧制,还要等自然冷却,大概三天之后可以来取。到时候我们会提前联系您。” “好。”傅西洲先应了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桑栀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两只素坯上,心里也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期待。 傅西洲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上,那是长时间捏陶留下的薄红。 “手累了?”他低声问。 桑栀摇摇头,轻声道:“还好,不算累。” 傅西洲没再多问,只是拿起椅背上的大衣,“走吧,看看他们那边如何了。” 等着来到珠宝店的时候,看见秦屿川和林晓星也出来了。 “栀栀,你和傅先生干什么去了。”林晓星走过挽住她的胳膊。 桑栀淡淡的笑了,“四处看看,你们的东西做好了?” 第14章 是 “做好了。”林小星很开心的说着,然后掏出脖子的项链,“好了看吗?” 桑栀瞧着,那是一颗星,宝石脸色的钻石,像是也一刻在璀璨夜空里的星星。 “这是……” “晓星啊,夜空里的星,是不是很好看,刚刚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秦屿川说很符合的名字,就做成了这个送给我。”林晓星带着几分的雀跃。 桑栀笑了,“是很适合你。” 最亮的一颗星,她真的像最美丽的星星。 “这是答谢礼,谢谢林晓星帮我做生日礼物。”秦屿川手中拎着一个袋子,那是做好的生日礼物。 “本来也想给桑栀选一个的,可惜没找到合适的,等下次有合适的……”秦屿川话音刚落,空气里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压迫感。 一道沉敛无声的目光,从桑栀身侧淡淡扫来,不厉不锐,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存在感,稳稳落在他身上。 秦屿川话头一顿,下意识抬眼,便撞进傅西洲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秦屿川立刻心领神会,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顺势收了话头,语气自然地圆了过去:“罢了,好东西总要慢慢挑,强求不得。” “就是的,送栀栀的东西不是价钱衡量的,要的就是特别,不是寻常玩应。”林晓星说着把项链放在了衣服里。 “也是,这么复杂的事情,留给别人去想吧。”秦屿川说着目光落在桑栀身上,“我可不是小气,但作为报答,晚上我请吃饭,想吃什么?” 桑栀则是笑了笑,“秦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吃饭是很的不用客气。”至于其他,还是留给别人吧。 餐厅就设在商场六层,是家口碑极好的鲜鱼火锅,推门而入便是淡淡的鱼汤鲜香,环境雅致安静,隔间用木栅与纱帘隔开,私密性恰到好处。 来的时候傅西洲很自然的介绍了这家店,大抵上是因为桑栀喜欢吃鱼。 林晓星眼睛一亮,看着菜单忍不住惊叹:“哇,这家的鱼火锅我早就想来吃了,一直没约上位置,傅先生也太厉害了吧!” 秦屿川笑着端起茶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你这小丫头拍马屁的功夫可真厉害。” “才没有呢,我说的都是事实,傅先生就是很厉害。” “喂,你这小丫头,这端饭可是我买单,你是不是应该拍我的马屁。” 林晓星嘿嘿的笑着,用吸管喝着可乐。 因为桑栀不吃辣,鱼锅都是鲜美的。 “秦屿川,给你妹妹做的手链,她肯定会喜欢的。” 做手链的钻石他们选了好久,然后手工做成。 不但闪闪亮亮的,价格也不便宜。 秦屿川笑了,“你怎么确定。” “嗯……”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可是…… “你妹妹不是喜欢闪闪亮亮的东西,这个就很闪亮的,而且还是你亲手做的。你要记住,送你妹妹的时候,要说亲手做的,敲重点哦。”林晓星说后面的话的时候超认真。 秦屿川谦虚的点点头,“可还也有什么指教?” 林晓星一本认真起来,轻轻咳嗽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吧……年轻女孩子总是喜欢和姐妹一起过,一起玩乐,你要是把当晚的费用报销了,你妹妹会更开心的,还有就是不要催,要让寿星玩得尽兴。” “好,我记下了,多谢林小姐指教。” 这林小姐叫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心的喝了一碗鱼汤。 可下一秒,她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猛地蹙紧,喉咙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异物感,像是有细小的东西狠狠扎在了黏膜上。 她下意识捂住脖子,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唔……” 第15章 一 桑栀最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晓星,怎么了?” “喉、喉咙……”林晓星眼眶瞬间红了,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艰难地指着自己的咽喉处,细碎的咳意涌上来,却不敢咳,一扯就更疼。 秦屿川脸色也沉了几分,连忙放下筷子:“是不是被鱼刺卡到了?” 林晓星痛苦地点点头,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她明明看着鱼肉都是去刺的,没想到还是藏了极细的小刺,这一下卡得又准又疼。 傅西洲低沉的声音落下,“别咽,别咳,越扎越深。” 秦屿川已经和服务生要了米醋。 “来,把醋喝了。” 林晓星抗拒的摇摇头,她最讨厌吃醋了。 “喝了它,鱼刺就能下去了。” 林晓星想要开口说话,可刚刚要开口就被刺痛了,只好眼泪吧啦的喝了一口醋。 醋是喝了半碗,可效果一点也没用。 “不然吃半个馒头压压?”秦屿川再次提议。 还要吃半个馒头? 林晓星拼命的摇摇头,这次她怎么也不吃了。 “去医院吧。”桑栀的话。 那些土办法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可看着小星难受的样子,最好是还是气医院的好。 医院就在最近,挂了急诊,医生不到三分钟就把鱼刺拿出来了。 还嘱咐,今晚最好别说话。 出来的时候,林晓星手中拎着消炎药。 “我怎么那么倒……”霉字还没落下,秦屿川却笑了,打断了她的话,“医生嘱咐你别说话,林小姐还是安静点。” 林晓星瞪着他。 紧接着,她挽着桑栀的胳膊晃了晃,眨眨眼睛。 看着她的样子,桑栀到笑了。 林晓星瞪着眼睛,那意思好像再说:你居然笑。 “抱歉……”桑栀也并非却笑,“我是心疼你,很难过吧,刚刚医生说了,可以简单喝点粥,你刚刚没怎么吃,要喝点粥吗?” 林晓星撇着嘴,看着桑栀,比划着她的肚子。 桑栀很了然,“我没关系的……”说道这里,似乎想到什么。 她侧过身子,看着身后的两个男人,“傅舅舅,秦先生,你们是不是饿了?” 大抵是的,刚刚都没吃几口,肯定会饿的。 秦屿川挑眉,“桑栀,你知道她说什么?” 刚刚林晓星只是随便比划了一下,她就知道什么意思? 桑栀点点头,“知道的。” 或许是情谊深厚,无需多言便心意相通,林晓星虽嗓子不适,却也把该叮嘱的话说得周全。 秦屿川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免轻笑点头:“倒是机灵。” 一旁的傅西洲垂眸看了眼时间,声音低沉平稳:“去喝点粥吧。” 这次并未去上次那家巷弄小店,而是选了一处闹中取静的二十四小时粤式粥铺,粥品温润,还配着几样清淡小点。 几人折腾半晚,胃口都浅,只是简单用了些,便安静地坐着歇脚。 回程时夜色已深,整座帝都都沉在静谧的雪色里。 一进住处,桑栀便翻出润喉药,倒了温水递到林晓星面前。 “嗓子还疼吗?”她语气轻缓,带着真切的关切。 林晓星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带了几分不自然的烟嗓,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失笑。 “先别说话了,养一晚上,明天便好了。”桑栀轻声安抚。 林晓星却捂着脸,往沙发里缩了缩,语气里满是懊恼:“我就是觉得……今天太丢人了。” 桑栀在她身边坐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什么丢人的,意外而已。” 暖黄的落地灯洒下柔和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拢在一处,安静又妥帖。 林晓星闷了片刻,又忍不住抬眼,声音哑得细碎:“栀栀,我刚才卡刺的时候,是不是特别难看?” “不会。”桑栀答得毫不犹豫,“只是受了点小罪,别放在心上。” 林晓星这才稍稍松了些,却还是蔫蔫的,没了往日的活泼 桑栀无奈又心疼,“别想了,明天就好了。” 林晓星乖乖点头,转眼便捧着手机刷起短视频,不过几分钟,早已把方才的窘迫抛到脑后,笑声轻快地传来。 第16章 场 桑栀听着,唇角轻轻扬起,悬着的心总算落定。 她轻手轻脚带上门,转身走向傅家老宅的书房。 这书房是整座老宅最沉静的地方,深胡桃木书架顶天立地,泛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架上整齐码着古籍、卷宗、文房四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陈墨香,混着窗外雪夜的清冽,一踏进来,心便自动静了下来。 这几天趁着夜深人静,她一直待在这里,临摹一卷失传已久的古帖小记。 字迹清瘦挺括,是江南文人独有的静气与韧劲,一笔一画都需沉心落力,既磨心性,也安情绪。 桑栀在案前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宣纸上未干的字迹,刚拿起笔,门外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是傅西洲。 “傅舅舅。”看着进来的男人,桑栀轻声道。 傅西洲点点头,“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嗯,还不困,打算继续写点。” 傅西洲的目光落在她撰写的小字上,字迹清瘦挺括,骨相分明,没有半分娇柔匠气,笔意间藏着江南文人独有的静气与韧劲,起收利落,落墨沉稳,一看便是沉下心性,经年累月磨出来的功底。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笃定,不带半分虚浮恭维:“笔力稳,风骨清,很像你外公的手笔。” 桑栀微怔,抬眸看他。 之前听秦屿川说过,他陪着傅西洲考察的时候见过外公。 她也听外公说过,和傅家的人见过几次面。 却不知道,他见过外公写字。 “你见过我外公写字?” “见过。”傅西洲用着最稀疏平常的语气说着,“有一次,在博物院,桑老题字,刚好我在。” 其实他和桑老的渊源远不止一次,还有很多。 来日方长,他会慢慢和她说的。 桑栀则是笑了,“外公的字的顶好的。” 想到外公,她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外公生前教我写字,总说落笔先定心,心正,字才正。”她轻声应道,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怀念。 傅西洲指尖轻抵案沿,目光依旧落在那些小字上,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他教得好,你也学得好,这卷失传古帖小记,整个傅家老宅,只有我看过完整藏本,你能临到这般意境,很难得。” 桑栀摸着,她原只是随手翻到残卷临摹,却没想,这竟是傅家深藏的旧物。 “我不知是老宅珍藏,冒昧动笔,望傅舅舅勿怪。”她微微欠身,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傅西洲淡淡摇头,目光温和了几分:“书房的东西,本就是给人看,给人写的,你愿意静下心临摹,是它的幸事。” 盯着专注的女孩,他的声音再次落下,“临摹之后打算用来做什么?” “烧掉。” “烧掉?” 桑栀点点头,“烧给外公。” 西洲眸色微沉,原本平缓的气息,悄然顿了半分。 他原以为,她是喜欢这字迹,或是想留作练习,却万万没料到,这一笔一画静心临摹的背后,是这样一层沉在心底的念想。 “外公生前最惜古籍,也最爱这些散佚的文字,这卷小记失传多年,他生前一直遗憾没能见过全本,如今我替他见着了,临下来,烧给他,也算……了却他一桩心愿。” 她语气清淡,没有哽咽,没有悲戚,可那份藏在平静之下的思念与孝心,却沉甸甸地砸在傅西洲心上,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第17章 无 接到林晓星电话的时候,桑栀正在傅家老宅的书房看书。 林晓星有点抱怨的话传来,“栀栀,我妈来了,特意飞来抓我我回家的,我都说了,我要在玩几天,哪里知道她忽然飞来,非要带我去一个亲戚家,然后就要回家过年了,所有这段时间我就不能陪你了。” 桑栀淡淡笑了,“没关系的,你好好的陪阿姨。” “可是我也想陪你啊。” “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不用担心。” “哦……那你自己好好的照顾自己,你要是无聊就给傅澄打电话,让他早点回来,把你一个丢下算怎么回事。” 桑栀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还未化尽的残雪,声音轻而安稳:“我没事,这里很安静,我也习惯了。” 林晓星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放心:“你就是太会替别人想,什么都自己扛。傅澄也真是的,明明都快订婚了,把你一个人丢在帝都,他倒是跑得没影。” 桑栀轻轻抿了下唇,没接傅澄的话,只温声安抚:“你乖乖跟阿姨回去,过年要紧,别让长辈担心。” “知道啦知道啦……”林晓星嘟囔了几句,又再三叮嘱,“那你一定照顾好自己,无聊就发消息给我,就算我在走亲戚,我也偷偷回你。还有,真要是委屈了,别憋着,反正不准你自己为难自己。” “好。”桑栀轻声应下,“一路平安。” 挂了电话,书房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她把手机放在桌角,重新坐回书桌前,可原本看得入神的书,此刻却怎么也沉不下心。 林晓星这一走,这偌大的傅家老宅,就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正出神间,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桑栀回头,看见傅西洲站在书房门口,深色的家居服衬得他身形挺拔。 她是有点意外的,这个时间傅西洲没在公司。 “傅舅舅。” 傅西洲点点头,“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同学呢?” “晓星被她妈妈接走了,可能不回来了。” 如果晓星不在,她一个人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傅西洲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傅澄还要忙几天事情,过年之前就能回来了。” “我知道。” 傅澄虽然人不在,可消息每天都没落下。 “傅舅舅,我……”她轻声开口,想委婉说自己可以另寻住处,话到嘴边却被傅西洲平静的目光打断。 “这里也是傅家,你不必见外。”傅西洲迈步走进书房,语气沉稳笃定,不带半分客套,“傅澄托付你在这里,我便有义务照看好。” 桑栀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轻浅的错愕,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傅西洲顺势提起方才的话,声线放缓了几分,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耐心:“上次你念叨着想买长款羽绒服,抵御帝都的寒气,一直没腾出时间。今日我刚好处理完手头的事,不忙,带你去挑几件合心意的。” 他记得,记得她随口一提的小事,记得她怕冷,记得她喜欢素净温和的款式。 “会很麻烦你的。” “不麻烦。”傅西洲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换件厚实的外套,我们现在出发。” 说罢,他转身退出书房,贴心地给她留足了整理的空间。 桑栀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指尖还停留在微凉的书页上,心底却早已泛起一层温热的暖意。 偌大空旷的老宅,忽然就不再显得冷清了。 第18章 声 傅西洲带着桑栀来到帝都最大的商场。 女装区这里的人倒是不少,大抵是因为要过年的原因。 “想买什么款式的,可以多选几套。”傅西洲很自然的话落下。 “买一件长款的就好。” 其实这衣服也不是非要买不可的,只是按着需求,现在的确需要一件长款的羽绒服。 这会,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穿在她身上特别的好看。 桑栀站在试衣镜前,白色长款羽绒服利落包裹住她纤细却不单薄的身形,领口微立,衬得她脖颈线条修长如白玉。 她本就是骨相美人,眉骨清隽,眼尾微垂时带着几分淡而软的疏离,此刻被干净的白一衬,气质愈发清透,清冷又惹眼。 导购员在一旁忍不住连声夸赞,说这颜色和版型像是为她量身定做,整个商场里都找不出第二个能穿得这么好看的人。 旁边的几个女孩子原本也在选衣服,一直没看中合适的,结果看见桑栀身上的这件一下子被吸引了,也让导购员拿出一样的款式。 这会,桑栀抬手轻轻理了理袖口,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有过多欣喜,也没有局促。衣服的确很好,穿着也好看。 她原本只是转身,却看见身后的男人盯着自己。 傅西洲穿着深色高定大衣,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周遭来往的人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落,可他自始至终,视线都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占有欲。 “好看。”傅西洲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肯定。 “那就这件吧。” “就这一件?”傅西洲垂眸看着她,目光扫过货架上各式款式的冬装,“其实多选几件,过年换着穿。” 桑栀轻轻摇头:“不用,一件足够了。” 她向来不喜铺张,东西足够用就好。 傅西洲看着她清浅的眉眼,也没勉强,只是转头对导购员道:“这件包起来,另外,再拿两件里面穿着的羊绒衫。” “傅舅舅……”桑栀立刻出声阻止,“真的不用……” “过年总要穿新衣服。”他打断她的话,语气自然又理所应当,“帝都的冬天冷,多备几件,没坏处。” 说话间,他已经拿出黑卡递了过去,动作流畅干脆,根本不给桑栀再推辞的机会。周围有路过的女生偷偷打量着两人,眼底满是羡慕,郎才女貌,矜贵温柔,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自己付钱就好。” 她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赚钱了,给人家翻译资料,帮博物院的人修补古籍资料,还有外公给她留下的不少遗产,这些都安安稳稳躺在她的个人账户里,数额足够她安稳过一辈子。 只是,她素来不喜欢铺张浪费。 吃的用的,够用就好,一件羽绒服能穿,便不必多买几件堆在衣柜里,更不必花旁人的钱。 “我不是小孩子了。”桑栀轻轻抽回手,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更显得她骨相清绝,“我有钱,也能自己买,不用您破费。” 傅西洲看着她倔强又疏离的模样,没再强硬坚持,却也没收回卡,只是对着已经愣住的导购员淡淡吩咐:“先包起来,账我来结。” 他转头看向桑栀,目光里带着几分纵容,“就当是舅舅给你的过年礼物,总不能推了长辈的心意。” 周围的目光还若有若无地落在两人身上,那些好奇的、羡慕的眼神,让桑栀微微不自在,她抿了抿唇,终究没再继续争执。 白色的羽绒服被仔细折叠装好,傅西洲顺手接过购物袋,“走吧,再去其他店看看。” 桑栀诧异的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买好了,不用再买了。” “那就陪我看看,我也想买些东西。”傅西洲很自然的话落下。 桑栀也没多想,只是点点头。 结果傅西洲带着她在女装区转了两圈,又买了几件衣服,桑栀才确定这男人其实不是真的想买东西。 “傅舅舅,你骗我,你不是真的想买东西吧。”桑栀很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结果傅西洲笑了,“是要买的,这就去。” 小丫头聪明的很,骗不了一点。 结果就在他们前往男装区的时候,引起了两个女人的注意。 “温荣,那两个人,是不是有一个是你的侄女啊,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桑栀吧。” 第19章 的 随着好友的话落下,席温荣也看了过去。 应该说,那是很惹眼的一对男女。 男人英姿挺拔,带着几分矜贵的疏离,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而那女孩,则是寡淡的清冷,一样让人难以靠近。 原本两个都是同一种人,可站在一起,却奇异的般配。 “的确是他们。”席温荣眼神夹杂着复杂。 旁人只看得到他们登对得像一幅画,只有她清楚,这两个人身上那层生人勿近的冷意,从来都不是天生的。 “不是……他们为什么在一起啊。”梁若林不解地开口。 席温荣也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在一起! 梁若林反应过来,“现在是寒假,她是放假了啊,只是为什么和傅西洲一起,她没回家吗?” 家? 席温荣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你说的家,是哪个家?” “你们席家啊。” “那你觉得,这么多年了,她为什么一直姓桑。” “她那么有个性,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可不管怎么样,她身上也留着你们席家人的血,你再怎么不喜欢她,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这话落下,席温荣就投来一记目光。 那目光不凶,却沉得吓人,像深潭底下压着多年未掀的旧石。 席温荣冷淡的声音落下:“我不否认她的血,可席家那扇门,从来不是她的家。” 她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回不远处那道清瘦寡淡的身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她从懂事起就知道,有些血缘,认了,是枷锁,不认,才是活路。” 梁若林一怔,竟一时接不上话。 好一会,梁若林收回目光,语气淡了下去,带着疑问:“她不回席家,不奇怪,她和傅西洲在一起,才真的奇怪。” 席温荣思量了一下,“桑栀应该是住在傅家的。” 往年寒假有过这种情况,只是不清楚她和傅西洲关系如何,但通常都是因为傅澄的关系。 “这还没和傅澄结婚呢,怎么就住在傅家了,也太不像话,还以为桑栀多清高,也不过如此。” 席温荣静静地看着他们进了一家男装店,没多一会又出来了,只见傅西洲的手中多了一个袋子。 傅西洲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看见桑栀脸上露出了笑容,尤其是那男人温和的神情,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或者可以这么说,她从来没想过,傅西洲会有这样的神情。 “我们走吧。”席温荣淡漠的话落下。 “走?你不去打个招呼?那可是傅西洲,你不是一直很喜……” “若林。”席温荣打断她的话,“不要再说这些,我自然有办法。” 梁若林被他骤然冷下的语气噎了一下,望着席温荣眼底翻涌的暗潮,终究把后半句“喜欢傅西洲”咽回了肚子里。 席温荣的目光却没有再追着那道身影,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回到了傅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桑栀没想到出行买衣服用了多半天的时间。 “今天累了吧。” “还可以。”桑栀多少是有点累的。她觉得很奇怪,逛街是女孩子的天性,就像晓星那样,逛一整天都没事。 至于她自己,好像天生就不是逛街的料。 第20章 克 看着她的样子,傅西洲的神情柔和了不少。 “该买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如果缺了什么再说,我们再去买。”傅西洲很自然的话落下。 “不用了不用了,买的已经很多了。” “没事的,离着过年还有几天的时间,不急。”傅西洲淡淡的说着。 然后看了一眼窗户,夜色正浓。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傅西洲看了她一眼,说完就离开了桑栀的房间。 的确是要过年了,可桑栀对过年从来没有什么热切的期待,反倒隐隐有些抗拒。 外公在世时,她还有一处归处,有一份实打实的归属感,如今老人不在,年节于她而言,不过是冷清日子里多了几分热闹的对照。 隔天,桑栀依旧在书房静心撰写那卷古帖小记,笔墨沉静,心无旁骛。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席温荣是提前打过电话的,知晓傅西洲在老宅,才特意挑了这个时间过来。 她穿着一身米色羊绒大衣,气质温婉得体,举手投足皆是世家教养的分寸。 手里拎着两盒包装雅致的老字号点心,是傅老夫人素来偏爱的口味,礼数做得周全又妥帖。 一进门,目光落在客厅的傅西洲身上,笑意温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西洲,打扰了。”席温荣声音轻柔,将点心放在桌面上,“知道傅奶奶偏爱这家的酥点,顺路带了些,麻烦你帮忙转交。” 傅西洲颔首接过,神色平淡,并无多余热络:“费心了。” 席温荣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一提:“我今天过来,也是想接栀栀回去,快过年了,家里总归要热闹些,她一个女孩子在外,总不如家里安心。” 她说得合情合理,像是真心为桑栀着想。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句“在外”,字字都扎在心上。 她不愿看见桑栀与傅西洲同处一宅,不愿看这两人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更不愿承认,傅西洲看向桑栀时,那份她从未得到过的耐心与温和。 她接桑栀回家,不过是想把这道让她不安的身影,从傅西洲身边拉开。 “席小姐是来接桑栀的?” “是啊,父亲也念着栀栀呢,早点回去也好。”席温荣的话娓娓道来。 “桑栀在这里很好,在住上几日,等着过年的时候我在送她回去。” 席温荣笑了,“栀栀由你们照顾我们自然是放心的,可是家里人都念着呢,想着要早点回去说说家常话,也准备过年的事情。等着过年的时候,在让栀栀去给傅家的长辈拜年。”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而此刻,桑栀已经从书房来到客厅了。 看见眼前的女人,礼貌的开口:“姑姑。” 桑栀的一声“姑姑”,礼貌又克制,听不出半分亲昵,却也挑不出半分失礼。 席温荣转过身,脸上立刻浮起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看向桑栀的目光像是一位再关切不过的长辈,可眼底深处那点细微的打量与介怀,依旧藏得极浅极暗。 “栀栀,这段时间在傅家老宅住得还习惯吗?”她柔声开口,语气自然亲昵,伸手便想去碰桑栀的胳膊,“家里人都惦记你,天天问我什么时候接你回去。” 桑栀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一下触碰,神色清淡:“挺好的,麻烦姑姑挂心了。” 这一下无声的回避,让席温荣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傅西洲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深色眸色平静无波,却淡淡开口:“桑栀在我这里,吃住都有人照料,席小姐大可放心。” 第21章 制 傅西洲顿了顿,目光落在席温荣脸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年关事多,傅家老宅清静,适合静养,桑栀暂时不回去,等除夕前,我亲自送她到席家。” 话说得周全,既给了席家体面,又摆明了要将人留在身边。 席温荣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护短之意,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蜷,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婉得体的笑。 “西洲既然这么说,那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栀栀毕竟是席家的孩子,总在外头住着,旁人看见了,难免要说我们席家照顾不周,况且父亲也念着栀栀,想着孙女的好。”席温荣缓慢地说着,也是句句在理的。 席温荣自然清楚,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在傅西洲这里从来都不占分量。 她轻轻收回目光,转而落在一旁安静立着的桑栀身上,语气也放得更轻,更软。 “栀栀,姑姑知道你在傅家受照顾,过得舒心。”她放缓了声调,字字都像是在替桑栀着想,“可年关将近,哪家不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团圆?你爷爷年纪大了,就盼着过年能看看你,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傅西洲淡漠的侧脸,又落回桑栀低垂的眉眼上,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施压: “你总住在傅家,外人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我们席家亏待了你,也会说傅家平白无故留着别家姑娘,于你、于傅家的名声,都不算好看。” 一句话,既抬出了家族长辈,又扯上了名声体面,把难题轻轻推到了桑栀身上。 她算准了桑栀性子清冷内敛,不擅长争执,更不愿拖累旁人。 桑栀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长睫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她比谁都清楚,席温荣想着什么。 沉默片刻,她抬眸,声音则是淡淡的,“我知道了姑姑,我和你回家。” 席温荣脸上立刻漾出笑意,语气轻快:“这才乖,快去收拾东西,姑姑这就带你回家。” 桑栀点点头,转身走出去脚步轻得没有一丝波澜。 桑栀点点头,转身走出去,脚步轻得没有一丝波澜。 傅西洲站在客厅**,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深色眸色沉得看不见底。 等着收拾好东西,桑栀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傅舅舅,谢谢这些日子的照顾,我要和姑姑回去了。” 傅西洲点点头,“好好的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 桑栀愣了一下,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但是处于礼貌还是应了一下。 上了车子只给,桑栀一直没说话。 直到车子平稳驶入帝都最顶级的别墅区,席家大宅便藏在这片依山傍水的静谧之处。 欧式风格的建筑气派恢弘,庭院开阔,佣人正忙着在门廊,树梢间挂起大红灯笼,红绸飘动,年味十足,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热闹与体面。 可这份热闹,落在桑栀眼里,只觉得格格不入,刺得人眼生疼。 这里是她血缘上的家,却从来不是她心里的归处。 车停稳,席温荣先一步下车,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婉长辈的模样:“栀栀,到家了,下来吧。” 桑栀沉默下车,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和忙碌的佣人,那满眼的红色,心底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凉的疏离。 佣人看见席温荣,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恭敬地低头喊了一声:“二小姐。” 席温荣点点头,看着她漠然的神情,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与安稳。 总算把人从傅西洲身边带回来了。 只要桑栀在这里,傅西洲便没有理由,再时时将人护在身边。 她上前,虚扶了一下桑栀的胳膊,笑意温和:“快进去吧,爷爷在客厅等着呢,知道你回来,高兴得很。” 桑栀没有应声,只是抬步,一步步踏上台阶。 灯笼的光落在她清瘦的背影上,明明被暖意包裹,却显得愈发孤单。 等着桑栀走进来,就看见客厅中的老者。 第22章 作 席德深,他的祖父,老人精神矍铄,鬓角染着霜白,一身深色唐装,周身自带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目光沉厉,不怒自威。 他抬眼看向桑栀,视线落在她身上时,没有寻常祖父见孙女的温情,只有一种审视般的平淡,像是在看待一个许久未归人。 桑栀站在原地,没有像寻常晚辈那样上前撒娇,也没有过分的疏离失礼,淡淡唤了一声: “爷爷。” 席德深微微颔首,语气沉缓:“回来了就好,年关了,席家的女儿,总该在家过年。” 没有关心,没有问候,只有一句理所应当的宣告。 在他眼里,她是席家的血脉,是家族体面的一部分,却从来不是需要疼宠的小孙女。 一旁的席温荣上前,语气温婉得体:“爸,栀栀刚回来,一路也累了,我先带她上楼收拾房间,让她好好歇歇。” 她说着,便要去拉桑栀的手臂,结果被桑栀轻轻的避开,“谢谢姑姑了。” 席温荣脸上的温和敛下去,“也好,房间还是你之前住的,佣人已经收拾干净了。” 桑栀却轻轻侧身避开,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声音平静无波:“我自己上去就好。” 桑栀颔首,没再多言,转身沿着盘旋的楼梯缓步向上。 红木台阶被擦拭得锃亮,映着头顶水晶灯的光,冰冷又疏离。 她走得很慢,与楼下满室的喜庆热闹隔出了一道无声的界限。 席温荣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脸上那层温婉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她不喜欢桑栀,大抵上的这张脸和她母亲实在太像了,只有性情上,也颇有几分相似。 看着不起波澜,实则最会引诱男人,那不声不吭的样子,实则闷着坏。 她费了这么大劲把人带回席家,就是不想让她有机会再和傅西洲牵扯不清。 席德深抬眸扫了一眼楼梯口,沉声道:“这么多年,性子还是一样冷。”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对家族晚辈不成器的淡淡不满。 席温荣立刻收敛心神,重新换上温顺的神情,上前扶了扶老人的胳膊:“爸,您别生气,栀栀只是在外头待久了,一时不习惯家里的热闹。等过几日熟悉了,自然就好了。”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眼底却藏着算计: “再说,栀栀在傅家老宅住了这么久,总归不合礼数。如今回了家,旁人也不会再乱嚼舌根,对席家、对傅家,都是好事。” 席德深微微点头,显然认同了她的说法。 楼上。 桑栀推开那间所谓“属于她”的房间。 宽敞明亮,装修精致,一应设施齐全,佣人打扫得一尘不染,可处处都透着陌生与冰冷。 没有她熟悉的墨香,没有外公留下的旧物,更没有傅家老宅里那份让人安心的静气。 她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往下望去。 庭院里的红灯笼还在随风晃动,映得满院通红,可她只觉得心口空落落的。 其实她的房间采光不是最好的,东山角,但却很安静。 也好,没人打扰可以清幽一下了。 晚上。 席家一家坐在餐桌前,也难得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 长桌**摆着精致的年夜饭预演菜式,灯火通明,碗筷铮鸣,可空气里却没什么暖意,只有世家大族规规矩矩的沉默与疏离。 主位上是席德深与席家老夫人。 席老夫人一身贵气,眉眼带着大户人家小姐的矜傲,目光扫过桑栀时,只淡淡一瞥,便移开了,没有半分疼爱。 桑栀的父亲席怀远坐在一侧,面色沉稳,对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儿也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一个远房亲戚:“回来了就安心住着,过年别乱跑。” 桑栀点点头,“知道了。” 安阳林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桑栀,用着公筷给她夹了菜,“栀栀越来越好看了,性子也越来越稳妥了。” 这话夹了的客套,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葭葭,和你这个姐姐多多学一下,女孩子还是要稳妥一些好的。” 席葭正直青春期,性子多少有点叛逆。 她的五官很力挺,继承了母亲良好的基因,也一如性格一样。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不流行淑女了。” 安阳林狭隘的以为,桑栀的稳妥就是淑女的代表,从骨子里就看不上。 正在埋头吃饭的席景朝听见姐姐这话,免不了嘲笑一番“姐姐,你一辈子都当不了淑女。” 席葭拍了一下他头,“小鬼,吃你的饭。” 席景朝对着她做了一个鬼脸。 这是难得饭桌上的活跃,因为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对他们都是比较放纵的。 可即便是这样,该懂的规矩还是要懂。 第23章 为 晚饭后,桑栀独自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寒风掠过枝头,挂着的红灯笼轻轻摇晃,暖红的光落在她脸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凉。 看着眼前这片红彤彤的热闹,她心里五味杂陈。 外公的院子,过年时也是这样挂着红灯笼,也是这样张灯结彩,可那时候的心情,和此刻截然不同。 那时候不算特别热闹,却是真真切切的温暖。 外公会特意让人做她喜欢的小点心,会在书房给她留一盏灯,会陪着她一笔一画写大字。 那时候他会和外公一起写对联,邻里都知道她的字好,早早备好了红纸上门,她便趴在老桌上,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南方的年温润潮湿,北方的年凛冽热闹,终究是不一样的。 南方有软糯的糖糕,氤氲的水汽,轻轻软软的乡音,一抬头就能看见外公含笑的眼。 而北方的年,再红的灯笼、再响的热闹,填不满席家大宅里的生疏,也暖不起她此刻空荡荡的心。 “桑栀。” 桑栀转身,就看见逆着光走来的男人。 “大哥。” 席景和,席家收养的样子。 为何要收养,说来话长。 席家是商贾世家,席老爷子席德深每年都会去城郊的寺庙进香,一来是供奉祈福,二来也是为和大师共修佛法。 也不知是哪一年,寺中方丈偶然同席德深提起,一名男婴的八字与席家气运相合,可解家族当时的困局,是难得的缘法。 老爷子本就信佛,又经方丈这般点拨,心里便记下了此事。 后来他去福利院视察,无意间得知院中一名男婴的生辰八字,正是当年方丈所提的那个孩子。 那时,他还不叫席景和,这个名字,是席德深亲自为他取的。 老爷子当即决定将男婴带回席家,记在席怀远名下,对外算作席怀远的长子,成了席家名义上的第一个儿子。 也巧在同一年,席家旗下的「席茂和」项目顺利中标,一笔订单利润直近十亿,困局迎刃而解,家业顺势更上一层。 自此,席德深对席景和便多了几分另眼相待,府中上上下下,也没人真敢把他当作养子看待。 “这么冷,怎么在外面?”席景和声音是温和的。 “只是散散步。” “这院子应该不是你喜欢的吧。”席景和一语道破。 在席家,真正关心桑栀,真正懂她的人只有席景和,这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虽然院子你不是很喜欢,可有一样东西,你应该会喜欢的。”席景和轻笑一声,从身后拿出一个用深棕色锦布包裹得严实的小方盒,递到她面前。 桑栀微微一怔,抬手接过,解开系带,层层锦布翻开,里面竟是一本线装孤本古籍拓片,纸页泛黄古朴,字迹清隽。 这是她一直想研读的古帖残卷,页边还细心地做了轻微修补,不伤原迹。 “前几日偶然收来的,知道你偏爱这些,便留着了。”席景和站在一旁,语气清淡,“比起这里的热闹,你大概更愿意和这些老东西待在一起。” 桑栀捧着那本拓片,有那么几分的意外。 在这座人人都讲体面,算利弊的席家大宅里,竟还有人记得她心底最偏爱的东西。 而且还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 只是…… “大哥,这很贵的。” 席景和淡笑,“有些东西是不能论价格来定的。” “可它对我来说,太贵了。” 席景和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收着,研究研究,如果研究出来更有价值的东西,上交国家才是最好的回馈。” 他顿了顿,看向桑栀,目光里带着几分旁人没有的通透与尊重:“这东西落在别人手里,不过是件值钱的摆件,落在你手里,才算真的活过来。” 桑栀一怔,捧着拓片的手微微收紧。 席景和从不是随口安慰,他是真的懂她对古籍的执念,懂那些字里行间的重量。 寒风吹过,红灯笼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却不尴尬。 席景和看着她略显无措却眼底发亮的模样,轻轻弯了下唇: “安心拿着,在席家,你不必事事都算得那么清。” 他没有再多说,微微颔首,便转身缓步离开。 桑栀独自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本沉甸甸的拓片,心里第一次在这座冰冷的大宅里,生出一点实实在在的暖意。 第24章 傅 桑栀在席家住了整整三日,掐指一算,再过四天便是除夕。 年关越近,登门送礼的人便络绎不绝,大多是提前来巴结席家,攀附关系的人,送来的皆是上等珍玩,名贵补品,件件价值不菲。 可这些堆砌在门厅的厚礼,在见惯了场面的席家人眼里,半分也入不了眼。 傍晚时分,桑栀从院子里散步回来,刚走到别墅门口,便看见一辆气场沉稳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廊下。 她本不认得寻常车牌,可目光扫过车头插着的那面小小红旗,心里便大致有了数。 能挂着这个标识登门的人,身份绝非一般富商权贵可比。 这会,车门已经缓缓推开。 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率先迈步而下,深色大衣衬得身姿愈发清俊挺拔。 是傅西洲。 “桑栀。”傅西洲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声音不大,恰好她可以听到。 “傅舅舅?”桑栀走上来,“你怎么来了。” 傅西洲神情带着几分温柔,“给你买的衣服,怎么没拿?” 桑栀愣了一下,接着就看见男人从车上拿下几个袋子。 “这么不小心,你把这些衣服落下了,我就给你带来了,还有你的小记还没写完。” 桑栀愣在原地,看着傅西洲手里拎着的精致纸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些是之前在傅家老宅,他给自己买的东西。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轻了些,“我以为放在那里就好。” 傅西洲走近几步,手中依旧拎着袋子,“你的东西,自然要送到你手上。” 他目光落定在她脸上,语气是只有两人听得懂的温柔,“还有这个。” 他另一只手拿出一卷用浅色系带捆好的纸册,正是她在书房里写了一半的古帖小记。 桑栀看着,更是意外了。 其实这几日很无聊,也是心心念念那本小记,没想到他就送到自己面前来了。 “这小记是傅家的东西。” 傅西洲点点头,“你先写着,写好了,再把小记还我。” 桑栀看着这本小记,迟疑的点点头,“谢谢了,傅舅舅。” 这一声“傅舅舅”,落在傅西洲耳里,却让他眸色暗了暗,淡淡道:“跟我不必客气。” 桑栀点点头,带着傅西洲进来。 助理跟在后面,手中拿着是给席老袋的礼物,而他手中拎着的确实桑栀的衣服。 “房间在哪里,还是之前的房间?”傅西洲很自然的问着。 桑栀点点头,“袋子给我吧。” “沉。”清清淡淡的一个字,也不管桑栀说什么,朝着楼上走去。 佣人知道傅西洲来了,马上去通知书房里的老爷子。 来到房间的傅西洲把袋子放在一边的椅子上,目光坐在桌面上的古籍拓片。 席家会出现这种东西也是少见的。 他随手拿了起来,“这是孤本。” 桑栀点点头,“是的,是大哥给我的。” 大哥? 席景和? 傅西洲指尖捏着孤本拓片的力道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眸色深了深。 他自然清楚,在席家上下,真正对桑栀上心、懂她喜好的,唯有席景和这个无血缘的养子。 傅西洲没有多问,只是将那本孤本轻轻放回桌面,目光再次扫过这间逼仄阴暗的东山房间。 窗小、采光差、通风不足,和傅家老宅里宽敞明亮,处处为她布置妥帖的书房卧室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席家坐拥偌大豪宅,却让她住在这样偏僻冷清的角落,连半点真心都不肯给。 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不悦翻涌上来,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转身看向桑栀,语气放得极轻:“住得习惯?” 桑栀垂了垂眼,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还好,安静。” 她向来会委屈自己,也向来习惯报喜不报忧。 傅西洲怎会看不明白,却没有点破,只是走到窗边,伸手轻轻推开一条窗缝,让外面清冷的空气透进来,冲淡房间里沉闷的气息。 “东西我给你放好了。”他指了指椅上的衣物,目光又落回那本未写完的小记上,“小记缺了多少,想写的时候,随时可以告诉我。” 桑栀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嗯。” 傅西洲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知道她在席家定然睡得不安稳,喉间微紧,低声补了一句: “在这里不必勉强自己,我可以给你安排别的地方。” 第25章 家 桑栀有些困惑的看着他。 而傅西洲则是很自然的开口:“小澄让我好好照顾你,总不能委屈你了。” 桑栀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困惑慢慢淡去,没再多问,只是轻声应了句:“不用麻烦了,我在这里很好。” 她不想再给他添任何麻烦,其实这样也是很好的。 傅西洲看着她强装安稳的模样,喉间微涩,终究没有再勉强,只沉沉叮嘱了一句:“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自己扛着。” 两人又安静说了几句话,大多是傅西洲问她在席家的饮食起居,桑栀简短地应答,房间里沉闷的空气,竟因他的存在,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 没过多久,楼下便再次传来佣人轻叩房门的声音,提醒老爷子已在客厅等候。 楼下客厅暖意融融,檀香袅袅,席德深早已坐在主位旁的棋桌前,上好的普洱沏在白瓷杯中,茶香清冽。 见傅西洲下楼,老人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客气笑意。 “三爷大驾光临,席家蓬荜生辉,快请坐。” 三爷是傅西洲的尊称,旁人对他客气都会叫一声三爷。 这席老爷子也是一个明白人,这傅家得罪不得,眼前这男人更是得罪不了。 傅西洲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自带一股不容轻慢的疏离,从容落座于棋案对面:“席老多礼,年关前顺道过来拜望。” 话是客气,心里却清楚,若不是为桑栀送那几件衣物与未写完的小记,他绝不会踏足席家。 他本就少踏足商贾内院,以往屈指可数的几次登门,席德深也总要摆开棋局,以棋观人,以棋探底。 席德深指尖轻叩棋盒,面上带着长辈式的客套,眼底却藏着审视:“你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让人妥当安排。” 傅西洲语气平稳克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处理完手边事,顺路过来,带了几样南边的特产,不成敬意。年关事杂,往后未必能抽出空,索性今日得闲,亲自送过来。” 一字一句,沉稳有度,听似寻常寒暄,却句句滴水不漏,半分余地不留。 寒暄的话过后,一盘棋局结束。 开始新的一轮的时候,席德深抬手捏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星位,看似随意地落子,语气却带着试探:“近来帝都商圈动荡,不少项目都在重新洗牌,听说三爷手里握着几个关键布局,眼光向来精准,不知对眼下的局势,有什么看法?” 傅西洲指尖捏着白子,落子轻稳,声音平淡无波:“商场无常,顺势而为即可,不必强求。” 不偏不倚,不留半点话柄。 席德深眸色微深,又落下一子,话锋转向政商关联的敏感处:“前些日子城西地块公示,不少家族都挤破了头想分一杯羹,席家也略有涉猎,三爷消息灵通,可有什么内部风向?” 这已是极为直白的打探,若是寻常人,要么借机攀附,要么不慎露底。 可傅西洲只是淡淡抬眼,白子轻扣在棋盘上,堵死了对方看似开阔的棋路,语气依旧谨慎:“地块招标全凭公开资质,公平竞争,各家凭实力说话,何来风向一说?席家家大业大,自然无需多虑。” 一句话,既抬了席家体面,又把所有试探轻飘飘挡了回去,半分口风都没漏。 席德深看着棋盘上被悄然扭转的局势,心里暗暗一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思深不可测,气场沉稳得远超同辈,半点试探都落不到实处。 他沉默着又落一子,看似聊棋,实则步步紧逼:“听说三爷近来,与我家桑栀走动颇多?那孩子性子冷,从小在外公身边长大,不懂世家规矩,若是有失礼之处,还望三爷多担待。” 终于,试探落到了桑栀身上。 傅西洲指尖微顿,白子稳稳落下,眸色沉静如水,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短: “桑栀懂事安静,并无失礼。”关于桑栀的事情,他并不想说太多。 第26章 真 两盘棋局下来,傅西洲早已无心恋战,随意寻了个稳妥由头,便抽身离了客厅,径直往楼上桑栀的房间走去。 此时的桑栀总算得了片刻清净,能做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亏得傅西洲把她未写完的古帖小记送过来,不然在这席家大宅里,日子当真要闷得发慌。 轻缓的敲门声落下,桑栀抬眸轻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傅西洲身形挺拔地走了进来。 “傅舅舅。”桑栀起身。 “你坐着就好。”傅西洲快步上前,抬手轻轻虚扶了一下,目光落在桌案上铺开的纸笔与未写完的小记上,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在写小记,没打扰你吧。” 桑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刚好歇一歇。” 傅西洲目光扫过案上裁好的宣纸,砚台里的墨是松烟墨,淡淡的墨香混着宣纸本身的草木气息,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傅西洲的目光落在了桑栀身上,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沉稳,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今日过来,除了给你送东西,还有一事想拜托你。” 桑栀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轻浅的疑惑。 “傅家老宅那边,还空着门框没贴春联。”傅西洲视线落在她刚写过半行的字迹上,声音低沉温和,“我记得你字写得好,往年在南方,邻里都上门求你的字。想请你,替我写一副春联。” 他顿了顿,又轻轻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独有的温柔:“贴在我常住的那间院里,只你写的,才算合适。” 桑栀受宠若惊,给傅家写春联,有点高估她的能力了。 “傅舅舅,我写得不好,怕入不了您的眼,更不配贴在傅家老宅。” 傅西洲看着她眼底那点不自信,眉峰微挑,语气里带了点极淡的笑意,“谦虚了,我早听人说过,你幼时在南方,邻里都抢着上门求你的对联。怎么,到了我这里,反倒不肯动笔了?” “不是的……”桑栀一时语塞,望着他那双沉定又认真的眼睛,所有推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终究是拗不过他,轻轻点了点头:“那我试试吧。” 话音落下,她伸手去拿桌角的红纸,指尖刚碰到纸面才想起,这席家大宅里,根本没有为她准备过年写字的红纸。 傅西洲像是早有准备,回身从门边拿起一个随身带来的素色纸袋,轻轻放在桌角,打开来。 里面是一叠裁得整整齐齐的万年红洒金宣纸,纸质厚实,色泽正红,边缘还压着暗纹,是最上等的春联专用纸。 一旁还放着两支新笔,一狼一羊,墨条也是上好的松烟墨,连砚台都细心备好了一方小巧的端砚。 “知道你在这里不方便,都带来了,只是没想到你这里都有。”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这份细致到骨子里的妥帖,却让桑栀鼻尖微微发酸。 桑栀怔怔看着桌上一应俱全的笔墨纸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您怎么……连这些都准备好了。” 傅西洲没有回答,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侧不远处坐下,保持着最得体的距离,目光安静落在纸面上,声音低沉温和:“写你想写的就好,傅家的院子,配得上你的字。” 桑栀倒也很认真的想了想,开始拿起毛笔。 指尖轻轻捏住笔杆,蘸饱了磨好的墨汁。 暗红洒金的宣纸平铺在桌案上,她垂着长睫,神情沉静专注,整个人都浸在笔墨香里,褪去了在席家大宅里的疏离局促,多了几分难得的自在柔和。 傅西洲就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生怕扰了这份安稳。 桑栀略一凝神,提笔落字,清隽挺括的字迹缓缓铺展: 上联:一室书香安岁月 下联:半窗晴日好年华 横批:平安顺遂 词句温润清和,不事张扬,恰如她的性子,淡而有骨,也合傅家老宅的沉稳气度。 桑栀吹干墨迹,抬眸看向傅西洲,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忐忑:“傅舅舅,您看……可以吗?” 傅西洲走近,目光落在春联上,眉眼愈柔,声音低沉笃定:“很好,傅家的院子,就该贴这样的字。” 桑栀倒也认真的想了一下,“是不是应该写喜庆一点的?” “无妨,老宅的这样就很好了。” 桑栀点点头,她大约也知道,席家过年是不在老宅的。 老宅已经空了,偶尔会有人去住,大多也是傅西洲在住,傅澄回去也是屈指可数。 可那样的宅子,她却很喜欢。 第27章 正 傅西洲将墨迹未干的对联轻轻放到一边晾着,看向桑栀,“在席家也拘束了几日,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换换心情。” 桑栀微微一怔,想着要不要应下的时候,房门被敲了几下。 下一刻,门就被推开了,席温荣温和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声音:“栀栀,我回来了,听说西洲来了。” 果然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傅西洲,脸上带着笑容,“西洲,真的是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下。” 这自来熟的语气,好像两个人关系多好一般。 “西洲,真的是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早点回来陪着。” 傅西洲只是淡淡抬眼,神情疏离有礼,没有半分多余的温度:“刚好路过,送点东西过来,不便多打扰。” 他一句话就划清了界限,自带让人无法靠近的气场。 席温荣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目光飞快扫过桌上的红纸对联与笔墨,又落回桑栀身上,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 “这是栀栀写的吧,我们家栀栀写字就是好看。”席温荣不吝啬的夸奖着。 桑栀只是听着,淡淡笑了一下。 看着桑栀不言语的样子,席温荣淡淡的笑了,“我们家栀栀是佳人,你们家的傅澄是才子,才子佳人,天造地设一对。” 这话明着是打趣桑栀,但真正的用意,只有她自己知道。 桑栀和傅澄是席家与傅家定下的婚约,谁都越不过这个规矩。 只是此刻,傅西洲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原本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淡冷,气场沉敛逼人。 他没有看席温荣,目光始终落在桑栀身上,瞧不出她的神色来。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眼,“桑栀,走吧,我带你出去。” “西洲,这都快到饭点了,还出去做什么?家里厨房早就备好了饭菜,都是家里的味道,正好一起留下来吃顿便饭。” 她刻意加重了“家里”两个字,目光轻轻扫过桑栀,带着明显的提点,“栀栀你说是不是,留在家里安安稳稳吃顿饭,多好。” 桑栀沉默了一下,大概知道姑姑的意思。 她抬头看向傅西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傅舅舅,要不……我就不去了,您留下来吃饭吧。” 她的退让与妥协,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傅西洲心上。 他知道,桑栀在席家身不由己,若是执意带她走,只会让她日后更难做人。 “好吧,那就打扰了。” 席温荣见两人松了口,立刻趁热打铁,笑意更深了几分:“就是嘛,一家人一起吃饭多热闹,我这就让厨房加菜,西洲难得来一趟,一定要好好尝尝家里的手艺。” 她说着,亲昵地想去挽桑栀的胳膊,却被傅西洲避开了。 其实席家人更有意向要促成席温荣和傅西洲的,毕竟两个人才更合适。 年龄相当,样貌也般配,家族更不用说,都是重点的培养对象。 更何况,席温荣对这位傅三爷,早就动了放心。 可早年的傅西洲心思根本不在这上。 后来,他的人越来越薄凉,越来越冷淡,没有半点桃色新闻。 前两年,傅西洲忽然迷恋上佛法,隔三差五往寺庙里跑,这可吓坏了傅老爷子。 当下就开始安排相亲的事情,这事不知道怎么惊动了席温荣,于是主动找到了傅老爷子,浅浅的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傅老爷子还没和傅西洲说,他就像知道什么一样,当场回绝了所有要相亲的人。 虽说傅西洲三十出头,正是男人黄金年龄,也不急着结婚。 傅老爷子的本意是找个合适的,谈两年对象,在结婚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但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也知道傅西洲的个性,就没在提及。 可年后,也却是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小姐相亲。 晚饭,席家是认真准备的。 这位傅三爷的口味也是刁钻的,爱吃的东西不多,传闻的那几样恰好也是桑栀爱吃的。 往日里,席家是不做那些的。 席景和是晚回来的,手中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打包回来的糖醋小排和龙井虾仁。 “这景和怎么还打包回来吃的,家里都做了。”席温荣的话落下。 第28章 的 席景和坐了下来,“东西是给栀栀带的,这几日看她胃口不好。” 东西已经让佣人放在盘子里了。 席温荣瞧着,这糖醋小排和龙井虾仁倒是像傅西洲爱吃的东西。 “那看来是我们没照顾好栀栀,你这孩子,喜欢什么也不说,下次想吃什么就和姑姑说。”席温荣看似稳妥的话落下。 席景和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他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姑姑不必自责,是我顺路带过来的,桑栀胃口浅,席家的菜偏厚重,不合她口味,也正常。” 一句话,轻描淡写便揭过了席温荣的暗戳,还不动声色地护了桑栀。 席温荣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小排放进桑栀碗里,语气柔得像水:“快尝尝,不管是谁带来的,都是心意,多吃点。” 桑栀点点头,“谢谢姑姑。” “唉,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 桑栀只是嗯了一下,默默的吃着东西。 “难得西洲来,多吃点,别客气。”开口说话的人是席怀远。 “我会照顾自己的。”傅西洲的话带着些浅淡的客套。 但他吃的并不多,都是面前的一些菜。 席温荣见状用公筷夹起一块兔肉放在傅西洲的小蝶中。 “西洲,这兔肉很软嫩,你尝尝。” 傅西洲看着碗中的兔肉,微不可见皱了一下眉头。 脑中忽然浮现许久之前一个画面。 一个女孩救治了一直受伤的小兔子,在她精心呵护下,小兔子痊愈了,可是因为要上学没办法继续养,于是遇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打心眼喜欢小兔子,她就把小兔子送给了小女孩。 那应该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她也只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却有着一刻玲珑心。 看见傅西洲在发呆,席温荣的话落下,“西洲……不尝尝吗??” 傅西洲看了她一眼,淡漠道:“我不喜兔肉。” 席温荣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手僵在半空,半晌才硬是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打圆场道:“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问你的口味,真是怠慢了,那快别碰这个,我让厨房给你换些清淡的菜式。” 她说着就要起身喊佣人,却被傅西洲抬手淡淡拦下。 “不必麻烦。” 他目光平静地掠过桌面,然后轻轻落在桑栀低垂的发顶,声线无波,却藏着只有自己知晓的温柔,“桌上这些,就很好。” “那……好吧。” 席家和傅家吃饭的时候都是食不言的,可今天傅西洲来了,长辈们会象征的问一些话,浅聊几句。 等着吃完,傅老爷子让佣人再次弄了茶,和傅西洲一起喝着。 桑栀习惯性的吃完饭会散散步,这会在院子里踱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西洲也来到院子。 “桑栀。”傅西洲的声音落下。 “傅舅舅。” 傅西洲走了上来,“院子里散步很无聊吧。” “还好。” “要不要和我出去?” “出去?” “去拿杯子,上次做的杯子不记得了?” 桑栀当然记得,只是一直没去拿。 “要这个时间去吗?” 傅西洲抬手看了下表,腕间露出一块低调的铂金腕表,没有多余钻饰,盘面简洁哑光,皮质表带质感沉厚,看似朴素,却是业内极少对外发售的高定款。 价值不菲,不动声色间透着身份与分量。 “七点钟,也不是很晚,开车来回也就一个多钟头,也当是散步了。” 桑栀听着觉得也好,正要应下的时候,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来。 席温荣从廊下快步走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目光先落在傅西洲身上,“西洲,原来你在这里啊,大哥那边有事找你,说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她一句话就把人扣住,明着是说正事,实则是硬生生拦下傅西洲带桑栀出门的打算。 傅西洲微不可见皱了一下眉头,眼底浮上一丝不悦。 只是他还没开口,一边的桑栀已经开口了:“傅舅舅,爸爸找你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也要回房间了,杯子的事情明天我自己去就好。” 她礼貌的说着,之后就朝着房间走去。 第29章 掌 书房中,席怀远早就让人准备了茶。 他的书房大气沉稳,一排的书架放着经商的书籍,世界各地的都有。 而在桌面上,摆放平时会用的东西,还有几张照片。 一张是席家的全家福,还有一张是席怀远和他现任妻子安阳林以及一女一儿的照片。 女人很有幸福挽着身边男人的胳膊,男人的腿上坐着小儿子,而女儿则是挽着她的胳膊。 从照片上看这是一张很幸福的全家福。 傅西洲盯着那张照片许久,才把目光移开。 他端起白瓷茶杯浅啜一口,茶汤入喉清润绵长,是陈年普洱金瓜贡茶,醇厚回甘,茶香沉而不浮。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抵杯沿,神色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沉稳,没主动开口。 席怀远在对面落座,语气才缓缓沉了下来,步入正题:“西洲,你今天难得来一趟,本来还想跟你对弈几局,想来你已经和父亲下过了,我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顿了顿,话锋直接转向最核心的事,语气带着世家长辈的笃定与安排: “今日正好你在,咱们就开门见山,桑栀和傅澄的婚事,两边长辈心里都有数,如今年关一过,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傅澄那孩子优秀,栀栀乖巧,两家结亲,是再妥当不过的事。” 傅西洲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看向桌上那张席怀远与安阳林一家四口的“幸福全家福”,语气轻淡,却藏着针锋相对的暗讽: “席先生倒是有心,对自己的妻儿周全备至,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惜,不是人人都有这份福气,能被放在心上惦记。” 一句话,明着夸他顾家,实则暗刺席怀远对桑栀这个亲生女儿不管不顾,扔在席家大宅里不闻不问,只拿她当联姻棋子。 席怀远脸色微僵,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却故作不懂,打着圆场:“西洲说笑了,都是一家人。我知道你和傅澄甥舅俩感情一向好,外人都说,舅舅疼外甥,是刻在骨子里的,你们俩这关系,是真的好得没话说。也正因如此,栀栀在那边,有你们照顾,我也才放心。” 傅西洲只是听着,“栀栀这大学还没毕业,这婚事也太急了,旁的家长恨不得把女儿多留几年,怎么到了你这,到催着结婚了。” “唉,栀栀你孩子的性子太寡淡了,能受得了的没几个,我看她和小澄感情好,早结婚也是为了他们好。” 傅西洲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眸色淡冷,语气里没半分温度,“感情好?席先生见过他们俩说过几句话,见过他们同框几回,就敢断定两人感情好?” 席怀远面色一沉,微微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子女操劳的慈父模样:“西洲,你是不懂。栀栀这孩子性子太淡,沉默寡言,心思重,寻常人家压不住,也没人肯耐心待她。小澄稳重温和,又是傅家子弟,嫁过去她不吃亏,我这都是为了她的将来打算。” 傅澄稳重? 京圈的纨绔子弟谁不知道傅澄惹事的个性,不是他压着桑栀,是桑栀能压制傅澄。 傅西洲终于抬眼,直直看向席怀远,“真正为她打算,不是把她早早推去联姻,而是让她安安稳稳读完书,选自己想走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讽意: “席先生把满心满眼的温柔,都给了照片里这位夫人和一双儿女,轮到桑栀,就只剩‘趁早嫁人’四个字。旁人的父亲,是女儿的靠山,到了你这里,倒成了最先把她推出去的人。” 席怀远和傅西洲也算是同辈的,可却不敢在傅西洲面前发火,脸父亲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何况他了。 “但是小澄和栀栀有感情也真的,谈不上青梅竹马吧,但也认识许久了,能谈恋爱也是缘分,何况婚事大家也是认可的。”席怀远态度依旧是谦和的。 傅西洲不在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喝着茶。 傅西洲没有待多久才离开,这会的桑栀还没休息,在房间里写着小记。 这会敲门的声音落下,席温荣端着水果进来。 “姑姑。” “嗯。”席温荣点点头,“给你端了一些水果进来。” 她把水果放在桌面的一端,目光落在桑栀再写的小记上。 “这小记看着不像是寻常人家,哪里来的?”席温荣上次就发现这小记的与众不同,只是碍于傅西洲在,也没问。 桑栀淡淡开口:“这是傅家的,傅舅舅给我带来的。” 席温荣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 傅家的私藏古籍,竟就这样随手交给桑栀,这哪里是照拂晚辈,分明是掏心掏肺的信任与偏爱,远超了亲戚分寸。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扯出一抹浅笑,目光在小记封面上那枚极小的暗纹上顿了顿,那纹路她隐约见过,像是傅家老宅藏书楼的专属印记。 “傅家倒是疼你。”席温荣意有所指,语气轻飘却带着刺,“只是这等贵重东西,可不是随便能往外带的,你可得仔细收着,别在外人面前露了眼,平白惹闲话。” 第30章 权 栀静静听着,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席温荣叹了口气:“姑姑也是为了你好,虽说你和小澄关系好,是男女朋友,但还没到结婚的时候,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分寸,别落下话柄。” “姑姑,我知道的,我懂分寸。...... 秋叶估算这刘二牛先是受了重伤,然后没有好好的治疗,又感染了风寒,所以才会病入膏肓的,现在从外面拿药效果应该不好,只有从府里拿些好药才能稳定他的病情了。 他亲自带兵打头阵,然后楚子恒殿后,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摧毁了这个海盗老窝,活捉了二百来号人,而且还在那海盗头子的房间的一处密室里发现了不少的金银财宝。 “让大家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微微点头,杨吟神色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语气中的谨慎之意,却是尤为明显。 她微微眯眼,脑中开始迅速转动起来。听这人熟稔的语气和他对靳夜的称呼,应该是和周皓一样性质的军人。 只要母亲和外祖父都过的好好的,就算是牺牲她的性命。也是值得的。 陈家老祖连忙转头看去,愕然的发现,这头怪物,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如果不看泛白的眼睛和漆黑泛着青色指甲的话。 苏楠跟靳夜的关系也算是熟悉,而且在知道了靳夜的事迹后,更是有些崇拜。 蓝雨想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询问刘守财,询问的时候,还特意在四周看了一下,似乎很警惕的样子。 她能怀上孩子本就不易,她怕让昭王妃知道了她怀的是双胎的话,那对她下手的几率就更多了,所以她一直死死的瞒着这事情。 她下意识蹙眉,隔着长远的距离盯着那道vip电梯。而这一刻,她却再确定不过电话里的男人在笑。 她坐起身来环顾屋内,却发现这间屋子里面空无一人,屋中只摆放着几件简单的家具。 “这哪里算什么委屈?要真怕委屈,我来上什么班,干脆回去等你来养?”米娅赌气的瞪着顾莫寒,说着。 胎位不正苏霓是一直知道的,似是从淼淼出事后,肚子里这个便有些不对劲。不知道哪一天开始,早上醒来时,便倒了过来。 顾莫寒一把将手里的掷出两米远,一眼痛心的看着这样的米娅,他果然还是逼得太急了。 边境南部9月的天,风微凉,没有秦傲的南部,隔外的冷清,空荡。 叶芷青如何不知道赖嬷嬷所想,她现在恨不得一时三刻就离周鸿远远的,省得再瞧见他厌憎的眼神。 牧野研究到一半,搁下手里的滴管,有些懊恼的同时,更多的是烦闷,因为这些病毒顽固得跟什么似的。 此次两帮火拼,他帮罗炎消除了心头大患,夺得了扬州地盘,已经被任命为江苏漕帮的副帮主,有了击杀高柏泰的功劳,帮内兄弟竟然也无人反对。 “英豪!”一道急切的声音从冯家车队当中传来,紧接着冯英豪的兄长踩着冯家之人的肩膀飞身上前,手中水光乍现,数十条水剑奔着白荣亚迎面而去。 姜暮姣虽有所疑心,但觉得他没理由骗自己,在男人的目光下安心回卧室。 虽然微生仙姬对于李星辞已经非常熟悉了,熟悉到了他那里有多少根毛都清清楚楚。 第31章 人 桑栀声音放得很轻:“没忙什么,在外面吃饭。” “吃饭?一个人?”傅澄语气随意,像是随口闲聊。 “不是,是和傅舅舅。” “我舅舅?难得啊,我要是约舅舅都要排上一...... 两人行了半日,暂时停下吃点东西,流星霜一直坐在白焰后面,倒是并没有出现什么不适应的状况了,拿起白焰递过的干粮吃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青川仙宗巨大的损失。也难怪鬼火长老这个负责攻占五域大6和暗月界的领导者,如此大怒。 只是,刘光天听了他的话后没有半点表示,反而把目光投向李卫东。 周围聚着的铁盔汉子们,逐渐围拢,把眼睛聚焦在那块巴掌大的光幕上。 “走吧,咱们也过去。”白焰对流星霜说着走到了一张空闲的桌子旁边坐下,把伙计招呼过来,要了一盘花生米和一壶酒,一边吃着一边抬头听着白晓生口若悬河。 包阎罗不由分说冲上前去,摸了摸已经砸进地里一米多深的黑乎乎的东西。这让他很费解:既然能把李黑子砸昏,那就说明这东西应该是冥界之物,可是冥界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把阳界的地面砸个大坑呢? 如今虽然不能将二十多名在自己世界中的强者全部放出来,但是只有白泽、青苍、虎自在、铁木老祖四个,也足以让秦昊充满信心。 “怎么李大人,,又这么冒然然的冲过去了?”懒三身旁的丁豆,感知到李天的行动后,不由得嘟囔着说。 心痕则是一丝不苟的,用自身的炁,将张放所说的话,一点不差的写在面前另一张白纸上。 所以,他们望向那巍峨耸立,似乎以白玉石板铸成的崭新道场,有着源自心头深处的渴望涌现。 七天后,陆平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他发现了宗门贡献值,不增长了。 蝙蝠侠没有办法应对这样的对话,因为对面的人掌握着一种说什么都有道理的对话方式,或者说,掌握着一种只要你反驳就是你冷漠无情的绝对社交压制技巧,和这样的人打对话官司是没有希望的。 学宫内,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景,更晓得了那名声赫赫的季子季先生,到底去了何地。 霸道的香味更加浓郁了,一股股的往鼻子里钻,付君宁吞了吞口水,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顾婉宁涮了些肉片,又吃了两串肉串,涮了一些面条配着酸菜,吃完肚子也就饱了。 “若为师没猜错,那白衣剑客,便是当下,边境风头很盛的程颐澈。 高玉琼又捏起几颗鱼食朝水中丢:“不离开,和她们一起在那儿继续背酸诗吗? 地龙将情节大致说了一遍,但是他淡化了瘦猴和蓝彩蝶在其中的作用,将他们的所作所为一带而过,但是皇上还是听出他和那些乱党是一伙的,或者说曾经是一伙的。 整个仙域都不平静,许多古老的家族,来头极大的势力,其中甚至不乏仙王的道统,都在此刻为之震荡,许多人更是直接动身,冲向了那片波动传来的方向,打算前往查看。 一个个传说,辰战的光芒如如惊天长虹般照耀大地,令天上的日月都黯然失色。 张委员明知道上宪沒有拜发的折子是不能随便偷看的,偷看折子这件事一旦被人发现,自己的前程就算彻底完了。 第32章 初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 桑栀起来很早,平时这个时间可能还在房间里,可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就从楼上下来了。 长辈已经醒了,只有席景朝和席葭还在睡懒觉。 席家虽然有规定,可这个规定也是偏宠的。 因为放了寒假,又赶上过年,除去补课,席景...... 保罗脸色发青,显然是怒到了极致。作为艾比斯商业国的国主,他从未遭到过这样的羞辱。 换个思路想一想,卡在59级去打60级的野怪,反正一级的属性差距也不大,打还是一样的打法,却已经属于越级的范畴,无疑会获得更多的经验。 “你已没了任何的机会。”李飞说完,直接将岑花枪的脖颈拧断。 一看日期,正好是9月1号,也就是万千学子集中返校报道的时候。 洗完澡,许流音换上居家服,正在擦拭头发的时候,她听到外面传来门铃声响。 吕飞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范水青,她实在是不知道现在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没过多久,地上出现了一颗颗沾血的碎牙,它们正是从孙仲和和孙步举的口中断落。 江边不完全都是以石块填固起来的,也有自然形成的沙滩,只是很浅很浅,与其说是沙滩,那还不如说是个沙潭。 “还有一千万石粮草,按照条约先交付一百万石。”袁枢此时就是十足的地主样子,对于欠钱的索尼,毫不退让。 方阵之中,早已被授意安排的军官,在这个时候带头回答着朱慈的质问。 龙金刚内线再次持球,斯塔德迈尔在他身后死死的顶着,而马里昂也第一时间包夹了过来。 楚南重新做到鹰马兽的背上,让它飞起来,来到高空才发现,此地和河流转弯的地方相差不远,有一些河水渗了过来,怪不得此地的所有植物都被其他地方的茂盛。 张雨晴见此情况也是保持出了中立态度,她和诸葛龙鸣认识多年,但也知道夏程身为一位10阶猎主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胡乱猜测。 虽然保罗?加索尔因伤将缺席灰熊队的首场常规赛,但是现在的灰熊队说不定还真的可以给现在的尼克斯队带来大麻烦。 这里是哪呢?坤兴也不知道,实际上她们的行程,都是被薛义成安排好的,作为圣上的亲信,妥善的保护着他们的安危。 程烟拿着流程表交回新生接待处,便领取到了寝室钥匙,新生报道的流程便差不多完成了。但接下来几天还有各种动员活动、班级会议等等,以程烟的性格,她会感到非常心烦。 但这怪物恐怖异常,那人能否应付还两说,如果最后他和怪物两败俱伤,只差自己一臂之力就能手刃怪物,那自己溜走岂不是置救自己性命者于不顾? 千叶不知道要用自己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只知道现在的她非常的愤怒,愤怒到可以将方正直生生的撕成两半。 顿时那个侍卫兴奋不已。于是,周青一行人便离开了长安,赶往兖州。 魔都里掀起了血雨腥风的时候,乌恩奇的灵魂再一次走上了黄泉路,这一次他走到了尽头。 李玉芸一脸肉痛的接过空间戒指,和老者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带着任右离开了。 先前一个斗驳就差不多可以比得上楚栗了,现在又跑出来一个,不对,还有一个,李玉芸差点忽略了一直没有动手的斗梁。 第33章 见 餐桌上菜品丰盛,山珍海味一应俱全,是安阳林特意吩咐厨房按着席德森和席怀远的口味准备的。 可满桌热闹,气氛却算不上热烈,大多时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规矩大过温情。 席景朝年纪小,坐不住,没吃几口就想溜,被安阳林一眼瞪了回去,只能不情不愿地扒着饭。 ...... 刚子也跟着点头,张口开始告辞,走到门口还回头嘱咐姥姥要是有事儿再给他打电话,随叫随到什么的。 这个大叔虽然没明说,但我已经知道他是天榜的人了,原来是已经来到了返璞归真的高手了。 我忽然觉得,姥姥其实也是生活中的智者,她是人们口中搞封建迷信的,可是人,却并不愚昧,这也是我崇拜她的原因之一。 “好了,你别这么着急,这种事儿着急也没用,等我今晚先把这些东西赶走,别人家的事儿,等我上门再说。”说着,姥姥起身,喊了一声妈妈跟姥爷说让他们进来,说都问完了。 只是,大昀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夏国那边怕迟早会找到她头上来。 成明是看着夜枭长大的,也知道夜枭现在的处境,所以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宋之星犟了一会儿,发现唐御根本就没打算哄自己,她最终放下刀子,跟上去。 景晓茶睁大的双眸怔愣的望着温锦,衬衣的袖子被温锦缓缓挽起,他的动作很轻柔,没有半丝粗鲁。 当初他们在见到王羽的时候王羽在他们面前不够是个能够随手捏死的蝼蚁罢了,可是转眼望来,王羽如今所拥有的力量却能够轻易的置他们于死地。 他还是点头,眼睛也不看我,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坐的特别僵硬,他紧张,这人,这么木,也就是我回来了又各种被灌输,不然,我想我们肯定不会有这种对话机会的。 “哈!没想到无忧你竟然有这种经历,真是让我不知是说你什么才好。”楚寒影被赵无忧的举动所逗得笑了出来,一阵哭笑不得的样子说道。 自从自己身体产生变化,牙似乎也连带着产生了一些变化,虽然在不久前牙已经给了言师一些反应,但是言师并没有让他现身,但是此刻牙却主动有了反应? 可是那日军兵曹不敢退兵,只要他们一退,国舅便带着狙击手追在日军后面开枪,一枪一个,就像是在打靶一般。所以日军兵曹只有硬着头皮追下去,期盼着山下的混编大队本部能派人来支援,因为他已经派人去搬救兵了。 “好了好了!~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将比分扳回来。比赛才刚开始。不是吗?”雷纳在场上招呼着队友们。至于最后的那一句,是对着苏让说的。 “非是旁人,正是咱们千岁的兄长,尹渊尹大人!”陆游笑着介绍道,此时尹渊也走了过来,双方对视一笑。 “拿出些吃的,我没有意见。可是这些食物由谁来管理,怎么个分发?”赵志拦住了要发火的老炮和国舅,说着自己的考虑。 “也不是这样,姐姐、妹妹们都说你是一个好人。”苏伶一双纤手托着腮望向少年柔声说道。 “想走?就算你金仙极致的仙人此刻也未必能从现在的我手中逃出去!”言师冷冷的一笑,眼中射出了一道精芒。 “疯回来啦?”夜问道看着自己的侄子鬼头鬼脑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说道。 第34章 桑 大年初一,大家早早就起来。 桑栀换上了新衣服,这浅粉色的羊绒杉还是傅西洲买给她的。 她到很少粉色系的衣服,到现在还记得傅舅舅说的话:“新年嘛,换个颜色换个心情,说不定运气也会好起来。” 她却愣了,还说:“傅...... 可即便是及时赶到的他,出手之后,也只救下了柳父和柳絮的幼弟柳明。 这一次,可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人往墨归念身上碰。尤其是在知道墨归念是剧组的第二大投资方之后,更是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蹦跶了。 其实嘉嫔心里非常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在这里不能明说,说太清楚了,反而是把自己也牵扯之内了,这事要成了,自己有一份功劳,要不成,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陈佑怡推却不得,也有些不舍得推却,迟疑了一下,还是就着秦子恒的手吃了起来。 刘福也算是高管,当然知道上面的一些内幕,更加知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三鸡的3A合同是怎么来的。 丽雅脸颊肌肉微微颤动,眼中泪水渐渐干涩,嘴角却露出了笑容。 听到冷傲天的话,叶岚才沉默了下来,果然,她想的还是不够长远。 看到这个高傲清冷的人突然向自己行礼,吴知秋有点慌张,手也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合适。 “王大来了在外面看着马车呢,没事儿你可以出去跟他说说话,我马上就出来。”陈佑怡笑道,门口有其他的人当差,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给了一些银子,所以说话办事都方便。 其实,三路大军趁夜突袭失败之后,黄权就曾想过,是否应该在这个时候,建议张任立即退兵。 刘洁吓得尖叫连连,胯下流出一滩湿漉漉的东西,已经被吓尿了。 老太太回房睡觉,睡了之后就像魔怔了一样,说梦话,还拳打脚踢,力气大的吓人,几个丫鬟都摁不住。 华侨高中无法阻挡住奔腾而去的颓势,黄钧强的缺点被无限放大,他对球权的依赖太重,他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兼容全队,将全队的进攻力扩大到最大。 但即便如此,依旧是不妨碍青龙宗弟子所取得的优异成绩,因为有四人跻身于前十名,而有三人跻身于前五名,这可是非常少见的,也就只有麒麟殿达到过这个成就。 正当她犹豫到底要不要下楼买零食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传了出来。 一大批人,身上穿着查捕的特制衣服,手上拿着锋利的武器,气势汹汹的跑过来。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蓝麟风抿着唇,眸子中闪着异样的光。 转眼间,他便是来到了第十一重院落,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寥寥无几,因为进入这里的首要条件就是手中要有五十万颗高级灵玉,光光是这个入门资格,便是将很多人拒之门外了。 但是,也正是如刚刚所说道,神明所想绝对不该是凡人能有资格去揣测,而神明所喜欢的更不是凡人难以想象到的。 就这么来看,我觉得丁老鬼这死儿子能被我轻松拿下,毕竟他才是源头,五行风水局的养分全给了他。 罗梅脸上露出一丝激动和忐忑,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儿子了。 而好在魏岑和邓傲他们已经离的够远,也没有再自讨苦吃的竖起耳朵听这边的动静了。 第35章 栀 席景和的朋友看见他打了招呼。 “你丫这么迟才开,就等你打牌呢。” 开口说话的男人气质与席景和相近,皆是世家子弟自带的从容矜贵。 “你就盼着他来赢你钱,谁不知道景和打牌最是稳。”周浩晨笑着调侃。 ...... 动物园如孤岛般存在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之中,园内的设施虽然年年翻新,但园外的规划却十分混乱。 当唐风和夏火回到广济堂时,已是农历腊月二十,再过十天多就是春节了。 他带她去一家私房菜馆,食物美味,她心情不好却是在他的鼓励下勉强吃了一碗饭,但已足饱。 “是那些丛林中的安南人吧?一面之缘,你们能肯定他们确实可靠么?”徐天一和英雅似乎已经知道此事,英雅很随意地问。 “可恶,这个混蛋,难道是失眠患者,难道他晚上都不用睡觉的?”夏火暗骂了几句,然后抱起一个枕头,把自己的耳朵埋在枕头里,心里悲哀的想道:算了,明天又得回局里一趟,搞一套隔音设备过来。 他话音刚落只见前面围观的人渐渐松动那几辆警车又拉起了警笛沿着水泥路向山上开去眨眼间公路上的人、车走得干干净净。林锦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许是有些醉了,凤仙儿一把搂住绯衣的腰身,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就那样凝视了许久之后,竟然冷笑出声。 在梦里,他牵着别人的手,转头对她说“再见”,她太急,太害怕,所以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拆开信封,里面掉出来一个耳坠。那是去年母后过寿,他送给她的,母后一直佩戴,从不离身。 跛脚七算不得饶起云的手下,但多多少少有些瓜葛,也许是商人的直觉,他总觉得饶起云应该知道点什么。 ”唐灵双手轻轻压着餐巾纸,看着写在上面的,忍不住照着上面的乐谱轻轻哼唱起来。 一来,这个家伙之前肯定是用过基因药液了。按照常理来说,这东西对他是一点危害都没有的。 特意邀请而来临时担任解说嘉宾罗伯托·巴乔也激动地评论起来。 这东西才是一件好东西,稍后等里面的人出来之后,自己就给它收了,以后用来炼丹,也是相当不错的。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之中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方言听到喊声,于是特意走到喊声最大的地方,笑着冲看台鼓起了掌,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这么拗口的关系,泰妍居然能理解的明明白白,这一瞬间,泰妍觉得自己有往哲学家方向发展的潜力。 跟着丫头们走进陈氏的屋子时,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客人在,比如二姨娘、柳怡画,她们正在安慰着陈氏,一副十分担心的样子。撮箕就放在不远处的墙边,这看一眼就知道是青花瓷的花瓶。 秦夫人心里明了,“好,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儿等我。”其实秦夫人仍然还是担心的,想着沈傲凝虽然已经嫁给秦瑞霖这么久了,但是毕竟两人没有见过面,如今沈傲凝连见秦瑞霖就这么紧张,那何遑论之后的和平相处? 看到拓跋焘突然变脸,崔浩心中暗道不妙,太子和世家的恩怨在北魏人尽皆知,他这个和清河崔氏族长同姓同音的名字,让他从获得殿试资格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些不安。 第36章 是 桑栀在一边吃着水果看着书。 一边打牌的声音是不是的传来,也不会很吵,只是恰到好处的热闹。 傅西洲坐的位置恰好抬起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桑栀。 他手里握着一把极好的牌,身子轻靠在椅背上,目光漫不经心抬起来,便落在桑栀身上。 小姑娘正...... 倒是白黎轩从一开始就知道此次去大齐,队友是蓬莱,当初竟然输给了蓬莱,这是骄傲的白黎轩耿耿于怀的事情,自他修仙一来,只赢不输,这还是第一次,输给了意外,输给了蓬莱。 刘峰抬头,远远的看到远处几分狼烟乍起,眉头却是轻轻一皱,看向赵云。 叶飞收到系统消息的时候也有些发怔,这样的事情他还从未见过,任务进程改变了,而西山镇居然招募玩家当先锋去打头阵。 作为一个元帅,程鹰的判断力是惊人的,既然已经觉察到了危险,程鹰马上让人鸣鼓收兵。虽然士兵根本不知道程鹰为什么这样做,但听到鼓声,却全部撤退。 江渔渔很淡定,开玩笑,她可是挤过早晨的公共汽车的人!他们两个可还有半截手臂那么长的距离呢,算什么? “喂喂,你什么意思!”叶飞忙不迭的打断了他,开什么玩笑,这是要退位么? “若是旁人,我倒也不在意了。你何曾见我为这样的闲话生过气,可是这两次说这话的人……”说到这儿,廖庸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只是叹着气,摇了摇头。 府中并非连一个能当家做主的人也没有,何况本就是当家的二夫人还好好的在那,珠儿却来找她。 而终于,涌进了一堆的shi卫喊着护驾护驾,围在了他的身边,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那恶魔,终于,不见了。 廖庸与允臻看到贺萱这样的情形,第一个反应就是……这账目上……有毒……允臻赶忙冲着锦瑟和娇姨一使眼色,锦瑟忙退进帐幔之内,娇姨也随着走了进去。一转身的功夫,两人同样也是一脸惨白的走了出来。 夜阳答应了,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持续了一天一夜,大战了几千回合,各自手段尽出、精疲力尽,也无法奈何对方。 直到后磊与众人汇合还惊魂未定,燕云城与战真却是异口同声惊呼起来,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那声巨吼声来自哪里了。 尤其是这里可都是神界的生灵在活动,也需要看护的妖兽有多强大。 凰靖岚眼中闪过一道凌厉之色,一道劲风打出,天罡长老吐血倒飞,身上的骨骼碎裂,修为被废,在地上不断哀嚎。 “还有治国之策!苏先生也给出了见解!”韩聆雪认真得说道,这件事情是关乎北国得命运。 而这孤支城正是燕国七大城之一,当初他们孤支城的老祖宗在接到密诏后,便不遗余力行动起来,并留下家训,凡孤支族人必全力剿杀前朝余孽,此等家训令此事显得远比表面上要神秘无比,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苏沐笑着点了点头,走向竹屋的一侧,将那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移开,就看见竹屋前的竹林,都满满地向两侧移动,形成一个巨大的通道。 耿义信此刻心中无比惊骇,幸好庚少没什么大碍,若是庚少有个万一,他耿家恐怕顷刻间灰飞烟灭,以至于他第一时间都不敢去看自己儿子伤势。 第37章 在 打火机的火苗在雪夜里明灭一瞬,映亮他深邃的眼眸,眼底的温和渐渐褪去,只剩下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静与疏离。 他抬手将烟凑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萦绕在周身,与漫天飞雪交织在一起,模糊了他的神情。 刚才在包间里,几次想抽烟都硬生生忍住,不过是怕烟味呛到桑...... 想到若是自己能学会这些武技,那且不说自己的血力续航起码能再支撑三成,就说这战斗力的飙升。。。 妈比的。阴坏骂,早知道老子多留十块好了,最次也能抽上青岛前门不是? 老马藏在树丛里,拍得不亦乐乎,见林晓欢的囧样子,更是笑得不行。 李家兴的背叛可以说是王翠霞一辈子的痛,然而李子孝的恨更是让她痛上加痛。李子孝对自己的父亲如此怀恨在心,总有一天会与他针锋相对,那么他们父子就会见面。 “很久不见,亲爱的儿子。”对面的男人坐下來,轻轻一笑,晨光里显得那么美好而虚幻。都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这样直接进店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也不觉得有奇怪。鬼不光明就意味着你不必正大。 魏夜风此时正端坐在会场前排,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拍卖的一串珊瑚手串。 宴会上喝了酒,男人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衬衫纽扣解开两颗,露出十分性感的胸膛,魅惑十足。 说完李子孝很自然的拉住了王茹梦的手,带她走出了这个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家”。 顾永峰笑了,苦涩里他没有想到单纯的张铁想得比自己更深,更远,甚至更坚决。四年的牢狱生活的确让张铁改变了很多,或许不是很多,而是太多。 “喂,学长?”中国青年用手在外国青年眼前晃了晃,突然手被外国青年抓住了。 真是要气得吐血的节奏!“好,既然你坚持要报的话,就马上自杀在我面前!”我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存在,还是得激他一激。 “还好还好,我有的是时间去准备。”叶天一闭着眼睛稍微浏览了一遍,说道。 猎鹰帮,如铁拳帮一样都属于南海域的帮派,只不过铁拳帮、大雄帮外加天蚕帮势力集中,因此便组成了那个铁三角联盟。 三人当下按照温无鬼吩咐,在石阶之上横向一字排开,阳云汉和温无鬼分居两侧各自靠着一侧石壁,上官碧霄站在中间,三人手中各自点燃火折子,每走下一级石阶互相呼喊一声,三人慢慢迈步而上。 “喂!喂!”看着成道森打不开门,叶天一扯着嗓子朝着门外的人们呼喊着,不过他们仍旧无动于衷。 郭碧琼作为林氏集团林董事长的太太,整天出入上流社会,交际广泛朋友众多,在江州市还是颇有些人脉关系的。找人这种事情,不拜托警察局局长的夫人怎么能行。 从儿子学校这才刚回来的萧国辉,一进办公室的门,就被车晓年生拉硬拽给拖到了电脑显示屏前。 再加上薄言禾趁机让流烟将薄雅若被妖怪附身的消息放了出去,这才引起了恐慌。 而何涣的话里,还透露出一个意思,那就是,在这场争斗之中,华武佣兵团绝对不能够付出太大的牺牲。 那铃声,一阵急,一阵缓,急时若催命,缓时如勾魂。每一下似银针扎在头上,头痛欲裂,恶心反胃。 第38章 南 他们是作为席家的代表来拜年的。 一路上,桑栀虽然没怎么说话,可看得出,她的心情很好。 傅家爷爷住的地方在大院,落在半山腰。 门口有哨兵把守,来去都要登记。 这过年期间,门口的哨兵也格外紧张小心。 车子登记之后,...... 你也知道,有些事情凭你光家的智慧不会那么容易上当,但然家不然,定家惹了他们,就算然家被你们劝住了他们也会找机会报复回来的,所以我就给然家提供了一个机会,灭了他们一个帮派。 要不是他还能够看到自己的状态栏和技能栏,他都要怀疑自己的系统是不是丢了。 其余人也齐齐看向了巨达,正是因为这事他们才相约过来喝酒的,不巧半路又杀出来了个雷生,才让喝酒这事多出了份奇遇感。 钟表的计时法本来就是从神界传到诸天万界的,英娑太子当然也用这种时间计算,也更加精确。 玄阴神雷,天地间诞生的异种雷霆,威力绝非寻常的雷电所能相比,季四海在其祖父季苍的帮助下,有幸获得一缕。 赵曦俯下身子,低头躲了砍向自己的长剑,手中长剑泛起星光,刺向伯特的右腿。 只见剑奴将背后的铁剑拔出之后,一股惊人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没有等到这边的人回应,就自己吻了上去,因为,对于这边的庆轩来讲,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靠,他们这是被攻击了吗?”此刻的劳伦斯还没有来到马尔斯的身边,所以马尔斯这样的骂了一句,如果自己的父亲在身边的话,马尔斯可不是不会这么去说的。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抬头一看,是队长他们回来了,可情况似乎不太好,大多数人都挂了彩,猴子还是被灰熊背回来的,我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还以为那家伙哏屁了。 水木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注意力全都在忍受难以下咽的早餐去了。 “我们也不知道!”少将与元婴修士神情黯然,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活着,不过肯定不会太多就对了,因为市区内的战斗就没有停止过,时不时的就传来一声爆炸。 利拉德前进的势头猛地一滞,两个大汉挡住他,这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家生丫鬟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居然还有人拒绝?!说实话,只要现在放低姿态,厚着脸皮收下,一顿饭过后,生活立马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道黑雾忽然从旁边飘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合道神符抓去。 吴子健虽然疑惑,但他却将这份不安情形给压了下去,毕竟八大门派集体触动,能灭玉清观这种二流门派的妖怪,想来在有姚平安,林疋鱼这些一流大宗的弟子面前,也无法逞凶,吧? 刚才,一杯断肠酒下肚,酒劲儿是下去了,但是却有一股浓厚的元力在林羽的腹中激荡着。 事实上,每一种武技都是不一样的,不但招式不一样,其意境更是大相径庭,很难衔接与转换,对武修影响很大,在施展几种不同的武技是会出现破绽与间歇。 她觉得司马翎很干净,干净到这世间根本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值得他碰触与接近,就连灰尘也不值得。 第39章 方 傅澄和桑栀在偏厅吃东西聊天,难得的氛围很轻松,她也很喜欢。 这会傅澄的电话响了,看着来电显示,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栀栀,我去接个电话。”傅澄说完就起身,朝着露台的地方走去。 桑栀在这里安静的坐着,吃了两块西瓜就不在吃了。 ...... 但水秀来的时候就坐她的车,她不好意思开口让水秀去坐出租车。 或许是苏醒太早给自己“拔苗助长”的原因,自从去年他的个头窜到一米七七之后就没有了丝毫动静,照这种情形发展下去,说不定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他就得把自己初中年级篮球队第一中锋的位置让给后来居上的某人。 闻言,肖凡抱起朱乃,展开天使之翼,一飞而起,继而陡转急下,一个倒立转身,猛地向着深渊之崖底部飞去。 丹火技,其实就是考验控火的能力,牧凡根本不用担心,他用邬邢天火炼丹的时间已经不是一条两天了。而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他的控火能力更是显得强悍。 这种眼神有半真半假的成分,一方面是他故意做出来的,另一方面,软香在怀,不分泌一点荷尔蒙是不可能的。 肖凡笑笑,目光瞟了一眼,哑然失笑,年轻人的武器都平铺在一块有些脏兮兮的麻布面,粗略看去,确实品种多样,但仔细一看,却都是些下等货色,最好的也不过白银级的装备。 一道三色雷芒射向美杜莎,美杜莎用带着鳞片的蛇尾接住了所有雷电,电网嗤嗤萦绕了几下消失不见,同时眼眸嘲讽冷笑的看着两人。 这里很广阔,路也很长,走出去很远,也耗费了一定的时间,终于到头了。 转眼间,这蓝色光团就冲到了房间的墙壁之前,而后速度不减的直接没入其内,既没有产生碰撞,也没有发出巨响,更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就好像是那面墙壁并不存在,或者那光团只是虚幻一般。 郁绮鸢郁闷地把水杯收拾起来,拿保宝也没办法,反正这时候他就是有特权。 “命令传下去,无论是我们前去偷营的队伍,还是在八里台诱敌来袭的队伍,都务求一刀毙敌,不可有丝毫怜悯之心。此战,战必取、攻必胜,我们一定要心怀破敌的决意!”韩金镛对众人说道。 “那好吧,你带我去。”我也没办法,阎王哥既然要摆谱,我也只能给他这个面子了。 他却不理我,把我当作阶级敌人一样来看待。闭上眼睛,居然懒得答理我。 无数的人在为我们欢呼,无数的人在为我和月子的表现鼓掌。无数的目光传达艳羡和嫉妒,无数的目光传递敬佩和仰慕。 “哼”灵青冷哼了一声,也全力出手了,两股强大的灵魂之力的交手波动不断在这整个第八层荡漾着。 面包车停下,车门打开,从车里钻出来几个混混模样的人,这些人迎着青哥走上去。 “你已经看过爷爷了,还有什么事吗?”听到他说爷爷的坏话,我有些不高兴了。 然后我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人陷害我,故意让我和曾家发生冲突? 关于这个问题,段娇娇也不含糊,直接告诉我说,郭飞燕可能是觉的你身上的有疯狗的气魄和风度,让她感受到了疯狗当年的意气风发,所以她才会对你有一种特殊的寄托,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第40章 一 饭后,傅澄拉着桑栀来到院子。 “栀栀,我买了仙女棒,我给你放。” 烟花禁令还没解,虽然也有人偷偷放,可傅家这方面规矩还是很严谨的。 但是仙女棒还是可以的,在院子放,也不会有人发现。 傅澄点燃之后递给桑栀...... 无数流光从华天身边划过,千年岁月变成一副画卷在华天眼前渐渐散去。当幻境消失,华天的意识也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什么地方!”黑妖王紧张的问道,它做梦都想再进一步,成为一只妖兽,真正作为一只妖王称霸一方。 之前,她出手时带着戏谑,是故意在玩弄秦川,想要以此来试探一下姐姐的道心,要不然,秦川能活到现在?恐怕一滩烂泥就是最好的下场了。 眼看岳桐飞越来越接近自己,如海和尚原本合十的双手打开,拈成另一个手印,千手观音像全身金光一闪,上百条手臂组成一个玄奥的阵法,向岳桐飞压过去。 齐存指尖动了动,柔软顺滑的布料从手上轻轻拂过,温凉又伴随片刻的痒意。 既然太子已经知道了是永安王府在后面搅动风云,那是不是说明青州大帝也已经知道了。 秦川凝结法印,气势陡变,睥睨天下,帝拳展现,将自己的几种神通都驾驭了起来,轰杀向前。 整座沧海殿通体成淡蓝色,晶莹剔透,殿顶还竖着一个沧海神羽的雕像。而在这座沧海殿后面,便是“玄冥殿”。玄冥殿上,则是一只盘踞的玄冥雕像。 但他没有说出来,或许是为了报答恩情,也或许是为了对方的那句‘不菲工资’。 “大陈老师,你对一个刚入学的孩子说之呼者也,他能懂么?”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眼镜男对陈建国说道。 乔鸯一下子瞪大双眼,想要说话又不好出声,只能推搡着薄煜寒,让他赶紧离开。 他不知道怎么了,只要遇见薄煜寒就会被他强大地气场震慑到说不出话来。 燕皎皎只觉得视线所及都是一片的红色,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这是喜婆给她盖上了盖头。 但是来到了菲凡工作室,两人又同时发现了另外一种途径。如果就此找到一个固定的团队,大家一起创作,背后又有资本的支持。那原本两人所期待的种种,似乎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要不要我直接派人把这些人收拾一顿?”枭城知道吴道跟东方玉卿的关系非同寻常,见吴道神色不对,提议道。 啧,这种八卦的事情,跟我哥说了,他不定还要说我呢,这种不正经的事情,就适合跟老大干,他家那老大怎么看都不像咧。 此时拍摄已经到了尾声,就算姜彣一再的改戏,甚至要求增加拍摄,时间还是来到了该杀青的时刻。 他们看到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性,所以一脸疑惑的跟身旁的人讨论着。 “准备?什么准备?”莫非她那时候做了什么?自己真没注意到。 达米克不好意思地为这么仓促地叫来大家而解释道,柏杨市经常会有曜兽袭击的事件,而且还有些异端组织牵制着军队的力量,所以很多繁杂的任务都落在了协会身上。 黑雾化作的眼睛不断开合,一道有一道漆黑的光线射出,将血海击穿,破坏力恐怖到了极致。 第41章 个 “我就知道我的栀栀最懂事。”傅澄低笑一声,指尖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她的手腕,随即转向一旁的傅西洲,方才散漫纨绔的神情瞬间敛去,多了几分郑重托付。 “舅舅,我把栀栀交给你了,麻烦你多照看着她。” 傅西洲目光淡淡扫过他...... 季莫愣了一下,将地上的花果全部抱起来,又把那一大袋子零食提起,跟上了米鳞的脚步。 整个百老汇的门前都乱了,门罗家族的人被打了,还是在门口,如果被那个家族里的人知道,那么后果真的是可想而知,他们家族可是一个天生就护短的存在,以他们的能量想要覆灭掉百老汇真的是不要太简单。 两人看着山脚下,正要出面,可这时,夏寻的动作,却是直接让两人愣住了。 “皇兄,如果我和千千一起帮你找到权杖,你会不会就此放过千千?”龙杰突然问道,如果龙啸是为了那太子之位,强困贾千千在身边,那就让给他算了吧,他龙杰爱江山,更爱美人。他却不知龙啸是江山也要,美人也要。 “唉!我刚才把赛车鼓捣的熄火了!一个最为常见的熄火!就像新手司机搞得那样!”叶枫在电台里老老实实地朝车队的人交代着,不出所料在电台的声音里传来了一阵压抑后的哄笑声。 在不来梅踢完那场慈善义赛之后,叶枫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法国巴黎。因为在那里,老叶的一位差点因为他而悔婚地“红颜知己”马上就要和自己帅气的未婚夫结为连理了。 不过,在这样一个难得和男友长时间相处的日子里,顾琳看上去却有些心神不宁。每每和叶枫四目相对时,总会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这不禁让叶枫有些疑惑。 原来在王鹏刚冲进去的一瞬间,头顶呼啦啦,连着两个水袋砸落,饶是王鹏反应灵敏,可已经因为找到人,心中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的他,直接就成了落汤鸡。 权杖和玉章都被自己藏起来了,聂无争也救出来了,贾千千终于体会到了精神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和聂无争分手后,回到家里便倒头呼呼大睡。 容不得多想,看到炎狮兽凶狠的向自己一跃扑来,红龙赶忙伏低身子向前一窜让炎狮兽巨大的身躯从上方扑了过去,然后继续向前跑去--这个方向正是和另外两人逃走正好相反的方向。 走廊里很安静,似乎都在房间里睡着,言和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我不是,这不是以身相许,只是只是救他”史如歌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便只得眼巴巴地望着他。 史如歌又抿了抿唇,因为感觉到了自易浊风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罗元浩过来,其实是想要试一试,看看有没有别的狗能感受到他的炁。由于这些狗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于是将张美丽当成了主人,将张伟当成了客人,而罗元浩这个陌生人的到来,让其中几条比较聪敏的狗感觉到紧张。 “老公,你真棒!”不知道什么时候,萧灵与貂蝉就已经出现在龙云的身边了,尤其是萧灵,看着此刻的龙云,看着意气风发的龙云,已经迷失了,他从没想到,龙云还有这样的一面。 见状,红龙合上了差点吐出火球的嘴巴,准备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