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我的搭档能听垃圾桶唠嗑》 第1章 家具成精了 排雷:作者智商限制女主智商,成长型女主,不是的完美女主。有降智环节,OOC。不能接受现在跑还来的急。 还有本文没有雌竞!!! 脑子存放处。 *** “她怎么还没醒?” “是啊,已经睡了28个小时4分钟零34秒 35秒 36秒 37秒···” “别数了,闹钟,你这老是数数的毛病能不能改!” “她怎么浑身冰凉,我有点担心。而且她喝了那么多酒。” “小黑,快打999啊。” “别喊了,小黑昨天就饿昏了。” (以上对话请自行脑补成英文) ······ 好吵,不知道有人在睡觉吗?说话不能小声点吗? 咦?英语?怎么是英语?这是英语吧! 还有,怎么这么冷! 张珊是被冻醒的,睁开眼就看到一片维多利亚风格的天花板,头顶亮着的一盏白炽灯。灯白晃晃的有点刺眼。意识逐渐清醒,张珊就感觉脑袋生生的疼,好像有根针横插在脑子里一样。 手撑着地板坐起,张珊低头就看到一双大长腿以及旁边的空酒瓶。 What? “呀,她醒了。”(英) “吓死我了,终于醒了。”(英) 在看到陌生的环境,还没缓过神来的张珊,耳边就听到一连串的英语,还是男女对话模式。 顿时一个激灵,腿都不觉得麻了。“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背靠着墙壁,眼睛到处乱瞟。 “是谁,出来!” “咦,艾迪在说什么?”(英) “貌似是中文。”(英) “你怎么知道是中文,艾迪从来没学过中文吧。”(英) “我听隔壁的书念过一段时间,我当然知道!”(英) Aidde? ChineSe? BOOk ?张珊一脸懵逼,明明听到声音,为什么见不到人? 张珊战战兢兢的走向旁边的房间,把头探了进去。这是一间卧室。卧室只有张单人床和衣柜,在较大的房间里,极少的物件,显得房间有些空荡。 没人啊!刚哪来的声音?难道我英美剧看多了?幻听? “艾迪她在干嘛?”(英) “WhO iS talking?” “艾迪能听到我们说话?”(英) “好像是的。”(英) “我是门。”(英) “我是你的闹钟呀。”(英) “DOOr ? Alarm ClOCk?” “YeS!”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 卧槽!张珊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家具能说话?它们成精了! !! *** 在消化掉家具会说话的后,张珊在屋内转了一圈。终于确定自己,这是魂穿了,还是穿到了一位外国人的身上的事实。 经过成精了的家具提示,给饿昏的小黑(手机)喂食后(充电)后,靠着翻译软件,连估带猜的了解这具身体的大致信息。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艾迪·里格,是一位22岁刚毕业的英国女孩,母亲在艾迪读高中时期病死,父亲酗酒并且会家暴。但他在三天前,也是原主毕业典礼当天,因酗酒猝死。 原主从学校赶来,弄完葬礼回到家。借酒消愁,然后把自己喝没了。 (以上口供来自于在这屋子里的门,沙发等家具) 而且原主患有社交恐惧症,以及轻微抑郁症。虽学习优异,在学校拿过奖学金。平时兼职写恐怖小说赚钱。 (以上口供来自于卧室各种书籍,社交恐惧症和抑郁症是书本们,根据自身了解的知识以及隔壁邻居一位叫摩本教授书房中所有书籍一致商讨断定的。) 二小时后,张珊告诉会说话的家具们,自己已不是这身体主人艾迪之后,假装淡定的躺在床上睡觉时。其实内心小人已经在哐哐的撞墙,作为一个大学毕业才出过省、没啥特长的、英语不好、还喜欢玩游戏的死宅。想死脑内细胞,都没想到为啥她就穿越了。 穿越前我也没干什么吧?看完电影就睡了呀! 哎,好想回家啊。 张珊昨晚睡的一点都不好,不是因为穿越了,而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到处都有死人追着她跑。张珊醒来起床的时候,就听一连串各种音色的笑声。张珊猜测,这些成精了的家具,一定看到了她在梦里狂奔的原因,导致现实中双腿乱踹的景象。 手机:“艾迪,你才睡了4个小时。睡眠少容易····” 闹钟:“小黑,闭嘴!吵死了。艾迪,没睡好吗?昨天睡着后,你一直用中文在喊,历史书说你是在喊救命。” 床:“艾迪,你该吃饭了,自从醒来你就没吃过任何东西。” “ I dOn''t knOW 。” 心好塞,作为一个从初中开始学英语的人,学了十年,现在竟然一句话都听不懂。 心里默默的叹口气,看来要努力学英语了,想不到毕业几年的人,都没逃过英语的魔爪。这要是暴露了一个土生土长的英国人,突然听不懂英语,会被抓去切了吧。 不过还好,似乎是这具身体的残留,张珊说出的英语,在物品们听来没有外国人说英语的口音,和原主差不多,这给了张珊学习英语很大的信心。 在跟着小黑学了几句日常用语之后,张珊带着手机战战兢兢的出门了。靠着手机指路找到超市,买了一袋大米,以及各种辣酱等,扛上一个月的存粮就往回走。虽然原主钱不多,但最少,张珊暂时不用担心会饿死的风险。 回家路上,碰上了书本口中的邻居摩本教授,面对邻居亲切的关怀问候,张珊靠着手机成功的回答了他的话。(手机答一句,张珊跟着念)并且确定对方没什么异常表现后,这让张珊安心了很多。 第2章 惊呆了 英国的母亲河,泰晤士河的河北岸,维多利亚河滨是游人散步,休憩的理想去处。 河边的石椅上坐着位金色长发的女孩,她穿着件毛妮外套,黑色牛仔裤,黑色的英伦短靴,一副休闲的打扮。她正闭着眼,耳朵里塞着耳机,嘴角微微的扬起,似乎在和喜爱人的通话。 微风吹起,金发飘起。路过的人看到这画面,不由觉得在有些湿冷的空气也不是那么难忍受了。 没错,这就是宅在家里苦练英语,现在基本交流没问题的张珊,她终于敢出门了。 一出门就把目的地定位在这城市,想看看这上辈子唯一知道英国地名的城市——伦敦。靠着这细枝末节,似乎这名字能给在陌生国度的她,不安定的心带来一丝丝安全感。 “伦敦真美,回去搬家吧。”一声天凉王破的淡定语气。毕竟是个换了芯子的人了,远离那些熟悉她的人才是安全之策吧。虽然可能没有熟悉她的人。但,管他呢,张珊如是想着。 小黑:“艾迪,我们去伦敦大学看看吧。” 艾迪:“NO,我走不动了,我们今天看了大笨钟,伦敦塔桥,大教堂,下次吧。” 闹钟:“小黑,我们在外面已经8个小时26分48秒,49秒,50秒··” 小黑:“好吧。闹钟,别念了。那我们先回酒店休息。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带我去看看,据说大学图书馆里的书都是书本届的学霸呢。我想要见识一下···” “行。” 张珊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憋太久了,小黑(手机)一个月前点亮了她的隐藏属性——话痨。她每天都说个不停,尤其是在家呆了一个月多后,出门就是脱了缰的野马,嘴巴就没停过,见到物品就说,我主人多厉害,能听到我们说话,然后巴拉一圈。 估计现在从家里到伦敦路上,能说话的物品都知道,张珊能听到它们说话,搞得自己全程就是笑过来的,一路带着耳机打了无数个招呼,脸都要笑僵了。 虽说穿到英国一个多月了,但为了以后敢堂堂正正的出门。在家这段时间,张珊玩命的学习英语,作为学渣,张珊敢说上辈子从来没这么认真过!从来没! 话说,也经过这一个月相处,张珊慢慢的了解到自己的金手指,貌似只能听到用金属或者木头制作出来的物品的声音。 等等,艾迪,你看河里,那是什么?”手表突然冒出的声音打断了张珊的思考。 张珊抬眼望去。她惊呆了。 Wtf!我的眼睛出毛病了吗? 张珊揉揉眼,迅速的从包里掏出了眼镜。 卧槽,那是人吧?是人吧! (?д?) 张珊表示受到了惊吓。 眼镜:“准确的来说是具死尸。” 闹钟:“快放我出来,我也要看。” 手机:“别闹了,有手表了,你出来不是很奇怪吗?你先待包里。艾迪,要不要先报警?” 张珊哆嗦着拿着手机按了几个键。 十几分钟后,两辆白色警车停在路旁,为首警车下来的是一位穿着便服,瘦而结实,头发有点发白,看起来精神不济但很有警察风范的人,他后面跟着一位穿着警服,身材看起来很好,头发自然卷的黑人女警官。 最主要的是张珊觉得他们的脸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是错觉吧。Σ(っ°Д°;)っ “你好,我是多纳万警官,请问是报警人吗?”女警官走向张珊开口问道。 怎么名字听起来也耳熟?Σ(っ°Д°;)っ “是的,尸体在那。”张珊指着河中,河中的尸体随着水流的波动越来越近。 张珊还在描述着发现的经过,河边已经用黄色带子快速的拉开了一条警戒线,岸边也有警察在给充气艇打气,看样子是要捞尸了。 等尸体捞上岸后。张珊小心的瞄了一眼尸体。那是具女尸,脸上已经被泡的浮肿发白,还带着阵阵恶臭。 作为一个看完了行尸走肉七季的人,张珊以为自己已经免疫这种恶心的场面,但真看到现场,还是觉得有点反胃。张珊觉得她今天不用吃晚饭了。 也许是张珊一副受惊的表情,让女警官以为她害怕。“你可以在那边椅子上休息一下,稍后可能还要麻烦你做下笔录。” “好的。” 然而,才过十几分钟,张珊收到了她今天第二份惊吓。 随着远处快速走来的一个人,来人身材高挑消瘦,穿着一看就很贵的西装,外套着长款的黑色大衣,脖子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前方,一副能看透一切的神情,高挺的鹰钩鼻,有点突出的颧骨。以及,以及一头卷毛!! 额,张珊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这张脸又有点眼熟。 张珊没疑惑多久,当远处的警官叫出他名字的时候。 轰,张珊感觉自己脑袋炸了。 “叭嗒”手中的手机脱落,砸在脚上张珊也没反应。 手机:“艾迪,你摔痛我了,你怎么了?” 天啊,我没有听错吧!夏洛克?他叫夏洛克?是我知道的那个夏洛克吗! 张珊瞪大了眼睛,眼瞅着那个人从她身边快速走过。僵直着手臂捡起手机,内心小人已经在哐哐一顿撞墙。 想不到,这竟然是夏洛克的世界。难怪这么容易就能碰到死尸。 张珊甚至觉得那女尸生前一定是被谋杀的,自杀的话,夏洛克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的。 夏洛克作为一名和柯南一样出名的侦探,一个是走哪死哪,一个是哪里有死人,哪里就有他的存在。 有他在,伦敦犯罪事件会不会直线上升?话说我还要不要待在伦敦了?伦敦不安全了吧! 不对,在他的世界里,哪里都不安全吧! 也许,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在贝克街。肯定是,明天我就去贝克街找房子!租金多贵我都要住进贝克街! 张珊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物品们讨论的一大堆话和远处警察说话的声音都没听到。等那位女警官叫她时。她才呆滞的抬头四周望了望。夏洛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警队看起来也要收工,木讷的做完笔录。回到酒店门口,张珊才回过神来。 酒店房间,张珊拿出手机,快速的打上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名字,没有搜到任何信息,也没有华生的博客。 没博客,那这个时候夏洛克应该还没出名?今天没看到华生,也许他们两个还没相遇,毕竟他们合租后,可是形影不离的。貌似夏洛克是在27岁碰到华生的,所以现在有可能是夏洛克一个人住在贝克街。 分析一通后,张珊果断的关掉手机。 早点睡,明天就去贝克街找房子!为了小命! 第二天,早餐都不吃的张珊拿起背包就出门,打车直到贝克街。在下车后走了几米。就看到221B,忍住想拿出手机拍一张的照片的冲动。 不能拍!不能拍!整条街都是他哥的人,为了不坐小黑车,要忍住。 张珊只能默默的看了几眼221的大门,低头就要默默走过。转头,就瞄到221对面222的招租启示。张珊愣了几秒,回忆起大反派莫里亚蒂设计炸掉的房子,转身无视走过。并默默的祈祷,希望这房子在炸掉之前没有租出去。 张珊一直走到离221B隔了两栋房子的对面的水果店墙上,张贴的招租信息,抬腿就进去了。 水果店铺的主人是一位姓波波维奇的单亲妈妈,带着一位十几岁的叫克里斯蒂娜的女儿。她们母女住在二楼,据女主人说是因为女儿突然想要学钢琴,为了弥补这多出来的花销,正好三楼常年空着,所以打算租出去,如果签订合同的话,张珊可能还是她的第一位租客。 三楼空荡荡的,面积挺大。二室一厅一卫,厨房在二楼,可以共用,虽然三楼可能以后还会有别的室友,但看在租金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张珊很果断的签订合同,就等找个时间搬过来了。 第3章 大哥,你买房吗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得的事儿都能成。在签订租房合同之后的第八个日子里。张珊换上职业套装,准备去参加一轮面试,毕竟她钱袋已经快要见底了。 张珊觉得有必要申明一下:作为前辈子学渣,这辈子的伪学霸。原主人的小说肯定写不来。看来那小说注定是要坑的了。 拿着打印好的简历,张珊拉了拉衣角,精神抖擞的向着一座银色大厦走去。小黑远远的就已经和大厦的金属玻璃门打起了招呼。 它们隔着一条马路对喊的场景,让张珊想起上辈子看的某个电视剧里面的画面,只不过在两位主角隔空对喊完毕后,女主角在跑向男主角时,被疾驰而来的汽车撞飞了。真是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张珊走过马路,就模糊的看到大厦旁边的咖啡厅靠窗座位上坐着一位有些眼熟的身形。 鬼使神差的向着咖啡厅玻璃墙走去,随着越走越近,视线越来越清晰。等看清里面的人是谁。抬眼就对上一对深灰蓝色的眼睛。在什么也不放过的锐利目光中,隔着光滑透明的玻璃都会让人不自觉地想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WhO Are YOU?”隔着玻璃,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玻璃传了过来。 Σ(っ°Д°;)っ “大哥你买房吗?地铁沿线,黄金地段;五米挑高,超大空间;豪华装修,拎包入住;买客厅送阳台提我不打折!” 说完张珊迅速从包里抽出一张随手在路边接过的卖房传单。“啪”一掌就呼在玻璃上,挡住他迫人心魄的视线。 对面的人似乎没想到是这发展,他迟疑了一会。 “NO!”低沉的嗓音又一次传来。 “哦,不好意思,打扰了。”张珊心虚的瞄都不敢瞄一眼,抓起传单假装淡定的往旁边的大厦走去。 下次出门我一定要记得戴眼镜!(#`n′)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去你大爷的好日子。 在张珊收到面试邀请,以为自己终于被慧眼识珠的人事挖掘了。毕竟一个文学专业的毕业生投了平面设计的岗位确实有些奇怪。但这次是三天来张珊收到的第一封面试邮件。哪曾想,最后一轮的面试官竟然是一个利用职位之便,潜规则年轻女孩的秃顶猥琐男。 有金手指加持的张珊,决定单方面的提前结束了面试。低头看了下手表,时间充裕。决定听取小黑的建议——去伦敦大学的图书馆见书本中的学霸。 伦敦大学的图书馆是典型的欧洲建筑,尖顶式的双拱屋顶,从外面看就像一座宫殿。进入图书馆,木雕贴面,看起来厚重的红木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书架经过设计的摆放。几百万本图书整齐的摆放在书架上。这里简直就是书本的海洋。 图书馆没有张珊想象的那么吵,似乎是因为墙上保持安静的标语,书籍们也异常安静,图书馆里也只能听到书本翻页的声音。 不愧是名校,都是爱学习的人啊,这么多座位竟然都坐满了。 “嗨,大家好,我叫小黑,你们知道哪里还有座位吗?”小黑萌萌哒的嗓音响起,在这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在F区的西面应该有座位,不过那里靠近厕所。那边灯泡也坏了几个,有点暗,很少人在那。你可以去那边看看。”耳边传来一个软软的细小声音。 “谢谢!”张珊抬头看了眼说话的书籍,拿起她往F区走去。这是本叫德国历史的书。她似乎很高兴有个能听到她说话的人类,开启了话痨模式。“你别看我年轻,我虽然才来图书馆半年,但我可聪明了,我虽然属于文学类的,但我已经向隔壁的隔壁的书本学会了计算机编程.....” 小黑:“WOW,你真厉害。艾迪,摩本教授家的书本真的没骗我,图书馆的书果然都是学霸。” 张珊听着书籍的念念叨叨,走到F区的座位,坐了下来。打算和书本先聊个五毛钱。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男女对话。 “来人啊,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你别喊了。没用的。没人能听到我们说话。估计只有等清洁工进来才能发现吧。大门说那个杀人犯在外面放了正在维修的牌子。” “要不我装作接触不良,闪个摩斯密码来求救吧。” “那个该死的混蛋,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我主人她已经够可怜了。” 张珊沉默着听完,想了一会,放下了书籍。猛的站了起来,手捂着肚子,弓着腰,一副内急的模样,快速的往放了正在维修的牌子的厕所跑去。刚进去,饶是已经做了有心理准备的张珊,还是被一整片被血染红的瓷砖,和肚子上插了一把水果刀倒在地上的年轻女孩,震住了。 张珊挪了挪有些发软的双腿,走向女孩旁边,颤抖着把手伸到鼻子旁,女孩没有呼吸。 “对不起,她没有呼吸了。” “海伦那么好,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该死的混蛋,我记得那个杀她的混蛋,我要把他送进监狱。”尸体旁边的粉色手机厉声哭喊道。 灯:“我也看到了,是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黑色的头发,身高5.5尺左右,身材消瘦。他总是低着头。我没看到他的脸。” 粉色手机:“我看到了,我一定能认出他。帮帮我。只有你能听到我说话了。求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了。” “好。” 张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个键。 报完警后,张珊不敢太过伸张,怕引起慌乱,走到管理员那里说明情况后,张珊坐回了厕所旁边的位置上,等待警察的到来。 怎么又碰到谋杀案件了?莫不是我点亮了走哪死哪的死神体质? 两次出门,都碰到了死尸,难道是巧合吗? 张珊心里胡乱这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一段声音打断了张珊的思考。 “你好,我是雷斯垂德探长,能说说你发现死者的经过吗?有没有见到奇怪的人?” 张珊抬眼望去,就看见身高有些矮小的雷斯垂德探长,正微微低头看向她。探长黑眼圈很重,整张脸写满了疲惫。似乎上辈子看多了他和夏洛克的哥哥麦考夫福尔摩斯的同人文,张珊思想还莫名发散了一下,想着是不是昨晚和麦克夫在一起,所以没睡好? 看着明显走神的张珊,雷斯垂德又问了一遍。 张珊顿时一个机灵回过神来,立马回答道:“探长,你好,我叫艾迪·里格,校外人。今天闲来无事,想来参观下伦敦大学的图书馆。不巧内急,又不知道别的厕所在哪,所以顾不得正在维修的厕所,直接就进去了。然后发现了尸体。在我到F区期间,我没有见到奇怪的人。” “里格小姐,监控显示你进入图书馆随手拿了一本书,就直奔这里。这位置偏角落,为什么你会精确的找到这,且知道这里有空位?而且这灯泡已经损坏,看书明显不适合。我想请你解释一下。” 从来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的张珊,面对雷斯垂德探长的质问有点懵。(⊙o⊙) 我去,我能直奔着是因为有书本指路啊,再说,我明显是来这打个酱油的好嘛?倒霉碰上了而已。 丫的,场花不会怀疑我吧? “我,这位置确实是我随便走到这儿的,拿本书,是想先占个位置休息下,然后打算到处看看的,我也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情。”不能暴露金手指的张珊,只能想个别的方法,纠结的表情让雷斯垂德更加的确定她没有说实话。 “里格小姐,请······” “格锤斯德,你那小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这位小姐显然不是凶手。为什么你会在这盘问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去探查尸体。”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张珊背后传来。 “夏洛克,你怎么来了?还有,格锤斯德是谁,我叫雷斯垂德。” “哦,是吗。” “Hey,怪胎,你怎么来这了?”不远处的多纳万警官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噢,我不来谁给你们破案。难道你们想这里的学生造成恐慌,顺便骂骂你们苏格兰场警官智力低下,破案无能吗?” 近距离且全程围观的张珊:(⊙o⊙) 果然是大神,嘴炮能力都是点满的。张珊之前还苦恼着怎么摆脱自己的嫌疑,顺便帮手机找到凶手。在看到夏洛克的出现的那一刻,内心彻底放松了下来。( ̄▽ ̄)~* 第4章 明天来找我 炮轰完苏格兰场两位警官的夏洛克,两手竖起外套衣领,走进了厕所。 张珊知道他要开大了! 只见夏洛克从口袋掏出一个长方形状的透明玻璃片,轻轻一推,是个迷你版的放大镜。蹲下身,一只眼透过放大镜在死者胸口、腹部、袖口、以及鞋子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随后拿起了死者手机操作了一番。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受害人二十出头,职业学生,死亡时间一个小时左右,从她衣着来看,衣服陈旧,最少穿了三年,尤其是袖口磨损严重,没有指甲,手指较粗,长期从事劳动力。 可以看出家庭贫困,且父母双亡,袖口和鞋子有少量油渍,衣服有饭菜的气味。受害人兼职中餐厅服务员工作,兼职时间不超过二个月,脖子下的蓝色项链价格较为昂贵和衣着不符,是她情人赠送,且两人不久前还发生过关系。”夏洛克勘察带分析,全过程就没超过三分钟。 “现场有没有带血迹的衣物?”夏洛克问道。 “没有。” “好了,你们可以去抓人,凶手是一位现兼职帮厨工作的计算机专业的本校学生,父母双亡,家庭贫穷、弱懦自卑、成绩优异,和死者在同一家餐厅工作。 身高5.5尺左右,身材消瘦,右手手臂较粗,他的父母,曾经从事过医生等相关职业,你们现在去他宿舍抓人,说不定还能看到刚洗净还没干透的衣服。 顺便可以问问这里的管理员,近期辞掉F区图书管理员职位的学生,他就是凶手!”夏洛克气都没喘一口的快速说道。 “你怎么确定的?”雷斯垂德向手下警员摆摆手,虽然知道这夏洛克不会出错,但还是转身看向夏洛克问道。 “显而易见。”看着雷斯垂德探长一副你怎么这么蠢的表情。 “受害人死亡原因显著,刀正中胸口且一刀致命,胸部的刀口,呈上往下插进,说明凶手是个男性,在受害者背部,捂住口鼻,然后插入胸口导致受害人当场死亡。刺入胸口,袖口必定沾有溅出的血迹,因出去容易引起注目,凶手一定是脱下了外套,再杀死受害人,走时才穿上外套遮挡血迹。再鉴于腹部有多个刀口,说明凶手对受害人有愤怒情感,腹部伤口是受害人死后泄愤造成的。 手机社交平台显示近期一个月每天都有匿名查看她信息的人。且凶手在她手机安装监听软件,这要有一定计算机专业知识。凶手是在一个月前才关注死者,基于相同点,两人同在餐厅工作,且有过交流。死者胸口伤口极深,说明凶手臂力较大,对人体身体构造有一定了解,鉴于和专业不符,所以他父母曾经从事过医学等相关职位。 而清楚图书馆的摄像盲区,以及人少的角落和灯泡损坏等情况,也只有F区的图书管理员了。”快速的说完一大段话的夏洛克环视一周,明显的在等待着众人的反应。 雷斯垂德探长似乎也是习惯了这种场景,在夏洛克说完,就直接招呼手下准备去了。 “福尔摩斯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人形谷歌啊。”张珊虽然早就知道夏洛克能力,但亲眼见到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张珊甚至觉得他在发光。(ˇˇ) “刚大学毕业、中度近视、文学专业、父母双亡。曾经有一份工作!哦?写作!穿着职业套装?哦,你放弃了写作!生活拮据,现急需一份工作。今天面试失败。还有,你在见到我之后才决定住进贝克街,并且立马搬了过去,里格小姐,你知道我?”夏洛克边说边凑近张珊。 O((⊙﹏⊙))O “不知道。”夏洛克突然的演绎,猝不及防的张珊,条件反射的否认道。 “立马否认、声调上扬,你在说谎。”陈述性的语气。 “哦,我以前听大学同学说起过你。” “瞳孔放大,眼睛下瞟,说谎。”又是陈述性的语气。 “我······。” “夏洛克。”远处叫喊声打断了张珊要说的话。是雷斯垂德探长,正拿着手机向这边快速走来。 “你推测的没错,那边传来电话,凶手抓到了,并且已经招供。”雷斯垂德探长满脸兴奋的说道。 “我不会出错。”这回是肯定的语气。 “哦,里格小姐,在那边做完笔录,你就可以回去了,谢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雷斯垂德探长的话正好解救了张珊要掉马的危险。 “哦,好的,我马上去。”张珊回答后,迅速的向外面走去。 得以撤离的张珊,在避开夏洛克犀利的眼神后拍了拍胸膛,松了一大口气。 妈妈呀,真恐怖。简直就是一台行走的人肉测谎仪啊。Σ(っ°Д°;)っ 在做完笔录后,表示受到无数次惊吓的张珊,决定奢侈一把,坐个出租回去。 刚坐上出租,听着出租车萌萌哒的欢迎声。 “咔哒”随着右边车门的打开关上,车上多了一个人。 Σ(дlll) 卧槽! “福…福尔摩斯先生?这是我叫的车。”张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道。 不会吧?都这样了他还追上来了?不愧是侦探啊,这锲而不舍的精神也太可怕了! “我知道。”夏洛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淡定得仿佛这是他自己叫的车,理直气壮得让张珊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张珊她心里憋屈得不行,却又不敢发作,只能转头对着前排的司机无奈地说道:“师傅,出发吧。”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虽然没什么交流,但也不像有矛盾的样子,便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缓缓驶了出去。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张珊靠在车窗上,眼神飘向窗外,假装欣赏路边的风景,生怕再和夏洛克产生任何眼神交流。 而夏洛克则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身边的张珊根本不存在。 张珊偷偷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动作,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她暗自庆幸,或许对方只是单纯的顺路,或者单纯的想蹭个车而已。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就抵达了贝克街。 “明天来221B找我。”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WTF?(°Д°) 张珊的脚步瞬间僵住,她缓缓转过身,看着站在车旁的夏洛克,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要我找他干嘛?不会吧不会吧!他真的还没放弃?非要扒掉我的马甲才肯罢休吗?就不能看在我付了车费的面子上,放过我吗? 对方似乎也没想要得到张珊的回答,说完就转身就进屋了。徒留张珊一人在风中凌乱。 回到家中,张珊躺在沙发上,伴随着家具们对话的声音,思考了很久。 为了捂紧岌岌可危的马甲。张珊决定,明天打死都不出门。 表示有事不在家也很简单的嘛。 ︿( ̄︶ ̄)︿ 第5章 登堂入室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在第一次见到张珊的时候,就发现对方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盯着他。她认识我!夏洛克很快的就下了结论。但这信息,不足以让大脑为这点事腾出一点空间,明显是河边的女尸比她更值得探究。 之后,在见到张珊的第二天,正打算去窗边拉上一曲的夏洛克,低头就扫到刚下出租正东张西望的张珊。哦?她在找房子。当看到张珊走到221屋前放慢的脚步,她知道我住这!夏洛克轻而易举的又得出了结论。 再之后,夏洛克完美的解决了一场谋杀事件,正喝着咖啡的时候。转头就看到张珊眯着眼睛向他走近时。夏洛克心底否定了她在跟踪他的信息。 再之后后,坐在开往歌剧院出租车上的夏洛克,眼瞅着苏格兰场的警车开进了伦敦大学,比起歌剧,案件更值得关注的夏洛克果断的跟了进去。 夏洛克又见到了她,她似乎对他的到来感觉到很放松。甚至在当着她的面,演绎她的时候,她也只有惊呆,没有慌张或者愤怒。她很了解我! 就这样,夏洛克对张珊的定义又深了一层。 所以对于近期没有找上门的案件,而现在唯一能引起夏洛克丝丝兴趣的张珊。夏洛克很愉快的给她挖个坑。 所以在下出租车之前,挖个坑等着张珊跳的夏洛克,成功的“登堂入室”了! 让我们回到跳坑而不自知的张珊吧。 第二天,还在半梦半醒的张珊就被一阵尿意叫醒。床头传来了小黑充满活力的声音。 小黑:“艾迪,我叫你好久,都叫不醒你。我想告诉你,有人来了”。 “谁来了。”穿着睡衣的张珊揉着头发边问边往卫生间走去。 “你在和谁说话。”一声低沉浑厚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去,吓死我了。”还在迷糊的张珊被突然冒出的声音都吓没了尿意,顺带着还暴露了她标准的普通话。 “人在受到惊吓,很大可能会激发出潜意识里面最熟悉的事物。你对中文很了解。”夏洛克瞅着吓傻的张珊肯定的说道。 (`Д)!! 刚被吓清醒的张珊,似乎感觉到她的马甲正在瑟瑟发抖。 “福尔摩斯先生,您怎么在这?”张珊很是诧异,她可没忘记昨天晚上嘱咐过波波维奇房东和她的女儿,如果有个卷毛高个子并且住在221B的人找她的话,就告诉他,我出门了。 夏洛克对于张珊的问题没有回答,甚至看都没看一眼:“除了睡就是愣神,你跟鱼缸里整天漂着的金鱼有什么去区别?现在是10点30分,而我!已经等了你30分钟!” “福尔摩斯先生,你只是说今天要我找你,没说什么时候。而且昨天我也没有答应你。”张珊对于夏洛克的武断很是无奈。 “我说了,你会来吗。”夏洛克抬眸望向张珊。 “会” “说谎。” 得,差点忘了他有这技能。ㄟ( ▔, ▔ )ㄏ “好吧,福尔摩斯先生,您找我什么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之前在和谁说话。”夏洛克对于张珊的记忆,似乎有了重新认知。 想起刚起床回答小黑的那句,谁来了。张珊感觉到她的金手指也在瑟瑟发抖。 “我说了什么吗?我不记得了。”一副打死不承认的表情。 对上夏洛克看穿一切的眼神,张珊面无表情顶住了压力!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艾迪·里格 22岁 毕业于圣里格女子大学,文学专业,成绩优异,靠奖学金和写恐怖小说生活,曾患有社交恐惧症,以及轻微忧郁症。父母双亡。一周之前搬入贝克街。并放弃写小说,开始在找设计方面工作。 哦,对中文也很熟悉。里格小姐,据我所知,你以前并不具备这些能力。”夏洛克用他标志性语气毫无波澜的述说着。 “你调查我!”瞪着眼睛,皱着眉头的张珊语气强硬的说道 “NO,你的一切都暴露在你的电脑里。” 电脑:“艾迪,我尽力了,他轻而易举的就猜到了开机密码。” “好吧,福尔摩斯先生,你到底想怎样。”张珊满脸无奈。 “我需要一位助手。”语气毫无波澜 (╯°□°)╯︵ ┻━┻ 你大爷啊,这是威胁吧?这是威胁吧! “有改变想法的余地吗?”张珊不死心的问道 “NO。”语气中透露出没得商量。 “我没时间,我还要找工作。”张珊觉得她还可以挣扎一下。 “我可以支付一笔费用。”一副看透你了的表情。 “好的,福尔摩斯先生,那祝我们合作愉快。”于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张珊毫无节操的就这么答应了。 之后,达成目的夏洛克明显没有再探寻的欲望,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句,“收拾完来221找我。” 半个小时不到,遭遇了惊吓、差点掉马、惨被扒皮、威胁,到找到工作、和立马要上岗的张珊表示,我造了什么孽啊!(╯°□°)╯︵ ┻━┻ 一个小时后,收拾好自己的张珊向着221B走去。 开门的是哈德森太太,话说,如果没有上辈子哈德森太太飙车并且枪绑了夏洛克的记忆的话,张珊会以为她只是一位慈祥并且貌美的妇人。 “哈德森太太,您好,我是226的艾迪·里格,我是来找福尔摩斯先生的。”张珊满脸笑意的看着哈德森太太。 “奥,我知道你,亲爱的艾迪,你长得真美。夏洛克他就在二楼。”哈德森太太从上往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道。 “谢谢,哈德森太太你也很漂亮,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 “你们是什么关系?我今早有看见夏洛克往226方向走去。”哈德森太太突然凑近一脸八卦的问道。 “哦,我是他的新任助手。”张珊摊了摊手表示很无辜的。 “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夏洛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似乎对于习惯了夏洛克小孩子脾气的哈德森太太冲着楼上埋怨了一句后,转头对着张珊欢快的说道“你快去吧,中午在这吃饭吧,我有做酥脆鱼哦。” “哦,好的,谢谢。” 话别完哈德森太太,张珊快速的上楼了。 第6章 出外勤了 二楼客厅与张珊印象中差别不大,两个宽大的窗户,白黑暗花的墙纸,暗红色的地毯,典型的维多利亚复古风格。 张珊在进入大厅后,就收到了物品们热烈的欢迎。 沙发椅:来了,她来了。 书柜:艾迪,很高兴见到你。 墙壁上的骷髅画:艾迪,欢迎你来到221B。 圣经:艾迪,欢迎你,可以帮我把身上的头骨先生拿开吗? 很明显,托小黑的福,物品们早在张珊搬进贝克街就知道她了,当然,福尔摩斯家的物品们也不例外。 ····· 不同于221B物品们的热情,我们的大侦探显的则要安静多了。他张开四肢,成大字瘫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面无表情,平静就好像刚在楼上打断她和哈德森太太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张珊瞄了他一眼,就直接走向壁橱,把头骨先生拿起,放在了壁炉上。背过去的张珊,没有注意到夏洛克看了她几眼。 在得到圣经的谢谢后,张珊转身略过那张咨询人专座椅,坐在了壁炉对面的长条沙发上,双眼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夏洛克。 哼!你不说话,我也不说。O( ̄ヘ ̄O#) “一杯咖啡,两颗糖。谢谢!”姿势没变的夏洛克。 “好的。”张珊翻了白眼,向餐桌走去。 早就做好准备兼职当保姆的张珊很淡定。 “福尔摩斯先生,您没有案件吗?”泡完咖啡,张珊对明显空闲,竟然没有无聊而发狂得夏洛克很是好奇。 “谁说没有,案件很快就来了。”夏洛克满脸期待的说道。 果然,没等多久。哈德森太太高亮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夏洛克,有位女士找你。” 来人是位穿着黑色大衣,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士。 看着满脸疲惫的女士,张珊主动的搬起咨询专座椅。并倒了杯热水给她。 “请问福尔摩斯先生在哪。”作为还没出名的夏洛克,女士显然不相信,年轻的夏洛克是名侦探。 “女士,这位就是福尔摩斯先生,把你的问题说出来吧,他很聪明的。”张珊眼瞅到不耐烦的夏洛克赶紧说道。 貌似有点不相信,但这位夫人还是开口说了出来:“我叫克理兹·柯万,住在萨里郡的赖盖特附近,前段时间不久,我和丈夫威廉·柯万吵了一架,回到娘家住了几天。 可就在前天晚上我接到警察的电话,说我的丈夫撞上了入室的小偷,被小偷一枪打死了。警察说,我雇主坎宁安看见了杀死我丈夫的小偷,就是一周前抢劫了老阿克顿家的是同一个人。” “哦?老阿克顿有遗失了什么东西吗?”看着没反应的夏洛克,张珊开口积极的问道。 “听老阿克顿的管家说,没有很大损失,有点奇怪的是,小偷在藏书室大搜了一通,整个藏书室翻遍了,抽屉全部都撬开了,书籍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结果只有一本诗集,两个镀金烛台,一方镇纸,一个小晴雨计和一团线不见了。” “你是位保姆。”夏洛克手拄着下巴,看着柯万女士说道。 女士对于夏洛克的推测很是吃惊:“是的,我和我丈夫都在坎宁安家做事并住在那里,我丈夫是他的司机。” “艾迪,你想说什么?”夏洛克突然转向张珊,对着一脸疑惑的张珊问道。 “呃!一个专业的小偷不会在同一个地区短时间内进行两次偷窃吧!”对于夏洛克突然的问话。张珊一脸懵逼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是老阿克顿和坎宁安是我们本地最富有人。不过他们两家关系不太好,他们已经打了好几年的官司。我想,这场官司吸去了他们双方不少的血汗钱。老阿克顿的律师曾经提出,要求得到坎宁安家一半得财产。” “你丈夫死后现场有留下什么吗?”夏洛克像是get到有趣的点,直起了身。 “没有,是当场死亡的。不过警官告诉我,在搬运我丈夫尸体回警局后,在他身上发现了半截纸条,纸条上写了一个时间,而那个时间正是我丈夫死亡时间,这就是我感到很奇怪地方。” “有些警察甚至在怀疑,那张纸条是我丈夫和小偷勾结的证据。说我丈夫可能在那里接应小偷,甚至帮助小偷闯进门内,后来他们两人可能闹翻了,小偷才杀死了我的丈夫。”柯万夫人情绪很是激动,眼睛泛红。 “你是不知道,我丈夫他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他不可能和小偷勾结的。”说到这,妇人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脸哭了出来。 “安静点,我在思考。”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夏洛克打断了柯万夫人抽泣。 难怪是只单身狗。 张珊走到柯万夫人身边,轻声安慰着。并无声的瞅着面无表情的夏洛克。 夏洛克没理会,只是闭眼思考着。没过多久。 “我们去赖盖特警局,我需要看到那张纸条。”夏洛克说完起身,拿起大衣就往门外走去。 What?这是要出勤?才上岗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出外勤! 最重要的是:午饭还没吃呢!就要出外勤! 挺着空腹的张珊,觉得她应该重新考虑再找一份工作了。 (╯°□°)╯︵ ┻━┻ 对着夏洛克背影叹了口气,张珊扶起柯万夫人跟了上去。三人坐上了出租,历经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赖盖特警局。 克莱恩是一位看起来身材高大,体型健硕的青年,也是负责这次偷盗案件的警员。他正皱着眉头似乎对于柯万夫人请外援,来调查这件事感到不满。 “柯万夫人,警局案件不能随便让外人参与。” “从事警察职位不到五年,30岁左右、独居、热爱健身,刚从赖盖特小镇回来,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处田埂,并在那处驻足许久。你在和人聊天,还吸了烟。” “美国的VISIONS。”夏洛克闭上眼睛,鼻子一吸又补充了一句。 “克莱克警官,你不用感到冒犯,事实上,苏格兰场的人经常找福尔摩斯先生破案。”张珊连忙走上前说道。 似乎在夏洛克独特演绎的魅力下,克莱克警官终于放下了隔阂,向夏洛克介绍起了案件。 “坎宁安先生从卧室的窗户看到了小偷,亚历克-坎宁安先生从后面的走廊看到了小偷。11点45分发出的警报。那时候,坎宁安先生刚睡下,亚历克先生穿着睡衣正在吸烟。他们两人都听见了威廉的呼救声,于是亚历克先生跑下楼去看是怎么回事。” “后门开着。亚历克先生到楼梯脚下时,看到两个人在外面扭打。其中一个放了一枪,另一个就倒下了。之后凶手便跑过花园越过篱笆,逃走了。 “坎宁安先生从他的卧室望出去,看见这个盗贼跑到大路上,转眼之间就消失了。他因为停下来看看威廉是否还活着,所以就让这个恶棍逃走了。” “目前,除了知道凶手中等身材、穿着深色衣服外,我们还没掌握有关他容貌的任何线索。”说完克莱克警官捞出口袋里的纸条交给了夏洛克。 “这张纸条读起来像是同人约会的短柬,我们发现死者的手里抓着这张纸条。它看来像是从一张较大的纸上撕下来的。你可以看到,上面提到的时间正是威廉·柯万遭到不幸的时刻。” “所以,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凶手从死者手中撕去一块,要么是死者从凶手那里夺回这一角。” “这字体倒是非常有趣,这比我想象的要深奥得多。”夏洛克接过纸条聚精会神地,查看了一番。随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摆出了他的经典姿势。 作为一名专业的助手,张珊及时阻止了克莱克警官要开口的问话,避免打乱了他的思考。 回去就叫夏洛克加工资。( ̄▽ ̄)~* “我需要看下尸体。”夏洛克没思考多久,开口说道。 停尸房内,尸体盖着白布放在金属桌子上,夏洛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迷你放大镜,对着死者胸口的中枪部位勘察一番。 尸体很快就勘察完毕,随即说道:“我需要去凶手逃离时,越过花园篱笆的确切地。” 第7章 碰瓷的夏洛克 一行人驱车来到了一座华丽的古宅前,古宅门前是一座小花园。花园前是一条小路,小路两旁种满了橡树。橡树外是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田埂,站在马路上一眼望去甚是好看。 众人来到凶手逃离的篱笆旁。克莱克警官解说到:“老坎宁安就是站在楼梯上看到那两个人搏斗的,两人搏斗之处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亚历克.坎宁安是在左起第二扇窗户旁,看到那个盗贼刚逃到矮树丛左边的。” “你们看,这儿地面非常硬,我们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克莱克警官正说着。有两个人绕过屋角,走上了花园的小径。走在前面的是一位面部皱纹很深,年龄较大,目光抑郁不欢的中年人。另外一个是打扮时尚,满面笑容的年轻人。 “还在调查这件事吗?”走在后面的亚历克.坎宁安开口问道。 “是的,这位是福尔摩斯先生,他是这方面的专家。特地来帮忙调查此案件的。”克莱克指着夏洛克介绍道。 亚历克.坎宁安转头看向了夏洛克,上下打量了一番:“是吗?这么年轻?似乎不像。” 竟然敢质疑夏洛克福尔摩斯。张珊心里默默的为他点了根蜡。 “我需要点时间。”夏洛克面无表情的说道。 咦?竟然没有当场打脸,之前对克莱克警官可不是这样的。张珊隐隐觉得今天的夏洛克有点不对劲。 “我们需要把这宅院再仔细的检查一遍。”克莱克警官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没有问题,我很愿意为你们引路。” 在老坎宁安带领下,一群人看完了一楼。夏洛克检查了被小偷撬开的门,随即问道:“你们有养狗吗?” “有,狗拴在房子的另一边。” “哦?佣人们是一般什么时候睡觉?” “十点左右。” “我需要去二楼看看。”夏洛克说道。 “我说,福尔摩斯先生,去二楼完全没有必要,楼上只有三个房间。两个是我和我儿子,另外是一间书房,你觉得小偷要是上了楼,我们会毫无察觉吗?”老坎宁安有些不耐烦说着。 “我要看看,从你卧室窗户可以向前望出去多远。” “我想,福尔摩斯先生应当是想,寻找新的线索吧。”如果忽略亚历克.坎宁安看好戏的脸,听声音真的会以为他在积极配合夏洛克调查。 “好吧,希望你能看出点什么。” 沿着石板路的走廊,登上一条华丽的楼梯,来到住宅的二楼。二楼有一道走廊,一间是书房,书房旁边是亚历克·坎宁安的卧室。走廊尽头是个转角,那是老坎宁安的卧室。 走在最后面的张珊才塔上楼梯,就听见前面的克莱克警官大喊:“天啊,福尔摩斯先生,你怎么了?” 听到克莱克的叫声,张珊一脚两个台阶迅速的爬上楼梯。就看到夏洛克两眼直往上翻,脸上满是痛色,浑身颤抖朝着地上跌去。 “夏洛克,你怎么了?怎么了?别吓我啊!”张珊见此,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快速的跑上前去,推开旁边的克莱克警官,俯身抱起夏洛克的头,拍着夏洛克的脸喊道。 “没···没事,扶我··到椅子上,我要坐一会儿。”夏洛克满脸痛色,声音断断续续。 克莱克警官听后,急忙把他抬到旁边书房的一把大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夏洛克吃力地呼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很抱歉,老毛病了。” 哈?夏洛克有这毛病?此时,缓过来的张珊总觉得今天夏洛克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要不要我安排车送你回去?”老坎宁安问道。 “不用,让我在这坐一会就好,介意我参观下你的书房吗? “随意。” 随后夏洛克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在书房的转了一圈,之后随手翻开了书桌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此时,趁没人注意的张珊轻步走到门边,装着很累靠在门上。然后敲了敲门小声说道:“Hey,能帮我打听下有谁看见了杀死威廉的人吗?” 书房大门听声音貌似很诧异的回答道:“好的,没问题。”刚说完张珊就听到大门向楼梯的传话声。 这里的物品们还是挺热心的嘛,哪有小黑说的高冷。( ̄▽ ̄)~* 大概过了几分钟,夏洛克的低沉的声音传来:“我休息好了,可以去您儿子的更衣室看看吗?老坎宁安先生,您的藏书种类真多,相信您是一位博学多才的人。” 显然老坎宁安对于夏洛克称赞,明显的感到很受用。主动带领着夏洛克走进亚历克·坎宁安的更衣室。 夏洛克不慌不忙走到更衣室前,推开门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就是发出警报时,他正坐在那吸烟的更衣室吧!它的窗子朝向什么地方的?我能去再看看亚历克·坎宁安先生的卧室吗?” “哦,随意,我倒想看看你能看出什么。”亚历克.坎宁安语气很是尖刻。嘲讽完,领着众人走进自己的卧室。 室内的装修摆设都很平常,一张双人床,床的旁边,是一张圆桌,圆桌上面放着果盘,果盘旁边放着一个插满花的透明花瓶。 夏洛克慢腾腾地走着,因担心夏洛克又有什么突发事件,张珊一直跟在他身后,以至于两人都落在最后面。 然后,走在最后的张珊,眼睁睁的看见。夏洛克趁大家都在看窗外的时候,一抬手,把桌子掀翻在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畅快,像是做过很多遍的样子。 做完还快速转身对着张珊说道:“艾迪,走路都不小心,看你把这弄得乱七八糟。” 背对着众人的夏洛克,还向对着他看的张珊眨了眨眼。 “啊,对不起,对不起,有点累,想借点力靠一下,不小心把桌子靠翻了。”快速反应过来的张珊,连忙道歉并俯下身捡滚的满地的橙子。 大爷啊,要我演戏,能不能事先给个剧本?眨眼算什么鬼!(╯°□°)╯︵ ┻━┻ 这货演技技能肯定点满了,这碰瓷碰的够专业啊,以前肯定没少干! 张珊低头去捞滚到床底里边的橙子,内心在疯狂的吐槽着。 等张珊终于捞出所有橙子时。起身发现夏洛克不见了! 随着不见的还有坎宁安两父子。 第8章 叫我夏洛克 “有看见福尔摩斯先生吗?”发现莫名其妙的少了三个人,张珊转身看向克莱克警官问道。 “没有啊,咦?他们哪去了?”克莱克也是满脸懵逼。 “艾迪,书房的大门叫我给你传个话,他打听到了,杀害威廉的人是坎宁安父子。”耳边传来的是卧室大门的声音。 “什么?”张珊震惊极了,转头就要向门外走去。 “嘭。”远处突然传来了重物砸地的声音。隐隐的还夹杂着呼救声。 “是夏洛克!不好,有危险。”张珊随手拿起了掉落在地毯上,还没有碎的花瓶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张珊发疯似地从室内冲出走廊,来到了楼梯平台。呼救声低下来,变成嘶哑,含混不清的喊叫。是从老坎宁安卧室传来的! 张珊迅速的跑到门边,一脚把门踹开。就看见夏洛克倒在地上,老坎宁安两手掐住夏洛克的喉咙,亚历克.坎宁安正在拉住夏洛克的一只手腕。夏洛克脸色涨红,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张珊立马冲上去,对着正在掐住夏洛克脖子的老坎宁后脑勺用力的砸下去。 “嘭。”老坎宁安当场被花瓶击中倒地,晕了过去。 反应过来的亚历克.坎宁安,刚掏出手枪正要对准张珊,就被后来赶来的克莱克警官一脚踹中手腕,手枪从手里飞了出去。 “夏洛克,你怎么样了?该死,你能不能不要单独行动。” “赶快逮捕这两个人,他们就是杀害威廉的凶手。”福尔摩斯撑着张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道。 克莱克听完,立马冲上去,制服想再次动手的亚历克.坎宁安,用手铐铐住。 “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还有您怎么确定他们是杀害威廉的凶手呢?虽然他们刚才是想杀您!”克莱克问道 夏洛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被撕走的半截纸条,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注意到威廉手中的纸条是由两个人交替着写出来的。你们注意看at和tO字中那两个苍劲有力的t字,再跟QUarter和TWelve中那两个软弱无力的t对比一下,就可以看出来。 "那learn和Maybe是出自笔锋苍劲有力的人的手笔,而那What是那笔锋软弱无力的人写的。" 夏洛克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为了进步一确定,在走到书房旁时,我故意装病,为的就是进入书房对字迹。确定字迹后,我故意打翻桌子,转移视线,就是想趁机去亚历克-坎宁安卧室找纸条。” "而我为什么确定纸条在亚历克.坎宁安卧室,是因为如果亚历克·坎宁安讲的那一套是真的。凶手在打死威廉·柯万之后马上就逃跑了。那么,凶手显然不能从死者手中撕去那张纸。可是如果不是凶手撕的,那就一定是亚历克·坎宁安本人。” “因为在老坎宁安下楼以前,几个仆人已经在现场了。这一点是很简单的,而你们警察都忽略了。” “而且亚历克·坎宁安说什么凶手在搏斗中开了枪,完全是撒谎。我查看过尸体,死者胸口是在四码开外用手枪打的。死者衣服上没有火药痕迹。” “您太厉害了,福尔摩斯先生。可是我有点想不明白他们的犯罪动机?”克莱克警官对于夏洛克的缜密心思,很是崇拜。 “很简单,因为他们父子俩就是去老阿克顿偷窃的小偷。我了解到,阿克顿正和坎宁安家正打着一场官司。老阿克顿曾经还提出,要求得到坎宁安家的一半财产,我想他们闯进阿克顿书房里去,一定是想偷取有关此案的某个重要文件。正好被威廉发现,而威廉也以此要挟,并敲诈勒索。所以亚历克·坎宁安才会以纸条因引诱威廉出来并以盗窃案的名义干掉他。”讲述案件的夏洛克完全没有之前的脆弱模样,显的格外精神。除了声音沙哑以外。 案件告破后,随着坎宁安两父子都坐上警车,告别完克莱克警官,张珊跟着夏洛克走出了古宅。 “福尔摩斯先生,下次装病能不能事先发个预告,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中风呢。”张珊拍了拍胸膛,在夏洛克身后抱怨道。 “夏洛克,叫我夏洛克。”夏洛克突然转身看着张珊说道。 张珊看不清他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路灯的原因,夏洛克没平时看起来那么有侵略性。至少在张珊的眼里,这时的夏洛克似乎还有些平和。 张珊呆愣了会儿回道:“好,好啊,夏洛克,那回去能不能给你敬业的助手加点工资,我觉得我有必要买份意外保险,你要知道,我今天差点被人爆了头!” “你没有受益人。”夏洛克开口一针见血。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觉得克莱克警官就不错。而且我已经有他的电话了。”张珊才不会告诉夏洛克,事实上克莱克留下电话是因为他。 “他有个最少谈了两年的女朋友,你没机会。”夏洛克说完还鄙夷的看了眼张珊。 “我没说一定是他,再说你那什么眼神,我很差吗?”张珊很是不满。 然而夏洛克看都没看张珊一眼,转身就往大路走去。 (╯°□°)╯︵ ┻━┻ 我一定是眼花了,这明明还是原来的夏洛克,哪里来的温和。 两个人坐上出租,张珊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两餐没吃,难怪有点腿软。 “夏洛克,你饿吗?等会吃点东西吧!要知道,我现在是第一天上班,而你就让我饿了两顿。”张珊举着两个手指在夏洛克眼前晃了晃。 没有得到夏洛克的回答,张珊就当他默认了。转头就和司机说送他们去附近的中餐厅。 中餐厅内,张珊面前桌子上已经摆满,而张珊只把一碗白粥推到夏洛克面前。还美其名曰的告诉声音还是沙哑的夏洛克:“白粥对嗓子好。” 哼!这才不是在报复呢。O( ̄ヘ ̄O#) 吃完晚饭,两人到贝克街已经有十点。困的直打哈欠的张珊丢下一句:“明天我要请假!” 之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第9章 小黑车 次日,张珊睡到日上三竿才从睡梦中醒来 “小黑,现在几点了?有短信吗?” “10点50分,没有短信。怎么了吗?” “没事。” 额。虽说了要请假,但张珊也不指望夏洛克真的会把这当回事。毕竟他是夏洛克嘛。既然他没通知我上班,那我就当他同意咯。︿( ̄︶ ̄)︿ “小黑,今天我们去唐人街看看吧!” ”好啊,好啊。” 收拾好的张珊,然后很欢快的出门了。 张珊觉得这个伦敦对她八字不合,或许她根本就不适合出门。 就在唐人街吃饱喝足后,顺便打包了一些种花家的甜点打算给哈德森太太和夏洛克尝尝。刚从唐人街街区出来的张珊。就被抢劫了! 两个头戴头盔骑着摩托的男人从她身边略过时,一把抓住了张珊的背包,张珊顿时被这突然的拉力带倒在地,还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距离。背包从脱落,抢走了。等张珊忍着痛爬起来的时候,车影都没看见,甚至张珊都还没来的及喊声打劫了。 该死,闹钟还在背包里呢!伦敦这么大的城市也有飞车党吗,这什么破治安。 (╬ ̄皿 ̄)。 张珊恼怒极了。 反正等张珊靠着路灯汽车等小可爱,历经千辛万苦打听到抢劫犯的窝藏点。打电话报警,成功帮助警察叔叔端了一个土匪窝后。才找回背包。那时已经是晚上了。 做完笔录顶着警察这妹子追踪能力强悍的眼神从警局出来,张珊才发觉,自己两个膝盖痛死了。 肯定流血了!之前着急的找闹钟,竟然一直都没察觉。 刚伸手想招个出租回贝克街的张珊。 “叮铃铃” 耳边就传来电话铃声,准确的来说是旁边红色电话亭里面传来的。张珊突然想起另外某个福尔摩斯特色的找人方式。 不是吧,这个时候找?我还想回家呢! (⊙﹏⊙) 不管了,还是回去要紧!出租呢?你快出来啊,我需要你。Σ(っ°Д°;)っ 腿疼不想走的张珊还是站在原地,等了好几分钟。然而电话亭里的铃声一直都没停过。如果有人上去接电话,电话就会挂断,人一走,电话又会响起。似乎铁了心的要张珊接电话。 妈呀,看了躲不掉了。 没办法的张珊慢吞吞的走进电话亭,接起了电话。 “喂。” “你左边的大楼上有个监控摄像头,看到了吗?” “我近视看不清,说重点。”张珊满脸不高兴。 对方似乎被张珊的不按常理出牌整的有点懵,沉默了十几秒后,声音才传过来。 “里格小姐,请上车,我不想威胁你。” 张珊转头一看,电话亭旁边已经停了一辆小黑车。 这还不算威胁吗。(╯°□°)╯︵ ┻━┻ 挂断电话,只能认命的坐上车,车上只有一位司机,和那位传说中穿着职业套装永远都在低头玩手机的手机女。 张珊现在没有一点想开口的欲望。一路沉默,直到了一座看起来阴暗的废旧工厂。车子才停下来了。跟着手机女在工厂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空荡潮湿的工厂里,一位站姿奇怪,手拄黑色雨伞、穿着西装的背影。张珊看不到他的脸。但一点都不妨碍那个男人散发的强大气场。饶是知道他是谁,张珊心里还是颤了颤。不愧是“冰人”啊。气场真强! 西装男麦考夫转过身,打量了一下张珊,然后用手中雨伞指着张珊旁边的椅子说道:“里格小姐,你的腿一定很疼,请坐吧。” “不了。我自己坐,多不好意思。"说完张珊还朝着麦克夫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谁还没点脾气呢。痛死都不坐。O( ̄ヘ ̄O#) 对方似乎也不强求,给了一个在张珊看来的假笑:“艾迪小姐,你和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什么关系?” “雇佣关系。” “据我了解你们在认识的第一天,夏洛克就进了你的房间,还待了几个小时。之后还带你一起查案。再过了几周,是不是就要踏进婚姻殿堂了。” 果然是弟控。啥动静都知道。ㄟ( ▔, ▔ )ㄏ “哦,他只是对我家电脑比较感兴趣。”张珊说完又送给对方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以后会打算继续和夏洛克福尔摩斯来往吗?” “如果他付我工资的话,会的。”张珊点头。 “我也可以定期付你一笔钱,而你只要帮我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什么事?” “收集情报,把夏洛克近况汇报给我就好,我想,这并不难。” “在我住进贝克街第二天就有人和我说过这件事,那是你的人吧!我想我的态度那时就很明确了。” “你并不宽裕,我想这是一份好差事,你是不会拒绝的。”麦考夫语气突然强硬起来,脸上的假笑都没有了。 这是要威胁我了?果然是亲兄弟,都喜欢来这招,要不是我知道你是谁,肯定吓的答应了。(︶︿︶)=╭∩╮ “我已经有份差事了,暂时不打算兼职另外一份,但我可以在有必要的时候,通知你,福尔摩斯先生。"张珊毫不畏惧 “哦?你知道我?”麦考夫福尔摩斯诧异道。 “我猜,你是夏洛克的哥哥。你和他鼻子耳朵有点像,并且就夏洛克那性子,长这么大,没被人打死,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助他。” “你很了解他,相信你应该也知道,待在他身边会有危险。“麦考夫福尔摩斯说道。 “哦,我想夏洛克会保护他敬业的下属的。”张珊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说道。 大哥啊,你要知道,不待在他身边更危险啊。想起自己几次出门,都遇到的事情。张珊打算最少在华生到来之前,都要待在夏洛克身边,起码有主角光环照应啊。 “叮,”张珊口袋手机响起。 速来221B,SH。 张珊看完扬了扬手机,说道:“我该回去了。” “可以,我不希望夏洛克知道我们交谈过。” “没问题,但如果他自己猜出来了,我也没办法。”张珊朝着麦考夫挤出个笑容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张珊到贝克街221B门口已经将近十点了。 该死的麦考夫,竟然管接不管送!她一出工厂,发现车都没了,弄得走了好久才打到车,更何况我还是个伤员。祝您一天胖十磅。(︶︿︶)=╭∩╮ “叮,”手机又传来一条短信。 门没锁。 张珊直接推门进去,一楼,黑漆漆一片,哈德森太太应该睡了。扶着楼梯,慢慢的走到了二楼。只见夏洛克穿着蓝色条纹的长款睡衣,正坐在沙发椅子上,双手指腹相对成塔状,顶在下巴上。好吧,又在思考。 “距离我发信息已经两个小时。” “我很尽力的回来了。” “你和他见面了,有拿钱吗? “没有。” “可惜了,不然我们可以平分。” 张珊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夏洛克,叫我来什么事。” “壁炉左边柜子,最后一个抽屉里。” “什么东西啊?”张珊走过去打开柜子,是一副药膏。还有纱布。 “你知道了。” “显而易见,上楼梯缓慢,走路膝盖没伸直,裤子上有血迹,和摩擦痕迹。背包带子拉断一部分,鞋子上的泥渍,你被抢劫了。” “是啊,多倒霉的一天。”张珊拿起药膏,坐在沙发上。把裤腿勒至膝盖。“嘶”,裤子和伤口已经黏在一起,疼的张珊咧起了嘴角。咬咬牙,抓起裤子,一拉。张珊看见伤口又开始流出血了。擦掉血迹,拿起药膏正要往腿上抹。 “你没有一点医学常识吗?大面积伤口需要经过消毒,上药,在包扎。”夏洛克一副你怎么这么蠢得表情上线了。 厨房桌子:“艾迪,你需要用到聚维酮碘,它就放在我身上,它可以消毒。” “那麻烦福尔摩斯先生,可以借用下您的聚维酮碘吗?” “你知道聚维酮碘?”夏洛克有点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往桌子走去。 “我上次倒咖啡的时候,看见的。” 不知道啊,但我小帮手知道啊。( ̄▽ ̄)~* “那你知道高溶度聚维酮碘有什么作用吗?” 厨房金属:“艾迪,它可以腐蚀金属。” 第一次装逼的张珊有点心虚。小声说了声:“腐蚀金属。” 夏洛克看了张珊一眼,拿起桌子上一瓶淡棕色液体。再到抽屉里拿走纱布放在张珊身边。蹲身,一把抓住张珊的小腿放在前面的矮桌上,帮张珊处理膝盖伤口。 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夏洛克。你真全能。包扎都这么专业。谢谢你。”张珊露出笑脸,眼神满是崇拜的看着夏洛克。 夏洛克没有说话,往水池边走去。如果不是张珊在他转身的时看到嘴角有一点上扬,还真察觉不到这货的心情。 “夏洛克,我走了,你早点睡,晚安。”张珊打个哈欠说道。 “希望你不会蠢的让伤口沾水。“夏洛克嘲讽语气传来。 果然是个傲娇。 “好的。不会的。”说完张珊就下楼了,顺带着要楼梯帮忙传达下给桌子的谢意,就往226走去。 第10章 气炸了 张珊迷迷糊糊的就被小黑叫醒,说有夏洛克的短信。 速来!。 以为有紧急情况的张珊,猛地爬起床,穿起衣服就往221B飞奔过去。 刚到二楼的门口,张珊就被屋内满室的烟,呛的咳了好几下。走进就看见夏洛克穿着昨晚的睡衣,赤着一双脚,撸着一头卷毛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口里还念叨着什么。一看到张珊站在门口,就瘫坐在沙发椅上,瞄了一眼张珊说道说“一杯咖啡,两颗糖。”语气平静的让赶忙跑来还没洗漱的张珊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该死,忘了他还有这招!想想雷斯垂德探长曾经中招,把直升机都开到贝克街的样子。张珊拼命压住没睡够的起床气 ,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的说道:“你别告诉我,五点钟叫我过来是要我给你泡咖啡的。”呲着牙,一副你要是敢回答是,我现在就咬死你的表情。 夏洛克抬头看着怒气冲冲的张珊,停了几秒,还是决定换一个比较委婉的回答:“你是我的助手。” “助手也是有人权!该死,要知道现在才五点,而我五个小时都没睡到!”张珊拼命忍住想打死夏洛克的冲动。 “就是因为你把大部分时间浪费在睡觉上,所以让你已经生锈的大脑变得更加迟钝。”夏洛克显然不知道起床气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拉着仇恨嘲讽道。 你大爷的,不忍了,打死他算了,就当为民除害!(#`皿) 爆炸了的张珊气势汹汹的走向夏洛克,两手抬起他的脑袋,准备对着夏洛克的鼻梁,来上一记铁头功。抬眼就猛地看到夏洛克布满血丝通红的双眼,整张脸写满了憔悴。 张珊火气顿时就消了了一半:“别告诉我你一晚没睡?还吸了一晚上的烟。现在还要空腹喝咖啡?” 对方给了张珊明知故问的眼神。 “你是三岁小孩吗?不知道熬夜会猝死吗?” “我知道我身体的承受能力。” “哦,那你算好你什么时候会秃头吗?”张珊嘲讽道 看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弄卷发,肯定想遮发际线。毕竟从来没听过他吐槽麦考夫的发际线。 被噎住的夏洛克看着张珊一言不发,明显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成功抓住夏洛克小辫子的张珊,心情瞬间畅快了很多。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就往厨房的冰箱走去。 然而冰箱还没来不及提醒,张珊已经手快的打开冰箱,对上一对对放在玻璃罐子里的眼球。一排眼球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啊啊!”猝不及防的张珊吓的退后了几步,叫出声来。 好想撞墙,竟然忘了夏洛克的冰箱开不得,我该庆幸打开的不是人头吗。 “死人都见过,只是几对眼睛而已,还怕它跳出来咬你不成?”逮到机会反击的夏洛克鄙夷语气说道。 不想和幼稚的夏洛克争论,张珊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留下一句,“乖乖等着”往楼下走去 。 一楼看哈德森太太应该还没醒,张珊决定还是用自己地方做个早餐。回到226,张珊迅速洗漱好。在厨房做了几个三明治,煮了几个完壳的鸡蛋。拿起食物来到221B。 夏洛克已经换了睡衣,穿上了西装,架着二郎腿,姿势优雅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和半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吃饭。”把早餐放在桌上,到厨房给他泡了杯牛奶后。夏洛克才放下报纸,洗个手走到餐桌旁,看了眼,才坐下拿起食物吃起来。全程安安静静。 吃完早餐,打着哈欠的张珊决定补个眠,无视夏洛克的嘲讽,躺在沙发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砰”一声枪响在耳边响起。还在睡眠中的张珊瞬间被吓醒,耳边嗡嗡的响。“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抬眼就看到夏洛克刚收回手/枪。瞬间就明白怎么一回事。 “你最好告诉我把我叫醒的原因,还该死的用这种方式。”张珊面无表情瞅着夏洛克说道。 “你打扰我思考了。” “我明明在睡觉,而且我不打呼。”张珊不解 不想听夏洛克会让人吐血的回答,张珊迅速又补充一句“好吧,我回去睡,行吧?”抬腿就要往门口走去。张珊可不保证,再不走说不准就想掐死这货。(#`皿) “你不能走。” “为什么。”张珊眼瞅着夏洛克,嘴角僵硬的扯出一丝笑容。 妈呀,我好想打死他。(`皿) “你是我助手。”说完就看到张珊想杀人表情。又补充一句道:我付了钱!” “付了钱又怎样,助手也要睡觉时间,而且现在还没到工作时间。” 夏洛克面色平静的吐出一个“哦”。 卧槽。(#`皿)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老得快。这是自己答应的工作。看在钱的面子上。最少在华生来之前,跪着也要做下去。 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张珊,低头对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夏洛克说道:“那请问福尔摩斯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吗?”变脸之快让夏洛克侧目看了她好几眼。 在得到否定答案后,张珊拿起手机打字,顶着吐槽夏洛克心思和小黑等物品们聊起天来。 室内一切安静,除了哈德森太太上来谴责过夏洛克把墙壁又搞出一个洞后,两人都没有说过话。 一直快到11点,张珊放下手机起来走到窗边,刚好就看到苏格兰场的警车向这边驶来。 “夏洛克,有案件上门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有人敲门,以及嘭嘭嘭上楼梯的声音。雷斯垂德探长刚上二楼,就看到夏洛克旁边的张珊很是惊讶,“里格小姐,你怎么在这?” “嗨,雷斯垂德探长,我现在是夏洛克的助手。” “夏洛克竟然会要助手,真是不可思议。”雷斯垂德盯着夏洛克满是诧异。 “需要喝点什么吗?”张珊对于这位场花还是比较有好感的,随即问道。 “不用了,谢谢。里格·····” 雷斯垂德探长还没说完,就被不耐烦的夏洛克打断:“有事赶紧说,别告诉我你是来这和我助手聊天的。” 你这样迟早会没朋友的。∑(O_O;) 雷斯垂德明显对于夏洛克的嘲讽已经习惯,对着张珊给了个微笑后,开口说道:夏洛克,我需要你的帮助。可能需要你去一下现场。” 闻言,两人都没说话 雷斯垂德自顾自地说道:“昨天,约克斯雷旧居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考芮姆教授的助手威洛比。事情发生在上午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考芮姆教授还在床上睡觉。他的管家在房后干活,听见到威洛比下楼走过过道去书房,书房就在他的脚下,过了不久,管家从下面的屋子里就传出了可怕的嘶哑叫声。叫声不自然,分辨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声音。之后管家赶到时候就发现威洛比被切断颈动脉而亡,凶器是教授的书桌用具。我也查遍了威洛比的社交,他平行端正,可以说没有仇人,而且我也找不到行凶者的目的,我看不出的凶手杀害威洛比的理由。”死者只留下一句遗言,“是她。”和右手握着一副眼镜。” “听起来似乎有趣,走吧。”听完都没思考一下的夏洛克拿起大衣就带头往楼下走去。 张珊只能拿起外套认命的跟着夏洛克下楼。 看来这回又吃不上哈德森太太的午饭了。(╯°□°)╯︵ ┻━┻ 第11章 女人的直觉 不差钱的夏洛克又是直接打出租到达目的地,下车留下一句“到221B结账“。而司机听后竟然就开车走了。 看来贝克街那一块的司机都认识这位爱打出租的土豪啊。 张珊看见那张出租账单,不由得在思考失业后当个出租司机天天在贝克街蹲点的可能性。 约克斯雷旧居不愧是旧居,这是一栋维多利亚安女王式时代风格的房屋,圆塔尖顶的建筑特色,雕花,艺术窗玻璃装饰的小别墅,别墅屹立在小道的100米左右,屋前还有一个小花园,花园里一条砖块铺成的弯径小道直通大门。 房子虽然旧,但一看就很有钱,被一张出租账单刺激到的张珊如是想到。 走近别墅,花园前就有一位警官在等候。雷斯垂德探长走近连忙问道:“威尔逊,有别的消息吗?” “没有,证物我已经带过来了。”叫威尔逊的警官拿出一个用透明袋子装着的眼镜。 夏洛克接过证物,研究了起来。这一看就是一副女式的金丝夹鼻眼镜,眼镜的一边有一条段成两截的黑色丝带。对于疑似凶手留下的证物,张珊为了避免上次那样的意外。轻敲了两下手机,小黑很上道的就开始搭讪了。 “喂,证物眼镜,你主人是个杀人犯你知道吗。”小黑凶猛直截了当的质问,让张珊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妈呀,小黑,谁教你这样问的。张珊表示这锅不背。 “对,对不起,我阻止过,但主人听不到。”眼镜弱弱的语气传来,一句话就暴露自己单纯的思维模式。 “你主人是谁?”小黑特意压低声音,似乎是想让自己变得更严肃点。 “她会进监狱的对不对?,我,我不能说。” “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主人也能找出来。”一声清脆的嗓音,带着傲娇的语气从夏洛克口袋里冒出来。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夏洛克带着他特有的说话方式开口了:“这很明显是女式眼镜,眼镜软木一新一旧,新的明显是更换过,旧的软木我推测刚装上不久。两块软木外形相同,她近期去过同一家眼镜店两次。这眼镜主人穿着体面,面容比较刻板,镜片厚度可以看出,度数很深。常眯眼看东西。前额、眼睛周围会有某些特点,她鼻子底部很宽,而且眼睛很靠近鼻子。” “你怎么能看出她眼睛很靠近鼻子的。” “很显然,你们对比艾迪的狭长脸型来看,她的眼睛都对不上这镜面的中心。” 基于夏洛克的比较,被两位警官盯着猛瞧的张珊无声的抽了抽嘴角,表示尴尬。 ∑(O_O;) “看吧,你不说,我主人也能找出她来。”傲娇的声音再一次从夏洛克口袋响起。 小黑对陌生声音的兴趣度明显超过了眼镜:“你终于说话了,你是夏洛克的手机对不对?我以前叫你,都不理我。” “我不想和愚蠢的人说话。” 不愧是夏洛克的手机。和主人一样有个性,还欠打。 “她叫···安娜,是我的主人。”证物眼镜的开口,无疑证明了夏洛克的推理是正确的。 一直跟随威尔逊警官看了后门小道的草地,草地基本没有破坏,只有一些细小的痕迹,完全不能判定凶手离开的方向。进入后门,来到书房。书房的写字台旁边有一个画的尸体的外形姿势。夏洛克又掏出了他的迷你放大镜,在书房里勘察了起来。 “这小柜子锁孔上有道划痕,你们警察总是能完美的避开重要线索。”勘察还不忘嘲讽,果然是夏洛克。 “锁孔周围有划痕,很正常吧。” “难怪你们苏格兰场破案率如此低下,这道划痕明显是新的,而且这不是钥匙的划痕,是铁丝的划痕。”夏洛克语气嘲讽。 “柜子有打开过吗?它配有几把钥匙?” “没有,只有一把钥匙,钥匙放在教授的表链上。”威尔逊警官摇了摇头说道 “那位女士偷偷进入屋子,正设法打开柜子,被教授秘书威洛比发现,匆忙抽出铁丝,不小心在柜门上划了一道痕迹,随即被威洛比抓住,她顺手拿起手边的东西,向威洛比轧过,好让他放手。只不过拿起的正好是小刀,扎死了威洛比,威洛比倒下后,才逃走的。”短短几分,夏洛克还原了案发现场,和张珊向柜子打听到的一模一样。 “管家,你听到喊叫声后,她有可能从那扇门走掉吗?”夏洛克指着长长的过道对面关闭的门问道。 “不能,那扇门出去的话,我完全可以在二楼看的见她。”管家道 “这不是有预谋的杀人案,我需要见你教授,他应该认识眼镜的主人。” 跟随管家一路走过刚刚指着的过道,过道的铺满了毛织地毯,中间有一段楼梯,楼梯的尽头是教授的卧室。 考芮姆教授的卧室很大,屋子里充满了烟味。屋子三面墙上堆满了书籍,只有一张单人床在屋子中间。床旁边是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了好几个大餐盘 ,餐盘旁边还有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装满了烟灰,考芮姆教授是个残疾人,身材消瘦,头发和胡须都很长,而且全都白了,尤其是右手食指指甲发黄。 “需要吸烟吗?”考芮姆教授拿起烟盒对着夏洛克问道。 “谢谢。”夏洛克抽出一支烟,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就点上了。并坐在考芮姆教授对面的沙发上,开启了一副要开始闲聊的架势。 而张珊对于夏洛克蹭烟行为,决定回去就把他的烟藏起来。 夏洛克弹了弹烟灰,“考芮姆教授,你对于威洛比说的"是她"怎么看? “我想应该是威洛比微弱不连贯的冉语,我的管家理解错误而已。”考芮姆教授面露微笑,缓缓的说道 “你认识一位穿着体面,眼睛很靠近鼻子,面容严肃刻板的女士吗?” “我只是一个残疾人,常年不出门,我认识的人不多。”考芮姆教授语气平淡。 “教授为什么撒谎,她明明就在书柜后面。” 张珊站在书柜旁边,突然一句细小的声音传来,张珊转头看过去,是书柜的发出来的私语。 我去,这么巧吗。凶手竟然又在现场!书柜后面,还有机关!张珊很是诧异。 用不着张珊提醒,小黑乖巧的开始打听了:“Hey,她是不是叫安娜啊?” “好像是的,我清醒的时候听教授叫过她名字。”书柜喃喃道。 “她是个杀人犯你造吗?快告诉这书柜怎么打开?”小黑有些激动。 “什么?她杀人了!快,机关就在我倒数第二层,最后一本书的后面。”书柜震惊急了,毫不犹豫的就透露出来。 现已知杀人犯的张珊靠着书柜,正琢磨着怎么告诉夏洛克。直接告诉他,万一说我破坏他的探案兴趣,我会倒霉吧?不告诉吧,万一嫌疑犯跑了怎么办?要么婉转点? 于是张珊掏出手机,给夏洛克发了个短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我旁边的书柜其实是扇门。说不定里面就有人。”对上夏洛克的眼睛,张珊微笑着眨了眨眼。 “考芮姆教授,我想那位女士就在这卧室里吧。”夏洛克熄灭手中的烟,拍了拍外套。 “什么?”雷斯垂德探长明显对于夏洛克的结论很是震惊。 “考芮姆教授,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动机,但我知道你不是从犯。昨晚有一位女士走进你的书房用铁丝偷你柜子里的文件,被你的助手发现,两人厮打过程中,她丢了眼镜,在刺伤威洛比后,跑出书房,因看不清路,你的过道铺满了一样的毛织地毯,这使那位女士仓皇走错了过道,等她发现走错已经来不急了,你的管家正从楼上下来。没有退路,她只好继续往前走,然后来到你的房间。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后门的草地的痕迹基本没有,因为她根本没出去过。” “福尔摩斯先生,你的故事非常精彩,但我这卧室就我们几个。”考芮姆教授满脸严肃,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你屋子的烟气,和满的烟灰缸告诉我你今天吸了很多烟,你可知这种烟会影响食欲。这和桌子上吃光食物的大餐盘不符。“夏洛克快速的说道。 随即不等考芮姆教授反应。又指向张珊旁边的高大书柜说道:“或许,你是要我打开这书柜吗?” “不用了,我在这。”一声低沉的女声从书柜里侧传来。 书柜从里面被打开,走出一位满是灰尘的女士。 “是我杀了威洛比,但那是个意外。我因为某种原因需要得到他的一些文件,被他的秘书发现,仓皇之下才失手杀了他,我逃到这里,而这人因对我有很大的愧疚,才会帮助我隐藏。警官,逮捕我吧。我是个罪人。”女士满脸愧疚。 对于犯人已经认罪,夏洛克显然没有了兴趣。不等众人反应,拉着张珊就走出约克斯雷的旧居。 “你怎么知道那书柜是扇门,而且还藏了人。”夏洛克松开手,转身对着张珊问道。 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张珊表示已经想好了一个万能的答案。︿( ̄︶ ̄)︿ “女人的直觉。”张珊看着夏洛克的眼睛,毫不闪躲的回答道。 第12章 又见死尸 张珊坐在221B二楼的沙发椅上,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眼神犀利的夏洛克,内心无声的又叹了一口气。 妈呀,又要来了!第三天了吧,大佬真是惹不起啊。 只见夏洛克背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搭在沙发椅的两边,眼神直盯着张珊。“你今天擦了楼下那个垃圾桶。” “哦,我看它有点脏。” “你昨天擦过了。” “那又怎样,我打算以后每天都擦一遍。” “为什么?据我所知,你以前不会这样做。”夏洛克直勾勾的盯着张珊,绝对不放过张珊的任何表情。 那是因为我昨天才和楼下那根有洁癖垃圾桶灯达成协议呀。他现在可是我信息收集站的中心。擦垃圾桶只是报酬而已。 “这是我最近才冒出来的强迫症。”张珊假装低头看着手机,绝对不让自己的眼睛对上夏洛克。至于刚刚的回答,张珊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靠谱,更是心虚的头都不敢抬一下。 真是造孽。不就是上次没告诉他自己是怎么发现书柜后面有人嘛。至于每天没事就盯着她嘛!甚至有时还会问到一些自己回答后,就容易掉马甲的问题。搞得最近看到夏洛克都胆战心惊。(╯°□°)╯︵ ┻━┻ 对于刚接收到不靠谱的答案,而突然就沉默下来的夏洛克。张珊强顶着他炽热的视线在身上扫描。只能继续埋着头,装作丝毫没有察觉。 那酸爽,嗤嗤,张珊不想回忆。 上帝啊,给他个事情做吧。再让他看下去感觉要完。 似乎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祷告。 “叮,” 是夏洛克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感觉到他的视线终于从自己身上移开,张珊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身体放松了下来,仰躺在沙发椅上。 “耶!有具才死亡两个小时的新鲜尸体。”夏洛克大吼一声。 才放松下来的张珊就被突然从沙发上蹦起的夏洛克吓了一跳。 ∑(O_O;) “走吧,去巴茨医院。”夏洛克拉起外套就往外走去。 两人来到巴茨医院的停尸房,张珊进门就看到一位站在金属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记事本在写些什么,扎着马尾辫的女人。在听到大门的响声,转头看到是夏洛克时,眼神里充满了欣喜。 “夏洛克,这具尸体刚刚运来的。无人认领,相信对你的实验有帮助。”茉莉双手抱着笔记本,脸上有些羞涩,抬头看了一眼夏洛克又迅速的低下头。 “谢谢你,茉莉。”相对于茉莉的羞涩反应,夏洛克显然没有看到,道谢后直接略过她走向停放着死尸的金属台。显然在夏洛克眼里实验高过一切。 把茉莉刚开始带着欣喜到之后失落的神情看在眼里的张珊,也不由得在内心吐槽一句夏洛克注孤生啊。 “你好,茉莉,我叫艾迪·里格,是夏洛克的助手。”张珊主动走到茉莉身边伸出了手。 眼里只有夏洛克的茉莉,才发现跟着后面进来的张珊。对于这个自称夏洛克助手的有些诧异,随即微笑道:“你好,我叫茉莉·琥珀。是这里的法医。” 两人都不是什么自然熟的人,介绍完后,只能尴尬看着夏洛克研究尸体。 “茉莉,把尸体手指割下来。借你的实验室一用,我需要配些药剂。”夏洛克说完拔掉手上手套,就毫不客气的往外走。张珊连忙跟上。 来到实验室内,没事做的张珊没事做,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对面做试剂的夏洛克,和在他身边打下手的茉莉。茉莉拿着试剂,几欲挣扎着想和夏洛克说话,几次都张开口,楞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张珊看着纠结的茉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哎,多好的妹子啊,咋就掉进夏洛克这个坑了呢。 旁边的金属台似乎听到了张珊的心声:“茉莉面对夏洛克咋这么胆小,搭个话都要挣扎半天。” 显微镜:“是啊,是啊,都这么久了,弄是还没表白。” 金属托盘:“夏洛克有什么好的,茉莉为什么要喜欢他,上次他还把高浓度的试剂倒在我身上。” 镊子:“对呀,对呀。他还老是用我夹奇怪的东西。” 小白(夏洛克手机):“哼,我主人那么聪明,才不需要女人喜欢呢。” 金属托盘:“聪明有什么用,将来对象可能都找不到,他这么久,还没发现茉莉喜欢他。” 小白:“你···” ······ 听着物品们的对话,张珊正考虑着要不要出去买包薯片观战。边啃边听接下来的数落夏洛克大会。这感觉一定很爽。︿( ̄︶ ̄)︿ 这边还藏着看戏小心思的张珊,突然就被实验室大门急冲冲的声音打断:“艾迪,你家门口的垃圾桶刚传来个信息,说你老家那边屋里死人了。” “你说啥?”张珊惊的顿时站了起来。连夏洛克和茉莉在旁边都忘记了。 “艾迪,怎么了?”茉莉看着很是震惊的张珊开口问道。 反应过来的张珊抬眼就对上夏洛克今早那熟悉的眼神,连忙转移目光,对着茉莉摆了摆手,讪笑道:“没多大事,一个朋友找我。”说完拿出手机装着要出去接电话的模样,走出了研究室。瞄了眼夏洛克没有好奇要跟出来的样子,撒腿就往外跑。随手打个出租,出租车就往贝克街方向驶去。 “闪闪,具体说说,怎么回事?”一口气爬上楼,气都没来的急喘一下,走到窗边,对着门口的垃圾桶问道。 “艾迪,你老家大门传来的消息,说前天晚上,两个人闯进你家,之后两人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一个人被杀死,一个杀人就逃走了,还把你家电视给摔了。”闪闪(张珊楼下的垃圾桶)火急火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张珊皱眉:“死了一天了,到现在尸体还没有发现吗?” 闪闪:“那杀人犯杀人后关上了门,也就没人发现。” 张珊不解:“两天前?信息在路上咋传了这么久?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之前那条水泥路上唯一的能传话的奶牛棚被人拆掉了。小镇人的老年人又很少出去。还是昨天下午摩本教授的孙子正好来小镇,他的汽车帮忙把信息带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闪闪,帮我向它们感谢。我现在要回老家一趟。”说完张珊拿起钱包就往外走去。 闪闪:“好的。注意安全。记得早点回来。你还要给我擦身体呢。” 给夏洛克发了条请假短信。张珊坐上往老家方向开的公交车。 张珊下了公交走向通往里格小镇的马路。马路一边是一条湖泊,另一边是一大片草地。草地上还能看到拆掉的奶牛养殖场。 里格小镇是艾迪·里格从小生活过的地方,这里相当于一个城乡结合部。里格小镇受到城市和乡村的双向影响,这里明显带有多样化的特点。张珊走过马路,穿够一条多是小酒馆和咖啡店的小街道,向着西边最后一栋红色砖头做成的房子走去。 远远的,大院的大门就看到了张珊。 “艾迪,艾迪,你终于来了。好恐怖啊,那尸体还在大厅。小茶几都要吓哭了。” 张珊拿着钥匙,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准备,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大厅的茶几旁边倒着一具尸体。这是一具男尸,男尸旁边还有一滩血迹,尸体看起来已经有些发白发软,虽然是冬天,但在不通风的情况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看着这场景,张珊内心很是崩溃。 我特么的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怎么老是碰上这种事情!!!(╯°□°)╯︵ ┻━┻ 第13章 给我出来 绕过冰冷僵硬的尸体,张珊快步冲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带着草木气息的夜风瞬间涌入,驱散了屋内弥漫的气味,她贪婪地深吸几口,随后问道:“你们有谁看清凶手了吗?” “那晚太黑了,哪能看清啊!” 小茶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一副心有余悸的语气:“我迷迷糊糊醒来,就听见两人吵着分钱,还有人喊着要报警。说着说着就扭打起来,动静大得吓人!后来一个穿黑衣服的高个子,突然抽出一把刀,直直插进另一个人的胸口,那尸体当时就倒在我旁边,差点把我撞翻,吓死我了!” “我也没看清脸,但那凶手走路有点跛。” 沙发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抱怨。 沙发:“话说大门也是,都被人撬开锁闯进来了,它居然还在睡!要不是我们几个一起喊破嗓子,它恐怕还醒不过来呢。” 大门顿时委屈巴巴地辩解:“大半夜的,谁不想好好睡觉啊?我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你们这么多双眼睛,居然没一个能认出杀人犯?也太丢我们家的脸了!” 小黑愤愤不平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见没人接话,它又不死心地追问:“真就没一个人看到点有用的?” “我知道凶手是谁。” 一个微弱得像抽气般的声音,从死尸的口袋里钻了出来。 “是克里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我听见他的手机说,他已经杀过两个人了!我还知道,他根本就没打算分钱给我主人,我拼命喊着让主人别信他,可他就是听不见…… 最后还是被他骗到了这里。” 窗户有些惊讶:“竟然还有会说话的?你是谁啊?” 沙发:我之前喊了那么久,你怎么一直不吭声?你要是早说,我还能帮你打听打听呢。” “我是布鲁克的假钥匙。” 那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告诉你们又有什么用?我主人的仇,你们报得了吗?” “怎么报不了!” 小黑立刻激动起来,开启了狂热粉丝模式,“艾迪现在可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助手!夏洛克福尔摩斯你们知道吗?超高智商的顶级侦探,自创了演绎法,就没有他查不到的真相,没有他看不懂的人心!” 小黑夸张的语调瞬间勾起了沙发的好奇心,它急切地追问道:“真的吗?真的吗?难道他比隔壁的摩本教授还聪明?” “那当然!在伦敦,苏格兰场的探长都得天天求着他破案!我跟你们说,上回在贝克街……” 眼看好好的探案现场就要变成夏洛克的成就宣讲会,张珊赶紧打断它们:“好了小黑,先让钥匙把事情说清楚,夏洛克的事迹以后有的是时间讲。” 小黑悻悻地闭了嘴,钥匙才抽泣着继续说道:“我主人叫布鲁克,是个孤儿。他每天下班后都会去捡垃圾,前天晚上,他碰巧撞见克里斯杀人抢劫。看到那些钱,他一时起了贪念,就威胁克里斯要分赃。 克里斯当时假意答应了,把他骗到了这里,然后…… 然后就把他杀了。” 说到最后,钥匙忍不住哭了起来,声音哽咽:“呜呜…… 我主人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要遭这种罪……” “好了好了,别哭了。” 小黑连忙安慰道,“艾迪一定会找到克里斯,帮你主人报仇的!” 张珊定了定神,追问:“那克里斯长什么样?有什么明显的特点吗?” 钥匙声音微弱地回答:“我不知道…… 我一直待在主人口袋里,没看到他的脸,只听声音年纪不大,挺年轻的。” “你主人是在哪里碰见他的?” “在靠近后山的小树林那边。” “我知道了,你放心。” 张珊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方向。 “艾迪,快报警吧!” 小黑突然提醒道,“万一被外人看到这具尸体,根本没法解释啊!” 经小黑一提醒,张珊才猛然反应过来 —— 自己居然和一具尸体在同一间屋里待了这么久! 妈呀,跟夏洛克待久了,怎么本事没学会多少,神经倒是越来越粗了。她一边心里吐槽,一边赶紧掏出手机报警,又让大门去外面打探消息,自己则坐在门槛上,等着警员到来。 五分钟后,辖区的片警就赶到了。张珊配合着做笔录,看着房子周围渐渐聚拢的围观群众。她赶紧让大门外的物品们,打听一个叫克里斯的人的下落。 结果没让她失望。从一位围观大妈的手机那里,他们得到了关键线索。“克里斯?是不是那个腿脚不好的混混?” 大妈的手机声音洪亮,“他经常在荒废的工业区那边晃悠!以前他偷过我家主人的自行车,主人就是到那片工业区找到他的!” “咱们这儿还有荒废的工业区?我怎么不知道?” 小黑连忙问道。 “你才来里格家几年啊,肯定不知道。”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是年龄比艾迪还大的立体闹钟,“那工业区荒废的时候,艾迪才刚出生没多久,我还是以前听夫人无意中提起过。” “怎么过去?” 张珊急忙追问。 “从后山走,穿过后山的小树林就是了。” 得知了凶手的常驻地,张珊恨不得立刻动身。她总觉得这事拖得越久,越容易节外生枝。可碍于这是人命案,地方片警已经联系了专业刑警,她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直到刑警赶到,又进行了一轮详细问话后,她才终于获得了自由,这时已经是下午了。 按照物品们指的路,张珊穿过后山,可光是在树林里就耽误了大半时间。 “我去,这哪是小树林啊,简直是小森林!” 她忍不住吐槽,“那位丢自行车的大妈能找到这里,也太厉害了。今天要不是中途碰到一串生锈的钥匙帮忙指路,我指不定还在里面绕圈呢。” 翻过倒塌的围墙进入工业区,张珊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一栋栋废旧楼房背对着她杂乱地矗立着,排水沟里长出的草木已经快两米高,枝繁叶茂地交织在一起,衬得这片荒废之地愈发阴森诡异。 小黑也被这反常的建筑布局惊了一下:“咦,我们怎么从后门进来了?闹钟说的路线也太不靠谱了吧。” 顺着楼房之间的小巷望去,前方还能隐约看到更多建筑的轮廓,显然这片工业区的规模远比想象中要大。尽管不少建筑已经坍塌破损,但从残存的厂房结构和宽阔的道路来看,仍能想见这里曾经的兴旺。 张珊站在后门口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走了进去。毕竟,来都来了。 穿过最后一排建筑,眼前的画风突然突变:一排排屋子的墙壁上涂鸦着各种色彩鲜艳的图案,继续往前走,还能隐约看到一群拿着滑板的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如果说前面的景象是世界末日般的荒凉,那这里便是充满年轻气息的街头乐园,反差大得让人有些恍惚。 十一月的冬天,天暗得格外早,冷风吹过空旷的工业区,发出呜呜的声响。张珊裹紧外套,在建筑间的小巷里慢慢摸索前行。整个工业区很安静,若不是身边的物品们时不时提醒,她根本想不到,每栋建筑里都藏着不少流浪汉。 在一片厂区外绕了不久,终于确定克里斯就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的二楼 —— 那里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张珊仔细观察,发现一楼还有几个留守的人,只能蹲在建筑旁的角落里,轻轻敲了敲手机壳,示意小黑从对方身上探寻消息。 小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了出来:“布鲁斯的手机在吗?” 声音在空荡的小巷里回荡,久久不散。 “它被关机了,听不到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二楼窗口传了下来,“卡都被拔了,估计克里斯明天就要把它卖掉。” “你是谁?能告诉我二楼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张珊连忙追问。 “我是克里斯的手机,叫你的主人赶紧走,这里面在聚众吸毒。” 卧槽!竟然碰上了吸毒现场!受上辈子的经历影响,张珊对吸毒的人向来是深恶痛绝 。 吸毒的就没一个好东西!等出去了就报警,端了这个毒窝! “艾迪,我们走吧,这里太恐怖了!我们出去直接报警吧。” 小黑的声音带着颤抖说道。 张珊自然和小黑想到了一块儿,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准备往小巷外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提醒:“艾迪,先别出去!小巷外有人,我觉得他可能在跟踪你!” 说话的是旁边楼房二楼的窗户。 张珊闻言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她来不及细想窗户是谁,只能屏住呼吸,眼神飞快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到逃脱的路。 “你怎么不早说!” 小黑也被吓得声音发颤,“跟踪艾迪的人是谁?你认识吗?” “我也是刚确定的嘛!” 窗户被质问得有些委屈,“他看到艾迪蹲在这里,也停下脚步躲了起来,我才开始怀疑的。这人我不认识,从我的角度看不清楚脸,只觉得他长得挺高的,还有一头卷发,穿的倒不像流浪汉 。毕竟那人穿的大衣,看起来好像挺贵的。” 怎么听的感觉是夏洛克? 张珊立马敲了敲小黑,小黑也反应过来,它试探着喊道:“小白?小白是你吗?” 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在这?” 还是没有回应。 “你说话啊!” 小黑提高了音量,用起来激将法,“你不吭声,会吓到艾迪的!这么没有绅士风度,简直丢我们物品界的脸!” “那女人关我什么事。” 小白果然是个傲娇。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张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随即便涌上了一股怒火:“夏洛克,你丫的给我出来!”(#`皿) 第14章 初吻没了 张珊眉头紧蹙,死死盯着从小巷深处缓步走出的黑色身影。夜色将对方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随着距离渐渐拉近,那张熟悉的脸才逐渐清晰 。 只见夏洛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履从容,脸上没有半分被抓包跟踪的窘迫,仿佛只是恰巧路过此地。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张珊有些生气,语气里不由得带着几分质问。 “很简单,给你的手机定个位就行了。” 夏洛克语气坦然得近乎理所当然 这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张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但为了确定夏洛克跟踪了多久。张珊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缓的问道:“你跟踪我多久了?” 对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巷子里只剩下冷风呼啸的声音。张珊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下意识地想往前凑近一点。可她刚抬起脚,一只手臂突然横空插来,给她来了个壁咚。只见夏洛克微微弯着腰,脑袋凑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在怕我看到什么?” 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得惊人,暧昧的姿势让张珊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壁咚,可心里没有的半分羞涩, 夏洛克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盯着她,让她浑身都透着一股压力。 感觉被盯上的张珊心里有些发慌,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想躲开他的视线。可头刚转过去,又觉得这举动太过心虚,连忙想把脑袋转回来。结果转头的瞬间,嘴唇突然碰到了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 张珊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艾迪,你初吻没了!” 小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二楼的窗户也幽幽地飘下来一句:“我以为这种场景只会在电视里出现呢。” 夏洛克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一下,他微微往后退了半寸,拉开了些许距离,但撑在墙上的手臂依旧没动,语气依旧淡定得不像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张珊这会儿心里五味杂陈。两辈子的初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简直冤得慌。她抬手按住夏洛克的脸,用力把他的脑袋推远,然后迅速低头,从他的手臂底下钻了出去。 心里憋闷的张珊,暂时不想看到夏洛克这张脸,她背对着他站在小巷里,语气尽量放得平静:“我有什么好怕你发现的?刚才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我去过你以前住的房子。你家里的墙壁、家具上都有很多陈旧的痕迹,你曾经遭受过父亲的殴打。” 他停顿了几秒,又继续说道,“从你写的小说里能看出来,你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有社交恐惧症,抑郁症。而且你的字迹和以前相比,变化很大,几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是什么原因,让你变得像换了一个人?” 夏洛克绕到她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没有第二人格。” 废话,我又不精分! 看着眼前这个执着于扒她马甲的人,张珊实在不想搭理,可又怕他继续追问下去,把自己都不知道的老底全翻出来。既不能自爆马甲,又想不出合理的借口,张珊思索了片刻,干脆放弃了编造谎言,直接给出了拒绝的答案:“我现在不想告诉你。” 夏洛克盯着她严肃的脸,显然知道她不会说的,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但很快,他又抛出了另一个让张珊头疼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凶手在这的?你显然是第一次来这个工业区,为何你进入工业区就直奔这里。你如何做到的?” 这是不扒马甲,改扒金手指了? 张珊不敢和他对视,只能低头抠着手指缓缓回答道:“我打听到的。” “打听出凶手是个跛子?据我所知,那群警察现在连凶手的犯罪动机都还没摸清。”夏洛克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那也许是我比较聪明呢。” 张珊赶紧挤出一个微笑,讨好的说道,“毕竟做你助手这么久了,多少也能学到点东西,不是嘛?” 看着夏洛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受用,张珊在心里默默地,给他贴了个傲娇的标签。 不能再顺着他的思路走了,不然迟早要暴露。张珊抓住机会,反问道:“夏洛克,你老实告诉我,到底跟踪我多久了?” “从你在工业区里差点踩进水沟的时候。” 张珊回忆了一下进入工业区后的情景,悄悄松了口气 。 还好,时间不算长。幸好一路上都是靠小黑打听消息,自己没怎么多话,顶多只是被他觉得行动诡异而已。 “你在这墙角蹲了很久。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走累了,腿酸,就停下来休息会儿。至于怎么发现你的?” 张珊眼珠一转,幽幽地开口道,“女人的直觉。” 哼,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自己猜啊。O ( ̄ヘ ̄O#) 听到这个熟悉的、近乎耍赖的答案,夏洛克又沉默了。 看着他明显不相信,却又一时无法反驳的样子,张珊只觉得精神和身体都疲惫不堪,不想再继续这种互相试探的拉锯战了。 她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夏洛克,走吧,我们回去报警,早点端了这个毒窝,也好早点回去睡觉。” “毒窝?” 夏洛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卧槽!Σ(дlll) 张珊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咦,我说什么了吗?” 她连忙试图转移话题,“天太晚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可这种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怎么可能瞒得过夏洛克。“里面在聚众吸毒?你怎么知道的?” “要不…… 我们先回去,我再告诉你?” 张珊试图讨价还价。 夏洛克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他抬腿就往小巷外走去。张珊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她连忙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拼命往回拽:“夏洛克,你冷静点!生命诚可贵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哥分分钟会把我切片的!” 看着明显说不动,又要往外走的夏洛克。张珊急得团团转,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了个让她后来悔得肠子都青了的办法。她快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夏洛克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夏洛克,你只要不进去,我回答你一个问题,怎么样?” 夏洛克眯了眯眼睛,目光在她不安的脸上扫过,漫不经心地说道:“两个。” 看着这个得寸进尺的人,张珊咬了咬牙:“成交!” 第15章 感觉药丸 话刚出口,张珊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老天,现在回到一分钟前还来得及吗?我怎么会想出这么脑残的办法阻止他!∑(O_O;) 夏洛克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开口问道:“说吧,你怎么知道凶手在里面的?” 这轻飘飘的问话,让张珊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对她充满了恶意。 张珊一手托着下巴,眉头拧成了疙瘩,在狭窄的小巷里来来回回踱着步,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艾迪,你可千万别暴露我们啊!” 小黑的声音带着迟疑,透着浓浓的不安,“夏洛克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把我们这些兄弟姐妹拆开来研究的,他连尸体都能解剖,更别说我们这些物品了!” 口袋里的小白却满不在乎地冒出声:“怕什么?我主人就算拆了,也肯定能修好。” “修好?” 小黑立刻反驳,“你傻啊!要是艾迪说了实话,你觉得夏洛克回去后,第一个要拆的是不是你?” 小白诡异的沉默了几秒,显然是被戳中了要害。下一秒,它急冲冲地喊道:“笨蛋艾迪!你怎么这么蠢!我主人明显在套路你!毒品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他想,他又不是拿不到。我不准你暴露我们!” 张珊闻言停下,她抬头看向夏洛克。昏暗的夜色都遮不住他眼中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探究欲。 我果然还是太单纯了!/ 再见 要不耍赖吧?夏洛克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真的拿自己生命冒险的人… 可万一不是套路呢?他真要硬闯进去,到时候他哥麦考夫绝对会把账算在我头上,我肯定会很惨吧? 张珊的脸皱成了苦瓜,满心都是无奈。她不敢赌,思来想去,脑袋里只剩下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只能瞎编了。 要骗过夏洛克这种观察力入微的人,显然是个技术活。张珊在巷子里又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一步步走到夏洛克面前,压低声音问道:“夏洛克,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灵魂吗?” 这似问似答的话语,在漆黑寂静的小巷里回荡,带着几分诡异。张珊自己都被这声音惊得寒毛倒竖,后背隐隐发僵。 夏洛克显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张珊一番,目光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天已经黑了,张珊不确定他能不能看清自己的表情,但还是下意识地绷紧了面部肌肉,努力维持着镇定。 “脱离肉体而存在的思维?”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贯的理性与笃定,“我不相信。我遇到过的所有所谓灵异事件,归根结底,都是某些人为了达到目的而特意制造的骗局。” 张珊眯起眼睛,隐约能看到他那双泛着淡淡蓝光的眸子,正无比严肃地注视着自己。 “那如果我能看见呢?” 她硬着头皮,继续把这个离谱的谎言编下去。 “你能看见灵魂?” 夏洛克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你想说,是灵魂告诉你凶手在这栋楼里的?” 在夏洛克如此直白的注视下撒谎,还是个这么荒诞的谎言,张珊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额,是的。” “你迟疑了,说谎。” 被一秒拆穿的张珊:(`Д)!! 小黑急得不行:“艾迪,你要稳住啊!” 小白也在口袋里急吼吼地附和:“笨蛋艾迪,不准暴露我们!” 。 张珊:(﹏) 自己说的谎,跪着也要编下去! 张珊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在心里给自己疯狂刷 “镇定 BUFF”。她重新抬起头,眼神无比诚恳地看着夏洛克:“夏洛克,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你是个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这些超自然的东西,但你也没有办法证明灵魂不存在,不是吗?” 她的脸上写满了 “信我” 两个字,语气真挚得连自己都快要相信这个谎言了。 夏洛克盯着她看了许久,眉头渐渐紧锁,陷入了沉思。小巷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冷风穿过建筑缝隙的呜咽声。 张珊觉得这招似乎有点效果,决定再添一把火。她微微踮起脚尖,凑近夏洛克,口吻故作淡定地说道:“夏洛克,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别忽悠了!艾迪,快撤!” 二楼窗户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有人来了!他正往小巷入口这边来,手上还拿着枪!” 卧槽! 张珊的心脏猛地一沉,哪还顾得上证明什么。她一把抓住夏洛克,急促地说道:“夏洛克,等会儿再跟你解释,好像有人过来了,我们赶紧撤!” 说完,她拉着夏洛克就往小巷最深处冲去。 小巷尽头,还堆着几块砖头。那是刚才被夏洛克跟踪时,张珊为了翻墙逃走,匆忙垒起来的临时垫脚。 “夏洛克,你先上!” 张珊生怕他脑子一热,转头和持枪的人正面硬刚,连忙把他推到砖块前面。 “来不及了,一个成年男性每分钟能走一百米,这么点距离,十五秒内他就能发现我们。” 夏洛克站在墙边,脸上依旧平静得可怕,快速估算道。 窗户:“哎呀!那人要拐弯了!马上就会看到你们了,艾迪快点啊!” 听到这话,张珊也顾不上多想,连忙踩上砖块。她踮起左脚,右腿拼命往上抬,试图够到墙头。 “夏洛克,我翻不过去!快帮我……” 话还没说完,夏洛克突然伸手一拉。张珊重心不稳,从砖块上拉了下来。紧接着,他转身一把将她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右手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左手则按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往下一压。 张珊只觉得脑袋一懵,整个人都被夏洛克笼罩在怀里,他的脑袋埋在她的脖子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从远处看,两人的姿势亲密至极,像一对在墙角偷偷接吻的情侣。 那一瞬间,张珊的大脑彻底宕机,原本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也咽了回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夏洛克坚实的胸膛贴着自己,还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自己那颗不受控制疯狂跳动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要怕。” 夏洛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会搞定他。” 张珊点了点头,屏住了呼吸。 “你们是什么人?出来!”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小巷转角传来,伴随着脚步声。张珊悄悄抬眼,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举着一把猎枪,缓慢地朝着他们这边靠近,枪口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哦,请你把枪放下!我们没有恶意!” 夏洛克立刻举起双手,脸上瞬间切换成惊慌失措的表情,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张珊看着突然开启影帝级演技的夏洛克,连忙也跟着把双手举过头顶,努力模仿着他的慌张神态,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货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黑影慢慢走近,张珊这才看清,对方是一个留着金色短发、满脸胡茬的流浪汉。他的眼神凶狠,枪口正对准夏洛克的脑门,停在距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我…我和我女朋友在后山散步,不小心迷了路,误打误撞就进来了!” 夏洛克的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怂得不行,“我保证,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先生,求求你放我们走吧,我可以给你钱!” 说着,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些钞票,颤抖着递了出去,脸上写满了胆小怕事四个字。 流浪汉上下打量着夏洛克,眼神在他那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大衣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张珊肩上的背包,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快,把钱放在地上!” 流浪汉恶狠狠地命令道,“还有你的大衣,脱下来!那小妞的背包也留下!” 张珊乖乖地从肩上取下背包,递给夏洛克。夏洛克接过背包,又脱下自己的大衣,一起丢在距离流浪汉一米远的地上。 流浪汉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大衣和背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猎枪,似乎意识到弯腰去不便。他皱了皱眉,对着张珊吼道:你,过去把东西拿过来!” 张珊看了夏洛克一眼,收到他递来的眼神。她慢慢挪动脚步,朝着地上的大衣和背包走去,弯腰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夏洛克的手悄悄移到了身后,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纳什,你在喝尿吗?小便这么久!里面那群瘾君子都睡着了,我们终于可以去玩玩了!” 伴随着声音,小巷转角处又冒出一个黑色短发的男人。他看到小巷里的情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抬起手里的猎枪,对准了正在弯腰的张珊。 “不许动!” 冰冷的枪口对准自己,张珊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怎么又来一个?感觉药丸!Σ(дlll) 第16章 我有帮手的 “汉斯,你来了。” 金发流浪汉纳什看到同伴出现,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许,他端着猎枪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我抓到一对迷路的小情侣,大半夜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可真有兴致。” “纳什,这两人怎么回事?” 黑色短发的汉斯快步走近,粗粝的声线里满是凶戾,显然不是个善茬,“Shit!他们发现里面的事了?” “别紧张。” 纳什摆了摆手,用枪指了指地上的大衣和背包,语气颇为得意,“他们什么都没发现。这男的怂得很,我才问了两句,就主动把钱掏出来了,连大衣都愿意留下。” 仿佛是为了验证纳什的话,夏洛克立刻双手抱头,腰部微微弯曲,身体呈现出明显的惶恐姿态,声音里满是颤抖:“钱和东西都给你们了,求求你们放我们走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张珊看着夏洛克边说边不动声色的向自己挪近的脚步,脸上又是那影帝级的演技,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货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纳什转头看了看汉斯,见他没出声反对,便往墙边挪了一步,让出了通往巷口的路,摆了摆手:“大爷我今天心情好,滚吧。” 张珊心里一喜,连忙看向夏洛克,两人默契地抬脚就走。可刚走了两步,一道黑影突然挡在了他们面前,是汉斯。 他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对着纳什怒吼:“你这个蠢货!他们刚才听到我说的话了!肯定知道里面在吸/毒,绝对不能放他们走!” 话音未落,汉斯手中的猎枪猛地向前递了一步,枪口直直对准了张珊的脑门。 此时,枪口距离她的额头只有不到一米远,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黑暗中泛着寒光。张珊瞳孔骤缩。 Σ(дlll) “该死!你这个坏枪!不准指着艾迪!你会伤到她的!” 小黑在口袋里急得跳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也不想啊……可我总得听主人的话嘛,他让我指谁,我就只能指谁。” 指着张珊的猎枪发出了老实巴交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我才不是坏枪呢,再说了,人类把我们造出来,不就是为了杀人吗?” 另一把指着夏洛克的猎枪突然开口,语气满不在乎。 “还说你不是坏枪!” 小黑立刻严肃反驳,“你这思想也太危险了!而且你是猎枪,本来是用来打猎的,杀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二楼的窗户也连忙附和,学着小黑的语气说道:“对啊对啊!同是枪,看看人家苏格兰场的手枪,思想觉悟多高!再看看你们,竟然跟着坏人同流合污,我们整个物品界都以你们为耻!(←_←)” “就是就是!” 小白也在夏洛克的大衣里跟着起哄,完全照搬小黑的腔调,“你们简直丢尽了枪界的脸!(←_←)” 物品们的声讨此起彼伏,连二楼克里斯的手机都被惊动了,忍不住插话:“你们天天跟着这些坏人,思想都被带歪了!学学我,我跟主人这么久,都没变坏过。” “就是,我们物品也得有底线的!” “不能跟着人类做坏事!” 在家具界和手机界的联合声讨下,两把猎枪突然沉默了下来。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思想政治课,给它们幼小的 “心灵” 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小黑连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另一边,纳什听懂了汉斯的顾虑,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汉斯,我们只是来帮忙看门的,我不想因为杀人而进监狱。” “该死!你以为放他们走,我们就能好过吗?他们知道我们在帮毒贩看门,出去肯定会报警!你忘了监狱里的日子有多难熬吗?我再也不想进去了!” 汉斯的情绪越发激动,他猛地拉动了猎枪的枪栓,发出 “咔哒” 一声脆响。 小黑听到上膛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猎枪!说话啊!你不能杀艾迪!不准伤害他们!” 小白也跟着急吼吼地喊道:“我不准你杀他们!” “可… 可我在坏人手里啊。我也想当好枪,可我没办法不听主人的话。” 指着张珊的猎枪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纠结和委屈。 小黑立刻想到了办法,急忙说道,“傻啊你!你可以装卡壳啊!这样就打不出子弹了!” 小白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腹黑:“对啊对啊!要是憋不住想开枪,就装走火!故意瞄不准就行了,反正人类又不知道你们是故意的!” 小黑和小白的话,仿佛为两把猎枪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它们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还能这样吗?” “当然可以!” 小黑斩钉截铁地说。 “那…… 如果我们努力当一把好枪,你们以后就不再鄙视我们了,行吗?” 两把猎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那当然!” 小黑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对改邪归正的物品最宽容了!” 听着物品们的暗中互动,张珊悄悄瞄了一眼已经挪到自己身边的夏洛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让开!本姑娘要开始装逼了! 她缓缓放下举得酸痛的手臂,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努力模仿着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反派大佬的模样,对着还在争论的两个流浪汉说道:“你们争论完了没有?谁给你们的错觉,觉得我很好欺负?就凭这两把枪?” 对面的纳什和汉斯显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呆了,两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 。 夏洛克见张珊这架势,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想上前动手,却被张珊抬手拦住了。 别急着出场!给我个装逼的机会行不行?←_← 张珊用眼神示意夏洛克稍安勿躁。 张珊往前踏出一步,气场全开:“你们真以为我们就两个人?我劝你们识相点,现在赶紧走,还能留一条活路。” “小妞,你少在这里唬人!” 汉斯回过神来,恶狠狠地说道,“有本事叫你的帮手出来啊!我手里的枪可不会怕你!” “哦?是吗?” 张珊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 就在这时,指着她的猎枪突然开口了:“我怕她。” 张珊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忍不住 “噗” 地一声笑了出来,对着汉斯摊了摊手:“你的枪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珊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汉斯。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妞,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废话!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和你男朋友一起下地狱吧!” 张珊的语气依旧淡定:“尽管试试,你要能打出一颗子弹,算我输。” 话音刚落,汉斯便恼羞成怒地扣下了扳机! “砰 ——” 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猎枪只是发出了一声空响,没有任何子弹射出。 汉斯彻底慌了,他连续扣动了好几次扳机,可猎枪始终没有反应。“SHIT!你对我的枪做了什么?!”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张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张珊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辜,“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有帮手,是你自己不信而已。” “去吧,皮··夏洛克。该你出马了。“说完张珊迅速的后退,夏洛克一个跨步向前,一把夺过猎/枪,枪柄狠狠的敲在汉斯鼻梁上。汉斯顿时背疼的蹲下,捂住流血的鼻骨。另一个叫纳什流浪汉反应过来想用枪瞄准,夏洛克侧身一躲,同时手肘狠狠的打在纳什的眼睛上,然后抬起膝盖又是重重一下,顶在腹部,纳什捂着肚子疼的弯下了腰,之后夏洛克一个手刀劈在后颈,晕了过去。汉斯连忙想过来帮忙,又被夏洛克一个反手制住,脑袋被紧紧按住,脸部紧贴着墙壁,无法动弹。 夏洛克的格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每一招都精准狠辣,却又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流畅感。这是张珊第一次亲眼看到夏洛克近身搏斗,不由得看得两眼发直,下意识地赞叹了一句:“帅炸了!” 夏洛克听到这话,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该死的女人!我不会放过你的!等我出来,一定要杀了你!” 汉斯依旧在疯狂挣扎,恶狠狠地威胁道。 夏洛克眼神一冷,伸手抓住汉斯的头发,猛地往墙上一撞。“咚” 的一声闷响,汉斯的脑袋撞在墙上,疼得他瞬间没了声音。夏洛克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警告:“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都出不了监狱?” 张珊在心里默默给护短的夏洛克点了个赞。她走到汉斯身边,完全无视他的威胁,张珊歪了歪头口吻很是无辜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帮手在哪?张珊顿了一下,“他可是从你走进小巷,一直都挂在你身上的哦,只不过你们都看不见他而已。”张珊故意压低说话语调,口吻很是阴森。 张珊的话让这个恶狠狠的流浪汉打了一个寒颤。 叫你把枪指着我。还威胁我,吓死你。O( ̄ヘ ̄O#) “你别想吓我。”流浪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有些颤抖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 “哦,是吗?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不等汉斯回答,张珊转头对着躺在地上的猎枪说道:“Hey,朋友,帮个忙。”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弹出枪筒,打在小巷的墙上,发出了一声声响。 猎/枪:“吁,终于打出去了,舒服多了。” 而亲眼目睹伪灵异事件的流浪汉两眼一翻,成功的晕了过去。 第17章 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两人踩着晨光走出废旧工业区时,天已经大亮。一整夜没吃没睡的张珊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走路脚步发飘,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睡着。她连填饱肚子的力气都没有,上了出租车报完地址,脑袋一歪就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甚至没察觉到身旁的夏洛克一直侧头看着她。 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张珊从客厅的沙发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黑色大衣 。 哎呦,真难得,这货还挺贴心嘛。 她扯了扯身上的大衣,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 ̄)~* 回想昨晚的惊险,张珊至今还有些后怕。在两个流浪汉晕倒后,她生怕克里斯带着人追出来,连忙报了警。没想到这一报,竟然帮警察端掉了一个涉及三十多人的吸毒窝点,还顺藤摸瓜牵扯出一条隐藏多年的地下毒品交易产业链。负责这片区域的马克探长高兴得合不拢嘴,握着她的手连连道谢,还拍着胸脯说等案件处理完,一定为她申请见义勇为奖金。 这个消息让身为穷疯了的张珊差点当场跳起来 !更让她欣慰的是,警察在窝点里找到了布鲁斯的手机,里面的录音和聊天记录成为了克里斯杀人的铁证。调查还发现,克里斯手上竟然背负着三条人命,之前两起悬案的凶手也是他。等待他的,注定是无期徒刑。 “这下总算能给家里的物品们一个交代了。” 张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的叫声。她摸了摸饿得干瘪的肚子,环顾了一圈客厅,没看到夏洛克的身影。 “小伙伴们,有人知道夏洛克去哪了吗?”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问道。 “艾迪,你醒啦!” 木质楼梯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夏洛克在二楼你的房间里呢。今早他抱着你从出租车上下来,径直上了二楼,到现在都没出来过,估计一直在里面待着。” 抱着我?!张珊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连忙晃了晃脑。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卧室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张珊悄悄走到门口,透过缝隙往里看 ,夏洛克正背靠在光秃秃的木板床上,一条腿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成塔状顶在下巴处,眼神放空,一副陷入深度思考的模样。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张珊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一早上都没合眼。再看看那张连床垫都没有的光秃床板,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货肯定没睡。 张珊没有打扰他,轻轻推开门,侧身歪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靠得手臂都麻了,夏洛克依旧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若不是偶尔能看到他眨眼睛,张珊真要以为他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耐心终于耗尽,张珊直起身,揉了揉发麻的手臂。肚子饿得已经开始抽痛,她实在等不下去了,正准备进去打断他的思考,夏洛克却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你已经看了我十分钟。” “哦,我在研究你是不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张珊随口答道,一点都不尴尬。 “我没有面神经炎。” 夏洛克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对医学一窍不通的张珊瞬间懵了:(⊙o⊙) 面神经炎?和睁着眼睛睡觉有关系吗? 她懒得深究,摆了摆手:“好吧好吧,夏洛克,别思考了,出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刚转身走了两步,张珊又想起什么,重新转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真诚:“对了,夏洛克,谢谢你今早在车上没叫醒我,还把我安全送回来。” “不用感谢。” 夏洛克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坦然得让人心塞,“事实上,我叫过你,只是叫不醒而已。” 知道真相的张珊:∑(O_O;) 她干笑两声,掩饰住内心的尴尬:“好吧,那我还是要谢谢你,没把我丢在出租车上,还有……谢谢你的外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生怕再多说一句又被夏洛克噎到。 夏洛克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从床上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屋外门口,张珊突然转身走进屋里,抱着一台老式黑白电视机走了出来。夏洛克看着她怀里沉甸甸的电视机,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为什么抱着它?” “坏了,拿去修修。” 张珊吃力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电视机抱得更稳。 “这台电视机已经过时了,你用不上它。” 夏洛克直言不讳。 “用不上我也要修。” 张珊的语气坚定了几分,眼神里带着温柔,“他们可是我的家人。” “他们?” 夏洛克挑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 “对。” 张珊迎上他那副你是不是智商有问题的眼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都能和你的头骨先生做朋友,我为什么不能把这些家具当家人?” 夏洛克闻言眉头一皱,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张珊一番,像是在分析某种未知生物:“你没有思维殿堂。” “这和思维殿堂没关系!” 张珊有些无奈,试图解释,“你可以把它们当做一种精神寄托。就像红豆代表相思,四叶草代表幸运一样,这些陪伴我长大的物品,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看着夏洛克那张依旧写满 “无法理解” 的脸,张珊知道,和这个天才解释平凡人的感情,纯属白费功夫。她放弃了挣扎,抱着电视机率先朝前走去:“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走吧。” 夏洛克没有反驳,默默跟在她身后。 靠着小黑的实时指路,张珊很快走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家电器维修店。店铺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里面传来轻微的焊接声。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妇,看到张珊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艾迪,好久没见你了!这是要修电视啊?” 男店主杰克笑着说道,指了指旁边的小桌子,“放在这儿就行,我们尽快给你修,你晚点过来拿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夏洛克身上,又低头看了看张珊怀里的电视机,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艾迪,你男朋友怎么回事啊?这么重的东西让你自己抱,也不知道搭把手,也太不绅士了吧?你可得好好考虑清楚啊。” “额,杰克老板,您误会了!他可不是我男朋友!” 张珊连忙摆手。 “哎呀,艾迪,不用害羞嘛。” 女店主马克太太从柜台后走出来,亲切地拉起张珊的手拍了拍,笑容和蔼,“昨天布林太太都看见了,你男朋友抱着你从出租车上下来,还一直把你送到家门口呢。” 知道真相的张珊:∑(O_O;) 布林太太?是谁? “马克太太,您真的搞错了!” 张珊连连解释,“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事实上,他是我的上司,我们是雇佣关系!” “好好好,不是男朋友,是上司。” 马克太太露出一副 “我都懂,不用解释” 的表情,眼神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她凑近张珊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上司也没关系啊,年轻人嘛,互生情愫很正常。男朋友不体贴也不怕,反正都是可以调教的,慢慢教就好了。” 说完,她还朝张珊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被老司机马克太太的开放思想惊呆了的张珊,下意识地脑补了一下夏洛克被 “调教” 的画面。 那个高傲自负、目空一切的天才侦探,乖乖听话的样子? 画面太美,实在不敢看!张珊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好了好了,杰克老板,电视就麻烦你们了,我们先去吃饭了。” 张珊连忙扯开话题,拉着还在门口观察店铺布局的夏洛克快步走出了维修店。 身后传来马克太太的笑声:“艾迪,记得晚点来拿电视啊!好好把握机会!” 张珊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两人走进附近一家小小的西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张珊拿着菜单,一口气点了牛排、意面、沙拉和一杯热牛奶,显然是饿坏了。夏洛克则只点了一杯黑咖啡,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餐厅里人不多,舒缓的音乐流淌在空气中。张珊看着端坐在对面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夏洛克,心里有些纳闷 , 从工业区出来后,夏洛克就异常安静,不像平时那样要么喋喋不休地分析案情,要么嫌弃周围的一切,就连刚才在维修店耽误时间那么久,他也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仿佛事不关己。 难道是昨晚的 “灵异事件” 把他吓坏了?不应该啊。以夏洛克的性子,遇到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应该会更加兴奋,追着她问个不停才对。 张珊越想越觉得奇怪,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夏洛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关于昨晚工业区的事。” 夏洛克闻言,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平淡:“没有。” “真没有?” 张珊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可是,我还欠你一个问题呢。” 在危险边缘试探的张珊:(??????‵) 夏洛克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没有犹豫,随口就问出了一个让张珊想给自己一巴掌的问题:“你对于自己从小生活居住的地方,有点陌生。为什么?” 额 Σ(дlll) 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我比较宅!” “说谎。” 夏洛克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第一次就玩脱了!张珊欲哭无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您点的牛排和意面,请慢用。” “谢谢!” 张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转移话题,“吃饭吃饭,饿死我了!” 说完,她低下头,拿起叉子迅速往嘴里塞了一片番茄,脸颊鼓鼓的,不敢抬头看夏洛克的眼睛。 夏洛克扫了一眼以头顶对着他的张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继续追问,拿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而看似在专心吃饭,实则时刻用余光注意着夏洛克动作的张珊,感觉到他没有再追问,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饭。张珊结完账,又去维修店取回了修好的电视机,抱着它慢悠悠地往家走。 回到家中,张珊把电视机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周围的物品们也纷纷打招呼的声音,张珊随即一笑,转头对夏洛克说道:“夏洛克,我今晚想留在家里,晚点就不回贝克街了,你今天就自己先回去吧。” 然而,夏洛克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书架旁,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他的一系列动作都在清晰地传递一个信息:我不回去,我就在这儿待着。 张珊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纳闷了 ,今天的夏洛克,实在是太怪异了。以前他从来不会在这种 “毫无价值” 的地方浪费时间,更不会如此安静。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其中的缘由。这时,沙发突然说道:“艾迪,家里好久没打扫了,灰尘都积了好多,要不要打扫一下呀?” “对啊对啊,艾迪,我们都快被灰尘埋住了!” 桌子也跟着附和道。 总感觉今天夏洛克异常的怪异,张珊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应下了家具们的请求,拿起清洗工具打扫了起来。 不管了,只要别再扒她马甲就行! 夏洛克此时已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似在看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正在打扫的张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书页,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第18章 拭目以待 221B 的二楼,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珊仰躺在夏洛克专属的深蓝色沙发椅上,双手不自觉地交叠成塔状顶在下巴上,两眼直直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眉头微蹙,一副 “我在深度思考” 的严肃表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高深的谜题,只有一个循环往复的念头。 哎,夏洛克怎么还不回来啊?也太无聊了吧! 在从老家回来后,就过了一个晚上。张珊大清早的来到221B二楼。发现空无一人。在张珊考虑要不要去夏洛克房间看看时,收到一条短信,是来自我们的大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的。 “有事外出,归期不定。” 在看到短信的第一秒,张珊还是很开心的。 耶!这是放假了?爽~~ 看到短信的第二天。 还没回来?可以去游乐场玩啦~~ 第三天 额,都不在?哈德森太太都出门了,找谁呢?好无聊啊。 第四天 夏洛克,怎么还没回来?不会作死去了吧。 第五,六,七天。 该死的夏洛克,出门竟然不带助手。连个短信都没有。还不回来,今天再不回来,我保证这辈子你就别想在我经手的咖啡里面有糖了! 张珊坐在夏洛克的沙发椅上,双腿伸直搭在茶几边缘,整个人呈 “大” 字形瘫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楼梯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哈德森太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看到张珊这副 “生无可恋” 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哦,艾迪,淑女一点,可别学夏洛克。”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里面是一杯温热的红茶和几块小饼干。可张珊依旧毫无反应,像尊雕塑一样躺着。哈德森太太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暧昧:“艾迪,在想夏洛克吗?哦,我知道小情侣分开这么久,肯定很痛苦。但相信我,夏洛克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不会舍得让你等太久的。” “啥?想他?我才没有!” 张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椅上蹦了起来,连连摆手:“还有,哈德森太太,您真的误会了,我和夏洛克不是情侣啊,不是啊!” “我可知道,你们一周前的晚上两人都夜不归宿呀。” 哈德森太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 “我懂” 的狡黠:“你可别不承认,我可是问过隔壁的波波维奇太太了,她那天晚上看到你们一起出门,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张珊连忙解释:“我们那晚是去查案了!忙了一整晚,后来太累了才没能及时回来。” “哦,我明白,我明白。” 哈德森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一副 “不用解释,我都懂” 的表情:“没经验的年轻女孩谈起这些事,多多少少会有点害羞的。” 她瞄到张珊摇得像拨浪鼓的脑袋,站起身,拍了拍张珊的肩膀,语气越发暧昧:“艾迪,你真的不用害羞。事实上,我还在想,是不是我平时太打扰你们了,竟然让你们第一次约会就只能在外面过夜。” 我去!哈德森太太,您的脑洞什么时候这么大了!Σ(дlll) 张珊被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半天都没合上。她看着哈德森太太脸上那副 “我就知道是这样” 的欣慰微笑,突然想起上辈子老家那位常年热衷于给人介绍对象的邻居大妈, 只不过那位大妈是职业媒婆,而哈德森太太显然是把当红娘当成了副业。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张珊只能被动地听着哈德森太太滔滔不绝地传授 “恋爱经验”,从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到如何调教像夏洛克这样的人,说得头头是道。张珊几次想找借口遁走,都被哈德森太太巧妙地堵了回来。 就在她快要被这些 “恋爱经” 淹没时,楼下大门突然传来一道高亮的声音:“艾迪,夏洛克回来了!” 是大门的声音!张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二楼门边,扒着栏杆往下看。果然,几十秒后,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夏洛克依旧穿着上次那件深灰色西装,只是外面的黑色大衣不知道去了哪里,裸露在外的手腕上沾着些许灰尘。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了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脸色看起来带着几分明显的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除此之外,外表没有任何伤口,大体看起来还算正常。 “你在等我?” 夏洛克刚走进客厅,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二楼门口、双手交叉抱胸的张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谁等你了!” 张珊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只是在和哈德森太太聊天,刚好听到动静而已。” 夏洛克显然没把她的口是心非放在心上,迈开长腿径直走上楼梯。他在张珊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你衣服上的折痕很明显,尤其是后背和臀部的位置,说明你在 221B 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我的沙发椅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紧抓着栏杆的手上,继续说道:“你选择在正对大门的二楼门口等我,而不是在客厅或者其他地方,显然,你很期待见到我,亲爱的助手。” 听到夏洛克的声音,哈德森太太连忙走了过来,看到他平安回来,脸上满是高兴:“夏洛克,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艾迪可是天天来 221B 等你,念叨了你好多次呢。” 她说完,对着张珊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好好珍惜相处的时间。”说完,哈德森太太便转身下楼。 原本想兴师问罪的张珊: (°ー°〃)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夏洛克,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好吧,我亲爱的大 BOSS 福尔摩斯先生,我想请你告诉我,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抛下你敬业又靠谱的助手,独自消失了整整七天?” “不是失踪,我有发短信。” 夏洛克纠正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七天就一条短信?” 张珊气不打一处来,音量都提高了几分,“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死在哪个角落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想起自己前几天实在忍不住,联系了麦考夫才得到消息,又补充道:“要不是我联系你哥,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跑到日本去了!你就不能多给我发一条短信报平安吗?” “你在担心我?” 夏洛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是!我在担心你!” 张珊脱口而出,说完又立刻补充,试图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我担心你要是不回来,就没人给我发工资了!” 夏洛克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她身边走过,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套灰色睡衣走了出来,径直走向浴室,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要咖啡。” 张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无奈。这家伙,永远都这么理所当然!但她还是转身走进厨房,熟练地煮起了咖啡。 等夏洛克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时,咖啡还冒着袅袅热气,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他走到沙发椅旁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满脸看好戏的张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这杯没有比平时了苦涩的咖啡咽了进去。 放下咖啡杯,夏洛克突然轻轻一跃,蹲在了沙发椅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张珊:“事实上,这七天我不止去了日本。” 张珊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还去了美国、德国,以及俄罗斯。” 他语气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说自己去了趟超市。 张珊有些诧异,“有这么多跨国案件?我看了你的网站,可没有一个找你的。” 夏洛克直接回答:“我之所以去这些地方,是因为你。” “因为我?” 张珊愣住了。 “对。” 夏洛克点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去了世界上最出名的几个凶宅,还拜访了一些自称能看见灵魂、与超自然力量沟通的人。” 张珊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下意识地搅动着手指,语气故作平静:“哦,是吗?那你有什么收获? “有。” 夏洛克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不过是一些为了吸引眼球而编造的谣言;那些自称能看见灵魂的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是为了利益特地制造故事的运营商而已。”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张珊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所以,你觉得我说的也是假的吗?我也是个骗子?” 张珊心里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出来。 “在那晚,你告诉我,我不能证明灵魂的不存在。” 夏洛克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思辨:“对,我确实不能证明。但我不能证明的,只是你口中那个所谓的‘灵魂’。在我的定义里,灵魂是由蛋白质、DNA、RNA 等生命大分子构成的生物体所产生的各种层次的一切生命现象,它依赖生命大分子、细胞、组织、器官以及生物体本身的新陈代谢而存在。” 夏洛克说到这里突然站起身,微微俯身,凑近张珊。他刻意压低了身体,形成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张珊下意识地往后仰,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沙发里,眼睛始终不敢直视他那双锐利的眸子。 “就在刚刚,我可以肯定,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 夏洛克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确定你有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虽然现在我还不能完全解开那把猎枪的谜团,也不知道你所谓的‘帮手’到底是什么。但我能肯定,你的秘密会让我大吃一惊。” 他直起身,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发现了最有趣的谜题:“等着我解开你这个谜题的那一天吧,艾迪。” 被夏洛克这一连串的话语砸得有些发懵的张珊,呆愣了几秒。起初的慌乱过后,她反而慢慢放松了下来 。 毕竟,一直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说谎,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压力,如今被他当面拆穿,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抬起头,迎上夏洛克探究的目光,脸上绽放出一个微笑,带着几分狡黠与坦然:“福尔摩斯先生,我会拭目以待你的答案。” 夏洛克看着她这副毫不畏惧的样子,他重新坐回沙发椅上,端起那杯没糖的咖啡,慢慢喝了起来。 第19章 城市套路深 来英国这么久,张珊难得露了一手。傍晚时分,一楼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种花家美食 。 餐桌:“好香啊!艾迪,这味道也太诱人了吧!” 哈德森太太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叉了一块啤酒鸭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艾迪,没想到你还会做种花家的食物!虽然做法听起来有点奇怪 , 啤酒竟然能用来做菜,但味道实在太好吃了!希望饭后你能给我一张食谱,我也想试着做做看。” “没问题,哈德森太太!” 张珊满口答应,说完转身走到楼梯口,对着二楼扬声喊道,“夏洛克,吃饭了!再不来菜都要凉了!” “艾迪,不用叫他。” 哈德森太太一边给两人分餐,一边无奈地笑道:“你出去买食材的时候,他不知道又冒出了什么古怪想法,一直在实验室里调试剂呢。我们把他的那份留出来就行,等他忙完了自然会下来吃。” 显然,对于夏洛克沉迷实验忘记吃饭的情况,哈德森太太已经见怪不怪了。 张珊正耐心地教哈德森太太怎么用筷子 :“您看,就这样,食指和中指夹住上面的筷子,无名指托住下面的,轻轻一动就能夹起来了”。楼上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夏洛克快步走下楼,径直来到餐桌旁,扫了一眼满桌的菜色,毫不犹豫地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试剂调完了?” 张珊挑眉问道。 “完了。” 夏洛克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张珊手中的筷子上,仔细观察了几秒,然后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笨拙地调整了几下姿势。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竟然真的稳稳夹住了一块啤酒鸭,送进了嘴里。 “好吃吗?” 张珊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夏洛克咀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勉强。” “切!” 张珊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作为一个死宅,张珊对于上辈子自己能点亮这项技能就感觉很不错了。 才吃了几口,门外突然传来 “砰砰砰” 的敲门声,节奏清晰。 “有人敲门!” 张珊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去开门。 “不用管。” 夏洛克头也不抬地说道,手里的筷子还在有条不紊地夹着菜。 “你知道是谁?” 张珊好奇地问道。 “一个胖子。” 夏洛克的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胖子?张珊在脑海里飞速搜索,一时没想起来有这么号人物。 就在这时,楼下的大门突然开口了:“艾迪,是麦考夫来了!” 好吧,话说这么黑你亲哥真的好吗?张珊在心里默默吐槽:麦考夫也没那么胖吧,顶多算是壮实,只能说夏洛克的毒舌属性对谁都不例外。 看着夏洛克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张珊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开门呢?她突然想起上次第一次去见麦考夫,结果自己硬生生走回 221B 的悲催场景。有点记仇的张珊咬了咬嘴唇,决定还是听夏洛克的,坐回凳子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加急促,显然门外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哦,这两个年轻人。” 哈德森太太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向门口开门。 门一开,麦考夫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三件套,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黑色雨伞,即使站在门口,也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场。 麦考夫的目光越过哈德森太太,落在餐桌旁无动于衷的夏洛克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后转身对着张珊扬起一个温和的微笑:“艾迪小姐,好久不见。这段时间当夏洛克的助手,应该很苦恼吧?” 张珊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搞得有些懵,不过还是礼貌地回应道:“哦,还好还好。麦考夫先生,要不要一起吃点?” 虽然有些记仇,但骨子里带着种花家人对于饭点上门的客人,让她还是下意识地发出了邀请。 夏洛克头也不抬地说道:“别管他。他最少胖了 5 磅,。” “3 磅,不到 3 磅。” 麦考夫立刻纠正道。 夏洛克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耐,“麦考夫,我不想和你讨论你体重的问题。你已经打扰我们吃饭了。” “OH,SOrry。” 麦考夫嘴上说着道歉,语气里却丝毫听不出歉意。他依旧站在餐桌旁,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色。随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张珊,“艾迪小姐,你可以看看这个,或许你能帮得上忙。” “麦考夫,别想套路艾迪,我是不会接这个案子的,我很忙。” 夏洛克一把拦住张珊伸手去接文件的动作,语气坚定。 “忙着研究一秒放倒一条狗的试剂吗?” 麦考夫挑了挑眉:“我想上午你已经制作成功了。” “那我也不会接。” 夏洛克的态度依旧强硬。 “夏洛克,别逼我命令你。” 麦考夫的语气沉了下来。 “你可以试试看。” 夏洛克毫不示弱地回视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最后,麦考夫叹了口气:“好好想想吧。” 不等夏洛克回话,他放下文件袋,转身就快步离开了,步伐迈得有些大,看起来似乎很着急,显然是特意挤出时间来 221B 一趟的。 张珊看着麦考夫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不爽的夏洛克。 目睹一场兄弟之间怄气的艾迪表示还挺稀奇的。︿( ̄︶ ̄)︿ 饭后,张珊和哈德森太太一起收拾完餐桌,拿着麦考夫留下的文件袋上了二楼。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文件袋,仔细看了起来。 文件并不长,里面记录的是一个名叫葛路纳的男爵的资料。这个葛路纳表面上是身份尊贵的男爵,实则是个无恶不作的恶棍,最喜欢玩弄女性,手上还牵扯到两起重大杀人案件。其中一起案件里,他甚至残忍杀害了自己的前妻。可惜一直苦于没有确凿证据,让他成功逃脱了法律的制裁,至今仍逍遥法外。 更令人气愤的是,这个恶棍最近还勾搭上了一位名叫弗莱?梅尔维尔的年轻女子,并且两人已经私自向媒体公布了婚讯。而麦考夫的委托,就是让他们把弗莱?梅尔维尔从葛路纳身边拉出来,避免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夏洛克,这人也太可恶了吧!” 张珊看完文件,气得拍了一下桌子,“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竟然还能逍遥法外这么久!” “人性的恶本就不可估量。” 夏洛克靠在沙发椅上,语气漫不经心,仿佛早已见惯了这种黑暗,“有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什么残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真不打算接这个案子吗?” 张珊抬头看向他,“反正你最近也没什么事做,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夏洛克迟疑了几秒,伸手拿过文件,快速翻看起来。几页纸的资料,他很快就看完了。“你们女人都是这么愚蠢吗?” 他看完后,突然冒出一句。 张珊立刻反驳,连连摇头:“NO,夏洛克,相信我,她只是个例外。” 看着猛摇头的张珊,夏洛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打开扩音放在桌子上:“麦考夫,告诉我,你背后的雇主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麦考夫的声音:“我不方便透露。” “那就自己找人调查去吧。” 夏洛克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德?梅尔维尔。” 麦考夫连忙说道,随后不等夏洛克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珊对英国的政治人物一无所知,连忙拿出手机百科了一下 “德?梅尔维尔”。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 德?梅尔维尔竟然是英国的一位将军,而那个即将和葛路纳结婚的弗莱?梅尔维尔,正是他的女儿! “哇,竟然是个将军!” 张珊忍不住感叹道,“看来这位将军真是被自己的傻女儿操碎了心,竟然都找到麦考夫那里去了。” “雇主不是他。” 夏洛克突然开口说道。 张珊愣住了:啥?不是他?他不是弗莱小姐的父亲吗?不是他,还会是谁?” 夏洛克分析道:“很显然,是身份比他更尊贵的人。麦考夫可不会轻易说出真正雇主的身份。” “比将军身份还要高的人?” 张珊瞪大了眼睛。 夏洛克点了点头。 天了噜,这背后的水也太深了吧,不敢想!(⊙﹏⊙) “而且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救那个女人。而是要我们把葛路纳送进监狱。虽然本质上来说,这两件事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说完,夏洛克靠在沙发椅上,闭上眼睛陷入了思考。 妈妈呀,城市套路真深,委托个任务还这么多弯弯道道,真是太复杂了! 夏洛克没有思考太久,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张珊:“艾迪,说说你接下来的想法。” “我的想法?” 张珊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当然是先去见一下弗莱小姐啊!好好跟她说说葛路纳的真面目,把她脑子弄清醒些。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打探到一些葛路纳的消息。” 夏洛克毫不留情地否定道:“很美好的想法,连她的父亲都没办法让她改变主意,显然她是个固执到极致的蠢女人。你觉得我们几句话就能让她改变想法?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去见她。我们应该从别的方面入手。” 张珊不服气地反驳:“总要试试吧!不见那个女人,难道我们直接去见那个杀人犯葛路纳吗?” “没错,就是这样。” 夏洛克点了点头,起身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对着张珊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要出去一趟。几个小时后,会有一个叫约翰的人来找我,你记着把他说的话都记下来。” 看到夏洛克真的要去拿大衣,张珊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真的要去见那个葛路纳吧?” “当然。” 夏洛克的语气理所当然。 “你疯了吗?” 张珊连忙站起来,“你明明知道他是个多么凶残奸诈的人,手上还沾着好几条人命,你就这么直接找上门去,太危险了!” “当然。” 夏洛克依旧是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丝毫畏惧。 “那我也去!” 张珊立刻说道。 “你需要留在这里等约翰,他带来的信息很重要” 夏洛克拒绝道。 张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醒一句注意安全,就看着夏洛克出门了。 夏洛克没有回应,只是拿起大衣穿上,转身就往外走。 张珊快步走到窗边,看着夏洛克坐上一辆出租车离开,心里依旧有些忐忑。她敲了敲窗户,对着窗外说道:“叫闪闪帮个忙,密切注意夏洛克的动静!” 交代完后,张珊叹了口气,转身坐回沙发上,等着等着夏洛克口中的约翰到来。 咦,约翰?约翰?不会是那个华生吧?Σ(дlll) 张珊脑洞突然大开了一下。 *** 张珊在 221B 二楼等了很久,从午后等到夕阳西斜,快到傍晚时分,终于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敲门声。 大门:“艾迪,约翰来了!” 她连忙起身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一个看起来格外健壮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说话声音粗声粗气,带着几分沙哑的质感,但脸上始终挂着爽朗的微笑,眼神坦诚,整体给人一种很好聊天的亲和感。 ——当然如果张珊没从他手机得知他是伦敦黑社会一员的话。 (⊙﹏⊙) “您好,约翰先生,请坐。我是夏洛克的助手艾迪,您打探到的消息可以告诉我。” “哦,夏洛克竟然会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助手,真是不可思议。你不必这么客气,叫我约翰就好。” 约翰上下打量了张珊一番,随即诧异说道。 “我也觉得自己能做他的助手,挺不可思议的。” 张珊耸了耸肩,顺势接下话茬,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随即话锋一转,“好吧,约翰,你这次可有探听到葛路纳的什么有用消息?” 约翰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当然。我从一位曾经被他残害过的姑娘口中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 葛路纳手里有一本黄皮带锁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他全部的罪行。” 张珊愣住了:“笔记本?葛路纳怎么会保留这种东西?这不是给自己留把柄吗?消息可靠吗?” 约翰点头,语气肯定:“绝对可靠。那个姑娘恨他入骨,绝不会编造这种谎言。她是在葛路纳醉酒的时候偶然看到的,笔记本就放在他书房的柜橱里,锁得很严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据说那本笔记本里记录的,被他杀害的人就不止十几个,还有不下百个被他骗到手的女性的照片、姓名、特征等种种细节。显然,那本笔记本是葛路纳特意记录下来的,他把这些当成自己的‘战绩’,并以此为傲。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张珊很是气愤。 约翰看到她气愤的样子,随即笑道:“艾迪小姐,不必太过担心。你也知道夏洛克的能力,相信很快就能把葛路纳送进监狱的。” 张珊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忍不住说道:“只是我有点担心夏洛克,他今天正面去见葛路纳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约翰说道:不用太担心。葛路纳虽然凶残,但很狡猾,他不会轻易留下把柄,所以大概率不会对夏洛克下死手。不过,可是如果夏洛克和他正面交锋的话。等他出来后,可能会受点苦头。” “什么苦头?” 张珊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约翰语气凝重了几分:“这就要取决于夏洛克的说话态度了。如果夏洛克激怒了他,轻则骨折,重则残废。” 说完这句话,约翰便起身告辞:“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希望能帮到你们。祝你们好运。” 张珊送走约翰,独自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夏洛克那张毒舌的嘴。她突然打了个寒颤,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夏洛克怎么还没点动静?怎么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Σ(дlll) 张珊摸出手机(小黑),打开微博,默默给夏洛克转发了几条锦鲤。 老天保佑啊 就在这时,窗户突然发出了急促的声音,吓张珊一跳:“艾迪,艾迪,不好了!闪闪刚才发来消息,夏洛克在河滨北岸那边,被七八个人拿着木棒追着打!” “什么?!” 张珊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眉头紧皱:“我去!这可怎么办?” 小黑连忙安慰道:艾迪,别担心!夏洛克那么聪明,肯定能甩掉他们的,不会有事的!” 沙发椅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反正现在都晚上了,更方便夏洛克逃跑,那些人肯定追不上他!” 书架上的圣经突然开口:“艾迪,你可以打电话给雷斯垂德探长啊!”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张珊如梦初醒,不等她动手输入号码,小黑已经自动调出了雷斯垂德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张珊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雷斯垂德探长,我是艾迪。我要报案,在河滨北岸有很多人聚众斗殴,场面很混乱,恐怕会闹出人命,我觉得你最好尽快派人过去看看。” 她知道夏洛克不太喜欢苏格兰场的人,怕事后他不高兴,还是决定隐瞒事实 电话那头的雷斯垂德迟疑了一会儿,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艾迪,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夏洛克?” 张珊一听,只能老实承认:“好吧,是夏洛克。探长,你赶紧派人过去吧!”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马上派人过去。” 挂了电话,张珊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坐都坐不住。屋里的物品们也都安静了下来,显然也在为夏洛克担心。 等雷斯垂德把夏洛克送回 221B 时,已经是深夜了。夏洛克头发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嘴角还有一丝淤青,他一只手紧紧捂着手臂,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稳。 他一进门,就被闻声赶来的哈德森太太逮了个正着。哈德森太太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又心疼又生气,忍不住抱怨道:“夏洛克!你看看你,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天天不让人省心!”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立刻转身去拿药箱了。 夏洛克似乎完全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径直走到二楼,看向张珊,语气依旧平静:“艾迪,约翰说了什么?” 张珊连忙把约翰带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包括那本记录着葛路纳全部罪行的黄皮笔记本。 夏洛克听后,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夏洛克,你今天见到葛路纳,可有什么收获?” 张珊忍不住问道。 “葛路纳比我想象中还要狡猾凶残,而且睚眦必报,是个不容易对付的角色。” 夏洛克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不过,再狡猾的人也会有漏洞,我已经找到他的弱点了。” 说完,他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敲击屏幕,发了一条短信,然后抬头看向张珊:“接下来,该你出马了。” 半个小时后,221B 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来的是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他们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包裹和一个精致的木盒,恭敬地递给了夏洛克。 张珊好奇地凑过去看,当看到包裹里的东西时,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本厚厚的中文书,封面上写着《古代瓷器鉴赏大全》,而木盒打开后,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红色丝绸,丝绸上包裹着一个淡蓝色的瓷器小托盘。 这个托盘造型精致,上面雕刻着细腻的缠枝莲纹样,釉色均匀,光泽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但张珊心情有些复杂。这分明是种花家古时候的瓷器! “夏洛克,这是什么意思?” 张珊敲了敲那本中文书,歪着头看向他。 “艾迪,你需要抓紧时间了。” 夏洛克语气严肃,“在 24 小时之内,以你最大的努力,掌握这本书里关于瓷器的核心知识。我知道你熟悉中文,这对你来说不难。明天晚上,我要你去拜访葛路纳,尽量多拖住他,为我争取时间。” “为什么?” 张珊有些不解。 夏洛克解释道:“你不是看了葛路纳的资料吗?他曾经发表过一本关于瓷器的书,而且我今天在他的住处看到了大量的古董瓷器,显然他有着极强的收藏欲。所以,你明天可以以鉴赏宝物、并有意出售这件瓷器的名义去拜访他,他一定会感兴趣的。” “这件瓷器……” 张珊轻轻抚摸着那个淡蓝色的托盘。 “这是明朝的雕花瓷器托盘。” 夏洛克介绍道,“这种款式的瓷器,要凑足一整套,大概只有种花家才能见到。虽然这只有一件,但也极其珍贵,凡是懂收藏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张珊看着这件来自自己家乡、却流落在异国他乡的宝物,心情复杂,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她转头看向夏洛克,好奇的问道:“这么贵重的宝物,你从哪搞来的?” “麦考夫。” 夏洛克言简意赅。 “这么快就送上门了,他是早有准备吧?” 张珊问道。 夏洛克点头,“显而易见,在约翰离开 221B 后,他就得到了消息,并且立刻开始准备这些东西了。” 我去,这套路也太深了吧! (╯°□°)╯︵ ┻━┻ 张珊在心里默默吐槽,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早已布置好的圈套里。 “我明天以什么身份拜访呢?而且我这样子,傻子都不会信这瓷器是我的吧。”张珊指了指自己一看就很廉价的鞋子。 夏洛克说道:“不用管这些。明天我会给你安排好身份和服装,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这本书看完并记住。” 张珊竖起食指,看着夏洛克,认真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说。” “我会有危险吗?” 毕竟对方是个手上沾着人命的恶棍,她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夏洛克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张珊,眼神坚定,语气肯定地说道:“不会。” “好吧,信你。” 张珊点了点头,拿起那本厚厚的书,还伴随着瓷器书本语音的讲解,开始埋头苦读。 这一夜,张珊几乎没有合眼。她不眠不休地啃着这本厚厚的书,脑子里被各种瓷器术语、历史年份、工艺特点填满。 永乐青花、宣德炉、康熙五彩、雍正粉彩,还有永乐大典、郑和下西洋、甲子年、丙辰年…… 甚至连唐伯虎都被提及。 妈呀,唐伯虎不是画家、诗人吗?他怎么还和瓷器扯上关系了?∑(O_O;) 张珊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只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了。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张珊才终于把这本书大致看完,虽然很多细节还记不太清,但至少能说出个大概。她合上书本,腰部一松,直接趴在桌子上,呈 “死尸状”,有气无力。 “记住了吗?” 夏洛克走到桌子旁,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张珊的脑袋。 “大概…… 差不多了吧。” 张珊含糊地回应道,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很好。看来饥饿确实能提高记忆力。” 夏洛克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张珊猛地抬起头,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楼下,找哈德森太太觅食。 等张珊吃饱喝足,重新回到二楼时,楼上多了两个人,他们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化妆品、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高档礼盒。 看到这一切,张珊瞬间就懂了。 原来是战袍啊! 等等,怎么突然有种要上战场的错觉?Σ(っ °Д°;) っ 第20章 上战场 花了三个小时,在造型师的精心打造下,张珊从二楼房间走出来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脱胎换骨。 她身着一条深蓝色丝绒连衣裙,哑光的丝绒材质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勾勒出优雅的腰线,既不失端庄又带着几分温婉。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领口处系着条白色丝巾,为整体造型增添了一丝灵动。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 原本随意扎起的金色长发被打理成大波浪,发尾带着自然的弧度,垂落在肩头和后背,衬得那双蓝色的瞳孔格外明亮有神,像是盛满了星光。她左手提着一个女士包,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珍珠腕表,配上淡雅却精致的妆容 。整体看上去大方知性。 “不错。” 夏洛克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给出了一个中性的评价,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很简洁,上面只印着名字帕里斯?阿尔芒和历史学家,没有多余的信息。 “我下午已经用这个名义送去了拜帖。到时候见到他之后,你尽量拖住他。记住,到八点整,不管有没有谈妥,都必须离开。” 夏洛克语速平稳地交代着。 “好。” 张珊接过名片,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那这个瓷盘,我要报什么价格呢?万一报高了或者报低了···” 夏洛克语气随意:“这需要你的临场判断。如果不好把握,就让他先估价。你根据他给出的价格,只需要比他高百分之十就行。” 张珊微微挑眉,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带着几分调侃问道:“ 万一真被我卖出去了怎么办?这东西可价值不菲。” 夏洛克满不在乎地说道:“卖了就卖了,反正是麦考夫的。” (O_O;) 听着夏洛克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张珊才小心翼翼地将瓷盘放进特制的礼盒里。坐上了提前预约好的出租车,朝着葛路纳的别墅出发。 出租车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座巨大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典型的维多利亚时期别墅,占地面积广阔,外墙由浅灰色的石材砌成,屋顶是标志性的尖顶设计,就像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城堡一样,透着一股低调而奢华的气息,却又因为周围的寂静而显得有些阴森。 真大啊,也不知道夏洛克能不能顺利找到书房。张珊站在院门口,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礼盒。 张珊刚站定不到十几秒,别墅内就走出一位穿着黑色执事套装的男人。神情严肃恭敬,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微微躬身说道:“阿尔芒女士,葛路纳先生已经在等候您了,请跟我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恭敬。 说完,他领着张珊走进别墅大门。随后,执事并没有带她去客厅,而是径直领到了一个明显是专门摆放古董的房间。 这个房间很大,四面墙都做了嵌入式的柜橱,里面摆满了各种古董珍品。房间中央是一张红木书桌,桌面放着一个放大镜、几本厚厚的书籍和一个墨水瓶。书桌旁边是复古的扶手椅,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墙角处还有一个复古的落地灯,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旧物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到让人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你好,帕里斯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从柜橱前面传来。 张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从大柜橱前面转过身来。他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搭配着衬衫和领带,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珍珠胸针,显得格外优雅。他的五官十分英俊,高挺鼻梁,眼眸深邃,眼窝微微凹陷,带着一种异域风情。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止优雅,完全符合人们对贵族男爵的想象。 哎呦,我去,竟然长得这么好看,可惜是个变态。←_← 张珊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朝着对面的人轻轻点了点头:“葛路纳先生,我很高兴见到您。我的来意,想必您已经知道了吧?”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一丝淑女的温婉,尽量符合 “帕里斯?阿尔芒” 的身份。 葛路纳径直走到张珊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微微欠身行了个绅士礼,动作标准而优雅:“当然。听说你有一款明朝的珍品瓷器,想请我鉴赏,是吗?”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语速平缓,听起来十分悦耳,让人很难将他与那个残忍的杀人犯联系起来。 “是的。这就是我所说的瓷盘” 张珊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不适,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 葛路纳接过礼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当那个淡蓝色的明朝雕花瓷盘出现在眼前时,他示意张珊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拿着瓷盘走到房间中央的灯光下,借着明亮的光线,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瓷盘上细腻的纹路,仔细地端详起来。 张珊在椅子上坐下,食指轻轻在口袋里敲了敲手中的手机,小黑立刻心领神会,开启了与周围物品的沟通模式。 小黑:“嘿,伙计们,你们知道一本黄色带锁的笔记本在哪吗?” “哦?你说的是那本记录了很多犯罪事实的笔记本吗?” 靠着墙壁的大柜橱打了一个哈欠,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房门:“它啊,就在隔壁的书房里。” 小黑连忙追问:“书房离这个房间远不远?” 房门:“隔壁那间就是,门平时是虚掩着的,一推就能开。笔记本被锁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了。那个抽屉的锁是特制的,一般人打不开,你主人要是去的话,想要拿到它可不容易。” 小黑:“我主人才不去呢,等会儿会有人来拿。大门,到时候麻烦你帮忙盯着点,如果有人靠近书房,记得告诉我一声。” 房门:“没问题。” “真的吗?真的会有人来带走它吗?” 大柜橱上一个小巧的金色杯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欣喜,“那本小黄本每天都哭哭啼啼的,说自己不想再记录那些血腥的事情,吵得我都睡不着觉了。” “你也不要怪它。” 旁边一个银色的小酒杯叹了口气,“小黄本一直梦想着做个用来记录知识的学习笔记本,出生就带锁已经够可怜了,哪知道还被葛路纳用来记录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它心里肯定不好受。” “是啊是啊。” 大柜橱也跟着附和,“葛路纳真是个大变态。他还经常在这个房间里发脾气,摔东西,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 “我也是!” 天花板上的吊灯说道,“每次他走进这个房间,我都想熄灭灯光,不想看见他。话说,小黄本要是能被拿走,葛路纳是不是就会被送进监狱了?” “肯定会的!” 房间中央的红木书桌接口道,语气十分肯定,“那本笔记本里记录了他所有的罪行,还有他欺骗那些女性的手段,只要拿到它,警察就能把他绳之以法了。真期待那天快点到来,我已经受够他了!” “我也期待!到时候我们就能摆脱这个恶魔了!” “希望来拿笔记本的人能顺利一点,可别被他发现了……” 听着周围物品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葛路纳,张珊原本紧张到僵硬的心情,也稍稍舒缓了一些。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自然,不让葛路纳看出丝毫破绽。 “Oh,种花家的瓷器真是太美了,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葛路纳终于看完了瓷盘,在张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探究,“帕里斯小姐,你说你有一套六个一模一样的托盘,可据我所知,整个伦敦我就听过只有一个这样的东西,而且是私人收藏。” 他目光紧紧锁定着张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帕里斯小姐,恕我冒昧,你是怎么得到这套瓷盘的?” 张珊微微扬起嘴角,语气平静地说道:“这很重要吗?葛路纳先生,您是鉴赏家,想必已经看出这瓷盘是真品了。只要是真品,它的价值就不会受到来源的影响。我今天来,是想和您探讨它的价值,而不是它的来源。”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葛路纳的表情,继续说道:“事实上,我之所以找到您,正是因为您是有名的文物鉴赏家和收藏家,我相信您能真正懂得这件珍品的价值。而且我也听说您对种花家的瓷器情有独钟,收藏了很多相关的珍品,事实上,我在其他地方也不愁做不成这笔买卖。” “这么贵重的买卖,我总要清楚它的来源。不然我如何能放心。” 葛路纳并没有被她绕过去,语气依旧带着一丝质疑,“我可不想因为一件文物,影响了我的声誉。” 张珊皱了皱眉头,装作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葛路纳先生,我可以保证,这瓷器的来源没有任何问题。您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银行查询我的信用记录。 张珊故意表现出一丝不耐烦和惋惜:“事实上,我在其他地方也不愁做不成这笔买卖。如果您一直纠结于它的来源,而不是它本身的价值,那我想我们的交易可能很难进行下去了。” 葛路纳轻笑一声:“哦?是吗?帕里斯小姐。我很抱歉。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对文物感兴趣的?据我所知,我在公开场合很少提及自己的收藏偏好。” “您不是写过一本关于瓷器的书吗?” “哦?这么说你读过?” “抱歉,没有。” “帕里斯小姐,自称是文物收藏家又出卖文物,说是由一本书知道我,又没有看过那本书,不觉得你这样矛盾吗?”葛路纳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声音还带着点点尖锐。 我去,不会发现了吧? 夏洛克怎么还没找到书房?急死我了! 张珊有些焦躁不安,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她努力平静着大脑,试图想出应对的办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门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传来:“艾迪,有人偷偷去隔壁了!” 得知夏洛克已经成功潜入书房,张珊心中的石头瞬间落下一半,也立刻找回了信心。面对葛路纳凌厉的目光,她毫不闪躲,从容回应道:“葛路纳先生,您的问题未免太过苛刻了。我本职是历史学家,收藏文物只是个人爱好,现在因为一些私人原因需要变卖部分收藏,这有什么问题吗?至于您的书,我虽未通读,但大体内容还是知道的。您这样步步紧逼,是不是有些太不礼貌了?” 葛路纳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张珊,眼神阴晴不定,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哦?原来如此。那不如请帕里斯小姐回答我几个关于华夏文物的问题,打消我的疑虑如何?比如——华夏瓷器在哪个年代最为繁荣?” “宋代。”张珊用标准的普通话甩出个答案,语气笃定。 “看来帕里斯小姐对华夏文化确实有一定了解。”葛路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除,又连续砸下两个问题“种花家北魏时期在陶瓷发展史上占据什么地位?日本圣武天皇与奈良附近的正仓院,在种花家陶瓷传播史上又有什么关联?”他的语气越来越尖锐,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目光紧紧锁定着张珊,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妈呀,这两个问题完全不会啊!怎么办?Σ(дlll) 张珊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努力回想自己所知的陶瓷史知识,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她知道,葛路纳是故意为难她。 张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决定避而不答。她猛地提高音量,装作被激怒的样子:“葛路纳先生,您的问法未免太过无礼了!我是来和您谈交易的,不是来参加学术考试的!您接二连三地质疑我的身份,还提出这些无关紧要的刁钻问题,根本没有半点交易的诚意!” “是吗?”葛路纳面无表情地回应,眼神冰冷,丝毫没有被张珊的愤怒所影响。他的一只手悄悄伸进了书桌的抽屉,似乎在摸索什么,动作隐蔽。 “艾迪,他在找枪!抽屉里有一把黑色的手枪!”桌子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担忧。 卧槽!这货也太善变了吧?说动手就动手!不会露馅了吧?(Д)ノ 张珊吓得心脏骤停,再也不敢有任何耽搁。她知道,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情况危急,张珊猛地一拍桌子,“蹭”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说道:“葛路纳先生,您的无礼态度让我无法接受!这笔交易就此作罢,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见面!”说完,她一把抓起桌上装瓷器的礼盒,强装淡定地转身往门口走去。 第21章 不会有下一次 走出古董房,张珊头都不敢回,立马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幸运的是,葛路纳并没有立刻追上来。这让张珊暗自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三分,夏洛克的任务应该也差不多完成了吧。 张珊刚走到别墅大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大门,就听见二楼书房方向传来一声尖叫声,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重物砸落的巨响,像是桌椅被推倒的声音。张珊心里一紧,不由得担心起夏洛克的安危。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看看,别墅转角突然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夏洛克,他正朝着大门方向快步跑来。 “快跑!”夏洛克急切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喘息。 张珊听闻顿时转身往别墅的大院外跑去。她穿着细高跟皮鞋,跑起来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情急之下,她猛地一甩脚,将高跟鞋甩了出去,高跟鞋还没落地。张珊就被后来居上的夏洛克拉着手带着往外跑。 两人刚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葛路纳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张珊回头一看,只见葛路纳举着一把黑色的手枪,追在最前面,凶狠的如饿狼一般。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手里拿着棍棒,朝着他们疯狂追来。 院子大门:“艾迪,快跑!我被他们锁死了,你们走我左边的小铁门,它没锁!” 还不等张珊提醒,夏洛克已经拉着她向左边的小铁门跑去。大长腿夏洛克拉着张珊跑在前面。一脚跨过小铁门,随后的张珊刚抬高一只脚,就被夏洛克突然猛的一拉,脚步一个不稳,就往夏洛克身上摔去。张珊甚至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咻”的一声,就听到一颗子弹从身边擦过。 卧槽!!Σ(дlll) Σ(дlll) 张珊吓得浑身发抖,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她。刚才只要再慢一秒,她可能就被击中了! 逃过一劫的张珊刚喘了一口粗气,就被夏洛克拉起继续往前跑。别墅外是一条宽阔的大道,两旁的路灯亮如白昼,将两人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张珊感觉这对他们的逃跑极为不利。回头看到葛路纳已经再次举起了枪,张珊立马抬头,冲着天空大声的喊道:“关灯!”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头顶的路灯瞬间熄灭。紧接着,沿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路灯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一般,“蹭蹭蹭”地一排排熄灭,黑暗如同潮水般紧随两人身后,瞬间将他们的身影淹没。这诡异的场景,像极了恐怖片里,鬼魂控制灯光的画面。 紧随其后的葛路纳等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诡异的场景,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脸上有些惊恐的表情。他们看着眼前突然降临的黑暗,又看了看远处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大道,一时间竟不敢贸然前进。 “这……这是怎么回事?路灯怎么突然全灭了?”一个保镖结结巴巴地说道。葛路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举着枪,看着前方,却什么也看不见。 两人借着黑暗的掩护,跑出大道,张珊被拉着跑在夏洛克的后面,在陌生的地方左拐右拐。 不知跑了多久,张珊的双腿早已酸软无力,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困难。 “夏洛克…停下…我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夏洛克听声立马停下,转身看到张珊赤着脚狼狈的样子,随即背对着张珊蹲了下来:“上来。” 有这等好机会,张珊没有丝毫的客气,想都不用想就爬了上去,她双手紧紧环住夏洛克的脖子,将装有瓷器的礼盒带子缠在手腕上,生怕不小心弄丢了。 夏洛克站起身,稳稳地托住张珊的双腿,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虽然不如之前那么快,但依旧稳健。 趴在夏洛克的背上,看着眼前陌生的街道在月光下不断后退,感受着双脚传来的阵阵刺痛,再想起刚才别墅里的惊险遭遇。张珊的鼻尖一酸,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低下头,将脑袋埋在夏洛克的颈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小声嘟囔道:“夏洛克,你说过,不会有危险的……” 夏洛克闻言,脚步顿住。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坚定:“对不起,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听到这句话,张珊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伸出手,笑着撸了撸夏洛克蓬松的卷发:“好,那我再信你一次。”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小巷的尽头。张珊趴在夏洛克的背上,渐渐放松下来,疲惫感席卷而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夏洛克稳健的步伐和温暖的体温,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第22章 大白鹅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叮咚,叮咚叮叮叮叮咚——” 清晨的阳光透过221B贝克街公寓的厨房窗户,张珊系着哈德森太太那方印着小碎花的围裙,手里拎着一只已经拔光羽毛的大白鹅,清理着细绒毛。她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左脚前掌还随着节奏点着地面,发出“嗒嗒嗒”的轻响,显然心情好得不像话。 张珊拿着小镊子,耐心地剔除着藏在绒毛根里的杂质,专注得连身后传来的声音都未曾察觉。 “你在哼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张珊吓得一跳。她猛地转过身:“夏洛克?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差点把我吓死。”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试图平复急促的心跳。 夏洛克靠在餐椅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我在这坐了一分钟了。” “艾迪!我叫了你好几遍了,你光顾着跟那只大白鹅较劲了。”餐桌的声音适时响起。 张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好吧,不过你怎么这么早下来?饭还没熟呢。” “你刚才哼什么歌?”夏洛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张珊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她擦干手,走到餐桌旁,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夏洛克,眼神亮晶晶的:“想知道啊?” 夏洛克抬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不到一秒就得出结论:“和我有关。” 张珊直起身,得意地扬了扬眉,“哟,真聪明!这歌在我心里,可是专属于你的BGM呢!怎么样,好听吗?” “歌名。” “The Game IS On。” “我喜欢这名。”夏洛克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认同,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淡,“你做饭太慢了,一个小时后我要吃到午餐。”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踩着楼梯上了二楼,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张珊冲着楼梯口喊了一声:“喂!你还嫌慢?要不是哈德森太太拜托我,你就饿几天吧!” 喊完,她转身回到洗手台旁,看着盆里的大白鹅。 还以为下来是要帮忙的呢。(╯°□°)╯︵ ┻━┻ *** 221B二楼客厅,夏洛克坐在沙发椅上,看着当天的报纸,眉头紧皱着,显然对上面那些废话连篇的社会新闻很不感兴趣。就在他准备把报纸丢到一边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尖叫。 夏洛克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着报纸。 捂嘴。惊讶。惊喜。——无危险! 根据一声尖叫的声调,夏洛克轻而易举就得出了结论。低头继续看着报纸,内心已经给今天的午餐打上了推后的标记。 一分钟后,楼梯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张珊满脸兴奋地冲进客厅,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她径直跑到夏洛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还没等喘匀气,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夏洛克!我觉得我今天运气超好!你说,我要是现在去买彩票,中奖的几率大不大?”她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雀跃。 “不到十万分之一。”夏洛克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泼了一盆冷水。看着张珊瞬间垮下去的脸,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今天不是刚拿到那笔举报的奖金吗?当然,如果你真需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今天彩票的中奖号码。” 谁会嫌钱多啊,还有,夏洛克,我警告你,不要用金钱引诱我。我要是因此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你要负责的。”张珊满脸正义,义正言辞的拒接了夏洛克丢过来的一大块馅饼。 说完,她还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决心。嗯。虽然有点肉疼,但我坚持了做为一位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最基本的道德。 夏洛克没理会张珊说辞,面无表情的说道。“艾迪,不做午餐,上来找我的目的,说吧。” 张珊立刻恢复了兴奋的神色:“好吧,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珍珠蚌会产珍珠,那大白鹅除了下蛋,会不会还有可能产下宝石?” “不会。”夏洛克想都没想就否定了。 “那如果……那只大白鹅比较特殊呢?”张珊不死心,又追问道。 “比如?”夏洛克挑了挑眉。 “比如,全身上下只有尾巴尖上有一根黑毛?”张珊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对上夏洛克你是不是傻子的眼神,张珊没有理会,神神秘秘的从大衣口袋里掏着什么东西,她缓缓摊开手心,露出了一样东西。 竟然是一颗黄豆大小的蓝色宝石,在光线的照射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宝石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每一个切面都折射出绚丽的光泽,看得人移不开眼睛。 “你看!这是我刚才清理大白鹅的时候,从它肚子里发现的!”张珊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小心翼翼地托着宝石,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 看到宝石的瞬间,夏洛克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猛地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张珊面前,拿起那颗蓝宝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说道:“艾迪,你知道你发现了什么吗?” “蓝宝石啊。”张珊眨了眨眼,疑惑地回道。 “NO!你发现了一起犯罪事件。”夏洛克加重了语气,摇了摇头,“这不是普通的蓝宝石,这是马克伯爵夫人的蓝宝石!前不久失窃,至今下落不明。哦,太好了,一个月了,终于有件稍微有趣的事情了。”说着,他转身从旁边的茶几上抽出一份前几天的报纸,翻到某一页,递给了张珊。 张珊接过报纸,仔细看了起来。内容大致是:世界旅馆内发生一起重大宝石失窃案,受害者是马克伯爵夫人,失窃物品为其珍藏的一颗40克拉蓝色宝石。根据现场证人提供的线索,犯罪嫌疑人被锁定为一名26岁、有偷盗前科的管道工哈南。马克伯爵夫人已将哈南告上法庭,但令人奇怪的是,警方并未从哈南身上以及他的住所中搜出宝石。在法庭上,哈南拒不认罪,情绪异常激动,用激烈的言辞为自己辩白,最终因情绪过激晕倒在法庭上,案件至今仍未侦破,宝石的下落成谜。 放下报纸,张珊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嘴角忍不住撇了撇:“夏洛克,我突然好肉疼啊。前后不到一个小时,我感觉自己失去了好几笔巨款。”她掰着手指头数着,”要不你还是告诉我彩票号码吧。” “最少,你可以得到一万英镑的宝石悬赏金。” “谢谢啊,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安慰,但我还是想静静。”张珊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眼神放空。 别问我静静是谁。QAQ 夏洛克没理会她的小情绪,他走到窗边,对着阳光细细观摩。阳光透过宝石,在墙壁上投下一片绚丽的蓝色光斑。缓缓开口:“这颗宝石问世不到二十年,就已经引起过两起谋杀案,还有五起抢劫案。一颗小小的结晶碳而已,却成了魔鬼最有效的诱饵。” “什么叫结晶碳而已!”张珊不满的反驳道,对上夏洛克‘我说的不对吗’的眼神,吞了吞口水:“额···“虽然它本质上是结晶碳,但它是一颗重40克拉、颜值超高、还闪闪发亮的结晶碳!?谁要是送我一颗,说不定我都愿意嫁给他了。” 说完,毫不意外的对上夏洛克投来的“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张珊回了一个‘我们凡人,你是不会懂的’表情。 夏洛克嗤笑一声,没再和她争辩,把宝石重新放回口袋,竖起大衣的衣领,说道:“好了,艾迪,现在出门,带我去你买大白鹅的地方。” “啊?现在就去?午饭还没做完呢! “案件不能等。”夏洛克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回头催促道,“快点,晚了线索可能就断了。” 张珊无奈,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声音急促而有力。 大门:“艾迪!看起来像是来委托的,有新案子了!” 张珊和夏洛克对视一眼,夏洛克挑了挑眉,转身又坐回了沙发椅上。 张珊耸耸肩,转身下楼去开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材矮小的中老年人。领着他走进客厅。 来人是一位身材矮小,大肚子,脸色红润,而且头发是那种火红色,名字叫威尔逊的中老年人。请他入坐后,得知夏洛克就是侦探,小眼睛里闪出一丝怀疑的目光。 当然,怀疑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人,基本都会被迅速打脸。这个威尔逊先生也不例外。 “威尔逊先生,当铺老板,以前做过木匠。离异,去过种花家。我说的对不对?”夏洛克眯了眯眼睛语气平静。 “我的天啊!你怎么知道的?”威尔逊先生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显而易见。”夏洛克丢下一句,显然没有耐心在这种简单的观察推理上浪费时间。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张珊早就料到会这样,连忙开口解围:“威尔逊先生,也许是你的右手肌肉比左手发达得多。还有你身上挂的种花家古时候的钱币不是更能说明问题吗。说完,她抬头对上夏洛克的眼睛,得意地眨了眨眼。 跟着夏洛克这么久,要是连这点观察能力都学不到,也太说不过去了。( ̄▽ ̄)~* 第23章 红发会 张珊走到夏洛克旁边的沙发坐下,像往常处理委托那样,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准备记录,开口询问道:“威尔逊先生,请问你是怎么找来的?” “我在网站上看到的,见这地址离我那不远,就过来了。哦,我就住在牛津街。”不等张珊开口,威尔逊又问了一句,“对了,网站上说,如果案件奇异,可以不收任何咨询费用。这是真的吗?” 威尔逊的怀表:“啧啧,果然要主人出钱比登天还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换一条新的表链,现在这条都磨得发亮了。” 威尔逊手机:“下辈子吧。我看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天天地工作。主人有钱也不换个新的,我屏幕都碎了两年了。” 听着这两件物品的小声吐槽,张珊忍不住憋住嘴角的笑意,点头回应道:“没错,威尔逊先生,如果你的案件奇异,我们不会收取费用。您赶紧把事情的情况说出来吧。要知道,您再晚来一分钟,我们俩就已经出门了。” 威尔逊闻言语速飞快地讲述起来:“我叫威尔逊,就住在牛津街,开了一家当铺。大概在半个月前,我的伙计突然拿了张海报给我,海报上说,有个叫红发会的组织有空职了,正在招人。要是能成功任职,每天都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等等,威尔逊先生,我打断一下。”张珊听闻笔尖一顿,抬头问道:“红发会组织是?” “我的天啊,你竟然没听说过红发会的事情吗?”威尔逊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解。 “没听过。”张珊摇了摇头。 威尔逊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科普的意味:“据说这个红发会是一位美国富翁发起的。那位富翁这辈子特别喜欢红头发,甚至对所有红头发的人都有一种特殊的偏爱。他去世之后,把自己的全部遗产都交给了专人管理,要求用这笔遗产为红头发的人提供好工作。”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羡慕:“这个工作的时间特别短,每天只需要从上午十点工作到下午两点,四个小时而已,而且待遇超高,关键是基本不用做什么事。” “听起来条件这么好,申请的人应该不少吧?”张珊问道。 威尔逊摇了摇头:“其实没那么多人申请,这份工作有严格的限制,他只招收伦敦本地的人,而且必须是21岁以上的男性,最重要的是,头发必须是纯天然的火红色,浅红色,染的都不行。”威尔逊说完,摸了摸自己那显眼的头发。 “所以你就去了?”张珊抬眸看向他那醒目的火红色头发。 “是的,你知道的,现在21世纪了,当铺生意也越来越难存活,大多时候是空闲的。而且当铺的生意基本都在晚上,所以,我觉得在上午还能找份工作赚钱是非常好的。所以我去了,并且成功的录取了。”威尔逊说道。 “那这份工作主要内容是什么?”张珊询问道。 提到工作内容,威尔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工作内容特别奇怪,我每天只需要待在办公室里抄写四个小时的《世界百科全书》,抄完就能拿到500英镑。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个骗局,心里特别不安,结果连续去了好几天,每天都能按时拿到钱,也就放下心来,不再怀疑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轻松又能赚钱。”张珊有些疑惑地说道。 “是的,本来是很好的!”威尔逊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气愤:“可就在今天上午,我像往常一样十点准时去上班,结果发现办公室的门上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红发会业已解散’。我当时就懵了,赶紧去找给我面试的那个叫莫里斯的人,结果发现他早就搬家了,连个人影都找不到!”说到最后,威尔逊越说越生气,边说边用手锤着自己的大腿。 “威尔逊先生,我觉得不必要抱怨。毕竟你不是没有损失什么吗?还赚了那么多英镑。”张珊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轻声劝道。 “谁说我没有损失!”威尔逊立刻反驳,语气更加激动:“我损失了一份每天能赚500英镑的轻松工作!并且我现在觉得我被耍了,我需要弄清楚这件事!” 看来真是个铁公鸡啊。张珊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夏洛克。 接收到张珊的眼神信号,夏洛克放下了下巴上的双手:“威尔逊先生,我愿意接受你的委托。但你必须告诉我。让你看到海报的伙计,在你那做了多长时间。” “还不到一个月。”威尔逊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会选中他来当伙计?” “因为他看起来很机灵,做事也还算勤快,最重要的是,他要求的工资很低,而且只要一半的工资。”威尔逊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特点或者缺点?”夏洛克问道。 “他叫文森特,大概30岁左右,身材不高,但他动作很灵活,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手脚麻利的人。” 威尔逊仔细回忆着,语速放缓了些:“他的额头上有一块很明显的伤疤,像是小时候不小心磕的。他唯一不好的话,他老喜欢待在当铺的地下室……。他最近特别喜欢拍照,总是拿着相机四处晃悠,看到什么都想拍,拍完之后就会拿着底片去当铺的地下室冲洗。而且他没什么上进心,对赚钱也没什么欲望,只求安稳度日。不过总的来说,他算是个不错的伙计,没什么坏心眼。” “你们住在一起?”夏洛克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是的,他就住在我当铺里,也方便看店。”威尔逊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夏洛克,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夏洛克思索了片刻,随即平淡的说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两天之内,我会把调查结果告诉你。”说完,他便两腿一屈,重新蜷缩回沙发椅中,一副“不要打扰我”的模样。 第24章 自由发挥 送走威尔逊,张珊关上门,转身回到客厅,看着沙发上闭目沉思的夏洛克,开口问道:“夏洛克,现在我们是先调查蓝宝石的案子,还是先处理这个红发会的委托?” 夏洛克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坚定地说道:“红发会。这起案件涉及的问题没有那么简单。”说完,他将目光投向张珊:“你对这案件有什么看法?” 张珊诚实地摇了摇头:“没什么看法,只是觉得这案子有些古怪。” “越是离奇的案子,答案往往会很平淡。”夏洛克靠在沙发上,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缓缓说道:“往往是那些没有任何特征的罪行,才是最让人费解的。”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张珊平静的问道 “你把烟藏哪儿了?” “不行,换一个。”张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坚决。 “我最少需要两根烟才能解决这个案子。”夏洛克试图说服她。 “一根也不行,吸烟会致癌,如果你还想在老了之后继续破案的话。而且我讨厌闻到烟味。”张珊的态度依旧坚定。 见张珊态度如此坚决,夏洛克猛地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赤着脚快速走到长条沙发旁,一翻身跳了上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顶蓬松的卷发,将发丝揉得更加凌乱,随即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背对着张珊躺了下来,浑身上下的气息都在告诉张珊“我很生气,我很烦躁。” 跟着夏洛克当助手的这些日子,张珊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他这种秒变小孩子的模样,早就完全免疫了。 她看着沙发上那个闹脾气的背影,嘴角弯了弯,语气轻快的说道:“夏洛克,我听说饥饿也能帮助思考哦。我下去继续做午饭了,希望等我做完午餐,你已经想到破案的办法了。加油,你是最棒的!”说完,她对着夏洛克的背影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转身蹦跶跶地往楼下厨房走去。 ︿( ̄︶ ̄)︿ 张珊刚把大白鹅端上餐桌,就听到楼上传来“蹭蹭蹭”急促的脚步声。心里还想着是不是夏洛克饿惨了时,抬眼就看到夏洛克风风火火的迈着大长腿向她走来,不等她开口,夏洛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艾迪,走,我们现在就去牛津街,找到那个叫文森特的伙计。” “等等,夏洛克!就剩最后一个菜没做完了,我们不能吃完午饭再去吗?”张珊有些懵。需要这么着急吗? “不等了,出去吃。”夏洛克拉着她几步就走到了门口,顺手声关上了大门。 此时已经是冬天,距离圣诞节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张珊被拉出大门没走几步,就冻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还系着哈德森太太的围裙,连忙拉住走的飞快的夏洛克 “停!夏洛克,等一下!我围裙都忘记脱了,我还要回去拿件大衣!”说完,她就要转身往回走。 可张珊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受到一双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只见夏洛克动作麻利地扯了扯围裙的带子,把围裙从张珊脖子上卸了下来,顺手就把哈德森太太特地,新买的肌肉男围裙,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随即就从自己身上脱下那件深色的大衣,一把丢给了她:“赶紧穿上,走。” 张珊接住大衣,有些无奈:“夏洛克!这里离221B连十米都不到,你就不能让我回去拿件自己的大衣吗?而且你把你的大衣给我了,你自己不冷吗?” 夏洛克语气急促说道:“我不冷,别啰嗦,我们必须赶在威尔逊之前见到文森特。” 见夏洛克如此急切,张珊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快速穿上那件长度快要到脚踝的大衣,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小跑几步追上夏洛克,好奇地问道:“威尔逊都已经离开这么久了,你怎么确定他现在还没回到当铺呢?” 夏洛克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他身上别着一枚弯了的指南针模样的别针,那是共济会的人才会佩戴。刚才在客厅里,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摸了好几次那枚别针,还多次下意识地摆正它,说明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一定是团体的教堂。” “既然这么着急,我们为什么不坐出租车去?”张珊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抵御着迎面而来的寒风。 “今天有罢工游行,另外一条路,萨克斯柯伯格广场有大型活动,出租车太慢了。”夏洛克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 两人快步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抵达了萨克斯柯伯格广场。果不其然,广场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各种街头表演的艺人,唱歌的、杂耍的、画肖像的,热闹非凡。广场中心甚至搭建起了一个临时舞台,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看样子是要举办一场大型演出。 穿过熙熙攘攘的广场,又拐了几个狭窄的小巷,两人终于来到了牛津街。可眼前的牛津街,和张珊想象中的模样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华丽的商店,也没有高大的写字楼,反而显得格外简陋。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小摊贩,和前面华丽的商店,高大的写字楼完全是两个风格。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张珊跟着夏洛克沿着街道依次查看,很快就在一排低矮的房屋中,看到了一栋挂着当铺招牌的小房子。房子上挂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三个金色的小球作为装饰,下方清晰地写着“威尔逊当铺”四个黑色大字。招牌旁边还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CLOSED。” “夏洛克,这伙计有点奇怪啊,大白天的怎么还关着店门?他就不怕威尔逊知道,扣他工资吗?”张珊疑惑地说道 夏洛克没有答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张珊的脑袋:“艾迪,你去敲门。” 张珊不满地揉了揉被敲的脑袋:“为什么是我去?而且人家都明确写着打烊了,这时候去敲门多奇怪啊?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夏洛克瞥了她一眼:“所以才要你去,女性的身份更容易降低对方的防备心。” “那我到时候说什么啊?有剧本吗?”张珊皱着眉头,有些无措地问道。她可没什么临场应变的经验,万一露馅了就麻烦了。 夏洛克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这个眼神张珊再熟悉不过了,如果要翻译成直白的话,意思就是:“自由发挥。” 哎,福尔摩斯的助手可真不好当啊。ㄟ( ▔, ▔ )ㄏ 张珊低头思考了少许,随即抬起头,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夏洛克的胳膊,脸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行吧。夏洛克,你好好看着,欣赏一下你集才华与美貌并存的助手,即将上演的吊炸天演技吧!” 第25章 你有本事开门啊 顶着夏洛克的目光,张珊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朝着威尔逊当铺走去。 站定门边,张珊调整了一下呼吸,确保自己的声音足够响亮且充满怒气,随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开门啊!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这一嗓子力道十足,当铺周围摆摊的小贩、路过的行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过头来,好奇地朝着这边张望。 张珊毫不在意围观群众的目光,继续一边用力敲击着大门,一边扯着嗓子重复喊道:“爱丽佛,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而在不远处的街角,夏洛克早已不动声色地混进了围观人群,双手插在口袋里,饶有兴致地看着张珊的表演。他敏锐地察觉到,张珊敲击大门的频率很有节奏感。默默给张珊打上了一个“疑似精通某种打击乐器”的标签。 当然,若是他知道B站的话,一定会知道这个叫什么。 张珊喊得声嘶力竭,右手敲得都有些发麻,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是没开门的话,踹门进去会有什么后果。 没喊多久,身前的大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门一开,张珊一眼就从额头上的疤痕确定此人正是威尔逊的伙计文森特。文森特身材不高,但是看起来就像很机灵干练的人。他开门后,并没有说话,只是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张珊,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疑惑。 饶是张珊早已习惯了夏洛克那犀利如手术刀般的目光,此刻被文森特这样不加掩饰地打量,也被这眼神搞得微微有点不自在。 有一个词是怎么说来着?对,先发制人。 为了占据主动地位,张珊压下心底那一点点不自在,猛地往前,一把抓住文森特的衣领,使劲将他从门内拽了出来。她仰着头,瞪着文森特,语气更是带着浓浓的怒火:“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说,你把爱丽佛藏哪儿了?赶紧叫她出来!别以为躲到这么远,我就找不到了!”配上那尖酸刻薄的表情,简直就是雪姨的翻版。 文森特被张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气势却嚣张到上天的女人,强行压下心底的火气,脸上挤出一丝无奈:“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里没有叫爱丽佛的人。” “不可能!你休想骗我!昨天我的人说她住在一个当铺里!”张珊梗着脖子反驳,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小姐,我们这当铺里全是男人,根本没有女性,你一定搞错了。”文森特皱着眉头解释道。 “怎么可能,不信我打电话再问一遍,这条街就你们这一个当铺,我怎么可能搞错。”说完掏出在夏洛克大衣里的手机(小白),走到一旁,有模有样的打给了遗忘在221B外套里的小黑。 她对着手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一会儿问对方地址是不是这里,一会儿又假装确认街道名称,演得有板有眼。虽然她知道小黑根本不可能接通,但还是完美地完成了这场自导自演的戏码。 假装挂了电话,张珊转过身,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她快步走到文森特面前,理了理被她抓乱的衣领,语气诚恳地道歉:“那个……实在对不起啊,先生,我真的搞错了。原来不是这条街,我找错道了。” 见文森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张珊立刻切换成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真的非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你也知道,现在小三横行,防不胜防,我也是急糊涂了才会这么冲动。你看,我都特地穿上我男朋友的大衣来壮胆镇场了。”说着,她还拍了拍身上那件宽大的大衣,可怜巴巴地看着文森特:“希望你能理解。PleaSe!” 文森特没有立马接话,上下打量了张珊一番,眼神里的警惕渐渐消散,随即开口道:“这位小姐,希望你下次做事之前先冷静一点,你走吧。”说完,他转身就关上了大门,“砰”的一声,像是在发泄刚才的不满。 搞定!︿( ̄︶ ̄)︿ 随即张珊假装懊恼地跺了跺脚,然后快步离开了当铺门口,朝着牛津街的拐角处走去。 一走到拐角,张珊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夏洛克。她立刻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洛克:“夏洛克,怎么样?怎么样?我的演技是不是好不错?我可是为了让你光明正大地观察他,牺牲可不小,刚才吼得我嗓子都快冒烟了!”张珊一副快夸我啊,快夸我啊表情上线了。(* ̄︶ ̄) 夏洛克看着她这副邀功请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之后悠悠地说道:“看出来了。一个伪装高手,还是个精明且自负的犯罪团伙头目。” “What?你在开玩笑吗?”张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可看着夏洛克面色平静、眼神笃定的模样,张珊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天了噜,我竟然套路了一个犯罪团伙的老大!!(⊙o⊙) 我可真厉害啊!(?????) 咦,怎么越想,越有点小激动呢?(*/ω\*) “艾迪,你刚才近距离接触过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夏洛克没语气严肃地问道。 张珊立刻收敛心神,仔细回想刚才和文森特接触的细节,皱了皱鼻子说道:“有!他身上有点臭,像···是下水道的味道,有点难闻。” “臭味?” “膝盖有磨损。” “还有泥,而且是一米以下的泥。”夏洛克自顾自的说着,眼神渐渐变得无焦距,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陷入了深度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关键线索。也不知道是在和张珊说话,嘴里还是在自言自语。“磨损的膝盖……沾着深泥……”他不断重复着这几个词,语气越来越急促,“这和他的工作性质不相符,他一定挖什么东西?” “挖东西?”张珊满脸懵逼,下意识地猜测道,“当铺里能挖什么东西?挖宝藏?还是挖坟?挖地道?” 张珊的话刚说完,夏洛克像是突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无焦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指定人物,到处拍照,泥。” “对,地道,就是地道。” 第26章 太厉害了 随即夏洛克猛地转身,快步走出拐角,朝着牛津街的方向走去。他走得飞快,眼睛快速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每一家商铺,口中还不断喃喃自语着什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张珊连忙小跑着追上他,一路跟着夏洛克往前走。很快,夏洛克在一家看起来有些老旧的银行门口停了下来,张珊抬头看了看银行的招牌——“伦敦银行牛津街分行”。 看到此,张珊莫名的联想到之前夏洛克口中说出的几个词,脑袋像是突然开窍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洛克:“夏洛克,是不是文森特故意用红发会的高薪工作引开威尔逊,就是为了利用威尔逊当铺地下室挖条地道,去偷银行的金库?” “对。”夏洛克转过头,难得地给了张珊一个赞赏的眼神。 我去,都这年头,竟然还有挖地道偷银行的?(?д?;) “夏洛克,那要不要报警?”张珊震惊了一会儿,随即问道。 你去联系戈雷,让他晚上十点之前,带几个我不讨厌的人来这里找我。” 懒得再次纠正雷斯垂德的名字。张珊掏出手机,快速拨出了电话,并把夏洛克的话扩展了下。比如:穿便服,注意隐蔽,顺便还帮忙把原话划出了一个小重点,‘不讨厌的人。’ 交代完毕,张珊挂断电话,摸了摸已经叫了很久的肚子:“夏洛克,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走吧。” …… 一顿饱餐过后,夏洛克没有立刻催着回去,反而带着张珊去附近的音乐厅听了一场小提琴音乐会。悠扬的琴声大大放松了张珊的神经,她靠在座椅上,安心地享受着。 音乐会结束后,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两人走进那家老旧的银行,银行早已歇业,只有雷斯垂德带着四个便衣警察在大厅等候。 “我们都准备好了。”雷斯垂德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道,“银行行长梅列维先生也在里面等我们,他已经同意配合我们的行动。” 夏洛克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跟着雷斯垂德和银行行长进入地下金库。张珊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有生之年竟然有机会进入银行的金库,这简直是梦幻体验!( ̄▽ ̄)/ 这家银行虽然外观看起来老旧,但内部设施却十分健全,安保措施也相当严格。一行人跟着梅列维行长往金库走去,一路上穿过了三道厚重的安全门,才终于抵达了位于银行地下深处的金库。 金库的面积很大,墙壁和地面都是厚厚的钢筋混凝土,看起来坚固无比。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巨大的金属柜,每个金属柜上都划分出了无数个小小的储物格,每个储物格上都标有号码。灯光照亮了整个金库,金属柜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和灰尘味。 金属柜:“哇塞,今天怎么进来这么多人啊?” 疑似013号柜子传来的声音:“是啊,是不是有人要来取东西?我主人说过,最近会来取走我的,难道是他来了?” 银行行长的手机:“不是哦,小法币,今天晚上貌似会有人来偷盗哦。“ 疑似21号柜子传出的:“哇,酷,长这么大,我还从来就没见过诶。他们是怎么偷东西的?会不会用工具撬我们啊?” 金属柜:“我会保护好你们的,放心吧。我的锁可是特制的,没钥匙和密码我是不会开门的。” ······ 这边金属们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把小偷的威胁放在心上。那边夏洛克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一进金库,就弯下腰,到处敲击着地下的石板, 没过多久,夏洛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对着一块石板用力敲了敲,石板发出了“空空”的回响,和其他石板沉闷的声音截然不同。“就是这里。”他直起身,语气肯定地说道。 雷斯垂德立刻示意手下的警察行动,一行人围着空心石板四周隐蔽的角落躲藏起来,关上灯,静静的等着鳖进入瓮中。 地下室中,等待的气氛是紧张,再加上四周漆黑,让人感觉到一些压抑。张珊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冰凉的脸庞,下意识地往夏洛克的身后躲了躲。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一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地面上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安静得可怕。 “福尔摩斯先生,已经十点半了。你确定他们今天晚上会来行动吗?”梅列维行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质疑。 夏洛克可不会对敢质疑自己人手下留情的,所以毒舌夏洛克上线了:“你的大脑果然只是用来摆设的,没有任何用处。难怪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妻子已经出轨了一个体育老师。。” “你说什么?!”梅列维行长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呆了,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语调,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你最好不要······” “闭嘴。”夏洛克简单的两个字,语气里的压迫感成功的让梅列维行长后面的话瞬间憋了回去。整个金库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雷斯垂德在黑暗中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给梅列维行长点了根蜡烛。他转头看向夏洛克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确定他们今晚会行动?我们还要等多久?” “很简单,红发会关门就是一个信号。说明他们地道已经挖好了。威尔逊在不在当铺都无所谓了。所以等威尔逊睡下,他们就会行动。越早行动,发现地道的机率就越小,而且周六是个很合适的日子,他们会有两天的逃跑时间。所有一定会是今晚。”夏洛克用着平常的口吻,语气快速的诉说着。 虽然四周一片漆黑,看不清夏洛克的表情,但这丝毫也掩盖不了他独特的魅力。 “太厉害了!夏洛克!”藏在夏洛克身后的张珊忍不住小声赞叹道,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手动的比了个赞。 d=====( ̄▽ ̄*)b 第27章 抓获 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漫长,地下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墙角安保摄像头的点点红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警惕的眼睛。张珊蹲在巨大的金属柜后面,双腿早已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麻木,她忍不住轻轻捶了捶僵硬的腿,内心祈祷着偷盗者快点到来,再等下去她的腿就要废了! “咔嚓——”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挪动沉重的石板。 漆黑的环境下,人的听觉会显得格外的灵敏,张珊不禁的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那声音正是从之前夏洛克锁定的那块空心石板方向传来的! “咔呲——”又一声挪动石板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响了些,带着明显的吃力感。紧接着,石板的缝隙里透出了点点淡黄色的光,微弱却格外醒目。随着缝隙越来越大,点点微光渐渐连成一条亮线,亮度也越来越高。 “咔呲——”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寂静,那块巨大的白色石板被整个翻了过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安静了几秒,仿佛里面的人在观察外面的动静。紧接着,一只沾着泥土的手从洞口伸了出来,撑在石板边缘。紧接着,洞口边上露出一张戴着黑色口罩的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那人快速向四周扫视了一圈,见没有任何异常,双手用力一撑,整个人转眼就站在了洞口边。他转身伸出一只手,从洞口拉上来另一个同样戴着口罩的人。很快,第三个、第四个人也陆续从地道里爬了出来,动作麻利,显然是惯犯。 “阿尔奇,把工具拿来。按计划行事,速战速决。记住,我们控制监控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最后一个人爬出来后,打头的人压低声音吩咐了一句。尽管他刻意放轻了音量,但在寂静的金库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张珊耳中。 “明白,老大!”被叫做阿尔奇的人立刻应声。 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张珊大气都不敢出,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夏洛克,他依旧一动不动,再看不远处的雷斯垂德探长,他和手下的警察也都严阵以待,紧紧盯着那群小偷,只等夏洛克发出行动信号。张珊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咚——”一声沉闷的声响突然传来,是屁股重重着地的声音。张珊循声望去,只见梅列维行长不知是太紧张还是腿软,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惊恐,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我去,竟然有个猪队友! “不好,有埋伏!快跑!”打头的人立刻察觉到异常,低喝一声,转身就往地道口冲去。其他几个小偷也反应极快,立刻扔下手中的工具,跟着往洞口跑。 “动手!”夏洛克低沉的声音瞬间响起,话音未落,他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几个跨步就追上了打头的人。他一把抓住那人的外套衣领,猛地往下一扯,那人重心不稳,被硬生生往后拉倒在地。夏洛克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上前一步,抬手就扯掉了他脸上的黑色口罩,露出一张有脸——果然是文森特! 文森特不愧是犯罪团伙的头目,反应速度极快。他被拉倒在地后,并没有慌乱,反而猛地一个扭身,肩膀用力一耸,竟然硬生生从外套里挣脱了出来。紧接着,他以一个鲤鱼打挺快速站起身来,转身的同时,从腰部的腰带里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他竟然放弃了逃跑,朝着夏洛克猛地刺了过来。 夏洛克眼神一凛,侧身灵活一躲,轻松避开了刀锋。不等文森特再次挥刀,他反手一掌劈在文森特的手腕上,“当啷”一声,小刀掉落在地。紧接着,夏洛克右手手肘猛地抬起,重重击在文森特的鼻子上。文森特疼得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捂住鼻子。夏洛克趁机长腿一伸,绊在文森特腿后,文森特重心失衡,整个向前摔倒在地。夏洛克随即上前一步,一只脚踩在他的后背,右手按住他的脑袋,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几乎在夏洛克行动的同时,雷斯垂德探长也带着手下猛地冲了出去。于是直接略过了缠斗的夏洛克和文森特,朝着第二个小偷扑去,雷斯垂德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几个干净利落的动作就把那个叫阿尔奇的人撂倒在地,反手从后腰摸出一把手铐,“咔嚓”一声就把他铐住了。另一边,第三个小偷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地道口跳,一名便衣警察连忙伸手去抓,却只听见“撕拉”一声,只抓到了他一小节下摆,眼睁睁地看着他钻进了黑漆漆的地道,消失不见。 “哼,别白费力气了!”被按在地上的文森特脸部贴着冰冷的地面,却依旧嘴硬,语气带着嘲讽,“我这朋友钻洞的速度可是出了名的快,你们根本抓不到他!” 雷斯垂德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是吗?钻得快,进监狱也快。我早就安排了三个人在门口等着他了。” 文森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嘲讽也瞬间凝固。他不甘的用力挣扎了几下,却依旧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 银行门外,夜色深沉,伦敦的夜晚带着冬日的凛冽寒意,路灯散发着柔和的黄色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洛克,你看!梅列维行长竟然多给了1000英镑,难道这是给我们的道歉补偿金?”两辈子的张珊第一次摸到传说中的支票,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还傻傻地对着路灯照了照,眼神里满是好奇。 对于张珊这种偶尔犯蠢的行为,夏洛克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淡淡说道:“不,这显然是封口费,为了让我们保守他妻子出轨的秘密。” “切,我们才没那么无聊,到处说呢!”张珊撇了撇嘴,随即又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过,不拿白不拿,是吧?” 看到钱总是很高兴的,张珊开心把支票揣进口袋后,抬头对着夏洛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 ̄) “走吧,回去。”夏洛克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好哒!” 第28章 发烧和赌注 早上七点,刺耳的闹钟声准时响起,像一把小锤子,硬生生把张珊脑袋锤醒。 张珊眯着眼睛,迷糊的说道:“关掉。” 话音刚落,闹钟的响声停止。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张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不想起床。 冬天的被窝简直是人间天堂,谁想离开啊! 窗户:“艾迪,刚闪闪来报,福尔摩斯先生发烧了。” 听闻,张珊睁开眼,睡意也消散了大半,“夏洛克,发烧了?” 窗户:“是的。” 肯定是昨天把外套给我穿了,搞得着凉了。我就说嘛,当时让我回去拿外套多好。 张珊想到此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子,一边快速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后,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张珊熟练地淘米、加水,煮了一锅软糯的白粥。抓了个水煮蛋后,拎着餐盒就往221B走去。 爬上221b二楼,张珊一眼就看到夏洛克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沙发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安静地看着,神情专注,从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丝毫正在生病的迹象。 好家伙,发烧了还这么淡定。 张珊心里嘀咕着,轻脚地走了过去,凑近低头一瞧。哟,脸颊果然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看来是发烧没错了。在抬眼扫过夏洛克手中的书,书名赫然是《外科医生手记》。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都发烧了,还看书!能看得进去吗?吃药了没有?”张珊把餐盒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和那些庸庸碌碌的人不一样,发烧这种小毛病,根本影响不了我的阅读。”他抬眼扫了一眼餐盒,补充了一句,“药半个小时前吃过了。” “那正好喝粥。喝完就去休息,免得烧坏了你这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大脑。”张珊把餐盒递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发烧中的夏洛克感觉挺好说话的,他没有反驳,老老实实接过餐盒,打开盖子,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来。 当然挺好说话肯定是张珊的错误感知。 刚喝完粥,放下勺子,夏洛克就直接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就要往外走:“艾迪,我们去菜市场。” 张珊一看他走路的样子,脚步都有些发飘,明显还没退烧,连忙快步挡在他面前:“去什么菜市场啊!你还发着烧呢!卖大鹅的又不会跑掉,晚一天去也一样。”她皱着眉头,语气严肃地说道 见夏洛克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显然没打算放弃,张珊又围着他绕了一圈:“再说了,我不去,你知道我买的是哪边的菜场、哪家的大鹅吗?虽然我相信你肯定能查出来,但这无疑会浪费很多没必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 “我已经好了。”夏洛克的语气依旧坚定,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 “你确定?”张珊挑了挑眉,不等夏洛克开口,她往前凑了凑,踮起脚尖,伸出右手轻轻附在夏洛克的额头上,又快速收回手,在自己的额头上碰了碰。来回几次,她放下手,语气肯定地说道:“说谎。你现在体温38.8摄氏度。” 夏洛克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她能精准地说出体温数值。 张珊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抠了抠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拆穿别人的感觉,好像还挺爽的嘛。难怪夏洛克平时总喜欢干这种事。 别问张珊是怎么靠手就能测量出温度,还能精确到后面的数字。毕竟温度计就在抽屉里躺着呢。←_← 所以,在遍地都是张珊眼线的伦敦,要撒谎骗过张珊还是很难的。 被拆穿的夏洛克沉默了下来,没有再争辩。他低头思考了几许,放下了手中的大衣,重新坐回了沙发椅上,拿起刚才没看完的书,又看了起来。显然没有丝毫要去休息的意思。毕竟,让夏洛克放下未破的案件,乖乖待在家里睡觉,简直比让他不抽烟还难。 张珊见此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夏洛克,要不这样吧。我们打个赌?今天我去调查那个蓝宝石的案子,你在家好好睡觉。如果我今天之内找不出那个真正的偷盗者,我就告诉你我把烟藏哪了。”说完张珊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反正她藏烟的地方多着呢,暴露一个,大不了再换一个,根本不亏。( ̄▽ ̄)~* “再说了,你要是今天发烧还不乖乖休息,明天哈德森太太回来,看到你这副模样,肯定会在你耳边唠叨个不停。你不会想看到那场景的。” 对不起了,哈德森太太,借你的名头用一下! 夏洛克眯了眯眼睛,显然对这个赌局产生了兴趣。他抬眼看向茶几上的时钟,语气平静:“现在你还有14个小时32分钟的时间。” “OK。”见夏洛克已答应,张珊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边,嘱咐了一句多喝热水,休息。连忙就下楼回去了。 等张珊整理好背包,再出226时,就听到闪闪报告,得知夏洛克喝完水已经睡觉去了,张珊呼出了口气。 妈呀,这位大爷,太难哄了。 为了让这个任性的侦探乖乖睡觉,她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个老妈子了。 不过,对于这次的赌注,张珊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人。 她拍了拍背包里正在吵闹个不停的闹钟,示意它安静点,然后转身走出了221B,坐上了前往菜市场的公交车。 坐在摇晃的公交车上,张珊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作为一个资深宅女,她本来的计划是这样的:直接跳过菜市场这个环节,直奔丢失蓝宝石的世界旅馆,找机会打听消息。一旦锁定了窃贼,就偷偷靠近他,再向他身上的物品打听具体的偷盗过程。等拿到足够的证据后,就可以直接回贝克街复命,轻松赢得赌局。 但转念一想,夏洛克那不一般的大脑,她要是直接跳过菜市场,以夏洛克的观察力,肯定能一眼就看出来她偷了懒。到时候,不仅赌局输了,金手指可能还会被扒。 无奈之下,想偷个懒的张珊,只能乖乖的,先去菜市场走个流程。 (╥╯^╰╥) 第29章 调查 公交车行驶得很快,不过十几站路,就到了目的地。张珊下车后,直奔记忆中的那个家禽市场。 市场里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气息。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周前卖大白鹅的那个摊位,摊主还是那个满脸胡子的大叔,正忙着给顾客挑选着大鹅。 张珊也装作挑选家禽的模样,在摊位前蹲了下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手边的小黑。一人一物双管齐下问起话来。 有帮手就是好!没用多久,张珊就从摊主和他的手机那里,问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张珊谢过摊主,转身走到市场角落的一个长椅上坐下,开始整理刚才收集到的信息,排除掉摊主的嫌疑。经过一番梳理,真正的嫌疑,落在了摊主的家禽供应商身上。根据摊主手机里的交易记录显示,他的家禽都是从一个叫欧克肖特太太的农场主手中进的货,而欧克肖特太太的农场,位于百列克斯郭路的117号。 小黑的声音从背包里传来:“艾迪,我查了一下,百列克斯郭路离这里很远诶!坐车大概要3个小时左右。” 张珊皱了皱眉头张珊思考了几秒,做出了决定:“额····这么远的话,那我们先去世界旅馆打听下谁偷了宝石。等打听到了小偷,知道结果,事情应该就会简单很多,说不定还能省不少时间。” 小黑:“嗯,很有道理,我们出发吧。” 世界旅馆是一座现代化的豪华酒店,位于伦敦最繁华的市中心地段,外观气派非凡,门口站着穿着制服的门童,进出的都是衣着光鲜的人。张珊本来想先在酒店开一个房间,然后再慢慢打探消息,这样会方便很多。可她走到前台一问,才知道旅馆的房间早就被订满了。 张珊无奈地叹了口气,放眼望去,旅馆大厅里也坐满了人,根本没有她的位置。没办法,她只能悲催地走到旅馆的外墙边,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蹲了下来,戴上耳机,对着背包里的小黑说道:“小黑,靠你了!问问一个多月前马克伯爵夫人入住的房间号是多少” “包在我身上!”小黑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它的搭讪技能早就MAX了,只见它快速连接上旅馆的网络,隔着一堵墙,通过墙边的窗户传递信号,很快就成功勾搭上了前台的电脑。 “艾迪,问到了!马克伯爵夫人当时入住的是412房间!”没过多久,小黑就传来了好消息。 “干得漂亮!”张珊表扬了它一句,又吩咐道,“你再去问问电梯,看看能不能从412房间的房门那里,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收到!”小黑立刻行动起来。 这一次,小黑打探到的信息,让张珊又惊又喜。原来,这起蓝宝石失窃案,竟然是一起团伙作案!窃贼不是别人,正是酒店的领班詹姆斯·雷特,和马克伯爵夫人的私人助手柯萨科。他们两人早就串通好了,趁着马克伯爵夫人外出参加宴会的机会,偷偷潜入房间,偷走了蓝宝石,然后把一切都嫁祸给了有偷盗前科的管道工人哈南。 “太好了!”张珊忍不住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她连忙问道:“那酒店领班詹姆斯·雷特现在在哪?我们先慢慢靠近,然后你再去勾搭他的手机,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情况。” 可没过多久,小黑声音传来:“艾迪,詹姆斯·雷特今天请假了,不在酒店里。” “啥?请假了?有知道他去哪了的吗?”张珊的兴奋瞬间被浇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黑的声音里满是无奈,“问过了,都不知道。” 唉,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张珊郁闷地瘪了瘪嘴,心里有些失落了。随即思考了少许。决定先去农场,看看能不能那里找到和案件相关的线索。毕竟宝石是在大鹅肚子里发现的。 又是三个多小时公交路程,张珊终于抵达了百列克斯郭路。 这里是伦敦郊区的一条僻静马路,两边错落分布着房屋,既有乡村的开阔,又带着几分城镇的痕迹,和她曾经住过的小镇颇为相似,典型的城乡结合部模样。 张珊顺着路边的门牌号一路找去,很快就锁定了117号。一栋带着小花园的典型英式房屋,门口的花园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花,透着几分温馨。她走上前按了门铃,没过多久,屋门就打开了,走出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女性,穿着朴素的棉布长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张珊快步走上前,脸上扬起礼貌的微笑:“请问是欧克肖特太太吗?我是艾迪·里格,是菜市场的布莱金先生(卖大鹅的摊主)介绍我来的。” “噢,里格小姐,欢迎欢迎,是有什么事吗!”欧克肖特太太问道。 “我打算在你这采购一批大鹅,想先去您的农场看看实际情况,可以吗?”张珊一边微笑着询问,一边听着小黑搭讪着欧克肖特太太的手机。 “当然可以,这边请!”欧克肖特太太听闻满脸笑意,满口答应着,连忙带着张珊沿着屋后的小路往前走。 第30章 被抓 走了大概一百米左右,一片开阔的农场出现在眼前。 农场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木质棚子,棚子外围是大片绿油油的草地,草地边缘挨着一个不大的池塘,整个农场都用篱笆围了起来,棚子旁边是用砖头砌成的仓库,能看到里面堆放着成袋的大鹅饲料和一些杂物。仓库隔壁还有一间小巧的屋子,看起来干净整洁。 欧克肖特太太性子爽朗又热情,主动提出要带着张珊在农场里绕一圈,介绍下养殖情况。正想趁机四处打探线索的张珊自然欣然答应,一边跟着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随口问道:“欧克肖特太太,您的大鹅都是供应给菜市场的小贩吗?有没有卖给过酒店或者餐馆之类的地方?” 欧克肖特太太摇了摇头:“没有,基本都是供应给菜市场小贩。” 张珊点点头,又接着问道:“这样这么大的农场,只有您一个人打理吗?会不会太辛苦?” “以前是和我丈夫一起打理的,可惜他几年前过世了。”欧克肖特太太的语气略带伤感,但很快又恢复了爽朗,“不过现在还好,我弟弟平时一有空就会过来帮我,减轻了不少负担。” “那您可真有个好弟弟。”张珊顺势夸赞了一句。 “是啊,他一直很照顾我。”提到弟弟,欧克肖特太太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两人慢悠悠地围着农场转了一圈,之后,她们走进了旁边的屋子,欧克肖特太太热情地转身进了里间的小厨房,准备泡茶。 张珊坐在椅子上,继续通过小黑和欧克肖特太太的手机交流。同时自己旁敲侧击地问了欧克肖特太太几个和世界旅馆、蓝宝石相关的问题。 结果发现,欧克肖特太太对世界旅馆蓝宝石失窃的事情一无所知,甚至连世界旅馆的具体位置都不太清楚。这和小黑从她手机里打探到的信息完全一致。 看来欧克肖特太太确实和这起案件没有关系。 张珊心里涌起一阵沮丧,原本以为能在这里找到突破口,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她不由得感慨,就算自己有能和物品对话的能力,查案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这一刻,她更加佩服夏洛克了,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总能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串联成完整的真相。 就在张珊暗自感叹的时候,会客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中等,穿着简单的工装,眼神看起来有些木讷,透着几分老实憨厚的傻气。看到坐在会客室里的张珊,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诧异,似乎没料到姐姐这里会有客人。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着张珊拘谨地扬起了一个微笑。 里间的欧克肖特太太听到开门声,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出来。看到进来的男人,她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弟弟,你来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憨厚:“姐,我猜你就在这儿。里尔斯先生在家里等你呢,说有急事找你商量。” “噢,天哪!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欧克肖特太太猛地捂住嘴巴,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连忙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她转头看向男人,语速飞快地吩咐道:“弟弟,你先帮我招待一下里格小姐,她是布莱金先生介绍来买大鹅的。里格小姐可有趣了,刚才还跟我讲了个关于宝石丢失的故事呢。”说完,她又转向张珊,满脸歉意地笑了笑:“SOrry,里格小姐,实在抱歉,我这边有急事要先离开一下,购买的事你可以和弟弟谈谈。我弟弟叫詹姆斯·雷特,希望你们能聊得愉快。” 詹姆斯·雷特?! 这名字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张珊的脑海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出门没转发锦鲤的张珊,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感觉药丸。Σ(дlll) 。 不行,要淡定,不能慌! 张珊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借着疼痛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也有可能詹姆斯·雷特还没发觉呢。 张珊努力平静这突然加快的心跳,强行给自己加了几个“镇定BUff。”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的办法。 直接动手?PaSS! 找武器?椅字?一看就是厚重的实木! 扛不起。PaSS! 背包,没杀伤力。PaSS! 看来武力是不可能了,自己所能用来与之对抗的大概只有一套广播体操吧。Σ(дlll) ……想到这里,张珊更绝望了。 看来硬拼是绝对不行的,只能走为上计!张珊悄悄低头,用眼角的余光丈量了一下自己离会客室大门的距离。 张珊随即吸一口气,假装自然地抬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后拿起放在身边的背包,站起身,对着詹姆斯·雷特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莱特先生,时间不早了,天也快黑了,我就先告辞了。关于买大鹅的事,等我下次再来找您姐姐详谈吧。” 说完,她不等詹姆斯·雷特回应,转身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脚步尽量放得平稳,心里却在默默蓄力。 “里格小姐,那只大鹅在你手上吧。”詹姆斯·雷特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眼神里的木讷和憨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果然。 知道已经暴露,张珊立马脚下发力,发挥高中体测百里冲刺的速度,朝着大门方向狂奔而去。 大门就在眼前,只有一步之遥,胜利就在眼前! 忽然,“嘭”的一声闷响,一股剧痛突然从后脑勺传来,张珊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了几步,随后重重地摔倒在地。耳中全是尖锐的耳鸣声,张珊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能隐约感觉到小黑在背包里疯狂震动,似乎在焦急地喊着什么。 张珊强忍着头部的眩晕和剧痛,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可还没等她站稳,嘭 ”又是一阵剧痛。 这一次,她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昏迷前只留下一个念头。 我果然不能单独出门。 第31章 脑震荡 张珊恢复意识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就顺着四肢蔓延开来,手脚僵硬的都要感受不到。开口呼喊,嘴巴被胶带封住,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稍微转动一下脑袋,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就扑面而来,胸口还泛起了阵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托夏洛克满屋子书籍的福,张珊立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了。——特么的,不会脑震荡都被打出来了吧。 不自觉的想抬手撕掉封住嘴的胶带,不能动弹的双手双脚让张珊很快的意识到自己被反绑在椅子上。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摇晃使得本身钝痛的脑袋更加的难受,胸口也泛起了一阵阵恶心感,张珊强忍着想吐的欲望,硬生生的把自己眼泪都憋出了。 恶心感过后,张珊不敢有大动作。只能慢慢的转动着脑袋打量着周边漆黑的一片,眼睛也慢慢的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渐渐的能大致的看到一点点物品的轮廓。耳边也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耸了耸鼻子,空气中散发着点点霉味和灰尘的味道。张珊猜想这可能是个尘封已久的地下室。 仔细打探了一圈周围的情况,没发现任何动静,张珊稍稍松了口气。 还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至于为什么没直接杀了她,张珊猜想要么是当时不方便杀死,要么等会儿找合适的时机再杀。不过既然现在自己还活着,说明自己还是有机会逃跑的。 张珊努力的往乐观方向想,抬头就呼喊着小黑和闹钟的名字,被封住的嘴巴也只能让张珊发出呜呜的声音。可是呜呜了半天,没有一点回应。这让张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稍微乐观的心态又要慢慢退却。 一声爽朗的中年妇女嗓音突然从她身下传来:“嘿,孩子,你还好吗?” 张珊愣了一下,顺着声音,张珊很快就辨认出说话的是自己坐着的这把椅子。张珊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又“呜呜呜”地回应着。 椅子语气里满是懊恼:“哦哟,你看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嘴巴被封住了,说不了话。我这记性呦。看来我是老了,老了。” “呜呜呜……”张珊急得只能用这种方式催促着。 “孩子,别急别急,听我说。”椅子的声音镇定而温暖,像一位安抚孩子的长辈,“你先慢慢吐口水,让口水尽量把胶带浸湿,然后大幅度调动脸部肌肉,反复拉扯,降低胶带粘性。” 椅子的话语像一剂定心丸,让张珊渐渐平静下来。她按照椅子说的方法开始尝试。她努力分泌口水,然后调动脸颊的肌肉,一会儿鼓腮,一会儿撇嘴,反复拉扯着胶带。 终于在嘴部肌肉都酸疼酸疼的情况下,胶带终于失去了它的大部分粘性,和嘴巴之间开出了一条大缝隙,张珊终于能说话了。 张珊的声音沙哑干涩:“椅子,谢谢你。我叫艾迪,你知道我的背包在哪里吗?” 椅子:“背包?没见过哦,不在这里。” “好吧。”张珊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内心还是难免沮丧。 她定了定神,问道:“你知道这是哪吗?什么时候了?这里就你自己在这吗?”” 椅子:“当然有啦,还有个灯泡老姐妹陪着我。”椅子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具体几点我不清楚,但估计还没超过晚上八点。我这老姐妹每天晚上八点左右都会醒来。我在这待了五年多了,这里是欧克肖特太太农场的地下室。” 没超过八点?张珊不确定夏洛克有没有醒过来,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了?不会真守着那个一天的赌约,等着我回去给他结果吧?但不管怎样,自己都要想办法先把被困的消息传出去。 “椅子,这里说话外面能听见吗?” 椅子:“听不到,这里隔音效果好着呢。不过靠近出口的楼梯那边,声音应该能传出去点。你看,就在你一点钟方向,大概五六米远的地方,就是通往上面的楼梯。” 张珊顺着椅子说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她在心里丈量下距离,不由得犯了难:“这····怎么过去。” 椅子:“哎呦,问到点了。有办法,你就跟着我说的做就行了。” “好。” 椅子:“我观察了一下,我和你腿部之间的缝隙还挺大的。你先把双脚并拢,踩实地面,然后身体往前倾,把我翘起来。接着你踮起脚尖,用小碎步带着我一点点挪过去,是不是很简单?” 椅子又补充道:“记住,不要太用力,不然我翻倒了压在你身上,我会不好意思的。” “好,我试试。”张珊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椅子:“来,艾迪,跟着我的节奏来!1——2——3——翘!” 张珊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往前倾,想要把椅子翘起来。可她的双腿被绳子紧紧绑着,能调动的力量十分有限,小半个时辰了,始终都翘不起椅子。 张珊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冷汗越流越多,后脑勺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她实在支撑不住了,喘着粗气说道:“椅子…你太重了…” 椅子:“哎呀,人家可是橡木做的嘛!耐潮又耐用。所以稍微重点也没什么关系的,是吧?” 张珊:“……” 椅子:“艾迪,别着急,我们再试试!1—2—3—翘!” 椅子:“差一点了!再来一次!1—2—3—翘!1—2—3—翘!”椅子不断地喊着口号,给张珊加油打气。 张珊强忍着头部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跟着椅子的指令一次次努力前倾。又试了十多遍后,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低下头,剧烈地干呕起来:“呕……呕呕。” 持续的干呕让她的脑袋更加眩晕,眼前阵阵发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脑震荡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张珊:“椅子…不行了,我没力气了,我们要想想别的办法。” “死椅子,不知道就不要乱教!看把这孩子折腾的!你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就你这橡木身子,谁能把你翘起来?”一声清脆的女性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椅子:“你个万年不亮的死灯泡,醒来就怼我!说我乱教,那你来啊!” 灯泡:“你才不亮呢!等我有电了,亮起来能闪瞎你眼睛,哼!” 椅子不甘示弱地回怼:“你才丑!你全家都丑!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不是有办法救艾迪吗?你来啊!” 灯泡:“来就来,等艾迪出来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艾迪:“你们别怼了,灯泡你有什么办法?” 灯泡:“我的办法,得看椅子你愿不愿意配合。” 椅子:“我都可以! 灯泡:“那就没问题,艾迪,椅子后腿有一条曾经坏过,欧克肖特先生虽然给她装上去了,但是没装好,没完全插进去。你只要用力往后倒就可以了。” 椅子:“我怎么不知道我曾经损坏过?” 灯泡:“你就坏过!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时候你睡的多死,再说你们木质届物品又没有痛觉。当然不知道了。我当时怕你知道伤心,才没告诉你。亏你还天天在我面前吹嘘牢固,耐用呢。” 椅子:“我不相信!” 灯泡:“你自己想想,欧克肖特先生为什么把你放在地下室?农场另外三把椅子都在外面好好的,偏偏就你被扔在这里,你心里就没点数吗?就是因为你腿装不好,才把你放在这闲置的!你真以为是欧克肖特先生把你忘了啊?” 椅子:“嘤嘤嘤…难怪我总觉得自己是斜的,我还以为是这地下室的地面没弄平整。” 艾迪:“椅子,你别难过。等我逃出去了,有机会我帮你把腿修好!”见椅子已经满口的答应,张珊深吸了一口气,“那我现在就往后倒了?” “好哒!”椅子立刻收起哭腔。 张珊闭上眼睛,努力忽视着越来越沉重的脑袋和阵阵袭来的眩晕感,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她踮起脚尖,双脚用力踩实地面,然后调动起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往后一沉!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椅子右侧的后腿果然脱落了。失去一条腿的支撑,椅子瞬间往右侧倾斜,“嘭”的一声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绑在椅子上的张珊也随着椅子的倾倒狠狠摔了下去,巨大的震感让她的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眩晕和疼痛瞬间达到了顶峰,她再也忍不住,又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 “艾迪,你还好吗?”椅子焦急地问道。 “艾迪,你怎么样了?”灯泡也跟着关切地问道。 “我…我还好,你们别担心。”张珊苦笑了一下,真不知该不该庆幸自己没吃午饭。没吐出什么,不用被恶心到。但发软的双腿,告诉自己真的没多少力气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绑的紧紧的绳子也因失去了固定的柱脚,终于失去了作用,松散了下来。张珊很快就解放了双脚,接着,她用双脚用力往后蹭,把绑在手腕上的绳子一点点从椅子的靠背顶端挪了出来。 “呼····,”张珊仰躺在地上长长呼了口气。 虽然脑子依旧疼痛难忍,但至少,自己有反抗的机会了。 第32章 传话 张珊撑着地面,缓缓挺直身体坐了起来。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之前被绳子勒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她攥紧拳头又松开,借着这股力道使劲挣扎了几下,松散的绳结瞬间崩开,绳子很快就从手腕上脱落下来。 张珊这回真的是在庆幸那詹姆斯·雷特不会专业的捆绑术,只是把自己绑在椅子上缠了很多圈打了个结而已,否则自己真的要被绑在这等着别人来决定自己命运,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张珊耳边听着灯泡椅子的加油声,慢慢的往地下室出口方向走去,出口是一段狭窄的木质楼梯,楼梯上方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只要推开石板,就能回到地面。张珊慢慢走上最后一级台阶,虽然心里早就猜到这石板外面大概率被固定住了,但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双手抵在石板底部,卯足了全身力气往上推。 石板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撬开。 “哎……”张珊无力地松开手,长长的叹了口气。张珊坐在靠近门边的楼梯上,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对着石板的缝隙口喊道:“HellO,外面有能听到我说话的物品小伙伴吗?” 她的声音刚落下,一个年轻清透的声音就立刻响了起来,近得仿佛就在耳边:“你是叫艾迪吗?” 张珊眼睛一亮,连忙回应道,语气里带着难掩激动:“对,我是艾迪!请问你是谁?” “困住你的这块石板,是我锁住的。”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再次响起时,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啊,我没办法给你解锁。而且就算我解开了,你也推不开石板,我身上还压着十几包大鹅饲料呢。” 原来这是石板上的锁在说话。张珊心里了然,又忙追问道:“那你见过我的背包吗?” “没见过你的背包。”石板锁肯定道,“不过我之前听到过你的手机在叫你,还提到了‘夏洛克’什么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断了。之后又冒出好多乱七八糟的声音,说要我们通知那个叫夏洛克的人,还有什么小白的。再后来,那些声音就越传越远,我就听不到了。” “我知道了!你能帮我个忙吗?帮我传话给贝克街221B的小白,就说我在有危险,让他告诉夏洛克!” 石板锁:“可以是可以,可是话传不出去啊。你也知道,大鹅棚棚周围都是草地,草地上没有能传话的物品。最近的房屋也在一百多米外,消息根本传不过去。除非欧克肖特太太过来,让她身上的物品帮忙传话,否则话是带不出去的。” “那你知道欧克肖特太太什么时候会过来吗?”张珊带着一丝急切问道。 石板锁:“她一个小时前就来过了,已经给大鹅喂过饲料了。平时喂完饲料,她就不会再来农场了,要等到明天早上才会过来查看。 明天早上? 张珊浑身一僵,心里凉透了。那就晚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詹姆斯·雷特随时都可能回来,到时候等待她的,恐怕就是灭口的命运。 张珊想到此,缓缓低下头,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此时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嗡嗡作响。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从心底深处升起,瞬间淹没了她。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张珊啊张珊,你真没用,给你金手指你都能把自己陷入这个境界。现在连自救都做不到,还敢大言不惭地和夏洛克打赌,你真是自不量力啊! 人在感觉到绝境的情况下,要么爆发强大的求生欲,要么就是自暴自弃的逃避认命。张珊从来都不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这一刻,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地趁机袭来。 从醒来那一刻起,陌生的身体,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打电话回家提示的空号。出门就碰到的死尸,抢劫,毒窝,以及被人拿枪指着的脑袋。就这短短的半年碰到的事情,比上辈子张珊活了二十多年碰到的事情还要多。现在自己还落得这般田地。张珊心里很是杂乱。逃避着想着自己是不是在梦里。想着是不是只要自己死了,或许就能回去了?回到上辈子那个和平的地方! “都是假的,假的·······”张珊趴在膝盖上,嘴里用母语(普通话)不停的念叨着,像是被梦魇住了一样,眼神空洞迷茫。 石板锁等了很久,都没听到张珊的回应,它仔细分辨着,才隐约听到张珊喃喃自语的声音,可那些话它一句都听不懂,不由得有些着急:“艾迪?艾迪你怎么了?” 张珊长时间的沉默,也让地下室里的灯泡和椅子察觉到了不对劲,它们纷纷大喊起来: 灯泡:“艾迪,你是不是不舒服?” 椅子:“艾迪,你睡着了吗?可不能睡啊,要是詹姆斯·雷特回来了怎么办?你更出不去了!” 石板锁:“艾迪,你不是要通知夏洛克来救你吗?我们再一起想想别的办法!” 夏洛克? 张珊听到这个名字,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身体猛地一震。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有了焦点。 夏洛克! 夏洛克·福尔摩斯! 这个名字像一盏明灯,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她看着眼前漆黑的地下室,耳边回响着物品们焦急又关切的话语,脑子突然一个激灵。 张珊猛地抬起头,抬头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耳边听着物品们一个个着急关心的话语,脑子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张珊只觉得自己刚刚傻透了。 怎么会是假的呢,相处了那么久,他们这真实!怎么会是假的呢! 张珊,你不能就这样放弃啊?夏洛克还病着呢,你还没教哈德森太太做菜呢。小黑和闹钟还下落不明。今天还没给闪闪擦身体呢。家里物品还等着自己回去看看。而且,华生你都还没看到呢。张珊,怎么就能放弃呢。 想通的张珊感觉自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脑子清醒了大半,连后脑勺传来的阵阵剧痛都变得可以忽略不计。 之前被夏洛克形容为“生锈”的脑子,此刻就像装了一个全新的马达,疯狂地转动起来。 “石板锁!这个鹅棚里有没有火警警报器?或者你们有没有办法让那群大鹅变得混乱起来吗?” 石板锁:“艾迪,你要干什么?” 张珊的语气坚定说道:“欧克肖特太太不来,我们就把她引来。” 石板锁:“可万一引来的是詹姆斯·雷特怎么办?” “引来也没关系,我们能把消息传出去就值了。张珊停顿了一下,仔细梳理着思路,继续说道:“再说这么大动静,詹姆斯·雷特越不敢乱来,而且我关在这,他姐姐不知道吧?所以更不会轻举妄动,要杀我,也要半夜,没人的时候。现在才八点左右,我相信夏洛克能在那十二点之前找到我的。” 此刻的张珊异常冷静,脑子飞速运转,甚至已经想好了好几条备用方案,就算夏洛克没能及时赶来,自己拖延时间的办法。 石板锁:“好!我相信你!我现在就去传话!” “谢谢你!”张珊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石板锁:“不客气,我很高兴能帮助你。再说,你还是第一个能听我说话的人类。” “能听到你们说话,我也很幸运。”张珊真诚地说道。 不一会儿,张珊就听到石板锁大声的说话的交流声。 *** 没过多久,一阵尖锐刺耳的火警警报器突然响彻夜空。“呜—呜—呜—”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了农场的宁静。紧接着,警报声还没停,一阵此起彼伏的大鹅叫声就跟着响了起来,“鹅—鹅—鹅—”的叫声杂乱而急促,还伴随着翅膀用力扑扇的“扑哧扑哧”声,动静越来越大。 张珊被困在地下室里,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但光是听着这些声音,就能想象出外面有多混乱。如果此刻有人在场,一定会看到这样荒诞又热闹的一幕: 硕大的大鹅棚里,十几盏挂在棚顶的灯泡像是吃了鸡血一样,跟着火警警报器的旋律疯狂闪烁,一会儿全亮,一会儿全灭,一会儿又交替闪烁,把整个棚子照得忽明忽暗。火警警报器的红色指示灯也在同步闪烁,伴随着报警声,和灯泡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而受到惊吓的大鹅一阵乱叫,扑呲着翅膀到处乱飞。满天的鹅毛空中飞舞。 这哪里是什么农场,简直就是一场动物界的狂欢会,不对,是一场彻底的 ChaOS(混乱)! 第33章 求救信号 尖锐的火警警报声在空旷无遮挡的草地上穿透力极强,像一把锋利的哨音,远远地传向四周的住宅区。不出五分钟,石板锁就兴奋地向张珊汇报:“艾迪!有消息了!大门那边看到有人拿着手电往这边跑来了!” 果然,十分钟不到,欧克肖特太太焦急的声音就从棚子外传来,还跟着几个邻居,他们显然是听到警报声,主动过来帮忙的。而詹姆斯·雷特,自然也混在人群里,脸上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没着火呀,是不是哪触发了警报?”欧克肖特太太指挥着众人散开排查。 张珊听到这话,连忙通过石板锁传递出停止的信号。下一秒,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棚顶疯狂闪烁的灯泡也瞬间恢复了正常,转眼就安静了下来。 刚停下闹腾的物品们根本不用张珊的传话,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立刻对着赶来的人群身上的手机、钥匙、手电筒物品疯狂发出求救。 被詹姆斯·雷特扛起把张珊拍晕的椅子:“救命啊,有人被绑架了,就在地下室里!那串挂在黑裤子上的钥匙,求帮忙。(ω)” 喜欢话剧的报警器:“Oh,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类,上帝会惩罚他的。那位在穿着花衬衫人类手里的电筒,求帮忙。(ω)” 喜欢女孩子的桌子:“你们不知道艾迪有多可爱,她摸着我的时候,我整张桌子都要化了,那位套着很炫酷手机壳的手机,求帮忙。(ω)” 灯光:“求帮忙······。” 大门:“求·····。” ······ 农场里的物品们纷纷开口,对着来人身上的物品们发出求救,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急切。 被求救的物品们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回应:“好的。” 地下室里,张珊靠在墙壁上,听着石板锁用夸张的语气,一锁分饰多角地转播着外面的热闹场景。张珊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眶却有些发热,心里满是感动。她知道,石板锁是怕她害怕,特意用这种方式让她放松。 张珊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内心更加坚定了逃出去的信念。 她轻轻爬上一级台阶,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仔细听着外面传来的杂乱脚步声。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敲击石板,引起外面人的注意,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打消了。 石板厚重,本身就不易传声,再加上上面压着十几包大鹅饲料,声音更是难以穿透。而且外面人声嘈杂,要是不凑得极近、低下头仔细听,根本不可能听到石板后的敲击声。 更重要的是,詹姆斯·雷特一直守在石板附近打转,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压根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要是她贸然敲击石板,不仅引不来救援,反而会引起詹姆斯·雷特的怀疑,到时候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心思百转千回,张珊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她轻轻叹了口气,靠在墙壁上,在心里默默问候了詹姆斯·雷特好几遍。 不过还好,物品们已经把求救信息都交代完毕了,现在就只欠让这群人离开大鹅棚的这股东风了。 没等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欧克肖特太太的声音。她带着邻居们把大鹅棚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也没找到火警的触发源,灯泡也恢复了正常。有个邻居猜测是线路老化、接触不良导致的误报,欧克肖特太太也没多想,只是说着有机会找人来检修,就带着众人离开了。詹姆斯·雷特也跟着人群离开了。 确定所有人都走光了,大鹅棚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张珊缓缓坐回楼梯上,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夏洛克,你一定要快点来啊……” 大鹅棚外的住宅区里,那些从农场物品口中收到求救嘱托的物品们,被求救的物品们冒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使命感。 物品们一回到住宅区,就立刻把“艾迪被困欧克肖特太太农场地下室,速通知贝克街221B夏洛克”的消息传递了出去。他们还通过某位家中的伦敦地图,很快就制定了一套最短的传递路线,消息飞快的往贝克街方向传递过去。 消息像接力棒一样,沿着制定好的路线,飞快地朝着贝克街的方向传递而去。 *** 贝克街221B。 张珊离开后,夏洛克确实遵循她的嘱托,喝完一杯热水就回房间睡觉了。当然,他不可能这么乖乖听话,这么做一半是为了验证张珊口中“多喝热水再睡一觉,发烧不出两天就能好”的言论,另一半则是因为前一晚睡眠不足,再加上查案时耗费了太多精力,大脑需要休息。 这一觉,夏洛克睡得异常沉,足足睡了八个小时。等他醒来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夏洛克穿着睡衣,摸索着走出房间,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他抬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隔壁226号的三楼。随后走到沙发椅坐下,双手撑着下巴,闭眼思考起来。 人在昏暗以及饥饿的环境下,大脑更有利于思考。沉迷于思考夏洛克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手机短信提示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被打断思绪的夏洛克连眼睛都没睁开,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艾迪。” 半晌,都没有任何回应。意识到张珊还没回来。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桌子,拿起了屏幕还亮着的手机。 屏幕上没有新的短信,夏洛克随手翻了翻收件箱、发件箱,甚至连垃圾箱都看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他放下手机,重新坐回沙发椅,闭上眼睛继续思考,和平时收到无聊短信的行为一般无二。 而此刻,冒着被拆开的危险,发出求救短信的小白,看到这一幕都要急哭了:“怎么办怎么办?主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艾迪她有危险啊!” 放在桌子上的圣经连忙说道:“别急,小白,会不会是他没看到短信?你再发一遍试试。” 桌子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再发一遍!” “滴滴——”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 夏洛克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新短信的提示,他不由得有些烦躁,随手就把手机丢进了沙发椅上。 沙发椅感受到手机砸在自己身上的力道,然然说道:“夏洛克会不会是看不见短信啊?不然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白:“不可能!我以前和艾迪实验过,我发出的短信差点被主人发现!” 圣经想了想,说道:“会…会不会是因为艾迪拿着你的原因呢?你知道的,艾迪对于我们来说是特殊的。” 小白愣住了,它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如果真是这样,那它发再多短信也没用!想到此,小白的声音满是焦急:“那怎么办?该死!艾迪她等不了多久!” 圣经:“大家别慌,我们大家要冷静,一起想办法!” 集思广益的物品们,一个个开启了头脑风暴,很快就有了一个主意。 灯泡声音中都带着激动:“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可以用灯光闪摩斯密码求救啊!夏洛克那么聪明,一定能看懂的!” 桌子连忙附和:“对!这个办法好!不过我们得先让夏洛克把灯打开才行。” 小白:“要是我能自定义短信提示音就好了,那样就能直接提醒主人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客厅的窗户突然开口了,急中生智道:“我有办法了!我们可以通知贝克街的路灯,让它们暂时关闭一会儿。外面突然变黑,肯定会引起夏洛克的注意,到时候他说不定就会顺手把灯打开了!” 圣经:“可以试试!” 窗户立马联系了外面的路灯。要说知名度,艾迪的名字在贝克街的物品中绝对比这个怪异聪明的咨询侦探要响亮的多。所以,当路灯们得知艾迪有危险,需要它们帮忙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了。 不出30秒,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贝克街两旁的路灯同时熄灭,整条街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突如其来的黑暗引起了马路上行人的惊呼,出租车司机也纷纷按下鸣笛,“滴滴”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打破了贝克街的宁静。 不出所料,夏洛克的思考再次被打断。他皱紧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烦躁,伸手就按下了手边台灯的开关。 小白:“就是现在!快闪!” 台灯:“收到。” 台灯立刻响应,开始有规律地闪烁起来:亮灭,亮——亮,亮灭亮灭亮灭,亮——亮灭亮——亮灭亮——亮灭,亮灭亮灭亮灭。为了让夏洛克能看清楚,台灯还特意放慢了闪烁的速度。 台灯反复闪烁了三遍,确保夏洛克能捕捉到每一个信号。 原本烦躁的夏洛克,在看到台灯诡异的闪烁规律后,瞳孔猛地一缩。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嘴里还喊了一声:“艾迪!” 第34章 快逃 夏洛克快步拿起手机一瞧,时间显示十一点多了。随即转身走到窗边,再次望向斜对面226号三楼的窗户,那里依旧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 夏洛克太了解张珊的生活习性了。不喝咖啡,只喝热水,注重养生,又喜欢熬夜,对伦敦的管理安全治安更是嗤之以鼻,所以她晚上九点前绝对会回家。而此时,她房间里一片漆黑,再结合台灯诡异闪烁传出的信息,更加确定了灯泡传递信息的准确性。 来不及深究,为什么有人要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来传递信息。但此刻,艾迪的安危显然比这更加重要。 想到此,夏洛克心头有那么瞬间闪过一丝恐慌。但很快,理智主导的大脑容不得一丝,这种会影响理智的情绪残留在脑子里,它迅速的把这没用的情绪压制再深处。 夏洛克随即转身快步走到桌前,弯腰快速打开了那台常年不关机的电脑。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宛如滑冰者在冰面上肆意穿梭,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死死锁定着屏幕,神情专注到了极致,像一位正在攻克目标的黑客,神秘而又危险。 没过几分钟,夏洛克停了下来,屏幕中央上大大的显示着“POSitiOning failed,”告诉着他失败了。 但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夏洛克脸上神情丝毫未变。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这次,他似乎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推测艾迪失踪时间,再根据艾迪出门时间,乘坐的公交车次,平时喜欢去的地方,习性等各种信息,夏洛克脑子飞快运转,很快就确定了一个地点——是靠近唐人街的菜市场。 “哒哒哒……哒哒哒……”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仿佛每一声都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又过了几分钟,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监控视频缩略图。 夏洛克的手指轻点,迅速筛选出家禽类菜市场区域的监控,再根据推算的时间范围,精准的把视频监控拉至推测的时长,很快,一个角落的监控画面被放大,张珊的身影毫无意外地出现在了屏幕中。 画面里,张珊正蹲在一个家禽摊位前,和摊主低声交流着什么,脸上还带着礼貌的微笑。夏洛克点击屏幕暂停,将画面定格在摊主的脸部,启动了面部识别程序。几秒钟后,摊主布莱金的详细资料就全部跳了出来。但画面还没停止,还在继续加载,又过了几秒,又弹了出来另一个人的全部资料,而这信息的主人正是欧克肖特太太。 夏洛克神情严肃地快速浏览着两人的资料,随即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快速思索起来。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飞速整合着所有已知信息。 没有思考多久,夏洛克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紧迫。他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拨出了一通电话。 “雷斯垂德,想要马克伯爵夫人的蓝宝石,就立刻准备直升机。”不等电话那头的雷斯垂德反应过来,夏洛克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脚步急切的快步往楼下走去。 ****** 与此同时,欧克肖特太太农场的地下室内,张珊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石板锁扯着嗓子通报时间:“艾迪,怎么办?已经十二点了!” 听到这个时间,张珊的心不由得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双腿发软,后背还冒出一阵阵冷汗,后脑勺的钝痛也越来越剧烈,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眩晕——这都是脑震荡再加上长时间未进食饮水的后遗症。 冷静,张珊,冷静下来,你一个人也可以的。 张珊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努力让平稳这自己的心态,开始有序地向地下室及周边的物品们,交代自己这两三个小时里想好的逃跑对策。 “石板锁,麻烦你继续盯着外面,一旦看到詹姆斯·雷特过来,立刻向我汇报,顺便打听一下他身上带了什么物件,越详细越好。”张珊快速的吩咐道。 石板锁坚定说道:“好的!” “还有,灯泡,如果詹姆斯·雷特进来时开灯,你千万不要亮,尽量保持黑暗。” 灯泡:“放心吧!虽然我很想让那把笨椅子看清自己的腿到底是不是坏的,但显然你更重要。” “椅子,我需要借你的后腿一用,做防身的武器。” 椅子:“没问题!只要你能安全出去,借两条都可以!” “谢谢你们。”张珊的声音里满是感激。在这个孤立无援的绝境里,这些物品的支持,是她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不用客气!我们很乐意帮你!”物品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股温暖的力量,驱散着张珊内心的无助。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一点了。张珊的体力也越来越不支,她靠在楼梯下面的墙壁上,尽量减少动作,保存着仅存的体力。地下室里的物品们也安静了下来,都在默默留意着门口的动静,整个地下室只剩下张珊粗重的呼吸声。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石板锁急促的声音突然传来:“来了!艾迪,你猜的没错,詹姆斯·雷特真的来了!他身上带了一把刀,还有一把枪!不过你别担心,他身上的物品都答应帮我们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张珊深吸一口气,拿着椅子贡献出来的后腿。她慢慢站起身,将木腿藏在身后,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松懈。 “沙沙沙……沙沙沙……”外面传来了大鹅饲料袋被拖动的声音,显然是詹姆斯·雷特在搬开压在石板上的饲料。没一会儿,“咔哒”一声轻响传来,是铁锁碰到石板的声音,他开始开锁了。 石板锁:“艾迪,小心!他要进来了!” 几秒钟后,“哐当”一声,厚重的石板被掀开了。詹姆斯·雷特先按了一下地下室的电灯开关,没反应,他也没在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打开了手电筒。可手机刚亮了一下,就突然黑屏了。 詹姆斯·雷特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根本没多想。他冷哼一声,摸黑就顺着楼梯慢慢去下去,没有任何防备的向绑着艾迪方向的走去。显然,他极度自信着艾迪即使清醒了,也解不开绳子。 躲在楼梯下方阴影里的张珊,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能模糊地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靠近。她放缓呼吸,屏住气息,紧紧握着厚重的木腿,顺着詹姆斯·雷特的脚步声,一点点向他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越来越近,更近了!张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尽全身力气,挥动着沉重的木腿,对着詹姆斯·雷特的脑袋狠狠砸去。 或许是木腿挥动时带起的风声提醒了他,或许是危险来临前的本能预警。詹姆斯·雷特突然转过身来,刚好看到挥来的木腿。他来不及躲避,只能条件反射地扬起右臂格挡。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粗壮的木腿狠狠砸在了詹姆斯·雷特的右臂上。“啊!”詹姆斯·雷特捂着右臂,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早就预想好了各种意外的张珊,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使出了自己的补救措施,那是每个女生都会的防狼绝技。她提起右腿,对着詹姆斯·雷特的下体狠狠踹向! 不求踢断,但求踢废。 “嗷······!”一声更加惨烈的叫声响起,詹姆斯·雷特疼得瞬间弯下了腰,他双手死死捂着下体,嘴里发出阵阵惨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趁你病,要你命! 致力于让詹姆斯·雷特失去行动力的张珊,彻底的贯彻了这一条。她再次挥动着木腿,瞄准正弯着腰,双手还捂着下面的詹姆斯·雷特的头部狠狠砸去。 ”碰,”又是一声响。只是张珊预想的结果落空了。木棒被接住了。詹姆斯·雷特半弯着腰一手捂着裤裆,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他竟然接住了木棍。 糟糕!张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来不及细想,脑子里闪过夏洛克之前两次揍人的样子,条件反射地抬起腿,盯着詹姆斯·雷特的鼻梁狠狠踢去! “嗷——!”第三声惨叫响起。这次,张珊踢中了!詹姆斯·雷特整个人被踢得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张珊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踢断他的鼻梁,但踢中是肯定的。她不敢停留,转身就朝着楼梯跑去。可刚上了两个台阶,她的脚下突然一软,差点摔倒。 该死。竟然脱力了。 时间紧迫,张珊咬着牙齿,干脆双手双脚四肢着地的拼了命的往楼梯上爬去。 第35章 是夏洛克啊 加油啊,艾迪!快一点!”石板锁在上面焦急地大喊。 灯泡焦虑的喊道:“艾迪,你快点,他爬起来了!” 地下室的楼梯不算长,张珊拼尽全力,爬了上来。 石板锁:“艾迪,快!用石板拖过去,压住出口,用我把他锁起来。快!” 张珊跪在地上,气都来不及喘,连忙转身就去推身边的厚重石板。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点点将石板往出口的方向推动。石板一点点移动,很快就遮住了大半个出口,就差最后一点就能完全盖严了! 可就在这时,一把明晃晃的刀突然从石板没盖严的缝隙里插了出来,死死地卡在了石板边缘。石板瞬间被卡住,再也无法移动,根本没办法上锁! 还没等张珊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石板底部传来,是詹姆斯·雷特在下面疯狂地撞击石板!石板被顶得向上扬起,差点就被掀翻了! 绝对不能让他出来,否则自己肯定是逃不掉的! 张珊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她立刻扑到石板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压住石板,试图用体重抵抗下面的力量。石板被顶起,又被她压下去;再顶起,再压下去……石板一次次开合,巨大的震动让张珊的脑袋越来越疼,仿佛要炸开一样,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 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住!张珊心里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先不说夏洛克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求助的信息,就算夏洛克收到了消息,从贝克街赶来这里,乘车也需要两个多小时。她根本等不了那么久。必须想个别的办法! “詹姆斯·雷特,你应该知道偷盗和杀人是两个概念吧?”张珊趁着石板被自己压下去的空档,连忙说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我可以当事情没发生过。” “哦?里格小姐,你这是要和我谈判?”詹姆斯·雷特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一丝阴狠的冷笑。 “是的。” “你当我傻吗?你应该也知道宝石是一位伯爵夫人的宝石。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我要是被抓了,还能有机会活下去吗!”詹姆斯·雷特疯狂呐喊道。 “有的,你只要现在停手还来得及,你只要放过我,我可以保密,当事情从来没发生过。”张珊努力说服道。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呵!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詹姆斯·雷特继续说道:“我已经查过你的信息了,你就是个孤儿,你死了,绝对不会有人来找你。只有杀了你,我才有一线生机。哈哈哈,到时候就算是有人来找你,你早就尸骨无存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杀我?”见没有谈判的希望了,张珊只能尽力的拖延时间了。 “想听吗?哈哈哈,我会把你搅碎了,喂我的大鹅!这个想法不错吧?你很快就能亲身体验了!”詹姆斯·雷特哈哈大笑着细说着自己的计划,似乎企图从精神上让张珊感到恐惧而慌乱。 如果是以前的张珊,或许真的会被吓到。但跟着夏洛克查案这么久,她听过、见过的离奇案件数不胜数,比这更恐怖的死法都了解过。说实话,在她被抓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了。 张珊冷静的说道:“詹姆斯·雷特,你太自信了。这个世界上,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有一种叫鲁米诺的试剂,就算你把现场清洗得再干净,也能让残留的血液显现出来。” 见詹姆斯·雷特没有说话,张珊继续说道:“而且,你错了,我不是没有朋友。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侦探,任何案件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你杀了我,他一定会找到你。而你,就绝对逃不掉了。” 詹姆斯·雷特的语气嘲讽道:“怎么,里格小姐,你现在还想说服我吗?我看,你是坚持不住了吧!哈哈哈,你说再多也没有用的,在计划偷取蓝宝石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命豁出去了。” 谈判失败,张珊的心里五味杂陈。大脑却在努力计算着自己还能拖延多久。严重的脑震荡加上刚才的剧烈行动,她的脑袋已经疼得像被无数根针在扎,手脚冻得失去了知觉,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爬起来都费劲。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看来,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了。张珊咬了咬牙,在心里对自己说:再坚持十分钟,只要十分钟就好。 她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满是决绝。随即对着不远处的桌子说道:让所有警报器响起来吧。” “没问题!”桌子立刻响应。 “你说什么?”石板下的詹姆斯·雷特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不出十秒,“呜—呜—呜—”火警警报声再次在大鹅棚里响起,尖锐的声音带着极强穿透力,通过空气传播向不远处的住宅区传去。张珊知道,这么大的动静,十分钟内就有人会过来了。 可这巨大的动静也彻底刺激到了地下室里的詹姆斯·雷特。他疯狂地咒骂着,一边嘶吼,一边用尽全力顶动石板:“该死的!我要杀了你!”一下,两下,三下……十下……石板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张珊的脑袋也越来越疼,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再也压不住石板了。 来不及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张珊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1…2…3…跑··· 张珊咬着牙,猛地从石板上起身,靠着最后一丝意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大鹅棚外面跑去。她的脚步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刚跑出大门五米左右,不远处有一束亮光正在快速向这边移动。 “艾迪,快蹲下!他在拿枪!”客厅窗户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极度的焦急。 可此时的张珊,耳边已经全是尖锐的耳鸣声,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往前跑着,步调越来越慢,却依旧执念般的继续向着那束亮光移动。 不能停,不能停下来… 远处的亮光越来越近,张珊的视线也已经模糊了,但她还是隐约看到了亮光下的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熟悉的轮廓,瘦高的身材,正快步向她跑来。 是他吗? “艾迪,快蹲下!蹲下啊!我快要憋不住了!”詹姆斯·雷特手里的枪也急得大喊,它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让子弹射出枪管。 夏洛克? 张珊的耳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摇摇晃晃地终于停了下来,眼睛越来越沉,身体也开始向前倾斜。她已经到极限了,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倒下,好像只是为了看清那个向自己跑来的人到底是谁。 是夏洛克吗?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就在张珊快要倒下的瞬间,那个身影突然朝着她扑了过来,将她死死地扑倒在地。 “BOOm!”一声巨大的枪响划破夜空。 张珊再也支撑不住,失去知觉,晕了过去。但她终于知道了朝她跑来的身影是谁了。 是谁呢? 是夏洛克啊! 第36章 喜欢吗 “艾迪,你喜欢我。” 熟悉又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珊猛地一愣,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回过神来,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摆着双手疯狂否认:“我没有!”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慢一秒,对方就会当真一样。 “你确定吗?”来人微微俯身,蓝灰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当然确……” 最后一个字还悬在嘴边,张珊的下巴突然被温热的手指轻轻扼住,微微向上抬起。下一秒,柔软的触感就覆上了她的嘴唇,带着雪松混合的气息。辗转,摩擦,温热的唇瓣细细吸吮着她的下唇,一股陌生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砰砰、砰砰——”张珊清晰地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声,像要撞破胸膛一般,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茧而出。 不知亲了多久,对面的人松开扼住她下巴的手,他微微后退一步,半弯着腰注视着她。那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眸里盛满了专注,像蕴藏着深邃的星空,带着致命的诱惑。张珊被这双眼睛看得有些失神,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大脑一片空白。 “那么现在,你还确定吗?” “我,我喜……” *** “斯······,好疼。” 张珊猛地睁开眼睛,倏地坐了起来,刚到嘴边的话被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打断。脑子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刚才梦中的旖旎已经被疼痛驱散得无影无踪。张珊双手紧紧捂着脑袋,不敢有丝毫动弹,只能僵硬地坐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疼痛带来的眩晕感。 等脑袋里的剧痛稍稍缓解,张珊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刚转过头,张珊的目光就和不远处的一道视线撞了个正着——那个刚刚出现在她梦境里的人,正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 “砰砰、砰砰——”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眼,张珊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刚才梦中的场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一抹绯红飞快地爬上她的脸颊,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妈妈呀!我这是怎么了?我不会有什么英雄救美的情结吧。!!!∑(Дノ)ノ 这毛病可万万要不得啊!Σ(っ°Д°;)っ 张珊在心里疯狂呐喊,努力想要压下这股诡异的情绪,可脸颊的温度却怎么都降不下来。 “严重脑震荡,你这本就愚钝的脑子怕是再来一下,恐怕都要找不到221B了。”夏洛克看着刚醒就像傻了似的张珊,语气嘲讽的说道。 “被抓完全是个巧合嘛!再说了,夏洛克,我现在是个病号,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张珊回过神来,瘪着嘴看着夏洛克,满眼都透露着控诉。 “所以呢?”夏洛克微微歪着头,淡淡地瞄了她一眼。 张珊委屈巴巴地吐出三个字:“我饿了。” “你就只想到这个?”夏洛克挑了挑眉,语气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想想,怎么向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詹姆斯·雷特吗?他是偷盗马克伯爵夫人蓝宝石的小偷,我不说你也知道他是吧。”张珊满脸懵逼问道。 “不是这个。”夏洛克摇了摇头。 “那是哪个?”张珊更疑惑了。 “台灯,摩斯密码。”夏洛克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台灯?什么密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珊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 “你不知道?”夏洛克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我该知道什么?”张珊硬着头皮反问。 “那你是否向我传出过求救信号?”夏洛克皱了皱眉头。 “呃,这个嘛······”这个问题张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怎么可能承认?一旦承认,自己的金手指就会暴露。可要是不承认,又该怎么解释夏洛克收到的求救信号?总不能说,是台灯自己成精了吧? 【tO be Or nOt tO be,这可真是个千古难题!】 只能祭出病号的终极法宝了。 “哎呀,突然头又疼起来了。这脑震荡真是太麻烦了,夏洛克,我需要再睡一会儿,要不你先回去吧?”张珊捂着脑袋,飞快地瞄了夏洛克一眼,语气虚弱地说道。 说完不等夏洛克开口,张珊猛地往后一倒,转过身,拉起被子一把蒙住了自己的脑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两个字——逃避。 第37章 过段时间就好了嘛 夏洛克看着被子都快盖到头顶的张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停留在病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早就睡够了,根本睡不着的张珊,躲在被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只一心盼着夏洛克能识趣地离开。 造孽啊!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张珊快要憋不住想要透气的时候,直到病房门被悄悄的打开。 “夏洛克,艾迪还没醒吗?”进来的是哈德森太太,她轻声的说道。 夏洛克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依旧锁定着病床,那模样,显然是在等着看这个装睡的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医生说她差不多这时候该醒了,想着她醒了肯定饿坏了。”哈德森太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转身又轻声对夏洛克说道:“你也还没好好吃顿饭吧?你就先吃点吧。” 话音刚落,一股浓郁的香味就从保温桶里飘了出来,钻进了张珊的鼻子里。 “咕~~咕~~”被子里传出了声音。 这就有点尴尬了! 肚子的叫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张珊躲在被子里,脸颊瞬间红透了。她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没办法,张珊只能认命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对着哈德森太太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哈德森太太,你来了。” “艾迪,感觉怎么样?快吃点东西吧。”看到张珊醒来,哈德森太太立刻露出了笑容,飞快的把带来的食物放在病床桌子上。 “好多了,谢谢你,哈德森太太。”说完,饿到极致的张珊,飞快的打开了盒子吃了起来。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张珊吃东西的细微声响。夏洛克依旧坐在角落的椅子吃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张珊则一门心思扑在食物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夏洛克再提起传递消息的事。 只有哈德森太太问张珊遇到的问题,沉迷食物的张珊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说着,说着,就不对劲了。哈德森太太她转移了目标,对着夏洛克就开始抱怨着没有照顾好艾迪,竟然让她一个人去查案等等。” 哈德森太太突然开口问道:“艾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坏人抓起来的?” “就是查案的时候不小心被发现了……”张珊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应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刻意省略了和物品对话的部分。 可说着说着,张珊就觉得不对劲了。哈德森太太她转移了目标。 “夏洛克,你怎么能让艾迪一个小姑娘单独去查案呢?多危险啊!”哈德森太太叉着腰,语气里满是不满。 张珊一听,连忙放下勺子,帮夏洛克解释:“哈德森太太,是我自己要去的。” “怎么能不怪他?”哈德森太太直接打断了她,转头继续对着夏洛克说道,“你怎么能让一位女士自己去查案了,更何况她还是你的女朋友,到底是案件重要还是女朋友重要。” 那三个字一出,张珊嘴里的食物都差点喷出来。 眼见哈德森太太越说越得劲,张珊是浑身不自在,尴尬得脚趾都快要抠出三室一厅了。她只能加快吃饭的速度,恨不得一口把剩下的食物都吃完,然后找个借口把哈德森太太送走,结束这场令人尴尬的批斗会。 “吃完了,我先回去了。”夏洛克放下勺子,起身就要离开。 “回去记得吃药!”哈德森太太对着他的背影叮嘱了一句,转头又小声念叨了一句,“真是个让人不省心。” 夏洛克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后,张珊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她看向哈德森太太问道:“哈德森太太,夏洛克的感冒还没好吗?” 哈德森太太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听雷斯垂德探长说,夏洛克为了赶去救你,穿着睡衣就出门了,就随便套了一件大衣。之后还威胁他出动了直升机。” 听到这话,张珊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艾迪,其实夏洛克心里是很在乎你的。”哈德森太太坐在床边,语重心长地说道,“他就是嘴硬,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你要多包容他一点,我很希望你们两个能一直好好走下去。” What? 张珊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 “哈德森太太,您是真的搞错了,我们两个不是一对。”张珊无奈地解释道。这样的解释,她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哦,艾迪,不要否认自己的内心。你难道不喜欢夏洛克吗?”哈德森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不是不喜欢,是……”张珊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复杂的情绪。 哈德森太太打断了张珊:“那你喜欢夏洛克吗?” 喜欢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张珊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她想起自己被夏洛克扑倒在地时,以及那擦着耳边飞过的枪响,她猛地想到刚才梦中的场景,梦里自己紊乱的心跳声,以及最后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烫。 看着张珊因自己的问题而陷入纠结,哈德森太太没有说话,叹了口气,拿着餐盒就出门了。 三天后,经过留院观察,张珊终于出来了。场花雷斯垂德特意派人把她的背包和小黑送了过来,看到小黑安然无恙,张珊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随即开心地坐上了前往贝克街的出租车。 至于哈德森太太提出的那个问题嘛,张珊这三天,已经想清楚了。 这肯定是吊桥效应!毕竟,英雄救美这种情节,本身就自带浪漫滤镜。任何一个人,在生死关头被别人救了性命,对于救自己的人,当时看来肯定会自带某种光环。 如果换一个人救自己,肯定也会这样的。 所以,有那种情绪,肯定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好了嘛。( ̄▽ ̄)~* 第37章 试剂 十二月的伦敦,寒意日渐浓烈,带着一贯的阴冷。距离圣诞节还有大半个月,贝克街已经提前染上了节日的氛围,沿街的店铺门口挂满了红绿相间的圣诞装饰,行人们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空气中仿佛都飘浮着甜丝丝的期待。 或许是节日的临近气氛,连贝克街的物品们都显得格外兴奋。张珊刚走出公寓楼,就接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问候。 这些温暖的问候,瞬间驱散了张珊因脑震荡后遗症导致的疲惫。这半个月来,她一直受着入睡困难、注意力不集中、反应迟钝的困扰,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被夏洛克毫不留情地嫌弃了——用夏洛克的话说,“你这脑子本就先天不足,又有后天加持,这脑子怕是要废了”。 被嫌弃的张珊,干脆顺水推舟给自己放了半个月的长假。而夏洛克显然对这个决定乐见其成,证据就是这半个月里,他一条短信都没给张珊发过,不仅找到了张珊藏起来的香烟,还能毫无顾忌地抽,不用担心有人在旁边阻拦。 虽然当时有点郁闷,但现在很开心的张珊,推开221B的门,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二楼静悄悄的,厚重的窗帘紧闭着,将窗外的光线隔绝在外,让大厅显得有些昏暗。 张珊缓步走过去,拉开了一侧的窗帘。她正琢磨着夏洛克在哪,刚一回头,就看到夏洛克一动不动地坐在厨房的餐桌旁,眼神专注地盯着桌上的一个白色透明箱子,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物品。 张珊放轻脚步,慢慢走近。直到靠近餐桌,她才看清,透明箱子里竟然装着一只小白鼠,箱子角落放着少量食物和一小碟水,显然是刚被放进去没多久。 半个月不见,夏洛克转性了?开始养宠物了?这不可能吧! 张珊在心里犯着嘀咕,眼神里满是疑惑。她没有打扰夏洛克,轻轻走到餐桌的另一边坐下,也跟着盯着小白鼠看了起来。那只小白鼠显然是刚被放进箱子里,显得格外惊慌,圆溜溜的小眼睛四处张望,对于旁边的食物和水完全没有兴趣,不停地在箱子四周窜来窜去,爪子在透明壁上扒拉着,似乎在疯狂寻找出口。 看了一会儿,张珊就失去了兴趣。她的目光转移到透明箱子旁边的一个小瓶子上,瓶子里的液体只剩下四分之一左右,显然已经用了大半。张珊没戴眼镜,隐约觉得液体的颜色有些奇怪,像是带着淡淡的蓝色。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她拿起小瓶子,好奇地拧开了盖子。 凑近一看,瓶子里的液体果然是淡蓝色的,还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味。张珊下意识地凑到鼻尖闻了闻,那气味有些刺鼻,带着一丝苦意。她皱了皱眉,连忙把盖子盖了回去,转头看向夏洛克,开口问道:“夏洛克,这是什么水啊?怎么有股苦杏仁的气味?” 听到张珊的声音,夏洛克终于从小白鼠身上移开了目光,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你闻得到?” “当然能闻到啊,你闻不到吗?”张珊有些疑惑地反问,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能否嗅出氢氰酸的气味,和个人基因有关,因人而异。”夏洛克淡淡地解释道,语气毫无波澜。 氢氰酸?这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是某种化学试剂? 张珊有些疑惑,但很快,同在餐桌上的显微镜给张珊科普了一段。 显微镜:“氢氰酸,别名氰化氢,外观是无色透明液体,要是含有杂质,呈现淡蓝色。有苦杏仁的气味,容易在空气中均匀弥散,也可在空气中燃烧。属于剧毒物质。二战时期,纳粹德国经常把氰化氢当作毒气室的杀人毒气使用。” 卧槽!(▼ヘ▼#) 张珊吓得手一抖,看着夏洛克:“夏洛克,你能不能别在餐厅里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啊?我真怕哪天要为你收尸。” 夏洛克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难道像你这样每天毫无进取,享受平淡?这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就是你在厨房用剧毒化学物品做实验的理由?”张珊没好气地说道。 “哦,茉莉最近请假,我没有实验室的使用权。”夏洛克轻飘飘地抛出了一个理由,似乎觉得这就足以解释一切。 张珊:“……” 她算是彻底无语了。看着夏洛克这毫不在乎的样子,张珊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妥协道:“好吧好吧,那你赶紧搞完,要是被哈德森太太发现你在厨房摆弄这些,咱们俩都别想有安宁。” 说完,张珊起身回到了大厅,打开了放在桌上的电脑。 熟练的进入夏洛克网站,密密麻麻的留言就跳了出来。张珊随手点开几条,越看越头疼。夏洛克的回复依旧犀利刻薄,除了点明案件的关键,还顺带嘲讽了求助者的智商,以至于他每条回复下面,都跟着一长串的咒骂。已经做好准备的张珊脑壳都要炸了。 果然,这半个月不看网站是对的。就这信息量,要是天天看,我的脑震荡后遗症怕是永远都好不了了。(▼ヘ▼#) 张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着厨房的方向大喊道:“夏洛克!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回复留言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顺带问候人家的脑子?” “我只是在告诉他们事实。”不远处厨房传来夏洛克漫不经心的声音,显然没把张珊的话放在心上。 “所以以后没有案件上门,也是你活该!”张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夏洛克这态度,没有被委托者找上门打一顿,都算他哥保护的好。 夏洛克没有再说话,依旧专注地盯着箱子里的小白鼠。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张珊的话。张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刺眼的咒骂,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以后网站回复就交给我来编辑。” 不远处的夏洛克终于抬起头,看了张珊一眼,没有反驳。张珊见状,对着他就是回了个白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厨房传来夏洛克轻微的脚步声。张珊抬头看去,只见他已经收起了显微镜,显然实验已结束。至于实验的结果,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以小白鼠的提前寿终正寝告终的。 为小白鼠默哀了三秒钟,但看夏洛克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道在他眼里,这只小白鼠算是“死得其所”了。 第38章 古怪的女士 实验做完,没过多久,221B的门被敲响了,两个戴着白色手套、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径直走到厨房,快速地收拾起实验道具,还把夏洛克藏在橱柜里的,各种受部门管制的危险试剂都搜刮个干净。张珊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有一个高功能反社会人的弟弟,可真是够辛苦的。 实验结束后,夏洛克就回到了大厅,打开自己的电脑,不知道在浏览什么资料。张珊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是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房间里物品们的聊天。沙发、台灯、书架……一个个物品聊得不亦乐乎,张珊时不时的还打字发表下意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洛克突然侧过头,看向靠在沙发上的张珊,开口说道:“艾迪,走,我们出去。” “出去?要去哪啊?”张珊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都已经亮起,有些疑惑地问道。 “音乐会,最近有很多德国乐团的音乐会,我需要一些领悟。”夏洛克简洁地回答。 张珊随即点了点头。她不是没陪夏洛克看过音乐会,虽然每次都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拉上自己,但她并不反感。德国音乐向来以严谨和深情著称,就算她没什么音乐细胞,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魅力,全当是陶冶情操了。 所以,张珊爽快地答应了,跟着夏洛克起身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就出门了。 重大节日前夕,伦敦的各大音乐厅都会准备高水准的演出。夏洛克带张珊来的,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老牌音乐厅,外观古朴典雅,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来听音乐会的。显然,这是一场正式的音乐会,难怪夏洛克会特意让她换正式的装束。 音乐厅内部宽敞明亮,人们陆续进场,小声交谈着。没过多久,音乐会就开始了。 这是个音乐团体的演出,德国音乐不愧是世界著名的音乐之乡,德国乐团的演奏水准确实高超,就算是张珊这种对音乐一知半解的人,也被深深吸引。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夏洛克,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还上扬着,显然听得十分投入。张珊笑了笑,也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感受着音乐带来的震撼。 时间过得很快,听完音乐,走出会馆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会馆里陆陆续续的人都出来了,张珊也跟着夏洛克往打车地方走去。 “怎么办!她快要死了!谁能救救她。”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急促呼救声传来,张珊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转头向后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长裙,戴着黑色面纱、散发着迷人风姿的女士正向这边走来,看起来也是要去打车的。呼救声正是从她那传来的。见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听到求救声。那么,显然是她身上物品发出的求救。 张珊皱了皱眉,连忙轻轻敲了敲口袋里的小黑。小黑立刻心领神会,主动向那位女士身上的物品询问起来:“求救的,你想救谁啊。我主人是艾迪,听过吧,她可以帮你呦。” “救救我主人!她要自杀!她要自杀!”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回应道,正是从那位女士的手提包中传来的。 小黑听到顿时严肃起来:“怎么回事?快说。” “我主人好苦啊…守着个秘密,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不下去了。她今天已经搞到了氢氰酸,还来听了她最喜欢的音乐乐队的音乐会。她现在回去就会自杀的,求求你们,救救她吧!”装在女士背包里,疑似是手机的声音,随着主人的走近,语气里的绝望也越来越强烈。 小黑:“艾迪,我们阻止她吧!生命多珍贵啊!” 张珊没有说话,安抚地摸了摸小黑。脑子飞快地转动,思考着救人的办法。她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走到路边、正在挥手打车的女士,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前面、正回头看她的夏洛克,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不管了,救人要紧。 张珊快步跑到夏洛克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咽了咽嗓子,开口道:“夏洛克,我刚才闻到了苦杏仁的味道!” 夏洛克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等会儿就去吃饭。” “不是,我是说,我闻到了,今天下午你做实验用的那瓶氢氰酸才有的气味!” 夏洛克依旧平静地说道:“并不是只有氢氰酸才有这气味。” “我知道!”张珊急得不行,看着那位带着面纱的女士,一脚踏进了出租车,她有些着急的说道,“我保证,我没有闻错!这气味和下午那瓶氢氰酸的气味一模一样,就是从刚刚走过去的那位女士身上传来的!”说着,连忙用手指了指前面出租车。 夏洛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出租车车门关闭。他没有说话,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你不觉得她很不对劲吗?大晚上的,戴着面纱也就算了,面纱里面还戴着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身上还带着氢氰酸的气味,这难道不奇怪吗?她.....”张珊看着还是一脸平静夏洛克,有些焦急,也管不了夏洛克会发现自己什么,什么女人的直觉都用上来了,誓必要引起夏洛克的好奇心。 夏洛克的眼神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见出租车已经启动,张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夏洛克发现异常了。 张珊几步一个靠近,干脆拉起夏洛克的手就往前跑去。之后抬起夏洛克的手一挥,一辆出租车正好停在面前,人刚进去,就急忙吩咐着司机跟踪前面那辆车。 车子已经开动,张珊靠在椅背上,她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夏洛克,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刚才被她拉着,强行塞进出租车的人不是他一样。张珊见此缓缓地喘了口气,平静了下来。 没问自己就好。 至于张珊为什么救个人一定要带上夏洛克,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自己一个人出门容易出事。 况且这么晚了,所以带上主角是很有必要的!!! 第39章 没有脸的人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为了双重保险,张珊悄悄嘱咐沿途的路灯、路标等物品,帮忙留意前面出租车的动向,一旦对方停车,立刻向自己通报。 一转头,就看到夏洛克盯着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张珊见此,不自然地抽了抽嘴角,连忙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不敢与他对视一眼。 哎…… 张珊知道自己刚才找的借口有多牵强。可她实在没办法,经过上次被绑架的事情后,张珊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最近这段时间,她实在有些害怕一个人出门。 如今既然碰上了有人要自杀的事,人又不能不救。即使这要冒着被夏洛克发现金手指的风险,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但张珊心里怎么想的呢,还不是相信夏洛克即使发现了,也不会出卖自己。更或者是一个人隐藏着这秘密太累了,无时无刻都小心翼翼的那种心理负担。 金手指要张珊主动说出去是不可能的,但要是夏洛克自己发现,这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在他身边是很难隐藏秘密的,所以从成为夏洛克助手的第一天起,张珊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出租车一路向南行驶,最终驶入了里克斯顿区。这里渐渐远离了闹区,也许是因为很晚了的缘故,这里十分僻静。道路两旁的路灯也有点稀疏,光线昏暗,偶尔能看到一两栋低矮的房屋,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过了不久,前方的黑色出租车终于停了下来。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穿着长裙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张珊连忙吩咐司机停车,顶着出租车司机看变态的眼神,张珊付了车费,拉着夏洛克匆匆下了车。 两人借着路边树木的掩护,悄悄跟了上去。走了大约十几米,张珊远远看到一栋一层的房子,屋里亮着灯光。两人还没靠近,已经提前接到消息的大门,在前方疯狂地喊着:“在这里!在这里!” 大门看到张珊,语气里满是焦急:“你好,你就是艾迪吧!快!我主人就在里面,她随时可能做傻事!” 小黑立刻问道:“别喊了,我们要怎么进去?你能自己打开吗?” “我?我……”大门的声音瞬间变得支支吾吾,带着一丝慌乱,“我不是密码门,我没有开锁的功能啊……”它显然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此刻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成了救助主人性命的阻碍,语气中满是无助。 “我们先去周围看下情况,有没有别的入口。”见不得这些场景,张珊转头对着夏洛克说道。 两人沿着房子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房子很老旧,周围围着一圈低矮的篱笆,走到房子西面的窗户时,张珊停下了脚步。这扇窗户虽然有着栏杆,但没有关严,留着一条小小的缝隙。 张珊双手扒在窗户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屋里望去。只见房间里,那位优雅的女士正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她缓缓放下脸上的面纱,又摘下了口罩。 下一秒,张珊感觉生活给了她一记猝不及防的暴击!她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差点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张珊捂着嘴,快速的蹲了下来,右手紧紧按着胸口,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这场景,像极了她小时候看的《聊斋》电视剧里的情节,而自己,就像是那个在屋外撞见画皮鬼蜕皮的男人。 妈妈呀!吓死个人了!这简直就是童年阴影重现啊!(⊙﹏⊙) 夏洛克从房子的转角走了过来,看到蹲在地上一副见了鬼模样的张珊,他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快步走了过去,凑到窗台边,向屋里望去。 房间里,一位女士正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一张老式的梳妆台。奇怪的是,梳妆台本该镶嵌镜子的位置,却是空的,没有任何反光的物件。从身形来看,这位女士大概四十岁左右,身姿窈窕,正慢悠悠地梳理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规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优雅的气韵。 窗台的位置正在女士的侧边,从这方位看去,只能看到女士小巧的下巴,和一副漂亮的下颚线。整体看去,这显然是个很魅力的女性。 再美的女性在夏洛克眼里显然和普通女性没有区别,夏洛克的视线扫过房间的一切。很快视线焦聚在房门口右侧的一张桌子上,桌子上放着一瓶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的玻璃瓶子。 过了一会儿,女士的头发梳理完毕,她抬手将长发盘起,原本挡住大半张侧脸的手臂放了下来,完整的侧脸终于暴露在视线中。夏洛克的目光重新移回她的脸上,仅仅是一个侧脸,就足以解释为什么张珊会吓成这副模样。 从窗台的角度看去,这位女士的侧脸竟然没有丝毫正常的弧度!原本应该是鼻子的位置,平平坦坦,没有任何凸起;右边耳朵的下半部分像是被生生切掉了一样。就连本该可见的眼角,也消失在了平整的皮肤里。整体看过去,感觉像是······一个没有脸的人! 而被吓傻的张珊蹲在地上,慢慢的吐了一口气,平复着心跳。抬头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夏洛克,忍不住在心里唾弃了自己好几秒。 有啥好怕的,福尔摩斯都在这,讲的可是科学!科学!! 都怪小时候看的聊斋,感觉把童年阴影刻进DNA了。(╥╯^╰╥) 张珊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慢慢站起身,脑袋再次凑到窗台前。这时,房间里的女士已经背对着窗台坐了下来,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左手边,正就放着一瓶淡蓝色的液体,不用问,张珊就肯定它是氰化氢。 她压低声音,凑到夏洛克耳边问道:“现在要怎么办?” “跟上。”夏洛克说完,转身就往大门旁边的篱笆处走去。 张珊连忙跟了上去。只见夏洛克走到篱笆旁,目光扫过一圈,从中抽出一截用来固定篱笆的铁丝。这根铁丝已经有些生锈,表面斑驳,他用手指轻轻弯曲了几下,铁丝就就折断了。 看着这操作,这下不用夏洛克说什么张珊都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早就当上夏洛克助理的那天,张珊就向物品们打听了夏洛克的技能。开锁就是夏洛克技能之一。 据221B常年被夏洛克丢在抽屉里吃灰的卧室钥匙吐槽,夏洛克为了练习开锁技能,曾经拿自己卧室的门做过实验。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第二次依旧没能成功,直到第三次,他成功打开了房门。 后来,小白还向她透露,普通的锁已经难不倒夏洛克了。曾经,夏洛克为了帮一位老妇人查案,需要潜入一个有严重被害妄想症患者的家中收集证据。当时,那个家里装了四道不同类型的锁,可夏洛克不仅成功打开了所有锁,还在完成调查后悄无声息地把锁还原了回去,全程没有被患者发现丝毫痕迹。而且在那之后碰上同类型的锁他都未尝败绩。 当时听着小白声情并茂、且不知道有没有添油加醋的讲解。当时张珊听得热血沸腾,差点当场就要拉着夏洛克表演一场开锁秀,后来还是被那把委屈巴巴卧室锁的抱怨,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能现场见识到夏洛克的开锁特技,张珊心里还是很期待的。 至于这种不经主人允许就偷偷入室的不法行为。 张珊表示,人命关天,救人要紧!入室算个啥。︿( ̄︶ ̄)︿ 第40章 旧案 张珊那双满含期待的小眼神,夏洛克压根没留意。他低垂着头,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几根折断的钢丝,将它们拧成一根麻花状铁丝,又依样画葫芦复刻了一根。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拿着铁丝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张珊立马兴奋地踮着脚尖,快步跑到夏洛克前头,在大门前稳稳站定。她小手一掏,飞快从口袋里摸出小黑,打开手电筒功能对着大门锁孔照去,随后转头看向走来的夏洛克,脸上漾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神里透入出一种马上就要看到神迹的期待感。(* ̄︶ ̄) 张珊一边举着手机电筒精准照亮锁孔,一边悄悄把耳朵贴在门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夏洛克插入钥匙孔的两根凝成麻花状的铁丝。他的动作专注而熟练,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铁丝。没过一会儿,张珊就听到几声极其细微的、铁丝拨动锁芯零件的声响,然后没三秒只听见一个”吧嗒声”门开了。 “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这锁你都没研究过,竟然还能开这么快!”张珊压低着声音问道。 虽然一直相信着夏洛克能打开这把锁,但她没想到这么快。以至于她提前悄悄嘱咐物品们留意卧室里朗特太太的动静,一旦情况不对,就用停电、让电话突然响起等方式拖延时间的准备,都没派上用场。 面对张珊的狂热称赞,夏洛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在张珊低头关手机手电筒的间隙,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那抹弧度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愉悦。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不管什么结构的机械锁,除了电子锁、磁卡锁外,核心原理都是相通的,了解原理,再加上足够的实践,打开一把普通的机械锁并不难。” 看到张珊一个劲猛点的头,见她这副模样,夏洛克低沉的嗓音又补充了一句“所以这世界上,没有打不开的锁和爆不开的门。” “嗯嗯嗯!你姓福尔摩斯,你说的都对!”赫然一副脑残粉的样子。 两人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屋内。这栋房子不大,客厅里的家具寥寥无几,一张老旧的沙发、一张小茶几,再加上一个简易的储物柜,整个空间一目了然。一楼总共只有两个房间,左手边那扇紧闭着门的,正是朗特太太的卧室,里面隐约能听到细微的动静。 夏洛克没有直接走向卧室,而是先在客厅里缓缓踱步,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线索。随后,他转身走进了另一间空房间,不知道在里面研究些什么。张珊则径直走到卧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卧室门的报告。 卧室门:“艾迪,你可算进来了!快救救我主人!我感觉她要疯了。” 小黑:“别着急,你主人现在在里面做什么?” 卧室门:“就在发呆呢…就坐在梳妆台前面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黑:“不是说自杀吗?是什么原因啊,你们快说啊。” “我来说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是卧室里的梳妆台,她隔着一堵墙,用尽力气大喊着。 小黑:“那你说吧。” 梳妆台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我是两年前被主人买回来的。她见到我的第一面,就把我身上的镜子硬生生扒了下来。当时我还很生气,觉得这个主人太粗暴了。直到当天晚上,她摘下面纱,我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梳妆台:“我现在的主人姓朗特,这是她的夫姓。她的真名我们都不知道。她的故事我们也了解的不多。她的故事都是隔壁房间的那张旧报纸告诉我们的,不过那报纸一年前就沉睡了。” 梳妆台:“报纸说,她是三十多年前,在一个马戏团里被一头雄狮抓伤了面部,才导致毁容的。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梳妆台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住进来这两年,基本每晚都在做噩梦,梦里总是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你这个魔鬼!为什么会这样!不是我!。每次都喊得撕心裂肺,天天如此,从来没有间断过。” 卧室门:“我们也试着打听过主人过往的事情,可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附近很多老物品早就寿命耗尽沉睡了,年轻的物品又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打听不到有用的信息。” 梳妆台:“主人很喜欢一个德国乐队的歌,每天晚上,都会听着他们的歌入睡。以前她还自言自语过,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去现场听一次他们的演奏会,就没什么所求了。但她一直没有勇气出去听,直到今天,她去了……” 卧室门:“对。钥匙还告诉我,前几天主人出去弄到了什么毒药,现在就她放在桌子上。” 钥匙:“那是氢氰酸。我听那个买药人的手机说过,它说喝了这个会死人的,闻多了也会死人的。" “我感觉救主人很难……”,就算我们今天晚上阻止了她,她估计还会有下一次。最近这几天,她在梦里喊得越来越大声,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我能感觉到,她快要彻底地崩溃了。” 听完物品们的讲述,张珊的心情有些沉重。只能轻轻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 这里谈完没多久,夏洛克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张珊站在卧室门口,眉头紧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夏洛克眼里,张珊向来是个心思简单、很容易看透的人,可偏偏在某些事情上,又总能表现出让人捉摸不透的一面。 他甚至不止一次猜测,每次查案时,张珊或许比自己更早接触到真相,只是她从不明说。 在夏洛克的思维殿堂里,有一扇专门属于张珊的门,门后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问号。此刻看到她这副纠结的模样,夏洛克更加确定,她肯定又知道了什么隐秘的信息。 毕竟在他看来,每次张珊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在琢磨怎么忽悠自己,就是在隐瞒什么不能直接说出口的事。思维殿堂里,关于张珊,她又多了一个问号。 要是张珊知道夏洛克此刻的想法,相信打死她都不会站在一个,要想要自杀的人卧室门口发散思维。 她转头看到夏洛克一步步走来,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事。当时真是太鲁莽了,只想着救人,却没考虑过救人之后该怎么办。救人先救心,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张珊压低声音,问道。 “敲门。”夏洛克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砰砰——”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卧室里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先是凳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接着是凳子倒在地上的声音,显然,里面的朗特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到了。 “谁?”一个沙哑的女声传来,但不难听出其中夹杂的恐慌与警惕。 “朗特太太,我想和你聊聊三十年前的事。”夏洛克的声音平静无波,直接切入正题。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朗特太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明显是在刻意掩饰。 “都已经做好自杀的准备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夏洛克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婉转这个词,说话直接得让张珊都想捂住他的嘴。 张珊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夏洛克!我们现在是要救人,不是查案。话说,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案件的?”张珊是真的懵了,明明自己才是提前得知内情的人,怎么夏洛克反而比她更清楚这里面有猫腻?自己只是在门口站了两分钟,怎么感觉错过了一个剧情。 “你不也知道?”夏洛克斜睨了她一眼,语气试探。 “我不知道!”从物品中得知事情不简单的张珊,毫不犹豫否认道。 “三十年前阿巴斯帕博惨案的主角,就在这扇门后面。”夏洛克对于有着明显说谎痕迹的张珊没有理会,继续快速的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三十多年前的旧案?你这么确定?”张珊心里越发诧异。自己就站了两分钟,到底错过了啥! “隔壁房间,桌上有张关于三十年前,阿巴斯帕博案件的结案报纸。”夏洛克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补充了一句。 “都已经结案了,你还这副表情,难道这案件有疑点?”张珊顺着他的话问道。 “呵呵,结案结果判定为事故性死亡,当时负责此案的探长,显然没有脑子。”夏洛克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三年前我就在伯克郡警察局查阅旧卷宗时,就注意到了这起案件,当时就有疑虑。可惜这案子年代久远,卷宗里的信息太少,所以不了了之了。不过现在就要真相大白了。”他的语气里难掩兴奋,显然,竟然碰到三十年前的案件关键人物,这彻底勾起了他的探案欲。 卧室里的朗特太太沉默了片刻,似乎从夏洛克的谈话里察觉到了什么,她语气渐渐平静了下来:“你们到底是谁?” “哦,这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一位咨询侦探,我是他的助手,艾迪·里格。”张珊连忙接过话头,“朗特太太,我们没有恶意,请你开门,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已经从卧室门那里得知,里面的朗特太太情绪已经稳定了一些,应该不会再做出极端的事。张珊语气越发平和。 过了几秒 卧室里传来朗特太太疲惫的声音:“你们进来吧,门没锁。” 一直等着夏洛克再次撬锁的张珊:∑(O_O;)。 第41章 真相 朗特太太的卧室很是阴暗,潮湿,通风条件也很差,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霉味。明明对面就有一间向阳的房间,可她还是选择了这间,结合这位女士悲戚的性情似乎也相符,只是,不知道长期呆在这样的房间是什么感受。 两人走进房间,在朗特太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朗特太太重新戴上了面纱,布料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只能隐约看到她小巧的嘴唇和微微翘起的下巴,其余的神情都被藏在了面纱之后,看不真切。 “说吧。”夏洛克的目光落在桌上,拿起那瓶淡蓝色的氢氰酸,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会告诉你们三十年前的真相。但我有个祈求。希望你们知道真相后,能为我保密。如果你们觉得我罪孽深重,非要告发我,也请等到后天,我想安静的离开。”朗特太太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平静的说道。 “女士,谢谢您对我们的信任。如果您的故事没有触犯法律的的底线,我们一定会守口如瓶。”张珊看了一眼身旁的夏洛克,轻声回应道。 “好。”朗特太太轻轻应了一声,缓缓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她将照片推到两人面前,照片上是一位很英俊的男人,身材健壮,两条胳膊上都是腱子肉,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自信张扬的笑容看着前方,眼神明亮,这是一个对异性来说是位很有吸引力的男士。 “他叫里昂纳多。”朗特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哦?就是那位救了你的大力士?”夏洛克拿起照片,低头仔细端详着,随即问道。 “不,他只是个胆小鬼。”朗特太太低垂着头说道。说完,她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照片,推了过来,“这位是我的丈夫——朗特。” 张珊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皱了皱眉。照片上的男人长着一张让人一眼就心生厌恶的脸:大大的嘴巴,满脸横肉堆积,邋遢的胡子遍布整个下巴,一双小眼睛半眯着,透着凶狠与贪婪,圆滚滚的肚腩高高凸起,整个人像一头凶悍的野猪,浑身散发着极具破坏力的戾气。整体看起来,即使这个人没做什么坏事,如果长期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也会让人不安心。 “这是给我一生中带给我巨大影响的两个男人。”朗特太太的声音渐渐哽咽,缓缓讲述,“我从小家境贫寒,在马戏团里长大,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表演很多高难度的节目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朗特就强行霸占了我,然后我就被迫成了他的妻子。从那以后,我的苦日子就开始了。” “他很喜欢酗酒,每次喝醉了就打我,每每打得我遍体鳞伤;他还喜欢在外找女人,却又极端控制我,不允许我和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男人说话。他简直就是个魔鬼,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说到这里,朗特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马戏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可他是马戏团的团长,手里握着大家的生计,没人敢帮我,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后来,马戏团很多人都受不了他,纷纷离开了马戏团,之后,马戏团生意也越来越差,到最后,就只剩下我,里昂纳多和小丑格里格。” 她停顿了片刻,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就在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这样暗无天日地过下去的时候,里昂纳多闯入了我的生活。他对我很好,会偷偷给我带吃的,会在我被打后默默帮我处理伤口,会关心我、同情我。在那样黑暗的日子里,他的出现就像一束光,我渐渐喜欢上了他,后来我们发展成了恋人,我深深爱上了他。我以为他是拯救我的英雄,他那么强壮,那么勇敢,对我又那么温柔体贴。” “可我们的感情还是被朗特发现了。”朗特太太的声音再次沉了下去,“他不敢和里昂纳多正面对抗,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就只能变本加厉地在背地里折磨我,手段比以前更加残酷。终于有一天晚上,我的惨叫声惊动了里昂纳多,冲进来看到我的样子,气愤差点把他打死。 “那件事之后,我和里昂纳多都意识到,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们密谋着,要结束朗特的生命,然后一起逃离这个苦海。” “之后,你们是怎么计划的?”夏洛克问道。 “里昂纳多很聪明,他发明了一件特殊的武器。在一根粗壮的棒子一头,钉上了五根锋利的钢钉,钢钉朝外,排列得就像狮子的爪子一样。我们打算用这根棒子打死朗特,然后把马戏团里的狮子放出来,造成朗特是被狮子咬死的假象。计划好之后,我们就开始行动了。” “那天夜晚,我和朗特像往常一样去喂狮子。我们的表演节目是人狮共笼,为了培养与狮子的亲密度,喂食的任务一直都是我们两个人负责。里昂纳多就藏在我们喂食的必经之路上,我走在前面,朗特跟在我身后。走着走着,然后我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我的丈夫应声倒地,没了动静。” “那一刻,我又欢喜又紧张,我连忙跑到狮笼前,打开了笼门。可我万万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毁了我的一生。”朗特太太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野兽对血腥味极其敏感,朗特的血刺激得狮子兽性大发。我刚打开笼门,狮子就猛地蹿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我身上。我吓得一边尖叫一边拼命反抗,向里昂纳多求救。他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那件武器,以他的力气,完全可以救我。可他……他竟然抛下我,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42章 真相2 “我拼尽全力和狮子搏斗,可我的力气在狮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很快,它的血盆大口就咬在了我的脸上,我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只能本能地大声尖叫。 ”我的喊声惊动了马戏团里的小丑格里格,他带着工具冲过来,把我救了出来。之后我就昏迷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案子已经结了。朗特死了,我的心愿算是完成了,可我付出的代价,是容貌尽毁,还有这三十年来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悲伤。我想,这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吧。”说到最后,朗特太太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凄厉又绝望。 “这就是三十年前的全部真相。”她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哭声,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们要不要告发我,都无所谓了。我的灵魂早就已经枯萎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个残破的躯壳。” “里昂纳多后来去哪了?他对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关心吗?”张珊听得义愤填膺,忍不住问道。 “没必要了,他已经不配爱我,但我又狠不下心把他交给警方,毕竟只有他让我在黑暗的人生中感受到一丝温暖。所以我留下了他的性命。如果他真的有罪,上帝会惩罚他的。”朗特太太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一直沉默不语的夏洛克,突然开口问道:“他是不是已经收到了惩罚?” “对,我想是的。他在上个月游泳的时候淹死了,我在报纸上看到了这件事的报道。”朗特太太缓缓说道。 “那件巧妙的凶器呢?你们的计划能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武器的独特之处。”夏洛克的身子微微前倾,似乎对那武器有着丝丝兴趣。 “我不知道。我醒来后,就再也没有和里昂纳多说过话。”朗特太太摇了摇头, “算了,案子已经了结,我也没必要追究下去。”夏洛克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是啊,都已经结案了……”朗特太太低声呢喃道,语气里满是怅然。 “艾迪,我们回去。” “额,好。”张珊有些诧异,没想到夏洛克会这么快就决定离开,氢氰酸还放在桌子上呢,她实在放心不下。可看着夏洛克坚定的眼神,还是跟着他走到了门口。 两人走到大门口,眼看就要踏出屋外,夏洛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朗特太太,语气平和地说道:“上帝赐予每个人宝贵的生命,无论这生命是痛苦还是幸福,我们都应该珍惜它。我们没有权力结束自己。” “可我太痛苦了,我感觉我的生命已经毫无意义了。”面纱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哽咽的声音里,听出她那份深入骨髓的悲伤。 “你很坚强,那些很多生活在幸福中,却喊着无聊的人应该向你学习,三十年都坚持下来了,你只是太悲观了。”夏洛克声音很是平和。平和的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你认为这很好吗?”朗特太太一把扯掉了面纱,露出了一张恐怖的脸。这脸已经不能说是脸了,只能从两个转动的眼珠告诉我们这是一张属于人的脸,可她眼珠里翻涌的绝望和悲伤,比那张恐怖的面容更让人受不了。夏洛克没有说话,他摇了摇头,拉着已经红了眼睛的张珊离开了这栋房子。 屋子外面一片漆黑,两人默不作声地走在寂静的马路上,张珊的心里很是矛盾。她既担心朗特太太会选择自杀,又怕她活着,永远被困在命运带来的不公与痛苦里,日复一日地煎熬。 “夏洛克,她……她会自杀吗?”张珊低垂着头,轻声问道。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拉我出来?”张珊抬起头望着他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夏洛克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真不像你说的话,你是不是看圣经了。” 张珊随即问道。 “比你要熟读的多。”夏洛克淡淡回应道。(根据原著透露,福尔摩斯其实还真熟读圣经,是不是觉得很诧异?不过他没有任何宗教信仰。) “那你还把它垫桌角。”张珊忍不住替圣经抱不平。 “这有关系吗?”夏洛克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想到每次被夏洛克垫桌角后,嗷嗷叫着要自己把它弄出来的圣经,张珊忍不住抿着嘴笑了,“好吧,就当没有吧。” 两人并肩走在郊外寂静的道路上,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低的两个影子在地面上时而重叠,显得有些温馨恬静。 “夏洛克,这里太偏了,没车了,我们怎么回去啊?”张珊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前路,有些发愁地说道。 “走回去。” “啊,会很累啊~~”张珊看着夏洛克说道,语气中不自觉的透露着丝丝亲昵,丝毫没察觉自己是在撒娇。 而夏洛克呢,察觉了吗? 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张珊,暖黄的路灯灯光洒在她身上,能清晰地看到她眉眼间的笑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晕,像藏着星星。 夏洛克的眼神微微动了动,过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双手揣进外衣的口袋里,继续往前走去。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唇角有些不由地上扬。 好吧,他也没察觉。 ············ 两天后,张珊再次踏入221B的二楼。一进门,就看到夏洛克坐在沙发椅里,左手的指尖正欢快地在椅子扶手上轻点着,神色间难掩愉悦,显然非常高兴。 “这么开心?又接到什么有趣的案子了?”张珊走过去,好奇地问道。 夏洛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向桌子上一个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的瓶子。 “这···哪来的?”张珊心里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期待的问道。 “今早邮寄刚到。” 张珊笑了,她很开心,真心为那个多灾而又坚强的女性感到开心。她相信她一定会重新开始生活的。 因为至少,她已经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第43章 圣诞 12月25号,圣诞如期而至。伦敦的街头飘着细碎的雪花,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贴着圣诞贴纸,门口挂着闪烁的彩灯。 推开221B的大门,刚踏上二楼楼梯,就被等候在门口的哈德森太太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圣诞快乐,亲爱的艾迪!”哈德森太太的声音充满了喜悦,身上还带着刚烤好的点心香气。 紧接着,二楼里的大小物品们也纷纷送上亲切问候,张珊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随手把手中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放在子上。 “艾迪,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的圣诞宴会。往年可都是我和夏洛克两个人,冷清得很。”哈德森太太穿着崭新的套装,领口还别着一枚圣诞胸针,她拿着瓶红酒放到餐桌上,“人到齐了,我们入席吧!” “再等等,还有一个人。”夏洛克还是和平时一样穿着身西装,他坐在沙发椅上,头也没抬的回道。 “谁呀?不会是你哥吧。?”张珊感到很是稀奇,忍不住问道。要知道,夏洛克能乖乖参加这次圣诞晚宴,还是她和哈德森太太联手强制的结果。否则,二楼门口那棵圣诞树,早就被他以干扰视线、霸占空闲位置为由丢出去了。 “你很快就知道了。”夏洛克抬起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的鄙夷她竟然会猜到麦考夫头上。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张珊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安德莉亚?(后面会讲怎么出现。) 来人缓缓走进二楼,随手就脱掉身上的大衣,搭在手腕间。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礼服,裙摆及膝,显得人格外的高挑,脚上踩着双红色的高跟鞋,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一张精致的脸蛋,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简直是人间尤物。 女性径直走到夏洛克的沙发椅旁,轻轻一抬腿,坐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她左手微微抬起,搭在椅子背部,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低垂,直勾勾地盯着夏洛克,语气带着一丝娇嗔:“你说门没锁,我就直接进来了。” 说完,她才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抿嘴一笑,笑容明媚动人:“你好,哈德森太太,打扰了。我是安德莉亚(Andrea)。”随后,她的目光转向张珊,挥了挥手:“hi,艾迪,又见面了。” 张珊突然有些不舒服,看到这个女人进入了221B后,这么堂而皇之的靠近夏洛克。那亲密的姿态,看的浑身不自在。 张珊有种过去把她拉开的冲动。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莫名情绪,挤出一个笑容,走到餐桌旁,斜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扶手,问道:“Hi,安德莉亚,你怎么来了?不回去和家人过圣诞吗?”只是语气都带着自己没察觉的质问?或者说...尖锐? “哦,家人去美国过圣诞了,今年就我一个人。是麦考夫·福尔摩斯先生建议我来这里的,我问了夏洛克,他答应了。没打扰你们吧?”她说着,特意看向哈德森太太。 麦考夫? “不打扰,看来今晚会是个隆重的晚宴。”哈德森太太愣了一下,接着招呼着众人入座。 张珊按照往常的习惯,坐在了靠近壁炉的位置。刚坐稳,就看到夏洛克站起身,引着安德莉亚向餐桌走来。走到张珊斜对面的位置时,夏洛克停下脚步,轻轻拉开椅子,待安德莉亚在椅子前站定,又小心翼翼地把椅子往餐桌方向推了推,动作轻柔又绅士。 等安德莉亚坐稳后,夏洛克抚了抚西装上的褶皱,拿起桌上已经醒好的红酒,为桌上的三位女士倒上。之后对着安德莉亚莞尔一笑,在安德莉亚旁边坐了下来。。 这一系列标准的英国绅士操作,让张珊看得目瞪口呆。她认识夏洛克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更别说这样细致体贴的举动了。 圣诞晚宴正式开始。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烤火鸡、布丁等……还有哈德森太太亲手做的水果派。可张珊却没什么胃口,除了偶尔和哈德森太太说上两句话,全程都只是默默扒拉着盘子里的食物,味同嚼蜡。 哈德森太太察觉到了张珊的不对劲,担忧地看了她好几眼。她又抬头看向餐桌对面旁若无人、谈笑风生的两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餐桌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一边安静沉默,另一边欢声笑语。 张珊从未见过这样的夏洛克。他不再是那个冷漠孤僻、惜字如金的侦探,而是变得格外健谈,会主动分享自己的见解,甚至还会对着安德莉亚开怀大笑。那爽朗的笑声,是张珊从未听过的。 而安德莉亚则听得格外认真,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崇拜,时不时发出惊讶的呼声,恰到好处地附和着夏洛克的话。显然两人都十分开心。 这样的画面,一股酸意突然从心底翻涌而上,酸得眼睛都感觉有些泛红。似乎察觉到自己有些变化。张珊低下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异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张珊有些慌张。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像是被人抢走了最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张珊感觉这地方有些待不下去了,张珊拿起叉子插着食物快速的吃了起来。想吃完赶紧逃离这里。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这打断了张珊快速进食的动作,她有些迟钝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是麦考夫。 短信内容很简单:“艾迪小姐,看到安德莉亚了吗?” 张珊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又“叮”地响了一声,还是麦考夫发来的:“她是夏洛克的相亲对象。” 对面发短信的人似乎也没想等张珊的回复,“叮。”手机又是一响,还是麦考夫发来的。“艾迪小姐,站在一位女性旁观者的角度,你觉得他们两个人如何?” 张珊抬起头,再次看向对面相谈甚欢的两人。夏洛克正侧着头,专注地听着安德莉亚说话,安德莉亚则笑着看向他,眉眼娇羞。郎才女貌,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张珊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后又低下头看着手机呆愣会。随即打着字回复道。 “很般配。” 第44章 吃醋 信息发送成功后,麦考夫没有再回复。张珊把手机塞回口袋,心里的杂乱感更加强烈了,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怎么也理不清。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儿。 张珊放下手中的餐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哈德森太太,谢谢您的款待,我吃完了,想先回去了。” 听到张珊要走,对面的夏洛克和安德莉亚终于暂停了交谈,看了过来。 “不多待一会儿吗?等会儿还有甜点。”哈德森太太连忙站起身,脸上满是不舍。 “不了,克里斯蒂娜(艾迪房东的女儿)还等着我回去看她的钢琴独奏呢。”张珊勉强笑了笑,找了个借口。 “那好吧。”哈德森太太无奈地点了点头,她转头看了一眼夏洛克。随后,她走上前给了张珊一个温暖的拥抱,并轻声在耳边说道:“亲爱的,不管怎样,圣诞都要开心哦。” “我会的。” 张珊转身看向安德莉亚,对上她的眼神,张珊微笑着点头示意。随后,她拿起放在大厅的外套,向楼下走去。 谢绝了波波维奇房东的晚餐邀请,张珊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三楼,走入房间后,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床上,她蜷缩成一团。 房间里很安静,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可心里的慌乱却丝毫没有减少。 张珊隐约摸清了自己心底的那份悸动 —— 她好像,有点喜欢上夏洛克了。 可她怎么会喜欢上夏洛克呢? 是因为他是自己在这陌生世界里唯一算称得上熟悉的人?还是危难中滋生的吊桥效应作祟?亦或是这半年朝夕相处,早已被他那运转如精密仪器般的性感大脑吸引了? 张珊越想越困惑,始终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或许这份喜欢早就在心底扎了根,只是她始终未曾细察。直到安德莉亚的出现 ,直到亲眼看见夏洛克对另一个女人流露出自己没见过的温柔体贴,那份深埋的情愫才被彻底唤醒,甚至悄然滋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占有欲。 否则,她实在无法解释,为何看见安德莉亚踏入 221B 的那一刻,心底会骤然升起莫名的情绪,仿佛自己的领地被无端入侵。也无法说清,当瞥见两人在餐桌前相谈甚欢的模样时,胸腔里要翻涌出的委屈和酸意。 张珊指尖发凉,心里被酸意和懊恼填得满满当当。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张珊啊张珊,你真是糊涂啊! 这世上那么多人,你喜欢谁不好,偏偏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 --- 今夜对于张珊是如此的漫长,就让我们回到圣诞节的十二天前吧。 那是张珊和夏洛克第一次见到安德莉亚的时候,地点就在张珊经常光顾的唐人街菜市场。 具体位置,就在张珊曾经买到一只,差点让自己把命都搭进去的大白鹅商贩摊位右前方,再隔着一条走道的猪肉商铺前。当时,张珊正和夏洛克两人,完全无视猪贩店主黑炸的脸色,站在案板前据理力争着躺在案板上的这头猪,是什么死法时。 “致命伤绝对是脖子上的口子!主动脉被割开而死的,而且杀死它不超过一分钟。我以夏洛克·福尔摩斯昨天买的20磅的香烟保证!”张珊站在菜场里,左手揣进外套口袋,右手拿着小黑,指天誓日,义正言辞地对着夏洛克说道。同时默默的给自己来了一份鸡血bUff。 我张珊,绝不能输! “你没权处置我买的烟,更不能用它的名义来增加你论点的权重。”夏洛克微微挑眉,语气里满是笃定,“这头猪绝对是被电击后,20秒内被杀死的。而且,这头猪重达990磅,仅凭隔断颈动脉,以它的出血量,至少要两分钟后才会死亡。所以,你说的完全不合理。”说完,他还自信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是因为这猪被割了两刀!第二刀加速了它的死亡!”张珊瞪着眼睛,认真地看着夏洛克,一副誓要让他承认自己正确的模样。 加油,为了哈德森太太! “对!艾迪说得对!”这是周围的菜刀、案板、等物品们的无脑声援。 “证明。”夏洛克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他稍稍低头,看向平时从不和他争辩、今天却像是吃了枪药一样硬要和他杠到底的张珊,脑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虽然它的脑袋已经没了,没办法直接证明割了几刀,但从身材来看,这只猪一看就是猪中的白富美!你对比一下旁边那一头就知道了,这头猪瘦肉多,明显是放养的,和圈养的不一样。杀猪人为了不让它太痛苦,所以割了两刀提前结束了它的生命!”这是为了达成目的,已经开始胡扯的张珊。 为了人生第一个圣诞节!加油! “对,对,艾迪说的没错,很有道理,”这是继续无脑为张珊声援的菜刀,案板等物品。 “不,这是一头瘦肉猪,和旁边的不是同一个品种。”夏洛克低垂着眼,看着眼中快要冒出火花的张珊,语气依旧肯定。 “你凭什么说不是同一个品种?猪的产后护理你看过吗?”被夏洛克的绝对肯定搞得有些心虚,但表面上绝不显露半分的张珊,深吸一口气,努力反驳道。 张珊,加油!绝不能输!就算胡说八道,也要给我杠回去!哪怕他说的全是对的! “对!艾迪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是持续无脑为张珊声援的菜刀,案板等物品。 面对眼前这个像是吃了一吨兴奋剂的人,夏洛克的视线晃过,远处已经开始挂圣诞节装饰的商铺,他停顿了几秒,心里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作为221B二楼的房客,我有权拒绝圣诞当天有无关人员进入二楼。尤其是隔壁一条街那个天天戴着彩虹色帽子的老头,绝对不能让他来。另外,禁止在二楼大厅放置圣诞树和彩灯,还有,圣诞当天我绝对不会拉小提琴。”夏洛克这番义正言辞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张珊的头上,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就瘪了下去。 “你……你说这些做什么?”张珊的声音弱了下来。 “反正猪的死因我已经说对了,按照约定,是可以提一个要求的。” 这是底牌都被翻出来了,但还在挣扎,不肯死心的张珊。 “你错了。这头猪是丹系长白猪,躯体修长,胸腿肉发达,身躯呈流线型,体长比胸围约长15-20厘米,背膘厚1.5-3.0厘米,腰背平直,腿臀丰满,四肢结实。而旁边那一头,是脂肪型猪,能生产较多的脂肪,胴体瘦肉率仅占35-45%,背膘厚5.0厘米以上。这种类型的猪成熟早,繁殖力高,耐粗饲,适应性强,肉质好,对蛋白质饲料需求较少,需要较多的碳水化合物饲料,饲料转化率较差。” 作为一个从来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夏洛克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人声鼎沸的菜场中,波澜不惊地陈述着两头猪的区别,完全没考虑到被这一段奇怪的知识科普震惊到的张珊,内心是何等的幻灭……和崩溃。 张珊全程瞪着眼睛,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反省一下自己,并且重新定义一下眼前这个男人了。 第45章 洋人必须死 一个连地球是绕着太阳转都不知道的人,竟然能突然冒出这么一长串专业词汇,精准地分辨出瘦肉猪和普通猪的区别——这一切,仅仅是为了阻止221B举办圣诞晚宴?哪怕后续,要面临刚买的香烟不知所踪,哈德森太太拒绝做饭等一系列不方便的后果,他也在所不惜? 张珊感觉有些心累。不就是想体验一下原汁原味的圣诞是怎么过的吗?为什么就这么难! “夏洛克,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张珊回过神,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会是他来菜场之前,就已经知道我想干什么了吧? “一年前,我在比斯特做实验,听到旁边说起过。”夏洛克说得轻描淡写。 “这你都记得?”看着夏洛克这有何奇怪的表情,虽然见过很多次,但张珊还是每每都会为夏洛克那逆天的大脑而惊叹。 这脑子真好用,为什么我没有?WU~WU~WU~ 这边张珊还在羡慕夏洛克的脑子,耳边突然传来人群惊慌的尖叫声。还不等张珊反应过来转头去看,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就传入了耳中。这独特的声浪,不用亲眼看到,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跑车。 张珊回过头,只见远处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飞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声浪越来越近,张珊吓得浑身僵硬,脑子一片空白。短短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躲开。可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急刹车声响起,跑车堪堪停在了距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车头的气流甚至吹动了她的发丝。 接着,跑车的车门被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个高挑的女性。这个女人肤白貌美,身材火辣,穿着一身和菜市场格格不入的精致晚礼服。礼服上镶嵌着密密的水晶,闪着耀眼的光芒。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大衣,扣子都没扣,随意地搭在肩上。 这妥妥就是霸总电视剧里,一心只喜欢男主的女二标配啊! 这位穿着晚礼服的年轻女性,完全无视周边人群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张珊面前的猪肉摊子前,从手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丢在案板上。她指着摊子上那条只破开肚子、还没开始分割的整头猪,对着老板说道:“这头猪我要了,丢我车上。速度。” “整……整头吗?”老板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顾客,愣了半天,结结巴巴地问道。 “废话,快点。钱不够吗?”女士有些不耐烦说道。 “够!够的!”老板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员工,两人一起用力,抬起还残留着滴滴血水的整头猪,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敞篷跑车的副驾驶座上。 之后,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年轻女性优雅地坐进驾驶座,发动跑车,伴随着一阵轰鸣声,扬长而去,只留下满菜场渐渐热闹起来的议论声。 “夏洛克,猪没了。”张珊看了看远处已经消失在街角的跑车,又看了看案板上只剩下的猪内脏,有些发愣地说道。 张珊没听到夏洛克的答复,转头看了过去,只见夏洛克正盯着跑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低沉地说了一声:“有趣。” “什么有趣啊?”张珊连忙追问,可不管她怎么问,夏洛克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 四天后(这不是圣诞节的四天后,是在菜场遇到开跑车买猪女人的四天后),张珊一大清早就收到了一条来自夏洛克的短信,内容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今日放假。” 突然被放假的张珊,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碰上家里的闹钟吵着要出去看看,没什么事可做的张珊,就收拾了一个背包,把闹钟和其他几个也吵着要一起出去的小物品装了进去,出门了。 抱着旅游的心态,张珊打车来到了牛津大街的罗素广场。这个地方她并不陌生。那是她穿越过来后收到的第一份面试邀请的地点。结果面试她的是个想潜规则的猥琐面试官,被张珊当场臭骂了一顿,自然也没能拿到那份工作。之后,根据小黑的建议,她去了位于罗素广场西面的伦敦大学,没想到在大学的图书馆里碰上了命案,最后还被夏洛克盯上,成了他的助手。 这一次,张珊打算去罗素广场的北面逛逛。罗素广场早在18世纪就已经存在,现在的布局是一座花园,周边原来的老房子也都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张珊一边走,一边和背包里的小物品们聊天,气氛欢快得很。饿了,就在路边的小吃摊买了点东西吃;吃完了,就继续慢悠悠地逛着,欣赏周边的风景。到了下午,应了闹钟的强烈请求,张珊来到了大英博物馆。 大英博物馆是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馆内收藏了无数从世界各地掠夺过来的文物。 有人说,没有一个种花家,能笑着走出大英博物馆。张珊也是。 在33号种花家文物展厅里,张珊看到了从远古时期到明清时期的各种国宝文物—。青铜器、玉器、瓷器、珍贵的文献……每一件都承载着中华五千年的历史与文明。她忍不住凑到展柜前,不顾周边游客看神经病的眼神,对着展柜里的珍贵文献问道:“你能说话吗?你还好吗?” 可不管她怎么问,都得不到任何答复。这些文物像是在被强行带出国门的那一刻,就把自己的灵魂留在了祖国的土地上,只剩下冰冷的躯壳,沉默地陈列在异国他乡的展柜里,承受着世人的观赏。 怀着无比低落的心情,张珊走出了大英博物馆。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洋人必须死!!! 出神的张珊,漫无目的地在街边走着,心里着实有些郁闷。 “艾迪,快看右边!”小黑的声音传来,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张珊猛地回过神,顺着小黑说的方向转头看去。只见街边一家咖啡馆的窗边,夏洛克竟然正和一个女人坐在一起喝着咖啡、聊着天。 看他们的样子,相谈还甚欢。 哼,你这个洋人,竟然还敢笑!还敢心安理得地在喝咖啡! 从大英博物馆出来心情就不好,无处发泄的张珊。 她要开始无理的迁怒了! 她深吸一口气,噔噔噔地快步穿过马路,走到咖啡馆的窗边,脑门哐当就怼在冰凉的玻璃上,对着里面大喊了一声:“夏洛克!”(◣_◢) 第46章 失控的关注 清晰的叫声穿透咖啡厅的玻璃传来,夏洛克侧头望去,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张珊。夏洛克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手指轻搭在杯沿。隔着一层玻璃,看着窗外有些许怒意的张珊,眼眸里闪过一丝的不解。 张珊没等里面的人回应,便气冲冲地走向咖啡厅大门。刚推开沉重的门,店内舒缓的气氛带着醇厚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店内安静舒适的氛围让张珊瞬间冷静了大半,她停顿片刻,理了理衣角,压下心头的躁动,径直朝着两人走去。 走至近处,抬眼一看,夏洛克眼前的这个女人,感觉有些眼熟。她好像就是前几天在唐人街菜场,开着跑车、穿着晚礼服买走整头猪的那个女人! “你怎么来这了?”夏洛克语气平淡的开口问道。 “今天放假,出来逛逛不行吗?”张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视线在夏洛克和安德莉亚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夏洛克身上,可以放慢了语速问道:“夏洛克,这位是?” “这位是安德莉亚,我刚认识的朋友。”夏洛克简单介绍完对方,又转向安德莉亚,语气依旧平淡,“这位是我的助手,艾迪。” 刚认识的朋友?张珊心里嘀咕了一句。 “你好,艾迪小姐,我叫安德莉亚。”安德莉亚笑容温婉,主动开口问好。 “安德莉亚小姐,你好。我没打扰到你们吧?”张珊也收起了脸上的不耐,点头回以微笑。 “你打扰到我们了。”安德莉亚还没来得及回应,夏洛克冰冷的声音就毫不客气地响起,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直浇在张珊的心上。 张珊闻言,整个人就都愣住了,笑容也僵住脸上。张珊转头不解的看向夏洛克,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的···不客气? 夏洛克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解释。 “行,那我走。”张珊见此,咬了咬唇,压下心头翻涌的委屈和愤怒,声音发紧地说道。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张珊快步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到夏洛克正微微低头,凑在安德莉亚耳边说着什么,安德莉亚听得眉眼弯弯,笑容明媚。见此,心猛地一沉,随即快步离开了咖啡馆。 回到租住的公寓,张珊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坐下去。心头的怒气,也在回来的路上消了大半,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疑惑。 她总觉得夏洛克今天格外奇怪,像是在刻意打发自己走。夏洛克向来对女人没什么兴趣,更不会和一个刚认识的女人凑得那么近说话。还是说,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他感兴趣的秘密? 再说那个安德莉亚,她的行为也有些反常,尤其是在菜市场买整头猪的举动。张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两个人之间,肯定藏着什么猫腻。 她隐隐有种感觉,夏洛克在背着自己搞事情。 看来,只能等夏洛克回到221B后,问问小白才能知道真相了。 张珊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一直等到夜幕降临。闪闪才传话过来,说夏洛克已经到家了。张珊连忙让物品们帮忙传话,向小白问问夏洛克和安德莉亚的事情。 然而张珊得到的回答,都是“没聊什么事啊”,“单纯的朋友见面而已”等。 小白的回应,让张珊有些犹豫,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还是说心情不好?拿我撒气? 如果真是这样,明天的咖啡,绝对不会放糖。 ***分割线*** 让我们把视角拉回到圣诞节的晚上吧。 圣诞节晚宴上的那一幕,像一根细刺,狠狠扎进了张珊的心底,她狼狈的逃回了226。 彻底理清自己对夏洛克的感情后,张珊一晚上都睡不着,对着窗外亮着的灯光坐了一夜。 麦考夫那条安德莉亚是夏洛克相亲对象的短信,灼得她眼睛发疼。直到天快破晓,她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对夏洛克的在意,好像已经越过助手与侦探的界限。可她是魂穿而来的异乡人,带着无法对人说的秘密。与夏洛克这样光芒万丈的存在,自己那个世界家喻户晓的存在,总感觉和他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更何况,她还想回家。 就算回不了家,种花家对于自己不是更好的选择吗?她又何必在这里滋生出这样不合时宜的感情?再说,对于现在这个侦探助手的身份,不就是因经济拮据而顺势而为吗?张珊一遍遍在心里这样质问自己,试图用这些理由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 张爱玲说过,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 张珊此刻便深刻体会到了这种感觉。面对这份突如其来又汹涌澎湃的喜欢,她没有勇气宣之于口,甚至连泄露半分都不敢。 所以,第二天一早,张珊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夏洛克发了短信,请了个几天假。 夏洛克没有任何回复。 张珊虽然知道是夏洛克的常态,但心里还是有些酸涩。昨晚过后,她有点不敢踏足221B了。她怕撞见安德莉亚与夏洛克相处的画面,更怕自己翻涌的情绪会出卖心底的秘密。 可命运偏要与她作对,接下来的几日,张珊总能从公寓窗口,捕捉到安德莉亚准时出现在221B门口的身影,她有时提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有时拿着厚厚的文件,两人偶尔会站在窗口低声交谈。夏洛克的脸上虽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那份“不排斥”,已然足够让张珊的心绪翻江倒海。 张珊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努力不去关注221B的动静。可闲下来,心里的思念像藤蔓一样生长,根本无法抑制。指尖不受控制地轻敲小黑。 小黑熟练的帮她打听221B的消息,虽然回回带回的消息好像都是不是在聊音乐,聊话剧就是在看书。 又是一天,张珊又是纠结的半天后,最终问道:“小黑,帮我问下221B的窗户,他们俩再说什么?” 小黑:“好的。” 这几天,小黑安静了好多,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它大概是察觉到张珊“失恋”了吧。 不对,应该说,整个贝克街的物品都察觉到了。不知道是谁把圣诞节晚宴上的情况传了出去,现在贝克街的物品,都默契地不会在张珊面前提起那个侦探。连楼下那洁癖的垃圾桶(闪闪)都好几天不叫张珊帮自己擦身体了。 没一会儿, 小黑的声音便传来了:窗户说,他们今天很奇怪,聊天像暗语一样。听不懂。但只知道什么‘1月3号的行程’,还提到了别墅和身份验证什么的,语气很谨慎。” 张珊皱着眉,仔细琢磨着这几个关键词,起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下一秒,夏洛克和安德莉亚在咖啡馆见面的场景突然闯入脑海。当时夏洛克毫不客气地赶她走,那种刻意的疏离感,现在想来,好像真不像是单纯的被打扰,更像是不想让自己听到他们的谈话? 那...为何小白要说没有事呢? 张珊越想越觉得不对,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渐渐清晰。 难道夏洛克在瞒着自己什么?可他为什么要避开自己?是觉得她能力不足,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说,在他心里,她从来都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助手? 委屈、担忧,困惑等各种情绪在她心底交织翻涌,搅得她不得安宁。张珊越想越烦躁,索性干脆又给夏洛克发了条短信,再续了个假。 她宁愿就这样躲在公寓里,他不想看见他,眼不见为净,管他有没有隐瞒。再说,现在他们俩已经是相亲对象了,不过去,还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吧。 就这样,一直到1月3号晚上,张珊在窗口,看到夏洛克与安德莉亚身着正式礼服,一起离去的身影。 张珊的心猛地一紧,不知是为了想探究夏洛克到底瞒着自己什么,还是为了让自己得到一个答案死心。 她悄悄跟了上去。 第47章 夏洛克的伪装 夏洛克对安德莉亚的“亲近”,远比张珊所见的表象复杂得多。 在唐人街菜场,见安德莉亚时,她那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异常的举动,在夏洛克眼中下只剩下可疑。 就是这份可疑,让夏洛克,把一年前那桩悬而未有结果的古怪委托,产生了联系。 夏洛克回到221B,仅凭随手记下的跑车车牌号,有限的数据库查询和几个关键电话,已经勾勒出安德莉亚的基本轮廓。她是一个被家族光环笼罩,却身处阴影里、极度渴望证明自己想夺得一席之地的女人 12月14日凌晨,伦敦的街道仍被薄雾裹挟。221B客厅里,夏洛克毫无睡意,大脑异常亢奋。思维殿堂内,他将零散无关联的信息逐一串联、重组,最终勾勒出一幅清晰的人物画像: 安德莉亚·沃尔顿 时间: 12月13日,下午3点17分 地点: 唐人街菜市场 特征: 深蓝色晚礼服,红色敞篷跑车(型号:阿斯顿·马丁DB5,车牌:WALTON A7),购买整头处理完毕的生猪(约150磅)。 背景速查(通过车牌及公开信息交叉比对):沃尔顿航运集团控股家族成员。当前掌舵人老托马斯·沃尔顿的非婚生女,生母不详,常年不被核心家族圈层接纳。 近期活动:频繁出入于几家高级俱乐部及艺术品拍卖行,社交意图明显,但成效似乎有限。 关键联想: 匿名委托案(去年12月3日)——圣诞路别墅,一年1月3日聚会,进入条件提及“披完整猪皮”及“吊活羊”。日期(12月3日)与目标购猪日期(12月13日)存在关联可能。目标人物状态(边缘化,野心勃勃)与寻求此类极端社交门槛的行为模式吻合度极高。 圣诞路,1月3日,披猪皮,吊活羊,以及一年前匿名委托人的失踪,这些信息在夏洛克脑子里盘旋。 夏洛克原本以为线索已彻底断绝,如今,好像新的猎物自己叼着关键的诱饵出现了。 那么如何接近新的猎物? 安德莉亚这类人,警惕性高,且只认可对等或更有价值的社交筹码。常规的伪装调查耗时太长,且容易引起怀疑。他需要一个能快速建立联系和信任的切入点,一个能让她相信,与他合作,或者说允许他跟随,是有利可图的理由。 夏洛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雾蒙蒙的街道上。一个名字,一个他通常尽力避免在其面前显得有求于人的名字,浮现在脑海。 尽管不情愿,但夏洛克不得不承认,在某些领域,尤其是涉及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贵家族和上不了台面的隐秘社交圈—。他的兄长麦考夫·福尔摩斯,确实是效率最高的“钥匙”。 夏洛克没有犹豫,他抓起大衣,快步下楼。 *** 半小时后,圣詹姆斯街区一家外观古朴、需要特定会员引荐才能进入的早餐俱乐部内。 麦考夫·福尔摩斯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面前的《泰晤士报》刚翻到财经版,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和一份几乎未动的传统英式早餐。对于弟弟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我假设,你不是来和我分享唐人街猪肉行情波动的。”麦考夫慢悠悠地折起报纸,声音平缓。 夏洛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寒暄,直接问道:“安德莉亚·沃尔顿,她是沃尔顿航运的私生女。” 麦考夫表情几乎没有变化:“然后?你对航运业的继承权纠纷产生了兴趣?” 夏洛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灰色的眼眸紧盯着麦考夫说道:“一年前,圣诞路我接到一封匿名委托,进入条件的关键词之一就是一张猪皮。 她在错误的时间(委托要求是12月3日,她是13日),购买了正确的物品。结合她的身份和显而易见的攀升欲望,我认为她正在尝试接触那个,每年1月3日,那个在圣诞路聚会的秘密圈子。我需要了解那个圈子,而她是目前最清晰的入口。” 麦考夫将纸条轻轻放回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沃尔顿家的边缘人物,野心确实不小。至于你说的那个圈子。” 麦考夫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一些模糊的传闻,存在于某些特定人士的饭后闲谈中。一个一年一次、私密的、带有一些古老仪式色彩的聚会,参与者非富即贵,守口如瓶。只要它不惹出足以见报的麻烦,通常被视为一种无伤大雅的阶级癖好。” 夏洛克的声音带着讥诮:“无伤大雅?一个调查它的委托人失踪了。一个用整头猪作为敲门砖的女人,试图挤进去的古老仪式?具体是什么仪式,会需要用到猪皮和活羊的仪式。在人类学上往往与献祭、转移灾厄或祈求丰产有关,其中不少伴随过度的行为,甚至暴力。这绝不仅仅是癖好。” “所以你想通过安德莉亚潜入调查。”麦考夫放下茶杯,双手指尖相对,“利用她对进入那个圈子的渴望,作为你探查真相的跳板。很有效率的方法。不过,”麦考夫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夏洛克,“你的那位...小助手,知道这件事吗?” 夏洛克没有说话。 “还是说,你判断这次潜在的危险,不适合让她参与?尤其是需要与一位沃尔顿小姐建立亲密联系的阶段?”麦考夫一针见血。 夏洛克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为什么不告诉艾迪?那天回来后,他满脑子都是新线索的拼合与推理,并未想到要立刻分享。 更深层的原因呢?是因为答应过她不会让她陷入危险?是觉得线索尚不明确,不必让她分心?还是此案件会有危险系数不低,她不适合参与?还是潜意识里认为,与安德莉亚这类人周旋,采用必要的、可能略显暧昧的社交策略时,有艾迪在场会不方便?或者,是他自己都无法准确描述的那种微妙情绪? “这只是保持行动灵活性和隐蔽性的必要考量!安德莉亚是一条直接的线。艾迪她的参与方式有时难以预测,在我和安德莉亚建立初步信任的阶段可能造成干扰。”夏洛克片刻语气略显生硬回答道。 麦考夫微微眯起眼睛,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夏洛克思维宫殿里某个刻意关闭的房间。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你想让我做什么?提供沃尔顿家族更详细的内部情报?还是……” “一个引荐。”夏洛克直言不讳道。 “一个能让安德莉亚认为,与我结识,乃至带我进入那个聚会,是对她有利的引荐。你认识老沃尔顿,或者至少办法让他或他身边的人,觉得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名字值得关注,甚至是一个潜在的,有价值的资源。” 兄弟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银质餐具偶尔触碰瓷盘的轻响。 麦考夫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告诫: “老沃尔顿在港口特许经营权和新关税法案游说方面,与我的部门有过一些…接触。我可以安排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让安德莉亚意外得知你对她正在涉足的领域有所兴趣,并且你背后有一些她无法轻易查证的高层关注。这或许能引起她的注意,让她主动接触你,或者至少对你后续的接近降低防备。但,这是极限,夏洛克。” 麦考夫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我不会提供任何官方文件或明确承诺。我不会为你在那个圈子里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提供庇护。但你必须非常清楚,我的弟弟。如果你在里面触怒了不该触怒的人,或者发现了什么真正棘手的东西,你可能需要独自面对后果,为了一个一年前或许已经自食其果的匿名调查者,这值得吗?” “这件事的价值,在于真相本身。”夏洛克的眼神毫无动摇。 “很好。”麦考夫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报纸,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点了一份额外的吐司。 “细节我会让人处理。你很快就会得到提示。至于你的助手…”麦考夫翻开报纸,视线落在上面,声音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或许你觉得暂时隐瞒是种保护。但记住,夏洛克。有时候,被排除在计划之外的人,反而更容易因为信息缺失而踏入真正的险境。毕竟,不是每次意外的好运,都能在关键时刻精准降临。” 麦考夫说完,便沉浸在了报纸的世界里,送客之意明显。 夏洛克起身,没有道别,径直离开了俱乐部。 麦考夫最后那句话在他脑中盘旋,带来一丝莫名的烦躁。他甩甩头,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展开的行动上。 然而,当他贝克街时,看到张珊好奇追问自己去哪了的样子,让他精密计算的大脑深处,泛起一丝的波澜。 这无关紧要,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任务需要。但那种细微的,像蛛丝一样缠绕不清的异样感,却在他精密推理的思维边缘,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雾更浓了,伦敦新的一年,幕布正在悄然拉开。 第48章 白羊面具 1月3日傍晚,天色早早沉了下来,寒风刺骨,圣诞路尽头那座维多利亚式别墅,在黑黢黢的树影环绕中亮起灯火,像一头苏醒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被搜刮掉身上的拍摄设备后,夏洛克站在别墅内的一侧的小房间内,身旁是精心打扮的安德莉亚。夏洛克穿着一身的黑色礼服,脸上却上戴着一个白色山羊面具,面具上的羊角弯曲,透着一股邪气。安德莉亚则戴着的是一个华丽的黑色猪形面具,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涂着口红的嘴唇和闪烁着兴奋野心的眼睛。 安德莉亚挽住夏洛克的手臂,低声快速说道:“记住,进去后尽量少说话,我们是未婚夫妻身份进入的,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对我们有利的人。” 夏洛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门口两名沉默的侍者。他们检查了安德莉亚出示的一枚小巧的金色徽章后,恭敬地拉开了大门。 门内好像是另一个世界,大厅挑高惊人,装饰极尽奢华,风格古典气息。奇怪的是,这大厅竟然有十三扇门,每扇门周边都站着穿着黑袍,戴着黑色猪面具的人体模型。 夏洛克轻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熏香、雪茄和酒精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腥味和羊皮纸混合的怪异气味。 里面大约三四十个人分散在大厅各处,所有人都戴着黑色猪形面具,穿着正式,低声交谈,举止间带着上流社会的矜持,偶尔能看到侍者打扮的人穿梭其中,他们也戴着面具,但样式更简单。 夏洛克站在安德莉亚身旁,白色山羊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那双锐利的灰色眼睛。他看似平静地观察着大厅,但大脑正以恐怖的速度处理信息,至少认出七位公众人物,仪式象征指向献祭与转移,安保严密……像个远超寻常秘密聚会的黑暗巢穴。 随后夏洛克迅速扫过四周,捕捉一些细节:墙上挂着一些风格阴郁的宗教主题油画,内容多与献祭、丰收、涅槃重生有关;大厅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图案复杂的地毯,中心图案隐约像是一只鸟;角落里有几张赌桌,但玩的项目似乎并非寻常的纸牌或轮盘;几个戴着黑色猪面具的人正围着一个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一些看起来像是古董的手术器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夏洛克的目光扫过大厅戴着的猪形面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脸上的白羊面具,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他的大脑立刻飞速运转起来,思索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拿到一副猪面具,一边开始盘算该如何到门后探查时。 安德莉亚走上前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引着他试图融入几个正低声交谈的小圈子,夏洛克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只能沉默地听着,从那些压低声音的对话中,他捕捉到零碎的词句:“什么今年的奉献,不知会是什么?”,“东区的产业最近不太顺利,希望能借今晚的福泽转转运?”“听说主教们最近对新兴的港口贸易很感兴趣?” 都是关于利益、运势、祈求福泽,猪面具象征丰饶,参与者渴望的是物质的丰收和地位的稳固。那白羊面具呢?恶魔?还是献祭者?夏洛克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推测。 就在夏洛克试图更靠近其中一扇门时,大厅正面的一个门打开了。三个身影走了出来,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戴着面具。不是黑色猪形面具,而是耀眼的、工艺精湛的金色不死鸟面具。面具覆盖全脸,羽毛纹理纤毫毕现,鸟喙弯曲,眼孔处还镶嵌着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三人穿着同色的金色长袍,步伐缓慢而庄重,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所有戴着猪面具的人都微微躬身,以示恭敬。 “金色不死鸟?”夏洛克心中默念。脑子里又蹦出几个词语,“核心”“掌权者”“不死或新生” 其中一位金色面具人走到大厅前方的小型讲台上,没有开口,只是举起了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大厅彻底寂静,落针可闻。 一个经过处理的机械声音响起:“又是一年轮回之末,污秽沉淀,新生孕育。感谢丰饶的追随者们齐聚于此,分享圣宴。” 没有冗长的演讲,仪式似乎直接进入环节。 另一位金色面具人轻轻击掌。侧门再次打开,几名侍者推出一个覆盖着黑色天鹅绒的推车,车上放着一个东西,被同样质地的黑布盖着,形状不规则。 推车被推到大厅中央的地毯上,停在那个不死鸟图案的中心。 为首的金色面具人开口,声音冰冷:“今夜,我们接纳一位特殊的见证者。他自愿背负恶魔之名,为丰饶之路扫清阴霾,为不朽之翼增添光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推车。 黑布被猛地掀开,下面是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男人,被束缚着,躺在推车上。他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活祭?”夏洛克的心脏猛地一沉。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并非夏洛克预想中的血腥场面。 只见第三位金色面具人上前,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异、类似中世纪放血刀的银色器械。其中一人将男子其手腕固定,用一种极其娴熟快速的手法,取走了少量的血液,注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银碗中。整个过程,昏迷的男子只是皱了皱眉,并未醒来。 取血完成后,侍者迅速将男子推走。 金色面具人将银碗高举过头,口中吟诵着晦涩难懂,音调奇异的咒文般的句子。另外两位金色面具人也举起手,指向银碗。大厅里所有戴着猪面具的人,包括安德莉亚,都低下头,双手做出某种奇特的手势。 夏洛克冷静观察着。 不是当场杀人献祭,而是取血仪式?象征性的生命汲取?结合转移厄运,获取新生的异端学说,这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生命能量或运气抽取仪式! 那个昏迷的男子?恶魔之名?献祭者?承担厄运,并被汲取。而那些金色面具人,则是不死鸟,通过这种仪式追求某种意义的新生或不朽。夏洛克的脑内不断推演。 吟诵结束。金色面具人将银碗中的血液,分别滴入另外几个早已准备好的、盛放着不同液体的金杯中。然后,这些金杯被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猪面具参与者。 “饮下此杯,共享丰饶,祛除旧岁之秽,迎接新生之光。”金色面具人宣布。 人们纷纷举杯,一饮而尽,表情虔诚而满足。安德莉亚犹豫了一下,在周围人的目光下,也喝下了她那杯。夏洛克借着面具的遮掩,只沾湿了嘴唇,并未真正喝下。液体有股淡淡的铁锈味和奇异的香气。 仪式的第一部分似乎告一段落,大厅里的氛围稍微松散了一些,有人刚要开始低声交谈,讨论着刚才的仪式。 就在这时,站在中间的金色面具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旧年污秽已涤,新生之光将临。今夜,我们迎来一位新的同行者,他自愿背负阴影,他就是引渡丰饶的白羊。” 话音刚落,所有的目光,透过猪面具的眼孔,齐刷刷投向夏洛克。 安德莉亚闻言猛地一僵,她转头低声对着夏洛克急声说道:“什么!他们没告诉我需要这样,我只是想借这个场合....,不是让你成为什么同行者!”她的语气里满是错愕,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右侧金色面具人接着说:“作为引渡丰饶的白羊使者,仪式第一步,白羊需证明其价值和展现其奉献的决心,一场小小的测试。” 金色面具人说完,还没等夏洛克开口,抬手一挥,随后侍者推上一张蒙着黑绒的小桌,小桌上有个银盘,银盘中盛着十三枚古罗马金币。 “十三枚金币,外观一致。其中一枚,重量有极其细微的差异,不超过十分之一克。” 左侧金色面具人宣布:“白羊,你只有三分钟时间,不借助任何工具,找出那枚不同的金币。成功找出,你将成为丰饶的见证者,享有猪面具的资格,共享丰饶的一切。失败则需立即付出代价。” 金色面具人顿了顿,机械音冰冷无情:“而这代价只是你的左手小指,此为契约,亦是你奉献的开始。” 夏洛克面具下的眼神毫无波澜。他虽知道潜入险地必有风险或者代价,只是这代价的形式比他预想的更直接、更野蛮。 左手小指?虽并非致命,但足以留下永久标记,并可能影响他未来的某些技能。更重要的是,这奉献的开始意味着什么?仅仅是肉体伤害,还是某种进入这个黑暗仪式的认证? 夏洛克思索片刻后,走上前。金币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十分之一克的差异,纯靠手感,近乎不可能。 但他必须尝试。拿起第一枚,大脑同时启动多重分析:重量、重心、边缘磨损对触感的影响、甚至空气中灰尘可能造成的微小阻力差,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 时间流逝。他反复比较,排列组合,甚至利用极其轻微的抛接感受下落差异。但差异太小了,小到完全被神经末梢的误差和金币本身的微小瑕疵掩盖。 快两分钟了,夏洛克依旧没有确定的答案。指认错误,就会失去手指。拖延时间,同样会被视为失败。 也许可以故意指认错误,然后在对方执行时制造混乱?但守卫太多,成功率低。或者,声称发现了别的异常,比如金币的铸造年代差异?但规则只认重量…。夏洛克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各种方案的风险与成功率,以及失败后,的逃脱办法。 三分钟时间所剩无几, 终于,夏洛克手指悬在第七枚金币上方,这枚似乎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同。 但自己无法确定,这是真实差异还是心理暗示。 就在他指尖即将落下,准备赌这7.7%的概率时,右侧门传来一阵骚动和喝斥声。 “放开,我自己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夏洛克猛地转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第49章 真倒霉 张珊一路跟踪,来到圣诞路的尽头,那里矗立着一栋气派的高级别墅。别墅灯火通明,高耸的石墙将别墅与外界隔绝,墙外是成排的树木,枝桠在寒风中发出簌簌声响。 十二月底的空气有些冷,张珊躲在别墅外围一丛灌木后,忍不住揉揉了有些冻得脸。 后悔吗? 有一点。看到门口那些沉默肃立、眼神锐利的安保。还有隐约可见的监控光点时,张珊就知道这里可能不是普通的社交场所。 但俗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自己进去是不可能的,但都到这了,张珊打算打探下大致情况,发现情况不妙就撤。 张珊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合适的线人。 正面不行,有安保。 侧面也不行,除了树就是高墙,问不到啊。 张珊的目光落在了街角一个老旧的铸铁路灯上,它灯罩破损,光线昏暗,虽然位置有点远,但正对着别墅斜侧面的围墙,视野不错。 她小心地移动到路灯的阴影下,摸了摸冰凉的灯柱说道:“hey,路灯,你好,我叫艾迪,你知道这房子里面在干什么吗?” 老路灯声音带着些许年迈:“哎哟,你是那个能听到我们说话的人啊。那房子啊,每年这时候都吵吵嚷嚷,进去的人都戴着面具,里面嘛,老一套,念经、喝红水、鬼哭狼嚎的。 张珊小声的问道:“那今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老路灯:“特别的?我老了,听不太清,听说好像来了个戴白羊面具的,倒是以前没见过的面具。你可以问问那房子的监控,他的眼睛最好了。” 张珊抬头看着高墙内监控,自己过去沟通肯定是不行的,随即绕回之前蹲的灌木丛,这里靠近左侧墙面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这里灌木茂盛一点,好隐蔽。张珊随即敲了敲小黑。小黑立马明白了。 小黑给自己调节个音量,超大声的喊道:“对面左侧墙上的监控大哥,晚上好啊。能聊聊吗?” 静默了两秒。 监控:“谁在说话?” 小黑:“我,手机。我主人艾迪想知道,这边的巡逻规律是怎样的?有没有什么空档?还有你能不能偏移一点,别看我们。” 监控:“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在执勤…,不过,算了,你小心巡逻队,两个大块头,牵着条凶狗,刚往东边去了,不过这时间快换班了。再过来这边,大概十五分钟。” 小黑:“好的,话说你知道现在屋子内的情况吗?能给我们说说吗?” 一个高亮的声音突然传来,“我知道,问我呀,今晚里面可精彩了。” 张珊抬眼望去,声音的来源好像是高楼的窗户。 小黑连忙问道:“说具体点。” 二楼窗户:“也是每年的项目了,就是一堆带猪面具的人围着几个戴金鸟面具的,还有个倒霉蛋被按着取血,取完血混在酒里让大家喝!恶心!哦,今年好像来了个新的白羊。听说等仪式完成,那个白羊就要经过什么测试,赢了能变猪,输了就要奉献什么东西。” 张珊听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念经?取血?测试?变猪?为什么要变猪?但不管怎样,这个聚会,怎么好像个邪教仪式现场。 如果真是邪教?夏洛克在里面会不会有危险?但想想夏洛克那么聪明,应该会没事吧。张珊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内心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他应该没事吧?至于别的.... 帮忙报个警?好像也没证据啊。 冲进去?那是不可能的。 张珊突然想到了麦考夫,夏洛克那个神通广大的哥哥。他能力强,应该有办法。 再说,不是他之前,让自己向他汇报夏洛克的近况吗。 想通后 张珊给物品们道了个别后,拨打了麦考夫的号码,她一边低头操作着,一边往回走。 就在张珊刚按下拨号键,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刚响了一声时。 二楼窗户:“艾迪,刚换班有条大狗好像没按平时的路线,从后面小门溜达出来了。”“咦?快跑!”随即窗户的声音突然变得大,声音里满是急促。 什么!张珊听闻头都不回的,立刻就往远处跑去。只是,还没跑出多远,大狗好像闻着味道就跑了过来。 “呜……汪汪汪!!!” 一阵狗吠后,一条壮硕的杜宾犬突然从右面猛地扑了出来。 张珊本能地往旁边一滚,躲开了杜宾犬的扑咬,但肩膀撞在树上。 “什么人?” “在那边!抓住她!”叫声惊动了房子里的人,男人的厉喝和脚步声迅速逼近,手电筒刺目的光柱瞬间将她笼罩。 张珊还没来得及摆脱那么条狗,就被后面的跑来的男人按住。 张珊心里暗道倒霉,怎么偏偏碰上条溜达的狗,狗鼻子也太灵了吧,这么远都知道。 窗户虽然提醒了,但好像已经晚了。监控虽然不往这边监视,但这运气也太差了吧!张珊满是愤恨。 “放开我!我只是路过!”张珊挣扎着喊道,但两个高大的守卫还是死死按住了她,力道大得让她无法动弹。那条杜宾犬在她脚边龇牙低吼。 “路过?”一个大汉抢过手机,看了眼未接通的号码,随即冷哼一声,“带走!一切让主教发落!” 大汉没听张珊的满是辩解,张珊被拽着,穿过别墅的后院,塞进了那扇她之前只能远远窥视的后门。 门内温暖的、混合着食物香气和诡异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但随着靠近,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清晰的人声和某种低沉的吟诵。 张珊被押着走过忙碌的厨房,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张珊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类似后台准备区的地方,堆放着一些杂物。更远处有门通向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的主大厅。几个戴着简单黑色猪面具、穿着侍者服装的人看了她一眼,又漠然地转开视线。 安保将她交给两个看起来更高级别、戴着样式略复杂猪面具的人:“这人在侧院外围被狗发现了,她身上有通讯设备使用痕迹。” 高级猪面人打量了一下张珊,挥挥手:“先看着,等仪式间隙请示主教。” 张珊被带到角落看管起来。这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光线昏暗,但正好斜对着大厅侧面的一扇拱门,透过门隙能窥见部分主厅景象。衣着光鲜却戴着诡异猪面具的人们在其中穿梭,低语声嗡嗡作响,混合着熏香与酒精的气味。 张珊现在没有心思观察这些,内心飞速的想着逃脱办法。 就在这时,大厅前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一个经过处理的机械声音响起:“……证明其价值和奉献的决心……一场小小的洞察测试……” 张珊下意识的往缝隙看去,她看到侍者推上一张蒙着黑绒的小桌,上面似乎摆放着什么。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了桌前。那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体态修长挺拔,脸上戴着的白色山羊面具在辉煌灯光下异常醒目。 张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个身影…。即使隔着面具,那种冷静,仿佛与周遭诡异气氛格格不入的姿态,还有他站立时微微偏头观察的习惯性动作。 是夏洛克! 他怎么成了“白羊”?他怎么会是“白羊”? 张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身上,看着他拿起桌上的物品反复审视。机械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清晰地飘进她的耳中: “失败则需立即付出洞察的代价……而这代价只是你的左手小指……” 小指?他们要切掉夏洛克的手指! 恐惧和怒火瞬间攥紧了张珊的心脏。她看见夏洛克的手指悬在一枚金币上方,犹豫不定。看见金色面具人如同雕塑般矗立等待,看见周围那些猪面具下投来的、贪婪而兴奋的注视。 时间一秒秒过去,夏洛克好像陷入了困境。 不能再等了! 趁着看守她的一个猪面人被大厅内紧张的气氛吸引,稍稍侧身张望的瞬间,张珊用尽全力,猛地挣脱了另一人有些松懈的钳制,朝着那扇通往大厅的拱门冲了过去! “拦住她!”身后传来压低的喝声。 但她已经撞开了半掩的门,冲进了金碧辉煌却气氛诡异的大厅。瞬间,所有的目光,包括那些黑色猪面具,以及大厅前方三个戴着金色不死鸟面具的身影,都聚焦在她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放开!我自己走!”张珊甩开身后追来、试图抓住她胳膊的守卫,踉跄一步后强行站稳,挺直脊背,声音因紧张和奔跑而急促,却刻意抬高了音量。 她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直直射向那个戴着白色山羊面具的身影。 夏洛克也转过头来了。隔着面具,她似乎能感受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第50章 三场赌局 夏洛克指尖的动作僵在半空,大脑里精密计算的风险概率模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量瞬间冲垮。 那声音是…… 两个戴着简朴黑色猪面具的安保,粗鲁地押着一个挣扎的身影从侧门进入大厅。被押进来的人没有面具,灯光照亮了一张写满愤怒与惊恐的年轻脸庞,正是艾迪。 她的外套有些凌乱,头发散了几缕,正不甘心地试图甩开钳制。 “放开!我自己走!”她再次呵斥,声音在大厅诡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安德莉亚见此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微微后缩,几乎要躲到夏洛克身后。 夏洛克面具下的灰色眼眸瞬间收缩,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是惊怒,也是难以置信的、被意外因素打乱的烦躁,深处或许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及分辨的恐慌。 “看来,今晚我们有了一位不请自来的观众。”讲台上,中间的金色不死鸟面具转向安德莉亚,经过处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空气更冷了几分,“还是说,是另一位自愿的奉献者?” “我是被你们抓来了。”张珊反驳道。 “我不认识她!这与我无关!”安德莉亚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慌张。 夏洛克在张珊出现那一刻,目光已经牢牢锁在她身上,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重新评估局势:她如何找到这里?为何被抓?她知道了多少?最重要的是,她的出现,是将自己置于了何种倍增的危险之下! 安保将张珊推搡到大厅中央,靠近夏洛克和那个放着金币的桌子。张珊站稳,快速扫了一眼环境,看到戴着白羊面具的夏洛克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目光掠过那些金色面具人和满厅的猪面具,最后落在那十三枚金币上。她嘴唇抿紧,飞速思考着。 “闯入者,你的不请自来,污染了圣所的纯净。按照规矩,你需付出代价。”右侧的金色面具人缓缓开口,冰冷的金属音带着残忍的玩味。 “我没有不请自来,再说一遍,我路过,被你们抓进来的。”张珊再次反驳道。 中间金色面具人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不管你是何种方式,既然来到这里。都是闯入者。” “现在!你的生命作为你的赔偿,也为今晚的丰饶增添一丝额外的奉献。” 话音刚落,一名侍者便端着托盘走来,托盘上静静躺着一把造型怪异的短刀,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径直停在张珊面前。 见全都是一群听不懂人话的,张珊心下一沉,但脸色未变,她的目光扫过那把短刀,随即又抬眼看向台上的金色面具人,眼神沉静。 经历多了,感觉已经被锻炼出来的大脑,几乎在侍者停步的瞬间,便已进入高速运转的状态,冷静地想着逃跑路线,比如:制造黑暗,利用混乱掩护脱身,成功的概率多少,周围侍者的站位、宾客的分布密度、来时的路线图,所有数据在她脑海中飞速整合、推演出逃生路线图。 可转念一想,借着黑暗的掩护,拿过面前的短刀,直接劫持台上的金色面具人会不是更好一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迅速纳入。张珊眼神丈量了一下距离,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已悄然抚上腕间的等待命令的手表。 就在张珊要敲下手表的同时,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她是我的人,她的冒犯责任在我。”夏洛克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他上前半步,将张珊隐隐挡在身后侧。 安德莉亚惊愕地看着夏洛克,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在这种地方承认关联,无疑是引火烧身。 “呵!真是有趣的插曲。”面具人嗤笑一声。 随即目光在张珊和夏洛克之间移动着,又看了看尚未被夏洛克最终选择的金币,随即说道:“白羊的考验出现了变量,变量已经污染了仪式的纯净度,原本的代价,已不足以平衡!” 面具人宣布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兴奋:“白羊,现在,就为你这位不请自来的同伴,做出选择。" "A,将她作为额外祭品,即刻处置,你的考验继续,代价不变。" "B,你的考验继续,但输的代价,你将承担双倍,除了你原本的手指,还要加上你的一颗肾脏,作为对丰饶更实质的奉献。” 这两个选项一出来,空气凝固了。摘取器官,或直接处死,这是赤裸裸的残害。 猪面具人群中传来几声极低压抑的吸气声,但更多的是漠然甚至隐含兴奋的注视。 "二选一,你选吧。" “B。”夏洛克的声音斩钉截铁,毫无迟疑。 一颗肾,不可逆的损失。但逻辑与情感在此刻达成残忍的一致。她活着,才有后续一切可能。 情感因素干扰判断?不,是人质情境下的最优解。夏洛克强行压制住思绪的波动。 “我选B,但你要先放她走。” 金色面具人低笑,“实在是感人,但进入者命运已交织。” 见条件拒绝,夏洛克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大脑疯狂运转:硬拼?成功率接近于零,且会立刻导致两人被杀。周旋?对方显然不耐烦了。接受?选择肾,至少保命,且后续无法预料;选择命…不可能! 夏洛克随即转头,目光正好与张珊相遇。 张珊看到了夏洛克僵硬的脸色和那灰色眼眸中罕见的挣扎。突然明白了什么。 随即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镇定,目光直视金色面具人说道:“等等。他的测试,是因为我打断的,对吧?那如果我能完成这个测试,是不是可以代替那个选择?” 大厅里响起几声细微的笑,似乎觉得这女孩不自量力。连安德莉亚都像看疯子一样看她。 十三枚金币,十分之一克的差异,徒手分辨?这根本是故意刁难,是注定失败的陷阱。 金色面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也被这提议勾起了一丝兴趣:“你?代替白羊?” “对。”张珊点头。 “既然你主动要求参与奉献者的测试。可以。但条件可不是这么简单,你若···” “不,我不要她代替,我自己来。”夏洛克突然出声打断。 金色面具人看向了夏洛克:“献祭者,你没有任何决策的权利。” 金面具人随即转头看向张珊,声音戏谑的继续说道:“你若赢了这场测试,可以免除刚才的惩罚。但你必须,再赢两场我们指定的测试。”他指了指夏洛克、张珊,安德莉亚。 “你们三人,我都可以让你们毫发无伤地离开这。但...若是任何一场输了。”他顿了顿,机械音冰冷刺骨,“你的生命,将由我判决,我保证会让你成为今晚圣宴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部分。” 一场变成了三场,输了,自己就是当场毙命。张珊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自己目前唯一依仗的只有金手指。但如果这输了,只能看能不能劫持他了。 “我答应。”张珊干脆地说,仿佛没听见周围压抑的议论。她向前走了一步,靠近那张放着金币的桌子。 夏洛克盯着张珊,他想从她脸上看到恐慌或逞强,却只看到一种专注的神情。 她哪来的底气?难道她有什么他都不知道的依仗?夏洛克突然想起麦考夫的话:被排除在计划之外的人,反而更容易因为信息缺失而踏入真正的险境,毕竟,不是每次意外的好运,都能在关键时刻精准降临。” 现在,这个意外正试图用更冒险的方式破局。 第51章 十三个金币 张珊的视线扫过银盘中的金币,古罗马样式的钱币在灯光下泛着金色光泽,每一枚的正面都刻着帝王侧脸。它们摆放成一个圆形,氧化程度都惊人地相似。 “三分钟。现在开始计时。”左侧的金色面具人抬起手,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空洞的回响。 一名侍者拿出一个古老的沙漏,倒置过来,沙子开始流淌,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压抑的静止。目光全部聚焦在张珊身上。 安德莉亚脸色苍白,手指抓着裙摆,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祈祷。 张珊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到长桌前。她没有立即去碰那些金币,右手摸到手腕,指尖悄无声息的在表盘上叩了两下。 “三分钟很快,需要我提醒你,失败意味着什么吗?”中间的金色面具人声音平稳,但透着一丝残忍的兴趣。 他并未明说惩罚,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然弥漫。张珊知道,在这个地方,失败绝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不通过。 手表立刻心领神会:“金币们,你们之中,哪一枚的重量和同伴们不一样?” 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银盘上的金币静默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手表又尝试了一次,带着明显的急切:“说话呀!” 依然只有寂静。深沉的、如同坟墓般的寂静。 张珊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这些古老的金属造物已经失去了声音?还是它们太过老旧,残存的意识早已消散在漫长的时间里?各种可能性在她脑中飞速闪过,而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流下了将近四分之一。 不能再等了。 张珊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轻轻拂过十三枚金币的边缘,从左到右,动作缓慢,仿佛在感受它们的纹理,寻找那细微的触感差异。实际上,她是在尝试用接触,看是否能连接这些古老的金币,就像之前在221B和小白做的实验一样。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嗤笑声,来自某个戴着黑猪面具的宾客。其他人则保持着沉默的观望,但面具孔洞后的目光,多半带着怀疑与嘲弄。 只有夏洛克,始终站在张珊侧后方一步之遥。他面具下的眉头紧紧锁起。灰色的眼眸锐利般盯着张珊,他能观察到她的眼神里没有的慌乱,反而有种奇怪的专注。她的目光扫过金币,却并不像在寻找视觉差异,眼珠的移动节奏更接近于…倾听时的下意识反应。 这个念头让夏洛克自己都觉得荒谬。倾听金币?唯物主义的他立刻否决了这不合逻辑的猜想。 但理智又告诉他,在没有精密天平、没有流体、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情况下,仅凭人类的手指,要分辨出十分之一克的重量差异,这超出了人类手指的感知极限。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她在干什么?难道有某种他不知道的,隐秘的鉴别技巧? 当张珊拿起第一枚金币,凑到眼前,借着灯光假装仔细端详其浮雕细节时,那个期盼已久的回应,终于如同游丝般响起。 “我们…是弗拉维王朝的…钱币…本该…一模一样…流通于市集…”声音细碎而又苍老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像鼻音的回响,听不太真切。 张珊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放下第一枚,拿起第二枚,继续她那看似无比专注的观察。 “都是兄弟…同炉所出…同模所铸…但老八…不一样…从开始…就不一样…”另一个更加沙哑、低沉的声音接上,依然很轻,很模糊。 她依次拿起第三枚、第四枚,每一枚金币被拿起时,都会有微弱的声音飘来,有的只是重复着“钱币…支付…贸易”,有的则带着记忆回响,诉说着模糊的景象。 第六枚,第七枚。 当指尖触碰到第八枚金币冰凉的表面时。 “不一样…我…不一样…”一个格外苍老、断续的声音响起,但比之前听到的声音都更清晰一点。 张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不对…是他的铜…多了一点…熔炼时…多了一点…”另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比他们重…重一点点…几乎一样…但不一样…”第八枚金币的声音继续艰难地响起,声音满是疲惫。 就是它!第八枚! 张珊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强迫自己保持呼吸的平稳,面部肌肉放松如常。指尖在第八枚金币上只如常地停留了半秒,便继续向后移动,拂过第九枚、第十枚、直到第十三枚。 她收回手,后退一步,目光扫过三个金色面具人,声音清晰而稳定:“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哗——”压抑的私语声响起。猪面具下传来低声议论语和质疑声。没人相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没有任何工具,仅凭肉眼和手指,怎么可能做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些目光变得轻蔑,仿佛在看一个故作镇定,已经慌不择路的傻瓜。 安德莉亚惊讶的捂住了嘴,眼睛直直看向张珊。 只有夏洛克,依然紧紧盯着张珊。眼眸中的审视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探究。她的姿态太稳了,语气太确定了。可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飞速回忆她刚才的所有动作:拂过金币边缘、逐一拿起、对着光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一个荒谬,却在此情此景下唯一能勉强解释的念头浮现:她真的“听”到了什么? 不可能。夏洛克再次否定。但内心深处,一丝不确定的裂隙已然产生。 “哦?”中间的金色面具人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被勾起了兴趣,“那么,是哪一枚?” 张珊抬手,毫不犹豫地指向银盘:“第八枚。” 短暂的寂静。 侍者立刻端上一个精巧的珠宝天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前七枚金币被逐一取出,称重,记录。每一次,指针都稳稳地停在几乎完全相同的位置,重量几乎完全一致。 第八枚被放上托盘。 所有人的脖子都不自觉地向前伸了伸,视线死死锁在那纤细的指针上。 指针轻轻晃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向右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指针微微向右偏转——比标准重量多了0.11克。 整齐的倒抽声在大厅中响起,紧接着是更响的,难以置信的嗡嗡议论声。安德莉亚猛地捂住嘴,她看向张珊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正确。”中间的金色面具人宣布,声音听不出喜怒,“第一局,你通过了。” 沙漏里,最后一点沙子刚好流尽。 张珊暗暗松了口气,感觉到内里的衣料已经微微汗湿,紧贴在皮肤上。但内心不敢有丝毫放松,这仅仅是个开始。 “7.7%的差距,幸运女神眷顾了你。”左侧金色面具人说道,之后面具下传来低低的嗤笑声,“但别高兴得太早。接下来的测试,才真正考验奉献的真谛。” 第52章 等价交换 金色面具人拍了拍手,侍者推来第二辆小车,车上盖着黑色天鹅绒。当布被掀开时,一件仪器映入眼中。 那是一件构造精密的器械,形似天平,却又截然不同。两端的托盘被替换为透明的玻璃容器,容器下面刻着精密的刻度,天平中央的横梁上,天平中间有一个可以滑动的砝码,砝码上也标着刻度。 “第二场测试,将交由我们的圣器来裁定,”右侧的金色面具人抬起手,指向天平,“我们称之为,等价交换。” 金色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带上了非人的冰冷。 “天平的两端,可以放置任何不超过容器体积的物品。你的测试是,在三分钟内,你必须从这大厅中任选一件物品,放入左侧容器。”他顿了顿,指向另一名侍者手中覆盖着黑绒布的托盘,“而我们,会将我们指定的物品放入右侧。你需要调整中央砝码的位置,直到天平达成完全的平衡。” 他向前微微倾身,脸上不死鸟面具反射着灯光。 “规则有两条:第一,不得选择活物。第二,你只有一次放置机会,放置后不可更换。平衡的标准是,天平的指针停留在中央刻度,不得有半度的误差。” “如果你选择的物品,与我们指定的物品等价,天平自会平衡。若否……”面具人的话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窃窃私语的声音漫过大厅。这游戏听起来简单,实则近乎无解。谁能知晓他们将会指定何物?一杯水,一块石,一枚钥匙,一绺头发,万物皆有可能。而张珊必须从这满厅无尽物件中,选出那唯一等价的一件。 这已经不能算是测试了.... 夏洛克的大脑飞速运转,游戏存在悖论。寻常天平平衡取决于质量相等,但此处所谓的等价,显然远超物质的范畴。 他们所认可的等价,或许包含了象征意义、仪式价值,甚至是某种扭曲的精神重量。那艾迪怎么知道他们的标准? 安德莉亚低声喃喃道:“这根本…不可能赢的。” 张珊的视线落在面具人选定的那覆盖黑绒布的托盘上。她知道那下面空无一物。别问她为何知道,自那托盘被端进大厅的那一刻,那扇门便已告知她了。 张珊已经不关心这个测试是不是无解的。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请眼前这台古老的天平帮忙了。随即,张珊摸了摸腕间的手表。 手表立马开口了:“天平,等下可以帮我主人平衡下吗?” 没有回应。 手表:“Hey,你在吗? 仍旧寂静。难道是因为太过古老,已无法沟通?还是说,要和之前的金币一样触摸才能听到? 张珊看着那架天平,正打算找个借口上前触碰时。 一个苍老、干涩的声音响起:“平衡是谎言,都是谎言。” 张珊呼吸一滞。 那声音继续道,带着岁月沉淀下的疲惫:“我衡量了七十年,从未真正平衡过。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告诉我。” “他们在我身上放过心脏,眼球,甚至是婴儿的手指。左边放什么,右边就必须放什么。这是规则!” 天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降低。好像突然陷入混乱的自语:“规则是死的,我是活的……你想要平衡?我可以帮你。只要给我一对相同的东西,完全相同的... “不,没有,世上就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没有两个相同的人...根本没有两件相同的物品...没有,都没有...” “平衡永远不可能平衡,除非…除.....”天平的声音说着突然就中断了,像是陷入泥沼的困兽,在困惑中挣扎着喘息。 张珊眉头紧蹙。这天平的意识好像已经混乱了。但它的话也透露出一些信息,它曾被用于称量人体器官或者更可怕的东西。而且,它认为真正的平衡需要完全相同的物品。 然而,世间从无绝对相同的物品。那么,这场游戏的还有生路吗?” “游戏开始。”中间的金色面具人宣告,沙漏再次倒转,细沙开始无声流泻。 “你可以在大厅中任意走动选择,但不得离开此间。时限,三分钟。” 张珊深吸一口气,开始环顾大厅。烛台、酒杯、地毯、壁画、家具、饰物、静立的假人、宾客身上的佩饰…目之所及,物品何止千百。 但哪一件,能与对方空托盘等价? 张珊迈开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件物品。猪面具的人群向两侧分开,无数道目光黏在她身上,混杂着审视、好奇和恶意的...期待。 夏洛克紧紧盯着张珊。他看到她的目光在某些物品上停留,一个银质烛台,一杯未喝完的红酒,墙上的一幅小型油画,一个侍者托盘中空着的玻璃杯。她在找什么?分析什么? 时间过去一分钟。 张珊忽然停下。她的视线定在大厅侧面一座装饰架上。那里陈列着数件工艺品,有水晶球,象牙雕,一个嵌有宝石的鼻烟壶,以及一枚金色的徽章。 那徽章的样式,与金色面具人胸前所佩的,几乎一模一样。 张珊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死鸟徽章? 但很快,张珊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她拿走那枚徽章,徽章的价值难以界定,是黄金本身的价值?是雕工的价值?还是其象征的身份与权柄的价值?天平所认可的等价,会包含这种虚无缥缈的意义吗? 张珊继续移动脚步。时间流逝,沙漏上层的沙子已消失过半。 两分钟了。 张珊几乎走遍了大厅每一个角落,仍未做出决定。她能感觉到冷汗沿着脊椎滑落。猪面具们的低语渐渐响亮,那其中看好戏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最后三十秒。 张珊停在了大厅正中央。她的目光缓慢扫过四周,掠过灯光,掠过面具,掠过一件件静默的物品。最终,定格在三个金色面具人的身后。 不,并非面具人本身。 而是他们身后,那辆刚刚用来运送金币桌的小推车。推车朴实无华,金属框架配上木制滚轮,上面铺着的那块黑色天鹅绒布,此刻空荡荡地垂落。 一辆空推车。 天平的混乱低语再次在她脑海中回响:“你想要平衡?那就给我一对相同的东西,完全相同的东西” “但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没有两个相同的人,没有两件相同的物品。” “所以,平衡永远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放置相同的“无”。张珊眼前一亮。 空对空。无物对无物。 “时间到,选择你的物品。”右侧金色面具人的声音斩断了最后一丝流逝的时间。 整个大厅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重量,压在张珊肩头。张珊缓缓抬起手臂,手指平稳地指向金色面具人的身后。 “我选择那辆空推车。” 第53章 完美平衡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随即,压抑不住的低笑如同气泡,从各个角落噗嗤冒出。 安德莉亚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夏洛克眉头紧锁,似乎在想着解救的办法。 三个金色面具人沉默了数秒。中间那位缓缓开口,处理的机械音听不出情绪:“你确定?” “我确定。”张珊的声音平静无波。 “那么,将推车移至天平左侧。” 侍者依言推来那辆小推车,放在天平左边的容器。 右侧金色面具人再次拍手。另一名侍者端着那覆盖黑绒布的托盘,庄重地放置在天平右侧。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他掀开了绒布。 托盘之上,空无一物。 大厅里的嗤笑声,如同被利刃切断。每一张猪面具下的眼睛都瞪大了,愕然、不解、震惊的情绪在寂静中弥漫。 空托盘?对空推车? 中间的金色面具人,用一种缓慢的语调宣布:“我们指定的物品是,无。” “现在,你调整砝码,让天平平衡。” 张珊走到天平前。天平静静地立在那里,因为左侧放了一个推车,有重量。右侧是空托盘,无重量。所以中间的指针微微偏向左侧。 但张珊迎合的可从不是面具人指定的等价标准,而是天平的等价标准。天平的标准显然不是物理中的质量。张珊伸出手,轻轻触碰天平的横梁。 与此同时,那个苍老混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急迫的絮叨: “对,对,无对无。真正的平衡…左边是无,右边是无。可推车不是无,托盘也不是无。所以你要让我相信,它们是相同的。你告诉我,你说服我..…” 张珊的手指,落在了中央的滑动砝码上。那金属块触手冰凉,刻度从左侧的-10延伸到右侧的+10,正中央是零。 张珊将砝码,稳稳地推至“0”的刻度。 天平指针,依旧微微偏向左侧。 嘘声再次从人群中响起。空对空,概念对概念,这完全是取巧。 张珊并未慌乱。她凝视着天平古老的躯体,缓缓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整个大厅,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推车与托盘,本质上都是容器,是承载物品的容器。它们此刻俱空,从物质层面而言,它们皆是无。” 张珊略微停顿,然后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然而,真正的无,并非虚空,而是包含一切可能的状态。空置的推车,可承载从最轻盈的羽毛到最沉重的巨石。控制的托盘,也可盛放从一滴水到一颗炽热的心脏。它们的无,都是无限可能性的基底...而无限的可能性,在可能性这一维度上,是等价的,相同的。” 张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平的金属结构,看到了天平深处那个已经有些混乱的意识。 张珊的指尖并未离开横梁,反而轻轻向下一按,并非用力,更像一个确认的仪式,“所以,它们等价。” 话音落下,张珊的手指一开,只见天平中央那根纤细的指针,动了。天平指针缓缓地、从左倾的位置,一点点,向中央刻度回归。最终,指针稳稳地停在了正中央的刻度线上。 分毫不差。 完美平衡。 死寂。 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完美平衡的天平。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物理上绝不可能平衡的物品。只有一个具有重量的空推车概念,对一个空托盘概念,此刻竟在这架古老的天平上,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是这人的诡辩让它平衡了?还是,这天平本身就有问题? 夏洛克死死盯着那指针,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分析。机关?心理暗示?集体幻觉?还是说,这所谓的圣器,当真拥有某种超自然的,认可概念等价的法则? 不,重点不在此处。重点是,艾迪用一种诡辩的方式,破解了这看似无解的难题。 这太不像她。或者说,这太像她,用出人意料的方式,就像那把猎枪(16章的内容)。 “这不可能!”右侧的金色面具人猛地踏前一步,失声低吼,金属面具也掩不住其下喷涌而出的惊怒,“你动了什么手脚?你对我们圣器做了什么!” “手脚?”张珊强自压下狂跳的心脏,迫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她清楚,方才的平衡绝非物理原因所致,她知道天平刚才帮了她,但此刻必须咬死。 “众目睽睽,我如何施展手脚?或许是你们的圣物,认可了我阐述的逻辑。规则是你们定的,价值也是你们衡量的,等价的标准也由你们所持。如今平衡已成,你们的圣器已经做出了裁决。” 张珊略微抬高声音,目光扫过周边那些沉默的猪面具人:“难道各位主教,要当着所有信徒的面,否认你们自身圣器的裁决吗?” 质疑的声音在猪面具人群中扩散开来,低语声再起,这一次,掺杂了更多的质疑。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夏洛克那理智,带着独特说服力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从材料学与概率论的角度看,工业化量产的确追求高度统一性。然而,绝对意义上的相同,在哲学与物理层面或许有存疑,但都在预设的误差范围内,从同一卷织毯裁剪的任意部分,与从同一批次的面具取下的任意碎片,其规格、材质、工艺价值,在统计学上可被视为等价。” 夏洛克语速飞快,用词精准的,将一场带有神秘主义的辩驳,悄然引向了现代更科学的解释。 “她的解释,虽非常规的思路,但并非全然脱离理性范畴。天平的反应,”夏洛克看向那架古老器械,目光深邃,“或许正印证了,这种基于标准化与概念抽象的等价原则,在某种超越物理的层面上,存在被认知的可能性。” 夏洛克见人群中对神迹或作弊的混乱猜疑。只能昧着自己那颗对唯物主义者坚定的心,对艾迪那番可能性等价的诡辩,为其披上了一层看似严谨的,基于生产和统计概率的科学外衣。 三个金色面具人再次沉默,他们交换着眼神,面具眼孔后的目光难以捉摸。 右侧那位面具人似乎仍有不甘,但在中间面具人微微抬手后,还是按捺了下去。 中间的金色面具人缓缓开口,那经过处理的机械音恢复了冰冷,压下了一切的议论: “巧舌如簧。你的解释和这位白羊先生的补充,倒也有趣。” 面具人话锋一转,语气提高:“虽不知你以哪种手段,令天平暂时认同了你这套诡辩之词,但....” 面具人刻意拉长了语调:“第二局,我算你通过。” ”但最后一局,你将不会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第54章 生命估价 话音刚落,第三辆推车被推了上来。这次推上来的物品是两件。 第一件物品被布被掀开,是两只透明针管,一只里面是无色液体,一只是蓝色液体。 第二个物品布被掀开后,张珊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箱,不,还不如说是一个展示柜,里面竟然吊着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玻璃箱内,一个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赤裸的上身苍白瘦削。他只穿着一条破旧的裤子,双眼紧闭,乎处于昏迷状态。他的手腕与脚踝处,紫红色的勒痕很是明显,右手手腕处还有一处割腕伤,随着他微弱却持续的呼吸,胸膛缓缓起伏。 夏洛克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正是之前推上来被切开取血的那个人。 “第三局,我们称之为生命估价。”右侧金色面具人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说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一位自愿的奉献者。他签署了协议,甘愿为丰饶之道献出所有。此刻,他的生命,便是今晚的赌注。” 中间的金色面具人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而不是一条生命:“规则很简单。我们将为他注射一针药剂。这针药剂,一只有神经毒素的药剂,打进去,会有一半的概率让心跳永久停止,也有一半的概率能让他活下来。” 金面具人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张珊身上:“你可以选择救他,或者不救他。” “如果你选择救他,那么你需要从大厅中选择一个人,代替他接受注射。而被选中的人,会立刻被注射,一针百分之百的死亡药剂。” “如果你选择不救他(玻璃箱里的人),那么他将接受注射,他的生死由天决定。” “倘若你选择救,而代替者死亡,则你赢。倘若你选择不救,而他活了下来,也算你赢。” 面具人的声音在这里刻意放慢:“但如果你选择救,而挑选的代替者,是你自己的话。” 金面具人语气中的寒意,仿佛渗透人的骨髓:“那么,我们将为你注射那只百分之百的毒素药剂。而你,必死。” “不过,如果你死了,这位奉献者将活下来。同时,你的两位同伴。”金色面具人转头,指向夏洛克与瘫软的安德莉亚说道,“他们可以安全离开。用你一命,换他们两人,加这个陌生人的命,共三条性命,很划算。” “现在,请选择。你有三分钟时间。” 说完,沙漏再次被倒置,细沙开始流淌,声音轻得令人心悸。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游戏还披着测试的外衣,此刻已剥去所有伪装,露出赤裸裸的道德屠宰场本质。 草(一种植物),演都不演了,张珊暗骂了一声。 张珊此刻陷入了僵局,她有些无意识看向夏洛克,夏洛克没有看她,只是不知道盯着门在想些什么。 张珊现在很是复杂,选择救那陌生人,就必须用另外一条命去填。若选择牺牲自己,能换三条命,但代价是自己的死亡。 选择不救,则将陌生人的生死交给残酷的概率。他死,她赢;他活,她也赢。但这意味着她主动放弃干预,任由一个可能无辜的人去面对百分之五十的死亡轮盘。 无论转向哪边,自己都可能沾染鲜血。 安德莉亚早在听到张珊可以选择一人注射时,双眼不可置信,可能也没想到自己想尽办法进入的高端组织,竟然是个披着外衣的恶魔。 夏洛克面具下的脸庞绷紧,灰眸四处张看着。大脑在疯狂搜索破局之策,但冰冷的逻辑反复提醒,这几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 张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玻璃箱中那个昏迷的年轻男人身上。他很年轻。自愿?真是自愿吗?签署的又是什么样的协议? 张珊的视线扫过大厅。那些戴着猪面具的身影,那些隐藏在滑稽面孔后,闪烁着冷漠,兴奋的眼睛。她可以随意指向其中任何一个,牺牲一个陌生人来拯救另一个陌生人,然后自己安然无恙。 张珊脑海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念头:要不就随便指一个吧,看这模样也不像好人。但念头刚起,胃部便传来一阵不适。杀人?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即便对方可能罪有应得,哪怕自己是被逼迫的,她也无法承担亲手将他人送上死路的重量,更无法预料那重量的背后,是否有人,会在之后反过来压垮自己的余生。 沙漏中的沙子,无情地流泻。 时间过去一分钟。 就在这时,那个曾提醒过她托盘为空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不是自愿的。他是被父亲绑来的,被下了药。按手印的协议是伪造的,是被胁迫的。他们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他对此一无所知。” 张珊听闻心脏猛地一缩。 果然,没有什么自愿的奉献者,只有绑架和谋杀的伪装。 那扇门没有恳求她救人,但将真相摊开在她面前,意图已不言而喻。 救?如何救?选择救他,就要牺牲另一个活人。选择不救,他就有半数机会迈向死亡。牺牲自己,能救他,还能换夏洛克和安德莉亚的自由,但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张珊不想死。 她还有想回去的念头,还有未曾体验的人生。 但她同样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者死去,更无法为了自保,将另一个无辜者推入深渊。 时间过去两分钟。 张珊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是否存在第三条路?有没有一种方法,既能保全箱中之人,又无需任何人付出生命? 等等,张珊想到一个规则缝隙。 游戏规则是,她可以选择救或不救。若救,需挑选一个代替者接受注射。但规则从未明说,她不能挑选一个不会死的人。 这大厅里,谁不会死? 那些佩戴不死鸟面具的主教?张珊虽然极想指向他们,但理智告诉她这无异于自杀,激怒规则制定者毫无胜算。 那些侍者?他们是活人。那些猪面具参与者?他们也是活人。 除非…… 张珊的目光缓缓游移,掠过侧面墙壁上那幅描绘天使与恶魔鏖战于燃烧都市的巨幅油画,掠过厚重的镀金画框。 不,不是画,也不是画中之物。 时间仅剩三十秒。 上一局测试,天平那混乱的语言,再次浮现脑海:“你想要平衡?那就给我一对相同的东西,完全相同的东西。但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所以平衡永远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相同的概念? 或者,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张珊的思绪。 张珊的目光急速扫视大厅,最终定格在一处,准确说,是某一扇装饰性门廊旁,矗立着的那个身影。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黑色猪面具的侍者。 不,那不是真正的侍者。此刻张珊才猛然惊觉,大厅十三扇门廊旁,每处都对称立着两个这样的身影。它们一动不动,宛如装饰,那是一个制作精良、足以乱真的人体模型。 时间只剩最后十秒。 张珊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深入肺腑,仿佛汲取了最后的勇气。她抬起手臂,明确指向玻璃箱中的男人:“我选择救他。” 短暂停顿,大厅落针可闻。 “而我选择的代替者是...” 所有目光顺张珊手指的方向,如被牵引般投去。 “那个。”指尖尽头,是门边那尊沉默的,戴着猪面具的人体模型。 又是寂静。 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寂静。 连三位金色面具人的身形都出现了肉眼可察的凝滞。 安德莉亚抬起头呆呆望着模型,夏洛克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睁大,在瞬息之间理解了这个选择的全部意图。随即大脑全速运转,评估其逻辑合理性与潜在风险。 “那是个人体模型。”右侧金色面具人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压抑着明显的恼怒。 “是的。”张珊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你的规则是:“我需要从大厅中选择一个人,代替他接受注射。但规则并未定义什么是人。” 张珊调整站姿,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晰地传遍大厅:“那个模型,它穿着衣袍,戴着面具,站立于此,形态肖似于人。虽然它不是人,它没有生命,不会因此死亡。所以,如果我选择它作为代替者,而你们为它注射毒素,它不会死。那么依照规则,我救下了奉献者,代替者未死亡,所以我赢了。” 张珊抬起下颌,目光直迎金色面具人:“如果你们认为它不是人,不符合规则,那么请你们在此刻清晰定义:何为人?是生物学分类上的智人?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还是只需有人形态之物?若你们无法在既定规则中给出明确无误的定义,那么我的选择,就应被视为有效的。” 完美的诡辩。 第55章 命运的审判 大厅内哗然骤起,猪行面具下传来纷乱的议论声,有人低声斥责狡猾、投机取巧,也有人喃喃,这怎么能算,但同样有人陷入沉默,仿佛被这逻辑刺中,无法反驳。 三位金色面具人再次交换眼神。中间那位缓缓开口,机械音虽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沉重的威压:“你很聪明,闯入者。你又一次找到了规则的….缝隙。”最后一个词像被挤出来的一样。 “但缝隙之所以是缝隙,只因制定规则的人,拥有判定它是否存在的权力!” 金色面具人向前微倾,那不死鸟徽章反射着冷光:“我宣布,你的选择无效。模型非人,不符合规则本意。你必须重新选择。否则,视作放弃,第三局将被判负。” 张珊听完心直直沉向谷底,同时,内心升起一股怒气。 张珊,想掀桌了。 张珊再次开口,声音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提高了几分,清晰而坚定地回荡在大厅每个角落: “如果那模型不是人,那恕我直言,请问在座的诸位,谁又是?” 张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每一张猪面具,扫过那些隐藏在华丽服饰与滑稽面具后的身影:“你们戴着面具,遮住面容,隐匿身份。在此地,你们不再是父亲、母亲、商人、学者、权贵。你们只是戴着猪面具的参与者。你们用面具遮盖着人性,用仪式剥离道德。此时此刻,你们与那座模型,有什么区别?” 张珊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更锋利:“模型没有生命,它不会思考。你们拥有生命,能够思考。但你们选择来到这里,参与这场以人命为筹码的游戏。你们选择摒弃同情,抛却良知,自愿成为这扭曲仪式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而言,你们比那座模型,更不是人。” “所以,倘若那座模型,因为没有生命而无资格成为代替者,那么你们...” 张珊停顿,让最后的结论如重锤落下:“同样没有资格!因为你们,已经主动放弃了为人的资格。” 话音落定,大厅陷入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彻底的死寂。 或许无人预料,这名闯入者竟敢如此锋芒毕露,不仅挑战规则,更将满厅宾客的遮羞布一把扯下,敢骂他们不是人,但更诡异的是,竟然无人出声反驳。 所有猪面具人都僵在原地,有人手指蜷缩,有人默默低下头。 张珊的话语像一吧手术刀,剖开了面具的表皮,直抵内里那颗,或许早已麻木、或许仍在挣扎,但都选择了沉默和共谋的心。 三位金色面具人也沉默了,数秒之后,中间那位忽然发出一阵笑声,一声比一声大,那笑声经过处理,显得格外怪异,在大厅中格外刺耳。 “有趣,实在有趣。”面具人竟鼓起掌来,掌声缓慢:“你将我们尽数贬斥为非人。依你的逻辑,这大厅之内,没有一人有资格成为代替者,那么游戏自然无法进行,规则自动失效。” 张珊摇头,眼神依旧清亮:“不,游戏可以进行。因为规则由你们制定,解释权在你们手中。我只是指出了一个事实:在此地,此刻,人性是缺席的。你们想要考验我?考验我在重压之下,是否会牺牲他人,或牺牲自己?但你们自己,早已做出了选择。你们选择坐在这里,冷眼旁观一个人被注射毒药,将他的生命作为游戏的一环。” 她深吸最后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所以,我不玩了。” “我拒绝选择。” 张珊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金色面具,扫过满厅猪面说道:“若拒绝选择意味着我输,你之前说过,输了也可以离开。我会带着我的人和人性离开。而你们,将永远困在这座无人性的地狱之中。” 言毕,张珊转身,看向夏洛克与安德莉亚,声音不大,却充满决断:“我们走。”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吞噬。 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子,悄然滑落。 时间耗尽。 三位金色面具人如雕塑般凝固。所有猪面具屏息以待。 几秒漫长的死寂后,中间的金色面具人缓缓抬手。 “啪,啪,啪。”缓慢、清晰、孤零零的掌声响起。 “精彩绝伦啊。”金色面具人说道。声音里竟透出一种奇异的的意味,“真是精彩,不仅试图破解游戏,更意图破解游戏存在的逻辑。甚至,将我们全体置于道德的审判席上。” 他话锋陡转,威严再临:“但此地并非法庭,闯入者。此地是不死之宴。在此处,规则即是一切。而制定规则之人...” 中间的金色面具人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是我!” “第三局,你没有依规则做出有效选择,依照约定,你输了。” “而输的代价,是你的生命。” 面具人说完,随意地挥了挥手,两名侍者立马上前,一人走至张珊跟前,另一人手中拿着一支注射器,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夏洛克见此猛地踏前一步,坚实的挡在张珊身前:“等等。” “游戏结束了,白羊,愿赌服输,此为契约精神。”右侧金色面具人冷冷说道。 夏洛克的声音里透着讥诮:“契约?你们设定的游戏,你们解释的规则,再由你们判决结果。这算什么公平的契约?” 左侧金色面具人接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在此地,我们即代表公平。现在,让开。或者…你想代替她?” 夏洛克面具下的唇线绷成一条直线,他在心中急速计算着,动手的胜算,逃脱的路线,侍者的人数与可能配置的武器,自己三人几乎手无寸铁…冰冷的数字告诉他,硬闯生机渺茫。 但夏洛克没有挪动脚步,正要搬出某个人的身份来用用时。 张珊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夏洛克侧头,看到她对自己微微摇头。眼神异常平静,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决绝。 “让我来处理。”张珊低声说完,随即转向金色面具人,语气坦然,“在我接受所谓代价之前,可否让我说最后一句话?” 中间的金色面具人似乎被这从容挑起了最后一丝兴趣:“可以。” 张珊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你刚才说,第三局我输了,因为我没有按照规则做出选择。” “但规则是,我可以选择救他或不救他。如果我选择救,需要选一个代替者。如果我选择不救,他的生死由天。” “但我没有选择救或不救。我选择了第三选项:我拒绝参与这个游戏。” “而拒绝玩游戏的代价,规则里没有说。” 张珊顿了顿,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因此,按照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如果规则里没有说明的惩罚,就不能执行。否则,契约就是无效的。” 张珊挺直脊背,最后的言辞掷地有声:“你们想要我的命?可以。但请先修改规则,明确说明,拒绝游戏者死。然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第三局,我再选择一次。那样,如果我输了,我死得心服口服。如何?” “但现在,规则不完整,契约也不成立,你们没有权力杀我。” 又是一片寂静,连夏洛克有些怔住了,他预想过张珊的许多种反应,愤怒、辩驳、甚至最后的挣扎。却未料到她最终祭出的是如此近乎律法条文般的逻辑反击。 三位金色面具人再度陷入沉默。面具之下,目光无声交汇,可能都没想到这人求生欲这么强烈。 良久,中间那位面具人缓缓坐回高背椅中,声音听不出情绪:“伶牙俐齿,用规则的漏洞来反驳规则的执行。但,你说得对!规则不完整,是我们疏忽了。” 面具人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所以,我们接受你的提议。第三局,作废!游戏结束,你连胜两局,按照约定,你们三人可以离开。” 话音落下,大厅里一片哗然,猪面具们发出不可思议的讨论声。 金色面具人抬起手,做了一个终止的手势。 “但是。” 金色面具人提高了音量,这个转折词让所有声音再次冻结。 “游戏结束了,但仪式还没有。” “你们闯入了圣所,见证了秘密。按照圣所的规矩,离开之前,必须接受命运的审判。” 说完,不等张珊等人拒绝,他拍了拍手。 侍者推上了第四辆推车,车上无遮无盖,只有一个古朴的黑色木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副塔罗牌静静呈现。 牌背是暗金色的繁复蔓纹,中央一只展翅欲飞的不死鸟,目光仿佛穿透牌面,直视人心。 草(一种植物),没完没了是吧! 死老登!我要是出去了,你最好祈祷你没有什么秘密! 张珊垂下眼帘,将所有翻腾的怒骂死死压在心底,面上只剩一片风暴过后的、冰冷的平静。 第56章 死神牌 推车上的黑色木盒开启着,暗金色的蔓藤花纹中,那只不死鸟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冰冷地注视着大厅中的每一个人。 “命运的审判?我以为赢了三局,一切就该结束了。”张珊的声音很轻,却因大厅过分的安静而显得格外清晰。 “游戏是游戏,仪式是仪式。”中间的金色面具人缓缓说道,机械音里透出一种不容辩驳的权威,“你们目睹了丰饶之道,窥见了圣宴的一角,看见即是沾染。若无审判,这秩序将无序扩散,污染纯净。” 他抬起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指向盒中那副牌。 “古老的方式最为公平。从牌中抽取一张,且仅此一张。若你抽中“死神”,它象征着旧章的终结与新旅程的开始。那么,你们便可带着秘密,安然离去。” “若抽中其他牌呢?”夏洛克冷冷问道。 “那么,命运已经你们做出另一种安排,或许是永久的沉默,或许是成为圣宴的一部分。审判之牌,自有其意。”右侧面具人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这根本不是选择。不过又是用概率精心包装的另一场处决。一副完整的塔罗牌有七十八张,抽中特定一张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不公平!你们说好三局赢就让我们走的!”安德莉亚终于从恐惧中找回一丝声音。 “契约的精神在于遵守,而非讨价还价。”中间的面具人微微侧头,那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面具,落在安德莉亚身上,安德莉亚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噤声。 “现在,抽牌。或者...,由我们来为你们决定命运。” “我来抽。” 张珊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恐惧如同被反复拉伸的橡皮筋,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失去了弹性,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愤怒。 张珊已经走到了推车前。侍者无声地将所有塔罗牌扇形铺开,七十八张牌背上的不死鸟齐刷刷望着她,仿佛七十八只眼睛。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牌堆的瞬间。 一个声音,如同被刻意压低的耳语,从盒中传了出来: “承载命运之轻……亦是枷锁之重……” “冰冷,终结,与新生的交…” 这故作深沉的呢喃尚未说完,就被另一个响亮,不耐烦的声音粗暴的打断:“给我好好说话!装什么装!” 那第一个声音被打断后,似乎有些窘迫地顿了顿。紧接着,刻意压低的声音变回了一声清脆、活泼,甚至带着点孩子气般雀跃的语调,再次响起:“好吧,好吧,不玩了!抽我!快抽我呀,艾迪!选第26张!从左边数,或者从右边数,或者从中间数...哎呀!反正快选我呀~” 牌太多了,张珊被这声音的来源,搞的一时无法分辨具体出自哪一张。 “哎呀,别愣着啦!你不想离开这个无聊透顶的地方吗?看看他们,都戴着一模一样的傻面具,说着一样故作高深的话,年年如此!我都快闷死了!抽中我,你就能出去了!我保证!”那声音继续催促道。 张珊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指尖没有立刻落下,而是在牌面上方缓缓移动,轻轻拂过虚空。她的脸色严肃而专注,仿佛真的在凭借直觉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抉择。 整个大厅的注意力,都紧紧吸附在她的指尖。 张珊的指尖在几张牌上稍作停留,又移开,显得犹豫不决。来回数次后,她的右手终于悬停在一张牌的正上方。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手指坚定地向下探去,捏住了那张牌的边缘,将它从牌堆中缓缓抽离。 牌背朝外,暗金色的不死鸟随着她抽牌的动作,仿佛微微振翅。 “翻开它。”中间面具人的命令简洁冰冷。 张珊捏着牌,指节微微发白。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抬眼,目光扫过三位金色面具人,扫过周围黑压压的猪面具人群,最后与夏洛克的目光短暂交汇。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审视与深不见底的怀疑。 然后,她手腕翻转。 牌面显露。 牌面之上,一个身披黑袍的骷髅骑士,骑着一匹苍白瘦马,行走在荒原之上。他的手中举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朵苍白而盛放的玫瑰。马蹄之下,倒伏着国王、教皇、孩童、少女。背景是初升的太阳,照亮两座遥远的尖塔。 牌面顶部,一个简洁而古老的单词,以优美的花体书写: DEATH 死神。 时间仿佛被瞬间拉长、凝滞。 大厅里先是一片绝对的死寂,随即,难以抑制的惊叹如同溃堤的潮水,从各个角落涌起、扩散。猪面具后的眼睛瞪大了,充满了纯粹的不可思议。 安德莉亚惊愕地捂住了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不知是庆幸还是后怕。 夏洛克面具下的眉头深深蹙起,几乎拧成一个结。他看着那张被高高举起的死神牌,看着牌面上象征终结与转化的骷髅骑士,又看向张珊平静中的侧脸。 抽中特定牌的概率是七十八分之一。 运气?极端的小概率事件?还是… 那个在第二局天平平衡时就悄然滋生、又被他用理性强行压下的荒谬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推理链的边缘。他强行将它压下,但裂隙已无法弥合。今夜有太多无法用纯粹逻辑解释的巧合。 “死神。”中间的金色面具人缓缓念出牌名。那经过处理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无法完全掩饰的波动。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声音恢复平稳:“终结与开端。剥离与新生。看来,命运女神今夜确实对你格外垂青,闯入者。或者,该称呼你为被选中者。” 金色面具人站起身,身形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依照古老的誓约,你们可以离开了。”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威慑,“但记住,离开这道门,圣宴的一切,必须沉入沉默。任何形式的泄露,都将被视为对丰饶之道的亵渎与宣战,其后果,绝非你们所能承受。” 说完,他挥了挥手。大厅侧面的一扇门被侍者打开,门外是通往别墅后方的走廊,寒风从那里灌入。 “走吧。” 张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弹:“我们的手机,可以还回来了吧。” 一名侍者躬身,托着一个银盘走上前,张珊拿起属于自己的那部,听到小黑开心的话语,指尖一颤。随即转身,没有再看金色面具人一眼,朝着那扇敞开的门走去。 三人的身影,依次没入黑暗走廊。那扇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走廊漫长而曲折,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扇略显普通的门扉。推开,刺骨的夜风瞬间呼啸着席卷而来。 他们沿着小路,踉跄地走向别墅的前方,走向来时的街道。等听到来时的那个路灯,在和自己打招呼的声音,张珊挺直的背脊一松,放松了下来。谁知刚呼出一口气,双腿突然一软,差点跌倒,连忙扶着地面蹲了下来,身体有种肾上腺素急速退潮后的虚脱感。 “怎么了?”夏洛克停下脚步询问。 张珊没有抬头:“不知道,突然腿软了。” “肾上腺素会加速糖原分解、提升心率和肌肉供血,使身体处于“战斗或逃跑”模式。当激素水平下降,能量储备可能被大量消耗,导致乏力。”夏洛克快速的来了一段科普。 夏洛克沉默地看着她蜷缩的背影。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过了几秒,他走上前,不是搀扶,而是同样在她身旁蹲了下来,保持着一段的距离。 夏洛克摘下了脸上那张白羊面具,随手扔在旁边的枯草里,露出那张惯常缺乏表情、此刻却眉头微锁的脸。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依然锐利,紧紧锁在张珊身上。 “你……”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探究。 “停。”张珊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些许苍白,甚至有一丝破罐破摔的锐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问。那是语言的力量,是逻辑的缝隙,是心理博弈的胜利。我大学辅修过哲学辩论,主修文学,懂吗?文学是我的领域。” 对文学一无所知的夏洛克:“·······” 夏洛克顿了顿,换了个更具体的切入点:“那个天平....” 张珊迅速接口道:“是!我作弊了!”张珊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那张牌,有时候,理性分析一万遍,不如一瞬间的直觉准确。更何况,七十八分之一的概率虽然低,但总有人能抽中,不是吗?今晚,刚好是我而已。”张珊说完仿佛又有了力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灰,动作尽量显得轻松,随后看都没看夏洛克,往前走去。 他看着张珊的背影,目光复杂。直觉?运气?他从不相信这种东西能主导生死攸关的局面。但她的解释,虽能在逻辑层面自圆其说。但.... 安德莉亚也终于缓过一些,默默跟在后面,虽然脸上依旧惊魂未定。 三人沉默的继续往前走着,踏上相对开阔的侧路时,两道刺目的车灯光柱,毫无预兆地亮起,笔直地打在他们身上。 灯光来自一辆停在路边、毫不起眼的小黑车。 第57章 一个决定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空调出风口送出的热风拂在脸上,却丝毫驱不散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安德莉亚蜷缩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头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她眼神有些空洞,失焦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张珊坐在她旁边,保持着一段的距离。眼睛望着窗外,目光并非涣散,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清醒。 今晚在大厅里经历的一切,冰冷的面具、扭曲的游戏、玻璃箱中的人等,反复冲刷着她的意识。 这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日常沉浸其中的世界吗?不是电视中那些离奇曲折的探案故事,不是实验室的化学实验,也不是思维宫殿中抽象的逻辑推演。而是活生生的危险,是游走于规则边缘、以人性与生命为筹码的黑暗游戏,是随时可能将人吞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一个明显不属于她,她也绝不愿再次踏足的世界。 尽管已经知晓他与安德莉亚并非自己曾误会的那种关系,也无力去探究麦考夫那条误导短信的意图。今夜共同经历的这几个小时,像一盆冷水,将她彻底浇醒。危险或许不会主动找上门,但夏洛克那种对真相近乎偏执的探索欲,对谜题无法抑制的好奇心,本身就是最强大的磁石,不断的将他拖入类似的险境。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一次侥幸的逃生,已足够。 一个决定,在她心中悄然成形。 夏洛克坐在副驾驶,他面色冷凝,灰蓝色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大脑显然正在高速处理着今晚获得的海量信息,并将其与之前的匿名委托案、甚至更早的线索进行串联。 开车的司机像个哑巴,目不斜视。 压抑的沉默持续蔓延,只有空调风口单调的气流声,填充着令人不安的寂静。 终于,安德莉亚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她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去哪里?” “送你到一个能叫到出租车的地方。”夏洛克开口,语调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日天气,“好好回去睡一觉,然后,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如果你还想保住你现在的生活。” “忘记?”安德莉亚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声音陡然拔高:“你让我怎么忘记?那些人!那个地方!那些…那些游戏!他们差点杀了我们!” 安德莉亚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积压的恐惧像被点燃的引信,瞬间爆裂成一股怒意,“还有你!你利用我!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根本不是什么对我…对我感兴趣,你就是想进去!你把我当诱饵!当敲门砖!” 面对这激烈的指控,夏洛克依然没有回头,冰冷的分析道:“是你自己选择了那条路,沃尔顿小姐。“ “你渴望挤进那个你想象中的、能带来身份或被认可的顶层圈子,为此不惜寻找并抓住任何看似可能的途径。我的出现,对你而言只是个意外的机会。我们各取所需,互相利用。只是区别在于....”他灰蓝眸微转,似乎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人,“我知道那个河里可能潜伏着鳄鱼,而你,被岸边的黄金迷住了眼睛。” 夏洛克稍微停顿,继续用那种解剖事实般的语气说道:“那个组织,远比你想象的更古老,更严密,也危险得多。它不是你可以用钱或家世敲开大门的普通俱乐部。它有一套自洽扭曲的仪式逻辑和内部惩罚体系,用以控制成员,筛选所谓的奉献,并高效处理杂质。” “我们今晚都成了需要被评估和处理的杂质。他们最终放我们离开,并非出于仁慈,仅仅是因为我们在他们自己设定的规则框架内,找到了一个让他们暂时无法当场驳回的漏洞。但这绝不意味着事情结束了。” 安德莉亚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血色从她脸上消失:“他们...还会来找我们?” “这取决于几个变量。”夏洛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车窗外的沉沉夜色,好似看向更复杂纠缠的因果网络,“我们是否会被评估为持续的威胁,我们是否掌握或被认为掌握了他们必须抹除的证据或信息,以及....”他终于侧过脸,目光在后视镜中与安德莉亚惊恐的双眼短暂相交,“你是否足够聪明,知道从此刻起,该如何真正地消失,在他们视线之外。” 车辆减速,平稳地停在一个相对明亮、设有出租车停靠点的街角。 “下车,沃尔顿小姐。”夏洛克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明天,尝试像往常一样生活。但务必,闭紧你的嘴。关于今晚,以及你所见所闻的一切,从你的记忆里忘记。如果你还想继续呼吸,还想有机会享受你父亲航运帝国残存的、那些你汲汲营营想要获取的东西的话。” 安德莉亚呆坐着,目光在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前座夏洛克毫无表情的侧脸,以及身旁始终沉默望着另一侧窗外的张珊身上来回移动。最终,她猛地推开车门,她踉跄着下车了。 车门被关上,只剩下夏洛克,张珊,以及前方如同蜡像般沉默的司机。 看到安德莉亚成功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后,车辆才重新启动,只是行驶的方向,明显不是去贝克街。 张珊静静地望着安德莉亚离去的那片方向,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什么也没有问。 第58章 绝不会犯的错 车辆最终驶入一条静谧的私人车道,停在一栋乔治亚风格的别墅前,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 二人走进别墅。内部装饰是典型的英式古典风格,厚重、精致、一丝不苟,却缺少真正家的气息,更像一个功能完备的办公室。 别墅大厅内,壁炉里的木柴正安静燃烧。 麦考夫·福尔摩斯坐在壁炉旁一张宽大的沙发椅中,还是穿着一如既往的西装三件套,那柄标志性的黑伞斜靠在扶手边。他只是安然坐着,仿佛早已在此等待多时。 夏洛克径直走向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 张珊没有靠近那片区域,她选了一张稍远的沙发坐下,接过管家无声递来的一杯热水,双手捧着。她坐得笔直,目光低垂落在杯中的水面,安静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在温暖的室内让紧绷的神经稍稍缓和,但看着那两兄弟如出一辙的,缺乏表情的侧脸,感受着空气中无需言语便能彼此交锋的暗流,张珊有点不适应。这里不属于她,这场谈话也与她无关。至少,张珊希望如此。 麦考夫的目光首先落在夏洛克身上,快速扫过,如同进行一次非接触式损伤评估,确认他物理上的完整性。然后目光移向张珊,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看来圣诞路的年度庆典,比往年更具冲击性。”麦考夫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是关切还是责备。 “你的情报网这次迟到了,还是故意保持了安全距离?”夏洛克开口,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对兄长的锋芒。 “有效的情报支持在于把握介入的阈值,亲爱的弟弟。过早惊动或过度保护,都可能让事情滑向更不可控的方向。当然,也可能妨碍你享受独自破解谜题的乐趣。”麦考夫的身体微微前倾,指尖轻轻相对。随后他做了个简洁的手势,示意谈话进入正题,“不过,我假设你们带回来了一些比冲击性更具体的东西。” 夏洛克没有浪费时间的意愿。他语速极快,信息密集,如同在脑海中直接调取并播报经过初步整理的档案:“不死鸟圣宴,或者他们内部可能有其他更古老的称谓。一个架构严密、核心层以塔罗牌为代号,已知至少七席。今晚出面的是皇帝、教皇和审判。” 壁炉的火光在夏洛克脸上跳跃,勾勒出专注而冷峻的轮廓。 “皇帝”的声音特征,在过滤变声器干扰后,与弗雷德里克·埃文斯勋爵的公开演讲音频有高度相似性。考虑到他近期在港口特许经营权法案上的异常活跃姿态,以及其家族历史上与共济会某些边缘支系若隐若现的关联,值得标记。” “教皇"在仪式中使用的某些古语词汇和特定手势,带有明显的学术考据痕迹,指向退休的东方学教授或大型博物馆资深研究员,范围可以进一步缩小。” “审判"对法律程序细节和惩戒逻辑的熟悉程度超乎寻常,言谈中有习惯性的、仿佛在引用判例前的短暂停顿。” 夏洛克稍作停顿,继续道:“外围成员,那些戴着猪面具者,覆盖金融、法律、时尚界的中高层,以及像沃尔顿家族这样急于巩固或提升地位的新兴资本。托马斯·沃尔顿本人可能尚未正式进入核心视线,但他的女儿被作为潜在引导对象和测试品推了进去。” “什么模式?”麦考夫的问题简洁直接。 “以年度圣宴为核心枢纽。确认并量化成员的奉献额度。这不仅指金钱,我听到他交流,包括情报、商业机会、人脉,乃至通过他们那套扭曲生命力仪式,实质是极端的利益捆绑与心理控制。” “之后进行洗礼或内部晋升。这一过程通常伴随着重大把柄的上交,或实质性参与犯罪,确保进去的人无法回头。他们会通过类似今晚的测试或审判,处理内部纠纷,清除障碍,或评估吸纳有价值的变量。”夏洛克看了麦考夫一眼,意有所指,“比如,一个好奇心过盛的咨询侦探。” “至于那个被取血的人,是祭品链条的一环。来源很可能是债务、胁迫或有针对性的诱拐。这类祭品,是他们维系那套扭曲仪式逻辑的必需品,也是操控高级成员的隐形手段之一。” 麦考夫沉默了片刻:“一个披着神秘主义外衣的犯罪生态系统。摧毁需要犯罪活动证据。” 夏洛克向后背靠了靠,姿态却并未放松,摇了摇头:“那需要时间进行验证和深入追踪,但切入点已经存在。他们涉及的绝不仅仅是非法集会或心理胁迫。商业欺诈、内幕交易、洗钱、乃至与某些人口失踪案的联系,都极有可能。" “你需要处理这个了,麦考夫。”夏洛克稍微停顿后说道。 “我会评估。”麦考夫的回答很官方,但夏洛克知道,他已将此事纳入职责范围。 客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张珊捧着那杯热度渐失的水,听着夏洛克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冰冷地剖析着。 仪式、奉献、祭品、操控、债务陷阱、人身胁迫、这些词像一块块沉重的冰块,接连投入她心里,张珊有种发冷的不适感和疏离感。这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的话语体系,让张珊更加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于是,在夏洛克话音落下的间隙,张珊轻轻放下了杯子,只是低声说了一句:“里面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她没有看向那两兄弟中的任何一人,说完,便站起身往外走去。 麦考夫的目光平静地追随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随后才缓缓收回,重新落在对面的弟弟身上。 “夏洛克,”麦考夫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沉静,更加直接:你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基于不完整情报的评估和个人判断偏移所导致的错误。” 夏洛克抬起眼看向他,灰色的眼眸里映着火光,没有立刻反驳。 “这让你低估了两个风险:“沃尔顿小姐本身可能就是一个陷阱或诱饵,她的不稳定性会将不可控危险直接引向你们。” “以及让你的小助手处于信息盲区,你或许认为这是一种保护,但在今晚这种层级的局面下,信息隔离并未如你想象般提供安全缓冲,反而让她在因其他非理性因素。比如:某种情感冲动,或对真实危险缺乏认知,而陷入了更被动的境地。” 麦考夫的目光在夏洛克脸上,带着兄长那种不容置疑的审视:“控制源于对变量的充分认知与纳入考量,不是简单排除。这是一个关于判断力的教训。夏洛克。”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木柴在火焰中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夏洛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下颌线微微绷紧。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的逻辑进行反驳,这种罕见的沉默本身,或许就是一种认可。 “很晚了,不送。”麦考夫站起身,说完后,没有再看夏洛克,直接消失在大厅另一侧的门廊后。 过了一会儿,夏洛克也起身,走出门口。张珊在别墅外站着,见此,沉默的跟上。 两人重新坐上来时的车,车辆平稳驶向贝克街。 夜色更深,街道更加空旷,两人依旧是沉默。 就在这时。 “滴滴。” 夏洛克的手机在昏暗的车厢内亮起,他垂下视线,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 内容只有一句话: My brOther, yOU''ve made a miStake yOU never WOUld have made befOre. 第59章 辞职理由 新的一天,张珊醒得格外早,晨光透过226窗户斜斜照进来,张珊没有立刻起床,而是细细盘算了一遍自己目前的所有财产。 结果很清晰: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大概只够续交半年的房租,以及维持同样时长最基本的生活。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焦虑,反而像一块终于落地的石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因为,这恰好给了她一个无法再犹豫的理由。 张珊决定要辞职了。 确切地说,是炒掉她的现任BOSS——夏洛克·福尔摩斯。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冲动,早在意识到自己那份不合时宜的心意时,远离的种子就已埋下。只是那时内心总有各种理由拖延,对未知的胆怯,对现状的习惯性依赖,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昨夜,在那个邪教组织,经历了一场以人性为筹码的黑暗游戏后,所有的犹豫都彻底没了。 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从感情,以及以后人生的未来,做出的慎重考量。 时隔一周多再次踏进221B的门,张珊有种奇特的恍惚感。门厅里依然弥漫着哈德森太太烤饼干的甜香,和地板蜡熟悉的气味,一切都好像没变,却又什么都不同了。 “哦,亲爱的!”哈德森太太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热切笑容,她的感知似乎还停留在圣诞前的某个节点,“你回来啦!我正想告诉你呢,我问过夏洛克了,那个安德莉亚小姐,以后不会再来了。”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一个重要的秘密,眼神里透着安慰。 张珊弯了弯嘴角,点点头,轻声道了谢,便往二楼走去。熟悉的楼梯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夏洛克一如既往地深陷在那张沙发椅里,修长的手指指尖相对,抵在下颌。他看起来全神贯注,但张珊知道,他那高速运转的大脑可能正在处理无数条线索。 张珊目光习惯性地先扫过屋内,略显凌乱。然后,她走到壁炉前,伸手将插在壁炉上的匕首取了下来。 “谢天谢地,夏洛克每次把我插在壁炉上,我都不好意思了。” 匕首声音传来。 张珊没说话,只是将它轻轻放在壁炉上。走到自己常坐的那把靠近窗边的椅子旁,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灰尘在光柱中静静起舞。空气里混合着旧书页、咖啡,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小提琴松香的气味。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原本打好的腹稿,得体的辞职理由,此刻在喉咙里堵成了一团。 “艾迪,你已经瞄了我三次,平均每次间隔四十七秒,嘴唇微启但未发声,且伴有不确定情绪。你想说什么?”夏洛克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珊一顿,随即轻轻咳一声,试图声音听起来平稳:“夏洛克,我要…” “如果是关于个人安全方面,我可以安排系统的防身课程。或者,按你之前提过的,购买一份额度的保险。”夏洛克突然打断了她,语速快速的说道。 “我……” “你上个月十七号提过的薪资结构调整,也可以纳入考虑范围。”夏洛克再次截断了她的话,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时看着张珊,想从她脸上读出除了话语之外的其他信息。 连续打断两次,张珊再傻也知道,夏洛克正在用他擅长的方式,来应对他推理出的、她可能将说出口的话。 这很夏洛克。可惜,张珊这次带来的,不是可以打补丁的问题。 张珊停顿了片刻,看着他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是吗?” 夏洛克看着她,停顿了大约两秒。 “从你进入这个房间开始,你的视线在你遗留的笔记本、专用水杯等个人物品上有明显且超乎寻常的停留时间,瞳孔轻微放大,你正计划取回它们。结合你在不死鸟事件后的情绪反应峰值与后续明显的回避态度…”他语气平淡,但每个词都像一块拼图,咔哒咔哒地垒起一个结论。 “你在寻求脱离当前状态的路径。最直接的体现,就是职业关系的终止。” “是,我要辞职。”张珊迎着他的目光,不再犹豫的说了出来。 夏洛克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下颌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些:“辞职需要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我想我不适合这份工作,福尔摩斯先生。”张珊用了正式的称呼。 “我承诺过,会确保你的安全。不死鸟的事件是一个变量过多的意外,它不能作为评估未来风险的唯一依据。” “这不仅仅是危险的问题!”张珊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那是什么问题?”他追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似乎她的反应偏离了他预设的辩论轨道。 空气凝滞了一瞬。 张珊忽然觉得,也许有一种理由,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 “你真想知道?”张珊问道,声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决然。 "对。" 于是,张珊起身走到夏洛克身旁,将右手手腕平静地伸到了夏洛克面前,袖口微微拉高,露出了纤细的手腕,这是一个孤注一掷的理由提交。 夏洛克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腕上,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手,干燥的手指搭上了她的腕间。他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夏洛克的本意是探查脉搏速率、皮肤温度等生理指标,以此反推她此刻的情绪状态。从而为他的说服或反驳提供依据。起初几秒,他的神情确实是纯然的分析者模样。 然而,几乎是在指腹感受到那脉搏跳动的一瞬间,更具体的讯息如同电流般通过接触点反馈回来。在那试图保持平稳的节奏下,隐藏着因他的触碰和此刻情境而加速跳动的脉搏,指尖下的肌肤温度在微妙上升,这些生理信号,结合她此刻直视他、毫不退缩的眼神,以及她选择用这种近乎“摊牌”的沉默方式… 无数早已存在的细微线索在此刻汇聚:“她偶尔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的目光”,“圣诞那天极力掩饰的奇怪情绪”“不死鸟那晚无措情境下意识看向他的反应”,甚至更早之前那些被他归类为无意义社交信号的片刻。 推理的链条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最终的链接,迸发出确凿无疑的火花,指向一个他从未纳入过考量的结论。 随后,在推理出的结论,进入意识的瞬间,一种极其陌生、从未在他精密思维中出现过的反馈,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鲜明地闪现了一下。那是一丝近乎本能的欣喜。 因此,当内心那一丝欣喜情绪刚刚冒出火星,就被更强大的理智迅速扑灭。并转化为即刻的疏离反应。 夏洛克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 动作比平常快了零点几秒,那不是厌恶,像是被一种不可控变量烫到、条件反射式的撤回。就像是系统面对潜在干扰时启动的隔离程序一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洛克重新靠回椅背,视线迅速从她手腕移开,转而面向侧面的书桌。他的下颌线似乎比刚才绷紧了些许,脸上惯常的冷漠表情没有破裂,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表面之下冻结了。 张珊也缓缓收回了手,指尖微微蜷缩。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但两人之间那片沉默的空气中,某种一直模糊不清的东西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张珊明白,他已经知道了。知道自己那份超出助手本分、甚至可能干扰工作纯粹性的情感。而他的反应,在他迅速的松手,回避的目光,就是他最清晰不过的答案。 “我明白了。”张珊说完放下衣袖,不再看那个身影,拿着221B属于自己的物品后,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木制楼梯上响起,平稳,清晰,一步步远离。 夏洛克始终没有回头。直到楼下传来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不知为何,麦考夫的短信突然在脑子里闪现。 不知过了多久,夏洛克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指尖相对,重新抵住下唇。然而,他的目光并未聚焦在眼前的任何物体上,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思维宫殿中某个标注着“高干扰”的区域。 那里,关于自己刚才0.3秒的异常心理反馈,已用绝对的理性将其囚禁在思维的最底层。等待解封或者永久封存。 第60章 初步规划 辞职后的第一个下午,226二楼公寓里召开了一场,关于住户未来生计的非正式讨论会议。 参加会议者,都无需茶水点心,气氛也非常的热烈。 “我觉得之前的小说续写就可以继续推进啊。”闹钟率先发言说道。 张珊盘腿坐在旧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个空白的小本子。“嗯…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这边的读者,能不能接受中式恐怖?” “是可以,但写小说关键在于有效的文化转译和叙事节奏。”电脑屏幕亮着,分析道,“不过艾迪,你的设计技能才是现成的优势。我可以在几个主流招聘平台设置几个关键词提醒,兼职或全职的设计类工作机会,一旦出现,我会提醒你。” “嗯嗯,设计确实更稳妥点。”张珊点点头,比起完全陌生的创作领域,视觉设计至少是她前世熟悉的技术。 一直安静旁听的窗户这时插话道:“容我提醒,艾迪的英文水平支撑日常交流和工作沟通没有问题,但进行文学创作好像有点不太够吧。” “是,不过,这个好解决。我们明天就去书店聘请几位才华横溢的特别顾问回来,我会好好学习的。”张珊直起身,立刻回答道。以前懒,学会英语后就没有学习计划了,现在可要振作起来,自己可不能放过任何赚钱的途径,毕竟张珊还想以后赚到钱了,去种花家生活并养老。 手表声音清晰的说道:“对,对,也可以留意一些社区学院、语言培训机构或私人授课的中文教师需求。你之前不是提到过,教小朋友中文或基础数学,应该也不错的。” “嗯嗯,这个方向,我们也可以同步进行。”张珊点点头,随即在小本子上记下一笔。 “要我说,艾迪,你就应该去苏格兰场应聘!”小黑还是不死心的说道,急促的让屏幕都闪了闪。 “我们都可以帮你的!笔试、面试资料、统统搞定。你去把那个卷毛侦探的饭碗抢过来,让他没案子可查,最好天天无聊到对着墙壁推理灰尘成分去!”小黑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不忿。 张珊:“……” 哎,张珊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才辞职半天,小黑对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态度突然转变了,从头号粉丝到头号黑粉的彻底转变。其立场之坚定、情绪之饱满,恐怕连221B那个常年吐槽夏洛克的壁炉都望尘莫及。 过去两个小时里,小黑至少提出了七八种帮助张珊打入苏格兰场,并成功抢走前老板饭碗的可行性方案,并单方面宣布与小白(夏洛克的手机)断绝关系,理由相当充分:“哼,谁叫它当时知情不报,瞒着我们的!” 见张珊没立刻回应,小黑屏幕又闪烁了一下,换上了更具诱惑力的务实口吻:“试试嘛,苏格兰场再怎么说也是伦敦最大的警察厅,福利保障齐全,工资待遇稳定。而且就在系统内,安全系数高。” 电脑:“从稳定性参数和长期职业保障来看,这确实是一个值得纳入评估的选项。薪资数据库对比显示,初级职位的起薪也具备竞争力。” “编制!安全!稳定工资!”这几个词在张珊脑子里转了一圈。 一个安定的、有保障的工作环境,听上去确实很有吸引力。这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工资的缘故,张珊对着自己说道,只是为了长远的生活保障。 “是有道理!那我打电话问问。”张珊放下笔,做出了决定。随后拿起小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拨通了雷斯垂德探长的电话。听筒里响了几声后,被接了起来。 “喂,场...雷斯垂德探长,是我,艾迪。想问问,你们那边最近有招人计划吗?”张珊开门见山,语气尽量显得专业而积极。 “嗯。实习探员岗位就行,或者外勤辅助、文职支持之类的也可以。具体有什么硬性要求吗?” 电话那头传来雷斯垂德有些惊讶的声音,夹杂着背景里熟悉的办公室嘈杂。 “对,我已经辞职了,想试试新的方向。”张珊坦然道。 “什么?我不合适?为什么?”张珊听到那边的回话,语调微微上扬。 “文学专业怎么了?探长,你现在手头是不是正在头疼亚伯失踪案?要不你给我个机会?我...说不定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视角,帮你找到突破口。” 对面停顿了一下,随即给出了答案。 “好吧,明白了。探长。” 张珊挂断电话,转向满屋静静聆听的物品们,耸了耸肩:“没戏,雷斯垂德说我的专业不符合他们的招聘方向。” 可恶,雷斯垂德,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拒绝了一个可以开挂的人! “借口!这绝对是借口!明明就是官僚系统的僵化标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小黑第一个表示抗议,屏幕亮度都提高了一档。 电脑迅速调整了立场:“检索最新职场评价及内部传闻,苏格兰场近期办案压力大,加班频繁,内部晋升通道拥堵。从工作生活平衡与个人发展效率角度重新评估,该选项优先级可下调。” 手表也轻声附和:“是的,我们之前讨论的中文教学和设计兼职,时间灵活,更符合现阶段的资金需求。” 最后,闹钟来了个总结性的发言:“那么,现阶段的计划就按刚才商议的定下来吧。明天任务,书店顾问聘请,以及同步推进设计岗位投递与教学机会搜寻。” “嗯嗯。” 张珊看着身边这些你一言我一语、为她操着心的特殊伙伴,下午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虽然前途未卜,账户数字让人心虚,但那种孤身一人的茫然感,却被这种奇特的氛围冲淡了不少。 “好,就这么办。”张珊合上小本子,声音清晰了许多。 这个开了整整一下午、参与者非人的特殊会议,就此为张珊辞职后的生涯,划定了第一条虽不宏伟却足够清晰的初步方向轨迹。 随后张珊站起身,往橱柜走去,打算为明天聘请的文学顾问,准备一个足够结实的帆布袋。 第61章 生日礼物 午后书店的角落弥漫着旧纸张与油墨的气息。张珊站在两排高耸的书架之间,拎着一个空空的藤编书篮。指尖悬在一排书脊上方,犹豫不决。 这个书店并不安静,至少对张珊而言。 “选我!选我!我对维多利亚时期的描写无人能及,保证让你的恐怖故事背景绝对真实!”一本厚重的《十九世纪伦敦城市史》急切地推销自己。 “别听他的,恐怖需要的是调剂。我可以教你用血腥的形容词描写樱桃派,保证读者看完不仅怕,还饿!而且我告诉你,我私下自学了PythOn。”隔着一排书架的《十分钟快手甜品》不甘示弱的说道。 一册古朴的《欧洲中世纪植物志》也加入了:“肤浅,真正的恐惧根植于未知!我能提供二十七种具有真实历史记载的致幻植物资料,细节完备,药性描述准确,足以让你的反派角色显得博学还让人毛骨悚然。哦,我业余时间还爱写点人生格言,比如“你就像沼泽里的气根,看似努力,实则无处扎根”怎么样?够毒吗?” 一本精装的《基础编程逻辑》声音传了出来:“恐怖需要严密的逻辑陷阱,我能帮你设计毫无破绽的诅咒规则!虽然我本质是教写代码的,但隔壁哲学区的《形而上学》老兄可以作证,我模仿他文风写的“存在与虚无之芝士蛋糕篇”获得了高度评价!” 甚至一本看起来很实用的《常见植物鉴别指南》也嘟囔道:“艾迪,选我吧,虽然我才上架,但我能帮你清晰分辨三百多种有毒蘑菇和食用蘑菇。以后万一…生活拮据时,你还可以带我去公园觅食。” 张珊:“······” 张珊听的是忍俊不禁,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要不是钱包厚度不允许,她真想把这些各有副业和梦想的可爱家伙们都带回家。 最终,张珊挑了六七本放入书篓。打算去结账。刚转身,抬眼就看见夏洛克站在几步开外。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大衣,围巾松垮地挂着,手里空无一物。他的目光先是极快地扫过张珊的脸,像高速扫描仪完成一次基础识别,然后自然而然地把目光锁定在她手中那个已经显得沉甸甸的书篮上。 篮子里的书脊暴露了它们的种类:食谱、编程、历史、植物学、心理学等这些组合跳脱得毫无学科逻辑,让夏洛克微蹙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视线在那诡异的组合上,停留了比正常观察多出半秒的时间。 张珊没想到会碰到夏洛克。她迅速整理表情,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地打了个招呼:“夏洛克,好巧啊。” 夏洛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但他显然没打算让这次偶遇止步于寒暄。他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好奇,随即回复了惯常的冷淡。他看向张珊,语气平淡得开口道: “看来苏格兰场的拒绝你的求职,促使你迅速调整了职业规划。格雷格虽然迟钝,但基本的岗位匹配逻辑还在,文学背景确实不是他的首选。”他语速平稳,目光再次扫过书篮,如同在分析一组物证,“所以,你决定回归文字工作,续写那部你之前已搁置的恐怖小说。” 夏洛克略作停顿,继续道:“嗯,思路可以理解,但方向过于发散,缺乏核心聚焦。典型的尝试期特征,效率不高。” 夏洛克几乎没怎么停顿,就完成了从看见书篮,到推断近况,再到剖析意图的全过程,言辞直接,带着他特有的不留情面的犀利。 张珊被他这连珠炮似的推理说得有点不知道。虽然他结论大体没错,但他那句“方向发散、效率不高”的评价,不认同,让张珊忍不住在心理小小反驳。 毕竟,谁能想到那本《植物图鉴》的最大梦想是恐怖小说界大展身手呢。 哼,我的顾问团可都是全能选手。 张珊随即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一部分,随后转移话题问道:“你来买书?” “关于十八世纪伦敦地下排水系统图纸的几种现存版本记载,有个无关紧要的细节需要确认。”夏洛克回答得很快,视线却并未从她身上完全移开。 “哦,那祝你顺利。”张珊胡乱地点点头,拎着书篮就想从他身边绕过去,直奔收银台。 张珊刚迈出一步,夏洛克脚步微动,不着痕迹地侧身,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张珊停下,抬眼看他,有丝不解:“有事?” 夏洛克看着张珊,表情依旧平淡,但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种难以解读的专注。“虽然作为你的前雇主,我们的劳务关系已经解除。但理论上,我们仍可归类为熟人,甚至基于过去一段时间的共事,可以算作某种意义上的朋友。” “...嗯。”张珊迟疑地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定义关系。 “今天是一月六号。”夏洛克接着说,语气毫无波澜。 张珊又愣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日期提示是什么意思?张珊下意识回想,没想起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夏洛克侧过脸,灰眸定定地看着她,用一种纯粹陈述事实、却又隐隐带着某种难以捉摸情绪的语气说:“我的生日。” “啊?”张珊更懵了。告诉她生日做什么?夏洛克会过生日?张珊甚至脑补下他对着生日蛋糕吹蜡烛许愿的画面。这...太违和了。随即有些迟疑地开口道:“那…祝你生日快乐?” 夏洛克似乎就在等着这句话,迅速的接口说道:“根据普遍的人类社交礼仪模型,在得知熟人生日后,送上简单的祝福并附上一份象征性的小礼物,是符合惯例,有助于维持关系平稳的行为。” 张珊慢慢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慢慢开口,试图确认:“所以...你想说,我应该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理论上,是的。”夏洛克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当然,礼物的货币价值或意义并非重点。重点是完成这一社交仪式本身,以避免后续因已知却刻意无视,而可能产生的不必要的尴尬和道德负债感。这对维持人际关系+有积极意义。” 夏洛克说得一本正经,条理清晰,仿佛在论述一个心理学课题,而不是在向他的前助手索要生日礼物。 张珊彻底愣住了。她看着夏洛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间各种念头乱窜。他缺礼物吗?这算什么?新型恶作剧?还是有什么策略?或者…单纯的反常? 算了,管他呢。张珊心想,一份小礼物而已,能堵住他的嘴也好。 张珊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儿童读物区。夏洛克的目光沉默地跟随着她。张珊在标注着低幼启蒙的书架前停下,手指划过几本色彩,封面画着夸张卡通动物的硬纸板书。略作思考,抽出了其中一本。 然后,走回来,在夏洛克面前站定,直接将那本书塞到了夏洛克手里。 “生日快乐,福尔摩斯先生。这本书知识丰富,通俗易懂,很符合你的气质。”张珊飞快地说道,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完,拎起自己那篮用途各异的书,转身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脚步平稳,没有再回头。 夏洛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这本色彩明快,充满童趣的《儿童常识读物》。封面上那只咧着嘴笑的卡通兔子正指太阳,旁边飘着对话泡泡:“我知道哦!” 夏洛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那轻飘飘的、与他周身气质,格格不入的书脊,大约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臂微微一收,将这本意外的生日礼物随意地夹在了臂弯里,往收银台走去。 至于那本原本要找的《城市地下水系统变迁考》,似乎已经失去了查阅的必要。依旧静静地立在那排书架的原处,书脊上的灰尘都未曾被拂动。 第62章 模仿的声音 傍晚时分,天光尚未完全收敛,张珊从一家语言培训机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填写完毕的兼职教师申请表。 面试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面试官并未过多纠结文学专业的背景,反而对她纯正的中文发音和临时构思的互动教学演示表现出明显的兴趣。薪酬不算丰厚,但胜在时间灵活,通勤距离也尚可。张珊开心的扬起嘴角,至少又有一份工作了。 时间尚早,张珊决定步行返回公寓,顺带熟悉一下这片相对陌生的街区,或许还能在途中发现一家不错的面包店。毕竟贝克街的那家面包店,张珊确实有些吃腻了。 街道两旁多是有些年岁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张珊拐进一条岔路,想抄个近道。就在她经过一栋挂着,声乐培训工作室小楼时,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楼侧那条可供穿行的巷道,打算从那里插到另一条街上。 巷口堆着几个废弃塑料箱。张珊的脚步刚迈入巷口,视线掠过箱体缝隙,倏地定格了。 只见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从箱子后方伸了出来,一动不动。 张珊整个人像应激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心脏骤然缩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快步朝来时人多的主街方向折返。 “艾迪,那个人…是死了吗?还是晕倒了?”腕上的手表发出声,伴随着一丝困惑的问道。 张珊急促的脚步猛然顿住。 对哦,好像没有闻到血腥味。万一只是晕倒,或者低血糖呢?自己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自从经历过不死鸟圣宴那晚,张珊对死亡和危险的阈值似乎变得异常敏感,又或许,是因为那些被她拜托过的物品,至今还没有能提供关于中间金色面具人有用的线索,这种悬而未决的威胁感总缠绕在心上。 张珊停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冷静了几分。犹豫只在脑中盘旋了几秒,责任感还是占了上风。万一还有救呢? 张珊环顾四周,确认没可疑的人,才放轻脚步,挪回巷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内望去。 巷子不算太窄,两端都通向街道,算是一条捷径。里面堆着些纸箱和黑色垃圾袋,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下显得杂乱。一个人面朝下倒伏在杂物旁,毫无反应。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中等身材。在他手边不远处,一支银色钢笔静静躺在地上,更远些的墙根,斜倚着一根深色木质手杖。 张珊的目光快速扫过。没有大片刺目的血迹,但那人倒下的姿态僵硬而突兀,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量。张珊又向前挪了两步,终于能看清那人的侧脸。是个中年男人,双眼圆睁,瞳孔涣散无光,脸上凝固着一种混合了极度惊愕与恐惧的神情,嘴唇泛着紫色。 死了。而且,死亡时间不会太长。 张珊的心猛地一沉,背靠冰冷的砖墙,街道上还有人往来。张珊立刻起身离开,打算出去报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那个声音太可怕了。”一个细微颤抖的啜泣声,直接钻入张珊耳中。是那支银色钢笔。 “安静。主人已经听不到了。这个女人看到了,或许会去报警。但愿那些人能找到凶手。”另一个更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自那根木质手杖,语气带着严厉。 银笔依旧呜咽:“可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目击者。主人会不会…会不会就被当成突发心脏病了事啊?” 手杖沉默了一瞬,声音更低:“主人绝不是死于心脏病。是那个声音…模仿得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已经迈出半步的张珊,脚步骤然僵在原地。 报警后离开,本是此刻最理智的决定。但手杖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想要置身事外的外壳。模仿声音?足以乱真到让人惊惧猝死?这绝非寻常事件。或许…或许自己问清楚点什么,至少能给警方一个更明确的调查方向,不至于让凶手轻易逃脱。 念头急转,张珊飞快地扫视两侧巷口内外,确认无人注意这个角落。蹲下身,假装系着鞋带,语速极快地问道:“笔,手杖,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声音是什么意思?谁干的?” 银笔的啜泣戛然而止,随即传来惊疑不定的回应:“你…你能听到我们说话?求求你,帮帮我主人,报警抓住凶手!” “我会报警。但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张珊压低声音,催促道。 银笔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语速急促:“主人刚结束今晚最后一节私人课,心情很好,还哼着歌。我们走到这里,突然,后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主人停下来,回头…然后,那个奇怪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手杖接过话头,声音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是模仿。很高明,足以乱真的模仿。那个人模仿了主人一位老熟人,说了句“好久不见,斯蒂芬,真遗憾,你的高音区还是像被掐住脖子的猫”。然后主人当时就愣住了,极度震惊,因为那个老熟人三年前就死了。” “你主人的老熟人你认识吗?”张珊问道 手杖:“认识,我很早见过他,叫罗伯特·克莱恩。” “然后呢?”张珊追问,耳朵同时竖起来捕捉着巷道两端的动静。 银笔颤抖着说:“然后,那个声音又变了,变成了...变成了主人自己的声音!但语调完全不对,冰冷、恶毒,说着一些主人心底恐惧、隐秘的事情,主人像被雷击中,眼睛瞪得那么大,手指着什么,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咯咯响,接着他就倒下了,把我们摔了出去。然后,那个人,那个发出声音的人,脚步声很轻的走过来,蹲下看了看主人,然后,拿走了主人外套内袋里的一个小皮夹,很快就走了,他脚步都不慌不忙的。 手杖补充了道:“凶手是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身高大约五英尺十英寸,体型偏瘦。穿着软底鞋,走路几乎没声音。他靠近时,我闻到一丝很淡的特殊润喉剂气味,柠檬和薄荷混合的那种,只有专业声乐者,或常用嗓子的人才会常备这种东西。” 模仿声音的杀手。目标明确,利用心理冲击诱发猝死,取走特定物品。这绝非普通劫案。 张珊迅速记下关键点,同时还注意到,手杖提到死者刚上完私人课。张珊抬头瞥了一眼那栋小楼,“声乐培训工作室”的招牌在暮色中模糊可见。死者很可能就是这里的老师。 “斯蒂芬是这里的老师吗?”张珊指着那招牌问道。 手杖:“对。”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关于那个老熟人你们知道多少?” 钢笔:“不知道,我买来也没多久。” 手杖:“我很早只见过那个人几次,只知道名字,具体的,我都不知道。” “放心,我会报警。”见问不出什么了,张珊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巷中倒卧的身影,然后快步走向主街,拐过转角,在一个相对热闹的街口停下。 张珊打了报警电话,用尽量简洁的语言报告了地点和“发现一位男士倒地不起,可能已死亡”,并特别强调了“现场无可见血迹,但死者表情异常惊恐,我好像听到一些诡异的声音。”等,暗示可能非自然猝死,随后挂断。 做完这一切,张珊才感到后背冒出一阵汗。暮色渐浓,路灯接连亮起。张珊拉紧外套,她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等待警方到来,思绪纷乱如麻。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被拉起警戒线,穿着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张珊作为第一发现人,配合做了简短的笔录,描述为自己偶然路过巷口瞥见异常。负责询问的警官表情严肃,但并未透露更多信息,只是记录下她的联系方式。完成必要程序后,张珊终于可以离开。 时间已过晚上七点。晚风带着寒意。张珊裹紧外套,加快脚步,朝着贝克街的方向走去,有点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公寓。 就在她穿过最后一条连接主路与公寓背街的捷径小巷,即将拐入贝克街时,转角处猛地撞上一个人。 “噢!”她低呼一声,猝不及防的撞击让她踉跄着后退,手里的包差点脱手滑落。 被她撞到的人却稳稳站在原地,仿佛早就等在那里,甚至没有晃动一下。那是个身材不算高大但比例匀称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他有一张乍看颇为温和、甚至带点少年气的脸庞,棕色的卷发打理得随意却妥帖。他微微笑着,那笑容弧度标准,眼神在巷口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然而,这张脸却让张珊瞬间如坠冰窖,血液几乎冻结。 莫里亚蒂! 第63章 防卫计划 吉姆·莫里亚蒂 唯一的咨询犯罪,夏洛克未来的宿敌。一个智力超绝、擅长伪装、以操纵人心与策划复杂罪案为乐的极端危险人物。 但他此刻的形象与张珊记忆中那个时而癫狂的天才罪犯截然不同,显得如此...正常,甚至还富有某种独特的魅力。 可一个本该在后期才正式登场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进入剧情了?可华生还没出现呢? “这位小姐,没撞疼你吧?”莫里亚蒂露出些许关切的问道,声音悦耳,甚至带着独特的亲昵腔调。他非但没有让开,反而稍稍倾身,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张珊脸上。 “没有。对不起,是我没看路。”张珊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声音里挤出了撞人后应有的慌乱与歉意。说完,她侧身就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小心些,夜晚的街道,有时并不太平。”莫里亚蒂微笑着,恰到好处地让开半步,语气温和如同一位善心路人的提醒。他的话语轻柔,目光却依旧如影随形地笼罩着她,像一张无形的蛛网。 张珊含糊地又说了句“谢谢”,手指紧紧攥住背包带子,从他身边快步走过,直到拐过弯角,将那始终带着笑意的注视彻底甩在身后,才敢稍稍加快脚步。 张珊脚步飞快的回到贝克街,进入226。才安心了下来,大口的喘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心脏还有些狂跳。 不是巧合。 张珊几乎可以断定,莫里亚蒂绝对是故意的。那场所谓的拐角碰到,或许就是设计的。 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是要接近自己?如果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夏洛克的前助手原因?可这个身份,真能引起这位犯罪大师的注意? …等等 好像还真有可能。 张珊想到剧里那个为了逼夏洛克跳楼、最后吞枪自/尽的狠人。啥事能干不出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就疯长起来。张珊在公寓里来回打转,地板都快被磨亮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需要计划,需要对策,需要将被动转为主动,自己绝对不能成为他们犯罪游戏中paly的一环。 于是,一场深夜召开的“226住户安全防范会议”拉开帷幕。 这次会议,气氛非常严肃。 “小伙伴们,我觉得关于第二阶段的个人综合能力提升计划,有必要提前启动了。”张珊坐到地毯中央,对着寂静的房间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艾迪,你是因为巷子里的事,害怕了吗?”手表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 “不全是,是一种...失控感,我不想太被动了。”张珊坦诚的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毯粗糙的边缘。张珊顿了顿,随后吐出一个更具体的念头,“你们说…我弄把枪怎么样?” 房间里好像瞬间安静了半秒。 窗户先开了口,语气现实得有点冷酷:“艾迪,按正规程序,你得先有持枪证。要拿证,需要无犯罪证明、充分的购枪理由,还得找两个非亲属做担保人。流程复杂,审核严格,短时间内根本批不下来。” 张珊眉头皱了起来:“这么麻烦?” “如果真想要。东区有片有个混乱地带,据说只要有门路,什么都能搞到。虽然价格也不便宜,但我不建议你去。非法持枪会进去的。”窗户说道,甚至声音还压低了些。 张珊:“……” 好吧。门路,没有。钱,也没有。 “那买枪的事,暂时搁置。”张珊只能暂时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那就回到原计划。系统学点近身防卫技能,算是目前靠谱的选择了。” “艾迪,虽然中文兼职教学职位虽已确定,但第一个月的薪水,得等到下个月中旬才能发放。”小黑屏幕微光闪烁,适时地提醒道。 “目前,生存,比生活品质更要紧。安全感是最基本的需求。这笔投资不能省。”张珊眼神坚定的说道。 “附议。” 一直安静待机的笔记本电脑发出声音,随即打开附近地图:“根据你之前给的信息,我筛了区域内三家有资质的机构。两家是正规搏击俱乐部,主打竞技技巧;两家专攻女性防身术;还有一家…”电脑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广告语写的是“应对真实威胁,突发状况,而非竞技比赛“背景信息好像不错,但网上评价挺两极的。” 经过一番快速的、高效的利弊分析,综合考虑了课程实用性、时间灵活性、地理位置,还有那让人心肝疼但勉强能够到的价格,张珊和她的智囊团一致把目标锁定在最后一家。 别问为什么,张珊总有预感,遇上这种突发事件会比较多。 电脑总结道:“那么,初步计划定为,明天联系该中心咨询具体课程与付费方式,动用应急储备金支付防卫课程第一期费用。” “嗯嗯。” 方案敲定,时间已悄然滑过凌晨一点。张珊紧绷的神经一松,疲惫感立刻涌了上来。随即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走到窗边,准备把为通风而一直虚掩的窗户关紧。 就在伸手握住窗把手时,一阵小提琴声乘着夜风,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 琴声绵长,并不激昂,拉琴的人像是沉浸在某种纷乱的思绪里,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 张珊下意识地朝221B的方向望去。对面二楼窗户透出的灯光,一个修长而熟悉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窗后,正专注地拉着琴。 大半夜的拉琴…扰民啊!也不怕被打。张珊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两句,随手关紧窗户,拉上窗帘,把琴声彻底隔在了外面。 该睡觉了。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第64章 夏洛克来访 日子在忙碌中与警惕中,一天天滑过。 张珊的生活被四件事填满,每周三次雷打不动的防卫课程,下午在语言机构的兼职教学,偶尔接到的零星设计稿件,以及深夜对着那堆特别顾问啃读写作技巧。 张珊就像个被抽打的陀螺,转个不停。虽比较累,但也找到了一种踏实感。至少,是在为以后的生活努力。 近来夜里,张珊每晚睡前关窗,总能看见 221B 二楼窗边那个拉琴的身影。琴声时而流畅悠扬,时而又破碎刺耳。 自己忙得要死,他怎么这么清闲,还天天半夜折腾邻居。张珊每次都要腹诽几句。通常都是瞥一眼后,便抬手拉上了窗帘。 *** 自那晚巷口撞见莫里亚蒂后,张珊神经深处的那根弦始终绷着。她知道自己很可能被盯上了,原因成谜,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张珊出门时的日常多了一道固定程序。出门前,她会请求物品帮忙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人。特别是,上次撞见的,那种,笑得有点太标准的棕发男人。 这些物品们都很积极的反馈着信息。头几天,报告让张珊有些心惊,确实有那么一个人,衣着考究,在不同距离、以不同角度出现过。靠着物品们的预警,张珊成功避开了三次疑似精心安排的偶遇。 这种被盯上的状态持续了近一周。然后消失了。莫里亚蒂像是骤然失去了兴趣,已经不会在张珊上班路径上蹲点了。 这消息让张珊的神经,放松下来不少。 随后,张珊把更多精力都投入到生活的构建中,认真备课,努力接设计稿,在电脑和一堆话痨书籍的帮助下,艰难地推进着那本恐怖小说。当然,还有每周三次,让她浑身酸疼却也带来安全感的防身术课程。 奥利弗教练是个退役军官,教学风格很硬核。第一堂课,张珊就被结结实实摔了好几次,眼前发黑。 但教练那句话砸进了她心里:“疼痛是最好的老师。恐惧才是你最大的敌人。” 不得不说,这碗鸡汤下去,张珊好像又来劲了,次次咬着牙坚持。学用钥匙、笔、甚至一本硬壳书制造攻击机会。学挣脱不同方向的擒抱。学在陌生环境里快速寻找逃生路线。每掌握一个技巧,心里那份虚浮的不安就仿佛被填实了一块。 就在张珊逐渐适应这种充实又疲惫的新节奏时,一则不起眼的本地新闻跳进了视线。 《声乐教师巷内猝死,疑心脏病突发》这报道只有寥寥几行,称一位名叫斯蒂芬·莱恩的声乐教师于一周前被发现死于工作室后巷,法医初步检验认为死因是心脏病突发。没有提及任何模仿的声音,没有提到失踪的皮夹,只简单的描述那张凝固着极致惊惧的脸。 张珊盯着那几行字,胸口有些发闷。果然被当成意外了。手杖那句愤怒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主人绝不是心脏病!” 一股无力感袭来,当时张珊不知道凶手是谁,以为报警就够了,做笔录时也隐晦提醒过。结果就这样?难怪夏洛克总说,现在警察的智商常让他对伦敦的未来感到绝望。 张珊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做不了多少,只能通过一个临时注册的匿名邮箱,给负责该案的警官发送了一条简略的加密信息。信息是用小黑从一本过时的《基础密码学》里请教来的简单替换法写的,提到“凶手可能擅长模仿声音,或有声乐、播音背景,常用柠檬薄荷味的自配润喉剂”。发完就清空所有痕迹,当做没发过。 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深入追查,找证据?张珊自认没那个本事。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斜照进语言机构色彩明快的儿童教室。张珊刚上完一节中文兴趣课,孩子们叽叽喳喳地离开,留下满桌画着卡通图案的字卡和散落的彩色蜡笔。正收拾,教室门被轻轻敲响。 抬头,是机构前台那位总是很和善的苏珊女士,她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笑:“艾迪,有位先生找你,说是你朋友。” 朋友?张珊心里咯噔一下。她在伦敦哪有朋友?张珊点点头,尽量保持镇定:“好的,谢谢,我马上来。” 走出教室,穿过铺着廉价地毯的走廊,来到接待区。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倚在接待台边、穿着黑色大衣、围巾松垮的高瘦身影。 夏洛克。 他正漫不经心地看着墙上“开启你的语言世界之旅!”的夸张海报。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瞬间锁定张珊,像精准的测量仪。 张珊停下脚,隔着几米距离:“夏洛克。” “你看到我的瞬间,瞳孔放大,呼吸频率在0.5秒内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左手无意识握紧了教学卡片。紧张,惊讶,还有丝消退的警惕。”夏洛克开口,语速平稳得像在读数据。 说完随后,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看来你神经系统的应激反应改善有限。顺便,下午好,艾迪。” 张珊松开手指,走过去,带上门问道:“下午好。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的新雇主在社区招聘栏的信息很完整。找到这儿,比推理出你中午吃了什么更容易。”夏洛克的目光扫过她的嘴角和指尖,轻易得出了结论,“全麦吐司,少量花生酱,配一杯白水。不过,这不是重点。” 夏洛克身体微微前倾,从大衣内袋抽出一份折叠的报纸,唰地展开,指向社会版角落一块不大的报道。“《知名声乐教师巷内猝死,警方排除他杀可能》。”夏洛克念出标题,灰眸抬起,盯住张珊。“一周前,肯辛顿区,卡姆登巷。发现时间是1月10号傍晚,死亡时间推定在下午五点半到六点之间。第一报警人,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年轻女性。” 张珊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忘了,夏洛克简直就是一台精密的信息过滤关联器。 “我当时只是路过,看到有人倒下,就报了警。”张珊开口,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这次警方居然被一份潦草的法医初步报告和现场无明显暴力痕迹所迷惑,接受了意外猝死的结论。”夏洛克将报纸扔回沙发,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嘲讽,“但死亡时间与地点,尤其是表情惊恐这个描述…与一场简单的心脏病发作,并不完全匹配。” 张珊屏住呼吸。 夏洛克随后坐下,身体往后靠了靠,十指指尖相对,抵在下颌,形成那个经典的思考姿势。 “更巧的是,”夏洛克继续说道,视线落回张珊身上,“我调阅了附近有限的交通监控。角度很差,画面模糊。但在案发时间段前后,我捕捉到一个女性身影,那身影很符合你身高、体型、衣着风格。她在巷口有短暂停留。行为模式显示,并非单纯路过。”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小臂上:“而你随后几天的行动轨迹,显示出明显的警惕性提升和上班路径随机化,直到最近才略有缓和。此外…” 他稍微倾身,视线锐利:“你右手小臂外侧有一小块新鲜淤青,呈特定角度,颜色显示是四十八小时内的损伤。左手指关节有轻微擦伤和红肿。这不符合你日常文书或教学工作可能造成的伤害类型。 “综合你的步态分析,核心肌群和下肢稳定性的细微增强,发力习惯的微小改变。结论很明显,你最近在接受系统性的格斗或防卫训练。频率,每周大约两到三次。每次时长约九十分钟。教练水平尚可,但并非顶尖,因为你的姿势矫正存在轻微滞后,说明教学反馈不够精准。” 第65章 等我拿个包 张珊站在原地,感觉被一台高精度扫描仪从里到外透析了一遍。麻了,真的麻了。 “我只是觉得学点防身术没坏处。最近治安好像不太好。”张珊解释道。 “治安问题是普遍存在的常量。”夏洛克精准地反驳,“它不足以解释你突然、急切地开始训练,而且是在经历了一次,目击可能非自然死亡事件之后。你的紧张有针对性,源于那件事带来的持续焦虑。” ”你平时12点之前就会关灯,最近一周,你房间灯光使用频率在呈上升趋势。虽最近有所下降,但并未完全消失。” 夏洛克向前又迈了一小步,距离近到张珊能看清他灰蓝色眼眸里细微的纹路,他的目光落在她眼周。 “你睡眠不足,眼周有淡青色阴影,尽管你试图用遮瑕产品掩饰。”夏洛克忽然探过身,伸出手,食指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极其自然地擦过张珊的左眼下缘。 “产品效果一般。教师身份让你注意形象,你试图掩饰疲态,但身体的真实反应和这些残留的痕迹,说明了一切。”夏洛克随后收回手,仿佛刚才那略显越界的动作只是随手拂去灰尘。 张珊被夏洛克的突兀动作,搞得一愣,随即又回过神说道:“夏洛克,不要随意评价女性的妆容,还有,更不要贸然上手。” 夏洛克愣了一下,随即又仿佛没听见似的,重新靠回去,但灰蓝色眸子看着张珊:“所以,艾迪,一周前的傍晚,在卡姆登巷,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什么让你如此确信那位声乐教师的死并非意外,以至于在报警之后,依然感到持续的人身威胁,甚至紧急开始学习自卫?” 接待室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车流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阳光透过接待区的百叶窗缝隙,在地上投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恰好落在夏洛克脚边。 张珊内心叹了口气。学防身术,哪里是因为目击了什么非自然死亡。完全是因为撞见了你未来的对手,那个叫莫里亚蒂的犯罪大师,被他盯着,吓出来的!但这理由,张珊半个字都不能说。 张珊吸了口气,只能斟酌着词语,慢慢开口:“我当时确实不只是路过,我还听到了一些声音。” 夏洛克眼神微动:“声音?” “争吵声。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年纪大些,听起来很激动,像是斯蒂芬·莱恩先生。另一个声音很奇怪。”张珊决定部分虚构,部分基于银笔和手杖的描述。 “奇怪?”夏洛克追问。 “像是…在模仿。”张珊努力回忆着。 “先是模仿另一个人的声音,感觉说了句很刻薄的话,然后…然后又变成了莱恩先生自己的声音,但是语调完全不一样,冷冰冰的,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具体内容,但感觉非常…恶毒。然后争吵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我担心出事,才过去看,发现莱恩先生已经倒在那里了。我没看到其他人。” 张珊隐瞒了凶手取走皮夹的细节,只强调声音的恶意和诡异。 夏洛克沉默着,他的大脑显然在高速处理这些信息:声音模仿,心理刺激,可能诱发急病的谋杀手段。精巧,非接触,难以取证。 “你没看到说话的人?”夏洛克问道。 “没有。巷子很窄,有杂物遮挡,声音是从更里面传来的。我吓坏了,报了警就赶紧离开了。”张珊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字卡的边缘,“之后几天,我总感觉好像有人在附近看我。可能是心理作用,最近没睡好。不过最近那种感觉好像没了,可能真是我多心了。”张珊适时地表现出余悸的样子。 夏洛克没有立刻说话。他在判断。张珊的描述填补了案件中最离奇的一环。动机和手段。 声音模仿作为武器,虽然罕见,但在他的知识库中存在先例。这解释了为何现场无暴力痕迹,以及死者惊恐的表情。如果莱恩有潜在心脏问题,强烈的精神刺激足以致命。至于张珊感觉被注视,也可能是她受惊后的过度警觉。她的防卫训练和近期行为改变,在此逻辑下变得合理。 夏洛克低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模仿声音?”随即看向张珊,“你还记得那个被模仿的,另一个人的声音有什么特征吗?或者,模仿者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任何特点?哪怕一点点印象。” 张珊犹豫了一下。手杖提到的“柠檬薄荷润喉剂”是一个强烈的专业特征,但直接说出来太可疑。她需要更迂回的方式。 “特征?我当时太害怕,没听太仔细。”张珊蹙着眉,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但是…我好像隐约闻到一点点很淡的、清凉的气味,有点像薄荷糖,或者某种药草的味道?很轻微,我不确定是不是巷子里的其他味道。” 夏洛克的眼睛亮了一下:“薄荷或药草气味?可能是润喉剂、含片、长期用嗓者的习惯用品。” 夏洛克迅速联想:“莱恩是声乐教师,他的社交圈里,同行、学生、剧院相关人士、甚至配音演员、播音员,都有可能。” 夏洛克的思维已经如同猎犬嗅到了踪迹,开始狂奔。 “模仿声音需要专业的嗓音控制技巧,以及对目标心理弱点的精准把握。”夏洛克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沙发扶手,那是一个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这不是随机犯罪,是精心策划的仇杀,或是灭口。但动机呢?斯蒂芬·莱恩,一个声乐教师…” 夏洛克忽然抬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张珊身上:“我需要查看尸体。完整的尸检报告可能遗漏了一些非典型特征,尤其是与神经毒素或心理诱导相关的生理反应。” 张珊没料到他话题跳转这么快,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你去啊。” “你跟我一起。”夏洛克说得理所当然。 “我不去。我还有课…而且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张珊立刻摇头拒绝。 “你已经下班了。”夏洛克看了一眼墙上指向下午五点的钟,“你是唯一的现场目击者,而且记忆具有可塑性和选择性,接触相关物证可能触发更多细节。” “不去。”张珊态度坚决。 “一百英镑。临时助理费用。”夏洛克报出一个数字。 张珊不为所动。 “一百五十。”夏洛克加价。 张珊依旧沉默。 “两百英镑。我想你很需要。”夏洛克再次开口,目光紧紧锁着张珊。 “好嘞,等我拿个包。”张珊就像在等着这个数,答应后,立马转身就往教室跑去。 见此,夏洛克嘴角微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直的线条。 第66章 华生 车子最终停在巴茨医院外。两人下车,清冷的空气夹杂着消毒水的气息。 “尸体还在医院?没烧掉?”张珊看着医院的标志问道。 “我和格雷打了招呼,暂时留一下。”夏洛克大步走向入口。 两人走进医院。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浇下来,照得人脸发青。穿过人来人往却莫名安静的大厅,走向通往地下层的电梯。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 前面是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身材略显敦实的中年男人。他旁边,则是一位穿着驼色夹克、身形挺拔、手里拄着拐杖的男人。 张珊目光落在后者脸上,眼睛睁大,心头猛地一跳。 哇哦,华生! 经典场面这就要来了?额,不对,剧情好像改变了。 前面的白大褂男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对着夏洛克说道:“夏洛克?你在这啊,我刚去实验室没找着你。” 夏洛克停下脚步,目光快速掠过对方:“斯坦福德。你左肩比右肩低了约0.5英寸,新换的眼镜镜片折射率显示度数增加了,袖口有微量婴儿爽身粉痕迹。结合你近期社交动态集中于新生儿照片及对睡眠不足的抱怨。恭喜你的哥哥。如果咨询侄子夜啼问题,我的起价是两百镑。” 被称为斯坦福德的男人张了张嘴,表情在惊讶和无奈之间切换,最后化作一声苦笑:“夏洛克,你真是一点没变。”他侧了侧身,介绍起旁边的人,“这位是约翰·华生。约翰,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偶尔帮警方处理点…特别的案子。” 随后转向夏洛克,目光落到张珊身上,语气有点迟疑:“这位是?” “艾迪,我的助手。”夏洛克简洁地代为回答。 “临时助手。”张珊补充了一句。 夏洛克瞥了张珊一眼,没说什么,目光重新回到华生身上,开始了那标志性的速写:“站姿,重心下意识偏向右脚,左肩有轻微的不自然内收,这是长时间持枪并承受后坐力,且左侧身体曾受爆炸冲击或跌落伤留下的习惯性代偿。皮肤颜色显示近期曾长期处于强烈日照环境,但又不是热带地区的晒黑模式。站姿笔挺,军人出身。手指关节有旧伤,但处理干净,前线医生常见的伤痕。综合推断,军医,近期退役,战场经历可能是阿富汗或伊拉克。至于腿,心理问题。 夏洛克叙述完,转头就看向斯坦福德道:“斯坦福德,这就是你找来和我合租的?” 华生已经愣住了,脸上闪过震惊、困惑。斯坦福德对着华生就是一副我习惯了的表情,只能无奈地摊摊手。 “对的,夏洛克,我正想跟你说这个。”斯坦福德接过话头,试图让气氛正常点,“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停尸房。”夏洛克打断他,目光却仍锁着华生,语速快而清晰:“华生医生,如果你不介意多看一具尸体,并且对用声音模仿谋杀这种可能性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来。” 他顿了顿,仿佛这只是个顺便的提议,一边转身走向旁边那条淡淡防腐剂气味的通道,一边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看完尸体,我们可以谈谈合租。221B贝克街,分摊房租,地段不错。” 话音没落,他人已经走出去好几步,黑色大衣的下摆划出弧度,仿佛笃定对方一定会跟上。 张珊看了看还有些发愣的华生,又看了看夏洛克毫不停留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华生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拄着拐杖,步伐略显滞涩但坚定地跟了上来。 *** 医院停尸房有些冰冷,夏洛克显然已经打过招呼。 刚进去,一位面色疲惫、穿着白大褂的助理法医,直接从一个停尸柜前,拉出不锈钢托盘,上面覆盖着白布。他揭开布,斯蒂芬的脸露了出来,他的眼睛已经闭合,但脸上那种凝固的惊骇表情依然清晰可辨,嘴唇的紫绀也未完全褪去。 “斯蒂芬·莱恩,五十四岁,声乐教师。外部检查无明显外伤,但你们看这里。”法医助手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死者的面部。 那张脸依旧凝固着张珊在巷子里看到的惊骇表情,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唇呈不自然的青紫色。在专业照明下,面部肌肉的痉挛状态更加明显。 夏洛克俯身仔细观察,指尖悬停在死者太阳穴上方几厘米处:“典型的急性应激反应面容,但仅凭精神刺激导致心脏病发作的案例中,很少见到如此的表情固化。除非刺激强度远超寻常,或者…” 夏洛克停顿下问道:“毒理报告完整了吗?” 法医助手掏出个文件夹:“初步报告出来了。血液中未检出常见毒物,包括神经毒素、氰化物、生物碱等。但有微量苯二氮卓类代谢物,浓度很低,可能是他平时服用助眠药物残留。心脏组织病理显示有中度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但不足以解释急性猝死。所以初步结论还是心脏性猝死,诱因可能是急性情绪应激。” 夏洛克接过文件夹快速翻阅,眉头紧锁:“可能?你们没检测特定的肽类毒素?某些可以诱发急性心肌缺血的生物肽,在常规毒筛中可能被遗漏。” 法医助手摊手:“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只能根据现有检测范围来。如果家属或警方要求更全面的专项毒理分析,需要额外预算和申请,而且需要有明确怀疑方向。” 夏洛克回头转回尸体,突然问道:“华生医生,你接触过因急性心理应激导致猝死的案例吗?” 华生走上前,专业地观察尸体面部和裸露的胸部皮肤,摇摇头回答道:“战场上见过,但通常伴有严重的基础疾病。这种程度的恐惧表情....,更像是遇到了超出认知极限的恐怖事物,触发了某种极度神经的心脏反射。但理论上,仅凭视觉或听觉刺激,要达到这种强度,很难。” 夏洛克追问:“如果刺激源是目标最深的恐惧呢?比如,听到已故人的声音?” 华生皱眉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拐杖头摩挲:“那有可能触发强烈的负罪感或者极度恐惧,足以诱发心室颤动,尤其对本身心脏就有问题的人来说。但问题是怎么实现这种刺激?这需要施加刺激的人,对目标有极其深入的了解,知道他们最怕什么。” “那模仿呢?我听到的,那个凶手在模仿别人的声音,然后又模仿莱恩先生自己的声音。”张珊看着华生说道。 夏洛克说道:“对。但不仅仅是模仿声音,可能还配合了某种药物,增强神经敏感度或心脏脆弱性。”他转向法医助理,“死者胃内容物分析做了吗?” “做了,常规分析,未发现异常。”法医助理回答道。 夏洛克问道:“鼻腔和口腔黏膜呢?某些肽类毒素可以通过喷雾或含片形式施用,吸收迅速,代谢快,可能被遗漏。” 法医助理迟疑了一下:“我们取了口腔拭子,但主要检测唾液成分和微生物。如果你怀疑特定给药途径…” “我需要重新检查口腔。”夏洛克已经戴上橡胶手套,动作娴熟地轻轻扳开死者的下颌。 张珊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又强迫自己靠近观察。冰冷的金属台面,苍白僵硬的皮肤,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对着这种场面还能凑那么近,学法医的人真不是一般人啊。当然夏洛克除外。 夏洛克用专业手电照射死者口腔,仔细观察牙龈、颊黏膜和舌下区域。他的动作极其专注,灰蓝色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里。”夏洛克突然说道,用镊子轻轻撑开死者右侧颊黏膜,“轻微充血和点状出血,不寻常的位置。不是咬伤,更像是…刺激性接触。” 华生凑近观察:“确实。如果是含片或喷雾,这个位置可能是药物溶解或喷射的接触点。但已经过去一周,局部反应可能已经消退很多。” “我们需要专项毒理分析,针对可能通过黏膜迅速吸收的神经活性肽类。”夏洛克脱下手套,转向斯坦福,“你能安排吗?费用我承担。” 法医助理点点头:“我可以启动程序,但需要家属同意或警方正式要求。” “我会搞定。”夏洛克已经拿出手机,但顿了顿,看向华生,“华生医生,如果你没事,可以加入调查。结束后,我们可以一起去贝克街看房。” 华生明显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尸体和夏洛克之间移动。张珊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好奇。那种被压抑已久的、对挑战的渴望。 “什么样的案子?”华生最终问。 “心理谋杀。”夏洛克回答得简洁直接,“用声音当武器,可能还结合了精准的药物辅助。凶手是专业人士,很可能就是死者的同行,或者至少在一个圈子里。我们需要查清莱恩的人际网,最近和谁接触,特别要留意那些擅长模仿声音、或者跟他有过节的学生和同行。”夏洛克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往外走。 夏洛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还站在原地的两人,眉头微挑,像是在说“还不跟上”。 华生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跟了上去。 张珊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有些感慨,自己竟然能和这对搭档一起去探案,也是够新奇的。 随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第67章 番外小剧场 【由于这个案件完成后发现bUg,需要大改,暂不能发出。】 【只能补上一个轻松小剧场,聊表心意。】 【这章和现在剧情无关!或许会涉及剧透。】 【如果觉得会影响正线阅读的,请跳过!!】 【OOC!!!】 圣诞夜 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地响,把夏洛克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手里捏着三张牌,眉头拧成一个的疙瘩。 麦考夫·福尔摩斯,夏洛克那位永远像要掏出一份政府机密文件的兄长,则悠然自得地坐在对面,指尖规律地敲击着扶手椅的木质表面,仿佛在解码摩斯电码。 张珊,盘腿坐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面前堆着一小撮作为筹码的小饼干。她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它们泄露出心底正在上演的、由五十四张扑克牌现场直播的精彩大戏。 “艾迪,到你了。”麦考夫呷了一口杯中的红茶,声音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顺子?还是对子?或者…你在倾听什么别的线索?” 今天是圣诞节,难得麦考夫没有泡在他的俱乐部或者某个神秘办公室,而是出现在家中,美其名曰“弟弟成家后的第一个圣诞”。在夏洛克妈妈精心准备的圣诞大餐后,不知是谁提议玩点“符合节日氛围的小游戏”。夏洛克对此嗤之以鼻,直到麦考夫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输家负责烤明天早餐的小姜饼人,配方据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服从。” 本着女士优先的资格,小游戏是张珊选定的。毕竟这是她目前自认为少数能对的上他们“一点点优势(玩过很多局)”的地方了。 玩法是张珊现教的。对于游戏的玩法,两位理解的非常迅速。 不许用异能作弊,是夏洛克提议的。于是张珊当着两人的面,嘱咐物品们不要说话。 不许换牌,是麦考夫对着夏洛克的眼睛提议的。 于是,一场表面温馨、内里刀光剑影的“斗地主”就此展开。 此刻,张珊是“地主”。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忽略脑海里嘈杂的背景音。 红桃K:“注意!注意!我右边是方块3小弟,左边是黑桃J!地主女士手里有我对子!重复,有我对子!” 梅花7:“哎哟,下家那个卷毛侦探,眼神好凶,他是不是在算牌?我怕他…” 黑桃A:“局势微妙。上家那位拿黑伞的先生气息平稳,大概率捏着炸弹。地主,建议谨慎出单张。” 大王:“哼,一群庶民。本王在此,何须慌乱?出我!出我镇场!” 张珊的太阳穴听的是突突直跳。她试图在“明牌”般的信息流和“不能作弊”的底线间寻找平衡。她抽出一对Q。 “一对…QUeen。”艾迪尽量让声音显得不确定。 夏洛克立刻抬起眼皮,灰色眼眸锐利地扫过她的脸:“犹豫了0.5秒,指关节在出牌前无意识蜷缩,排除诈唬可能。你手里至少还有一张K或A作为大牌支撑,或者…”他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你在忌惮我可能存在的顺子。” 麦考夫微笑着打出一对2:“压制。艾迪,你的微表情管理有进步,但肢体语言依旧漏洞百出。顺便一提,夏洛克,你左手拇指在摩擦牌角,这是你持有同花潜在牌型时的习惯动作,虽然你在努力克制。” 夏洛克冷哼一声,抽回手:“多管闲事,麦考夫。过。” 张珊:“……” 张珊感觉自己不是在打牌,而是在参加一场高规格的刑侦分析兼心理战研讨会。而且对面两个考官还互相拆台。 轮到麦考夫出牌。他气定神闲地打出一张红桃3。 红桃3:“为什么是我!我这么小!拿黑伞的先生是不是看不起我!” 红桃Q:“哦呀,开始了。经典的福尔摩斯式心理试探。小3,你的牺牲值得铭记。” 夏洛克手里的黑桃4,低声对旁边的黑桃5说:“看,我就说上家要放长线。我们这种小牌,待会儿有机会溜吗?” 张珊忍着扶额的冲动,跟了一张方块4。 夏洛克迅速跟上一张梅花10,目光如炬:“艾迪,你跟牌速度比上次快,但视线下意识避开了我出的梅花10。为什么?因为你手里有梅花J或Q,在计算顺子可能性?还是单纯觉得我的出牌意图难以揣测?” “我只是在想姜饼人是用糖霜画笑脸还是纽扣。”张珊面不改色地扯谎。 “谎言。”夏洛克和麦考夫异口同声。 麦考夫慢悠悠地补充:“心率轻微加速,瞳孔微扩。你在紧张,艾迪。是因为牌面,还是因为…”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能听到一些额外的建议?” 艾迪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大王:“暴露了!他们要发现了!快出我力挽狂澜!” 一堆中小牌,七嘴八舌:“别听大王的!稳住!”“地主女士呼吸乱了!”“我就说骗不过!” “我没有!我都说了,我不会作弊。”张珊强作镇定,甩出一张梅花J,“到你了,夏洛克。” 夏洛克没立刻出牌,他微微后靠,十指指尖相对,摆出经典的思考姿势。“从开局到现在,你出牌的逻辑链条存在至少三处断裂。第一次,你手握一对K却先拆开出单张,这不符合基本博弈策略,除非你知道,后续牌型分布有利。第二次,麦考夫出小牌时,你跟上的是恰好比他大一点点的牌,精准得像看了底牌。第三次,也就是刚才,我出10,你出J,完美衔接,概率低得惊人。” 他身体前倾,目光牢牢锁住艾迪:“排除你突然变成概率学天才和微表情管理大师的可能性,鉴于你上个月还因为算不清电商平台某活动折扣而哀嚎,只剩下一种解释:你就是利用你的异能作弊了。” “那是因为那个平台的活动算法真的很复杂。”张珊不服。 麦考夫放下杯子,轻轻鼓掌:“精彩的推理,我亲爱的弟弟。虽然比我预计的慢了半分钟。那么,艾迪,”他转向她,笑容温和却让艾迪脊背发凉,“是你口袋里那部异常安静的手机?还是你手腕上那块哈德森太太送的、据说会嘀嗒说话的手表?或者…” 他的目光扫过地毯上那副背面朝上的扑克牌:“是这些乐于助人的纸片朋友们?” 所有扑克牌瞬间炸锅:“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是那个拿黑伞的!他眼神好可怕!” “大王!都怪你瞎嚷嚷!” “本王乃牌中至尊,何惧凡人!” 张珊知道瞒不住了。在两个福尔摩斯,尤其是那个比夏洛克还多长了八百个心眼的麦考夫面前,她那点小把戏就跟透明的一样。她肩膀垮下来,破罐子破摔:“好吧…它们…确实有点吵。尤其是大王,话特别的多。” 夏洛克脸上露出就知道你忍不住的表情。 麦考夫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鉴于这相当于明目张胆的作弊,我建议本局作废。并且…” 他故意拖长声音。 张珊和夏洛克都看向他。 “作弊者,理应承担烤制小姜饼人的全部工作。称量、搅拌,雕刻形状、调配糖霜,以及清洗所有用具。我和夏洛克可以尝试品尝。”麦考夫宣布,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要吃甜的话,我不介意你多放一些糖。” 夏洛克立刻接口,嘴角难得勾起一丝弧度:“艾迪,禁止向烤箱、或任何模具咨询最佳火候或造型建议。上次就是因为烤箱的建议,结果当天少了一餐。还有麦考夫你已经胖了5磅了,而且她艾迪不爱吃太甜的。” 张珊哀嚎一声,倒在柔软的地毯上:“你们这是剥削!是压榨!是福尔摩斯式暴政!” “是公平裁决,亲爱的。我提醒过你不要去抢地主。”夏洛克站起身,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一个略显笨拙的亲近动作:“愿赌服输。或者,你想继续在我们面前,用你那“震耳欲聋”的扑克牌技巧再战一局?” 张珊抬起头,看看夏洛克眼中难得一见的轻松笑意,又看看麦考夫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悠闲模样,再听听里扑克牌们叽叽喳喳讨论“姜饼人是什么味道”“我们能吃吗”的吵闹声。 我就不应该和他们玩这游戏。 ╮(︶﹏︶)╭ 张珊随后叹了口气,拍拍衣服站起来,认命地走向厨房:“面粉在哪里?糖霜要什么颜色?…不许说话!”张珊最后一句是对着可能多嘴的厨房用具们说的。 夏洛克和麦考夫对视一眼。壁炉的火光温暖地跳跃着,窗外隐约传来圣诞颂歌的旋律。 “我猜她会给姜饼人画上胡子。”夏洛克突然说道。 “我猜她会给其中几个画上小黑伞。”麦考夫抿了口酒,“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她会不会让面粉袋自己跳进碗里。” 厨房里传来张珊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听见了!还有,夏洛克!你的化学实验烧杯不许靠近我的饼干模具!还有,清洗模具你要帮忙。” 两个福尔摩斯同时轻笑出声。 这个圣诞节,或许没有惊天罪案,没有神秘谜团,只有暖烘烘的壁炉,家人,和边抱怨边开始与面粉和糖霜作斗争的作弊者。而对于见惯了伦敦阴暗面的咨询侦探和政府高层来说,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吵吵嚷嚷又无比真实的团圆了。 至于那些扑克牌?它们被张珊严令“闭嘴”后,还是没什么用,正激烈讨论着到底红桃形状和黑桃现状谁更适合点缀姜饼人的纽扣。而大王,则坚持认为姜饼人应该戴上王冠。 第68章 皮夹和钥匙 三人离开巴茨医院,坐进出租车。伦敦夜晚的车流比较拥堵,出租车内一片静默。 “我们现在去哪?”华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调整了一下拐杖的位置,看向身旁似乎已神游天外夏洛克。 “斯蒂芬·莱恩的工作室。死亡现场的第一手信息已经过时,但工作室是他的领域,能留下更多关于他生活和人际关系的痕迹。我需要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和谁接触,尤其是任何与声音或药物产生交集的人。”夏洛克回答道。 “药物?你怀疑那个口腔黏膜的痕迹?”华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身体微微前倾。 “可能性在上升。哪怕是极高明的声音模仿,要精确诱发心室颤动,存在一定概率,但不是百分之百。如果有某种物质能轻微影响神经传导或心肌敏感性,成功率会大大提升。死者口腔的刺激性痕迹,可能就是载体,某种含片、喷雾,或者伪装成普通润喉剂的东西。”夏洛克解释道,手指无意识地相互轻点 张珊听到这里,想到手杖的描述,状似无意地接道:“薄荷味的挺常见,很多职业用嗓的人,会常用含片或喷雾来保护嗓子。” 华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车子拐进一条老式建筑的街道。最终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已经天黑,街边路灯也已经亮起,那栋挂着“声乐培训工作室”的小楼就在眼前,里面一片漆黑,窗户紧闭。 夏洛克付了车费,率先下车,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小巧的工具,像是单钩。 他在门锁前,手指极稳地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门锁便弹开。随后推门进去,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一样。 对此,张珊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耸耸肩。非法入侵,又不是没干过。对华生递去一个“习惯就好”的眼神,便跟了进去。 只有华生略显迟疑,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犹豫后问道:“我们…就这么进去?” “联系警方需要流程,而线索不会等人。”夏洛克的声音从昏暗的前台传来,平淡无波,“只要不被发现,理论上就不构成非法入侵。进来,关门。” 华生看着眼前这两个肆无忌惮、已经开始搜寻的人。一丝被压抑已久的、对非常规行动的好奇,压过了犹豫。他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小心地关上了门。 工作室内部布置得很有艺术气息,深色木地板,墙上贴着几张歌剧海报,角落放着一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立式钢琴。空气里有淡淡的木头、旧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薰衣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室内一片寂静。张珊有些意外,他们撬锁进来,竟然没有引来任何物品的出声,难道都睡了?张珊一边跟着夏洛克迅速扫视环境,一边悄然敲了敲手机壳。 小黑立刻会意,向最近的那架钢琴,发出了询问。方式依旧直接得让人扶额:“钢琴,你知道你主人死了吗?” 张珊:“……”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沉闷声音回应道:“我知道…主人已经一周多没来了,我就问了别的同伴。” 张珊忍住叹息,快速在手机上打字,让小黑转述:“我们在寻找凶手。你主人生前,工作室里发生过特别的事,或者冲突吗?” 钢琴声音有些迟缓:“好像…没有特别的事。来这里上课的人大多很和气。不过,主人去世前的那个周三,那个年轻人又来了。他总是挑莱恩先生上最后一节高级研修课的时候来,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等。不说话,只是听。莱恩先生好像…不太喜欢他,但又没法赶他走,毕竟他是交了学费的学生。” 张珊精神一振,指尖飞快:“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钢琴:“棕发,卷的,脸有点长,戴着副细边眼镜。看起来挺斯文。但眼神有些奇怪,看人像在掂量什么。哦,他嗓子好像不太好,老是拿着个小喷瓶,时不时拿出来对着喉咙按一下。有一次他坐在我旁边时用了,我闻到气味,很冲的薄荷和柠檬味,还有奇怪的药草味, 薄荷柠檬喷剂!张珊的心跳骤然加速。这和手杖之前提到的润喉剂气味对上了。 小黑:“他知道他叫什么吗?” 钢琴:“莱恩先生叫他利奥。对,利奥·斯特林。登记册上是高级班学生。不过,莱恩先生有次和朋友通电话时提到过,说这个人心思根本不在唱歌上,烦人。” 就在这时,夏洛克的声音从里面一间看似是办公室的房间传来,声音带着发现的意味:“艾迪,华生,过来。” 张珊轻轻拍了拍光滑的琴盖,便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身后,钢琴话语传了过来:“希望你们能找到害死莱恩先生的坏人。” 办公室比外间凌乱许多。书架上塞满了乐谱、厚重的声乐理论书籍,以及一些奖杯、纪念盘。书桌被未拆的信件、账单和学生评估表占据。夏洛克正站在书架前,目光锐利地锁定在一处。 “看这里。”夏洛克手指点向书架中层。那里摆放着一排相框,但其中一个位置明显空着,只在深色木板上留下一块颜色略浅的方形印记,“这里原本有一张照片。被取走了。灰尘的痕迹很新,很可能就在今天。” 华生凑近看了看:“会不会是警方取证?” “如果是警方,会有记录,并且通常会取走相关的一系列物品,不会只拿一张照片。”夏洛克用指尖轻轻拂过空位边缘,那里的灰尘厚度与周围毫无二致,“是自己人拿的。或者,凶手今天来过这里。” 夏洛克不再多说,转身开始快速翻查书桌抽屉。张珊也默契地走向另一侧的文件柜。里面多是按年份归档的教学资料、演出合同和旧节目单。在一个略显老旧的硬壳文件夹里,张珊发现了几张老照片。大多是莱恩年轻时神采飞扬的舞台剧照,也有几张与同行的合影。 张珊抽出其中一张合影。照片有些年头了,色彩泛黄。上面是年轻许多的莱恩,和另一个同样穿着演出服、笑容灿烂的男高音歌手。两人勾肩搭背,看起来关系很好。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与罗伯特·克莱恩,《弄臣》首演成功庆贺,1998.6.12。 罗伯特·克莱恩!张珊瞳孔微缩。这正是手杖提到过的,斯蒂芬·莱恩那位去世三年的老熟人。 “夏洛克。看看这个。” “罗伯特·克莱恩,这个名字有印象。”夏洛克接过照片,目光快速扫过背面字迹,眼神锐利起来。 “罗伯特·克莱恩?”华生努力回忆着,“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大概三四年前去世的那个男高音?报纸上登过,说因病退出舞台,后来郁郁而终?” “没错。”夏洛克已然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片刻,他将屏幕转向他们。那是一则三年前的新闻讣告:著名男高音罗伯特·克莱恩因喉癌病逝,享年52岁。文章简述了他晚年失声、被迫告别舞台后深居简出的境况。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声音被模仿,用来刺激莱恩。”夏洛克放下手机,语速因思维的加速而更快,“这不仅需要模仿者拥有极高的声乐技巧和天赋,还得深知他们之间具体关系。克莱恩死于喉癌,失声…莱恩却在他失声后事业上升。这里面有故事。” 夏洛克继续翻找着,很快又抽出一份泛黄的剪报,是当年一篇比较莱恩与克莱恩同一角色表现的乐评,用词犀利,暗示克莱恩的失声“时机微妙”。文章边缘有莱恩用红笔写下的几个字:“胡说八道!巧合!” “不仅仅是同行竞争。”夏洛克指着那行红字,“他对此非常在意。这意味着,可能真有隐情。克莱恩的失声,或许不是单纯的疾病。” “你的意思是…人为?”华生脱口而出,随即觉得自己这个猜想过于戏剧化。 “需要动机,也需要机会。”夏洛克放下剪报,目光再次扫过书架上的空相框,“那张消失的照片,极可能就是克莱恩,或是与克莱恩直接相关的合影。凶手为什么要拿走它?因为照片能指向他?或者照片本身就是关键。” 他略作停顿,灰眸中像有什么闪过,突然道:“还少了个皮夹。” 张珊心里猛地一跳。她没跟夏洛克提过皮夹被拿走的事!那是手杖和银笔告诉她的信息!夏洛克怎么会知道? 仿佛读懂了她的惊疑,夏洛克解释道:“警方的初步报告和现场照片里,没有提及任何钱包类物品。但他常穿的那件外套内袋,有长期放置扁平长方形物体形成的清晰压痕,尺寸正是一个男式皮夹。可现在那里是空的。” “合理推断,凶手拿走了皮夹。皮夹里有的,恐怕不只是钱。很可能,就是那张消失照片的底片,或者…一把钥匙。” 钥匙?张珊迅速回想,手杖和银笔似乎没提到这个细节。 “钥匙?”华生也同时发出了疑问。 “内袋痕迹的细微压痕。”夏洛克走到办公室墙边,那里挂着一件莱恩的备用西装外套,他指着内袋位置。 “长期放置皮夹,会形成固定形状的磨损和压痕。但在皮夹压痕的边缘,有一个很小的、圆形的凸起印记,非常浅,但反复摩擦形成。那很可能是钥匙的匙柄顶部,在皮夹里顶出来的痕迹。莱恩把钥匙和皮夹放在一起,随身携带,说明很重要。” 推理严丝合缝,张珊再次感受到那种熟悉的震撼。 夏洛克根本不需要什么金手指,他本身就是一台精密无比的推理机器。 第69章 有人来了 “所以,凶手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这把钥匙,以及皮夹里可能存在的照片或信件。”夏洛克总结道,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模仿克莱恩的声音刺激莱恩致死,然后取走钥匙和证据。这指向仇杀,或灭口,亦或两者皆有。” “那么,凶手很可能就是克莱恩的亲属、挚友,或者某个知晓内情、并想借此牟利或复仇的人。”张珊顺着逻辑补充道,感到案件的轮廓正在浮现。 夏洛克的目光扫过张珊和华生:“我们需要查清两件事。第一,莱恩和克莱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否有知情的第三方。第二,那把钥匙是用来开什么的。找到对应的锁,或许就能找到凶手想要的东西,也可能找到凶手。” “怎么查克莱恩的事?过去这么多年了。”华生问道。 “克莱恩有家人吗?”张珊问,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开始跳动。 夏洛克翻动着手机说道:“有一个姐姐,海伦·克莱恩,住在郊区。另外,记录显示他还有一个侄子,利奥·斯特林。” 利奥·斯特林! 张珊的心猛地一跳。钢琴提到的那个用薄荷柠檬喷剂的人!竟然是克莱恩的侄子! 张珊立刻开口道:“那个利奥·斯特林,我刚才在外面的预约簿上看到这个名字,是莱恩的高级班学生。” 夏洛克闻言,大步走回外间前台,拿起那本预约簿,快速翻到最近几周。快速翻动。手指很快停在一处,那里清晰记录着:利奥·斯特林,每周三、五下午,高级研修课。 “动机出现了。”夏洛克合上本子,眼神冷冽如冬夜的寒星,“为舅舅复仇。他设法成为莱恩的学生,近距离观察、模仿,甚至可能套取信息,然后精心策划了这场声音处决。薄荷柠檬喷剂,很可能就是药物的载体。而钥匙和照片,或者是他认为属于舅舅的,也或是能证明莱恩罪证的物品。” “所以,他接近莱恩,既是为了模仿声音,也可能是在寻找下药的机会?张珊分析道 “还有疑点。他如何获得能影响心脏的专用药物?此外,模仿声音到以假乱真、甚至能诱发特定生理反应的程度,需要极高的天赋和训练。”华生谨慎问道。 “身为知名音乐家的侄子,受过声乐训练并不奇怪。至于药物…他可能不是单独行动。或者,他有特殊渠道。但他是目前最明显的嫌疑人。”夏洛克回道。 “接下来我们直接去找他?”张珊问,手不自觉地握紧。 “不。”夏洛克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直接接触会惊动他。我们必须先他一步,找到那把钥匙对应的锁。莱恩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家里?银行?还是某个仅有少数人知晓的隐秘之处?” 夏洛克再次环顾这间工作室:“这里他每日往来,并非理想的藏匿点。家中已被警方粗略搜查,未有特别发现。银行保险箱需要钥匙和身份验证,但记录显示莱恩名下并无此类业务。”夏洛克的目光扫过书架、钢琴、那些象征荣耀的奖杯,大脑飞速过滤着可能性。 夏洛克和华生需要推理和搜寻。而张珊,她有更直接的途径。 张珊再次敲了敲手机壳。 小黑:“你们有谁知道,斯蒂芬·莱恩东西一般藏在哪吗?” 小黑:“都别睡了,怎么睡这么早?” 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别叫了,我是墙上那把装饰琴。转动我,里面有东西。三年了,我都要忘了。” 张珊走了过去,屏住呼吸,手指轻轻转动那个小提琴木雕。 “咔嚓。”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起。旁边书架的一部分,一个大约电脑主机大小的暗格,悄无声息地滑开。 夏洛克和华生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暗格内没有灰尘,显然密封良好。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以及一小卷老旧底片。 夏洛克将两样东西取出。他先将底片对着光。底片很小,但能模糊看出是两个人的合影,其中一个依稀是年轻时的莱恩,另一个… “是克莱恩。”夏洛克笃定地说,眼神锐利“这是备用钥匙,几乎没有使用痕迹。他把备用钥匙和底片藏在这里。而皮夹里的那把原配钥匙,应该已经在利奥·斯特林手里了。” “这把钥匙是开哪里的锁的?”华生追问,凑近观察。钥匙样式古朴,不是现代锁具的制式。椭圆的匙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徽记,像是缠绕的藤蔓与一把古典竖琴的结合。 “像是某种特定场所的老式私人储物柜钥匙。”夏洛克判断道,指尖摩挲着徽记,“这个标志…我见过。” 夏洛克再次拿出手机搜索。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皇家音乐学院。他们的老图书馆侧翼,有一片区域保留着上世纪的私人储物格,分配给杰出的校友或荣誉教职员工。钥匙样式和这个徽记完全吻合。莱恩和克莱恩都是那所学院的杰出校友。。” “储物格里会有什么?”华生的声音也压低下来。 “不知道。但很可能藏着莱恩害怕被人知道的东西,或许里面有关于克莱恩失声的真相,或者他们之间某种协议的证据。”夏洛克收起钥匙和底片,“利奥·斯特林拿走了皮夹里的钥匙,他一定会去打开储物格。” “我们现在就去学院?”华生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不。”夏洛克看了眼时间,“现在去可能撞上他,也可能他已经拿走了。我们需要安排一下。华生,去图书馆那个区域看看,确认储物格的位置和情况,不要打草惊蛇。我和艾迪去查点别的。” “查什么?” “利奥·斯特林的详细背景,尤其是过去几年的行踪、是否有医药或化学相关的人脉、异常的资金流动。还有,他模仿声音的能力,到底从哪学的,水平到底如何。”夏洛克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已悄然朝门口移动,“我们在学院附近汇合。保持联系。” 夏洛克将钥匙和底片放入口袋。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正准备离开莱恩的工作室。 就在张珊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时。 “嗒。” 楼下,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开门的声音。 有人来了。 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时候。 三人身体骤然绷紧,瞬间静止,张珊迅速缩回手,夏洛克无声地打了个手势,华生紧握拐杖,靠向墙边阴影。 紧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但清晰可闻。不止一个人,听脚步至少两个。 黑暗中,只有心跳声如鼓鸣。 第70章 逃跑 三人的动作在那一刻同时停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 “不是管理员。”夏洛克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瞬间锐利,“管理员的脚步拖沓,体重更大。这些脚步轻,有刻意控制的痕迹。” “可能是警察?”华生也压低了嗓音,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拐杖。 “警察的人不会这么客气。”夏洛克语速极快,目光扫向窗户和另一侧的安全通道门,“是冲我们来的,或者,是冲这里还没被带走的东西来的。 脚步声更近了,已经到二楼楼梯平台。还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听不真切内容,但那语调绝无善意。 夏洛克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伸手,直接一把攥住了张珊的手腕。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拉着她就朝办公室另一侧后部安全通道的门冲去。 华生反应也极快,立刻跟上。但他的左腿显然影响速度,拄着拐杖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严重拖慢了节奏。 外面的人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脚步声骤然加快,还伴随着一声低喝:“里面有人!” “快!”夏洛克已经冲到安全通道门前,用力拧动把手。纹丝不动,锁住了。他几乎是同时从口袋摸出那根细长的金属工具,在锁孔里闪电般拨弄了两下。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他回头,华生虽然拼尽全力追赶,但距离已被拉开好几步。而身后,工作室主入口的门把手,已经开始转动! “快点,华生!”夏洛克低促地催促,他已拉着张珊开始往下跑,脚步声在楼梯间发出声音。 “把拐杖扔了!你腿没问题!”夏洛克在下面抬头喝了一声,语气笃定。 华生落在最后。他能听到身后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闯入者快速逼近的脚步声。拐杖碍事,严重影响了他的速度和平衡。 情急之下,几乎没有犹豫。华生猛地吸了口气,右手用力将拐杖朝后面一甩开!拐杖撞击墙壁,发出声响。他不再依赖支撑,腿猛地发力,以一种略显僵硬的姿势,虽然别扭但速度明显加快的步伐,跟着夏洛克和张珊快速向下跑。 “下面!从后面跑了!”楼上传来喊声,还有杂乱的脚步的声音。 夏洛克已经带着张珊在楼梯间一步两三级地往下跳,很快就冲到楼外,夏洛克跑得飞快,黑色大衣下摆在身后扬起。拉着张珊的手腕,握得很紧。 张珊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急促的呼吸和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她几乎是被夏洛克拖着往下跑,张珊拼命的迈动双腿。 华生紧随其后,丢掉了拐杖,速度已然加快。 三人跌跌撞撞跑到堆着杂物的后巷地面。夏洛克毫不停顿,拉着张珊就朝巷子深处、与主街灯火相反的方向发足狂奔。华生喘着粗气,紧紧跟上。 身后,追赶者也下了楼,脚步声和叫骂声在巷子里回荡。听声音,至少有三个人。 夏洛克似乎对哪的地形都极为熟悉。他带着两人在后巷间穿梭,时左时右,利用堆放的垃圾桶,作为遮挡。有两次,追赶者的身影几乎就在拐角后,又被夏洛克巧妙地甩开。 张珊跑得肺部火烧火燎,喉咙发干。但她一声没吭,只是拼命跟着。她能感觉到夏洛克手掌的温度,有一种奇异的、在危急时刻让人莫名安心的感觉。尽管碰到这危急境地的,某种程度上也是他。 华生额头也已经渗出点冷汗,但他眼神坚毅,紧跟着,甚至还能在拐弯时留意后方。 跑了大概七八分钟,又翻过一道低矮的栅栏,张珊几乎是被夏洛克提过去的,身后的追赶声终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三人躲进一个报亭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这里阴冷而安静,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夏洛克第一个缓过来,松开张珊的手腕,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尾巴跟上,然后才看向华生。 “看来你的心理医生可以省点事了。”夏洛克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奔跑后的微喘,但语气已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甚至带着点揶揄,对着华生说道。 华生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力气接话。 夏洛克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张珊。她正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看起来有些狼狈。 “下次,”张珊喘匀了气,抬头瞪向他,虽然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能不能提前给个预警?比如“跑”一个字?我还以为你们会打起来,我都做好偷袭的准备了。” “被发现,后续会比较麻烦,再说预警会浪费0.5到1秒。”夏洛克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生死时速只是寻常散步。 “那麻烦...下次跑路的时候,能不能…各...跑各的?我腿有你长吗?你考虑过…腿长差距吗?”张珊说完,又喘了一大口粗气。张珊感觉自己的跑步节奏完全被带乱,手腕被紧紧攥住,甩都也甩不开。 夏洛克闻言,在阴影中看了她几秒。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句:“你跑得比我想象的快。” 这算夸奖吗?张珊懒得分辩。但她现在更关心别的:“这追我们的是谁?利奥·斯特林的人吗?” “不确定。可能是他雇的,确保现场没有遗留线索。也可能是别的对钥匙感兴趣的人。”夏洛克眼神冰冷,但不管是谁,都反向证实了我们的方向没错。钥匙和那个储物柜,是关键。” “现在怎么办?”华生问道,他试着动了动左腿,眉头微蹙。 夏洛克看了眼时间:“当务之急是去皇家音乐学院。利奥·斯特林,或者其他什么人,很可能已经察觉到钥匙被动过,或者意识到储物柜暴露的风险。会加快行动。我们必须赶在前面,或者至少,知道储物格里有什么。” “你之前说让我去学院图书馆查看。”华生提醒。 “计划有,现在我们三个一起去学院。”夏洛克整理了一下大衣,虽然经过一番奔跑,他看起来依旧衣冠整齐,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些。 夏洛克招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三人上车,夏洛克报出地址。车厢里一时安静,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流淌而过。 “你确定那把钥匙是开学院储物柜的?”华生再次确认。 夏洛克看着窗外,“嗯,徽记和样式符合。莱恩和克莱恩的共同联系点,学院是最重要的一个。那里有他们共同的记忆,也可能藏着共同的秘密。” 第71章 自/杀 出租车停在皇家音乐学院气派的老建筑前。时间已近八点半,但建筑内仍有灯光,隐约有琴声和歌唱练习声传来。 夏洛克快速扫了一眼校园分布图,随即领着两人绕过主楼,从侧面的边门进入。穿过几条悬挂着历代音乐大师肖像的长廊,他们来到一栋相对独立、看起来更为古旧的附楼前。 “老图书馆和特殊档案区在这栋楼,旁边有一条走廊,里面有一批私人储物格,专门提供给资深校友和荣誉教授使用。”夏洛克低声解释着,手上动作却不停,再次拿出了他那套开锁工具。厚重的木门在几下细微的“咔哒”声后,被他轻轻推开。 门内是一个挑高的大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的气息。打开灯。靠墙有一排排深色木质储物柜。它们大小不一,样式古朴,有些带着玻璃门,里面陈列着泛黄的乐谱或纪念品;但更多的,是那种带着木门和锁的格子。 夏洛克迅速锁定了一片区域。根据钥匙的古旧样式和可能的历史年代,他很快将目标范围缩小到大厅最里侧、看起来最不起眼也最老旧的一排储物柜前。它们位于光线更暗的角落。 “应该是这一片。”夏洛克目光扫过柜门上的铭牌,有些名字已经模糊不清。他拿出那把钥匙,开始逐一尝试旁边几个没有铭牌或者铭牌脱落的柜子。 张珊和华生自动分散开,警惕地留意着大厅入口和周围的动静。大厅异常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哪个琴房里学生的练习声。张珊的目光扫过这些沉默的格子,心里忽然一动,一个个找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问。 小黑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没一会儿,一个干涩的声音传来:“左边…第三个,那个没名字的。今天下午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来过,鬼鬼祟祟的。 拿钥匙开了老克莱恩的柜子,在里面翻了好久,拿走了点东西,又把柜门锁上了。那钥匙…好像不太对,开锁时声音有点涩。不太对劲。” 张珊立刻走向那排柜子,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身边的储物柜,随后压低声音对夏洛克说:“夏洛克,看这个!左边第三个,没有名字的,锁孔周围好像有新的划痕,好像有人开过!” 夏洛克立刻停下手中的尝试,两步跨到左边第三个储物柜前。这个柜子看起来比其他更旧,深色的木头上布满细微的裂纹,黄铜锁孔小巧,边缘确实有隐约的新鲜摩擦痕迹。 夏洛克试着将手中的备用钥匙插进锁孔,居然插不进去,尺寸不对! “不是这把?”华生压低声音问,眉头紧锁。 夏洛克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锁孔看了两秒,然后,他再次掏出那个开锁工具,探入锁孔内部,轻轻拨动、探查。 张珊在一旁看着,心里不得不再次感慨,夏洛克这工具带的真及时,今天简直开了一天的锁。不过这技能还真好用,也不知道难不难学,自己要是学会了,那不是以后又多了门吃饭手艺?张珊暗自琢磨着。 “锁芯有新近被钥匙拧动过的细微划痕,而且锁簧的反馈有点滞涩,像是被强行打开过,或者…钥匙不太匹配导致的开锁不畅。”夏洛克尝试用工具技巧性地开锁,但这老式锁结构特殊,且可能内部已有损伤,一时难以顺利打开。 夏洛克眉头微蹙,手上加了些力道,配合着细微的调整。终于,“咔”一声轻响,锁开了。 拉开柜门。 里面空空如也。 “拿走了?”华生凑近查看。 夏洛克没有说话,盯着柜门,忽然,他伸手沿着柜门边缘仔细摸索。在柜子底部靠墙的缝隙里,他的指尖碰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凸起。他用力一按。 “咔。” 一声轻响,柜子侧面的一块装饰性木条竟然弹开了一条小缝!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夏洛克小心地撬开木条,里面是一个扁平的、大约一指厚的狭窄空间。他伸手进去,摸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小物件。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皮质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卷起的薄薄册子,看起来像是日记本,还有几封泛黄的信件。 夏洛克迅速翻开册子。里面是莱恩年轻时的日记片段,里面记录着日常琐事、演出心得,以及焦虑和压力。有几页,字迹越发狂乱,详细描述了他与罗伯特·克莱恩争夺一个重要角色的白热化竞争,字里行间充满了焦虑、嫉妒和自我怀疑。 然后,夏洛克翻到了后面一页。那一页的字迹颤抖,墨水甚至有被水滴晕开的痕迹:“罗伯特的嗓子…天啊,我没想到会这样…那杯水…我只想让他当天状态差一点,真的没想…他再也不能唱了。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偷走了他的声音,也偷走了他的人生。” 几封信则是罗伯特·莱恩在失声后,写给莱恩的。早期的信件充满了痛苦、困惑和隐约的怀疑;中期的信件渐渐被绝望笼罩,字句间流露出对命运的哀叹和对友情的复杂追忆;到了最后几封,则变成了一种心灰意冷的告别,笔触虚弱,充满了悲哀。最后一封信的日期,就在克莱恩去世前几个月。 真相大白了。莱恩确实做了手脚,导致克莱恩失声。他侥幸获得了角色,事业起飞,但沉重的负罪感伴随了他余生。他将这罪证和克莱恩最后的信件藏在这里,用一把只有他和克莱恩知道的备用钥匙和隐藏夹层来保存。而那个储物柜本身,可能是学院早年分配给克莱恩使用的,莱恩在克莱恩去世后,不知用什么方法保留了使用权或转移了物品。 “所以利奥拿走了什么?”华生看着空荡荡的主储物空间。 夏洛克检查夹层附近:“有新的刮痕。他可能拿走了更明显的东西,比如克莱恩的某种纪念物,或者莱恩留下的、更具直接证据性质的东西。但他没发现这个夹层,或者没时间仔细搜。” “他为什么要拿走东西?不是为了销毁证据,还是为了留作纪念?或者,作为他复仇的战利品?”张珊猜测。 “都有可能。”夏洛克合上册子,眼神冰冷,“但更重要的是,他如何知道这个柜子的存在,以及莱恩是凶手?连他叔叔罗伯特·克莱恩的信里都只有怀疑,没有证据。莱恩的日记也藏得这么隐蔽。除非…” “除非有其他人告诉他,一个知晓当年内情,或者至少掌握部分真相的知情人。”华生接口道,脸色凝重。 “可问题是连克莱恩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莱恩害了他,虽然只是怀疑。还会有谁知道内情?”张珊疑惑的问道。 一时间,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谁会是这个知情人?克莱恩当年信任的朋友?还是…事件的其他相关者? “先离开这里。”夏洛克将油布包妥善收进大衣内袋,并将夹层恢复原状,关上柜门。“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利奥·斯特林。他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可能更多。” 三人迅速离开图书馆区域。走出附楼时,夏洛克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我给格雷发了信息,让他申请拘捕令,理由就说我们怀疑利奥与一起谋杀案有关,并可能持有非法药物。” “那我们现在去哪?”张珊问。夜幕已完全降临,学院里的灯光更显孤寂。 “先回贝克街,很晚了,我需要整理一下思路,等抓到利奥再调查。”夏洛克回答道。 三人再次坐车来到贝克街,可刚下车。正准备分别,夏洛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雷斯垂德的名字。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掠过张珊心头。 夏洛克只是听着,脸上惯常的表情此刻却凝固成了某种更冰冷的东西。几秒钟后,他放下了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眼神深不见底。 他转向张珊和华生,声音平静得可怕:“利奥·斯特林在公寓死亡,初步判断是自杀。过量服用安眠药,留了遗书。” “什么?”华生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惊愕。 张珊也愣住了,自杀?在官方已经登报以意外结案之后? 偏偏在他们刚刚查明动机、找到部分证据、警察即将找上门的时候? 第72章 Hello,Sherlock 夜风似乎更冷了,张珊裹紧外套。利奥自杀,太巧了。。 夏洛克脸上那层惯常表情已经变成审视。他没有立刻说话,眼眸转动,仿佛在看不见的思维殿堂里疯狂重组着刚刚获得的所有碎片。 “公寓地址。”思索片刻后,夏洛克对着尚未挂断的电话简短地说,听筒里传来雷斯垂德快速报出的方位。 “保护好现场,我们二十分钟后到。”夏洛克挂断电话,动作干脆利落,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自杀?这...”华生难以置信地重复。 “过于及时了。”夏洛克接口,声音低沉。 三人直接在路边拦了另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利奥·斯特林公寓的地址。车厢内气氛压抑。 利奥·斯特林的公寓位于一栋不算新但维护尚可的公寓楼内,地段普通。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雷斯垂德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看到夏洛克三人快步走来,他揉了揉额角。 公寓狭小,是典型的单身艺术家居所,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客厅兼作练习室,立着乐谱架,墙上贴着声乐解剖图,角落堆着大量专业书籍和有些老旧的录音设备。 卧室里,利奥的尸体已被移走,但床单上仍保留着人体躺卧的凹陷,床头柜上,一个空的处方安眠药瓶和半杯清水在证物标签旁显得格外刺眼。 “现场很干净。”雷斯垂德双臂抱胸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没有暴力闯入痕迹,窗户从内反锁。安眠药是他自己名下的处方,瓶上只有他的指纹。至于遗书。”雷斯垂德抬下巴指了指茶几上封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一张纸,“交代了谋杀斯蒂芬·莱恩的动机和大致过程,为舅舅罗伯特·克莱恩复仇。笔迹初步鉴定是他的。看来可以结案了,一个复仇者的忏悔与自裁。” 夏洛克仿佛没听见他的结论,人已如扫掠的雷达般在狭小空间内移动。他检查门锁铰链、窗台灰尘、药瓶摆放的角度、水杯边缘的水渍蒸发痕迹。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灰蓝色的眼眸迅速摄取、分析。 “水杯上也只有他的指纹?”夏洛克头也不回地问。 “对。” “剂量呢?一瓶安眠药全部服下?” “是的。三十片,足够致死。胃内容物检测证实了。”雷斯垂德回答,带着一丝别找茬的意味。 夏洛克蹲在床边,仔细观察床单的褶皱和枕头的位置。他忽然伸手,从枕头和床垫的缝隙里,拈出一根极细的、浅金色的头发。 “利奥·斯特林,深棕色短发。”夏洛克将头发装入新的证物袋,对着光观察,“这根,浅金色,女性,长度约二十五厘米,发梢有明显分叉,使用的染发剂成分廉价,褪色程度显示染色时间大约在两周前。不是最近两天内留下的,但也不会太久。” 雷斯垂德皱了皱眉:“可能是前女友。” “前女友?”夏洛克已经走到书桌前,快速翻看桌上的杂志,“利奥·斯特林没有前女友。这杂志就透露出他对男性的偏好。但这根头发的主人在他床上躺过,而且是不久前。” 夏洛克拉开抽屉,里面的乐谱笔记下压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夏洛克快速翻阅至末尾,最近几页的记载让他眼神微凝: (大约三周前):他又来了。这次带来了证据。原来舅舅的失声不是意外…是莱恩!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偷走了舅舅的一切! (大约两周前):“声音是武器,记忆是毒药。”他说得对。我在进步。克莱恩舅舅的声音,我快要抓住那种绝望的感觉了。 (约十天前):药拿到了。他说是催化剂,能让恐惧直接敲响心脏的丧钟。莱恩有心脏病史,真是完美。 (一周前):成功了。巷子里,他脸上的表情和计划中一模一样。舅舅,你安息吧。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轻松,只有冷… (今天):储物柜里是空的!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他明明说那里有莱恩保留的、舅舅最后的信件和证据…他骗我?我只是个…工具?我需要问他… (最后一行,字迹极其潦草):电话里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我被人发现了,我好像要死了。 “他?”华生凑近,低声念出这个反复出现的代词。 “这个他,显然是提供证据、给予催化剂药物的人。”夏洛克合上日记,目光锐利如刀,扫视整个房间。 “药物?什么药?莱恩的全面毒物筛查可是阴性。”雷斯垂德不解的问道。 “不是传统毒药。”夏洛克走到客厅,开始检查那些录音设备,“是一种能增强神经敏感度、诱发心脏应激反应的肽类物质。可以通过含片或喷雾形式给药,迅速吸收,代谢快,常规毒筛检测不到。莱恩口腔黏膜的刺激性痕迹就是证据。” 夏洛克拿起一个小型便携录音机,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先是一段空白噪音,然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正是斯蒂芬·莱恩,在指导某个高音技巧。接着是另一个男声,更年轻,在模仿莱恩的示范。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在同时练习模仿两个人的声音。”华生听出了端倪。 夏洛克换上另一盒没有标签的磁带。按下播放键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随之弥漫开来。 先是克莱恩的声音,但扭曲着,充满怨毒与绝望的回响:“你偷走的不仅仅是那个角色,斯蒂芬,你偷走了我的声音,我活在世上的意义,每一个无声的夜晚,你都能听到吗?那沉默的尖叫。现在,轮到你了。” 紧接着,切换成莱恩的声音,冰冷、空洞,带着自我憎恶的颤抖:“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每一个夜晚,我都能听见你失声前的最后一个高音。它在我的梦里尖叫…” 张珊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升。这不仅仅是模仿,这是精心编制的心理恐怖剧台词。 “他录下了谋杀的心理脚本。”夏洛克的声音冰冷,“反复练习,直到完美。然后在巷子里,对着莱恩现场表演。” 然后在那个小巷,对着已被药物预处理的莱恩,进行最后的演出。” “但莱恩的惊恐表情…仅凭声音,真能吓死人?”雷斯垂德仍有疑虑, “如果配合药物,某些罕见病例中,极度强烈的心理刺激可诱发儿茶酚胺风暴,导致心源性猝死,尤其对已有冠状动脉疾病的患者。莱恩有心脏病史,凶手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先用药物轻微影响莱恩的心脏功能,再用精心设计的声音刺激,触发致命反应。” 他目光如炬:“这不是即兴犯罪,是精密计算好的谋杀。利奥是执行者,一把充满仇恨、却被精心引导和利用的刀。而握刀的人,在谋杀完成后,需要让刀沉默。” “利奥说,我被人发现了,什么意思?”张珊疑惑的问道。 “难道指我们?今天在追赶我们的人是谁?”华生问道。 “也许是他,也许是利奥背后的人。”夏洛克说道。“利奥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储物柜的什么都没有。他以为自己是在取回舅舅的遗物和罪证,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这意味着那个他从一开始就在谎言上构建一切,所谓的证据可能也是伪造的,目的只是点燃他的仇恨并加以操控。” 夏洛克走到书桌前检查着,目光落在书桌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那里竟插着一张内存卡。 内存卡很快被读取,是一段音频。利奥的声音传出,急促、恐惧,背景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我知道我可能活不久了。他说帮我,给我证据,给我药,教我怎么用舅舅的声音。我以为他在帮我还舅舅公道。但储物柜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他骗了我。从头到尾。我只是他利用的工具。他今天打电话来,声音很温和,但我知道,他在清理....” 就在这时,录音陡然被一阵尖锐、持续的白噪音覆盖,滋滋作响,完全淹没了后面的话语。这噪音持续了大约十秒,听起来像是强力的信号干扰器在极近距离开启。 就在张珊以为设备故障时,噪音突然停止。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出现了,温和,带着笑意,但那独特的、带着疯狂优雅韵律的腔调,那种令人极度不安的亲切感… “Hey,谨慎的小猫咪,之前吓到你了吗?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 张珊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这个声音!这个语调!她绝不会听错。 莫里亚蒂! 录音的声音还没放完,又是一段电流音后,紧接着,刚刚的声音切换成一种平淡、甚至略带无聊的语调,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HellO,SherlOCk HOlmeS.” 第73章 不要犹豫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录音设备微弱的电流声似乎在嗡嗡作响。 “那个录音里后来的声音…就是操纵利奥的人?他是冲你来的,夏洛克。你得罪过谁吗?”华生打破沉默,声音低沉,目光看向夏洛克。 “他得罪过的人能从这儿排到苏格兰场门口。”雷斯垂德探长没好气地插了一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但这个案子突然冒出的诡异转折显然让他睡意全无,眼神里充满了警醒。 夏洛克凝视着手中那张小小的存储卡,那句直接对他打招呼的平淡话语,交替在他脑中回响。一种混合着高度警惕、以及被挑起的、近乎亢奋的新奇,在他灰蓝色的眼眸深处点燃。 “真是…别出心裁的问候方式。”夏洛克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利奥是他的作品,一件用完即弃的道具。莱恩的罪是真实的,但这场审判的剧本、导演、乃至行刑的方式,都来自这位藏在幕后的艺术家。现在,艺术家在作品完成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夏洛克顿了顿,补充道,“用这种方式。” “但第一句话什么意思?他在跟谁说话?”华生眉头皱起,疑惑地看向张珊,又看看夏洛克。 “那个声音…我听过。”张珊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发紧。她感觉到夏洛克和华生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吸了口气,还是说了出来,“就在我发现莱恩尸体的那天晚上。我报警之后,在回贝克街附近的一条巷里,不小心撞到过一个男人。他的声音…和这个声音,一模一样。” “所以,这就是你之后,突然开始迫切的学习格斗的原因?”夏洛克立刻将线索串联起来,瞬间明白了她之前那股异乎寻常的紧迫感从何而来。他当时只将其归结为应激后的过度警觉,现在看来,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 张珊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嗯。从那之后…感觉不太对劲,总感觉有人盯着我。我学点东西,心里更踏实些。” 案件到此,表面上似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利奥·斯特林是杀害斯蒂芬·莱恩的直接凶手,模仿声音、使用药物、动机明确,甚至留下了“忏悔”的遗书并以自杀终结。证据链在官方层面已经足够完整。 而张珊从公寓里的物品口中,已经得知的真相更为残酷:利奥并非自愿吞下那些药片。是一个女人,用枪冷冷地指着他的太阳穴,逼着他一片一片咽下去。那封遗书,也是在同样在枪口威逼下,乖乖写下的。而条件,是他母亲海伦·克莱恩的性命。 “案子到这儿差不多了,后续手续我们来处理。”雷斯垂德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疲惫,“你们都回去吧,自己注意安全。还有,夏洛克,你太容易招麻烦了。” 张珊在离开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向雷斯垂德问道:“探长,普通人申请持枪证,有什么快速一点的途径或者特殊考量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雷斯垂德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旁边若有所思的夏洛克,点了点头道:“我可以帮你弄下来。” “谢谢探长。”张珊连忙道谢。 离开公寓时,夜色已深。三人心事重重地坐上返回贝克街的出租车。途中,华生在一个岔路口示意停车。 “明天,我会去贝克街221B看看房子。”华生说完推开车门,走了。 车子再次启动,车厢内只剩下夏洛克和张珊。沉默持续着。 “你当时撞到他之后,有注意到他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气味、穿着细节?”夏洛克忽然开口,他没有看张珊,而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窗景。 张珊靠在椅背上,将小巷里的短暂接触、对方的言语、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夏洛克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打断,直到张珊说完,他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几乎持续到出租车缓缓减速,停在贝克街221B那熟悉的黑门前。 两人下车,站在清冷的路灯下。 夏洛克没有立马回去,他看着张珊,他的表情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严肃,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东西。 “艾迪,”夏洛克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继续说道:“如果再遇到任何可疑的人,或者感觉不对,你都可以告诉我。不要犹豫。” 说完,没有等张珊的回答,进入了221B。 第74章 霍伯特 对于张珊来说,穿越后的日子,最大的感受就是身不由己,总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走。现在,被一个犯罪大师特别关注,更是把这种被动感推到了顶峰,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体验。 既然雷斯垂德探长答应会帮忙搞定持枪证的事,那自卫能力就成了眼下最要紧的课题。去正规射击俱乐部报个入门课程,听起来是最靠谱的路子,尽管那价格看得张珊心脏直抽抽。 于是,每周二和周四的傍晚,张珊都会准时出现在“北伦敦标靶俱乐部”。这里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电影里的阴暗嘈杂,反而光线明亮,规矩森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和清洁剂的味道。 第一次握住真正的手枪时,沉甸甸的分量比张珊想象的要重很多。这分量,这冰凉的触感,也在提醒着张珊,这不是玩具,是能轻易夺走生命的家伙。 张珊的射击教练是个退役警官,和格斗课的教练一样,都是严肃刻板的那一种。从安全守则到站姿握枪,每一个细节都抠得死死的。张珊学得很认真,可近视眼好像是个麻烦。就算戴着眼镜,二十五米外的靶纸在张珊眼里也跟块模糊的色块差不了多少,准星和缺口的关系有点难以把握。几轮下来,成绩惨不忍睹,子弹不是飞上天就是钻进土里,好不容易碰上一两发,也歪得没边。 “砰!” 又脱靶了。张珊肩膀被后坐力顶得有些发麻。 “放松,三点一线,控制呼吸,手腕别抖。”教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没什么情绪起伏。 张珊正有点沮丧,手里那把她刚刚还觉得死沉死沉的格洛克19,突然开口说话了:“艾迪,别死盯着那个破纸片。感觉我。对,感觉我的重心,你手腕僵得像根木头。放松点。好,现在,别用你的眼睛看靶心,用我的感觉去指向它。我告诉你啊,往左偏了一毫米,再往上一点点…对,就现在,保持住,呼吸吐气一半的时候…” 张珊下意识地跟着那感觉调整。扳机扣下。 后坐力传来,枪声在降噪耳罩里显得沉闷。电子报靶器“嘀”一声亮起:7环。 虽然还是边缘,但好歹是实实在在钉在靶子上了!而且是在自己看不太清靶心的情况下。 教练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嗯?找到点感觉了?继续保持住。注意呼吸节奏,别太急着扣扳机。” 张珊含糊地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枪柄。怎么,感觉比教练教得好? 张珊练了小半会儿,脱靶几率明显在下降。就在要摘下护目镜,揉着发麻的虎口,眯眼想看清自己那可怜的靶纸时,旁边隔间传来一阵稳定又利落的枪响。 砰!砰!砰!砰! 听声音,节奏均匀,果断干脆。 张珊下意识瞥了过去。一个男人刚好收起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深灰色训练服,身姿挺拔。棕色的头发剪得干净利落,侧脸轮廓清晰,鼻梁很挺。他正低头看着自己靶纸上的成绩,表情专注。似乎察觉到张珊的目光,他转过头,很自然地对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干净清亮。 “刚开始都这样,多练练,找到适合自己的呼吸节奏和姿势就好了。我叫霍伯特(HObart),常在这儿练。”霍伯特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点鼓励的意味。 “艾迪。”张珊点点头,报了个名字,没有多聊的意思。经历了莫里亚蒂那档子事,她现在对任何凑上来的陌生男性,本能地保持了一份审慎。 然而,巧合似乎自己找上了门。接下来几次训练,张珊总能在俱乐部“偶遇”霍伯特。有时前后脚到,有时训练时间刚好重叠。他会很自然地打个招呼,偶尔在她休息时聊几句,话题无非是枪械保养、不同子弹的特性,听起来挺专业,但语气轻松,一点也不卖弄。 霍伯特自称是个自由记者,主要做些深度调查和纪实摄影,工作需要时常去一些,不太安稳的地方,所以掌握了射击技能,也习惯了保持训练。 “有时候为了追一个故事,不得不去些边缘地带,有点自保能力总不是坏事,心里踏实点。”霍伯特解释道,笑容坦率,眼神也很真诚。 张珊心里的那根弦没敢完全松下来,但不得不承认,霍伯特给人的感觉不坏。他很有分寸,从不越界,指点射击技巧也是点到为止,更像是一种同好间的分享,不会让人觉得在说教。 这种平淡的、有边界感的交集,让张珊觉得有点舒服。 后来,小黑悄咪咪的,搭讪了霍伯特的手机,反馈回来的信息挺干净,就是个正常人,没什么可疑的。所以当霍伯特有一次很自然地提出交换联系方式时,张珊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 毕竟,自己也需要试着建立一点新的、正常的生活节奏。认识些新的人。 当然,舒服归舒服,现实的压力一点没少。射击课程本身就不便宜,加上会员费、哗哗流走的子弹钱,还有来回的车费,这笔安全投资已经成了张珊开销里沉重的一项。自己那点兼职教师薪水,扣完税和各种费用,本来就没剩多少。房租虽还剩快半年,剩下的要对付水电煤网、吃饭、日常用品,以及格斗训练课程的费用,现在还得再挤出这一笔。 张珊看着储蓄账户里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去超市买东西都开始比以前更仔细地比价了。甚至之前兴致勃勃给小黑挑了好几款新皮肤(手机壳),现在也只能默默删掉几款。只能以后多给小黑补偿几款了。 唉,生活这玩意儿也太不容易了。张珊对着手里的账单,忍不住叹了口气。 等以后学会用枪了,再碰上那些不长眼的,直接全给崩了!张珊心里狠狠地瞎琢磨着,给自己泄泄火。 第75章 226第三次会议 走出射击俱乐部时,傍晚的天色已经染上了灰紫色。张珊背着简单运动包,沿着街道往贝克街方向走去。路过一片告示牌时,花花绿绿的广告和告示贴得层层叠叠。张珊的目光无意识掠过,脚步未停。 走了大概几米远,张珊忽然刹住脚。 等等,刚才眼角余光好像瞟到了一个符号。 一个让张珊最近特别敏感的符号——£。 张珊倒退回去,在公告栏前站定,仔细瞧。一张彩色打印的A4纸格外醒目: 寻猫启事 姓名:威士忌 品种:英国短毛猫,蓝灰色 特征:金色眼睛,颈戴红色皮质项圈,上有银色铃铛 走失时间:1月26日下午 走失地点:汉普斯特德公园附近 酬谢:2000英镑 联系人电话和一张猫咪的高清照片附在下方。那只猫蹲在窗台上,圆脸,金眸,神情倨傲,确实漂亮。 酬金2000英镑! 张珊倒吸一口凉气。两千镑!这能抵她多少节射击课啊! 不对不对,重点是丢猫的这位主人该多着急啊,我一定得帮忙把猫找回来。 同时,还有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进张珊的脑子:找东西...尤其是找走失的宠物,对她而言,是不是存在一条捷径?一个遍布城市、无处不在的眼睛网络的捷径。 张珊立刻拿出手机,对着启事和猫咪照片清晰地拍了几张,然后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贝克街。 当晚,226公寓二楼,开启了第三次会议。 这次会议,同样没有茶水,气氛非常轻松愉悦。 主题:“艾迪与物品界合作会议” 会议正式召开了... 参加会议以及转达者,是楼下的闪闪(垃圾桶),以及旁边的路灯等,和226里各种竖起耳朵的物品伙伴们。 “咳,大家晚上好,今天有个新提议,一个可能让我们…呃,主要是让我,缓解一下经济压力,同时也能帮助一些失主的好点子。”张珊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张珊将寻猫启事的照片打开,由小黑向其他物品描述。 “哇哦!两千英镑!”闪闪的声音在楼下传来,带着惊叹。 窗边稳重地发表意见:“汉普斯特德公园…风景不错,但范围不小。一只猫想躲起来,可太容易了。” 路灯柱大哥的声音浑厚而直接:“找猫?听我那片街区的路灯老弟说过,经常看见流浪猫狗翻吃的,但戴红色项圈、有铃铛的蓝猫?没印象。不过,如果那只猫真的跑到了有我们兄弟站岗的地方,总会被看到的。” 张珊身体前倾,眼睛发亮:“这正是关键!我们,或者说遍布伦敦的各位朋友,有没有可能构建一个信息网络?专门留意这类寻物、寻宠,甚至寻人的启事?你们天生就在那里,能看到、听到很多人类忽略的细节。 张珊越说越兴奋:“一旦有物品朋友发现了线索,就可以通过邻里传递消息,最终传到我这。我去核实,找到目标,领取酬金。然后...”张珊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酬金我们平分。一半归我,解决我的生活开销和…额,自卫课程费用。另一半,属于物品界公共基金。怎么样?” 这个概念让与会的物品们短暂地沉默了。 “公共基金?我们…需要钱吗?”闪闪迟疑地问道。 “可以用到啊,用来维护公共设施,比如给生锈的路灯刷刷漆,给吱呀响的长椅上点油。”张珊解释道。 电脑声音幽幽的传来:“艾迪,这些维护费用其实早就包含在市政税里了,你每月交的税里有一部分就是干这个的。还有...” 一番科普下来,张珊沮丧地发现,自己之前想的简单了。市政体系早就覆盖了这些,自己如果冒然捐款指定用在城市设施维护,反而容易惹人注意。自己可不敢冒这个险。 “啊?那...可以先存起来。或许未来,我们能想到更好的用途,比如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物品朋友,或者应对一些突发情况。总之,是大家共同的钱。”张珊退而求其次说道。 闪闪:“我不需要钱呀,你能给我擦身体我就很开心了。 路灯:“是啊,钱对我们没啥用。” 张珊却很坚持说道:“不,这是合作。我借助了你们的力量和信息,获得了实际的好处,那么回报是必须的,这是公平。哪怕你们现在用不到,但拥有一个基金,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当某位朋友需要帮助时,我们能做点什么。这笔钱由我们共同监管,如何使用,将来大家可以一起商量。” 张珊诚恳的态度让物品们再次沉默,这次是在认真琢磨。 闪闪:“听起来…像是一个互助联盟。我们提供信息,艾迪你负责行动和与人类世界对接,获得的资源大家共享储备。听起来好有意思哦。” “没错!而且这不仅能帮我,也能真正帮助那些丢失了宝贵事物的人。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帮威士忌回家,它的主人该多高兴!”张珊点头说道。 这个愿景很快打动了大家。能帮到别人,总是件好事。 “那么,具体怎么做呢?”小黑问到了关键。 张珊开始把自己想法一一规划: “第一步,建立信息传递链。以街道、社区、公园等为单位,每个区域的常住物品作为信息节点。发现相关线索,就传递给相邻的节点,像接力一样,最终传到贝克街附近,由闪闪接收,再告诉我。” “第二步,明确目标。我们主要关注公开张贴的寻物/寻宠/寻人启事,特别是像这样有明确酬金的。当然,如果遇到特别紧急或令人同情的情况,即使没有酬金,我们也尽力帮忙。” “第三步,行动与分配。我根据线索去寻找和确认,成功领取酬金后,一半存入我设立的物品界公共基金专用账户,另一半归我个人使用。置于基金的每一笔动用,都需要我们共同商议决定。” 这个建议,很快就得到了物品们的初步认可。 会议接下来,进行了愉快的讨论,补充了不少细节,比如怎么快速认出有效启事,怎么避免传错消息或者过时的信息。 最终,方案获得了全体与会代表的一致通过。第三次会议在一片乐观的气氛里圆满结束。 虽然物品们有些还不太理解钱的具体意义,但好像都因为能帮忙而挺高兴的。 听着闪闪开始向外头传递会议内容,张珊看着窗外伦敦的夜色,感觉心情敞亮了不少。 这不只是个可能的经济来源,更像是一种全新的、奇妙的连接这座城市的方式。 而且往后,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都可能会有专门安插的 “眼睛”。自己再也不用盲目地陷入被动,这可以为之后的主动出击铺好了路。 不死鸟组织,还有莫里亚蒂。 你们给我等着! 第76章 成长 时间在忙碌里过得飞快。 雷斯垂德那边出乎意料地给力,两个星期后,张珊就接到了通知。持枪证比预想中更快地拿到了手,攥着那张轻飘飘的证书,张珊心里踏实了一大截。 有了证,张珊立刻用之前找猫攒下的那笔启动资金,在正规枪店入手了一把可靠的格洛克19。型号和俱乐部训练用的一样,熟悉,上手快,握着也踏实。 生活节奏被塞得更满了。白天的教师工作、格斗课、雷打不动的小说更新、居家锻炼…现在又加上了固定的射击训练。只要时间允许,张珊下午总会抽出一个小时泡在射击俱乐部。和那把格洛克19的磨合渐入佳境,成绩稳步往上爬,虽说离百发百中还有些距离,但至少子弹大多能听话地往靶子中心区域招呼了,不再是在靶子上天女散花。 霍伯特,那个在俱乐部认识的自由记者,也成了张珊固定的练习搭子。这人有点意思,见识广,说话也风趣,聊起天来天南海北的奇闻异事信手拈来。张珊挺乐意听他说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偶尔还能给自己卡壳的小说情节蹦出点灵感。两人保持着一种舒适的、有边界感的熟络。 霍伯特周末约过她几次出去逛逛,虽然都被张珊婉拒了。倒不是讨厌他,只是眼下,还是有些忙了,分给社交的精力实在是有限。 拿到枪后,张珊的副业也正式步入正轨。张珊不再是宅着的姑娘了,只要有空,尤其是傍晚和不太深的夜里,张珊会揣着必要的装备在伦敦的街巷里穿梭。 白天人多眼杂,很多走失的宠物,特别是猫,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到了夜晚,世界安静下来,它们才敢探头探脑出来觅食。那些偏僻的公园角落、废弃厂区周边、昏暗的后巷,成了张珊新的工作场地。物品们组成的庞大信息网络不分昼夜地传递着消息,但自己得亲自去核实、去寻找。 生活活生生把一个曾经的宅女,捶打成了另一副模样。行事风格也在一次次独自面对黑夜和未知时,慢慢改变。 一次在城东荒僻的旧货仓附近找一只走丢的暹罗猫,根据一个老路牌的模糊提示,张珊拐进一条堆满废弃建材的死胡同。猫没见着,倒撞见一个晃晃悠悠的醉汉,眼神浑浊,不怀好意地堵住了窄路。 “嘿,小妞,这么晚一个人…”醉醺醺的话混着酒气飘过来。 张珊只是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很自然地探进口袋。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稳稳地对准了那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颤抖,握枪姿势标准,与俱乐部靶纸上那个努力瞄准的姑娘完全判若两人。 醉汉的醉眼一下子瞪大,眼神瞬间清醒,连忙高举双手,步伐也不踉跄了,背贴着墙根就往外挪,溜得飞快。 张珊缓缓垂下枪口,心跳是有些快,但更多的是掌控局面的冷静。张珊知道,在这种地方,露怯就是麻烦的开端。自己的物品伙伴们能帮她避开很多坑,但无法驱散所有恶意。必要的威慑,是张珊为自己披上的铠甲。 另一次经历更让张珊印象深刻。在东南部一片废弃厂区深处,根据一个锈蚀铁桶的指点,寻找一只失踪的阿富汗猎犬。猎犬酬金高达一千镑。张珊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石瓦砾上,空气中是铁锈和潮湿的霉味。狗没找到,却在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黑暗小巷尽头,被两个男人堵住了。 看打扮和神态,绝非善类。他们打量着独自一人、背着包的张珊,昏暗光线下,眼神里的贪婪和危险毫不掩饰。 “小姐,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找啥呢?需不需要哥俩帮帮你?”其中一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慢慢逼近。 若是以前的张珊,恐怕会心脏狂跳,试图周旋或寻找逃跑路线。但此刻,张珊只是停下脚步,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腰间,心跳平稳,甚至心里还有点厌烦,耽误自己找狗的时间。 张珊停下脚步。没有惊慌后退,也没试图讲道理。只是平静地再次掏出枪,动作利落。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小手电的光从下方映亮她的下半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却透着一股让人无端发寒的冷意。 “三秒。滚。或者,我送你们永远休息。”张珊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更外清晰。 没有尖叫,没有咒骂,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那实实在在的金属枪口,和后面那双映不出丝毫慌乱的眼睛。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威胁。 被指着的人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喉结滚动了一下。旁边那个也僵住了,显然没料到会碰上这么个硬茬,而且那枪怎么看都不像玩具。 “一。”张珊开始计数,声音毫无起伏。 “等、等等!我们走!这就走!”两人魂飞魄散,哪还敢废话,转身就连滚带爬地冲进黑暗里,脚步声仓皇远去,很快消失不见。 张珊缓缓垂下枪口,关掉保险,将枪收回腰间的枪套。她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了几秒,确认那两人确实跑远了,周围只剩下风声,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后怕虽然会有一点,但更多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张珊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也知道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在这种弱肉强食的角落,犹豫和善良有时候是最无用的东西。 张珊重新拉好外套拉链,整理了一下背包带子,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两只烦人的野狗。手电光柱再次扫过杂乱的地面。 “好了,不用担心,麻烦走了。我们继续,那只长毛大个子,最后是在这附近闻味道,对吧?”张珊低声对着刚才担忧自己的垃圾桶说道。 生活推着张珊不断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张珊已不再是那个无法自保的女孩了。 伦敦的夜晚教会张珊很多,她也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这座城市的脉络中,寻找自己的路,同时牢牢握紧保护自己的刀。 第77章 砰,砰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珊那点寻物的副业,居然慢慢攒出了些小名气。当然,这主要是在那些丢了宝贝、愿意出价又实在没辙的小圈子里口耳相传。 张珊账户里的数字也跟着慢慢往上爬,至少不用再一天三顿算计着啃干面包了。射击俱乐部最近去得少了,枪法够用就行,但格斗课还坚持上着,那是在危急关头真能保命的本事。 这天,张珊正泡在超市里,给家里那几位“文学顾问”挑新书壳,顺便给闪闪带瓶它最喜欢的柠檬味清洁剂。 刚走到货架前,超市的监控就悄悄递来消息:一只叫“船长”的老年金毛,走丢三天了。最后发现是在一个学院里。酬金虽然不是很高,但更重要的是,传递消息的物件语气有些急。好像不太对劲,那大狗好像受伤了,被人关在一间没人用的教室里,有不好的气味。” “不好的味儿”在物件们的语境里,十有八九指的是血。 张珊心里一紧,立刻收了闲逛的心思。匆匆结账,回家换上方便活动的深色衣裤,检查了腰间的格洛克19和备用弹匣,又往背包里塞进简易宠物急救包、一些水和狗粮。跟着物品们的导航赶到罗兰克尔进修学院时,天色已经黑了。这地方晚上果然偏僻,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夜里十点多,张珊按着线报摸到那栋黑黢黢的建筑侧面。竟然有扇没锁着的门虚掩着,张珊侧身溜了进去。 走廊里一片黑,不敢开灯,只能借着远处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惨淡月光,摸索着往前走。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顺着指引,张珊很快找到那扇紧闭的教室门。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呜咽。 门锁着。砸窗户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张珊蹲下身,从包里摸出那套开锁工具,一个单钩。 这都是之前看夏洛开锁那么顺手,自己买来打算扩展副业的,还没正经练过。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张珊把耳朵贴近锁孔,手指捏着单钩小心探进去。锁芯深处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感。 门锁:“往左,哎过了,回来一点,对,就这儿,往上轻轻一挑,不对,再来,挑错了。” 反复尝试了好几次,终于, “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张珊轻轻推开门,压低声音:“嘬嘬嘬…” “船长?好孩子,别怕…”张珊掏出个小手电,用布包裹着,降低点亮度。 手电光小心地照进去。角落阴影里,一只毛色暗淡的金毛蜷缩着,听到声音警惕地抬起头,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一条后腿不自然地弯折着,明显是断了。看到光和人,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张珊心里一揪。她慢慢靠近,放下背包,拿出准备好的狗粮和水,轻声安抚着。等狗狗稍微放松警惕,狼吞虎咽吃起来,她才动作轻柔地检查了一下伤势,然后用准备好的简易背带,小心地将它固定在自己背上。金毛很乖,似乎知道她是来帮忙的,只是在她背上不安地轻轻扭动。 背着沉甸甸的狗狗,张珊蹑手蹑脚退出教室,沿着来时的昏暗走廊往回走。刚走出没多远,对面另一栋建筑里,斜对角的一扇窗户突然亮了。 张珊条件反射般蹲下身,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没见动静,才悄悄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脑袋,朝亮灯的窗户望去。 距离有点远,但足够看清。那像是一间空教室,灯光照亮了里面两个人。 其中一个,高瘦,黑色长风衣,一头卷发即使在模糊的光线下也极具辨识度。 是夏洛克。他怎么会在这儿? 夏洛克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普通毛衣外套的中年男人。两人隔桌相对,似乎在交谈什么。看不太清表情,但气氛莫名紧绷。 没一会儿,那中年男人突然动了,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夏洛克的额头上! 张珊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模糊的记忆被瞬间激活。 出租车司机!粉色研究!所以…剧情走到这里了? 张珊慌忙掏出手机,快速搜索最近的新闻。果然,一连串自杀案件跳了出来,死者都是服用了某种致命的有毒胶囊。 哎,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留意新闻。竟然就到剧情了。 张珊蹲在走廊阴影里,努力回忆着早已模糊的剧情细节。时间太久远,很多记不清了,但好像…那司机的枪是假的?为了逼夏洛克服毒? 张珊又悄悄探头看了一眼。果然,没一会儿,那司机用枪指着夏洛克太阳穴的手,扣下了扳机。枪口冒出了一小簇跳跃的火苗!是打火机伪装的! 张珊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看来剧情没错。她缩回脑袋,喘了口气,准备继续旁观,这场现场版的较量。夏洛克应该能应付,而且按照剧情,华生应该埋伏在附近,关键时刻会开枪… 额,等等。华生呢? 张珊猛地警醒,迅速而仔细地扫视亮灯窗户周围的黑暗区域,她没看到任何类似伏击者的身影。从她这个角度,对面建筑的其他窗户一片漆黑,毫无动静。 难道角度不对?自己这边太暗,看不清? 还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了什么,导致华生今晚没来?或者他迟到了? 就在这时,窗内的情景急转直下。夏洛克似乎被司机的话拿捏住了什么,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从桌上的药瓶里倒出一粒胶囊,捏在指尖。然后,在司机言语刺激下,他慢慢地将那粒致命的胶囊送往嘴边。 不能吃!夏洛克你这大傻X! 时间不容细想,情急之下,张珊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剧情记忆,都被抛到九霄云外。身体好像先于意识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张珊猛地起身,双手握紧手枪,瞄准窗内司机抬起的手腕。没有犹豫,指尖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教室里炸开,震耳欲聋。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从教室另一侧、完全相反方向,也爆发出另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两发子弹几乎不分先后地撕裂空气。司机惨叫一声,手腕飙血。同时,另一发子弹似乎击中了他的肩胛附近,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狠狠摔倒在地。 夏洛克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已经跑到窗口,目光如电般地看向张珊藏身的方向,随即,他的视线又扫向对面另一个开枪的位置。什么都没有看见。 张珊开完枪后就迅速蹲下了,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这还是第一次对着人开枪,张珊深呼吸,平稳着自己的心态。 没时间去管里面的情况,也没时间去确认对面开枪的是不是华生。她只知道警察很快会被枪声引来。 当机立断。张珊迅速收起枪,弯腰一把背起那只因枪声有些受惊,但动不了的金毛。用外套裹住它,不顾它轻微的挣扎和呜咽,朝着之前物品们指引的另一个更隐蔽的出口离开。 第78章 感情用事 第二天下午,阳光斜照进221B的客厅,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夏洛克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飞速转动的眼眸,显示出他的大脑正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处理信息。 罗兰克尔学院的枪击案,雷斯垂德已经带着满肚子疑问收拾了残局。司机死了,近期的连环自杀案算是告破,至于那两发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子弹,找不到源头,也就暂时搁置了。 可夏洛克放不下。 夏洛克的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着,昨夜电光火石间的每一个细节:来自远处埋伏点,那是华生,毫无疑问。第一声枪响的方位、声音特质、子弹击中司机手腕的精确角度和造成的创伤形态。那绝不是一个陌生路过的好心人或司机其他未知仇家会做的。射击者距离更近,位置在楼对面斜侧方的走廊,使用的是常见的9毫米手枪,但射击姿势稳定,在紧急情况下首发命中移动目标的手腕,说明道德标准比较高,当然,能命中,这也需要相当的训练。 更重要的是,在枪响后,夏洛克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那个方向极其短暂一声犬类压抑的呜咽声。 艾迪,最近在练习射击,用的是格洛克19,9毫米口径。她行踪越来越飘忽,常晚上出去,明明没养狗,却频繁出入宠物店。她有这个能力。至于动机…夏洛克发现自己的推理到这里卡了一下,某种不愿深究的情绪隐约冒头。 但逻辑链条好像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夏洛克猛地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大衣,步履生风地下了楼。 *** 昨晚,在夜色掩映下,张珊背着受伤的金毛,凭借物品们悄无声息的指引,从学院另一侧走出,迅速融入了黑暗的小巷中。张珊绕了很远的路,才拦了一辆出租车,将金毛送往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宠物医院。打了宠物主人的电话,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悄然返回贝克街221B。 张珊以为这件事会像很多个伦敦的夜晚一样,被吞没在黑暗里,除了她自己和那只大金毛,再没别人知道。 但显然,自己低估了夏洛克·福尔摩斯。 *** 所以,第二天下午,张珊正在自己226公寓里对着电脑屏幕较劲,绞尽脑汁地想让她那恐怖小说的情节,显得别那么降智时,敲门声响起。 开门,外面站着夏洛克,没什么表情。 张珊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脸上尽量平常的样子问道:“夏洛克?有事?” 夏洛克没有立刻回答,灰蓝色的眼眸像精准的扫描仪,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再落到她垂在身侧、此刻正下意识微微蜷起的手指上。然后,他一步跨了进来,反手带上门,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昨天晚上九点二十三分到四十七分之间,你在哪里?”夏洛克开门见山,声音平淡。 “在家啊,写稿子。”张珊回答得很快,背挺得笔直,但心脏却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写稿子。”夏洛克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有趣。什么样的稿子,需要你穿着速干运动裤、底部还沾有罗兰克尔学院后门附近特有红色黏土、还有几点疑似狗口水印的户外鞋来创作?而且你肩背肌肉的轻微拉伤状态,可不像伏案写作造成的。” 不等张珊反驳。 夏洛克踏前一步,语气平稳:“罗兰克尔进修学院,昨晚那里发生了一件事,涉及一名犯罪司机。有两发子弹制止了他,一发来自远处,另一发,”夏洛克顿了顿,“来自对面走廊,9毫米口径,射击者技术稳定,心理素质不错,并且在开枪后迅速离开,现场遗留的微量痕迹表明,离开者可能背负有一定重量的物体,例如…一只中大型犬。” 张珊脸上一片不在意的道:“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昨晚没出门。再说了,背着一只狗开枪?这听起来太奇怪了。” “不奇怪。”夏洛克语速加快,像在法庭上陈列证据,“你最近一个月,在街角那家宠物店买了不下三次宠物用品,以及应急药品和绷带。结合你最近神出鬼没的作息…新增的副业挺忙?如果昨晚你恰好在找一只受伤走失的金毛…”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张珊不自觉绷紧的肩膀:“你的格洛克19,最近保养过吗?俱乐部记录显示你上周还去过,之后就没预约了。昨晚的气温、湿度,还有学院建筑材料的特性,会影响枪声传播和回声的模式。这些,跟我现场重建的听觉记忆完全吻合。最重要的是…” 夏洛克转过身,目光锁住她:“第一声枪响,击中了司机的手腕,精度极高,目的并非致命。射击角度、子弹入射点与残留的火药颗粒分布模式显示,所有这些都指向,开枪者身高约在5.5英尺到5.6英尺之间,(换算国内165至168厘米之间)。右手持枪,这与你的身高、惯用手以及昨晚你可能采取的,隐蔽姿态完全吻合。更重要的是,我在那个走廊,发现了一些犬毛,以及一个非常轻微,但新鲜的鞋尖刮擦痕迹,鞋码是5码(换算国内属于36码)。” 夏洛克向前又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你而你右边外套下摆,内侧缝线那儿,粘着一根颜色长度都跟我发现的狗毛…几乎一样的毛发。”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辩解在夏洛克这一连串精准到可怕的推理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没亲眼看见,却靠着碎片拼出了整个画面,都能推算出自己,甚至找到了物证。 张珊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肩膀垮了下来,那强撑着的劲儿一下子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复杂情绪。 “是我。那又怎么样?叫雷斯垂德来抓我?非法闯入?还是持枪伤人?”张珊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夏洛克说道。 夏洛克沉默了。 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承认自己,早已推导出的结果。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发现自己执着地跑来,非要听她亲口承认,这个行为的动机本身,就有些超出纯粹逻辑推理的范畴。 好像有些过于...掺杂情绪了。 第79章 牛皮糖 屋内陷入一阵沉默,感觉有点尴尬。正好这时,张珊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跳动着霍伯特的名字。 张珊看了眼还杵在那儿的夏洛克,转过身接起电话:“喂?霍伯特?” 电话那头传来霍伯特温和愉快的声音:“嘿,艾迪,没打扰你创作吧?今天天气挺好的,要不要出来走走?我知道有个社区图书馆,阅览区特别安静,还藏了些老档案,有些民间传说的资料,我记得你提过想找这类灵感。” 张珊正巴不得有个借口,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审讯室,赶紧答应:“好啊!我正想出去透透气呢。几点?在哪儿见?” 三言两语约好了时间地点,张珊挂断电话,一转身,发现夏洛克还站在原地,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身上。 “朋友?”夏洛克问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对,我…我跟朋友约了去图书馆查点资料。那个,你自便?我先收拾一下出门了。”张珊语气自然,一边快速地用手理了理头发。 夏洛克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率先朝门口走去。张珊当他默认了道别,松了口气,赶紧溜回屋里换衣服。 *** 过了不久,张珊来到约定的街角,霍伯特已经等在那儿了。他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搭休闲外套,深色长裤,看起来清爽又斯文,手里还拿着两杯咖啡,看到张珊便笑着递过来一杯。 “等很久了吗?”张珊接过咖啡,有点不好意思问道。 “刚到。”霍伯特笑容温和。 就在这时,一个修长挺拔、穿着黑色长风衣的身影,像幽灵似的从旁边的转角晃了出来。夏洛克·福尔摩斯单手插在兜里,步履从容地停在两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霍伯特,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开口: “艾迪不喝咖啡。她只喝热水。” 张珊:“……” 张珊感觉额角的血管跳了一下。 “这位是…?”霍伯特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夏洛克·福尔摩斯,我的…邻居。”张珊硬着头皮介绍道,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幸会,福尔摩斯先生。”霍伯特保持着礼貌,伸出手。 夏洛克没去握那只手。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霍伯特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然后语速平稳地开始输出: “自由记者。实际收入主要来源是给几家八卦小报,或者商业侦探社提供深度情报,最近三个月接的私活比写专栏多。” “右手中指有长期握笔的老茧,但虎口和食指侧面有新茧,说明近期频繁使用小型摄像设备,偷拍或者暗访。裤脚沾了红粘土,伦敦只有东南老港区那片拆迁工地有这种土,你今早去过那儿。衬衫领口里面有一点没洗干净的漂白剂痕迹,你想掩盖什么,但没弄干净。” “袖口磨损样式显示你习惯把左手手腕搭在桌沿,加上你指甲残留速食调料的粉末,还有瞳孔里的血丝,你最近在熬夜追一条跟底层劳工或者非法移民相关的线,饮食作息一团糟。” “另外,你喷了古龙水想盖住烟味,但你用的是款针对年轻女性的果香型止汗剂,味道…甜得发腻。最后,你左脚的鞋带系法和右边不一样,说明今早出门很急,可能跟人有约。你无名指有长期戴戒指留下的白印子,但戒指摘了,痕迹在变淡,暗示一段持续了不短时间、但最近刚结束的亲密关系。” 他顿了顿,总结道:“所以,你生活潦草,工作危险且游走灰色地带,情感状况也不稳定。” “对了,另外,你右鞋鞋底外侧磨损严重,说明你有轻度外八字和长期单肩背重物的习惯,这会导致脊柱侧弯的风险增加,建议你咨询骨科医生。不用谢。”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霍伯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伸出去的手尴尬地缩了回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张珊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和强烈的尴尬,她扯了扯夏洛克的衣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夏洛克!适可而止!” 夏洛克仿佛没听见她的抗议,只是看着霍伯特,微微挑了挑眉:“我说错了哪点吗,霍伯特先生?” 霍伯特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风度:“大部分…令人印象深刻地准确,福尔摩斯先生。不过,这是我的私事。” “好吧。”夏洛克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向张珊,“你们要去图书馆?正好,我也需要查点十九世纪伦敦地下排污系统的原始图纸,大英图书馆的档案室是最佳选择。顺路。” “那你自己去吧,我们不去大英图书馆!我们去的是本地的社区图书馆!”张珊说道。 夏洛克从善如流:“哦?那里应该也有市政规划的老档案微缩胶片,我可以将就。” “你…”张珊简直想立刻把他打包塞回221B。 霍伯特显然被夏洛克那番剖析,弄得浑身不自在,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礼貌,试图缓和气氛:“如果福尔摩斯先生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 “他不介意我介意!这是我跟我朋友正常的社交活动!你跟着算怎么回事?”张珊抢白,然后瞪着夏洛克。 “朋友间正常的社交活动,多一个人参与也不会影响其正常性。还有,我不是你的朋友吗?上次在书店,你不是送了我生日礼物吗?”夏洛克满脸无辜,但理直气壮。 “你!”张珊气结。 最终,夏洛克还是顺理成章地跟上了。去图书馆的路上,他走在张珊旁边,时不时对霍伯特选择的路线、街边某栋建筑的风格、甚至空气里飘来的炸鱼薯条味儿,都要发表一两句简短却刺人的评论。霍伯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但额角的青筋,已经有些隐隐在跳。 好不容易,走到了图书馆,霍伯特本想和张珊找个安静的角落,分享他找到的那些有趣资料。 但夏洛克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精准地路过他们附近的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发出不小的声响,或者在他们低声交谈时,忽然插嘴指出霍伯特低声讲解的,某个民间传说,提出基于历史记录和逻辑的尖锐质疑,或者直接指出其中明显的年代错误和矛盾之处,将一场本该轻松有趣的资料探寻,变成了尴尬的学术批斗会。 张珊几次用眼神警告夏洛克,后者则回以一副“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的无辜表情。 好不容易熬到霍伯特提议:“这里的资料也就这些了,时间还早,艾迪,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小影院,正在放映一部获奖的独立电影,听说镜头语言特别棒,要不要去看看?” 张珊正想点头答应,好赶紧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图书馆,和身边这位,人形自走拆台机。 夏洛克的声音又不失时机地插了进来:“独立电影?通常意味着预算有限、叙事结构松散、以及导演过度沉溺于自我表达而忽视基本逻辑。过度摄入缺乏逻辑的影像信息,可能导致思维变得迟缓。” “不过,既然你们坚持,我可以同行,顺便验证一下我的观点。”夏洛克一副我可以迁就你们的表情说道。 随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如果你说的是这隔两条街的那家,我记得那家影院,我之前去过,他们的空调系统滤网至少三个月未更换,呼吸道敏感者不宜久待。” 霍伯特:“……” 张珊:“······” 张珊看着夏洛克那张,写满“我是为你好”和“我只是在提供数据”的脸,第一次对无力感,有了如此深刻的理解。 第80章 不安分的夏洛克 最终,三人还是出现在了那家小型艺术影院门口。 电影是一部关于时间循环的悬疑片。放映开始没多久,夏洛克就坐不住了。 银幕上,主角第三次因为相同的原因陷入循环时,夏洛克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后两排的人听到:“这个触发机制缺乏物理学基础,蝴蝶效应被严重简化了。” 主角试图向同伴解释循环理论时。 夏洛克:“他的类比完全错误,量子退相干理论不是这样应用的。” 反派做出一个明显不符合其动机的决定时。 夏洛克:“荒谬,以他的智商和资源储备,至少有七种更高效的方式达成目的,编剧显然是为了制造冲突而强行降智。” 霍伯特如坐针毡,好几次想开口让夏洛克小声点,都被夏洛克冷静而快速的事实陈述堵了回来。周围的观众也开始发出不满的嘘声和安静点的抱怨。 起初张珊还小声让他“嘘”,后来忍无可忍。 当夏洛克再次准备开口点评女主角那不合常理的逃跑路线时,张珊猛地转过头,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凑近,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夏洛克·福尔摩斯!你、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能、让、你、脑、子、无、法、思、考!” 掌心猝不及防地传来他嘴唇的温热,张珊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显然顾不得这么多了,再不制止,可能要被打死。 “唔!”夏洛克的声音被堵了回去,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张珊会直接动手。他眨了眨眼,也没推开她的手,只是眼睛看着张珊,看的张珊手痒痒的。 张珊松开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继续威胁:“给我闭嘴!夏洛克,安静看电影,不然我把你的化学试剂全都丢了!” 夏洛克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电影里下一个不合逻辑的镜头,但最终,在张珊持续发射的“死亡凝视”和周围观众越来越明显的怒视下,他罕见地、极其不情愿地闭上了嘴。 然而,闭嘴不等于消停。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洛克就像凳子上长了刺。他开始不停地调整坐姿,一会儿向左歪,一会儿向右斜,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无声但节奏诡异的摩斯电码(别问张珊怎么知道的,她屁股底下的椅子都快被他烦死了),两条长腿交替抖动着,时不时还发出一种近乎叹息的呼吸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强烈的不耐烦和被迫忍受愚蠢信息流的焦躁感。存在感比刚才开口吐槽时还要强上十倍。 张珊试图忽略他,把注意力拽回电影,但身边这个不断制造细微动静、散发着巨大,郁闷能量场的人形干扰器,让她根本没法集中精神。霍伯特也完全没了看电影的心思,僵直地坐在另一边,像个木偶。 又硬撑了大概二十分钟,银幕上正演到关键时刻,张珊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她腾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夏洛克的手腕,在周围观众诧异的目光和霍伯特愕然的注视下,半拖半拽地把这个满脸写着“这电影是对我智商的侮辱”的男人从座位上拎起来,弯着腰,在一片低声抱怨中,狼狈而迅速地将他拉出了放映厅。 站在电影院走廊明晃晃的灯光下,张珊气喘吁吁,头发都有些乱了。夏洛克则整了整被拉皱的袖口,一脸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刚才在里面制造噪音,疯狂吐槽的人不是他。 夏洛克整理了一下被拉皱的袖口,恢复了他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但眼神里还残留着,被迫中断逻辑纠错的郁闷。“我指出了多处事实错误和逻辑漏洞,这有助于避免你接收错误信息。至于电影院,这里的空气质量确实不佳,且影片质量低下,不利于…” “现在你满意了?”张珊瞪着他,打断了他的科学分析。 “电影逻辑崩塌,观影体验极差,离开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夏洛克客观地总结道。 张珊简直想仰天长叹。 她回头看了看放映厅紧闭的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理直气壮、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正义纠错的男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夏洛克,”张珊扶住额头,感觉下午积攒的所有耐心和精力都被抽干了,“我真想…找个火箭把你绑上去,直接发射到月球。” 而夏洛克就站在那里,用那双能看透一切,却唯独看不懂周边气氛的眼睛望着张珊,什么也不说。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不远处其他影厅隐约传来音效和观众的笑声或惊呼。 一场计划中本该轻松愉快的朋友聚会,就这样以拖出一个剧透加吐槽狂魔而草草收场。 张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给霍伯特发了条道歉的短信,然后决定, 还是回家吧。 至少,家里那些不会说话的伙伴,不会在她看个电影的时候,突然在自己耳边,大声分析时间旅行的物理定律到底错在了第几步。 第81章 寻人启事 自从那次堪称灾难的,三人聚会之后,霍伯特似乎被夏洛克那番全方位,无死角的剖析给震住了,有点心有余悸,再没联系过张珊。电话安安静静,短信栏也空空荡荡。 张珊对此倒谈不上什么感受,就是有点无奈。好像刚试着建立起来一点正常的,普通人的社交联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断了线。 张珊的生活似乎又绕回了原来的轨道:教书、码字、训练,还有经营她那越来越依赖,特殊信息网的寻物副业。日子忙碌,倒也充实。 这天下午,张珊难得有空去超市补点货,打算晚上做顿好的犒劳自己。推着购物车正要去食品区时,远处传来一阵不大但持续的对话声,夹杂着点焦躁的动静,吸引了张珊的注意。 声音来自自助结账区。一个穿着驼色夹克、身形挺拔的男人,正微微弓着背,眉头拧成个疙瘩,对着那台不停闪烁提示灯的刷卡机,似乎在跟它吵架。 仔细一看,是华生。 张珊推着车靠近了些,就听见那台刷卡机正在疯狂吐槽:“说了刷卡失败!失败!你瞪我,我也吐不出现金啊!” 华生面前的操作屏幕亮着刺眼的红色警告,后面还排着队,有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张望。他手里就拿着几样简单的日用品和食物。 “哦,见鬼。”华生有点恼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那股军人的倔脾气上来了,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现代科技时常见的、略带无措的烦躁。这让他看起来好像那种网络发展太快,没跟上时代的老干部一样,少了点平时的利落,多了些生活里的笨拙和可爱。 张看着这情景,有点想笑。能和刷卡机吵起来的华生,这种反差感…还挺萌的。她想起原剧里华生好像确实对这类电子设备不太感冒。 眼看后面排队的人脸色越来越不好,张珊适时地走了过去,把自己的购物车暂且停在一边,拿出自己的卡,对着那台,还在生闷气的刷卡器轻轻一划。 “嘀——”一声轻响,支付成功。机器乖乖地开始打印小票。 华生愕然转头,看到是张珊,脸上先是一闪而过的尴尬,随即被感激取代:“艾迪!太谢谢了,这该死的机器…”他挠了挠头,接过小票,赶紧说,“现金我回去就给你。” “没事,小数目。看来你跟现代科技有点小矛盾?”张珊笑了笑,帮他一起把东西装进袋子。 “何止小矛盾,简直像来自不同星球。夏洛克倒是会用这些东西,但他从来不屑于来这种地方。”华生苦笑道,随后提起袋子,再次郑重道了谢,这才离开。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张珊抛到了脑后。 几天后,张珊下楼倒垃圾,正好碰见哈德森太太在擦拭门廊上那块亮闪闪的门牌。房东太太看到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把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同情和打抱不平: “亲爱的艾迪,我之前都听波波维奇(张珊的房东)说了…哦,你别太难过。” 张珊一脸懵逼。 (′?ω?`)? 哈德森太太拍拍张珊的手道:“夏洛克,他的心思谁也摸不透。我以前看他那么关注你,还以为…唉,没想到他喜欢的原来是…是那位新来的华生医生。”哈德森太太朝楼上221B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分享惊天秘密的紧张和同情。 张珊一愣:“啊?什么?” “我今天亲眼看见的!”哈德森太太语气激动起来,仿佛掌握了铁证,“夏洛克把他自己的银行卡给了华生医生!就那样,夏洛克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大方过?你们之前…呃,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说把卡给你用啊!” 哈德森顿了顿,语气更加愤愤不平,又带着安慰:“我知道这年头什么样的事都有,突然变成...也不奇怪,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亲爱的。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 张珊听得目瞪口呆,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理清哈德森太太的脑回路。这误会可大了,刚想解释,又觉得对哈德森太太,解释作用不太大,她好像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方式,搞不好越描越黑。张珊想了想,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含糊应道:“呃,谢谢您,哈德森太太。我…我没关系的。” 虽然张珊能听到物品说话,但除非必要,从不会主动去探听别人的隐私。张珊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哈德森太太和波波维奇房东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又跟夏洛克被编排出了怎样的前情提要。 这些日常的小插曲和小误会,像水面的涟漪,很快平静下去。 直到一份新的委托,悄无声息地进入张珊的视野。这次,不再是宠物,而是人。 那是一张已经有些褪色、边角卷曲的寻人启事,顽强地贴在地铁站口的公告栏上,挤在各种租房广告和演唱会海报中间。照片上是个笑容特别灿烂的女孩,浅棕色卷发,眼睛很亮。名字叫莉莉安·克劳馥,十九岁。 寻人启事是她母亲玛姬·克劳馥发布的,上面用加粗的字写着:“失踪于去年12月24日”。提供的酬金数额,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绝对称得上是倾尽所有。在玛姬的联系电话旁边,还手写着一行字,笔迹用力,几乎要刻进纸里: “任何线索,无论多微小,请务必联系我。我永远不会放弃寻找我的莉莉安。” 张珊起初只是路过时瞥了一眼,像处理其他无数信息一样,随手记在了心里。但半天后,她在另一个街区的便利店门口,又看到了同样的寻人启事,只是更旧,破损更厉害。又过了一天,在公园长椅的背面,她再次看到它。玛姬·克劳馥似乎从未停止寻找,她定期更换、补贴这些启事,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城市的角落里留下希望的标记。 一种莫名的触动,让张珊这次停下了脚步。她轻轻揭下那张最新的启事,仔细看了看。 莉莉安·克劳馥。十九岁。去年圣诞夜失踪。地点没有详细说明,只写了“最后一次被见到是在西区与朋友聚会后”。 第82章 借药剂 张珊回去后,立马调动了她的物品朋友们,开始打探与莉莉安相关的信息。 找人的过程,比找猫找狗要难上无数倍。人类的踪迹更复杂,留下的记忆也更模糊破碎,物品的记忆并非永恒清晰,何况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 起初进展缓慢。但张珊有耐心,一点点梳理着那些从城市各个角落汇集来的、零碎的声音。 一只立在繁华街角的老邮筒的回忆:去年圣诞夜那晚,热闹得很,我好像闻到过一个年轻女孩身上有特别的栀子花香, 张珊又托了物品找到了莉莉安的家中,得到证实:莉莉安确实最爱用某个牌子的栀子花调香水。 一盏路灯模模糊糊地记得:去年的圣诞,附近似乎有过短暂的争执和拉扯,具体什么原因忘了。 最关键的信息,来自圣诞路尽头那栋别墅的后巷门。在其他物品反复、耐心地询问下,这扇门,断断续续地想起了一些碎片:去年圣诞夜,好像有辆车没开灯,悄悄停在它旁边不远。车里似乎有动静,像是人被捂住嘴的闷哼,还有挣扎的窸窣声。空气里,飘过一股很淡的栀子花香,具体后来怎么样了,我好像沉睡了,就不知道了。” 圣诞路。 不死鸟圣宴的别墅。 这个地点猛地撞了一下张珊的记忆。几个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仪式,别墅里诡异的面具、冰冷的游戏、以生命为筹码的交易… 所有不愉快的记忆翻涌上来。 仅仅是巧合吗?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在圣诞夜前夕,消失在那个邪恶组织年度聚会地点的附近? 张珊没法说服自己相信这只是巧合。 其实,不死鸟组织,张珊不是没让物品们打听过。但之前她的物品信息网还没展开,消息不多。加上知道麦考夫会接手处理后续,自己又忙于各种事情,就没再深究。 也只是从物品探听到的,零星消息中知道,夏洛克那晚推断出的那三个金色面具人里,“教皇”和“审判”,后来好像先后遭遇了商业丑闻和意外,彻底垮台甚至消失了。这背后,十有八九是麦考夫的手笔。 但莉莉安的失踪,像一根刺,扎在张珊心里。那个苦苦寻找女儿的母亲。如果莉莉安真的落在了那个组织手里,如果她的失踪真的与那个恐怖的圣宴有关… 张珊不敢细想。 想到那个绝望的女孩和那个苦寻女儿的母亲,也为了彻底弄清这个潜伏在阴影中的威胁。 看来真的要做些什么了。 窗外,伦敦的夜色已缓缓降临。张珊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斜对面221B的窗户透入出的暖黄色光晕。 抬头看下时间,已过凌晨两点。 张珊想了想,还是换下睡衣,套上件外套,轻轻敲响了221B的门。 开门的是华生,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手里还拿着一本厚重的书籍,满脸惊讶:“艾迪?这么晚有事?” “我找夏洛克。”张珊说道。 “夏洛克在…嗯,他在工作。”华生侧身让她进来。 221B的客厅的景象仿佛刚被龙卷风袭击过。地板上、沙发上、甚至壁炉架上,都摊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泛黄的地图、打印稿和模糊的照片。夏洛克本人正坐在一堆书山中间,地板上还堆着好几个打开的纸箱,箱子上用马克笔潦草地标注着一些人名。 “这么晚找我?有事?”夏洛克抬头看了一眼张珊,随即继续低头快速翻着书籍。显然很忙。 “夏洛克,我需要一种能快速放倒大型犬的药剂。我知道你有,借我用用。”张珊开门见山,对着夏洛克说道。 夏洛克头也没抬,手指在一本书籍上快速划过:“新型麻醉剂,气体型还是接触型?对剂量控制有什么具体要求?” “接触式的最好,方便用。剂量嘛…能放倒一条大狗,至少让它昏迷一个小时以上。”张珊早有准备。 夏洛克终于将视线从书籍上移开,灰色的眼眸转向她,带着审视:“理由?你的寻物副业,业务范围已经扩展到需要开始对付大型犬了?” 张珊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面不改色:“那倒没有,你也知道,找东西嘛,遇上不太配合的狗,不好带回来,只能用些手段。”张珊耸耸肩,语气轻松。 夏洛克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基于改良琥珀酰胆碱的衍生物,接触吸收,五秒内起效,作用时间大约五十分钟。你知道东西在哪儿,自己拿。” “谢了。”张珊心里松了口气,转身朝夏洛克放,杂项化学品的架子走去。 拿到一个小巧的金属喷罐后,张珊正准备离开,目光瞥见夏洛克和华生埋头在书堆快速翻阅,明显不是在阅读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你们翻书,要找什么?” “对照页码。你如果不急着回去睡觉,可以帮忙。”夏洛克头也不抬地回道,语气平淡。 “给我看看。”张珊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夏洛克从手边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张珊接过一看,上面画着一个有些眼熟的、结构复杂的符号。 模糊的记忆被激活。 好吧,好像又进入新的剧情了。 张珊仔细回忆着模糊的印象,好像是个走私案?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只大概记得跟这个符号、一些陶器、一个亚裔女人,还有个马戏团老板有关。结局嘛…模模糊糊有个影子,细节的早忘了。 “这个符号…看着有点像种花家,一种很古老的商业数字符号。”张珊指着纸上的图案说道。 “你说什么?”夏洛克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我说,这很像种花家,古时候用的算筹数字的一种变体。你可以查查种花家古老的算筹系统或者商业暗码,这个符号,很可能对应一个具体的数字。”张珊指着符号的局部说道。 夏洛克闻言,立刻转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很快,他调出相关资料,将照片上的符号与查出来的苏州码子进行比对。 “一…五…二…”夏洛克低声念着,眼神越来越亮。 华生也凑了过来,片刻后,夏洛克抬起头,看向张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正确。节省了我们不少时间,最少华生可以去睡觉了。”他语速很快,但语气是肯定的。 “没错,我还以为要找到天亮,我明天可要上班呢。”华生活动了下肩膀说道。 张珊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221B,轻轻带上门。 第83章 潜入 伦敦的雨下了好几天,空气里总带着一股粘稠的阴冷。张珊站在距离圣诞路还有两个街区的阴影中,最后一次检查身上的装备。 张珊刻意没带手机。在那些有心人眼里,这玩意儿就是个会走路的定位器,这种秘密行动,不带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只是设置了一道定时短信,若是凌晨三点她还没能折返,消息便会自动发送给雷斯垂德。指尖悬在接收人列表的末尾,张珊顿了顿,思忖几秒,终究还是轻轻敲下了那个名字,把夏洛克也加了进去。 小黑放在家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租来的数码相机。张珊把它挂在脖子上。腰间的枪套里是那把熟悉的格洛克19,备用弹匣、开锁工具、从夏洛克那儿借来的接触式麻醉剂喷罐,还有小手电、手套、多功能刀这些小零碎,都分门别类稳妥地塞在衣服各个口袋里。一身黑色衣裤,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头发紧紧扎起塞进兜帽,整个人几乎融进夜色里。 张珊避开了所有主干道的公共摄像头,实在绕不开的,也提前请物品朋友帮了忙。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张珊在小巷、后院和废弃车道的缝隙间穿梭。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响动。 当那栋熟悉的、在记忆中如同蛰伏巨兽的维多利亚式别墅轮廓,再次出现在眼前时,张珊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张珊闪身躲进别墅侧面那片曾藏身过的灌木丛。雨水打在叶片上,沙沙作响,是最好的掩护。别墅外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仿佛沉睡着。 虽说先前已经打探过别墅里的大致情形,可本着稳妥的原则,张珊还是要最后确认一遍。 张珊压低声音,对着腕上的手表低语:“帮我问问对面墙上那位监控兄弟,别墅里现在有人值守吗?有没有巡逻的狗?” 手表很快,传递出信息。 等待了几秒,一个困惑的声音响起:“谁…谁在说话?艾迪?哪个艾迪?我不记得了。我的记忆一个月覆盖一次。” “我主人是艾迪,几个月前你还帮过我们。请再帮我们看看,别墅里现在有没有人?有没有狗?”手表耐心地重复道。 监控沉默了片刻,几秒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没有。里面很安静,像坟墓一样。红外显示没有活物的物体,也没有犬类的动静。” 没有人,也没有狗。张珊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手表:“可以帮我们注意下周边吗?” 监控:“额...好。” “谢谢你。”张珊低声道谢后,随即像一只灵巧的猫,从湿漉漉的灌木丛中潜出,利用雨声和建筑物投下的阴影,快速地接近别墅后部的门。 门锁是老式的。张珊蹲下身,掏出单钩,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摸索。这一次,也不需要完全依赖技巧。在内应的帮助下,没花太多时间。 “咔哒。” 一声轻响被绵密的雨声吞没。门向内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一股混合着灰尘,陈旧木质和某种残留的奇异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张珊侧身闪入,反手将门轻轻关上,将外面的风雨和世界隔绝。 别墅内部一片漆黑,寂静。张珊打开小手电,用布料稍稍遮住部分光线,只投出一束细细的光柱。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门厅,来到那个曾经举行过恐怖圣宴的大厅。 手电光扫过华丽却已有些蒙尘的浮雕天花板、空荡荡的大厅、铺着厚地毯。每扇门旁边站着的假人。这里与她记忆中那个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弥漫着狂热与血腥味的场所截然不同,更像一个被遗弃的华丽棺椁。 张珊压低声音,对着空旷的大厅询问:“有谁还醒着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沉默片刻,一声声细小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好困…别吵。” “又到一年了吗?” “讨厌…人类又来打扰。” 这时,一个稍显清晰、带着点熟悉感的声音回应了她:“我醒了。艾迪?你怎么又回到这里了?”是那扇之前曾帮助过她的门。 张珊靠近那扇大门,声音压低问道:“我来查一些事情。关于去年圣诞夜,可能有一个女孩被带到了这里。你知道这栋房子藏着什么秘密吗?或者你觉得不好的事?” 门的声音好像带着一丝疲惫:“秘密?我不知道太多。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一年只醒那么一次,就是他们聚集的时候。太安静了,平时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我知道听谁说过,这里有时会挖人,好像这儿有个地下室。” 询问完后,张珊的目光投向大厅周围那十三扇紧闭的门,这些门外表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厚重的深色木门,带有黄铜门环。张珊决定一扇一扇探查。 第一道门,好像是大厅的正门。 第二道门就是张珊进入大厅的门。 都无需再查。 第三扇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长廊,空气中残留着食物变质的淡淡酸味,和更深处飘来的消毒水气息。长廊尽头是一间类似医务室的房间,柜子里有简单的医疗用品和几瓶不明液体,记录本空空如也。张珊问清楚一些信息后,一一拍照。 第四扇门后,直接通向一个宽敞却凌乱的厨房,巨大的料理台、冷藏柜,角落里堆着些特别的刀具和容器,清洗得很干净。继续拍照。 第五扇门后是所谓的,圣物存放处。张珊看到了熟悉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那副暗金色的塔罗牌、古老的天平,以及一些仪式用的金银器皿。几件物品触摸询问都没有任何回应。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从第六扇门开始,是通往不同“主教”房间的长廊。 第六扇门后的房间,铭牌上刻着“皇帝”。张珊撬开门锁,里面是一间充满宗教气息的书房,书籍大多是些晦涩难懂的宗教、象征学典籍,摆设多是价值不菲,但看不出特别之处的古董。 这个过程中,张珊一一唤醒或触摸更多的物品,打探着消息: 一盏青铜烛台咕哝着抱怨,某个皇帝喜欢在它旁边打令人不快的电话; 一张华丽的桃花心木书桌记得,“皇帝”曾反复擦拭它,在它身上留下过指甲的划痕; 一个隐藏在油画后的保险箱,这个保险箱,沟通极其困难,几乎耗尽了张珊的心神。最终才不情愿地吐露出,里面曾存放过一些很重要的名单和钥匙,但好像不久前,被皇帝取走了,似乎很匆忙,因为皇帝当时情绪很糟,嘴里咒骂着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张珊紧张地追问。 保险箱迟钝地回忆着:“不记得了,只记得皇帝当时很愤怒,又感觉有点...害怕。” 第84章 沉默的罪证 第七到第十一扇门后的情况大同小异,分别是“教皇”、“审判”等代号对应的房间。陈设奢华而古怪,充斥着个人印记,但明面上找不到直接罪证。张珊耐心地与每间房里的物品沟通,拼凑出更多关于,这些主教的性格习惯、他们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张珊都一一记录。 第十二扇门,铭牌是“愚者”。门后是一个完全空的房间,只有灰尘和墙。这反常的空荡荡,反而让张珊觉得有些诡异。 第十三扇门,也是最后一扇。里面同样空荡,只有房间中央铺着一张图案繁复的旧地毯。张珊几乎要以为这里也一无所获,但当她习惯性地用脚试探地面时,脚下某处传来了轻微的空响。 张珊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厚重的地毯。下面,粗糙的木地板上,赫然露出一道与地板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方形暗门,边缘有着细小的缝隙,没有明显的把手,只有一个隐蔽的锁孔。 暗门下的楼梯狭窄,通往更深沉的黑暗。一股更加阴冷、混杂着泥土的腥气、陈年腐朽和某种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空气,从下方幽幽涌出,令人作呕。 张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枪,将相机调到拍摄模式挂在胸前,深吸一口气,打开更强光的手电,一步步向下走去。 手电光刺破地下的黑暗,眼前的景象让张珊瞬间僵在原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空间比想象中大,呈圆形。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庞大、复杂而邪异的图案,缠绕的荆棘、痛苦扭曲的人形、展翅的不死鸟吞噬着太阳。地下室中央,是一个石块垒砌的、凹陷的圆形池子,池壁同样刻满符文。 而池子周围,散落着白骨。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很多。有些相对完整,能看出人形,有些则散乱堆积。骨头颜色惨白,在微弱的手电光下泛着冷光。 张珊没有医学知识,但也知道,自然情况下尸体腐化到这种程度需要很长时间。在自然条件下需要很长很长时间。可这有些骨头…有些看起来还很新,没有多少积灰,断裂面也并非陈旧痕迹。空气中残留的刺鼻气味,以及池壁边缘一些可疑的、腐蚀性的污渍,应该是使用过某种加速分解的化学药剂。 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藏尸地,而是一个进行过,多次处理的献祭场。或者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骸骨祭坛。 张珊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搜寻。手电光扫过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陈旧的大木箱。箱子没有上锁。张珊屏住呼吸,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里面不是骸骨,而是一些杂物,褪色发霉的黑色袍子、样式古怪狰狞的动物面具、一些形状奇特的工具。还有一些皮革封面的笔记本,以及…一些显然是私人的物品。 各式各样的衣物,男式女式的都有,有些还很新潮;鞋子,从运动鞋到高跟鞋;饰品,项链、手链、耳环、手表…它们像垃圾一样被堆放在一起。 张珊忍着不适,轻轻低声呼唤这些物品:“有醒着的吗?有记得自己的主人吗?” 起初是一片沉默,张珊以为这些物品也在沉睡时,过了一会儿,几个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我的主人是凯文·米勒,二十一岁。他什么都不知道,是被他父亲送来的。”一只磨损的手表声音沉闷。 “我的主人叫莉莉安·克劳馥,十九岁。她很爱笑,是被骗来的。”一只孤零零的银色耳环啜泣般低语。 “我的主人叫艾莉森……” “我的主人……” 一个个名字,一段段被终结的年轻生命,通过这些冰冷的遗物,在这阴森的地下室中幽幽回响。张珊的心,一点一点沉到了冰窟深处。 莉莉安…果然在这里,以最残酷的方式。 张珊手有些颤抖,举起相机,尽量稳定地拍下这个地下祭坛的全景、那些邪恶的壁画、骸骨堆、化学污渍,以及箱子里杂乱的遗物。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证据。 接着,张珊继续翻找。在另一个箱子,打开一看,是几本装订粗糙的册子,以及一些单张的羊皮纸。上面用古老的花体字记录着信息,格式像名册,但内容令人血液冻结。 张珊看到了最近的记录:“编号047,奉献者,男,21岁,血型O,健康状况:优。奉献日期:今年1月3日。用途:年度圣宴,初阶净化。备注:自愿。旁边还附带着,家属签署协议文书。”文书上还有一个模糊的、暗红色的指纹印。 凯文·米勒,正是几个月前圣宴上,那个被推出来抽血的年轻人。他们称他为编号047的奉献者!而自愿后面的家属签字,显得如此讽刺。 张珊快速翻拍这些记录,指尖冰凉。记录不止一份,时间跨度似乎有数年。不同的代号,不同的名字,后面标注着,祭品、净化材、容器、失败品,以及冰冷的已处理。 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勾,有些画了血红的叉。 而其中一份,编号041的资料显示,容器,女,19岁,血型A,健康状况:优。奉献日期:去年1月3日。建卡档案就在凯文之前的几页,标注着容器,已处理,骨骼保存。 怒火在张珊胸腔里燃烧。张珊将翻动过的物品尽量恢复原状,把最重要的证据已经存入相机存储卡。 最后,她环视这个充满死亡与邪恶气息的地下空间,目光落在那些无言的白骨上。 莉莉安,那个笑容灿烂的十九岁女孩,最终还是成了这堆枯骨中的一部分。 不能再停留了。张珊带着沉重的心情和足以撼动某些黑暗的证据,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地下室,小心地关好暗门,铺回地毯,然后沿着原路,像进来时一样,悄然离开了这栋吞噬生命的别墅。 雨还在下,冰冷地冲刷着街道,仿佛想洗净这里沉积的的污秽。 第86章 核心名单 回到226公寓,张珊反锁好门,拉上所有窗帘,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地下室里那股复杂的气味,还有那景象,似乎还盘踞在脑海里,驱不散似的。 张珊冲了个滚烫的热水澡,皮肤都快烫红了,才勉强压住那股心里的寒意。换上干爽衣服后,她没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一盏旧台灯。 昏黄的光圈拢住书桌一角,像是黑暗中的安全岛。 张珊取出相机里的存储卡,谨慎地拔掉电脑网线,才将存储卡连接上去。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有些苍白的脸。 照片一张张在屏幕上展开。即使已经看过了现场,在看图片,那股恶心与寒意还是猛地窜了上来。阴森的圆形祭坛、墙壁上的暗红壁画、散落的白骨、记录着冰冷文字的羊皮纸、还有箱子里那些属于年轻生命的遗物…一幕幕在脑中闪回。 张珊强忍着不适,开始整理。骸骨圣坛的全景与细节、壁画特写、白骨的不同角度、羊皮纸记录上每一个触目惊心的代号,以及自己笔记本上,从物品那里得来的碎片信息…分门别类建立文件夹,添加尽可能详细的备注。 张珊试图将这些零散的拼图块归拢,但好像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照片是铁证,但它们更像结果。张珊需要知道的是过程,是源头。需要知道,那些藏在面具之下,操纵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张珊摊开新的笔记本,根据所有物品提供的口供,尝试理出一个人物画像轮廓,好给物品的寻找确定一个方向。 只可惜,别墅里残留的记忆太碎片化,那不死鸟组织的七个核心也不会,把关于自己的信息放在别墅里,物品们的指向都比较模糊。 思考片刻后,张珊对着安静的物品们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朋友们,我需要帮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 这一次,张珊的信息网络全速运转起来。物品们的整体目标,找出不死鸟七个核心成员的真实身份。 这不是寻找一只走失的猫狗,而是追踪一群深藏不露,势力盘根错节的幽灵。 张珊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线人,从别墅内部那些物品,到可能接触过相关人士或地点的城市设施,路灯、监控、长椅、垃圾桶、甚至某些特定场所的装饰品。张珊让请求尽可能沿着物品的网络流向更远、更隐蔽的角落,尝试触及那些可能与主教们产生过交集的物件。 过程缓慢,而且艰难,就仿佛在浓雾中摸索行走。物品们的记忆本就零碎,关于那些刻意隐藏身份的人,信息更是支离破碎,有时甚至还互相矛盾。 接下来的几天,张珊白天都按照平时日常行动,晚上则彻底投入到这场无声的狩猎中。 张珊比对每一条细微的线索,几乎没怎么合眼,靠着浓茶和一股狠劲撑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她眼底越来越重的青黑,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缩写、箭头、问号和凌乱的连线。 几天后,碎片开始聚拢,一个惊悚的拼图,逐渐在张珊面前,显露出狰狞的面目。 1. 皇帝:弗雷德里克·埃文斯勋爵。慈善晚宴的常客,公众形象保守。物品们的碎片信息拼凑出他与多项关键行业法案的推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影响力是不死鸟组织,能在上层扎根的重要支柱。更关键的一条额外情报,之前别墅里的保险箱,透露出皇帝好像在害怕一个人。 而这个人,物品们给出了模糊信息,这位皇帝近期的压力来源是一个外国商人。 张珊起初没反应过来,什么样的外国商人能如此压制一位勋爵?直到某件与埃文斯勋爵书房有过接触的物品,清晰地回忆起那个名字:查尔斯·奥古斯都·马格努森。 张珊立刻搜索这个名字。结果让她瞬间倒抽一口凉气,记忆的闸门被冲开。 马格努森,那个脑子就是一座行走的图书馆,以掌握权贵隐私进行勒索,臭名昭著的勒索之王,原著里想压制麦考夫的狠角色。 马格努森现在盯上了皇帝,这意味着埃文斯勋爵,有致命的把柄落在了他手里。 2. 教皇:已确认身份的那位前博物馆主管,已在私人疗养院病逝。其家族庞大的艺术品收藏近期被爆出涉嫌非法走私及洗钱,产业正被当局清算。张珊知道,这大概率出自麦考夫之手。 3. 女祭司:薇薇安·斯特林。社交名媛、艺术赞助人,名下主持着多个文化基金会,表面光鲜亮丽,热衷于举办沙龙,资助那些穷困潦倒的边缘艺术家,树立了慷慨开明的形象。 然而,物品们提供的线索拼凑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真相:莉莉安·克劳馥,竟是薇薇安·斯特林同父异母的妹妹,是她们父亲一段不为人知的婚外情产物。莉莉安的失踪,并非简单的被骗或被绑架,而是一场冷血至极的、有预谋的器官适配和夺取。需要那颗健康心脏的,正是她的亲生父亲。 4. 审判:已确认身份的那位法律界人士,在一起车辆失控,坠河事故中身亡。车上发现了违禁药物和来历不明的大额现金。案件迅速结案。同样是麦考夫处理的。 5. 战车:理查德·迪克·马洛里,退役陆军上校,现任一家业务遍布全球的跨国安保咨询公司总裁。人脉深广,与军政两界关系盘根错节。他负责不死鸟组织的外部安全、特殊资源的获取,以及处理组织遇到的麻烦。凯文·米勒那位为了生意出卖儿子的父亲,正是通过马洛里的渠道与组织搭上了线。 6. 倒吊人:伊芙琳·罗斯。一位颇受欢迎的灵性心理学作家和研讨会导师,拥有大批忠实信徒,尤其吸引那些心灵脆弱、寻求慰藉或精神力量的人。她负责为不死鸟扭曲的仪式,提供神秘学和心理学的理论包装,对核心及外围成员进行精神控制与洗脑,并利用她的影响力筛选、诱导合适的潜在目标成为奉献者或新成员。 7. 愚者:没有任何确切信息。物品们提供的线索,在此处是一片空白。他甚至似乎从未踏足过那栋别墅。这个代号的持有者,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看着笔记本上罗列出的这些名字、头衔,以及他们背后血淋淋的真相。 张珊感到一阵阵寒意窜过脊背。光鲜亮丽的社会名流、慈善家、艺术家、保卫者、心灵导师…皮下包裹的竟是如此腐烂不堪。 尤其是女祭司薇薇安与莉莉安的血缘关系,以及皇帝正被马格努森这个危险人物盯上的情报,让张珊意识到,局势比自己想象的更黑暗复杂、更危急。 马格努森是个以他人秘密为食的鬣狗。如果他掌握了皇帝,乃至整个不死鸟的核心罪证,他绝不会用来揭露正义。他会以此为筹码,榨取最大利益,操控权力,甚至可能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与这些恶魔达成某种肮脏的交易。 如果这样的话,真相只会永远被掩埋。莉莉安、凯文,还有名单上那些无名者。 他们的血,就真的白流了。 不能让他们得逞。 一个大胆,还疯狂的计划,在张珊心中迅速成型。 锤人就要锤死,必须证据确凿,一击致命。 张珊不仅要曝光他们的罪行,还要打乱马格努森的布局,让他手里掌握的秘密,失去要挟的价值。 张珊要将这一切公之于众。不是匿名举报,不是交给警察。而是以一种最直接、最无法被立刻压制和掩盖的方式,将这些恶魔的真面目,华丽外衣,彻底撕开,暴露在阳光之下,暴露在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眼前。 二十一世纪,信息即是利刃,舆论…有时候,是可以燎原。 第87章 曝光 接下来的几天,和226的公寓的物品开了第五次会议后。 张珊化身为数字时代的幽灵。她利用公共图书馆的电脑、经过多重跳转的匿名网络节点,以及从某些精通电子设备的朋友们,那里学到技巧,开始精心准备。 张珊精心制作了曝光材料。不是冗长的文档,而是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组合,弗雷德里克·埃文斯勋爵那官方标准照,被冷酷地放在,圣诞路别墅内部皇帝房间的细节图,地下骸骨祭坛的阴森全景旁边。无法直接图片展示的证据,就用清晰的文字描述,并特意注明来源。例如“证据截取自XXX内部服务器,文件路径…”。“交易记录时间戳与XXX公开行程吻合”。最后,配上那份羊皮纸名册上“编号047,凯文·米勒”条目的特写,旁边并排放着凯文的照片和他父亲的签名手印文件照片。 张珊将这些材料编排成一份简洁直观,图文并茂的数字传单。 做完这一切,接下来是最关键一步了,如何将这些内容安全投送到公众眼前? 灵感来自一次路过皮卡迪利广场。那里巨大的环形LED广告屏日夜不休,播放着商业广告和公益宣传。控制这些屏幕的系统虽然严密,但并非无懈可击。通过物品们得知,LED大屏幕的主屏幕控制器,抱怨过屏幕控制系统偶尔的延迟和维修接口。 张珊不懂高深的黑客技术,但她有独一无二的内应。通过一连串复杂,而耐心的物品间信息传递与协商,张珊和物品们终于策反了这个主屏幕控制器,同时也间接沟通了一台商场的备用服务器,和被追踪,只能追踪到一个智能消防喷淋头的控制系统。 主屏幕控制器答应,在某个特定时刻,在系统偶尔的延迟时,可以偶然地接收到一组异常的指令信号。这组信号会被系统解析为,一条未经授权,但优先级极高的临时插播内容。时间窗口有些短,可能不到一分钟,但足够了。 行动日。 周六下午五点,皮卡迪利广场人流如织。游客、上班族、街头艺人汇聚于此,喧嚣而充满活力。巨大的环形屏幕正播放着绚丽的宣传片。 突然,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扭曲,画面随即变成了充满噪点的黑白画面。 人群的喧哗声略微降低,许多人好奇地抬起头。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张清晰的,弗雷德里克·埃文斯勋爵那张官方肖像。紧接着,旁边并列弹出触目惊心的对比图:阴森的别墅内部、诡异的祭坛、森然的白骨,和精心制作的数字传单。 同时一行粗体的猩红大字在下方出现:“弗雷德里克·埃文斯,不死鸟核心,代号皇帝,年度圣诞路尽头的别墅,不死鸟圣宴主办者,骸骨祭坛的所有者。” 广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惊叫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愤怒的咒骂交织在一起。无数人举起手机,对着屏幕疯狂拍摄。更多人则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滚动播放的详细图文、令人作呕的仪式描述和冷冰冰的证据清单… 仅仅播放了一分钟不到,屏幕猛地一黑,切回了正常的商业广告。控制中心的人,显然发现了异常,紧急切断了信号。 但已经太晚了。吃瓜群众的数十、数百个手机已经记录下了那些画面。信息像野火一样,通过社交媒体、即时通讯软件,爆炸式地传播开来。 “皮卡迪利广场惊现政治丑闻!” “勋爵与邪教?” “不死鸟是什么?”各种标题迅速冲上热搜。 媒体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最初是网络自媒体和小报疯狂转载、解读、挖掘,紧接着,几家严肃媒体也开始跟进,试图核实那些耸人听闻的画面。 虽然埃文斯勋爵的办公室第一时间发表严厉声明,谴责这是卑鄙的诽谤和数字攻击,并报警要求彻查,但质疑声已经无法平息。警方和技术部门迅速介入,皮卡迪利广场被部分封锁,安保等级也提升。 张珊躲在公寓里,通过多个新闻网站和社交平台,密切关注着事态的每一次发酵。公众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为激烈,要求彻底调查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计划的第一步,好像成了。 阳光终会撕碎一切黑暗。 第一步成功了。但张珊知道,广场这条路再用就有点危险了,需要更换策略。 张珊将目光投向了伦敦庞大的公共交通系统。地铁车厢内的移动电视网络。她如法炮制,通过更迂回的方式,将第二份礼物,悄然送入了推送列表。 这一次,目标是女祭司,薇薇安·斯特林。画面包括她光鲜的艺术沙龙照片,与地下室遗物中那只属于莉莉安的耳环特写并列,以及一份伪造的医疗记录摘要(根据物品给出的信息推断),暗示其父的心脏移植需求时间线与莉莉安失踪时间的吻合。标题更加尖锐:“慈善名媛的亲情奉献,妹妹失踪之谜。” 第二天上午通勤高峰,多条地铁线路的车厢屏幕,在播放新闻间隙,突然插播了这些画面。虽然同样被快速切断,但影响范围更广,目睹的乘客更多。薇薇安·斯特林的名字和她那极具冲击力的罪行,瞬间成为新的舆论风暴眼。 两个在伦敦有头有脸的人物,接连以如此骇人听闻的方式被曝光,整个城市的上层圈子似乎都感到了震动。媒体连篇报导,警方压力巨大,议会里也出现了要求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的呼声。 然而,就在张珊准备根据线索,筹划第三次曝光,将目标指向战车,理查德·马洛里时,一个令人心悸的消息传来。 曝光后的第二天清晨,一则紧急新闻插播:弗雷德里克·埃文斯勋爵,被发现在其伦敦宅邸的书房内身亡,初步判断为服用过量药物自杀。 舆论一片哗然。有人相信是畏罪自杀,有人质疑灭口,阴谋论四起。警方宣布案件仍在调查,但压力巨大。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另一条消息悄然而至:薇薇安·斯特林,在她位于切尔西的豪华公寓中意外坠楼,当场身亡。警方称现场未发现他杀痕迹,暗示其可能因丑闻曝光精神压力过大而自杀。 一天之内,两个刚刚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不死鸟核心成员,相继死亡。 张珊盯着屏幕上接连弹出的突发新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总觉得有些不对。 太快了。也太干净了。 会是巧合吗? 曝光就等于死亡通知?但真的太快了! 难道是不死鸟组织内部的紧急灭口?还是说…在这个邪恶组织的核心层背后,还隐藏着更高的黑手,清理着门户? 第88章 风暴 接连两位主教在丑闻曝光后,迅速自杀,这死亡节奏让张珊察觉到不对。 张珊马上行动起来,立刻通过物品朋友们的再次潜入,最后在警局收缴的那两个核心层的电脑中得到了一条信息。 弗雷德里克·埃文斯死前,他的私人电脑,说过曾短暂接收过一条信息。 内容是:“你杀青了。”—M。 紧接着,这条信息就被某种远程指令彻底抹除,连系统日志里的痕迹都被仔细清理过,只是逃不过电脑本身的记忆。 薇薇安·斯特林的电脑,在死前,也收到了内容一模一样的消息,经历了同样的阅后即被删除了。 同时,物品们还打听到到,两个死者死前家中,都出现一个女人的痕迹。她像幽灵一样出现。对埃文斯是用他儿子威胁其吞下药物,对薇薇安是母亲的威胁,最终逼迫其坠楼。这个杀手好像格外喜欢用逼迫的手段,这让张珊想起,利奥·斯特林被逼吞药的情景何其相似。 张珊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同一个杀手,再加上,短信那戏谑的语气和最后落款的那个“M”字母。 指向谁,几乎不言而喻。 莫里亚蒂。 想到这个名字,张珊后背就有点发凉。这个疯子,以操纵他人生死为乐,英国一半的罪恶恐怕都与他有着联系。 张珊不是没尝试过调查他,就像之前感觉被跟踪时,自己曾让物品们千方百计,去搭讪那个疑似莫里亚蒂的男人身上的东西,尤其是他的手机。可他的手机就像被彻底洗过脑一样,油盐不进啊,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据闪闪说,甚至隐约透露出一种乐见其成的诡异态度。 如果“M”就是莫里亚蒂,那么不死鸟里那个神秘的愚者会不会是他?一样没探到消息,一样低调的可怕。 但就从现在情况来看,但有一点张珊很清楚。无论这些核心成员的死,是不死鸟进行的灭口,还是莫里亚蒂这个看似局外人的介入后的行动。 两者从结果上看,他们的死亡也算“帮”了她一个大忙。让这些恶人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固然是惩罚,但对比眼下迅速死亡的了结方式,张珊自认没那么高尚,甚至对于这种方式,有些乐见其成。毕竟英国可没有死刑的。 莉莉安、凯文,还有其他的受害者,施加伤害的人最终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至于不死鸟的核心层,他们是自己了断的还是被人了断,对张珊而言,区别没那么大。 自己的目的,本就是将他们拖到阳光底下接受大众的审判。只是现在,审判以另一种更快的方式到来了而已。 张珊努力的思考下一步走向,忽然,一个念头在张珊脑中闪过。 既然局面已经如此了…与其让幕后那只黑手,按照自己曝光的节奏,一个个清理掉剩余的目标,切断所有线索,不如让自己来主动出击? 张珊想通后,立刻通过物品网络,向剩余两位已知的核心成员,理查德·马洛里和伊芙琳·罗斯家中的物品发出请求,比如:帮忙盯着人,还要留意任何异常访客,特别是女人。如果那个杀手真的出现,试着留意,跟踪她的去向。说不定通过杀手,还能找到莫里亚蒂的老巢,那不是更好? 既然莫里亚蒂的手机不开口,张珊就不信他老巢里所有的物品都能守口如瓶。 想到这儿,张珊不再犹豫,也不再像前两次那样间隔几天缓慢爆料了。自己要抓紧时间了,万一还没爆料,目标突然就杀了呢?自己还是等先把剩下的炸弹全部引爆了才行。 等闪闪传来信息,知道已经派物品门盯着后。 经过这段时间积累的经验,让张珊和物品们的协作进行的更加默契。将战车马洛里,涉嫌非法军火交易、利用安保公司为不死鸟提供奉献者渠道、并与多起失踪案有关的证据,以及倒吊人伊芙琳·罗斯,如何利用心理操控和灵性课程为组织洗脑、筛选猎物的详细资料,连同已经死了,但罪行未完全公开的教皇、审判二人的罪证,都精心打包。通过更分散的渠道,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内,进行了精准的投放。 这一次,不仅是公共广场上的大屏幕和地铁的电视。 也有财经新闻网站的滚动快讯栏,和几个收听率颇高的深夜电台节目,甚至,通过不同的物品路径,悄无声息地,给几位以调查报道闻名的独立记者,和少数信誉良好的自媒体人的电子设备上都托送。 同时,一些关键线索被推送到警方内部。 一时间,信息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来源看似杂乱无章,但指控的焦点异常集中,证据链彼此呼应,形成了强大的舆论。 伦敦的舆论场彻底被点燃了。连续多位有头有脸的社会名流、商界巨子、公众人物,被指控与邪教、谋杀、器官贩运、洗钱等极端罪行有关。而且证据看起来有鼻子有眼。媒体疯狂追逐,警方疲于奔命,议会里争吵不休,公众的愤怒和困惑达到了顶点。 而结果,正如张珊所预料,甚至比她预料的更快、更彻底。 战车理查德·马洛里,在丑闻曝光的当晚试图乘坐私人飞机离境。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准备起飞时,突发机械故障,引擎起火爆炸,机上人员无一生还。 倒吊人伊芙琳·罗斯,在丑闻发酵后硬着头皮参加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危机公关直播访谈。直播中途,信号突然中断。几分钟后,她被工作人员发现倒在专属休息室里,官方初步结论是心脏骤停。 短短一周之内,除了始终不见踪影的愚者,其余已知的不死鸟核心成员,几乎被连根拔起,而且都以各种意外或疾病的形式迅速死亡,干净利落得让人心底发寒。 而制造风暴的中心,226公寓里陷入了平静。张珊仔细清除了自己所有的操作痕迹,证据等,连记录线索的本子也撕下几页,烧成灰烬,冲入下水道。 然后,张珊就静静地坐在电脑边,观察着外界因她掀起的滔天巨浪。 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吧? 那些受害者或许无法真正安息,但施加伤害的人,已经付出了代价。 现在,张珊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些散落在城市各处的眼睛和耳朵,是否能给自己带来那个杀手的信息,以及是否能有关于莫里亚蒂的蛛丝马迹。 第89章 关心 接连好几天的神经紧绷和近乎不眠不休的谋划,让张珊感觉整个人被掏空。 曝光行动如同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演变成滔天巨浪,在伦敦的上层社会和舆论场中疯狂席卷。而张珊,这个始作俑者,感受到一种透支后的虚脱之后,平静的一觉睡到天亮。 得好好补补了。清早,张珊特地去了趟唐人街,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餐,又买了些新鲜的食材,这才提着东西慢悠悠往回走。 刚路过221B门口,就见夏洛克推门出来。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大衣,围巾随意搭在肩上,脸上居然带着一种…近似于愉快的表情。 “艾迪,早啊。”夏洛克主动打了招呼,语气算称得上轻快。 张珊有点吃惊,停下脚步:“这么高兴?有新案子,要出门啊?” “白俄罗斯。那边有个家伙,声称自己意外杀了人,非常有钱,请我过去帮他脱罪。”夏洛克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调整着围巾,“ “脱罪?你要去啊?”张珊眉头皱起,这不太像夏洛克的风格。 “金钱本身对我没有吸引力。”夏洛克耸耸肩。 “那你为什么还去?”张珊疑惑道。 “华生说,我该存点钱当作家用。”夏洛克随口道,看到张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表情,才又补了一句,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百无聊赖,“好吧,主要是最近实在太无聊了。鉴于英国这边舆论已经炸了锅,虽然我很乐意看到麦考夫因此忙上一阵。以他那懒散的性子,有不低的概率,会因某些事找上我,给我派些烦人的差事。相比之下,去鉴别一桩异国的凶杀案,或许更…不错。” “夏洛克,你不好奇,不死鸟那些核心成员是怎么死的吗?”张珊问道。 “哦,结果显而易见。连格雷格的脑子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浪费精力去好奇?无非是灭口或切割,毫无技术含量。”夏洛克语速飞快,带着一丝明显的看不上。 “白俄罗斯...听起来挺远的。注意安全。”张珊干巴巴地补了一句,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安全通常与无聊成正比,而无聊,对我而言,是最高级别的危险。”夏洛克边说边抬腿走向路边。 张珊:“……” 夏洛克走着,突然站定,弯下身子,凑到张珊跟前,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张珊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道:“你的黑眼圈,快赶上浣熊了。” 张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下,皮肤确实感觉有些紧绷,能想象出那一片青黑,含糊的说道:“最近…是有点没睡好。” “睡眠不足会导致判断力下降、反应迟缓、情绪不稳定,进而严重影响所有需要认知参与的活动效率,”夏洛克像背诵教科书一样快速说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包括你那…嗯,寻物的副业。” 张珊愣了一下,花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夏洛克这是在表达关心?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对着夏洛克表情呆呆的应了一声。 “回见,艾迪。”夏洛克直起身,手一抬,一辆出租车就停到他面前。 张珊站在原地,看着那出租车驶出拐角。有些紧绷的神经似乎随着夏洛克那句别扭的关心稍稍松弛了一些。 话说,夏洛克去了白俄罗斯,还不会追查不死鸟事件。而伦敦的这摊热闹,还有麦考夫收拾。 咦?这么一想…暂时好像没自己什么事了? 想到此,张珊心情瞬间放松,拎着食材回到226公寓,午餐和晚餐都吃得格外丰盛。毕竟啃了那么多天硬得能当武器的法棍,总得好好补偿一下自己的胃。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张珊看着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收拾好东西,再次出门。 又该干活了。这段时间,拜托了那么多,物品朋友的帮忙,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该“还债”了。 不死鸟的曝光算是成功了,虽然结局血腥,但目标基本达成。现在,是履行对那些物品伙伴们承诺的时候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张珊选择在夜深人静时行动。换上深色的便装,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工具包,里面装着几罐不同颜色的防锈喷漆、一小桶木蜡油、几块柔软的细绒布、大小刷子、一套简易工具,还有一叠今天特意买回来的小铭牌。 深夜的伦敦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街道空旷,只有零星车辆驶过。张珊像一道影子,穿行在熟悉的街巷间。 首先来到皮卡迪利广场附近的一条背街。那里有一盏老式煤气路灯模样的电灯,灯柱锈迹斑斑,顶部的装饰球上还沾着不少顽固的鸽子粪。张珊左右看看无人,便从包里拿出湿布和少量专用清洁剂,小心地踩在旁边一个固定的花坛边缘,伸长手臂,开始一点点擦拭灯柱顶部的污渍。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张珊仿佛能感到这盏路灯舒服地叹了口气。 “谢啦,艾迪。这下清爽多了,之前总觉得脖子脏兮兮的,怪难受的。”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不客气,你也帮了我大忙。”张珊低声回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仔细擦完最后一块污渍,又掏出防锈漆,对着灯柱底部几处锈蚀的地方,喷了一层。 接着,张珊又拐进一条小巷,那里放着几个绿色的市政垃圾桶。其中一个桶身被撞凹了一小块,盖子也松了,关不严实。张珊蹲下身,用工具包里的小钳子和铁丝,仔细地将松动的铰链部位加固拧紧,又把凹进去的地方尽量从内部顶回原形。最后,她从包里掏出小名牌贴在上面,上面写着“保持整洁,谢谢你!”笑脸图案的铭牌,贴在桶身显眼又不太容易被蹭掉的位置。 “嘿,这下好多了!盖子总算能盖严实了,不然味道老是跑出来,旁边那家伙总嫌我熏着他。还有这个铭牌,哈哈,真不错!谢谢啦,艾迪!”垃圾桶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了不少。 张珊笑了笑,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小公园,长椅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其中一张椅子的一条腿有些松动,人坐上去会轻微摇晃。张珊检查了一下,发现是连接处的螺丝松了。拿出随身带的微型螺丝刀,熟练地将螺丝拧紧,又检查了其他连接处,并给所有木质部分轻轻涂上一层木蜡油,防止腐朽。 “稳当多了,之前总吱呀响,吓跑了好多想来坐坐的人,我想听听他们聊什么都听不到。”长椅的声音透着满足。 最后,张珊来到另一盏路灯下,抬头看向一盏不时闪烁的路灯:“也给你约了市政维修,他们说后天上午来。今晚我帮你擦干净些。” 做完最近这一片,时间已近凌晨。张珊收拾好工具,背起略轻了一些的背包。 街道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轻轻回响。张珊抬头看了看夜空,伦敦难得的露出了几颗星星。身体虽然有些疲惫,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和充实感。 第90章 番外小剧场2 【一篇算是甜甜的番外。】 【还是那句话,怕影响正文观感的可跳过。】 【OOC,OOC】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夏洛克从床上醒来,目光扫过床头的闹钟,指针还没指向五点。他侧头看向身侧,床铺空空如也,心底掠过一丝诧异。 艾迪今天竟起得这样早? 夏洛克坐起身,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艾迪?” 回应他的,只有房间里的死寂。 夏洛克以为是自己声音太轻,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连唤两声:“艾迪?艾迪?” 依旧毫无动静。 夏洛克心头咯噔一下,正打算下床,目光骤然定格在床边,自己的拖鞋旁,艾迪的拖鞋还好好地摆着,纹丝未动。立马伸手摸向身侧的床铺,被褥的余温早已散尽。不对劲。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夏洛克瞬间起身,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艾迪,艾迪,艾迪·里格!”夏洛克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藏不住的慌乱,一边快步穿梭在房间里,一边急促地喊着名字,顺手拉开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没有。 大厅,没有。 厨房,没有。 三楼,没有。 楼下,没有。 夏洛克整个房子翻遍了,都没有艾迪的身影。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查看,却连艾迪的一缕衣角都没找到。夏洛克皱紧眉头,转身敲响了哈德森太太的房门。 虽然夏洛克脑子里已经从一楼的场景中,演绎出哈德森太太百分之九十九也不知道艾迪去哪了,但心底仍抱着那百分之一的侥幸。 “哈德森太太。有看到艾迪吗?” 哈德森太太被夏洛克狂敲门的声音吵醒,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艾迪,没看见啊,没在房间睡觉吗?” 百分之一没有出现。夏洛克抑制住心里渐渐升起的恐慌。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拉开了楼下的大门。冲向艾迪平日里会去的几个地方。 隔壁的面包店,没有。 226号波波维奇太太的水果摊,没有。 街角转弯的宠物店,依旧没有她的踪迹。 走遍了艾迪可能,会去的最后一个店铺。夏洛克赤着脚,站在街边,内心很是不安,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演绎后的结论。演绎了几百遍都得出的同一个结论。 艾迪,她消失了! 夏洛克再次冲回221B,对二楼的每一处进行地毯式复查,甚至对着大厅里的每一件物品追问艾迪的去向。小黑、小白的屏幕上始终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文字跳动。似乎艾迪的失踪,连带着这些物品门都失去了某些能力。 跌坐在沙发椅上,夏洛克沉思了许久,压下翻涌的负面情绪,颤抖着拨通了麦考夫的电话。 半小时后,麦考夫出现在221B。看着衣衫不整的夏洛克,他罕见地收起了平日的从容,开门见山道出自己所知:“夏洛克,监控显示,艾迪今天从未离开过221B,甚至没踏出房门一步。” “我知道,衣柜的衣服,床边的拖鞋,干燥的牙刷。骷髅头下的圣经,以及所有窗户以及大门都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她…她是在床上消失的,就在两个小时前。”夏洛克说到此,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力。 “夏洛克,艾迪本身就拥有特殊能力,或许她过一会儿就会自己出现。”麦考夫看着向来掌控一切的弟弟如此失魂落魄,第一次主动开口安慰,尽管他自己也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麦考夫,我需要你的力量,我要找到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还在英国,我也要找到她。” “好。” 麦考夫走后,夏洛克坐在房间里,拿着小黑看了很久。期间哈德森太太,华生和玛丽知道事情后,都过来探望。但都一一被夏洛克屏蔽了。 时间过了很久,夏洛克还是没有艾迪的任何消息,掌管理智的思维殿堂,推演着艾迪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每一种可能性。都没有找到她。似乎是她真的消失了,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再一次得出这个结论,夏洛克烦躁的站起,突然胸口一阵剧痛,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 夏洛克一个颤抖,猛的睁开眼,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内心松了一大口气。 随即转头看向身侧背对自己,睡着睡着都快要掉下床的人,竟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情感,长臂一伸,环住对面的人的腰部,往怀里一捞。对面的人,就被拖入怀中。右手紧紧地环着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只感觉有她在的世界很好 “夏洛克,你干什么,别闹,我好困啊。”张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脑袋自然而然地贴在夏洛克的颈窝处,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嘟囔着抱怨了一句,又立马睡了过去。 再次感受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拂过颈间,夏洛克眼底翻涌着情绪。他低头,在艾迪裸露的肩膀上轻轻印下几个吻。看着艾迪不自觉的,在被自己亲的有些瘙痒的肩头挠了几下,忍不住低笑出声,随即微微低头,凝视着怀中静的睡颜,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轻声呢喃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I lOve yOU.” 第91章 爆炸 夏洛克在白俄罗斯,待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只有一个乏善可陈的案子。 一场想伪装成意外的情杀案件,夏洛克对那个愚蠢的委托人连反驳的兴致都提不起来,只觉得他更适合直接面对绞刑架。至于剩下的时间,全浪费在应对当地警方迟缓的流程和那家伙毫无逻辑的狡辩上。 第二天一早,夏洛克就回到了伦敦,一下飞机就直奔巴茨医院停尸房,借了个头颅。试验下自己在飞机上想到的,关于人死后唾液凝固情况的测试。 回到贝克街221B,把头颅放进冰箱,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伦敦的犯罪率仿佛集体放了假,报纸上充斥着无聊的政治丑闻和琐碎的社会新闻,苏格兰场一片祥和,连个能稍微转动一下脑子的谜题都没有。夏洛克无聊到开始对着墙壁射击,用子弹在墙壁上勾勒出一个笑脸。 当华生下班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对夏洛克在客厅,打子弹的行为表达了不满,随即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时,猝不及防对上一颗苍白的头颅,华生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F开头的单词咽了回去,只剩下气愤又无奈的低吼: “夏洛克!冰箱里有个人头。” “你很介意?”夏洛克头也没抬的回道。 “那是一个割下来的人头!” “那又怎样?”夏洛克终于瞥了他一眼,“我也没介意你把那个开出租车的司机,写进你的博客,甚至还在里面,描述我对某些领域极端的无知。” 华生被噎了一下,虽然他写的确实是事实。他有些无奈的看了夏洛克一眼,随即抓起外套,决定去找女友,寻求点正常人类的温暖和晚餐,远离这个把人体器官和果酱放在冰箱的疯子。 华生走后,客厅重归寂静。夏洛克把自己摔进沙发,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仿佛能从那无序的纹路里,看出点值得动脑子的东西。 这种死水般的平静,让夏洛克的无聊达到了顶峰。 “伦敦的罪犯是都死绝了吗?”夏洛克终于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吼,声音里充满了烦躁。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猛地炸开,仿佛就在耳边。整栋221B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窗户玻璃不堪重负,哗啦碎裂,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气浪,瞬间席卷了贝克街。 夏洛克的身体在巨响传来的瞬间已经绷紧,所有的无聊和懒散被瞬间消失。他猛地转身走到窗边,灰蓝色的瞳孔急剧收缩,视线穿透自家窗户,精准地锁定了震源。 不是街上,不是邻居。是斜对面,是226所在的那栋楼! 226,艾迪。 这两个词,狠狠撞进夏洛克的思维殿堂,瞬间压倒了所有对爆炸当量,炸药类型引爆方式的急速推理。还穿着蓝色睡袍的夏洛克几乎瞬间就往楼下冲去。 哈德森太太正惊恐万状地从她的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抓着一条擦杯子的茶巾。“天啊!发生了什么?” 哈德森太太跟着冲到门口,随即出来看到窗外的景象,声音颤抖:“天哪!上帝!226。艾迪!艾迪还在里面吗?! 夏洛克根本没听见她的呼喊。他眼里只有对面那栋正燃烧的建筑。心脏在胸腔里正狂乱的撞击着,肾上腺素飙升。炸弹爆炸?声音和冲击模式不对。 不,不,艾迪最近每晚都在家中。但爆炸的中心... 无数糟糕的可能性,带着血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夏洛克精密的大脑里闪现。每一种都指向一个冰冷的结果。如果她在里面。 夏洛克拒绝接受这个结果。逻辑告诉他,如此近距离的爆炸,生存概率取决于位置、掩体、以及冲击波方向… 但他现在痛恨逻辑。情感,一种他通常归类为无用化学反应的东西,此刻就像狂暴的潮水,冲垮了所有理性的堤坝。夏洛克只知道,她可能在里面。 街道已有零星的邻居惊慌地跑出来,有人对着手机大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烟尘。226整栋房屋几乎被炸开了花,只剩下残破的外墙,里面火光窜动,黑烟滚滚涌出。 “快!救火!”夏洛克低吼一声,目光扫过,直接冲进旁边的面包店,一把拎起柜台边的灭火器。转身就要往226冲。 “你疯了!等消防队!”一个试图维持秩序的男人伸手想拦住他。 夏洛克看也没看他,一把扯下身上最外层的睡袍,顺手从旁边一个惊呆了的住户提着的水桶里浸湿,挡住口鼻,提着灭火器,一边喷射开路,一边毫不犹豫地冲进了226的门。 浓烟已经弥漫了楼梯间,灼热的空气炙烤着皮肤。夏洛克眯起被刺激得流泪的眼睛,径直冲向二楼那个熟悉的门口。里面一片狼藉。 “艾迪!”夏洛克再次高喊,没有回应。 灭火器的白色粉末暂时压制了门口一片区域的火焰,但火势从内部多个点燃起,浓烟越来越重。夏洛克弯下腰,尽可能贴近地面,眼泪被刺激得不断涌出,但他不管不顾,用手疯狂地扒开砖块,试图找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手指被划破,被灼热的金属烫到,夏洛克毫无知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响:艾迪在哪儿? 这种陌生的、近乎窒息的恐慌感攫住了他,感觉比任何毒气都更令人难以呼吸。 远处,消防车刺耳的警笛声正由远及近,但在他耳中却慢得如同停滞的时间。他等不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在将他推向那个无法接受的冰冷答案。 “艾迪!回答我!”夏洛克的声音已经嘶哑不堪。 就在夏洛克几乎要被浓烟逼退,绝望的冰冷开始顺着脊椎蔓延时,一个声音穿透了嘈杂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夏洛克!哦,感谢上帝!艾迪在这儿!她没事!”是哈德森太太的声音,从楼下街道传来,带着哭腔和如释重负。 夏洛克扒拉着砖块的动作猛地僵住。下一秒,踉跄着从充满浓烟的门口冲出去。 街道上,消防车刚刚停稳,警灯闪烁。人群被隔开。哈德森太太正搀扶着一个身影,站在离建筑稍远的安全地带。 那个身影…是艾迪。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脸上布满泪痕,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原本明亮的眼神此刻有些空洞失焦,正呆呆地望着226窗口仍在翻滚的浓烟。 此时,所有的理性分析,所有的冷静自持,什么感情是无用化学反应论,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能的冲动。 夏洛克径直冲了过去,一把将那个无声哭泣的人,用力的,紧紧抱进了怀里。 手臂收紧,直到切实地抱住她,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真实的存在,夏洛克那颗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仿佛找到了落点,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重新跳动。 她还活着。这个认知像最有效的镇静剂,瞬间抚平了那灭顶的恐慌,但同时又激起了,一种失而复得的虚脱感。混杂着他此刻无力去剖析的情感。 夏洛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已经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像是确认: “还好,你在这里。” 第92章 悲痛 张珊吃完自己做的午餐,心满意足。收拾好碗筷,她想起还有债要还,便拎起昨晚用过的帆布工具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像往常一样带上闹钟,打算去另一个更远的街区。 下午,去了一个商城,张珊找了件维修的马甲,混了进去,成功给一个配电的老旧电箱上了一层保护外壳。傍晚时分,来到一个略显陈旧的住宅区,在物品伙伴们的掩护下,找到一盏灯光昏暗、积满飞虫尸体的路灯。张珊踩上旁边的矮墙,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和抹布清理灯罩。 张珊干得很仔细,一边清理,一边和这些沉默的伙伴低声交谈。这种简单直接的劳动和沟通,让张珊感到一种平静的踏实。 晚餐,张珊是在那个街区一家不起眼的小咖啡馆解决的,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和一杯热茶。 今天的工作接近尾声时,张珊坐在一条长椅上稍作休息。口袋里的小黑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张珊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没有署名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幸运女神总在眷顾着你。” 短信内容只有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张珊盯着屏幕,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张珊试着回拨那个号码,只有忙音。不知道为什么,张珊突然有点不安,正打算拿起背包,准备叫车返回贝克街时,头顶不远处一种急切的声音传来。 “艾迪,不好了,有个男人溜进了226,他好像在找你,没找到你,他就在你卧室放了个炸弹,出去的时候,他竟然还打开了煤气。”是旁边的路灯的声音。 张珊听完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溜进房间?放了炸弹?打开了煤气? 几乎在下一秒,另一个更急促的声音传来道,来自更远处的物品:“艾迪,怎么办,它们在传话,说炸弹快憋不住了!” 张珊立刻就想到了刚刚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几乎可以确定,是莫里亚蒂。这是什么意思?嘲讽?还是说,是针对自己的一场谋杀?而因为自己外出还债,阴差阳错地躲过了? 没时间细想了,张珊连忙掏出手机,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一点,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房东波波维奇太太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也管不了后续的解释,立马急促的喊道:“波波维奇太太!听我说,带着你女儿,现在立刻离开房子!危险!对!以最快的速度跑出来,离得越远越好!快,一定要快!” 挂断电话,张珊立刻冲到路边,不顾一切地挥手拦下了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 “艾迪!你要回去吗?好像来不及了,小心爆炸。”路灯急切的提醒道。 “对啊,你来不及的,那炸弹快也憋不出了。”旁边的物品也急切的提醒道。 “贝克街!快!用最快的速度!”张珊没有理会物品们说的话,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声音因为极度的紧迫而微微变调。 司机被她着急的脸色吓了一跳,没多问,一踩油门朝着贝克街方向疾驰而去。张珊死死盯着前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内心不断在心里祈祷,祈祷一切都还来得及… 路程从未显得如此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尽管出租车开的飞快,就在出租车快要拐进贝克街所在的区域时。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前方传来!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可怕的威力。车窗外,远处一片熟悉的街景上空,骤然腾起一股浓烟! 张珊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缩,死死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那个位置…就是贝克街! 司机也被远处的爆炸景象吓呆了,下意识踩了刹车,嘴里喃喃道:“Oh,上帝啊,爆炸了,好像是贝克街,我...我过不去了,太危险了!” 张珊根本没听他说完,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跳下车,朝着那片翻滚的浓烟狂奔。越靠近,刺鼻的焦糊味和热浪就越清晰,警笛声、人们的惊叫声、房屋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张珊的感官。 张珊终于冲到了警戒线的边缘,一眼就看着226公寓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冒着浓烟的残破缺口,像一张狰狞巨口,吞噬了她所熟悉的一切。 窗户没了,墙壁塌了,自己精心挑选带回家的书籍顾问,电脑和那些每天陪着自己的朋友,全都没了...它们全没了! “不…不…”张珊再也控制不住,下意识就要往里冲,却被眼尖的哈德森太太和几个邻居死死拦住。 “艾迪!感谢上帝,你不在里面!别过去!危险!”哈德森太太抱住她。 张珊挣扎着,目光死死锁在那片火海,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喉咙也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闪闪的声音传来过来:“艾迪,你来了,好可怕啊,炸弹控制不住了,呜呜呜。“ 旁边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赶紧接口,试图安慰:“艾迪,别哭。我们的寿命和你们人类的计算方式不一样。它们让我转告你,这不算什么。” “艾迪,物品是没有痛觉的。”又一个声音轻轻补充。 “艾迪,你放心,我们已经盯上那个放炸弹的人了,他跑不了。”贝克街其他的物品也在努力传递着信息,笨拙地想要安慰她。 它们在最后一刻,竟然还在努力安慰自己。这份认知让张珊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已经有些无法控制地剧烈发抖。悲伤、自责的情绪如同冰锥,狠狠刺穿着张珊的心脏。 就在张珊几乎要被这悲痛和物品安慰带来的更深切难过所淹没时,一个身影带着滚烫的热风,猛地冲破了警戒线的边界。下一秒,张珊就被一双有些颤抖的手臂,用力地、紧紧地带进了一个怀抱里。 “还好,你在这里。” 夏洛克的声音传来,一直强行压抑的悲伤,自责和愤怒,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哇——。” 一直死死压抑的呜咽声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泪水更加汹涌,迅速浸湿了夏洛克胸前的衣襟。 夏洛克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身躯的崩溃和颤抖,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稳地圈在怀中。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承接住她所有的悲痛与脆弱。 极致的情绪冲击,最终还是冲垮了一切,张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93章 我去 张珊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花纹看了好几秒,昏沉的大脑才缓慢重启,撑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夏洛克卧室的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沾满烟灰的便服,外套被脱掉了。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透进一丝天光。她慢慢挪下床,腿有些发软,走到门边,轻轻推开。 221B的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焦糊气息,提醒着自己昨日并非噩梦。 张珊走到窗边,手指有些颤抖地撩开窗帘一角,望了出去。 斜对面,226公寓所在的位置,那个曾经温馨的小小蜗居,如今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被烟火熏黑的空洞。断壁残垣支棱着,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烙在贝克街熟悉的街景上。消防车已经撤离,但警戒线还在,依稀能看到零星穿着制服的人在废墟里走动、拍照。 不是梦。 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的家,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一点点搭建起来的据点,自己那些沉默却温暖的朋友们,都没了。被一颗刻意安置的炸弹和拧开的煤气,彻底吞噬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钝痛顺着每一根神经蔓延开来。张珊没有再哭,眼泪好像在昨天夜里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麻木的痛楚,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艾迪…你还好吗?”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是221的窗户。 “艾迪,你饿不饿?厨房好像有哈德森太太特地留的食物。”冰箱也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坏蛋,我们…我们没帮上忙。”壁炉的声音也有些低沉,满是愧疚。 221B的物品们,这些平日里大多安静、偶尔吐槽夏洛克的伙伴,此刻都在用它们的方式,笨拙地安慰着张珊。 可这些安慰,像盐一样洒在伤口上。它们越是体贴,张珊心里的自责和痛苦就越是汹涌。 是因为自己吗? 原著里,被炸的是贝克街221B的对面。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个不该出现的人,因为扇动了翅膀,才把这场灾祸引到了226?那些陪伴着帮助她的物品伙伴,是不是代她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这个念头让张珊胃里一阵翻搅,随之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情绪性躯体反应。艾迪,你需要先冷静下来。”旁边书架上的书籍说道。 张珊用力咬住嘴唇,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她靠着冰凉的窗沿,慢慢滑坐到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没有声音,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一下下地轻颤。 物品们沉默下来,它们能感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巨大悲伤,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张珊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站了起来。那双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睛里,慢慢聚起一点冰冷又决绝的东西。张珊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昨晚被带出去的背包。检查了一下,昨天带出去的东西都还在,抱着自己仅剩的东西,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下到一楼半,就碰见夏洛克、华生,还有雷斯垂德探长正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走上来。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雷斯垂德,听到夏洛克说的可能还有五场爆炸。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华生最先看到她,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艾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应该多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张珊的声音干涩沙哑,她甚至没看夏洛克,目光落在雷斯垂德身上,“探长,昨天可有伤亡?波波维奇太太她们…” 雷斯垂德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爆炸时楼里人不多,波波维奇太太和她女儿当时不在房子里。”他顿了顿,看着张珊,“初步调查显示,这不是单纯的煤气泄漏事故。现场有爆炸物残留的痕迹,很可能是人为安装的爆炸装置,结合煤气的泄露,意图...。” “我知道,我知道是人为的。”张珊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雷斯垂德和华生都愣了一下,夏洛克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深邃,里面翻涌着情绪。 “我出去一下。”张珊说完,就要绕过他们往门口走。 “你要去哪?”夏洛克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张珊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一片冰冷:“我想回家。” “这里就是贝克街。”夏洛克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不是这里。”张珊摇了摇头。 夏洛克的瞳孔微微一缩,伸出手拉住张珊,语气里带上了他极少使用的、近乎妥协的缓和:“跟我去巴茨医院,你现在状态不稳定,你不要离开,那个炸弹客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会查出凶手的,艾迪。我保证。” 查出凶手? 呵,我知道凶手是谁,哪还用查。 张珊正想甩开手,脑子里猛地闪过原著剧情的碎片。是啊,莫里亚蒂。那个疯子。如果去医院,会不会…像原著里那样?伪装成一个gay去挑衅夏洛克。 如果去医院,有没有可能…遇到他?那个疯子,会不会就在那里。 如果他敢出现... “好。”张珊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还是那么平静,底下却像是结了一层冰。 “我去。” 第94章 我明白的 巴茨医院,实验室。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夏洛克正站在实验台前,专注地用仪器分析着从221C地下室带回来的运动鞋底沾的泥土成分。华生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看那些波谱线。 张珊靠在不远处的墙边,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实验室物品。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了。 茉莉·琥珀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惯常的面对夏洛克时有些羞涩的表情:“夏洛克?听说你们在…哦,艾迪,你没事吧?我听说了贝克街的事,太可怕了。” “我没事,谢谢你,茉莉。”张珊勉强扯了扯嘴角。 茉莉进来不久后,又跟进一个人。 是个男人。个子不算太高,身材匀称,穿着件白色紧身短袖,头发打理得很整洁。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和腼腆。站在茉莉侧后方半步,目光扫过实验室里的众人,最后在夏洛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扬起一个略带拘谨的微笑。 茉莉连忙介绍,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是金,在楼上通讯部工作。我们…嗯,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办公室恋情。” “你们好,我是金。”男人开口,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礼貌。他朝众人点了点头,目光尤其在夏洛克身上停留了一下。 张珊的目光像被钉住一样,死死锁在这个男人脸上。那副温和的假面,那故作腼腆的姿态。 呵呵,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看到这个人真的出现时,滔天的怒火彻底点燃。 在所有人,包括夏洛克都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张珊猛地从墙边弹起,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去! 张珊没有丝毫犹豫,没有警告,在莫里亚蒂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张珊的拳头已经带着她全部的恨意和力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结实的一声闷响。莫里亚蒂猝不及防,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边,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撞在了后面的实验台上,台上的器皿哗啦作响。 “艾迪!” “上帝,你干什么” 华生、茉莉惊呼同时响起。 但张珊根本听不见。一击得手,没有停顿,在莫里亚蒂捂着鼻子、似乎想抬头说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再次逼近,右手抽出腰间枪套里的格洛克19,黑洞洞的枪口狠狠地、用力地顶在了莫里亚蒂的额头上!左手则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实验台边缘。 “还装?!”张珊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仇恨而颤抖,眼睛赤红,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此刻终于不再掩饰流露出的惊讶兴味,以及一丝冰冷玩味的眼睛,“很好玩吗?!莫、里、亚、蒂!”最后四个字,是从牙缝里一个个挤出来的。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在实验室里炸开。 夏洛克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但并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目光锁定了被枪指着的金。这个Gay是莫里亚蒂? 华生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茉莉更是捂住了嘴,看看金,又看看状若疯狂的张珊,完全无法理解。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莫里亚蒂?我是金,我在通讯部工作…”被枪指着额头的男人尝试开口,声音因为疼痛和惊吓而有些变形,脸上努力维持着无辜和困惑。 “认错人?!”张珊猛地将枪口又往前顶了一下,声音嘶哑地吼出一个个名字,每说一个,她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他的腹部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利奥·斯特林背后的那个他!是不是你?!” “那个走私案里,帮助单帮主进入伦敦的人!是不是你?!” “昨天发短信的混蛋!是不是你?!” “还有说...我应该叫你不死鸟的代号,愚者!”张珊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着无尽的恨意,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 每一句质问,都伴随着一记沉重的击打。莫里亚蒂不再试图伪装成金的,他闷哼着,承受着击打,但嘴角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最后终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都知道了呀!”莫里亚蒂不再掩饰声音,恢复了那种独特的、带着疯狂优雅韵律的腔调,即使被枪指着,被殴打着,他依然在笑,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不错,真不错!” 莫里亚蒂微微偏头,无视额头上冰冷的枪管,用那双此刻盈满愉悦的眼睛看着张珊,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是啊,是我。我导演的小戏码还不错吧?还有我不是只炸掉了一栋房子而已吗,你太激动了。” “你毁了我的一切!”张珊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揪着他衣领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哦,所以呢?你要开枪吗?”莫里亚蒂的笑容甜蜜又恶毒,眼神里满是挑衅,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你以为我不敢吗?!”张珊的手指扣上了扳机,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杀意而剧烈颤抖。 “艾迪!先冷静!”华生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喊道,试图靠近。 莫里亚蒂笑得更加开心了,他甚至摊摊手,“你当然敢。但杀了我之后呢?你知道我在伦敦,在英国,布置了多少小小的惊喜吗?想想看,那会比炸掉一栋小公寓…壮观多少倍?” 莫里亚蒂的话像毒蛇,钻进张珊的耳朵。张珊扣着扳机的手指僵硬了。是的,原著里的莫里亚蒂,就是这样一个用将无数人命玩游戏的的疯子!杀了他,可能意味着更大的混乱和更多无辜者死亡。 “为...为什么要找上我?我做了什么?”张珊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为什么?”莫里亚蒂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有趣的问题,他眨了眨眼,“因为你太幸运了,小猫咪。你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一次,两次…打乱我安排好的小小游戏,不死鸟的游戏,你跟了过来,居然还玩得不错。之前,在那个小巷,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夏洛克的新玩具…可你一点都不配合。” 莫里亚蒂的目光越过张珊的肩膀,投向一直沉默地盯着这边的夏洛克,笑容变得恶意而满足:“我只是想做个小小的测试,看看如果我们聪明的咨询侦探先生珍视的...额,前小助手遇到一点小麻烦,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很有趣?” 莫里亚蒂舔了舔破裂的嘴角,尝到血的味道,笑容更加张扬刺眼:“事实证明,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他冲进火场去找你的样子…啧啧,真是太精彩了!这难道不值一栋破房子吗?” “你够了。”夏洛克的声音响起,看着莫里亚蒂的脸语气冰冷。 随即走到张珊身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请求的意味:“艾迪,先把枪放下” 张珊没有动,眼泪模糊地看着夏洛克,又看看眼前这个恶魔。 华生也紧张地劝道:“是啊,艾迪,冷静点,先别动手。” 手枪:“艾迪,如果你觉得开枪后,之后能过得好,你就开吧。” 张珊的手在抖,心在撕扯。理智告诉她夏洛克和华生是对的。可情感上,那冲天的火光,那些永远消失的声音,还有眼前这张恶魔般带笑的脸…都在咆哮着让她扣下扳机。 最终,那根名为责任和可能牵连更多无辜人命的弦,勒住了复仇的冲动。张珊咬着下唇,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扣着扳机的手指。然后,手臂像是灌了铅,沉重无比地,缓缓垂落下来。 枪口,离开了莫里亚蒂的额头。 莫里亚蒂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灿烂。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脸颊和破裂的嘴角,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有点过于激烈的友好切磋。他看向张珊,眼神里充满了愉悦的赞赏,甚至微微躬身,行了个不伦不类、充满讽刺的礼。 “很精彩的表现,艾迪小姐。真的。我越来越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了。”他又看向夏洛克,笑容灿烂,“再见了,夏洛克·福尔摩斯。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哦,我说真的。” 说完,他无视了华生愤怒的眼神,也无视了茉莉完全呆滞的表情,就这么施施然地,拉开实验室的门,从容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 “呜...。” 张珊一直强撑着的身体和意志,在莫里亚蒂离开的瞬间彻底崩溃。她顺着实验台滑坐在地上,扔掉枪的手臂,低垂着头,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力、愤怒、悲伤,和未能手刃仇人的痛苦。 华生和茉莉连忙上前,试图安慰她,拍拍她的背,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莫里亚蒂炸毁一栋房子不属于她的房子,会让张珊恨到如此地步,激动到如此程度。 华生一边看着痛哭的张珊,眉头紧锁,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只有夏洛克。 夏洛克站在张珊面前,看着低头哭泣的女孩。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冰冷的怒意,了然,以及一丝的痛楚。 夏洛克缓缓蹲下身,没有试图去抱她,只是用那双能洞悉细微证据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她颤抖的肩背。 然后,夏洛克用很轻但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我明白的。” 第95章 动手 医院里那场风波之后,直到检测仪器分析出那双运动鞋底部残留的花粉,一群人离开了巴茨医院。 回贝克街的出租车里,气氛很是沉默。张珊坐在后座,脸一直扭向窗外,看着伦敦夜景模糊地倒退。华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瞥见她死寂的侧脸,又看看旁边同样一言不发,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夏洛克,最终还是把肚子里的一堆问号,咽了回去。 回到221B,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哈德森太太温和的安抚声,还夹杂着另一个女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 是波波维奇太太。 张珊的脚步在门口瞬间定住,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细微的刺痛却丝毫压不住心里翻江倒海的自责和难堪。是因为她,那栋房子才会变成那样,房东太太才会失去所有… “艾迪?”华生在她身后低声提醒。 张珊深吸了一口气,那感觉不像回家,倒像要踏入刑场。张珊僵硬地迈过门槛。 一楼,哈德森太太正陪着波波维奇太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两杯早已凉透的茶。看到他们回来,哈德森太太立刻站起身,表情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满是担忧。 “艾迪,你回来了。波波维奇太太一直在等你。” 哈德森太太说着,看了看张珊苍白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找了个借口离开, 顺便还把华生和夏洛克带走,把空间留给两个女人。 波波维奇太太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但在看到张珊的瞬间,她猛地站了起来,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过来。 张珊下意识地想后退又停住,喉咙发紧,预先准备好的道歉刚要出口。 “艾迪!”波波维奇太太却一把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很大,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眼泪又涌了出来,“谢谢你!谢谢你那天打电话!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和克里斯蒂娜(她女儿)可能就…”波波维奇太太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是用力地握着张珊冰冷的手,一遍遍重复着谢谢。 她没有质问张珊为什么会知道房子要爆炸。没有怀疑,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感激。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感谢,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反而更狠地捅进了张珊心里。张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音节,只能近乎僵硬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手在对方温热颤抖的掌心里,冰冷得像块石头。 波波维奇太太又流着泪说了好多话,感谢她救了她们母女的命,告诉她现在暂时安顿在亲戚家,反复叮嘱张珊自己一定要保重,然后才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她只是来道谢。比起那场毁灭性爆炸带来的损失和无家可归,女儿的安然无恙,让其他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 沉重的静默重新笼罩了客厅。张珊站在原地,低着头,目光空洞地落在脚下熟悉的地毯花纹上。那股想要逃离贝克街、逃离这一切的冲动再次攫住了她。张珊无法再待在这里,无法再面对这种几乎要将她溺毙的负罪感。 张珊忽然转过身,动作有些仓促,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 不知何时,夏洛克已经站在进门的楼梯口,静静倚在栏杆。 “你想走。”夏洛克不是疑问,是平静的陈述。 张珊没有否认,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先住我的房间,华生今晚会去莎拉(华生女友)那里。”夏洛克语速平稳地继续说,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张珊刚要摇头拒绝,自己不想再欠下更多了。 似乎察觉到张珊的抗拒,夏洛克立刻补充道:“你可以先过完今晚再说。或者,明天白天可以在附近找找房子。但这附近的租金...确实不便宜。如果你需要一个过渡,221C地下室那间,虽然条件一般,但哈德森太太非常乐意以一个合理的价格租给你。” 张珊顿了顿,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 夜晚,221B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 张珊换下哈德森太太好心提供的柔软睡衣,重新穿上了自己那套烘干的便服。动作很轻,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张珊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客厅里没有任何动静。 “艾迪,放心吧。他睡着了,在沙发上。”是房门的声音。 “呼吸绵长平稳,节奏符合深度睡眠状态。”长沙发证实道。 张珊随后悄无声息地拧开门锁,侧身溜了出去,又小心地将房门带严。 “艾迪,你真要去吗?”餐桌的声音带着担忧。 “要不要拿瓶药剂?我知道夏洛克有一瓶受管制的药剂,他哥之前没收掉,见效还快。实在不行,三氯甲烷也有啊!”实验柜子插话,带着点跃跃欲试。 “叫上主人吧,他肯定愿意帮忙。”小白(夏洛克的手机)突然开口提议道。 “你有没有搞错,谁家干这种事还叫上人一起的?”沙发椅反驳道。 “附议。”壁炉说道。 张珊没有回应这些建议,经过客厅时,瞥见夏洛克面向墙壁,蜷在沙发上的身影,对他为什么不去华生房间睡感到一丝不解,但无暇深究。 张珊慢慢走下楼梯,出了门。在夜色和朋友们无声指引下,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路人,夜归者和监控探头。 张珊在夜色里走了很久,穿过街道和小巷,最终停在东区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联排房屋前。四周寂静无人,张珊拿出开锁工具,在锁芯的配合下,很快就不着痕迹的,打开了那扇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张珊没有开灯,借着透过的微弱光线,眼睛快速扫视了一圈。凌乱,简陋,不像常有人久住,但近期的生活痕迹很新。物品们白天接力传递的信息,最终指向的就是这里。 张珊没有到处走动。这里有什么,她早已通过渠道,了解得一清二楚。此刻,需要尽量减少留下的痕迹。张珊直接走到正对门口的位置,静静站定,脊背挺直。格洛克19就握在垂下的手里,枪身冰凉。然后,开始等待。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长。张珊没有焦躁,没有不安,甚至连心跳都平稳得有些异常。她的脑海里,是226窗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翻滚的浓烟,是波波维奇太太含泪感谢时的双手,是莫里亚蒂那令人作呕的疯狂笑容,是物品们最后传来的试图安慰她的细微声音。 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窗外的天色从最深沉的黑,渐渐透出一点朦胧的灰白。 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很轻,带着一种惯常的小心。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男人的身影闪了进来,反手正准备关门。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黑暗中站在正对面的身影。 这个男人浑身一僵,瞳孔骤缩,近乎本能的反应,手下意识就摸向腰间。 但张珊的动作更快。没有犹豫,没有给他任何可能逃脱的机会,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男人的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小孔。他脸上残留着惊愕茫然,以及一丝未能完全浮现的恐惧,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再无声息。 张珊放下枪,手臂平稳。随即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很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这就是莫里亚蒂随手可以丢弃,用来执行肮脏任务的杀手之一。 张珊没有丝毫犹豫,弯下腰,带着手套的手,抓住身体的脚踝,将其拖到不碍事的角落。最后,走到门口,握住内侧门把手,轻轻将门反锁带上。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冷静、高效,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咔哒。”门锁撞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珊拉上兜帽,转身融入即将褪去的夜色,按照已经设定好的路线,朝着贝克街的方向走去。 第96章 同谋 回到贝克街时,天光已经微亮,空气清冷,带着晨露的味道。张珊在回去的路上,买了三人份的早餐后,就疾步回到贝克街。 推开门,走上楼梯。客厅里,夏洛克正端坐在他的专属沙发上。他没有穿睡袍,而是换上了平常的衬衫和长裤,坐姿端正,面前的咖啡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一口没动。他脸上没有任何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种全然的清醒,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门口的张珊。 张珊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如常地走进来,仿佛只是早起去买了趟早餐,语气平淡的说道:“我买了早餐。” 夏洛克没有动,也没有看那个袋子。他的目光锐利地盯在张珊身上,从她沾着室外寒气的头发,到她平静无波的脸,最后落在她握着纸袋、此刻正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尖。 “艾迪,想要骗过一些“眼睛”很容易。装睡,也并不难。”夏洛克开口,声音不高。 张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静静回视着他,等待下文。 “你昨晚离开这里,是凌晨1点17分。现在是清晨6点08分。你离开了4小时51分钟。最近的、能在这个时间点提供热食的店铺是四个街区外的麦某劳,它5点整开门。从那里步行回到贝克街,以你平时的步速,大约需要20到25分钟。这意味着,你有超过四个小时的时间,在伦敦的某个地方,做了件…需要耗费这些时间的事情。” 夏洛克站起身,慢慢走近。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她那只仍在细微颤抖的手上,然后又抬起来,看进她的眼睛深处。 “你的呼吸频率比平时低了大约百分之十五,瞳孔有轻微扩大。你手指的这种不自主颤抖,更像是高强度压力行为后的神经肌肉应激反应。”夏洛克忽然伸出手,拉住张珊下意识又想缩回的手,轻轻闻了闻:“更重要的是,你手上的气味有一丝极其淡的被掩盖过的..硝烟味。你在室内,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开了枪。是吗!” 最后几个字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结论。 空气瞬间凝固了。221B里响起一片只有张珊能听见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哎,我就知道瞒不过他。”书籍的声音带着认命般的叹息。 “我明明仔细观察了他的呼吸节奏,以为他真睡了…”长沙发闷闷地,有点懊恼。 “我就说嘛,艾迪,你可以告诉他的,他肯定会帮你。”小白小声嘟囔。 张珊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直到夏洛克说完,张珊才微微抬起下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声音干涩但清晰:“是,我杀人了,你要逮捕我吗?” 夏洛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是警察。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死人,多一个,少一个,对我而言没有意义。至于一个拿钱办事、手上多半不干净的杀手消失,我并不关心。” 说完后,在张珊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时,夏洛克忽然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但却异常坚定地,将张珊拥入了怀中。 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微微收紧。张珊的身体瞬间僵硬成一块石头,大脑突然有一片空白。 夏洛克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沙哑,不再有之前那种冰冷的分析语调,而是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艰涩的温和。 “你的道德标准一向很高,艾迪。”夏洛克停顿了一下,手臂似乎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我见过很多人,道德标准比较高的人,第一次…亲手做这种事的人。即使知道对方罪有应得,即使有足够充分的理由。那种感觉…不会立刻消失,它会留在那里。” 夏洛克微微松开,低下头,灰蓝色的眼睛深深看进张珊骤然泛起湿意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也沉重无比地说: “我卧室抽屉里,有足够让一个高功能反社会者解决麻烦,而不必亲自动手的东西。如果有下一次!” 夏洛克的声音很轻,却感觉重如磐石,敲在张珊心上,“你可以告诉我。” 张珊怔怔地看着夏洛克,看着他眼中,此刻清晰映出自己的倒影。过了好几秒,张珊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是想问,我怎么会知道你能听到物品说话。还是想问,我怎么会知道你今晚一定会出去?”夏洛克松开了手,但目光仍锁着她。 “都想知道。” “你能与物品沟通,或者说,能感知到它们某种超乎寻常的状态。”夏洛克走到窗边,背对张珊。“从不死鸟别墅出来那次,我就开始怀疑。之前猎枪扳机的异常,那个天平,以及平时你晚上出门时,监控角度的恰好…等等。这些都缺乏决定性证据,而且这推测本身违背我所有的认知基础,直到昨天。” 夏洛克转过身,看向张珊:“我看到你望着226废墟的眼神。那不是对财物损失的痛心。你对金钱在意,但并非执着到那种程度。可你对物品…比如你的手机,你有十几个不同的手机壳,还有那些书,都有包装外壳。你会定期清理楼下的公共垃圾桶,擦拭那盏路灯。你看它们的眼神,不像在看东西。”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必定是真相。” 夏洛克缓缓说道,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尽管我至今仍无法完全理解,物品如何能拥有意识,并且能进行复杂的信息传递,或者...协同。” 张珊呆呆看着夏洛克。 “至于为什么知道你会出去。”夏洛克继续道,语速平缓,“在波波维奇太太离开后,你极度想逃离这里的意图非常明显。但在我说完可以提供住处后,你停顿后,又改变了主意。那不是犹豫,艾迪。是你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突然聚焦,里面有了目标,还有了…杀意。当然,仅凭这个无法断定。所以我晚上选择睡在沙发上,一次简单的测试。毕竟,”夏洛克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客厅里那些沉默的家具。 “整个221B,可能都是你的同谋,不是吗?” 第97章 吐槽 张珊站在原地,花了点时间消化夏洛克刚才那番话。他能猜到这一步,甚至理解到这个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张珊没再否认,也没必要否认了。心底深处,还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内心竟泛起一丝的轻松。有一个人,穿透了那层,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那奇特的屏障,并且能…接受了它们。 然而,这份带着解脱意味的宁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221B客厅里那些刚刚还因为同谋身份暴露而有些心虚的物品们,在夏洛克话音落下后的几秒寂静中,仿佛突然集体回过神,意识到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当面告状的机会就在眼前,瞬间,它们炸了。 无数声音,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带着积压已久的怨念和一点小小的兴奋,潮水般涌进张珊的耳朵。 沙发率先发声:“我就知道,瞒不了多久,早晚都得被知道!好了好了,都安静!按我们之前很早商量好的顺序来!排队,排队!” 圣经 :“肃静。诸位,请遵守秩序。艾迪,麻烦你,从我开始转述可以吗?这关乎基本的礼仪与条理。” 壁炉:“我是第一个,第一个,艾迪,帮我告诉夏洛克,能不能别再往我身上插那匕首了!是,我是不会痛!但很影响美观好吗?哈德森太太每次擦拭的时候都叹气。” 冰箱 :“还有我!艾迪,人类的食物和人类的器官组织,能不能分开放?!它们低温保存原理是一样的吗!上次那个头颅…那个头颅瞪着我好几天了!我感觉我的制冷效率都受影响了,这对我这种精密电器很不友好!你是不知道,当时,华生医生开我门时脸都绿了。” 沙发椅 :“我!该我了!告诉夏洛克,没有案子或者单纯心情烦躁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蹦床?是,我弹簧质量不错,但我是承受一个成年男性反复起跳落下的冲击力!我的弹簧寿命至少缩短了五年!” 小提琴 :“艾迪,请转告主人,下次用完我之后,能不能把我放回琴盒里?而不是把我随意的放置,我是乐器,很脆弱的,需要适宜的湿度和保护。琴弦会松,木材会开裂…他之前在窗边拉我时明明那么专注。” 小白 :“艾迪,能不能和主人说,不要拆我,顺便能不能给我买个白色的手机壳。” 餐桌、台灯、匕首、书籍、实验器材,等等,物品们仿佛排好了看不见的队,一个接一个,将自己的血泪和合理诉求通过张珊这个唯一的传声筒,倾泻而出。 张珊听着这些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投诉,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揭穿自己秘密、此刻正等待自己回应的人,再想到这些物品们鲜活无比的投诉,张珊紧绷的神经,一直沉甸甸压在心口的巨石,好像突然被这些琐碎又可爱的抱怨撬开了一道缝。 张珊没忍住,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一声很轻的嗤笑从喉咙里溢了出来。不是开心的笑,更像是一种心理疲惫和这种荒谬感交织下的反应。 夏洛克看着停顿了许久的张珊,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听到那声轻嗤,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疑惑:“你在笑什么?”夏洛克顿了顿,然后意识到什么,“它们在说什么?还是关于我?” 张珊抬起手,揉了揉鼻梁,吐出一口气,开始一一转述。 然后张珊看到了让夏洛克那张惯常缺乏表情的脸,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怔愣的神色,嘴角有些上扬,随即又说道:“还有小白在担心你会不会把它拆了做研究。” 夏洛克疑惑道:“小白?” 艾迪:“是你的手机。” 夏洛克:“它是黑色。” 艾迪:“可它喜欢白色。对了,它还要你帮他买个白色的手机壳。” 夏洛克:“......” 夏洛克听完,沉默了几秒,开始他环顾四周,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些朝夕相处的物件,眼神里掠过一丝古怪神色。好像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和审美偏好。 夏洛克随后清了清喉咙,还是平日那种冷静的腔调:“无意义的拟人化抱怨。物体的存在是为了服务功能,美观和心理健康不在参数内。以及,手机构造毫无研究价值。” 这句话似乎更像是在对他自己解释。但无论如何,221B里某种紧绷的气氛,随着这场告状,缓和了下来。物品们仿佛也发泄完了积怨,渐渐恢复了平时的安静,只剩下一点点窃窃私语。 经过物品们这么一闹,张珊感觉胸腔里那股滞涩消散了不少。她看了看桌上的早餐,拿起一份走向楼下,把早餐交给絮叨着让她多休息的哈德森太太后。 回到客厅,华生已经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看到张珊神色还算平静,他松了口气,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坐到自己的电脑前,开始敲打键盘。 张珊和夏洛克则沉默地吃完了这顿迟来的早餐。快吃完时,夏洛克的手机响起,是雷斯垂德。 简短交谈后,夏洛克挂断电话,看向张珊和华生:“苏格兰场,炸弹人可能有线索了,需要过去。” 华生停下手中的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跟你去。” 夏洛克却将目光转向了张珊:“艾迪,你也来。” 张珊却摇了摇头:“我不去。我有别的事要办。” 夏洛克眉头一皱。 “我需要去补办一些证件和文件,”张珊低着头,“护照,驾照等等...我还需要去买点东西。”张珊抬起头,看向夏洛克,“毕竟,我的东西…几乎都没了。我得重新置办些最基本的。” 夏洛克盯着张珊看了两秒,随即点了点头,说了句注意安全后,和华生往楼下走去。 第98章 221B的会议 接下来的大半天,张珊都奔波在伦敦各个办事机构和商店之间,处理那些琐碎,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加急办理护照申请,因为贝克街爆炸案上了新闻,作为受害者之一,加急理由充分,流程快了不少。 【英国没有身份证,很多时候靠护照或者驾照等其他辅助证明文件】 去超市采购最基本的生活用品毛巾、牙刷、洗发水、几套换洗衣物,从内衣到外套。最后,买了个行李箱,将新买的这些东西全都装好。 付完款后,张珊看着剩余的银行余额。虽然前段时间靠着寻物副业攒下的一点积蓄还在,不算赤贫,但也绝对谈不上宽裕。而接下来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波波维奇太太的房子需要修缮或重建,那绝不会是小数目,尽管房东只字未提,但知道原本的226的情况,这份因果债,张珊觉得自己要背起来。 自己还需要重新安顿,无论是暂住221C地下室还是另找地方,初期都是一笔开销。更何况,张珊在心底某个角落,等莫里亚蒂的事情了结后,就去种花家定居的念头从未熄灭。 所以,在去种花家之前,需要一笔可观的启动资金。 怎么快速赚到一笔足够的钱?这个念头在张珊买东西时,一直盘旋在脑子里。 张珊回到221B后,就和物品门商量了起来。 拖着行李箱回到221B,华生和夏洛克还没回来。张珊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终于放任自己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如何快速搞钱的问题。 几乎是下意识的,或者说是习惯性的,对着物品们问了起来。 张珊的问话刚落,221B的物品们立马就有了献策。 不得不说,跟着夏洛克待久了的物品就是不一样,思路完全不同。它们一个比一个有想法,还一个比一个大胆。 餐桌 :“艾迪,要我说,最简单的方法!你去那些富豪聚居的街区,蹲点,绑架他们养的宝贝宠物,越名贵越好!然后等主人急疯了悬赏,赏金通常很高!然后你再偶然发现,把宠物送回去,领赏金!循环几次,来钱快!” 张珊:“……” 窗户 :“绑架宠物多麻烦,还要照顾它们。不如去东区!那边虽然乱,但有些地下生意挺赚钱的不法分子,手里现金不少。黑吃黑,我们可以帮你盯梢,筛选出合适的目标,等我们摸清楚他们的行动规律和藏钱地点,你就....” 张珊:“……” 小黑 :“你们太不靠谱了,艾迪明显是需要合法一点,或者至少风险可控一点的方案?” 一本名为《MemOirS Of a BOW Street RUnner》的书开口了:艾迪,快速积累资金的方式,从数学期望和风险回报比的角度看,在信息完全不对称、且你能获取额外信息的情况下,某些受严格概率法则控制的游戏,或许是效率最高的选择之一。” 沙发椅:“好好说话!” 书籍顿了顿 :“...赌,去赌场。在某些特定游戏上,如果你能获得额外信息,优势很大。” 赌博? 几乎是同时,台灯也插话道:“对啊,艾迪!这样能帮波波维奇太太把房子快点修好,她的水果摊也能早点重新开张,有营业项目,她和她女儿就不用一直寄人篱下了。” 夏洛克的电脑 :“根据现在房价和面积计算,房屋重建加一些家具需要花费75万英镑左右。如果你想预留一部分资金,例如25万英镑,这足以支持你在种花家,维持一段较为舒适的生活,直至找到新的收入来源。当然,我们都很不舍你想要离开。” 小黑也适时地开口:“艾迪,我可以帮你,只要不去那些后台操控明显的黑赌场,理论上,我们有优势。” 电脑 :“全球主要合法博彩中心,拉斯维加斯,澳门,蒙特卡洛等。考虑到出行便利等其他因素。拉斯维加斯不错,持英国护照入境美国有免签政策,手续相对简单。种花家需要单独申请签证,蒙特卡洛涉及法语环境,综合建议,拉斯维加斯。” 壁炉:“对啊,我...” ...... 物品很快就七嘴八舌的,给张珊选定了一条通往财富道路的“捷径”。 张珊静静地听着,电脑列出的那些地点,在脑海中闪过。赌博本身就代表着风险诱惑和不可预知。但对于现在的张珊来说,在家园被毁、背负债务和未来计划之后,这条捷径的诱惑力变得空前强大。尤其是,结合自己独一无二的能力… 至于去赌场利用超常能力获取信息,算不算作弊,道德上是否站得住脚…在几个小时前,张珊或许还会犹豫。但在亲手扣下扳机,了结那个杀手之后,某些曾经清晰的道德边界,似乎变得模糊了。 张珊现在更需要的是结果,是解决问题的实际能力。用非常手段,获取必要的资源,去弥补因自己而起的损失,还可以去铺设一条离开这一切的退路。简直是一举两得。这个逻辑,在张珊此刻的头脑中,变得异常清晰和具有说服力。 想通这一点,张珊的眼神变得坚定,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查询飞往拉斯维加斯的机票。 最近的直飞航班是第二天下午。 手枪:“可是,艾迪,我去不了那里。携带入境非常麻烦。” 手表:“没关系,我和小黑会一直跟着艾迪。我们能处理大部分情况。在正规赌场里也用不上你。” 张珊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客厅里这些伙伴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确认信息,付款。 *** 第二天上午,张珊先去取了加急办好的新护照。下午,就在夏洛克和华生被麦考夫催着去处理某个,涉及国家安全的麻烦时,张珊拖着那个崭新的行李箱,平静地走出221B,对哈德森太太打了招呼后,然后直接打车前往机场。 在机场安检口前,给夏洛克发了条简短信息后,就登机了。 经过漫长的飞行,当张珊在拉斯维加斯麦卡伦国际机场落地,打开手机的那一刻,未接来电和信息的提示音瞬间涌了进来。 全部来自夏洛克,时间跨度覆盖了整个飞行期间。 张珊还没等翻看完毕,一个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屏幕上闪烁着夏洛克的名字。 张珊拖着行李箱,一边跟着人流往行李提取处走,一边接通了电话。 “艾迪,散心需要散到拉斯维加斯吗?”夏洛克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 张珊顿了顿:“嗯。这里…阳光看起来不错。” 张珊拿着电话,从机场巨大的玻璃窗看出去,朝阳把天空染成清透的蔚蓝色,光透过薄云,亮得格外的明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响起,“如果你需要钱,我的银行卡可以给你,密..” “...不用,夏洛克,我不需要你的钱。”张珊打断了他,声音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夏洛克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不那么确定的口吻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会注意安全的。至于M,有消息的话,它们会用你知道的那种方式联系你。”张珊看着机场景象说道。 “嗯。”夏洛克应了一声。 “那就这样。先挂了。”张珊说道。 电话挂断。张珊将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了一口空气,目光投向远处那处由金钱和欲望构成的城市。张珊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波澜也归于沉静。随后拖着行李箱,汇入了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流。 第99章 目标达成 在拉斯维加斯的前两天,张珊表现得和任何一个初次到访的观光客没什么两样。张珊住在热闹的主街附近,白天随意逛逛那些酒店和购物中心,晚上看看免费的喷泉秀或表演,用手机拍几张标准的打卡照片,完全融入了这片度假胜地的人流中。 直到第三天,张珊才真正踏进一家赌场的大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效、混合着香水味和免费酒水的气息… 张珊走在宽敞得令人目眩的大厅里,目光扫过一桌桌令人眼花缭乱的游戏,轮盘、百家乐、德州扑克… 张珊只看,不碰。最后,脚步停在了一张相对简单的赌桌前。 赌大小。电视电影里最常见的那种。三个骰子,猜点数总和。简单,直接。更重要的是,这个游戏,对于张珊来说,和明牌没有什么区别。 小黑早就和桌上的骰盅。在荷官动作干净利落地落下骰盅时,骰盅的声音就已经传入张珊的耳朵。 “2、3、4,9点,小。” “5、5、6,16点,大。” 信息就是一切。 张珊玩得很克制。下注额度不大,有输有赢,表情管理也得当。时而露出一点新手的小小紧张和犹豫,赢了不过分欣喜若狂,输了也只是轻轻抿嘴,皱下眉头,像个运气平平、只是来体验一把气氛的普通年轻游客。几个小时下来,面前的筹码慢慢堆起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丘,算下来,净赚了几千美金。 张珊见好就收,起身离开前,还四处逛了逛,最后在叮当作响的老虎机区域,贡献了几百美金。 接下来的几天,张珊如法炮制,换了几家不同的、规模较大、管理相对正规的赌场。每次都只玩赌大小和老虎机,赢利的幅度控制在几千到一万美金之间。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有点赌运,自制力尚可的年轻人。 通过这几天的踩点和物品朋友们热情提供的信息,张珊心里逐渐有了底。 第七天晚上,张珊再次走进一家经过综合评估选定的赌场。这里规模足够大,客流复杂,管理规范,最重要的是,她盯上了这里其中一组累积奖金老虎机。巨大的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奖金池数字,已经累积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呼吸急促的金额,它已经超过了五百万美元。 这类老虎机单次旋转的最高赌注很大,吸引了许多渴望一夜暴富的玩家。机器前围着不少人,有人面色潮红地不断拍下按钮,硬币叮咚作响,有人输光了筹码,骂骂咧咧地离开,又立刻有新的赌徒迫不及待地补上位置。 张珊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在一个空位坐下。投入筹码,开始正常下注。机器屏幕上的图案飞快滚动,停下,有输有赢。十几轮下来,面前的筹码略有减少,但幅度很小,看起来完全是个运气普通、正在消耗时间的玩家。 张珊并不急躁,只是平静地按着按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换了好几茬人。 就在某个看似寻常的轮次,当张珊的手再次按下按钮,屏幕上的图案开始飞旋时,一个只有自己能接收到的提示,传入了耳朵。 图案开始减速,一个个定格。 叮叮咚咚咚——! 一瞬间,机器爆发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激昂炫目的音效和灯光!屏幕中央,巨大的奖金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呼吸停滞的数字上。 并非头奖的五百万,但也是一个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数额。 大奖:2000000美元。 周围瞬间投来羡慕、惊讶、嫉妒的目光。荷官和工作人员迅速走过来确认。张珊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茫然,甚至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激动,完美演绎了一个被天降横财砸中的幸运儿该有的样子。 后续的领奖流程繁琐但有序。在赌场工作人员职业化的祝贺和指引下,办理手续,扣除税款,张珊没有选择现金,要求将税后款项汇入指定的账户后。张珊没有多做停留,便在工作人员护送下离开 走出那家依旧灯火辉煌的赌场时,张珊手里多了一张轻飘飘的银行确认函。 回到酒店,张珊迅速收拾好行李箱。第二天一早,便直奔机场,踏上了返回伦敦的航班,离开了这座让人欲望飙升的城市。 飞机起飞时,张珊看着下方迅速变小的城市,心中有种完成了一项必要任务后的疲惫。 飞机在希思罗机场降落时,伦敦已是华灯初上,天空飘着细密的冷雨。张珊手机刚一开机,一条没有显示号码的短信就跳了出来。 “小猫咪,你又一次幸运地错过了我的泳池派对。真遗憾。——M” 张珊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雨水顺着手机屏幕滑下。张珊想了想,指尖冰冷地敲下回复:“明天。泳池见。” 随后收起手机,拦下一辆黑色出租车,报出那个熟悉的地址。 出租车在贝克街街口停下。张珊下车,站在渐渐变大的雨里,望着斜对面。 226墙壁巨大的洞,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凉孤寂。斜对面,221B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 “艾迪!你回来了!钱赚到了吗?”闪闪的声音欢快的传来。 张珊点了点头,掏出哈德森太太给的钥匙,打开门。没有惊动哈德森太太,张珊来到221C,地下室房间很简陋,只有最基本的家具,但地上铺了一块干净柔软的新地毯。床告诉她,是哈德森太太特意换的,说原来那块太旧发霉了了,配不上新房客。 一股微弱的暖流划过心间。张珊放下行李,稍作整理,便转身上了二楼。 刚上二楼,熟悉的气息涌来。221B的物品一个个发来问候,华生正坐在电脑前敲打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她,露出个微笑。 “艾迪,你回来了!天哪,你突然跑去拉斯维加斯,夏洛克差点…”华生的话没说完,看了一眼沙发方向,及时刹住了车。 夏洛克穿着他那件深紫色的丝绒睡袍,斜倚在他的专属沙发椅里,手里拿着一份看起来像是某种霉菌孢子的分析报告,但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纸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张珊,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散心散完了?”夏洛克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张珊点头。 “拉斯维加斯的阳光,看来没也把你晒黑。”夏洛克的目光在张珊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大部分时间在室内。”张珊回答,语气同样平静,走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赢了?”夏洛克的问题单刀直入。这不是疑问,是确认。 张珊抬眼看他,也没有惊讶他会知道:“足够解决一些问题了。” “什么赢了?你们在说什么?”华生完全在状况外,看看夏洛克,又看看张珊,一脸困惑,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艾迪你去拉斯维加斯,难道是去赌…” “没什么,”张珊打断他,喝了一口水,“运气好,赚了点钱。” “一点是多少?”负债的华生,最近对钱比较敏感。 张珊放下杯子,报出一个数字:“扣除税款,大概九十一万左右。” “噗——!”华生一口咖啡差点喷在键盘上,眼睛瞪得滚圆,看张珊简直是在看赌神,“多少?!九十一万!英镑吗?” 夏洛克对此没有发表评论,只是看着张珊,似乎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 张珊对着华生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夏洛克,提起了自己刚下飞机收到的那条短信,以及自己的回复。 “艾迪,你要去那个泳池吗?太危险了。”华生皱眉说道。 “不去,我只是回复了。如果他真去了,或许能知道点什么。”张珊摇头说道,想到此,心里闪过一丝懊恼,上次在医院,当时上头了,忘记叫物品们帮忙盯住莫里亚蒂。 华生听得更迷糊了:“什么意思?还有,艾迪你是怎么知道泳池…” 夏洛克突然从沙发上起身,拿起小提琴,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不成调的音。随后说道:“没事,约翰。以后,也许会知道的。” 第100章 锐评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快两个月了。张珊的生活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进入了一种平静。 泳池那件事,最终也没了下文。物品们没在那里蹲到莫里亚蒂的踪影。 张珊只在第二天收到一条简短的短信 “小猫咪,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耐心点。——M” 之后,再无声息。 张珊的生活又恢复了之前。每天规律地上课、码字、锻炼身体、学习些新东西,偶尔接点设计的活,贴补日用。至于之前那份寻物副业,张珊暂时停了下来。一切都按部就班。 斜对面的226号重建进展顺利,外墙已经粉刷一新,窗户也安上了。波波维奇太太每次见到张珊都笑容满面,拉着她的手说,等里面全部弄好,一定要张珊搬回去住,还说要把那间公寓永远留给她,就当是报答。张珊只是笑着应下。 这两个月里,夏洛克和华生也一如既往,奔波于伦敦各处,处理那些苏格兰场破不了的案子。华生照例将案件,稍作艺术加工写在博客上。华生笔下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智慧惊人,个性古怪,与警方关系微妙,离奇案件,再加上充满画面感的破案过程,很快就在网络上吸引了大量关注。 然后,不知从哪篇博文开始,夏洛克彻底火了。 咨询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以那聪明绝顶的脑子,成为了网络红人。紧接着,媒体像嗅到蜜糖的蜂群,蜂拥而至。报纸头条刊登着“网络侦探二人组”,“贝克街的蝙蝠侠与罗宾”,“夏洛克福尔摩斯网络奇人”等各种标题。 华生的博客访问量打着滚往上翻,留言区充斥好奇和各种离奇的求助。 起初,夏洛克对这种关注绝对排斥,出门时还会用大衣领子稍微挡一下脸,毕竟一个私人侦探,过度曝光绝非好事。但他很快发现,这没什么用。 221B的门口开始出现蹲守的记者和举着手机试图偷拍的人。221B的门铃每天响个没完,上门求助的人络绎不绝,问题也是千奇百怪:“我家猫为什么只吃放在绿色盘子里的食物?”,“我总感觉我的新上司是外星人伪装的”到“我昨晚做的梦是不是预示着我丈夫有外遇?”甚至其他郡市的警察部门,遇到棘手的悬案时,也会试着联系夏洛克,希望能得到一点非官方的建议。哈德森太太开门开得不胜其烦,抱怨连连。 夏洛克的人气和火气也与日俱增。连带着,张珊也未能完全幸免。某篇深度揭秘文章不知从哪儿挖出了,张珊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前助手的身份,虽然描述不多,只提了句居住在贝克街的年轻女性,但也足以让张珊出门时不得不戴上帽子,尽量低头快步走过。好在公众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聚焦在夏洛克本人身上,自己这个所谓的前助手,很快就被更新鲜的八卦淹没了。 然而,在几乎一边倒的赞美和好奇声中,出现了一个不和谐音。 一份发行量不大、以犀利评论著称的小报,刊登了一篇署名为霍伯特的文章。 文章没有质疑夏洛克的破案能力,而是将矛头对准了他的私德。笔者以亲身经历的口吻,描绘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如何粗鲁、傲慢、毫无社交礼仪,在一次普通的友人聚会中,如何以令人难堪的演绎,粗暴介入并毁掉了一场约会。文章更暗示,这位大侦探对同楼的某位女性邻居抱有超越寻常的关注,而这种关注在笔者看来,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一种充满控制欲和自私的、带有道德瑕疵的纠缠。 文章结尾写道: “他或许能看穿一桩复杂的谋杀案,却似乎看不懂最基本的人际边界与尊重。一个在社交层面如此失败、甚至乐于施加精神压迫的人,其正义背后,动机真的如华生医生描绘的那般纯粹吗?我们是否正在塑造一个缺乏共情、自以为是的英雄?” 这篇文章在浩如烟海的赞美报道中,好像一根刺,不知道是不是戳中了某人微妙的痛点。 所以,在文章见报的当天早上,夏洛克拿着报纸来到了221C。 “看这个。”夏洛克把报纸放在张珊面前的小桌上,手指点着霍伯特那篇文章,语气里满是嫌弃:“胡言乱语,充满主观恶意和低级的心理投射!” 张珊拿起报纸,快速浏览了一遍。文章笔锋确实尖锐,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有些措辞算得上刻薄。但当张珊读到描述夏洛克在图书馆如何频频插嘴纠正、在电影院如何不停吐槽剧情漏洞、最终导致约会彻底泡汤的段落时,张珊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嗯…除了“追求邻居”和“动机不纯”那部分明显是臆测和带节奏,霍伯特写的关于夏洛克当时言行举止的细节…好像,基本属实啊? 张珊抬起头,看向等自己回复的的夏洛克,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实话:“呃…除了他暗示你对我的关注有什么特殊动机那部分,还有最后上升到的道德批判…他写的你那天在图书馆和电影院的具体行为,好像…也没什么错?你当时确实那么对他了。” 夏洛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眯起,紧紧盯着她:“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他那种毫无边界感、试图介入你私人社交的行为是合理的?而我只是指出了显而易见的事实?” “指出事实是一回事,夏洛克。但场合和方式…那天,你确实让场面变得非常、非常尴尬。霍伯特当时是我认识的朋友,那是我们之间正常的社交活动。”张珊放下报纸,语气平静,但带着坚持。 “朋友?一个生活潦倒、工作游走于灰色地带、刚刚结束一段长期关系、且显然他试图在你这里寻求情感慰藉或替代品的朋友?他的动机并不纯粹。”夏洛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 “那是你的推断,夏洛克。即使…部分是真的,那也是他的事,是我的事。你不觉得,有时候,即使你是出于某种你认为的好意,就直接那样…戳穿一切,并且强行介入干涉,也有点…过于越界了吗?” 张珊斟酌着用词,试图让夏洛克明白,当面拆穿这种行为,碰上个脾气火爆的人,很容易被打的。 夏洛克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他似乎在快速思考她的话。但显然,他并不认同这个结论。那种被小报文章公开指责,又被眼前的人,隐隐认同了部分指责的双重不悦,让夏洛克的烦躁感明显上升。 “越界?”夏洛克走近一步,目光锐利,“社交活动也存在筛选门槛,艾迪。基于不实信息、脆弱情感或隐藏动机建立的社交联系,本身就低效,还带有风险概率。我只是提前,揭示了这种无效社交的逻辑,避免你浪费时间,甚至可能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那个霍伯特,他显然不具备长期稳定的…” 夏洛克说到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顿住了,他抿紧了嘴唇,脸上闪过一丝张珊看不明白的复杂神色。 最终,夏洛克生硬地转开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冷硬,带着质问:“所以,你后来还有和他联系吗?这位对你社交生活如此重要的朋友?” 张珊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没有。那天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了。” 夏洛克似乎对这个答案稍微满意了一点,但脸上的阴郁并未完全散去。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讨厌的报纸,又看了看张珊平静的脸,好像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 “总之,这类基于肤浅社交观点和情感投射的批判毫无价值。真正的效率来自于剔除无效的干扰,而非迎合庸常的得体。”夏洛克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居高临下评价感的冷静,说完,不再看张珊,也不再提那篇文章,转身大步离开了221C。 张珊坐在原地,看着被夏洛克甩上的门,又看了看桌上那篇言辞尖锐的小报文章。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一点批评都听不得啊。怪不得华生说夏洛克的网站没人看,现在221B的业务全靠自己的博客才有人来后。夏洛克之后,每次看到华生给博文起的标题,还要凑过去嘲讽两句哗众取宠呢。 张珊想到此,摇了摇头,正准备起身去弄点喝的。楼上门铃又响起了,很快楼上就隐约传来哈德森太太去开门的脚步声。 第101章 瘫软的夏洛克 夏洛克红了后,贝克街221B的门铃声几乎没断过。即使是精力旺盛的夏洛克,也被这无休无止,而且极大部分,还是些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咨询,搞得有些睡眠不足。最近夏洛克眉宇间凝着一股烦躁,那张嘴自然也就越来越毒了。哈德森太太每天听得直摇头。 同在221的张珊也被最近频繁的门铃声和脚步声,搞得也有些不堪其扰。现在已经开始盘算,等226彻底收拾好,早点搬那边去住,好歹能图个清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某个周日上午,张珊正在226,帮波波维奇太太一起归置新到的家具。崭新的窗户突然咦了一声,带着点惊奇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喊来了张珊:“艾迪,快来看,你的前老板,他这么不讲究的吗?” 张珊闻声走到窗边,探头朝221B方向望去。只见夏洛克只裹着一条皱巴巴的白色床单,赤着脚,站在门口的人行道上,一头卷发乱糟糟地翘着,脸色臭得能滴出墨汁。 他正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男人一左一右请着,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那轿车款式低调,但那两人周身散发出的、训练有素的气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来历绝不简单。 夏洛克看起来极度不情愿,手指揪着身上的布料,脚步有些拖沓,嘴里似乎还在对着右边的男人快速地嘲讽着什么。虽看着没有反抗打算,就在被半推半就、几乎是被塞进车后座的前一秒,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夏洛克突然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撞上了正在226号二楼窗户,伸着脑袋、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的张珊。 两人四目相对。 隔着一段的距离,带着眼镜的张珊,清晰的看到夏洛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几乎是飞快地一矮身,迅速钻进了车里,关上了车门。黑色轿车随即启动,迅速驶离了贝克街。 张珊趴在窗沿上,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眨了眨眼,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个场景…裹着条床单被请走…好像就是原著里被他哥麦考夫的人,请去白金汉宫那次? 既然是剧情,那应该没什么大事。张珊这么想着,缩回脑袋,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转身帮忙摆放客厅的新书架。 在226号忙活了一整天,直到在这吃完波波维奇太太亲手准备的丰盛晚餐,张珊才告辞离开。刚走出门,就看见221B门前停着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警车。雷斯垂德探长和华生一左一右,正架着一个似乎昏睡不醒,身体软得像面条的人,两人正艰难地试图把这人从警车后座里弄出来。 张珊走了过去。 是夏洛克。他双眼紧闭,左脸颊带着点伤痕,嘴里还含糊地咕哝着一些完全不成句的音节。他整个人软绵绵的,全靠华生和雷斯垂德用尽力气架着,两条大长腿拖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张珊连忙伸手帮忙扶了一把。 “没事,没事,夏洛克只是…嗯,遇到点小意外,被人用了点…助眠药物。”雷斯垂德一边喘着粗气,把夏洛克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一边解释道,只不过他的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容? 等三人合力,终于把这滩人,弄进了221B,抬上了二楼,安顿到他自己那张床上时。只见雷斯垂德快速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夏洛克此刻毫无知觉、任人摆布的脸。“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清晰特写后,对着华生和张珊挥挥手,然后咧着嘴离开了。 华生无奈地看了一眼探长离开的背影,对张珊说道:“别担心,药效过了就没事。先让他睡吧。” 张珊看着床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的夏洛克,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就下楼回了房间。 回到地下室的房间,洗漱完毕,换上睡衣。想到未来的计划,张珊掏出最近在培训机构上课用的教材,摊开在桌上。 “好了,同学们,我们开始今晚的课。”张珊对着安静的空气说道,语气带着点轻松。 这是张珊和众物品商讨的计划。毕竟,以后要去种花家定居生活,这些伙伴们要是语言不通,它们还怎么交朋友,生活的乐趣岂不是少一大半。虽然,手枪是带不过去了。张珊也已经为它想好了归宿,就等离开伦敦那天,托付给华生。 221C,张珊耐心地重复着发音,房间里的物品们也学得津津有味,虽然发音在张珊听来古怪又可爱。 教学时间很长,夜色渐深。张珊有些发困了,打了个哈欠,合上教材,正准备关灯休息。 就在这时,房门急促的声音传来:“艾迪!楼上传话下来,有人从窗户翻进夏洛克房间。是个女人!动作很快,已经到夏洛克床边了!” 什么?! 张珊的困意瞬间消失了大半,心脏猛地一跳。女人?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潜入,难道是之前那个逼死利奥·斯特林的女杀手? 来不及细想,张珊几乎是弹坐起来,掀开被子,迅速从枕头下摸出手枪,指尖飞快的上膛,快步冲上楼梯,径直冲向二楼夏洛克的卧室。 张珊没给时间,直接拧开门锁,持枪冲了进去。枪口在闯入房间、视线捕捉到床边身影的瞬间,就稳稳地指向了对方!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光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背对着门口,正微微弯着腰,低头对着床上昏睡的夏洛克,嘴唇微动,好像在说着什么。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离床远点!”张珊压低声音喝道,声线冷冽,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床边那女人似乎吃了一惊,倏地转过身。一张艳丽非凡的脸庞,此刻带着一丝被打扰到惊愕,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看清持枪者是谁后,惊愕褪去,转而化为一种饶有兴味的笑意,映入了张珊的眼帘。 第102章 那个女人 张珊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原来是这位啊。张珊心里松了口气,虚惊一场,还以为是那个女杀手呢。张珊把举着的枪缓缓放了下来。 “看来…你认识我?”艾琳·艾德勒挑了挑精心修饰过的眉,红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见张珊把枪放下,饶有兴趣地问道。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慵懒又性感的沙哑。 “认识,报纸上见过几次。你叫艾琳。”张珊有些不记得艾琳的姓氏了,只能含糊的,有些突兀的直接称呼名字了。 艾琳轻声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她非但没有被抓住的紧张,反而姿态优雅地在夏洛克床边坐了下来,修长的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在门口的张珊。 “艾迪小姐,这么晚了,持枪冲进一位男士的卧室…这么紧张他?你很喜欢他,对吗?”艾琳歪了歪头,眼神里闪烁着狡黠和探究。 张珊皱了皱眉,没接这个明显带着调侃和试探的话茬,反而语气平静地提醒道:“艾琳,别和莫里亚蒂做交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开始认真考虑…假死脱身。” 张珊这话说得很突然,也很直接。但这是张珊基于脑中那些模糊的、关于眼前这个女人未来下场的记忆片段,能给出的最直白的劝告了。尤其是自己知道那部,关系到艾琳身家性命的手机密码的情况下,夏洛克现在也知道了自己有这能力。所以这个女人前期的计划,压根没时间,也没筹码施展。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艾琳闻言,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微微收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锐利和诧异,似乎没料到张珊会知道她和莫里亚蒂之间存在交易。红唇微启,正要说些什么… “约翰…” 床上,一直在昏睡的夏洛克发出了声音,同时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带着刚重启系统般的茫然,身体似乎还残留着药效的绵软。夏洛克艰难的撑着坐起身,就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艾琳·艾德勒,愣了半秒,又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拿着枪,表情还有些复杂的张珊。 “你们…”夏洛克的眉头立刻拧紧了,大脑像是一台刚刚重启,就要面临数据输入的计算机。她们在交谈?发生了什么?逻辑链缺失了关键环节… 就在夏洛克要开口,试图梳理这混乱局面时... “啊~!嗯——!” 一阵极其突兀、音量不小、充满淫靡气息的女人娇喘声,突然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张珊:“…....” 夏洛克:“….…” 艾琳·艾德勒先是一愣,随即红唇勾起一个妩媚又狡黠的灿烂笑容。她轻盈地站起身,对着夏洛克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轻笑道:“我只是来还你大衣的,福尔摩斯先生。晚安。” 说完,径直走向窗户,动作熟练地翻上窗台,回头,目光看向张珊,眨了眨眼:“艾迪小姐,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说完随即身影往后倒,迅速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卧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床头灯昏黄的光晕,以及…那件挂在门后挂钩上的大衣口袋中,小白在里面发出尖锐爆鸣。 小白:啊啊啊啊!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刚才她摆弄我!还把我短信提示音换成了这个声音!救命!艾迪!快帮我改回来!太羞耻了!小黑会笑话我的。” 夏洛克看着门口的张珊,试图理清状况:“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拿着枪做什么?” 张珊收起枪,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觉得今晚这一出真是够乱的:“我也不知道。是窗户传话,告诉我有人翻窗进来你房间,我以为是之前那个女杀手,就冲上来了。结果看到是艾琳。” 张珊言简意赅地解释,略过了艾琳那些暧昧的问话和自己的警告。“看来是虚惊一场。我回去了。对了,小白叫你把声音换回去。” 张珊说完,觉得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转身拉开卧室门。就看到,手里拿着一杯水,正要往这来的华生。华生看见张珊从夏洛克卧室出来一脸惊讶,随即问道:“夏洛克醒了吗?” “醒了。”张珊点点头,侧身让华生进去,自己则径直往楼下走去。 楼上,夏洛克的卧室里。 华生走进去,看到夏洛克靠在床头,手里正拿着自己的手机,皱着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检查设置,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表情复杂的脸。 “你们怎么回事?艾迪怎么拿着枪就上来了?脸色还有些古怪。”华生把水杯放在床头上,疑惑地问道。 夏洛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专注地摆弄着手机,把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提示音换掉,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手机,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沉的额角,随即低声对着华生说道:“约翰,听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艾迪。” 华生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指的是哪一件?是在白金汉宫,你只裹着条床单、结果被你哥哥用,打电话叫艾迪来看看你这副尊容威胁,你才肯配合的那件事?” 华生顿了顿,想起另一桩,嘴角忍不住有点上扬,“还是指…你看到了没穿衣服的施虐女王艾琳·艾德勒,而且还看出了她的三围,并由此推断出她保险箱密码的那件事?” 夏洛克闻言,猛地转过头看向华生,灰蓝色的眼睛里清晰地写着,你怎么这么多嘴的神情。夏洛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或解释,但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卧室的床、房门,灯等一切家具。 在这个房子里,在艾迪面前,也许根本没有真正的秘密。 最终,夏洛克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泄气般地往后一倒,重新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拉起被子,蒙住了头。闷闷的带着认命般妥协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来: “约翰,给我一杯咖啡,马上。这是你欠我的。” 华生有些不明所以,他看了一眼自己刚拿过来的水,随即说道:“你才欠我的。”说完,又拿起水杯,转身回去了。 第103章 邀约 日子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流淌。226号公寓快要进入收尾阶段,张珊去查看的次数越来越多,心里盘算着搬回去的具体日期。 夏洛克从那次深夜女访客事件中恢复得很快,麦考夫第二天也来过一次221B,告知夏洛克这个事件不要插手后,夏洛克虽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哪,无从调查。 某个周四的傍晚,夕阳将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上行人匆匆。张珊从培训机构出来,往贝克街方向走去。 就在经过一个不太起眼的街角书店时,一个穿着的套裙,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气质干练女人,从书店门口快步走出,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张珊面前。 “艾迪小姐?”女人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张珊停下脚步,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瞬间绷紧。她不认识这个女人。“请问你是?” “我叫凯特,我代表艾琳·艾德勒女士。她希望能与您见一面,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女人微微颔首,递上一张设计极其简洁、只在中央印着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的名片。 艾琳? 张珊接过名片,指尖在卡纸上顿了顿,随即问道:“她要聊什么?” 凯特轻轻摇头:“具体内容,这不是我该知道的范畴。” 张珊沉默了几秒,大脑快速权衡。 “在哪里见?”张珊最终问道。 “请跟我来,车就在附近。”凯特侧身,示意方向,动作流畅自然。 张珊跟着凯特走了两条街,坐进一辆停在路边,毫不显眼的黑色轿车。车子平稳启动。一路上,凯特没有再开口,张珊则一直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默默记下经过的主要路口。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看起来像是旧工业区改造而成的艺术园区。天色已完全暗下,园区里路灯稀疏,大多是高挑的砖石厂房式建筑,一些被改造成了工作室、画廊等,此时大多大门紧闭,黑着灯,显得格外空旷寂静。车子最终悄无声息地停在一栋外墙爬满枯萎藤蔓、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建筑前。 “请。”凯特下车,为张珊拉开车门,指向建筑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厚重金属门。 这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高速公路传来的声音。张珊的心跳平稳,敲了敲小黑。随后跟着凯特走进那扇门,里面是个空旷的大厅,多个房间,打开其中一扇房间门,是一个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另一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亮。 凯特在门前停下,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 张珊没有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内是一个挑高惊人的巨大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厂房改造的艺术工作室或私人收藏室。墙壁上疏落地挂着几幅巨大的抽象画或摄影作品。空间中央,摆放着几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地上铺着图案繁复的波斯地毯。 艾琳·艾德勒就斜倚在沙发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下身是剪裁合体的裤子,赤着脚,纤白的脚踝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长发挽起。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像带着温度的钩子,瞬间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门口的张珊。 “艾迪小姐,真高兴你能来。希望这个地点没有太吓到你。这已经是我在伦敦…为数不多,还算隐秘的地方了。”艾琳红唇勾起,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慵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里周边都很安静。”张珊走进去,门在身后被凯特轻轻带上。张珊快速地环视四周。 “当然,”艾琳放下酒杯,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朝着张珊走来。她在张珊面前约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歪头,带着审视和探究,“这里很适合我们聊聊。” “所以,你找我来,想聊什么?”张珊开门见山,不想被她带着节奏走。 “我以为你知道的,毕竟,那天晚上,我们的话,好像还没聊完。”艾琳轻笑,忽然上前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她伸出手,指尖似乎想触碰张珊耳侧的一缕头发,动作轻佻又自然。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我说的话。”张珊微微侧头,避开了她意图触碰的手指,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平稳。 “也谈不上在不在意,只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吉姆·莫里亚蒂…有联系?” 艾琳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环抱在胸前。 “我知道什么,取决于你能给我什么。或者,我们之间,能交换什么。”张珊迎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 “哦?谈谈条件?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艾琳重新走回沙发边,却没有坐下,只是倚着沙发靠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张珊。 张珊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艾琳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毫不躲闪地看进对方那双迷人的眼睛里:“吉姆·莫里亚蒂。他在哪儿?或者,更直接点。你能把他约出来吗?” 艾琳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她重新打量张珊:“你想见吉姆.莫里亚蒂?为什么?” “那是我的事。”张珊语气平淡,没有解释的打算。 “啧,有秘密的女人。噢,不,是女孩。很遗憾,我恐怕帮不了你这个忙,我没见过这个犯罪顾问,他好像无所求,还很低调。”艾琳摇摇头,走回沙发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个答案并未完全出乎张珊的预料,莫里亚蒂是很低调,艾琳未必直接接触过他本人。 “那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张珊干脆地转身,作势就要朝门口走去。 “等等。”艾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了几分刚才的慵懒调笑,多了点认真的意味。 第104章 我会考虑 张珊脚步顿住,但没有立刻回头。 “那天晚上,你警告我不要和他交易。你似乎知道,关于我的…计划?”艾琳缓缓说道,走到张珊身侧,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张珊转过身,面对艾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莫里亚蒂最喜欢给谁找麻烦。我也不知道,是你先找上他,还是他找上你,但既然你们达成了交易,那么你一定提供了他需要的东西,而莫里亚蒂要的,从来不只是金钱。” 张珊看着艾琳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和他交易,你一定答应了他什么,这不难猜。” “对,你猜的没错,我们已经达成了交易,但计划还没开始,那么你为什么警告我...叫假死脱身。”艾琳没有否认说道。 “因为莫里亚蒂向来很乐意给这个国家制造点惊喜。你能和他达成交易,意味着你给了,或者答应了他感兴趣的东西。而这份东西。多半是你通过不那么光彩的渠道获得的信息,而且分量不轻。是吗?” 艾琳没有说话。 “而且,那天晚上你去了夏洛克卧室。”张珊顿了顿,观察着艾琳的反应,继续开口道。 “你是带着目的去的,不是吗。主动的靠近一个侦探,显然,你需要他。你需要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位咨询侦探,心甘情愿地、或者至少是无意地,帮你达成某个目的。艾琳,你很有魅力,这毋庸置疑。但感情对于夏洛克来说,是无用的,危险的。他会避之不及。”张珊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艾琳沉默了下来,空旷的工作室里,一时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艾琳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艾迪,你很聪明,不过,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嗯?一个…小女孩的,单方面的心得体会?”艾琳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调笑。 “你就当是吧。”张珊无所谓说道,张珊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艾琳纠缠。 “看来福尔摩斯先生的魅力不小,困住一颗女孩的心。但,你就凭这些吗?”艾琳的笑意加深,眼神却更加深邃。 “随便你怎么想了,不过,艾琳,看在我还算欣赏你的份上,还是那句话,趁现在还来得及,你还有和麦考夫谈判的筹码。”张珊眼神认真的说道。 艾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看着很真诚的张珊,看了很久,目光复杂,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说话的分量。 两人沉默着,突然,房间门的声音传入张珊的耳朵。 “艾迪,有人进屋了,人不少,有枪,快跑。” 张珊闻言脸色骤变,根本来不及解释,语速飞快地对打断了艾琳的思考:“我听到了声音,好像有人来了!感觉来者不善,你这房子还有别的出口吗?” 艾琳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瞬间从张珊的眼神和急促的语气中意识到了危险。她甚至没问为什么。立刻指向工作室深处一个堆着画框的角落:“那边,有个通道!跟我来!” 两人刚冲到那个角落,搬开一幅画,露出后面的金属小门,就听到外面走廊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指令。 “快!”艾琳用力拧开有些生锈的门闩。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声厉喝就从主入口方向传来:“站住!” “砰!” 子弹打在她们身边的金属画架上,溅起火星! 张珊一把将艾琳推进门后的黑暗通道,自己也闪身挤入,反手用力将沉重的金属门哐当一声甩上,顺手把门闩插死。 通道里一片漆黑,能听到门那边传来撞门声和模糊的叫骂。 “这通道可以走到园区后门。”艾琳喘着气,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两人在黑暗和灰尘中跌跌撞撞地跑,脚下发出嘎吱声。身后,撞门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金属撬动的噪音。 两人冲出通道尽头另一扇小门,外面是建筑后面废弃建材的狭窄空地。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这边!”张珊带头,朝着园区更深处,灯光完全照不到的阴影里跑去。艾琳立马跟上。 张珊边跑边迅速观察周围。物品们断续传递着信息:“艾迪,左边堵死了!”“右边有三个人包过来了!” 张珊利用物品们给的场外信息,带着艾琳在废弃厂区里和追兵周旋。有两次差点被迎面撞上,张珊不得不开枪还击,子弹打在生锈的铁皮上砰砰作响,暂时逼退了对方,也暴露了她们的位置。 最终,两人东躲西藏,跑出园区,躲进了一个横跨在一条干涸排水沟上的桥洞下。桥洞很矮,满是垃圾和刺鼻的味道。两人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屏住呼吸,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由近及远,又渐渐绕回来,在附近反复搜索。 过了好一阵,外面的动静才慢慢平息下去,但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不耐烦的对讲机杂音。 黑暗中,两人都喘着粗气,心跳如擂鼓。艾琳赤着脚,昂贵的丝质衬衫蹭满了灰,头发散乱。张珊也好不到哪去,手上还紧紧握着枪,枪口指着桥洞入口的方向。 “又少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艾琳在黑暗里低声说道,声音带着自嘲,也有一丝真实的疲惫。 “你可以结束这种生活的。”张珊的声音很平静,从旁边传来。 “假死吗?然后呢?顶着个假名字,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永远躲躲藏藏地活着?”艾琳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些空洞。 “你可以和麦考夫谈判。我觉得他不介意为你安排一个新身份,把你送到某个…阳光更好的地方。这是你眼下最不坏的选择了。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艾琳。你不要听从莫里亚蒂的建议,他是个疯子。”张珊的语气很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的条件,麦考夫先生未必肯答应。”艾琳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算计,但隐隐有一丝不确定。 “你如果只想自保,那你就别想要的太多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和绝对的安全保障。你别想着兼得。”张珊一针见血的说道。 “我有谈判的筹码。”艾琳的声音冷了一点,带着她惯有的,属于自己掌握一切的底气。 “你其实没有。”张珊的回答的很干脆,不留余地。 空气静了一瞬。艾琳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地否定。“你什么意思?” “把你的手机给我,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张珊在黑暗中说,声音平稳。 艾琳几乎要气笑了,那笑声短促还有些尖锐:“那是我的命。” “那换个条件。” 张珊已经料到艾琳会拒绝,立刻接上,“你帮我约莫里亚蒂出来。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为什么我说你没有筹码的原因。这个交易,对你来说风险小得多。” 艾琳没有立刻回答。桥洞外只剩下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和风声。两人在桥洞下又待了很久,直到张珊确认那些不速之客已经真正离开这片区域。两人小心翼翼地钻出来,重新踏入清凉的夜雾中,身上都带着狼狈的痕迹。 “我会…考虑你的提议。凯特应该给过你,我的联系方式。”艾琳整理了一下衬衫,重新挺直了脊背,仿佛刚才的仓惶逃窜从未发生。 “嗯。”张珊只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之后,两人在废弃厂区边缘沉默地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迅速融入了伦敦的夜色里。 第105章 搬家 时间不紧不慢地又溜走了一个月。226号公寓终于彻底收拾妥当,里外焕然一新。 张珊和哈德森太太道了别,带着自己那点依旧不多的行李,搬回了斜对面熟悉的小窝。东西少,搬起来也快,没多大动静,一个下午就安顿好了。看着窗外熟悉的贝克街景,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当晚,221B客厅内,夏洛克正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哈德森太太精心烹制的烤肉,对面是边吃饭边刷着手机的华生。 哈德森太太端着茶壶过来添红茶,顺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艾迪今天搬回226去了。这一搬走,以后日常就没人惦记着我个老太太了。” 哈德森太太见没人搭话,继续说道:“唉,多好的姑娘,知道我髋关节不好,还专门给我买维生素D。前几天我那老面包机突然不转了,还是她过来三两下就弄好的。又细心又手巧,可比某些要么把厨房搞得像爆炸现场,要么只会干巴巴说叫个维修工的人可靠多了。” 哈德森太太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餐桌旁的两位房客,尤其是某个卷毛侦探。 夏洛克戳食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哈德森太太,你的髋关节不适,与长期摄入酒精导致的炎症和钙质代谢有显著相关。如果你能戒断喝酒这个习惯,改善的概率会显著提高。” 华生倒是从手机里抬起头,给了房东太太一个温和的笑容,安慰道:“她会常过来的,哈德森太太,就隔一条小马路嘛,抬头就能看见窗。” “但愿吧。”房东太太摇摇头,端着茶壶走开了,背对着他们,小声嘀咕着,音量却刚好能让桌上的人听见,“可上次艾迪辞职后,是一次都没踏进过221B的门呢…” 夏洛克闻言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其实很干净的嘴角,灰蓝色的眼睛瞥向窗外226号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 226公寓里,张珊正坐在床上和新朋友们聊着天,听它们讲述一些听到的八卦。比如隔壁家的猫又试图偷袭窗台上的鸽子未遂,或者楼下便利店新来的收银员有点傻气但很热心。气氛轻松融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楼下的闪闪:“艾迪!221B的窗户传话过来了。是夏洛克要说的。” 闪闪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仿佛在传递什么了不得的加密情报。 “他说什么?”张珊有点意外。 闪闪尽职地转述着:“夏洛克说,你搬离221B后,哈德森太太在晚餐时表达了多次的失落和孤独。她今日烹制的晚餐,无论从用料还是调味用心程度上判断,都远较你在时敷衍。” 张珊:“……” 张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这告状告得…真是理直气壮 她想了想,对着闪闪说道:“那就麻烦你传话回去。请转告221B的两位男士,作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他们或许应该多花点时间,关爱一下孤寡老人。” 信息被无声地、精准地传递了回去。 * 221B客厅里,夏洛克正拿着一份最新的真菌孢子传播方式的病理学报告看着。忽然,他旁边那盏台灯,开始有规律地明灭起来。 亮—灭灭—灭亮亮—亮灭—… 华生正喝着餐后茶,无意中瞥见,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那盏灯:“嗯?这灯怎么回事?接触不良吗?” 夏洛克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扫了一眼那闪烁的带着明显节奏的灯光,表情毫无波澜。 灯光闪烁停止。 夏洛克放下报告,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当然会。只不过,她更希望这份关爱是来自你。” 华生:“???” 华生彻底懵了,看看那盏恢复正常的台灯,又看看对着空气说话的夏洛克,完全跟不上节奏:“夏洛克,你在说什么?关爱谁?” “没有。”夏洛克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目光重新落回报告上,摆明了不想解释。 华生一脸茫然,眨眨眼,觉得可能不是灯坏了,而是夏洛克又进入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思维状态。他决定默默喝口茶压压惊。 过了一会儿,那盏台灯的灯泡再次闪烁起来,这次的节奏和长短间隔与刚才明显不同。 亮灭-亮灭灭亮—亮—灭亮亮—... 夏洛克抬起眼皮,静静看着闪烁的灯光,听完这段回复。直接开口道:“现在是八月中旬,英国一年中最干燥的季节之一。湿度引发急性风湿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二。还有,生石灰和除湿机是比较有效的的解决方案。” 华生:“……” 华生看着和平常差不多的夏洛克,已经放弃理解,也放弃了追问,默默喝了口茶,决定把这归结为夏洛克又一种奇怪的行为。 第106章 交锋 226公寓里,张珊刚听完物品们转述完夏洛克的回复,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客厅的窗户突然急促的大喊了一声:“艾迪,有人从外墙爬上来,扒在客厅窗台了。动作好快。咦,好像是那个艾琳·艾德勒!” 张珊一愣,还没来得及从床上完全起身,卧室的门已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窈窕修长的身影闪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希望我没选错时间,打扰你的乔迁之夜。”艾琳·艾德勒站直身体,随手理了理一丝不乱的发梢,对坐在床上的张珊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她今晚穿了件黑色衬衫和同色长裤,衬得身材很是多姿。 “那倒没有。只不过,下次也许你可以试试敲门,你找我是?”张珊已经迅速平静下来,依旧坐在床边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道。 艾琳姿态放松地倚在门边的墙上,抱着手臂:“我给你留了联系方式,你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我以为,该主动联系的人是你才对。毕竟,是你在考虑我的提议。我不着急。”张珊语气平静,一针见血。 艾琳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磁性:“你说得对。所以,”艾琳站直身体,朝床边走了两步,“我这不是…亲自来找你了吗?” “你考虑好了?同意了?”张珊问,心脏微微提起了些。她知道艾琳深夜前来,绝不会只是为了寒暄。 “是。”艾琳不再绕圈子,干脆地点头,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而锐利,“我可以试试,约一下吉姆·莫里亚蒂。但我必须提前声明,我只能传递消息,不保证他会不会回应,更不保证他本人会不会出现,或者以什么方式出现。他难以捉摸,你懂的。” “可以。这就够了。”张珊也回答得干脆。这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主动接近那个人的途径了。 艾琳不再多说,直接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似乎是在编辑信息。片刻后,将屏幕转向张珊。 上面显示着一条已发送的短信,收信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内容简洁:“明晚十点,老地方,有事相商——A。” 张珊快速记下了那个地点,随后点点头,表示收到。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艾琳收回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双迷人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以及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急切,“为什么你那么笃定,我的计划达不成?” 艾琳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但张珊知道,艾琳是真的在意这个答案,这关乎她是否要调整她孤注一掷的计划。 “因为,”张珊迎着她的目光,缓缓说道,“我大概能猜到你和莫里亚蒂交易的内容是什么。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知道你那部保命手机的密码。”张珊说完顿了顿,目光落在艾琳身上某个位置。 “What?”艾琳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触犯核心领域的危险气息,“你是说,你知道我那部手机的解锁密码?” 张珊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 “小可爱,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艾琳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她身上那种馥郁又危险的香气更加清晰,语气却带着冷意。 “我没开玩笑。”张珊重复,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密码的?”艾琳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强烈的质疑和压迫感。 她说这话时带着嘲讽,显然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猜的。”张珊的回答依旧平静简短。 “猜的?艾迪,我以为我们是在进行成年人的交易。互相展示筹码,各取所需。而不是玩这种…幼稚的游戏。”艾琳短促地笑了一声,眼神更加危险。 “你不信?我可以试试。”张珊微微偏头,随即对着艾琳伸出了手。 艾琳死死盯着张珊,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但张珊只是平静地回视。几秒钟的沉默,气氛有些紧张。 忽然,艾琳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重新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的妩媚,但眼底深处的审视和警惕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了。“真不巧,我今晚…没带那部小东西出门。它太重要了,我把它放在了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密码。” “你带了,艾琳。它就在你身上。确切说,就在你的胸口里。对吗?”张珊的目光下移,落在艾琳黑色上衣的领口下方,几乎看不出异样的位置,语气笃定的说道。 艾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随即,她非但没有被揭穿的慌乱,反而像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玩味的事情,红唇勾起一个更大,更妖娆的弧度。 只见艾琳忽然上前,动作快得惊人,带着香风,一把将坐在床边的张珊推倒在柔软的新床垫上!自己也顺势压了上去,一只手撑在张珊耳侧,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哦?没想到…你对我这里的构造,这么关注?观察得…很仔细嘛,小可爱。”艾琳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张珊脸上,声音又低又哑,带着蛊惑般的调笑。 张珊:“???” 张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一瞬间的懵,但随即反应了过来。张珊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听见她胸口在说话吧。 张珊被她压在身下,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清晰地回答道:“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那种特别的嗜好,艾琳。”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喜欢?”艾琳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张珊散在枕上的发丝,语调慵懒又挑衅,身体压得更低了些。 “艾琳,你这招对我没用。我不是你的客户。你想知道我说的密码,只能拿手机来换。这是唯一的验证方式。”张珊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了点无奈的坦诚。 “我可以让你很快乐的,你从未体验过的快乐,小可爱。”艾琳撇撇嘴,做出受伤的表情,但眼神锐利。 “艾琳,你下来,我不想动手。尤其是女性。”张珊叹了口气,有些不习惯这样近距离的肢体纠缠,尤其带着明显意味的压迫。 “你不是要我手机吗?”艾琳充耳不闻,甚至故意将身体又压低了些,她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在张珊耳边呵气如兰,“我的手机,就在这里啊。你说得对,就在我胸口。你可以…自己来拿。 艾琳甚至还刻意挺了挺胸,将那个隐藏的位置更明显地展示在张珊眼前,笑容挑衅又暧昧。 “艾琳,我对你的手机本身没有兴趣。”张珊感到额角有点跳,努力维持着冷静。“你不信我说的,我也没有办法。但我们之前关于约见莫里亚蒂的交易部分,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没有其他事…” “没结束。”艾琳打断她,声音里的调笑意味淡去,重新带上冷意,“莫里亚蒂如果知道我私下用他和你做交易,我可不会好过。你给我的信息,很难让我信服。小可爱。我感觉…我好像被你这张真诚的脸给骗了呢,艾迪小姐。” 艾琳的手指轻轻抚过张珊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冰冷的威胁感。 两人的姿势僵持着,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紧绷的较量。 就在这一刻,窗边的窗户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好像,还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奋:“艾迪,夏洛克来了,他到楼下了。” 张珊一愣,立刻对身上的艾琳说道:“有人来了。你快下来。” “告诉我密码。” 艾琳无动于衷,眯起眼,她的手指,捏住了张珊的下巴。 张珊有些无奈,正打算直接动用武力了,手刚搭上艾琳的背.. “砰!”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不太温柔地推开,紧接着,一个身影站在卧室门口。 夏洛克·福尔摩斯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家里的深蓝色睡袍,他灰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过卧室内的情景。 灯光下,凌乱的床铺上,张珊正被一身黑衣的艾琳·艾德勒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压在身下,下巴还在捏住,睡衣也有些微乱。 看到这一幕,夏洛克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张惯常缺乏表情的脸上,清晰地掠过一丝惊愕。 第107章 好不好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夏洛克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在床上的两人之间的暧昧姿势上来回扫视,看着张珊表情还算平静,不像受到实质胁迫的样子,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又看向艾琳,眼神里闪过不悦。 “你在做什么?”夏洛克的声音低沉,眼神锐利地看向艾琳说道。 艾琳闻声,不慌不忙地转过头,脸上又挂起那种玩味的笑,手指甚至还留在张珊下巴摸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松开:“晚上好啊,福尔摩斯先生。真是…有趣的到访时间。” “夏洛克,你来有事?”张珊偏头看向门口,语气也带着丝意外。 “你没有回我信息。”夏洛克说道。 张珊这才想起,物品们刚传完话,就被艾琳这么一打岔给忘了。 “抱歉,临时有客,忘了。”张珊解释了一句,随即有些无奈地看向还压在自己腿边的艾琳,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可以下来好好说吗?这样说话很奇怪。” 艾琳挑了挑眉,目光在夏洛克冷硬的脸上转了转,又低头看看身下平静的张珊,倒是没再纠缠,姿态优雅地从床上下来,理了理丝毫不见褶皱的衣襟,顺势在床沿坐下了,长腿交叠。 张珊立刻起身,离开床铺范围,走到书桌后的椅子坐下,刻意拉开距离。 “看来这位女士,除了擅长摆弄人心,还有夜闯他人卧室的嗜好。”夏洛克走进房间,没关门,抱着手臂站在屋子中间,语气里的讽刺毫不客气。 艾琳歪了歪头,指尖绕着一缕垂下的发丝,眼神暧昧地看向在夏洛克:“哦?福尔摩斯先生对此有意见?我夜晚...通常都是在某些人的卧室里度过的。说不定下次,我会出现在你的卧室度过整晚呢,福尔摩斯先生。或许这会更有趣?” “噗——”张珊本来正端起桌上的水杯想喝一口压压惊,闻言差点呛到,连忙转头假装看向窗外,肩膀细微地抖了一下。 勇士啊,调戏夏洛克。 夏洛克被这直白的调戏噎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他显然不打算接艾琳这种充满暗示的话茬,直接走到张珊书桌旁,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张珊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回头跟你细说。现在先处理她。” 夏洛克直起身,没再追问,随后站定在张珊和艾琳之间,没有说话。 张珊看向艾琳,表情恢复了认真:“艾琳,密码我可以告诉你。但我必须提醒你,一旦我说出口,你就只有听我们的安排这一条路了,你会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听你们的?从来只有我要挟别人。”艾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红唇勾起,眼神却冷。 “我没有要挟你,交易是自愿的。你现在可以随时离开,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依然是自由的。”张珊摇头说道。 艾琳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方才眼底的从容与狡黠也敛了几分。她扫了眼张珊,又看向像尊沉默门神似的立在张珊身侧、一言不发的夏洛克,目光在他毫不掩饰的维护姿态上顿了一瞬。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了然,随即又漫开些许棋差一着的晦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答应你。”最终,艾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认命的干脆,也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珊站起身,走到艾琳面前,微微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地说出了一串字母。 艾琳闻言,身体猛地僵住,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张珊。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破碎的震惊,以及无法掩饰的惊恐。艾琳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说对了,是吗?”张珊直起身,看着艾琳后退一步,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 “现在,可以把手机交给我了吗?放心,手机在我这里的事,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三个人知道。只要你配合,你会是安全的。” 说完,张珊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我可以现在就改掉密码,或者…直接毁掉它。”艾琳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艾琳,你未必能从我们面前带着手机离开。而且,就算你换了密码,甚至毁了手机,然后呢?你答应莫里亚蒂的事,完成了吗?任务失败,又丢了最大的保命符,你以为那个疯子会放过你?”张珊的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 张珊看着艾琳眼中最后的光芒黯淡下去,继续说道,声音不大:“艾琳,从你决定用这种方式玩这场游戏开始,你就已经输了。我提醒过你,很多遍了。但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换一种活法。” 艾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总是盛满风情的眼睛里,只剩下疲惫和一片冰冷的清醒。她慢慢伸手,探入自己衬衫内侧,动作有些滞涩地,取出了一个手机。 她没有立刻递给张珊,而是握在手里,指尖用力到发白,看了它最后一眼,然后,她手臂前伸,将手机递了过去。 “艾迪,我的命,现在在你手里了。”艾琳看着张珊说道,声音沙哑。 张珊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希望你的安排,值得我赌上一切。”艾琳最后看了一眼张珊和夏洛克,没再多说一句,转身,拉开卧室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张珊走过去关上门,反锁。然后回到桌前,看着手中的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可以详细说了。”夏洛克走到她对面,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手机上。 张珊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眉心。用最快的语速,简洁地将今晚艾琳来访的前因后果,以及她和艾琳之间的交易,说了一遍。 “所以,你说,如果我拿着这个,要求你哥哥麦考夫帮艾琳假死,摆脱追杀她的人,再安排一个新身份。麦考夫会答应吗?或者答应了之后,会反悔吗?”张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手机外壳,问道。 “你为何会想要艾琳的手机。”夏洛克问道。 “因为我想破坏莫里亚蒂的计划,还想通过艾琳约出莫里亚蒂,他一直躲在暗处。我不想等了。“张珊有些低落的说道。 “麦考夫会答应,这东西他可很想要。至于反悔…”夏洛克顿了顿,看向张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你可以让他忙起来。别忘了,你又不是没干过。” 张珊一愣,想起之前不死鸟事件掀起的滔天巨浪,麦考夫事后必然增加的巨大工作量,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虽是这样说,但要“威逼”麦考夫买账,总得栓一丝保险。 张珊沉默想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随即,立刻转头看向夏洛克,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依赖的希冀。 “额,夏洛克,你...你帮我和你哥哥谈谈,好不好?你跟他谈,比我跟他谈…肯定更有效。”张珊声音放软了些,小声问道,语气里带了点不确定的请求意味。 夏洛克看着张珊那双,难得流露出请求情绪的眼睛,目光足足凝滞了两秒,反应过来后,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随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可以。” 于是,当天深夜,麦考夫·福尔摩斯,接到了他弟弟一通罕见的,主动打来的电话。 第108章 搞定 第二天一早,221B的客厅。 张珊将一杯沏好的红茶轻轻放在麦考夫面前,然后默默地站到了夏洛克坐的沙发侧后方。张珊今天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老实又低调,但微微绷紧的肩线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麦考夫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目光在对面并排坐着的弟弟,以及他身后那个故作温顺的女孩身上扫过,眼神深邃难辨。 麦考夫抿了一口茶,率先开口说道,语气随意:“艾迪小姐,你是打算…重新做回夏洛克的助手了?” “没有,华生上班了,我替他一会儿。”张珊立刻摇头,毫不犹豫地用华生当挡箭牌。 夏洛克瞥了张珊一眼,没说什么,直接从口袋里拿出那部黑色的特制手机,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推了过去。 麦考夫的目光落在手机上,眼神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张珊,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讶异:“艾琳·艾德勒竟然会把这部手机交给你,艾迪小姐,我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 “不是给我的,是给他的。”张珊再次澄否认,指了指夏洛克。 麦考夫笑了笑:“我的人,可是一直在看着她。” 张珊:“……” “好吧,那我直说了。我们希望你能帮艾琳·艾德勒假死,给她安排一个干净的新身份,送到安全的地方,确保让所有在找她的人,都确信她已经死了。作为交换,这个手机给你。”张珊见瞒不住,决定放弃绕弯子,直接说重点。 麦考夫把玩着手机,不置可否:“为什么是她通过你们来谈?而不是她亲自来和我谈?” “额...大概是怕亲自和你接触后,就算交易成功,会被误会投靠政府,反而更不安全吧。而且,由你弟弟出面,艾琳可能觉得…更可靠一点?” 最后这句,张珊自己说得都有点没底气。 “很合理的顾虑。”麦考夫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手机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我为什么还要配合你们的计划?” 张珊心里一紧,知道关键的讨价还价来了。她看向夏洛克,夏洛克给了她一个继续的眼神。 “这部手机,密码输入错误会触发自毁机制。而且,据我所知,它内部还有一组独立的自毁密码。一旦触发,任何技术都无法恢复。” 张珊顿了顿,看着麦考夫微微眯起的眼睛,继续加码:“而这里面存储的东西。据艾琳说,涉及到一些…足以影响很多人生命安全的信息。甚至,”张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一个关键词,“可能还有关于考文垂。” “考文垂”这个词落地,麦考夫眼眸中激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他放下手机,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麦考夫看着张珊,语气是纯粹的探究:“艾迪,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艾琳·艾德勒?甚至不惜拿出这样的筹码,卷入这种级别的麻烦里?” 张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我答应她了。另外,我想给莫里亚蒂添堵。够吗?” 麦考夫沉默了,目光在张珊坦然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但存在感极强的弟弟。夏洛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副冷淡旁观的表情,但麦考夫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他肯联系自己,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安静,最终,麦考夫靠回沙发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那叹息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 这时,夏洛克突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麦考夫,这对你来说,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交易。你能拿到这部手机,解决的可不止一个麻烦 。现在,内心其实开心的要死吧!” 最后一句,夏洛克刻意放慢了语速,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麦考夫。 本来内心还有些忐忑的张珊,惊奇的望了过去。 被拆台的麦考夫:“......” 麦考夫放下茶杯,看向夏洛克有些无奈:“好吧,交易成立。我会安排。艾琳·艾德勒会死得合情合理,然后彻底消失。相应的,这部手机和里面所有的信息,归我。以及,” 随即目光看向张珊,“此事到此为止。艾迪,夏洛克。至于艾琳·艾德勒女士…我希望她足够聪明,懂得珍惜这第二次生命。” 张珊点了点头:“明白。” 夏洛克看向麦考夫,表示认可。 随后麦考夫站起身,拿起茶几上那部手机,放入自己西装内袋。他没再看张珊,只是用力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便像来时一样,步履沉稳地离开了221B。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张珊和夏洛克。 张珊舒了一口气:“总算搞定了。” 夏洛克没接这话,转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贝克街。他背对着她说,声音听不出情绪,“莫里亚蒂那边,你安排它们去盯了?” “嗯,”张珊点头,也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看向同一个方向,“昨晚就安排好了,只要等他出现。”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晨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一场风暴暂时平息。 第109章 包裹 时间一天天过去,艾琳?艾德勒死了。 一场发生在东欧地区,涉及多名身份不明者的公寓火灾。多方势力现场提取到的生物信息经过巧妙处理,最终指向了那位曾让多国情报机构头痛的那个女人。这个消息在小范围流传开来,很快又被更多新闻淹没。 麦考夫履行了承诺,艾琳·艾德勒从此真正消失。 艾琳的线,暂时落了地。 然而,莫里亚蒂那边没有任何消息,那个约定见面的地方,物品们连续盯梢了数日,一无所获。这个消息让张珊实在是烦躁。这种每天这样被动防御着,不知道那个疯子下一次会从哪个角落、以什么方式冒出来。 不过,莫里亚蒂并没让张珊这种烦躁持续太久。 某天下午,张珊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手里拎着从超市买的简单食材,朝着226号公寓走去。刚走上台阶,她就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包裹。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棕色硬纸盒,大约一本书大小,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邮戳,就像被人随手放在这里一样。 张珊的心跳漏了一拍。站在门口,询问好几遍,才然后放下购物袋。小心地掀开盒盖。盒子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把钥匙,和一张对折的白色硬卡纸。 张珊先拿起卡片展开,上面是用老式打字机字体打印的几行字: “炸毁你的住所我很抱歉。这是我的赔礼,小猫咪。——M” 卡片背面则写着:“拒绝签收,我会生气的。” 想到爆炸,张珊心里就一股恨意爬升,捏着卡片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后放下卡片,拿起那把钥匙。钥匙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有磨损的痕迹,柄部雕刻着复杂但已有些模糊的花纹。 小黑很主动的搭起话来,叫了很久这个钥匙才应声。 “嗯?谁在叫我,艾迪,是谁?我是圣玛丽孤儿院后门钥匙。好久没人用我了…他们把我从锁上拆下来没多久。”钥匙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座孤儿院的钥匙,这是赔礼?张珊一个字都不信。 张珊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疯子写下这句话时,脸上那副残忍的嘴脸。他说会生气的,这听起来像玩笑,但张珊知道,莫里亚蒂的生气,代价可能是人命。 张珊想到此,觉得不能无视。独自调查也太危险了。还是得找个聪明的帮手。张珊捏着钥匙,几秒后,没有犹豫,带着东西去了221B。 221B大厅内,夏洛克一眼就看到了张珊表情严肃的走来,随即目光锁定手中的盒子,直接问道:“什么东西?” 张珊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把钥匙和卡片递了过去。 夏洛克拿起钥匙,在灯光下仔细端详,又凑近闻了闻。“黄铜,维多利亚晚期常见制式。花纹是鸢尾花变体,常用于慈善机构。表面磨损均匀,是长期使用而非刻意做旧。” 夏洛克放下钥匙,拿起卡片,指尖摩挲纸面:“普通常见的卡纸,没什么信息。” “是圣玛丽孤儿院的钥匙。”张珊说道。 “圣玛丽孤儿院?汉普斯特德那边好像是有个废弃的孤儿院,有些年头了。”华生皱眉说道。 “圣玛丽慈善孤儿院,建于1887年,1953年因资金问题关闭,建筑空置至今。位于汉普斯特德边缘,占地面积不小,维多利亚哥特式风格,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无人打扰的游戏场所。”夏洛克拿起手机,查询了一番,快速的说道。 “莫里亚蒂想让我去那里?”张珊说道。 “不是你,是我们。”夏洛克看向张珊说道。 “必须去的话,那先报警吧?莫里亚蒂的动静一向很大。”华生脸色不太好看的说道。 “报警,但也不必指望他们能阻止什么。”夏洛克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雷斯垂德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随即看向张珊说道:“莫里亚蒂给了钥匙,指明了地点,这意味着他的舞台已经搭好。拒绝入场可能会导致他采取更不可控的激励方式。所以,我们要去。” “嗯。” 夏洛克转向华生:“约翰,你和雷斯垂德的人在外面接应,保持通讯。如果我们一小时内没有主动联系,或者里面传出异常动静,你们再进来。莫里亚蒂的第一幕戏,人太多不利。” 华生虽然担忧,但点了点头。他知道夏洛克的决定通常是最优解,尤其是在面对莫里亚蒂这种对手时。 当晚,张珊和夏洛克做了简单的准备。第二天清晨,天色未明,一辆出租车将两人送到了汉普斯特德区边缘。圣玛丽孤儿院坐落在一条僻静小路的尽头,周围树木丛生,三层楼的砖石建筑,哥特式的尖顶和长窗大部分已经破损,藤蔓爬满了斑驳的外墙,一眼望去荒凉和阴森。 雷斯垂德安排的警车停在两个街区外待命,华生留在指挥点。夏洛克和张珊不紧不慢地接近建筑。 正门是厚重的橡木门,挂着生锈的铁链和大锁。夏洛克试了试那把黄铜钥匙,完全不对。 “不是这里。是后门。” 两人绕到建筑后方。后门更小,但也锁着。钥匙依旧插不进去。 “钥匙说它是后门钥匙。”张珊低声道,目光扫视着后院杂乱的环境。这里曾经可能是个小操场,现在长满了杂草,操场上还有几个腐朽的木马和铁架。敲了敲小黑,小黑的打探很快就有了回应。 “找我吗?我在下面,是那把钥匙来了吗?”一个声音从张珊脚边,不远处一块半埋在地里的石板下面传来。 张珊连忙蹲下身,拂开石板表面的枯叶和泥土。石板大约一平方米见方,边缘有不易察觉的缝隙。夏洛克上前,两人合力,将沉重的石板撬开一道缝,然后推开。 下面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黑洞洞的,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冷空气涌出。入口处,一扇嵌入石壁的生锈铁栅栏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老式挂锁。 张珊拿出那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第110章 第二把钥匙 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地下通道里很响亮。张珊和夏洛克一前一后,打着手电,沿着狭窄潮湿的石阶向下。 “夏洛克,这下面没有信号。”张珊说道。 “一个小时,他们会过来。” 地下室有些阴冷,混杂着陈年积水的腥气和石头的土腥味。石阶尽头连接着一条砖石拱廊,左右延伸,拱顶低矮,手电光只能照出前方一小段距离。两侧是一个个带有铁栅栏门的房间,像地牢一样。 “维多利亚时期很多慈善机构都有类似的地下室,名义上是储藏室或惩戒室。”夏洛克低声说,手电光扫过斑驳的墙壁和空荡荡的房间。地上散落着一些朽烂破烂的木板和破布。 小黑还在沟通着,没有任何回应。张珊集中精神,试图从这片死寂中捕捉任何有用的声音。可能是因为百年多的建筑,大部分物品都沉浸在长久的沉睡或腐朽中。 只有入口的生锈铁栅听到的小黑的话,说道:“别喊了,这里没什么能沟通的,都沉睡了。不过左边通道里面有人,好像是个被绑来的女孩,好多天了吧。” 女孩? 张珊停下脚步,拉住夏洛克的衣袖,指了指拱廊左侧深处。“可能有人。有女孩被绑来。” 夏洛克眼神一凛,两人加快脚步,手电光束在幽深的拱廊中晃动。拐过一个弯,前方第三扇铁栅栏门看起来比其他的更完整,门上的锁也更新。 就在他们靠近那扇门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啜泣声,从门后传来。 夏洛克立刻示意张珊噤声,自己贴近门缝,压低声音:“谁在里面。” 啜泣声停止了,接着是一个颤抖的、带着惊恐的女声:“救救我,求求你。”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在这里?”夏洛克快速说道,同时检查门锁。这是一把简单的弹簧锁,但从外面被一根粗铁条别住了。 “艾…艾米丽·卡森。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好几天了。只给我留了点水。”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虚脱。 艾米丽·卡森,这个名字夏洛克有印象。一周前警方的失踪人口简报里提到过,一名伦敦大学学院的大二学生,在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失踪。 “退后,离门远一点。”夏洛克说着,和张珊一起用力,试图挪开那根别住门的铁条。铁条锈蚀得厉害,但卡得很死。 就在他们专注开门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拱廊两端尽头的黑暗里,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咔嗒声。 “成了!”夏洛克低喝一声,终于将铁条撬开。张珊立刻上前,拉开了吱呀作响的铁栅栏门。 手电光柱照进狭小的房间。一个穿着皱巴巴卫衣和牛仔裤的年轻女孩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神惊恐。看到夏洛克和张珊,她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 张珊赶紧进去扶住她:“没事了,我们马上带你出去。” 然而,就在她扶起艾米丽的瞬间—— “轰隆!咔嚓!” 两声沉重的巨响几乎同时从拱廊两端传来!地面都微微震动。 夏洛克猛地转身,手电光射向声音来源。只见拱廊的来路和去路,各有一道厚重的铁栅栏门从天花板的暗槽中落下,牢牢封死了通道!他们三人被彻底困在了这段大约十米长的拱廊里! “陷阱!”夏洛克冲到最近的一道铁栅栏前,用力摇晃。栅栏由粗壮的铁条焊接而成,异常坚固。栅栏门的锁闭结构是嵌入石壁的,没有外露锁孔。 “是遥控的…”张珊也来到栅栏边,手指触摸冰冷的铁条。 夏洛克快速扫视四周。拱廊是封闭的,除了两端的栅栏和那些空房间,没有其他出口。天花板是石砌拱顶,手电光找不到明显的控制机关。 “他…他是故意的。喇叭里的声音说,要等客人来了,游戏才开始,然后我才能走。”艾米丽虚弱地靠在墙边,声音充满绝望到 “什么喇叭?”夏洛克立刻追问。 “墙上…有个旧的通风口,声音从那里来。”艾米丽指向房间内侧的墙壁。 夏洛克检查那个通风口,只是一个普通的铁栅栏盖,后面是黑洞洞的管道,现在没有任何声音。 “游戏?”夏洛克喃喃道,目光锐利地扫视被困的空间。莫里亚蒂把他们引进来,困住,显然不只是为了关着他们。他一定有下一步。 张珊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金属物品上。听着小黑和栏杆的沟通。 铁栏杆的声音传来:“我的控制盒在楼上,黑盒子墙里,升降井的通道。 升降井?通道? 张珊立刻将这个信息告诉夏洛克。 “升降井,这建筑有厨房和储藏室,可能需要运送物资。如果地下室有升降井,通常连接一层厨房或储物区。入口可能隐藏在某面墙后,或者被挡住。”夏洛克的大脑飞速调取着建筑结构的知识。 两人开始分头敲打拱廊两侧的石壁,寻找空响。艾米丽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几分钟后,夏洛克在拱廊中段,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停了下来。这里的石壁声音略显空洞。他仔细摸索,发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用力推,石板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竖井。井壁有生锈的铁梯向上延伸,顶上是一片黑暗,不知通向何处。井道很窄,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和机油味。 “我上去。”夏洛克说着就要攀爬。 “等等,你比我重,梯子可能承受不住,有机关的话还有小黑会提示我。我去。”张珊拦住他,指了指狭窄的井道和锈蚀的铁梯。 夏洛克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知道张珊说的是事实:“如果发现遥控器,不要轻易触碰,先观察。” 张珊点点头,将手电咬在嘴里,抓住冰冷潮湿的铁梯,开始向上攀爬。铁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竖井中回荡,张珊爬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梯级的牢固程度。 爬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头顶出现了一块木板封住的出口。张珊用力顶开木板,灰尘簌簌落下。从出口钻出,发现自己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储藏室里。光线从一扇高窗透入,勉强照明。 根据栅栏的提示,遥控器在黑盒子里,藏在墙里。张珊仔细打量储藏室。墙面是旧的木板墙,有些地方已经破损。她沿着墙壁慢慢摸索,敲打。 在一排歪斜的书架后面,张珊发现一块木板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用力一推,木板向内弹开,露出一个壁龛。壁龛里静静地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盒子,大约饭盒大小。 张珊没有立刻去拿。她仔细观察盒子周围,没有看到明显的线缆或异常。她伸出手,轻轻触碰盒子,然后拿起。盒子不重,正面有一个简单的红色按钮。 应该就是这个了。但她没有立刻按下,而是看向壁龛内部。在盒子原来放置的位置后面,还有一样东西。 另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更新一些,柄部刻着一个小小的、优雅的花体A。钥匙上还用细绳挂着一个手写的标签纸,上面是一个地址:“小猫咪,西区的阿拉贝斯克剧院,道具室。” 张珊将钥匙和标签一起收起,然后拿起黑盒子,按下红色按钮。 “嘀”的一声轻响。几乎同时,张珊听到下方远远传来咔嚓一声,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夏洛克从升降井略带急促的声音传来:“栅栏开了。” “拿到了。我还发现了第二把钥匙和一个地址。”张珊回答,迅速从升降井返回。 当张珊下到地下室时,两道铁栅栏门都已经升起。夏洛克等在原地。看到张珊安全返回,夏洛克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西区,阿拉贝斯克剧院。”张珊将第二把钥匙和标签递给夏洛克。 夏洛克接过,只看了一眼,眼神就沉了下来。“阿拉贝斯克…果然。游戏有下一轮。” 搀扶着艾米丽从原路返回地面。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华生和雷斯垂德带着人立刻围了上来,医护人员迅速将艾米丽送上救护车。 “什么情况?”雷斯垂德问。 “一个标准的捕兽夹。受害者正是一周前失踪的艾米丽·卡森。”夏洛克说道,随后亮出第二把钥匙和标签。 雷斯垂德脸色一变:“又是钥匙?这剧院…” “我知道。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和艾迪需要先查点资料。”夏洛克打断他,目光已经看向伦敦市区的方向说道。 随即看向张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111章 剧院 回到贝克街221B,夏洛克立刻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张珊自己也陷进沙发里,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在剧院经历的一切。还是想不通。莫里亚蒂搞这么一出,绑架个女学生,大费周章弄个陷阱,就为了让他们去解个谜? “阿拉贝斯克剧院,建于1912年,中型规模,以前靠小成本歌剧出名。最近十年经营得半死不活,基本处于半关门状态,也就偶尔租出去给人用用。现在的老板叫理查德·布朗,五十二岁,剧院是从他爹老布朗那儿继承的。”夏洛克盯着屏幕,语速很快地开始梳理信息。 夏洛克切换页面,调出一些老旧的新闻报道截图:“老布朗,莱纳斯·布朗,本地商人,九十年代那会儿卷入过几起税务上的麻烦,但最后都不了了之。八年前中风死了。儿子理查德接手,但显然不是做生意的料,剧院越来越凉。警方档案里,理查德·布朗有过两次因为持有少量毒品被抓的记录,不过没前科。看起来是个被父亲遗产拖累的平庸之辈。 “但莫里亚蒂找上了他。”张珊肯定地说。 夏洛克关掉网页,站起身:“走,去剧院亲眼看看。” 两人下午来到了西区。阿拉贝斯克剧院坐落在一条不算最繁华的街上,红色砖石外墙有些暗淡,巨大的广告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褪色的、不知哪年演出的海报。正门紧闭,旁边的小门虚掩着。 夏洛克推门进去。里面是个有点凌乱的售票前厅,灰尘在从脏窗户透进来的几道光柱里慢悠悠地飘。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马甲的老管理员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眼神有点浑浊,反应慢半拍。 “我们预约了来看场地,想为一场私人朗读会租用剧院。”夏洛克开口,谎话说得极其自然流畅。 老管理员慢吞吞地找了本登记册,翻了翻:“今天没有预约记录啊。不过,布朗先生好像在后头,你们可以直接去问问他。”他用手指了指通往剧院内部的一扇门。 两人道了谢,穿过那扇门,走进了剧院的主体空间。观众席大概能坐四五百人,此刻空荡荡的,所有座椅都蒙着防尘的白布。舞台深邃,厚重的幕布闭合着。整个空间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产生回响。 “道具室通常在舞台后方或者两侧。”夏洛克压低声音说,朝着舞台侧面走去。 张珊集中精神,让小黑试着和周围环境里的物品打招呼,看看能不能得到点信息。 就在他们穿过观众席,快要接近舞台时,一阵钢琴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琴声来自舞台方向,弹得忽快忽慢,音调也歪歪扭扭,时而用力砸键,时而微弱。琴声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张珊虽然乐理懂得不多,也听得出来这调子有点不准。 “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夏洛克低声说,同时看了张珊一眼,示意她跟上。两人放轻脚步,从舞台侧面一扇小门溜进了后台区域。 后台堆满了积着厚灰的布景板,道具箱和挂满旧戏服的架子,很是杂乱。琴声越来越清晰,是从更里面一个房间传出来的。两人循着声音找过去,来到一扇虚掩的门前,门牌上挂着排练室的牌子。 夏洛克轻轻把门推开一道缝。 房间不大,中央摆着一架老旧的三角钢琴。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琴凳上,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正疯狂地敲击着琴键。他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里,对有人进来毫无察觉。 “理查德·布朗?”夏洛克开口道。 琴声戛然而止。 男人猛地转过身。他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眼神涣散,却又闪烁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他看到门口的夏洛克和张珊,咧开嘴,露出一个古怪又僵硬的笑容。 “你们…终于来了。教授说你们会来。钥匙呢?带了吗?钥匙带了吗?”理查德的声音沙哑,语速快得有点不自然。 “教授?”夏洛克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 “莫里亚蒂教授,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理查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崇拜。 “他教我看清了…这世界,一切都是戏!假的,全是假的!我要完成演出,完成演出我就能解脱了。就能去找我爸爸了…”他说着从琴凳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虚浮,手臂开始无意义地挥舞。 见此,很明显,理查德·布朗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钥匙我们带了。教授说,用它能打开哪里?”夏洛克拿出那把刻着A的黄铜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 “箱子!那个最大的道具箱!”理查德立刻指向房间角落。 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的旧木箱,上面挂着一把看起来相当结实的挂锁。 夏洛克走过去,将钥匙插入锁孔。完美契合,转动钥匙,锁开了。 夏洛克掀开沉重的箱盖,只有孤零零的两样东西,一部老式的手机,和一张折叠起来的白色卡片。 夏洛克拿起卡片,展开。上面是打印的字体: “打电话给我,小猫咪。用这部手机。现在。否则,将提前谢幕。”——M 几乎就在夏洛克看完卡片上最后一个字的同时,旁边的理查德突然发出一声怪叫,猛地用双手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衬衫! 只见他的胸口,用胶带粗糙地绑着一个电子装置,上面有个小小的显示屏,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05:00… 04:59… 04:58… “炸弹!”张珊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紧。 “不!不不不。不是炸弹!是…是信号!教授说这只是个信号!提醒我该表演了!表演!”理查德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随后开始舞蹈起来。 小黑立刻沟通,很快有了反馈。来自理查德身上那个装置:“我不是炸弹,我就是个会闪的计时器,他非要把我绑身上。” 原来是个假的。张珊稍微松了口气,但神经依然不敢放松。 倒计时还在继续:04:30… 04:29… 第112章 226A 夏洛克快速扫了一眼理查德胸前的装置,线路简单,就是个唬人的玩意儿。他没再理会,目光重新落回那部老式手机上,又看向张珊。 张珊明白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气,拿起箱子里那部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已存号码,名称是教授。 张珊按下拨号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下午好,亲爱的小猫咪。”莫里亚蒂那独特、轻快、带着神经质般愉悦韵律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喜欢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小小序曲吗?还有之前圣玛丽孤儿院的风格,你觉得怎么样?” “你想怎么样,莫里亚蒂?”张珊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我说了啊,只是赔礼。看来...小猫咪不喜欢圣玛丽呢,那这个剧院呢?你喜欢吗?”莫里亚蒂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仿佛真的在征求意见。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珊没接他的茬。 “看到你左边第三排,靠过道的座位了吗?座位底下,有我送你的一个小礼物。去拿。”莫里亚蒂命令道。 张珊看向夏洛克,用口型快速说了座位,礼物。夏洛克立刻冲向观众席左侧第三排。 张珊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剧院空间:“你在监视我们。”张珊对着电话说道,要不是能听见物品说话,压根发现不了。 “这个剧院有很多双眼睛,亲爱的。现在,夏洛克已经找到了,打开它。”莫里亚蒂的声音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夏洛克从那个指定的座位下,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做工相当精致的古典音乐盒。他拿着音乐盒快步走回舞台边,对张珊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旋转跳舞的小人,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拿起纸条展开,上面是一个数字:120。 与此同时,音乐盒内部的机芯似乎被触动了,开始嘎吱嘎吱地转动起来,发出清脆但异常单调的“叮…叮…叮…”声,每一声之间,间隔大约一秒。 一个声音传入张珊耳中,是那个音乐盒:“我坏了…我已经坏了…发条早就断了…” “听到音乐了吗?哦,抱歉,我好像忘了上发条,让它给你放首完整的曲子?真粗心。那么…祝你们还有好运气。”莫里亚蒂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传来。 张珊和夏洛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就这么完了?120?单调的叮咚声?这算什么提示? 张珊的心却沉了下去。莫里亚蒂从不说废话。这好运气和120的数字,还有这音乐盒,肯定代表着什么。张珊立刻让小黑加紧询问剧院里其他物品有没有线索。 夏洛克则拿着音乐盒,眉头紧锁,耳朵捕捉着那规律却单调的叮声,大脑像超级计算机一样开始疯狂运转。 突然,夏洛克眼神猛地一亮! “《G弦上的咏叹调》,理查德刚才弹的那首!他中间有几个音完全错了,但错成的那个旋律轮廓…是《小星星变奏曲》。莫扎特的那首。”夏洛克语速飞快,思路越来越清晰。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小星星…星星? “星星,观众席?天象仪?不对…剧院二楼通常有包厢或者天花板!”夏洛克喃喃自语,目光如电般扫向观众席上方,又猛地抬头看向剧院顶部的石膏浮雕,那里没有绘制星空。 “地下!”张珊和夏洛克几乎在同一瞬间脱口而出。 夏洛克立马一个箭步冲到舞台上,趴下身,用手快速敲击着舞台地板。 很快就找到一块区域的声音明显空洞。 夏洛克找到边缘缝隙,用力将那块活动的木板撬开!下面果然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黑洞洞的,一股陈年的灰尘和机油味涌了上来。 两人没有犹豫,夏洛克打头,张珊紧随,迅速沿着阶梯下去。下面是一个布满灰尘和废弃电缆管道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舞台机械控制室。 在手电光的扫射下,他们立刻看到了角落里的东西,一个被放在旧工具箱上的简易炸弹装置!上面闪烁着刺眼的红色数字。 00:38… 00:37… 炸弹上连着一个简单的四位密码键盘。 “密码!四位数!”夏洛克低吼一声,同时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检查炸弹的线路和结构。线路不算特别复杂,但炸药量看起来足以把这一片区域,甚至波及上面的舞台主体,炸个稀巴烂。 夏洛克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所有线索在脑海里碰撞: TWinkle, tWinkle?字母数?T是20,W是23?不对! 数字?理查德弹错的音符,在钢琴88个键上的位置?组合?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单词字母数?7,7,6,4?还是单词在字母表中的位置? 剧院座位排列?左边第三排?礼物所在的座位编号?还是藏在剧院原始的座位编号系统里? 音乐盒单调的叮声,间隔大约一秒…120秒?倒计时? 夏洛克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排列组合,试图在三十秒内找到那唯一的四位数密码,眼中眼球快速的转动着。 而此刻,张珊已经从小黑的询问这个炸弹装置口中,得到了密码。 为什么是226A?张珊来不及细想,连忙对着夏洛克喊道。 “夏洛克!试试226A!” 夏洛克正在尝试一个基于座位排数计算的组合,闻言猛地一愣,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在炸弹的密码键盘上按下了。 嘀—— 一声长鸣。闪烁的红灯骤然熄灭,转而亮起了稳定的绿灯。屏幕上的倒计时定格在:00:03。 炸弹解除了。 死里逃生。张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夏洛克也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盯着那已经失效的炸弹装置,胸膛微微起伏。他抬起头,看向张珊,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对于张珊那奇异的能力有了实质性的感官。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再次回到楼上排练室。理查德·布朗还瘫坐在钢琴旁,胸前的那个假倒计时装置早就停了,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演出已经结束了,爸爸...。” 离开剧院时,天色已近黄昏。坐进出租车,两人都沉默着,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应该还没完。”夏洛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无比严肃说道。 张珊点了点头,靠在后座椅背上,闭上眼睛。不知为什么,那股从看到钥匙开始就萦绕不散的不安预感,非但没有随着炸弹解除而消失,反而像阴云一样,在心头堆积得越来越浓。 第113章 三分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一切都风平浪静。 艾米丽·卡森经过治疗,身体慢慢恢复了,但关于被绑架的记忆模糊不清,只记得被醒来就在地下室,面前只有一碗水,直到夏洛克和张珊出现。关于绑架者,她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提供不出来。 理查德·布朗被警方带走问话,没过多久就因为精神状况实在太糟糕,被转进了一家看管严格的精神病院。显然,他只是莫里亚蒂用完即弃的一枚棋子,甚至可能早就被药物和心理暗示折磨得崩溃了,才被那个疯子轻易操控。 张珊和夏洛克都提着心,但莫里亚蒂又像彻底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信息,再没送来任何新礼物。 至于上次的226A的密码,张珊不是没琢磨过里面的含义,但物品们每天盯梢,226和贝克街一切正常,连个可疑的生面孔都没出现过。张珊照常去上课,夏洛克也接了两个不算复杂的案子,生活齿轮似乎又转回了普通的轨道。 直到一周后的这个中午。 张珊刚回到226公寓,就听见闪闪嘀咕说,波波维奇太太送女儿克里斯蒂娜去上学,往常这个点早该回来了,今天却还没见人影。 张珊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张珊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过去。 屏幕恰在此时亮起,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只有一张图片。 点开,是波波维奇太太。 她坐在一张椅子上,眼睛被黑布蒙着,嘴被灰色胶带封住,脸色苍白。背景很暗,像是某个废弃的仓库或者厂房,但在角落昏黄的光线下,一个锈蚀的金属铭牌勉强可辨,上面有斑驳的刻字:WELLINGTON 和 FOUNDRY。 “小猫咪,想接她回家吗?一个人来,你只有一个小时。——M” 文字读完的瞬间,张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擂鼓。竟然是波波维奇太太。 张珊用力咬了下舌尖,让发懵的大脑清醒点。地址就在照片里。惠灵顿铸铁厂。张珊快速用手机搜索,格林威治区靠近泰晤士河的老工业区,确实有一个十九世纪建造的,早已废弃的惠灵顿铸铁厂。 就是那里了。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飞速流逝。莫里亚蒂说过,只有一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张珊不敢耽搁,但也同样清楚,如果完全瞒着夏洛克独自闯进去,不仅救不了人,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张珊快速做出决定。敲了敲小黑,听着小黑在向闪闪传话。紧接着,张珊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在疾驰。张珊靠着车窗,脑子里全是波波维奇太太惊恐苍白的脸,还有克里斯蒂娜可能也在对方手里的可怕念头。 惠灵顿铁工厂在泰晤士河畔一片的工业区内。外面都是巨大的砖砌厂房和生铁架。张珊让司机在远处停下,付了钱,等车子离开。张珊借助掩护,快速而无声地接近主厂房。 巨大的铁门虚掩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高处的窗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灰尘和潮湿的霉味。张珊躲在铁门外,同时集中精神 小黑迅速与周围的金属物件建立联系,零碎的信息汇入张珊耳中。 铁门:里面有六个人,三个带着枪,一个在哭,一个在哼歌,还有个小女孩。 散落的钢筋:两个人被带进来,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在里面。 旧挂锁:别进去,里面有炸弹。123456,六个炸弹。” 六个炸弹,又是炸弹。莫里亚蒂对这个把戏还真是乐此不疲。 一个小时快到了,张珊不能再等了。深吸一口气,握紧口袋里的枪柄,放轻脚步,朝着厂房深处走去。 波波维奇太太和照片里一样,被绑在椅子上,蒙眼堵嘴,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战栗。 而在她旁边,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悠闲地,摇头晃脑地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手指还在空中虚划着,仿佛沉浸在某个私人交响乐中。 是莫里亚蒂。 看到张珊,莫里亚蒂的哼唱戛然而止。他脸上露出了那种无比熟悉,让人憎恶的笑容。 “很准时嘛,小猫咪。”莫里亚蒂张开手臂,做了一个夸张的舞台剧般的欢迎姿势,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带着回响。 “而且,真听话,就一个人。真令人感动。看来,你是真的很在乎这位房东太太呢。”莫里亚蒂踱步走近,目光像评估货物一样扫过张珊全身。 张珊没理会他虚伪的感慨,视线迅速扫过周围。除了波波维奇太太和莫里亚蒂,没看到克里斯蒂娜,也没看到他提到的另外几个持枪者,可能藏在暗处。 “克里斯蒂娜呢?”张珊直接问,声音冷硬。 “哦,你说那个小姑娘?别担心,她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待着呢。毕竟,一场精心准备的盛大演出,演员到齐了,舞台也需要一点点特别的布置,不是吗?”莫里亚蒂歪了歪头,笑容加深。 莫里亚蒂向前走了两步,距离近得张珊能闻到他身上一丝淡淡的古龙水味:“上次贝克街的烟火,绽放得很美,对吧?但唯一的遗憾是,我们最重要的演员,都没有上台。夏洛克冲进火场的样子…虽然精彩,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你知道少了什么吗?小猫咪。” 张珊没有理会,眼神看着莫里亚蒂,耳朵里都是物品传来的信息。 莫里亚蒂没在意张珊的没有理会,目光骤然变得狂热,看着张珊:“少了…他眼睁睁看着一切在眼前发生,却无能为力、彻底崩溃的那一刻。所以我想了想,之前的赔礼太简陋了。这次,我准备了更好的。” 莫里亚蒂手臂一展,指向周围黑暗高耸的厂房空间,如同一位展示杰作的艺术家:“看,这个场地怎么样?够不够大?够不够有…历史感?我把你的室友都请回来了。上次的烟花你们错过了,这次,专门为你们补上。喜欢这个新赔礼吗,我亲爱的小猫咪?” 226爆炸的火焰瞬间在脑海中重燃,刺痛和愤怒冲天而起。张珊的左手猛地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另一只手的手摸上了口袋里的手枪。 “别激动,小猫咪。”莫里亚蒂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悠悠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遥控器,拇指随意地搭在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他随手指了几个黑暗的角落,“看到这个了吗?这里,那里,还有上面。我布置了一些小惊喜。只要我的手指轻轻一按。” 张珊拔枪的动作僵住了。她死死盯着那个遥控器,又看向莫里亚蒂戏谑的眼睛。她知道这个疯子真的做得出来。她不能拿波波维奇太太和克里斯蒂娜的生命冒险。张珊不敢赌。 她强迫自己慢慢松开了握枪的手,手臂垂回身侧。 又是这样,太被动了,太憋屈了。张珊攥紧拳头。 “明智的选择。” 莫里亚蒂满意地点点头,把玩着遥控器,“幸运的小猫咪,你知道吗?你应该感谢你的提前到达。按照原剧本,我的盛大首演,本该在另一位尊贵的观众入座后,再拉开帷幕。不过…” 莫里亚蒂故意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并不存在的手表,然后对张珊露出一个施舍意味的微笑: “既然你这么心急,那么,演出提前开始好了。现在,你还有…” 莫里亚蒂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在享受最后的乐趣。 “三分钟。” 第114章 推迟的爆炸 说完,他不再看张珊,像是完成了报幕,转身,迈着轻快得甚至有些跳跃的步伐,朝着厂房另一个方向的阴影走去,哼歌声再次响起,背影迅速被黑暗吞噬。 在他身影消失后—— “哐当!!!” 一声巨响!厂房那扇唯一完好的金属大门,被某种机关重重关上了!紧接着,另一侧的小门也传来落锁的声音。 “艾迪!大门被铁杠从外面卡死了!门栓也落下了!”大门急促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小门也是,锁死了。”小门也惊慌地报告。 张珊没时间惊慌。三分钟!她如同离弦的箭般冲向波波维奇太太,一把撕掉她嘴上的胶带。一边用折刀割断她身上的绳子, 胶带刚撕开,波波维奇太太就带着哭腔嘶喊出来,不是因为自己的处境,“艾迪,克里斯蒂娜!在楼上。快去救她!别管我!快去啊!” “我知道!”张珊回答的同时,手指已经摸到绑在波波维奇太太椅子背后的简易炸弹。一个四位密码锁,显示屏上猩红的数字跳动:00:02:47…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按下四个数字。 “嘀——” 一声代表解除的长音。红灯熄灭。 波波维奇太太身上的束缚一松,她满脸震惊,瞪大眼睛看着张珊,声音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密码?这种炸弹…” “没时间解释走!!”张珊一把扯断她身上松开的绳索,抓住她的手,力量大得惊人。 两人冲向厂房一侧的铁楼梯。张珊一步跨三级,波波维奇太太踉跄着跟上。 平台左侧有一排废弃的控制室,控制室里同样点着一盏应急灯。克里斯蒂娜被绑在一张办公椅上,嘴上同样贴着胶带,已经哭得快要背过气去,小小的身体不断颤抖。而她的身上,绑着一个带显示屏上红色数字跳动得更急促的炸弹装置! 00:02:15… 00:02:14… “克里斯蒂娜!别怕,是艾迪姐姐!”张珊冲过去,迅速地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妈妈!艾迪姐姐!”克里斯蒂娜终于能哭出声。 “克里斯蒂娜,我的宝贝!”波波维奇太太看到女儿,腿一软,几乎要瘫倒。 “乖,不怕,马上就好。”张珊声音尽量放柔,手上动作速度,检查女孩身上的炸弹。同样是四位密码。 指尖飞快的输入早已知道的密码。 “嘀!” 绿灯亮起!倒计时停止在 00:01:48。 “走!”张珊一把抱起哭得浑身发软的小克里斯蒂娜,转身就朝楼下冲!波波维奇太太擦着泪,紧紧跟在后面。 冲下吱呀作响的楼梯,张珊目光如电扫过空旷的底层。 张珊心里清楚,炸弹爆炸和煤气爆炸截然不同,威力集中在冲击波和建筑坍塌上,容不得半分迟疑。脑海中牢记着炸弹们报告的粗略位置和预估的爆炸范围,张珊飞快在心里划定出相对安全区和致命区域。 很快,张珊就锁定了一处干涸的水泥池 ,这里好像是旧工厂铸造时用来熔铁或冷却的池子,长方形的池体很深,四周墙体坚固,是眼下最稳妥的掩体。张珊快速将克里斯蒂娜放下,语气急促说道:“乖,快下去,蹲在池子最角落。” 安顿好小克里斯蒂娜,立刻拉住波波维奇太太,两人拖过几根废弃建材,又搬来一块厚重的铁片,快速横盖在池子边缘,尽量挡住爆炸时飞溅的杂物和碎石。做完这一切,她对着波波维奇太太急声道:“你也下去,蜷缩好身体,手臂护住头颈。” “艾迪,那你…” “快!!” 波波维奇太太不再犹豫,下了池子,抱着女儿,躲在角落。 随后张珊则像疯了一样在厂房里冲刺。张珊冲向最近的,藏在角落的一个爆炸装置,抱起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放到离自己最远的厂房角落。又冲向另一个… “来不及了!太多了!”一个炸弹传来尖锐的电子嗡鸣。 “找掩体!结实的!快趴下!”另一个喊道。 “我快憋不出了。” 张珊额头的汗滴进眼睛,又涩又痛。她放弃再去搬第三个,随后急速的跳下池子,钻进铁皮底下,缩在池子角落,整个人紧紧贴向冰冷的池子壁。蜷缩身体。抱紧头部。 波波维奇太太那边传来祈祷的呜咽声。 “躲好…” *** 厂房外,夏洛克刚下车,没多久,就看到站在前方的莫里亚蒂。 看到夏洛克来了,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扭曲的笑容,甚至还抬起手,愉快地挥了挥,像是在迎接一位迟到的贵宾。 “夏洛克。真遗憾,你似乎还是…慢了那么一小拍。”莫里亚蒂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清晰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夏洛克举枪,但几乎在枪口指向莫里亚蒂的瞬间,几个细微的红点便出现在夏洛克自己的胸口和额头。 夏洛克没有开枪,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莫里亚蒂,大脑急速处理着信息,随后说道:“你想干什么。” 莫里亚蒂看着夏洛克的面容,甚至悠闲地踱了两步。“哦,别这么杀气腾腾。你难道不想好好欣赏一下,小猫咪专门为你准备的…告别演出?” 随即脸上的笑容变了:“你猜,现在那里面是什么光景?是不是安静得有点…过分了?安静得让人心痒难耐,对吗?” 莫里亚蒂刻意停顿,尽情欣赏着夏洛克面部的每一丝细微的波动,然后,用戏剧般的口吻说道: “时间,到了。” 他背在身后的手,忽然拿出一个黑色遥控器,在夏洛克眼前晃了晃,然后, “永别了,咨询侦探。好好欣赏,这为你奏响的…终曲。” 他拇指用力,决绝地按了下去! 嘴角咧开,期待聆听那毁灭的轰鸣,目睹夏洛克脸上世界崩塌的剧痛。 然而—— 一秒。两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没有震动。 莫里亚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低头,困惑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遥控器,又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片依旧死寂,毫无变化的厂房。眉头罕见地拧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嗯?” 就在按钮按下,预期中的地狱并未降临。夏洛克的心脏仿佛骤停。但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他的思维,难道艾迪的能力,竟能影响到这种程度? 但这个推测甚至没来得及成形,就被现实狠狠击碎。 轰——!!! 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猛烈爆炸,冲击波裹挟着碎片猛地从厂房的窗户喷涌而出。 爆炸发生了。 只是…推迟了。 推迟了可能极其短暂,甚至只有几十秒。 但这几十秒,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夏洛克的身体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远处的狙击红点似乎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气浪干扰而出现了瞬间的偏移。 在爆炸的后的几秒,远处,警笛声正由远及近。 莫里亚蒂看了一眼爆炸的厂房,又看了一眼仿佛凝固的夏洛克。居然遗憾地啧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消失不见。 夏洛克甚至没去看莫里亚蒂消失的方向,在狙击红点随着莫里亚蒂撤离而消失的瞬间,他已经像一枚出膛的炮弹,以飞快的速度,冲向了那片好像要吞噬一切的厂房。 第115章 又是一年圣诞 又是一年圣诞节。距离惠灵顿铁工厂那场惊心动魄的爆炸,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张珊坐在226客厅的沙发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拐杖靠在一边。这腿是那天跳下池子时太着急,扭伤加轻微骨裂。医生说还算走运。 确实走运,那次爆炸,除了克里斯蒂娜受了不小的惊吓,需要一段时间心理疏导,波波维奇太太和她自己都只是皮外伤和这腿脚不便。大家都没事,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了。 波波维奇太太带着女儿去乡下的亲戚家过圣诞了,说是要换个环境,让克里斯蒂娜彻底放松一下。 哈德森太太则热情地发出了邀请,让张珊一定要来221B一起过节。用她的话说,一年里难得有这么热闹正大的理由聚一聚,雷斯垂德探长、茉莉都会来,连华生那位刚交往不久,大家还没见过面的新女友也会到场。 张珊架不住哈德森太太三番两次的念叨,加上一个人待在226也冷清,便提前准备好了礼物,在圣诞当天傍晚,拄着拐杖出了门。 外面正在下雪。细密的雪花无声飘落,将贝克街覆盖上一层松软洁净的白。街灯早早亮起,在雪花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映着各家窗户里闪烁的彩灯和圣诞树的影子。张珊在226门口站了一会儿,静静看着这片宁静美好的街景。过了好一会儿,才进入221B。 221B壁炉也点燃了,很暖和,二楼大家都在。张珊今天准备的礼物很简单,都是围巾。给男士们的是同款的深蓝色围巾。给女士们的则是红色围巾。唯独给哈德森太太的礼物多了一份。 是一整叠刮刮乐彩票。 为了这叠彩票,张珊拖着一条瘸腿,跑遍了附近好几家便利店和报刊亭。英国的刮刮乐规定一次最多买十张,还不能自己挑,只能碰运气从机器里吐或者让店员随手拿。这就是为什么当初自己宁愿远赴拉斯维加斯,也没想靠这个快速致富。 毕竟不确定性太高,效率太低。 但自从前不久,张珊从哈德森太太偶尔的抱怨和她的那张银行卡的嘀咕里知道。房东太太除了有喝酒的嗜好,还喜欢偶尔买张刮刮乐。赌个小小的的运气,中个几镑就能高兴半天。张珊只能动用能力,耐心地,一家家店地沟通和筛选,终于凑出了这么一叠。每张都能中奖,金额不大,但足够让哈德森太太在今晚刮个痛快,笑逐颜开。 客厅里洋溢着食物的香气、温暖的空气和隐约的笑语。窗前,夏洛克正拉着小提琴,琴声舒缓悠扬,是他难得肯屈尊为大家演奏的圣诞曲目,也算是份圣诞礼物了。 丰盛的晚餐后,大家移步客厅,围着壁炉开始拆礼物。哈德森太太收到那叠厚厚的刮刮乐时,眼睛都亮了。直接用指甲,坐在最亮的灯下,一张接一张地刮起来。 “哦!这张有5镑!” “天哪,这张100镑!” “哈哈,又一张!” 每刮开一张,中奖的惊喜就引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和笑声。虽然中的都是小钱,但那种接连不断的好运显然让哈德森太太开心极了,脸颊都有些红了,高兴的像个第一次收到压岁钱的孩子。 “我今晚真是太幸运了!”哈德森太太举着一张中奖的彩票,笑得合不拢嘴。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坐在他的专属沙发上,闻言瞥了一眼那堆彩票,用他那惯常的语调拆台说道:“ 刮刮乐那玩意基本没有好结果。哈德森太太,如果你以后非要去参与这种低效的概率游戏,我建议你最好带上她。”夏洛克用下巴指了指张珊。 众人笑闹,礼物交换过后,气氛更加放松。大家喝着酒,聊着近来开心的事,或者分享自己的喜事。华生努力想让新女友更快融入这个有些特别的圈子。夏洛克则不愧是气氛破坏者,别人每说一件高兴事,他就要反驳一句。一次甚至说错了华生新女友的名字后,在对上华生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众人无语的注视后,夏洛克才终于抿了抿唇,端起酒杯不再发表评论。华生女友换得勤,其中至少一半功劳,得算在夏洛克这张嘴上。 张珊窝在沙发一角,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慢地、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张珊的目光常常落在窗外纷飞的雪花上,耳朵里一半是客厅里的谈笑,一半是物品们细微的闲聊。节日的气氛很温暖。张珊看着这一切,却没有感觉多开心,自己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能看见,能听见,却难以真正融入进去。那种熟悉的与世界之间的疏离感,在这样本该团聚的日子里,变得格外清晰。 张珊喝着酒,迷糊的看着一切,思绪渐渐地飘远了。 上次在惠灵顿铁工厂,莫里亚蒂出现了。张珊第一时间就叫交代了物品们盯着他。等爆炸过后,张珊回到公寓时,物品们已经找到莫里亚蒂的一处住所了。 这一个多月来,张珊从各种渠道反馈回来的信息,拼凑出的信息让人心惊。莫里亚蒂的触角远不止在英国,其网络似乎遍布欧洲,进行着各种或大或小、但无疑都充满恶意的游戏和交易。 这其中的消息也来之不易,有些物品不认识莫里亚蒂,好几次因为认错了人或者看丢,但即便如此,零碎的信息也指向了好几桩正在酝酿或已经发生的阴谋。 张珊不是没想过像对付不死鸟那样,将这些信息公开曝光。但莫里亚蒂不是个简单的人,他做事一直在幕后,很低调。证据也难找,对比那些有头有脸,依赖公众形象的社会名流。他是个藏在阴影里的疯子,曝光对他没什么用,还可能引发他更疯狂的犯案,也可能牵扯出太多无法控制的后果。张珊只能作罢。 但惠灵顿铁工厂的经历,那种被人用在乎的人性命要挟,被迫踏入致命陷阱的无力感,还有那憋屈感,像一根刺扎在张珊心里。 张珊之前一直都怕自己的出现,扰乱了剧情,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但现在,张珊不想那么多了。 第116章 一个结论 管他什么金手指,管他什么蝴蝶效应。去他的。张珊自从活着回来后,现在只想给那个疯子添堵,破坏他的计划,如果能找到机会…张珊甚至想亲手了结了他。 被动防御肯定不行的,物品们找到的线索放着不管,让莫里亚蒂的计划得逞,张珊是做不到的,尤其是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老巢情况下。 张珊对此想了很久,只能想到麦考夫了。虽然他说自己只是英国政府的一名小职员,但懂得都懂。所以.. 从几周前开始,只要是能知道并且核实过,关于莫里亚蒂策划的信息,张珊不再犹豫,直接编辑成短信,直接发送给麦考夫。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第一次接收这种信息的麦考夫的反应很快,收到消息后,电话立刻追了过来。张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接挂断。开玩笑,接了电话怎么说?解释信息来源?张珊可没办法骗过麦考夫,也不打算骗,所以直接不接了。 这个行为,搞得麦考夫只能次次发短信询问。张珊看见了,知道怎么回的时候,就回一条短信,不知道怎么回的时候,就当作没看见。反正消息来源,一概都是无可奉告。 就这样不知道了多久。 张珊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不觉的,酒杯已经空了,又下意识地倒满。酒精慢慢上头,带来轻微的眩晕和暖意,也让心底那点孤寂和烦闷发酵般地膨胀。张珊喝得有点急,很快就觉得脑袋发懵,脸颊发热,眼睛看东西都有些不清楚。 “艾迪,你喝了不少了,你腿还没彻底好呢。”壁炉的声音带着关切传来。 张珊听闻怔了一下,放下已经又空了的酒杯。随后扶着沙发扶手,有些缓慢地撑着拐杖站起来。 “亲爱的,你要回去了?”哈德森太太问道。 张珊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 “让夏洛克或者约翰送送你吧?”哈德森太太注意到她的动作,关心地说。 “不用了,谢谢,哈德森太太。就几步路,我自己可以。”张珊努力回应着,随后对众人笑了笑,拄着拐,慢慢朝门口挪去。 夏洛克的目光几乎一整晚都在注意着张珊。今天的她不同于往常一样,参入他们无聊的话题。而是一杯接一杯的饮酒,目光长时间看着窗外,也不是在和物品问交流,眼中还偶尔闪过恍惚或...疏离? 张珊所有这些细节都被夏洛克那台精密的大脑接收。得出的结论并不复杂,是孤独和悲伤。但知道结论和知道该怎么做,是两回事。夏洛克正试图从以往看见过社会行为中,查找合适的应对方案时,手肘被人碰了碰。 思绪被打断,夏洛克皱眉看了过去。 “你那是什么眼神?”夏洛克看着华生问道。 “夏洛克,看在老天的份上,把你那举世无双的智商分一点点给你的情商行不行?”华生几乎是压低声音,用气音咬牙说道,眼神示意门口,“一个腿脚不便的女性,喝了明显过量的酒,外面还在下雪,地上可能有冰。你就这么干看着?” 夏洛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看了一眼已经摇摇晃晃走下楼的张珊。 几秒后,立刻起身,一言不发地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快步跟了过去。 张珊刚艰难地挪出221B的大门,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张珊眯起眼睛,随后,好像听到身后传来急促下楼的脚步声,下意识回过头。 夏洛克站在门口台阶上,正在穿大衣,灰蓝色的眼睛在门廊灯光下看着她。 “不用送。就斜对面,我…可以自己走。”张珊开口,声音因为酒精和冷风有些飘忽,脸颊在雪光映照下红得明显。 夏洛克没说话,几步走下台阶,来到她面前。他看了看她拄着拐杖,在薄薄积雪上的站姿。 “地面温度低于零度,积雪表层正在融化成薄冰层。以你目前的平衡能力、反应速度和腿部承重情况,滑倒并导致二次伤害的概率不低。”夏洛克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顿后,然后,在张珊还没完全消化这段话时,他忽然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张珊低呼一声,身体瞬间悬空,手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酒意和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更晕了,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台阶上。 夏洛克抱着她,转身,步伐平稳地朝着226号公寓走去。他的手臂很稳,怀抱带着室外染上的微凉和他本身干净的气息。张珊晕乎乎地靠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到了226门口,夏洛克停下脚步简短地说道:“钥匙。” “哦…钥匙…”张珊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自己外套口袋。摸了左边,空的。又摸右边,掏了半天,抓出一包纸巾。张珊皱着眉,努力思考钥匙到底在哪。 夏洛克看着张珊醉意朦胧,动作迟缓的样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空出一只手,探入她刚才摸过的右边口袋,指尖很快触到了冰凉的金属。他拿出钥匙串,准确找到大门钥匙,插入锁孔,拧开。 门内一片漆黑温暖。他抱着她走进去,用脚后跟带上门,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亮客厅的灯。然后径直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腿上。 张珊一沾到柔软的床铺,酒精和疲惫彻底袭来。闭着眼睛,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张珊喝醉了不哭也不闹,只是睡觉,很安静。 夏洛克站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他的目光扫过房间。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墙角。 那里放着张珊从221C搬过来时用的那个行李箱,没有完全塞进衣柜,敞开着一条缝。里面东西很少,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眼就能看到底。转头看向书桌,书桌上没有电脑,一个闹钟,只有几本翻旧了的中文教材和零散的笔记。整个房间干净,整齐。但…缺乏生活气息。 住了这么久,这房间没有多余的个人物品,没有装饰,没有那些普通人会逐渐添置的,让一个空间变成家的琐碎东西。 这不像一个安顿下来的住所。 更像一个…随时可以拎起箱子就走的临时落脚点。 这个认知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夏洛克向来平稳无波的心湖。 夏洛克静静地站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床上蜷缩着睡去的人,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沉了下去。 第117章 出名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张珊摆脱了腿伤的造成的不方便,石膏已经拆掉了。 难得晚起的张珊,刚洗漱完,就听见窗边楼下的闪闪的抱怨声:“挤死了,挤死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我都装满了!” 张珊顺着声音望下去,只见斜对面的221B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长枪短炮,是记者。夏洛克被堵在正中间,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大衣,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放空,明显在神游天外,或者说,在极力忍耐。直到华生挤过去,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才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极其勉强地扯动了嘴角,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然后立刻埋头,迅速闪进了221B的大门,把喧嚣关在门外。 这场景最近成了贝克街的日常。张珊出门买个面包,都能在便利店架着的八卦小报上,看到夏洛克那张被过度曝光的脸。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神探三日破解莱辛巴赫瀑布名画失踪谜案!” “莱辛巴赫瀑布英雄再立奇功,48小时寻回走失幼童!” “福尔摩斯先生提供关键线索,国际逃犯落网!” 张珊去超市,超市的电视屏幕里,时不时也能看到夏洛克和华生的身影。 是不是太高调了?张珊看着电视屏幕,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比起上次因为华生博客偶然走红,这次夏洛克的名字和形象,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持续的热度也长得反常,一个多月了,热度还没下去,简直像是被人有意推着,一路送到了聚光灯的最中央。 直到某天下午,张珊窝在客厅沙发里,无聊地按着遥控器。某个新闻频道的画面一闪而过,按回退键的手顿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戴着猎鹿帽的夏洛克和华生在苏格兰场合影的画面。 那顶帽子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张珊脑海中为数不多的片段画面。张珊很多细节早已湮没不清,只记得最后天台莫里亚蒂自杀,用华生他们的命,逼迫夏洛克跳楼。 张珊想到此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突然不规律地乱跳起来。 不对,好像时间线不对。张珊努力回想那些残缺的印象。在记忆里,在走向那个致命的天台对决之前,似乎还有一个重要的案子,夏洛克和华生离开伦敦,去调查某个关于猎犬的传说。但这一个多月来,夏洛克接的案子都在伦敦市内,他根本没离开过,更别提在外过夜了。 剧情…好像被提前了?就是不知道走向结局会不会完全不同? 张珊有些不安,随即放下遥控器,快步走到卧室窗边,低声问到:“闪闪,莫里亚蒂那边最近一点动静都没有吗?任何消息?” 闪闪立刻回应,声音也带着困惑:“没有,艾迪。他最近好像都没有回家,偶尔有别的物品看见他的身影,但也没打听到什么信息了,他的手机完全就不说。” 不回家?为啥不回家?难道是因为自己透露太多信息给麦考夫,莫里亚蒂怀疑屋子被监视了?张珊想的眉头紧锁。 “闪闪,帮忙继续留意,有任何微小的动静,都告诉我。” “好的。” 张珊心事重重地回到客厅,正要给自己倒杯水冷静一下,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轻松谈话节目突然被切断,插播进紧急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严肃: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日,伦敦塔、英格兰银行以及本顿维尔监狱的安保系统于几乎同一时间遭到非法入侵!警方已介入调查。另据最新消息,涉嫌主导此次同时入侵事件的嫌疑人,吉姆·莫里亚蒂,已在伦敦塔的王冠珠宝展厅内被警方当场逮捕!现场画面稍后传来…” 张珊死死盯住屏幕。 画面切换,显然是监控显示的视频片段。背景是伦敦塔珠宝展厅,防弹玻璃展柜。而展柜那光洁的玻璃表面上,被莫里亚蒂写下了一行张狂的大字: Get SherlOCk. 画面继续播放,显示莫利亚德利用钻石敲碎了玻璃,拿起里面的皇冠和权杖,坐在展览椅子上等着警方的到来。 紧接着,画面切换,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正押着吉姆·莫里亚蒂上了警车,他甚至在被塞进车前,还对着某个镜头方向,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 张珊看着屏幕,看着那个被带走的疯子,看着那行挑衅的字,心脏沉沉下坠。莫里亚蒂,不再藏在阴影里。他这次走上台前,目的不言而喻。 这则爆炸性新闻播出后,整个伦敦媒体彻底疯狂。 “珠宝大盗公开挑衅传奇侦探!”等各种耸动的标题席卷了所有报纸的头版和新闻网站首页。贝克街221B再次被记者和看热闹的人群淹没,这一次的规模远超以往,甚至连交警都出动了,在贝克街疏导着交通。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张珊下班回到226,刚脱下外套,一直保持静默监视的物品网络,终于传来了张珊等待已久的反馈。信息是零碎的,来自那三个被入侵的地点,伦敦塔、英格兰银行、本顿维尔监狱,内部的物品。 张珊把这些碎片信息拼凑起来,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 莫里亚蒂入侵了英国三个最安全的地方,并非依靠什么神奇的技术,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安全系统,都是被内部人员打开的,所谓的万能代码,不过是一个谎言。 张珊眼神一凝,立刻掏出手机,找到麦考夫的联系方式,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发送了一条信息,“莫里亚蒂的万能代码是假的,三重入侵是内部人员配合,他的目标是夏洛克。” 信息发送成功。张珊盯着屏幕上已送达的提示,心头的不安没有丝毫减轻。犹豫了一下,她又找到夏洛克的号码,直接发了条告知短信过去。 第118章 开庭 时间在压抑的平静与外界疯狂的喧嚣中,又滑过去快两周。 这天上午,张珊正准备出门去培训机构,在楼梯口遇到了波波维奇太太,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女人。 “艾迪,正好。”波波维奇太太笑着打招呼,指了指身旁的人,“这是柏妮丝,新来的租客,住你隔壁那间空房。柏妮丝,这是艾迪,住在你的对门。” 张珊抬眼看向这位新室友。金色短发,打理得很利落,身材匀称,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针织衫,长相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没什么特别记忆点。但张珊已经练了一年多的格斗,对人的身体姿态有种本能的敏感。这个叫柏妮丝的女人站姿很稳,重心微妙,手臂摆动的角度和步伐的跨度,都透着一股经过训练的控制感,绝非常人。 “你好,柏妮丝,欢迎入住。”张珊面色如常地点点头,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你好,艾迪,很高兴认识你。”柏妮丝也笑了笑,声音平和,眼神在张珊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很自然。 寒暄两句,张珊便匆匆出门了。一走出公寓楼,张珊立刻敲了敲口袋里的手机:“小黑,让大家帮忙看着点这位新邻居,顺便打听下她的底细。” “明白。” 等晚上张珊下课回来,刚打开226的门,物品们的信息便像潮水般涌来,印证了她那不祥的预感。 房门:“艾迪,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女人进了你房间,虽然很快就出来了,但她在你书架顶层一本厚字典后面,粘了一个监控。” 几乎同时,一个细微的电子音响起:“是..是我。别拆我,我是被逼的。我可以转过去不看你看的地方。” 闪闪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凝重:“艾迪,你要小心这个女人,她的手枪告诉我们,这个女人是上次逼利奥·斯特林自杀的那个女杀手,还有后来处理掉那几个不死鸟核心成员的杀手,就是她。” 张珊听闻靠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 莫里亚蒂把她派到了这里,就安置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目的是什么?监视?还是…在必要时,充当一颗贴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现在打草惊蛇绝非上策。隔壁就住着一个身经百战的杀手。张珊让自己冷静下来,像往常一样生活,一切如常。同时,张珊让物品网络保持最高警戒,严密监视柏妮丝 的一举一动,但绝不能引起对方任何察觉。 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后,张珊走出房间,敲响了波波维奇太太的房门。确认走廊无人,压低声音,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波波维奇太太,听我说,尽快带克里斯蒂娜去你亲戚家待一段时间。新来的租客,有点问题,我不确定会不会有危险。你们暂时避开比较好。” 波波维奇太太看着张珊严肃至极的眼神,虽然满心疑惑和担忧,但她了解张珊的为人,知道她绝不会无的放矢。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带克里斯蒂娜走。艾迪,你…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安顿好波波维奇太太,又过去一周。贝克街的气氛越发诡异,记者有增无减。因为今天,是吉姆·莫里亚蒂正式出庭受审的日子。夏洛克作为关键证人,将出庭作证。 夏洛克和华生一早便在记者疯狂的围堵中,艰难地坐上车离开了。他们走后不久,221B的窗户便传来了更坏的消息。 “艾迪!有人潜入221B了,在书架顶层的书脊里,塞了一个隐藏摄像头!”闪闪传话的道。 “是个生面孔的男人,动作很快,放下东西就走了。”窗户补充道。 紧接着,贝克街其他物品们也纷纷传来警报。除了226的女杀手柏妮丝,附近又陆续出现了四个行踪可疑的陌生人。一个住进了221B正对面的公寓,一个在226斜对面,另外两个,也以各种名义住进了贝克街。根据物品们问道的细节,基本可以断定,这四个人和柏妮丝是同类。 五个杀手。莫里亚蒂在贝克街,在夏洛克的家门口,布下了一个致命的包围圈。 张珊立刻给夏洛克发了条短信:“221B附近出现五个可疑目标,疑似职业杀手,已就位。包括我新邻居。小心。” 发送成功后,张珊独自坐在床上思考。 莫里亚蒂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用华生或其他人的性命逼迫夏洛克跳楼,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把自己送进法庭? 张珊拼命回想那些早已模糊的剧情碎片,除了知道个结局,其余却只得到一片空白,杀手入住也不知道是不是剧情。想到此,张珊有些懊恼地揉了揉额角。这种时候,张珊前所未有地羡慕夏洛克那堪比计算机的记忆力。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搞清楚莫里亚蒂在法庭上到底要演哪一出。张珊下定决心,迅速起身,套上外套,出门打车直奔法庭。 法庭外也是人山人海。张珊挤过人群,联系到华生,才进入相对安静些的法院大厅,进入就看到华生站在那里。 “华生!夏洛克呢?” 华生说道:“夏洛克在洗手间呢,马上就要开庭了。他还没出来。” 张珊心里一紧,正想说什么,就看到夏洛克从男士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出来。但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手里拎着一个猎鹿帽的女人。 张珊一脸诧异,这女人,怎么从男洗手间出来? 夏洛克也看到了张珊,灰蓝色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径直朝她走了过去,在张珊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俯身,一个轻柔而快速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待在这里,等会儿跟着约翰。”夏洛克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然后,拍了拍华生的肩膀,便快步朝着第十法庭的方向走去。跟在夏洛克身后的拿着猎鹿帽的女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张珊一眼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张珊摸了摸额头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心跳有点乱,还有些懵,但更多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张珊定了定神后,立刻让小黑叫法院内的物品们,盯住那个奇怪的女人。 很快,法庭开庭。张珊坐在旁听席的后排,看着被带入被告席,依旧神态自若的莫里亚蒂。看着站上证人席,用他那种惯有的犀利的语言纠正法官的问话的夏洛克,也看到了法官脸上越来越明显的怒意。 当夏洛克用一种近乎炫技的方式,推导出陪审团的人全部的职业,还有七个已婚,两个外遇,以及其中一个吃了威化饼时,法官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最终,夏洛克因藐视法庭被当庭扣押。是华生办理了保释手续,才把他从临时拘留室捞了出来。 三人走出外面,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我在车上就说过,让你别耍小聪明。”华生无奈地对夏洛克说道。 “我又不是水龙头,说关就关。”夏洛克反驳道。 张珊:“......” 第119章 第欧根尼俱乐部 回到221B,夏洛克没用多久就从书架上,摸出了那个隐藏摄像头。 张珊拿了过来,听着摄像头的哀求,切断了它的电源,随手放在桌上。随后将在法庭上通过物品们得到的信息说了出来:“夏洛克,陪审团被威胁了,莫里亚蒂可能会被无罪释放。” 华生在旁边听着,一脸难以置信:“可他人都被关着呢!等等,你怎么会知道陪审团的事?难道你也有什么..额,类似夏洛克那个流浪汉情报网之类的?” 张珊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夏洛克对此似乎毫不意外:“这说明他现在就想被关在里面。” “你是说莫里亚蒂被捕,被关押,都是他自己计划好的?”华生有些愣住。 夏洛克语速很快:“很明显,入侵了三个顶级安全机构,拿了王冠却不带走,就等着警察来抓。被拘留,说明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想干什么?”华生不解。 “宣判后,很快就会就知道了。”夏洛克摇了摇头。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尽管莫里亚蒂的律师没有提交任何的辩护证据,尽管法官也说莫里亚蒂有罪,但十二名陪审员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无罪。 当外界宣布这个结果时,法庭里一片哗然。华生气得脸色发青,几乎是冲出法院大门,立刻就给夏洛克打电话报告了这个荒谬的结果,语气里全是愤懑。 等消息传到226时,张珊正在226的窗户旁,看到莫里亚蒂大摇大摆的走进了221B。 莫里亚蒂在里面待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出来时,莫里亚蒂独自站在221B门口,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头,精准地望向226二楼张珊所在的那扇窗户。 隔着一小段距离,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张珊。 然后,莫里亚蒂伸出食指,对着张珊,做了一个挑衅意味的“砰”的口型。仿佛隔空开了一枪。做完这个动作,脸上的笑容扩大,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张珊站在原地,表情平静,但手指有些用力的扒着窗沿。 时间在压抑中又过去几天。张珊再次收到了物品网络传来的消息。之前在法庭内那个拿着猎鹿帽的女人,被物品们告知,正在和莫里亚蒂私下会面。那女人名叫凯蒂,是名记者,两人在一个隐秘的房间里,共同炮制了一份关于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独家深度报道。 从物品口中得知,报道会指控夏洛克是策划多起案件,欺世盗名的骗子。所谓的犯罪咨询,吉姆·莫里亚蒂都是他收买的。报道计划在本周六,通过一家发行量巨大的小报头版全文刊登。 张珊立刻将这条情报,连同能核实到的会面地点、大致内容,一并发给了麦考夫。 第二天下午,张珊走出培训机构,就看到了一辆眼熟的小黑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子行驶,最终停在一栋挂着,第欧根尼俱乐部铭牌的建筑物前,这里周边都很安静。 张珊走进去,内部装饰古典,刚转过一个拐角,就意外地看到华生被两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架着,正往一个房间带去,其中一人还捂着他的嘴。华生挣扎着,发出含糊的抗议。 张珊淡定跟了上去。 房间很宽敞,像一间私人会客室。麦考夫端坐在一张扶手椅里,手里正泡着红茶。 门在华生身后关上,捂着他嘴的手也松开了。华生立刻整了整衣服,吐槽道:“这里的人真是怪,还不让人说话,真是够特别的。” “这里一半的会员是议员和外交官,约翰。这里只是休息和思考的地方。”麦考夫放下茶杯,语气平和。 随后麦考夫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直接告知华生贝克街目前已被五名顶尖职业盯上,其中一人就住在艾迪的隔壁房间。 华生翻着手里的资料,随后震惊地看向张珊。张珊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嗯,我隔壁那个,就是之前处理不死鸟成员的那个女杀手。” 张珊说完,立刻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抬头就对上麦考夫看着自己的表情。张珊按了按额头,然后默默地把头看向窗外。 华生看完资料:“你叫我们来就告知这些?” 麦考夫转过头,用那种惯常的温和口吻说道:“不全是,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和艾迪,能尽可能地照看下夏洛克。” 华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有些懵,但出于对夏洛克的关心,还是点头答应了,随后就要往外走。 “华生,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想问。”张珊忽然开口。 华生看了看张珊,又看了看麦考夫,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随着门的再次关上,张珊之前的温和神色,变成严肃,张珊站在原地,没有坐下,目光直直地射向扶手椅上的男人。 “麦考夫,你不相信我?我早就告诉过你,莫里亚蒂的代码是假的,是饵。而且那个叫凯蒂的女记者撰写的报告刊登的事,我也告诉你。你看过信息,却置之不理。”张珊声音不高,直接说道。 麦考夫端起茶杯,姿态依旧从容:“艾迪,代码此事涉及国家安全层面的最高警戒,任何未经严格证实的情报,我都必须谨慎评估。我不能,也不会仅凭一条警示就不去确定。” 张珊的声音压着火:“谨慎评估?所以你就为了你那套国家安全的计算,不惜把你亲弟弟的一些信息交易给莫里亚蒂?据我所知,那篇即将见报的诬陷文章,里面可不全是凭空捏造。那真的部分只有身边之人才知道,那个时候夏洛克可还没有什么长期在身边的朋友,我和华生那时候,可还不认识夏洛克。” 麦考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张珊,没有否认。 张珊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脑中一个念头闪过。 等等。 麦考夫既然早就知道莫里亚蒂会利用媒体发动这场抹黑攻势,以他的能力和掌控的资源,怎么可能没有预案?可他现在的态度,看起来却并不急于阻止报道的刊登,甚至…有点顺水推舟的意思。 除非… 张珊慢慢睁大了眼睛,一个词从齿缝间挤了出来: “假死?” 麦考夫正准备将茶杯送往唇边的手,停顿了半秒。他抬起眼看向张珊,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真实的讶异。他显然没料到,张珊能这么快就能想到。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过了好一会儿,麦考夫才终于,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只是一个框架性的预案。根据这个假死脱身的初步构想,我们准备了十三套不同的应急备案,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麦考夫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 “所以,你们兄弟两商量好了,就不能和我说下吗?” “少一个知道,更安全。”麦考夫毫不掩饰的回答道。 张珊闻言,有点生气,停顿了几秒,还是无奈的问道:“这是唯一的路了?没有别的办法吗?” 麦考夫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莫里亚蒂不会善罢甘休。这一点,你我都清楚。他如此高调,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摧毁夏洛克。而他的网络,远比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更加庞大,正面对抗或者常规手段,避免不了最坏的结果,且会波及甚广。” 张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说道:“所以,你们就打算将计就计,顺水推舟。让夏洛克死一次,再从暗处进行反制清理。我,华生,哈德森太太,雷斯垂德,所有关心夏洛克的人…都是你们这个计划里,用来增加迷惑性或者真实性的棋子。” “哦,关于具体哪些人需要被蒙在鼓里以增强效果,这部分细节方案的主要是夏洛克提议。”麦考夫语气平淡说道,只不过,说的话,让张珊觉得有那么点甩锅意味。 张珊:“......” 张珊沉默片刻说道:“我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尽力配合你们。” 说完,张珊没有再看麦考夫,径直转身,拉开那扇厚重的门,走了出去。 第120章 舆论反转 张珊自从知道计划后,一直都按部就班的生活,就等着事情发展。白天照常上课、处理杂事,晚上回到226,却不敢睡得太死。毕竟,隔壁就住着个顶尖的杀手,这觉睡得实在不踏实。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一周后,酝酿已久的风暴,登陆了。 起因是驻美大使的孩子失踪,案子紧急,苏格兰场束手无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找上了夏洛克。夏洛克的能力依旧惊人,只凭一个脚印,就找到了失踪孩子们的位置。然而,就在其中一个被救出的孩子见到夏洛克的一瞬间,竟发出了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 这声尖叫,像是设计好的。 当天,女记者凯蒂那篇蓄谋已久的独家报道就铺满了各大报纸的头版。文章半真半假,将夏洛克过往那些神乎其神的破案经历,统统描绘成他自导自演的骗局。吉姆·莫里亚蒂根本不存在,他只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为了自抬身价而雇佣的演员,那场轰动伦敦的三重入侵,不过是另一出双簧戏。 舆论瞬间爆炸。前一天还被部分人视为传奇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一夜之间成了口诛笔伐的世纪骗子。报纸头条充斥着恶毒的标题和臆测,社交网络上充斥着辱骂。 张珊坐在226的房间里,翻着那一叠叠的报纸,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胸口还是像堵了块湿棉花,闷得发慌。那些冰冷的字,轻易就抹杀了一个人所有的努力,张珊看着只觉得悲凉。 在一片喧嚣的谩骂声中,只有一家发行量不大、以观点独立著称的评论小报,发出了一点不同的声音。署名依旧是霍伯特, 张珊仔细读了下去。文章写道,作者承认与夏洛克·福尔摩斯有过不愉快的接触,比大多数人更清楚他的傲慢、无礼和对他人的漠视。但正因如此,我也比那些只会对着电视惊叹的看客,更接近真实地观察过他。他的智慧是令人不适的,他的演绎很粗暴的,他缺乏普通人所珍视的温情与礼节。但这些,与他是否伪造破案,是完全不同的问题。当所有人迫不及待地将曾经的偶像踩进泥里,享受这种摧毁的快感时,我们或许该问自己:我们愤怒的,究竟是他的欺骗,还是我们不愿承认这世上确实存在我们无法理解的智慧? 张珊看着这篇报道,心中涌起一丝暖流。可她也知道,这篇报道,不过是杯水车薪。在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面前,这样一篇理性的报道,根本无法改变什么。大多数民众,依旧愿意相信夏洛克是骗子,愿意相信那些看似合理的谎言。 成功的舆论操控,加上那孩子的惊恐,成功的让莫里亚蒂在苏格兰场的警员心中埋下了一个暗示,让越来越多人相信,吉姆·莫里亚蒂就是一个被夏洛克收买的演员。 张珊一直等着事态的发展,直到物品们传来话来,苏格兰场的警察来了221B,要以涉嫌诱拐和绑架罪逮捕夏洛克。 不能让他们逮捕夏洛克,总不能在狱中假死。那可真没一点可信度。 所以,张珊快步走向221B,进门就看见夏洛克被铐上手铐,华生正极力阻拦,被雷斯垂德严重警告。 张珊立马横身过去,目光冰冷地扫过领头的几人。 “真是一出好戏,安德森,多纳万,是不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承认夏洛克比你们聪明,比破了你们所有案子更让你们难受,所以只能用他是骗子来安慰自己那可悲的自尊心?”张珊开口,声音不大,语气里却满是嘲讽。 安德森脸色涨红,多纳万想反驳,却不知怎么反驳。 张珊转向雷斯垂德,眼中是深深的失望:“还有你,格雷格。你也信了那套鬼话?你和他合作了这么久,亲眼看过他破过的案子,救过的人,都喂了泰晤士河的鱼了?” 雷斯垂德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张珊没给他机会。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男人从楼梯走了上来。雷斯垂德几人立刻打招呼,见长官疑惑,多纳万语速飞快地汇报情况,眼神不善地瞥向挡路的张珊。 随即,那位雷斯垂德的上司,扶了扶眼镜,对着张珊开口说道:“这位小姐,请你立刻让开,不要妨碍公务。否则,我们可以以妨碍执..” “至于你,长官先生。”张珊直接打断他的话,学着夏洛克的样子,目光锐利地上下扫视了他一遍,随即说道:操心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不是骗子之前,不如先想想怎么跟你妻子解释,你办公室抽屉那份签了名的离婚协议副本,为什么会跑到你某位助理的公寓抽屉里?还是说,你觉得逮捕了夏洛克,就能掩盖你那废物能力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得那位上司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又由红变紫。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珊说道:“你...你也是个怪胎,你们这些…你们这种人…” 他后面话还没出口,旁边早就忍到极限的华生,毫不犹豫地一拳挥了过去。结结实实砸在鼻子上,给他手动消了个音。 “砰!” 一声闷响。那位长官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眼镜飞了出去。 场面瞬间大乱! 就在这混乱中,夏洛克手腕微微一抖,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那副手铐竟然松开了。他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一把抓住还在对着倒地的长官喘粗气的华生,低喝一声:“走!” 一片混乱的时机,迅速从人群缝隙中穿过,几步冲下楼梯,身影消失在贝克街拐角。 警察们反应过来,呼喝着想要去追。 张珊恰到好处地在门口轻呼一声,像是腿伤未愈站立不稳,身子一歪,正好挡在了楼梯口。 “艾迪,你…”雷斯垂德满脸无奈。 “抱歉,雷斯垂德探长,之前腿伤可能没全好,一时有些站不稳。我腿之前有伤,您是知道的,对吧?”张珊扶着门框,看向雷斯垂德说道。 雷斯垂德看着眼前的混乱,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上司,捏了捏眉心,对着警察们摆了摆手:“算了,别追了,先把上司送回去处理伤口。” 警察们扶着雷斯垂德的上司,不甘心地离开了。张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身返回了226号房间。 坐在床上,张珊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隔壁的那个杀手,今天是要行动了吧。 夜色渐深。张珊戴着口罩和衣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凌晨两三点,隔壁房间传来极其细微的的动静。几乎是同时,房门的警告瞬间传入张珊耳朵。 果然,和物品们听到的一样,那个女杀手要动手了。 张珊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被子弄起一个隆起。躲到门后阴影里。几秒钟后,房间的门锁传来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声,被撬开了。一个黑影闪入,动作迅捷无声,直扑床边。 就在黑影扑空的瞬间,张珊从门后闪出,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对方颈侧,对方刚转身,手中的强效麻醉剂喷罐对准对方口鼻,毫不犹豫地按下。 黑影闷哼一声,身体软倒。 张珊侧身避开她倒下的身体,轻轻舒了口气。 果然,电视里演的一记手刀,纯属扯淡。还是夏洛克的药剂靠谱。 张珊打开灯,迅速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直接把女杀手捆成木乃伊。堵住嘴。做完这一切,给麦考夫发了条信息。等人被带走后,张珊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了一觉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刚洗漱完,就听见闪闪传话来,说221B那个装成修理工的杀手,磨磨唧唧待半天了 张珊心里一沉,迅速换了件外套,拿了枪,再次在后腰踹了一瓶喷雾,径直走向221B。 221B的大门就没关,张珊一眼就看到,正假装整理工具箱的杀手,眼神瞟向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有些惊讶:“艾迪。怎么了。” “哈德森太太,我昨天有东西落在这里了,进来找找。” 张珊假装走到楼梯口,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张珊毫无预兆地动了,右手飞快从后腰拔出手枪,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男人的太阳穴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最好别动。” 那男人身体骤然一僵,眼中凶光暴起,左手猛地向腰间摸去,同时肩膀试图发力撞开张珊。 “砰!”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穿过男人的肩膀,男人痛哼一声,动作变形。张珊左手几乎在开枪的同时,掏出了麻醉喷雾,对着他的口鼻,再次按下。 男人眼中的凶戾迅速被涣散取代,晃了晃,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晕了过去。张珊收起枪和喷雾,再次利索地绑成木乃伊后,拖入地下室,然后她回到一楼,安抚着哈德森太太。 就见华生匆忙的赶来。看到哈德森太太毫发无伤,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大变,问都没问,转身就往来时方向冲去。 第121章 红豆 莫里亚蒂死了。夏洛克也“死”了。 通过物品们拼凑出的信息,张珊大致知道了在巴茨医院天台的情景。除了莫里亚蒂原本计划让那个女杀手把自己也弄上天台这一点稍有出入,最终的结局与张珊记忆中那些模糊的碎片,大差不差。 茉莉给夏洛克做的尸检,在麦考夫的周密安排下,似乎成功地骗过了苏格兰场,也让绝大多数英国民众相信,那位声名鹊起又迅速陨落的咨询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确实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夏洛克的死讯在伦敦激起巨大的回响。但舆论并未因此平息,反而涌现出更多“咨询侦探畏罪自杀”“骗局败露后绝望自尽”的论调。贝克街也并未因主角的离去而重获宁静。根据物品们持续不断的汇报,最近在221B附近徘徊张望的有不少生面孔,监视并未随着夏洛克的死亡而结束,反而更像是一种确认。 夏洛克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举行。张珊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下的复杂无人能懂,配合着演出悲伤与茫然。哈德森太太哭泣着,同时努力安慰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华生和同样悲痛的张珊。 人群渐渐散去。张珊独自在簇新的墓碑前站了一会儿。心里那点真实的,细微的不舍,像雨滴渗进泥土,无声无息。 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和夏洛克好好告个别。张珊想着。尽管知道夏洛克还活着,但此一别,山高水远。 半个月后,张珊拿着准备好的护照,汉语水平考试证书,无犯罪记录证明等一系列文件,走进了种花家驻英大使馆。 现在种花家还没开放免签政策,为了长期居住,张珊申请的是工作签证。幸好之前在语言培训机构工作了一年多,前老板很帮忙,为张珊出具了符合要求的工作邀请函。 签证处理需要时间,最长十个工作日。张珊从大使馆回到贝克街没多久,手机响了。 “艾迪,苏格兰场这边…目前有一个岗位的空缺,我觉得挺适合你,有没有兴趣来面试看看?”电话那头的雷斯垂德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口气一贯的公事公办。 “没兴趣。”张珊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以为你会感兴趣,这工作很稳定,福利也不错。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完全能胜任。”雷斯垂德似乎没料到会被这么直接地拒绝,顿了顿,试图劝说道。 “我忍受不了你那个蠢货上司,当然,如果你们能保证,在那里殴打傻逼上司不犯法的话,我或许可以稍微考虑一下。”张珊语气平和的说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雷斯垂德一声的叹息,随后挂断了电话。 趁着签证结果出来前,张珊抽空回了趟乡下的老家。那栋安静的老房子,承载着张珊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最初的茫然与孤独。 张珊花了大半天时间,仔细打扫了每个角落,拂去家具上的灰。和房子里那些老伙伴们低声交谈,告诉它们自己要离开英国,可能要很久回来一趟。物品们虽然都表达着浓浓的不舍,嗡嗡地诉说着想念,但最终还是尊重张珊的决定。 从乡下返回伦敦的路上,手机震动,张珊收到一条信息。 张珊有些奇怪,但还是根据约定,来到了第欧根尼俱乐部。还是熟悉的会客厅,麦考夫正站在茶几旁,泡着红茶。 “麦考夫,是有什么事吗?张珊不解的问道。 麦考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给张珊添了一杯茶。 “你找我,应该不是请我喝茶的吧。”张珊在麦考夫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如果你想,我每周五下午有空。”麦考夫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张珊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接这个话茬,直接问道:“什么事?” 麦考夫放下茶杯,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面装得一颗颗饱满的红豆。 张珊:??? “夏洛克让我转交给你的。”麦考夫将罐子放在张珊面前的茶几上,脸上露出一丝极少的困惑,继续说道:“他说,你看到就明白了。” 张珊有些怔住了,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玻璃罐,指尖触及冰凉的瓶身。 红豆?夏洛克让麦考夫转交她一罐红豆?补血吗? 张珊起初是茫然。随即,记忆忽然打开了一条缝。是很久以前,在还是夏洛克助手的时候,一次办案后,自己好像随口提到过,红豆代表着相思(第17章)。 红豆…相思? 这是…表达心意吗?用这种隐晦的方式? 张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带着绵长的余震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欣喜。 这次信息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悄然荡漾开来。但紧接着,那欣喜便被复杂的情绪覆盖。怅然,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知晓,好像除了增添离愁,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 张珊收紧手指,握紧了那个冰凉的玻璃罐。良久,才低声说:“谢谢,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麦考夫出声叫住。 张珊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麦考夫平静无波的声音,但仔细听,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轻微的人性化的滞涩:“艾迪,我向来认为,并且也这样告诫夏洛克。爱,毫无用处。” 麦考夫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太熟练的任务。 “但我的弟弟,在认识你们之后,好像投入了过多的情感,有了这…毛病。他似乎,有他自己的想法。”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不像那个掌控一切的麦考夫·福尔摩斯会说出来的。它更像一句无奈的承认,一句笨拙的替自己的弟弟做出的挽留。 张珊背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226,张珊将那个装满红豆的玻璃罐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陷入长久的沉思。 是自己想的那意思吗?还是自己纯粹想多了? 张珊心情杂乱想了很久,最后在物品们的催促下,爬上了床睡觉。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装满红豆的玻璃罐静静地矗立在书桌上,里面红色的豆子密密地挤在透明的玻璃中,像一句句沉默的,未曾说出口的话语。 接下来的几天,张珊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行装。她把那把跟随自己经历了许多危险的格洛克19,仔细擦拭保养后,连同备用弹匣一起,郑重地托付给了华生。华生对于张珊即将远赴他国的决定,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深深的无奈,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张珊的肩膀,承诺会保管好这件物品。 哈德森太太和波波维奇太太对于张珊的决定,都流露出了不舍。张珊哄了好多天,保证会时常联系她们,才终于哄好。波波维奇太太也答应了张珊会定期擦拭,楼下的垃圾桶和它旁边的路灯。 签证顺利获批。出发那天,张珊叫了车前往机场。 然而,路途好像有些不顺利,车子在半路毫无征兆地抛锚了。等张珊好不容易打到一辆车,赶到机场时,原定的航班已经关闭值机,呼啸着冲入了云霄。 张珊站在喧嚣的机场大厅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航班信息,沉默地改签了第二天的机票。 第二天,张珊提前了更多时间出发。一路顺利抵达机场,办理完值机和托运,在登机口安静等待。然而,广播里却传来冰冷的通知,由于目的地天气原因,搭乘的航班被取消了。 张珊看着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手机里再次被改签的机票信息,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掠过一丝微妙的触动。 第三天,张珊干脆直接入住了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次日天色未亮,她便拖着行李再次走向出发大厅。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张珊顺利通过安检,找到登机口,上了飞机。 引擎开始轰鸣,飞机挣脱地心引力的束缚,冲入了云层。张珊靠窗坐着,目光穿过小小的舷窗,看着下方逐渐变小,最终被云海遮掩的伦敦。 张珊收回目光,轻轻闭上眼睛。手边随身背包的袋子里,一个装着红豆的玻璃罐静静地躺在里面。 第122章 努力融入生活 飞机降落在种花家的沿海大都市。张珊拖着行李,随着人流走出机场,耳边是潮水般涌来的,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汉语。指示牌,广告,行人匆忙的交谈…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句话都能听懂,可组合在一起,听着看着,心里却泛起一种奇异不真实感。一样,又似乎哪里不太一样。 懂得中文,手续办理得很顺利。张珊来到种花家第三天,就在租房中介帮助下,找到一个离公司不远,附近还有美食的小区。张珊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虽然不大,但干净明亮。签好合同,拿到钥匙,张珊也算是在这片土地上暂时落了脚。 彻底安顿下来的晚上,张珊迫不及待地走出门,想要真切地感受一下。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张珊循着导航,钻进了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 瞬间,各种熟悉又陌生的气味轰炸着张珊的感官,每一个摊位的食物,都勾着最肚子里的馋虫。这几年在英国,张珊早已习惯了炸鱼薯条,面包,甜品,味蕾几乎要忘记这些滋味了。张珊从街头吃到街尾,嘴唇被辣得通红,都不肯停下,势要把过去几年错过的,一口气全补回来。 时间就在这种平缓的节奏中滑过。张珊每天下班后,都要光顾那条小吃街。有时拍下的食物照片,发给哈德森太太和波波维奇太太,偶尔也分享一下早晨公园里打太极的老人或者夜晚的广场舞。哈德森太太总会回以惊叹的表情,波波维奇太太则关心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新朋友? 张珊站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望着窗外与伦敦截然不同的夜景。高耸的居民楼,窗户里透出万家灯火,高架桥上的车河,远处商业区的霓虹招牌变幻闪烁。热闹,充满一种踏实而蓬勃的生命力。很熟悉,是自己记忆深处家乡该有的样子。可看着这一切,心里却空落落的。 来到这里半年了,生活简单。三点一线,家,公司,小吃街。 张珊不是个擅长主动结交朋友的人,在培训机构,和同事们保持着礼貌,下班后便各自散去。回到小小的公寓,陪伴的只有书架上的书,和物品们的闲聊。这些无声的交流是张珊生活里最稳定的一部分了,却也隐隐提醒着张珊和以前已经不同了。 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张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这里安全,便利,食物美味,人们都很和善。自己逃离了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过上了曾经向往的安稳生活。可为什么,总感觉心里总像是缺了一块,空荡荡的,无所适从。 张珊觉得自己或许太封闭了。于是,开始努力尝试改变。 一到假期,就网上找攻略,去了好几个热门的旅游城市。也循着脑海中模糊的印象,买了一张机票,飞往记忆里上辈子故乡所在的城市。按照地址找过去,那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住宅区。名字一样,但街道、建筑,都全然不同。张珊在那个小区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保安投来询问的目光,才默默转身离开。 旅游没能填补那份空虚。张珊听从了窗户的建议,努力融入本地生活。张珊强迫自己晚饭后下楼溜达,很快就被一群热情洋溢的阿姨捕获了。阿姨们对这个长得漂亮,中文说得好、脾气看起来也不错的外国姑娘充满了好奇,围着她问东问西。然而,她们的关怀很快集中到了一个永恒的主题,介绍对象。从隔壁单元留学归来的博士,到亲戚家年入不菲的表侄,热情得让张珊招架不住。 后来,张珊又根据小区路灯的主意,半推半就地加入了小区的广场舞大军。阿姨们很乐意教着张珊。张珊学什么都快,身体协调性也不差,没过几个月,已经混到了前排。再后来,领舞的阿姨偶尔有事,张珊站在几十号阿姨前面,跟着的节奏挥舞手臂,心里有种荒谬又平静的感觉。 晚上回家,对着电脑,张珊也试过打游戏。可玩来玩去,总觉得像是在玩一个单机游戏。队友的文字交流飞快掠过屏幕,大多是关于装备和战术,偶尔有插科打诨,但也像隔着一层网络的面具。自己赢了,无人分享喜悦。输了,也只是默默退出。退出虚拟世界的热闹,现实好像更孤寂了。 一晃,一年过去了。 日子像流水。张珊每天吃得心满意足,认识了一整支广场舞军团的阿姨,能叫出其中大半人的名字,甚至还了解她们家中的情况,表面上看,张珊生活的很本土化了。 可只有张珊自己知道,好像没什么本质的改变。自己依然没有交到可以一起逛街、看电影、聊聊心事的朋友。同事依然是同事,舞友也仅仅是舞友。自己过上了曾经梦想的,安全平淡,没有危险惊吓的日子。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乏味感。不是不快乐,只是好像缺了点什么,让这种快乐显得不够真切,不够有分量。 那罐红豆,张珊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玻璃罐擦得干干净净,里面的红豆粒粒分明。天气好的时候,张珊会把它拿到阳台上,晒晒太阳,防止受潮。 每次看到它,就不可避免地会想到伦敦。想到贝克街,想到某人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出气死人的话,想到他眼神里得到答案闪出的光,也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是一个仓促逃跑的背影。 不知道夏洛克现在怎么样了。张珊看着月光想着。 *** 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过去。 每天回到公寓和物品们说话,成了张珊最放松也最孤独的时刻。 种花家真的很好,人们友善,治安良好,生活便利。张珊不是没有努力尝试过,去真正地,从心底里融入进去。她跳广场舞,关注热点新闻,甚至能跟阿姨们聊上几句家长里短。 可是,灵魂深处,总感觉这里不是她的根。这具身体流淌着英国的血液,而自己的灵魂,来自另一个相似却终究不同的故乡。两重叠加在一起,张珊内心越发的孤寂。 张珊就像一颗不小心被移植到别处的种子,虽然也能生长,却总有些水土不服,无法真正扎根,开不出预期中灿烂的花。 夜风从阳台吹进来,张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罐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红光的豆子,思绪再次蔓延开来。 第123章 生气的华生 时间一晃,快两年过去了。 一天,张珊收到哈德森太太发来的信息,是一则新闻。新闻里说,经过警方深入调查,证实查理·布鲁克是吉姆·莫里亚蒂捏造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已洗清所有嫌疑,宣告无罪。报道最后不忘惋惜地补上一句,可惜这么天才的侦探,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就离开了。 张珊对着屏幕沉默了片刻,回复信息安慰了悲伤的哈德森太太。随后,熟练地翻墙,去外网看了看舆论。风向果然变了,大部分报道都在慨叹天才的悲剧性陨落,顺便抨击警方当初的无能。仿佛当初跟着一起踩上一脚的并不是他们一样。 *** 伦敦,第欧根尼俱乐部,地下某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密室。 房间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幽静的光晕。墙壁正中,悬挂着一幅女王陛下的肖像画,画中人的目光宁静而威严,静静俯视这房间里的一切。 麦考夫·福尔摩斯就坐在画像下方一张扶手椅里,姿态放松,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那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而是越过报纸边缘,落在房间另一头,此时正刮着胡须的人。 “塞尔维亚之旅还愉快吗,我亲爱的弟弟?听说,莫佩尔蒂男爵对你印象颇为深刻。”麦考夫放下报纸说道。 “如果你所谓的愉快,是我被一个大汉殴打,而我的好哥哥就坐在那里,袖手旁观了整整七分钟的话,对你来说确实是愉快。”夏洛克停止手上动作,语气愤恨的说道。 “夏洛克,我不能暴露我自己,我卧底在一群吵闹的人群里,你知道那什么感受吗?”麦考夫微微向后靠了靠说道。 “哦,是的,牺牲巨大。”夏洛克擦掉脸上最后一点泡沫,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所以你找我,只是要我找出伦敦地下的恐怖分子网。” “我想,两年的假期,足够你将莫里亚蒂的势力清理得差不多了。塞尔维亚是最后一站,不是吗?我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想回到…熟悉的舞台。”麦考夫目光平静无波。 “YOU''re Right.” 夏洛克穿上衬衫,一粒粒扣上纽扣,动作干脆利落:“我确实迫不及待想回贝克街了。艾迪怎么样了?”夏洛克说道此,整理衬衫的手顿了一下,语气随意,“如果找艾迪帮你解决,她或许会比我更快。” 麦考夫没有立刻回答,静静地看着夏洛克,过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Maybe。不过,艾迪目前并不在英国。事实上,她已经离开快两年了。种花家,看起来不错,她似乎打算在那里长住。如果不是那边的移民政策严格,恐怕她早就移民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夏洛克缓缓转过身,看向麦考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了兄长:“我让你转交的东西。给她了?” “当然,一罐红豆。她收下了。”麦考夫点头确认。 夏洛克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压低,眼神控诉:“所以,她没说什么?就这么走了?而你,就这么让她走了?离开英国,去了半个地球之外?” 麦考夫对上夏洛克看废物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我亲爱的弟弟,我尽力了,在不过分干涉个人选择的范畴内。我转达了你的礼物,也暗示了某种…挽留的可能。但她比你以为的更坚定。她想要一种平静的生活,远离伦敦,远离…我们这类人带来的麻烦。” 麦考夫抬眼,看向夏洛克:“我想,你应该不会希望我对此采取非常规的手段吧?” 夏洛克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过了好半晌,才生硬地转开话题,声音有些发干:“那...约翰呢?” 麦考夫语气平和,叙述说道:“夏洛克,两年了,足够发生很多事。他在艾迪走的当天,也搬离了贝克街。现在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 夏洛克抬眼看向麦考夫问道:“他在哪里?今晚。” “马里波恩路的一家餐厅,那里的勃艮第红酒不错。”麦考夫说完,看着夏洛克拿着大衣就要走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你要去找他?” “对。我的出现,对他而言应该是个不错的惊喜。”夏洛克把手臂伸进大衣袖子,动作迅捷。 “他可能不会欢迎你,夏洛克。”麦考夫提醒道。 “不可能。”夏洛克头也不回地吐出三个字,语气笃定,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身影迅速融入门外昏暗的走廊,脚步声快速远去。 *** 当晚,马里波恩路那家以浪漫著称的餐厅内,正上演着温馨一幕。华生紧张地握着一个小丝绒盒子,对面坐着一位笑容温柔的金发女士。 就在这时,一位画着小胡子的服务生端着酒水走了过来,毫无眼力见地打断了即将到来的重要时刻。华生皱着眉抬头,正想打发这个没规矩的服务生走开,目光却在对上对方眼睛的瞬间凝固了。 那眼神…太熟悉了。即使画着可笑的胡子。 服务生在华生骤然瞪大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擦掉了脸上的伪装胡须,露出底下那张带着欠揍表情的脸。夏洛克·福尔摩斯看着一脸震惊的华生,随即说道:“对,我...没死,虽然我这样出现可能有些不太好,但...你的胡子,真的有点的好笑。” 话音刚落,下一秒,华生的双手已经掐在夏洛克的脖子上了。 高级餐厅的宁静被彻底打破。在玛丽错愕的惊呼和其他客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场单方面的,肢体交流热烈上演。最终,鼻青脸肿的夏洛克和气得浑身发抖的华生,连同试图拉架未果的玛丽,一起被礼貌地请出了餐厅。 一小时后,附近一家面包店。 夏洛克坐在凳子上,手肘杵着桌面解释道:“I''m SOrry,约翰。当时在天台上,我把莫里亚蒂逼到绝路后,脑子转得飞快,想了很多种脱身方案。比如,跳进医院楼下的洗衣袋,或者利用消防通..” “停!夏洛克,我不关心你用了什么天才的体操动作从楼顶飞下来。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瞒着我?你怎么能这样!我为你哀悼了整整两年!我以为我最好的朋友死了!死了!你懂吗!”华生低吼着打断他,胸膛起伏,眼睛发红。 “额...其实那都是麦考夫的主意。”夏洛克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 华生死死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所以,只有你哥哥知道你是假死?” “…不止。”夏洛克难得地语塞了一下。 “还有谁?!”华生最后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茉莉·琥珀,一些流浪汉。以及…”夏洛克瞥了一眼华生快要喷火的眼睛,声音低了些,“…艾迪。” “艾迪?!”华生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的。”夏洛克点了点头。 下一秒,华生再也控制不住,一记结结实实的头槌,狠狠撞在了夏洛克的鼻梁上。 几分钟后,鼻血长流的夏洛克捂着鼻子,含糊不清地说道:“约翰,你留了胡子之后,不仅外表显得苍老,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了。” “你告诉了艾迪,却瞒着我.你们两个!都瞒着我!”华生指着夏洛克的手指都在发抖,玛丽在一旁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防止他再冲上去。 “NO,我没告诉艾迪,她自己猜出来了,显然...她比你敏锐一点点。”夏洛克即使抬着头,捂住流血的鼻子,也改不了那气人的调调。 话音刚落,华生挣脱玛丽的手,又一拳挥了过去。 最终,这场混乱以三人被忍无可忍的面包店老板清出店外告终。 清冷的夜风里,夏洛克用纸巾捂着依旧渗血的鼻子,看着几步外背对着他,肩膀因余怒未消而微微起伏的华生。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 过了一会儿,夏洛克闷闷的声音响起,少了之前的狡辩:“I''m SOrry, 约翰。” 华生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夏洛克看着他的背影,继续道,声音低了些:“SOrry。约翰,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夏洛克又停顿了一下,最终有些艰难地补充了后半句,带着一种近乎求助的意味:“艾迪,她去了国外。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华生猛地转过身,脸上混杂着未消的怒气,荒谬以及一种“你居然还有脸提这个”的震惊。华生盯着夏洛克看了好几秒,最终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一句话: “你单身一辈子吧,夏洛克·福尔摩斯!” 说完,不再看夏洛克那张写满麻烦的脸,拉住玛丽的手,转身大步走向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砰地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个捂着鼻子,一脸狼狈站在街边的夏洛克。 第124章 他来了 时间平静地滑过几天。张珊在一个普通的早晨醒来,习惯性地摸过手机,解锁屏幕的瞬间,信息提示音密集响起。来自大西洋彼岸,哈德森太太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未读标志。 “OH MY GOD!艾迪,夏洛克,夏洛克他没死!” “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是活的夏洛克。会动,还会气人!” “我以为我还在梦里没醒!” “艾迪,回来吧,我们都好想你!”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张珊怔了几秒,随即了然。熟练地翻墙。 果然,英国的新闻媒体已经再次陷入狂欢,各大网站推送消息,几乎被同一个名字和话题霸占。 #帽子侦探奇迹生还# #夏洛克·福尔摩斯复活#。配图大多是有些模糊的街拍,画面中心是那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熟悉的身影。 张珊靠在床头,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指尖在输入框上悬停片刻,最终敲下一行字: “我也很想你们,哈德森太太,看到消息了。回去的事…我会考虑考虑。” 按下发送键,张珊将手机放到一边,起身下床。窗外的阳光很好,是种花家南方城市常见的明晃晃的亮堂。心里那潭沉寂了快两年的湖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又过了两天。张珊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略感疲惫的步伐回到公寓楼下。 刚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那熟悉的声音响起:“艾迪,你家门口站了个人。好高。穿着黑大衣。看样子也不像是小偷。不过,他站了很久了,站那儿看你门上的对联看了半天了,一动不动跟雕像似的。” 张珊的心脏猛地一跳,突然有种预感。电梯在平稳上升,数字一下下跳动,像是敲在胸口。张珊握紧了随身带的背包。 “叮”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张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转身,抬眼。 然后,张珊就看到了。 那个人背对着电梯方向,微微仰着头,正专注地看着她家门框两侧,贴着的红底金字的春节对联。他还是穿着那件仿佛焊在身上的黑色羊毛长大衣,身姿挺拔,双手插在口袋里。 仿佛感应到视线,门口的人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夏洛克就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最精密的镜头,瞬间将张珊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夏洛克看着张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用那种她无比熟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开口道: “艾迪。我回来了。” 张珊站在原地,喉咙有些发紧。或许是因为出现的地点和时间,张珊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进来吧。”过了一会儿,张珊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声音还算平稳。拿出钥匙,走上前开门,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才发觉手心有点潮。 夏洛克跟在身后进了屋,很自然地打量起这个整洁的空间。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布艺沙发,小茶几,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中文书籍和几本英文小说,阳台上的绿植。以及....在书桌上,那个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红光的玻璃罐子。 罐子里的红豆,似乎保存的很好。 第125章 它没告诉你吗 夏洛克的视线在那罐红豆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落在厨房的料理台上,那里放着还没拆封的挂面和一盒鸡蛋。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外套,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她的气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过于规整,缺乏人气的寂静感。 “坐吧,我这里只有水了。”张珊指了指沙发。 张珊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自己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夏洛克。除了长途飞行带来的些微疲惫,他脸上还留着点不太协调的痕迹。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张珊指了指他嘴角的细小破口,以及颧骨处一块颜色变淡,但依然可见的淤青。 夏洛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约翰打的。” “我想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张珊几乎是立刻接道。想到华生那温和外表下偶尔爆发的脾气。尤其涉及到被最信任的朋友死亡欺骗整整两年,动手实在不算意外。再想想夏洛克可能选择的,那种充满戏剧性惊喜的现身方式,张珊觉得这几下挨得一点不冤,甚至还有点轻了。 夏洛克闻言,眉头蹙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困惑:“我不理解。我已经道歉了。他叫我滚,两次。他还想怎么样?” “道歉,并不能一键消除所有问题,夏洛克。尤其是…涉及到死亡的隐瞒。”张珊看着夏洛克,语气平静地陈述,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点凉意,“以及,之前,你也想瞒着我吗?对吗?” “没,那完全是麦考夫的主意。”夏洛克回答得飞快,随即又补充:“而且,我知道瞒不过你。你明白的,你的帮手总是那么多。” “夏洛克,我的帮手可不会主动探查,并且告知别人的隐私。而且...主动告知和我自己猜到,这是两码事。”张珊并不买账,甚至觉得越说越有点来气。 “你...生气了?”夏洛克敏锐地捕捉到张珊语气和微表情的变化,直接指出。 “是,有点。”张珊坦然承认道,拉了拉袖子,“我甚至还想给你一拳。而且,你告诉华生,我知道真相吧,他现在肯定也在生我的气。” 夏洛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张珊愣住的动作。他把脸往前凑了凑,语气平淡:“你揍吧。” 夏洛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张珊,观察着张珊的反应。见张珊似乎真的在考虑动手,甚至已经开始活动手腕。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近乎无辜的神态,语气也软了下来:“艾迪,我好饿。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没吃东西。” 见张珊动作顿住,夏洛克立刻趁热打铁,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但莫名透着点委屈的口吻说道:“本来我想,如果你不在,或者不让我进来,我就撬锁。但我进小区的时候,楼下有位中年女性盯了我很久。我判断,如果采取撬锁方案,后续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关注和噪音。对你不太好。” 张珊:“……” 张珊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随即看着夏洛克此刻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长途跋涉后疲惫的表情,心里忽然就软了下去。 张珊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厨房:“只有面条和鸡蛋。” “可以。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足以维持基础机能所需的能量。”夏洛克立刻给予肯定,恢复了他那分析式的语调。 小小的厨房很快响起煮面的声响。 夏洛克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目光偶尔扫过书桌上的那个醒目的红豆罐子,或者书架上的书籍,像是在无声地收集着关于这个空间,以及空间主人这两年来所有变化的数据。 一碗简单的鸡蛋面,很快放在了夏洛克面前的茶几上。他吃得很安静,速度不慢。 夏洛克吃完最后一口,拿起纸巾仔细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正好对上张珊一直看着他的目光,随即问道:“你想做什么。” “夏洛克,仔细想了想,我还是想揍你一拳。你应该吃饱了吧!”张珊看着夏洛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夏洛克顿了顿,没有像刚才那样把脸凑过来。只是忽然站起身,走到张珊面前,微微俯身,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用一种与他平日风格截然不同的,直接到近乎笨拙的语气开口道: “I''m SOrry, 艾迪。真的。我在塞尔维亚被人吊起来打,麦考夫就在旁边看着,还笑。我回来,约翰打了我三次,打完了...他还没原谅我。” 夏洛克列举着,声音不高,却莫名透着点…告状般的委屈? 张珊愣住了,看着夏洛克近在咫尺的脸。总感觉这招数…不太对劲啊。 “夏洛克,你好像…有点变了?谁教你的?” “额...哈德森太太,还有雷斯垂德。鉴于他们两人在婚姻关系上的…嗯,不那么成功的经验记录,我还参考了一些网络上的建议。”夏洛克坦白道,语气认真。 “你这招…”张珊眨了眨眼,评价道,“挺管用啊。” “是吗?我也觉得…”夏洛克话音未落。 “砰。” 张珊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夏洛克另一侧完好的脸颊上。 *** 几分钟后。夏洛克捂着新添了一块红印的脸颊,灰蓝色的眼睛依旧直直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对面正小口喝着水,平复呼吸的张珊。 刚动完手、心里那点郁结之气散了大半的张珊,被他这么专注地盯着,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夏洛克没有计较这一拳,只是沉默了会儿,开口道,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艾迪,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嗯?” 张珊放下水杯,有些莫名其妙:“说什么?打了你之后的…心里感受?还挺爽的。” 夏洛克:“.....” “不是这个。”夏洛克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转向书桌,落在那罐红豆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转回来,紧紧锁住张珊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隐隐的期待,“你的回答。我等了很久了。” “什么回答?”张珊有些困惑,顺着夏洛克的目光再次看向红豆罐。一个模糊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但又觉得太过离奇而按了下去。 夏洛克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类似于卡壳的表情。他看着张珊茫然,不似作伪的眼神,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像是运行严密的逻辑程序突然遇到了无法解析的乱码。 “它没告诉你吗?”夏洛克再次指向那罐红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委屈? “告诉我什么?”张珊眨了眨眼,试图理解。 随即,张珊忽然想到了什么:“夏洛克,我没和你说过吗?我的沟通能力,只对金属制品还有木制品有效。陶瓷、玻璃、塑料等…这些都不行。”张珊指了指那个玻璃罐。 夏洛克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他看着张珊,那双总是高速运转、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映出了难以置信和失算的情绪。他似乎从没想过,自己精心设计的充满隐喻的讯息传递,会因为这种堪称荒谬的...壁垒而失效。 而且,失效了整整两年。 第126章 我需要你 “…你没有说过。”半晌,夏洛克才吐出几个字,声音有点低沉。 那种期待落空、甚至可能暗自演练过许多次场景却完全偏离剧本的冲击,让向来掌控一切的咨询侦探,难得地显露出一丝近乎笨拙的无所适从。 张珊看着夏洛克难得一见的怔愣模样,心里那点猜测越来越清晰,夹杂着一丝好笑和一丝的悸动。张珊放轻了声音,好奇的问道:“夏洛克,你…对那罐子说了什么?” 夏洛克似乎花了点时间,才从信息传递失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夏洛克抿了抿唇,移开视线一瞬,又转回来,重新对上张珊的眼睛。这一次,他的目光少了些平日的锋利,多了点别的,更深邃的东西,像是下定决心要处理一个被延误太久,但必须完成的事情。 “我跟它说了很多,但最主要的是,我告诉它,我们之间的关系,存在优化和升级的空间。也许可以试着…换一种。”夏洛克开口,语速比平时稍慢,但每个字都清晰。 “换什么?”张珊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故意带上了点不解。 “你知道的。”夏洛克看着张珊,语气是陈述,但眼神里有一丝不容她逃避的专注。 “我不知道。”张珊立刻摇头,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艾迪,你在说谎。”夏洛克向前倾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这个动作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目光精准地剖开张珊的伪装,“你的瞳孔在扩张,呼吸频率也提升了,并且你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典型的紧张和回避反应。”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知道。”张珊被夏洛克点破,突然有些恼,又有些扛不住那目光的压迫,干脆偏过头,盯着地板,声音闷闷的。 话音刚落,下一秒,张珊只觉得眼前光影一晃,一股清冽依旧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 夏洛克不知何时已经单膝半跪在张珊坐着的沙发上,一只手握住了张珊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力道却不容拒绝地将她的脸转了过来,迫使张珊重新对上自己的眼睛。 张珊距离近的能看清夏洛克灰蓝色虹膜中,自己骤然放大的倒影,以及他眼中清晰映出自己瞬间失措的表情。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像是要透过眼睛,看进她翻江倒海的心里去。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不是记忆里额头上那个一触即分的吻。这是一个真正的,带着宣告和占有意味的吻。 起初有些生涩,带着试探般的触碰。但几乎瞬间,它就变得坚定而深入。夏洛克的气息完全将张珊包裹,那是一种混合了清凉以及独属于夏洛克本人的气息。唇瓣相贴的触感温热而柔软,辗转间又带着他不容置疑的,探索般的力度。 张珊的大脑嗡地一声,像有无数细小的烟花炸开,一片空白。手被紧紧握着,指尖传来夏洛克掌心的温度,脸颊被他托着,无处可逃。张珊被动地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膜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肺部的氧气告急。夏洛克才微微退开些许,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夏洛克保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低沉的声音在张珊耳边响起,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带上了一丝性感的沙哑,但语调却依旧是他特有的,理性剖析般的清晰: “艾迪。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认为,情感是大脑最高效运转时不必要的干扰项,是多余的化学信号,它会影响判断的准确性。” 夏洛克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拂过张珊的耳廓。 “但我发现,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的大脑,运转得并不顺畅。很多变量无法准确赋值。我意识到,你对我来说,可能不是一个需要被排除的干扰项。” 夏洛克的手臂收紧,将张珊更深地拥入怀中,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地敲进张珊疯狂鼓动的心房。 “我一直把我的大脑形容的像一个电脑。艾迪,你不是我逻辑思维需要排除的错误。你是我构建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最底层的运行参数。没有你,整个系统无法达到最优状态,甚至可能…无法长期稳定运行。” 张珊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汹涌的情感瞬间冲垮了所有故作镇定的堤防。眼眶毫无预兆地有些发热。随即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环住了面前人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肩窝,回抱了回去。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张珊生物钟准时醒来,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换了身家居服。拉开卧室门,一眼就看到夏洛克, 他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似乎正在回复什么信息。 听到开门声,夏洛克抬起头。 “看样子,你没睡?”张珊走过去,目光落在他脸上。经过一夜,昨天新添的伤痕在晨光下好像有点明显,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阴影。 “时差,而且你的沙发尺寸严重不足。”夏洛克放下手机说道。 “我说了,让你去住酒店。”张珊有些无奈。 “我考虑过酒店选项。但往返需要额外时间,并且…”夏洛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张珊“…我不想走。” 张珊被夏洛克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一怔,脸颊微红,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指了指身后的卧室:“那…你要不要现在进去补个觉?我上午还得去公司处理点事情。” 夏洛克没说话,只是向前一步,迅速低下头,在张珊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 “早安,女朋友。”夏洛克直起身,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个称呼已经叫了千百遍,然后侧身,步履从容地走向卧室,直接爬床了。 “我还没答应你呢!”张珊对着已经躺上去的夏洛克,提高声音说了一句,脸颊有些微热。 “我听不见。”屋内夏洛克把被子往头上一盖,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张珊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嗤笑出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楼下,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午餐是张珊打包回来的。两人安静地吃完。收拾餐桌时,夏洛克开口道: “艾迪,回伦敦吧。” 夏洛克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恢复了些许谈论正事时的冷静,“哈德森太太很想你。另外,麦考夫提到,伦敦地下潜藏的一个恐怖分子网,可能正在策划大规模袭击。他一直在催促我尽快返回处理。” “那你去啊。”张珊擦着桌子,头也不抬地说。 夏洛克没有说话,看着张珊。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夏洛克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珊的身影,看着阳光在她发梢跳跃。 过了几秒钟,张珊没听到回应,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几秒钟的沉默让张珊有些疑惑,张珊停下了动作,抬起头。 正好撞进夏洛克凝视的目光里。他就站在餐桌对面。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观察或冷静分析,里面沉淀了一些更深沉,复杂的东西,像静水深流,无声却有力。 然后,张珊听到夏洛克用那种一贯的,平静陈述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可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张珊擦桌子的手停了下来。张珊直起身,看向夏洛克。她在那片熟悉的灰色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坦诚,以及,某种自己好像从未在他身上如此清晰感受过的,名为需要的情感。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夏洛克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没有催促,没有分析,只是安静地,专注地,等待着。 张珊与夏洛克对视着,良久,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127章 伦敦 在张珊点下头的那一刻,夏洛克几乎是立刻拿出了手机,要订机票。 张珊好说歹说,才提前让夏洛克先订了自己的机票,打发他先回去了。毕竟恐怖分子还没找到,否则张珊真怕夏洛克回去晚一点,伦敦又不知道哪里被炸上了天。 张珊接下来,花了几天时间处理工作交接、退租、打包行李。 在种花家新添置的物件,则在行李箱里兴奋地窃窃私语,对即将踏上的陌生国度充满了好奇,已经计划开始学习新语言了。 一周后,航班降落在希思罗机场。张珊走出机口,清冷的伦敦空气涌来,张珊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接机人群中的那个高瘦身影。黑色长大衣,站得笔直,灰蓝色的眼睛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过来。 “你的效率未免太慢了,艾迪。”夏洛克走到近前,语气平淡地说道,动作却极其自然地张开手臂,给了张珊一个结实的拥抱。 “我总得把事情处理妥当。”张珊回抱了一下,随即跟着夏洛克上了车。 车子驶向市区。窗外的街景在夜色中流淌而过,现在是晚上十点多,街道很安静。 看着这一切,内心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熟悉的节奏。这里有哈德森太太的唠叨,有波波维奇太太的苹果派,有一群能说话的老朋友,有…身边的这个人。虽然,这里也可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但此刻,充盈在张珊心间的,更多的是归巢般的安心,以及一种久违的激动。 “哈德森太太已经准备好了房间,之前约翰那间,面积不算大,但够用了。”夏洛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嗯。”张珊靠向椅背,侧过脸看夏洛克,故意拖长了语调:“那么,希望未来的室友,能尽量保持安静。特别是,不要在凌晨一点半练习枪法,或者用餐具装某些…成分不明的化学实验。否则,我可能会认真考虑搬出去住。只是不知道226现在的租客,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夏洛克转过头,对上她带着戏谑的眼神,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简短地回应:“Okay,我尽量控制。" 车子在贝克街221号门前停下。张珊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贝克街路牌,心里有些感慨。想不到离开两年多,就又回来了。但这感觉不坏。 哈德森太太就在门口的路灯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看到张珊下车,立刻送出个大大的拥抱:“哦,艾迪,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欢迎回家。快上来,房间都收拾好了。” 被哈德森太太的热情包围着上了三楼,房间比之前华生住的要温馨不少。 张珊简单归置了下行李,洗漱后,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几乎是瞬间就被疲倦拖入了黑暗。 第二天,张珊醒来的很早。不过,没多久。 张珊感觉自己的耳朵要炸了,221B的物品,不,应该说整个贝克街的物品,对于张珊的到来,是相当的热情。 “早上好,艾迪,种花家好玩吗?” “艾迪,我的桌腿好像有点松了,能帮我看看吗?” “艾迪,楼下的面包店出新口味了!” “哈德森太太这几天太高兴了,夏洛克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她今天大清早就烤了新的司康饼,虽然闻起来有点焦…” “波波维奇太太,下午可能会邀请你喝下午茶。” “艾迪,欢迎回家!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此时,221B大厅,张珊拿着小黑,疯狂的打字回复。 张珊的手指在屏幕上快出了残影,就像一个同时应对成千上万条咨询的客服,忙而不乱地处理着各种问候,询问,八卦和求助。大脑高速运转,回复信息,偶尔还得安抚一下过于激动的物品。 比如:在夏洛克回来的第一天,就威胁了至今还心有余悸的台灯。据说他想知道艾迪离开英国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只言片语。 当麦考夫·福尔摩斯步履沉稳地走进221B客厅时,张珊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但一口没动。她全部的精神似乎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指尖飞舞,眉心微蹙,嘴唇偶尔无声地动一下。 “欢迎回来,艾迪。”麦考夫沙发椅上坐下,将黑伞靠在桌边。 “Thank yOU.” 张珊飞快地抬了下眼皮,扫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目光立刻又粘回了屏幕,手指敲击的速度丝毫未减。 “我应该谢你,第三天就把夏洛克赶了回来。我简直无法想象,他能在那样一个和平的国度,忍受超过快七十二小时。”麦考夫不紧不慢地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NO, Wee.” 张珊头也不抬,机械地回了一句客套,心思都在另一个维度的对话里。 “希望你和夏洛克的同居生活会很愉快。”麦考夫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祝福还是别的。 “当然。”这次回答的是刚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的夏洛克,他一边整理着衬衫袖口,一边走到沙发椅坐下。 “麦考夫,你来有事?需要回避吗?”张珊终于从耳边爆炸的信息中,暂时分出一缕注意力,抬头看向麦考夫。 “NO.” 麦考夫言简意赅。 得到答复,张珊立刻又埋首于她的客服工作,只是耳朵显然还留了一半在客厅里。 麦考夫将目光转向弟弟,语气带上了一丝的紧迫:“夏洛克,你已经回来四天了。你那几个标记目标,没有任何怀疑的动向吗?” “没有,别着急,我总会找到答案。”夏洛克不急不慢的说道。 “我们接到消息,恐怖分子威胁等级已经升级为最高级了。而你还在种花家耽误了三天,艾迪在那又不会跑。”麦考夫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不是耽误,是必要路程。”夏洛克灰蓝色的眼睛看向麦考夫,语气笃定,“你如果迫切想知道,你可以问问艾迪。有些信息的获取渠道,她比我们都直接。” 张珊再次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眨了眨眼,花了半秒钟处理这句指向自己的话,然后才说:“我不知道,我才回来,麦考夫,你如果想知道一些信息,可能要等一会儿。” “那再好不过,等你的消息。”麦考夫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能尽快更好。” 第128章 哄回来啊 案件探索完毕,在夏洛克的提议下,这对兄弟俩罕见地没有互相讽刺,而是玩起了6岁以上儿童适用的卡通医师治病游戏。 张珊抽空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觉得聪明人的休闲方式,果然与众不同。 张珊摇摇头,继续低头回复一个关于“种花家是否有堪比仰望星空的食物”的激烈讨论。并计划着给自己从种花家带来的物品们制定英文学习计划。 直到,一句话突然钻入张珊的耳朵: “我的身边全是金鱼。” 张珊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看向麦考夫。后者话音刚落,似乎意识到这句话,在此时三人情况下,可能有些不友好。微微顿了一下,瞥了张珊一眼,然后迅速恢复常态,若无其事地将视线转回。 张珊见此挑了挑眉,放下手机:“麦考夫,两年不见,你看起来更加稳重了。目测体重增加了至少6磅。或许可以考虑减少甜点摄入量。我有点担心你那把黑伞,快要承受不住这份稳重了。” 麦考夫听闻不语,也没转头,只是有些恼怒地看了眼,提起这个话题的夏洛克:“换个话题。NOW." 夏洛克见此,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 时间滑向下午,华生不在的时间,张珊客串了一会儿夏洛克的助手,不用出门,就成功解决了两个案件。 客厅里重归安静。夏洛克坐在他的专属沙发上,恢复到经典的思考姿势,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沙发椅上。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说道:“艾迪,我要怎么做,才能让约翰不再生气?” 张珊从一本中文小说里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夏洛克,能问出这种问题,也比较罕见了。 张珊想了想,随即说道:“华生其实挺好哄的,多说点好话,态度软一点。” “What?”夏洛克转过脸,眉头蹙起,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语言。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嗯,示弱,装得可怜一点。”张珊合上书,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夏洛克的反应。 “示弱?装可怜?我可不会!”夏洛克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认同,仿佛这两个词严重违背了他的基础格调。 “不会吗?” 张珊眨眨眼,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可我怎么记得,在种花家某位号称不会的先生,用的挺流畅的啊。” 夏洛克闻言顿了顿。他看着张珊带笑的眼睛,那张惯于隐藏情绪的脸上,掠过一丝类似被抓住把柄的细微窘迫。夏洛克抿了抿唇,移开视线,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反驳。张珊怎么看,都感觉夏洛克是有点害羞了。 就在张珊要不要继续下去,这时,门外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是雷斯垂德。他一脸疲惫,眼底带着血丝,看到张珊脸上扬起一个笑容。“艾迪!你回来了,太好了。” “雷斯垂德,看起来你最近过得不太轻松啊。”张珊站起身,倒了杯茶。 “哦,别提了,到处是麻烦事。”雷斯垂德一脸崩溃。 “又有什么案子?”夏洛克问道,刚才那点不自在瞬间消失无踪。 “不知道,你要去可看看,很奇怪的案子,我们无从下手。”雷斯垂德叹了口气说道。 “那不出意料。” 夏洛克说完,拿起一件大衣,动作流畅地穿上,就往外走去。同时转头看向张珊:“艾迪,我们走。” 张珊没动,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书,语气平静说道:“我没时间,波波维奇太太约了我喝下午茶,克里斯蒂娜要展示她的新学的钢琴曲。贝克街那家宠物医院的莉娜,她下班后也有事找我。” 张珊顿了顿,抬起眼,看到盯着夏洛克,语气软了下来:“我真没时间,夏洛克。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早点把华生哄回来。” 夏洛克在门口停顿了一下,随即说道:“Yep,那回来后,要一起去吃炸鱼薯条吗?马里波恩路那家店的老板肯定会多给我一点。” 张珊闻言,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 226的下午茶,波波维奇太太准备的很丰盛,张珊聊得很开心,一直到傍晚。正打算告别,回去等夏洛克。就听见大门在喊,华生来了贝克街。 张珊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华生站在221B门口的人行道上,盯着大门,表情犹豫,似乎在挣扎着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一个原本正常行走,路过华生身边的男人,毫无预兆地转身,手里寒光一闪,将一个细小的针头猛地扎进了华生的脖颈。华生身体一僵,喉咙发不出声音,双手想扳着脖子上的手,想反抗,但明显没有力气了。就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张珊瞳孔骤缩,下意识就想掏枪,空的。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离开前把枪交给华生保管了。张珊立刻环顾四周,想找件趁手的武器。 然而,另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已经快步走出,和先前那人一起,动作麻利地抬起失去意识的华生,想要塞进车里。 一个人,张珊还能周旋一下,两个明显训练有素的大汉,可真打不动啊。 张珊停了下来,吩咐物品们帮忙盯着后,连忙给夏洛克打了个电话后,随后远远的跟了上去。 车子在伦敦傍晚的车流中穿梭,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来到一座名叫圣小詹姆斯教堂。教堂前的空地上,已经用木柴和堆起了一个尚未点燃的篝火堆。篝火周边聚集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带着节日的微笑。周边还摆满了食物。显然,这不是绑架者的同伙,而是普通市民。 张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猛然想起,十一月五日,盖伊·福克斯之夜,又名篝火之夜。这个传统节日里,焚烧盖伊·福克斯人像是固定节目。 张珊藏在不远处,听着物品们的汇报。那两个人把华生,塞进了那个巨大的篝火堆深处。他们做完这些,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退到不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旁,似乎在监视。 张珊见此,没有立刻现身。给夏洛克发了个地址短信后,紧盯着旁边的那桶汽油。 模糊的记忆,告诉自己,好像是剧情了。 夏洛克来得极快。几乎是张珊信息发出后的不到十分钟就当了,顺利地把华生扒拉了出来。 张珊继续潜伏在暗处,听着物品们说那两个大汉走后,才从藏身处走出来。叫物品们帮忙盯着那辆车后,连忙过去帮忙扶着华生,随即掏出华生的手机,给玛丽打了个电话。 把惊魂未定,说话都没力气的华生,送回他的新住处后,张珊第一次见到了玛丽。互相认识后。 张珊微笑着对玛丽点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很漂亮,气质看起来很亲切。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温柔可亲的女士,会是一位拥有顶级枪法的特工呢。聪明不说,情商还很高。 张珊随即看了一眼已经躺在床上的华生,不得不说,华生的内心和眼光,有点一致啊。 第129章 来访 221B客厅里弥漫着午后的宁静,张珊窝在长沙发一角,捧着一本关于探案的专著。夏洛克则占据着他的专属王座,指尖相对,显然陷入了沉思。两人各自沉浸在领域里。室内一种舒适的的静谧。 门铃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张珊下意识以为是委托人,或者雷斯垂德又来求助。直接起身,对夏洛克扬了扬下巴示意去开门,自己则走向厨房准备泡茶,这已经算是这几天来,221B招待访客的默认流程了。 当张珊端着茶盘回到客厅时,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任何面孔。一对衣着普通的年长夫妇站在楼梯口,夏洛克站在他们对面,脸上是一种张珊极少见到的惊讶,无奈和一丝微乎其微窘迫的表情。 然后,张珊听到夏洛克用一种比平时更平,更快的语调,对着那对夫妇喊了一声:“MOm. Dad.” 张珊端着茶盘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猛地抬眼看向夏洛克,眼里写满了“这什么情况”,恰好对上夏洛克回望过来的,带着“我也很意外”意味的眼神。 一瞬间,张珊感觉自己的头皮已经发麻。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碰见过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为啥,现在张珊有种小时候亲戚来家里拜年,被爸妈叫到亲戚面前表演节目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混乱的相互介绍。夏父明显是个I人,沉默寡言,夏母看起来是个E人,热情得多,眼神明亮,好奇地打量四周,以及...张珊。 寒暄过后,引导两位长辈落座。张珊和夏洛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靠近壁炉的两张单人沙发。张珊表面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听着福尔摩斯太太讲述来伦敦游玩的事。手指却在暗处悄悄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嗒、嗒嗒、嗒嗒嗒…(你父母要来,你咋不早点说。) 张珊的指尖快速敲击出一串节奏。 嗒嗒、嗒、嗒嗒嗒…(我不知道,他们只是说来城里玩一段时间,麦考夫答应了陪他们看《悲惨世界》,他现在显然想中途甩锅,试图把我拉入场。) 夏洛克的回复同样迅捷。 嗒嗒嗒、嗒嗒…(那我先撤了。我最怕和长辈打交道了。) 张珊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吐槽丈夫把东西乱丢的夏母,迅速收回视线,指尖动作快如疾风。 嗒、嗒嗒嗒、嗒…(否决,你与哈德森太太的社交运行的就很好。艾迪,别留下我单独处理这个…) 夏洛克的敲击声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急促。 嗒嗒、嗒嗒嗒…(NO,夏洛克,爱莫能助。咦....等等,有物品传来信息了,优先级高。我先上楼整理下信息。) 张珊敲完最后一段,立刻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脸上挂起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 随即对着两位长辈说道:“福尔摩斯先生,夫人,非常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些紧急的工作信息需要处理,必须上楼整理一下。你们先聊。” 说完,张珊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步伐看似平稳实则迅疾,一出门,一步两三个台阶,飞快地消失在了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留下一个略显仓促但还算得体的背影。 夏洛克看着张珊几乎是逃上楼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夏洛克,我们很担心你,前段时间大家都说你是坏人,不过现在没事可太好了。”张珊离开后,夏母的注意力立刻转回儿子身上,语气带着担忧和欣慰的情感。 夏洛克端起茶杯,没接话,只是抿了一口。 “而且,你找到了喜欢的人。我真为你高兴,亲爱的。我一直以为你会和你哥哥一样,孤独的...但现在看来,你改变了很多。”福尔摩斯太太眼睛发亮的说道。 夏洛克猛地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向母亲:“麦考夫说的?” “嗯,他说,以后家里大概率会加入一位女性。”夏母回道,随即用商量的口吻问道:“你说,如果我邀请艾迪一起去看《悲惨世界》,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她...” “艾迪不会去,她很忙。有…其他事情。你们看完剧就早点回去吧。”夏洛克斩钉截铁的道。说着,已经站起身,开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还在试图争取的父母轻轻往门口请。 “夏洛克,那段时间你母亲很担心你。以后,至少保证打几个电话回来。”夏父终于开口,声音温和,他按住儿子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 夏洛克与父亲对视了几秒,那目光里的坚持让他停顿了一下。最终,他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又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我保证。” 好说歹说,总算将两位兴致勃勃的长辈送到了门口。就在夏洛克松了口气时,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华生快步迈上楼梯,他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走进客厅,看到夏洛克站在门口,以及刚刚离去的两位老人的背影。 “客户?”华生犹豫后问道。 “NO,我父母。”夏洛克关上门,转身走回客厅,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 听着物品告知夏洛克父母走后,张珊从三楼下来了,步伐比上去时从容了许多。 看到华生,张珊露出一个笑容:“华生,身体感觉怎么样?” “Yep,好多了。多亏…”华生看了一眼夏洛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正好你来了。”张珊走到沙发边,没有坐下,语气变得严肃,目光在夏洛克和华生之间转了一圈,说道:“我刚得到个不太妙的消息。在国会大厦与斯马特街正下方的废弃地铁站,有人在一节遗留的车厢内安装了定时炸弹,计划在反恐法案投票时引爆,炸毁国会大厦。” “不过,具体是谁布置的?不知道。” 张珊看向华生说道。随后对着夏洛克飞快地眨了下眼。使了个眼色。 “所以....你希望我和夏洛克去看看?”华生立马理解了张珊的意思。 “BingO.” 张珊点头。 “你为什么不去?” “我另外有点事,得去之前的语言培训机构处理一些事,约了今天下午。”张珊看了一眼手表回到,随即想起什么,“对了,华生,上次托你保管的枪,方便的时候,能还给我了吗?我觉得,接下来在伦敦,有它在身边可能会安心点。” 华生看了艾迪一眼,又看看旁边已经拿起大衣,一副随时准备出发模样的夏洛克,点了点头:“下次我带过来。” “约翰,别犹豫了,GO On。”夏洛克已经穿戴整齐,催促道。 华生犹豫了会儿,但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还是跟着夏洛克下了楼。 张珊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221B,给麦考夫发了个短信后,肩膀微微放松下来。随即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眉头皱起。 第130章 散步去 没出四十八小时,夏洛克和华生这对老搭档就有了结果。那个身兼海外开发大臣与贵族院议员双重身份、实则为外国间谍的莫兰卿,在意图引爆国会大厦的阴谋彻底暴露后,迅速被麦考夫手下的人控制住了。 公众只知道又一起恐怖图谋被挫败,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名字热度再次升起。 压力解除,221B迎来了一个气氛轻松的一天。朋友们聚在一起,算是正式为夏洛克的回归和告破案件,举办一场小小的庆祝。 玛丽、华生、雷斯垂德、茉莉和她的男友都来了。夏洛克的情商也明显有了提高,没有拆台的场面出现。 客厅里飘着食物香气和笑声,哈德森太太端出自认拿手的点心,大家举杯,庆祝夏洛克回归,也为华生和玛丽刚刚正式宣布的五月婚期送上祝福。玛丽热情地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发送了邀请,笑容明亮。 夏洛克刚在窗边接完麦考夫的电话,走回张珊身边时,极其自然地微微俯身,凑到耳边,轻声说道:“别接麦考夫的电话。” “为什么?”张珊侧头,同样压低声音,眼里带着疑惑。 “如果你想代替他,去观看长达三小时《悲惨世界》音乐剧的话。”夏洛克直起身,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张珊,语气带着笑意。 说完,夏洛克拍了拍旁边正和玛丽聊天的华生的肩膀:“走,约翰,楼下,采访。” 几乎就在夏洛克刚走下楼梯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张珊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正是麦考夫·。 张珊看着那个名字,几乎能想象的到,在一群吵闹的氛围中的崩溃的麦考夫。张珊撇撇嘴,果断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回口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想坑我?想都别想。 *** 时间在伦敦大部分阴雨天气中,平稳向前流过。张珊的生活也逐渐找到了新的节奏。 工作日上午,张珊继续去那家国际语言培训机构兼职,教几节中文会话课。下午的时光变得灵活。有时会去贝克街那家熟悉的宠物医院,名义上是帮忙,实则去撸那些等待领养的猫猫狗狗。 但更多时候,张珊都会泡在图书馆,抱着一摞书,从犯罪心理学看到冷门建筑史,从密码学到民俗传说,杂食般地吸收着知识。这个习惯让夏洛克颇有微词。 某个下午,夏洛克结束一个咨询,环顾一下过于安静的客厅。直到傍晚,对刚进门的张珊提出抗议:“艾迪,在工作日,你在221B的存在概率显著降低。” 为了平息这位大侦探对此的不满,也为了满足自己日益膨胀的求知欲,张珊干脆开始了大规模购书。挑选了一堆爱好广泛的书籍回来,各种主题书籍开始成堆出现在221B,几乎要压垮那个老旧的书架。夏洛克对此挑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然是受用的。 书这东西,不得不说,确实越看越有趣。 看得多了,脑子总会跑出一些念头,在种花家那两年,除了上班和晚上的广场舞,张珊大部分时间都在阅读。输入得多了,就自然有了输出的欲望。 张珊有点想写点东西,也许是小说。题材…现成的灵感库就在身边。夏洛克每天经手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案子,接触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本身就像是无数个绝佳的故事蓝本。 当然,这个想法张珊暂时不打算让夏洛克知道,否则他很可能会试图插手情节,或者直接推导出凶手和手法,那故事就别想写了。 张珊的周末,通常都被夏洛克和那些不请自来的案子占据。有时是坐在221B客厅,听着委托人的叙述,帮忙梳理线索。有时则是跟着夏洛克穿梭在伦敦的各地。 日子在这种节奏中循环,忽略掉有些案件伴随的血腥和危险的话。生活规律得让张珊有时会产生一种老了可能也是这样度过的错觉。 周日下午,两人刚接待一位哭哭啼啼,坚信丈夫有外遇的女士。 夏洛克用三分钟指出她丈夫只是沉迷一款新出的网络游戏并试图隐瞒巨额游戏充值。 客厅重归安静。 张珊窝在沙发里,转头看向在厨房研究试剂的夏洛克身上,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夏洛克,我发现一个问题。” “嗯?”夏洛克眼睛盯着显微镜,头也没抬。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约会过。”张珊合上书,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探究。 夏洛克眼睛终于从镜片上移开,灰蓝色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怎么没有?昨天我们不是一起出去了大半天?” “那是去南华克区调查那个失窃案,跟着你爬了三栋楼的消防梯,在垃圾箱后面蹲了四十分钟,还差点被看门狗追。”张珊说道。 “我们共同行动,还一起处理问题,期间有持续交谈和肢体协作(被狗追,拉着张珊就跑)。”夏洛克一一列举,仿佛在陈述证据。 “那不算约会!”张珊对此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约会应该是…最少一起看场电影,或者随便找个公园散散步吧。然后吃顿不用讨论尸块和毒药的饭。夏洛克,你连出门都很少走路,出门伸手就是出租车。”张珊说道。 “那种约会,毫无意义。”夏洛克评价道,重新将目光放回镜片,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艾迪,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将时间投入那种低信息密度的活动,是在浪费生命。” 张珊看着夏洛克一副,此事已有定论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抱起手臂,微微歪着头,带着点微微控诉的眼神盯着他。 几秒钟后,夏洛克似乎感受到了张珊目光中的信号,眼睛再次从显微镜上移开视线。他看了看张珊抱着手臂的姿态,微挑的眉毛,以及那双明确写着,你在狡辩的眼睛。 夏洛克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张珊面前。 在张珊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时,俯身,一只手撑在张珊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下来。这个吻虽短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吻毕,夏洛克稍稍退开,呼吸拂过唇瓣,灰蓝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张珊有些怔然的眼。 “逻辑推导有时需要引入新的体验方式,进行验证。”夏洛克低声说道,然后直起身,顺手将张珊也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走,女朋友。散步去。”夏洛克握住张珊的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张珊被夏洛克拉着往门口走,脚下还有点发飘,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看着夏洛克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那点小小的抱怨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暖融融的带着点好笑的甜意。 第131章 第一次约会 被夏洛克不由分说地拉出221B,外面的天色将暗未暗,街灯陆续亮起,给湿漉漉的路面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夏洛克迈着他的标志性大步,手却一直没松开,掌心干燥温暖。 “所以,我们这是要…漫无目的的闲逛?”张珊跟上夏洛克的步伐,侧头问道,眼里带着点笑意。 “可以观察,信息收集。在黄昏时段,城市的犯罪率,人类行为,空气中的颗粒的沉降速率都会发生变化。”夏洛克目视前方,语速很快。 “说人话就是随便逛逛嘛。”张珊总结。 夏洛克瞥了她一眼,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两人沿着贝克街向南,拐进一片相对安静的住宅区。街道两旁多是乔治亚风格的联排房屋,门前带着精致的小花园,偶尔有下班的人牵着狗匆匆走过。空气里隐约的飘来晚餐香气。 “看,那栋房子。”夏洛克指了指斜前方,一栋看起来保养不错的房子。 “三楼窗帘拉开的角度,与整条街其他住户的平均值有点偏差,而且边缘有细微的不自然褶皱,显示近期被频繁、且动作匆忙地拉动过。门口擦鞋垫的磨损区域集中在右侧,说明住户习惯用左脚先踏出大门。” 夏洛克一边说,一边拉着张珊凑近门口的邮筒看了一眼。 “邮筒里积压了三份未拆的广告传单和一份银行对账单,投递时间显示主人至少两天没有正常收取邮件,或者在刻意回避常规的投递时段。” 张珊抬头,看向这栋普普通通房子:“所以?” “所以,要么是主人突然短期外出且行色匆忙,来不及处理日常事务。要么,室内发生了事情,导致住户需要频繁观察街道动态,但又不想引人注目。”夏洛克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的说道。 “夏洛克,你连散步的时候,脑子里也在不停处理这些?”张珊对那房子的主人到底在干嘛其实没多大兴趣,只是觉得夏洛克这种时刻运转的思维方式,真是既神奇又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大脑闲置才是浪费。”夏洛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夏洛克话音刚落,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不远处一个小公园的入口。公园不大,能看见几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和几条长椅的轮廓。 张珊见状,直接拉着往公园走去。这地方叫帕丁顿街花园,分南北两个相连的小园区。张珊以前来过,北区有些儿童游乐设施,还有秋千。张珊看了眼时间,七点多,距离公园晚上八点关门还有半个多小时,现在园区没什么人。 张珊想了想,拉着夏洛克,直接往北区那个带游乐设施的小花园走去。只是刚靠近一个转弯处。 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女声,混合着一个男人不耐烦,刻意压低的呵斥声,就从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传了出来。 “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它去哪儿了。求求你,放过我,别伤害我女儿…”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断断续续。 “少跟我来这套,最后问你一遍,东西在哪儿?交出来,不然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男人的声音带着威胁。 张珊和夏洛克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夏洛克点了下头,迅速松开张珊的手,用眼神示意她留在原地,自己则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快速绕向大树另一侧。 张珊没完全听夏洛克的。放轻脚步,从另一个角度缓缓靠近。公园里物品不多,都是一些雕像、娱乐设施,还有一排排老旧的长椅。张珊轻轻敲了敲口袋里的手机。 小黑立刻领会:“椅子兄弟,那边大树后面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长椅:“那个穿黑皮夹克的男人,一个多小时前就在这儿转悠了,鬼鬼祟祟的。后来那女人牵着个小女孩过来,男人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嘴就把她拖到树后面了。女人吓坏了,跟了过去。那小女孩好像被打了一下,靠在树根那儿,没动静了…” 有预谋的绑架?威胁?张珊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夏洛克的声音响起,插入了大树后的对峙:“我建议你放开那位女士,并且离那个孩子远点。顺便提醒,你左后腰那把勃朗宁的保险没开。” 树后的男人显然被夏洛克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张珊也看清了情况。一个身材粗壮、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一手揪着一个瑟瑟发抖,妆容哭花的中年女人的胳膊,另一只手正摸向腰后。树下,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闭着眼,软软地靠在树干上,额角有一块红肿。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男人又惊又怒,唰地一下抽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夏洛克。 夏洛克站在原地,姿态放松,眼神扫过:“持械绑架,威胁人身安全,非法拘禁…你的罪名列表正在加长。顺便,”夏洛克的目光扫过男人握枪的手,“你的握枪姿势是错的,虎口没有压实握把,击发时后坐力会导致…” 男人被夏洛克说得一愣,随即更加恼怒,手上却没有别的动作。但张珊都看的出来,他显然不敢开枪。随后枪口下意识地下移,似乎想指向地上昏迷的小女孩作为更直接的威胁筹码。 张珊哪会儿给他机会,在男人因夏洛克的话而分神的瞬间。从侧面猛地冲了上去。 只能说,钱没白花,张珊运用训练过无数次的近身格斗技巧,一手精准扣向男人持枪的手腕关节薄弱处,另一只手猛击其肘部内侧。男人只觉得手腕一麻,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枪脱手飞出。 男人有些懵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出动的夏洛克,一记手刀精准砍在男人的颈侧,同时膝盖向上狠狠一顶,撞在对方软肋。男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只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眼球向上一翻,整个人就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夏洛克甚至没多看一眼倒地的人,快步走到树下,蹲身检查小女孩的脉搏和瞳孔,“头部撞击导致昏迷,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张珊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退掉弹匣,收好。这才转向那个吓傻了的女人,声音温和:“女士,你没事吧?能打电话报警吗?或者,需要我代劳吗?” 女人这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泪水再次涌出,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哭诉:“谢谢,谢谢你们…他、他是为了抢我丈夫留下的东西,那些东西..我女儿,我女儿她…” 夏洛克已经拿出手机,快速报了个警,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地点和情况。挂断后,他看向张珊,眉头微挑:“约会中的...变量。” 张珊对夏洛克瘪了瘪嘴,随即上前帮忙扶起哭泣的女人:“女士,先冷静点,先把你女儿送去医院看看吧。”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 赶来的警察看到现场,尤其是看到站在一旁的夏洛克和张珊,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显然是认识夏洛克。医护人员迅速检查了小女孩和受惊的女人,将她们抬上担架后。那个袭击者被铐上后,塞进了警车。 “初步判断,是商业勒索,可能涉及内部交易数据。”夏洛克简述了自己的观察和从女人只言片语中拼凑的线索。“可以重点查她已故丈夫的公司,尤其是财务和法务部门近期异常离职或接触过核心数据的人。” 警员一边点头一边快速记录,显然对夏洛克的判断颇为信服。 处理完现场,做完必要的笔录,天色已经黑透。公园重归寂静,只剩下远处警车顶灯闪烁的蓝红光芒,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夏洛克和张珊并肩走出公园,回到被路灯照亮的街道上。散步的悠闲气氛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搅得荡然无存。 “夏洛克,你刚才那下手刀…怎么做到的?我之前试过,好像没什么用。”张珊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好奇地问道。 “需要对准颈动脉窦区域,可暂时阻断脑部供血,导致目标短暂意识丧失。当然,这还需要一定的力量。”夏洛克解释道。 张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好不容易出门约个会,居然还能碰上这种事。” “白天出门也不错。”夏洛克回道。 张珊瞥了夏洛克一眼,随即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好笑的调侃:“夏洛克,跟你在一起,日常的刺激程度好像有点超标啊。” “不是因为你选的地址么。而且,是按照你定义的约会来的。”夏洛克摇了摇头,左手握住张珊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张珊的手背。 张珊想了想,确实,在种花家那两年没任何事情发生,回来伦敦才多久,好像确实精彩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伦敦危险度高,还是自己真有那种吸引事情的体质。 张珊想到此瘪了瘪嘴:“好吧,虽然过程有点…出乎意料,但结果好像还行?至少我们救了个小女孩。” “艾迪,你下次单独出门,最好随身携带你的枪。”夏洛克侧头看了过去,灰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深邃。 “我一直有带着,今天不是被你临时拉出来的嘛,没来得及。”张珊反驳,随即又想到刚才的情景,语气认真起来,“别说我,夏洛克,你那样直接走上去也很危险。虽然你推断他不敢开枪,但如果他狗急跳墙呢?我不希望你用自己的安全去赌一个概率,哪怕概率很高。” 夏洛克看着张珊眼中的担忧,尝试理解后,回应道:“Yep. 明白。”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程,夏洛克突然开口:“共同经历一些事件,能提升特定人际关系的联结紧密度,其效果高于常规的社交活动。例如看电影。” 张珊抬起头,在路灯下看他线条清晰的侧脸,忍不住笑了笑。瞬间明白了夏洛克拐弯抹角想表达的意思。 “那,下次约会,要不要试试不常规的方式...?” 夏洛克不解。 张珊故意问道:“比如,我们直接去苏格兰场报案中心门口等着?” 夏洛克瞥了张珊一眼,嘴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NOpe,一起散步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随后两人在街角一家的小餐馆简单吃了晚餐。食物不算精致,但热腾腾的。吃完后,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回贝克街。 就这样,张珊的第一次正式约会,以一起突发绑架未遂案告终。 虽然过程有点刺激,但结果嘛…还不赖。 第132章 焦虑的夏洛克 张珊觉得,夏洛克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倒不是说焦虑,就是一种…绷得太紧的感觉。就像是要面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且要去比赛一样。 这反常的苗头,大概是从前几天华生来221B那次开始的。那天下午,夏洛克正用喷枪专心致志地炙烤着一颗眼球。华生就是在那时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寒暄过后,华生清了清嗓子,说出了来意。他希望夏洛克能帮忙一起筹备他和玛丽的婚礼。并且,他非常、非常希望夏洛克能当他的伴郎。 理由虽然直接,威力却很惊人: “我想让我这辈子最爱的两个人,出现在我的婚礼上。一个是玛丽,另一个是你,夏洛克。” 华生说完,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夏洛克,又补上了一句终极杀招。 “YOU''re my beSt friend.” 张珊当时就站在厨房门口倒水,清楚地看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夏洛克手里夹着眼球的镊子抖了一下。随后愣住,他那脸上明显出现了近乎宕机的空白,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来。但他努力想压下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地向上弯了起来。 夏洛克甚至没注意到,因为刚才那一抖,那颗被烤得半熟的眼球,已经掉进了他手边那杯喝了一半的茶里。要不是餐桌及时提醒,让张珊眼疾手快的夺过杯子,否则夏洛克已经无意识地啜了一口加料特饮。 就从那之后,夏洛克就进入了一种备战状态。明明距离,婚礼还有足足两个月,夏洛克却开始了全方位,高强度的准备工作。 首先是对华生和玛丽社交圈的深度检索。 据电脑透露,夏洛克每天雷打不动,花时间浏览华生和玛丽的社交账号,不放过任何一条留言。然后,会根据留言者的身份,与新郎新娘的亲疏关系,过往互动记录,进行分析。对于某些被夏洛克标记为潜在不稳定因素(比如还对玛丽怀有情愫的很多年前的前男友)的账号,夏洛克甚至会…亲自下场。 张珊有一次无意中瞥见夏洛克的屏幕,发现他正给那位华生情敌留言。 内容充斥着诸如: 我是高功能反社会,我正在盯着你,我有你的地址和号码。 建议重新评估你于玛丽社交圈的安全距离,之类等充满夏洛克式风格的温馨提示。 那效果堪称恐怖。 这还不算完。张珊每天下班回到221B,经常能看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景象。 夏洛克正襟危坐,眉头紧锁地研读一本名为《伴郎致辞的艺术》的指南。或者,对着网上的视频教程,一脸严肃地跟着学习,折叠出各种形状的餐巾。 据小白哀叹,夏洛克的收件箱快要被未读的求助邮件挤爆了,可夏洛克连看都没看一眼。这种对案件漠不关心的夏洛克,不得不让张珊觉得他反常。 终于,在某个凌晨一点,张珊被物品的吐槽,弄得无法安睡。直接起床下楼,就看到夏洛克坐在电脑前,面前的屏幕定格在某个“伴郎核心职责”的页面上,眼神却放空着。 张珊叹了口气,走到夏洛克面前,对方没有丝毫察觉。显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张珊手动,将夏洛克的视线转向自己,夏洛克才猛然回神。 “夏洛克,你最近很不对劲。”张珊看着夏洛克眼下的青色,语气满是肯定。 “没有。”夏洛克下意识地否认。 “说谎。”张珊的手指微微用力,固定住他想转开的脸,目光直直看进他眼睛里,“那本教人写致辞的书,你都快翻烂了。还有,折叠出漂亮的餐巾,不需要你用解构炸弹的精力去研究。” 夏洛克与张珊对视了几秒,肩膀垮了下来,抿了抿唇,声音有点发干,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扰:“这个太艰难了,为何英国有这种传统。” “我也不太理解,”张珊松开手,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我以为伴郎的主要职责是确保新郎清醒地走进教堂,以及在婚宴上帮忙挡酒。但你这样天天熬夜,把自己搞得神经紧绷,真的只是因为一篇几分钟的讲话稿吗?”张珊狐疑地看着夏洛克,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夏洛克没有说话。 “如果你真的写不出来,或者觉得压力太大,我可以帮你想想,或者代笔起草个初稿?我保证不告诉华生。”张珊放软了声音,提议道。 “NO.” 夏洛克立刻拒绝,语气重新变得笃定,甚至带着点倔强,“作为约翰最好的朋友,这篇致辞都必须由我独立完成。” “那你想不出来,就去睡觉行不行?”张珊看着夏洛克眼底的血丝,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直接伸手揉了揉他那一头本就有些乱的卷发,“别再折磨那本书,也别折磨你自己了。你要是再这么熬下去,万一…头发掉得厉害,秃了,丑了。我保证麦考夫会嘲笑你。”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张珊预想的要高。 夏洛克听闻后顿了顿,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像在评估这个风险的可能性。最终,夏洛克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站起身,然后…真的老老实实转身,朝卧室走去了。 张珊看着夏洛克略显僵硬但还算顺从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第二天一早,张珊直接给华生打了个电话,简明扼要地描述了夏洛克近期种种异常,请他们夫妇有空来一趟221B看看。 华生和玛丽很快就来了。然而,在张珊详细汇报了夏洛克等行为后,华生摸了摸下巴,居然觉得有点欣慰。 “夏洛克想的很周到啊。”华生甚至笑了起来,继续说道,“夏洛克肯花这么多心思在我的婚礼上,我其实挺感动的。” 张珊:“……” 张珊看着华生那副坦然模样,突然觉得,在洞察某些微妙情感方面,这位好医生的情商,可能比夏洛克高不了多少,一样处于一个比较…独特的区间。 倒是旁边的玛丽,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在客厅里扫过,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后,找了个机会,拉着华生和张珊走向厨房。 “我想,夏洛克可能不是重视那么简单,他看起来更像是在…害怕。” “害怕?”华生愣住了。 “对。”玛丽点头,语气笃定。 “有些人越害怕什么,越会希望它快点发生,只为让这件事赶紧过去。你明白吗?” 张珊听着玛丽的剖析,茅塞顿开。没错,应该就是这样。 随后三人商议了一会儿,玛丽很快有了主意。 于是,当天下午,华生打着想出去的旗号,主动引导办案,让夏洛克终于消停了。 接下来几天,夏洛克似乎恢复了部分正常,至少不再跟致词和风琴死磕了。张珊也乐得轻松,开始帮忙玛丽留意一些婚纱和伴娘礼服的款式。 直到某天下午,张珊看到一份初步拟定的伴娘名单和联系方式后。 张珊开始焦虑了。 第133章 焦虑的张珊 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辅助伴娘名单上,张珊虽有些开心,但更多的是焦虑。不是焦虑自己为什么不是首席伴娘,而是焦虑名单上那个首席伴娘的名字——洁琳。 洁琳很常见的一个名字,张珊也不记剧中,玛丽的首席伴娘叫什么。但在模糊的记忆碎片里,只记得玛丽的首席伴娘,就是那个难缠的大BOSS,查尔斯·奥古斯都·马格努森的私人秘书。 为了确定这一点,张珊网上找到了马格努森的办公大楼,托物品打听到的信息,证实了张珊没有记错。 洁琳果然是马格努森派来的,目的是监视或者探听消息。 至于为什么玛丽会配合马格努森让洁琳当首席伴娘,是因为有把柄,在这个勒索界拿破仑手上。 张珊平时都不会去回想那些电视剧情节,因为剧情这玩意儿在现实里实在不靠谱。剧里一集可能涵盖几个月,几年,而现实中的时间,完全不可预测。事件发生的顺序和方式都可能天差地别。 但华生和玛丽的婚期日益临近,迫使张珊不得不把,那些忽略的记忆碎片重新拼凑起来,加以审视。 221B客厅还算安静。张珊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书,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纸张,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此刻,张珊脑子里像开了个混乱的放映厅,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些关于第三季的,不甚清晰却印象深刻的片段。 第三季的故事,算是张珊记得最清楚的剧情的故事了,剧中从华生的视角来推进的,看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张珊记得自己当初看的时候,和剧中华生一样,满脑子都是问号: 比如: 找赌窝找隔壁邻居吸毒的儿子,怎么找到夏洛克了! 夏洛克怎么突然和玛丽伴娘谈起恋爱了? 221B,突然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他还在壁炉里撒尿! 夏洛克中枪了,谁打的? 什么,我媳妇(玛丽)开枪打的?我媳妇(玛丽)是个特工! 等等... .... 诸如此类。 整季看下来,张珊感觉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像极了剧里被蒙在鼓里,只能跟着跑的华生。直到后来去网上看了各路大神的深度解析,才彻底理清那错综复杂的暗线和算计。 第三季的大BOSS,查尔斯·奥古斯都·马格努森,公开身份是一个外国商人,英国传媒大亨、顶级报纸的老板。背地里,却是个秘密操控者。他的脑子里有一座记忆图书馆,里面装着全球权贵,名人的隐私,秘密,黑历史等。马格努森就是靠这些,精准掌握每个人的压制点,然后进行勒索和操控。 在第三季剧情中,表面马格努森在与夏洛克较量,其实他的目的,是想掌控英国政府,情报机构。而麦考夫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代表了英国政府。 所以,马格努森一直想控制麦考夫,但在夏洛克回归之前,一直没找到麦考夫的弱点,直到夏洛克假死复活,马格努森才找到麦考夫的压制点。 而现实世界呢,张珊蹙紧眉头。早在自己调查不死鸟事件时,张珊就从物品网络的信息碎片里,捕捉到过马格努森这个名字。当时他在威胁勒索着不死鸟中的那个核心成员。但那会儿张珊一心想着解决不死鸟组织,对英国这些盘根错节的权力游戏毫无兴趣,然后就没管,虽然也管不了什么。 现在,已经离那会儿,差不多已经三年的时间了。这意味着,这个家伙,很可能一直活跃在伦敦。以麦考夫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此刻,最让张珊焦虑的,是自己的出现早已让剧情偏离了原有轨道,未来已经完全不可预测了。 当然,还有一个有点在意的点,就是在剧中夏洛克为了调查马格努森,采取的手段。 比如:出卖色相,和那位首席伴娘洁琳谈恋爱。甚至,为了进入马格努森的办公室,不惜向洁琳求婚,只为骗取马格努森大厦的那道电梯通行权限。 虽然明知那是电视剧里的情节,虽然现在的夏洛克不确定,会不会按照剧情里面那么做。哪怕他现在还没开始干。 但不知道为什么,张珊就是有些不愉快。 “砰!” 张珊一拳捶在了书桌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夏洛克的注意。夏洛克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锁定张珊,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未完全收敛的怒气。夏洛克沉默几秒钟,眉头蹙起,随即问道:“艾迪,你好像在生气?” “没有。”张珊硬邦邦地丢出两个字,头看向窗户。 “真的?”夏洛克的表情明显写着不信。 张珊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夏洛克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夏洛克坐着的沙发椅扶手上,此刻脸上的表情出奇的柔软,甚至弯起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 “夏洛克,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想问问你。”张珊声音也放轻了,带着一种哄人般的语调。 “什么?”夏洛克没有动,任由张珊靠近,但不知为何,心底的危险雷达感应,突然打开了。 “你会不会…嗯,为了完成某个极其重要的委托,或者破解一个你觉得非破不可的惊天大案。为了达成最终目的,选择暂时…和我分开,然后去和别的女人谈恋爱?当然是假的分手,演戏的那种。”张珊慢慢地说着,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洛克。 夏洛克闻言,脸上的困惑简直要实质化了,没有回答,只是疑惑的问道:“艾迪,你今天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你先回答我。”张珊不退让,执拗地盯着夏洛克的眼睛,非要一个答案。 夏洛克与张珊静静对视了几秒,似乎在快速分析她这个问题的动机,最终,给出了一个答案: “不会。” 张珊仔细分辨着夏洛克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只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只看到了疑惑。什么也没看出来。张珊想了想,选择了相信。 “知道了。”张珊点了点头,随即直起身,准备退回自己的书桌,继续整理着脑子中的思绪。 然而,张珊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张珊轻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着,跌坐在夏洛克的腿上。夏洛克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张珊的腰,将她圈住,手掌就贴在腰侧,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艾迪,你坐那半天,在想什么?”夏洛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带着不容敷衍的探究。 “我没想什么。”张珊靠在他怀里,身体有些僵硬,嘴硬道。 “艾迪,我注意到了,从我回来一直到现在,你面前的那本书一页都没翻动过。你的眼球运动轨迹显示你处于深度思考而非阅读状态。你平时可不是这样...”夏洛克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不符合你平时的行为逻辑。而且,你以前从不会问,这种基于虚假前提的假设性问题。” 张珊被夏洛克摸得有点痒,侧身扭了一下,嘴上随意的说道:“我只是想到我同事遇人不淑,被渣男骗了感情,有些生气,然后有点迁怒了。” “不信。“夏洛克毫不客气地拆穿,继续说道, “上回哈德森太太被隔壁店的老板欺骗,你冲进去替哈德森太太撑腰,可不是这样。你回来后就在那摆弄手机,没几天,我就听到隔壁那老板说家里闹鬼,别告诉我,那不是你做的。” 张珊:“……” 张珊被堵得哑口无言。虽然确实小小地动用了一下关系,让那渣男的各种电器和管道活泼了几天,直到他大白天的都瑟瑟发抖,才放过了他。 “那不一样…”张珊试图辩解。 “本质上都是你对在意之人受到侵害的反应。但这次,为什么反应会不一样。”夏洛克打断张珊的话,逻辑清晰得可怕,“是因为只是同事?还是...你在焦虑,你好像在预设一个负面场景,并且这个场景...涉及到我。是吗?” !!! 夏洛克太敏锐了。 张珊沉默了。静静的靠在夏洛克的怀中,听到他平稳的心跳,鼻尖也全是他的气息。 那些关于剧情的事,张珊不可能说的。但有些信息肯定是要告诉夏洛克,还有麦考夫的。 但张珊此刻心里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 张珊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偏过头,将脸颊轻轻靠在夏洛克肩窝,声音闷闷的:“你等我几天。我需要…理清一些事情。等我想好了怎么告诉你,再跟你说。行吗?” 夏洛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张珊的额角。最后,一个轻柔却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一触即分。 “好。” 夏洛克答应得干脆,但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分说的意味:“别让我等太久,艾迪。” 张珊闭上眼睛,在夏洛克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第134章 新朋友 张珊戴着耳机,坐在靠窗的阅读区,左手边放着一本书,面前放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右手捏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都不曾落下一笔。 从221B出来,到图书馆,张珊纯粹是为了图个清静。最近夏洛克有点…怎么说呢,存在感过强。他倒没直接追问,但总在自己眼前晃悠,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张珊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为了躲个清静,干脆去图书馆,理清下脑子里的思路。 图书馆内,张珊无意识的盘着手中的笔,脑子里,现在正纠结着两个问题。 第一,怎么处理马格努森。最简单的方案似乎是物理清除。只要告诉麦考夫,这人所有的证据,都只储存在他自己的大脑里,解决起来应该不难。 第二,关于玛丽。或者说,如何让玛丽主动向华生坦白她的过去,还不影响,她和华生的婚姻和感情。理论上,只要解决掉马格努森这个最大的威胁源头,玛丽的秘密或许就能继续隐瞒下去。 但现在麻烦的是,马格努森显然已经注意到了玛丽。玛丽对于马格努森来说,可以说是对付麦考夫压制点链条上最末端的那一个。 玛丽 → 华生 → 夏洛克 → 麦考夫。 这是张珊脑子里,呈现的压制点链条。 至于为什么没有自己,张珊猜测,估计是马格努森没找到自己把柄吧。 张珊自认为,一个来历清楚,还没有复杂社会关系,也没有污点的孤儿。对马格努森那种靠压制点敲诈的人来说,自己可能无处下手。 张珊拿着笔,笔尖在笔记本上方无意识地虚划着,勾勒着不存在的信息,却不敢留下任何可能被解读的痕迹。只能在脑海里反复梳理。 马格努森的住宅,位于郊外的一个巨大别墅。张珊之前通过物品探查过,结果发现那么大的别墅,通往别墅的路,连个路灯都没有。只能先安排个物品盯着进去的汽车,然后好彻底确认下,那别墅里面到底有没有关于文字方面的证据。 张珊想着,思考陷入僵局,正感到有些烦躁时,一个身影走近,停在了桌子的斜对面。 “抱歉,打扰你了,这里可以坐吗?”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张珊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抬眼,就撞进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里。女孩看起来年纪和自己相仿,留着一头柔软的金色卷发,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穿着件针织衫,笑容清爽干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阳光的气质。 不等张珊开口,女孩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张珊手边的书上,她手指着书籍,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你也喜欢中文吗?还有这本书…我好像在哪里读到过介绍,是种花家非常古老的一本书,对不对?” 张珊低头看了眼手边的书,点了点头,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对,这是种花家南宋时期的一位叫宋慈的官员写的,叫《洗冤集录》,算是世界上最早的法医学专著了。” 女孩的眼睛瞬间变得更亮了,像是发现了宝藏。她忽然切换了语言,用中文开口,发音带着点明显的异国腔调,但吐字很清晰,语气里混合着羞涩和兴奋:“那…你会说中文吗?我学中文有段时间了,但总觉得说得不太好,也没机会和会的人交流练习。” 张珊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也用中文回应:“会说。你的中文已经挺不错了,能听出来是认真学过的。” 听到夸奖,女孩的笑容更甜了。她主动伸出手,指尖纤细,语气很是热情:“太谢谢你啦!我叫乔伊丝(JOyCe),一直对种花家的历史文化特别感兴趣,就是身边很少有人能一起聊聊。能在这里遇到一个对种花家文化这么了解的人,我真是太开心了。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张珊看着眼前的乔伊丝,只觉得人如其名,看起来是个很阳光快乐的女孩。 随即伸手,轻轻握了握乔伊丝的手,也报以微笑:“我叫艾迪。很高兴认识你,乔伊丝。我也很乐意和你聊聊种花家文化,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压低了声音,用中文夹杂着英文,断断续续地聊了起来。乔伊丝的问题天真又充满好奇,她的笑容和那种纯粹对文化的喜爱,像一缕清新的风,无意中吹散了张珊心头积聚的一些焦虑。 一直到傍晚,张珊今天的问题,一个都没解决,但至少神经得到了放松。 直到图书馆的闭馆提示音乐响起,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交谈,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约定以后可以约着一起喝咖啡,继续聊后。然后各自收拾东西,在门口道别,走向不同的方向。 回到贝克街,看着坐在椅子上思考的夏洛克,突然有些想通了。心底打定主意,明天要是想不到办法,就干脆直接说出来算了。 把问题丢给聪明的人解决,自己做个发现问题,顺便提出点要求的人就可以了吧? 诶...就是不知道麦考夫的情商怎么样?应该挺高的吧! 第135章 委托人 又一天在焦虑的思考中流逝,窗外天色早已暗透。张珊对着摊开的笔记本枯坐良久,脑子像塞满了棉花,转不动,依旧没想出什么完美的解决方案。 221B客厅里,张珊坐在书桌旁。身后熟悉的,带着明显存在感的脚步声,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来回踱步了。 算了,张珊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瓜子实在不行,还是直接摊牌吧。弯弯绕绕本来就不是自己擅长的事。 张珊站起身,看向夏洛克,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位气质不凡的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带着一种政客的气息。 张珊一眼就认出来,她是麦考夫的同事,只是叫什么名字忘了。 引着客户上楼,张珊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旁听,充当助手。只是对夏洛克飞快地递了个的眼神,然后对那位访客点了点头,便径直转身上了三楼。 夏洛克看着张珊离开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按下了询问的意图。开始询问自称是麦考夫的同事,叫斯莫尔伍德的委托。 张珊待在楼上,听着物品们转播的对话,直到斯莫尔伍德夫人离开,也没下楼。 张珊想了想,还是等明天吧,先让夏洛克自己查查资料先。 *** 第二天清晨,空气里飘着哈德森太太烤吐司的熟悉焦香。张珊坐在餐桌旁,慢慢吃着早餐,目光落在客厅里。 夏洛克坐在对面的位置,食物早已两三口吃完。他正面对着电脑。眉头微蹙,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眼神专注。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睡眠不足,但精神看起来还可以。 张珊喝掉最后一口牛奶,清了清嗓子,说道:“夏洛克,你应该知道洁琳吧?” “玛丽的首席伴娘。”夏洛克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头也没抬的说道。 “对,没错。但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查尔斯·奥古斯都·马格努森的私人秘书。”张珊看着夏洛克,慢慢地说出那个名字,“你应该已经知道马格努森是谁吧?” 夏洛克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抬起头,随即声音平稳说道:“查尔斯·奥古斯都·马格努森。传媒巨头,多家主流报纸的控制人。” 夏洛克顿了顿,继续说道:“实际上,他利用权力和财力得到情报,他将这些信息转化为压制点,进行勒索操控,以此来不断的增殖权力与财富。堪称…勒索界拿破仑。” 夏洛克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情绪色彩:“我应对过各种类型的对手,但很少有人像他这样,让我感到…反感。” “他还造了一座名叫阿普尔多的建筑,里面保存着所有秘密。”夏洛克边说,边伸手将电脑的屏幕转向张珊的方向,“而昨天到访的那位委托人,叫伊丽莎白·莫尔伍德,内阁成员,目前正受到马格努森的威胁。她委托我帮她取回一些信件。” 张珊看向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座宏伟建筑的俯拍图。心里稍微有了点底。看来夏洛克一夜的调查还是有价值的。 “夏洛克,玛丽也被他盯上了。”张珊迎上夏洛克的目光,语气变得严肃。 “这是你最近焦虑的来源么?虽然逻辑上存疑,马格努森的目标通常是政客、富豪等,玛丽的身份并不符合他的猎物标准,但既然他盯上玛丽了... 夏洛克眼睛看向张珊,随即问道:“艾迪,你的帮手们,帮你获取到了什么信息吗?” 张珊点了点头,直接说了出来:“玛丽是个特工。更准确地说,是雇佣兵。” 对上夏洛克的眼神,张珊继续说道:“玛丽手里有一个U盘,里面存储着她以前所在小队的所有信息和曾经用过的身份。我在认识玛丽不久后,小黑就把里面的信息,差不多都套出来了。” “只是马格努森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也知道了玛丽的身份,所以他胁迫了玛丽,让他的秘书洁琳成为婚礼的首席伴娘。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你,打探你的消息或者弱点。而他最终目的是通过你,来控制麦考夫。” 张珊停顿了一下:“更准确地说,马格努森的想掌控军情六处,然后…以此为支点,来掌控整个英国。” 夏洛克闻言有些沉默,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于马格努森为什么选择这条迂回的链条,在外界看来,你和麦考夫两兄弟不和。但在马格努森眼中,你是压制麦考夫的弱点,软肋。但不得不承认,夏洛克,你哥哥很爱你。” “爱?”夏洛克抬起头看着张珊,眼里写满了不敢相信。“你用这个词?” “对啊,我觉得麦考夫是很关心你啊。”张珊耸耸肩,看着夏洛克,突然觉得他这反应有点好笑, “关心?”夏洛克的语气提高了些,带着一种你根本不懂的驳斥意味,“你是不知道,他从小就欺负我,贬低我的推理,说我…” “哦,得了吧,夏洛克,别嘴硬了。”张珊走到夏洛克面前,弯腰平视他的眼睛,语气软了下来,“你那么聪明,观察力那么强,怎么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不过说实话,你们兄弟俩表达关心的方式,真别扭啊。嘴一个比一个硬。” 夏洛克抿紧了嘴唇,与张珊对视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摊了摊手,一个带着点不服气的姿态。 “夏洛克。” 张珊直起身,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说道:“我觉得我们需要和你哥哥谈谈了。他应该比我们更早地了解马格努森。在你回归之前,他可能已经和马格努森交锋过很多次了。” “同意。”夏洛克点头,动作干脆,拿过手机,找到了麦考夫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直接说了一句来221B后,直接挂断。随即手机被随手扔回桌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张珊看着夏洛克的侧脸,开口问道:“夏洛克,你说…如果我有一条情报,可能对你哥哥很有用。我可以用它,跟麦考夫做个交易,请他帮我个忙吗?” “为了玛丽?”夏洛克立刻问,目光转回她脸上。 “也不全是,”张珊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了些,“也为了你,夏洛克。” 夏洛克脸上露出疑惑,眉头又蹙了起来。 张珊也不打算为夏洛克解惑。默默移开视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熟悉的贝克街。 哎,总不能告诉夏洛克,自己担心他会被玛丽开枪击中,命悬一线,毕竟在原剧里,他在马格努恩的办公室,遇到玛丽。看似是巧合,其实是被设计的吧。 第136章 一了百了 麦考夫来得很快,依旧是那身无可挑剔的西装,拄着黑伞,步履沉稳地踏入221B客厅。 没有寒暄,径直在夏洛克对面的扶手椅坐下,双手交叠置于伞柄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张珊,最后落在弟弟脸上。 “夏洛克。艾迪。”麦考夫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希望你们带来的信息,值得我调整下午的行程。” “你的行程是指,就是在那个不能说话的俱乐部里看报吗?”夏洛克毫不客气说道。 随后直接切入正题,将收到的委托,张珊告知的关于马格努森、洁琳、玛丽被胁迫,以及其最终目标指向军情六处乃至更高层的链条,复述了一遍。 麦考夫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意外之色。 等夏洛克说完,张珊从旁边拿起一份折叠的报纸,展开,推到了麦考夫面前的茶几上。 上面的头条版面新闻,上写着:“约翰·嘉维,南洛克威尔区议员,因涉嫌受贿被逮捕。” 麦考夫的目光落在标题上,又抬起眼看向张珊,语气平稳无波:“什么意思?” “得罪了马格努森,被制裁了吧。”张珊语气随意,但眼神很认真。 麦考夫不置可否,只是将报纸放回茶几:“艾迪,你知道的不少啊。” 张珊没接话,顿了顿,目光转向夏洛克,又突然想到另一条信息:“夏洛克,上次在篝火之夜,想火烧华生的那两个人。我的帮手看到,事后他们把现场拍摄的视频片段,发给了马格努森。” 夏洛克的嘴唇抿紧了,下颌线微微绷起。 张珊重新转向麦考夫,目光直视着他:“麦考夫,他搞出这么多事,绕这么大圈子,最终目标是你,对吧?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麦考夫与她对视了两秒,没有否认。轻轻转动了一下伞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既然他选择派人,接近夏洛克探听消息,打探弱点。那么,最直接的应对策略,就是将计就计,主动提供一些经过筛选的信息,或许..” “不行。”张珊几乎是立刻打断,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决。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夏洛克闻言,立马过去,灰蓝色的眼睛看向张珊,里面闪过一丝恍然,随即问道:“艾迪,你那天问我的话...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个办法了?” 张珊被问得一噎。没法回答,她总不能说我看过剧本,知道原剧情里你就这么干了。张珊抿紧了嘴唇,移开视线。 夏洛克似乎已经从张珊的反应中得到了某种确认,便没再追问。 张珊定了定神,重新看向麦考夫,换了个角度,眼神变得笃定:“麦考夫,你,或者说政府,是不是一直很想拿到,或者干脆毁掉马格努森那个传说中的阿普尔多资料库?” 麦考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待着下文。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那个阿普尔多保险库,那个你们认为装满了全世界权贵秘密的堡垒里面,根本没有实体证据呢?””张珊一字一句地说,语速放缓说道。 麦考夫交叠的双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这个假设…很大胆。依据?” “麦考夫,你应该早就怀疑我的能力了吧?”张珊迎着麦考夫的目光,直接说道。 麦考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张珊。片刻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招揽的意味:“艾迪,你这种…足不出户却能获取大量非常规信息的能力,确实相当…独特。考虑过换一份更能发挥你特长的工作吗?比如,在我麾下做些信息探查?待遇,比当...” “不行,”夏洛克打断了麦考夫的话,语气干脆,“麦考夫,艾迪不会去。你别想用你那套国家利益的说辞,把她框进去,替你干活。” 张珊对夏洛克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对麦考夫摇摇头:“我觉得教语言就挺好。” 张珊回到正题,继续说道:“至于依据,我的帮手在马格努森的办公室,以及能探查到的阿普尔多相关区域,都仔细看过了,都没有纸质证据。” “那他把证据存放在哪里?”夏洛克追问,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张珊看向他,又看看麦考夫,缓缓说出那个他们可能已经猜到,但不愿轻易相信的答案:“有没有可能,他像你一样,夏洛克。他把所有东西,都存在脑子里。一座活的,行走的记忆宫殿。需要用什么证据要挟谁,他只需要回忆起来,然后口述,不就行了。” 麦考夫沉默了片刻,才道:“关系到国家动荡,我们需要…眼见为实。” “是眼见为实了! “真没有。办公室和保险库都没有。就算他在世界其他地方有纸质文件。但现在,那些也只是辅助。核心的完整的信息,有可能就在他脑子里呢?”张珊无奈强调。 “而且他是个商人,夏洛克,你说过的。商人最看交易。既然还没到必须亮出底牌交易的那一步,他何必把全部身家放在一个可能被攻破的物理保险库里?” 张珊想到此,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锐意:“如果他的王牌是自己这颗脑袋,我们还没到交易的那一步,那么,在他取出证据之前,让他彻底消失,不就好了?一了百了。” 麦考夫终于微微挑了一下眉,目光在张珊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听不出是评价还是感慨:“艾迪,你跟着夏洛克,变了不少啊。” 张珊没有否认,扯了扯嘴角说道:“是啊,谁让英国的反派,总是这么…层出不穷,而且一个比一个难缠呢。” 第137章 总要试试的 “艾迪,我们,或者说,我所代表的层面,并非杀手。而且,他在某些特定时刻,还有点用。”麦考夫冷静的说道。 “你说的,恐怕不是明面上的吧。”夏洛克一眼看出,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讥讽。 “夏洛克,我不能破坏规则,马格努森法律上是合法商人,若政府高层动手,等于向全世界宣告,英国政府用暗杀解决麻烦,那引起的后果...你应该知道。”麦考夫言尽于此。 “但马格努森手里,掌握着足以让玛丽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的信息。你的规则保护不了她。”张珊开口说道。 麦考夫的目光落在张珊脸上,有丝不解的问道:“艾迪,你似乎对保护玛丽·摩斯坦女士…投入了超乎寻常的关注。据我所知,你们认识还不到半年。” “我好歹是她的伴娘啊,再说玛丽被盯上,本质上不是因为你吗?”张珊语气坦然说道,随即又看向夏洛克,补了一句:“还有你。玛丽现在只想安静生活,却因为和你们产生了关联,就被卷进这种破事里。” 张珊看着麦考夫,眼神里带着探究:“这个人这么坏,手段还这么脏,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彻底解决他?” “赞同,解决源头,是最有效率的方法。而且,这个人很让我恶心。”夏洛克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冰冷。 张珊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狐疑的看了过去:“麦考夫,还是说…你其实也想知道,马格努森究竟掌握了哪些人,什么样的秘密?” 麦考夫看着眼前,迅速达成统一战线的两人,叹了口气,随即的无奈说道:“并非所有问题都需要用最极端的方式处理。控制也是一种手段,后遗症也更少。” “麦考夫,你应该比我更懂斩草除根的道理。“张珊坚持的说道,随即抛出了之前想到的一个疑虑:“而且,我严重怀疑,之前国会大厦那起未遂的爆炸案,背后可能就有他的影子。马格努森找不到你的弱点,就设计逼夏洛克回归,再通过火烧华生来确认夏洛克这个压制点是否有效。” “马格努森早有预谋,步步为营。他对你,对政府内部某些人秘密的了解,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深。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在他造成更大破坏之前?”张珊说道。 麦考夫沉默了,指尖轻轻敲击着黑伞的手柄。 “哎。” 张珊见麦考夫依旧不松口,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得惊人,随即换上了一副耍赖的语气说道:“实在不行,我就去把阿普尔多保险库里,根本没有实体证据这件事,用最大字号投放到全伦敦的公共广告屏上去,循环播放。我就不信,那些被他捏着把柄,日夜难安的大人物们,会不动手?” “到时候,可就不是政府层面的暗杀了,是黑吃黑!说不定,还会和上次一样,有人夸我是正义的匿名举报呢。”张珊说道。 只是刚说完,就对上对上麦考夫明确的眼神。张珊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自爆了,回想不死鸟事件那场席卷全英的曝光风暴,张珊有些心虚的往后挪了挪椅子,往夏洛克背后缩了缩。 夏洛克几乎是同时,伸手握住了张珊放在身侧的手,然后抬眼看向自己的兄长,那姿态分明是在无声地宣告。 麦考夫看着弟弟这个再明显不过的撑腰动作,又看看躲在他身后,执拗的张珊,最终,那完美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丝裂痕,随即化为一种混合了无奈的神色。 “艾迪,不死鸟事件,你知道我忙活了多久吗?我手下整个舆情分析和情报溯源部门加班加点排查了整整一个月!只找到一个消防系统喷头。首相足足追问我三天,我都没法答复。”麦考夫语气里满是无奈。 “艾迪,我似乎低估了你的能力。所以,你不止能听见声音,你竟然还能...控制它们吗?”麦考夫见此,无奈的说 张珊从夏洛克身后探出头来,连忙否认道:“不行,不行,控制不了...” 对上麦考夫不信的眼神。 张珊真诚的说道:“我真控制不了,就是…就是人缘比较好。它们…嗯,那些朋友们,挺乐意帮忙的。嘿嘿。”张珊说着,脑中突然脑补了下麦考夫忙的团团的转的画面,有些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麦考夫看着张珊那副无辜的样子,都要气笑了。随即抬手揉了揉眉心。 “其实,这都怪马格努森!”张珊立刻抓住机会,把锅甩了出去,“我查到马格努森在威胁不死鸟中那个核心层的主教。我当时也想过要秘密投递信息的,但这不是担心,万一他们达成了交易,把事情压下来了嘛。你知道的,马格努森掌控着报社。我一想,干脆…让所有人都知道好了。阳光之下,才好办事嘛。所以,我就...那样了。”张珊一边说着,一遍观察着麦考夫的脸色,语气都是无辜。 麦考夫没接自己的辩解,张珊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麦考夫,玛丽会隐姓埋名五年,和你们政府也有关系呢。” “什么意思?”麦考夫脸色诧异的问道。 “六年前你们政府雇佣过一支小队。是在格鲁吉亚的任务。”张珊提示道。 “AGRA?玛丽是这个小队的组员?”麦考夫超强记忆力,很快就想到了。 张珊点了点头。 “什么情况?”夏洛克追问道。 麦考夫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六年前,军情六处,雇佣了阿格拉(AGRA)小队,执行营救驻第比利斯大使的任务,任务失败,损失惨重。记录显示,人质死亡,阿格拉小队在此任务中,也被认定全军覆没。之后,我基于对雇佣兵团体不可控性的评估,取消了政府对佣兵的雇佣。” “玛丽没死,她当时抓住机会逃了出来,然后彻底隐姓埋名,直到遇见华生。张珊接道,声音低了些,“玛丽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而且,她很爱华生。”张珊摇了摇头说道, 麦考夫看着张珊,眼神像是看到了太多这样的案例:“艾迪,像玛丽这样的特工,一般都熬不到退休。如果退休,基本是...永久沉睡。” “总要试试的。”张珊坚持,目光不闪不避。 第138章 直球 张珊看着麦考夫,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请求:“麦考夫…就帮个忙?就算不为了玛丽,也为了清理你们政府内部的隐患。” “你知道了什么?”麦考夫问道。 “我知道六年前,阿格拉小队任务失败的真正原因,或者说,直接导火索。”张珊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筹码。 麦考夫示意继续。 “玛丽的U盘告诉我,六年前,行动开始前最后时刻,小队接到一个紧急通讯,电话里告知,计划有变,敌方恐怖组织知道他们要来。要求调整原定的计划路线,代号是AOMO。”张珊说道。 “AOMO?”夏洛克重复。 “AOMO,在拉丁语中有三种变体,amO amaS amat。”张珊解释道。随即目光看向麦考夫,“麦考夫,能指挥阿格拉小队的只有你们同事了。在你所知的范围内,六年前那个时间段,有没有人的行动代号是LOVE,或者与LOVE相关的?” 麦考夫脸上的平静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没有立刻回答,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代号,显然触动了他的神经。 “这个LOVE的代号,属于谁?”夏洛克捕捉到了麦考夫表情变化,立刻追问。 麦考夫沉默了几秒,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昨天的那位委托人,斯莫尔伍德夫人…。” “不是她。”张珊几乎是立刻否定,语气肯定,“昨天她离开后,我就让朋友们帮忙留意了。虽然过了六年,但她办公室和家里的物品反馈,没有见过六年前,她发出过紧急调整的指令。当然,这不排除我的帮手们忘记了,不过,这可能性很小,我更倾向于她可能只是这个代号的持有者,但未必是那次下令的人。” 麦考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内部有人冒用高层代号,篡改行动指令,导致任务失败。 “麦考夫,看来你要好好查查了。”夏洛克看着麦考夫说道。 “嗯,可以重点查查你们身边,不起眼但能知道很多事情的人。”张珊附和道。 “我会处理。” 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夏洛克忽然看向张珊,眼睛里带着好奇:“艾迪,你什么时候学的拉丁语?” “我不用学。” 张珊眨了眨眼,随即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关于医学的书说道:“它不仅精通人体构造,还对地理非常了解。 又拿起一本关于建筑学的书,说道:“它很了解各国历史文化。” 最后,拿起一本边角有些卷起关于植物图鉴的书,说道:“而它,精通多国语言,其中就包括拉丁语。” 夏洛克看着张珊,又看看她手中那些寻常的书籍,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叹为观止的神情。虽然已经知道张珊的能力,但没想到物品竟然也有学习能力,这依旧超出夏洛克现有的科学认知框架。最终,夏洛克干巴巴吐出个评价:“AmaZing.” 麦考夫目光的落在张珊身上,里面带着评估的意味,开口道:“Unbelievable.”随即顿了顿,再次抛出橄榄枝:“艾迪你真的不再考虑转换一下职业吗?即使是完全对内的文职岗位,我也能提供最高级别的安全权限和…充分的资源支持。你的能力...” “NOpe,”张珊将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转身,对他露出一个明确的笑容,“教书就很好。和学生们在一起,简单,直接。在你手下做事,我怕熬太多夜,掉发。” 麦考夫的目光停留在张珊脸上,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审视的感慨说道:“艾迪,你确实改变了不少。两年前,从不死鸟出来后,你更倾向于自保和抽身。而现在,你甚至开始考虑…利用一些规则之外的解决方式(指物理清除),来达成你的目的。” “麦考夫。艾迪不会的,她做这些都不是为了自己。”夏洛克几乎是立刻明白麦考夫的潜意识,立马反驳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看向自己的兄长,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清晰的维护。 张珊闻言,侧过头看向夏洛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回给他一个全然信赖的笑容。 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麦考夫,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片坦荡:“我是变了一些,麦考夫。在伦敦,在贝克街,经历这些事,认识这些人…很难不变。但你可以放心,我永远不会变成...额,另一个反社会。或者任何意义上的操控狂,野心家。” “我的能力,对我来说,更像是和这个世界另一种存在形式的沟通桥梁。它们是朋友,是伙伴,从来不是被我随意驱使的工具。我真正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一个能让我安心看书、偶尔去撸撸猫、和朋友吃饭和喜欢的人散步…的小小天地。” “只是,现在有人想毁掉这片天地里的宁静,伤害这片小天地里的朋友。我采取的措施,只不过是保护我在乎的人。”张珊看着麦考夫,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包括你,麦考夫。” “仅此而已。”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张珊看到麦考夫脸上那惯常的掌控一切的表情似乎凝滞了一瞬,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类似于措手不及的反应。显然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直白、甚至将他本人也划入被保护范围的宣告。 于此同时,张珊斜过身,凑到坐在自己旁边的夏洛克的耳边,声音轻柔地说了一句:“I lOve yOU.” 说完,张珊直起身,目光在夏洛克骤然定住的神情上扫过,心里忽然涌起一点小小的愉悦。 果然,书上说得没错。 张珊忍不住用余光瞟了一眼夏洛克书架内侧,那里最里面内侧塞着一本张珊一个星期前偶然发现的,封面有些花哨的书:《高效人际关系构建指南》。当时张珊还觉得夏洛克偷偷看这种书有点好笑,现在想想…嗯,实践出真知,书里的建议偶尔还是有点用的。 于此同时,书架方向,一个带着点得意的声音响起:“我就说吧!对付福尔摩斯家的人,尤其是智商超标还别扭的这一款,就得打直球,效果不错吧。” 张珊听闻,嘴角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随即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假装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的笑意。 第139章 白指望了 关于马格努森的应对策略,暂时告一段落。 但张珊心里还纠结着另一个问题。她抬眼看着面前智商绝对在线的两人,犹豫了一下,问了出口:“话说回来,如果我把知道的事告诉玛丽一切,包括她的身份,U盘等,你们觉得,玛丽会是什么反应?” 夏洛克和麦考夫几乎是瞬间给出了答案。 夏洛克语速很快:“制服你,控制局势。” 麦考夫语气冰冷:“灭口。不留后患。” 张珊:“……” 张珊被这两个斩钉截铁的答案给听愣了。随即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们为什么会这样想?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已经知情了,可以联手,一起想办法!这难道不是释放善意吗?” “因为你知道了她想要埋葬的过去,而这个过去也正被人威胁着。恐慌以及特工习惯的清除反应,这些因素叠加,她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合作。”麦考夫平静地分析。 “赞同。”夏洛克跟了一句。 张珊皱了皱眉,对于这个答案,有些不完全认同。但更多时候觉得,这俩兄弟在某些方面的思维,简直像被格式化了。 “你们这情商…” 张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还是忍不住的吐槽道:“我觉得不会。玛丽那么聪明,她要是真动手我,肯定会被你们盯上,事情只会败露得更快,那她和华生就真的全完了。而且你们低估了...她对华生的爱。” 张珊坐直身体,试图用更人性化的理由告诉他们:“用你们的脑袋,不,用点普通人的情感常识想想,一个想彻底低调的前特工,会什么情况下,走入婚姻的殿堂?” 两人默不作声。 “那肯定是因为爱啊!” “而且,除了特殊情况,一个女人不会和自己不爱的人走入婚姻殿堂,并决定共度一生。特别是玛丽这种见过黑暗,更珍惜光明的前特工。话说,你们福尔摩斯家人的情商…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感人。想不到啊,麦考夫,你这方面跟夏洛克好像也没好多少啊。” 夏洛克:“……” 麦考夫:“……” 闻言,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夏洛克移开视线,麦考夫调整了下坐姿。 张珊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觉得之前的指望,白期待了,哀叹一声,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趴到桌子上。 虽然嘴上不服,但张珊心里也清楚,夏洛克和麦考夫的分析,很可能是基于玛丽职业背景的最符合逻辑的推演。 对于习惯用最直接手段解决问题的特工而言,消除知情者,确实是本能且高效的选择。 原著里,玛丽对于夏洛克一次又一次向玛丽提出的暗示和告知,以及后来在221B被当面质询时,玛丽说过,马格努森那种人就该被杀,都隐隐指向了这种思维模式。对于一个习惯了听从命令,在灰色地带行动的雇佣兵而言,谈判确实有可能并非是她的首选,清除障碍才是。 这恰恰也是张珊最焦虑的地方。怕贸然摊牌会引发不可控的激烈反应,反而把事情推向更糟的境地。 张珊杵着下巴,继续问道:“那…如果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按兵不动,你们觉得,以玛丽的性格和能力,她会不会…自己想办法,拿回证据,然后杀了马格努森?” “对于一个想破坏自己平静生活的特工而言,拿回证据,然后消除风险源头会是她的首选。不过...”夏洛克话锋一转,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眯起,“以马格努森的谨慎和层层防护,玛丽很可能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所以,她单独行动的成功概率,极低。” 张珊心里一沉。是啊,原剧情里,玛丽能进入马格努森的办公室,其实就是马格努森设计的,他要让夏洛克和玛丽两个碰面,进一步确认自己对这条压制链的控制有效性。 想到此,张珊有些无力,又重新趴回了桌子,随即,问出了那个其实知道答案,但依然心存侥幸的问题:“那…如果我直接去告诉华生呢?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你们觉得,他会原谅玛丽吗?” 麦考夫先开口:“这个问题,...无法判断。” 夏洛克则似乎更有信心一些,他立刻说道:“不用判断,会,他找我当伴郎那天就说过,玛丽是他最爱的人,排在我前面。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去告诉约翰。他会相信我。” “对,但那是建立在没有隐瞒的基础上!而且,你忘了吗?夏洛克,上次你当着哈德森太太的面,拆穿隔壁那个人欺骗了她。哈德森太太当时的反应你看到了吗?最后有整整一周不想跟你说话,华生事后是怎么说你的?你都忘了?”张珊没好气的说道。 张珊越说越觉得这方法不靠谱:“如果由你去告诉华生,他最信任的朋友,说他深爱的未婚妻是个隐瞒了过去的前特工,华生连她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你觉得华生听后,会有什么反应?是当做不知道,还是跑去质问玛丽。而且,万一他无法立刻接受,没原谅玛丽,两个人因此分手了…夏洛克,你等于把你好朋友的老婆搞没了!到时候华生怪你怎么办?你们之间产生裂痕怎么办?” 夏洛克立刻皱眉,显然想起了哈德森太太那次的事件,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张珊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略带疑惑地补充了一句:“话说,夏洛克,你藏在书架最里面,用那本《真菌图鉴》挡着的那本书,你不是都看完了吗?还是说实践后,有了结果后,就在脑子里删除了?” 夏洛克沉默不语。 “我觉得那书挺不错的,建议你在看一遍...对情商挺有帮助的。”张珊漫不经心的又补了一句。 麦考夫看着弟弟这副样子,又看看坐在夏洛克旁边的张珊,目光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站起身声音平稳地说道:关于马格努森的处理方式,我重申,不会是政府层面的行动。” 说完,麦考夫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不紧不慢的离开了。 张珊眨了眨眼,试图理解麦考夫最后那句话。绝不会是政府的行动…那就是可以是别的行动了?就像不死鸟事件那样? 张珊不完全确定麦考夫到底什么意思,但以她对这位大英政府的了解,他应该心里有了某种章程。 算了,暂时把这烦恼抛给他吧。张珊很快就把这问题丢了出去,随即又纠结起关于华生玛丽的事。 张珊重新趴回桌上,下巴抵着手臂,眉头紧锁。这两人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了,张珊努力的想着办法。 原剧中,华生原谅了玛丽,那可是用了很久,最少半年的时间。而且那时候他们已经结婚了,玛丽当时还有了身孕,再加上夏洛克那套“你自己选择了玛丽”的说辞。才达成和解。 可现在,他们两人都还没结婚了。张珊实在不敢拿华生和玛丽的未来,去赌那个大概率的圆满结局。 第140章 脚趾扣地 距离上次在221B那场信息量巨大的谈话,已经过去两周了。 麦考夫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六年前导致阿格拉小队,在格鲁吉亚任务中几乎全军覆没的内鬼,被揪出来了。 正是斯莫尔伍德夫人的秘书,薇薇安·诺伯里。因被大使发现她出卖国家机密,为了灭口,薇薇安向恐怖分子通风报信,所以导致小队陷入了埋伏,导致任务失败。 得知这个消息,张珊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原剧中,那场因夏洛克自负推理而间接导致玛丽死亡的悲剧,不会再上演了。华生也不会因此与夏洛克决裂,夏洛克也不必背负那份沉重的,几乎压垮他的愧疚。 不过,夏洛克那旁若无人的推理,秀起来就没完没了,完全不考虑听众感受的毛病,还是得找机会给他提提醒。 张珊盘算着,等会儿下班顺路去书店,找几本关于高情商沟通之类的书,给夏洛克。张珊也不指望夏洛克能变成社交达人,但至少得让夏洛克明白,世界上有那么一类人,当你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们掩饰的伪装时,他们恼羞成怒之下,是真的会狗急跳墙。 除此之外,马格努森那边安静得反常。麦考夫似乎暗中做了些什么,张珊没有多问,相信麦考夫会有安排。 张珊的日常生活恢复了平静,上午去语言培训机构上课,下午有空就帮着玛丽一起准备婚礼的琐事。 和新认识的朋友乔伊丝也在手机上保持着联系。乔伊丝是个典型的E人,热情开朗,消息不断,虽然她最近似乎在海边某个小镇度假,一直没空兑现一起喝茶的约定,但每天都乐于给张珊分享各种旅行见闻,有趣的照片和听来的小故事。 和乔伊丝聊天,让张珊很放松,那种漫无边际、嘻嘻哈哈、纯粹分享快乐的感觉,让张珊偶尔会恍惚,仿佛找回了上辈子和闺蜜插科打诨的时光。 直到有一天,乔伊丝发来信息,约她去图书馆。张珊想着手头也没急事,便答应了。 在图书馆安静的一角碰面后,两人照例低声聊了会儿天。乔伊丝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问:“艾迪,这个…是不是你啊?” 说完,乔伊丝就掏出一张旧报纸,铺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手指点着社会版角落的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照片里,是夏洛克和她手牵手走在街边的背影,还有另一张稍小的配图,看背景,似乎是某个周末,他们一起去某个现场时被拍到的侧影。 看报纸日期,差不多是两个月前的新闻了。那时候张珊周末有时会跟着夏洛克出去跑案子,大概是被蹲守的记者顺手拍到的。夏洛克名气太大,连带着张珊这个女友,也一度成了小报追逐的对象。 再加上,那时候华生早已搬离贝克街,张珊和夏洛克同住221B的事实,更是让一些想象力丰富的记者写出了不少离谱的故事。 那段时间,张珊出门偶尔会被记者堵着,问些令人尴尬的隐私问题。张珊不胜其烦,甚至动过搬回226的念头。但转念一想,搬回去记者照样会去226门口蹲守,治标不治本。 最后张珊烦了,让物品朋友们帮了点小忙,当场给那几个最缠人的记者开了户。效果立竿见影,清净了不少。 虽然第二天的报纸标题变成了《怪异侦探与他同样怪异的同居女友》,但至少没人再敢近距离骚扰了。后来随着华生和夏洛克和好的新闻热度起来,大众的注意力被转移,张珊才重新回归相对低调的生活。 “你真的是那个破案很厉害的侦探的女朋友啊?”乔伊丝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张珊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那他真像报纸上写的那么…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吗?”乔伊丝追问,语气里是纯粹的好奇,听起来没有恶意。 “还好吧,他就是…思考问题的方式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有时候不太注意表达方式。”张珊笑了笑,替夏洛克辩解道。 “哦...”乔伊丝拉长了语调,忽然,她眨了眨眼,凑得更近,用气音问出了一个让张珊措手不及的问题:“那你们…有性生活吗?” “噗——!”张珊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庆幸着自己刚没在喝水。张珊随即猛地抬起眼看向乔伊丝,对方脸上依然是那种纯粹求知般的,毫不尴尬的好奇神情。 虽然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好几年,张珊还是不太能,完全适应某些文化背景下,人们对这类私密话题过于直白的讨论方式。 张珊尴尬地移开视线,脸颊突然有些发热,连忙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我们,我们还是聊聊别的吧?你之前不是说对种花家的火锅很感兴趣吗?其实除了辣的,还有很多不同的锅底…” “哦——”乔伊丝看着张珊瞬间爆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像是明白了什么,拖长了音调,带着调侃的语气,“我懂了,你们是那种…灵魂伴侣,精神交流比较多的类型,对吧?” 张珊:“……” 张珊脚趾有些想抠地了。 乔伊丝笑嘻嘻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张珊,随即说道:“好啦好啦,不问啦。我就是有点好奇,和那么聪明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嘛。看来我们艾迪脸皮还挺薄。” 张珊不语,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认真看书,直到可以理所当然地起身告别。 第141章 舞蹈 告别伊洛丝后,带着一丝残留的尴尬的心情回到贝克街221B,张珊刚推开客厅门,一阵舒缓的古典乐便流淌入耳。 夏洛克正站在客厅中央,罕见的没有埋头在他的实验桌或电脑前。他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身姿挺拔,听到开门声便转过头看向她,那姿态…莫名让张珊觉得,夏洛克好像是在专门等着自己。 “婚礼上用的曲子,你谱完了?”张珊放下包,随口问道,试图驱散脑子里之前那些尴尬的画面。 “还差一点,需要点…灵感。”夏洛克回答,目光落在张珊脸上。 “所以...你这是?”张珊不解,指了指客厅里回荡的音乐。 然后,张珊看到夏洛克做了一个自己,从未想过会在他身上看到的动作。 夏洛克向前走了一步,微微欠身,向张珊伸出了一只手,这是一个标准的邀请跳舞的姿势。 张珊愣住了,低头看看他骨节分明的手,又抬头看看夏洛克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的脸,有点懵:“跳舞吗?夏洛克,我…我不会啊。” 张珊有些窘迫,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自己都没学过华尔兹。 “我知道。”夏洛克回答得理所当然,手依然伸着,“所以我在教你。按照传统英式婚礼流程,在新郎新娘跳完第一支舞后,伴郎和伴娘也需要跳。” “什么?还有这个环节?我怎么不知道?婚礼流程单上没写吧!”没经历过国外婚礼流程的张珊瞪大了眼睛。 “传统流程之一,通常会被列入正式流程单。你没看玛丽发来的最终确认版吗?”夏洛克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话说,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会跳舞?夏洛克,这画风…总感觉和你一点都不搭啊。”张珊脑补了一下,忍不住笑着打量了一下。 “我当然会。虽然在破案生涯中,这项技能的实际应用次数为零。但我确信,以后会用上。”说完对上张珊狐疑的眼神,补充了一句:“我真会,我之前还教约翰跳过。你可以向他求证。哈德森太太也可以。” 张珊:“……” 好吧,张珊现在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之前外界会有那么多,关于夏洛克和华生非同寻常的离奇传闻了。两个男的跳华尔兹,还被哈德森太太看到,不传出去才怪。 “等等,这不是应该,首席伴郎不是应该和首席伴娘跳吗?”张珊又想起一个问题。 夏洛克闻言,撇了下嘴角,那是一个你怎么会这样想的表情:“哦,如果我真去和那位首席伴娘跳舞,我觉得你很大概率会收拾行李搬去226。” 张珊:“……” 预判过于精准。 张珊噎得有些说不出话了,只能带点恼怒地瞪了夏洛克一眼,虽然那眼神里并没多少真正的怒气。 夏洛克重新伸出手:“艾迪,把手给我。” 张珊吸了口气,然后轻轻的把手搭了上去。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淡,221B客厅里,灯光温暖。古典乐的旋律悠扬流淌,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慢慢变成了两个渐渐靠近、尝试着跟随节奏移动的身影。 *** 时间流逝,今天是玛丽和华生婚礼的倒数第二天。 张珊在楼上收拾好东西,刚走下楼梯,就看见夏洛克正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带有精确刻度的玻璃量筒,往一个看起来不太怎么合适的手提袋里塞。那画面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夏洛克,今晚不是华生的单身之夜吗?你拿量筒做什么?”张珊满脸疑惑地走过去,指着他手里的玻璃器皿,“难不成…你打算叫华生去实验室,和这些仪器过他的单身夜?”这画面张珊光是想想,就觉得够清奇的。 “不,我们要去酒吧,今晚是酒吧接力主题。”夏洛克头也不抬地回答,手调整着量筒在袋子里的位置。 “去酒吧,你带量筒?你们要在酒吧用量筒喝酒吗?”张珊有些不理解,指了指夏洛克手里的玻璃器皿,“难道你们...真要用这个喝酒?” 这操作,就算是张珊印象里最较真的理科生,也干不出来。 “Yep,这是经过茉莉帮忙计出来的。443.7毫升。这个数值是约翰的最佳摄入量。能让他整晚都保持在微醺但清醒的状态。夏洛克说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向张珊展示了一下,上面显示着,根据饮酒量和代谢时间,预测 BAC(血液酒精浓度计算)变化。 张珊看完抬头,一时间有点无语,扶了扶额,尝试说道:“夏洛克,我觉得...华生可能不会喜欢这种方式。” “Why。”夏洛克不解的问道。 “喝酒,尤其是单身夜,不就是为了放松,甚至稍微疯狂一下吗?你现在连多长时间,该喝多少量都给华生计算好了。甚至连什么时候上WC,你都安排好了!你是要,到点就通知华生去准时排放吗?”张珊还是满脸不解,只觉得夏洛克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啊。 “有何不可?443.7ml这个量,绝对是最佳的,它能让约翰整晚都保持飘飘欲仙的状态。又不会导致判断力严重下降,让他出现在衣柜里小便的情况。”夏洛克语气肯定的说道。 张珊:“……” 张珊放弃了,有时候,和夏洛克讲氛围感,就像对牛弹琴。张珊摊了摊手,决定尊重他们这种独特的玩法:“行吧,虽然我还是不太理解你们这种…嗯,充满科学精神的庆祝方式。但,祝你们今晚玩得愉快。” “艾迪,你也是。”夏洛克最后检查了一下手提袋,发现量筒竖着放还是不太稳,想了想,干脆决定用手拿着。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相信今晚你们的水疗与睡衣派对,能有效帮助你缓解压力。” “你怎么知道是水疗和睡衣派对?”张珊闻言挑眉。 夏洛克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张珊放在沙发旁的手提袋:“你那个袋子的侧边,露出了一角真丝面料,花纹样式是你的睡衣。旁边还塞着一个崭新的手机防水保护带。而且,你从今天早上起,你就没戴手表,这通常预示着你接下来的活动环境涉及大量水,不方便佩戴。” “就这些?”张珊不信。 “哦,好吧。”夏洛克耸了耸肩,坦白道,“上周玛丽来选定花束时,我无意中看到莉拉(另一位伴娘)向她推荐一家水疗会所。我顺手检索了那家会所的公开信息,以及模式。里面有水疗,私人派对。以及还可以美容,结合玛丽近期的行程压力,玛丽接受这个提议的概率会很高。” “好吧,你是对的。”张珊算是服了,在这位咨询侦探面前,行程和计划几乎透明。 张珊催促道:“你快去吧,别让华生等急了,我也差不多该出门了。” 夏洛克闻言,手握两个量筒,转身准备下楼。但他脚步顿了顿,又折返回来,走到张珊面前,自然地低下头,在张珊额头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玩得开心。”夏洛克低声说完,然后不再停留,转身轻快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书没白买啊! 张珊现在只有这个念头。 第142章 异常 今夜的女生单身聚会地点是玛丽预订的一家格调优雅的私人会所。张珊到的时候,玛丽和莉拉已经到了。三人互相拥抱,说说笑笑。没过多久,最后一位伴娘,洁琳,也到了。 这是张珊第一次见到洁琳。她有一头打理得很精致的头发,妆容得体,穿着剪裁合身的裙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一进来就自然地和玛丽拥抱,说着祝福的话,又和莉拉、张珊亲切地打招呼,言谈举止开朗大方,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玛丽的表现也很自然,笑着回应洁琳的祝福,偶尔还会开几句玩笑,气氛融洽。张珊看在眼里,心里猜测,玛丽或许正是靠着,维持这种表面上的亲密关系,能从洁琳那里探听到一些关于马格努森动向的信息。 温暖舒适的水疗池内,张珊和玛丽挨着坐在一侧。张珊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正把莉拉逗得哈哈大笑的洁琳身上。洁琳言谈风趣,善于引导话题,照顾每个人的情绪,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善于社交,令人愉快的同伴。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张珊想,自己估计会很喜欢和她交朋友。 但张珊很清楚,这个女人和她在法庭上见过的那个女记者凯蒂本质上是同类,都是利己主义者。 从剧情记忆来看,洁琳并非懵懂无知的棋子,她清楚自己在马格努森游戏中的位置,明白但不挑明,也并不抗拒。她甚至利用,“夏洛克·福尔摩斯前女友”这个身份,在事后接受了大量媒体采访,编造各种吸引眼球的绯闻细节,成功为自己买下一套房,赚的是盆满钵满。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张珊对她谈不上憎恶。在危险的利益游戏中,为马格努森那样的人做事,听从安排无可厚非。但也绝对谈不上好感。张珊决定和她保持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体,专业的美容护理让人身心放松。张珊暂时将思绪搁置,尝试享受这个属于新娘和朋友们的,本该轻松愉快的夜晚。只是眼角的余光,总会不自觉地留意着洁琳与玛丽之间的交谈。 *** 温暖的水疗和舒缓的美容护理后,再加上与朋友们的轻松谈笑,确实让张珊紧绷了许多天的神经得到了些许舒缓。 随后,四人转移到了会所内一间装饰温馨的私人套房,开始了睡衣派对的环节。 灯光调暗,换上柔软的家居服,玛丽带来的精选起泡酒。音乐换成了更活泼流行的曲调,莉拉是个活跃气氛的好手,连玛丽也跟着哼唱起来,脸上是即将成为新娘的,真实的喜悦光芒。洁琳也分享着一些无伤大雅的职场趣闻,笑声爽朗。 张珊也渐渐放松下来,小口啜饮着杯中的酒。酒液口感轻盈,带着花果香气,很容易入口。 张珊想着明天就是婚礼彩排,后天就是正日子,或许…或许一切真的能顺利过去。马格努森那边有麦考夫暗中处理,玛丽和华生能拥有他们的婚礼,而且还能看到夏洛克…念自己憋了半个多月写出的伴郎致辞。张珊想到此,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张珊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头有点发晕。视线偶尔会模糊重影,耳边除了音乐和谈笑声。开始混杂进一些细微的声音。 好像是呲呲的电流声,还有夜风吹过的微震颤鸣响,张珊甚至听到了,是身下这张皮质沙发的内部弹簧在承受重量时的吱呀声… 这些声音,自己平时压根就听不见。张珊感觉自己此刻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接受了音量被放大了数倍的声音,这些声音强行钻入张珊的耳朵,与现实的声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背景音。 张珊以为是累了,或者是酒喝得有点急。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随即对玛丽低声说想去下洗手间,顺便透透气。 玛丽关切地看了张珊一眼,见脸颊有点发红,但还算正常,点点头问道:“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很快回来。”张珊勉强笑了笑,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扶了下沙发靠背才站稳。 走到套房的洗手间门一扭,打不开。张珊好像在一群声音里,听见门说自己卡住了。 张珊想了想,随即走出的套房,走廊里清凉的空气让张珊稍微清醒了一点,但脑中的杂音并未减弱。张珊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向公共洗手间方向走去,现在只想用冷水拍拍脸,看下能不能清醒点。 走廊转角处,灯光似乎比刚才经过时更暗了一些。张珊的视线扫过墙角的灭火器、墙壁上的壁灯、护墙板等…每一种物品都在张珊脑中发出各自的声音,有的在好奇自己去哪,有的在抱怨自己很久没擦,有的在诉说安装时的粗鲁,有的只是在重复着无意义的琐碎信息。 这些信息流平时张珊能过滤、能忽略,此刻却像失去控制的收音机,所有频道一起播放。 张珊走了几步,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眼前都有些模糊看不清楚,不得不停下脚步,背靠冰凉的墙壁,大口呼吸,试图集中精神压下这种异常。 喝醉了? 不对,酒有问题? 不对,酒的味道似乎没什么异常,而且是玛丽带来的,不会有问题的,但…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叫声,好熟悉,好像是乔伊丝的声音。正从前方不远处一扇虚掩着的的门内传来。 张珊心脏猛地一跳,强忍着不适,快步上前,推开了那扇门。 眼前的景象让张珊瞬间血液冰凉。 狭窄的储物间里,一个穿着会所服务生制服的年轻女人倒在地上,身下洇开一滩深色的、还在扩散的液体。她的胸口插着一把样式普通的、但此刻显得异常狰狞的餐刀。女人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愕与痛苦。 而张珊的右手,不知何时,竟然沾上了些许暗红色的、粘腻的液体。张珊低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猛地看向地上那把餐刀的刀柄。 第143章 神经混乱 几乎就在张珊的目光触碰到尸体、大脑还来不及处理这骇人景象的瞬间,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谈笑声。声音迅速靠近,显然是会所的其他工作人员或客人。 下一秒,脚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了极致惊恐的尖叫! “天啊!!!” “血!好多血!死、死人了!” “是她!门口那个女人!她手上…!” “报警!快叫保安!报警啊!” 杂乱的脚步声没多久,瞬间将走廊填满。玛丽她们还有被动静惊动的,会所保安和经理都赶了过来。有人猛地按亮了走廊和储藏间所有的灯,刺眼的白光炸开,让张珊的眼睛一阵刺痛,泪水模糊了视线。 透过朦胧的泪光,张珊看到玛丽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的震惊,看到莉拉捂着嘴踉跄后退,看到几名保安如临大敌般围拢上来,挡住门口,也看到经理手拿起对讲机,语无伦次地呼叫着报警和救护车。 人越多,声音也就越多。此刻,这些声音嘈杂地涌来,扎进张珊本就混乱不堪的脑海。 “老天!是谋杀!” “看她的手!” “别过去!危险!” “快!控制住她!” “艾迪?艾迪你怎么了?” 是玛丽焦急的呼喊,想冲过来,但被保安拦住了。 强烈的眩晕排山倒海般袭来,张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 最后,彻底失控。 这些声音化作了无边无际的,震耳欲聋的噪音海洋。疯狂地冲击着张珊的意识壁垒,就像有无数个高音喇叭正对着她的头颅内部同时嘶吼。 张珊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后背撞在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张珊死死捂住仿佛要裂开的脑袋。 “不是我…” 张珊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微弱,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但声音还不止这些,除了人类,更多的也来自那些无处不在的物品,它们的声音形成无数的信息碎片,更庞大,更直接地冲击着张珊的意识,信息碎片毫无章法地爆炸开来: 储物架:“血!全是血!流到我脚下了!” 餐刀:“不是她握的我…是另一个女人的手。” 死者胸前的铭牌:“主人…我的主人不动了…那个坏女人,她杀了主人。” 拖把:“艾迪!你被陷害了!有个影子跑了!” 大门:“太...” 墙壁、地板、通风口、灯光线路…无数细微的,平时被忽略的声音此刻都加入了这场混乱的合唱,呼吸的、脚步声、电流的滋滋声、嗡嗡声等… 张珊的感官,像是被强行开到了最大值,所有的过滤和屏蔽机制都失效。疼痛、眩晕,还有...幻觉,张珊开始看到眼前那些惊恐的人脸开始扭曲变形,模糊的轮廓逐渐拼凑成一张熟悉又令人憎恶的面孔。 吉姆·莫里亚蒂! 无数个莫里亚蒂正咧开嘴,用那种戏谑而恶毒的眼神看着她,嘴唇开合,仿佛在无声地嘲弄。 “闭嘴!都给我闭嘴!!!”张珊猛地抱住头,失控地嘶喊出来,声音因痛苦和抗拒而扭曲变调。张珊身体颤抖着,双眼布满了血丝,视线根本无法聚焦,只是徒劳地想要将那些无孔不入、撕扯着她每一根神经的声浪和幻象隔绝在外。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刹那。所有人都被张珊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住了,惊愕地看着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离得最近的年轻保安满脸无辜和恐惧,小声嗫嚅道:“我...我没说话啊。” “…不…不是我杀的…” 张珊再次喃喃,声音破碎不堪。 也许是某种深植于骨子里的,长期与非常规信息打交道的本能,也或许是在绝境中保护自己的最后一丝清明,迫使张珊在这片混沌中,拼命去抓取那些最可能指向真相的碎片,试图拼凑出什么。 张珊踉跄着,试图重新站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她伸出一只沾血的手,颤抖地指向那把餐刀,语速忽快忽慢,逻辑支离破碎。中间还夹杂着许多旁人听不懂的,似乎毫无关联的词语。她看起来仿佛同时在和多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又像是在用残存的理智逼迫自己进行断裂的思考: “刀…没碰过…是餐厅的刀,…味道不对,有清洁剂的苦味,和柠檬味混在一起…刚被匆忙洗过,水没擦干…握柄这里…滑的,握不紧…” 张珊的目光移向地上的死者,瞳孔收缩着:“她认识…认识凶手!不…不只是认识,她惊讶,但不是害怕凶手…她看到的是…是没想到?不对…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还是没想到对方会动手?…” 张珊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死者制服胸口,那里有一个已被鲜血浸透大半的铭牌。她眼神迷离,似乎想看清上面的字,踉跄着想要蹲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歪斜。“名字…乔伊丝·怀特?乔伊丝?” “等等…声音…刚才那个叫声…乔伊丝在叫…” 张珊的呼吸骤然急促,脸上露出极度的困惑和痛苦:“不对…这不是乔伊丝…这不是她的的脸…声音…” 旁边的保安见状,生怕她破坏现场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立刻上前一步,一把将张珊从门边拉开。 张珊本就站立不稳,被这一拉,整个人失去平衡,肩膀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这撞击似乎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张珊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蜷缩起来:“太多了…声音太多了!别吵了!求你们别吵了!穿制服的女人…和另一个…影子!刚才跑掉的那个影子!什么样的影子?说清楚啊!” 在旁人眼中,此刻的张珊彻底陷入了疯癫。她对着空气胡言乱语,眼神狂乱没有焦点,脸上毫无血色,只有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布满冷汗。 玛丽心急如焚,拼命拨打华生和夏洛克的电话,可一个两个都无人接听。急得玛丽眼眶发红,内心骂了这两人八百遍。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雷斯垂德带着手下风风火火地赶到,看到储物间内的血腥现场,又看到明显状态明显不对劲、手上还沾着未干血迹的张珊。探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听着会所经理、保安和目击客人语无伦次、充满主观臆断的叙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雷斯垂德,不可能是艾迪!她状态不对,她…”玛丽挣脱阻拦,冲到雷斯垂德面前,但眼神无比坚定。 “我知道,玛丽,我知道。” 雷斯垂德抬手按了按额角,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烦躁,但他必须按程序来,“现场、凶器、她手上的血迹…这些都需要解释。先给她采集指纹,血迹样本。叫法医和现场鉴证的人动作快点!” “不是我…” 张珊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顺着墙壁滑坐在地,背脊无力地倚靠着,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虚无的一点,嘴唇微微开合,破碎的词语断续溢出:“好吵…都在说话…凶手…凶手是个女人…影子在笑…反光……乔伊丝…乔伊丝叫我来的?不…是什么…” 张珊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逻辑彻底瓦解,最终,头无力地垂向一边,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意识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艾迪!” 玛丽再也顾不得其他,一个利落的闪身避开阻拦,冲过去扶住张珊瘫软下滑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雷斯垂德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看看昏迷不醒、显然精神不正常的张珊,又看看地上那具年轻女服务生的尸体,理智和情感在告诉自己,张珊绝不可能是冷血凶手,但眼前这血迹、这现场、这众目睽睽…。 “探长?” 手下等待着他的指令。 雷斯垂德重重抹了把脸,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担忧,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救护车还没到吗!送她去医院,派人守着!在福尔摩斯那家伙搞清楚这堆破事之前,谁也别想进病房探望。” “今天的事都给我闭嘴,不要传出去。保护现场,仔细搜证!还有,给我尽快找到夏洛克·福尔摩斯!立刻!马上!” 第144章 好吵 另一边,伦敦某警察局的拘留室里。 夏洛克在狭窄的硬板床上动了动,眉心蹙起。他睁开眼,看到了所处的环境。 记忆回笼:喝酒——回221B——玩游戏——来委托——出去调查——探案中呕吐——睡着。 夏洛克扶着额头,宿醉带来的钝痛还在敲打着脑子。 糟透了。夏洛克瞬间下了个结论。 床边,靠着墙壁睡着的华生,也睁开眼,迷茫地环顾四周,声音沙哑:“我们怎么到这了?” 这时,拘留室的门被哗啦一声打开,雷斯垂德探长站在门口,手上还端着一盆水,里面还有冰块,脸色黑如锅底,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没睡。 “夏洛克·福尔摩斯!你他妈终于醒了!赶紧给我起来!” 雷斯垂德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和焦虑。 夏洛克坐起身,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语气还带着刚醒的低哑:“你小点声...” “就不。” 雷斯垂德粗暴地打断他,放下手中的水,一步跨进来,直接对着夏洛克吼道:“艾迪出事了!昨晚!在玛丽的婚前派对上,出人命了!一个女服务生,被人用刀捅死在储藏室!凶器上....”雷斯垂德喘了口气,声音艰涩,“有艾迪的指纹。她被人发现的时候,就站在尸体旁边,手上…沾着血。而且…” 雷斯垂德停顿了一下,看着夏洛克瞬间清醒的眼睛,艰难地补充道:“而且她当时的状态…完全不对。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感官好像全乱套了,站都站不稳。明显是被人下了药,或者受了什么强烈的刺激。我们已经把她送去医院了,人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嘴里一直嘀嘀咕咕说胡话。” “还有...”雷斯垂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我明明下令封锁消息,不知道怎么还是漏出去了。现在外面那些苍蝇一样的媒体已经炸了。夏洛克,我告诉你,如果等她醒了,你这边还没找出能洗清她嫌疑的铁证,我可能就不得不…去医院给她戴上手铐了!证据摆在眼前,众目睽睽,我压不了多久!” 所有的漫不经心和宿醉的不适,在雷斯垂德的话音落下时,夏洛克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寒冰炸裂,锐利惊人。 “你刚才说,艾迪,涉嫌谋杀?”夏洛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风暴前的低气压 “是诬陷!绝对是!”旁边的华生已经彻底清醒,脸色也变了,急切地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们赶紧去现场,具体资料在车上。”雷斯垂德说道。 “不。先去医院,现在。”夏洛克说完,已经站了起来,动作快速的往外走去,宿醉的影响仿佛从未存在。 *** 巴茨医院,一间安静的独立病房外。 夏洛克步履如风地走来,身后跟着一路小跑的华生和面色凝重的雷斯垂德。门口守着一名警察,见到雷斯垂德点了点头。 夏洛克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推门而入。 医院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味,光线被调暗了。张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睫紧闭,只有在眉心处微微蹙着,显露出潜意识里的不安宁。各种监控仪器连接在她身上,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嘀嗒声。 玛丽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守了一夜的她看起来疲惫而担忧,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看到夏洛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夏洛克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示意安静的手势。 随后目光,就牢牢锁在了病床上。 张珊躺在白色的被单下,脸色有些苍白,即使在昏睡中,她的眉头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额角贴着医用纱布,一缕发丝被汗浸湿,粘在颊边。 夏洛克走到床边,微微俯身,低头凝视着张珊。她的呼吸轻浅,嘴唇不时会微弱地开合几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偶尔会有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溢出。仿佛在抵抗着什么听不见的侵扰。她的双手,即使昏迷中,手指也会偶尔轻微地抽搐或蜷缩。 “好吵…别说了...” 一声含糊的、带着痛苦的呢喃从张珊唇间溢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中文。 夏洛克立刻听明白了。 转身,看向旁边的护士:“给我副耳塞。最高隔音等级的那种。” 护士愣了一下,很快取来了一副柔软的耳塞。夏洛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俯身,小心地拨开张珊脸颊边的头发,将耳塞轻轻地、稳稳地放入她的耳道。 做完这一切,夏洛克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又静静地看了张珊几秒,仿佛在确认那紧蹙的眉头是否有丝毫松缓的迹象。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再次轻轻推开,茉莉拿着一个文件夹匆匆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到病房里的阵仗,尤其是夏洛克守在床边的姿态,抿了抿唇,随即径直走到夏洛克面前,将文件夹递过去,声音压低: “夏洛克,初步毒理学筛查结果出来了,从艾迪血液和胃内容物里,都检出了一种合成化合物的残留痕迹,非常罕见。初步分析,这种化合物能强烈干扰中枢神经系统,服用者会产生严重的感官紊乱、幻听、幻视,信息处理能力崩溃,最终导致精神错乱或昏迷。剂量再大些,后果不堪设想。” 病房内的空气,因茉莉的话,瞬间降至冰点。 第145章 她没有罪 茉莉又拿出另一份更薄的文件,直接递给了夏洛克。 “这是初步的尸检报告,我同事让我一起带过来。死者乔伊丝·怀特,26岁,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昨晚21:30至22:15之间。死因是单刃刺器造成的左胸穿透伤,伤及心脏,导致急性心包填塞,几乎是瞬间致命。” “凶器就是现场发现的那把餐刀。从刺入角度略微向上倾斜来看,凶手的身高很可能略低于死者,或者行凶时处于一个由下至上的发力姿势。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搏斗抵抗伤,但她右手掌心有新鲜的轻微擦伤和皮下淤青,可能是跌倒或与粗糙表面摩擦所致。体内没有检测到常见毒物、管制药物或过量酒精。” 茉莉顿了顿,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昏睡的张珊,补充道:“至于艾迪体内那种化合物的详细毒理分析和代谢路径,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出更精确的报告。” “谢谢你,茉莉。”夏洛克接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专业术语和结论,声音低沉。 茉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艾迪也是我的朋友。我先去忙了,有任何新的发现,我会立刻通知你们。”茉莉说完对病房里的几人点了点头,便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夏洛克的目光在尸检报告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合上文件夹。 “走,去现场。” 夏洛克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说完,随即目光看向玛丽。 玛丽无需多言,立刻领会,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会守着她。有任何变化,立刻联系你。” 夏洛克不再耽搁,转身大步走向病房门口。华生和雷斯垂德立刻跟上,三人迅速离开了病房。 *** 然而,医院门外的情况比雷斯垂德预想的还要糟糕。 医院门口已然乱成一锅粥。接到风声的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密密麻麻地堵在出口,长枪短炮设备组成了一道人墙。闪光灯在晨光中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斑,话筒和录音笔几乎要戳到夏洛克脸上,闪光灯噼啪作响。嘈杂的提问声浪几乎要掀翻医院德屋顶。 “福尔摩斯先生!请回应一下!你的女友现在是否是谋杀案的唯一嫌疑人?” “有内部消息说凶器上有她的指纹,这是真的吗?” “听说受害者是艾迪女士交往密切的朋友,这起谋杀是否涉及情感纠纷?” “你会动用你的天才智慧为她脱罪吗?这是否意味着司法不公?” “案发时,她行为癫狂的传闻是否属实?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充满恶意的揣测和诱导。 夏洛克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紧,对周围的嘈杂置若罔闻,只是用肩膀分开人群,向雷斯垂德的车走去。华生紧跟其后,努力用身体挡住一些过于逼近的镜头。 然而,一个身材矮胖、戴着金丝眼镜的记者尤其执着,几乎是挤到了最前面,将话筒几乎戳到夏洛克下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挑衅的神情,大声喊道: “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现场指纹证据确凿,你是否打算利用,你那套著名的演绎法和影响力,为您涉嫌谋杀的女友进行无罪辩护?另外,关于她案发时精神失常的目击者证词,你作何解释?这是否是她为逃避法律制裁而进行的表演,或者她本身就有潜在的精神问题?” 夏洛克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 这一停顿,让周围瞬间一静,所有的镜头和话筒更加集中地对准了他。 夏洛克缓缓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像冰锥一样扫过那个记者,目光在他麦克风上贴着的媒体标识,和姓名牌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仿佛已将相关信息刻入脑中。 夏洛克看着那名记者,声音并不高,却在骤然安静的空气中,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她没有罪,也无需脱罪。” 夏洛克顿了顿,目光锐利看向眼前这个记者,也仿佛穿透了他,警告着所有隐藏在镜头后,跃跃欲试的恶意,声音冰冷: “而你的报道,如果基于虚假、捏造和充满恶意的臆测进行传播,我保证,你和你的雇主,即将收到的,绝不仅仅是一张诽谤诉讼的传票。” 说完,夏洛克不再看那记者瞬间由兴奋涨红转为惊骇煞白的脸,也彻底无视了周围因他这番直接的威胁,爆发的哗然和追问。径直分开人群,走向雷斯垂德提前安排好的、车门已打开的黑色轿车。华生紧随其后,迅速钻了进去。 第146章 冒充 车内气氛凝重,雷斯垂德坐在副驾驶,重重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开始向坐在后座的夏洛克,同步警方目前掌握的所有零碎信息,语速很快: “死者,乔伊丝·怀特,26岁,东伦敦社区大学辍学,独居在东区一间廉价公寓,在出事的那个会所当服务生已经快两年,记录普通,没前科。” “她的初步尸检如茉莉所说,胸口中刀,一刀毙命,死亡时间昨晚九点半到十点一刻之间。凶器是餐厅的普通餐刀,刀柄上提取到了张珊右手完整的指纹,而且是仅有的一组清晰指纹,没有擦拭或重叠痕迹,就像…” 雷斯垂德顿了一下,“就像她刚刚握过,然后直接插进去的一样。这很要命。” “至于现场方面,”雷斯垂德继续道,“更麻烦。走廊监控在案发前后大约四十分钟内,因线路故障,一片空白。而艾迪她们所在的私人套房,以及那个出事的储藏室门口,恰好是监控盲区,或者说是故障影响的核心区。套房内部按规矩没装监控。目前除了艾迪,没有直接的目击证人指认其他嫌疑人。” “更麻烦的是关联性。我们调取了死者手机和社交记录。上线显示,她和艾迪大约三个月前在图书馆认识,之后线上聊天频繁,内容…看起来就是普通朋友分享生活、美食、文化。根据聊天记录提到的日期和地点,我们调取了附近监控。” 雷斯垂德拿起一个平板,解锁后递给后座的夏洛克。 雷斯垂德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点开几个视频文件:“根据她们聊天记录里提到的见面日期和地点,我们调取了附近的监控。你看。” 第一段视频,某图书馆阅读区,张珊正对着摄像头和对面的一个女性的交谈,对面的女性也是金色长发,身形与已知的乔伊丝·怀特相似。 第二段视频,同一图书馆,同样位置,张珊和那个女性。镜头角度稍侧,能看见女性低头时,脖颈侧面露出一颗小痣。尸检照片显示,死者相同位置有一颗几乎一样的痣。 第三段视频,唐人街路口,张珊和那个女性并肩走着,手里拿着小吃,依然只有背影和侧影。 第四段视频,大英博物馆某个展厅,两人站在一个展柜前,依旧看不到女性的正脸。 夏洛克的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将四段视频反复看了几遍,灰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此时的大脑像一台开了超频的处理器,疯狂处理着信息。 雷斯垂德从后视镜看着夏洛克说道:“看到了吗?时间、地点、身形、甚至那颗痣,都和死者乔伊丝·怀特的对得上。她们确实在最近频繁见面,从互动来看关系似乎不错。这给了可能的,因争执而冲动杀人一个背景。但是....” “有问题。”夏洛克打断雷斯垂德的话,声音在沉寂的车厢内响起,冰冷而锐利。 夏洛克的手指依次点过定格画面:“这四段视频里,和艾迪交谈的这个乔伊丝·怀特,没有一次,留下过清晰无遮挡的正面影像。头发、书籍、展柜反光、路人的偶然遮挡、拍摄角度的巧合…每一次,她的脸都以不同的方式,消失在镜头之外。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是运气,四次...” “这四次出门,她都能完美的避开所有镜头,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而是...” 夏洛克抬起眼,灰蓝色的瞳孔里闪着寒光:“设计。” 华生闻言,立刻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也看出了端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这个和艾迪见面的人,是精心伪装的?她在刻意避免被拍到正脸?” “不止。” 夏洛克将第一段图书馆视频拖到某一帧,暂停,放大张珊说话的侧面口型,“看这里。从这个词开始,到接下来大约十秒,艾迪的口型变化规律,和她平时说英语时的音节组合对不上。她这里说的不是英语。” 夏洛克切换了另一段视频,指向另一个瞬间:“还有这里。艾迪的嘴唇动作,一字一顿,唇形变化多、开合也大。显示她在使用一种更复杂的语言进行阐述。” “艾迪说的是中文。” 夏洛克看向华生和雷斯垂德,陈述道:“这个乔伊丝·怀特,一个普通的大学辍学,在会所打工、经济显然不宽裕的年轻女性,她不仅对种花家古代法医学专著产生兴趣,还能用进行文化讨论的中文水平,与艾迪流畅交流数个月?这个概率,远远低于有人冒充她的身份,刻意接近艾迪的概率。” 雷斯垂德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你的意思是…这三个月来,和艾迪见面聊天,甚至成为朋友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乔伊丝·怀特?是有人冒充了她?” “显而易见。” 夏洛克的目光移向平板电脑上,打开的死者档案照片和生活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有些拘谨。图片中的女孩,穿着明显廉价的化纤外套,指甲修剪整齐但边缘有些毛糙,头发染过但发根已长出明显的一截金色,所有细节,都能看出她经济拮据。 “再看看这个。” 夏洛克指着第四段视频中,乔伊丝在大英博物馆时穿的那件质感挺括的风衣。 华生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片刻后抬头,脸色怪异:“我查了几个类似款式…官网售价,基本都在一千英镑以上。” “所以,有人假冒了乔伊丝·怀特的身份,刻意接近艾迪,建立了三个月的“友谊”。”夏洛克总结道,声音里的寒意加剧。 华生说道:“所以杀了真正的乔伊丝·怀特,还设局将谋杀罪名嫁祸给艾迪。这个冒充者,很可能就是真凶,或者至少是重要帮凶?” 夏洛克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眸深沉。 第147章 Miss me 一行人驱车来到会所。 会所已被警方彻底封锁,警戒线外围着不少探头探脑的人和不肯离去的记者。夏洛克一下车,便无视了所有视线和闪光灯,径直穿过警戒线,在鉴证人员带领下,走向那间储藏室。 现场保护得还算完好。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在地毯上勾勒出死者倒地轮廓。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清洁剂的味道。夏洛克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入,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从天花板到墙角,从堆放的杂物到地上的血迹形态,一寸一寸地检视。 几分钟后,夏洛克戴上手套,走了进去。他没有先去查看尸体原本的位置,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门口附近的地毯,又起身检查门框内侧、墙壁、以及堆在旁边的清洁工具。 “发现什么了?” 雷斯垂德跟进来,紧张地问。 夏洛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个标出的尸体位置旁,模拟了一下中刀和倒下的姿势与方向。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个半开的储物柜底层,那里放着几瓶未开封的清洁剂和空气清新剂。他伸手,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瓶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喷头部位,对着光线仔细查看。 “这里,”夏洛克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有非常轻微、但新鲜的摩擦痕迹,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不同于瓶身本身的纤维,很细,颜色…深蓝,接近藏青。是某种质地较好的羊毛混纺面料。” 夏洛克又走到门口,再次检查门框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大约腰部高度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细微的,新的磕碰凹痕,旁边的墙漆有剥落。“撞击点。力度不大,但足以留下痕迹。撞到这里的物体,硬度中等,表面光滑,可能是…金属扣?或者硬质塑料。” 夏洛克直起身,走到走廊,看向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幅印刷画。“昨晚案发后,第一批赶到现场的人中,有谁会佩戴深蓝色羊毛混纺围巾,或者穿着类似材质,颜色的外套?并且,身上有金属扣饰品,位置大概在腰部?” 一个当时在场保安被叫了过来,他有些紧张地回忆:“好像…是莎拉主管?她昨晚就当值,穿着藏青色的制服套装,好像是羊毛的。外套腰上…好像是有品牌logo的金属扣?” “莎拉主管?” 雷斯垂德皱眉,看向会所经理。 会所经理连忙点头,脸色有些发白:“是,莎拉·科林斯女士。她是我们的高级运营主管,在这里工作超过5年了,一直很负责…” “她现在人在哪里?” 夏洛克目光紧紧锁住经理。 “这就锁定她了?”雷斯垂德凑过去小声问道。 夏洛克摇了摇头,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那群工作人员。 一个工作人员小声插话:“今天早上好像看到莎拉主管来了,但后来就没怎么见着她…好像进了三楼的贵宾休息室就没出来过,说是不舒服要休息一下,不让打扰。” 夏洛克的眉头蹙了一下:“带路。” 一行人迅速穿过气氛凝重的会所走廊,来到三楼一间相对僻静的贵宾休息室门口。经理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雷斯垂德对一名警员使了个眼色,警员上前,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一拧,门没锁。 门被缓缓推开。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对面墙壁上悬挂的大尺寸电视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似乎正专注地看着前方打开的电视。对于一群人的突然闯入,她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姿态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是莎拉·科林斯。她穿着笔挺的藏青色制服套裙。就在夏洛克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正要开口的瞬间。 莎拉·科林斯忽然动了。她的动作不紧不慢,从沙发坐垫旁拿起一样东西,然后,缓缓地转过身。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没有指向闯入者,而是虚虚地垂着。 “就站在那里,别动。” 莎拉开口说道,声音出奇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空洞。 夏洛克立刻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示意身后的人也停下。他的目光锐利,迅速扫过她那身制服套裙左侧腰际,果然缀着一枚带有品牌标志的金属扣子。她的脖子上,松散地系着一条质地柔软的深蓝色羊绒围巾。 夏洛克开口,声音冷静,试图建立对话,“莎拉·科林斯,能解释一下昨晚…” “是我做的。” 莎拉·科林斯打断了夏洛克的话语,她的眼睛看着夏洛克,却又仿佛没有焦距,“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来。” “什么意思?” 夏洛克紧紧盯着她,大脑飞速分析着她话语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微表情的异常。 莎拉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扭曲,混合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情绪,却又空洞无比。她看着夏洛克,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 “有人…要我向你问好。”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的笑容骤然放大,几乎是尖声喊出了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DID YOU MISS ME?” 话音未落,她握枪的右手猛地抬起!但枪口没有指向任何人,而是坚决地抵住了自己口中! “阻止她!” 夏洛克的叫声与雷斯垂德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砰——!!!” 枪声在密闭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震耳,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莎拉·科林斯的身体,随即软软地歪倒在沙发上,手中的枪掉落在地。鲜血从她后脑勺的弹孔中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衣服和她脖子上那条昂贵的羊绒围巾。 莎拉·科林斯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最后凝固的,依旧是那个扭曲而古怪的笑容。 与此同时,就在枪响的余音尚未散去、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杀惊得僵住的刹那... 正对着沙发、原本播放着静音风景画面的大屏幕电视,屏幕上的图像骤然一闪,变成了黑白噪点,紧接着,一个所有人都绝不愿意再看到的脸庞,清晰地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吉姆·莫里亚蒂。 他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愉悦到病态的笑容。重复的开口说着一句话: “MISS ME?” “DID YOU MISS ME?” “DID YOU MISS ME?” “DID YOU MISS ME?”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休息室,只有电视屏幕里莫里亚蒂的声音,,在疯狂地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 夏洛克口袋里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夏洛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跳动着来电人的名字——Mycroft. 第148章 延期 夏洛克握着仍在嗡嗡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是麦考夫的名字。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转身,在走廊尽头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才按下了接听键。 “夏洛克。” 麦考夫的声音传来,比平日更低沉。 “什么事。” 夏洛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平静。 “你看外面。” 麦考夫说道。 夏洛克依言,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扇临街窗户前,向外望去。 会所位于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但稍远处一个繁忙路口的大型户外广告屏,此刻正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屏幕上的画面,正是刚刚在休息室电视上看到的那个一样。满屏幕的DID YOU MISS ME? 夏洛克迅速转身,随便推开旁边的包厢。包厢内的壁挂电视同样是那个该死的画面。 夏洛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重新将手机贴近耳边:“所以?” “他们找你就是为了处理此事,你来内阁办公...” 麦考夫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No.” 夏洛克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讥讽,“那群...人,不会真以为莫里亚蒂没死吧?那明显是提前录好的视频。我没有时间去安抚他们可悲的想象力和长期出走的智商,麦考夫。” “夏洛克,莫里亚蒂入侵我国的每一台电视,此时需要商议,首相...” “Stop!"夏洛克直接打算,语速加快,语气决断:“我没有时间去应付那群人的疑惑,莫里亚蒂既然上了天台,他就做好了,下不去天台的准备。他肯定计划好了,一个长期计划。所以。我去也毫无用处,我既然是目标,那就只能等。” 夏洛克说到此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泄露出极少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还有…麦考夫,艾迪她还没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麦考夫的声音似乎也缓和了一丝:“我知道。” “所有你就只有这一句话吗?" 夏洛克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的哥哥,你是已经老了吗?...你到现在还没搞定马格努深吗?今天医院门口那些记者,最少有一半是他旗下或者被他收买的秃鹫!他们一直在攻击艾迪,还试图用此来激怒我,我对他的厌恶,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 “夏洛克,” 麦考夫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马格努森是一张编织严密的网,我需要剪断他的每一根线,而不是粗暴地扯烂。而且,就这次针对艾迪来看,行事风格…不符合马格努森这种商人做派。伤害艾迪的事,你应该知道,不是他直接主使。” “Yes,我当然知道。他的计划一直在约翰婚礼后会出现, 但你不能否认,他就是一条闻到血腥味就会兴奋的鲨鱼。今天发生的一切,正中他下怀,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推波助澜。”夏洛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 “夏洛克,针对马格努森的安排,已经就位了。只等艾迪醒来。” 麦考夫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Why?” 夏洛克不解,眉头紧锁。 麦考夫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乎微不可闻:“就当是…为了庆祝艾迪醒来,提前给她准备的一份…礼物吧。” 说完,不等夏洛克再问,麦考夫便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夏洛克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消化几秒,随后收起手机,转身走回那间休息室。 包厢内,此时只剩下华生和几个正在勘查的鉴证人员。雷斯垂德已经没在此处。 “格雷格回苏格兰场了。” 华生看到夏洛克回来,立刻走过来低声说,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凝重的复杂表情:“莎拉·科林斯在众目睽睽下亲口承认并自杀,有很多目击证人,虽然还有很多疑点没解开,但至少艾迪的嫌疑在程序上可以洗清了。格雷格说,会尽快发布警方公告,希望能稍微平息一下外面的舆论。” 夏洛克点了点头,但紧蹙的眉头却没有舒展。案件看似告破,艾迪的嫌疑在逻辑上被洗清,但莎拉·科林斯今天和莫里亚蒂一样的自尽方式,和那莫里亚蒂打招呼的视频,夏洛克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不一定是莫里亚蒂干的。 华生看着夏洛克沉思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夏洛克,那个视频…莫里亚蒂,他真的死了吗?百分百确定?” 夏洛克从思绪中抽离,看向华生,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毋庸置疑的肯定:“我很确定,他死了。” 但夏洛克随即补充道,语气低沉:“但直觉告诉我,艾迪被陷害这件事,背后的主谋,不止是莫里亚蒂留下的‘遗产’那么简单。那个冒充乔伊丝·怀特和艾迪聊了三个月的女人…我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非常不简单。” 华生满眼不解:“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不能是莫里亚蒂生前就设计好的一个陷阱,死后由别人触发执行吗?他那种人,死后还给世界留下麻烦,太正常了。” “约翰,艾迪警惕心...要比你想象的还要高。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她,如果艾迪都没发觉。那么这个人很...恐怖。可能比莫里亚蒂还要...恐怖。”夏洛克严肃的看着华生说道。 华生不解:“夏洛克,你会不会太紧张了?只是靠你的直觉?你竟然相信直觉?你以前可都是肯定的下定论。” “约翰,不能忽视直觉,直觉代表着数据处理速度过快,意识没有办法理解。而且,一个普通人,能清楚大街上的所有摄像头,还能精准算出每一台摄像头的覆盖范围和盲区吗?”夏洛克神色严肃的说道。 华生沉默了下来,随即问道,语气有些茫然:“我们现在去哪?” 夏洛克看了一眼时间,回答道:“我回医院。我想…去看看艾迪。茉莉还在研究进一步病毒情况,我还要去看下能不能帮上忙,或许我找到一些线索,缩小下下毒者的范围。” 华生点了点头:“走吧。” 夏洛克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约翰,你先回去吧。你明天…不,按原计划,今天下午应该是婚礼彩排。” 华生听闻摇了摇头,走上前,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坚定说道:“我和玛丽商量过了,彩排取消。婚礼也…延期。” 夏洛克猛地看向华生。 华生看着夏洛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好朋友躺在医院还没醒,另一个好朋友…他的心显然也完全不在这里。我们的婚礼,如果最重要的朋友无法安心地祝福,那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们决定了...等艾迪好起来,等这一切真正过去,我们再重新挑个日子。玛丽也完全同意,她甚至比我先提出来。她说,比起一个被阴影笼罩的仪式,她更希望看到艾迪平安无事地醒来。” 夏洛克看着华生,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再交谈,坐车前往了医院。 第149章 你从未见过的夏洛克 回到医院,病房里很安静。哈德森太太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手机。 “玛丽呢?”华生轻声问道。 “我看她熬了一整夜,眼睛都红了,劝她回去休息了。我在这儿看着艾迪。”哈德森太太说道,声音里带着担忧。 病床上,张珊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但或许是因为那副专业隔音耳塞的作用,她一直无意识紧蹙的眉心,似乎极其细微地松开了一点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让人心疼。夏洛克默默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张珊安静的脸上,一言不发。 华生走到他身边,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试图安慰道:“她会没事的,夏洛克。她会醒过来的。” 夏洛克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张珊脸上移开,声音有些低哑:“你先带哈德森太太回去休息吧,约翰。折腾了一早上。” “我才不回去呢!我刚来没多久!”哈德森太太立刻反驳回道。 华生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张珊,又看了看沉默得有些异常的夏洛克,理解他此刻需要独处的空间。他转向哈德森太太,换了个方式:“走吧,哈德森太太,我们都还没吃东西。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特别想念你做的烤肉排,外面可吃不到那个味道。” 哈德森太太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些,但她还是嘴硬:“哼,我可不是你们的管家。不过…”哈德森太太看了一眼床上的张珊,又看了看一眼应该同样没吃东西的夏洛克,语气软了下来,“算了,看在艾迪的份上。走吧,约翰。” 哈德森太太又叮嘱了夏洛克几句,这才不放心地跟着华生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寂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微弱的嘀嗒声,显示着生命体征的平稳。 夏洛克独自坐在床边,沉默着不知道想着什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张珊有些冰凉的手,将它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夏洛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珊。那张总是带着警惕、好奇或温暖笑容的脸,此刻苍白安静,双眼紧闭。他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看着她额角那块已经处理过、贴着纱布的抓伤。 夏洛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张珊苍白安静的脸。夏洛克那双永远在飞速运转,嘲讽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显得如此静止。 夏洛克静静的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心思便不可控的想起许多。 想起...在某个案件结束后,路灯下她转过头,眉眼间都喊着笑意,她的眼睛很...好看。 想起那双眼睛,大多数时候看着他时,里面总是盛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即使在他最不近人情、最惹人讨厌的时候。 想起在不死鸟的大厅中,明明胆子不大,却依然挡在他身前的那个决然背影。 想起在221B客厅,他第一次确认自己心跳异常加速,是因为指尖触碰到她脉搏的那一瞬间。心底涌起的,是一种陌生而汹涌的,名为“欣喜”的情绪洪流。 想起她辞职离开后,他一次又一次压下那些想直接冲去找她,却又控制不住地,利用各种案件线索和借口,努力制造与她接触的机会。 想起逃跑时,不想放开的手。 想起226B公寓爆炸后,自己在废墟和浓烟中疯狂寻找,直到在人群外看到她安然无恙时,心脏骤然落回原处的那一下的跳动,混合着巨大的庆幸和后怕。 想起在巴茨医院,看到她大哭的情景,心中涌起的愤怒和...心痛。 想起她坐上飞机,离开英国,害怕她再也不会回来的恐慌。 想起在决定假死前,那个圣诞夜,推算出了她可能要离开的打算。之后,在那些准备的日子里,自己竟然会对着那罐红豆,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甚至第一次,主动请求了自己哥哥,希望兄长能想办法,在她做出决定前,将她留在伦敦。 想起假死那两年,在希腊的某个小镇,路过一家古董店,橱窗里一枚色泽独特的蓝宝石吸引了自己的目光。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买下了它。握着那颗冰冷的石头,他第一次感到无措,不知道该如何送出去,又觉得必须送出去。 想起...... ...... 这些瞬间,就像散落的拼图,一次次出现,一次次拼合,最终清晰无比的告诉自己。 你很爱她。 这个女孩,以一种自己无法用逻辑完全解析的方式,侵入了他的世界,打乱了他引以为傲的秩序,在他精密运转的大脑和冰冷自持的情感壁垒上,凿开了一道裂缝。阳光和风暴一起涌了进来。 自己因为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控”。 想到此,夏洛克的手指动了动,极其轻柔地拂开张珊额前略显凌乱的头发。他的动作小心翼翼,轻得不像他平时做任何事的样子。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祈祷般的虔诚和从未有过的柔软: “快醒过来。” 夏洛克顿了顿,嘴唇贴上她冰凉的耳廓,吐出了那三个在假死的两年里,无数个日夜中,却始终未曾真正对她说出口的话: “I love you.” 第150章 药剂来源 四天后,病房内。 茉莉拿着进一步的毒理分析报告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疲惫,显然最近有些睡眠不足。直接将文件递了过去,语气严肃:“这是进一步的分析结果。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夏洛克快速翻阅起来,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 报告显示,从张珊体内检测出的合成致幻化合物,结构复杂是多种精神活性物质组成的复合制剂,包括一种改良的苯环己哌啶衍生物,这是一种作用于血清素受体的新型致幻剂前体,还有几种辅助成分,用来增强渗透性和延缓代谢的。比例很精确,可最大化破坏感官整合与认知功能,引发混乱和幻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迷幻药了。如果不是计量精准,其最终导向很可能是,不可逆的精神崩溃或脑损伤。 但最让夏洛克心底发寒的,是这种药物的来源。这种级别的定制化合毒剂,绝非个人就能配置出来的玩意。 这种药物合成路径,涉及多个尖端生物化学和神经药理学步骤,具有定制化特征,而且还需要精密仪器,和大量的时间才行。 能达成以上条件的,通常只出现在大型的制药公司或者具有研发实验室的大型医院了。 夏洛克合上报告,指节有些用力:“有定制药物能力的…一般只有大型制药公司或顶尖医院。我们需要找到来源。” 华生面色凝重:“有能力,也有意愿专门制作这种针对性药物的机构,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用来对付艾迪?” 夏洛克闻言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也是困惑:“动机不明,我们找到源头,或许就能得到答案。” 夏洛克沉默了片刻,大脑在飞速筛选着可能的信息渠道。忽然抬起头说道:“我需要找一个人帮忙。约翰,我们走。” “找谁?” 华生立刻问道。 “一个孩子。” 夏洛克迈开步子向外走去,示意华生跟上,“他很聪明,叫克雷格。是个顶级黑客,他曾黑进美国五角大楼,惹上了麻烦。我帮他洗脱了罪名,他欠我人情。” 华生立刻明白了意思:“所以,你想让他…去入侵那些大型制药公司或者顶尖医院的内部网络?搜查他们的研发记录?” “对。公开展示的数据毫无价值。我需要看到他们藏在防火墙后面的…,任何可能留下这种定制药物蛛丝马迹的地方。虽然是大海捞针,但这是目前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追查到来源的方法。” 夏洛克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 出租车在街道穿行,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房屋前。夏洛克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门后站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顶着一头棕色卷发,体型偏胖的年轻男人,看起来确实不大,他看到夏洛克,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混杂着惊讶的表情: “哇哦,夏洛克,你怎么来了?等等…该不会是因为你女朋友上头条那事儿吧?”克雷格想了想,随即问道。 “克雷格,帮我查点东西。” 夏洛克说道,随即直接切入正题,将茉莉报告中提到的几种特殊化合物成分,以及可能关联的关键词写在便签纸上递过去。 “查过去三到五年内,英国境内,所有大型制药公司,或者顶尖的私立医院,以及注册在案的高端生物化学研究机构的内部核心数据库。重点是他们的保密研究项目记录等,查找任何与这些成分相关,和定制合成的实验数据。夏洛克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者…有能力私下进行此类复杂合成的实验室的足迹。” 克雷格接过便签纸,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专业术语:“嚯,这东西听起来就不像正经药。范围也不小啊,不过...”克拉雷咧嘴一笑,“谁让我欠你的呢。进来吧,找个地方坐,给我点时间。” 克雷格领着两人进屋,房间有些杂乱。克雷格坐回他那张看起来快被压垮的电竞椅,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眼花缭乱的虚影。顷刻间,多个屏幕上黑色的命令窗口弹出,数据流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滚动,刷新。 屏幕上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洛克站在一旁,只有目光紧盯着屏幕上闪过的信息片段。华生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一小时后,克雷格敲下最后一个按键,呼出一口气,将其中一块屏幕转向夏洛克和华生:“有眉目了。公开和半公开的渠道筛查,就像预料中一样,干净得很。但...这难不倒我。” 克雷格移动鼠标,高亮出一个已被破解的档案条目:“看这个,大约三年前,一个代号感知重构-7的保密研究项目,在某个机构的内部立项。” “过去三年,他们以新型神经镇痛剂研究为名,分批申请多种高管制级别的化学前体,其中几种与你拿来的报告里提到的成分高度相关,而且申请的数量…不少,但奇怪的是,他们研究的药剂...” 克雷格滑动鼠标,调出项目进度记录,“在大约从三个月前开始,这个项目的所有内部日志更新全部停止了。没有结题报告,没有成果转化记录,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华生喃喃道:“突然停止。一般来说,只有两种情况,要么研究取得了最终成果,项目转入更机密的阶段或实际应用。要么…就是研究彻底失败,或者放弃了。” “从他们获取的那些原料和长达三年的时间投入来看,失败放弃的可能性很低。” 夏洛克的声音冰冷,随后看下克雷格问道:“哪家机构?” 克雷格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刷新,一张经常出现在媒体慈善版面和商业新闻中的面孔跳了出来。 是一个六十岁左右、金色头发,身材矮小的的男人。 旁边的简介是:库尔沃顿·史密斯,英国知名企业家、慈善家、电视名人,长期以巨额私人捐赠支持医疗事业,名下冠名多家医院和医学研究中心,积极投身各类公益慈善,公众形象极其健康且受公众追捧。 而这份药剂,就是出自他出资冠名的库尔沃顿??史密斯医院。 夏洛克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风暴正在凝聚。 第151章 新委托 窗外,伦敦的夜雨淅淅沥沥,敲打着221B的玻璃窗。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夏洛克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着,关于库尔沃顿·史密斯的详尽资料,公开的、半公开的、甚至一些通过非正规渠道获取的信息。 都...太干净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挖掘都和公众说的大差不大。 然而,越是干净,夏洛克心头就越发凝重。 库尔沃顿的医院,有一个投入至少三年时间的项目,耗费不可估量的成本,去研发某种特定神经毒剂。成功后,却仅仅被用来对付艾迪? 为什么? 动机是什么?没有足够分量的动机,这一切怎么都说不通。 夏洛克感觉自己像在面对一堵光滑的墙壁,有总无从下手的感觉。 这时,楼梯上一阵脚步声响起,打断了夏洛克的沉思。哈德森太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看到夏洛克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又不打算吃晚饭了是不是?你看看你,夏洛克。今天医院不是说了吗,艾迪体内的药物代谢得差不多了,说不定,明天她就能醒过来了。” “哈德森,出去。我需要思考。”夏洛克像是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的出声驱赶。 “哦,思考,你都思考几天了。思考也得吃饭。我看艾迪醒了,第一个要嫌弃你,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哈德森太太摇着头,不满地嘟囔着,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上。 见夏洛克还是不为所动,正准备再次开口。 楼下门铃响起。 “这么晚了,还下着雨,怎么还有人上门?”哈德森太太诧异地看了一眼窗外,转身下楼去开门。 夏洛克没在意,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没多久,楼梯上再次响起脚步声,一个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 一个女人,金色长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红色长裙,左手拄着一根手杖,右手则提着一个手包。她的站姿有些瑟缩,整个人透着一种拘谨感,右手还不自觉地将左手的衣袖往下拉。 刚放下包,还没等这个女人,在那张为委托人准备的椅子上坐下,夏洛克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我最近不接任何委托,请回吧。” 女人脚步顿住,抬起眼看向夏洛克,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大,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福尔摩斯先生,求求您…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求助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了。我快崩溃了。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不送。”夏洛克不为所动。 女人听闻愣了几秒,随即肩膀塌了下来,有些落魄地转过身,拄着手杖,慢慢地朝门口走去。 手杖点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叩,叩”声。 就在她快要迈出门时。 “等等。"夏洛克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女人停住了脚步,转过身。 夏洛克的目光落在女人的左手手腕部位:“你的左手手腕,怎么了?” 女人有些惊慌:“没...没什么!” 夏洛克看着她的反应,又看了她肩膀处颜色略深的部位,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窗外,雨丝在路灯下织成密密的网,街道上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车辆。 夏洛克松开窗帘,转过身,重新打量着这个深夜冒雨前来,衣着单薄的女人,心里那点惯常的冷漠看到那根手杖,还是被搅动了。或许…不止是普通的心理问题。 夏洛克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语气依旧平淡,但话已不同:“你的委托,我接了。说说看,什么事。” 女人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讷讷地问:“福尔摩斯先生?您为什么突然…”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而你没有一件外套,门口也没有等你的车。你不停地拉袖子,是想遮住手腕上自残留下的痕迹,对吗?”夏洛克语速平稳地列举,“你又说,我是你最后的希望,显然,你根本没打算好好回家,以及,你手上那个包,里面装的是什么?它很重,放置在地毯上的声音不小。” 女人没有回答,有些萎靡的低着头。 “手枪?”夏洛克用的是疑问词,语气却是陈述事实。 女人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承认了。 “坐下,说事情。”夏洛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女人这才慢慢地走到椅子边坐下,包靠在腿边,双手紧紧拄着那个手杖。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道,声音很低:“我叫费丝·史密斯。我父亲是…库尔沃顿·史密斯。” 夏洛克正在拿餐盘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夏洛克收回手,抬起眼,目光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你说什么?你是谁的女儿?” “库尔沃顿·史密斯。” 费斯·史密斯重复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夏洛克闻言,立刻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张库尔沃顿·史密斯的照片,然后将屏幕转向费斯。“这个人,是你父亲?” 费斯看了一眼,快速地点了点头,目光躲闪,不敢与屏幕上她父亲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对视。 “继续。”夏洛克将电脑转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费丝从手提包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将纸条递给夏洛克。 夏洛克接过,纸条上只有几个钢笔写的单词,字迹有些潦草和凌乱,像是手抖之人写的字一样。 “三年前,我的父亲告诉我,他要杀了一个人。”费斯盯着地面,回忆道:“一个词,福尔摩斯先生,就改变了我的世界。” “什么词?”夏洛克追问道。 费丝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是个人名。也不知道我的父亲后来有没有那么做。” 夏洛克闻言,从纸条上的目光移开,看了过去。 *** 时间静静流逝,大约半小时后,费丝·史密斯拄着手杖离开了,抱着那个装着手枪的提包,走下了楼梯。 夏洛克听着她的脚步声和手杖声消失在楼梯下,然后是大门开关的声音。 夏洛克重新坐回沙发,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上库尔沃顿·史密斯那张脸上,心头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差点忽略的疑惑。 明明花了好几天研究,库尔沃顿·史密斯的一切公开资料,包括他的家庭关系。在费斯自报家门之前,为什么自己没有一眼认出,刚才这个走进来的,自称他女儿的女人? 照片和真人差距不大,但以自己的观察力,这种身份关联应该更快被建立才对。 难道是最近缺乏睡眠影响了? 夏洛克甩了甩头,最终还是这点异样,归结于为疲劳导致的短暂疏忽。毕竟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夏洛克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张纸条上,思索起来。 库尔沃顿·史密斯的女儿,亲自送来一个关于她父亲可能的谋杀线索。 一个意想不到的,送上门的切入点。 第152章 苏醒 巴茨医院病房内,夜晚。张珊的意识从深沉的黑暗底部缓慢上浮,最终冲破了那层隔膜。 张珊睁开眼,就感到头颅内部隐隐的钝痛,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刚刚被移走,但压痕还在那。不过还好,比起那天的状况,这点痛感可以忽略不计。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映入了陌生的天花板。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空气里有消毒水淡淡的味道。 张珊微微侧头,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捧新鲜的百合和一束小雏菊。旁边,几台监测仪器安静地闪烁着光,细细的管线连接着她的手腕。张珊没有乱动,只是安静地躺着,感受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好安静。 这个念头浮现的下一秒,恐慌涌上心头。 平时,那无处不在的那些细微的物品的声音呢?现在,全都没有。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有…有能听见我说话的吗?” 张珊试探着开口,声音很是沙哑,在病房里显得有些孤独。 没有回应。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耳膜内回荡。恐慌感加剧。 就在张珊心脏开始往下沉的时候,一声微弱的,像是被捂住了嘴般的声音,极其模糊地钻了进来。 张珊听到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她抬起手摸索向自己的耳朵,就触感到一个柔软的硅胶。是耳塞。 将耳塞取下。微凉的空气和仪器运行的声音都涌了进来。 “谁刚才说话了?” 张珊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清晰了一些,语气带着急切的期待。 一个声音立刻回应了她,来自身下:“你终于醒了,艾迪。” 闻言,张珊身体瞬间放松,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重新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嗯,让你们担心了。我…睡了多久?”张珊回应道。 旁边的椅子忍不住插话,语气里还带着担忧:“艾迪,你吓死我们了!你被送来那天晚上,一直在无意识的地喊,表情看起来还很痛苦。” 监护仪:“是啊,前几天你的状态很不稳定,会说很多胡言乱语,那么词我们听不懂。夏洛克一来,就听懂你说什么了,然后要了个耳塞给你戴上。带上耳塞感觉放松了一点,我们才知道是声音,让你觉得太难受了。所以大家约定好,保持安静。” 椅子补充道:“对。” 张珊听着这些物品的关怀很是感动:“谢谢你们…真的。不过,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能告诉我,我睡了多久了?” 床:“从你被送进来那天算起,到今晚,整整七天了。” “七天!” 张珊一阵惊呼。原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最多一天,没想到,都七天了。 张珊很快意识到更重要的事,连忙问道:“那…那玛丽的婚礼呢?” 床:“婚礼延期了,我听那个叫约翰的手机讲过。” 张珊愣住了。延期了?因为…自己吗?感动和愧疚交织着涌上心头,让张珊喉咙发紧,眼眶微微发热。 “他们…” 张珊喃喃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椅子:“艾迪,很多人关心你呢。很多人都来看过你。” 监护仪:“夏洛克几乎每天都来,第一天还偷偷给你表白了。不过,就是最近,他好像越来越邋遢了。他有时候只是看着你,有时候会低声说话,虽然说的话,我们听不懂。” 桌子:“哈德森太太也常来...虽然她念叨了些,但人很关心你呢。那位医生约翰和叫玛丽的女士也经常过来。还有你的邻居和她的女儿,还有你同事,还有那个宠物医院的...挺多人的。” 张珊深吸一口气,平复有些翻腾的情绪:“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那…你们能具体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床:“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一直在这间病房里。你被送来时就已经昏迷不醒了。而且,为了不吵到你,我们之间很少交流外面发生的事情。只知道你中了很麻烦的毒,需要静养。” 张珊理解了。她昏迷的这些天,这些病房里的朋友们为了她,主动选择了沉默:“谢谢你们,真的。我现在醒了,感觉好多了。你们可以正常说话了。” 床:“艾迪,你可以按一下你左手边那个红色的呼叫按钮,护士很快就会过来。” 张珊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算了,太晚了,不着急。等明天上午吧。我现在…有点事需要先想想。” 随即,病房安静了下来。 *** 第二天上午,经历了医生详细的检查,各种仪器监测和一系列询问后,张珊身上的管线终于被拆除。医生表示,如果没有异常,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张珊靠在摇起的床背上,看着窗外伦敦灰蒙蒙但还算明亮的天空,试着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七天,像一场漫长而混乱的噩梦。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夏洛克走了进来。他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依旧是没打领带。张珊打量了一下,也不邋遢啊。依然是那个夏洛克。 “嗨。” 张珊轻声打招呼。 夏洛克的目光在张珊脸上停留了一瞬,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她的气色,像似完成了某种评估。然后,几步走到床边,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伸出手臂,将张珊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环住张珊的肩膀,温热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张珊愣了一秒,随即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带着熟悉气息的肩窝,伸出手回抱过去。无声的传递着安抚。 “现在还好吗?” 夏洛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沉一些。 张珊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发丝蹭着他衬衫领口:“嗯,好多了。就是有点没力气,像躺了太久。” 张珊吸了吸鼻子,忽然闻到他身上一丝清爽的香气:“咦,夏洛克,你是不是…刚洗完澡过来的?” 两人拥抱了几秒,随即松开了手,夏洛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早上洗澡,是很正常的日常程序。” 张珊眨了眨眼:“哦?我还以为这半年多,你已经和我一样,习惯晚上洗澡呢。” 张珊说完,又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虽然昨天晚上就闻了好几遍,没闻到啥气味。但躺了七天了,不洗个澡,张珊总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话说回来,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现在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吃一大盘哈德森太太烤的肉排。” 张珊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 夏洛克看着张珊,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那你这个愿望,实现的概率很高。她昨天听医生说,你很可能今天就会醒。今早她就出门了。”夏洛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走的右边。” 张珊眨了眨眼,了然。 “那能不能,不等明天出院,我想今天就回去。”张珊眼中闪着希冀的光。 夏洛克想了想,利落的点了点头:“有何不可。” 第153章 一起睡吗 在张珊的软磨硬泡之下,她终于被准许提前出院。虽然夏洛克对此表示完全无法理解,在他看来,这个院我想住就住,不想住就走。 221B的二楼大厅,洋溢着一种近乎过节般的热闹与温暖。为了庆祝张珊出院归来,晚餐是哈德森太太和波波维奇太太联手制作的。 此刻,洗过一个彻底的热水澡,换上了干净舒适的衣服,张珊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华生、玛丽、雷斯垂德探长,还有茉莉,都悉数到场。小小的客厅显得比平时拥挤。 晚宴开始前,张珊对于哈德森太太和波波维奇太太的晚宴,表达感谢。 随后,张珊郑重的向华生和玛丽真诚致歉并送上祝福,并表示,如果婚礼日期没想好,可以帮忙,用神秘东方力量,选一个符合两人的黄道吉日。玛丽对此很有兴趣。 张珊也特意向茉莉表达了感谢,感谢她这些天不眠不休地分析药理,为自己的治疗提供了关键方向。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示看到张珊康复就是最好的回报。 最后,张珊对着雷斯垂德探长半认真半玩笑的说道:“如果夏洛克不接你的案子,可以找我试试。” 雷斯垂德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张珊从他那表情不难看出,他对自己的能力持保留态度。 席间,气氛轻松愉快,大家似乎都默契地避开了最近发生的那些,沉重复杂的话题,只是分享着近期的趣闻,或者单纯地享受美食和相聚的时光。 张珊察觉到了这份体贴,也从善如流,没有主动去追问那些让她昏迷七天的事件细节。 庆祝的时刻,就该是开心的。 只有在晚餐接近尾声时,雷斯垂德探长趁着大家喝咖啡闲聊的间隙,凑到张珊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简单而清晰地交代了她昏迷后的事。 嫌疑人莎拉·科林斯在调查期间突然精神崩溃,承认了杀害同事乔伊丝·怀特并企图嫁祸他人的罪行,随后自尽。现场发现的证据链也支持这一结论。因此,张珊的嫌疑人身份已被排除,警方公告也已经发出。相关不实报道正在处理中。 张珊认真听完,对探长点了点头,低声道谢。张珊明白,这些朋友们,背后一定还做了许多自己尚不清楚的工作。 而且,那个死者乔伊丝·怀特,张珊虽然那时候精神有些错乱了,但也知道她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乔伊丝。 夜色渐深,聚会散场。大家互道晚安,各自离去。221B重归宁静。 张珊帮着收拾好一切后,和夏洛克打了招呼,便准备回三楼自己的房间。想好好打听一下昏迷期间,错过的所有信息。七天的时间空白,需要填补。 张珊刚走到门口,身后一句声音传来。 “艾迪。” 张珊停下脚步,转过身。夏洛克还站在客厅中央,暖黄的灯光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边。他穿着家居的深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表情平静,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张珊不解:“嗯?怎么了? 夏洛克朝她走近两步,在离还有一臂距离的地方停下。夏洛克微微低头看着她,语气是那种惯常的平稳,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张珊瞬间怔住: “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 张珊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或者药物的后遗症开始影响听觉理解了。张珊看着夏洛克,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难道真幻听了? “你…再说一遍。”张珊问了一句。 “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夏洛克的声音响起。 卧*,没听错! 夏洛克邀请自己…同床!就在出院回家的第一晚。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过于神速了? 张珊被吓了一跳,有些震惊的看向眼前的夏洛克。 夏洛克似乎从她瞪大的眼睛和瞬间泛红的脸颊读出了什么,顿了顿,随即开口说道:“医生明确说过,你体内的强效神经毒素后遗症,可能具有延迟性。未来一段时间,需要注意你的情绪、睡眠和感知是否有任何异常。你一个人住在三楼,如果出现突发状况,我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和干预。同处一室,是最有效率的监控方案。” 张珊:“......” 认识这么久了,张珊还是有时对夏洛克的说话方式,表示不认同。 张珊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和尴尬稍微消退了些,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夏洛克。我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台灯会通知你的。它很可靠。” “我睡觉时习惯保持黑暗,以利于褪黑素分泌和大脑休息。而且所有灯...” 夏洛克的目光扫过客厅的台灯,“只能在打开的情况,有这能力吧。” 他的理由听起来依旧无懈可击,充满了夏洛克式的严谨。 张珊有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感觉:“那也不用。我觉得我现在真的没问题,头脑清醒,也没出现啥幻觉。” 夏洛克看着张珊坚持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坐回了沙发。 张珊转身,快步上了三楼。 第154章 物品的整蛊 回到三楼自己那间温馨的小房间,张珊长长舒了口气。快速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张珊把自己埋进熟悉床铺的柔软怀抱里,满足地喟叹一声。 还是自家床舒服啊。 睡意?暂时没有了。昏迷了整整七天,张珊现在一点都不困,精神反而有些异样的清醒。更重要的是,有太多事情需要弄清楚。 张珊靠在床头,抱着一个柔软的枕头,轻声开口问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给我讲讲这几天,都发生了些什么?” 小黑立刻传来回应:“哦,情况基本上和雷斯垂德探长跟你说的大差不差。不过有些细节他不知道。比如,那个杀掉真乔伊丝·怀特的女主管,莎拉·科林斯。她死前见过和你聊天的那个乔伊丝。我们通过她的手机得知。说那个女人...很恐怖。像是会心理操控一样,能让人不知不觉跟着她的提议走。莎拉手机说,自从它主人见过那个女人后,主人每次看到会所里的乔伊丝·怀特,都感觉…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心理操控?这个词让张珊的心猛地一沉,先前的怀疑得到了侧面的印证。 拥有这种心理渗透和操控能力的人,只有欧洛斯·福尔摩斯了。她很聪明,能预测未来的走向,擅长伪装,精于操控人心,任何与她独处过的人,都必然会被受到侵扰。原剧中,她的心理医生,狱长,华生,夏洛克,以及莫里亚蒂。都被她控制过。 难怪…难怪自己和她见面那么多次,竟从未察觉。现在想来,她们所有的见面都在公共场所,从未单独相处,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还有别的吗?” 张珊定了定神,继续问。 窗户:“有。你昏迷后不久,那个洁琳,就偷偷给她老板马格努森发了信息,报告了你出事的消息。这就是为什么雷斯垂德拼命封锁消息,结果外面还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原因之一。源头在她那儿。” “不奇怪,她接近玛丽,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张珊冷笑一下。 窗户:“不过,玛丽可不是好惹的。你昏迷大概第二天吧,那天哈德森太太去医院替你,玛丽就找了个机会,偷偷潜入了洁琳的公寓。等洁琳下班回家,刚进门就被玛丽敲晕了。玛丽检查了她的手机,确认就是她向马格努森告密,还收到了一笔信息费。可把玛丽气坏了。她走的时候,顺手制造了一个入室盗窃的现场,把洁琳家里的东西卷走了不少。听说后来那些东西被变卖的钱,全都匿名捐给了孤儿院了。”窗户的语气说着还有点兴奋。 张珊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心里暖融融的:“干得漂亮。” 张珊由衷赞叹,玛丽真能处啊。这份情谊,张珊记下了,暗自发誓一定要守护好玛丽的幸福。 窗户继续说:“嗯,她很利落,不愧是特工。而且,根据她那个U盘分析,她似乎正在计划潜入马格努森的办公室。我们猜测,玛丽可能打算直接去找马格努森摊牌,逼他交出关于自己的所有证据。估计拿到后,就会干掉他,永绝后患。” 小黑:“艾迪,这样太冒险了。她找不到证据的,马格努森压根就没有。你得注意下这个情况。” 张珊的表情严肃起来:“嗯,我知道。话说,麦考夫那边没动静吗?他还没搞定马格努森吗?以他的效率不应该啊。” 小黑:“有动静,马格努森周边的人,有不少被麦考夫策反了。马格努森掌握了多少消息,麦考夫差不多也都知道了。听小白说,好像等你醒来就会行动了,说不定就这几天呢。嘿嘿~”说到这儿,小黑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压抑不住的笑意。 “小黑,你听起来好像很开心?” 张珊察觉了小黑语气里的异样。 卧室门:“我们都很开心。嘿嘿~” 小黑嘿嘿笑道:“我们这不是知道,马格努森那家伙的好日子没几天了嘛。而且,你昨天晚上醒来后,我们221B的物品们连夜开了个会,一致决定,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得先给那个添油加醋的混蛋一点小小的教训。效果嘛…据说还不错!” “你们做了什么?” 张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小黑:“哈哈哈,我们联合了马格努森那栋办公大厦,今天上午,那部直达他顶楼办公室的专属电梯,可让他好好体验了几回自由落体,加急刹车上行。虽然电梯每次只能控制十几秒,但也足够刺激了!你是没听电梯说,当时灯光噼里啪啦乱闪,厢体嘎吱作响,我们还让电梯的内置音响接了一段特别应景的,阴间背景音乐进去。哦,那音乐还是他自己的电脑,主动提供的呢!” 窗户:“哈哈哈哈,马格努森别看他平时一副掌控一切的样子,其实怕的要死。据说当时在电梯里,他直接跪了。旁边那个洁琳稍微好点,只是晕了过去。” 灯:“哈哈,这还没完。他今晚坐车回家路上,他那辆豪车的音响自动打开,又给他播放了一段更恐怖的鬼叫,中控屏幕还时不时呲啦乱闪,跳出些鬼影。可把他司机也吓得不轻。” 小黑:“艾迪,我们这灵感,还是来自你写的那本恐怖,怎么样,不错吧?” 卧室门:“关键是他找了好几拨技术人员来查,都查不出任何痕迹。所有东西都正常。所以他现在坚信,自己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听说他现在疑神疑鬼,连上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因为他现在一进洗手间,灯就关,一走就开。晚上睡觉,床边还得守着两个保镖才行。” “哈哈哈哈,” 张珊听得忍俊不禁,笑道捶床,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不少。“干得漂亮,你们真是太棒了!这开胃菜够马格努森消化一阵子了吧。” 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骚扰,对于马格努森那种控制的人来说,恐怕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他恐惧吧。 张珊正想再问问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新动向时。 “叩、叩、叩。” 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张珊的思绪。 第155章 我来陪你睡觉 卧室门:“艾迪,是夏洛克。” 张珊闻言一愣,看了下时间,这么晚了?她下意识地理了理睡衣的领口和有些乱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夏洛克就站在门外。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线条清晰的锁骨。黑色的卷发还有些湿润,凌乱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散发着刚沐浴过后清新水汽。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晕染过来,给他挺拔的身影轮廓镀上一层朦胧柔和的光晕,却让他的五官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深邃。 我去,以前怎么没发现夏洛克这么... 张珊看着这样的夏洛克,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声音有点不自然问道:“夏洛克,还…有事吗?” 夏洛克的目光落在张珊脸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幽深,像是能看透人心。夏洛克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自然而然地又拉近了一点距离。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窜入。 夏洛克开口了,语气还是平静,只是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清晰地传入张珊耳中: “嗯。我来陪你睡觉。” 张珊:“!!!” 张珊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狂跳起来,血液似乎都涌上了脸颊,耳朵好像有点发烫。 “我、我说了不用陪!而且…而且我现在真的觉得没问题!” 张珊有些慌乱的反驳道。心里开始怀疑,夏洛克之前那么爽快同意自己出院,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这一步,所谓的观察后遗症只是个借口? “艾迪,” 夏洛克边说边又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跨进房门,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基于稳定情感联结和生理亲近需求。和男朋友一起睡,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大多数,处于恋爱关系中的人会做出的选择。” 张珊知道夏洛克直白,但也没想到,在这方面也这么...直白啊。 “可、可这会不会…进展有点快了?” 张珊倒不是抗拒和夏洛克有更亲密的接触,只是觉得太突然了,张珊感觉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快吗?” 夏洛克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根据我对约翰过往情感关系的样本分析,他和他的历任伴侣,从确立关系到发生身体层面的亲密接触,平均时间在1个月左右。最长的一段,也没有超过两个月。而我们...,”夏洛克看着张珊,眼神坦然,甚至隐约透着一丝“这还不明显吗”的控诉,“从我们确认关系开始计算,已经过去了七个月零十天。这个时间跨度,在普遍认知中,已经属于进展非常缓慢的范畴。” 张珊被夏洛克这一连串的话,砸得一时语塞。用华生的情史来做标杆?这很夏洛克,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而且,他怎么连华生这种隐私都记得这么清楚? “夏洛克,你这话…可千万别当着华生的面说,尤其绝对不能让玛丽知道。华生情史丰富,我觉得你也有一定的责任。”张珊无语,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夏洛克对于这个结论,虽有丝不认同,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随即重新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张珊,等待着她的下文。 张珊被他看得脸颊更热,眼神飘忽了一下,最终,像是放弃了什么抵抗,红着脸挤出一句:“那…那你得保证,只是睡觉,不、不做别的。” “我保证。” 夏洛克立刻回答,毫不犹豫,眼神清澈坦荡。 “你还得保证你不会打呼、磨牙、说梦话、睡相差、抢被子…” 张珊像是为了掩盖羞涩,又一口气又列出一堆条款。 夏洛克:“……” 夏洛克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些要求有些…多余:“我睡眠质量一向良好,呼吸平稳,无磨牙或梦呓记录,睡姿稳定,我对被子覆盖面积的需求也不大,也不存在抢,这个心理动机。” “那你得保证…” “嗯,我都保证....”夏洛克点头,直接打断张珊的话语。之后不再犹豫,直接一个轻巧的侧身,轻巧的从张珊旁边那点有限的空间挤了进去,动作流畅。然后,目标明确地走向那张铺着浅色床单的床。 夏洛克走到床边,非常自然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坐了上去,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然后,他侧过身,看向还僵在门口,脸颊绯红的张珊,伸手拍了拍身旁空出的的位置。 “过来,艾迪。你需要休息。”夏洛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张珊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半靠在床头,姿态放松但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夏洛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保守但还算得体的睡衣。心底那点残存的纠结和羞怯,忽然像阳光下的薄雾,悄悄散去了。 他是夏洛克,自己选择的男朋友。 嗯,一起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总要习惯的,自己不能太矫情了。 想到这里,张珊吸一口气,随即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边缘坐下,然后滑进被子里,侧躺了下来,全身的肌肉却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夏洛克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瞬间,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极微弱的,属于伦敦夜晚的灰蒙蒙天光。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敏锐无比。 张珊能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属于夏洛克的体温和气息透过薄薄的被子传来,带着一种强烈的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和温热,充满了某种无声的张力。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张珊紧闭着眼,试图命令自己快点睡着,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全部的注意力都不受控制地,集中在身旁那具躯体的每一个细微动静上。 然后,张珊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动了。夏洛克似乎转了个身,面向她的方向。 下一秒,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臂,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轻柔力道,从张珊颈下穿过,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臂则从她腰侧环过,轻轻一揽,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张珊稳稳地、完全地圈进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 张珊的后背贴上了他温热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他呼吸时胸膛的规律起伏,也紧密地传递过来。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张珊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全都冲向了头顶,耳朵烫得吓人。 “放松,你的肌肉紧张度超标了。我只是在这里,确保你的安全。放松,快睡觉。” 夏洛克的声音就在她耳后响起,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张珊被他完全圈在怀里,不好动弹,只能点了点头。鼻尖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清新气息,后背是他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和心跳。最初的僵硬和羞窘,在他沉稳的声音和心跳节奏中,一点点融化。紧绷的神经也一点点松懈下来。 张珊没再说话,只是放任自己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张珊能听到夏洛克的呼吸,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还能闻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独有的气息。 时间在寂静和温暖的包裹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张珊发现自己的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身体是放松了,但精神却依然清醒。 过了一会儿,张珊小心翼翼地转了个身,变成了面对着夏洛克的姿势。在极近的距离里,即使黑暗中看不清五官,也能感受到他轮廓的阴影和温热的呼吸。 张珊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小声地试探着开口:“夏洛克,你睡了吗?” “没有。” 头顶立刻传来回应,声音低沉。 “我睡不着。” 张珊闷闷地说,声音在寂静和近距离中被放大。 “正常,你的昼夜节律,可能因住院和药物影响尚未完全恢复。” 夏洛克的声音平静无波,理性地分析着。 “那…聊个天吧。” 张珊提议,反正也睡不着,而且…这样被他抱着聊天,感觉似乎也不错。 “嗯。” 夏洛克应了一声,表示在听。手臂依旧松松地环在张珊腰后,没有放开,保持着一种舒适而亲密的距离。 第156章 你害怕过吗 张珊沉默了几秒,在黑暗中轻声问道:“夏洛克,你…害怕过吗?” 这个问题让夏洛克也静默了片刻。几秒钟后,夏洛克的声音在近处响起,语气是他分析时的语调:“这需要定义害怕了。如果指的是面对具体物理威胁时,由肾上腺素激增引发的警惕状态与风险评估,那是正常的生理与心理反应。但如果是指那种非理性的,无法用逻辑消解的…” 夏洛克的话没有说完。但张珊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后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有过。”夏洛克继续说了下去,语速比平时放缓了些,“226B爆炸的时候。还有…你躺在医院里,怎么喊,你都回应不了我的时候。” “那种感觉并不符合我对恐惧的标准定义。它更像是一种…大脑系统中的故障。效率趋近于零。我不喜欢那种状态。”夏洛克坦诚的说道。 张珊的心,因为他这番独特而无比坦诚的话,软得一塌糊涂,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惜和暖意。张珊直接起身,抽出了夏洛克垫在自己颈下的手臂,怕被自己压麻了,还在上面捏了捏,随即又躺下,抱着夏洛克手臂,随即说道:“我已经没事了,夏洛克。我会一直回应你。” 张珊声音很低,像是承诺又像是安慰。 “嗯。”夏洛克简单地应了一声,空出来的右手在张珊背后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 “夏洛克,这几天…你都查到了什么?小白已经透露了,你最近一直在查库尔沃顿·史密斯。晚饭都不吃。”张珊换了个话题问道。 “饥饿有助于思考。库尔沃顿·史密斯。你体内的定制类药剂,源头追溯到他出资冠名的那家史密斯医院。一个代号感知重构-7的项目,一个始于三年前的保密项目。库尔沃顿针对你下手,我怀疑他与莫里亚蒂存在我们不知道的关联。” “还有那个女主管莎拉·科林斯的自杀方式,与莫里亚蒂如出一辙。” “另外,我接到一个委托,来自他的女儿费丝·史密斯。她声称,三年前,她在会议上听到她父亲说,要杀了一个人。” 夏洛克将已知信息一条条简明扼要地梳理出来。 张珊闻言,微微撑起身体,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在黑暗中面朝夏洛克的方向说道:“夏洛克,你刚刚开始怀疑库尔沃顿·史密斯,他的女儿就恰好出现求助。你不觉得…有些过于巧合吗?” “逻辑上存在巧合的概率。”夏洛克承认道。随后一一列举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 “但那张纸条的字迹来看,确实是多年前的。 “那张纸条有食物气味,咖啡渍,蒸汽痕迹。纸张上 1/3 不褪色、下 2/3 明显褪色。纸张顶部有大头针孔。从褪色痕迹,光照角度,悬挂位置。这些都告诉我,她长期生活在一个厨房极小,狭长,窗户对面墙极近的房子里。她是一个亿万富翁的女儿。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地方?” “而且她的神情恍惚、记忆碎片化。左手手腕上还有累积的疤痕,有自残倾向。” “那张纸张的中间的折痕很深,说明之前常年被夹在书里,这也是一个人隐藏秘密的典型方式。” “这些细节相互印证,伪造的难度和成本极高。至于为什么纸条后来会被悬挂在厨房,因为她的男友已经搬出了她的屋子,她没有朋友。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以上,我认为费丝阐述的痛苦是真实的,她提供的线索有调查价值。” 夏洛克将自己的推理说了出来,显然不认为费丝·史密斯说谎。 张珊:“……” 张珊听完一时语塞。夏洛克确实推理严密,观察入微,从那些物理痕迹得出的结论也无懈可击。可张珊知道啊,他面对的是一个伪装高手,还是一个比麦考夫还聪明,还精于操纵人心的伪装高手。那些细节,正是对方和库尔沃顿精心布置的。 张珊顿了顿,还是提醒道:“夏洛克,虽然你的推理听起来很合理。但…有没有可能,这一切都是更高明的伪装?我还是觉得他女儿在这个时间点找上门,不是巧合。” “艾迪,我考虑了这种可能性。”夏洛克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思考后的笃定。 “但我反复推演了各种可能。费丝给的信纸上,再加上她说的一个词,大多数人的名字都不止一个词。但一个词,如果具有特定的指代性,且能引发她如此深刻的恐惧…最符合逻辑的答案是,Anyone。”这指向的是一种泛化的杀戮意图,而非针对特定个体。” 夏洛克继续深入,声音在黑暗中透出冷意:“当然,这些还不够,我之后调取了库尔沃顿·史密斯冠名的那家医院过去的死亡率数据进行对比。结果显示,其死亡率持续,明显高于同类型,同规模的医疗机构。奇怪的是,竟然从未引起过质疑。” “这表明,费丝没有说谎,她的父亲库尔沃顿·史密斯很可能确实在杀人,但目标不是费丝以为的某一个人,而是任何住进他医院的任何人。他拥有一种成瘾性的杀戮欲望。而作为慈善家,主要捐赠者,他拥有接近任何住院病人的权限,整个医院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张珊:“......” 张珊有些麻了,突然觉得太聪明了也不好。夏洛克推理的毫无破绽,逻辑上完美。张珊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自己虽知道一些,但也不能自爆马甲,告诉夏洛克自己知道剧情吧。张珊现在可还没有这个勇气。 “夏洛克,有没有可能…是药物?让人失忆,或者模糊特定时间段的记忆。所以受害者家属或相关人员,事后想不起要追究,或者记忆出现了偏差呢?”张珊只能暗戳戳的提醒道。 第157章 她非常危险 夏洛克思考了几秒。然后,张珊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自己额头上。 “艾迪,你想的不错,这个可能性存在,如果真有这种药剂,那在他的医院内部,一定能找到研发或使用的痕迹。这或许正是关键。”张珊听语气都能感觉到,夏洛克的探案欲望又起来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张珊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我需要进入他的医院,找到确凿证据。”夏洛克回答得清晰直接。 “你已经被他盯上,我当然也不例外。潜入没有任何意义了。最有效直接的方式或许是…让他主动请我进去。例如,我明天公开,指控尔沃顿·史密斯是杀人犯,医院就是行凶地点。以他目前公开树立的慈善家形象,他很大概率为了澄清误解,展示透明,而不得不邀请我这样的质疑者,进入医院查看。” “我不赞同,这太危险了。让我来。我可以请朋友们帮忙,问出他医院里所有不正常的死亡记录和可疑事件,然后直接曝光。”张珊立刻摇头反对。 夏洛克平躺着,即使在黑暗中,张珊也能感觉到他目光沉静的落点:“库尔沃顿最近高调公开,支持了几位有影响力的议员,公众形象和政界关系都处于上升期。而你曝光动静和方式都会很大。会让他以为有外部势力加入而警觉。” 张珊想了想:“那...我们先提前给麦考夫打个招呼,然后让物品们把曝光路径引向马格努森。让他们互相猜忌,狗咬狗呢?至于实质的证据...”张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有时候未必需要铁证。只要曝光信息是正确的,指向明确。他们自己心里有鬼,就足够了。马格努森威胁人,不也常常是靠心理威慑和信息不对等吗!也没有每次都拿出实物证据吧。” 夏洛克没有立刻回应,似乎在心中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张珊见此,连忙放软了声音,语气有些担忧劝阻道:“夏洛克,你不要去涉险,好不好?我很担心你。就像你担心我一样。虽然我知道,你很享受这种类似探案的刺激。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的事情不简单,背后可能还有人盯着我们。那个乔伊丝还没查清楚。我们现在是目标,贸然主动进入有点不明智了。” 又是片刻的沉默。然后,夏洛克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暂时搁置了这个冒险的计划。 夏洛克转而问道:“艾迪,那个乔伊丝…你对她了解多少?” 张珊回想起那段短暂的,如今看来充满算计的友谊,心情复杂:“我当时…真的以为她只是个对种花家文化感兴趣,性格也相投的普通女孩。我和她聊得很开心,小黑也暗中试探过,没发现她有什么问题。” 夏洛克的声音严肃起来:“艾迪,她很…厉害。能完美避开你的信息网络筛查,能在长达数月的频繁接触中不露破绽,还能在每一次会面,巧妙规避所有可能留下清晰影像的公共监控。她的智商和谋划能力,绝对超乎寻常。但我想不通的是,她和莫里亚蒂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洛克继续冷静地分析:“如果乔伊丝仅仅是听从莫里亚蒂生前指令的行事者,以她展现出的能力,根本无需依附于任何人。她自己就足以设计并执行复杂的计划。但如果她和莫里亚蒂没有关联,她为什么要针对你?布局长达三年多,耐心接近,并取得信任,难道仅仅是为了最后那场看似成功、实则漏洞百出的诬陷?如果只是诬陷,她没必要多此一举,安排莎拉·科林斯当众认罪并自杀。所以,她的真实目的,绝不仅仅是陷害你这么简单,艾迪。” 夏洛克最后说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困惑:“她的信息太少,我想不通她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张珊听闻,也感到一阵寒意。 对啊,欧洛斯如此大费周章地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诬陷?还是为了夏洛克? 张珊想了想,轻声提醒道:“夏洛克,莎拉·科林斯的手机告诉我,那个假乔伊丝只和她见了两分钟,说了几句话,莎拉就鬼使神差地照她的提议去做了。她好像…会心理操控。” 夏洛克闻言,眉头在黑暗中拧紧,这个词汇触动了夏洛克某根敏锐的神经:“如果乔伊丝具备,这种程度的心智影响能力…那么有两种可能。乔伊丝或许能操控莫里亚蒂。或者,他们之间是一种平等,甚至她占主导的交易关系。而且这种关系,很可能在莫里亚蒂死前就已确立。一个能和莫里亚蒂那样的人进行这种层级合作,还在他死后继续执行的话...” 夏洛克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消化这个推断带来的冲击,然后清晰地对着张珊说道:“艾迪,她非常、非常危险。” 张珊心里自然清楚那个人是谁,关乎到自己的马甲,此刻自己无法言明。况且夏洛克现在,也没有关于自己有个妹妹的记忆。 第158章 我脑子里装的是你 张珊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抚上夏洛克微微蹙起的眉心,指尖温柔地揉了揉,语气放得格外舒缓:“夏洛克,别想了。现在线索还乱,想太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我们先集中精力,解决眼前这个库尔沃顿·史密斯。至于那个乔伊丝…我明天叫朋友们去打探下消息。现在,你早点睡觉吧。” “我已经睡不知道了。艾迪。”夏洛克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只是语气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幽怨。 “那…我们再聊一小会儿?”张珊说完,往夏洛克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好。” 安静了几秒,张珊忽然想起什么,随即爬起,用手肘支起上半身,抬起头,脑袋在黑暗中朝着,夏洛克脸庞方向凑近了些,语气里带上了狡黠和期待:“夏洛克,话说…我在病房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跟我说了什么悄悄话了?再给我说一遍呗?我想亲耳听听。” 张珊可没忘记物品们提过的表白。 “你的小伙伴们没告诉你吗?”夏洛克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 “它们说,你好像表白了,但之后又用中文说了一大堆它们听不懂的话。你再说一遍嘛,我想听你亲口说。”张珊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期待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我忘了。”夏洛克干脆地回道,甚至把头微微偏开了一点。 “不可能!你这记性,连麦考夫小时候抢你个玩具,你都记得,怎么可能忘!”张珊一个字都不信,伸手轻轻戳了戳夏洛克的脸颊。 “真想听?”夏洛克又把头转了回来,在极近的距离里,即使看不清,张珊也能感觉到他目光的落点。 张珊忙不迭地点头,尽管知道他未必看得清。 “那你亲我一下。”夏洛克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提出交换条件。 张珊一愣,随即耳朵又开始发热:“夏洛克!你...你从哪学来这招的?” 这完全不是夏洛克的风格啊。 “不是你给我买的书吗?我看的差不多了。”夏洛克答得理所当然。 张珊:“……” 张珊有些懵:“那书里面,有讲这些吗?而且,夏洛克,我买那书,也不是叫你这么用的啊。” “我倒觉得你买的书还不错。”夏洛克评价道。 “话说,夏洛克,你什么时候学的中文啊?”张珊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幽幽地问道。 “在动身去种花家找你的,前一天。”夏洛克回答道。 “什么?!你一天就学会了中文?!”张珊震惊了,虽然知道夏洛克聪明,但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准确说,是半天不到。”夏洛克纠正道。 “虽然中文的字符系统复杂,语法结构与英语存在显著差异,但掌握常用的几万个汉字和基础语法框架后,进行日常交流并不困难。如果换成其他与英语同语系或结构更简单的语言,所需时间可能更短。” “半、半天…?” 张珊感到一阵智商上的碾压,声音都有些发飘:“你们福尔摩斯家的人…还是人吗?上次我就听麦考夫的小黑伞说,他用几个小时就学会了塞尔维亚语。” “麦考夫已经老了,以前他可能一个小时都不需要,就能学会。”夏洛克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呜呜呜…,我好羡慕你们的脑子啊!你是不知道,我看一本书还要看几遍,要不然就完了。夏洛克,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啊?怎么可以这么聪明!”张珊假意哀嚎,语气带着羡慕和一点点愤懑,随即忍不住,在黑暗中摸了摸夏洛克那颗聪明的脑袋,像是能沾一点聪明给自己一样。 张珊刚上手摸了几下,就听到夏洛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清晰,带着一种张珊从未听过的,近乎直白的情话: “艾迪,我脑子里装的,是你。” 张珊的心跳,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漏跳了完整的一拍。紧接着,更猛烈的心跳如擂鼓般撞向胸腔,血液轰然涌上脸颊。这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也不符合夏洛克平时那种精密的说话方式。可正是这种夏洛克式的,近乎陈述事实的直接,像一颗裹着糖衣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张珊心底柔软的地方。 张珊脑子一热,所有的羞涩,犹豫都被那股汹涌而来的情绪和冲动冲散。张珊循着声音和气息的来源,仰起头,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嘴唇,第一次主动的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笨拙而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和满腔的柔情。但下一秒,主动权瞬间易主。 夏洛克几乎是立刻回应了张珊。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张珊更紧密地按向自己。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瞬间变得深入、灼热,充满了一种压抑后释放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他的唇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席卷张珊所有的感官。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某种更炽热的温度,将张珊彻底包裹。 张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便彻底迷失在夏洛克狂风暴雨般的亲吻里。大脑一片空白,氧气似乎被攫取殆尽,只剩下唇舌交缠的触感和他滚烫的体温。张珊本能地攀附着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睡袍的布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张珊感觉自己快要因缺氧而晕眩时,夏洛克稍稍退开些许,但灼热的呼吸依旧喷洒在她唇边。 黑暗中,夏洛克的眼睛亮得惊人,即使看不清,也能感受到那里面翻涌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浓烈情绪。 然后,天旋地转。 张珊还没从那个几乎夺走她呼吸的深吻中完全回神,就感到一阵力道传来。夏洛克一个利落的翻身,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压在了身下。柔软的床垫深深下陷,他的重量和体温严丝合缝地覆盖下来,带来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悸的亲密和压迫感。 夏洛克再次低头吻住,比刚才更加深入,一只手捧住张珊的脸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发烫的皮肤,另一只手却悄然滑下,带着某些意图,灵巧地探入了张珊睡衣已经有些松垮的领口,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覆上了她锁骨下那片细腻柔滑的肌肤。 张珊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过电般su ma。残余的理智在尖叫,但身体却在夏洛克炽热的亲吻和抚触下,诚实地软化,升温。睡衣的纽扣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一颗,微凉的空气和他指尖滚烫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激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栗。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以及某种无声的,正在迅速升温的张力,在黑暗中无声弥漫,将两人紧紧缠绕。 窗外的伦敦沉睡着,而221B这间卧室里,某种停滞已久的东西,终于被点燃,正朝着不可预知又令人心悸的方向,汹涌奔流。 第159章 是你主动的 张珊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视野里先是模糊的光影,逐渐对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天花板。意识逐渐回归。 这是夏洛克的卧室。 张珊眨了眨眼,目光向下,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深灰色被子,随即撩开一点被子,在看了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衣服尺码明显大了一大截,松松垮垮地堆积在一处,还有这颜色....好像是夏洛克的睡衣啊。 紧接着,昨晚的记忆碎片冲破了刚睡醒后的懵懂,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 记忆中,黑暗里紧密的拥抱,炽热到令人眩晕的亲吻,滚烫的掌心,失控的喘息,以及最后,意识沉入黑暗前,夏洛克手臂固执的环抱和落在发间那个吻。 “轰”的一下,血液似乎全涌上了脸颊,耳根烫得吓人。张珊下意识地把脸埋进枕头,又觉得不够,干脆整个人往下缩,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令人脸热心慌的记忆。 动作大了点,身体深处传来的一种陌生而清晰的酸软感,并不难受,只是存在感极强的,提醒着张珊昨夜发生了何事的微妙信号。 张珊蜷缩在被子里闷了半天,脑子还有点发懵,心跳快得不像话。 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明明只是...亲一下而已,怎么就…失控了? 他咋就燃起来了? 心乱如麻地想了半天,被子里空气渐渐变得稀薄,张珊有些憋不住,悄悄从被子边缘探出个脑袋,大口呼吸着微凉的空气,脸上热度未退。 “醒了?”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方向传来,不高,带着刚醒来不久特有的那种低沉沙哑,语气平静。 张珊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过头。 夏洛克正站在卧室门口。他已经换上了常穿的黑色西装套装。手里端着一杯水,热气袅袅上升。精神看起来不错,灰蓝色的眼睛清亮,正看着张珊。 “你…你怎么把我弄你卧室来了?” 张珊下意识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软糯,更多的是窘迫。 夏洛克端着杯子走了进来,在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了过去,目光在张珊泛着红晕的耳朵停留了几秒,然后很自然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用指尖轻轻拂开张珊粘在脸颊的一缕乱发。 “你那边房间,有点” 夏洛克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乱了。而且你的床有些小。” 张珊的脸更红了,下意识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问道:“我…我的睡衣呢?” “扣子掉了几颗,没法穿了。” 夏洛克回答得简洁明了。 张珊:“……” 脑子又要控制不住的,播放某些混乱的片段了,脸颊爆红,张珊连忙住脑。抬起眼,带着羞恼和一点点指控的意味,看着夏洛克说道:“你昨天…昨天保证过,只是睡觉,不做别...” “是你主动的。” 夏洛克平静地打断张珊,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心虚,声音平稳,目光坦然地看着张珊,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张珊:“……” 张珊一时语塞,无法反驳。好像…确实是自己先主动的。当时自己被那句情话冲昏了头脑,脑子一热就主动凑上去的。 可恶,甜言蜜语果然听不得!太容易让人上头了,一冲动就…. 张珊想到此,有些懊恼地把下半张脸也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我也只是亲了一下而已。” 张珊在被子里闷闷的抗议,声音有些小,好像没什么底气。 “那也是你主动的。而且,在那种情境下,一个主动的的亲吻,我认为是可以进一步的信号。”夏洛克清晰地指出,然后微微偏了偏头,灰蓝色的眼睛看向张珊,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艾迪,我以为我理解正确了,并且还给予了积极的回应。” 张珊:“……” 说不过,完全说不过。这人怎么把自己的行为,套进他那套理解说辞里,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张珊自暴自弃般把被子往上一拉,重新盖住脑袋,随后,声音从被子底下瓮声瓮气地传出来:“你…你去把我衣服拿来,我要洗漱了。” “衣物在浴室了,需要我帮忙吗?” 夏洛克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清晰平稳。 “不用!” 张珊猛地拉下被子,露出涨红的脸,羞愤地看着夏洛克。随即道,“夏洛克,你脸皮有些...厚了。” “性不会让我紧张,艾迪。” 夏洛克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看着张珊羞恼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随后俯下身,在张珊嘴唇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直起身,步伐轻松地转身走出了卧室。 “30分钟后,哈德森太太就会上来。”走廊传来了夏洛克的一句提醒。 等张珊洗漱完毕,做了点心理建设,才慢吞吞地挪到二楼客厅。 客厅里一切如常,伦敦难得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红茶气息。 221B的物品们一如既往的在聊着天,张珊虽然知道,物品们一直充分尊重着自己的隐私,但此刻走过客厅,张珊还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感。仿佛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曾散尽的余温。 午餐味道一如既往地带着哈德森太太特有的家常感。张珊安静地吃着,偶尔回应一下哈德森太太的闲聊。夏洛克吃得很快,大部分时间在报纸或摆弄手机,没怎么说话。 饭后,哈德森太太收拾了餐具,哼着歌下楼去了。客厅里只剩下张珊和夏洛克。 张珊端着水杯窝进自己常坐的那张沙发里。身体还有些懒洋洋的酸软,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张珊定了定神,暂时将那些混乱羞涩的尴尬心绪压下。开始安排着物品朋友们,去帮忙打探下库尔沃顿医院的消息。 第160章 试探 安排完毕,张珊重新和夏洛克梳理了一遍昨晚讨论的想法。夏洛克没有表示反对,只是提醒了几个需要注意的风险点。得到夏洛克的肯定后,张珊拿起手机,给麦考夫发去一条信息。 发完信息,张珊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书,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翻看起来,等着麦考夫的来访。 张珊没有等太久,楼下传来哈德森太太打招呼的声音。很快,那阵熟悉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传了上来。 麦考夫走进了221B的客厅,手里依旧拄着那把标志性的黑伞。他穿着剪裁极为合身的深灰色西装三件套,浑身上下透着一丝不苟。 麦考夫的目光在踏入客厅,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在张珊和夏洛克身上略微停顿,然后,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微笑。 “艾迪,看来你恢复得很好,气色不错。” 麦考夫率先开口,声音平稳的问候道 “嗯,还行,多谢关心。” 张珊笑了笑,起身给麦考夫倒了杯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麦考夫在扶手椅上坐下,将黑伞轻轻靠在手边。 张珊也坐回沙发,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麦考夫,马格努森那边,你掌握的信息应该差不多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清理?” 麦考夫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不紧不慢的说道:“明天。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会处理。” “明天?” 张珊和旁边的夏洛克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转向麦考夫,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那个…能不能稍微推迟一两天再动他?我们这边,可能需要他再多存在一阵子。” 麦考夫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过去:“你们有什么别的计划?” “我们需要先利用他,处理下库尔沃顿·史密斯。” 张珊解释道。 “夏洛克查到他是个利用自己医院作案的连环杀手。夏洛克现在也被他注意到了,想潜入调查风险很高。如果直接公开指控,风险不小。所以我想,用我的方式来处理。”张珊语速平缓的说道。 张珊揉了揉腰,稍微坐直了些,继续道:“我可以让物品们,先把库尔沃顿医院里那些不正常的死亡记录,可疑的药物使用痕迹,还有他本人可能使用的作案手法,曝光出去。在曝光的过程中,我会留下一个细微,但能被有心人捕捉到的线头。当然这线头的指向源头就是马格努森。” 张珊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然后,等你那边按照原计划,让马格努森合理消失之后,我会再在马格努森那栋办公大厦里,留下一点相反的的线索,暗示他的意外说不定和库尔沃顿·史密斯的秘密曝光有关。“ ”或者,更直接一点,匿名把一些关于库尔沃顿是凶手的证据,投递到马格努森掌控的几家报社下。这样一来,在外界看来,事情就变成了,马格努森因为掌握了库尔沃顿致命的秘密而被灭口。而你,也可以顺理成章地以调查马格努森死因为名,介入此事,对库尔沃顿·史密斯实施控制或逮捕。既为伦敦除掉一个隐藏的恶魔,流程上也干净。” 张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可能的好处:“而且,库尔沃顿最近不是非常高调地,公开支持那位叫亚德列的议员,为他到处拉票造势吗?我猜,那位亚德列议员,应该也不是你乐于见到他上位的人选吧?物品告诉我,他不是好人,如果这次操作得当,或许能顺便清理掉这个政治上的小麻烦,一举多得哦。” 麦考夫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眼睛深邃,像在计算着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可能产生的连锁反应。等张珊说完,麦考夫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其他情绪: “艾迪,这个计划…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也不算是....” “我在种花家那两年闲着看了不少书,包括《孙子兵法》,我觉得里面有些策略很不错。比如,借刀杀人,连环计用在这里好像挺合适。如果能一次解决两个麻烦,还能捎带清理一下别的障碍,一举多得呢。”张珊看着麦考夫笑着说道。 麦考夫看着张珊,目光在张珊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但显然知情的夏洛克。 “如果你不担心玛丽女士在近期,会忍不住自己提前动手解决问题的话。” 麦考夫缓缓说出了一个潜在的风险。 “在曝光库尔沃顿之前,我会想办法看住玛丽,不让她有机会单独行动。正好我也想找她逛逛街,聊聊天了。”张珊保证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没有意见。马格努森那边的信息我已掌握,可以配合你。你需要多久来准备你的曝光和引导?”麦考夫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道。 “两三天吧,信息曝光需要一点时间发酵,才能引起足够的注意和讨论。也得给库尔沃顿留出发现那个小线头,并做出反应的时间。”张珊估算了一下回答道。 麦考夫点了点头,浅浅喝了一口茶,然后问道:“还有别的事需要讨论吗?” 张珊本来想摇头说没有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珊看了一眼旁边坐姿放松的夏洛克,又看向对面无论何时都显得沉稳如山的麦考夫,心里挣扎了片刻。 关于欧洛斯的事,或许…可以先试探一下麦考夫的口风,看看他的反应。 “麦考夫,我昏迷的事情,具体细节你清楚吗?” 张珊再次开口,语气显得比较随意,像在聊一个延伸话题。 麦考夫微微颔首。 “我的…嗯,伙伴们后来告诉我,那个伪装成乔伊丝的女人,似乎掌握一种很特殊的…心理操控技巧。” 张珊斟酌着用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转述和好奇 张珊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麦考夫的反应。 “莎拉·科林斯,就是那个认罪后自杀的女主管,她的手机告诉我,假乔伊丝只和她见了不到两分钟,说了寥寥数语,莎拉就仿佛被催眠了一样,完全听从了她的提议,杀人之后自杀。整个过程听起来,有点超出常人对说服或威胁的理解范畴。很多物品们说,像...心理操控。” 在心理操控这个词,从张珊口中吐出的瞬间。 麦考夫脸上那副平静表情,极其细微地凝固了那么一刹那。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的时间,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张珊捕捉到了。 “艾迪,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 过会儿,麦考夫的声音响起,语调依旧平稳。 张珊顿了顿,看向麦考夫,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讨意味:“你是我目前认识的人里,最聪明,还见多识广的人,你觉得…现实中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心理操控吗?或者你自己…能做到类似的事情吗?” 说完,张珊感觉到旁边夏洛克投来的目光,笑了笑,飞快地又补充一句:“当然,夏洛克你也非常,非常聪明,你知道的也多。” 夏洛克:“......” 随后,张珊重新把目光转回麦考夫,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麦考夫沉默了片刻,抬起眼,随即开口道:“我对此没有任何看法。我也做不到你描述的那种事情。抱歉,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麦考夫不再看张珊,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夏洛克说些什么,直接拿起靠在椅边的黑伞,站起身,迈着依旧沉稳但明显比来时稍快的步伐,径直走了出去。 楼梯上传来麦考夫下楼离去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下。接着是221B大门开关的声音。 随即,没过几秒,楼下传来了大门,大声喊话的声音:“艾迪,麦考夫刚刚走的时候,没有把我震歪的门环摆正。他就这么直接走了,这可不常见。”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第161章 吓唬他 张珊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心里沉了沉。 果然,仅仅是心理操控这个词,就触动了麦考夫最不愿触及的神经。他刚刚的反应,与其说是回避问题,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被触及禁忌的防御。 麦考夫肯定立刻想到了被关在谢林福德的欧洛斯。但也很明显,麦考夫对于欧洛斯的存在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毕竟原剧中,欧洛斯幼年烧毁家族老宅,杀害夏洛克好友“红胡子”后,麦考夫接手,将欧洛斯转移到谢林福德,并对外谎称她已死于火灾。连他们的父母都瞒着,没人知道。 自己要让麦考夫知道,欧洛斯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看来要想想别的办法了。 毕竟谢林福德,是一座独立孤岛,也是一座与世隔绝的最高安全级精神病监狱。没多少人知道。自己直接说出来,马甲肯定要被爆了。 可现在欧洛斯早已洗脑了典狱长和里面的人,已经掌控了整座监狱,她能自由出入整座岛屿。甚至还炸了221B... 对哦,炸弹!!后来221B爆炸了,就被欧洛斯炸掉的! 自己决不能让226的惨剧再次上演!要想好办法了。必须尽快让夏洛克和麦考夫意识到欧洛斯的存在和威胁。 但怎么做呢?张珊靠在沙发里,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思索。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夏洛克忽然开了口,声音清晰,语气里带着一丝锐利: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张珊从思绪中抽离,转头看夏洛克。 夏洛克的目光还停留在麦考夫离开的方向,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分析时的光芒:“麦考夫刚刚的反应,很不对劲。” 夏洛克语速飞快的说道:“艾迪,在你提到心理操控这个词时,麦考夫的瞳孔发生瞬时性收缩,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通常与震惊,恐惧或强烈的情绪波动相关。他握住伞柄的右手,有一瞬间,指关节因用力而明显发白,他肌肉紧绷,是内心紧张或防御本能的外在表现。虽然他在不到两秒内,就控制了这些生理反应,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对麦考夫而言,就不寻常。” 夏洛克转过头看向张珊,眼神锐利如刀:“麦考夫在紧张。甚至…有一丝恐惧。虽然他掩饰的很快,但确实存在。麦考夫,会因为一个关于心理操控的假设性问题,产生恐惧吗?” 夏洛克微微蹙起眉,显然这个发现让他也感到了困惑和警惕。自己那个掌控一切的哥哥竟然会有恐惧的事或者人? 夏洛克说完又陷入了思索,而张珊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自己没法直接让麦考夫说出实情,但是夏洛克说不定可以啊。再说,欧洛斯是他们的妹妹,夏洛克有权知道真相,而且麦考夫也瞒不了多久了。 张珊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神情,连忙附和道:“你说的没错,夏洛克,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麦考夫刚才的反应有点反常。那个假乔伊丝明显和死去的莫里亚蒂有联系,莫里亚蒂的视频前不久搞得全英国的电视都是,这本身就是一个安全隐患,可麦考夫的反应态度,确实不对…。我感觉他肯定有事瞒着我们,而且是大事。”张珊说完,还郑重的点了点头。 夏洛克从沉思中抬起眼:“即使我们确定了麦考夫有所隐瞒,但要让麦考夫主动开口,说出他的秘密,难度极高。” “是啊,还要让他开口说出的是实话,这就更难了。” 张珊闻言,突然有些泄气了,慢吞吞的补充道。这正是张珊担心的地方。以麦考夫的智商,他要是不想说,或者用别的办法来应付夏洛克的追问,反而把事情,搞得复杂了就不好了。 客厅又陷入了沉寂。 *** 华生刚踏进221B,就看到沙发上夏洛克双手指尖相对抵着下巴,陷入深度思考的经典姿势。而书桌前的张珊,右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眉头紧锁。两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解不开的难题。 华生见此,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纸袋,语气带着点玩笑:“这气氛…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你们俩看起来,好像被什么难题给困住了?” 夏洛克像是没听见一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张珊放下笔,叹了口气,对华生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确实遇到个麻烦的问题,正在头疼。” “哦?需要帮助吗?我是一名医生,偶尔也兼职一下侦探助手。说不定能提供点不同的视角。” 华生用下巴指了指夏洛克,自己走到惯常坐的扶手椅边坐下,语气轻松。 夏洛克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了一部分,看向华生,直接抛出了问题:“约翰,如果想让一个人主动开口,说出他内心深处隐藏,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事情,有什么有效的方法?” 华生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引导啊。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你那些委托人,十个里有七,八个一开始都藏着小心思,隐瞒点关键信息,最后不都被你用各种方法给问出来吗?” 夏洛克摇了摇头:“这次的对象不一样,他比较…聪明。意志坚定。” “对,而且,关键不只要让他开口,还要确保他说出口的是实话。” 张珊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华生听着,眨了眨眼,目光在夏洛克转了一个来回。随即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甚至还带了点笑意。华生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哦,如果目标是那位的话…那只有一个办法,吓唬他,恐惧会让他说出实情。这对麦考夫很管用,也很有趣,相信我。” 说完,华生迎上了夏洛克和张珊同时投来的诧异目光。 华生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脸上是一副我也不傻的表情,随即开口说道:“拜托,能让夏洛克都觉得套话困难,还亲口承认对方非常聪明的人,除了他的哥哥麦考夫,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了。” 华生顿了顿,随即指着自己沙发旁边的茶几上的水杯,继续说道:“而且,你看这杯红茶,艾迪有自己专属的杯子,能放在这里的水杯基本只有我和麦考夫,还有哈德森太太。陌生人来咨询的话,压根就不会有茶喝。当然艾迪在的话,可能会有,但咨询人的水杯艾迪一般都会放在那张桌子上。” “哇,太棒了,华生你和玛丽在一起后,聪明了不少啊。”张珊毫不犹豫的夸赞道。 对此华生表示不赞同。张珊笑了笑,转头看向夏洛克说道:“夏洛克,我觉得华生这主意...不错诶,就是不知道麦考夫到时候生气怎么办?” 夏洛克沉默几秒钟后,缓缓开口:“那不是我们考虑的范畴。不过,这方法...可以试试,只是要吓住麦考夫细节需要好好设计。”随即看向张珊,“我们几个需要好好筹划一下了。” 张珊点了点头。 “那你们慢慢想,好好筹划,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说,我有些事要忙,先上楼了。” 张珊说着站起身,活动下有些酸的肩膀,随即往楼上走去。 张珊刚走到客厅门口,忽然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又转回头,看向华生,语气自然的问道:“对了,华生,玛丽最近诊所忙吗?不忙的话,我想约她出去逛逛街,喝个下午茶。” 华生笑了笑,神情温和:“诊所这几天病人不算多,她应该有空。我想她会很乐意出去的。” “那就好,我晚点联系她。” 张珊点了点头,对华生笑了笑,就上楼了。 第162章 准备 回到三楼自己的卧室,张珊关上门,走到书桌前坐下,又掏出个笔记本,翻到崭新的一页。 “开始吧。” 张珊低声对房间里的空气说道。 卧室里陷入一种专注的寂静,但张珊的耳中,信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时间在笔尖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午后,渐渐染上金黄。张珊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推移,张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令人脊背发凉的信息上,越记录,心越沉。 库尔沃顿·史密斯,果然和夏洛克推测的没错。他不仅仅是一个犯下连环罪行的凶手,更是一个将杀戮融入日常,甚至从中汲取扭曲满足感的成瘾者。 库尔沃顿·史密斯利用自己慈善家,医院主要捐助者的身份作为完美掩护,将他投资甚至掌控的医院,变成了他专属的狩猎场。 那一间间洁白充满希望的病房,在他眼中,不过是排列整齐的屠宰隔间。 根据那些目睹过无数次,却无法出声阻止的病房家具,医疗器械等的讲述,这些年来,死在库尔沃顿·史密斯手下的人,数量多到连那间他最常使用的特殊病房里的病床,都已经记不清具体数字了。那床只知道,每一次那个邪恶笑容的人人单独进入病房后,它所承载的生命重量,就会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冰冷的方式彻底消失。 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这个杀人魔还拥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倾诉欲。 据库尔沃顿办公大楼里,他豪华办公室的灯报告,库尔沃顿每次成功完成一次“清洁”后,他并不会感到满足或平静,反而会陷入一种诡异的亢奋。库尔沃顿都会聚集一圈人,又亲人,有高层,有朋友,有手下,向他们详细描述自己动手的过程。库尔沃顿仿佛需要通过这种分享和被聆听的过程,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倾诉欲望。 然而,这种倾诉并非信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在讲述完毕后,库尔沃顿会强迫每一个听众,注射一种特殊的药剂。 按照库尔沃顿医院仪器的说法,这种药剂能有效抑制短期记忆的形成。注射之后,听众会恍惚片刻,然后彻底忘记库尔沃顿刚才所说的一切,只会留下一种模糊的困惑,以及对库尔沃顿本人难以言喻的畏惧。 库尔沃顿用这种方式,确保秘密被倾诉,却又被封存,将知情人变成浑噩的傀儡,永远无法构成威胁。 就连他的亲生女儿,费丝·史密斯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是个杀人狂,哪怕他的父亲,亲口告诉过她很多次。 张珊记录得手指发酸。物品们提供的信息虽然详实但没有证据,张珊只能详细地将这些叙述转化为文字。将库尔沃顿医院中,不正常死亡事故都记录下来。包括,死者姓名,年龄,性别,表面死亡死因,和背后死亡原因。以及库尔沃顿的作案过程,和他的秘密通道等都一一记录下来。 甚至,还有让人忘记刚才发生的事的药剂配方,张珊全部都记录下来。看着纸面上那些复杂的化学式和制备步骤,张珊眉头紧锁。这个药剂配方肯定是不能公开的,张珊想了想了还是发给麦考夫吧。给夏洛克,以夏洛克那旺盛到可怕的好奇心和实验精神,张珊怕他到时候配出来,突发奇想,给自己或者哪个碍事的人来上一针试试效果,那后果...张珊不敢想。 正当张珊沉浸在这些沉重而繁琐的整理工作中,试图规划下一步的信息曝光路径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 “艾迪,是我。” 门外传来哈德森太太带着关切的声音。 张珊从满桌的纸张和沉重的思绪中回过神,连忙合上写满秘密的笔记本,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起身走过去开门。 哈德森太太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餐盘,哈德森太太看了看张珊略显疲惫的脸色和桌上凌乱的纸张,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哦,艾迪,你可不要学夏洛克,一思考就忘记吃饭。天都黑透了,你的晚餐还一口没动呢。” 哈德森太太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将餐盘递到张珊手里。 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张珊的肚子很应景地轻响了一声。张珊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连忙接过餐盘:“好的,我只是一时忘了。哈德森太太,你做的烤肉排简直是美味。我可不能错过。 张珊把餐盘小心地放在书桌一角空出的地方,顺口问道:“夏洛克和华生呢?他们吃过了吗?” 平时如果她没按时吃饭,夏洛克多半会来催,或者至少会有点表示。 “管他们呢,他们俩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哈德森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是对这两个不省心房客的无奈。 “那好吧,不管他们了。错过哈德森太太的美食,是他们的损失。” 张珊随即给了房东太太一个温暖的拥抱。 在哈德森太太絮叨的话语中,张珊安心地享用了这顿晚餐。食物下肚,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等张珊重新坐回书桌前,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张珊回到书桌,掏出地图,开始根据物品网络的节点,勾画传递路径。张珊需要确保消息能迅速传开,同时还要留下几个难以追溯源头,和一些微小痕迹。将库尔沃顿引到马格努森那里。 光是Py A,张珊觉得还不够保险。库尔沃顿和马格努森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的反应难以百分之百预测。 于是张珊又构思了一个Py B,准备了几条不同的信息引导路径和几种应对突发状况的办法。等到全部推演和标注完毕。 窗外的夜色已深如浓墨。 第163章 因为你在这里 张珊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浊气和疲惫一同呼出。张珊看着桌上那本写满了的笔记本,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稍微落下了一点,有了些实实在在的依托。 接下来,就等小伙伴们把自己规划好的路径传递下去了。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应该就能开始行动了。 张珊的目光落在笔记本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上,关于库尔沃顿的罪行,一条条,一件件。看着看着,一个之前忙碌时来不及细想的念头,突然地冒了出来。 怎么第三季里这两个难缠的反派,马格努森和库尔沃顿,还有隐藏在背后的欧洛丝,这些危险等级一个比一个高的角色,怎么现在全都凑到同一个时间段了? 张珊记得在原剧情里,夏洛克虽然也总是麻烦不断,但那些对手,大体上还是一个接一个。有点像打通关游戏一样,打完一个Boss,喘口气,再迎接下一个Boss。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剧情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和集合键? 大小BOSS们一股脑地全来了。 这压力也太集中了吧? 想到此刻的情况,张珊叹了口气。 哎,看来,确实是自己这只蝴蝶的介入,让原本的剧情走向,发生了很大的偏移。张珊想到还有那个221B的炸弹事件,还有玛丽的事…想到这里,张珊刚刚因为计划初成而稍微放松的心情,又立刻提了起来,重新被忧虑笼罩。 真多操心的事啊,张珊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虽然累,但张珊心里很坚定。无论如何,既然已经身处漩涡中心,既然这些危险因她或围绕她所在意的人而生,那么,保护好周边一切的人,就是自己必须做到的事。 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时针已经快要重叠,指向十二点。窗外一片沉寂。张珊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泪水。坐得太久,张珊感觉从后腰到肩膀都僵硬酸痛。随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决定先去冲个热水澡,放松一下,用了一整天的脑子。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确实带走了一些肌肉的紧绷感,也让被各种信息塞满的大脑稍微清爽了一些。洗漱完毕,张珊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然后拉开了浴室的门。 随即,张珊愣住了。 她的床上,夏洛克正穿着他那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衣,背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就着床头柜上的台灯,安静地着。听到开门声,夏洛克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向站在浴室门口的张珊,脸上的表情自然得仿佛自己出现在她的卧室,躺在她的床上,是一件天经地义,还无需解释的事情。 张珊眨了眨眼,有些无语地看着夏洛克,“夏洛克,你怎么…又跑到我房间来了?” 虽然经过昨晚,两人之间的关系毫无疑问地迈进了一大步,但张珊原本以为,那多少有些特殊情况下的催化剂作用,是情绪和气氛使然。她没料到夏洛克会这么…理所当然地再次出现。 “因为你在这里。” 夏洛克给出个理由。 夏洛克说完,见张珊还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没有动也没有继续说话,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保证。” 张珊被夏洛克这句保证噎了一下,昨晚某些火热而混乱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张珊脸颊微微发热。 “你…你不嫌我的床小了吗?” “是有点小,” 夏洛克承认得非常痛快,甚至还好整以暇地,低头打量了一下身下这张确实不算很宽敞的床,然后重新抬起眼,目光坦荡地看着张珊,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抱怨或不满,“可你又不去我的房间。” 张珊:“……” 这逻辑…张珊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觉得,夏洛克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那真是委屈你了,福尔摩斯先生。” 张珊没好气地说道。 “我可以克服。” 夏洛克从善如流地接道,甚至还配合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往里面挪了挪,仿佛在用行动证明,自己正在努力适应这相对狭小的睡眠环境。 张珊看着夏洛克这副平静,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心里那点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产生的不自在的尴尬,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算了,看这架势是赶不走了,而且…经过昨夜,两人之间那层最后的窗户纸已然捅破,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必要再刻意维持那种安全距离了。 张珊走到床边,掀开自己那一侧的被子,躺了进去,尽量占据靠边的位置,给夏洛克留出点空间。 几乎就在张珊躺稳的下一秒,身侧的床垫微微一沉,夏洛克也放下了书,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接着,一条手臂,动作熟练而自然地将张珊往后揽了揽,一只手则环过她的腰侧,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势,让彼此都能舒服地贴合在一起。 第164章 夜聊 “计划都制定好了?需要帮忙吗?” 夏洛克的声音从张珊头顶传来,气息轻轻拂过张珊的发丝。 张珊摇了摇头,脸颊蹭着夏洛克的睡衣布料:“基本搞定了,就按我们下午商量的来。” 张珊顿了顿,想起晚餐时哈德森太太的话,问道,“你呢?和华生下午出门,是去做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去找维金斯了。” 夏洛克回答。 “维金斯?你那个流浪汉小队的队长?” 张珊立刻反应过来,随即在黑暗中抬起头,语气带上了警惕。 “等等,你们去那边了?那个毒窝!” 张珊知道维金斯常混迹的地方鱼龙混杂,是夏洛克获取街头情报的渠道之一,但也与毒品脱不了干系。 “别激动。” 夏洛克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无奈的笑意,手臂安抚地拍了拍张珊的后背:“我可是和华生一起去的。艾迪,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在担心我会去碰那些东西?我连烟都戒了多少年了。而且...” 夏洛克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调侃,“拜你,约翰还有哈德森太太所赐,现在两年多了,贝克街附近卖烟的店铺,到现在看到我的第一句,还是不卖烟。”说到此,夏洛克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好奇:“还有,维金斯好像有点怕你,要不是华生在,他都不让我进去那个地方。” “我这不是…对你还有毒品有点应激嘛。” 张珊小声辩解,重新躺好,继续说道,“你忘了?我们刚认识没多久,在我老家那会儿,我说漏了嘴,附近有个赌窝,你立马就想往里钻。要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就进去了?我当时,感觉你眼睛都要亮了。” “不会进去,我那时候是故意吓唬你的。” 夏洛克坦然承认道,随即拉回话题问道,“艾迪,你是怎么认识维金斯的?还把他吓成那样?” “就…很早之前,我有次接了个找走失宠物的委托,追查线索到了一个地方,正好碰到维金斯,他拦着我不让进,语气还挺冲,我那时候…心情有些不太好,就直接跟他动了手。” 张珊回忆道,语气有点含糊。 “就这样?” 夏洛克显然不信,维金斯也是街头混出来的,不至于因为一次冲突就怕成这样。 张珊摸了摸鼻子,在黑暗中有点不好意思:“额…也不全是哈。你是不知道,那地方里面窝着一群瘾君子,当时还想扣下我客户那只很贵很贵的犬。我那时候穷疯了,心情…也确实不算好,就没忍住,把里面那群找事的家伙都收拾了一顿。然后嘛…顺便给里面的人开了个户,再稍微…警告了他们一下下而已。” 张珊说得轻描淡写。 “只是稍微警告?” 夏洛克追问道。 张珊:“......” “额...好吧,后来有次我又路过那儿,维金斯看见我,拿着把刀冲我嚷嚷,还挑衅我。我就…又揍了他一顿。我怕他不服气。就…嗯,蹲了他差不多一个星期吧。然后他换了好几个地方,都能碰见我,被我打...额...警告了几次后,他反省了...,我看他挺诚心的,我就放过他了。”张珊坦白道。 夏洛克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难怪,维金斯看到我出现在那里,第一件事就是让我赶紧走。还说你知道了会不高兴。” “谁让他那时候嘴欠还动刀的。” 张珊小声嘟囔着,随即继续问道,“夏洛克,你们去找维金斯做什么?他还能帮上什么忙?” “我需要他帮忙找两个人,营造一种特定的氛围,用来吓唬麦考夫。” 夏洛克说道。 张珊有些好奇,在黑暗中侧过一点身,面向夏洛克:“你们已经想到具体的办法了?话说,你们搞清楚麦考夫到底怕什么了吗?” “没有完全确定。但约翰建议,要么制造一种让麦考夫感到生命受到直接威胁的绝境,恐惧可能会迫使他吐露实情。要么,就用更…直接的方式,比如装神弄鬼去吓唬他。我个人认为第二条成功率不高,但考虑到麦考夫小时候就经常讲鬼故事吓唬我,说还什么东风来了之类的,直到现在偶尔还会提,所以…” 夏洛克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我觉得可以先尝试一些非常规的施压方式,观察他的反应。而维金斯认识一个人,她会口技,或许能用上。” 东风这词一出,张珊立马警觉。 对于夏洛克口中的吓唬,张珊知道麦考夫不是在吓唬夏洛克,而是在用,潜在用词来确认夏洛克的精神状态。 “夏洛克,你对你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多少?清晰吗?” 张珊随即轻声问道。 “大部分都记得,” 夏洛克的语气变得平缓,像在回忆,“我记得小时候,麦考夫那时候是个小胖子,特别贪吃,还总喜欢抢我的玩具。他经常嘲讽我,说我笨,反应慢,也不怎么愿意跟我一起玩。当然,我也不太乐意搭理他。我那时候养了一条狗,叫红胡子,我平时多半和它玩。” “红胡子…” 张珊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心脏微微缩紧。这就是那个关键点,夏洛克童年记忆重写的核心原因。张珊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可以自然引导夏洛克去怀疑和探究的机会。 张珊装作有些疑惑和不确定的样子,轻声开口:“夏洛克,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者你记忆有点混淆了?你爸爸不是对狗毛过敏吗?你妈妈怎么会允许你在家里养狗?” “我不可能记错,” 夏洛克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肯定。“红胡子的事我记得很清楚,它是我小时候最好的伙伴。” 但他随即停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迟疑的问道,“你确定?我父亲狗毛过敏?” “当然确定,” 张珊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上次你父母来贝克街,路过我常去的那家宠物医院,正好碰到莉娜在遛狗。物品小伙伴们告诉我,你妈妈立刻提醒你爸爸离远一点,说他狗毛过敏。” 夏洛克沉默了,在浓重的黑暗里,张珊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也知道夏洛克在思考,红胡子和狗毛过敏存在的矛盾。 片刻后,张珊感觉到夏洛克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张珊连忙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声音放得更柔:“这么晚了,夏洛克,别打电话了,会吵到你父母休息的。有什么想问的,等明天再问也不迟。” 夏洛克闻言停了下来,随即应了一声,也没再坚持。然后低下头,在张珊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干燥而温暖。“睡吧。” 这么晚了,张珊确实有些犯困,只能轻轻拍了拍夏洛克的手臂,随后嘱咐了一声。便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强烈的倦意瞬间席卷而来,今天一整天高强度的脑力消耗实在太大了。没过多久,张珊均匀的呼吸声便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显然已进入了梦乡。 夏洛克在黑暗中静静地睁着眼,听着耳畔的呼吸声,手臂环着张珊腰侧。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清醒而深邃,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第165章 排爆罐罐而已 第二天,英国的媒体再次被引爆。继之前的不死鸟组织曝光事件后,那位神秘的“正义侠”又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这一次的目标,是著名慈善家库尔沃顿·史密斯。爆料直指他是一个杀人成瘾的连环杀人狂。多年来利用其掌控的医疗系统作为狩猎场。 起初,库尔沃顿还通过发言人强烈否认,公开喊话指责这是,恶毒的诬陷和诽谤,企图利用自己的公众形象和律师团压制舆论。 然而,正义侠的第二波爆料紧随库尔沃顿刚喊话完而至,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一份长长的,触目惊心的名单被公之于众,上面列出了上百个姓名,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大致死亡时间,所在的库尔沃顿名下医院,以及病历记载的,如今看来疑点重重的死因。名单细节详尽,其中一些名字甚至能对应上多年前曾引起小范围讨论,最终却不了了之的医疗纠纷或意外死亡案件。 这下,舆论彻底炸开了锅。名单上的一些死者家属在看到消息后,震惊,愤怒交织,纷纷涌向库尔沃顿旗下的医院讨要说法。媒体的长枪短炮将医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更有一些正在该院住院的病人,出于恐惧和不安,宁愿提前办理手续匆匆离开。 这一次,最忙碌的并非麦考夫,也不是那些疯狂追逐热点的媒体,而是可怜的雷斯垂德探长。 面对汹涌的民意和来自上级的压力,苏格兰场必须迅速做出回应。雷斯垂德第一时间带队出动,试图对库尔沃顿·史密斯进行正式询问。然而,库尔沃顿以毫无根据的诽谤为由,通过其庞大的律师团队,拒绝了配合调查。 由于目前流出的仍是缺乏确切的证据和司法认可的网络爆料,警方确实无法立即对库尔沃顿实施逮捕,也无法在没有确凿证据和正式许可的情况下,强行搜查其医院。 雷斯垂德只能下令启动初步调查程序,先核实那份死亡名单上人员的真实身份,死亡记录等,并尝试梳理他们与库尔沃顿可能存在的关联。这无疑是一项繁琐而庞大的工程。 雷斯垂德拿着那份长得令人头疼的名单,再看看网络上已经开始涌现,关于质疑警方效率与公正的言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不算浓密的头发,感觉发际线又危险了几分。 外面已经闹翻了天,经历过不死鸟曝光事件,一回生二回熟的张珊,对此反应平静了许多。不再需要像上次那样,时刻守在电脑前紧张地调配信息。这一次,她的伙伴们运作得更加娴熟有序,自己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 然而,平静的贝克街221B内,此刻却萦绕着两种不同的纠结。 夏洛克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从早上给他父亲打去那个求证电话,并得到家里从未养过狗的明确答复后,夏洛克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灰蓝色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眉头紧锁,手指杵在下巴上都要映出一个指甲印了。 张珊没有去打扰他。她理解这种困惑对于一个依赖绝对可靠记忆,并以此构建庞大思维殿堂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红胡子在夏洛克的记忆宫殿里存在了二十多年。现在,这个基础记忆突然被证实是虚假的,能不困惑才怪呢。 而张珊也有自己的烦恼。张珊整个上午都在琢磨一件事。如何保护221B,保护这里所有的朋友们,避免原剧情中那场由欧洛斯制造的爆炸而损毁房屋。 张珊想了半天,只想到了一个办法,弄一个军用级别的排爆桶放在221B。万一真有炸弹被带入,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将其投放入排爆桶,最大限度减少伤害。 然而,张珊在网上和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查询后发现,民用级别的防护设备效果有限,而真正的军用高防护等级排爆装备,普通人根本买不到。所以,张珊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麦考夫身上。以他的权限和资源,搞到两个军用排爆桶应该不成问题。 问题是,该怎么开口? 张珊手指麦考夫的名字上悬停了半天,都没能按下去。 直接说,我觉得221B以后可能会被炸,想弄个排爆桶预备着?这太可疑了。 万一221B真出了事,自己这未卜先知的能力恐怕立刻会引起麦考夫的注意,马甲说不定就危险了。 小黑似乎察觉到了张珊的犹豫:“艾迪,你在纠结什么?需要我帮你拨出这个号码吗?” “不用,我再想想怎么说。”张珊回应道 窗户这时传来信息:“艾迪,那边反馈,库尔沃顿已经开始动用他的资源,调查这次曝光事件的源头了。和我们预想的一样。线索正被引导向马格努森那边。马格努森旗下的信息渠道是第一批收到匿名预告的,现在他的报社也确实报道得最卖力,也最耸人听闻。” 路灯:“没错,不枉我们提前把今天要爆料的核心信息,匿名发给了马格努森掌控的几家报社。他们为了抢头条和销量,可是冲在最前面。” “嗯,我知道了,辛苦大家了。”张珊回应道,心里稍定,计划A正在顺利推进。 张珊又权衡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物品伙伴们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不能因为担心暴露自己,就置它们于潜在的危险之中。保护它们,是她的责任。 电话很快被接通,麦考夫平稳的声音传来:“艾迪,需要提前行动?” “不是,麦考夫,”张珊清了清嗓子,直接说出请求,“我想跟你买点东西。军用级别的排爆桶,防护等级越高越好。最好能有两个。你能帮我搞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麦考夫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显然没理解这个突兀的请求。 “我PTSD犯了,我总忍不住担心221B会爆炸。你给我搞两个放着,我安心点。”张珊开始编理由,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PTSD的典型症状包括回避相关情境,情绪失控,失眠噩梦等,如果你有这些症状,以夏洛克的观察力,不可能毫无察觉。艾迪,你到底想做什么?或者…你又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麦考夫的声音平稳地响起,还带着他令人无处遁形的分析力。 张珊:“......” 就知道...会这样,跟聪明人打交道真是费劲啊,张珊忍不住腹诽。 “上次我曝光了不死鸟,226B就炸了....” 张珊换了个方向,语气带上了一点强硬和无理取闹:“这回我又搞这么大动静,我担心221B也步后尘,不行吗?而且就两个排爆罐罐而已,你担心我能拿来干什么?我还能把夏洛克塞进去不成?” 麦考夫:“……” “麦考夫,看在我的那些小伙伴们,给你提供了那么多有价值信息,省了你多少事的份上,你就说给不给吧。就当是…对合作者的安全投资?”张珊决定打感情牌和功劳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麦考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艾迪,以你的能力,任何爆炸物进入贝克街的范围,你不可能毫无察觉。我以为你的能力曝光后,我们已经达成一定共识,有些事不需要借口。” “嗯呢,真不是借口,我就是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事。这感觉从决定曝光库尔沃顿之后就开始了,坐立不安的。排爆罐就当是给我买个安心,不行吗?”张珊坚持道,语气放软了些。 麦考夫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妥协道:“排爆罐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处理。” “嗯嗯,太好了!越快越好啊,麦考夫!”张珊立刻说道,生怕他反悔。随即立马挂断电话,躺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不得不说,和麦考夫这种级别的聪明人通电话,压力太大了,每句话都得琢磨下。下次还是发短信吧,还能有点思考时间。 张珊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夏洛克。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沉思的姿势,眉头紧锁的弧度好像都没变。 张珊走过去,伸手捧住夏洛克的脸,将他的视线转向自己:“还在想红胡子的事?” 夏洛克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里沉淀着困惑:“艾迪,麦考夫肯定在隐瞒一些事情。一些…和我有关的事情。” “怎么说?”张珊问道。 夏洛克缓缓说道,神情像是在回忆一个相关记忆碎片:“在我决定假死之前,麦考夫曾问过我,还记得红胡子吗?” 张珊的心脏轻轻一跳。 “所以呢。” 夏洛克看着她,逻辑清晰:“所以,红胡子是存在的。至少,在麦考夫的认知里,它是存在的。但我父亲明确告诉我,我们家从未养过狗。那么,红胡子到底是什么?如果红胡子只是我想象出来的,那么麦考夫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夏洛克总结道,目光也变的锐利:“所以,麦考夫很可能知道问题的原因,甚至可能就是知情人。” “你觉得是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而麦考夫了解内情?”张珊顺着夏洛克的思路问道。 “对。”夏洛克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去问麦考夫?”张珊试探道。 “麦考夫这么多年都不曾告诉我,他不会说的。至少,不会轻易告诉我真相。但要想从他那里套出信息,我可能...需要准备些别的东西了。”夏洛克回答道。 “嗯,那你好好准备吧,需要我帮忙就直接说。”张珊点头表示支持,随后想起自己的安排,“对了,我今天约了玛丽逛街,晚饭不回来吃了。如果今天有人送排爆桶过来,你让他们搬一个放在一楼就好。” 夏洛克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要防爆桶做什么?” 张珊语气轻松,半真半假地说:“不做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总觉得有点不安,想防患于未然。你就当是…我为了保护咱们的家,还有家里的朋友们,做的一点未雨绸缪的准备吧。毕竟,我们被太多人盯上了。” 夏洛克看着张珊,眼睛在张珊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看出更多,但最终只是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那我走啦,晚上见。”张珊倾身过去,在夏洛克嘴角快速而轻柔地碰了一下。随即起身,拿起包和外套,飞快地下了楼。 第166章 加个小女孩 时间悄然流逝,当张珊提着几个购物袋,心满意足地回到贝克街221B时,天色已近黄昏。 张珊今天收获颇丰,甚至还难得地买了一条裙子。自打认识夏洛克,自己穿裙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毕竟裤装在危急时候,都方便得多。 刚用钥匙打开楼下的大门,哈德森太太就闻声迎了出来。 哈德森太太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赞同,目光频频瞟向门厅里那个极为突兀的金属大家伙。它几乎占据了门厅一角不小的空间。 “哦,艾迪,你总算回来了。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个…这个笨重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沉得要命不说,它放在这里,又占地方,又难看。真想给它丢出去。”哈德森太太带着不解和一丝...嫌弃。 排爆桶:“我的存在是为了保护这里的安全。在必要时,我能将爆炸冲击和破片限制在体内。” 张珊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哈德森太太的手臂:“哈德森太太,这只是为了安全考虑,有备无患嘛。再说了,您知道这东西价值多少吗?” “多少?” 哈德森太太下意识地问。 “至少三万英镑。” 张珊眨眨眼。 哈德森太太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排爆桶时,嫌弃明显减少,语气瞬间缓和了不少:“三万镑?!嗯…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它看起来…还挺稳重可靠的。丢出去不合适,放在这里,给我当置物架也不错?” 张珊闻言忍俊不禁,和哈德森太太又说了几句,便提着袋子上了二楼。 进入二楼客厅,另一个同样款式的银色排爆桶赫然矗立在客厅中央,在221B充满维多利亚风格装饰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二楼客厅的物品们似乎已经和这位新来的伙伴,进行了一下午的交流。 此刻,看到张珊回来,各种声音立刻涌了过来。 书架上的一本书籍:“艾迪,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能不能给这位新朋友贴点墙纸,它跟咱们客厅实在不太协调。它就像个刚从实验室搬来的金属罐头。” 排爆桶:“我的设计核心是功能性防护,美观不是我的设计参数。” 窗户:“艾迪,我也觉得给它装饰一下比较好。平时不用的时候,上面还能放个花瓶或者当个小边几用,也不算完全浪费空间。” 排爆桶再次发声:“我必须再次强调,我的主要功能是抵御爆炸冲击,并非用作承重家具。” 圣经语气平和的劝解道:“好了,少说两句吧。这位新朋友的存在意义在于守护,它的价值不在于外表。不过,艾迪,从和谐的角度看,我也建议你,可以考虑给它做一些外观上的处理,只要不影响其功能。” 排爆桶沉默了一下:“如果非要进行外观处理,请确保使用材料不易燃,且不影响快速开启机制。另外..颜色方面,如果可以,我倾向于粉色。以及,还有一个重要提醒,根据我的防护设计,当内部发生爆炸时,超过90%的冲击波会通过顶部向上喷射。因此,最理想的放置位置是建筑物的顶层,且正上方最好没有其他重要物品或结构。如果必须放在二楼,请确保三楼正对我上方的区域没有物品,这是为了将可能的附带损害降至最低。” 张珊点了点头:“好的,明白了。粉色贴纸,还有放置位置的问题,我会处理。” “它们又在讨论什么?” 夏洛克的声音从电脑后传来。他显然听到了张珊的自言自语,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个显眼的排爆桶,眉头微蹙。 “哦,它在表达它的…审美偏好。粉色的贴纸。”张珊把购物袋放下,走到夏洛克身边。 夏洛克眼睛里露出难以置信:“What?我抗议,我不要粉色。” “就让它自己选个颜色嘛,又不会少块肉,”张珊笑着说道,随后转移话题,看向夏洛克的电脑屏幕,“你在看什么?研究了一天有结果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显然有些年头的家庭录像。画面是手持拍摄的,有些晃动,背景是一片沙地,镜头前,年轻的福尔摩斯夫人笑得温柔,她身边站着两个男孩。一个是胖乎乎,手里还拿着块点心在吃的麦考夫,另一个则是顶着一头格外浓密蓬松卷发的小夏洛克。拍摄者显然是他们的父亲,因为能听到画外音里夏爸爸的说话声。 “我父亲发来的一些老视频,”夏洛克回答,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眼神有些复杂,“我找他要的。” “你要这些老视频做什么?”张珊好奇地问,挨着夏洛克坐下。画面里的小夏洛克在沙地奔跑,手上还拍着一个球。 夏洛克说道:“麦考夫每周六都会有私人观影时间,那个时候他的别墅不会有人打扰。是我们实施计划的机会。” “这视频会穿插在他播放的电影里,目的是给他一些…心理暗示。另外维金斯找的口技演员已经就位,台词还没确定。约翰还提议加入一个小丑的角色,虽然我暂时无法完全理解这个的有效性,但鉴于他对此很坚持,且参考了不少恐怖片案例,我决定采纳。” “就这样吗?”张珊问道。 “目前的核心框架是这样,当然还包括一些具体的环境操控。”夏洛克说道,随后看向张珊,“你有什么想法?” 张珊眼睛转了转,一个念头浮现。 张珊微微倾身,语气满是一种分享专业见解的认真:“台词部分交给我来写吧,我对此很有想法。另外…我强烈建议,加入一个小女孩的角色。” “为什么是小女孩?”夏洛克不解。 “因为小女孩,在这种情境下,往往能制造出一种更隐秘,更令人不安的恐怖感。”张珊解释道,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基于创作理论而非剧透。 “我们要打造一种反差感。想象一下,在一个被无法离开的空间里,灯光不稳定地闪烁,麦考夫惯用的那些逻辑武器和现实手段似乎都失效。然后,余光瞥见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身影从走廊尽头跑过,但追过去却空无一人。耳边开始断断续续响起小女孩咯咯的笑声,或者用天真无邪的调子,一遍遍轻轻呼唤他的名字:麦考夫…麦考夫…我来找你玩了…或者,加上,他经常吓唬你的鬼故事,比如东风来了...” 张珊稍微停顿,观察夏洛克的表情,继续描绘:“如果再配上一点童谣,在寂静的间隙里幽幽响起…这种组合,对心理的渗透力往往比直白的威胁更强。它触动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关于童年,记忆...和未知的不安。相信我,我好歹是写过恐怖的人,这方面有点研究。” 张珊说完,看着夏洛克,用力的点了点头,来表示自己说的很有用。 当然,张珊无法说出最真实的原因。那个小女孩的形象就是指向欧洛斯。也指向麦考夫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人。但用恐怖理论来包装,应该可以说服夏洛克尝试吧。 夏洛克静静地听着,眼睛注视着张珊,里面闪过评估的光芒。几秒钟后,开口说道:“可以采纳。”夏洛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等到库尔沃顿曝光事件过去,我们就开始行动。” “好,没问题。”张珊笑着答应。内心关于台词的构思,已经早有眉目。 第167章 失踪 两天后,在麦考夫计划实施的前几个小时。一个意外消息传来,一直处于监控下的马格努森,失踪了。 负责盯梢的物品反馈,它们追踪到伦敦某处偏僻的海岸线附近,失去了他的踪迹。 接到消息后,张珊立刻联系了麦考夫,告知了物品们追踪到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麦考夫沉默了片刻,只说了句“我会安排”,便结束了通话。 没过多久,关于马格努森死亡的消息,便流传开来。张珊明白这其中的意味,毕竟伪造一具尸体也不是很难。就直接按照原计划进行。 这一次,在物品伙伴们默契的引导下,舆论持续发酵,矛头越来越清晰地指向库尔沃顿·史密斯。那些刻意留下的痕迹和线索,逐渐汇成一股无法忽视的压力。 苏格兰场在舆论和内部推动下,终于拿到了足够的由头,对库尔沃顿·史密斯正式执行逮捕。这位风光无限的慈善大亨,以涉嫌谋杀的名义被带走,接受调查。 从海边消失的马格努森究竟去了哪里,张珊不用多想也能猜到。 至于以后马格努森会不会再出现,反正库尔沃顿已经被逮捕了,现在不管他是死是活,库尔沃顿无论如何只能在监狱度过余生。毕竟马格努森只是用来,逮捕或者调查库尔沃顿的一个借口而已。 表面上的威胁暂时解除,但马格努森被欧洛斯带走了,心里还是有些焦急的,张珊现在迫切地希望,夏洛克那边针对麦考夫的恐吓方案能尽快实施,好快点让麦考夫摊牌,说出关于红胡子和欧洛斯的真相。 周六夜晚,计划如期展开。 夏洛克凭借对麦考夫生活习惯,安保逻辑的熟知,以及麦考夫曾经给过他的备用钥匙,提前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麦考夫的别墅。 再利用,找到的安保系统中一个的漏洞,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张珊、华生,以及雇佣来的口技演员、一位专业小丑,还有一位身材娇小,经过装扮后,在黑暗中应该能以假乱真的侏儒症大叔演员,带进了宅邸内部。 张珊对着小女孩的形象,表示出疑问。 用夏洛克的话说就是,符合小女孩外形特征的演员跑动速度不达标,很容易被麦考夫抓住。而这位先生虽然腿短,但步频足够快,能制造出消失的效果。” 众人各就各位,布置好一切,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麦考夫私人观影时刻的到来。 晚上,麦考夫准时步入他的私人影院,沉浸在看了无数遍的老电影中。 影片播放到一半,突然画面卡顿,接着跳出刺眼的雪花点。麦考夫皱了皱眉,以为是设备问题。然而,雪花点持续了几秒后,屏幕上的画面骤然一变,变成了他童年时代的家庭录像。画面上是胖乎乎的少年麦考夫和卷发的小夏洛克在沙地上,母亲温柔地笑着,父亲举着摄像机。但录像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和慢放效果,背景音是扭曲变调的旧式音乐。 麦考夫的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着,所有的灯光啪地一声同时熄灭,陷入一片漆黑。寂静中,一声清脆的,属于小女孩的轻笑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空灵而飘忽。 “麦考夫…麦考夫…我回来了…” 一个稚嫩的女声贴着墙壁,仿佛在别墅的夹层中游走,声音忽远忽近,反复低语着这个名字。 麦考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惯常的平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戒备的表情。他一把拿过放在手边的黑伞,手腕一拧一抽,伞柄中抽出一把锋利的细长剑刃,剑刃在屏幕微光下泛着寒光。 麦考夫紧握伞剑,缓缓的走出影院,踏入昏暗的走廊。 走廊的景象让麦考夫脚步微顿。壁灯开始毫无规律地闪烁。走廊两侧墙壁上悬挂的那些古典油画,画中人物的眼眶处,竟然缓缓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泪,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与此同时,墙壁里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天真又诡异的旋律感,吟唱般重复着:“东风来了…麦考夫!东风来了!” 麦考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视着周围诡异的环境。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主楼梯的拐角处,静静地站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看不清脸。 “麦考夫,你长大的样子…很滑稽。” 小女孩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孩童的清脆,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说完,小女孩咯咯一笑,转身轻盈地跑上了楼梯,身影没入二楼的黑暗。 麦考夫没有犹豫,立刻追了上去。他的步伐很快,但当他踏上二楼平台时,走廊空空如也,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麦考夫警惕地缓缓前行,突然,背后下方的楼梯口,又传来了那声轻笑。 麦考夫猛地回头,那个白裙小女孩竟然又站在了一楼刚才的位置,仰着头,隔着楼梯的栏杆看着他,然后转身跑向别墅另一侧的走廊。 麦考夫立刻折返下楼追去,但女孩的身影总是在他即将触及的拐角消失,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轻微的脚步声和若有若无的笑声。 空气中,那个飘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麦考夫…被困住的滋味,如何?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游戏吗?” “你是谁?!” 麦考夫低喝,声音在空旷诡异的宅邸里回荡。但脸上镇定的表情已经快维持不住了。 “你知道的…你心里最清楚了,不是吗?” 那声音幽幽地说,仿佛就贴着麦考夫的耳朵。 “这不可能!” 麦考夫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小女孩的声音忽左忽右,“我能控制一切。你不是知道吗?麦考夫,我回来了,东风…已经来了。” 就在这时,麦考夫转过一个堆放着中世纪盔甲装饰的走廊拐角。一具原本静立的闪亮盔甲后面,猛地跳出一个身影! 是那个小丑。他穿着红白条纹的夸张戏服,脸上涂着惨白的油彩和鲜红咧嘴的笑容,在闪烁不定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小丑发出一串尖锐刺耳的怪笑,一把抓起靠在盔甲旁作为装饰用的双手长剑,高高举起,朝着麦考夫步步逼近。 麦考夫反应极快。瞬间将伞剑的剑刃部分收回,露出隐藏的枪管结构,对准小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咔嗒。” 是空击的声音。枪里没有子弹。 麦考夫的脸色终于变了。小丑见状,怪笑声更加响亮,挥动着长剑猛扑过来。麦考夫狼狈地向后躲闪,被逼得跌跌撞撞后退,试图向来时的方向逃离。但他发现,刚才走过的路,那些门不知何时也都紧紧关闭,用力推拉纹丝不动。 小丑不紧不慢地逼近,挥舞着长剑,封堵他可能逃跑的路线。麦考夫被逼到了小厅的角落,背后是无法打开的门,退无可退。他紧握着已失去枪击功能的伞剑,眼神冰冷地盯着一步步靠近的咧嘴怪笑的小丑。 就在小丑举起长剑,作势欲劈,麦考夫表情慌张,不知所措之时。 “啪!” 小厅和走廊里所有的灯光,骤然全部大亮。 刺眼的光芒让麦考夫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口哨声,轻松,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惬意。 麦考夫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小厅中央。 那里摆放着的沙发上,正坐着三个人。 张珊有点不好意思的,不敢看麦考夫。夏洛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成功后的得意。华生坐在另一边,正一脸好笑的看着麦考夫。脸上是混合着看好戏的表情。 小丑已经放下了长剑,站在一旁,那个小女孩也从另一个角落走了出来,最后还出来个年轻女性。 麦考夫站在原地,他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戒备、惊怒,迅速转变为怒意。他缓缓扫过沙发上的三人,又看了看旁边的演员,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都是…你们安排的!” 麦考夫咬牙切齿的问道。 夏洛克又吹了个轻快的口哨,对那几位雇佣演员挥了挥手:“干得不错。可以回去了,找维金斯结账。” 几位演员点了点头,快速离开了这栋别墅。 等演员离开,房门重新关上。 张珊清了清嗓子:“那个,麦考夫,现在可以…坦白聊聊了吗?” 华生对着夏洛克说道:“看,我就说这招对他很有效吧。” 麦考夫没有立刻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夏洛克脸上,眼底翻涌着怒意:“Why?夏洛克,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洛克坐直身体,迎上兄长的目光,不再有丝毫玩笑之色:“麦考夫,我们家从来没有养过狗。父亲对狗毛过敏。这一点,我已经确认过了。” 夏洛克顿了顿,眼睛紧紧看着麦考夫问道:“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而你从没告诉过我。” 麦考夫没有回答,只是抿紧了嘴唇,下颌线绷得很紧。他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华生, 华生坚定地说道:“坦白吧,麦考夫。夏洛克盯上的事情,你清楚,他一定会追查到底。” 麦考夫目光,随即又看向旁边的张珊。 张珊接收到麦考夫扫过来的视线,满脸无辜的说道:“麦考夫,坦白是唯一的出路。还有...我就是个小助手,主要还是他们策划的…” 说完,张珊对上夏洛克瞥过来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168章 炸弹果然来了 片刻后,别墅客厅内。 麦考夫双手抱胸,站在一张独立的高背扶手椅旁,没有立刻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围着自己坐的三人。 麦考夫眉头紧皱,随即看着掏出本子记录的华生和艾迪,说道:“有必要搞成这副阵仗吗?三堂会审?” 华生抬起头,语气平和但坚持:“只是个流程,麦考夫。把事情说清楚对大家都好。尤其是,对某个不搞清楚就绝不回去人,是不会罢休的。” 张珊:“我习惯了,记录一下总没错。” 麦考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怒意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以及某种认命般的神情。他终于在那张椅上坐下,手放在双膝上,但姿态看起来并不放松。 “问吧。” 麦考夫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板。 夏洛克像是等了很久,立刻开口问道:“红胡子是谁?我已经向父亲证实过了,我们家从没养过狗,所以,他是什么?或者他是谁?” 麦考夫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他是…你小时候的朋友。他叫维克多·特雷弗。你叫他红胡子。” 夏洛克的眉头紧紧皱起,大脑在疯狂检索,但一片空白:“维克多·特雷弗…我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你当然没有,因为那段记忆,夏洛克,被你...或者更准确地说,被当时的你,选择性地修改了。你用一条叫红胡子的宠物狗,替换了关于维克多·特雷弗这个真实的人,以及围绕他发生的一切的真实记忆。” 麦考夫看着夏洛克的双眼,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夏洛克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眉头有些紧皱:“为什么?发生了什么,需要我…修改自己的记忆?还是说维克多怎么了?” 麦考夫再次移开视线,看向虚空,仿佛在回忆极其不愿触碰的往事:“小时候有一天…在家族的老宅。维克多来找你玩。发生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维克多…不见了。” “不见了?或者说得更直接点,他死了,是吗?” 夏洛克看着麦考夫问道。 麦考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警方最后的结论是失踪。他只是…消失了。也许他还活着,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也说不定。”麦考夫避开了夏洛克的目光。 “麦考夫,我记忆里的那条狗是...死了。” 夏洛克立刻说道。 麦考夫沉默了更长时间。终于,他再次开口,没有直接回答夏洛克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夏洛克,你还记得一首…歌谣吗?一首我们小时候,在餐桌上听到的歌谣。” 夏洛克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印象。什么样的歌谣?” 麦考夫缓缓念出了一段歌词: 我已迷失,谁来寻我? 东风起时,快来救我。 夏洛克听到两句,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恍惚。他嘴唇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地,接着麦考夫的话,接了下去: 十六乘六,我们一同下潜! 别怕走入阴影。 救一人,救所有,来试试! 我的脚步,五七之数… 麦考夫问道:“你想到来了?” 夏洛克摇了摇头:“不,没有,我…我不记得我学过这个。但它就在那里…自己跑出来的。这歌词什么意思?还有歌词里的东风…” 麦考夫闻言,向后重重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许久,他才重新睁开,沉重的说道:“对,东风...。夏洛克,我们不是只有兄弟两个。” 这句话像一颗冰弹,砸在空气里。华生猛地抬头。张珊的心脏狂跳起来。 夏洛克灰蓝色的眼睛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什么…意思?” “我们有一个妹妹,她叫欧洛斯(EUrUS),比你小一岁。” 麦考夫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妹妹?欧洛斯?” 夏洛克喃喃重复,像是在消化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这是个希腊语,欧洛斯的希腊语就是东风!她是东风?” “对。” 夏洛克皱眉:“麦考夫,你竟然把我妹妹说成鬼故事,来吓唬我。” 麦考夫摇了摇头:“我没有。” 夏洛克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你有,你经常对我说,东风要来了。” 麦考夫闻言无奈道:“那不是吓唬你,夏洛克!我是在保护你!我只是在用潜在的词汇,来确认你的精神状态而已。” 夏洛克完全无法理解这个逻辑:“什么意思?” 麦考夫颓然地说道:“维克多的失踪…和欧洛斯有关。”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洛克追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麦考夫闭上眼睛,似乎在组织最艰难的语言:“欧洛斯...她把维克多抓走,锁了起来。在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她不肯说出来,无论我们怎么问,她都不说。我们找不到他。我们刚念的就是她当年唱的歌谣,只是后来她的歌谣变了,歌词里出现了一句…淹死的红胡子。” 华生震惊的问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麦考夫看向华生:“因为,欧洛斯…她和我们不一样。从很小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她很聪明,聪明到…她的智商被评估为能改变时代的,超越牛顿的天才。但她对世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华生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麦考夫顿了顿,缓缓说道:“有次父母发现她拿着刀,看起来像是在自残。父母以为她要自杀。但我问她在做什么时,她说,我想看看肌肉是怎么运作的。我问她痛不痛,她问我,痛是哪块肌肉。” 客厅里听闻安静了下来。 夏洛克消化着这个信息,眉头紧锁:“为什么我从来不记得她?” 麦考夫看着夏洛克说道:“你记得,夏洛克。在潜意识的最深处,你能成为今天这个样子,你选的每一条路,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欧洛斯。” 夏洛克:“什么意思,麦考夫,她在哪里。为什么父母都没有提起过。” 麦考夫声音低沉下去,随即说道:“因为她死了,有次,她纵火烧了老宅。被送去了一家特殊医院,然后她又纵了一次火,这次她没有出来。” 夏洛克立刻拆穿:“这是谎言。” 麦考夫叹了口气:“对,对于父母是。但也是仁慈的,最少让他们不再痛苦。” 夏洛克问道:“她在哪。” 麦考夫沉默了几秒,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谢林福德。” 华生疑惑的问道:“谢林福德?没听说过,精神病院吗? “那是一座岛屿,位置隐蔽。它的用途是关押一些…我们认为用常规手段无法关押的人。那里不止是座监狱和精神病院,更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我们的妹妹欧洛斯,从那次事件之后,就一直被关在那里。从未离开过。”麦考夫解释道,眼底深处藏着难以察觉的复杂。 夏洛克看着麦考夫说道:“你确定?麦考夫,今晚你必须说清楚。那天,艾迪仅仅提到心理操控这个词,你的反应就极不寻常。欧洛斯有这种能力,是吗?还有今天晚上,当你听到,东风来了,你脸上的表情是...恐惧。你害怕她,是吗?” 夏洛克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是说...你在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跑出来了,对不对?艾迪遇到的那个乔伊丝,是不是她?还有马格努森的失踪,艾迪告诉过你,他最后消失在海边。” 麦考夫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断然否认:“欧洛斯没有出来,一天都没有。我打电话确定过了。谢林福德有最严格的规程,所有接触都保持安全距离,且有严密的监控和防护措施。她不可能出去。” 张珊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带着担忧:“麦考夫,如果她真的拥有那种程度的心理操控能力,跑出去不难吧。” “艾迪,你不了解谢林福德的防御层级,里面没有任何人会和她交谈,她没有机会,那几乎是不可能…” 麦考夫试图反驳,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嗡—嗡—嗡嗡— 一阵越来越清晰、由远及近的嗡嗡声,突然从别墅的窗外传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这突兀的声音吸引,齐齐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一架黑色的小型无人机,正灵巧穿过客厅窗户笔直飞来。 无人机悬停在半空中,红色的指示灯在夜空中规律闪烁。紧接着,传出了一个女孩歌唱的声音,歌词正是刚才麦考夫和夏洛克念诵的那首歌谣: 我已迷失,谁来寻我? 东风起时,快来救我。 十六乘六,我们一同下潜! … 在循环播放的诡异歌谣中,无人机最终停在客厅内,众人中间的位置。 只见在这架黑色无人机的顶部,固定着一个圆柱形的手雷。手雷底部正闪烁着红光,显然手雷已经开启。 张珊见此瞳孔一缩。 怎么炸弹出现在麦考夫别墅? 靠,我排爆罐放错地方了?! 第169章 留下遗言吧,约翰 “所有人都别动。” 麦考夫的声音急促,身体僵直,目光锁定在那架无人机顶部那闪烁着红光的危险物。 “这是什么东西?” 夏洛克看着那枚手雷问道。 “DX707手雷,我前不久授权购买过一批,我们叫它耐心手雷。它顶部的红光闪烁,表示它的动作感应器已经激活。我们有任何的动作都可能立即触发它。”麦考夫飞快的说道。 “爆炸威力如何?麦考夫。” 夏洛克追问道。 “我的别墅主体是加固混凝土结构,一枚手雷虽不至于摧毁整栋建筑,但以这个客厅的范围内爆炸,其威力足以确保我们四个人…无人生还。” 麦考夫保持着冷静说道。 “那我们总不能一直站着不动,手雷从触发到爆炸,有多少反应时间?” 华生开口问道。 “我们最多有三秒时间撤离爆炸范围。” 麦考夫说道 “一个成年人,全力爆发起步,三秒内大约能跑出18到24米。现在,大门在艾迪的正后方,中间无障碍。考虑到开门所需时间,我和艾迪如果立刻向大门冲刺,是存活概率最高的选择。鉴于走廊内侧那扇门之前被我们动过手脚,现在还锁着,约翰,你和麦考夫最近的出口是那扇窗。” 夏洛克脑子里迅速计算着各个出口的距离。 “夏洛克,我的窗户可不是221B那种玻璃。它是定制的。你觉得我们俩能撞开它?在三秒内?” 麦考夫的声音响起。 “如果四人一起冲向大门,根据距离和开门障碍综合计算,距离最近的艾迪应该能第一个冲出,我紧随其后,麦考夫你第三,而约翰…” 夏洛克无视麦考夫的话,瞥了一眼华生:“你因为起跑位置靠里,且路线上有个障碍需要规避,很大概率…会赶不上。我建议你,现在可以开始给玛丽打告别电话了。” “约翰,你最好不要,一点动作可能就会被引爆。” 麦考夫眼睛瞟向华生警告道。 “那你留下遗言吧,约翰,我可以给你带话给玛丽。”夏洛克说道。 华生:“???” “Why?我的速度可不慢!”华生眼珠子瞄向夏洛克说道。 “速度比不上距离...约翰。” 夏洛克立刻接道。 华生:“……” “好了,夏洛克,别吓唬华生了。为了把伤害降到最低,我们可以把那枚手雷…扔到窗外去。另外,手雷的控制时间可以延长到7秒。我想时间应该够了。” 张珊眼珠子打量了下距离,随即说道。 明白张珊能力的麦考夫,几乎没有犹豫:“同意。” 夏洛克也立刻开口附和:“同意。麦考夫,你别墅外围的安保,大概多久会经过这个区域?” “他们的巡逻路线和时间是随机变动的。”麦考夫说道, “六分钟....东南方向的巡逻队,大约六分钟后会经过主屋侧面。我们要快点行动了。” 张珊开口说道,声音冷静。 “咦...艾迪,你怎么知道...”华生疑惑的问道 夏洛克打断华生的问话:“好了,约翰。这个以后说...等会开始,你们尽可能寻找掩体。”眼睛瞟向张珊说道,“另外,艾迪,手雷我来丢,我的速度比你快。” 张珊犹豫了一会儿,应声道:“好。你...小心。” “祝各位好运。” 夏洛克的声音平静的念道。 “三…” “二…” “一!” “行动!” 夏洛克瞬间冲向手雷,一只手扣住无人机下方支架,另一只手捏住那枚红光疯狂闪烁的耐心手雷。 与此同时,华生和麦考夫毫不犹豫地扑向最近的大型沙发后方,蜷缩身体。张珊也尽可能的远离窗户,趴在一张沙发后面。 夏洛克没有丝毫停顿,拿到手雷的瞬间,跑到刚无人机进来的小窗户旁,借着前冲的势头,拧腰发力,将手中的手雷,用尽全力朝着窗外的庭院侧方远远丢了出去。 投出手雷的刹那,夏洛克也借着惯性向前扑倒,尽可能远离窗户。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窗外不远处轰然响起!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强大的气浪将玻璃震碎,冲击波裹挟着玻璃碎片,从破碎的窗口倒灌进客厅! 气浪过后,张珊连忙抬头,急切地寻找夏洛克的身影。 夏洛克趴在离窗户几米远的地上,身下是碎裂的玻璃碴。他动了动,试图撑起身。 “夏洛克!” 张珊和华生几乎同时喊出声,冲了过去。 麦考夫也从沙发后站起,看向夏洛克,随后迅速扫视一片狼藉的客厅和破碎的窗户,然后拨出了一个电话。 第170章 谢林福德 医院急诊室内。医生正在处理夏洛克后背的伤口。几片锋利的玻璃碎片在爆炸气浪的推动下,擦过夏科技的背部,划开了不浅的口子,幸好没有伤及要害和主要血管,但看上去血迹斑斑,颇为吓人。 张珊站在一旁,看着夏洛克后背上那些伤口,有些心疼。 “根据我的计算,在投掷出手雷后,我已经完成扑倒的动作了,虽来不及找掩体,但没想到,正好会被一块玻璃碎片划伤。” 夏洛克趴在处理台上,声音有些低哑。 “你该感到幸运,夏洛克,以那块玻璃的尺寸和冲击速度,如果是垂直插入,很可能伤到肋骨甚至肺部。现在只是划伤,虽然需要缝合,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华生抱着手臂站在另一边开口说道。 “好了,现在不是讨论伤口概率的时候,我们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麦考夫开口说道。 “那个手雷和那首歌谣,欧洛斯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在告诉我们,她出来了。”张珊看向麦考夫说道。 夏洛克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向麦考夫:“你的安保系统,还有你这座自以为安全的堡垒,现在看来一样糟糕。你授权采购的最新装备,已经成了她手中的玩具。她对你,对你的一切,显然已经了如指掌。而你,麦考夫,你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麦考夫紧抿着嘴唇,没有反驳。 “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华生眉头紧锁。 夏洛克忍着背上的疼痛,快速思考着:“欧洛斯的目标很明确。她用这种方式,是要我们主动去谢林福德见她。但我们不能直接就去,对于我们来说太被动了,我们只能潜入。” “我不同意。我觉得欧洛斯已经掌控了整座监狱,你们去就是自投罗网。”张珊出言反对。 麦考夫反驳道:“不可能完全掌控。也许可能只是疏漏了,典狱长在那里工作了十几年,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严格执行命令,没有我的直接许可,严禁任何人与欧洛斯进行非监控下的接触。他自己也绝不会单独见她…” “麦考夫,我觉得你高估了自己的监管能力。” 张珊打断说道,目光恳切直视着麦考夫。 夏洛克接话道,语气冷静到残酷:“不管典狱长是否被控制,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行的切入点。谢林福德是国家最高机密,麦考夫将欧洛斯的存在隐瞒了所有人,包括政府高层。如果因为监管失控,引发危机。一旦曝光,麦考夫会...” 华生也面色凝重地点头:“艾迪,夏洛克说得对。欧洛斯显然对我们的行动一清二楚。她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暴露自己,而不是继续隐藏,就意味着她下一步的计划需要我们入场。如果我们不去,谁能保证下一次,那架无人机带着手雷出现的地方,不是贝克街的221B?” 张珊听闻心猛地一沉。 是啊,不去的话,万一221B爆炸呢?或者226呢?麦考夫可能也会.... 张珊内心的挣扎片刻,最终像是认命,又像是下定了决心:“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夏洛克眼中闪过锐光:“分三步走。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和麦考夫在别墅遭遇不明爆炸袭击,受伤昏迷。实际上,麦考夫伪装身份,和我们一起潜入谢林福德。” 麦考夫点头:“如果我不暴露身份,要见到欧洛斯,你需要典狱长的最高权限的门禁卡。” 夏洛克继续部署:“所以,你和约翰作为第一波,你们的存在也能为我的潜入做掩护。不过,麦考夫,如果典狱长真的已经被控制,你需要在暴露之前,利用你的权限,尝试从内部反制,夺取或关闭部分关键系统。” “那我呢?” 张珊问道。 “你是最后一波,也是我们的后手和保险。” 夏洛克看向张珊,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你在外围,利用你的方式,尽可能打听清楚里面的实时情况,如果我们进入后一定时间内没有按计划发出安全信号,或者你察觉到里面等情况…那就意味着我们可能失手了。到时候,就需要靠你,从外面想办法了。” 张珊哭笑不得,觉得夏洛克的信任有点盲目了:“夏洛克,你是不是给我加了什么奇怪的滤镜?如果真出了事,你们都搞不定,你觉得我一个人能从一座海上堡垒,最高安全级别的监狱里,把你们救出来?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夏洛克却认真地说:“艾迪,不要小看你自己。你很厉害。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就弄垮了不死鸟吗。再说,我们也没别人了。” 旁边的华生猛地瞪大眼睛,看看夏洛克,又看看张珊,满脸不可思议:“什么?!等等!艾迪,不死鸟组织是你…弄垮的?那些曝光,那些线索…” 张珊连忙摆手:“别听他瞎说,不全是我,是有很多…很多朋友帮忙。” 麦考夫从手机调出一份加密地图,递给了张珊:“这是谢林福德的原始结构图。你看这里,岛屿南面是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下方受海浪侵蚀,有一个隐蔽的凹陷区域,那里有一扇备用检修门,直接通往地下管道系统。平时只有两个守卫轮值,位置相对孤立。门是电子锁,需要特定的门禁卡。不过,这种门…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 张珊看着地图上那个标记点,点了点头:“门本身不是问题。我担心的是人。如果顺利,我能不惊动他们进去。但如果发生正面冲突,一城堡的守卫…躲子弹和放倒他们可不是一回事。我的格斗课成绩没那么夸张。” 夏洛克说:“你尽量避免正面冲突,我们给你配发足够的麻醉枪,射程和威力足够应付近距离遭遇。你只要熟悉地形,隐蔽和伪装,在对方察觉之前先发制人。再加上有你那些朋友们的帮助,放倒他们不是问题。” 麦考夫补充道:“另外,谢林福德内部除了病人,没有女性。艾迪需要伪装下。另外如果你在外面觉得情况不对,可以看情况选择进不进入。如果不进去,第二天会有人工船在那里接应你,虽然你可能要耗费点体力,但它是唯一能躲过雷达的工具了。你划出雷达范围后,需要你联系下我们的叔叔,鲁迪·福尔摩斯。当初瞒着父母,把欧洛斯秘密送入谢林福德,都是他解决的。” 麦考夫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当然,如果你真选择自己进去。如果没成功,那我们就只能等鲁迪叔叔了。就是那后果...可能我们父母已经知道了,那是我不想看到的结果。” 张珊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大半天,四人又商量了一下午,选出了各种计划方案。 *** 一天后。 北海,灰色的天空低沉地压着海面,风浪不小。 一座孤零零的,布满礁石的岛屿矗立在远方,岛屿上,灰白色的混凝土建筑森然兀立。那就是谢林福德。 在岛屿南面,远离主码头和视线的一处礁石群中,一块稍大的礁石上,坐着一个身影。正是穿着一身男装,粘上胡子,头发被胡乱塞进帽子里的张珊。 张珊看了一眼时间,又抬眼望向头顶那座的堡垒。 在夏洛克兴奋的打劫了一艘船之后。按照计划,他们三个应该已经成功的进入谢林福德了。而自己,需要在这里等他们的成功的信号,或者…等待意外。 这次潜入,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硬着头皮,但又不得不应对的豪赌。 虽然,他们的计划听起来很周全,自己也找不到什么漏洞。但张珊心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面对欧洛斯那样的对手,欧洛斯上网一小时,仅凭公开信息,就能锁定三起恐怖袭击的精确日期。 说实话,他们俩都做不到。张珊觉得夏洛克和麦考夫加起来,可能都没欧洛斯聪明。 张珊想到此,再次抬头看向那座巨大的堡垒,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可能要单刷一个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