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人生而已，怎么成白月光了？》 第1章 完美人生系统？ PS：第一章有点小丧小压抑，不喜欢这种氛围的可以跳过第一章大部分内容~ —————————————————————————————————— 【完美人生模拟系统为您服务，请问你想要模拟重塑怎样的人生呢？】 死死盯着这莫名出现在眼前的光幕和字眼，顾淮才意识到似乎真的有神迹降临在自己这平平无奇的人生里。 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他只记得... 白天，下班前的公司。 “芜~下班咯~” “终于结束了，累死人。有没有人要去喝酒的？我请客！” 开着空调的办公室。 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充满着如朝阳一般的活力。 “我报名我报名！三天没喝酒了，我要死了。” 兴奋的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还带着大学里没有完全褪去的青涩。 “今天这么客气啊阿钟？看来升职的事情是十拿九稳了？” 被称呼为阿钟的年轻人其实比办公室大多数人都要青春也要更加挺拔潇洒，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上班族应该有的元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显得十分谦逊的说，“林哥，你这么说就过分了，说的好像我只有升职了才会请客一样。而且这事儿还没有定下来呢，别在公司说这个。” “哈哈哈哈。” 显得年纪大一点的男人笑呵呵的关上自己的电脑，“去哪儿喝酒，算我一个吧。” “就公司楼下那家餐吧，也近。” “行。” 才下班，似乎办公室的气氛欢脱的就像是放学后的教室了。 这些笑谈声之外有些刺耳的就是还没有停下的，啪啪敲打键盘的声响，刺耳的以至于让人无法忽略。 钟信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笑容走了过去，然后伸手拍在了一个显得有些驼背的肩头上。 拍下去没有清脆的声音，沉闷的宛如湿润的泥壤。 拍下去钟信阳脑海里立马冒出一个念头。 ‘我拍的是活人还是尸体啊？’ 也太瘦了吧。 “顾淮，下班了，去不去喝酒？” 心里的所想没有影响到脸上的表情，那是他从小的教养，也是他和这个办公室里所有人不一样的地方。 “...”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对方仍旧看着电脑，似乎没有停下工作的打算。只是嘴里的确说了一些什么，声音好像有点太虚弱了，就像是一个缺乏了营养很久的人，发出垂死挣扎的声音。 当钟信阳问出这句话。 低着头，头发有些潦草凌乱，背影更是消瘦，年龄都看不出来的男人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钟信阳。 只是一抬头，钟信阳的眼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办公室里有‘尸气’这么厉害的人？ 这憔悴的脸庞，脸上潦草的胡茬，加上这样的黑眼圈...说他在这个办公室死了七天都有人信。 “谢谢，我就不去了。” 他如此回答。 钟信阳笑了笑，“大家都去，集体活动嘛，参加一下，合群一点嘛。就当给我个面子了。” 他如此劝慰。 而尸气满满的男人却是皱了皱眉头，“我还有工作。” 或许是因为男人那持续不给面子的行为，还是他那让人不爽的语气。 钟信阳收回了手，嗤笑一声。 “加班的都快猝死的样子了，还要加班...真有意思。” 顾淮懒得计较，也没有这个心力。 他已经失眠整整三个月了。 无法满足的睡眠和繁忙的工作双重压榨着他的生活，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活不过今年。 到底生活出了什么问题？他不知道。 只是这样，麻木的工作。 听着办公室的同事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办公室，也能听到钟信阳那根本不掩饰的声音。 “他好奇怪，喝酒不去硬要加班...” “哎呀，顾淮这个人就这样。都快三十了，也没个正经样子。不知道天天晚上干什么，整天无精打采的，看这样子就是年轻的时候太放纵，酒色掏空了身体吧。” “别介意，我跟他说话他也爱答不理要死不活的，讨厌死了。尤其是他那眼神...真的好猥琐。” “这是不是就是那种网上说的纯牛马？以为兢兢业业干活就能升职加薪获得老板的青睐？一辈子都是臭打工的...” 现在人真有意思，连自己都骂。 终于，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他抬起头来，感觉着身体的疲惫，麻木的检查了一遍所有表格文件是否保存完毕。 在最晚一班公交车到来前的公交站台上点燃了一根烟。 带着浓郁黑眼圈的双眼无神的望着对面的街道。 “想什么呢？” 发呆的时候旁边出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了西装得体，头发也梳的整齐的年轻男人。 他是自己在这个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唯一到现在还保持联系经常见面的大学同学：许程。 他就在隔壁的公司上班，两人时常会在这里碰面。 顾淮抽着烟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大学的时候怎么不会想到未来的生活会无聊成这个样子。” 许程笑了笑，“哪有无聊了？我觉得还好啊。只要平衡好工作和生活之间的分量。不要给自己这么多压力，你看你，一个好端端的年轻人，30岁不到，现在跟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一样。至于吗？” “说的好像你不是才下班一样。” “我加班是和老板领导一起吃饭、喝咖啡、打牌。那能和你一样吗？你这加班顶多拿点加班费，和前程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几个月你跟疯了一样加班到底要干什么？” 许程皱着眉问道。 顾淮想了想，“一直失眠，就想着是不是更累一点，总有一天会正常睡着。但是好像我现在陷入死循环了，一直加班一直失眠...” “去医院看看呢？” “看不起，万一真检查出来什么大病就完蛋了。”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鸵鸟心态？好像你不检查就不会有病似得...我看你就是压力太大了。” “难道压力大是什么很容易解决的问题吗？”顾淮吐出一个并不漂亮的烟圈，就像是他的人生一样，似乎从来没有漂亮的做完成过任何一件事。 许程苦笑着摇摇头，“大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我们寝室最容易精神出问题的那个，现在看来有点倾向了。对了，说到你失眠这个事情...今天正好我们公司跟‘绿洲’公司的人在谈生意说到一个事情。” “绿洲？就是那个每年都要弄出满城喧嚣的声势来宣传自己新产品，号称每一代产品都要做到划时代的革命性，实际上只有价格做到了这一点的绿洲公司？” 看着顾淮皱眉的表情，许程笑着说，“别对人家这么大的偏见，这次他们想要针对现在这个时代普遍因为焦虑、压力而失眠的人群推出一款叫睡眠舱的东西。产品已经做出来，正在准备广泛性的实验，正好给了我们公司几个名额，只要你使用之后每天写出体验的感受，不需要任何的其余费用。要不要试试，我今晚就能给你弄来。” 说实话，为了失眠这个问题，顾淮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但是一听这种产品，他就产生了浓浓的被传销的感觉。 “睡眠舱？听起来挺高大上的，但是别跟什么开过光的枕头一样的东西吧？理论上科技大爆炸的时间已经错过了，能研发出这种东西，假设是真的话...” “行了行了，别一会儿感性的要去死，一会儿又给我装科幻迷了。试试不就知道了？没有效果你别用了不就行？今晚我就给你弄过去，我真怕你再不睡觉真要死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现在就帮你联系。” 事实证明。 行动力差的人是完全拒绝不了行动力极强的人的。 在自己到家的时候，所谓的睡眠舱就已经送到了自己家中。 名叫睡眠舱的东西打开之后却只是简单的一个可以封闭的头盔，使用书可能是还没有完全规范推出市场的原因，所以描述的很简单。 反复犹豫和研究之后，顾淮去洗了个澡。 然后喝了整整一大杯的纯牛奶。 接着再吃下一颗褪黑素，三颗鱼油。 最后，他戴上了头盔躺在床上，双手放在小腹上交叠，像准备寿终正寝一般。 虽然是封闭式的头盔，但是鼻子和嘴唇的部位还是有相应的透气部位，并不会让顾淮的呼吸产生不通畅的感觉。 脖颈部分也有类似睡眠枕的设计，枕着还算舒服。 按照使用书上的操作，按下了头盔侧面的使用键。 一道并不刺耳的提示音响起，然后柔和的灯光在面前出现，是显示屏。 上面逐渐显露字眼。 【欢迎使用绿洲产品，竭诚为您服务。】 【本产品尚在试验阶段，请严格按照使用说明使用本产品。本产品的最终解释权归绿洲公司所有。】 【请问是否想要立马体验香甜的睡眠？】 最好是香甜的。 不，只要能让我睡着就好。 顾淮面无表情的按下侧面的按钮，选择【是】。 【好的，请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马上开始为您营造最舒适的睡眠环境。】 当光芒逐渐暗淡消失，顾淮也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了轻缓的白噪音。 顾淮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被骗了。 这种所谓的让人能更好睡着的白噪音对自己而言根本没用，很快会被自己一到夜晚就异常活跃的精神所抵消。 简单来说...太低级了吧？我还不如看一期雨夜露营视频呢。 很难想象就这么一个骗人的玩意儿这个绿洲公司得卖多少钱... “嗡...” 什么动静？ 这次不是白噪音了，而是仿佛地震前的预兆，身边仿佛都在震动。 等下！ 出问题了吧？ 老子戴的难道不是头盔是个头盔式炸弹？！ 它不会要爆吧！ 震动愈发的明显，频率愈发的强烈。 就在顾淮愈发不安已经在思考怎么摘下头盔的时候，他失去了意识，陷入了睡眠。 而当顾淮的意识重新出现的时候，他的眼前是... 【完美人生模拟系统为您服务】 …… 第2章 人生只是一场大梦 什么完美人生？ 什么模拟系统？ 这不是绿洲公司的睡眠舱吗？ 等下，自己刚才不是在试图睡觉吗？这是...睡着了正在做梦？ 似乎应该为自己终于能睡着，甚至能做梦而感到开心，但是顾淮看着眼前陌生的字眼产生了浓郁的不安。 还不等他的疑问发酵。 【正在链接系统使用者的身份信息，确认使用者身份。】 链接？ 等下，这头盔还能链接？ 【完成链接，确认身份。】 【顾淮：28岁。】 【确认属性值。】 【智力：54（大部分正常人的范畴，不算多么聪明，也不愚钝）】 【力量：32（因为长期缺乏锻炼，摄入营养单一，以及不良的生活作息而导致缺乏力量）】 【耐力：30（没有什么耐力，完成1000米考试都显得艰难。）】 【魅力：29（你是不起眼的小透明，一个人的魅力不仅仅是你的外貌。）】 “？” 哥们是在做梦打游戏吗？怎么属性值都出现了？ 还是说头盔爆炸给哥们整穿越了？还有...这属性是不是也太低了！ 顾淮的疑问没有人解答，新的信息已经眼花缭乱的出现。 【即将写入主人最深刻的一段记忆，沉浸式模拟，重塑主人人生的旅途即将开始...】 还模拟？ 模拟什么？记忆？ 顾淮自己都忘了自己到底对什么记忆深刻，自己这将近三十年的人生有太多求而不得。什么都得不到，所以说什么都不想要，然后被迫安慰自己这就是人生常态。 将就。 不断的将就。 不断的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蛆一样的人生，回过头都是难堪的记忆，甚至不愿意回想... “喂。” “跟你说话呢，装智障是吧？” 比起画面，声音先出现。 只是响起的一瞬间，就仿佛触动了脑海里某块记忆，就连这语气... 阳光明媚，却混杂了辣椒的辛辣，陈醋的酸涩气味。 体感这么强吗，这到底是做梦还是？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染着黄毛，身材精瘦的瘦高男生。 T恤穿的歪七八扭，裤腰带绑的仿佛是要将腰勒断，特意的体现了双腿的细长。 往这一站跟个火柴一样。 等等。 顾淮不自禁的看向周围。 【芙蓉兴盛】招牌的小卖部。 疯狂鸣笛，隔着车窗对骂富有活力的司机。 还有横穿马路，无视红绿灯甚至不走在斑马线上的中年男女。 顾淮不会忘记这是哪里...这是自己上高中的时候一定会走的那条路。 而面前这个语气不善，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黄毛...自己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却记得这张脸...应该说这个语气，这个态度。 太深刻了。 当顾淮的视线聚焦在这个黄毛那张不耐烦的脸上之时，脑海出现字眼。 【顾淮，这是你第一次遭遇欺凌。】 【高二上学的路上，你遇到了经常混迹这一带的小混混，并且被对方盯上。他成功的从你手中勒索到了这一个星期的生活费。胆小懦弱的你，不敢对人声张，因为觉得丢脸甚至不敢告诉自己的爸妈。】 【你不仅仅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甚至因此饿了一个星期，靠着朋友的帮助吃着最便宜的包子馒头，以后你就再也不敢走这条路来学校。】 【曾经你幻想过无数次，如果再次遇到他你会怎样做。你想过报复他，你想过联系所谓的朋友教训他，你想过报警，你想过告诉自己父母，你想过不管不顾就像是小说里那样拿一把刀捅死他。】 【可是你最终什么都没有做。你安慰自己，更加听话懂事的你，读了书的你，会有光明的未来，以后你会以成功人士的面目出现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当年你什么都没有抢走。然而，这样的幻想没有发生，他再也没有出现在你的面前，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就是所谓的提取自己最深刻的记忆吗？从这里开始吗？ 顾淮不禁有点想笑。 所谓的沉浸式就是让人重新经历那些难堪到极点的画面吗？经历了又怎么样？现实中的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最讨厌的人也终于没有死在自己面前，为当年的事情犯错道歉。 甚至可能都不记得这点小事，当年的自己在这个人的记忆里，就是无足轻重的蚂蚁，欺负了也就欺负了，就算过的再落魄也不会想起这件事情因此忏悔道歉。 自己就算现在做了什么也是于事无补，一点改变都没有，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过瘾... 一个破头盔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功能？自己现在到底是... “老子问你话呢！你笑你妈？” “砰！” 当顾淮的胸口被狠狠的推搡了一下，他不自禁的后退两步。 胸口的沉重太过真实，太过熟悉。 就像是自己人生里无数次的迁就，所谓的机会就因为别人一推，就自然的让开。 因为父母和老师的教导从小到大都是让你谦逊让你谦让，让你不要争强好胜不要什么好处都急着要。 他看着对方凶恶的表情，周围路过的学生就像是记忆中的那样。 带着些许的同情，却没有人能为自己声张。 一切都如此熟悉...自己从来没有忘记，所谓的自我安慰从来没有实现过，只是帮助自己一次一次的逃避却重蹈覆辙一样的选择... 这到底是什么？ 自己为什么要重新体验一下这段记忆？ 当他的目光再次聚焦。 脑海里出现了新的字眼。 【这一次重新面对这位名字都不知道，但是后来再也没有遇到的他，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1：忍气吞声，就像是记忆中的那样，交出自己的生活费。】 【2：掉头就跑，反正后头不远就是学校，他肯定不敢追到学校里去。】 【3：大声呼救，唤醒身边那些同学们的正义感，帮助你渡过难关。】 还有选择？选择了会怎么样？ 【这不是选择，这只是完美人生系统给予您的建议，真正的奖励根据您真正做出的选择授予。请相信系统的判断，这是对于您的后续体验更有帮助的建议。】 等下。 已经真实的有点不像话了。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要一场正常的睡眠而提前使用了还没有上市的机器，为什么会卷入这样的事情之中？ 如果是真的，这一切无法解释，除非是头盔出现问题，自己在现实中已经遭遇意外死去，这是幻想，是灵魂在体验走马灯。 如果这是假的，是自己不了解的，绿洲公司最新研发出来的不可思议的前沿科技功能... 那为什么每一个建议都让人如此憋屈？ 【完美人生模拟系统会根据使用者的性格和经历做出最合乎人设的建议。】 因为这就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这是自己曾经做过的选择？ 这就是自己活了将近三十年，却什么也没有得到，看似还在活着其实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原因？ 当你觉得生活在欺凌你，在压榨你的终极原因是因为... 我活该？ 顾淮释怀的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不客气的手掌推在自己的胸口。 “你他妈嘀咕什么？老子问你有没有钱！别给我装疯卖傻！” 再次被推了一下肩头。 顾淮再次后退一步。 似乎这瘦弱的身体天生就应该被这么欺负。 他看向显得愈发得意的黄毛。 轻轻舒了一口气，胸口那股酝酿了许多年的不忿，仿佛重新鲜活起来。 像自己的第二颗心脏。 “最好这是梦，算了，反正人生也是一场大梦。” …… 第3章 蔡琰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发癫啊！别给老子故弄玄虚啊！” 黄毛皱起眉头，不耐烦的更加明显。 而这个时候，顾淮却摘下了自己的书包，“我给你钱。” 黄毛的表情立马轻松起来，“早这样不就好了？浪费老子时间，快点，给了钱，这片地方以后我就罩着你。但是你要是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保证你上不下去这个学！” “好，给你就是了。” 他缓缓的拉开拉链，自然而然的靠近对方。 他的手很稳，心跳很平静，周围的声音就愈发的清晰，是那些旁观者们若无其事的议论。 “好可怜啊...怎么有这种人啊，都没人管...” “行了，别说了，幸好没有盯上我们...” “这个人在这里为非作歹多久了，惹不起的...听说上次在网吧里他抢人家机子，别人不肯，他用烟灰缸砸人家头呢！” 没错，一模一样的记忆。 就是在这样的议论声中，不忿的心情逐渐变成怨怼，为什么被盯上的人是自己，为什么只能选择息事宁人，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 没有任何反抗的勇气，周围的沉默，大部分的漠不关心，甚至幸灾乐祸让一切顺理成章。 他无比讨厌那些所谓顺理成章的‘规矩’，可是他从来没有勇气打破，从来就是默默忍受的那其中一部分。 就像是现在。 黄毛的脸忍不住凑过来，甚至还不忘左顾右盼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试图来多管闲事。 当拉链一点点拉开。 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砰！” 出现在黄毛眼里的不是钞票。 不是供他又能上网混一段好日子的资金。 而是本该软弱，此时却坚硬无比的拳头。 狠狠砸在他的脸上，让黄毛痛呼一声，瞬间眼冒金星后退一步。 “你他妈！” 因为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所以身体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但是本能的破口大骂就已经喊出声来。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重新调整自己的视线，站稳身子。 他的概念中这个很好欺负，一副乖乖学生模样的少年已经丢下书包，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扑了过来。 “砰！” “砰！” 对顾淮而言，此时唯一的理智就是不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虽然知道这是所谓的模拟，有着过瘾的权力，但是太过逼真，和记忆太过重叠的感觉让他不得不保持分寸，当然也是仅有的分寸。 砖头一下一下拍打在黄毛的肩膀、后背上。 三板砖下去黄毛已经是在满地打滚。 周围的人已经愣住了，远的近的都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就如同之前的袖手旁观一样，现在他们也是不知所措，冷眼旁观。 而从没有这样遭遇的黄毛其实也试图挣扎，但是顾淮是骑在他身上一下一下拍下去的。 让他只顾得上遮挡，一边痛苦的呼喊。 “别打了！艹！别他妈打了，哎哟！” “啪嗒！” 板砖被拍碎。 已经不再趁手。 顾淮十分果断的离开对方的身体，而得到了些许喘息机会的黄毛也是年轻气盛，受不了这个气。 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妈的...敢打老子，老子非要...” 可是当他站稳身子，试图寻找目标当即展开报复的时候。 却看到那个应该孱弱，应该忍气吞声唯唯诺诺，穿着校服的少年竟然从扫地的工人身旁一把拿过铁制的撮箕，然后朝着自己冲过来。 “艹，疯子！” 黄毛本来朝着对方迈开的腿立马收回来，就像是当下最流行的鬼步舞一样，调转脚尖拔腿就跑。 敢在街上混的，除了足够虚张声势之外，也要跑得快。 他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顾淮现在的确跟疯了差不多。 什么为了后续体验的建议做出的选择？让老子玩的不爽还有个屁的后续体验！ 该死，为什么模拟中拳头打到人会痛啊！ 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这该死的牛顿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梦里？！ 对啊，你早就死了！ 我他妈也疯了！ 但是这沉浸式体验真的要爽爆了！这是生活和失眠的双重压榨下。 人情世故与生活压力的双重逼迫下从未有过的自由感。 不需要顾忌领导，不需要顾忌未来，不需要顾忌生活，可以肆意发疯的时刻。 唯一的时刻。 顾淮几乎是带着丧心病狂的笑在追。 黄毛以为碰到了疯子，尤其是一转头发现顾淮一边追一边笑，就更是发了疯的跑。 自认为也算是在街头‘身经百战’了，见过许多凶恶的表情，也放过狠话，哪里见到过一边追还一边狰狞大笑的？ 妈的，勒索勒到疯子了！ 而对顾淮而言很可惜，这副身体虽然年轻但还是缺乏锻炼，喘着粗气的确是看不到对方的影子了。 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在逐渐的退减，周围显得有些模糊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 很多人看着自己。 从小就害怕被过多关注的顾淮却没有什么感觉。 只不过是一个模拟的环节罢了。 在虚假的幻境里都不敢发疯，估计是要死都不敢呼救的人。 记忆中的那些围观群众和现在游戏里的NPC如出一辙，为什么以前自己要为他们的目光感到畏惧？ 他丢掉手中的撮箕，一步一步的走回去。 他看到了自己刚才丢在地上的书包，当他伸出手弯腰去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原来在颤抖。 捡起的是书包吗？是当年应该对自己的交代。 哪怕只是模拟... 重新背起书包。 但是他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安。 周围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太真实了，似乎在随着自己的选择发生变化。 还有这书包的重量，将掉出来的书放回去会真的变重...太真实了。 周围人的议论还在不断的变化，涌入自己的耳朵。 “太勇了吧？他敢还手啊？” “我以为他刚才疯了...” “虽然看起来很解气，但是他不怕对方报复吗？那个黄毛又不只是他一个人...” 我管你这那那这的，哥们现在睡觉都戴头盔你还报复我？ 不过也就想想了，毕竟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是否是睡着，是否真的只是模拟，是否现实中的自己还存活。 现在的科技水平应该也不存在所谓后续吧？ 只是在这个时候脑海出现新的提示，让顾淮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恭喜您做出第一次选择。】 【在你的记忆里，有无数的时刻想要挥出自己的拳头，痛打面前对你的不公，对你的欺辱。可是你一次也没有挥出过。】 【恭喜主人挥出了不存在的拳头。】 【获得奖励：幻想的力量。】 【获得奖励：五点自由分配的属性点。】 “...还有奖励？” 顾淮一时之间有些凌乱。 现在的当务之急当然是搞清楚这到底是梦境还是幻境还是说不可言说的力量将自己脱离了现实世界，那么就应该先找到回到那个该死的现实的方法。 没错，哪怕所谓的现实那么残酷露骨，但是活在不真实里的不安的威慑力还是太强。 可是顾淮似乎没有找到所谓的办法，默念什么：退出、离线、原地爆炸都没有任何回应。 看着周围明明很熟悉的景色，这条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的上学路。 一个一个陌生的面庞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落在脸上的阳光都仿佛有着十八岁的灼热刺痛。 自己应该往哪儿走？ 如果这是传说中的穿越，穿越回自己的十八岁，那么自己现在应该去上课？ 可是... “现在是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慌张害怕的要死？” 嗯？ 有些悦耳却显得陌生的声音。 来自己右手的侧面方向，他的目光看过去。 果冻一般软嫩粉红的唇瓣，会露出左边眉梢，却几乎将右眼遮住的齐刘海。 背着书包，双手插在了熟悉的校服口袋里。 熟悉而陌生的感觉，一种不同于未来生活的青涩青春。 “去学校害怕他堵你校门，告诉家长什么的怕太没面子？不过也不算多想吧，他这样的人后续肯定会找你麻烦。” “你是？” 很熟悉的脸和感觉，却好像怎么都想不起来的名字。于是下意识问出了这样的话。 “啊？” 这个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这个年纪当然算得上高挑的少女很诧异的朝着顾淮走近过来。 似乎是特地让顾淮看清楚一点她的面庞。 没有任何后来司空见惯的粉底与腮红，只有属于青春的健康血色以及胶原蛋白满满的细腻肌肤， 她的眉梢微微挑起，“不会真吓坏了吧？你不认识我？” “蔡琰？” 这个名字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从脑海里冒出来。 伴随着一段模糊又青涩的回忆，他和她...并没有什么故事。 唯一要说的话，可能就是她是自己班级上无数男生会偷看，会偷偷倾慕的对象。而顾淮这个普通的高二学生自然也是如此，没有搭过几句话，也没有与之匹配的勇气。更没有什么偷偷暗恋擅作深情的资格。 很简单的。 高中毕业之后，就几乎没有了任何关于这个女生的消息。 甚至在自己的记忆里，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这样的定义都很模糊。记忆里更没有产生过这样对话的时刻。 她却露出了有些戏谑的笑容。 “看起来好可怜哦。” “为什么？” 冷静下来的顾淮对视对方的双眼，发现这双眼睛其实没有什么魔力。 年少的时候只能偷偷的注视，只能借着和同学说话的机会，偷偷的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当对方的眼神偏过来就立马紧张收回的情绪此刻荡然无存。 原来一点都不可怕。 …… 第4章 难道是游戏？ 在这虚假的十八岁的日光下。 朝阳落在她乌黑的发丝上，宛如潋滟湖光，又像是静默的黑色瀑布。 这双似乎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漂亮眼眸此时正盯着自己说： “很简单啊，很倒霉的你碰到了张勋这个混混勒索你。虽然看起来刚才你很有勇气勇敢的反抗，将人都吓跑了，但是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就要考虑到对方会不会叫上更多人来找你麻烦的后果。” “你认识他？” “重点很奇怪诶，这是你现在该考虑的事情吗？” 废话。 这又不是真的，只是一段模拟，一场幻境而已，为什么要考虑这些？ 除非这真的是穿越，自己再也回不去。 顾淮不想做这样的考虑，之前的人生一事无成，然后穿越回十八岁又能怎么样？活成一部没有实感的爽文？ 暂时他还没有准备好，回到那样让人痛苦的现实或许更让人有安全感。 “我不知道该考虑什么。” “太害怕了？”她似乎在猜测自己的心理，仿佛是某种特殊的癖好。 但是顾淮不打算配合，关于青春的倾慕，他早就祛魅。她或许可以算作自己高中时代的白月光，但是他明白，眼前的终究是虚假，和自己想要回到的现实没有丝毫联系。 “如果害怕我就不会反抗，把我的钱给他就好了。” “这说不好，狗都能狗急跳墙...抱歉，这句话真没有讽刺你的意思。” “虽然你在道歉，但是看不到你有什么真的歉意。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你应该不是准备为了我和这样的麻烦事扯上关系吧？” 原来自己是能和这样的女孩这样说话的。 所以为什么高中时候的自己和任何女生说话声线都会忍不住颤抖呢？ 对于普通男生而言，青春的底色就是自卑？ “顾淮，你今天很奇怪诶。”她狐疑的看着自己，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当然奇怪，不过顾淮懒得去解释这些，也没有掩饰的必要。 甚至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 “上课，还能去哪儿？” 他迈开脚步，似乎打算一个人离开。 但是很快，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他转回头。 哪怕穿着显得统一老土的校服都掩盖不住她的身高腿长的蔡琰还站在那里，双手放在口袋里，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你不去上课？” 顾淮皱着眉反问。 “去啊。” “那你不走？” “嗯？你是想和我一起去？” 她似乎憋不住笑，好像是看穿了纯情少年心思的某种表情。 “我们是同班同学吧，你要是介意和我一起出现，那你走在前面吧。” 去学校的这条路的确熟悉，但是很遗憾，时间太久，他有点忘记自己的班级在哪一层楼。 到底是谁定的规矩，每升一年级就要换个楼层换个班级啊？ 这似乎是少女没有想到的回答，她眨了眨那漂亮的眼眸，不需要修饰也很挺翘的睫毛微微颤抖。 “顾淮。” “嗯？” “你这个人原来这么有意思啊。” 她笑着说道。 顾淮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回应这句话的意思。 他觉得如果这真是穿越，应该不会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蔡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个女生，或许只是这个所谓的模拟系统的恶作剧？ 是一本书没有女主就写不下去的必要条件，结果弄出这么一个显得违和的‘青春女主角’。 但是好像没有什么意思。 他对走在自己前面的青春美少女没有任何兴趣，只是想着自己怎么才能回去。 但是似乎走在前头的蔡琰不甘寂寞，也不避嫌，总是回头问顾淮一些琐碎无聊的问题。 而顾淮有一茬没一茬的回答。 这是顾淮的高中时代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绝对虚假的片段。 但是不得不承认，当路过周围的同学之时，会注意到偶尔有人投射过来的惊讶、羡慕的眼神。 还是有点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难怪读书的时候，那么多男生舔着脸也要跟女生嬉笑打闹，追求的是否就是这种感觉？ 只是当时笨拙的男生们找不到更好的相处方式，所以才会出现：最喜欢欺负的女生，往往是最喜欢的女生这样的现象。 自己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想这些干什么？ 就在跨入楼道的时候，她突然握住楼梯扶手，微微偏过头问。 “那个叫张勋的外头认识的混混不少，今天在你这里吃了亏肯定会找回场子，估计就是放学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站在楼梯的下方，一抬头就能看到她注视自己的眼神。 不算是关心，更多的是好奇。就像是看一本故事书你会期待后续的眼神。 他倒是不觉得冒犯生气。 “不怎么办，等事情发生了再说呗。难道你打算帮忙？” 蔡琰立马微微睁大眼睛。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好学生和社会上的事情没有关系。” “哦。” 记忆里虽然和蔡琰交集不多，但是似乎学校的老师对她态度都很好，同学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只是... “既然是好学生，那你怎么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 其实是毫无意义的问题，毕竟这又不是真实的记忆，也不知道这个模拟记忆在扭曲什么。 “我才不感兴趣呢，哼哼。”她耸了耸肩膀，似乎十分轻松的样子，但是看到顾淮那无所谓的表情，她想了想。 “觉得你可怜倒霉，算不算一种兴趣？” “还好，我不需要同情。” 他迈步上楼。 “是吗？可是这个世界就是有很多的弱者，如果没有同情的话，他们会孤立无援的。” “就像我一样？” “难道你要说你不是弱者？” 她眨了眨眼睛。 登上台阶，来到这个楼层，她就没有再往上的打算，所以顾淮也停下了脚步。 顾淮看着对方说。 “你知道比起所谓的欺凌弱者的强者更讨厌的人是什么吗？” “什么？冷漠的旁观者？” “不，是那些用戏谑的目光看待这场欺凌，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有趣的游戏的人。” “...” 她的笑容无法维持，直勾勾的盯着顾淮，似乎有着隐隐的怒气。 顾淮的眼神却平静的可怕，那是这将近三十年来无人问津所以变成一片死海，掀不起任何波涛的麻木。 “要么就帮忙，要么就别废话离我远点。在这里问东问西，表现的好像很关心实则都是看热闹的戏谑，并无法体现你的高人一等。” “...” 她的沉默很久，顾淮甚至看到了她袖口处握紧的拳头。 但是很快，她就几乎咬着牙关说。 “我现在知道你这不是倒霉，是活该了。嘴真贱呐顾淮。” 说完，她甩着脑后的辫子，干净利落的走向走廊，进入某个教室的入口。 顾淮看了看走廊外头逐渐刺眼的阳光。 所以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教会了自己如何忍气吞声，在学校里无法突出个性，进入社会后受尽压榨，逼迫灵魂都是活该吧？ 如果是这样。 顾淮迈开脚步朝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教室门口走去。 他的回答是。 “随便。” 他的眼前，蓦然的出现一片白光。 刺眼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他看到的不是那个熟悉的教室，那些熟悉却很久不见的面庞。 而是冰冷的字眼。 【本次模拟体验结束。】 这就结束了？ 刚刚涌起一些期待，期待会怎么模拟自己这段记忆来着... 【幻想的力量：在长久的压抑下，想要挥舞却从来没有挥舞出来的力量终于具象化。在主人感觉到紧张、愤怒、痛苦等情绪的时候小幅度增加自己全方面能力，爆发出压抑的力量。时效：10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这是自己之前获得的‘奖励？’ 【未分配属性点：五点。请问是否现在分配？】 顾淮的眼前出现了属性栏，和之前一样，只是下方多了自由属性点：5这样的栏目。 他不觉得这点数有什么用，但就像是玩游戏的心态一样，有点不加真的很难受。 所以就稍微认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真有所谓的后续，那么很显然这本就不高的魅力值没有什么用处。 智力...难道自己要在模拟记忆里好好读书？ 于是力量加三，耐力加二。 轻松分配完毕。 【为您更新数据。】 【智力：54（大部分正常人的范畴，不算多么聪明，也不愚钝）】 【力量：35（因为长期缺乏锻炼，摄入营养单一，以及不良的生活作息而导致缺乏力量）】 【耐力：32（没有什么耐力，不过完成1000米的考试已经可以做到，只是仍不轻松罢了。）】 【魅力：29（你是不起眼的小透明，一个人的魅力不仅仅是你的外貌。）】 【未分配属性点：0】 【请问是否同步实时数据？本次同步需要花费R点：50。同步‘幻想的力量’需要R点：20。】 同步是什么意思？ 加点还要花钱？不是，这个R点又是啥？ 顾淮愣了一下就注意到栏目的右上角多出了新的东西。 一个大大的‘R’标志，后面是数字：100。 哪儿来的100点？ 等下！怎么搞得跟真的一样？哥们是在玩游戏吗？ …… 第5章 你不配 本来顾淮只是将其当成这个模拟系统为了让体验更加真实，增强代入感的设定。 亦或者是自己脑子里头莫名其妙的幻想。 但是搞得太整齐，太周全，以至于真实感太重，让顾淮开始犹豫，甚至不切实际的想...这玩意儿加了不会真有什么用吧？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同步。 管它的，反正模拟的过程中自己都如此发疯了，还怕花点现实中用不到的东西？ 【同步已经完成，剩余R点：30。】 【即将退出本次模拟，欢迎主人下次光临。】 下次？ 还有下次？ 下次干嘛？上线挨打是吧。 眼前的白光逐渐的消失，就像是白天过渡到了夜晚那样的自然而然。 当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 看到了头盔里显示屏上的字眼。 【本次您的睡眠时间：9个小时。】 【本次您的睡眠程度：深度睡眠。】 嗯？ 九个小时？ 深度睡眠？ “砰。” 顾淮摘掉了头上的头盔，坐起身看向紧闭窗帘的窗口。 拉开之后是刺眼的阳光映入眼帘。 他错愕的发现，竟然真的到了白天。 自己真的睡了这么久？可是如果按照自己‘模拟’的内容...好像也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吧？难道就像是做梦一样。 毕竟做梦时候感受到的时间都不真实...可是偏偏自己这个梦的内容无比的真实。 更何况... 当顾淮在房间来回兜转两步之后还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的精力充沛了不少，甚至握紧拳头都感觉自己好像力气变大了？ 等下。 那个模拟里的同步数据该不会是同步现实的数据，所以需要花费额外的‘R’点吧？ 不可能吧，这哪里是一个睡眠舱能做到的事情？如果现代存在这样的科技，那么人人只要做梦睡觉就可以变得健康无比...哪里还需要什么健身房，需要什么营养补剂？ 或许这是自己潜意识产生的错觉。 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身材也没有，肌肉也没有。 看看镜子。 顾淮突然有些后悔，要是自己之前加点是加在了魅力上，是不是有可能发现自己... “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许程的来电。 顾淮接通了电话，“喂？” “喂顾淮，昨晚用了那个睡眠舱没？” “...用了。” “效果怎么样？睡着了没？” “睡倒是睡着了...” “你看！我就说有效果吧，你就是对什么东西都太警惕了，有些东西你就得试试才知道有没有效果...” “对了，我问你一个事情。” “什么事？” “就是这个睡眠舱啊...它那个模拟体验功能...” “什么模拟体验功能？” 顾淮愣了愣，他握住手机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会不会存在一种可能，某些特别的，绝无仅有的事情，刚好...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个，它没有什么特别功能吗？” 电话里许程言之凿凿的告诉顾淮。 这个睡眠舱就只有助眠的功能，不存在任何其他的效果，也不存在什么小游戏，更不可能给人构造梦境。 接下来的事情没有说太多，顾淮很早挂了电话独自消化。 自己活了快三十年在这个时候获得金手指了？ 他看向那个头盔，立马就想要重新戴上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但是时间不够了，不管这是不是上天的馈赠，自己人生里唯一的幸运，他现在都还需要饰演一名合格的牛马。否则房租、生活费都无处着落。 更何况他现在真的没有感受到自己身体有明显的变化，除了精力充沛了不少之外。黑眼圈依旧像是重口味的浓妆。 出门、下楼。 简单的在门口的早点摊上买两个2块的肉包和一块五一个的烧麦。 他只在自己公寓的小区门口这里买早餐，因为这里的烧麦和肉包里不会放香菇，他讨厌香菇。 就像是讨厌钟信阳那样的人一样。 整个公司里谁都知道钟信阳是靠着关系进入公司，获得老板青睐的。 偏偏所有人捧着他，让他相信他是真的有能力，所以才这么年轻这么备受重用。简直就是开挂开出错觉来了。 说起来好像在自己的视角来看是纯粹的在酸人家。 但是往往事情就是这样，弱者争辩无人在意，只当你嫉妒。你控诉的不公平，别人只会说你不够努力，不够有天赋。 而强者对一件事情的意见才会被人当真，觉得他是真心为这个行业做出贡献和意见。 “哟。昨天才加了班，今天就来这么早。顾淮你还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啊。” 很讨厌的事情仍然在发生。 比如上公司电梯的时候要死不活就和西装革履，头发依旧整齐漂亮，身上还喷了香水的钟信阳乘坐同一班电梯。 依旧无视自己昨天的‘意见’，直呼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的尊重。 毕竟老林在他心目中还稍微有点作用，领导哪里说得上几句话。而自己对他而言就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自己的意见也不会有人当真，所以心情好的时候钟信阳就可以搞些表面功夫维持办公室同事的体面，心情不好也可以懒得遮掩。 没有代价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谢谢了。” 顾淮望着电梯上升的数字，面无表情的回答。 钟信阳似乎觉得对方这副态度让自己很不爽，毕竟他可以让自己情绪起伏，但是自己怎么做不到？这并不公平。 这个时候他就会想到所谓的公平了。 “要我说啊，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才应该当组长，你的努力应该让领导看见啊，整个办公室没有比你更努力的人了，我真替你感到不值。毕竟部长说这次二组组长空缺出来，他说很看好我。” “是吗。” 因为没有别人在，钟信阳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一点，收起自己所有人前的谦逊。 毕竟如果幸福没有比较，那怎么能叫做幸福呢？就是要有顾淮这样的人来做对照组啊。 “唉，我也很忐忑不安，毕竟我还太年轻了，怕组里很多人不服气啊。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支持我，放心，我当上组长之后你每次加班的咖啡我都包了。” 顾淮面无表情的看向钟信阳。 钟信阳‘恍然大悟’，“啊，你失眠对吧？我忘了，那不能喝咖啡了...唉，我真替你感到可惜。明明这么优秀，这么努力兢兢业业，但是他们谈组长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到你...提都没提过你。” “叮咚。” 电梯在这一层停下。 一向对同事没有什么表情只当做陌生人的顾淮竟然在此刻对钟信阳微笑起来。 “你真这么觉得的话，那就跟部长说你不当这个组长不就好了？我和你一样，我也觉得你不配。” “...” 第6章 梦与现实如何交织？ 顾淮率先迈开脚步走出电梯，还在电梯里头的钟信阳愣了愣，然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凭什么这么嚣张啊！” 顾淮不在意这些阴阳怪气，当然，骑到头上来了他还是要回击一下的。 在失眠之前他还是很克制自己的情绪的，不满也不会发泄在别人身上。但是失眠之后，他就愈发懒得去克制自己对这些人的厌恶了。 他也想通了，自己一个臭打工的，也没有吃领导大饼的打算，为什么非要自己来维持同事关系？谁不是烂命一条啊？ 只要不弄出事情来，他有能耐无故开除自己看看。 宣传部二组的工作岗位依旧狭小，这段时间没有组长其实也没有影响到顾淮的工作。 简单来说就是原来的组长也是屁事不干，他跳槽不干了自己都感觉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似得，因为自己的事情仍然这么多，工资依旧是这么少。 顾淮本来是打算抛去所有的胡思乱想，放平心态度过今天的。 比如睡眠舱，比如模拟记忆，比如那所谓的同步数据... 但是无奈。 今天的办公室很不平静。 “今天组长的人事调动应该就会出了吧？” “应该就是今天了，不是说宣传部今天会开会吗？大概就是人事调动的事情了...反正跟我们没关系，操这个心干嘛。” “咱们以后的组长呢，怎么能不操心？我看啊，应该就是小钟了，八九不离十。” “哈哈哈哈哪有，这事儿一点影子都没有，何况我资历这么少...林哥你可别乱说了。” “瞧你还谦虚呢。我看就是你，你形象这么好，工作态度又认真，领导又喜欢。要按资历的话，总不可能是老顾...咕咕咕！老顾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正吹着牛逼的老林突然就看到了出现在自己身边，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阴沉跟鬼似的顾淮。 顾淮面无表情，“让一让，我接水。” “...哦。” 虽然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但是至少因为自己的动作这些议论声总算不那么肆无忌惮了。 顾淮今天要尽早的解决完工作回去再试试那个睡眠舱，他对谁会是今后的组长一点都不关心。 如果钟信阳指望他成为了组长自己就会对他态度变得尊敬，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不过工作之余，顾淮觉得今天钟信阳挺有趣的。 不断的离开工作岗位，去过道左顾右盼，大概是打听人事调动的结果。 他可能觉得他自己很自然，但是在顾淮眼里，就像是关在动物园里的猴子，爬上爬下看看谁为他投食。 终于。 到了下午。 临近下班的时间，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猴子’立马停下了自己的左顾右盼，开始聚精会神的看向面前的电脑，扮演着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打份内工的优秀员工。 “各位，把手中的工作都停一下。” 所有人的确陆陆续续的停下了工作，甚至顾淮也停下来了，今天的工作比想象的顺利，似乎不需要加班了。 而钟信阳则是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口气，仿佛很可惜什么事情没有完成似得，然后动了动他很年轻的脖子、肩膀、甚至腰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广播体操。 接着才装模作样的看向和他还比较熟的宣传部副部长，“何部长，这是出什么事情了还让您亲自大驾光临？” 何部长笑呵呵的说，“没什么，你们二组组长不是空缺了吗？今天人事调动的结果也出来了，跟你们交代一下。” 当何部长说出这段话的时候，钟信阳已经是默默的穿上了自己的西服外套，同时调整领带。 在他的眼里，他已经不在这个工作岗位上了。 他仿佛已经站在了何部长的身边，他已经接到了何部长的任命和期许，意气风发的对何部长许下承诺，带领宣传部二组走向更好的未来。 何部长抬手。 他握紧了扶手，半起身。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想立马就听到自己的名字。 然后。 “来，欢迎你们的新组长，蔡小姐！” “...” 鼓掌声是明显延迟的。 因为这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甚至在鼓掌之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仿佛被宣判了死刑的钟信阳的方向。 以至于鼓掌响起的时候都有些稀稀疏疏，哗哗啦啦。 当然，除了一个位置，映照着钟信阳那不敢置信瞪大的双眼。 “哈哈哈哈哈。” 顾淮不仅仅在用力拍手，他还放声大笑。 他知道，自己此刻笑的越大声，何部长就越高兴。 钟信阳就愈发面如死灰。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如同猪肝的脸色了。 “哒。” “哒。” “哒。” 他甚至根本就不在意所谓的新组长是个女人... 直到她真的踩着高跟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淡淡的妆容，中分的长发，一米七五左右的高挑身材。 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裁剪得当的包臀裙很好的展现了她近乎完美比例的身材。 戴着金丝框边眼镜，她抚了抚鼻梁上的镜框，没有微笑，只有端庄冷艳。 “你们好，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组长，希望能合作愉快。” “我叫蔡琰。” 顾淮感受不到自己手掌传来的麻木。 现在笑不出来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接下来的声音，很多顾淮都听不到了。 比如何部长如何夸赞新组长的工作能力和工作履历。 比如办公室的同事如何立马见风转舵恭维这位空降的新组长。 比如这位新组长如何礼貌体面的和所有同事打招呼。 他现在十分混乱。 混乱的程度不亚于表情都有些失控的钟信阳。 钟信阳努力的深呼吸，努力的调整表情去微笑的面对这位漂亮冷艳的新组长。 他的世界已经接近破碎，需要时间重建。 而现在，他只能像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还被迫在父母的要求下和对方做好朋友的孩子。 在以前这样的角色怎么会是自己呢？！ 他想不明白，可是他无法撕破脸皮。 现实就是现世报，比任何言语的反馈更像锋利的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蔡、蔡组长你好，我是钟信阳。” 似乎唯一值得宽慰的事情是这位空降的新组长长得很漂亮还很年轻，如果这是一个office romance的可能的话...那好像也不错。 他伸出了手，却被忽略在半空。 对方只是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冷漠的和面对其他人没有区别。 “嗯，你好。” 说完之后，甚至不等钟信阳的任何反应，她就转过身去，带着那股淡淡的幽香，走向了那角落的位置。 他最不屑的方位。 混乱程度不亚于钟信阳的顾淮为什么混乱？ 倒不是说多么难以接受这个情况。 只是昨晚才‘模拟’了某些记忆片段，才重新想起自己的记忆深处还有这么一个角色的存在。 而现在，她就近乎梦幻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太巧合了，太不可思议了。 哪怕他什么也不能判断，他只能当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巧合，却仍然有些难以调整。 直到。 “你呢？” 听到声音，顾淮抬起头。 然后就看到了对方的眼神。 那是和昨晚的模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眼神。 冷淡，尖锐。 仿佛要刺穿自己的肌肤，挑出自己的灵魂。 她的眼神在明显的告诉自己，她似乎不认识自己，对自己没有任何印象... 也对。 这是现实，不是模拟的记忆。 在那所高中，哪怕同一个班级都有那么多人，而自己的学生时代从来没有出色过，从来不是一个擅长给人留下印象的人。 哪怕他可以确定他们曾经是同学，又如何去要求对方一定要对自己保有印象？ 尤其是像蔡琰这么特别的人，她的生命中一定会遇到许多形形色色的男性，人都会保存美好的，质量更高的记忆。那些无所谓的，没有质量的也会随之被抛弃。 就算自己存在过她的记忆里，那也可能只是被丢进了碎纸机里的一张白纸，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想到这里，顾淮稍微平缓了一些。 他对视对方的眼睛，然后回答。 “顾淮。” “这个名字...” 有点耳熟？她记得自己？ 他的手掌不自觉的收紧了一点。 “还不错。” “...谢谢。” 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他释然的有点想笑。 …… 第7章 垃圾君 男人这该死的虚荣心，什么方面都希望得到关注，却忽略了自己有没有得到关注的资格。 那是片刻的失望，不过自己的人生里的失望已经太多了，这点不算是什么。 只不过是再一次的提醒自己，你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不要产生过多幻想。 冷艳而高挑的女人轻轻点头。 “还有，睡眠改善一下，毕竟你是宣传部的人，也可能会有些和其他公司交接的任务在你身上，注意个人形象。” “我知道了。” 让情绪沉淀下来，也就回归了原本的自己。 意识到了特别的事情不会和自己有太多关系后，也就不产生相应期待，起码不容易失望。 蔡琰的出现对自己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 看着她转身，顾淮也转过头面对他的电脑。 幸福是窄窄的门，有些人无法通过，而有些人连见的资格都没有。 下班时间到了。 这次钟信阳也没有提议去喝酒了，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离开了办公室。 而今天早早解决了工作的顾淮却改变了念头，他突然不是那么想快点回到家再试一试那个睡眠舱了。 试了又怎么样？又一次模拟会如何？现实没有任何改变，如果所谓的数据只是自己潜意识带来的影响，实则没有什么变化，那岂不是一直活在自己虚拟的桃花源里，自我的欺骗自己？ 如同每一个酗酒、嗑药、放纵来逃避现实的人一样。 可是敲着没有意义的键盘是更加愚蠢的事情。 顾淮还是打卡下班。 只是没有立马回家，而是漫无目的的闲逛直到夜幕落下才来到了离公司不远的一间酒吧。 也就是昨天钟信阳请客的酒吧。 其实这里自己之前经常来，但是当能在这里碰到越来越多的同事之后，他就不怎么想来了。尤其是钟信阳这种讨人厌的家伙。 而喜欢来这边的原因之一就是酒调的不错，价格也不是很贵。当然，顾淮所谓的经常，也就是一个月能来两三次的频率。他的确没有太多钱花在喝酒上。 “哟，今天有空来喝酒了？” 酒吧的调酒师看着坐在了吧台面前的顾淮，笑着调侃。 顾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是啊，终于不用加那该死的班了。” “哈哈哈，悠着点。这么年轻班味这么重不是好事，我看现在不是都说什么年轻人整顿职场吗？活的洒脱一点，压力别那么大。” “第一，我不是整顿职场的年纪。其次，我不认为肆意妄为的上班，然后被开除，然后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然后投了简历发现没人愿意再接纳叫什么整顿职场。” 中年的调酒师摸了摸自己的胡茬，“这些事情我不懂，反正我只是越来越感觉时代发展的太快了，现在年轻人喜欢啥我都不知道了，我也发现我越来越难以去接受新事物，唉...这就是人老咯。” “没事，还能喝酒的话，那就是年轻的。” 顾淮笑了笑。 “说的也是，今天喝什么？” “尼格罗尼，多加苦精。” “人生都这么苦了，喝酒也要苦？” “怕什么，反正也没有我的人生苦。” “哈哈哈哈哈。” 就在调酒师带着爽朗的笑声转身的同时。 “啪嗒。” 什么东西拍在了吧台上，就在自己身边。 下意识的转过头，比起视线的聚焦，陌生的香味先一步钻进自己的鼻尖。 他看到了女人优雅的将绑住长发的发圈摘下，万千青丝洋洋洒洒落下来，宛如落下一片花香。 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女生主动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对自己搭讪的事情。 以前会有期待，现在只期待少点麻烦，而这个女人... “经常下班一个人喝酒？” “蔡组长？” 顾淮迟疑的说。 而手肘很自然放在扶手上，靠着椅子的女人气场很足。只是和白天见到的时候有些差异。 之前是严肃冷艳，现在似乎多了一份洒脱随意。 她看着自己，挑了挑眉。 意思显然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顾淮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面对自己日后的上头领导，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也没有经常吧，有的时候加班也就没有时间过来。” 蔡琰点点头，那眼神似乎还是没有更多的含义，似乎仍然只是把顾淮当成自己未来的下属。 “偶尔喝酒不错，放松心情减缓压力，只是喝的太多影响工作就不好了。” “...我会注意的。” 果然是谈公事的态度。 这就是自己为什么讨厌在酒吧和同事碰见了，下了班还要聊公司的事情，简直就是牢笼。 “啪。” 调酒师将酒杯放在顾淮面前，“酒好了...诶，这位漂亮的小姐是你朋友？可以啊，你小子整天跟苦命人似得，私下里挺温润。” 顾淮直接是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这是我们的领导...别什么话都瞎说。” 他还得强行带起笑容对身旁看着自己的蔡琰说，“不好意思啊蔡组长，他开玩笑惯了...” 蔡琰点点头，“没关系，不过你反应好像很强烈。” “嗯？”顾淮抬起头。 “我的意思是，我们难道只是组长和员工的关系？” 她的表情是似笑非笑，眼波里开始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什么意思？” 顾淮愣了愣，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的看向对方。 蔡琰却没有再看顾淮，反而是看向那位调酒师，带着顾淮从未见过的微笑。 “我和他还是高中同学。” “...” 她竟然记得？ “还有这种巧合啊？那不错，我当年的高中同学都不知道天南地北去了哪里了，还能碰到就是缘分啊。那这位小姐你喝什么？” “和他一样。” “他那杯号称比他人生还苦，你真的要试试？” “试试吧，我看看这位老同学的人生到底有多苦。” “好嘞，稍等。” 顾淮的表情还有些没有调整过来。 已经和调酒师对话完毕的女人微微转过视线，昏黄的灯光从她发丝的缝隙中穿过。 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的明显。 “怎么？你很好奇我怎么认出你的？” 顾淮回过神来，下意识摇摇头。 “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是你没有认出我？” 她眯着眼睛问。 这样的逼问，从未发生在一个漂亮女人和自己之间过。 所以顾淮有些理所当然的动作变形。 “我认出来了...” “那你不主动打招呼？难道认识我这个老同学是很丢人的事情？” “等下，这不是我该说的话？” 很坦然的承认了自卑的事实。 潜意识就是认为自己低人一等的情况，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在觉得对方没有认出自己的情况下不主动打招呼。 因为下意识会觉得对方不想认识自己这样的‘老同学’。 “顾淮...你还和以前一样。” “以前？” 什么以前...自己的记忆里，和她有过什么交集吗？哪怕在一个班...可是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没有一起经历过任何事情。 除非是自己的模拟记忆... “对啊。在班上的时候你不就是沉默低调，很少和女生说话，也基本不凸显自己存在的人吗？” ...果然现实就是现实，自己的记忆没有错误。 这就是对方印象里的自己，没有丝毫的差错。 这么说来，她是多么的善良啊。 竟然会记得这么一个班上的边缘人物，小透明。 顾淮苦笑了一下，“那个时候可能...心思只在学习上吧。” “是吗？” “不然呢？” 顾淮奇怪的反问，难道要连最后的体面都揭穿吗？难道非要自己说：我只是自卑敏感玻璃心，觉得不配和你这样的人产生联系，所以在你的视角我一定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要到这个程度吗？ 抱歉，情绪又波动了，又擅作敏感了。 他喝了口酒，只是抬起酒杯的时候他的手臂却被按住。 他看向按住自己手臂的蔡琰，新调好的酒杯放在了她的面前，她右手拿起酒杯，然后左手松开手。 “老同学见面，不应该先干杯吗？” “...也是。” “砰。” 在她的注视里，杯子碰到了一起。 他愈发察觉了自己的渺小，过了这么多年，她依旧风采照人，依旧是所有人会忍不住关注的焦点。 一举一动依旧落落大方，如此的礼貌得体。 而自己。 在学校是同学们不在意的那个，在公司也是同事们讨厌的那个。 能有这样碰杯的时刻，简直就是奇迹。 他不觉得自己的生活从这里开始什么改变的节点，人不应该总是产生这样的错觉。 你所希望的东西，往往是让你失望的东西。 她在自己的眼前越是美好，不可思议。就越是刺痛他敏感脆弱的神经。 你真垃圾啊，顾淮。 “咕噜噜。” 一口咽下，这苦的要命的尼格罗尼。 …… 第8章 被影响的现实？ 一口酒喝下，似乎很多的话就能说出口，她问了问自己近年的状况。 就像是每一个老同学都会问的那样。 可是他没有开口询问对方的近况，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过得好，不需要自己的喝彩。 过得不好，她不会缺乏任何安慰，而自己的安慰也不会多么出色。 毕竟是一个连自己都安慰不好的人。 “好了，就不多喝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少喝点明天还要上班。” “嗯，我知道了，蔡组长慢走。” “还叫我组长？” 她挑了挑眉。 这个动作如此的眼熟。 对了。 十八岁的蔡琰也会这么做。 “那...” “就叫我蔡琰好了，工作时间之外。” “好。” 她最后是不是冲自己笑了一下？ 喝的有点多，好像看不清了。只是转身的动作都那么潇洒写意。 仿佛在这些自己经历无数压榨的年岁里，她轻松得像是没有任何苦难降临。 她走了，香味过了很久才弥散。 放在自己身旁的是她喝完的酒杯，杯壁残留淡淡的吻痕。 调酒师的双臂垫在吧台上，脑袋凑过来。 “啧啧啧，这么漂亮的老同学，还是你上司...这不近水楼台先得月？” 顾淮抬起头看向对方。 “近你个头，是上司，不是同事，人家瞧得上我吗？” “这么说你还是有这个想法的，有想法就付诸行动呗，男人又不会吃亏。” “神经，好了，我回去了。” 顾淮懒得去回应这件事情。 他觉得，是个正常男人就应该对蔡琰这样的女人有想法，但是有又如何呢？门槛这一条自己就已经被淘汰，何必去做多余的幻想？ 他突然觉得自己模拟时候的感觉是多么的可笑。 其实一切都没有改变。 那个只能在自己的座位上偷偷看向她所在角度的少年长大了。 却还是只能在自己的座位上偷偷的看她一眼。 嗯，多说了几句话，聊了一些近况，算是进步吧？ 不过以后也难再有了，如果真的把今天当成常态，认为两人是可以经常联系的老同学老朋友的关系...那就是自己没有分寸了。 成年人世界的潜规则，他其实都明白。大多人对你的善意只是表面的礼貌，如果你越界了，那你就要遭遇更现实的对待。 走出酒吧。 夏日夜晚燥热的风将微醺吹的更加清醒一点，还好，他足够清醒，也不真的买醉麻痹自己。 真是一个操蛋的世界，为什么自己的人生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阶段提醒自己，永远要做一个清醒的，把自己藏起来的人。 没有骄傲，也没有荣耀。 光是生存就已经竭尽全力。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不断的让自己遇见美好？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寻短见了吗？ 命运最无聊的把戏。 在斑马线前等待红灯变绿，等待自己回到那个小小的出租公寓祈祷一个不失眠的夜晚。 无聊的，窒息的，让人提不起任何劲的... “小鹏！别跑！小鹏！！！” 突然，显得急切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顾淮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的看过去。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疯狂的往自己的方向奔跑。 而与此同时自己的余光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斑马线奔跑。 这一瞬间顾淮其实判断出来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听话的熊孩子，突然一时兴起就朝着马路跑去。 一时疏忽没有防备的家长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急切的呼喊。 可是这个时候的孩子根本听不进去任何提醒，他小小的世界观里对危险的概念还太过简单浅薄。 根本意识不到，这样的行为会葬送自己小小的生命。 甚至还会给一位司机带来无妄之灾。 顾淮很讨厌这种狗血的意外，更讨厌不懂事的熊孩子。 他们会在公交上突兀的对你说话，问你根本不想回答的幼稚问题，你还必须得装作和蔼可亲的大人模样耐心回答，甚至带着笑容。 他们会在电影院里无缘无故的用脚踹你的靠背，仅仅是觉得这样很好玩，靠背带着你的头一晃一晃的很有意思，你还不能对他们大发雷霆，因为他们的家长会告诉你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顾淮也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义务去拯救任何人，自己的生活过成这样有谁拯救了自己吗？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能力去做这种事情，自不量力，被生活压榨的几乎喘不过气的羸弱身体还能去拯救别人？ 都他妈是混蛋。 然后不可救药的。 他的身体在周围人还不明所以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先做出了反应。 他不觉得自己能追上这种熊孩子。 自己早就没有十八岁的活力。 但是偏偏在这时刻，在这极度紧张的瞬间，他感受到了肾上腺素的飙升。 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许多年没有出现过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脑海甚至莫名的浮现了几个字眼。 【幻想的力量】。 他迈开步伐，最快的速度伸出手。 在那小孩子即将冲出人行道边缘的瞬间，他拽住了对方的衣领，直接把小孩悬空拽了过来，然后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稳稳当当，手都没有发抖，双脚更是没有震颤。他此刻稳重迅捷的不像自己。 当他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自己。 意外，庆幸，不敢相信诸如此类的眼神。 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这倒霉孩子！怎么到处乱跑！！” 男人从自己怀里接走孩子，顾淮自己还有些失神。 刚才自己爆发的力量是认真的？那是自己做得出来的事情？ 该不会...真的同步到了现实吧？ 他开始动摇。 而这个时候，中年男人庆幸的看向自己。 “多谢你了小哥，不是你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顾淮现在心乱如麻，没空回应这样的感谢，只是简单的回应。 “没事...带孩子的时候多注意就好。我先走了...” “诶，等下！” 突然，对方一把拉住自己。 顾淮有些下意识的反感这样的行为，他不需要多余的感谢，除非你拿现金。 除此之外都算是骚扰。 但是他回过头来，却看到对方在审视自己，看了看之后，他瞪大眼睛。 “你是不是顾淮！” 顾淮愣了愣，“你认识我？” “你不认识我？我是张勋啊！” 张勋？该不会是那个... “哎呀！你在季城一中读过书吧？我经常在那一带混，嘿嘿...那个时候年轻不懂事，还抢过你钱呢。” 顾淮瞳孔微微放大。 这件事情的确发生过，但是...他怎么会记得自己？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明明自己给了钱之后就没有什么后续了，自己也基本上是躲着他去上学。他凭什么记得自己？ “你还记得我？” 顾淮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紧张开口询问。 已经大变模样，也有了自己孩子，再也不像个混混的张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当然记得，当年我那一代混的可嚣张了，但是第一次有人敢出手还击，还拿着撮箕追了我一路...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 “你说什么？！” 顾淮的瞳孔瞬间放大。 红灯变绿。 周围的人纷纷迈开脚步走向对岸。 脚步声错综复杂，如轰轰烈烈军队前行。 只有顾淮站在原地，什么也听不到。 宛如灵魂被单独抽离出来，正在飘向天外。 …… 第9章 再次模拟！ 原来幻想链接现实，让人怀疑记忆都出现混乱是这样的感觉。 顾淮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在自己的生活中，对于生活出现巨大偏差，他一直有所期待。但是也不敢太过期待，因为命运最擅长让人失望。 可是现在...这样的事情似乎是真的要发生了。 顾淮的表情有些失控。 似乎是吓到了面前的张勋，他砸吧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而面前顶着黑眼圈，双眼布满血丝，极度缺乏睡眠的男人却上前一步。 “你说...我还手了？还打过你？！” “对、对啊。你不记得了？” 张勋还有些不好意思，这实在太过真实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做假。 “我最后问你一遍，是真的？” 顾淮的表情甚至有些狰狞了，似乎是让张勋想起了某些深刻的记忆，他都忍不住害怕的后退一步，抱着自己的孩子用力的点点头。 “是...是真的。” “那后来呢？” “后来？”张勋显得有些迷茫。 但是顾淮有必须问到底的理由，再尝试进入的话，万一就是这件事情的后续，那自己总得知道接下来事情是怎么发展的吧？ “没错，难道你后来没有报复我？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你自己不记得？”张勋似乎在犹豫什么，奇怪的反问。 “呃...我有点记不清了，麻烦你告诉我一下，这对我很重要。” 顾淮有些急切的问。 张勋挠挠头，对顾淮的态度感到奇怪，“这个的话...在孩子面前...非得问我...其实吧...” 就在他准备说出什么东西来的时候，突然，不远处出现了呼喊的声音，抱着孩子的张勋抬头看过去，然后立马转过头抱歉的看向顾淮。 “不好意思哈，我老婆还在等我，今天要带她去医院检查来着...有机会下次再说，下次再说，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自己好好回忆回忆，今天谢谢你了！” “诶！” 没有办法拉住对方。 毕竟强行逼迫的态度很可能对方也不会详细说出后来的事情，反而招致反感。 顾淮讨厌自己这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只学会了所谓的分寸感，也就是不给别人添麻烦。 不过他到底在欲言又止什么？是所谓的后续对他而言很难堪所以在孩子面前不好开口？还是其中涉及的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顾淮不知道。 不理解。 也想不明白。 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先是不应该出现的蔡琰成为了自己的上司。 然后突然爆发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救下来了一个‘故人’的孩子，这个故人嘴里的话甚至违背了自己的记忆。 那不是模拟的时候才出现的剧情吗？为什么现实也发生了变化？难道那不只是模拟？ 本来都打算放弃逃避现实的打算，不准备依赖‘桃花源’。但是现在，顾淮只想要找到答案，只想要确认这不可思议的真相。 搭乘公交车都放弃，坐上了昂贵的出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看着那静静躺在床上的睡眠舱...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可能是恐惧，对于未知的恐惧。 也是一种激动兴奋，似乎自己那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人生真的要因为这个东西而发生巨变的兴奋。 人们都说科技改变命运，却没有想过...原来是这样改变的啊？ 顾淮深吸一口气，先去洗把脸，然后脱掉自己的外套衬衫，特地的换了一身衣服。 然后他坐在床沿，接连打开了自己所有的社交软件，一个个的拨打电话。 这个过程持续到了更晚的深夜。 联系很久没有联系的人，从其中找到当年的蛛丝马迹的确是很困难的事情。有些人说记不清，有些人直接是没有印象，毕竟在这场事件里很多人不是当事者，也就充当了冷漠的旁观者的角色。 至于蔡琰...他压根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就算有他也是不打算联系的，毕竟很难说这种事情和她会有什么后续。 在当时自己说了那样显得有些刻薄的话之后。 不过旁敲侧击了许多人，顾淮还是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线索。 再次深呼吸，确认已经没有能够再补充的准备。 接着，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打开摄像头开始录制床上的位置。 自己则带着莫名的心情戴上了这名为睡眠舱的头盔。 按下按钮。 和之前的环节一样，简单的选项选择，接着一阵白噪音的传来。 接着就是那熟悉的让人心悸的震动，这一次顾淮已经不为此感到害怕震惊。 明明闭上了双眼，但是却看到了缓缓铺展开来的白光。 以及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眼。 【完美人生模拟系统为您服务。】 【欢迎回来！】 真的还在？！ 顾淮深吸一口气，却发现字样在接下来发生改变。 【再次体验模拟需要花费30R币，您剩余30R币，请问是否使用？】 怎么还需要花钱？不对，不是钱，是R币，也就是之前自己同步数据花费的东西。 怎么正好是30？这是原本就设定好的，还是根据自己现在情况弄出来的？ 花倒是没关系，问题是万一这个东西就这样用完了，那岂不是没有下次了？ 于是顾淮直接就发问。 “R币这个东西怎么赚取？” 这次系统给予了回答。 【根据主人您在模拟之中做出的选择，演化出来的结果进行发放。当R币消耗干净，主人您将无法同步数据，甚至无法进行下次模拟。】 意思就是...自己这次使用了30R币之后，如果接下来这段模拟不能有很好的表现的话，极有可能这就是自己的最后一次体验可能改变人生的机会？ 果然命运没有白给的机会，就连这宛如上天赐予的金手指都带有风险。 “那么怎么才算表现优异？” 【暂时无法给出这方面的回答，唯一的提示：请做你最想做的自己。】 “？” 这算什么提示？ 不做自己难道还做别人？不对...最想做的自己。 这个意思难道是曾经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却没有做出来的事情，导致自己成为了这样的顾淮而从来没有到达过自己希望到达的未来？ 短暂思考之后，顾淮觉得这样干枯的去想象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选择花费掉最后的30R币，再次进入模拟之中。 “叮咚~” 又是刺耳的声音先出现，不过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甚至能带来一些本能反应... 没记错的话，这是季城一中下课的铃声。 睁开眼睛。 那是熟悉的教室，正对着还没有来得及擦的黑板，看一眼就头晕的后遗症好像仍然存在。 然后是周围细细碎碎的动作声，从座位离开的穿着校服的同学们。 顾淮竟然有些不敢去看这些面庞。 有种奇怪的错觉是会有个人突然拍拍自己的肩膀，告诉自己睡了整整一下午。 没有所谓的模拟系统，也没有后来的人生，真的只是一场大梦。 而更加真切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听说...那个张勋已经找人了。” “你确定他真是要找顾淮的麻烦？” “不可思议...没事找他干嘛？找他惹他了...好可怜。” “谁说不是呢？估计也是自己不小心惹到张勋了...我是顾淮就赶紧跑，那人下手不讲道理的。” “为啥不告老师不报警？” “说起来我还真没有听说过有几个找老师告家长的...大多都是忍气吞声吧...谁想被这群人缠上啊，他们又没有顾虑的。” 听着这些周围的窃窃私语。 顾淮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他下意识的开始寻找最熟悉的身影。 “噌。” 蔡琰拿起书包，迅速的离开了教室，仿佛是不和任何人无关人等扯上关系的架势。 说来...她对这件事情没有后续反应也正常，毕竟很过分的话是自己说出来的。 只是当时自己说这种话的初衷是什么呢？ 是真的讨厌蔡琰这样的人，还是觉得她对自己的麻烦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将她牵扯进来所以采取了这样极端的激将法？ 他不觉得自己这么大义凛然这么善良，可能只是自己的性格太别扭，所以总是拒绝帮助，将别人的好心当成是一种炫耀吧？这才符合自己敏感自卑玻璃心的人设。 只是有些可惜，因为如果要论证这个模拟的确可以影响现实的话，蔡琰无疑是很重要的一环。或许她出现在酒吧，和自己一起喝酒，说了一些话，那就不是简单的偶然。 如果现实里不敢对话去问，在模拟里应该还是有求证的勇气的。 他没有带书包就准备起身。 而这个时候，一张有些面熟的笑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干扰了他的计划。 “顾淮，遇到麻烦了？” “...” 笑意满满的少年阳光的仿佛和自己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图层。 “要不找个地方我们单独谈谈。” …… 第10章 你陈浩南啊？ 顾淮想起来了这个看起来阳光还有些小帅的男生是谁。 陈品言。 一个光是听名字就知道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的人，怎么说呢。属于班上那种成绩还不错，但是人缘特别好，甚至好像校外也有不少关系。只是比起那种传统的校霸少了一些攻击性。 顾淮不记得自己和陈品言有过什么接触，甚至是模拟之前自己打电话联系也没有打到他那里去。 可能是因为高中时代自己实在是低沉的过分，也没有多少说得上话的朋友的关系。 而现在这个‘声名在外’的少年找到自己...目的就显得很可疑了。 不过顾淮没有立马表现出来，他同意了对方的建议。 两个人找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在高中的单车棚下。学校还有晚自习，这个时候骑单车回家的要么就已经将车子骑走，要么就干脆不会使用，所以反倒是成了几乎没人的地方。 陈品言就这样随意的坐在了一辆单车的后座上，微笑着看着面前的顾淮。 “挺有胆子的，我听说张勋那个杂碎抢了你钱反倒是被你打了一顿，还吓了一跳，真敢动手啊？” 顾淮想了想，没有展现出之前对待蔡琰的那副面目。 而是有些后知后觉的迷茫，就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模样。 “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可能是一时上头了吧。” “一时上头，意思说你没有想到后面该怎么办？” 陈品言‘惊讶’的看着自己，如果真的只是一个高二学生，大概顾淮就真的信了对方的表情。 现在看来，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演技都有些拙劣。 他摇摇头，“没有想过...一定要说的话，告诉老师学校，或者...报警算吗？” “哈哈哈哈。” 陈品言笑了起来。 “放在一个很好的学校或许有点用吧？但是你也知道，季城这个小地方，连扫黑除恶都是最后一批...而且我跟你说说这些人麻烦就麻烦在哪里啊。” 他咳嗽了一声，像是要说出什么大事的样子。 “首先，张勋那群人在我们学校有认识的人，其实当这个消息放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替他在学校里盯着你了。所以说你告诉老师学校的话，他也会知道。他今天或许就不会出现不会找你麻烦，但是总有老师学校管不着你的时候吧？而且这些老师也不是多么热心肠的人，多数上个班就回家了，你真当所有老师都这么好心，真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来教养啊？说不定哪天上学放学路上你就被堵了。” “再说警察，这种小混混的矛盾他们见的也不少了，除非是真的弄出什么大事，比如真的打的你头破血流了，你的确可以试试，他们或许会管管。那毕竟有了切实的伤痕和证据。但是前提是，你真的打算扛这个揍？那群人可不怕蹲个几天局子什么的，要他们赔钱什么的，他们宁愿往里头一蹲，反正早就没读书了，打算就这样混一辈子。就跟癞皮狗一样，拿他们没办法的。” 陈品言虽然演技不怎么样，但是说的有些道理。 季城是个小县城，很多的不良风气在这个城市持续了很多年。 哪怕是后来自己大学回老家，夜宵摊上还能看到什么一言不合就吵起来，动辄用啤酒瓶砸人当场就要演化成群殴的状况。 所以这个说不上多么好的学校，这里老师的态度大多都是明哲保身，面子上说的过去就好。 至于警察...问题的确是那个，现在就跑过去跟他们说有人要打自己，他们难道会动用警力去抓这些四处混的小混混？会为了自己被勒索的一周生活大费周章？对他们而言根本只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至于联系自己的家长...顾淮从开始就没有想过这个方案。 “所以你主动找我...是可以帮上忙吗？” 顾淮问。 陈品言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 顾淮摇摇头，“也不确定，只是觉得你没理由突然找上我。” 陈品言点点头，他很轻松的说。 “有个办法，你也知道我在学校人缘也不错。虽然咱们学校没有什么大人物帮你出头，但是校外我还是能找到和张勋有点交情的人物。” 什么人物？不过就是另外一群混混罢了。 这个年纪的学生或许会被这些字眼唬住，但是顾淮很清楚到底是什么本质。学着电影里的古惑仔，做着像极了他们的事情，好像就真的能混成所谓的大人物了，实际上放在后来的社会上也只是被一脚踩死的蚂蚁。 比如今天自己见到的张勋，对自己的态度甚至好的没话说。 当年轻时候的莽撞褪去，就会明白自己的底色到底多么不值一提。 “所以你可以帮我？” 顾淮抬起头。 陈品言笑着点点头，“毕竟是一个班的嘛，而且我也觉得你是真心倒霉，怎么就正好碰到这些欺软怕硬的杂碎呢？” 嗯，本质上也是认为自己是软弱的那一方。 不过放在他眼里的确没有什么问题，现在的自己就是这样的角色。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你能帮这个忙，我的确很感谢，但是...不是无条件的吧？” “呃。” 当顾淮突然这么说起，陈品言的表情难得的尴尬了一下。 甚至目光都从自然对视顾淮的角度，偏移了方向，这是心虚。 “怎么说呢...你也知道，没有理由的话，我也很难说动人家帮忙，而且张勋那人没有条件也很难善罢甘休...” “你直接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顾淮的直接让陈品言有些不适应，怎么说呢...他虽然接触这个少年的次数有限，哪怕在一个班。但是他自觉自己很了解这种小透明，这种班级里的边缘人物。 说话都说不利索，平时碰到一点点事情就害怕紧张的要死，事情还没有发生就容易胡思乱想。 而面前这个顾淮，现在问题直切要害，看表情...似乎也没有多么凝重放在心上的意思。 不过毕竟自己是带着目的来的，他镇定了一下还是开口。 “很简单，我会联系人家去跟张勋讲和，到时候张勋一定会提出一些条件，无非就是钱。” “我没有什么钱。” 顾淮直接插嘴。 “呃...”陈品言皱了皱眉，然后很快察觉自己表情不对，打了个哈哈调整自己的表情，接着说，“没关系。帮忙嘛，自然是送佛送到西，到时候我会让他谈个合适的数目，肯定不会太夸张。你写个借条，慢慢还就好。总比你挨打一顿还要不到赔偿费要好吧？” 顾淮没有说话。 陈品言以为只是这种性格的少年最常见的优柔寡断，没有勇气又不敢付出代价，一点点损失就要犹豫半天。 所以他耐心的劝说起来。 “你想想看，我也是看你可怜，也是同班同学的份上愿意插手这个麻烦事。我这边找人，人情方面的债就不说了。花钱消灾是不是这个道理？也不会太多钱，超过某个数额那不就成敲诈勒索了吗？他也不敢，肯定让你负担的起。而且慢慢还，起码你以后放学上学不用提心吊胆了对不对？我觉得还是挺划得来的。你想想看。” 如果放在高中那个年纪。 顾淮大概会觉得面前的陈品言就像是个救世主，说的什么都有道理。 是自己孤立无援的状况下，唯一对自己伸出的援手。 态度还耐心，笑容还和气。 但是很可惜，以自己现在的阅历来看，问题太多了。 他们的确不会要太多的钱，但是对一个高中学生而言，三位数就已经是天文数字，更不要说四位数。 而且他会做这种看起来没有任何回报的事情？首先是自己在对方的眼中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很难说自己未来会成为他用得上的‘好朋友’。 那么利益就是钱，他的话术看起来很不错，说话也很耐心，问题就在于太过熟练，像是这个程序走了很多遍。 不夸张的说，顾淮甚至怀疑他在和外头的张勋打配合。 说不定自己不是第一个碰到这种事情的人。 只是当年的自己选择用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了结了后续，没有来得及碰上罢了。 “想明白了没有？我们还有晚自习呢，说不定就是晚上等着你。他们那些人别的没有，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再次看向陈品言。 凭空多出了几行字眼。 【面对一时冲动可能引发出来的后续，这是你之前没有思考过的事情，但是现在不得不面对，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1：拜托陈品言帮你解决这件事情，别的不说，起码不用再去面对，至于钱...你可以慢慢的准备，应该不会活的太窘迫。】 【2：直接告诉学校老师，或者报警，或者自己的父母。】 【3：什么也不做，做好准备被他们打一顿，就这么过去。反正他们应该不敢闹出人命吧？】 又是基于自己性格会给出的建议吗？ 顾淮越过这些令自己无名愤怒的字眼看向陈品言。 “谢谢你的建议。” “所以？” “不用了。” 说完这句话。 顾淮转身就走。 陈品言没有想到这是顾淮的回答，他都十拿九稳这个少年会他听从自己的建议了。 毕竟这种时候，除了自己还能有谁让他不丢面子，就能无伤的解决这个‘大麻烦’呢？ “等下！” 他显得有些急切，不复之前的悠闲叫住了顾淮。 顾淮站在原地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你就不怕？我说了，其他的告诉老师什么的...” “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啊？” “我会自己解决，谢谢。” “哈？” 站在原地的陈品言眼睛睁得大大的，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这个笑话又有些冒犯到自己。 所以表情仿佛是气极反笑。 “自己解决？你当你陈浩南啊？给脸不要脸。” …… 第11章 快上车！ 顾淮其实知道自己的反应肯定不会让陈品言满意的，甚至是反感不满。 但是这些事情不重要。 有些事情在陈品言提出钱的时候，就已经不用商量了。 当然，心智上作为一个成年人，顾淮不能要求别人无条件的帮自己忙，什么好处也没有就帮助你。 这是极其小概率的事件，是不能奢望和去相信的善良。 但是自己现在遇到的麻烦就是活该吗？ 自己就应该拱手奉上自己的生活费，忍气吞声，不做任何反抗才是正常吗？ 被欺凌了，就顺从，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额外再让顾淮付出什么代价，都是现在的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再次进入模拟的时候，系统就提示过自己，会根据自己的模拟表现来发放与之匹配的奖励。 它叫完美人生模拟。 如果就像是陈品言说的那样，用他的方式解决问题。那么后面的结果是什么？无非就是再体验一遍自己体验过的人生。 忍气吞声的，默默无闻的，连回答问题都不敢大声的人生。 连答对了问题都显得没有底气，甚至一被怀疑就自我否定的人格。 那算个屁的完美人生模拟？ 既然得到了这个机会，既然意外了解到了模拟的结果甚至可能影响现在的现实...那么这些就不是他该做出的选择。 还不够疯狂。 还不够歇斯底里。 所有的妥协，不过都是尝试回到自己的舒适区，重新体验被那种人生阴影覆盖的经历，是真正的揭露伤疤。 最好的方式应该是什么？ 其实到现在顾淮都不能确定自己会做到，但是他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也不想着多么周全。 这种事情不是像看过的小说，拍摄的那些电影电视剧那样，存在完美的智斗。那不过是戏剧化需要的演绎，在真实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些东西发生，更多的不过是令人作呕的人情世故。 既然系统告诉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自己。 那么就试试看吧。 那些遗憾没有做过的选择，那些总是认为选错的十字路口，以及这个糟糕透顶，看似还活着实际上看不到任何光明未来的现实人生。 都去他妈的。 顾淮就这样踏出了学校门口。 夏日的傍晚，夜幕降临的还没有那么快，甚至可以说这个时候的天色还有些灿烂。 说是夕阳，却还没有到火烧天际的程度。 正常的行程是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在校外找个便宜点的蒸菜馆吃几个便宜的菜，然后就回到教室休息一会儿准备晚自习。 但是毫无疑问。 今天仍然这么选择的话，是极其有可能被人堵在餐馆里，然后被一群人带出去，先言语威胁，然后再拳打脚踢一顿。 或许自己可以偏执疯狂一点选择跟他们爆了。 但是想想结果会是什么？从占理变成不占理，甚至承担伤人的后果。一个案底，然后赔偿金？ 那的确是疯狂了，可是人生就更加万劫不复了。那也不是顾淮会考虑的选择。 今天离开学校，他感受到了比往常更多的关注，并不能准确的知道是谁在关注自己，但是想来陈品言至少有个事情说的没错。 那就是既然要报复自己，那张勋就一定会叫人盯着自己，了解到自己的行踪，就更好找到地方堵到自己。 无所谓盯着自己的人是谁了。 顾淮就这么迈着大步离校门越来越远。 没有选择找个地方吃饭，反而是逐渐偏离了自己既定的线路，但这并非是没有目的的闲逛。 当周围可以看到穿校服的人越来越少，燥热的夏风都变得急促了一些。 一直没有放松警惕的顾淮看到了从左边的巷子出来了几个人，他们和之前的张勋是相仿的年纪，甚至穿着都很相似，从上到下都穿的相当紧。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出来，目光就锁定了自己，接着毫不掩饰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步伐越来越快。 当然，顾淮第一时间反应，不做任何犹豫。 他拔腿就跑，因为要晚自习，所以根本没有带书包的少年感受到了这副身体的青春。没有了书包的束缚，没有了现实生活中，生存压力，工作环境的层层重压。 立马就朝着前方狂奔。 而看到顾淮开始奔跑，那三四个人也立马撒腿就跑。 “别跑！他妈的！抓住他！” 甚至就在大马路上开始一边跑一边叫嚣。 只是顾淮还没有跑出两步来。 “还敢跑？！CTM的！追！” 前方出现了另外三个身影，其中一个就是张勋！ 他们就从正前方出现。 不得已，顾淮只能暂时改变自己的方向，也顾不上什么交通规则了，迅速的朝着旁边的巷子跑去。 “在那边！给老子追！追他妈的！！” 顾淮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里，小混混追人就一定会一边追一边喊。 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难道因为你喊了对方就会停下来？还是说你大喊大叫的就能提升自己的速度？那奥运会上怎么见不到那些选手边喊边叫？ 反正顾淮是一句话没有说，他只是偶尔抽空看一看他们距离自己多远，然后自己埋头狂奔。 不得不说。 这些彼漾的精神小伙，别的不行，跑的还真是不慢。 自认为自己已经竭尽全力，用上了可以用上的所有小技巧，比如跑的途中还扒拉一下路边的垃圾桶，乱停乱放的单车。 给后面追自己的五六个人制造障碍物。 而这些人就像是跨栏一样，疯狂的越过这些障碍物，跑过一个一个的路人都要追到顾淮。 说实话，这副身体还是有些渐渐的吃力，自己似乎是低估了目的地和自己的距离。 还有一条街才能到！ 而现在这些人已经越来越近，说不定马上就会有人扑倒自己，然后齐心协力把自己拖到最近的巷子里暴揍一顿。 虽然这个结果也可以说是自己努力过了，但是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怎么办？ 就在顾淮肾上腺素在飙升丝毫不敢停歇一点，双腿却已经很沉重，已经没有丝毫轻盈可言的时候。 “唰！” 极速驰来的声响，就像一阵疾风从自己身边掠过。 顾淮下意识愣了愣，他可不想奔跑的途中被泥头车残血带走，那就是真正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可是他定睛一看。 竟然是一辆‘小绵羊’，也就是俗称的鬼火不偏不倚停在自己身后。 这个效果很明显，那些狂追自己的混混青年吓了一跳，谁也不想被撞，逃避停下是本能反应。 “怎么开车的？！” 有人怒吼道。 可是顾淮也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这辆鬼火的主人是谁。 “蔡琰？！” 根本没有戴头盔，马尾辫也是有所散乱，那被校服所遮挡的大长腿此时跨坐在鬼火上。 那宛如神兵天降的鬼火少女看向自己。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白痴！” …… 第12章 他们的泥泞里满是荆棘 说实话，顾淮压根没有想到蔡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甚至觉得当自己说完那番话之后，这个在自己高中生涯中令无数男生倾倒，将白月光这个词汇具象化的少女再也不会和自己有任何交集。 但是...她却在这个时候，骑着一辆白色的鬼火出现在自己面前。 怎么说呢。 人生里没有踩着七彩祥云的绝世大英雄。 但是骑着鬼火出现在自己面前让自己赶快上车的蔡琰，比大话西游还要荒诞。 她死死的盯着自己，那些暂时被吓住的混混似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个女生是谁？来干嘛的？也太他妈漂亮了吧？ 颜值的确可以有暂时的暴击。 但是顾淮来不及多想多去欣赏她这一刻的坚定眼神了。 他想，多给他十分钟时间，一定要用尽自己的词汇来描述这个眼神，这张脸，以及她此时此刻无可匹敌的魅力，可以匹敌神迹。 他只能迅速的靠近蔡琰，然后跨坐上车。 身体不可避免的和对方产生接触，但是蔡琰比自己想的更加落落大方，根本没有在意，直接扭动把手，鬼火再次发动，朝着前方就开去。 后头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他妈的！追上他！他们一伙的，给我追！！” 顾淮来不及去感受对方的发丝在风中飞扬飘逸到自己鼻尖前的清香味。 也无法去看此时天边逐渐被火焰延烧的云彩多么灿烂。 更没有时间去问蔡琰怎么这个时候出现。 他只能继续自己的计划。 “不要转弯，往前开，就在前面那条街！” “为什么？！” 蔡琰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听得出来她也不是那么冷静，但是还好，鬼火开的没什么问题。 “听我的就好，我负责。” 顾淮沉声说道。 手没有放在对方的腰肢上，没有借着这个机会合理的占便宜，而是放在了自己屁股后的位置稳住重心。 “你负责个屁，你差点就被追上了，害得是我...” “感谢的话之后再说，现在听我的。” “你...随你啦！” 少女就往前头开去。 因为这条街笔直而长，所以那些混混也能看清楚他们去的方向。 已经是气急败坏的张勋根本不管不顾，“妈的，给我追！就在那，他们跑不了多远！追啊！！” 本来应该是没有指望的事情。 毕竟两条腿追两个轮子还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只不过张勋很快发现，那辆显眼的白色鬼火没有开多久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两人甚至是匆匆熄火就下车朝着左边方向跑去。 这可给张勋乐坏了。 还有这种好事？是电瓶没电了？还是车子出故障了？ 管不了那么多，他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这个面子一定要找回来！ 立马带着喊过来的几个人朝着那边冲过去，他也忽略了为什么这条街越看越熟悉，他甚至觉得对方是自找死路。 想在这条自己长大的街里跟自己绕弯弯？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此时单线程的张勋就很容易的忽略了一件其实可以想到的事情，可是当他带着人迅速左转的瞬间，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气喘吁吁的顾淮和脸色急切，却漂亮的不可方物的蔡琰就在左边巷子的不远处，好像是再也跑不动也没有地方可以去的样子。 终于可以放慢脚步的张勋拿着手里的棍子，和自己的弟兄站在一起。 哪怕满头是汗也要露出自觉最狰狞可怕的表情。 “没地方跑了吧？还美女救狗熊是吧？你们俩给老子拍电影呢！” “呸！” 还故作凶狠的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 接着抬起头来，举起棍子指着两人。 “今天老子不弄死你我不姓张！” 说完就要朝着两人走来，先不管钱不钱的事情，先出个气才是真的！ 妈的，自己在这里混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一个高中生给打了，这口气他怎么咽的下去？ 只是当他和他的兄弟才迈出两步。 “当啷...” 有些奇怪的声音出现了，似乎是什么铁制的东西碰撞到了墙壁发出的声响，有些脆，有些刺耳。 更要命的是，张勋听到竟然有些本能的恐惧。 他愣了愣。 然后，在顾淮与蔡琰的身边拐角处。 一个显得肥壮的身影出现。 一个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面相上看，顾淮觉得很像是后来自己遇到的张勋的模样。 当然，这样也很合理。 毕竟... “爸...爸？！” 脸上还有些油污，手中拿着一根自行车链条的男人出现在了顾淮和蔡琰的身前。 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很低沉，几乎让张勋喘不过气。 他很熟悉这个男人，所以当然清楚这个男人此时的表情代表了什么。 他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明明可以骑着鬼火逃跑，但是顾淮却要在这个地方下车。 为什么自己对这个地方无比的熟悉。 为什么... 因为这里他妈的是自己父亲工作的地方！ 是他平时根本不想来的地方！ “你还记得你姓张是吧？” 拿着链条的男人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哪怕他已经不像是年轻时候那样精神，那样健壮，身材也走样。但是扎根在张勋心里的阴影随着他的出现几乎是无限延展开来。 让他瞬间的腿软，仿佛立马快要站不住。 那张刚才还很嚣张的嘴脸，此时变得煞白，嘴唇都发干起皮。 “我...我...爸，你听我说，我...” “这些人是你朋友？你挺威风啊，这是要当社会大哥啊。” 男人讽刺的话让张勋身边的几人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有些犹豫的看向张勋，毕竟都是张勋叫过来的，这个情况也没人跟他们说过啊...怎么还带父子相认这一集的？ 打架不涉及家人这不是江湖规矩吗？当然，这所谓的规矩也是他们看电视得来的。 “勋哥，我们...” “走，快走！” 张勋压着声音喊道。 于是几个人你望我，我望你，然后相当默契的在同一时刻转身就跑。 一瞬间，场面下就只剩下了这四个人。 颤颤巍巍脸色煞白的张勋根本顾不上顾淮了，只能看着自己的父亲拿着那让自己恐惧了很多年的链条越走越近。 他的表情甚至变得哀求起来。 “爸...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我和他...” “啪！” “啊！！” 当惨叫声在巷子里响起。 张勋几乎是瞬间趴在墙上，身上跟有虫子在爬似得，疯狂抽搐躲闪。 这一链条下去，顾淮看着都痛。 真有人拿这玩意儿打孩子的？哦，在季城的确很常见。 这就是后面时代很多人没有经历过的教育方式。 张勋的父亲一下一下的抽，开始张勋还能站着，到后来就是惨叫着满地打滚。 “读书不好好读书，天天在外面混！” “老子辛辛苦苦的赚钱，就是为了让你在外头勒索别人，为了让你在外头装社会大哥！” “老子就应该打死你这个畜生！” “你妈都不要你跑了，你也不争气，你就混！你就给老子混！！” 夕阳如血。 顾淮的眼神里有些同情，但是不多。 看着地上打滚的张勋，记忆和街头碰到他的时候重合。 他后来会有孩子，会过上自认为幸福的生活。 可是自己呢？ 将近三十年的人生，在这个名为‘命运’的巨大泥潭里打滚。 抽打在自己身上的荆棘，从未让自己有片刻的翻身。 …… 第13章 最是少女的面红 “这个...不好意思啊，儿子是我没有管教好，也给你道歉了...” “没事，您多管管就好。毕竟每天这样抓着学生勒索，胆子越来越大，以后干出点别的事情整个人生就毁了。这次就算了，如果他下次...” “我知道我知道，保证没有下次了，他再敢让我知道在外面混，我打断他的腿！” 在角落听到这句话还颤抖了一下的张勋已经是满身脏污。 他的眼神是否藏着对自己的怨毒？不知道，他现在看都不敢看自己。 效果很明显，只是暂时还没有传来模拟结束的提示。 和张父告别后，顾淮带着蔡琰离开了这条脏污的巷弄，他帮忙推着那辆白色的小绵羊。 “你怎么知道张勋他爸在这里的？” 也算是劫后余生了一回，蔡琰双手插回了校服外套衣兜里，好奇的看着顾淮。 目视前方的少年摇摇头，“只是听人说的，我其实也不确定，碰碰运气而已。” 这是归功于进入这次模拟之前的准备工作。 找到了很多人，用最诚恳的方式拜托，还是从一个和张勋一个地方长大的同学那里得知，他父亲就在这边干着修理工的工作。 地方有点难找，这个年代的手机地图也不完善，根本搜不到这种小地方。 还是他问仔细了周边的参照物才有了这么个运气，也幸好他父亲还没有下班，也幸好他父亲是这样一个人...不过也不难以理解。 大多数这样的混混，多多少少都受原生家庭的影响。只是现实比顾淮想的更加简单粗暴一点。 蔡琰切了一声，“我不信有人会碰这样的运气，不过你不打算说就算了。” 顾淮倒是笑着转过头看向她，“我倒想问问你，怎么想着来帮我？” 因为是这个年纪的蔡琰，而不是现实中那个蔡琰，顾淮的压力很小，就像是看晚辈一样。所以笑的自然。 在蔡琰眼里，这样的笑容配上这样的问题，以及眼神的直视，让她忍不住有些羞恼。 脸颊微微泛起红润，侧过脸看向路边。 “谁帮你了？我只是正好在附近玩...” “你上下学也不骑小绵羊，车子都是借的吧？” “要你管，你很得意是不是？”被拆穿谎言，恼羞成怒的蔡琰用自己的胳膊肘顶了一下顾淮的肋部。 其实也不痛，顾淮也懒得去装模作样满足对方的好胜心。 “我得意什么？” “因为你的激将法，我还是上当了，忍不住证明自己不是你说的那种自觉高高在上的人，所以来帮你了。” 顾淮摇摇头，看着脸颊带上耳朵都微微泛红的少女。 “当时不是激将法，是我真心这么觉得。” “你...！” “但是现在我也必须真心的谢谢你，不然见到他爸之前，我的确可能先被打一顿，就没有现在和你说话时候的体面了。” “...” 握紧在半空的拳头缓缓松开。 “啪。” 但还是不解气的拍了一下顾淮的胳膊，似乎这样才算是小小的解气。 身旁的女孩嘟囔着，“你这人真是奇怪，这么说话会惹女生讨厌的知道吗？” 顾淮点点头，“我知道啊，不过讨厌就讨厌吧，说的好像不惹人讨厌我就可以惹人喜欢一样。” “别胡说八道，谁会喜欢你啊！” 下意识的反驳，也是撇清自己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帮忙，出于她的好意，绝对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确实，没人会喜欢我。” “...” 她看向他，就看到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带着无所谓的笑容对自己说。 “放心好了，我不会因为你的这次帮忙就误解你的好意，我知道你只是善良所以愿意帮助我，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我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到处乱说。” 不是...这人怎么把话都说了？ 那自己说什么？ 这的确是自己刚才想要说的，不想对方误会。 毕竟这个年纪的男生就这点麻烦，多开个玩笑，多帮个忙，就容易误会女生的感情。她的确没有这个意思，毕竟自己应该也算个颜狗吧？何况这个家伙还这么容易让人讨厌... 只是...他好像真的和自己平时见到的那个顾淮不一样。 想想这一天的他。 有疯狂不软弱的时候，最后这个时候的抉择又显得这么冷静有主见...完全不像是那个唯唯诺诺，默默无闻丝毫没有存在感的顾淮。 是自己之前忽略了？还是说他突然开窍了？ 问题有点复杂，一时也想不明白，她甚至是不敢深想下去。毕竟对一个男生如此好奇，是在自己身上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她立马调整过来。 “你知道就好...对了，说来张勋他爸爸挺恐怖的。” “嗯，不过也正常吧。” “正常吗？不是都说家丑不能外扬，就算张勋做的不对...他爸也真狠，怎么能在外头就这么对自己的儿子这么狠的教训呢？” 这显然是蔡琰不理解的事情，放在以前顾淮或许也不理解，但是随着成长时间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推着小绵羊的顾淮深吸一口气，忍住胸口的不适说。 “从近的原因说。张勋的家庭不算完整，你也听到了。他父亲一个人养着他，还要兼具生活，所以缺乏了对他的管教...” “这些我能想到。” “听我说完。” 其实不算是脾气多好的少女破天荒在这个时候没有插嘴反驳，好像对方这简单的四个字有着让人信服的魔力，她睁大眼睛看向顾淮。 就看着这个比平时多了一种淡然，稳定气质，也多了一些丧气的少年开口说。 “他可能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有管好儿子，但是当真相摆在他的面前，真的当有人用事实来证明他管不好儿子的时候。他反而会用这样暴怒粗暴的手段来对待张勋，本质上是在向我们，向他的街坊邻居证明。他有好好管教儿子，他打的越狠，就仿佛能证明他越是用心。这样就能掩饰他不算个好父亲的事实。” 蔡琰皱起眉头。 “打的越狠怎么越能证明教养的越好呢？打孩子怎么能算是一种教育...” “老一代就是这样的，季城很多孩子就是这样长大的，没有被打过的反而是少数。” “你被父母打过吗？” 蔡琰突然问。 顾淮没有任何滞碍的回答，“有。但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对了，你说近的原因是这样，那么还有远的原因？” “父权的压迫呗。” “那又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家里是父亲做主的家庭，很容易从小就对孩子灌输自己的概念。希望女生未来能成为贤妻良母，希望男生未来能扛起家庭的责任，赋予自己孩子所谓的责任与人生意义。” 更多的顾淮其实没有说。 说了现在的蔡琰也不一定懂。 那些潜移默化影响更加深远的东西，甚至影响一生。 “这...和张勋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她不理解的问。 顾淮停下推车的动作，然后看向蔡琰。 “因为他的父亲从小就是这么对待他的，潜意识的在告诉他，面对不服从他的人可以拳打脚踢，面对比自己弱小的人可以用暴力的方式欺凌。他反抗不了他的父亲，就将自己遭遇的东西，用来欺凌别人。这样仿佛才能让他感觉到他自己是作为独立的个体存活着，而不是父权阴影下的一个傀儡，一个受气包。” 太多没有听过的词汇，以及其中的理由，让蔡琰忍不住挠了挠头。 “说的好复杂...我才发现顾淮你怎么这么会说教？像个小老头似得。” 顾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的确，这是用自己现实的方式在跟人说话了。在现在的蔡琰眼里自己就是个高二学生，这样说话的确奇怪。 他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朋友，平时不和人打交道，所以就自己会胡思乱想琢磨一些事情咯。” 恶心。 快三十了，还要这样说话。 “这样啊...的确，你这人容易没朋友。” 顾淮自嘲的笑了笑，准备重新推车前进。 却在这个时候听到对方突然说。 “不过呢，你要是脸皮够厚，没事也可以来找我说话。” 顾淮奇怪的看向眼神不看自己，在看火焰燃烧的天边，在看夕阳盛放的角落的蔡琰。 “为什么要脸皮够厚？” 蔡琰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然后故作潇洒的一甩袖子。 “当然是因为我很漂亮出众啊，怕你没这个胆子。” “哦，那谢谢你了。” “嗯...不用谢。” “好的。” “我说不用谢。” “我说好的，我知道了。” “喂？” 少女突然有些恼火的看向少年。 顾淮奇怪的看着对方，“怎么了？” 蔡琰没好气的说，“我又是今天赶来帮你，又是愿意当你朋友，你就一句好的？没有其他想说的？” 顾淮思考了一下，他拿出手机。 蔡琰以为对方开了窍，要主动加自己联系方式，也掏出了自己的新款手机。 结果却听到顾淮说。 “我们好像要迟到了。” “啊？诶诶诶诶？！” “上车，现在是我来救你了。” 顾淮跨坐上小绵羊，夕阳下染红他乌黑的头发。 他看向蔡琰的表情，表情认真到幼稚，幼稚到可笑。 可笑到让人面颊升温，发红。 …… 第14章 并非死水 “你竟然会骑车？” 虽然坐在顾淮的后面，上他的车，对于这一点蔡琰有些犹豫。 但还是坐上去了，毕竟更加迫在眉睫的是时间。 很意外这个少年骑车还是挺稳当的，开的不慢却很稳，好像经常骑车似得。 不得不承认比自己这三两下要好。 “这有什么难的吗？而且这是现在该关注的问题吗？” 顾淮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其实不是很想说自己最艰难的时候骑电动车送过外卖。 被保安狗仗人势，被业主莫名找茬，被商家推卸责任那都是家常便饭。 抓紧后面栏杆扶手的少女笑了笑，“不就是迟个到吗，我经常迟到来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这种老师学生都喜欢的好学生当然没什么，但是对我这种就不太妙了。” “你也不是坏学生啊。起码比那种调皮捣蛋的要好吧？” “调皮捣蛋的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情绪强烈的反抗，我这种默默无闻也不起眼，也没有特别好成绩的学生是最适合杀鸡儆猴的。” “顾淮啊，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 蔡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 “我总觉得你很喜欢贬低你自己，是因为你想要在我面前显得你很特别吗？” “小心我载着你一起去撞油罐车。” “至于吗！” 蔡琰紧张的睁大眼睛，看了看附近。 还好，快到学校了，也没有大马路，更没有油罐车。 “废话，我说的那些话，你可以当做没有听到，如果你一定要当做听到的话，那也是我对自己真实的评价。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你也不用说在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来安慰我，毕竟你不可能有我自己了解我。” 蔡琰觉得顾淮说的有道理。 就是莫名其妙的让人生气是怎么回事？ 想要双手抱胸了...要不是在小绵羊上，估计高低得生气一会儿。 不过想一想也觉得挺有趣的。 看起来如一潭死水的男生，原来有点意思。 做出这些看起来他不可能做出的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将小绵羊停在校外的小卖部前，拜托老板帮忙看一下。 然后趁着已经降下来的夜色，两人朝着教室赶去。 “砰。” “报道。” 顾淮打开门坦然的对讲台上正在讲课的班主任说道。 班里的人包括戴着眼镜的班主任都愣了愣，只是话还没有说出来。 “报道！不好意思，王老师我们迟到了。” 少女乖巧的站在顾淮身边靠后一点的位置，她不出现还好。 一出现，班里瞬间响起了奇怪的动静，尤其是和顾淮一起出现。 “哦~” “蔡琰说了我们对吧？我没听错吧！” “他们干嘛去了？什么时候这么好的关系了我靠！” “不会吧...不会看上顾淮吧？！我不能接受啊！” 班里嘈杂的声音让王老师有些烦躁。 当然，迟到她也必须处理，只是因为这些起哄的声音，营造出来了在她眼里不好的氛围，所以她下意识要更加严厉一点。 “知道迟到了还笑？怎么所有人都按时到了，就你们迟到？顾淮去后面站着！蔡琰你一个好学生...” 这是王老师一贯的处理方式了，其实顾淮有些记忆模糊。 毕竟高二下学期文理分班之后，他就和这位王老师没有什么交集了。 蔡琰其实没有多想，她已经做好去后面一起站着的准备了。 但是这个时候她身边的少年却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时候开口了。 “王老师，我去站着就好了。是我影响了蔡琰同学，导致她迟到的。” 顾淮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刚才稍微平息下去的风浪再次掀起。 “哦~~~” 声音更大的起哄声。 “他影响蔡琰吗？” “不是，这是在耍帅吗？这也能英雄救美吗！我是王老师两个人都去走廊站着得了！” “这两人不会是在给我们演什么青春偶像剧吧！不要啊，这种男主角完全没有代入感好吗！” 蔡琰很意外的看着顾淮，她不知道顾淮这个时候这么说是为了什么。 是嫌班里的起哄还不大吗？ 还是为了让自己和他的联系看起来更多，故意的？ 应该不会吧，这不是和他之前的行为自相矛盾吗，他应该没这么深的心机吧？ 其他人怎么想不知道，但是在王老师眼里，这就是相当拙劣的小丑行为。 什么男生觉得自己有责任感，大男子主义作祟，有女生的情况下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揽。 谁惯着他了！ “你还影响别人了？少来这套，两人都去站着！其他人别起哄，给我好好上课！” “哦...” 这次顾淮没有再说话了。 去位置上拿了书站在班级的后面。 蔡琰狐疑的走过来，趁着老师没有注意这边的时候，她疑惑的问。 “你刚才为什么这么说？” 顾淮看着书，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怕老师因为你是好学生就不让你站了，我确保她一定不会心软所以这么说的。” 蔡琰：？？？ 在顾淮的视线里。 她错愕的表情挺可爱的，那应该是现实中已经是自己上司的蔡琰做不出来的表情。 也不知道后来的她是因为什么变成了那副冷艳严肃的模样。 不过...应该是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后续了吧？ 最后。 他看到了一个位置回望自己的复杂眼神。 那是陈品言。 他好像不怎么开心？因为自己没有满身伤痕？那可太让人开心了。 顾淮眼前白光逐渐浮现，在画面要被填满之前，他冲着那个眼神努力的露出自己‘善意’的微笑。 你还不爽上了？反正老子爽了！ 【本次模拟结束！】 依旧是在顾淮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时刻出现。 【为本次主人的模拟结果给出奖励！】 【本次主人的模拟结果不仅仅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还可能改变了张勋的人生。】 嗯？ 所以是自己的影响，张勋才能成为后面那个张勋？ 【为主人发放属性点：10点。】 我超！ 这么多？！ 哥们赌对了？果然不应该找什么老师警察？ 但是怎么感觉会涉及什么不良倾向引导啊？换个角度想想，找老师学校或者警察家长解决或许得分更高？ 【请问主人是否现在调整属性？】 这就没了？ 也没个什么技能什么的？ 不过想想也是，技能不会随便给，否则自己万一成了个能飞天遁地的超级英雄...那世界观真的都会崩坏吧？ 顾淮选择了调整。 今天的事情还是有些危险，所以他还是选择在力量上加了两点，在耐力上加了三点。 至于剩下的五点。 全部加给了魅力。 开玩笑。 意识到这个模拟真的可能会影响到现实的情况下，不加给魅力的都是神人了。 这就是私心，这就是男人的本能。 【属性点调整结果如下。】 【智力：54。】 【力量：37（稍微摆脱了羸弱的范畴，却还是个文弱书生。比起经常运动的学生还是缺乏一些力气。）】 【耐力：35（能够更有精力的完成日常学习和工作，高强度的运动对你而言还是较为吃力。）】 【魅力：34（你不能算是小透明，已经是大部分普通人的标准。只是人海仍然容易将你的存在淹没。）】 【根据本次模拟结果，为主人发放R币：200。】 【主人R币剩余：200点。】 还不少？ 不过这R点除了模拟入场券之外就没有其他用处了吗？那也太鸡肋... 【恭喜主人解锁新功能：每周商店。】 【每周商店：以七天为界限，为主人刷新用R币才能购买的物品。在下次主人上线的时候为主人开启。】 【本次属性同步需要花费R币：50。请问是否立即同步？】 其实顾淮很想看看这个每周商店到底卖些什么东西。 不会是什么飞天遁地的技能吧？不会是什么增加‘情趣’和犯罪风险的小道具吧？ 但是没办法，先要做这个选择，然后在下次上线的时候才能看到。 顾淮果断选择了同步。 开玩笑，加点不同步，现实不体现，等于白忙活。 【已为主人同步数据。剩余R币：150。】 【已退出完美人生模拟系统，期待您的下次上线！】 换上了女士西装的衬衫。 站在镜子面前的女人有着完美的曲线，更加具备成熟风韵的气质。 她看了看时间。 然后来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准备戴上配合今天心情的手链。 只是一打开抽屉，她的目光就聚焦在了抽屉里一个小盒子上。 她带着莫名情绪的眼神打开盒子。 没有褪色的一条银色手链，一颗精心雕刻的小小的鸢尾花。 “唉。” 应该富有朝气的清晨，满是遗憾留下回音的叹息。 …… 第15章 带路党是吧？ 当白光彻底褪去。 摘下头盔，外头已经是阳光明媚。 头盔上显示自己本次睡眠的时间是10个小时。 已经忘记多久有这么长时间的睡眠了，而且他哪怕在模拟过程中能感受到疲惫、竭力。但是摘掉头盔后，他的身体状况就真的像是睡了一觉。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当然是... 来到镜子前。 他看了看现在的自己。 黑眼圈淡了一些，眼睛里的血丝也少了许多。 至于五官面目... “特喵的，不会要加到七八十才能感觉我变帅了吧？我条件有这么差吗。” 感觉有点亏，但是人总是喜欢为自己的形象买一些容易后悔的单，且这个毛病很难改掉。 赶着公交的路上接到了许程的电话。 “还活着吗？” 开口第一句就差点让顾淮的白眼翻上天，旁边吃着螺蛳粉的年轻女人其实已经让顾淮有些忍不住皱眉了。 “我们之间打招呼的方式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废话，昨晚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你最近状态又差。我生怕你哪天就猝死在那个小出租屋里一星期都没人发现。” 听着许程毫不客气的话，顾淮却没有一点被冒犯的感觉，相反还有些觉得温暖。 这个偌大的省会城市里，他庆幸还有许程这么一个朋友关心自己的死活。死了都没人发现，变成太平间里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是他能想到的最坏未来。 “这不是还有你吗？你肯定能发现我的。”看着窗户外熟悉的街景，灿烂的阳光会洒在高楼大厦那如鳞片一样的玻璃窗上。变成熠熠的金片，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顾淮都会充满迷茫。 住在里头的人，在里面工作的人，知不知道他们自己在别人眼里仿佛是住进了宫殿中，是被光环围绕的呢？ “滚蛋，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生啊死啊挂嘴边听着烦。” “好...这个时候找我什么事情？” 顾淮微微勾起嘴角，除了模拟之外的现实生活中多久没笑了也记不清...哦，不对，上次钟信阳没有当上组长自己笑的跟傻子一样。 “那个睡眠舱用的怎么样？” “有点效果，起码能睡着了。” “那就好，记得要写体验报告啊，白给你用也不能啥事都不干，我已经为你走后门了，就别想着我还给你擦屁股。” “这不是两个连续的环节吗？” “...多少有点恶心了顾淮，我觉得你还是真的要去找个女朋友了，性取向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的。” 听到女朋友这个词汇，顾淮的脑海里很自然的浮现了蔡琰的模样，只不过是两个形象。一个年轻娇俏，一个冷艳成熟。 男人就是这点糟糕，生活稍微好了一点就开始幻想不切实际的东西。容易把身边美好的、关系还不错的异性当成领地一样的所有物。就像是动物那样。 本质上自己并不了解现在蔡琰的生活，或许人家其实早就有男朋友，甚至未婚夫，甚至是丈夫呢？ 习惯性的给自己浇冷水，降降温。 “你看我像有谈恋爱的条件吗？要钱没钱，要时间没时间。” “好意思说，谁让你愿意当个纯种牛马呢？趁着你睡眠调整过来了，少加点班。谈恋爱没你想的那么艰难，又不是结婚，不用上来就验资。万一看对眼有人愿意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不顾一切，陪你同甘共苦呢？” “那我应该会觉得我不配吧。” “...没救了，你真是没救了。”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 “玩笑在哪儿？” “因为根本不会有人爱我爱的死去活来，这还不算笑话吗？” 顾淮的反问反而让许程陷入沉默。 公交车带着微微的震动转过街角，那边传来了许程似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帮你找女朋友这件事情我下定决心了，等着，我想想办法。回头记得把体验报告写给我，先挂了。” “好。” 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的确是昨晚许程发来的，至于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淮早就戒掉了一醒来就立马看看屏幕有没有谁来找自己，给自己发消息的期待。 也不知道许程为什么这么坚持给自己找个女朋友就能改变自己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他对自己没有什么责任义务，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或许自己还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身边有着不想自己死的好朋友。 公交车到站。 终于摆脱那股奇怪的螺蛳粉的味道，公交车上不准吸烟，为什么允许有人吃奇奇怪怪的食物？允许人看视频不仅仅声音外放还要开到最大？ 烦死了。 在公司门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原地点了一根烟。 公司内禁烟，除了领导的办公室之外，但是普通员工没有办法到领导的办公室里去抽烟。怎么身边总是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抽象规则？ 沐浴着夏日阳光，在花坛旁抽着烟的顾淮看着一个个烟圈从自己的面前飘散。 他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小时候吹泡泡的时候，会费尽心思吹一个最大的泡泡然后亲手戳破，那个时候的自己会想到几十年后用同样的嘴型来吐烟圈吗？ 想到这里莫名有些想笑。 只是还没有完全笑起来，就在下一刻凝固。 一辆白色宝马，带着流畅的线条，干净利落的停在了公司门口。 本来只是随意的看一眼，但是打开车门下来的身影却自然的吸引了顾淮的注意。 黑色的高跟鞋，过膝的黑色丝袜。 显得干净利落的女士衬衫在她的身上也有着不同寻常的魅力。 蔡琰从宝马上下车，准备朝着公司门口走来。 车里却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东西没拿！”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主驾驶位置的男人。 西装笔挺，成熟帅气。 是那种看起来就像是成功人士的气质，或许也是这辆宝马为他增添了足够的说服力。 但是这一刻顾淮脸上的笑容说什么也绽放不出来了。 “哦。” 蔡琰平淡的转过身，从对方的手里接过了文件夹。 男人贴心温柔的挥挥手。 “注意安全，上班顺利哦~” 蔡琰没有回应。 只是哪怕没有回应，有些之前自己率先做过的心理建设，残酷幻想也好像得到了印证。 也是...这样的女人，不太会有男人甘心错过吧？ 顾淮看到对方的角度正朝着这边走来，他立马想要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其实自己完全没有心虚的必要，可能是因为没有准备好要面对什么。 有些东西自己知道了不知道不会影响任何结果，但是...这种时候的眼神对视，会像小刀慢割一样让人不适。 只是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动作。 “啪嗒！” “啊...!” 略显慌张的惊叫声让他的动作戛然而止，偏过头去就看到似乎是高跟鞋崴了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的蔡琰将文件夹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其实这也不关自己的事情，说不定她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这个时候偷偷溜走就好了。 毕竟平心而论，自己也不是什么特别友善的人，其他同事出现这样的状况自己大概也是选择视而不见，但是...没办法，她现在是自己的上司。 顾淮走了过去，帮忙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张。 “谢谢...顾淮？” 蔡琰抬起头，显得有些意外的凝视自己。 果然没有注意到。 就说多管闲事干什么？ 顾淮扯起尴尬的笑容，“蔡组长没摔到吧？” 蔡琰点点头，不自然的伸手抚了抚自己鬓角的发丝。 “没事...多谢你了。” “没关系，同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他尽量显得自己诚恳又具备分寸感。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蔡琰却勾起莫名的笑意。 “是吗？但是好像其他同事眼里的你，好像并不具备这种品质啊。” 这话说的顾淮没有办法还嘴。 嗯，好像自己的确是宣传二组里最恶毒的一个。 其光辉战绩，包括当面嘴臭，对要求自己加班帮忙的请求视而不见，从不承担同事工作上的过错。 “额，没办法，我可能就是天生不讨人喜欢。” “是吗？” “要上班了，那个，我先走了。” 和这样的女人多说几句话似乎就会有不配得感，果然现实不是模拟，根本就没有那种肆意妄为的底气。 或许也是那辆宝马车的存在，让他只想结束对话，将关系停在最表面的程度。 但是他才站起身来，就听到女人略显埋怨的话语。 “这么急干什么？我在这谁会说你迟到？” “啊？” “我说，一起走。” 女人收回眼神，转过头去。 顾淮总觉得这话出现的不真实。 但似乎是为了给顾淮增强所谓的真实性，蔡琰又看向了他。 “走那么远干什么？看着点我，我怕又摔倒了。” “...这么容易摔穿高跟鞋干什么？” “你说什么？” “没什么，蔡组长往这边走。” 嗯？ 怎么像是娘娘带路的公公似得？ …… 第16章 开不起玩笑是吧？ 蔡琰这样的女人总是很神奇。 站在她的身边似乎就可以将心底的那点阴郁全部驱散。 好像之前的那辆宝马车从未存在过似得。 “你是坐公交还是地铁来上班的？” 只是一开口氛围就容易转变，电梯里，顾淮打算当一个凝望电梯层数的雕塑。 蔡琰却像闲聊似得开口询问。 “坐公交车来的。” “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远？”她又问。 不明白她问这些是基于上司对下属的关心，还是有老同学的情谊在。 顾淮老老实实的回答，“还好，不是特别远吧。” “住的地方是买的房子还是租的？” “租的，暂时在省会还买不起房子。” 完全没有撒谎装逼的打算。 那种年轻人哄骗一夜情的小技术不应该发生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倒是很诚实，还以为你会撒谎呢。” “为什么要撒谎？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而且这种事实在我身上才应该正常吧。” 罕见的多说了几句。 蔡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从头到脚的审视了一遍。 “也是，在你身上的确很正常。不过今天比起昨天看起来舒服多了，你有在把我的话听进去。” 是吗？ 那只有可能是加了五点魅力值的功劳，只是也看得出来，五点魅力值对这个女人而言，其实没有太大差别。 不过为什么说着说着她表情显得有些得意呢？ 顾淮不确定，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人最擅长把自己的想象强加在他人的身上。 “可能也是因为最近没有再失眠的原因吧。” 顾淮解释道。 “失眠？之前失眠很严重？” 蔡琰的眼睛看着紧闭的电梯门，余光微微撇向身边都没怎么正眼对视过自己的男人。 “有点吧，不过现在好转了...” “为什么好转了？” “这个...”顾淮有些难以解释，要说睡眠舱吗？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又不是为了推销产品... “难道是因为我成为了你的上司？” “...啊？” 却没有想到她自顾自的给出了答案。 跟她有什么关系？不对，重要的应该是她怎么会说这样奇怪的话吧？ 难道是因为私底下的她其实很爱开玩笑？这又让顾淮想起了模拟中的蔡琰。 那个少女的确喜欢这样开玩笑... “开个玩笑。好好休息才能有更好的状态工作，有条件的话买辆车，在省会通勤也方便一些。” 车？ 顾淮想到了那辆宝马，也想到了那辆白色的小绵羊。 记忆有些模糊错乱，他突然有种莫名袭来的感伤。 现实改变了吗？她现在的记忆里会有那个骑着白色小绵羊来搭救自己的女孩吗？ 莫名烦躁的情绪，让他想要显露自己现今的本能。 忍不住开口。 “确实，不过还是有人送舒服的多。” 纯粹的毒舌。 阴阳怪气。 或许有些不应该吧？但这不是她先开的玩笑吗？人不应该只能开别人的玩笑，也要开得起玩笑。 但是终究还是自己没有忍住，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了。 这算什么？跟读书那种年纪的小情侣吃醋一样的语气...这种刻薄都很幼稚吧？ 他盯着电梯楼层，觉得自己说完这句就应该逃离这个电梯。 但是... 却没有任何回应。 连女人的声音都没有。 他狐疑的转过头去，却看到蔡琰正用一种无法描述的表情注视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双手放在了胸前环抱。 微微侧过头，眼神斜斜的瞥过来，宛如嫌弃和轻蔑的目光。 或许...还有些恼羞成怒？好像还有些无法理解。 不是。 这是很过分的玩笑吗？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还是因为说的人是自己，才会让人如此生气？就像是钟信阳一样？ 就在顾淮怀疑的时候，蔡琰开口说。 “你是认真的？” 顾淮立马改口，“我当然是开玩笑。” “我不觉得你在开玩笑。” 她更加尖锐。 顾淮无奈的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我就随口一说，如果冒犯了蔡组长...” “怎么，难道你愿意跪地赔罪？舔我的鞋跟？” 顾淮：？？？ “不是，这稍微有点...” 至于这么生气吗！ 还有，您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这也算惩罚？这也不是正常生气的样子啊...但是她的表情却让人不敢试探。 他慢慢的朝着门口挪步。 想尽可能自然的消失在电梯门口。 女人放下了环抱挺拔胸前的双手，她率先迈步走出电梯门，顺便在路过顾淮的时候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顾淮的胸口。 退后一步靠着电梯门的顾淮看过去。 蔡琰微微挑起眉梢。 “好好上班吧，接下来我可能会有很多玩笑对你开。” “哒。” “哒。” “哒。” 高跟鞋的脚步逐渐远去。 站在电梯门口的顾淮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模拟影响了现实吗？所以她和他的接触才显得这么奇怪？ 可是她是容易因为这么一个玩笑而生气动怒的女人吗？ 还是自己果然不够懂女人，就说天生没有谈恋爱的天赋吧。 收拾心情去向工作岗位。 而先一步进入了办公室的女人在办公桌上沉重的摔下自己手中的文件夹。 左腿搭着右腿，坐下来的同时，被黑丝包裹的腿肉挤压出诱人的弧度。 她的表情依旧冷酷，仿佛怒气难消。 “连我在生气什么都不知道，蠢的要死！” …… 投入工作之后，顾淮很快就将早晨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其实以前很难做到对奇怪的事情尽快释怀的，总是容易因为一点点小事思考犹豫半天，反思自己哪儿做得不对，是不是会引发什么不好的后果，或者是让人误会。 然后就自我煎熬，折磨。 但是随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发现自己所考虑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自己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解释，对方却一副完全不记得的样子，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顾淮渐渐的学会不跟自己较劲。 凭什么自己要去胡思乱想呢？那么多事情都不管，就去想些细枝末节的根本没有意义，纯粹浪费时间。 或许如许程所言，自己现在也不失眠了，也不需要高强度的加班来让自己感觉疲倦。或许可以利用剩下来的时间去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但是自己喜欢做什么事情？ 暂时没有想到，不过许程已经开始在微信上询问自己理想型了。 他的行动力绝对是自己认识的人里最出色的，基本是上午有了念头，晚上之前就能给你整的像模像样，顾淮甚至害怕不会晚上就拉个人过来说是给自己介绍的女朋友吧？ 上午是正常程序的工作，中午就在食堂吃饭。 平常基本是自己坐单独一个位置，吃完就去外头抽根烟，然后回到岗位上休息。 但是这次老林则是端着餐盘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 “诶老顾，身边没人吧？” 顾淮奇怪的抬起头看向他，前段时间还围绕着钟信阳拍马屁呢，现在就凑到这里来了？ 不过他不认为就算放弃钟信阳，自己就会是什么值得结交的新对象。 “你看我身边什么时候有过人？” 老林略显尴尬的笑了笑，但还是带着笑容坐了下来。职场嘛，只要你脸皮够厚，那是没有什么隔夜仇。 看到顾淮自顾自的吃饭也不管自己，也知道顾淮就是这么一个古怪的人，老林自顾自的开口。 “唉，这小钟啊。工作能力还行，就是太年轻，难免气盛。其实也有挺多人看他不惯的。” 钟信阳很少在公司吃饭，基本上下午一回来就是吹嘘自己被什么客户请出去吃饭了。 所以老林敢这么说也不奇怪。 顾淮懒得对这些东西发表意见，反正他和钟信阳水火不容明面上已经相当明显，在自己面前说他坏话总不会错。 “不过看不惯是看不惯，为了咱们工作这个氛围，有的时候也得平衡一下...” “你是平衡车还是跷跷板？” “啊？” 顾淮懒散的扒拉了两下面前的餐盘，“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 “听说...你跟组长认识啊？” “嗯？” 自己和蔡琰认识这件事情一定不是自己说出去的，那是谁？ 蔡琰自己？也不大可能。 那是看到了什么？ “昨天看到你们在酒吧一起喝酒来着。” …… 第17章 组长你看他~ 老林带着暧昧的笑容说，显然已经是在猜测两人私下里的关系多么不单纯了。 顾淮有些头疼的回答，“我和她没有什么关系，那就是正好碰到了，所以打了个招呼就一起喝了一杯。” 顾淮直接否认，首先是不想利用这个关系做什么文章，其次是认为老林突然提起这个目的性不单纯。 在职场工作久了，不要认为你是个小角色就可以为所欲为，成为别人利用的对象也是相当不好受的事情。 “这样啊...”老林似乎有些怀疑，不过还是说，“但不管是什么吧，我还是劝劝你，有些东西能争取就争取，有关系不用是浪费。今天晚上听说组里有个直播带货的机会，你这么年轻有能力，又对咱们公司产品这么了解，不争取一下可惜了。” “直播带货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不是公司请网红的事情？” 顾淮没好气的说道。 的确，直播带货现在很盛行，有些公司的产品辛苦经营十几年，甚至可能不如一个百万级的网红带货一夜提升的效果好。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荒诞之处和现实之处。让很多兢兢业业，脚踏实地的人认识到自己可能做了很多年无用功。 而那些风口上的猪越来越轻，飞的越来越高。 不过这种事情也是请那些有底蕴有流量的网红来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老林笑着说，“请网红那是必然的事情，但是咱们公司也得有人配合啊，要对咱们公司产品了解，还具备专业性。我看你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好处也不少吧，好好打扮一下，多个出镜的机会，如果这次做的不错，以后公司说不定专门让你负责这一块，那不也是增加收入吗？” “而且钟信阳这个人你也知道，如果他知道这个机会的存在，肯定想尽办法找到关系去争取。但是咱们说实话，他工作的重心一点都不放在本质内容上，他能知道什么所以然？我肯定是希望你去啊。” 顾淮思考了一下。 老林的说法好像说来说去总结下来，就是卖自己一个面子，或者说一个对自己的示好。 将这个信息交给自己，同时告诉他对自己的好感...这是因为猜测自己和蔡琰的关系不浅，所以提前打铺垫？的确也符合老林这个人精的性格。 不过对于自己而言，没有什么用处。 他摇摇头，“我对这个不感兴趣，谁爱上谁上好了。” 老林笑了笑，“我知道你是这不争不抢的性格，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些领导啊，从来不会因为你不争不抢就默默看好你，那些都是书里说的大道理，看上去很好实则一点不符合人性。你年纪现在还轻，但是再过两年也三十了。就不想着努力努力？以后结婚生孩子到处要用钱，我都在外头兼点小职挣外快呢，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吗？你再好好想想。” 顾淮总觉得老林这个人笑起来显得高深莫测的，但是实际上又没有什么东西。 想想生活中好像很多这样的人，那么还是从自己的本心出发，他对带货一点兴趣都没有。 也是因为睡眠舱的出现，他现在对升职加薪也没有什么急切的渴望。 下午下班之前的开会。 蔡琰召集了二组所有的人，钟信阳也到场了。 不过一到场，钟信阳的心情就显得很好。 还有心情跟四周的人开玩笑呢，仿佛恢复了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往往这样的表现就是证明他又得到了什么好处，不过顾淮并不在意自己的‘对头’有什么利益。 人就算身在谷底也有鄙视他人的资格，哪怕是一种阿Q精神。 “好了，先别说话了，正式开会。” “好嘞！” 钟信阳笑容满面的打开了自己的工作笔记本，实际上上面压根没有几个字。 还做出了一副要认真听讲的样子。 昨天还对这个女人的上位愤懑不平，今天就好像成为了对方的坚决拥护者，他这种人要成功，别人也的确没有太多办法。 蔡琰看着场面上的人，平淡冷艳的开口。 “今晚八点钟，要开一个带货的直播，专门请来了一位百万级的网红。这次要宣扬的产品是我们二组一直负责的眼霜。所以我们二组要派出一个人来专门和人家对接，也会在今晚的直播之中出镜。我也不打马虎眼，大家也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毕竟如果这次直播效果不错的话，公司里会有嘉奖，也说不定会让这个人以后专门负责直播这块。” 她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扫视过去。 其中就有迷茫的大多数，以及显得兴奋起来的钟信阳，还有沉默不语的顾淮。 她着重看了顾淮一眼，微微蹙起眉头说。 “所以既然是一个机会，我就希望大家公平竞争。首先有没有想要毛遂自荐的？自信能负责好这场直播的同事？” 她其实已经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这样的决定是有些冒险的。 而钟信阳的脸上明显出现了些许的意外，不过很快他就高高举起手来。 “蔡组长，我想要参加今晚这场直播带货。” “说说理由。” 蔡琰看过去，但是余光的位置那个男人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姿态都没有任何改变。 钟信阳立马调整过来，显得自信满满的说。 “我个人就有在某音经常开直播的经验，所以肯定是不怕镜头的。而且在组里我的工作态度工作能力，我想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我觉得我能负责好这场直播。” 钟信阳都说话了。 其他人就算是有兴趣也没有办法举起这个手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个人关系不浅，他能在表面上有这个自信的话，背地里说不定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努力了。 老林还是看了一眼那边的顾淮。 即使他清楚，钟信阳敢这样说，肯定也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率先在别的地方争取了机会了。 但是顾淮愿意站出来的话...说不定自己会友情支撑这么一下。 不过顾淮没有任何打算。 他比老林看得更加清楚，钟信阳进这个会的时候的表情，不只是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是在说明他已经得到了许诺。 至于为什么？很简单啊，组长没有给他，而是给了空降的蔡琰。那他背后的关系肯定要为他找点平衡，这个直播的机会说不定就是。 既然如此，自己就没有任何要去争夺的想法和打算。 他也不知道蔡琰的所想，只是觉得蔡琰显得多此一举毛遂自荐的提议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再看了看场面，没有任何人发表异议。 蔡琰的目光最后从沉默的顾淮身上收回，略带失望的她缓缓开口。 “那么好，就让钟信阳你来负责。准备好对接，今晚辛苦多加班一下了。” “没关系。为公司服务有什么好辛苦的？我加班费都可以不要哈哈哈哈。” 开了个自以为好笑的玩笑，当然，也有人愿意附和着笑一笑，平时没少受钟信阳的慷慨好处。 “那就散会。” 蔡琰拿着文件夹起身。 略有失望的她其实也大概能理解为什么顾淮没有站出来，毕竟真的在职场里摸爬滚打之后，谁还能真的抱有‘爱拼才会赢’的美好希望呢？ 现实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坑是这个坑，萝卜是专门的萝卜。 本来上面是要求这个名额直接给钟信阳的，现在看来...的确没有什么区别。 带着莫名的情绪，蔡琰才走到门口，突然听到钟信阳显得轻松的声音。 “啊对了顾淮，我记得你那里是不是有这款产品的调研报告？还专门写过市场分析和宣传文案来着，等会儿给我一份吧。谢了。” 她皱起眉头看过去。 本来显得沉默低调，默不吭声的男人缓缓抬起头看向志得意满的钟信阳。 “你自己没有？” 钟信阳笑着说，“最近都在外头跑业务嘛，我们工作重心不同，我这个人又稍微粗心了点不记得放哪儿了，都是同事借你的用用...反正是为了公司，不行吗？” 看着对方的眼神顾淮就知道，这是稍微春风得意就想捏软柿子了。 还想在新来的组长面前顺便给自己挖坑？自己是谁，自己可能在乎这个？ 顾淮面无表情的看向钟信阳，“要是粗心的话，现在就是让你改坏习惯的好机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听到这钟信阳就不爽了，不过也是他能想到的，所以他丝毫不慌，慢条斯理的说。 “什么意思？意思是你不想为了公司出力？” 顾淮拿起自己的东西，“意思很简单，我只是你同事，不是你下属，轮不到你来给我派发任务。分内事情做好就是我为公司出力了，你如果自己没有做好准备我就建议你别上去出丑。” 哪怕有心理准备，顾淮的这种毒舌也是不太好承受的。 甚至旁边看戏的同事都有些绷不住想笑。 蔡琰也有些意外这是顾淮能说出来的话？ 钟信阳脸上就更挂不住了，“顾淮！我劝你好好说话！” 顾淮冲着钟信阳笑了笑，然后对他竖起中指，露出嘴型。 哪怕没有发出声音却能让所有人明确的看到他想要表达的内容。 “傻逼东西。” “你！你还骂人是吧？！蔡组长你看他！！” 习惯了狐假虎威的钟信阳把蔡琰当成了以前那些和稀泥的领导。 但是拿着文件夹站在门口的蔡琰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顾淮，接着目光转移到了愤怒至极脸色涨红的钟信阳脸上。 “他说话了吗？我没听到。” 说完，蔡琰拿着文件夹轻巧的转身离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快要克制不住嘴角的上扬。 …… 第18章 相亲？ 顾淮很难说明为什么自己对钟信阳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平时大多数时候却保持低调，不会过多表达自己的想法。 怎么说呢。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是憋在心底的。 最开始的一次爆发是失眠一个月的时候，心里的那种烦躁几乎克制不住，于是稍微一点火就着。 也是不客气的对钟信阳说了什么。 本来还有些胆战心惊，觉得自己破坏了维持的好好的同事关系，至少是表面的和谐。 但是后来发现，压根没有什么影响。 因为自己是个小人物，根本无人在意自己的感受，所谓的同事关系真正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自己有没有真正的工作失误，有没有真正的伤害公司，谁能因为这点同事之间的小口角真的对自己下手？难听点说就是压根不配，何况攻击的只是钟信阳，也不是真正的领导。 所以钟信阳凭什么认为他得到了一点机会就能真正的踩在自己头上，等他真的做了所谓的领导再说。 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呢？ 大不了就是一个辞职走人嘛，以前或许还有些忐忑，但是经过了睡眠舱的事情顾淮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天还没塌，人生皆有可能。他重新相信起这句话来。 至于钟信阳一直在办公室说自己的坏话，发牢骚什么的，顾淮也不在意。 大家都是耍耍嘴皮子功夫，要是真忍不住动手起来，说不定谁吃亏。 现在人又跑到蔡琰办公室去了，也不知道是捣鼓什么，反正关自己屁事。 临近下班。 顾淮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许程的电话。 没有发信息而是直接打电话，似乎显得有些紧急，本来不太喜欢工作时间接电话的他立马接通。 “喂？怎么了。” “你下班了没有？” 许程直接问道。 “还没有，不过快了，怎么了？” “你今天不用加班吧？” “不用啊，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 “这不是早上跟你说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吗...” “等下...你别告诉我...” “本来事情是没有这么急的，我也只是在周围随便问了问，也没有想着能这么快，但是你猜怎么着~” “你要讲相声啊还你猜怎么着，有屁就放！” “哎呀。这不是显得神奇吗？我把你照片发了个同城的抖音...” “许程我艹你...” “等下！这个妈先收回，我保一保，你听我说！” 如果许程和自己不是那么好的关系，这个妈是肯定保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活了将近三十年，他至今为止都没有发过一条抖音，更别说照片自拍了！没有社恐这么严重，但是很显然自己没有这个自信。他怎么干的出来的？！ 许程赶忙解释。 “我就随便发了发嘛，发誓没有恶搞你的意思！就说...我一个朋友招友什么的...结果真的有人私信我了！说愿意和你见一见，甚至就定在今天！” “神经病吧！怎么会有人做这样的事情，怕是骗子。” 顾淮压根就不相信所谓的这种缘分。 至于什么网上交友...自己又不是什么照骗，长得也不算出众，放在网上就有吸引人的魔力了？开什么玩笑。 “骗子还约你线下见面？而且人家说认识你，就是季城本地的！可能也不是看上你了，就觉得是老朋友想跟你联系联系...” “没听说过，别瞎搞啊，赶紧跟人家说清楚！” 还认识自己？ 要真认识自己难道不会主动和自己联系？没有联系方式的话算什么认识自己？那也只是见过吧？也没有任何见面的必要。 顾淮本身对这种相亲式的会面就没有任何兴趣。 但是那边的许程却有些抱歉的说，“那个...人家已经过来了，好像还是专门为了你来省会的。在打电话之前我帮你约在了你们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要不你还是见见？如果真的不认识不靠谱，我下次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 “你特么...” 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如果自己的人生真的交给许程来代理，好家伙，估计今天相亲明天就能领证。 他有些头疼，“那要是我真的认识呢？” “那你就得请我了，这么一段好姻缘，人家对你这么大的兴趣。总得见一见吧？专门为你来省城，合不合适之后再说嘛~反正人帮你约在那里了，估计半个小时之后就到，你去看看，地址我发你。” “滚蛋！你特么，我跟你说...” 电话被许程挂断了。 很明显的做贼心虚。 顾淮看着手机，知道自己怎么打过去也没有用了，许程现在是绝对在装死。 怒气难消他发了几十条信息怒喷对方，许程回了几十条磕头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这下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顾淮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固然可以任性的不去，毕竟也不是自己约的，怪不到自己头上本身对于这件事情就没有任何责任可言。 但是做这件事情的人是许程... 那没办法了，自己不管到底对方基于什么原因要见自己一面，顾淮都只能去见见，就当做是给许程的莽撞擦屁股了。 毕竟是唯一的好朋友，他不管谁也不能不管许程，就像是许程从未将自己置之不理一样。 正在脑海里纠结到时候自己要怎么措辞才能让对方好受一些的时候。 “顾淮。” 显得有些让人讨厌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顾淮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钟信阳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有事？” 其实很想问：你是不是被骂上瘾了觉得不够啊？还敢找我？ 不过想想没有必要。 钟信阳轻哼一声，“蔡组长找你。” “什么事？”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当然，你可以不去，反正你眼里谁都放不下嘛。” 顾淮懒得跟对方逞口舌之快，起身走向蔡琰的办公室。 还是相当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进来。” 顾淮打开门走进去。 蔡琰没有在埋头工作，而是看着手机，没有抬头，似乎只是随意的安排任务一样对顾淮说。 “我想了想，今晚可能还是要你加一下班，在幕后配合一下钟信阳的工作。毕竟业务这块你很熟悉，也是保证不会出错...” 顾淮知道这肯定就是钟信阳的要求了。 放在往常肯定会阴阳怪气的讽刺一番，说什么怕出错就别找钟信阳之类的话。 不过这些话对蔡琰说没有什么必要，又不是蔡琰得罪了自己，相反蔡琰之前走过场似得行为，其实还算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只不过自己真的不需要罢了。 更何况现在自己有更好的理由拒绝。 于是他摇摇头。 “不好意思，我等会儿下班有事，可能没有办法留下来加班。” 听到顾淮这么说，蔡琰显得意外的抬起头看向他。 “有事？什么事比工作重要？” 顾淮耸了耸肩，十分轻松。 “没什么，就是相亲。” “相亲？你相什么亲！” 她是觉得自己在骗她，所以显得有些生气吗？怎么语调都高了。 顾淮只能找找理由。 “就...也快三十了，现在不处的话，结婚不就晚了嘛...” “放你的屁，我也快三十了我都没有结婚...” “你结没结婚跟我什么关系？” “嗯？” 蔡琰冷冷的注视顾淮。 顾淮立马带上笑容，“我的意思是人都帮我约好了...我总得见一见吧？不然太不礼貌了，也不一定能成...” 对方的表情越来越冷，开着空调的办公室里却好像完全不是空调在制冷，她的眼神好像就能让自己结冰。 顾淮也不知道对方态度怎么这么尖锐。 他反正是不由自主的越说越心虚。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里沉默的气氛简直要把人溺死。 蔡琰终于点点头，换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冷艳面目。 “我知道了，那就不用你加班了。” “谢谢蔡组长了，没事的话...” “你想要有事我可以帮你找。” “没有这个意思，你先忙，您先忙。” 顾淮赶紧离开办公室。 只是他前脚才离开，关上门。后脚里头的蔡琰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就想往地上摔。 不过还是克制住了。 “相亲？你还相亲起来了！谁看得上你啊！” 气的脸色都有些红润。 下一刻，敲门声又响起。 “谁啊？” 蔡琰不耐烦的说。 门轻轻的打开，是钟信阳。 他有些犹豫的看着脸色似乎十分不好的蔡琰，心想...不会是被顾淮气到了吧？ 那不错啊。 那他们可以算是同一阵线的战友了。 往往接近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和对方有相同的喜好，而是和对方讨厌同一个人。 “有事？” 蔡琰盯着他。 钟信阳压抑住心底的窃喜，然后故作迷茫的说。 “顾淮怎么下班就走了？他不是要加班吗...” 听到这里，蔡琰嚯的一下站起身来。 “听好了钟信阳，我不管你有什么关系。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你要是觉得做不好，你可以不四处找人要接下这个直播带货的任务。” “...啊？” 钟信阳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冲着自己发火。 甚至话术都和顾淮如出一辙！ “听懂了没有？听懂了就去准备！事情要是办砸，自己好好掂量！” 说完这句话，蔡琰拿起自己的包包，临走还看了一脸懵逼的钟信阳一眼。 “顾淮什么时候走的？很久了？” “大概...五分钟吧。” 钟信阳下意识的回答，都没想想对方问这个干什么。 “哦...你很闲吗？还不去准备！” “好、好的...” 钟信阳怏怏的离开了。 而拿起包包的蔡琰马不停蹄的离开办公室，一边走一边嘟囔。 “走这么急，是相到什么天仙了！” 看着蔡琰匆匆离开身影的钟信阳也泛起嘀咕。 “走这么急，急的跟...” “顾淮似得。” 诶？ 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 第19章 还说不认识？ 许程的地址早就发过来了。 实际上等到顾淮真的在办公室以相亲为理由拒绝加班之前，他都在反复的考虑到底能不能拒绝这次见面。 好像有些遗忘很久的坏习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中。 比如没有什么考虑就答应了别人的请求，然后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了这个忙，不敢去做，却又想不到什么推脱的理由，就一直陷入了自己和自己的煎熬斗争中。 主要也是顾淮真的对女性没有太多经验，从读书的时候开始就是这样，美好的女生他当然也会注意，只是这些女生往往都和自己没有什么交集关系。 这次还是要见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应该不认识吧？虽然许程把自己的照片发了出去，对方说认识自己...但是顾淮觉得这个概率很低。 难道是看到了照片觉得自己是她的理想型？他认为这种概率更低。 自己又不是什么美男，更不是型男，照片里更没有什么迈巴赫保时捷。 仙人跳？ 这似乎是最高的概率，还有对方认错人了。 不过有名字对照，大概也不可能。 不管了。 顾淮站在公司门外抽完最后一根烟，将空掉的烟盒往垃圾桶里丢。 就像是下定决心要丢掉自己仅有的顾虑一样。 “见个面，然后礼貌的找理由走人就好。”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至于什么像是电视剧小说里，那种意外见面就一见钟情，然后展开了浪漫的爱情故事的后续这种可能性顾淮想都没有想过。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会选择立马去刮十张张彩票。说不准哪个概率更低。 餐厅的确离自己的公司很近。 过一个马路，绕过一个拐角就能看到。 相当欧式风格的餐厅，隔着玻璃窗看到的服务员甚至都是西装革履，端上桌的那些餐点也是突出一个量小，但是摆盘精致，应该还有价格昂贵。 嗯？难道是酒托之类的？ 顾淮进门之前突然想到。 算了，反正自己是不可能坐下来吃一口食物的。 “您好先生，请问是有预定还是没有预定？” 推门而入，显得礼貌的服务员微笑着问道。 “预定的好像是...8号桌。” 顾淮看着手机上许程发来的消息，嗯，餐厅名字没错，地址没错，应该没问题。 服务员却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认真的看着顾淮上下观察。 让顾淮有些奇怪的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服务员赶紧摇摇头，“没、没问题。只是您的女朋友已经到了，很漂亮呢，羡慕先生您的福气而已。” 很漂亮？羡慕自己的福气？ 这奇怪的说辞让顾淮都忘了反驳对方并非是自己的女朋友，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大概。 “请跟我来吧。” 不等顾淮思考对方话语的真实性，服务员就开始带路了。 跟在对方的身后，似乎可以减缓自己的窘迫。可是这种莫名的，宛如赴约一样的心情还是有些紧张的堵塞住他的胸口。 甚至服务员停下脚步了，顾淮都没有注意，差点撞到人家后背。 “好了，就是这里了。点单的话可以呼叫服务员给您看菜单，也可以直接扫码下单。” 当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淮才停下脚步，然后转移视线。 这是一个燥热夏日的傍晚，外头日暮西垂。 橘红色的光线盖过了马路上的红灯，外头的路人带着满头的热汗行色匆匆。 开了空调的餐厅里，播放着舒缓悠扬的灵魂乐。 顾淮的视线，开始聚焦。 很难说清楚这短短的距离调整他的心路历程，大概就是下定决心做好的准备，因为这么一张脸而被轻易击碎。 是浅蓝色的短裙。 大部分没有遮掩，也不需要遮掩，白皙细腻的过分的肌肤。 在桌子边缘下方的双腿弯曲着，只是仓促一眼却看得清楚那双腿如何的笔直修长纤细。 像象牙雕刻的艺术品。 而这所有美好的主人微微抬起头，正对上了顾淮的目光。 她微笑着，双颊有着浅浅的梨涡。 有些蜷曲烫染痕迹的发丝还是很柔顺，在她这张柔美的脸庞上更添加了优雅的美感。 顾淮很怀疑。 自己的人生，二十八年来。 从未和美女这样的生物有过交集，怎么从那一天之后，短短时间内就出现了两个？ 一个自然是蔡琰，冷艳霸道御气十足。 而这一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知性、优雅、温柔的气韵。 尤其是恰到好处，分寸正好的微笑，几乎是第一面就可以拉满一个男人的好感。 顾淮一时之间准备好，仓促一面，然后立马找机会道歉离开的说辞全都瓦解崩溃，宛如精心建筑的城墙，对方开来了一辆坦克，直接撞的稀碎。 当然不是说这个女人是坦克类型。 “下班了？” 就在顾淮还在迟疑自己面对这样的面庞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对方却说出了这样的开场白。 有些意外。 不是‘你好’，也不是‘顾淮？’。 而是‘下班了？’ 简直就像是你的妻子看到你下班之时自然而然的问候...可能的确是单身太久了，产生了奇怪的既视感。 顾淮勉强露出笑容，“嗯...没等久吧？” 女人微笑着点点头，“我也刚到。” 这种话似是而非，难辨真假。不过自己似乎也不应该为此产生什么内疚的感觉，毕竟从头到尾自己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不能因为对方漂亮就把所有责任大包大揽，自己也不是什么冤大头的好苗子啊。 顾淮还是礼貌的在对面坐下。 对方的目光就这样大胆的注视着自己，似乎没有丝毫的异常。但是这太诡异了，初次见面的人怎么会这么看着陌生人呢？ 顾淮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你好，我叫顾淮...” “我知道。” “呃，其实在抖音上跟你聊的那个人不是我...是我朋友。” 他想直接一点不浪费时间，所以立马开口解释。 但是对方却摇摇头，“这个我不在乎，因为我看到的是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很特别吗？” 顾淮犹豫着问。 年纪还轻，但是已经相当稳重的女人笑了起来。 好像是小时候喜欢看的山，突然开满了娇艳的花。 “你是想我夸你帅吗？” 她笑着问道，手肘放在了桌子上，那纤细修长很好看的手掌轻轻托着脸颊。 不会太用力让脸颊深陷进去，可是这样微微兜转的动作宛如抚摸一样，很让人在意。 甚至...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许程说你认识我，但是...我好像不记得我认识你。” 顾淮稳住心神，尽量镇定的将预想想好的话说出口。 的确没有什么熟悉感。 但是如果这个女人是什么骗子的话，估计还是挺让人难过的。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不管对方是花园，还是沼泽都绝不踏足的准备。 她的目光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从自己的脸上偏移开来。 顾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怎么了？” “嗯，没事。” 女人重新转过头来，嘴角温润的勾起。 然后用那极其悦耳的声音说。 “季城。玻璃厂职工小区。” “嗯？” “八栋。” “...” “二单元，三楼，305。” 随着她的声音，一字一字的吐露，顾淮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 “你怎么知道...” 这是自己老家的地址！ 甚至精确到了栋数，单元，房门号！ 这怎么可能？ 第一次见面的女人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么详细的信息？许程甚至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顾淮问。 女人轻描淡写的浅浅喝了口水。 杯壁没有留下口红的痕迹。 “要不你猜猜看？” “你有超能力。” 顾淮言之凿凿的说。 “扑哧...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搞笑啊。” 可能是因为顾淮的表情太过认真，女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淮轻轻的叹了口气，“不这么想的话，我很难说服自己，你有什么理由知道这些，明明我们是第一次...” “自我介绍一下，林姜。” “...” “还说第一次见面吗？还说不认识吗？” 看着顾淮那立马恍惚起来的表情。 女人的眼神里，分明就是享受。 …… 第20章 温柔又强势 林姜... 说起这个名字，故事似乎就有点太久远，却也太短了。 以至于顾淮开始都想了一下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 林姜的父母也是季城玻璃厂的职工，更巧合的是分配的房子就在顾淮家里隔壁。 那个时候不讲究什么所谓的青梅竹马，更常见的说法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 只不过那个时候都还小，记忆差不多都停留在那些小时候被父母催促也不想回家，一起在小区内外玩耍的日子。 听起来很美好，好像能扯到青梅竹马的青葱岁月。 但是实际情况有所不同，大概是从小学六年级左右，林姜就随着她父母工作的调离而搬家。 两人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QQ，而且时间太久，当时根本就没有改备注，现在大家也没有玩QQ的习惯，让顾淮现在当场去搜索对方是谁都不一定找得到... 顾淮突然恍然大悟对方为什么会对许程说认识自己了。 的确，还都是来自季城。 但是问题又来了，过了这么久，顾淮也觉得自己模样和小时候变了很多，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难道女生真的天生就有爱人的本能？所以模样都认得这么清楚？ 只是也不得不承认，女大十八变。 印象中的林姜就是个爱哭鬼的形象，比自己就小一岁的她，好奇心比谁都重。身为女孩子，那个时候却会跟着自己跋山涉水的探险，什么采桑叶，什么抓独角仙。 但是一旦被父母抓住，那就是嚎啕一顿大哭，整栋楼都听得见。 如今现在变成了这样优雅又知性的形象，顾淮是怎么都想不到，反差真的有点太大了。 人难道会是因为熟悉才感觉陌生的动物吗？ 不过就算认出来了，又是因为什么非要见到自己不可呢。太多反常，是自己的理智难以忽视的现实。 “怎么不说话了，还不记得？” 林姜拿起手机来，扫了一下桌子上的二维码，似乎这个时候开始才准备点单。 顾淮愣了愣回过神来，“当然记得，就是没有想到...毕竟过去这么久了，谁知道你现在长这样？” “那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呢？”林姜反问。 顾淮点点头，“是啊，你怎么认出我的？” “...”面前年轻貌美的女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是在装傻。” 顾淮直接否认。 “跟傻不傻的没关系，现在的我要是出现在以前的我面前，肯定也不敢相信，你怎么认出来的？” 林姜显得毫不在意的说，“哦，有天我爸妈给我看了你妈妈发的朋友圈，有你最近的照片。” “...难怪。” 得到了答案，顾淮好像是得到了释放。 靠着椅子放松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林姜反倒是饶有趣味的笑着说，“怎么？你不会开始以为是我过了这么久对你念念不忘，所以一直记得你的模样，哪怕你在茫茫人海之中我也能一眼认出来吧？” 顾淮瞥了她一眼，这样的说话方式和见面的时候又稍微不一样了。 仿佛带点跳脱才会是她的本性。 别的不说，倒是让自己感觉没有那么生分尴尬了。 “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幸好你讲的合情合理，的确不是骗子。” “骗子？合着你来的这么慢，是觉得我是来仙人跳的？” “不然呢，哪个正常女人会看到我的照片愿意千里迢迢来相亲...呃，见面。” 一不留神说顺嘴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察觉尴尬的顾淮赶紧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水，却发现对面的林姜也没有了言语，低下头默默喝水。 相当默契的动作。 不是错觉，甚至还看到了她面颊的微红，那应该不像是腮红的底色。 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有点沉默。 直到喝完水的林姜轻轻咳嗽一声。 “你觉得是骗子，那为什么还要过来？” 她问道。 顾淮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但实在是无法直视这个女人的眼眸。和小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如今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林姜。 顾淮甚至觉得小时候和她是邻居都不可思议，说出去都像是在吹牛。 主要是这么多年，没有什么恋爱经验的自己，还是没能改掉无法和女孩子完全对视的毛病。 以至于曾经也错过了不少的姻缘，甚至有个大学认识的女孩很多年后告诉自己：当时你看都不看我，我还以为你对我没感觉呢。我其实当时对你挺有好感的。 哪个男生会对漂亮女生没有感觉？不看只是因为不敢看，怕看多一眼就被人误会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至于为什么没有这个勇气，还不是因为成长经历中从来没有被肯定过自己的价值，都是被打压式教育培养出来，一个个低头看路，从来不敢望天的普通人。 “喂，我问你话呢。” 她的声音很轻柔，只是略带怪责。 顾淮才察觉自己又不经意走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他抱歉的看着对方。 “也没什么。毕竟是许程擅作主张把我照片发上网把你叫过来的，我想怎么也有必要解释一下。万一不是骗子的话，也太不礼貌了。” “骗人。” 看着顾淮说话的样子，林姜毫不客气的说。 “嗯？” 顾淮没有听懂。 林姜直勾勾的注视着他，“还不是你心里存着侥幸，觉得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不是骗子，都应该值得来见一见吗？” 顾淮自嘲的笑了笑。 “心里的确存在侥幸，所以才会有想要解释的念头。不过如果不是你，而是真的不认识的人的话，我大概现在已经找好理由离开了。” “那现在还要离开吗？” 林姜问。 一只手拿着手机，那修长的手指握住手机边缘，看起来十分轻柔的动作却异常有美感。 “你有事的话，当然我就回去了...” “怎么感觉你比小时候还笨？我当然有事，来找你不就是我的事吗？” 林姜没好气的说。 顾淮眨了眨眼睛，此刻单纯的有点像傻子，脑袋上都能冒出泡来。 “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她突然整个身子朝着自己微微前倾，放在桌子上的手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手蔓延过来，顾淮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每一个动作，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从未想过的暧昧气氛迅速的蔓延，仿佛要从她的指尖传递到自己的... “相亲呐。” 在恰到好处，恰好让人欲求不满的距离停下来。 仿佛都能闻到她嘴里喷吐出来的香味。 那么近的距离依旧是无暇的面庞，以至于让人不满这张桌子是不是过于宽大了。 可是顾淮知道，这张脸不会靠的更近了。 哪怕她的香味像个漩涡，都在把自己席卷。 可是明明知道这些都不可能，她也不可能看到自己的照片就对自己产生相亲的念头。 但是心跳却在诚实的加速，以至于这么理智，不断警告自己的自己此刻说不出话来。 他想要动，却好像被她的目光锁定。 整个餐厅的灯光黯然失色，她的双眼才是聚光灯，被聚集的那个人就在舞台中央。 “咣当。” 突然从后方位置传来的杯盘碰撞的声音让顾淮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头去，也终于从这样神奇的魔法里挣脱出来。 他看过去，只是看到了一个慌张的背影正在摆弄桌子...这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喂。听到我说话了没？” 刚想仔细去看，林姜的声音又把顾淮拽了回去。 女人脸上略有愠怒。 好像是不满意外将自己营造的氛围轻易破坏。 而顾淮也终于得到了清醒。 他笑了笑摇摇头，“别开玩笑了，以你的样貌，你的条件哪里需要相亲。你说一句想要谈恋爱，我估计这条街都能排满队。” 林姜看着顾淮自嘲的样子，缓缓收回自己前倾的身子。 “你还挺会夸人的嘛。我看你嘴也挺甜，应该挺会哄女生的，怎么还要你朋友发相亲视频？” “那是他神经病！突然说什么我需要找个女朋友了，就帮我想办法，管都管不住...” “是吗？所以你不想找女朋友？” “没这个打算，都快三十了，也没车没房，一切都不确定，不想找人陪我受罪。” 清醒过后，就是一个人往海底沉，仿佛是脚上挂了千斤重的枷锁，怎么也浮不上去的情绪。 “怎么这么悲观，感情不应该是互相扶持，度过难关吗？” 她轻描淡写的问，虽然觉得对方说的轻松，也不像是真的这么觉得。 但是顾淮还是有必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以前或许的确会有这样的感情，但是现在很少了吧。大家都见过好日子，都知道成功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有了这个概念之后，愿意陪着男人去吃苦的太少了。而且我也不觉得有这样的人，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责任感，只是我自私的会认为反而给我添加压力。” 说完就看到林姜微微蹙起眉头。 她望着自己，“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也很坦诚，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淮笑着说，“我的话不用深想，反正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用，我就是活的这么矛盾，不用在意。” “所以这么多年，你的情绪都是自己这样消化的嘛？” 她轻描淡写的低头，说出的话却让顾淮表情一僵。 “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顾淮，“意思就是...一边储蓄不满的情绪，又一遍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去接受。我很好奇，你平时都不用发泄的吗？” 她一针见血轻而易举的揭露了自己的底层逻辑，真实状况。 这一刻，顾淮赤裸的有些突然。 是自己藏的不够好，还是她洞察的太精准了？ 顾淮不敢确定，但是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什么碰到了自己的手指边缘。 看过去，是林姜推着她的手机碰触到了自己的指尖。 柔美而知性的年轻女人笑起来了浅浅的梨涡。 “不管你平时过什么样的生活，今天我陪你过。”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点单吧，坐了这么久不点东西不合适，你说呢？” “我来点吗？” 这种待遇从未有过。 哪怕大学的时候和同学一起聚餐吃饭，也没有什么人问过自己的意见...他总是随意随和随大流。 他永远是凑数的那个人，他的意见从来不重要。 可是林姜却说。 “当然了，我约你出来的，当然听你的。” 说完这句话，还要带上柔美的笑容，仿佛是坚冰也要被她融干。 “我不太会点，要不还是你...” 顾淮理所当然的对这样的美好产生抗拒，不习惯幸福的人，感受到美好这种情绪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恐惧，是拒绝。 恨不得立马逃回自己的冷酷牢笼。 可是他的手想要抽离，下一刻。 “啪。” 林姜的手按住了自己的手背，柔软温润的掌心紧贴自己的皮肤。 她笑容不变，双颊浅浅的如樱花瓣的粉红。 “听我的，今天轻松一点，什么话我都可以听你说。” …… 第21章 还有下次？ 比起肢体的接触，言语和眼神的冲击更加震撼灵魂。 最震撼之处不是这短短的一句话多么深刻，她的眼神多么坚定，而是从未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自己的父母。 他觉得这一切并不真实。 或许自己还活在睡眠舱里，所以才能在生活里遭遇自己以前从未遇到，甚至不敢想象的事情。 例如这样的女人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和自己产生接触。 例如她会对自己说出如此完美的话，让她看起来这么的善解人意，像是天使。 一瞬间的恍惚之后，他还是立马抽回了手。 残留的余温代表事情发生过，可心里残存更多的理智和教训，让他想要像是翻书一样将这一幕揭过。 人在掩饰尴尬心虚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顺便拿起对方的手机，还要询问一句，“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 这个时候就无法对视对方的眼睛了，哪怕他好像能感觉到，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但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无从得知。 “随便，点你喜欢的就好。” 其实顾淮也不知道自己特别喜欢什么。 看着这种餐厅的菜单，名字起的各种花里胡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游戏里的技能。一道菜甚至连用的什么肉都不写清楚，这样的餐厅开来干嘛的？ 不过再费劲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几道，也是自己一贯的吃饭习惯，几个人就点几个人的分量，绝对不因为好奇就多点。 最会骗人的器官就是胃，在你饿的时候你的胃会告诉你，你现在能吃下一头牛。但是米饭你就吃了两口你就觉得有点晕碳了。其次会骗人的才是心脏。 “我点了这些，你看还要不要什么。” 当然，点的也是自己能消费得起的数额。太吓人了，这种装修的餐厅甚至没有一道菜是在五十块以下的。 顾淮只能庆幸幸好睡眠舱没有花钱，什么时候能帮自己赚钱就好了。 接过手机的林姜低头看向手机，连这个角度的模样都很好看，让人想要偷偷拍下来收藏进相册。还好顾淮没有这种习惯。 “挺会点的嘛，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茄子？” “有茄子吗？我吃不了茄子。” 顾淮抬起头，就和对方的眼神对视在一起。 下意识的本能让顾淮现在有些尴尬。 蔬菜里为数不多不吃的就是蘑菇和茄子... “行，那我删了。” 但是没有想到林姜只是轻巧的忽略过去，顾淮有些无奈的说，“没事，你喜欢吃的话就点好了。” 真是...什么习惯都带出来不管场合，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至于要不要把面前这位当成案例之一顾淮不做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美好距离太近就会让人怀疑。 “你不喜欢吃的话就没有必要点...不过为什么你要点呢？” “因为看名字我没有看出来，你怎么知道是茄子的？” “下方有材料表啊，你没看到？” “啊？”顾淮凑过头去，才看到每道菜下方有一行小字写明了用的什么材料。 好家伙，更加无地自容的顾淮虽然没有觉得这是一场约会，但是哪怕是一次老朋友的见面现在都被自己搞砸了。 年轻漂亮的女人还用她修长白皙，连根汗毛都看不到的手指在那里戳了戳。 简直是戳在了自己脆弱的脸皮上。 “喏。” “字太小了...”顾淮说完这句就抬起头，却发现将手机递给自己看的林姜的脸，就在眼前。 修长的睫毛挺翘着，微微震颤着。 如她此时的眼眸，就像吹过了一阵风的湖面，是细细的涟漪，倒映着天光。 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在微微吹拂自己。 顾淮率先一步拉开距离，尽量显得镇定的说，“还是你比较细心，和小时候一样...” 其实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大多都忘了。 好在林姜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尴尬，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伸手抚了抚她微微蜷曲的发丝，又坐正了身子。 “那我应该说你还和小时候一样粗心大意吗？” “...糗事就不要说了，虽然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可是老朋友之间不说互相的糗事，要说什么呢？” 她看向自己。 顾淮苦笑着摇头，“别问我，我不擅长交际。实际上已经很多年没有新朋友了，接触的不是同事就是外卖员。” 下完单的林姜微笑着说，“老吃外卖怎么行？” “不然呢？我又没时间做饭，不过也还好吧，公司中午能吃一顿食堂的。” “看你这生活习惯，的确是需要找个女朋友强行帮你改改。” 她若有所思的说。 找个女朋友就能改掉坏习惯？顾淮不那么觉得，他的感情观也不认为找个伴侣就是为了纠正自己。 “很难吧，就算找了女朋友，我觉得情况要么是互相感染对方的坏习惯，要么就是因为受不了我而分手。” “至于吗？你有多少坏习惯啊。” “说不清...” 其实不是说不清楚，是太多了说不完。 什么懒得去倾听别人的埋怨牢骚，只想发泄自己的。 什么根本就不善解人意，一听到倾诉就觉得烦躁。 还有从来不把别人的提醒放在心上，刚说过的东西容易立马就忘等等等等。 她点点头，“不过也不用灰心，也看你找的是什么女朋友，说不定会遇到把你之前坚持都扭转的人呢？” “那我真是谢谢你的祝福了，对了，光说我了，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不是很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于是顾淮决定当一回倾听的人。 的确，饭桌上的话题也因为这个决定而扭转。 林姜开始有条不紊的说起这些年的经历，其实大多数都没有听进去。 除了一些比较关键的信息。 比如她就在省城的音乐学院做实习老师，至今单身...等等，这个关键在哪儿？ “能在省城的学院当老师...也太厉害了。” 顾淮由衷的感慨。 而且这么年轻，可以想象到未来的前途。 林姜带着浅浅的梨涡笑着说，“没有啦，只是因为之前正好拿了几个全国的奖项，所以有了这样的机会。” “能把全国奖项说的这么云淡风轻，也是厉害。” “这是说我太装了吗？” 林姜故作生气的看着顾淮。 顾淮赶紧笑着摇头，“哪有，这是夸你不骄傲。” “其实我觉得骄傲也没什么，至少比敏感自卑要好，对吧？” 她盈盈的望向自己。 但是她会不会知道敏感自卑这四个字简直就是顾淮的自我介绍呢？ 好在饭菜上桌，打断了顾淮那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尴尬。 吃饭的时候话题就理所当然的少了一些。 她问起自己的这些年，顾淮也是如实照说，因为确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林姜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不管自己说什么，有趣没趣，她都会做出一副耐心倾听，并且期待后续的模样。 顾淮在这顿饭里，说了比自己一天上班要说的话更多的内容。 整个场面上的氛围美好的有点不像话。 他们不像是久别重逢，而是早该重逢的模样。 无论是她偶尔的点头附和，动作淑女优雅的掩嘴带笑，那都是顾淮想象过却没有经历过的画面。 和这样一个富有魅力的女人和谐的共进晚餐，像是醒不来的梦。如果放在动漫里，大概是结局的时候才会有大团圆画面。 却不切实际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 直到饭菜都吃的差不多，也该恰到好处收拾自己的情绪包袱。 老鼠回到自己的下水道，重新开始不见天日。 顾淮看向对方，“饭菜也吃完了...” 他的意思是这次见面就到此为止了，不然相处的太融洽，会让人产生他们合得来的错觉。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人，和各方面都显得如此完美，甚至这么善良的林姜没有任何未来的可能。 “我还有时间，要不要去看电影？” 林姜却很自然的问。 顾淮愣了愣，犹豫着说，“你不是从季城赶过来的么？不用回家？” “扑哧。”女人忍不住笑起来，“你看看日子，都到了开学的时候，我怎么可能还在老家。我现在就住在季城，我那么说，是怕你不来。” “为什么这么说我就会来？” “很简单啊，我都说特意为了你从季城赶过来，你就算再不想见我，也会不好意思吧？” 的确。 这就是自己心情的完美写照了。 聪明，而且聪明的让人觉得恰到好处，是不会让人反感的小心思。 “真诚实啊...”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因此怪我啊。” 她笑的甚至有些少女的烂漫。 看到顾淮不说话，她又问，“所以说，要不要...” 就在要问出口的时候，也是顾淮正在犹豫要不要将这场会面继续下去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顾淮还愣了一下，本来陌生号码是不想接的，但是此时的决定让人有些犹豫，所以他还是为了让自己多出思考空间对林姜说，“抱歉接个电话。” “好。” 林姜也不急切，欣然应允。 接通却听到熟悉的声音，还伴随有些奇怪的音乐声。 “顾淮？” “是...你是？” “我是你组长。” 蔡琰？哪儿来的自己电话？ “别想多了，你电话是我特地找人要来的。” 这么说才会让人想多好吗！ “蔡组长这个时候找我有事吗？” 顾淮抽空偷看了林姜一眼，对方正在看着手机，似乎没有关注自己在说什么。 “现在有时间吧？赶紧回来公司一趟。”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 “回公司？我不是说...” “我管你这那那这的，钟信阳要把直播搞砸了，你快点回来，给你双倍加班费，快！” “可是...”双倍加班费，还是有点让人心动的。 但是要怎么跟林姜说自己是为了钱... “没什么可是的，我在公司等你，越快越好，十万火急！”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顾淮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就只剩下了嘟嘟声。 他无奈的看向了林姜，其实也想明白了，不要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挣扎。 要是继续下去，肯定会忍不住多想。 这通电话已经帮助自己做出了选择。 “那个林姜...” “嗯？是有事吗。” 林姜微笑着抬头，似乎猜想出来了顾淮要说什么。 顾淮点点头，“不好意思，公司突然有事，我可能要回去加班...” “哦，没关系。那你去好了，工作比较重要。” “那多谢理解了，我去买单。” 顾淮站起身来。 林姜却笑着说，“单我买过了。” “什么时候？”这种会面场合，不应该都是男生买单吗？哪怕真正独立的女性...也应该是AA吧？ 林姜看着略有诧异的男人笑着说，“下单的时候就买了，手机上一起付了...都什么时代了，还去前台买单吗？” “那...多少钱，AA我转给你。” 顾淮赶忙说道。 但是林姜还是那副带笑的模样，“那太生分了，不如...下次请我好了。” “下次？” 还有下次？ 这是顾淮没有想过的事情。 人与人之间的交际...自己和这么漂亮的女人之间的交际...难道不是匆匆一面？ “当然，难道你不想再见到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 然后用那双宛如秋池的眼眸注视自己说。 “加我好友，等你有时间了约我，可以吗？” …… 第22章 最擅长让人失望的人 一定是自己在做梦。 或许真的是睡眠舱出故障了，所以自己死在了睡眠舱里，这一切都是幻境。 加了联系方式走出那间餐厅，走回公司的顾淮还觉得不切实际。 但是一切感觉都是真实的。 这个都快要结束的夏天还是这么炎热，踩在脚底的路途还是这么坚硬。 而看着自己手机微信里多出来的这个ID为‘活力小姜’的好友...那也是真实的。 自己的人生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这ID配上小猫挠头的头像还挺可爱的。 下次再请回来... 顾淮不是不知道，这种说法存在套路的可能，不过大多发生在男生对女生身上吧？为了保证下次还有见面的机会。 但是她会对自己用这招？ 亦或者是根本不在乎这点钱，最后客气这么一下，也让自己的大男子主义有台阶下... 所以最后加上自己的好友，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说法看起来更加合理。 毕竟大家嘴里的有时间了再说，潜台词就是没有下次了嘛。 顾淮不是非要想的这么偏执，只是想要自己尽可能的理智，清醒。 他不是什么年近三十的老帅哥，更不是腰缠万贯的钻石王老五，有什么能吸引林姜的地方？何况她自身条件如此优秀。 除非是有猎奇癖好。 算了。 顾淮暂时不想这么多，先看看钟信阳是怎么把这么简单的事情搞砸的。 没有什么比死对头的灾难更让人兴奋的东西，就算是磁力链接也不行。 顾淮才刚刚到公司门口，就听到。 “顾淮！” 抬眼望去。 却发现蔡琰就站在那里，还拿着包包望着自己。 顾淮迟疑的走过去，“蔡组长你...你刚回来？” 蔡琰愣了愣，显得不自然的说，“什么刚回来，我是特意下来接你，怕你不当回事！” “什么情况严重到让你亲自下来...不对啊，你不是拿着包吗。” “这是我习惯，你管得着吗？先上去！一边走一边说。” 蔡琰不给顾淮更多发挥怀疑的机会，转身进入公司。 顾淮的确没有追问什么，纠缠不休从来不是他的习惯，他最擅长的就是事先放弃。 让蔡琰这么着急叫顾淮回来加班的大概情况就是。 自信满满配合那位带货主播直播的钟信阳出了问题，对产品那可谓是一问三不知。 自觉满意的准备了一些材料和内容，但是一旦弹幕有问更加深入的问题，比如产品配方的功效、获得了什么机构认证证书、针对不同皮肤人群的使用方式的不同等等之类的细节，那就是答不上来一个。 是主播都受不了了，借着场间休息的机会通知蔡琰赶紧换人。 不然这场直播大概是毁了。 “你就这么开心？” 电梯里，蔡琰看向顾淮。 顾淮愣了愣，“有吗？我只有对公司遇到危机的急切和紧张。” “你说话自己信吗？你照照镜子看你的嘴角，能挂水壶了。” 好吧。 的确很开心。 没有什么事情比这种情况更让人开心。 但是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 “呃，先不说这个，你找我回来是想要我干什么？” “很简单，替钟信阳完成这场直播。” “啊？” 顾淮完全没有准备。 他之前没说，不争取这个所谓机会的原因，很大一部分程度是因为自己根本没有上镜的信心，面对直播这种场合肯定会紧张的要死，让自己替钟信阳直播？ 那不是替他出丑？ “啊什么啊，这次机会落在你的头上不要错过。虽然同事都说你这个人不好相处，但是没人说你业务能力不行，我也相信你能完成。” 蔡琰严肃认真的说道。 顾淮犹豫着看向她，他决定坦荡一次。 “说实话，之前你开会的时候，我没有毛遂自荐的原因不是我清高不在乎机会，是我真的无法面对镜头，尤其是实时直播这么多人看，我真的...” “你怕个屁，你很丑吗？” 蔡琰直接打断。 顾淮显得乖巧老实的眨了眨眼睛，“也不算好看吧...” “我也没有说你多帅，别自恋。” “哦。” “但是也别自卑，都是一双眼睛一张嘴，别人看的是产品，谁看你帅不帅？正常就行。” “虽然这么说完全没有安慰到我，但是我最近皮肤也因为失眠熬夜不是很...” “所以上去直播之前还有个事情要做，跟我来。” 电梯门打开。 蔡琰依旧是不由分说的带路。 丝毫不给顾淮一点自由活动，冷静准备的时间。 蔡琰直接带着顾淮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路上，顾淮还看到灯火通明的工作间里一帮人在忙活，打灯光的打灯光，看后台的看后台，还有正在过道里不知道跟谁打电话，表情相当沮丧的钟信阳。 好想上去问问他为什么这么难过，好想逗他开心啊。 顾淮压着自己的嘴角经过，看得出来，钟信阳也在努力。 努力的假装没有看到自己经过。 牙齿应该都要咬碎了吧？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 “砰。” 她将包包打开。 “当啷。” 那是一堆化妆品堆积了桌面。 顾淮才知道，原来女生的包包里能装这么多瓶瓶罐罐？每次看到女人喜欢的那些包包，他都严重怀疑，这么小的包到底能装啥玩意？雨伞都装不进的样子。 “这是？” 顾淮有点被这架势吓到了。 “给你化妆。” 蔡琰开始挑选化妆品。 顾淮愣了一下，“我化妆嘛？” 从小到大就没有化过妆，大宝算是自己唯一用的‘护肤品牌’。 “废话。看你皮肤这样，哪个观众会买？而且这也是给你增强信心，狗化了妆都漂亮。” “...这是不是偷摸骂我呢？” “没有，我是当面讽刺。” 蔡琰白了顾淮一眼。 很像是在报白天的仇...但是白天到底哪儿惹她了呢？现在他都想不明白。 “好了，坐下来，我给你弄。” “你给我弄吗？” 顾淮更加诧异的看着面前精致冷艳，已经在手上涂抹了白色液体的女人。 蔡琰没好气的看着自己，“废话，你自己会吗？” “不会。” “不会就老老实实的坐着，我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现在就是赶鸭子上架，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给我上。” 她的话不容置疑，很快就将自己固定在了椅子上，她坐过的，尚且留有余温的椅子上。 这么下头的想法也只能过过脑子了。 当她带着清凉的液体开始触及自己脸上的肌肤。 顾淮很想闭上眼睛逃避这异样的感觉。 从未和女生有过什么亲密接触的自己，却在短短的一天内，被林姜按住手掌，被蔡琰亲手化妆... 他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理解。 更何况，现在蔡琰为自己化妆，不可避免她距离自己的脸真的很近。 近的能感受对方的呼吸。 顾淮很难控制自己的视线，怎么才能不这么近的去看这张令人难以忘怀的脸？ “你老眨什么眼睛？别动。” 蔡琰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脸都感觉热了。 那湿热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淮只想逃避。 可是他现在只能一动不动。 “顾淮。” 突然，蔡琰低声叫了自己一句。 “嗯？” “有人说过其实你的眼睛很好看吗？” 下意识的抬起眼睛，却正好看到了蔡琰就在注视自己的眼眸。 很近的距离。 仿佛无法回避的接触。 本来办公室就静谧的氛围，现在直接变成让人窒息的安静。 从未听过这种夸奖，更何况这么暧昧，这么容易让人误解的情况。 他立马垂下眼眸。 “我知道我自己什么样子...不用这么帮我建立信心。” 然后听到了蔡琰浅浅的笑声。 这是支持自己说法的表现？ 心跳在努力的回复正常，理智努力的占领高地，可是情绪却好像在往下坠。 她终于收回了手，然后拿湿巾边擦手边说。 “信心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是别人怎么说就能帮你建立的。” “...我同意这个说法，所以我怕我会搞砸，面对镜头我真的可能说不出话。” 顾淮也提前的说出了可能的结果。 他或许并不会表现的比钟信阳多好。 而擦完手的蔡琰看向顾淮，她的表情和以往都不一样。 没有那种刻意的冷淡，也没有戏谑嘲讽。 她就这么看着自己说。 “你其实应该猜到了吧？” “什么？” “之前说的这个直播的机会，其实上头早就决定让钟信阳来，当然也是和他自己靠着后台联系领导有关。” “能猜到。” “所以我问你，你就甘心看着这样只有人脉关系，只有所谓情商，却没有一点工作能力的人踩着你上位？” “每个人都会不甘心的，但是现实就是往往这样的人能获得成功。” 顾淮诚实的承认了。 这一方面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全公司都知道自己看不起钟信阳，当然，也没什么人瞧得起自己。人在讨厌他人的同时也在被他人讨厌，顾淮很明白这个道理。 “听着。” 蔡琰走进一步。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这一刻她的眼神，她的气场能让所有打瓦的孩子叫上一声妈妈。 “你嘴里的现实，的确是大多数人的现状。但是哪怕有一次可以打破这个常规情况发生在你身上的机会...你要不要抓住？” “...” “我只问你这一次，如果你的回答是不要，是依旧没有信心去做。那么你现在就可以下班回家。” 她的眼里，分明有着希望。 可是自己却是非常擅长让人失望的人啊。 …… 第23章 那是我吗？ 看着顾淮不说话的沉默，她加上了最后一句。 他不会知道的。 开会时候那个毛遂自荐的环节，都是她争取来的可能。 也不会知道，当她看到直播成这个样子，几乎是她的一己之力决定让顾淮顶上。 如果这个时候他仍然回答自己是没有信心，是拒绝机会。 那么她会非常失望来到这里。 非常失望再次见到他。 他根本就不是顾淮。 彻底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静的仿佛连呼吸声都不存在。 可是分明里头有着两个人，还十分靠近的男女，却不是情侣的关系。 的确。 自己真的很擅长让人失望，人生中大部分的时刻都是如此。 父母从不肯定自己，却又给自己立下无数的期许。 每一次的考试成绩，每一次升学的时刻。 都是他最能感受到失望是什么情绪的时候。 他们会对自己叹息，会对亲朋好友毫不留情的指责自己。 会一次一次看到自己没有事干的时候，把这些让他们失望的经过拿出来旧事重提。 所以从来顾淮就认为自己是无法改变任何现状，能力十分有限，再认真也比不过人家分毫的人。 可是快三十了。 还要这样活着吗？ 还要过着这样一眼能看到头的生活吗？ 继续接受现状不可改变，庸庸碌碌的为了活着而活着？ 蔡琰嘴里的机会，自己依旧当成无法争取的东西，依然事情还没有开始就将结果幻想悲观到极致？ 他突然想到了睡眠舱。 想到了模拟。 自己在模拟里不是做到了吗？自己不是可以挥出拳头吗？ 自己不是认识到了那些幻想的可怕不是真的可怕吗？ 所以为什么不把这次也当成模拟？干脆就把现实生活也当成模拟一样。 活着。 不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顾淮深吸一口气，在蔡琰的眼眸低垂，甚至都想要放弃逼迫转身离开的时候站起身来。 “我试试，尽力做好。” 蔡琰愣了愣，才察觉到了此时面前这个男人似乎开始有些不一样的气质。 那是自己真正熟悉的，应该在他身上有的气质。 冷静。 冷静到有种随时会发疯的既视感。 “真的？” 蔡琰不放心的确认。 顾淮点点头，“我努力一下，失败的话别笑我就好。” “怎么可能...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都在我脑子里，现在准备也来不及，希望我的记忆力没有退化。” “好。走吧。” 蔡琰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做出了改变。 但是应该有自己的功劳吧？ 女人转过身，看似带路，只是不让顾淮看到她忍不住上翘的嘴角。 怎么能在他面前破坏自己人设呢？多少年不见才有这么一次重塑自己人设的机会，人生来不了几次的。 当顾淮随着蔡琰走出办公室门。 带着自己都没有特地去看的妆容。 走向那正在忙活的工作间。 直播带货正在场间休息，等着都有些不耐烦的女主播看向带人过来的蔡琰。 “到底还行不行了？都等这么久了，再等下去直播间人都跑光了，实在不行要不你们就去找其他主播？连个靠谱的员工都找不来...” 蔡琰平静的看着发牢骚的女主播。 “放心好了，这次配合你的员工叫做顾淮，他业务能力很专业，你可以相信，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女主播这才看向旁边站着没有说话的顾淮。 “他？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没上一个好看是真的。你倒是挺好看的，要不你来？” 顾淮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靠着网络吃饭的人现实都这么真实吗？客套都不客套一下的？ 蔡琰却笑着看向对方，“我昨天才来上班，其实也没有那么了解内容。这次你真的可以放心，他会配合的很好的。” 女主播似乎是没有办法了。 “好吧，反正产品是你们家的，钱也是你们给的，出了问题我不负责啊。来吧。” “去吧。” 蔡琰对顾淮说。 顾淮看了看她，“后面是不是少皮卡丘三个字？” 蔡琰忍不住笑，“都能开玩笑了，看来是不紧张了。” “没事，我叫不紧张。” “哈哈哈哈，少贫嘴，还都是些烂梗。去坐着吧，我等你直播结束。” “...好。” 本来顾淮是想说没有必要。 但是后来想想，她说这句话意思大概也不是说等自己忙完有什么事跟自己说，应该是确保直播不会再出现状况。 自己就没有必要自作多情了。 将现实也当成模拟一样对待，放弃那些不必要的焦虑和压力是自己刚刚想明白的。但是也不能自恋到这个份上。 他坐在了女主播身边的不远处，看到了架起来的直播手机。 专门打灯光的主播助理就在身旁。 这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的场合。 哪怕说服自己当成模拟，当成梦境就好，但是不可避免的心跳还是加速，呼吸还是凝重，甚至肚子都开始微微痛了。 旁边的女主播问。 “准备好了？那就开播了。” 刚想回答，却好像无名的东西堵住自己喉咙。 他很熟悉，这是自己最经常遇到的紧张的感觉。 不敢表达，羞于表达的经历在自己的人生中出现太多。 因为觉得自己不够优秀，而觉得自己说的话不会有人在意，不会有人愿意倾听，也不会有人觉得有趣的敏感常伴自己的人生。 他曾经不断告诉自己。 上了初中就好了。 上了高中就好了。 上了大学就好了。 进入社会就好了。 却不断的发现根本没有用，甚至想过，是不是上吊才会治好这一切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慢。 他在这个时候认可了人的思维快过一切。 或许这一切都不会治好，或许有些性格一辈子都难以改变。 那变疯就好了。 像个神经病就好了。 这个时代，谁不是有病的人呢？不光模拟要发疯，让现实也变得疯狂吧。 “准备好了，开始吧。” 顾淮点点头。 重新看向手机的镜头。 他似乎进入了一种从未有过，难以言说的状态。 听得清楚旁边女主播的每一个字，看得清楚弹幕上的每一条快速滚动的内容。 记忆里关于公司产品的一切信息都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自然而然的浮出脑海。 这感觉就像是上课的时候，老师突然问到了只有你知道答案的问题。 并且让你站起来，面对所有同学的目光侃侃而谈。 他们对你发出的只有赞叹感慨的声音。 “哇。” “他这个都知道啊？” “他怎么这么聪明啊！” “真的好厉害，不愧是顾淮。” 诚然，这些声音从未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中过。 诚然，接受这些赞扬的人从来不是自己。 但是，他真的不是我吗？ 他不知道这一天对他后来的人生意义多大。 也不知道镜头里此刻的自己到底是怎样放松自然的模样。 也不会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 有个握紧了手放在唇边，轻轻咬着指甲的人。 终于缓缓松开了她的拳头。 舒展了她的眉头。 …… 第24章 顾淮，你无敌了！ “嗯，这个问题之前说过了。如果您是敏感一点的肌肤，害怕出现红肿、瘙痒甚至过敏这样的情况。那可以先用我们公司的补水面膜改善一下肌肤。调整皮肤的酸碱平衡。” “也有人问到，天生的眼袋下垂能不能改善。其实如果真的觉得这个问题严重，医美大概是最迅速的解决方案。既然没有选择这个的话，不妨试一试这款眼霜，改善你周围的肌肤同时做到收紧皮肤的效果，只是这个周期可能就需要更长一点。” 视线在手机屏幕上。 其实要找到这个直播间并不困难，只要搜索相关公司名字，再打开筛选直播的选项，很轻松就能找到。 弹幕正在屏幕上飞速的滚动。 氛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这才是专业的工作人员嘛，这么一说清楚多了。】 【是啊，之前那个怎么回事？严重怀疑是友商的卧底，一问三不知的！】 【还别说，虽然前一个长得帅，但是跟个花瓶似得，摆在那里一点用都没有。】 【我觉得这个顺眼诶，虽然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一眼帅哥的类型，但是挺耐看的，一看就很靠谱。】 【姐妹们，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在主播旁边乖巧老实的模样很有人夫感啊？好想养一只~】 钟信阳当然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说实话，和顾淮想的一样，他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办公室里他格外讨厌顾淮这样的人。 怎么说呢，其实顾淮这个人虽然边缘，和同事关系一般，但是也确实没有惹过自己。 但是每次自己招呼同事去聚餐，去喝酒，去展开什么娱乐行为的时候，自己都能看到在这个顶着黑眼圈的男人在他的工位上默默地加班。 他不理解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存活在这个社会上的。 也不明白都这个时代了，怎么还会有人相信默默地工作，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终有一天会被领导看到，从而走上升职加薪，变成人生赢家的路途。 或许是因为这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路，或许是因为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么年轻能在公司受到这样的重视根本不是因为自己所谓的能力，而是背后的关系。 所以他也有心虚的地方，只是在其他的时候他都可以很好的掩饰，甚至把自己都瞒过。 但是真的看到了顾淮这样的人存在，就会让他心里敏感的神经被刺痛。大概是因为这样，他才对他这么讨厌。 更不能忍受顾淮的努力真的有一天会被看见。 手机都快要捏碎了，尤其是看着这个年轻男人还戴上了妆容，坐在那里平静的侃侃而谈，言之有物的时候。 可是他没有丝毫办法。 自己的糟糕表现让自己那位叔叔也很不满意...他平息事态都来不及，哪里管得到这个混蛋？ “别得意，妈的...走着瞧！” “好了，今天的直播内容就到这里了，已经下单的小伙伴不要急，如果发货延迟了可以后台私信我。如果收到产品的小伙伴有什么疑问也可以咨询后台客服~下播啦，拜拜~” “啪嗒。” 女主播熟练的关掉了直播，旁边的顾淮也是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面对镜头的感觉还是会紧张，看上去在侃侃而谈，但是还是找不到镜头，哪怕找到了也是双目有些失神，根本不敢聚焦去看。 至于弹幕上刷的内容，他更不敢去看仔细。万一看到了一点别人对自己的锐评...是可以直接粉碎掉他所有自信的。毕竟网上这些人嘴里是没有一点留情的概念的。 “做的不错嘛。” 女主播笑着看向顾淮，结束直播后，态度明显发生了转变。 顾淮现在才感觉到后背几乎满是汗，哪怕工作间开了空调，似乎也抵不过生理的反应。 更不要说自己现在湿润的手心了。 他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没有给你添麻烦就好。” 女主播掩嘴轻笑起来，“还别说，你刚才说着说着，我都感觉你是主播，我是你助理了，你还挺有直播天赋的。”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紧张的要死。” “看得出来，开始说话的时候人还会发抖呢，不过慢慢适应就好，直播也没你想的这么恐怖。” 顾淮从椅子上起来，拿着纸巾擦了擦自己湿润的手。 一出来就看到了正在跟谁打电话的蔡琰。 “嗯。已经处理好了，您看看，数据应该不错。我全程盯着直播的...呃，有必要跟您说一下，这位员工也是我们二组的同事，叫顾淮。” “没错...您没有印象很正常。因为他这个人比较低调，经常加班，但是也只是默默处理自己的工作。还是很有能力的...” “好，我知道了。” 听到了只言片语。 但是似乎已经代表太多。 本来顾淮是无所谓谁来当这个组长的，因为他觉得都大同小异，不会有什么不同。毕竟职场里能混的风生水起的就这一套，哪个有事真的对下属的关注比自私还要多？ 但是他现在意识到蔡琰的出现好像真的会改变很多东西。 她大概是在和某位公司里的领导通话，而期间还不忘了告诉对方来救火的人是自己。 说实话，自己的生活经历里，的确很少见到这样的领导，这也是之前的组长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虽然所谓的领导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对自己多么关注，给自己升职加薪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至少她有这个念头，就已经超过很多自己心里的预期了。 而现在顾淮很怀疑，她会这么做，会有模拟的影响在里头吗？ 之前张勋的事情似乎是一个证明，但是在她这里一直有点模棱两可不太确定。 自己要不要在下次模拟的时候...尝试一下能够明显产生后续影响的行为？想的有些大胆了，而且具体怎么操作也不好掌握。 万一在模拟里也把事情搞砸，那真的影响到现在...会不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比如现在看起来还算融洽的关系直接被粉碎？ 似乎也是一种双刃剑。 “嗯？结束了吗？” 挂掉电话的蔡琰就看到站在了门口过道上的顾淮正看着自己。 顾淮回过神来，点点头。 “嗯，结束了。” “感觉怎么样？” 她问道。 顾淮笑了笑，“还好吧，应该没有把事情搞砸。但是也别指望我做的多好就是了。” 蔡琰微微挑眉，“我看了一下后台的数据，实时下单的人数不差的。至少比钟信阳那个时候好了不少。我也跟宣发部的副部长说了一下，他对你这次救火的表现很满意。” 顾淮对这个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能擦屁股，领导对谁都满意。” 蔡琰忍不住笑了笑，“不管他的满意有没有用，至少你这双倍的加班费是实打实的。” “说的也是...那没事了吧？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蔡琰眯着眼睛看着立马要告辞的顾淮。 “我把这样的机会交给你，还帮你化妆，你就没点表示？” 顾淮恍然大悟。 “对了，这妆得拜托你帮忙卸了，我家没有卸妆水。” “...你无敌了顾淮。” …… 第25章 给个面子？ 卸妆这种事情就用不着蔡琰亲力亲为了。 水流清洗自己的面庞，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仍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脸庞。 顾淮总觉得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不可思议的过分。 从见面林姜开始到现在成为救火队员。 生活的变化不能用不知不觉来形容，虽然也不是什么轰轰烈烈，但是比起自己之前那毫无波澜的人生已经是天差地别。 他不会否认这是从使用那个睡眠舱开始模拟之后才发生的变化，那么之后的人生会有怎样更多的变化？他不太清楚，甚至已经开始对未知有了本能的恐惧。 尤其是好像自己都无法掌控的走向，是灿烂盛开到漫山遍野的好？还是走向失控的疯狂？ “走一步看一步吧。” 每当你的人生走到了某个节点，发现开始不知道怎么办了，顾淮觉得没有必要非去未雨绸缪。不是每个人都是什么清醒的人生赢家，能够看清楚自己的每一步，甚至还能提前的做好准备。 对大部分的普通人而言，最好的人生建议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走出洗手间就看到了已经拿好包包的蔡琰。 还是那么冷艳的面庞，一天的疲惫工作似乎都没有让她的魅力损伤分毫。 反而多了一种惬意轻松的状态。 脚下的高跟鞋踏着地板，裹着双腿的黑丝还是那般的若隐若现。不觉得自己是个腿控，但是无法否认这个女人的双腿的确是绝无仅有的高级诱惑点。 “好了？” 蔡琰问。 顾淮点点头，“走吧，你想吃什么？” 顾淮当然不是情商为零的直男，虽然的确是直男，但是他的确能想明白很多东西。不过想明白和做不做得出来是两回事，敏感自卑的人不是愚蠢，只是太多事情无法做出来太多话无法说出口。 于是显得他们像是木头一样笨拙。 蔡琰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自然要表示一下。 于是商量的内容就是请她吃顿夜宵。 正好时间也不早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的直播后，也到了吃夜宵的时间。 “烧烤吧，感觉很久没有吃这玩意儿了。” 蔡琰轻松的走在前头，高跟鞋踩出的节奏格外的悦耳。 但是看着她如此漂亮的背影，顾淮想到的却是这个女人穿校服的年轻时候，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露出来的一双白袜。 简简单单，却清纯而青春。 现在的她当然是另外一种风味...只是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挑挑拣拣吗？好像都跟自己不会有太大关系。 一起走出公司。 此时的时间应该是很多人休息的时候，但是省城的夜晚就是这样，才到华灯初上的时候。 马路上是车水马龙，繁华的街道上，无数正开的门面做好了营业到深夜的准备。更有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互相嬉笑着并肩而行。 大学毕业刚来省城的时候，顾淮也对这样的景色有过憧憬。 也幻想过以后自己是不是也是这灯红酒绿的其中一员，甚至幻想自己万一沉醉在这纸醉金迷里该怎么办... 但是现在来看这一切不过是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繁华，只觉得吵闹的热闹。 没有这个时间，更没有这个消费能力。 更无法认识那些带着纹身，看起来很能喝酒，朋友圈相当能发美照，摇骰子更是厉害的女性。 “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路上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轻声问。 夏末的风会掀起她的发梢，留下清淡的香水味。 顾淮抬起头来，“这方面不太清楚，没怎么吃过夜宵。” “夜宵都没有怎么吃？你是完全没有夜生活吗？” 女人带着笑意问。 顾淮诚实的回答，“你觉得我像是能有什么夜生活的样子吗？如果加班算的话。” “哪有把加班算进去的？不过办公室里的同事也会经常组织喝酒什么的吧，他们说也没看到你去过。” 顾淮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这些，办公室的那些人嘴也太碎了吧，怎么什么都说？ “和他们喝酒也没有什么意思啊，不是说上班的事情就是说我不感兴趣的话题...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补充一下睡眠。” 虽然说有三个月自己也是实实在在睡不着，只能上班间隙的时候补觉就是了。 “说的也是，和没有共同话题的人，就算是喝酒，酒也会变苦的。” 走着走着，蔡琰停下来，看到了路边一家看起来装修一般，但是挺热闹的烧烤夜宵店。 “要不就这里？” “我都行。” “都行？男人怎么显得一点主见都没有？” 这就是对男人的刻板印象了，谁说男人一定要有主见？ 顾淮苦笑着说，“您是组长，我只是小员工，在你面前我当然没有什么主见，只有建议。” “嚯，我还以为你不会恭维人呢。” “是吗？点头哈腰，忍气吞声，溜须拍马其实都会。” “那你还混的这么差？” 虽然对方说话挺刻薄的，但是顾淮并不感到生气难堪，相反，这样有话直说的性格比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那些领导要顺眼太多。 “那没办法，只是有的时候真的懒得施展，也不是每个领导都配这些对待。” “意思是在你心里我地位还挺高？” 走向一张空的桌子，蔡琰就随意的坐下来，然后看向顾淮笑道。 顾淮也坐在了她的对面。 “怎么说呢，你和之前那些组长的确不一样。” “是对你的态度不一样吧？” 顾淮坦然的承认，“人不都是这样吗，吃不到嘴里的葡萄永远是酸的。只有享受到了好处，才会承认是对自己有帮助的。” “看你平时工作的样子一板一眼的，嘴里的道理却是不少。” 这是说自己爹味太重吗？不知道，他对现在网上形容男人的一些标签也不放在心里，除了给自己钱的人，谁的评价都无关紧要。越在乎标签，越活成标签。 “可能是平常打交道的人太少，所以会想很多有的没的吧。” “两位要吃点什么？” 两人刚坐下，服务员就热情的凑了上来。 蔡琰看了一眼顾淮，“你点吧，我没什么忌口。” “又我点？” “又？你之前和我吃过饭吗？” “...没事。” 想到的是和林姜吃饭的时候，对方也让自己点来着。 但是显然不合适在这个时候提起，没有必要。 他装模作样的点了一些寻常的烤串，如牛油、油边、五花肉、牛羊肉还有一些素菜。 “两位要喝点什么？” 服务员又问。 顾淮看了看对方，蔡琰说，“你能喝酒吧？应该不是只喝调酒不喝啤酒的类型吧？” “明天还要上班...” 顾淮只在想喝酒的时候喝酒，其他的时候还是不希望带着宿醉上班。 “这种天气，吃着烧烤，不喝冰啤酒你觉得合适吗？” 蔡琰的眼神直逼人心。 顾淮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女人的眼神，或者说多对视一眼就会爆炸的程度。 “行行行，你说了算。” “那就一打啤酒。” “这么多？！” 这个女人到底是多会喝酒？不过好像职场里能混的风生水起的女性都挺能喝的，顾淮之前有个机会陪着宣发部的副部长参加了一个饭局，期间对方公司的一名女秘书那是端起白酒就喝，自己都快吐了，她还能在酒桌上谈笑风生。 蔡琰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发梢，“啤酒而已，你难道还能喝醉？” “那倒不至于...只是也胀肚子啊。” “那就去多上几次厕所就好。” “您还真是管接管送啊，这都安排好了。” “那是...对了，你之前不是说相亲吗？公司的事情没有破坏你的约会吧？” 她像是随意的问起。 顾淮想起了林姜之前的一起看电影的提议，听起来挺诱人的，但是真看起来会怎么样呢？ 没有丝毫经验的自己，大概会像个木头一样，在电影院看着自己没有兴趣的电影，昏昏欲睡还要装作认真在看的样子。期间也提不起一个话题，全程就像是木头。 说不定没有丝毫的用处，反而还是减分的项目... 没能去成大概也是一种好事吧。 所以他摇摇头，“没什么，正好吃完饭我在回家的路上接到的电话。” “哦~听起来好像不是很顺利啊。”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按道理如果相的很合适的话，应该会有后续的环节吗？一起喝酒啊，一起看电影啊，或者逛街什么的...” 的确，林姜就有这样的提议。但是这是相处的不错才有的后续环节吗？他觉得当时气氛也没有那么让人意犹未尽吧。 自己也不是那种左右逢源，哪里都能风生水起的人。 不过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就是有男朋友的人会有的经验？莫名的又想起白天那辆宝马，那个帅气潇洒的男人来... 不过这次情绪调整的很快，顾淮没有阴阳怪气的说什么。 而是笑着回答，“我这种人很难让人感觉合适吧？工作也不特别赚钱，没房没车，外表也不是吴彦祖金城武。很难有吸引对方的地方，能吃完一顿饭就不错了。” “我看未必...” “嗯？” 对方眯起眼睛，正准备说什么。 突然。 顾淮感觉自己椅子后背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就看到一个满是酒气的身影从自己身后经过，然后径直来到了蔡琰的面前。 一个脸颊有些红，看起来喝了不少酒的平头男人对蔡琰举起酒瓶说。 “美女，我觉得你挺漂亮的...呃，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给个面子。” 甚至期间还打了一个酒味十足的饱嗝。 …… 第26章 来一打！ 其实不管是老家季城，还是现在自己工作生活了几年的省城，一直都很难说是什么高素质的城市。 尽管时代的进步，互联网的发展，让省城一跃成为了全国知名的一线城市。但是有些底蕴或者说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难以改变。 比如在省城你依然可以看到各种光膀子上街的中年男人，也可以看到在菜市场砍价跟骂街一样的中年妇女。或许有些东西要等到真正的年轻一代成长起来大概才能有所改变。 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发生，的确不能说是太过罕见。 印象里高中时候晚自习放学，稍微晚一点都能看到路上的夜宵摊上吵架的男人女人，甚至有的当场抄起酒瓶子就要开干。当时的顾淮是秉着别看热闹把自己看进去的念头匆匆回家，第二天就能听说昨天自己路过的那里发生了什么斗殴事件，谁进了医院，谁又被警察带走。 所以他心底一直是对冲突的后果有明确概念的，倒不是什么幸福者避让原则，单纯就是不想受伤，也不想承担麻烦而已。 当这个看起来就喝的不少的男人无视自己走到蔡琰面前的时候，顾淮其实立马察觉了发生什么事情。又是喝多了放纵自己情绪的下头男。 他们不敢去调戏大场合或者高档餐厅里的年轻女人，但是却自信的认为在夜宵摊这种地方，他们是数一数二的靓仔，每个仰头吹瓶的动作都会充斥无限的魅力。 不过不需要等顾淮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看上去好像经常碰到这种事情的蔡琰没有丝毫的慌张。 甚至表情没有任何尴尬与不知所措。 她冷淡的抬起头看着朝着自己伸过来的酒瓶，以及满脸红润带着醉意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不和陌生人喝酒。” 男人愣了愣，但是看起来脸皮很厚，舔着脸笑呵呵的说，“哎呀，认识了不就不是陌生人了吗？何况一个人干坐着...” “一个人？我男朋友就在这里，没看到？” 她的目光看向顾淮。 顾淮也是愣了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果然在这样的场合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当一当挡箭牌。 带着醉意的男人迟疑着转过头看到了望向自己的顾淮。 “这还有个人呢？” 顾淮都想翻白眼了。 合着哥们五点魅力白加了是吧？都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了，是压根看不到是吧！哥们也太透明了，原地隐身了？ 放在之前，顾淮面对这样的眼神大概会不知所措，还是那副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好像下一刻就要起冲突的状况。但是经历了张勋和今天的事情之后，很奇妙的事情是自己心底竟然有了几分底气。 就算是为了报答一下蔡琰今天对自己的帮助，顾淮带上了做一个合格的挡箭牌的觉悟。 他看向了对方，对视他有些醉醺醺的双眼。 “我不一直在这里吗？不好意思了，我女朋友的确不和其他人喝酒。” 听到顾淮的话，蔡琰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她微微侧头，悠闲的将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托着自己的下颌线。 仿佛是真的把一切都交给了自己的‘男朋友’。 顾淮说完这句话，另外一张桌子那边就传来了哄笑声，大概是这个醉汉的朋友，在笑话着他搭讪失败。 一听到这样的声音顾淮就知道可能要麻烦了。 男人这种很好懂的生物，真的很容易在别人的起哄声中上头。 一旦他们感觉到了耻辱，不会是见好就收，尤其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更容易直接变成流氓。 当即他脸色就更加涨红了几分，然后用不屑的口气对顾淮说。 “这也能当你男朋友啊？眼光也太差了，不是我说，赶紧分吧，现在还来得及。”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不过这次不等到顾淮说话，旁边的蔡琰就忍不住笑起来。 “管得着吗？我就喜欢这样的，总比你好。说了，我不会和你喝酒。” 男人听到这种羞辱立马就忍不住了。 “你什么态度！” 顾淮也没有多想，虽然那种不可救药的紧张还是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但几乎是本能，他推开椅子就站了起来。 男人顿时看向他。 握紧了手中的酒瓶。 好像有些危急事态就要一触即发，但是终究这个时代不是以前那个肆无忌惮又混乱的时代了，早就不是看谁比谁狠的年代了。 “吵什么呢！” 还系着围裙，手拿一把菜刀，满脸横肉，长得跟屠夫似得老板就走了出来。 冲着那个拿酒瓶的男人就大喊。 “喝了多少马尿就开始找事？想砸我的场子是吧？！你他妈也不打听打听！” 大多男人就是欺软怕硬的生物，尤其是这种凶神恶煞的老板。 好像下一刻就会抄着刀把他做成烤串。 顿时男人就瑟缩了一下。 老板恶狠狠的看着他，“回去老老实实的吃饭！别给我找茬影响别人用餐！” 那醉汉连句狠话也不敢说了，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没多久就跟着几个同伴结账离开了。 而那凶神恶煞的老板看着站起来的顾淮以及旁边的蔡琰，就显得十分客气了，很抱歉的说。 “不好意思啊，总有这种喝多了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乱搞。不过放心，我在这里没人敢搞事，放心用餐，抱歉抱歉。” 还给顾淮递了根芙蓉王。 重新坐下来的顾淮点燃了烟，自然的吞吐了一口，才感觉到那种紧张稍微褪去。 说实话，还好这个老板上道，不然顾淮还真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演变成互殴，自己是要进局子的。 单纯被打，那也太没面子，怎么都吃亏。 看着抽起烟来的顾淮，蔡琰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 只是说。 “你刚才还真打算跟人动手啊？” 顾淮诚实的摇摇头，“站起来显得自己很有气势而已，其实我很少跟人起什么冲突的...而且这个年头动手的代价也太高了。” 蔡琰想了想说，“刚才其实我有点担心。” “嗯？” “是我说你是我男朋友的，要是因此你吃亏了，多少有我的责任...” 顾淮想了一下，如果能是她的男朋友，只是付出这点代价好像并不算亏？不过她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干嘛。 “没什么，本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让我光看着你在这里被骚扰也不好。” “你还挺有责任感的嘛。” “这不是我的责任感，说准确点是社会赋予男人的责任感，在这个时候我没有反应的话，放在哪里都会说我不是个男人吧？” 蔡琰忍不住笑。 “你谦虚的方式还挺特别的，不过说实话...你还真不是一无是处没有优点。” “嗯？” 将烟雾喷吐出来的顾淮奇怪的看着对方。 就看到蔡琰正注视着自己，夜空下，烧烤店锃亮的招牌灯光下她的眼神好像都泛着星光。 “刚才很让人有安全感。” 听到这样的话，看着这样的眼神，很容易让人产生下意识的误会。 似乎只有不断的在脑海里告诉自己：人家有男朋友了，人家有男朋友了，你不过是稍微像个男人了一次，不要想太多。才能平复下来有些起伏的情绪。 正好这个时候上了一些烤串，蔡琰点的那一打啤酒也端上了桌。 这样令人不安的氛围稍微被打断。 顾淮装模作样的拿着起子开啤酒，嘴里叼着的烟在熏眼睛都管不上了。 看着好像很忙的顾淮，蔡琰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刚才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放心，我不是那么自作多情的人，不会当真。” 顾淮赶紧保证，这不是急于跟对方表现什么，更多的是告诉自己要保持理智清醒。 生活的确好像是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一切好像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一旦膨胀，说不定摔到谷底的感觉比之前的生活还要地狱。 但是一听到顾淮这么急切的表示。 蔡琰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声音都显得冷淡了几分。 “一打啤酒看来是不够了，再上一打吧。” 顾淮：？？？ 谁惹她了？！ …… 第27章 夏末的微醺 烤串的味道不错。 不过再好吃也就那样，毕竟就是重油重盐加点辣的东西，味道总的来说就是这样。 但是这个天气的冰啤酒的确让人舒爽。 有一种勇者终于打完了魔王，喝完这顿酒就可以回老家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的既视感。 尤其是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光是看着就让人神清气爽的女人，只能说自己也难得有今天。 一边吃一边喝，一下子就下去了三四瓶。 蔡琰的确很能喝，基本上倒在杯子里，她两口就能喝完一杯，比顾淮还快。 烧烤没吃多少，顾淮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快装不下了。 “还要再喝点吗？” 但是好像还意犹未尽的蔡琰还想多喝点。 顾淮摇摇头，“我有点喝不下了。” “怎么这么菜？不是平常挺喜欢喝酒吗，这才几瓶？” “没办法，调酒是真的没有啤酒这么涨肚子。再说了，明天还要上班，差不多就算了吧？” 蔡琰显得嫌弃的靠在椅子上看了顾淮一眼。 “也没看出来你多么喜欢上班，倒是在乎起这个了。” 顾淮无奈的苦笑，“别的不说，在公司里我肯定是最少迟到请假的那个好吧，我不爱上班的话，就没人爱上班了。” 谁会真的喜欢上班呢？ 不是为了那三瓜两枣，谁愿意生活就像是既定好的程序，不断的日复一日的循环，没有任何惊喜可言呢？ “就算这样，好像也没有混的多好。没有想过未来怎么发展吗？” 又问起了这种不食肉糜的话。 “能怎么想呢，不这样工作连房租和吃饭的钱都没有。我又不像钟信阳那样有什么后台关系，又没有那种高瞻远瞩的头脑，每个时代的风口都能抓住。还能怎么样呢？” 顾淮一直没有觉得自己是什么特别的人。 哪怕小时候做过很多幻想，成为作家，成为数学家，成为科学家。但是随着不断的成长，随着周围环境不断的打压，早就没有了这份幻想和热血。 就算不断的升学，转换环境，偶尔也有过期望和盼望，但是结果也是不断在周围人的影响下被同化，认清楚了自己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实。 每个成功人士都会说，没谁是普通的，大家都是自己生活的主角。 可是没有告诉你的是，大部分人是苦难的主角，只有小部分人真正获得了幸福和自由。 她的脸颊有些红润，看上去还是喝了太多，有些酒劲的效果会浮上脸面。 带着一些醉眼的迷离看向顾淮。 “我也这么觉得，长大后的世界和以前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很多老师教的东西，大人们说的长大后就会明白的东西，其实到了自己长大后根本就和他们说的不一样。先苦后甜什么的似乎从不存在，摸爬滚打跌跌撞撞反倒是成为了常态。” 顾淮有些好笑的看着对方。 “你也很辛苦吗？” “当然，活着哪有不辛苦的，我看起来很像是养尊处优，从来没有吃过苦的样子吗？” 这点顾淮还真是说不准。 毕竟大家看到玫瑰，就只会感叹它的美丽，并不会在乎它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盛放的这么漂亮。 这似乎也是成功人士最喜欢做的事情，只采摘成熟的美丽，并不会去做成长道路上的陪伴。而陪伴了那些花朵成长的大部分男人呢？ 最后只是剩下一句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罢了。 顾淮当然不会当面说这样的话，所以他举起了最后一杯。 “谁都不容易就是了，好了，喝完这杯回家。” “嗯。” 蔡琰轻松的答应了。 尽管这样的夜晚，让她觉得不应该就此结束。但是现在又能做更多的什么呢？ 或许意犹未尽就是最好的体验了。 这次顾淮结了账，两人并肩一起走向马路边缘。 “对了，这个时候没有公交车了，你要打车回家吗？” 蔡琰突然问起。 顾淮点点头，“是啊，也没办法，公司也不会给报销这个时候的打车费，又要出血咯。” 他故作轻松的说。 其实早就想骂死财务了。 报销就报销，还要看时间，你下班之后不是立马回家，稍微晚了一两个小时财务就会说这个点不给报销了。 搞得好像公司的钱是他出一样。 蔡琰摇摇头，“没事，我帮你报销就是，我去跟财务说。” 顾淮也不装大方的拒绝，“那谢谢蔡组长了。” 自己这个穷样还有人不知道吗？真的没有必要装。 “嗯...” “对了，这个时候了，不让人来接你吗？” 顾淮想起那辆宝马和那个男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美好的幻象终于结束了，人还是要回归现实。哪怕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没有更暧昧的事件。 但是自己应该感觉到满足了。 就让现实回归现实，自己理智冷静不膨胀的面对生活的逐渐改变，尽量让它变好吧。 蔡琰眯起眼睛看向顾淮。 “你说谁？” “你男朋友啊。” 顾淮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 蔡琰正准备说什么，朝着顾淮走近过来，但是可能因为喝多了，有点掌握不住重心，或者说没有注意。 脚踝一歪，一个趔趄。 顾淮几乎是本能反应，也是因为对方距离自己真的很近，他伸手是想扶住对方的。 但是蔡琰显得有些慌张，根本没有来得及调整自己的重心，比顾淮伸手更快的撞向他的怀里。 “砰。” 这个炽热温暖的胸膛，第一次陌生的感觉到了那不俗的香软。 她发丝的香味不讲道理的钻进了自己的鼻腔。 马路边，等到顾淮伸出手的时候，只来得及握住她的双臂，可是对方已经在自己的怀里。 这姿态，就像是两人分别之前的拥抱。 紧密的几乎没有空隙。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更加不受控的是仿佛自己拥有了她的这种错觉。 “没事吧？” 顾淮喉结滑动着，声音都显得有些干涩。 怀中的女人却没有立马嫌弃的挣脱自己的怀抱，而是抬起头看向近距离的顾淮。 在她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是多年前的默默无闻？还是模拟之中的百无禁忌？还是现在的一事无成，令人失望。 而蔡琰没有回答这句话，她似乎醉的厉害。 只是这唇瓣分外的红润细嫩，这眼神迷离的好像漩涡。 “你很在意...白天送我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我男朋友吗？” “...” 顾淮的眼神忍不住稍微偏移开来，这个话题会将所有冲动熄灭。 他可以诚实，却无法诚实。无法把自己摆在小丑的位置上，说出自己对这个女人产生的正常欲望，然后去听到她的一声抱歉。 表白示好被拒绝了又怎么样？人要勇敢啊...这种心态不会出现在顾淮的世界里。 因为他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就不可能当做没有说过，甚至连现在的处境都会因此破灭，没有任何成功概率的事情，以及不想面对的后果，都比不说出口的真心话更加现实。 “你好像喝醉了。” 顾淮只能这样显得逃避的开口。 “如果我说我没有喝醉，他也不是我男朋友是我亲哥呢？” “...” 顾淮的眼眸不受控制的睁大，重新聚焦在了她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 她微微张开的红唇仿佛是巨大的吸引，是无声的邀请。 而她的眼睛里，此时不是熠熠的星光，是清晰的自己的投影。 这是可以吻下去的时候吗？就像是电视剧电影里的那样。 吻下去会怎么样吗？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剧情和故事的下一页下一幕会怎么样吗？ 夏末的晚风轻巧的吹过，穿过自己千疮百孔满是漏洞的心脏。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一切都像是放慢了二倍速，在等待自己的靠近。 “滴！” 马路上刺耳的鸣笛声将一切打破，那一瞬间燃起如火焰一般熊熊的冲动瞬间破灭成无数的火星。 “砰。” 似乎也清醒过来的蔡琰推开了顾淮，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一瞬间回到了现实的清醒让人感觉可惜，他诚实的面对这种情绪，反正不擅长掌握机会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显得有些不自然整理自己发丝的蔡琰退后两步，她看了顾淮一眼，眼里的情绪晦涩不明。 “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嗯。” 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连告别都忘记。 她拦下出租车，迅速的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除了自己怀里还残存的余香。 抽了根烟，然后打上出租车回家。 尽量正常的像往常一样，在狭小的浴室里洗澡，换衣服。 喝下牛奶吃下鱼油、褪黑素。 可是戴上头盔之前，他忍不住想。 如果当时吻下去会怎样呢？ 如果自己在模拟里做些更加大胆的事情，现实里会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头盔躺在床上。 他必须用其他的事情来平复这种满是遗憾和忍不住不断回想的情绪。 既然这样堪称奇迹的机会出现在了自己的生命里，自己没有理由轻率的对待。 那就再尝试尝试，这可能即将失控的人生吧。 【欢迎回来！】 【完美人生模拟系统为您服务！】 …… 第28章 到底在燃什么？ 闭上双眼，熟悉的震动现在已经习惯。 顾淮怀疑，哪怕现在外头真的地震了，可能自己都不太能分辨的出来。 前一天的体验报告已经发给了许程，在这方面顾淮还是很仔细的，各方面都写了一番，甚至还像模像样的给出建议。 当然，模拟的事情没有提，毕竟人都有私心。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什么降临的神迹，大概不会有几个所谓的圣人希望每个人都拥有。如果不是特别属于自己，那么所谓的神迹就没有任何意义。 为了全人类这种话本就是不切实际的鬼话，人类是怎么发展到今天的？是无数的战争掠夺，靠的从来不是和平与爱。 而这次进入模拟，没有立马提示自己交出R币。 出现了新的选项。 【请问是否进入每周商店？】 对了，才想起这件事情来。 上次退出模拟的时候提醒自己解锁了新功能来着，沟槽的，退出的时候不能看，非得等下次上线，给自己差点整忘了。 该不会是上次解锁的时候压根没有想好商店里要放什么东西吧？就像那些网文连载作者一样，这一章写完根本就没有想好下一章要写什么东西。 当然是选择进入，顾淮倒要看看到底能给自己刷出什么东西来。 一阵和进入模拟时候稍微有些不同的天青色光芒闪过。 眼前仿佛覆盖了一层雾色，就好像眼前的世界突然从原画变成了高清一样模糊。 顾淮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视力突然下降了，好在模糊逐渐的清晰，就像是有人为自己吹散了眼前浓郁的雾气。 没有商人，也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货架，更不存在所谓的店铺。 每周商店的形式漂浮在了半空中的几个格子，正在微微的上下浮动，但是现在的顾淮没有办法伸出手去触摸。 只能凭着意念去选择。 一共是五个格子，里头分别装的东西是。 【吉他弹奏技能书】、【现代自由搏击技能书】、【记忆三明治】、【疗伤药水】、【心意手链】。 而分别用意念聚焦一个格子就可以看到详细内容介绍以及价格。 吉他弹奏技能书：可以让您迅速入门吉他弹奏，获得吉他弹奏初级技能，对吉他迅速上手，同时培养一定的音乐素养，学习之后一次性增加5点魅力值。该技能发挥会根据您的魅力数值而获得一定加成。该技能掌握后可用R币后续升级。价格：200R币。 现代自由搏击技能书：可以让您迅速掌握现代搏击，获得自由搏击初级技能。学习之后一次性增加5点力量值。同时对您的身体素质有一定的加强影响，该技能施展时会根据您的力量数值获得一定加成。该技能掌握后可用R币后续升级。价格：350R币。 记忆三明治：一次性消耗物品。吃下之后可以提升服用者的记忆力，一次性增加5点智力。记忆力提升的具体效果根据您的智力值发挥。价格：100R币。 疗伤药水：一次性消耗物品。服用后可以迅速痊愈服用者的一切不致命外伤、小面积疤痕、胎记、纹身等痕迹创伤。价格：80R币。 心意手链：获取时会根据您心里所想变成所希望的银制手链形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件礼物而已。注意：该物品不可带出模拟空间。价格：30R币。 顾淮看完之后心底泛起嘀咕。 说实话，吉他弹奏技能书对他没有什么吸引力。现代学习个吉他好像也不难，算是乐器里比较容易的了，却要200R币，感觉不值，而且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啊。 给谁弹？自己也没个女朋友，难道是要自己学了之后去天桥卖艺？暂时不考虑。虽然这个五点魅力值让人有些动心，但是奈何囊中羞涩。 对顾淮吸引力最大的应该是现代自由搏击技能书。哪个男人在还是男孩的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是打架王？虽然学了只是初级还要后续升级，但是肯定也不是普通人的水平，还给你一次加五点力量。说实话，想想就帅。 这种切实的力量就是对敏感自卑的人最好的帮助。只是他妈的也太贵了吧！暂时买不起，只能摸摸看看。 记忆三明治好像也显得鸡肋，看上去一次性提升五点智力就不错了，这个记忆力的提升对自己作用有限。本身自己记忆力就不差，何况现代生活哪里有那么多用得到记忆力的地方？大家都有备忘录，有闹钟，有聊天记录。好像犯不着。还要100R币呢... 不过稍微想了下，顾淮就觉得不对。现实生活中自己不太能用得到，但是模拟里呢？毕竟模拟里的自己是高二学生，学生最经常遇到的情况是什么？不是打架斗殴，也不是泡妞装逼，而是一次又一次的考试。 何况季城一中是季城非常不错的高中了，每个月还有月考，加上期中期末考试。万一涉及某次模拟呢？好像有点用。 这个手链又是什么玩意儿？还没有任何效果，也不能带出模拟...顾淮直接忽略。 疗伤药水...这个还算便宜，可以买着备着，以防不时之需。不管是现实还是模拟里，都有很大用得上的可能，而且一切不致命外伤还有所有疤痕...性价比太高了。想起上次张勋的状况，如果早知道有这个东西兜底，或许自己可以获得更好的模拟成绩。 等等。 模拟成绩？ 顾淮算了一下。 R币是这个模拟系统里最核心的东西。上次经验告诉自己，同步了一个技能，需要20R。同步一次数据需要50R。而模拟一次还需要门票30R。 这买个技能动辄就是200、300R起步。这简直就像是在诱惑...不，是逼着顾淮拼命的赚取R币。 可是赚取R币的渠道现在只有一个，那就根据自己的模拟表现。怎么增加模拟表现？现在顾淮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提示自己是要做自己最想做的自己。 自己最先进来的时候第一次模拟想法是什么？那就是不管不顾的发疯。 这是逼着自己要在模拟里更加疯狂，做的更加夸张，更加体面，更加装逼吗？ 好像这是一个比较靠谱思路。 毕竟谁他妈的模拟里还讲究所谓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低调？想想，自己不管是拿着撮箕追张勋，还是拒绝了所谓的帮助，没有求助老师、警察，然后被张勋带人追着满街跑，最后把张勋引到他父亲的面前，让他被彻底的教训一番，直接扭转了他的人生路线...都算是比较疯狂的行为了。 是自己以前敢想不敢做的。 很多东西不能确定，但是根据这个模拟系统给自己每次提出的建议，暗示那是现实中的自己会做出来的选择来看。核心要点就是反抗，就是张扬，就是不能受一点委屈，做一点忍气吞声的选择。 和自己以往的人生完全相悖。 听起来好像有点夸张困难，毕竟自己活了将近三十年了，一直是这么活过来的，突然让自己扭转自己全部的习惯和性格，这怎么能轻松做到？ 但是顾淮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会抓住直播这个机会吗？还会有机会和蔡琰那样的女人坐在一起喝酒吃烧烤，甚至差点发生更暧昧的接触吗？ 突兀的想到了蔡琰的那句：如果我告诉你，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亲哥呢？ 这是暗示吗？他不敢想。 但是他知道，换做以前的自己，原本的生活路线，甚至和她那样的女人一点交集也不会有。 模拟一定程度的改变了自己，更重要的，是让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到底想要过上怎样的人生。人生只有一次，除非神迹没有重来的可能。 你吞下去的那些窝囊气很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抒发出来，你错过的那些遗憾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弥补。只能在每个深夜想到的时候都翻来覆去的懊悔。 他想，他明白了模拟出现在自己人生中的意义。 再看了一眼那‘货架’，出现了新的提示。 【友情提示：每周商店只有在有空缺的情况下新的一周才会补货，不用担心您会错过您心仪的物品~】 那还有啥好说的？ 顾淮退出商店。 熟悉的提示出现。 【请问是否进行模拟？需要花费：30R币。】 顾淮果断选是。 【扣除30R币成功，现在剩余120R币。马上为您开始新的模拟！】 现实里当牛马辛辛苦苦赚RMB，到了模拟里又要开始歇斯底里的赚RB。真是RNMB！ 不过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天选的牛马打工人！ 嗯？到底在燃什么？ 不知道了，反正人生就是两个字。 赚钱，赚钱，还是他妈的赚钱！ …… 第29章 这不傻比吗？ 视线还没有聚焦，就已经感受到了真切的燥热。 没有空调和有空调的房间区别很明显，更熟悉的是那熟悉的混杂的气味。 隐隐约约各种洗发水和洗衣液的味道，还有刺鼻的辣条香味。 一切清晰，好像是刚下课的课间。 正对方向的黑板有个较为瘦小的男生正在努力踮着脚尖擦着黑板，上面还残留着数学的公式。这些东西已经过了太久，生活中也没有用上的机会，所以基本上现在在顾淮的眼里那就是无数的X和Y。看着跟染色体似得。 视线再移，就看到了另外一边聚集的几个男生和几个女生有说有笑的聊天，互相嬉笑打闹，时不时还夹杂一点试探性的肢体接触。 现在这些行为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是还记得在自己读书的时候，自己是怎么说服自己不需要去羡慕别人，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的。 别的不说，看起来挺幼稚的，但是青春的气息还是让人无比的怀念。哪怕他不认为自己的青春时光多么值得纪念，却还是偶尔会梦到自己回到了读书的时候。 “嗯？苏一鸣和张樱谈了？有点意思。” “哈哈哈哈，苏一鸣不是还追过你吗？就没点什么其他的感觉？我看今天苏一鸣从走廊经过的时候还专门看你呢。” “关我屁事啊，整天仗着自己长得好点，会打篮球，就恨不得天天在走廊上空气投篮，我真是服了，谁会喜欢那种人啊？谈了正好，总算能消停点了。” “哈哈哈哈太刻薄了吧蔡琰。” 对话的声音钻进自己的耳朵，在周围这些嘈杂声之外显得格外清晰。 下意识的看过去，在离窗户不远处。穿着校服，高挑的身影。 因为超过同龄女生的发育水平，所以可以很轻松的坐在桌子上，显得乖张不羁。 这个角度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耀眼，当然蔡琰本身就是好看的，年少时候的她没有后来的那种冷艳与刻薄。不过似乎有些性格已经初见端倪。 能够美好的欣赏，但还是让人比较难以接近的风貌。 苏一鸣？ 不太耳熟的名字，好像不是自己班里的某个同学，所以是其他班级的？不过也正常。毕竟蔡琰的姿色远近闻名，不只是同年级，高年级低年级顾淮都见过不少男生试图和她产生联系。不过在自己的印象中她似乎一直没有沦陷在哪个男生的攻势之中。 不过模拟到这个节点是什么意思？好像是很寻常的一个下午的课间...这种时候太多了，他根本想不起来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件... 顾淮正看着那个方向想着。 突然，就看到了蔡琰的目光转了过来，措不及防的对视上。 并不是真的这个年纪的少年，所以压根忘了这种时候应该立马躲避。顾淮非但没有逃避，反而还眯起眼睛看着对方那双漂亮澄澈的眼眸。 “噌。” 其实也没有声音，只是蔡琰先一步的转过视线，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旁边说话的女生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看了过来，就看到了顾淮还看着这边的眼神。 这个时候顾淮才收起自己的视线，假装自己只是正常的看窗外的天空，也没有什么害羞紧张的情绪。 倒是很快听到那边的笑声。 “诶，顾淮在看你诶。” “哪有？” “怎么没有...你脸怎么还红了？说起来上次他不是遇到校外混混了吗？那天你怎么跟他一起来教室的？你还没说呢。” “都说是巧合碰到了，他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哦~我还以为是你帮他了呢。” “我怎么帮他？而且我像是那种谁都帮的人吗，又不熟...” “也是，不过有没有发现最近顾淮变了很多诶，以前觉得他挺一般的。现在看起来比班上许多男生顺眼。” “怎么？有意思啊，有意思就去追啊。” “我说的又不是我~” “那你在说什么？” “哼哼，你脸都红了，该不会真有什么猫腻吧？” “去你的，要体育课了，先下去了，懒得跟你说。” “哎呀，怎么还逃跑了呢？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旁边陆续传来脚步声，顾淮知道是她们离开教室去楼下的声音，不过顾淮没有去看了。 原来下节是体育课...都没有注意黑板右边那行小小的课表。 顾淮正准备起身。 “有点东西啊顾淮。”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淮回过身来就看到了陈品言那张标志性的笑脸。他和谁说话似乎都是这副笑容开道的表情，搭配他身上那似乎很和善的气质，也难怪都说他人缘好。 不过上次的事情之后顾淮对他的印象就不怎么样了，说实话，自己以前还真不知道看起来这么让人羡慕的一个男生背后还有那样的门道。 “有事吗？” 顾淮平静的问，当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不必因为别人对他笑就一定冲着对方笑。这是后来才学到的道理。 显然陈品言有些意外顾淮的语气，毕竟在他印象里这个少年对谁不是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这才过去了多久，他就好像显得是自己舔着脸找上他的一样... 不过脸上陈品言没有表现出来，相反，还显得十分热情的凑上来。 “咱们是同学啊，这么冷淡干嘛。我知道你可能不满我上次的建议，当然，你能自己解决我更开心，不过我想帮你的心是没错的吧？” 还真是有脸说。 难道是觉得自己那笔钱没有从自己这里捞到很可惜？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毕竟这个年纪的男生真的很幼稚，哪怕有心机也显得心机单纯。 顾淮点点头，面无表情的回答，“那还真是谢谢你了，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下去上课了。” 体育课诶。 那可是学生时代最不能错过的东西，再喜欢下雨的自己，也会祈祷有体育课的这一天不要下雨。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也不是自己多么喜欢运动，只是这种时候可以轻松的自己待一会儿，在宽阔的操场听着那些吵闹，感觉自己像一个格外清醒的诗人。 现在想起来怎么有点脸颊发烫的羞耻？ 陈品言脸色变了变，随即立马又浮上了笑脸说。 “是这样，等会儿不是上体育课吗，四班他们也体育课我跟他们约了场篮球，正好缺个人你要不要来试试？” 顾淮狐疑的看着对方，“真的缺人吗？我们班上男生也不少吧。” “哎呀，小土豆那么多你也不是没有看到，你算是高的了。要真的喊他们没啥用，四班那几个高个能骑在他们头上投篮。” 说来顾淮唯一的优点在高中时候就是自己的身高，在身高普遍一般的南方，他在高中的时候就有了一米七五，虽然最后也就是长到了一米八差不多。 但是这个理由也太不合理了，你约篮球又不是打命的，要不就是找关系好的，又不就是找技术好的。找长得高的算怎么回事？ 顾淮已经闻到了那种极力掩饰着粗糙阴谋的味道，但是怎么说呢，看到每周商店之前，他肯定就直接拒绝了，但是现在...他只是闻到了R币的味道。 “这样啊，听起来好像是没什么办法了，但是我打的不太好...” 顾淮装作有兴趣，却很不自信因此犹豫的样子。 演技有些拙劣了，但是在陈品言的眼里反而这样的他才正常。 他像是鼓励一般搭着顾淮的肩膀笑着说，“没关系，到时候听我指挥就好，对面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那...行吧。” “好嘞，我去找找其他人说一说。” “嗯。” 看着陈品言带着笑容走向了那边男生聚集的角落，顾淮满身轻松。大学为了合群，他没少打篮球，甚至还加入过篮球社，虽然也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后续也退社了，但是后来参加工作的休息日，没事做的自己还偶尔会在小区里自己打打篮球。算是业余为数不多的健康活动了。 放在其他场合不好说，但是放在高中里，还能不够用？ 顾淮一个人自顾自的离开教室，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陈品言。 陈品言似乎也察觉到了顾淮的目光，正好回过头，然后看向顾淮露出了友善的笑容，顾淮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看着此时的陈品言，哪怕知道他可能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但是在自己眼里的他此时真是一脸‘天真’。 他笑着挥了挥手，感慨道。 “怎么都喜欢聚在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附近聊天？不傻比吗。” PS：感谢是小行、且听疾风吟、梦回皆箴、星影凡四位大佬的打赏支持~新书试水期间，还请多多支持，保持追读呀~ 第30章 他很特别？ 季城一中在季城里算是运动场地情况相当不错的学校了。 整个大操场是由升旗台、主席台、假草皮覆盖的足球场以及四百米一圈的跑道构成的。 两侧还有羽毛球坪、乒乓球台、以及六个篮球场构成。算是体量相当不错了。 只不过曾经自己根本没用过几个，能偶尔跟人打打篮球羽毛球就不错了，更多时候别人都是结伴而行，根本不差一个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像是日漫里说的那样的女主男主看你可怜专门带你一起玩。 大家都很单纯的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哪里顾得上你这个自我放生的小透明？回想当初，顾淮还真是有点活该的既视感。 体育课的流程还是一样。 戴着口哨的体育老师集合所有人，然后装模作样的做一段热身的活动，为什么说是装模作样？因为真的到了跑圈的时候该肚子痛的肚子痛，该抽筋的抽筋，那是没一个避免的。 做完热身之后就是男女一起跑圈，这个时候就会发生最常见的情况。那就是不少女生凑到体育老师面前带着些许的娇羞然后用男生听不得的理由来请假。 跑完圈之后你就会发现那些女生该喝瓶水的喝瓶水，该吃辣条的吃辣条，被男生戏弄了该追的也是追一条走廊。 跑圈的时候顾淮感受了一下现在自己的身体素质，还别说，加在耐力和力量上的点数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效果还是有的。 几乎感受不到那种跑着跑着就开始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身材偏瘦，多少显得有些营养不良的自己现在好像感受不到什么吃力的感觉。 跑在熟悉的满是塑料味道的塑胶跑道上，迎面吹来的，都是十八岁的风。 跑着跑着顾淮就看到了在操场上不用跑步的蔡琰。 顾淮看了她一眼，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含义，毕竟回到这个年纪才发现当时班上值得自己多看几眼的女生真是不多。 但是她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神，然后就瞪了自己一眼。 招她惹她了？怎么和后来一样莫名其妙的生气？ 然后顾淮就更加嘚瑟的跑圈，现实里你是我组长弄不了你，模拟里哥们还能受你的气？ 蔡琰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怎么回事，瞪了他一眼，瞪了就瞪了，怎么他跟被奖励了似得还昂首挺胸了起来呢？指定有什么癖好。嘶，看着气死人了！ 不过那天之后，他似乎就没有主动找过自己搭话什么的，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没有将自己帮他的那件事情误会成什么别的感情，从而对自己骚扰。 这明明也是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一主动说出来，并且还真的就是这么做的时候，她就觉得很怪异，很不自然，很别扭。 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但是不知不觉，似乎自己以前从未注意过的这个少年，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跑完圈了，再次集合了所有同学，蔡琰看着站在右前方的顾淮。他似乎很轻松，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力的样子。 就面色平静，挺直身子的站在那里。 看上去有些特别，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是滑稽的事情，只是看着为什么和其他男生不一样呢？不像他们那样嬉皮笑脸，时不时一些幼稚的小动作，开一些低俗的小玩笑。 该死，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又不帅...倒是还算高，以后应该还有的长...关心这个干嘛？他长不长高跟自己有屁关系啊，又不是他妈妈。 “好，解散！” 体育老师期间说了什么压根没有听到，只听到了最后一声解散。 女孩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那边很久了，在他似乎就要转过头来的时候，赶忙回过头去。 真是疯了。 盯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看... 旁边的好友还奇怪的看着自己，“诶琰琰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中暑了吧？” “没事，刚才跑步累的。” “你不是来那个了没跑步吗？” “...哦，我说我看他们男生跑步看累了。” “？？？” “哎呀好晒啊，都要晒黑了，找个阴凉的地方吧，赶紧！” 拉着自己的好友就想离远一点，不然自己真的有点神志不清难以收拾了。 只是坐在了大树下的台阶上，目光随意的一兜转，还是轻易的看到了那个身影。真是奇怪，以前根本不会注意，没说过几句话，没有任何交集。 就因为这么一件事情...怎么哪儿都能看到他？ 那是陈品言吧？ 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勾肩搭背的... “诶，听说了吗？” 旁边的女生突然开口。 “啊？什么？” 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这种害怕被发现自己在偷偷关注一个人的心情很奇特，心跳会加快，脸蛋会忍不住升温。却莫名的不让自己反感，甚至觉得有点莫名舒适。 不过好在女生没有察觉到蔡琰今天屡屡的反常。 她指向操场篮球场的那边说，“陈品言约了隔壁四班的男生打篮球呢，不少女生过去给他们加油了，要去看看吗？” “哈，篮球赛？那顾淮...” 几乎是脱口而出。 旁边女生奇怪的问，“顾淮什么？” 蔡琰赶忙解释，“不是...我刚才看到陈品言和顾淮在一起，他也打？似乎没有看到过顾淮打球啊。” “谁关注顾淮啊，傻大个似得，整天闷葫芦的不说话，也没什么朋友...没见过他打球诶，你这么操心他干嘛？” “哪有操心！这是好奇，就是...之前我们都觉得他这个人奇怪，没什么存在感，但是这个时候突然要打篮球不是很奇怪吗？所以随口问一问。” “真是随口吗？”女生狐疑的看着蔡琰。 蔡琰理所当然的点头，“废话，我什么人不知道？妥妥的颜狗，这种男生我看得上？你真当我饿坏了。” “那也是啊...不过要去看看吗？那边很热闹诶。” “我对篮球是没有什么兴趣...”蔡琰这么说着，旁边女生已经有些面露可惜了，但是蔡琰立马话锋一转。 “但是你要是实在这么想看，那就陪你去看看吧。” “哪里怪了？走吧走吧，好多人，等下挤着看不着了。” 顾淮倒是没有提前预料到这么多人关注。 明明就只是班级之前的一场友谊赛，或许连比赛都算不上。但是周围倒是聚集了不少人，甚至很多是女生。 不只是自己班的，还有隔壁四班的一些面孔。 陈品言还像是邀功一样笑着对顾淮说，“厉害吧，叫这么多人来给咱们加油。好好表现，说不定打完就有妹子找你表白。” 顾淮觉得没有这样的可能性，更加可能的情况是他觉得叫的人越多，就有越多人能看到自己出丑。 “这个还是算了，四班的人呢？” “来了吧？哦，在那边，我去打个招呼。” 说完陈品言就朝着球场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顾淮身边还有三个班上的男生，认识是认识，有点印象但是不多。毕竟分班后就和以前的同学不是太熟了，只剩下一个基本印象。 顾淮就看到陈品言朝着四班走过来的几个男生靠过去，有说有笑，似乎十分的熟络。 陈品言还特地搂住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和自己差不多，但是帅气很多的男生，他们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说了什么。 本来还带着笑容的帅气男生立马眼神就有了变化，表情都阴郁了一些。 这个时候顾淮旁边的几个男生还在说话。 “诶，谁去防苏一鸣啊？那应该算是他们班的王牌了。” “我就不去了，他打球有点厉害的，听说还经常在外头打野球呢。” “真的假的？” “真的，我还看了他抖音号，还经常一个人打好吧。我也不去出丑了，这么多人看着...” 顾淮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脑袋里仿佛有柯南的光闪过。 他转过头来看向几人，“谁是苏一鸣？” 几个男生诧异的看着顾淮，“苏一鸣你不认识？” “我非得认识吗，他又不是教导主任。” “呃...” 一时间还真不好反驳，纷纷古怪的看着顾淮，直到有人说。 “那个陈品言揽着的就是苏一鸣啊。” “这样啊。” 顾淮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直到陈品言终于回来，他看来满脸战意的样子，对几人说。 “说好了，马上就可以开始，对了开始之前先商量一下战术...” 战术两个字还没有说完，他的目光就已经先一步的落在了顾淮脸上，破绽真是太多了。 而顾淮直接开口。 “对面那个苏一鸣是不是很厉害？” “呃...对啊，怎么了？” 陈品言的节奏被打断，有些措不及防下意识的反问。 顾淮点点头，“那好，我去防他，你们好好发挥。” 其他三个男生愣了愣，纷纷不敢置信。 “我靠，顾淮你这么勇？” “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你是真爷们！” 只有陈品言一脸懵逼，不是...自己都想好台词怎么说服这个少年去防守最可能让他出丑的苏一鸣了，他怎么...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来了？ 计划有些顺利到让自己反而觉得不对劲是什么情况？ 不仅如此，顾淮还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对自己露出很陌生的阳光笑容。 “我防对面大哥你应该能拿很多分吧？” “我...我尽量。” “嗯，加油。” 顾淮就这么干净利落的走向球场，轻松的就像是去上厕所。 陈品言都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是按自己的想法在走的...但是为什么感觉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呢？ 围观的人群中。 女生冲着蔡琰说，“还有苏一鸣诶，听说他打球又帅又厉害，这下能见识一下了。” 蔡琰的眼神都没有往那个男生身上瞥。 她只是看向了一个人默默走到场面中心的少年。 他好像是真的变了很多，像是换了一个人...以前的他怎么敢在这么多人视线里表现？ 但是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又不知道自己在看，也压根没有和自己对上眼神... 换做以前，蔡琰肯定认为男生搞出这种阵仗就是为了吸引无知少女的注意力，幼稚的自我表现。 但是放在顾淮身上却完全不能这么理解。 他不是喜欢表现的人，更不擅长。 以至于让她莫名有些期待，他到底要做什么，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一只白鸽匆促的从蔚蓝灿烂的天际飞过，刮来的风挥舞树梢，叶片交错，宛如风铃摇曳。 篮球场上瞬间的安静，两方的对垒。 然后。 “开始！” 两道年轻的身影在中圈高高跃起，把他们的手努力的伸向太阳，伸向白云，伸向他们十八岁的灿烂青春。 …… 第31章 加油~~ 顾淮当然是做好了准备，并非儿戏。 不是什么随便出个丑，然后拍拍屁股就走的打算。 既然要更加疯狂才能拿到更多的R币，他当然就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至于眼前这个跟自己跳球，叫做苏一鸣的少年。 他仍然没有那种穿越者的心态，把对方当成什么同龄人。不过这也为自己建立了一定的心理优势，把对方当成小屁孩，就不像现实世界里那样畏惧眼神的对视，畏惧正面的对抗，以及对方第一看向自己的时候，就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这敌意从何而来呢？顾淮大概能猜到原因，不过现在不重要。 因为该害怕的人是他。 “噌！” 用尽全力拔地而起的跳跃，顾淮都没有想到，提升了身体素质的自己，哪怕只是加了一半的点数，都能到这个地步。 本就差不多的身高，现在跳起来竟然比对方多了一个手掌的高度。 跳球稳稳拿下。 陈品言拿到球的时候都有些错愕，靠，跳这么高？这还是顾淮吗？还以为青蛙呢。 不过他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自己可不是为了出风头来的。 当顾淮往前推进，就看到了苏一鸣一直死死的看着自己，显然和自己的选择一样，他选择对自己盯防。并非是自己这边实力最优的陈品言，意图再明显不过。 顾淮也没有处心积虑的跑位，就站在弧顶位置，按道理来说给自己分配的任务应该是迅速下底去往篮下，现在却占据了控卫应该有的位置。 因为他相信，陈品言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果不其然。 “顾淮，冲！” 一个简单的，对年少的男生有着莫名兴奋作用的字眼。接着球就朝着自己飞过来。 “诶，怎么传给顾淮了？我还想看陈品言对上苏一鸣呢，可惜可惜。” 陈品言也很可惜，他也有着在这么多目光下展现一下自己球技的欲望。但是想想，要让一个人出丑，那当然是让他拿到更多球权才有机会。 看着他被断球，被盖帽，被晃的当场摔倒，这难道不爽？所以他怎么会错过顾淮站在弧顶跟要球似得动作。 在他的预测里，下一刻顾淮试图移动的时候，就会迅速的被苏一鸣限制，然后左右迷茫，这个时候，自己就会藏在最难被传球的位置，让他根本无法顺利的传过来。 至于剩下的三个队友... “拉开！拉开空间！让他单打！” 陈品言直接指挥起来，看上去好像是给顾淮充分的自我表现机会，毕竟大家都说在球场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打的‘独’的人，却从来不缺乏这种喜欢自我表现不喜欢传球，觉得自己球技老厉害的选手。 陈品言这个声音一出来，周围人都愣了。 “单打？真的假的？他有这个能力吗？” “单打苏一鸣诶，别搞笑了吧？当自己欧文啊？” 而苏一鸣也因为陈品言这句话直接拉满了警惕性，虽然他认为面前这个少年不值得他付出百分百的努力。但是...余光一看到场边很好认出来的那个少女，他就不自禁的涌起了无数的对抗性。 单打我？你试试看！ 陈品言以为顾淮会犯怵，会不知所措，最后装模作样的拙劣运球被断球，自己那个时候肯定会一边回防一边安慰这个少年，哄他再来一次。 但是当所有人都拉开，给了这个少年单打的空间之后，顾淮从运球开始就给人不一样的气质。 弯腰拉低重心，运球的空隙很短，让苏一鸣暂时找不到断球的机会。 然后是顾淮后来打球最常用，也是最简单的招数，一个眼神加上肩膀的倾斜向右，当苏一鸣自以为预判了顾淮的动作，而跟着向右想要提前阻拦的瞬间。 瞬间调整向左突破。 这一瞬，陈品言以为自己看错了。 而苏一鸣心里却是漏了一拍，自己猜错了？！得赶紧补救！这个混蛋竟然在自己面前来这一招？把自己当菜鸟了是吧！ 亡羊补牢的心理让他忙不迭的向左防守，整个身子夸张的左倾，他的调整能力和反应的确不错。 可是这一步也被顾淮预判。 背后运球，换手，再次向右！ “砰！” 几乎都没有身体接触，但是苏一鸣脚步直接被打乱，因为轻视这个少年的心理，也是太在意太想要用简单的方法解决顾淮的心理。从而让他根本没有太注意自己的行为。以为这一步就是终结，却没有想到对方还有下一步。 所以措不及防的情况下，脚步被打乱，重心根本控制不住，脚下拌蒜，苏一鸣直接向后踉跄倒地！ 苏一鸣的脑海里刚浮现‘完了！’这两个字，目光里，顾淮就已经轻巧的，闲庭信步一般从他身边穿过。 “唰。” 轻松的上篮成功。 “我靠...真的假的？！” 陈品言人都傻了。 这是顾淮啊？你说这是欧文换皮我都信！他难道真的会打？！ 场边不少女生其实不懂篮球，但是一个被寄予众望的少年的倒地，和一个意料之外的不起眼的小角色的轻松得分她们还是能感受到这极致的反差。 “好帅，这个男生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这是我们三班的顾淮！好帅啊，没有想到他这么会打球啊？苏一鸣都好像不是对手。” “这才一个球呢得意什么？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苏一鸣还有些发蒙，被队友从地上拉起来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球场上被这样晃倒，跟当众被抽了一个巴掌有什么区别？ 但是很快，羞耻心就让他燃烧更大的战意，尤其是一转头就能看到场边的那个女孩正在两眼放光的注视那个少年的时候，他就更是握紧拳头。 妈的...这个场子一定找回来！ 陈品言还没回过神，就看到顾淮从自己面前经过，冲自己竖起大拇指。 “好战术。” 陈品言：？？？ 好你的M啊！你小子扮猪吃老虎是吧？还让你装上了！！ 不行，得想其他办法！ 当苏一鸣持球进攻，这一次明摆着就是要找回场子，所有同伴也是心领神会，迅速的为他拉开了防守队员，摆出一副单挑的姿态。 顾淮是做好了准备的。 当苏一鸣第一步向前的时候，他没有任何保守后退的意思，直接是上前紧贴对方的身体。也不上手，就这么贴着。 让苏一鸣相当难受。 他想要利用自己的力量对抗顾淮，可是站住了位置的顾淮加上加持的力量怎么轻易被顶动？哪怕他的力量等级比不过那些经常锻炼的人，可是苏一鸣也不属于那种虎背熊腰的类型，讲究球风灵动的他对那种原始力量对抗的打法是不屑的。 现在却发现自己在顾淮充满经验的贴身防守下根本找不到破绽，他想要后退拉开身位，顾淮也不管其他人是怎么防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比耐力嘛，有种耗死自己。 陈品言一看苏一鸣那宛如陷入泥潭的样子，当场就急了。 他想了想，灵光一现。 装模作样的跟着进攻队员跑到接近顾淮的地方，然后喊道，“顾淮，我们换防！” 顾淮还没有反应呢，陈品言就已经跑到了顾淮的身边，苏一鸣立马心领神会，抓住这个机会，从陈品言身边疾驰而过，顾淮想要追赶，但是直接被陈品言拦住去路。 目送着苏一鸣杀入禁区，补防的几个队员根本来不及防守，就看着苏一鸣潇洒的上篮。 别的不说，动作的确挺帅的。 顾淮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陈品言。 陈品言以为自己演技很出色，他抱歉的说，“哎呀我靠，跟你提前沟通就好了，说晚了！” 顾淮看破不说破，甚至还笑起来，“没事没事，下次不用换防，我来就好。” “嗯嗯嗯。” 果然没有发现。 场面上看上去还是一团和气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场边就不一样了。 觉得刚才这一幕有些奇怪的蔡琰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有声音。 “小樱你家苏一鸣好厉害啊~” “是啊，看来刚才是还没有进入状态，我就说打三班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蔡琰看过去，就看到了几个女生正在那里满脸笑容的对话。 本来没什么。 但是被围绕在中间的那个长发女生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她看了过来。 这个眼神让蔡琰很不爽。 仿佛在得意什么，又像是夹杂了什么挑衅。 蔡琰眯起眼睛，“她看我干什么？” 旁边的好友笑着说，“那不是张樱吗？大概是知道苏一鸣追过你吧。” “我又没有答应。” “对啊，所以她就显得好像是你有眼无珠的样子，让她捡到宝了。” 蔡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至于吗？招她惹她了。” “那没办法，女生的嫉妒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肯定是自己也觉得不如你漂亮，所以才这样显得好像魅力胜你一筹。” 蔡琰还没有回话。 就看到那边张樱仰起头来，像是高傲的天鹅，冲着场上大喊，“苏一鸣加油~” 听到这话，蔡琰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好友，“是不是挺让人不爽的？” 女生点点头，“是有点...不过随她去吧，我是感觉她跟苏一鸣也谈不了多久，现在多得意，到时候就多丢人。” 蔡琰摇摇头，“不行，我报仇等不到明天，她先挑衅的。” “你要干嘛？” 蔡琰扒开面前的人群，站在场边，然后冲着场上那个少年喊。 “顾淮加油~给我打爆四班！” 顾淮：？？？ …… 第32章 少女的祈祷 这下是真的全场沸腾了。 当少女娇俏的声音响彻整个篮球场，男生们纷纷看了过去。 顾淮加油这四个字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陌生了，毕竟这不是一个班上的小透明应该有的待遇。 被点名的场合也应该只发生在上课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情况下。 尤其是这个呼喊他名字的女生，还是整个年级都赫赫有名的人物。 下午的阳光照耀着她微红的脸颊，精致的容颜像剔透的水晶散发光芒。 陈品言一瞬间忘了自己的目的，当他看到这个人是蔡琰的时候，只感觉到心底浓浓的嫉妒。 怎么就给他加油了？ 自己不是人？自己不在场上吗？自己不比这个透明人物帅？ 凭什么啊！ 而苏一鸣则是更加不敢相信，虽然身份上已经是另外一个女生的男朋友，但是那些求而不得的东西却是如鲠在喉。他可以装作不在意，但是无法欺瞒自己的心情现在是不甘、怀疑。 给他加油？ 就因为他是她们班的？不可能，她这样的女生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就让她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流言蜚语的中心。 这种对待已经是很特别，根本无法自欺欺人。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当众击败顾淮，或许什么也改变不了，但是至少要证明在这里自己比他强一万倍！ 顾淮是没有想到蔡琰突然给自己加油的。 周围的嘈杂声很明显，起哄的声音宛如海啸。 “靠，那是蔡琰吗？我没看错吧！” “她给顾淮加油？为什么啊！不是，他们真有猫腻啊？” “我不信我不信！顾淮凭什么啊！” “我靠，大新闻大新闻，我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 顾淮有些头疼。 自己是为了R币在这里疯狂表演，她又是干什么工作的？难道是想要起哄来让自己紧张出丑？ 好吧，想的有些偏激了。一个愿意借车来救自己的女孩，一个在后来愿意将机会留给自己帮助自己重塑信心的女孩，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虽然还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突然给自己加油，但是顾淮看向了那边已经面红的有些无法控制的少女，他抬起手臂。 那是OK的手势。 接着就埋头带球冲向对方的阵营。 蔡琰愣了愣，本来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些冲动了，自顾自的做出了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行为。肯定后头会有很多谣言的，而且明明说着不要误会自己的行为的人是自己，现在又这么做...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但是回过神来就看到了他冲着自己做出的手势。 OK？ 什么意思？装起来了是吧！脸皮真厚！ 而下一刻，就看到了顾淮冲向对方的阵营，形势从这个时候开始走向了无法扭转的一边倒。 事实证明苏一鸣不是什么天才野球少年，那些发上网的视频掺杂了太多的水分。 也就是比正常同龄爱好者的水平高那么一些而已，多了一些经验而已。但是顾淮不是同龄人，经验更是丰富。于是不管是单打还是合作，顾淮都可以轻松得分。 转到防守方，苏一鸣那些信手拈来的技巧根本发挥不了。 要么贴身的盯防让他找不到破绽，要么就是只能装模作样的运球几步，顾淮也绝对不轻易伸手断球给对方破绽。 让他一通动作只能变成郁闷的原地干拔，你又不是杜兰特，这种干拔能有什么准度？ 于是打着打着，很快场边四班的那些‘应援团’就没有了声音。 仿佛是麦被打坏了。 当然，蔡琰也不会再一个人站出来给顾淮加油，她已经在享受成果了。 比如张樱那比猪肝还难看的脸色，如果不是自己男朋友还在场上苦苦坚持，她估计早就待不下去了。 也再也不敢去看那边的蔡琰。 这种当场报仇的快感逐渐褪去之后，剩下来的就是那个少年的身影。 刚才似乎都没有多注意，沉浸在报复的刺激里了。现在看来...他好像真的会打球。 每个动作不说多么花哨吧，但是简单有效，比起来苏一鸣的动作就像是耍猴，原地一通乱运，最后球又进不了，自己累的够呛。 顾淮的行为说不上多么帅气，但是比起身旁的这些少年而言，却是相当成熟稳重，这是其他人好像不具备的特质。 因为特别，所以具有魅力。 当脑子里响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顿时有些脸颊火烧。 旁边的好友正好凑过来，“你刚才疯了？不会是真对人家有意思吧，我说中了？” “去你的，我都说了那是看张樱不爽。别胡说八道。” “嘿嘿，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对了，你还不去买水？” “买水干嘛，我又不渴。”蔡琰莫名其妙的说。 旁边的女生促狭起来，“他们快要打完了，等他下场肯定很渴，你不给人家递瓶水？” “再说我打你啊！” “急了急了~” “不看了不看了，哼。” “去哪儿啊~等等我呗。” “去小卖部。” “嚯？真买水去啊？” “太热了，我买冰棍去，你要不要？” “还有这种好事~诶，是不是也有顾淮的份啊？” “你自己买吧，不请你了。” “诶诶诶，我错了我错了~琰琰你最好了，我再也不乱说了~” “哼。” 看上去和往常一样，昂首挺胸潇洒自在的少女，却在心底琢磨。 他打球出这么多汗，等会儿肯定会来小卖部买水...自己在小卖部呆久点，然后正好碰到他，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应该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吧？那个时候自己再送他一根冰棍...看起来合情合理。 嗯，就这样！ “铛！” 下课的声音响起，顾淮以一个相当轻松写意的翻身跳投杀死了比赛。 脸色很黑的苏一鸣几乎是立马转身就走，根本不跟三班的人打招呼，因为被杀死的不仅仅是比赛，还有他在球场上，在那个女孩面前的尊严。 当然，就连他女朋友张樱走过来，他都没有怎么搭理。 这些情况当然不关顾淮的事情，他只在乎模拟结束了没，这一次能赚多少。 哦不对，还有件事。 “可以啊顾淮，没有想到你这么会打球啊。” 陈品言装模作样的走了过来，擦着额头的汗。说实话，到后面顾淮真的火力全开的时候，场面已经是自己无法控制了，再怎么捣乱也没有办法改变局势。 所以只能放弃原本的打算，等下次有机会再说了，反正是不可能打篮球了！让他扮猪吃老虎给装上了，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苏一鸣也是靠不住的东西，说好的季城一中野球王呢？你他妈单挑也打不过，防守也防不住，你上动作啊，你肘击呢？你垫脚呢？什么都没有！菜逼！ 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行为在顾淮眼里就像个小丑。 现在他还得忍着这股发泄不出来的气，装作真心为他开心的样子。 顾淮微笑着看着陈品言，没有立马说话，这样的笑容莫名让陈品言心虚。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顾淮也不管额头的汗水，笑着说，“打之前你跟苏一鸣说什么了？” “啊？什么...” 陈品言眼角一跳，立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是心里已经在打鼓了。他不会知道什么了吧？不应该啊...你隔这扮演福尔摩斯还是柯南啊？什么都知道？ 但是不好意思，顾淮就是什么都知道。 他笑着说，“我猜猜看，你应该在打之前跟苏一鸣说，我和蔡琰有些特别的关系。” “...我没事说这个干嘛，你别瞎猜！” 一副完全被说中的样子。 顾淮耸了耸肩，“很简单啊，苏一鸣曾经对蔡琰表白被拒绝了，哪怕现在有女朋友，肯定也会忍不住在意蔡琰。你说了这样的话，就是想要他对我全力出手，然后期间你还不断的给我球权，让我单打。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 “胡说什么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啊！” 脸色都涨红的陈品言急着否认反驳。 但是顾淮摇摇头，“没事，这次让我出丑的计划失败了很遗憾，不过你还有机会。希望你尽快一点，毕竟要分班了，我们很难有机会再接触了，希望你下次准备的更加周全一点。期待下次。” 顾淮怎么会说狠话呢？不是说不出来，只是陈品言的行为在自己看来...完全就是帮自己赚R币啊。 哪里还有这种手段又拙劣，还能让自己赚R币的大聪明啊？这不比后来自己职场上遇到的那些恶心仔可爱多了？ 他都想要摸摸他的脑袋鼓励一下他。 不过现在算了。 他转身离开操场，留下站在场上的陈品言，满脸的汗水也顾不上去擦。 站在原地就像是被脱光了衣服一样赤裸，他才意识到刚才一切的行为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他没有当场揭穿，而是尽情享受，都成为了他出风头的助力。 自己呢？ 小丑！彻头彻尾的小丑！不用戴红鼻子就一模一样！路过麦门就可以直接坐下！ 尤其是他最后的话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什么期待下次？还让你扮猪吃老虎是吧！把自己当小怪隔这刷经验呢！！ 愤怒几乎吞噬了陈品言的全部理智，手中的篮球似乎就成为了唯一的武器，这个年纪的男生哪有那么多城府和理智可言，尤其是那些习惯了强势，习惯了什么都唾手可得的人。 “艹！” 于是，陈品言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冲着顾淮那显得嚣张的背影丢出自己手中的篮球。 “唰！” 速度的确很快，顾淮也感受到了，更加感受到的是这一球明显有些偏移，准头并不好。 他回头速度已经够快，可是篮球已经朝着自己左侧不远处，一个正在埋头朝操场外走去的女生袭来！ 来不及判断这是否是自己模拟还没有结束的原因，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什么加分项的考验。 凭着本能，身体绷紧。 在那个女生才将将反应过来，就要回过头正面飞过来的篮球之时。 ‘幻想的力量！’ 顾淮侧过身，伸出手。 “砰！” 小卖部里，关上了冰柜。 “嗯？拿完了没？拿完就走啊。” 女生奇怪的看着旁边似乎在左顾右盼什么的蔡琰。 蔡琰故作镇定的说，“你这么急干什么？吃完再走呗反正还早...” 心底已经在骂了。 顾淮你人呢！！ 你别是不来了吧？！ …… 第33章 男主待遇？ 看到这一球即将飞向无关人员的时候，陈品言下意识心就有些慌。 好在顾淮反应够快，关键时候激发的幻想的力量简直成为了可靠的被动，让顾淮稳稳的接住了篮球，虽然掌心触碰的瞬间有火辣辣的疼痛，但是至少没有让这个埋头走路的女生遭遇重击。 等到顾淮接过篮球的时候，却发现陈品言转身就跑了。 好家伙。 脸皮是真的厚，惹了事第一时间就卖队友。 嗯？对手？刚才打篮球的时候的确是队友啊，虽然最后他把篮球当成武器扔向了自己。不过现在顾淮懒得去追他，难道要把他揪过来给这个女生道歉？ 所以接下来篮球的顾淮回过头来，看向了那个显得慌慌张张，走路都十分内向的女生。 说实话，她低头走路，现在都有些不敢抬头躲闪的样子，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原来当时自己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形象？ 理所应当会有些恻隐之心。 顾淮温声安慰，“你没事吧？” “啊？嗯...我...” 女孩子微微抬起头来，看向了顾淮。这个时候少年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有些厚的齐刘海，在这个年纪倒是正常。这种发型是许多内向，不自信的女孩子的不二之选。 但是...她为什么要不自信？ 在顾淮眼里的女生，长相十分清秀，五官也是恰到好处的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眸，越看越...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等下！ “我...我没事，谢、谢谢你！” 女生说完就想转身离开，简直要跟逃跑一样。 但是顾淮直接横移一步拦住了对方的去路，当然，放在什么时候，正常情况下顾淮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现在这么做... “我是不是认识你？” 拦住了对方去路的顾淮低着头狐疑的问。 女生听到这句话就显得更加紧张了。 她错愕的看着顾淮，眼神迅速躲闪，立马否认。 “是、是吗？可能是我...长得太大众了，我...” “林姜？” 当顾淮说出这两个字。 “呃！” 女孩子就像是打了个嗝，然后被施展了定身术，立马就站在原地，跟站岗似得就原地立正了。 “说中了？” 顾淮眯起眼睛。 女孩子脸颊就迅速的红润起来。 似乎是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认出自己，此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顾淮率先安抚了这个场面。 “你没认出我？” 微微低着头的女孩紧张的看着自己交织在一起的手指，轻声说，“我...看到你打球了。” 嗯？ 这羞涩紧张的模样，怎么跟后来的林姜完全是两个人？ 后面跟自己见面吃饭的林姜，那就突出一个温柔大方，亭亭玉立。怎么看都像个成熟稳重又有分寸的都市独立女性。 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而现在的林姜简直就像个社恐一样...而且她怎么会跟自己一个学校？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啊，难道说其实她一直都跟自己一个学校，只是在QQ上也没有联系的两人，没有机会去沟通这件事情。 整个高中也没有机会遇见，哪怕遇见了也是擦肩而过互相没有认出来，所以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件事？ 怎么想来都有些荒唐，顾淮甚至觉得是不是模拟改变了某些记忆？这是不是一种凭空捏造，歪曲事实呢？ “原来我们一个学校啊...我都没有想到。” 顾淮如此说道。 “是、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顾淮哥哥...” 顾淮哥哥？ 从未听过的称呼！ 按照今天自己跟林姜见面的那种场合，那种气氛。顾淮甚至都可以叫对方妈...姐姐。 她还会叫自己哥哥呢？嘶，有种说不出的酥软。 “顾淮哥哥？” “嗯？不...不对吗？” 少女形态的林姜显得有些紧张的说，还以为做错了什么事。 顾淮却认真的看着林姜，“没问题，很对，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叫我。” “啊？” 看着对方有些迷糊的样子，该说不说，顾淮有种奇妙的直觉。自己现在还没有退出模拟的原因，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女孩。 否则一切都无法解释，没道理的。 凭什么这么恰好遇见？非要让自己现在知道这个事情，又恰好自己今天碰到了林姜。很难说是一种巧合，但是无形之中也让顾淮有些感觉细思极恐。 如果这都不是巧合，那这个模拟系统的能力，背后做的事情岂不是有点太夸张了？简直是将自己的整个人生重新架构，不管是现实还是模拟都在被它所影响... “对了，你热不热？” 顾淮突然显得莫名其妙的问。 “我...我还好啊。” 少女林姜怯懦的回答，不明白对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顾淮笑容爽朗的说，“那我请你喝水吧，天这么热。毕竟久别重逢，也该庆祝一下。” “庆、庆祝？” “对啊，这么久没见，难道不应该感觉高兴而庆祝？你不想见到我？” 这种自恋的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放在后来的林姜面前，顾淮肯定不敢这么说话。但是面对这样的林姜...怎么说呢，很有一种让人想要肆意欺负的感觉。 坏了，怕是到了成为怪蜀黍的年纪了。 “没、没有，只是...是不是太让顾淮哥哥破费了...” “这话说的，喝个水破费什么，走。” 再怎么张狂当成模拟而不是现实也不可能拉着对方的手，所以顾淮带路走在前头，还要时不时回头，看一下这个女生会不会半路溜走。 路上顾淮了解到，林姜在低自己一年级的高一年级一班上学，同时也是学校的艺术生，学的是钢琴。 只是现在的林姜看起来丝毫没有后来见到的那种气质，后面的林姜不用说，一举一动散发出来的魅力你就觉得她是搞艺术的，现在的林姜...看起来像是越南偷来当小老婆的。 当然，长相和五官还是看得出来漂亮的，只是因为她现在的内向表现而显得不明显而已。 “对了，你说你刚才看到我打球了？” 顾淮好奇的问。 少女林姜小心翼翼的点头，然后偷偷看了顾淮一眼，“嗯...” “打的还行吗？” “啊...很、很厉害呢。” “我记得小时候你挺能跟着我跋山涉水的，到处调皮。怎么现在显得这么胆小，说话声音都这么轻？” 顾淮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他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他很清楚这样的人敏感在哪儿，认真的询问容易刺痛对方，用开玩笑的语气会更加合适。 不过林姜还是显得有些无奈的偏过视线。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吗？ 大概是‘好感度’还不够，无法解锁某些真心话罢了。 话说，自己是不是想错了，还没有退出模拟的关键真的在她身上吗？ 但是就算不在，自己也是有必要和她说点话的。 他有些好奇，少女林姜变成后来那个林姜，是怎么做到的。这反差也太大了，直接拉满了。 “好吧，说起来你现在还在用那个QQ吗？” “QQ？我没什么时间玩...” “看起来是练习任务很重啊。” “也还好吧...只是练的也不太好。” “是吗？”顾淮看了一眼浑身都好像很‘重’的少女，随意的说了一句，“是不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高中应该大家都有些压力吧...” “说的也是，不过也可以尝试忙里偷闲放松一下。” “嗯...好。” 显然这样的回答也没有什么诚意，不过也不能指望对方因为自己简单一句话就发生改变。 现在问题核心还是在刚刚见面相认，一切基础还不够好的情况上。 于是顾淮只能耐心的跟对方保持对话，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种知心大哥哥的角色...不过一想到今天和自己见面的林姜那种气质模样，就莫名的有种爽快的感觉。 算不算攻守之势异也？ 正当顾淮一边和少女林姜说着话，一边带人走到小卖部的时候。 突然。 “顾淮？你干嘛呢？” 语气有些古怪的声音响起，顾淮抬起头就看到了正拿着半融化的冰棍，眼神炯炯盯着自己的蔡琰。 蔡琰身边的女生正在用一副‘哇哦~有戏看咯’的眼神望着自己。 再转过头看看身边，正紧张望着自己，仿佛做什么坏事被抓住的少女林姜。 奇了怪了。 这是什么？修罗场吗？ 什么男主待遇。 …… 第34章 叫哥哥！ 蔡琰出现在小卖部不正常吗？很正常，谁都有权利来，这么热的天气来这里买根冰棍吃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她这么看着自己干什么？ 顾淮也不知道哪儿出问题了，他更不想陷入那种莫名心虚的情况之中，问题都不知道在哪儿心虚什么？ 所以他显得一如往常很正常的看着蔡琰。 “你也在啊，好巧。” 蔡琰牙都要咬碎了。 好家伙，自己在这里拖了半天，还想着请你吃冰棍呢，你在路上跟个小女生卿卿我我有说有笑是吧？ 莫名有一种被牛了的既视感。 虽然内心很清楚，顾淮做什么事情都跟自己没有关系，和谁关系好，和谁亲密也和自己没有什么必要关系。但是女生的小情绪是不讲道理的，她现在就是很不爽。 但是又不能太明显的表现出来，否则还真让人以为自己和他有点什么了。 “是啊，真巧啊...你小子桃花运不错嘛，小姑娘高一的吧？好像没见过。” 比起自己，蔡琰自然是那种社交恐怖分子的类型，不害怕社交，和谁搭话都能很自然，只是在于她想不想而已。 面对蔡琰主动打招呼，林姜显得很紧张，不自然。 但还是礼貌的回答，“嗯...我是高一的...” 蔡琰就阴阳怪气的走过来盯着顾淮，“你行啊，打个球就勾搭上小学妹了，还这么可爱。” 这话说的林姜都直接耳朵红润起来。 顾淮没好气的说，“别胡说八道，我们早就认识了，什么勾搭。” 早就认识？ 那怎么没见过？ 什么运气，还早就认识这么可爱的女孩？不过好像没自己好看，嘻嘻。 “早就认识？这样啊~” 她看着顾淮，当然是希望这个少年解释更多，毕竟一个早就认识什么也解释不了。但是很显然丝毫没有理解女生这种技能的顾淮不会意识到她的想法。 他反而是觉得对话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 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姜，“对了，你想喝什么？” 林姜偷偷的看了一眼表情似乎不对劲的蔡琰，然后小声说，“矿泉水就可以了...” “要冰的还是常温？” 这纯粹是顾淮细心才这么问，完全没有任何下头的其他意思。 “常温就可以了...” “好。” 顾淮去拿了一瓶矿泉水，正拿起来，突然身旁闪现出来一个身影，带着略显熟悉的香味，顺手就拿起了一瓶水。 顾淮看过去，蔡琰挑衅似得看了自己一眼。 少年摸不着头脑，这是干嘛？奇奇怪怪的。 不过也没有多想，拿着两瓶水的顾淮再拿了一包湿巾纸就要买单，这个时候蔡琰又出现了，将手中的水和顾淮买的东西放在一起，来了一句。 “一起买。” “你自己没钱吗？” 顾淮没好气的看着她。 好家伙，才请你吃过夜宵，又要自己买水？脸皮真厚！ 蔡琰冷哼一声，“你打球的时候我这么给你加油，不应该感谢我吗？” 还提这个！ 顾淮都不敢想象等会儿回了教室别人会用怎样的目光看待自己，根本就没有一点欲望引起这种起哄，她倒好给自己平白无故添加不必要的关注。 所以顾淮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又没有让你帮我加油，你也是真不怕人起哄。” “你...！不管，一起买！” 蔡琰那个气啊。 自己这么给他加油，虽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是报自己的仇。但是客观来说，自己也是真心为他加油想他赢的，他还怪责起自己来了！ 顾淮懒得跟蔡琰计较，反正都买了两瓶了，多一瓶也就这样。 自己虽然生活费紧张，但是不至于买不起三瓶水。 还是一起买了。 顾淮也没有跟蔡琰多计较，走出来将水递给了林姜。 林姜望向自己，显得有些害羞且礼貌的说，“谢谢顾淮哥哥。” 顾淮还没来得及从这样的称呼里获得舒适，就听到耳边的阴阳怪气。 “啧啧啧，顾淮哥哥...谢谢顾淮哥哥~” 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可恶呢？ 看一眼旁边的蔡琰，甩着马尾辫走路跟谁欠了她八百万似得。 自己和林姜走在前头，蔡琰和她的好友就跟在后头，这下好了，想说些什么也说不出口了，总觉得被人盯着。 林姜似乎也因为这个而一直低着头走路，好像连看自己都做不到了。 直到上了教学楼，在一年级的楼梯间，林姜低声说。 “我班级就在这里了...” 顾淮点点头，“那你慢走，下次见，有话可以在手机上跟我说。” “嗯...谢谢顾淮哥哥了。” 说着，少女林姜就显得像是逃跑一样迅速消失在了顾淮面前。 顾淮多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有些感慨。 原来林姜高中的时候是这个性格...难以想象。 正想着，突然自己的肋部就被捅了一下，不是刀子，是蔡琰的手肘。 “你干嘛？” 顾淮奇怪的看着对方，就看到蔡琰一脸阴阳怪气，“人走了还看？这么恋恋不舍要不考虑一下留级陪人家读书？” “...我都请你喝水了，说话要不要这么阴阳？” “谁稀罕你的水，想请我喝水的人多了去了~切。” “那你把水钱转我。” “凭什么，你都请了！” “脸皮真厚啊。” “你才脸皮厚呢！你以为谁都能请我喝水啊？” “你是什么在逃公主吗？请你喝水都要有资格。” “我给你两拳！” 顾淮没有搭理，自顾自的上楼。 落在后头的蔡琰狠狠的瞪了顾淮一眼，只是对方注定看不到了。 旁边自己的好友却一直在笑。 蔡琰有些莫名脸颊火烧的看向她，“你笑什么？” 女生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挺有意思的。” “你别瞎理解啊，只是看他格外讨厌，所以骂他两句而已。” “我懂我懂。” “真的！！” “我也是真的懂！” “哎呀！不跟你说了！” 顾淮回到了教室。 他看到了又在垃圾桶那边跟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的陈品言，不过对方这次不敢看自己了。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说着和刚才的篮球赛没有任何关联的东西。 顾淮也没有过去插话，因为自己现在有些自顾不暇了。 “哟~顾淮回来了~” “诶？怎么没看到蔡琰啊~” “你这小子，有情况啊！” “篮球打的这么好就算了，私下底...” 和自己预想的一样，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就来了。 顾淮只能一边否认，一边敷衍，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蔡琰随后也在一些起哄声中回到教室，比起自己，她应对的就显得落落大方了许多。 这个落落大方具体指的是。 “关你屁事啊？” “都是同学加个油碍着你了？” “再造谣撕烂你的嘴啊！” 真是彪悍。 终于上课铃响了，一切都消停了下来。 顾淮长舒一口气，就看到蔡琰那边方向，她投射过来一个眼神。 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 这一眼颇有日后蔡琰的风范，而顾淮也和后来一样，仍然不知道是什么让她这么生气。 这节课是老班王老师的课。 对这个后来已经没有太多印象的分班前的班主任，顾淮没有期待，更没有什么怀念，也没有太多的怨恨。 只是王老师很快就宣布了一个消息。 “接下来的课程希望大家认真听，这次月考的重点都会讲到，这种情况下还考不好的话，我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嗯？ 要考试了？ 来不及多想，顾淮就听到脑海里冒出一声。 【本次模拟已经结束！正在退出模拟！】 等下？ 为什么是这个节点？ 白光逐渐覆盖眼前的一切。 【模拟结束，正在为您结算本次模拟奖励！】 【本次模拟奖励自由属性点：8点！奖励R币：150R币！您剩余：270R币！】 【基于本次模拟表现特殊奖励新技能：双倍恢复！】 【双倍恢复：现在您只需要更短的时间就可以通过模拟来恢复现实中消耗的精力，也就是更短的睡眠却有更高的质量来保证一天都让您精力满满，元气充沛。模拟过程同样受到影响。】 本来还在遗憾这次模拟的结果似乎不是那么美妙，至少没有达到上次的程度。 但是有新技能？这个关于恢复精力的能力还不错，人到中年才知道精力多么宝贵。 做一点事情就觉得疲乏，多说一些话都觉得疲惫。 更不要说一天都保持状态多么困难了，多打几个小时的游戏都觉得累的要死。 而更有用的一点，就是自己现实中的时间可以说是变相增加，不用担心太晚进入睡眠舱进行模拟，白天会不会觉得睡得不够了。 顾淮先分配了一下点数。 八点属性的话...加三点力量两点耐力三点魅力吧。 【数值更新完毕！】 【智力：54。】 【力量：40（基本摆脱了羸弱的体质，在一些运动中可以获得不错的表现！）】 【耐力：37（已经可以勉强完成高强度的运动，不过还是需要谨慎注意！）】 【魅力：37（或许有心之人会开始觉得你是耐看的类型？）】 其实模拟在这个时候结束还是挺耐人寻味的，顾淮能合理怀疑，下次再上线是不是真的就要来一次考试了。至于为什么知道这个却还是不加点智力呢？ 顾淮没有急着同步数据，而是打开了每周商店。 选择【记忆三明治】，耗费一百R币，直接购买。 然后选择即时食用，还真的出现了一个三明治，甚至还能品尝味道，说实话没有什么味道，有点像是在嚼书。 吃完之后立马出现提示。 【由于您食用了记忆三明治，一次性为您提升五点智力！】 【智力：59（您的记忆力出色，只是理解能力还有所欠缺，不是考上清华北大的好苗子，但是学习上已经不能说是普普通通的类型。）】 【你的R币剩余：170R。】 接着同步数据和技能，花费了70R。 最后剩下100R，顾淮心满意足的退出了模拟。 看着外头已经灿烂起来的阳光，他准备打开某站搜索高中数学和物理重温一下，有着记忆三明治的作用，应该能恢复的很快，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应对可能到来的月考。 靠，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要开始考高中知识了？这扯不扯？ 才打开手机。 他就意外的看到了林姜发来的信息，人在没有期待的情况下，仿佛处处都是惊喜。 是昨晚发的。 活力小姜：【工作忙完了吗？】 活力小姜：【这么早就睡了？】 顾淮想了想，还是回复了对方，【不好意思，昨天忙的太累，忘记回消息就睡着了。】 本来没有想着对方立马回复，但是林姜就像是住在手机里的人。 竟然秒回了自己的消息。 活力小姜：【没关系，不过你要注意休息啊顾淮。】 顾淮？ 顾淮脑海莫名的想起了那个叫自己顾淮哥哥的少女林姜。 鬼使神差的，他回复了一行字。 【怎么不叫顾淮哥哥？】 干净的床头，因为没有拉开窗帘而显得有些昏暗的房间。 睡眼还有些惺忪的年轻女人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屏幕。 脸颊泛起一阵没有阳光晒过，却也娇艳欲滴的嫣红。 …… 第35章 不想兄弟苦... 频繁穿梭在模拟和现实之间，似乎是终于出现了问题。 该说是有些分不清楚现实，还是说，模拟里取得了进展，就迫不及待要在现实里印证？ 亦或者纯纯的膨胀了？ 顾淮觉得自己可能也会是那种自己曾经很讨厌的人，取得了一点成绩就开始忘记了自己是谁，膨胀的让周围人都感觉讨厌。 当然，被周围人讨厌不一定说明你是有错的那个，毕竟有些东西其他人无法接受和你是没有关系的。只是因为你的出现刺痛了他们的眼睛，而这是你做什么都可能无法扭转的坏印象。 不过现在自己有点想要撤回这条消息了。 看着发出去的消息，顾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其实不胀，没有血压上涨的感觉。但是似乎是已经开始后悔了。 才重逢一天模拟刚刚结束...可能模拟也没有这么快发生影响吧？会不会已经觉得自己是莫名其妙的人了？ 活力小姜：【？】 当这个问号映入自己眼睛，顾淮好像隔着屏幕都看到了对方满是疑惑，然后充满嫌弃的表情。 太糟糕了顾淮。 才模拟几次你就成为了这样的人？真让你获得超能力不得比祖国人还要祖国人？ 这个问号不知道怎么回复，顾淮干脆放下手机，去洗手间冷静一下。 刷牙，洗脸，然后看看三点魅力点上去的成果。 说实话，虽然自己总是在别人面前说自己毫无魅力可言，但是一旦照到家里的镜子，就总觉得有点小帅。 顾淮也知道这是一种错觉，但是问题是在这样的错觉下，自己好像根本看不出来到底自己的脸发生了什么变化。好像还是和往常一样？ 这个魅力加了真的有用？不会最后给哥们来一句，自信就是最好的魅力，纯纯是心理作用吧？ 做完了上班前的洗漱工作，重新拿起手机。 还没有解锁就发现了新的消息弹窗。 还是来自林姜的。 不会是追杀吧？ 突然有点不敢看了。 当然，人是没有办法对着自己的手机装鸵鸟的。 顾淮解锁手机就看到： 活力小姜：【都忘了很久了，你要实在想听的话，得看你下次约我吃饭的表现。】 “？” 这次是顾淮的脸上出现问号了。 这是什么回答？ 靠。 模拟的效果这么快就出现了？想想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自己也是模拟里刚刚知道这个现在已经成熟漂亮，落落大方的年轻女人曾经还是自己学校的学妹的事实。 更是知道了高中时候的她原来是那样羞涩矜持的性格，嘴里怯懦又有些酥软的顾淮哥哥，也是放在现在难以想象的称呼。 那这样的回答算是什么呢？ 顾淮不敢多想，即使可能忍不住多想。何况自己也不知道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正当顾淮心情不可抑制变得紧张，心海泛起波浪的时候。 许程的电话恰到好处的打了进来。 看看时间已经是不早，顾淮一边出门一边接通电话。 “喂？怎么了？” “还怎么了，昨晚发你消息怎么没回？” 嗯？昨晚还有许程的消息？好像光顾着看林姜的消息没有注意...别怀疑，男人就是这样容易认识了新的女孩子就暂时忘记了一直陪伴自己的好兄弟的生物。 “啊...昨晚加班来着，太累了没有注意。” 哪里是没有注意，是压根没看！ 许程松了口气，然后说，“还好还好，差点报警了，还以为你真的被仙人跳了。” “仙人跳？” “昨晚那个妞怎么样？我看过人家抖音照片的，那叫一个漂亮的不真实...怎么说？是本人吗？” “不知道和你照片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哦...你也别太失望，照骗嘛，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线上多漂亮也不能全信，她可能只是...” “但是真的很漂亮。” “？？？” “喂？还在吗？” 一边等着上公交车，顾淮一边好奇的问。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了许程不敢置信的声音。 “漂亮？很漂亮？真的假的？！” “真的啊，而且到了才知道，她认识我是因为我们是从小的邻居，只是后来她跟她爸妈搬走了而已。” “等下等下...就豆麻袋！” “最近cos日系男孩吗？” “滚蛋！你特喵的，你的意思是，我这边帮你搭桥牵线，让你线下见面，你开始百般不情愿不想去，结果了去了才发现，真人不仅仅真的很漂亮，而且你们还是青梅竹马？！” 顾淮思考了一下。 “倒不能说青梅竹马吧，毕竟很久就...” “就是就是！！” 那边都快破音了，顾淮只能很善解人意的点点头，“你说是就是吧。” 而那头的许程尽情展现了什么叫做人阴阳怪气可以瞬间完成角色扮演，扮演公公。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好家伙，从小就认识这么漂亮的女生，你还每天一副要死不活，谁都不爱的样子？人家还因为看到了你的照片千里迢迢跑过来专门找你，你竟然开始还不想去？！” “季城和省城也不算千里迢迢吧...” “我说是就是！！” “好的。” 顾淮乖巧的回答。 “不行，我要喘不上气了。” 而那边的许程已经是似乎要神志不清了，连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我是希望你活的像个人一样，但是没有希望你活成人上人啊！你也吃的太好了吧？不行！你要是哪天结婚了，你得给我转钱！别想要我的份子钱，一分都别想！” 和许程扯淡了好一会儿，毕竟后来上了公交车，作为还是有些公德心为底线的公民，自然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打电话。 所以只能一直听着许程来吐槽了，不得不说，人在有怨念的时候的确是能爆发出很大的能量。平时一直说着自己很忙的许程硬是吐槽到了顾淮要下车才放过他。 当随着人群走下公交车，沐浴着公司前方不远处的灿烂阳光。 他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依旧衣着普通，和所有公交车上忙忙碌碌的上班族一样庸庸碌碌。 他提醒自己。 顾淮，你没有脱胎换骨成为成功人士，至少暂时是如此。你还是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膨胀自满的资格。 你的人生依旧不是一片坦途，哪怕发生了不少的变化，你在别人眼中的身份依旧不特别。 但是，生活已经有了可以期待的东西。 当然，它会是你接下来要努力的目标，值得去奋斗的方向。却不能成为你炫耀的工具，成为你极速堕向地狱的转折点。 太阳会照常升起的，人只要活着，就会... “你一个人对着窗户嘀咕什么呢？” “呃。” 为什么人对着玻璃里的自己自言自语这么重要的时刻都会被打断啊！ 顾淮赶紧转过身来，强行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看向狐疑站在自己身后的女人。 “蔡组长早上好。” 昨天那个因为醉酒而让人心神摇曳的蔡琰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一身正装，冷艳又端庄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还是那副不可侵犯的气质。 “你刚才在干嘛？” 她直接问道。 顾淮挠了挠头，“没干什么，就是看玻璃上好像有污渍...” 蔡琰没好气的说，“玻璃上有污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是正常人都会犯错一样。” 也对，谁能保证自己的人生没有一点污渍呢？ “那蔡组长犯过错吗？” “当然，比如认识你。” 看着她冷眼望向自己的样子，好吧，又是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真伤人啊蔡组长。” “废话少说，去上班了，等会儿开会。” 顾淮愣了愣，看着对方立马转身的脚步。 “这么早就开会？发生什么了？” 蔡琰没有回头，她迎着风走向公司，那浓密的发丝微微飘舞，仿佛送来最昂贵的花香。 “到了就知道了。” …… 第36章 你是小孩吗？ 没有一起走进办公室，还是分了前后脚。 在电梯里的时候，两人也不是一句话都没说，还是说了一些琐碎，比如昨晚睡得好不好之类的。 至于昨晚两人一起吃烧烤喝酒，然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没有人提起。 这不重要吗？昨晚其实对于顾淮来说是比较难忘的，毕竟人生中比较难以发生那样的状况。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发生了一些称得上暧昧的事情。 他这将近三十年的人生，甚至连所谓的浪漫都是在短视频和别人的生活里见证的。 哪里会想到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能，尽管可能也不算什么浪漫吧。 至于不提起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喝了酒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能当真，气氛是需要双方配合的事情。当某一方回到清醒之中，那就不应该继续纠缠，或者试图重温旧梦。 何况像蔡琰这么时常都能保持理智的女人。 当然，模拟中的蔡琰就没有那么理智了，不过那样的蔡琰别有一番风味的可爱。 蔡琰去到她的办公室，顾淮回到了自己小小的工位上。 一坐下来，老林就凑了过来。 “可以啊你小子。” “怎么了？” 顾淮奇怪的看着他，老林眯着眼睛笑道，“昨晚的事情我听说了，钟信阳把事情搞砸了，你来救火，而且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我就说你做这个事情肯定没问题。” 这的确不能说老林是马后炮，毕竟昨天吃饭的时候他就跟自己提过，至于面对钟信阳的时候他是什么说辞就不知道了，不过也不是自己关心的事情。 顾淮清楚，比起所谓的，自己的能力。其实在这个时代更难得的是平台和机会，早就不是什么是金子迟早会发光的年代了。 没有蔡琰愿意临时把这个机会交给自己的话，也根本没有什么施展的可能。 “还好吧...其实也就是正好在附近，不然我真到家了说什么也不会来了。” “你小子还谦虚，这次组长肯定好好奖励你，要熬出头了啊顾淮。” 奖励？ 顾淮莫名想到了蔡琰那双被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来，等下，不能想了。要翘...等下？ 难道这也是数值提升带来的效果之一？ 虽然不能说28是一个多么糟糕的年纪，但是其实现代生活中很多男性到了这个年纪身体机能都会开始退化，尤其是那一方面。从一天几次起飞到几天起飞一次就能明显感觉出来。 “也没有那么夸张，一件小事而已。” “二组所有人，来开个简单的会。” 工作间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蔡琰也就这个时候叫所有人去会议室。 一边走，顾淮一边想。 熬出头是什么感觉呢？其实好像这么一个机会就说熬出头其实根本不可能，也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一次老师的夸奖就觉得得到了什么宝物一样珍贵。 也意识到了大部分的领导口头上的夸奖其实什么都不代表，真正的奖励要给到你手上才算数，升职亦或者奖金。 所以他没有太大的期待，进去会议室的时候，顺道看到了一起进来的钟信阳。 比起昨天他的意气风发，重燃信心。 钟信阳今天的状态就是明显的消沉了，整个人显得没有什么光彩，就连平时打的很好的领带都显得松散。 作为这个办公室里最年轻的人，他的衣装从来是最得体的，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精神状态都出问题了，只不过顾淮没有什么同情可言。 因为一个人现在显得可怜，就忽略他之前所有令人讨厌的行为，你可以同情心泛滥，却不能要求所有人原谅。尽管他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却不能否认他一度成为自己焦虑和烦躁的来源。 而现在，他都不敢正眼看自己。 顾淮没有同情，当然也没有什么得意，只是他的腰背可以挺的更加笔直一些了。 会议室里坐齐。 性格很干净利落的蔡琰开会的风格也是如此。 上来直接开门见山。 “昨晚直播的事情我想大家都知道了，虽然前面出现了一些状况，但是后来临时加班帮忙的顾淮做的很棒，很出色。昨晚的直播带货数据很好，部长对此相当满意。对顾淮本人提出了特别的嘉奖，现在让我们为顾淮鼓掌。” 节奏很快。 “啪啪啪！” 当鼓掌声响起的时候，顾淮甚至都有些神游天外。当他意识到这些掌声是为了自己而响起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一辈子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更没有得到多少人的认可。 而现在看过来，这些为自己鼓掌的人，似乎脸上都带着笑。 他不是很在乎他们内心此时在想什么，哪怕是钟信阳都在板着脸鼓掌。 但是他看到了蔡琰脸上的微笑。 她因为自己而感觉欣慰吗？可是又何德何能呢，人就是如此，明明想要，渴望得到。 但是一旦得到，又觉得如此不配。 顾淮罕见的礼貌表现，谦虚的感谢各位的捧场。 而掌声平静下来之后，蔡琰继续开口。 “对于顾淮的奖励，会在工资里体现。而为了这次直播，我们二组的所有工作人员的努力也是提供了幕后的帮助，是相辅相成的。希望大家日后可以继续互相帮助，帮助我，帮助二组更好的开展工作。所以今天大家都不要加班了，一起聚餐。大家都有时间吗？” 当蔡琰说起这个。 下面对这次直播再漠不关心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聚餐？真的假的！” “组长这么大方啊！组长要我们聚餐那肯定去啊！” “而且蔡组长新来，说起来我们还没有好好的为蔡组长接风呢，这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有时间有时间！” 老林兴奋的举起手。 而蔡琰带着淡淡的微笑，目光从众人面前掠过，最后来到了顾淮的脸上。 “顾淮呢？” “...有的。” 说实话，公司同事聚会什么的，他真的没啥兴趣。去过几次之后就知道，这种场合能粉碎你一切的幻想。 还不如回家早点休息进入模拟赚R币呢。 但是他发现昨晚的事情之后，自己好像有些难以抗拒对方的眼神。 何况这场名义上还是因为自己才有的聚会，压根没有理由拒绝。 只能是‘赴汤蹈火’了。 “那好，现在大家可以回去好好上班了。到时候我发位置给你们。” “好嘞！” 陆陆续续从办公室离开，顾淮也没有单独留下彰显自己和这个女人的关系特别。 实际上现在顾淮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生活的确发生了改变，好的事情正在发生，这是一种微妙的心情。 只是这样的心情该跟谁分享才不显得突兀呢？许程？早上才打过电话，现在显得莫名其妙，而且自己感谢他这些低谷期陪伴的方式会有很多，男人嘛，不过一场大酒。 蔡琰...晚上不是要聚会吗？单独感谢什么的，会不会显得特别矫情呢？ 父母...算了，他连打开手机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那么...林姜？ 等下！ 消息还没回呢！ 顾淮才意识到，早上接了许程的电话之后就直接忘记了这件事情，现在想来有些说不过去了，对方说的话哪怕显得有些奇怪，但是不回复总是不礼貌的。 何况昨天才久别重逢，今天就已读不回。 打开手机，对方没有新的消息发来，他思考了一下。 想了半天才回复对方。 顾淮：【不好意思，之前可能是没睡醒，脑子抽了开的玩笑，别介意。】 应该很礼貌了。 而且算是真诚吧？ 怎么活到了这个年纪，回复女人的消息还是会忐忑不安？ 看来如许程所说，没有谈过恋爱对自己来说的确是一个致命缺陷。 因为没有真的经验，又见过听说过了无数的爱情悲欢离合，曲折离奇的故事。所以常常会因为怀疑、顾虑、担心、畏惧而放弃期待。 或许真的像是那种对方走了九十九步，自己都在迟疑，不敢迈出最后一步的那种人。 毕竟，你真的确定对方走了九十九步吗？不是虚晃吗？万一是假动作呢？ 就在顾淮胡思乱想的时候，林姜的消息回复过来了。 活力小姜：【回消息了啊？我还以为人消失了呢，都要报警了。】 看到这样的消息，仿佛能想到她那张温婉的脸对自己温和的开玩笑，不自禁嘴角都上扬了。 不是因为多么好笑的话，而是因为她这句话能让顾淮感受到她的温和细心。 他还没有来得及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对方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活力小姜：【我虽然并不介意这句话，但是呢，你既然都道歉了，那就补偿我吧。】 顾淮：【补偿什么？】 活力小姜：【你昨天欠我一顿饭，那这次...就欠我一次看电影吧。】 又是看电影？ 顾淮想了想还是回复：【你要实在想看，应该也不缺人陪你看吧？我这工作，也不知道哪天真有时间...】 而她告诉自己。 活力小姜：【我到底是缺人陪我看电影呢，还是随便谁都能陪我一起看电影呢，亦或者这部电影我真的多么喜欢看呢，亦或者只是给我们一个见面的机会。这么多理由你可以想一个，想好了说服自己了，再告诉我吧。】 看到这条消息。 顾淮绝望的放下手机。 她怎么这么了解自己？隔着屏幕都把自己看穿了！ 甚至有些脸颊发烫是怎么回事？莫名的羞耻。 顾淮没有想好怎么说服自己，这一天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以至于平常都没有什么问题的工作都出了一些小错误，还好都改正了。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 大家热热闹闹的下班下楼，打车去蔡琰订好的地方聚会。 一直以来的习惯让他们不去过问顾淮的意见，也是因为在这个办公室没有什么朋友可言，所以当他们都几个人挤上了一两台车。 最后剩下来落在公司门口的就成了顾淮。 为了掩饰没人招呼自己上车的尴尬，虽然早就应该习惯，顾淮还特地点了根烟，显得自己有车来接，不需要他们关心。 失落倒是不会有多少，毕竟从来聚会不去的人都是自己，不问自己也很正常，反正多数时候显得不合群的人也是自己嘛。 只是打开打车软件。 又要心痛一下了... “顾淮？”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输入目的地呢，后头声音就响起了。 一回头就发现蔡琰正拿着包站在自己身后。 “蔡组长？” “他们都走了？” “是啊...” “那你怎么没有一起？” 蔡琰下意识的问，接着就看到了顾淮略显尴尬的表情，也不好掩饰完全。 “呃，懒得跟他们挤，我想我自己...” “好了，跟我一起吧，正好我打了车，就快到了。” 当对方这么显得自然而然的开口，顾淮愣了愣。 “这不太好吧？” 蔡琰眉眼一挑，眯起眼睛。 “哪里不好？和我一辆车也会挤到你？” “那倒不是...” “那就别废话了。” 堵住了顾淮的嘴。 看着顾淮那副说不出话的憋屈模样，她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轻声吐槽。 “跟个小孩一样，这种事情都要让人照顾。” “...” …… 第37章 怎么是她？ 坐上了蔡琰叫来的网约车。 在车上顾淮就想起那个开着宝马车的男人来，蔡琰说是她的亲哥，顾淮当然不知道真假，不过想来大概对方是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的。 毕竟自己也没有什么值得她诓骗的东西。 不过... “你自己不开车的吗？” 顾淮并非多么好奇，只是旁边的蔡琰坐姿很让人在意，他不得不找些话题来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靠着椅背的冷艳女人，双腿堆叠在一起，裹着微微透明的黑色丝袜，因为挤压而显露出些许的肉色来，这个姿势会让高跟鞋和脚跟稍微的分离。 尤其是根部抵着丝袜而显露出来的颜色，莫名的让人感觉到气温在上升，仿佛有个奇怪的人，在自己的心里头跃跃欲试的准备点火。 在车上看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的蔡琰没有抬头，随口回答。 “还没有考驾照所以来不及的情况下都是我哥送我。” “哦。” “你考了驾照没？” 蔡琰突然转过头问。 顾淮下意识的点头，“嗯，高三暑假那年考的。” “你这脑子竟然能考过？” 她微微皱起眉头，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顾淮反驳对方，“什么叫我这脑子，我一个暑假就考完了，而且都是一次过，补考费都没有交过...怎么，蔡组长是没学车还是没考过？” “关你屁事啊。” 蔡琰瞪了顾淮一眼。 就看到这个最近精神好不少的男人正在那里忍着嘴角的抽搐偷笑。 简直是可恶至极。 “你开车这么厉害，帮我来开车？” 她突然瞥过眼来问。 顾淮愣了愣，“那你要付多少钱雇我？” “老同学还谈钱？” “不然谈感情吗？” 几乎是脱口而出，就像是科学研究猫咪的很多行为是根本不经过大脑一样，顾淮这句话也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的瞬间就有些后悔了。 感情？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感情。千万别把一晚上醉酒后的小暧昧当成双方感情的迸发，那只是错觉，说不定只是寂寞使然。 因此自作多情，或者欺骗自己的感情更是糟糕。 顾淮并不想犯这样的错误。 “呃，我的意思是...” 顾淮想要开口解释自己并不是在调戏对方，更不是搞什么真心话都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口这样的烂活。 但是一抬眼就看到了蔡琰正眯着眼睛注视自己，她的双颊覆盖了一层樱花的粉色。 肌肤细腻，血色充足的年轻女人的目光仿佛有着魔咒，能让人瞬间丧失言语的能力忘记自己准备要说什么。 直到她注视着自己，用那诱人到让人很可惜没有冲动一把吻下去的唇开口说，“你想跟我谈什么感情？同学感情还是...” 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并非是吞进了喉咙难以启齿，而是这个时候不说，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又不是稚气未脱的少年少女了，这种时候谁能装这个傻？ “我开玩笑的...” “你的玩笑并不好笑，一般来说这样的玩笑，都是试探却不敢真的说出来的心里话。” 顾淮已经在退让，对方此时的气势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不好笑下次就不说了。” “哼，跟以前一模一样。” 她扭过脸去，看向窗外那繁盛的风景。 松了口气，将心脏放回肚子里的顾淮看向她那精致的侧脸，其实很想说。 或许自己脑海里的以前的自己和她心目中的以前的顾淮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模拟系统同步了数据，却好像没有同步记忆中的感觉。 因为如此所以自己大概才直到现在都觉得模拟就像是做梦一样吧？ 两人没有更多的话语，两个人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各自窗边的风景。 然后车子到了目的地停下。 地点是位于市中心位置的一家餐吧，这个时间点是这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候，数不清的男男女女并肩出行，或者赴约，或者寻找今晚的‘灵魂伴侣’。 相比起来顾淮对于市中心还是稍微有些陌生的，毕竟地段繁华消费水平也就水涨船高，视频软件上刷到的同城逛街约会好去处，看上去哪儿哪儿都好，一看价格心率就不好了。 餐吧名字起的有点奇怪，叫方舟。 什么意思？吃饭喝酒就可以化解苦难，普度众生吗？酒是如来，慈航普度了属于是。 “他们好像都到了，进去吧。” 看了一眼手机，蔡琰催促旁边的男人。 顾淮进门的时候稍微有些顾虑，自己和蔡琰一起出现...会不会显得有些奇怪？毕竟之前老林就注意到自己和蔡琰一起喝过酒。 要是联想到一些其他的关系似乎就更不好了，自己是个男人当然没有关系，但是这种流言蜚语如果传出去，对蔡琰来说...毕竟很多正常的事情就是被流言蜚语所毁灭的。 不过蔡琰好像丝毫没有这种顾虑，推门就走了进去。 伴随着音乐声，在二楼围聚的卡座，已经先上了一些饮料酒水水果。 “蔡组长终于来了！” “快坐快坐！” “位置都给您留好了。” “说的好像要抢座位似得，老林还是你会拍马屁。” “哈哈哈哈。” 到场之后顾淮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不是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而是自己这种小角色丝毫没有和蔡琰联系在一起的价值，所以好像大家根本没有什么去遐想误会的冲动。 除了自己选了个老林身边的位置坐下来的时候，老林带着暧昧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 仿佛别有深意。 顾淮也懒得回应了，人群中的自己，该彻底变成小透明的本职工作。哪怕这场聚会好像是因为自己的‘救火’才出现的。 上了一些偏西方菜式的小吃菜品，所以足够大家边吃边喝边聊。 顾淮要了一杯金汤力，有些太浓烈的调酒不太适合边吃东西边喝，那样会丧失原本的风味。尽管是一个生活上不讲究什么，从来在顺从生活的人，但是在喝酒上顾淮还是有着自己小小的坚持。 餐桌上很热闹，虽然蔡琰也不是属于那种擅长开玩笑，可以其乐融融的类型。但是也没有太多架子。长相是冷艳了一些，自带边界感。但是今天还算是做到了有问有答，算是给足了大家面子，二组的同事也就相应的放开了很多。 就连今天显得很颓丧的钟信阳都难得露出了笑容，好像将昨天的事情抛之脑后，成为了过眼云烟。 真羡慕这种人的心理素质，严于待人宽于律己。 顾淮倒是没有太关注他们谈笑风生了一些什么，喝着自己的酒，享受人群狂欢之外的微醺。 突然，顾淮听到了音乐声中断。 然后周围音响里传来了两声咳嗽，仿佛是试麦的声音。 “方舟的各位顾客大家好。” 因为这样的声音，餐桌上笑谈着的同事们同时停下了交谈声，抬起头去，然后从二楼的围栏处看到了一楼那单独的小舞台。 似乎是经理或者是老板一样角色的男人站在上面拿着话筒正在说话。 “非常欢迎各位的光临，今天呢也是请到了我们本地的一支非常有实力的乐队上台献唱。祝大家能有一个完美的夜晚，让我们掌声欢迎他们！” “还有乐队呢？” 有人好奇的看向一楼说道。 “这个餐厅周五的晚上都会专门请乐队过来表演。” 做主定下这间餐吧的蔡琰云淡风轻的解释道。 “这样啊...蔡组长是不是经常来这里？我看这里消费水平也不低，菜单上那价格吓死人了。” 一个女生有些羡慕的看向蔡琰，似乎在她眼里蔡琰就是一种成功女士的典范。 蔡琰笑了笑，“也不是，只是偶尔来过几次。喜欢这里的酒品和氛围而已。” 虽然说的很谦虚了，但是显然大家都不会真的这么觉得。 顾淮也没有多么好奇，唯一可能会思考的就是离开了高中的这些年，这个女人会经历的人和事肯定比自己想象的要精彩。这才是他总是需要保持理智，认清楚他们不在一个世界的根本原因。 成年人的世界相处起来总是要思考很多东西，你不能只看面前的模样和享受当下的感觉。当然，如果你在乎的只是一夜的激情那什么都无所谓，可是顾淮并不是这种人。 正想着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正好对方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她的眼神看不出什么东西，顾淮也不知道怎么在熟悉的人群中回应对方的眼神，所以就拿起酒杯装模作样的喝一口。 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前奏声。 是那些花儿。 十分有年代气息，可也是经久不衰的老歌，每次听到总是会让人莫名的回想一些过去的东西。 顾淮本来是对乐队什么的没有什么兴趣，一来是他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二来就是你在酒吧里唱的不错还好，但是唱的不好或者不是喜欢自己听的歌，那就让人有些难受了。 所以他尤其是讨厌那些喝多了酒就要借麦克风上去‘献丑’一二的酒客了，那是真的献丑。 但歌声响起了。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顾淮喝到嘴里的酒忘记了味道，他甚至忘记了放下酒杯。 他看到了自己眼前的同事们，那不禁微微眯起眼睛来的神色，甚至是蔡琰都微微蹙起眉头，然后伸出手来抚了抚鬓角发丝的动作。很显然，那是调整情绪的小动作。 也就证明，有些东西无论你懂不懂，是不是其中的从业者都能感受到同一种感觉。 那就是真的悦耳好听。 是能让顾淮忘记了放酒杯的程度，让如此苛刻甚至刻薄的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挑不出任何瑕疵毛病来的歌喉。关键是顾淮还听出来了一些东西，那就是这个略带磁性又不失澄澈清亮的音色...怎么觉得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儿听过。 还在迟疑呢。 突然看到对面的钟信阳站起身来。 “唱的这么好，真的假的？看看我认不认识。” 好家伙，在公司有点关系就差不多得了，还以为整个省城都是你的？哪里都是你认识的人是吧？ 就看到钟信阳走到二楼围栏扶手边往下看，然后整个人眼睛都放大，不由的感慨一句。 “这么漂亮的主唱吗！我的天啊！” 一听到钟信阳这么感慨，其他人就坐不住了。 “好看？我看看我看看！” “等下，我也看看到底多好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突然什么大明星驾到了，酒吧的团建活动一下子变成明星见面会。 没有起身的就剩下顾淮和不远处的蔡琰了。 那边还在感慨。 “哇...真的好漂亮啊，还很有气质诶。” “真的不是明星吗？关键是一点都不是整容脸，也没有网红脸的气息，太难得了吧！” 这边的蔡琰看了过来，有些好笑的看着顾淮。 “你不去看看？” 顾淮摇摇头，“人太多了，我怕给我挤下去。” 蔡琰忍不住轻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你故意在我面前显得你特别呢。” “...我发现蔡组长对我的偏见真的有点太多了。” 自己至于这么幼稚的表现自己吗？ 自己看起来像是那种学生时代本来在走廊上正常说话，一旦漂亮女生经过就会突然放大声音，或者做一些莫名其妙比如空气投篮动作的幼稚男生吗？ “你不看我去看看。” “诶，你这人...” 这下，再不合群也不能显得特立独行了。 顾淮像是被莫名裹挟一样起身，和蔡琰也站起身来往下看一眼。 这一眼。 蔡琰微微睁大眼睛，顾淮差点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对方真的漂亮到了让自己叹为观止，惊为天人的夸张程度。 而是这个人...不是林姜吗？ …… 第38章 大的要来了？ 这个在小舞台上，握住了麦克风，微微闭着眼睛仿佛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和第一次见面完全不同的服装。 黑色的阔腿裤，里头是白色印有骷髅logo的T恤，外头套着一件黑色短袖外套，还戴着白色的鸭舌帽。 如果不是她唱歌时候抬头的间隙能够看清楚她的面容，顾淮都不会想到这是林姜的风格之一。 她不是音乐老师？ 怎么突然来酒吧唱歌了？还有乐队？还穿的这么乖张不羁...？ 顾淮突然觉得女人这种生物实在是太不简单了，她们可以随心所欲变成各种不同的风格，一次一次刷新你的认知。 顾淮并没有任何对玩乐队的，和做酒吧驻唱的女性有任何偏见的意思，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太深，以至于现在完全颠覆。 又和模拟中见到的那个羞怯胆小的林姜完全不同，以至于顾淮有些混乱。 看了的同事们陆陆续续坐了回去，毕竟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看看就得了。 只是顾淮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自己此刻的心情，旁边的蔡琰转过头来用莫名的眼神看向自己。 “真挺好看的，是吧？” 不是，她语气怎么怪怪的？ 好像林姜这么好看成了自己的过错似得...不对，好看是什么过错呢？ 他不是太明白此刻蔡琰的眼神和尖酸语气，但是顾淮立马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甚至把自己身体也缩了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很想让下方的林姜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大概是...在这群同事之中，自己也是相当普通的一个，和寻常上班族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而不同于现在正在献唱的林姜，她在哪里哪里就是光芒万丈，甚至能幻想到她站上更高舞台的样子。一定不输给任何明星。 接着才对上蔡琰的目光。 “呃，还可以...灯太黑了，有点看不清。” “那你可以下去看啊。” 她语气显得轻松，但是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仿佛嘲讽的语气。 这又是抽什么风？单纯不爽当着她的面夸另外一个女人这种事情吗？自己跟蔡琰什么关系不重要，只是女人天生的好胜心使然？ “蔡组长说笑了，又不是大明星，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顾淮回到了座位，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蔡琰也云淡风轻的回来了，钟信阳还在显得很有兴趣的跟人讨论。 “长得真好看吧，唱的还这么好，谁知道这个乐队名字啊？” “我看你是想知道人家主唱名字吧？” “郭姐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粗俗浅显的人吗？我这是欣赏她的音乐，这不出道太可惜了！” “说不定你只是不知道人家抖音号呢？指不定人家抖音多少粉丝呢，毕竟现在做网红比明星都赚钱。” 顾淮坐下来就喝着自己的酒，他也不知道林姜的抖音号，不过想来她要是愿意运营一下的话，粉丝估计不少。 凭着这张脸还有这样的歌声，应该是十分轻松的事情。 随着时间，一楼的林姜又陆陆续续唱了几首，期间还有人专门花钱点歌。林姜的发挥也堪称完美，不过顾淮没有再特意去看了。 大概后面自己也不会特意发消息去问这件事情，一来自己和林姜现在也只能说是普通朋友关系，特意去问反而显得奇怪。二来如果对方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特别的话，或者说是因为某些特别原因的话，她会不会提起也就不重要了。 千万别擅自把两人的关系想的多么特别，不仅仅是一种自恋，还是一种傲慢。很显然顾淮没有自恋和傲慢的资格。 当歌声停下很久，似乎终于表演结束了。而上了一趟厕所回来的钟信阳煞有其事的跟二组的同事说。 “我看那个乐队还没走呢，不少人去给那个主唱敬酒了。” “这不正常吗，唱的那么好，又漂亮。你们男人不就喜欢给这种女生献殷勤吗？” “郭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只能说明我们男人热情好客，怎么是献殷勤呢？唱的这么好，表示一下不正常？” “那你也去表示表示啊，该不会是不敢吧？” 郭姐开玩笑似得说道。 就看到钟信阳眼珠子一转，仿佛是突然来了灵感，他莫名就看向了顾淮。 顾淮第一时间还没有感受到特别的，接着就听到钟信阳笑着说。 “要干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我去干啊，今天咱们的主角不是顾哥吗？不是他都没有这场聚餐，要不顾哥去试试？” 钟信阳这么一说，顾淮才琢磨出味来，好家伙还是贼心不死，搁这等着自己呢？ 可是这一次还没有等到顾淮回应。 旁边就有喝了酒就喜欢起哄的好事者附和。 “诶，这个提议不错。要不老顾你去给人家敬杯酒？” “哈哈哈，老顾不是社恐吗？” “哪有啊，那直播我也看了，老顾表现的可好了，面对镜头都那么自然。” “说实话，我觉得老顾最近容光焕发啊，看着有点小帅，说不定你去敬酒人家真挺愿意的呢？” 始作俑者钟信阳更是拱火起来，“我看其他人去敬酒那个主唱都爱答不理的，大概是都瞧不上。顾哥这种有能力又长得帅的去肯定能成，要不赌一赌？” 顾淮当然不想下去敬酒，那是什么奇怪的行为？敬酒自己说什么？好巧又碰到了？万一人家这个时候不是特别想见到自己呢？ 这个时候都知道夸自己长得帅了，那还不是那些魅力加下去的功劳？不过也不可能是真的帅，至少没有到万人迷的地步。顶多是看起来比以前顺眼了一些，顾淮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这样的起哄声总是能赶鸭子上架，但是顾淮还是艰难的开口。 “我就算了，人家别人的敬酒都不想喝，我去打扰人家干嘛，我又不是什么大帅哥。” 按道理顾淮都说到这个份上，再起哄也就应该识相点见好就收，毕竟混职场都多少该有些情商。 但是钟信阳怎么能甘心放过顾淮可能出丑的机会呢？公司里找不到办法，还不能来点盘外招？ 他笑着说，“这不是找点乐子玩点小游戏吗？别扫兴啊顾哥，就算失败了也不丢人啊对不对大伙？” 还准备拉起围观群众的呼声。 顾淮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现在他明白什么叫做小鬼难缠了。这么幼稚的报复方式也想得出来，还架上自己了，你是真好了伤疤就忘了痛。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周围群众也没有开口的时候，在期间冷眼旁观的女人却突兀的开口了。 “钟信阳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是为什么才会有我叫顾淮去救场的结果？才会有今天这场团建？” 顾淮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了那边冷冷开口的蔡琰。 身为组长说这么不客气的话吗？算是为自己出头还是单纯看不下去了？ 而理所当然的，钟信阳的表情也变得立马尴尬起来。 因为蔡琰的开口直接定性让其他人不敢说话，也立马想起来了现在努力在‘搞气氛’的钟信阳是昨天差点把事情搞砸的最大原因。 结果现在隔这拿救了场的顾淮找乐子？还让人家别扫兴？ 的确有些过分了吧？ 看众人看待自己的目光开始不对劲，钟信阳也不知道是年轻气盛终于忍不住，还是对自己陷入这种完全陌生，根本不应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境地感觉到不满。 他忍不住嘀咕。 “能出那种意外还不是因为他不配合我提供资料...明摆着故意害我，我现在给他捧场不计较那些他还不乐意了。没胆子就直说，算了算了，当我开玩笑。” 众人一听这话就不对味了。 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顾淮对钟信阳的态度明显不客气，钟信阳也看不惯不给他面子的顾淮。现在在氛围一边倒的情况下钟信阳不服软还说这样不客气的话，那不是要起冲突？ 好好的团建该不会一触即发吧？大的要来了？ …… 第39章 记得等我~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虽然今天努力的显得这场团建氛围很好，所有人乐在其中，刚才也一致认为钟信阳说话太难听了，倾向是一边倒。 但是本质上长久的偏见并无法改变，顾淮给人不好相处的印象还是太过根深蒂固，所以他们都看向了顾淮，在此刻担心会引发真正冲突的人会是这个此时沉默着的男人。 距离顾淮最近的老林甚至下意识身体肌肉都绷紧了，仿佛是做好了随时按住顾淮的准备。 但是他们担心的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 顾淮没有爆发，没有暴起。 他只是突然笑了一声。 “把你自己的错误，工作的失职怪罪给别人我就不说什么了。这种事情跟有没有胆子有关系吗？狗急跳墙了是吧，搭讪陌生人给人家莫名其妙的敬酒也算是测试胆量？那你的勇气可真下头。”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说出来，顿时有人就差点笑出声，还好捂住了嘴。 被这么直接讽刺的钟信阳脸色直接涨红。 “你才狗急跳墙！什么下头不下头的？你不敢就是不敢，你...” “我要是敢呢？” 其实回顾自己的人生，他是真的不擅长和人起冲突，如果要说自己能发什么脾气，那不过是确定对方不会真的跟自己动手而已。 读书的那些岁月，有很多让自己不满的事情，比如被冤枉，被莫名其妙的开玩笑，被当成笑料。他都想过发脾气，可是自己声音大一点就会忍不住全身颤抖，仿佛脾气都冲上了脑袋，让自己看起来发了脾气又显得无比可笑。 渐渐地他只能学会压制自己的脾气，不当场发作。似乎这样就能避免被冒犯的人反而变成了滑稽的小丑的情况发生。 但是呢。 每个夜晚一想到这样的画面，会捶胸顿足，会懊恼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发作的自己难道就不是小丑了吗？ 他不想当小丑了。 哪怕此时应对钟信阳的挑衅像是上当，但是他不想在自己以后想起来的瞬间再觉得后悔了。 这是模拟系统教会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不想忍的时候，为什么要忍？被冒犯的人是你，为什么还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该爆就爆！ 钟信阳愣了愣，看到顾淮的表情明显不对。 他好像真的破罐破摔要试试了... 等下，自己不能成为小丑！ 他立马找补。 “敢敬酒又怎么了？你要让人家喝下你敬的酒才算本事！不然不是有手就行？” 听到这话，顾淮有点想笑。 “你还真是脸都不要了，隔这打补丁呢？一会儿一个条件？是不是等下就要我跟人家求婚才算有胆子了？” “噗嗤...” 郭姐忍不住笑出声来。 很显然这笑声更加刺痛了此时已经急火攻心的钟信阳。 本来是想要架一架这个讨人厌的混蛋，现在把自己架上去了，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像个小丑在表演。 对他而言，此时忍气吞声就真的成了小丑了。 他从读书到现在一直顺风顺水，靠着家里的关系，公司的幕后，大家都对自己客客气气，什么时候会有这种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刻？ 这怎么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就这个条件！你敢不敢？不敢就别说其他的！” 看到涨红了脸的钟信阳，顾淮突然觉得不那么生气了，因为现在的钟信阳就像是没有离开学校的一个学生。 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恼羞成怒让他所有在公司里累积的形象全都破灭，那些看起来得体的面具全都被粉碎。 就像是一个跟人争论今天大扫除扣分到底是谁没有打扫干净的孩子。 可是孩子就不用教训了吗？他只是个孩子就是免死金牌吗？ 不。 当顾淮收起自己的笑容盯着对方，刚刚准备开口的瞬间。 “这么热闹，是在说我吗？” 突然的声音出现在了钟信阳身后，因为刚才看钟信阳太专注，顾淮都没有注意到有人突然出现。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过去，然后发出了密集的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最后又呈现纷纷闭嘴的形象。 因为刚才成为钟信阳用来架住顾淮的工具，他嘴里那个测试胆量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了钟信阳的身后。 戴着鸭舌帽的林姜带着所有人都不会感觉反感的笑容，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也没人确定她到底听到了多少内容。 就连蔡琰都愣在了原地，她顿时皱起眉头咬了咬银牙。 钟信阳第一时间是有些懵逼和心虚的，毕竟刚才还在口嗨人家，现在人家就现身说法了，多少有点吓人。 但是他脑子转的相当快，甚至快得让顾淮也得感慨他的确有些东西。 因为钟信阳很快开口说。 “啊...刚才我们是在讨论你呢，说你唱歌唱的这么好听，人长得也漂亮，太厉害了。” “谢谢夸奖，但是只是这些吗？我好像还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看着林姜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立马就会有不好的质问出现。 钟信阳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心里一喜。 他立马说，“不好意思啊，是我同事在开玩笑。说看你这么漂亮，唱的这么好，想给你敬酒捧场。我都说了你好像不想接受别人的敬酒，他非说他不一样，还说肯定会喝他敬的酒，甚至要到你的联系方式。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不过您当玩笑听就好，别当回事哈，抱歉抱歉。” 都快给顾淮气笑了。 这么明摆着的陷害是吧？ 是不是还自觉十分高明的说一些自己根本没有说过的话，什么他不一样，还要联系方式？ 这种话钟信阳说出来自然是想要让面前这个漂亮女人更加感觉到冒犯，这样就不会多么去怀疑自己话语的真实性，接下来她就会质问自己这个人是谁，接着自己就假装无奈的告诉她这个人是顾淮。 当然，自己还要假惺惺的帮忙当和事佬，显得自己善良。 但是看这个女人不俗的气质，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肯定会当众发难让顾淮难堪，甚至让他当面道歉！ 就算这些人都知道自己是栽赃陷害，在其中拱火又怎么样？ 这口气自己要出了！ 大不了结束后甩手走人，自己反正幕后有关系，自己以后就不在这个组待了又怎么样？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现在就要让顾淮咽下这口苦果，让他有口难辩！ 没人比栽赃的人更知道他多么冤枉，当然，自己不会同情，自己只会哈哈哈哈哈哈。 “是吗？口气不小，我倒想认识认识谁能说这种话出来。是哪位？” 果然！ 来了来了！ 一切如钟信阳所料，质问开始了！ 其他人当然也察觉到了钟信阳的小心思，这很明显，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开口，会让人家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个时候能开口的似乎只有...他们不约而同看向了蔡琰。 这里真正的主心骨，也是地位最高的人，她也是女人，也很漂亮，气质不落下风。如果她愿意开口解释的话... 可是令人意外的，蔡琰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甚至懒得去看这个戴着鸭舌帽的漂亮女人。 仿佛放弃了什么一样。 这无疑让钟信阳更加窃喜，他忍住想要笑的冲动，故作无奈的说。 “哎呀...真的是个玩笑，这位女士您别太在意，就是我对面这个...是我同事，平时可胆小了，我想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怪他...” 这么说着，内心却已经要在咆哮了。 快骂他！ 告他骚扰！ 拍他照片！发到网上，发到某博上，小某书上，某音上！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有口难辩，让所有人都对他口诛笔伐！ 他看到了顾淮抬起头，显得无奈的对上了那个女人的目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淮有口难辩，解释的面红耳赤也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取得对方信任的样子。 女人嘛，情绪来的时候哪里听得进去什么道理，什么逻辑呢？ 他就在期待的眼神里，看到了这个女人慢慢朝着顾淮的方向走过去。 她看向顾淮，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已经开始表情不善。 对上顾淮那显得无奈无助的目光，她说。 “你要给我敬酒？” 顾淮苦笑着。 “他们在起哄而已...” 钟信阳都想笑出声了。 这什么解释？对哥们这么硬，你对女人就这么软是吧？你刚才的阴阳怪气呢，你刚才的游刃有余呢？你的讽刺呢？你... “我没带酒上来，那就喝你的吧。” 然后。 戴鸭舌帽的女人，在众人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目光里，伸出那只极其好看的手，拿起属于顾淮的酒杯。 直接不用任何擦拭，一口喝下顾淮没有喝完的酒水。 仰起头展现了她优美纤长的脖颈弧线，就像是白天鹅的抬头，甚至一滴晶莹的酒水从嘴角满溢出来，划过嘴角。 而她只是用小拇指轻轻擦去，接着带着笑容看向顾淮。 “我还有点事，很快就结束，你等会儿等我，别偷溜了。” “...” 钟信阳的表情已经不再是那种快憋不住坏笑的窃喜了。 他此时就像是被一记重拳砸在了面门上，双目无神，张大嘴巴。 他眼前的现实世界在轰然崩塌。 他如同一个正在表演什么叫做突然猝死的—— 小丑。 …… 第40章 怎么这么懂？ 有些事情大概钟信阳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人生路上算得上顺风顺水的自己，怎么碰到了这个叫做顾淮的男人就开始变得崎岖起来了？就好像以前社会没有教过自己的东西，他在一一的让自己学会。 比如人不能太过膨胀，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 比如得到了机会只能算一个开始，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就是一种浪费。 比如当你起坏心思想要整蛊人的时候，也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他更想不明白的事情是...这个唱歌也很好听，长得还这么特别、漂亮、有气质的女人怎么会对顾淮这种态度？！ 她毫不避嫌的喝下他喝过的酒，还让他等她下班？！ 这是什么暗示吗？ 怎么可能！ 顾淮这种人...这种除了默默埋头工作之外毫无特别可言的男人，长相也普普通通，气质更是一塌糊涂的男人到底哪儿吸引人了？他凭什么获得这种女人的青睐？ 这个女人有猎奇癖？恋丑癖？ 不敢相信和浓烈的嫉妒几乎冲烂他的理智，但是现在的氛围却不得不让他清醒的面对。 面对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小丑的事实。 他听到了同事们同样不可思议的惊叹，哪怕那个女人已经轻巧的离开。 “哇...顾淮，你这小子！什么桃花运啊？” “人家这是真看上你了吧？还有这种艳遇啊！” “不对不对！你们是不是认识？你认识这么漂亮的女人不告诉我们，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忘了吗！” “老林你稳重一点，你结婚了是不是忘了？不过话说那个女人好厉害啊...刚才喝酒的样子真的好帅。”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管顾淮是不是认识这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愿意为顾淮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已经是一种表达。这根本不构成钟信阳可以‘翻盘’的任何理由。 他就是在这一场输的一败涂地，几乎没有留任何体面。 很难想象钟信阳要以怎样的厚脸皮的姿态才能在二组待的下去。 这样显得热闹的谈笑声也不过是这些人的默契，默契的不让钟信阳显得太无地自容，毕竟是同事嘛。 顾淮也明白他们的心思，尤其是看到了对面已经面如死灰，话都说不出来，好像手都忍不住发抖的钟信阳。 不过...他现在显得可怜，所以大家都开始变得善良了吗？自己怎么好像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呢？ 果然一个恶人忏悔的时候会得到多数人的同情，而一个好人开始犯错就会得到大多数的批判。 还是有值得庆幸的地方，比如自己并非那么好的人，还挺惹人讨厌。 他心里倒没有因为林姜的出现，并且为自己解围的行为而有多少洋洋得意，他必须很清醒的认为林姜的所作所为是看到了钟信阳那丑恶的嘴脸，出于善良做出的事情。 而非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所以他只是尽量平静的跟人解释自己和林姜不过是认识的关系，没有特别的身份。 很快，钟信阳灰暗的站起身，随便找了个理由说家里有事匆促的离开。 这场团建也以这样似乎并不太和谐的方式落下帷幕，到了尾声。 这个时候大家开始关注起了这个男人。 “走吧，对了，我记得顾淮你家是不是跟我顺路？” “诶，你有病啊。人家有约的，你还想他这个时候离开啊？” “哦哦哦对，说的也是~哈哈哈哈，老顾恭喜你了啊，不过听哥们的，凡事都要做好安全措施，当年你哥我就是没有注意所以英年早婚...” “嚯，这话我记得下次跟嫂子说。” “诶诶诶郭姐我们没仇吧！” 二组工作组里年纪最大的女性就是郭姐，平常也是闲言碎语最多的人，最擅长跟人讨论八卦。当然也是相当八面玲珑的人。 临走之前还特地跟顾淮说，“今天的事情是小钟的确做的过分了，不过他的确是年纪太小了，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什么社会的毒打。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谁不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呢？为什么曾经的自己要被别人计较呢？ 当然，这些话顾淮现在不会说，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他只是点点头，“我知道的郭姐。” 郭姐笑了笑，显得很欣赏的看着顾淮，“我老早就觉得你这小子有前途，大家都在想尽办法摸鱼偷懒，就你兢兢业业的工作到今天，既然有了机会就继续好好表现，姐相信你前途光明。” “谢谢了。” 前途光明起来了吗？自己好像还没有获得成功，身边就已经开始出现好人了。讽刺的同时也让顾淮的心情产生微妙的变化。 似乎那些被磨平的棱角又开始有了些许锋利的边缘。 人群陆陆续续的离开，只剩下... “你真的要等她？” 蔡琰看着自己，她起身准备走了，但是没有彻底离开。 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看上去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顾淮愣了愣，虽然感觉自己这个回答可能不太好，但是他还是决定开口。 “毕竟人家怎么说也算是帮我解围，对了，她是我上次相亲见面的那个人，其实也不是相亲啦，就是很早就认识的朋友，没有想到以那样的方式见面...” 顾淮尽量逻辑清晰的解释，也很坦诚，毕竟自己不可能嘴上说着回家，然后偷偷绕回来吧？那也太虚伪了。 却没有想到蔡琰没好气的说，“我知道，你解释什么？” “你知道？” 顾淮奇怪的看向对方。 蔡琰顿时表情一滞，仿佛片刻的凝固，然后显得有些不自然的轻抚自己的发梢。 “我的意思是我看出来你认识她了...” “哦。” 顾淮苦笑了一下，“也不是特意解释什么，只是不想人误会，我和她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所以你是不想我误会什么？”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有些挑衅，也有些尖锐直逼人心。 对啊，自己解释什么呢？ 自己可以说是不想流言蜚语传遍整个工作组，说自己有个漂亮年轻的女朋友...但是蔡琰是会胡言乱语的人吗？显然不是。 自己是不是还存着别的想法，所以才下意识的解释他和林姜的关系呢？ 一瞬间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某些建筑了许多年的心墙正在被腐化崩塌。 而这个时候蔡琰突然轻巧一笑。 “行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就行。明天不用上班，好好休息。别玩的太晚。” “这能玩什么...”她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真的假的？ 哥们自己都不知道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看向顾淮，“你晚上不会不回家吧？” “怎么可能。” “哦~我走了，周一见。” “好...注意安全蔡组长。” 高跟鞋的声音一点点的离开。 顾淮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轻松下来，刚才一切针对自己的特别氛围都让他感觉不习惯。无论是过多的关注，还是那些对自己的惊叹，都是自己人生中收获的很少的东西。 人渴望得到关注，一旦被关注又会不习惯。就是这么矫情。 只是现在...真的要等林姜下班？ 回答是当然，不管如何，自己都有必要感谢一下她为自己出头的行为，哪怕自己当时可能并不是那么需要。 甚至可以显得装模作样的感慨一句：本来打算自己来装这个逼的，唉。 不过想想也不太合适。 毕竟如果当时自己真的去找林姜敬酒，不说别的，以她那么善良的人格肯定不会拒绝。只是可能多少会因为自己的贸然而感觉到不舒服吧？ 想着这些事情走到一楼。 正好看到了背上了吉他盒，戴着鸭舌帽的女人正在和她的乐队同伴告别。 “好了，你们注意安全，明天不用上课但是别玩得太晚知道吗？” “知道啦林老师，谢谢您~” 几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离开了。 林姜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了正望着自己的顾淮，她愣了愣，但很快就带上了顾淮熟悉的笑容朝着他走了过来。 依旧是那样让人如沐春风的方式，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气质。 “刚刚结束，你同事呢？都走了吗？” 顾淮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轻声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 她笑出了浅浅的梨涡，饶有兴趣的看着顾淮，顾淮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她不是那样定定的看着自己，而是会不断的调整她的姿势，就像是观赏一件有趣的物品那样，从各种角度看着自己。 顾淮只能不断调整自己的视线不和对方对视上，然后尽可能理智的解释说。 “毕竟是帮我解围了嘛...所以还是要谢谢你的。” “完全不用感谢。” 她却说。 “为什么？” “很简单啊，因为你万一走下来给我敬酒的话，我也不会拒绝，但是这次就是让你装到了。而我主动找上你的话呢，这次就是我装到了，怎么样，我很帅吧？” 她显得有些娇俏又甜美的轻笑着。 但是顾淮的脑海满是这个女人拿起自己酒杯一饮而尽的画面，连那滴滑落嘴角的酒滴都历历在目。 他不自禁的笑起来。 “的确很帅。” “那打算怎么感谢我？” “嗯？你刚才才说不用感谢你。” “吼，我那是客气客气，你还真不感谢我啦？” 她故作生气板着脸看向顾淮。 顾淮忍不住笑起来，“当然还是要感谢的，开玩笑而已。你想我怎么感谢你？除了...” 即将说出的话就立马咽了下去，差点把不该说的说出口了，还是电影和荤段子看多了，也是这个女人给自己的氛围太轻松了，以至于差点口不择言，忽略了两人并不是能开各种玩笑的关系。 但是很显然林姜注意到了，她眯起眼睛，“除了什么？” 顾淮脑子转的很快，立马义正言辞的说，“除了违法犯罪的事情。” “所以以身相许就可以？” 啊？ 这不是自己没敢说的话吗？再看对方的眼神，仿佛是洞穿一切真相的视线。 她怎么这么懂啊？ …… 第41章 那些花儿 顾淮算是发现了林姜和蔡琰算是唯一的共同点。 就是这两人平时各有自己的风格和气质，但是会偶尔突然给你开一个吓死人的玩笑。 也不知道她们平时生活中就是如此，还是说因为面对的是自己，看起来比较好捉弄所以才有这样的念头...应该不至于。 别把自己想的太特别，毕竟女人这种生物就是多变而精彩的，偶尔有情绪跳脱的时候也很正常。 只是开这种容易令人误会的玩笑，真的很考验人的理智值啊... “别搞了，我这肉体拿去卖肾还行，相许谁要啊？” “那可不一定，各花入各眼不是很早就有这话吗？” “前提是那也得是花啊。” 自己算是什么花？没钱花。 这能入什么眼？反正是进不了钱眼了。 面前穿着打扮都和第一次见面有所反差的年轻女人忍不住轻笑起来，“对自我评价这么低啊~” 顾淮也不否认这个事实，当然，一味的贬低自己也不是好事，可能会像个怨妇，给别人的印象就是只会自怨自艾。 所以顾淮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回答，“也没有吧，其实正视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也是需要勇气的。” “那有了勇气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这话似乎有些道理，但是好像也没有道理。很多人都有勇气啊，可是不影响他们就是普通人，他们的勇气也不惊天动地，甚至会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自我安慰。 不过再说下去这个话题也没有意思，嗯？顾淮总觉得自己不知道是心态还是思考的方式有了些许的转变。 考虑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而不只是关注自己的情绪，甚至能想到这种时候是否应该继续之前的话题，还是再转换话题。 “你说的也是...时间也不早了，你是回学校还是回家？” 顾淮故作随意的看着她，其实生怕她这个时候来一句不想回家，要不去看电影完成上次的约定之类的。 他是真的没有正儿八经和女人约会的经验，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只怕可能露怯。 她笑了笑，没有说出让顾淮担心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再一次被神奇的林姜看穿。 她微信名不应该叫活力小姜，应该叫神奇小姜。 “我租的房子在学校附近，正好你今天要感谢我，那就送我回家吧~” 这是感谢吗？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像奖励？难道是因为自己总是看起来懒散随意，所以觉得送人回家这种事情自己会觉得麻烦？ 顾淮觉得她还是低估了她自己的魅力。 熟悉的轻松的氛围不断的给予自己，顾淮也开起玩笑。 “不是送你上车就行了？” “那算什么感谢啊，也太敷衍了。” 微微撅起嘴来，甚至都能模拟那种小女孩的表情。 “那走吧。” 两人走在路上，对方没有打车的打算，背着大大的吉他盒。 顾淮看着其实一直想说，要不要自己帮忙来背。 毕竟也不轻吧？虽然自己没有约会经验，但是好像社会赋予男性的责任就是应该在这种时候承担一些东西才对。 只是会不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呢？像是在刻意的表现自己，亦或者示好，反而让对方突然警惕起来对自己产生防备？ 好吧，那五点智力的记忆三明治吃下去，自己似乎想的更多了，而不会显得更加聪明。 只是在顾淮想这些的时候，突然看到对方停下脚步。 他也停下来。 林姜转过身面对自己，显得有些委屈的说。 “吉他好重，走路好累。” 顾淮：？ 他轻声说，“要不我帮你背？” “那麻烦你了，真有男子汉气概呢~” 说着就很自然的将大大的吉他盒摘下来然后递给自己。 的确稍微有点重，放在以前的自己可能都会走不了多久的路，但是数值提升了不少之后，似乎觉得还算轻松。 当背上吉他盒，看到对方满意的表情，莫名的虚荣感在蔓延。 不过顾淮很快察觉过来。 她已经细心贴心到满足自己虚荣感的地步了吗？自己的大男子主义明明那么隐蔽。 顾淮看着旁边显得‘轻松’了很多的女人，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她一副迷茫的样子。 顾淮还是开口，“如果今天我不在这里，你大概也是要背着它回家的...所以你是故意想让我背着？” “故意吗？你这么喜欢被我作弄？” “不是这个意思，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是我总觉得你照顾我情绪的时候更多。” 要怎么开口说清楚有些艰难，不过顾淮想她这么聪明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犹豫着说出这句话，接着就看到身边林姜的笑容愈发忍不住变得灿烂。 她说。 “首先呢，吉他盒真的很重。其次呢，如果今天你不在，我怎么会傻乎乎的走回去，肯定是打车就回家了啊。” 所以是因为要和自己说话，才选择走这条漫长的回家路...等下？越来越不对了。这会让人更加膨胀好吗。 这下愈发混乱了，顾淮只能无奈的对她说。 “漂亮的女人都像你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吗？” 本意是小小的恭维，也是转换一下话题。 但是林姜却看向自己，眯起眼睛问。 “漂亮的女人...啊，我想起来了，你的同事里也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呢。是联想到她了？” “...哪有，那是我的组长，是我上司。” “强势上司征服弱气下属，好像也是不错的题材啊。” “我服了林姐。” 顾淮直接投降，蔡琰的事情属于越解释越乱的存在。 最好就是不解释，否则应该说什么？他们不仅仅是上司和下属，还是曾经高中的老同学？ “噗嗤~现在叫林姐了？早上还让我叫你哥哥来着。” “...那是我脑子抽了。” “我看你不是抽了，是终于有点胆子了。” 好吧，的确是膨胀了。 顾淮刚想说话，对方就眉梢微微一挑，熟悉的梨涡出现。 “不过你想听的话，我也可以这么叫你。” “嘶，想起来就会很肉麻。” “怎么了？你还不满上了？” “我的意思是我何德何能，正常就好，正常就好。” 的确，这种样子的林姜让人难以招架，顾淮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模拟里狠狠欺负那个怯懦的林姜？ 好吧，稍微有点阴暗了。 “又胆小了~” 她轻哼一声。 顾淮背着吉他，突然想起来。 “对了，你平常都出来玩乐队兼职吗？” “没有，我不玩乐队，他们是我的学生。正好今天他们主唱生病了，演出不了。又跟人家老板约好了，没有办法就找我帮忙。我帮他们唱一场而已。” 原来如此，真相比自己想的简单。 也证明有的时候想的太多的确不算好事。 “那你还挺热心肠的。” “这不是你早就该知道的事情？毕竟今天我那么帅~” 想到了帮自己出头时候的林姜了。 的确，她就是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漂亮，性格也好，还总是能考虑到他人的情绪。说起来对她有些不公平，毕竟这样的女人应该可以活的更加简单任性一点。 哪怕性格恶劣一些也会有无数的包容。 这么想来，身边的自己就显得更加渺小了。 “不过今天看到你还是吓了一跳，穿的样子看起来就是经常玩乐队的。” “做什么事情都要搭配合适的服装和气质嘛，不然人家就会觉得太违和了。” “但是不妨碍你唱的很好听啊，我同事都在夸你。” “你不知道我唱歌是什么样子吗？” “我怎么会...” 到了嘴边的话说不出来，顾淮看到了对方有些奇怪的眼神。 好像...自己应该知道这些一样。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就算模拟会一定程度影响现实，但是在模拟里自己也才刚刚知道她跟自己一个高中是自己学妹啊... 然后看到了林姜轻声一笑，“算了，这些不重要。” 有这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女人在身边，似乎就没有冷场的机会。她总是有话题，总是能让人忽略生活的沉重，获得轻松喘息的机会。 就这样，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音乐学院的范围内，肉眼可见多了不少年轻男女意气风发的经过，有说有笑，青春洋溢。 让顾淮不禁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可是真有什么特别难忘的回忆吗？似乎还没有模拟中感受到的多。 自己的青春真是乏善可陈得喂狗了。 “好了，我暂时就住在这里。”在附近一个显得还挺新的小区面前停下脚步。 顾淮也就知道这轻松美好宛如梦幻的旅途结束了，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人得见好就收。 他笑着点点头，“那就送到这里了，你早点休息。” 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女人依旧灿烂而柔美，“好，你回家也小心哦～” 对方优雅的转身，走出两步之时，顾淮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喊道：“等下！你吉他没拿！” 而林姜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反而是笑起了浅浅的梨涡说，“没事，借你带回家玩两天吧。” 顾淮愣了愣，“我玩吉他？” 林姜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好奇，“对啊，你现在不玩吉他了吗？” 林姜都离开眼前很久，可是男人却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自己什么时候会的吉他？ …… 第42章 最好的聚会？ 回家的路上，顾淮仍然想不明白。 他只觉得出问题了，出大问题了。 自己很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问题，他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艺术细胞，虽然说内心敏感喜欢瞎想很多东西。也当然喜欢听一些小文艺的歌曲，对于听歌看视频方面也有自己的艺术坚持。 但是他可没有什么学习吉他，自弹自唱的经历。 家里人也不会支持自己搞那些，所以连类似的要求都没有提过。 怎么到了林姜的嘴里...‘你现在不玩吉他了吗？’ 这句话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就好像自己无比确信的某些事情被突然篡改了一样。 思来想去，顾淮觉得唯一有可能引起这个改变的就是模拟系统里的每周商店，那摆着的吉他技能书。 如果自己购买了，那的确可能引发这样的后果。 但是问题是自己还没有买啊。 要引起现实的改变不应该也是自己购买之后吗？这是十分确信自己会购买，所以提前做出了变化？提前做出变化也太恐怖了吧？要是自己一直不买，那不是炸了？ 那自己后面买了，会不会有更大的变化？ 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会有这个技能？ 顾淮有点想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一下子变得有些超载。 回到出租屋里，放下吉他盒。 他还是拿出了那个吉他，吉他上有淡淡的香味，仿佛是怀抱这个吉他的主人曾经留下的。 不过这个时候并不是做什么下头事情的时机，他拨弄了两下，还不敢太大声，毕竟这种平价的出租屋隔音相当一般，半夜弄出大动静，楼上楼下很可能来教自己做人。 小小的拨弄了两下后顾淮更加确定自己就是不会吉他。 他将吉他放回吉他盒里，思考了片刻还是先去洗漱。 等到做完这些，并没有进入睡眠舱里进行模拟，而是打了个电话给许程。 时间虽然不早了，但是按照自己对他的了解... “喂！顾淮啊，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干嘛？正好，有乐子来不来一起玩啊！” 那边许程声音很大，一点都不像是在深夜的样子，身边还有音乐的嘈杂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男人女人的欢笑声。 宛如在什么极乐世界。 “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 “哦，我在商K啊，和几个哥们过来玩。要不一起来？我跟你说，今天妹子质量好高！” 商K是什么东西顾淮还是知道的，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不过他对此没有什么兴趣。倒不是对里头的女孩子有什么偏见，都是赚钱嘛。 能有什么偏见呢？自己这种条件说不定反而被人家看不起呢。 只是他觉得很多东西是钱买不来的，一时的欢愉也只是精湛的演技和称职的职业素养，在进到电梯的时候就会结束。实在是花不了这个冤枉钱。 “我就不来了，有事情问你。” “哦...这个时候问什么事情？睡眠舱出问题了？” “没有，就是我问你，你记不记得我会吉他？” 要说整个大学生涯到现在，最了解自己的人，不是任何亲人，而是这个男人。所以问许程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想了想之后告诉自己。 “吉他？这玩意儿...你会吗？我不记得了，但是好像你没有在我面前表演过这个玩意儿。出啥事了，突然问这个？” “没事了，你好好玩吧。” “真不来啊？我超，胸大腿长诶，都是你喜欢的类型！” 顾淮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靠在床头，看着放在一边的吉他盒。 “真出问题了...” 现在看着这个名为睡眠舱的头盔，顾淮都有些莫名的犯怵。 再使用下去，再模拟下去，自己的生活会不会有一天变成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或许某天自己突然就坐在了什么老板的办公室里？或者突然成为了明星？还是说莫名其妙的锒铛入狱？就像很多悬疑片一样。 顾淮可不希望自己的生活突然变成烧脑恐怖电影。 但是要到此为止，放弃模拟，接受已经产生的改变并且满足现状吗？ 顾淮没有询问林姜其中细节，因为如果已经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提前的改变，那么问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等等，不会是这个逼系统逼着自己买那个什么吉他技能书吧？有点荒唐却越想越有点道理。 毕竟自己现在哪里舍得花钱花时间去找人学吉他？更何况自己没记错的话，那个技能书买了还一次性附加五点魅力值... 今晚顾淮没有选择使用睡眠舱，而是从某站上开始搜寻高中课程一节一节的观看。 模拟当然还是要进行下去，有些改变已经不可逆转的发生了，哪怕提前没有准备。但是这个机会对于曾经无数次被否定的自己，真的很重要。 而今晚不使用的原因就是他担心一上线就是让自己开始考试，毕竟老师那个准备月考的通知还历历在目。就像是自己上次进入模拟之前，先打听好了张勋的很多事情然后做出计划一样。 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现在奇怪的端倪很多，自己的确得更加小心谨慎做好准备。 赚R币的确很重要，但是准备好了，就是赚取更多R币的机会。 还别说。 看着看着...顾淮就睡着了。 好家伙，这玩意儿助眠效果还挺好，没吃褪黑素也睡着了，都不记得哪个节点睡着的。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 今天不用上班，两天周末难得的休息。 顾淮除了上班之外也没有太多业余娱乐活动，更没有什么约会。 突发奇想的顾淮早早的起床然后出门。 跑到了最近的书城里，买了几本高中的考卷。 真想不到，在28岁这年，大家都在兢兢业业当牛马的时候，自己开始搞学习了。 然后回到家里，一边打开考卷一边装模作样的做题，遇到不会的地方，就开始上网搜索。不知道是记忆三明治的原因还是说人到了这个岁数，理解能力并不差，相反很多以前想不通的问题现在一点就透。 做起来大部分竟然都能做的像模像样，当然，数学物理有些难题还是稍显吃力，毕竟自己当年成绩还算可以，但也不是什么985，211的苗子。季城这个小县城能考出一个名牌大学的学生那就是相当了不得的事情。 做完了一套数学，就开始做物理。 顾淮决定利用周末这两天的时间把要考试的科目都重温一遍。 不知不觉就从临近中午做到了将近傍晚，反应过来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读书的时候怎么觉得时间过的这么慢呢？ 28岁了，一道一道开始解题竟然有些乐在其中了？ 这人生也是够变态的。 当许程的电话突然打过来，顾淮竟然正在尝试写一篇语文作文。当时觉得写八百字简直是要了自己的命，憋死了才能凑齐，现在竟然觉得八百字不够自己表达的。 教育果然有滞后性。 “喂？” “喂，在干嘛呢，别告诉我你在加班。” “没有啊，我在做卷子。” “卷子？干嘛，你要准备高考啊。” 对方语气是开玩笑，但是顾淮还真想说...自己的确在准备考试。 “没事，就是突然心血来潮做着玩一玩。” “真有意思，人家心血来潮去运动，去社交，去city walk也行啊，哪有快三十岁了心血来潮做卷子的？” “行了，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 “赶紧收拾一下，我准备过来接你了。” “接我？” “对啊，今晚几个大学同学聚一聚，让我叫你一起。别废话了，赶紧准备。” “大学聚会？要不你自己去吧，我...” “哎呀，别废话，特意让我叫你一起的，你反正也没事，就这样，半个小时后在你家楼下见。” 对方挂掉了电话。 顾淮有些懵逼。 怎么就突然大学聚会了？看一眼微信的大学群，自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毕竟总是有消息，又是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话题，自己也没有插嘴的话题，看着反而闹心，所以就设置了免打扰。 好像还真是大学聚会，昨天开始说的。 正好几个大学同学都来到省城玩，于是就干脆约了几个在省城本地工作的老同学一起聚一聚...其实并没有看到有人提到自己。 这下顾淮大概能想到是什么情况了。 其实也没有人要许程带上自己，只是许程故意这么说而已。 毕竟不管是当时宿舍还是班级里，自己的人缘都只能说一般，除了许程之外并没有相处的特别要好的同学。 所以要说什么老同学聚会，自己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许程也是，非得叫上自己干嘛？自己还没有改变到那种可以惊艳所有人的地步，这不是丑丑现身吗？ 顾淮正想着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回去说自己临时有事不去的时候。 手机振动了一下。 还是许程的信息。 内容是... 【打扮的好看点，今晚你女神也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