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仙纪实:我供奉鬼堂的那十年》 第1章 怎么这么多长虫 九月份的东北,晚上已经凉了,我爷爷周建设坐在院子里,嘴里叼着旱烟,手上也不闲着,正在叠着明天要卖的金克子。 金克子就是金元宝,按照他的话来说,地府只认金元宝和纸钱,像那些印着天地银行的冥币根本不顶用。 “爹!小霞肚子疼,还憋不住尿,咋整啊!” 我爹周杰突然嗷的一嗓子,我爷爷开口就骂:“你特么的瞎嚷嚷什么!”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几步走进屋里,打眼一看就明白,这哪是憋不住尿,这是要生了。 “去,快去把张婆子请过来,你媳妇这是要生了!” 张婆子是村里的接生婆。 她到了后,把他俩赶到了外屋,我爷爷坐在外屋凳子上,听着里屋传来的嚎叫声一口接着一口抽着旱烟。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异样的声音。 我爷爷看着我爹来回走也是有些烦了,直接一脚踹到他屁股上:“去,看看是什么声,顺便把金克子给老子拿进来,别被风吹跑了。” 我爹揉了揉屁股,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推开外屋门,紧接着他发出惊恐的声音:“爹!爹!” 他把我爷爷的视线全部挡住,我爷爷只能站起身将他推到一边:“瞎叫什么!金克子全飞了?” 话还没说完,我爷爷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中的旱烟因为惊吓掉落在地,眼前的院子里爬满了蛇,多到有些都叠在了一起。 眼前这一幕,让我爷爷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把衣服打湿,而我爹此刻浑身发抖,缩着脖子问:“爹,这咋回事啊?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长虫?” 我爷爷的脸色有些难看,往地上啐了一口: “去,把老子的剪刀拿过来!哪条靠近老子杀哪条!” 他嘴中的剪刀,是用来扎纸人的,按照他的话来说,这剪刀锋利无比,沾染无数阴气,哪怕恶鬼看见都会退避三舍。 我爹愣了几秒,一把抱住我爷爷的腿:“不行,爹,不行,咱回去把门关上,或者我去找村里人帮忙。” “帮忙?你看看这院子还有你能落脚的地方吗?别废话!” 看着我爷爷一脸凶相,我爹心中发怵,只能把那剪刀取了出来。 感受到剪刀冰凉的触感,我爷爷心中镇静了不少。 二话不说,他将我爹踹进外屋,从外面落了锁,就这么一人一剪刀守在了外面。 所幸,这些蛇群并没有异样,就这么相安无事到子时。 刚过子时,里屋传来哇的一声啼哭,张婆子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我爷爷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看见眼前的景象,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盼着这些蛇群快些离开。 他身后的外屋传来张婆子的说话声:“小杰,把娃接过去,进屋看看你媳妇,我也该走了。” 我爹支支吾吾一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爷爷叹了一口气,在外面将话头接过来:“大姐,你看家里也没有个女人,我们两个老爷们照顾小霞不是特别方便,能不能请你照顾小霞一宿,我再给你添点钱。” 看在钱的份上,张婆子倒是没推辞,抱着娃回去了。 本来我爷爷作为四小阴门之一的扎纸匠,村里人就没少在背后蛐蛐他,这事要是再传出去,他都不敢想那些人会说成什么样。 与此同时,院子里狂风大作,在地上的蛇有些都被吹飞,卷起的风沙也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而下一秒,他的眼睛睁大,就看见院门处出现两个虚影,一黑一白,这让我爷爷下意识想起地府那两位,他回头看向亮着油灯的里屋,嘴中喃喃自语:“这难道是无常索命?” 虚影缓缓向院子里移动,在距离一地蛇群还有一米的时候,虚影停下。 就在他以为虚影不会再向前移动的时候,那两位直接踏上蛇群,血腥气随着风钻进我爷爷鼻子里。 同一时间,蛇群开始暴动,跟那两个虚影缠斗在一起,虚影移动速度也缓和下来。 天微亮,我爷爷看着近在咫尺的虚影消散,而蛇尸在院子里堆积成小山... 剩几条还活着的,并没有逗留,而是顺着墙角的小洞离开,他这才明白这些蛇突然聚集在这里,是为了拦截这两位无常。 他松了一口气,捶了捶因为长时间站立而酸痛的腰,转身将木门上挂着的锁拿下。 我爹听见声音,从里屋跑出来,伸手将站不稳的我爷爷扶住,随后看向院子里的蛇尸,声音有些颤抖:“爹,这都是你杀的?” “别废话,快去找几个编织袋把院子处理一下,别把张婆子吓到。” 说曹操,曹操到,张婆子已经从里屋走出来,我爷爷下意识想挡住她的视线,但看着她红润的脸变得苍白,只能苦笑了两声。 张婆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爷爷瞪了我爹一眼,就将他踹到院子里收拾蛇尸。 没过多久,我爷爷在外屋又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惨叫,他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又怎么了!” 等了几分钟,我爷爷没有听见回应,这才站起身来到外屋门前,就见我爹跌坐在地,脸色惨白,手指在半空中虚指… 第2章 体弱多病命格轻 我爷爷急忙赶过去,就看见在我爹前面盘着一条一人粗细的黑蟒。 黑蟒抬起头,看向一地的蛇尸,那双眼睛悲悯,最后它将目光转移到我爷爷身上。 就这么一对视,他全明白了,这一地的蛇应该是这条黑蟒聚集在这的。 我爷爷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语气虔诚:“感谢仙家相助,拦无常留我孙儿一命。” “我会将它们好好埋葬,仙家要是有别的需要,可入梦告知。” 黑蟒头微低再抬起,好像在点头,没有停留它直接离开了,在地上留下了一长条的血痕,不知道是它的血还是那些蛇尸的血。 我爹背着编织袋去埋尸的时候,我爷爷还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痕愣神。 “爹!娃不对劲!” 我爷爷听见我妈小霞的喊声,才缓过神,踩着地上滑腻的蛇血,顾不上避嫌,几步走进里屋。 我爷爷抱起还在襁褓里的我,用手探了探,温度有些烫手好像是发烧了。 他不敢耽搁,抱着我就冲出家门,先去找了赤脚大夫,见温度还是降不下去,直接搭车去了县城。 县城的医生在了解情况后,给开了些药,我爷爷就这么在医院一直等到我退烧,才搭着最后一辆大巴车回到村。 刚到村口,他就看见在大树下,聚集这三三两两的妇人,正要那磕着瓜子闲聊。 我爷爷刚靠近一些,说话声戛然而止,他明白发生在院子里的事情被传开了。 回到家后,耳边是争吵声: “李凤霞,我儿子刚生下来就让你整发烧了?我养你是吃白饭的?” “娃应该十一月生,你给我九月份就生了?奶水也没有,我儿子吃啥!” 我爷爷本来心里就窝着火,听到这再也忍不住,直接将里屋门踹开,拖着我爹后脖领来到院子里,捡起地上的木棍就开始揍,边揍边骂。 从那之后,我爷爷就一直带着我往返医院,村里的传言越来越多。 “听说了吗?老周家那孙子三天两头闹毛病。” “听说了,我估计啊这件事跟老周一直挣死人钱有关系。” 事情转机发生在一天正午,我爷爷抱着刚打完退烧针的我,登上了返程的大巴车。 大巴车上人很少,我爷爷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车开出一段路后停下,一位妇人上了车,坐在了我爷爷旁边的位置。 妇人率先开口:“老哥,这娃咋了?” 刚想眯会的我爷爷被打扰,声音沙哑语气有带些不耐:“发烧了,刚打完退烧针。” 妇人伸手直接撩开包裹我的布,我爷爷下意识阻拦,手却停滞在半空中。 “无常索命,仙家助,体弱多病,命格轻。” 听到这,我爷爷明白过来,眼前的妇人并不简单:“大妹子,能不能帮娃破解一下,给多少钱都行,主要孩子太遭罪了。” 妇人用手掐了掐我的脸蛋:“娃取名没呢?” 我爷爷不明白妇人的意思,但还是回答了一声:“取了,姓周叫天顺。” “改名吧,单名一个铁,铁属阳金,这娃八字轻再加上命格极阴,正好可以压制。” “这娃可以接下你饭碗啊。” 我爷爷正要抬头道谢时,身边哪还有那妇人的踪影。 这大巴车也没有停过,妇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就在我爷爷以为这一切都是他幻象时,低头看向怀里的我脸蛋上有一块红色掐痕,这正是那妇人存在过的证据! 我爷爷不再犹豫,当天就给我的名字改成了周铁。 改了名字后,虽然我的体格还是比较瘦弱,但确实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频繁闹病了,爷爷也放下心,重新开始扎纸铺的生意。 在我七岁生日当天,爷爷要去县城送纸人纸马,临走的时候答应我会带玩具回来。 爷爷前脚刚走,我就听到外屋传来父母的争吵声。 “你又作什么?我是去县城找活,不是你总说我每天都在家躺着啥也不干吗?” “周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啥去,你要是去县城怎么不跟爹一起走?” 伴随着摔碗声和我妈哭喊声,我从窗户看着我爹骂骂咧咧离开了。 外屋的门开了又关上,我转头看向窗外院子,就看见我妈拿东西去干农活了。 我将脸上的眼泪擦干,想把在炕边的遥控器拿起来。 可就是这么一动,我感觉到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大手,将我的心脏攥了起来,疼得我瞬间抬不起腰,半趴在炕上。 剧痛伴随着呼吸困难,我在炕上挣扎,大口喘息着空气,双眼流出眼泪,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就在我脸被憋的青紫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身影! 我以为那是我去而复返的母亲,但是当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时候,手却穿过去了! 我被吓得不敢乱动,本就疼痛的心脏仿佛已经停拍。 我挣扎着后退,想要远离那个虚影,可是不管怎么躲,虚影就一直距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到最后,我已经移动到炕里,不能再后退,只能就眼睁睁看着虚影距离我越来越近。 第3章 开了封的酒 我看着眼前的虚影,下意识闭上眼睛,额头上出现冰凉的触感,窒息感在这之后也瞬间消失。 心脏也不疼了,我心中的恐惧少了几分,但不知怎的,我觉得这虚影好像正在鄙视自己。 它对我好像没有恶意。 疼痛感消失之后紧随其后的就是全身的疲软无力。 我眼皮合在一起,在昏睡过去的上一秒,总觉得心中不安。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院子里,天已经黑了,从迷雾里走出来一个人。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衣服判断应该是个男人,男人的衣服向下滴着水,手里还拿着一瓶开了封的酒和两个酒杯。 男人将两个酒杯斟满了酒,将其中一个酒杯递给我。 我本想拒绝,但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将酒杯接过来也坐在地上。 就在我想喝下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声犹如惊雷般的呵斥。 “孽障!” 我的身体一颤,将酒杯里的酒全洒了出去,眼前的男人直接拿起酒瓶,一步一步向着我逼近。 他想给我灌酒!我看着眼前男人的动作,心中出现这样一个念头。 不行我不能喝,喝了就回不去了! 想到这,我就感觉到身体由内而外产生一种怪异的拉扯感。 当我醒来之后已经临近傍晚,天已经昏暗。 我妈已经回了家,她就坐在我前面的炕沿,身子在轻微颤抖。 在她的四周围着一些人。 我感觉到气氛不对,站起身走到我妈身边。 泪水爬满了她脸颊,在看见我的一瞬间,她一把将我抱过来号啕大哭。 我微微偏头,视线正好能透过窗户看向院子。 院子里多出一个木头架子,架子上还盖着一层白布。 白布随着风鼓动,在昏暗的院子里显得有些诡异。 我想别过头不看的时候,白布被风吹开一个角,我看到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我想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同一时间。 一只惨白青黑的手,从白布里面滑落,那手里还死死握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酒瓶。 这个酒瓶跟我在梦里看见的酒瓶一模一样! 我被吓得尖叫出声,那些只顾着叹气的大人,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异样。 我妈反应过来,将我的眼睛捂住,视线受阻后,听力提升了不少,我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嚷声。 “老周怎么还没回来!” “先把白布好好整整,给孩子吓出毛病咋整啊!” “握草,这怎么还睁着眼睛呢!” “真特么邪乎,在还没过脚面的小水坑淹死了,死不瞑目也是应该的。” 我爹死了?在我知道木架上躺的人是我爹后,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 我爷爷赶了过来一眼就看见正中间的白布,走到白布前,他伸出褶皱的手颤抖缓慢地掀开。 我隔着窗户看见了我爹的死状,脸色苍白肿胀,头帘湿漉漉打着绺,眼睛睁的很大,全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我爷爷蹲下身想要将他的眼睛合上,可试过好多次那眼睛还是一直睁着。 看见这一幕,那些议论声再次响起。 我爷爷不再尝试,把白布重新铺好,他直起身看向周围怪异的眼神,没有解释也没有表情。 他先是感谢了一圈村里人能过来帮忙,最后提出要求,希望他们去一趟扎纸铺把最里屋的棺材帮忙抬出来。 那棺材是他留给自己的,没想到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 棺材很快抬出来,村里人也没用他多说,就忍着害怕把我爹放了进去。 这些事情做完,已经深夜,村里人都散了。 我爷爷说我爹属于横死,再加上在水坑淹死的这件事太诡异。 所以他决定让我那死去的“爹”只在家停灵一晚,次日直接盖棺入土。 现在已经快接近子时,我爷爷在棺材前放了个火盆和香炉。 白事守夜的时候需要点香,这个香不能断,快灭了就要换,所以我爷爷就拿了些高香,高香比正常的香长很多,不会存在被一股风吹灭的情况。 我隔着窗户,看着我爷爷和我妈在火盆前一把一把烧着金克子。 刺鼻的烟味顺着窗缝钻进来,他们两个的脸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悲戚,阴沉无比。 人生三大惨事:老年丧子,中年丧夫,少年丧父。 我睡着了,但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半梦半醒间,不知怎的我坐起身,心脏乱蹦。 我揉了揉眼睛,视线变得模糊,看向窗外火光依旧刺眼,但模糊间,我看见无数个虚影聚集在火盆旁边,好像在捞着什么。 还有一些虚影在香炉旁边,我看见高香燃烧后产生的烟,随着空气流动钻进虚影的体内,肉眼可见,虚影好像更大了一些。 在棺材旁边还站着一个虚影,它距离我爷爷和我妈越来越近,好像要钻进他们的身体。 我下意识出声阻止:“不要!” 那些虚影在声音出现后全部停滞,眨眼间,那些虚影聚集在我面前的窗外,盯着我。 第4章 好狗不挡路 我爷爷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尖叫,拿起剪刀几步来到屋里,就见我在屋里一脸惊恐,浑身颤抖。 他来到我身边,轻声安抚。 我带着哭腔将刚才看见的一切断断续续说出来。 爷爷将手中的剪刀放在枕头下,扶着我躺了下来,有节奏地拍着我的肩膀,哄我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陷入了熟睡,但是他没走而是怔怔地看着我紧闭的双眼,暗道:老周家又要出一个。 我感觉意识下沉,身体出现一股奇怪的吸力,像是陷入了沼泽。 我开始挣扎,那种奇怪的吸力消失不见,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熟悉的环境。 之前我看见的那些虚影出现在我面前,向我扑来,我双手胡乱挥舞,突然间手中出现冰凉的触感。 睁眼一看,正是爷爷那墨黑色的剪刀。 我看了看剪刀又看了看虚影,心中有了一种猜想,试探性把剪刀往前递,果不其然虚影后退一步。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 我被阳光晒醒,从炕上下来后发现家里一个人没有,爷爷和母亲都不在,院里的棺材也不在。 他们应该是去下葬我爹了吧。 直到我爷爷回来,我在他身后没看见母亲,我询问说:“爷爷,我妈呢?” “小霞不在家吗?” 傍晚,我爷爷看着还在院子里坐着等待母亲回来的我,心中一酸,捏了捏手中的纸条轻叹一口气。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母亲并不是去外地打工了,而是把自己抛弃了。 “铁哥,老师说下节课考试,咱俩现在逃课不好吧?” “你要是害怕你就回去,今天火线有活动,晚了就抢不到位置了。” 这年我十五岁,嘴里叼着还剩半根的塔山,斜着眼睛看向眼前的小胖邓星。 到了黑网吧,小胖凭借体型抢到了位置。 一直玩到十一点,我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旁边已经睡着的小胖轻笑一声,将身上的校服轻披在他身上。 我离开座位,想着时间还早,去厕所放个水,回来枕着小胖睡一会。 网吧的厕所很小,只有一个洗手池和一个小隔间,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尿骚味。 推开小隔间的门,我看见一个人站在里面,这个人穿着灰色长袖,身材很臃肿,将隔间完完整整堵住。 “不好意思哥们,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我反手将隔间的门关上,在门口等着那人出来。 不知等了多久,我肚子一阵绞痛,敲了敲隔间的门:“哥们,你还要多久啊。” 没有任何回应,就在我想拉开隔间门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染着黄头发的男人从身后一把将我推开,直接拉开隔间的门。 我本想阻拦,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黄毛男直接钻进了隔间,刚开始灰衣服那个人消失不见了! 我咽了下口水,直勾勾地盯着隔间门,想起了七岁时的那段经历,心中没来由的发慌,后退两步转身就想离开。 就见厕所洗手池那个位置,赫然出现那个在隔间里诡异消失的灰衣服男! 我的心脏快要蹦出嗓子眼,厕所的灯也在此刻忽明忽暗,我看见灰衣服男根本没有腿,完全是飘在半空的! “哥们!让让,好狗不挡路啊。” 耳边突然响起了说话声,神经紧绷的我嗷的一嗓子就跑出厕所。 刚上完厕所的黄毛男甩了甩手,去洗手池洗手顺便洗脸驱赶睡意,在他低头的时候,镜子里出现了灰衣男的身影… 我将还在睡觉的邓星拍醒,语气慌张:“胖子,胖子!走快走!” 邓星揉了揉已经压麻的脸:“咋了铁哥,去哪啊?现在宿舍都锁门了。” 我被吓的浑身不受控制的抖动,邓星看出了不对劲,站起身嗓音大了些:“谁欺负你了铁哥,你告诉我,我干他!” 我压着嗓子说:“别吵吵,宿舍老刘我熟,能进去,一句话走不走!” 出了网吧,我将刚才在厕所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这话一出,邓星脸色瞬间苍白:“铁,铁哥,你可别吓唬我,鬼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 我此刻住了嘴,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邓星身后,张着嘴故作震惊的样子。 刚刚还说鬼是不存在的邓星,看见这一幕,妈呀一声就往前跑,剩下我在后面边追赶边大笑。 我们翻墙进了学校,果不其然宿舍门从里面上了锁。 我来到宿管窗前,轻敲三下,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地叫骂:“谁特么敲窗户呢?” 我听出这是宿管老刘的声音讪笑两声:“刘叔,是我,周铁啊。” 窗户打开,老刘光着膀子披着一件衣服,手里拿着手电筒晃了晃我的脸:“周铁,你小子又跑出去上网了是吧?” “还有你邓星,你怎么也不学好呢?” 我抬手挡住手电筒的光源,嬉皮笑脸道:“刘叔,你看俺俩这不回来了么,放我俩进去呗,大晚上挺冷的。” 我和邓星遮挡住眼睛,没看见老刘的眼神从戏谑变得严肃,他沉声说:“你俩进来可以,他不行。” 第5章 小孩哪有腰? 我俩进来可以,他不行,他谁啊? 我有些疑惑放下手,转头瞅了瞅,身后只有邓星一个人,觉得自己被戏弄后,我回过头语气有些不快说:“老刘,大半夜的你别吓唬人啊,现在站着的就我俩啊,他谁啊?” 老刘没说话,反而瞪了我一眼,将窗户关上,看见这一幕邓星拽了拽我的衣角:“铁哥,他是不是不放咱俩进去了?” 还没等我说话,就听见门那边传来声音。 老刘走出宿舍,用手电筒晃了晃我们。 我心中一喜,急忙拽着邓星跑过去,正要进楼的时候,我感觉到后领被人拽住。 “老刘,我下次不得了,你快放手,我俩明天还要上课呢。” 老刘没说话,对邓星抬了抬头:“你先进去。” “刘叔,我和周铁以后不这样了,你就让他跟我一起进去吧。” 我见老刘没有松手的意思,用手拍了拍邓星的肩膀,示意让他先走。 在邓星离开后,老刘松开了我的脖领说:“你没感觉到后背发沉腰发紧吗?” 我理了理被扯乱的衣服,听到老刘的话动作一滞,确实我感觉从网吧出来后,后背特沉,但我觉得应该是坐时间长导致的吧?再说了,我爷周建设说过,小孩哪有腰? 见我没说话,老刘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问你,你去网吧的时候见没见过一个穿灰色长袖,体型臃肿的男人?” 听到这,我猛的抬头与老刘对视:“你咋知道的?” “我咋知道的,我还知道他现在在哪,你信不信?”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信,老刘嘿嘿一笑指了指我身后说:“就在你后背趴着呢。” 见我被吓得脸色发白,老刘语气严肃:“厕所本就是污秽之地,再加上熬夜伤阳气,你能看见鬼倒也不足为奇。” “就是他现在跟你回来了,解决起来有点麻烦,走吧,你跟我进来吧,帮你破解一下。” 我有些狐疑但还是跟着老刘走进他的单人宿舍,宿舍里只有一个单人床和一张铁桌子。 老刘拽了一把凳子给我,自己则是坐在床上叼了根旱烟,身子一抖,眼神变得冰冷:“赶紧从孩子身上下来,要不然别怪老头子我动手了。” 他的声音发生了变化,虽然我叫他老刘但是年龄也只有四十多岁左右,他此刻的声音像七十多岁的老头。 听见他的话,我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恐惧,随后感觉后背一松,好像真的如老刘所言,那东西一直在我后背待着。 老刘看向我身侧,语气软了一些:“你跟他干啥玩意?这孩子本来就体质虚。” 我根本不敢乱动,因为在余光里我看见了那灰衣男!就见他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话。 “你要啥?” “你还要想要我给你烧个纸庙?” “少废话,你死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如果有旁人看见这一幕,估计会觉得老刘在跟我说话,但是我知道老刘在跟灰衣男说话。 “行,你走吧,等我烧的时候喊你,我要是烧完金克子你再回来,就别怪我抽你了。” 此话一出,我感觉身侧冰凉的气息消失了,余光的灰衣男也消失在视线内。 我这才敢大声喘气,声音颤抖说:“老,老刘这到底咋回事?你,你为啥能跟他说话啊?” 老刘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我离开。 看着周铁离开的背影,老刘的眼神沉了沉暗道:这孩子天生窍开了一半,被这怨鬼一扑,窍全开了,恐怕是要闹病啊。 我刚打开寝室门,就听见邓星小声说:“铁哥,你回来了?老刘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咋,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应付了几句邓星,我没脱衣服就躺在床上,脑海里就像是录影带一样反复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一觉睡得特不安稳,我就觉得鼻孔发干,喉咙和胃里像是连着一条火线,迷迷糊糊之间我感觉到好像被人摇晃着,我半睁着眼就看见邓星一脸担心的样子。 “铁哥,铁哥,你醒醒,你怎么这么烫啊?” “你怎么发烧了铁哥?” 他的话我听的不太清,耳朵里像是塞了棉花,他的脸也在我面前来回晃悠。 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邓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我爷爷那张布满皱纹满是担心的脸。 他将我扶起来把我背到身上,爷爷很瘦,脊椎清晰可见,但把我背起来走路却很稳,摇晃的频率让本就昏沉的我更加困倦。 当走到寝室楼口的时候,老刘拦住了爷爷,看见我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说了一些让我听不懂的话。 “找人整一下吧,到时候了,你不想也拦不住。” 爷爷没有说话,但我看到他紧咬着牙,老刘又叹了一口气,往爷爷手里塞了个东西,爷爷低头看了看本想直接丢掉,但是感觉到我的目光后,他将东西塞进兜里,速度快到我根本看不清那东西是什么。 出了学校,我本以为爷爷会带我去诊所打针,没想到他带我乘大巴直接回了家,将我放在炕上平躺,给我喂了两颗退烧药后就离开了。 直到夜色朦胧,半梦半醒间我闻到了一股呛鼻的香味,是那种劣质贡香的味道。 我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爷爷拿着三根点燃的香,在我身上来回晃,时不时会在某些部位停留一下。 因为长时间发烧,嗓子沙哑还有些发干,我轻咳两声说:“爷,你干啥呢?” 爷爷的表情严肃,并没有说话,我就这么注视着香燃烧后产生的烟,再次睡了过去。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呛鼻的烟味已经闻不到了,身体的不适感也消失了大半,只剩下喉咙发痒,爷爷不再旁边,我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的碰撞声也闻到了菜香。 很快,爷爷端着饭菜进来,我才后知后觉感觉到饿,在我吃饭的时候,爷爷就在旁边注视着我,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你知道你还有个二姑奶吗?” 第6章 永无出头之日 二姑奶?我知道我有个大姑奶,但是在前几年不就去世了吗?这咋又突然多出了个二姑奶? 看着我迷茫的眼神,爷爷摸了摸我的脑袋,他的神情很奇怪。 “我那个二姐,老俊了,她十八岁的时候,十里八村过来提亲的不少,但是你太爷爷也就是我爹,一个都没相中。” “到后来,终于定了一个,是一个很老实的男人,当时我天天念叨着不想让二姐嫁人,结果还真就没嫁成。” 爷爷的表情变得十分落寞,我咽下嘴里的饭下意识问:“是那个男人悔婚了吗?” “没有,那个男人一直到死之前,都爱着我二姐。”爷爷苦笑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双手轻微颤抖卷了一根旱烟,点燃。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继续说:“你太爷爷最宠你二姑奶,在她结婚前给她拿了些钱,让她跟大姐去县城买一些新婚要穿的新衣服。” “那天她们回来的有点晚,农村没有灯,二姐着急回家,带着大姐走了一条近路,听大姐说,走到一半的时候二姐突然站下,问她有没有听到人说话。” “大姐摇了摇头,可是越走,二姐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竟然直接跑了起来,把大姐扔到最后面,大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一脚深一脚浅的追赶着二姐。” “回到家,当天晚上,二姐就发烧了,当时请了村里的赤脚大夫,过来看,吃了几片退烧药还是不好使,还是一直在发烧,没办法最后请了村里有名的出马仙。” “出马仙过来看,说二姐有缘分该出堂子,这是仙家磨弟马呢,但是当时你太爷爷不干,就让出马仙把二姐身上的东西赶走。” 爷爷几口将旱烟抽完,最后一口抽的有些猛,有些干渴,我拍了拍爷爷的后背追问道:“然后呢,赶走了没有?” 爷爷喘匀了气后说:“没有,出马仙不敢用强硬的手段赶仙家,一个是因为出马仙重因果,另一个是因为那仙家现在就在二姐体内,如果伤了它保不齐会伤到二姐,只能把仙家召唤出来,附在二姐身上,跟它沟通能不能离开,可是怎么沟通都不行。” “你太爷爷最后生气了,四处看了一圈,又怕伤到二姐,又想吓唬一下那位仙家,就随手抢过来那出马仙随身携带的一套银针说:“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扎死你。”那出马仙慌了,想把那银针抢回来。” “可是这么一抢,坏事了,银针扎到了二姐身上,当时二姐就白眼一翻昏过去了,从那之后二姐就疯了。” “为啥会疯?就那一个小银针,扎一下就扎一下,咋还就能疯了?”我的语气满是疑惑。 爷爷苦笑一声,眼眶瞬间变红,声音变得沙哑,他掩饰地低下头:“在我二姐疯了之后,我去找那个出马仙,三番五次用石头砸他家玻璃,有一次被抓到了,他认出了我。” “他说,二姐变疯这件事,跟他没关系,那银针扎的不是地方,扎在了那仙家身上,直接把它封在了二姐的身体里,人仙共体,不死也会疯。” “可是我听村里那些大姨说过,出马仙不就是仙家上身去解决问题吗?我二姑奶人仙共体怎么会那么严重?” “我问过那个出马仙这个问题,他说出马仙身上的那些仙家可以随意显示自己的能耐,可以随便离开弟马的身体,但是你二姑奶身上的那位,就像是被关进了监牢,几百年的道行毁于一旦,永无出头之日。” 我继续追问:“后来呢?后来我二姑奶怎么样了?你说跟二姑奶许订终身的男人到死一直爱着二姑奶,她疯了那婚结了吗?” “没结,他死了,死在他父母去我家退婚的那天,喝的农药,死在我面前,你二姑奶在三十岁的时候也死了,死之前清醒了一阵,给我们做了一顿饭,趁着我们吃饭的时候跑出去了,最后发现的时候她死在那男人的坟前。” “也不知道她咋找到的。”爷爷轻笑他揉了揉我的脑袋说了句让我听不懂的话。 “所以,在我眼里那些仙家根本就不负责任,它们已经间接性害了我二姐,我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就在爷爷离开的时候,我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嘴也跟着说出口:“都是命,这是我二姑奶的命,也是那仙家的劫。” 这话一出,爷爷身子顿了顿,我看到他攥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暴起,忙岔开话题:“爷,我好了,啥时候能去上学?” 我看着爷爷的后背来回起伏,像是在大口喘气,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明天就可以,但是如果我再从老师嘴里听到你逃课上网吧,别怪我大嘴巴子抽你。” 听着他的语气,我打了个寒颤,一夜无事,第二天我就在爷爷的注视下独自坐上了大巴回到了学校。 回到学校,正好是上课时间,操场安静的很,我先去了寝室楼想找一趟老刘,问问走那天他给爷爷的是什么东西。 但是刚进楼,耳边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咋没上课去呢?” 回过头,是一个佝偻着后背的老头,身上穿着宿管的衣服,我回答道:“我前两天发烧请假了大爷,走的时候太匆忙没拿书包。” 大爷点了点头:“你是一班的周铁是吧?快去上课去吧。” 他正要转身离开,我叫住他语气有些疑惑:“大爷,怎么是你穿着宿管的衣服,之前那刘叔呢?” “他辞职了,好像家里有什么事,以后就我管这楼。” 看着他的背影,我啧了一声,这下没办法知道老刘给爷爷什么了,但是很快我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进了教室后,我发现班级里同学看我的眼神很怪异,透着一些害怕和厌恶... 第7章 午日处决杀人犯 下课铃响了,我从课桌上爬起,脸上被压出来红印,甩了甩被压麻的胳膊,站起身走到邓星桌子前轻敲了敲:“走啊,打球去?” 邓星的表情很奇怪,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身,反而是他同桌一脸猥琐:“铁子,你说你见过的还挺多啊,小时候在你爹葬礼上看见鬼,前段时间又见了个男鬼,那你见没见过女鬼?那种长的漂亮的女鬼。” 我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又看了看邓星的表情,我知道他将我看见鬼这件事传出去了,虽然我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但是当时心里觉得被他背叛了。 我轻蔑一笑:“见过啊,她就在你身后趴着呢,没觉得后背发沉吗?” 看着他的表情从猥琐变得惊恐,我冷哼一声深深看了邓星一眼,走出了班级。 还没走到操场,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邓星,果不其然熟悉的声音响起:“铁哥,你等等我。” 我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还是一直往前走,邓星一直在我身后解释:“他们一直问我你为啥突然离校,所以我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这件事你也没跟我说不能往外说啊。” 解释解释,他有些生气了:“周铁,你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啊。” 听到这,我站住脚步回头看向他:“刚入校的时候,他们因为你胖,欺负你,我赶跑他们跟你玩,被他们排挤嘲笑孤立的人变成了我们,而现在呢?因为他们聚集在你身边,你就觉得自己受欢迎了吗?” “你知道我是因为突然发烧所以离校,为什么要提到我见鬼这件事?是为了解释我离校的原因,还是为了你的虚荣心?你现在出来追我,不就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吗?你在这跟我装什么委屈?” 许是我的话刺痛了他,邓星的脸逐渐红涨:“周铁,你就是个异类,你出生的时候蛇群满院子爬,就是不祥,没准你爹就是被你克死的。”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怒火却诡异的平息,好像跟眼前的人吵架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我轻笑一声:“邓星,我突然觉得可笑的不是你,是我,是我眼瞎把狗看成了人。” 日子一天天过,我和邓星不再接触。 节日放假的前一天,爷爷打电话给老师说,他要出两天远门,让我晚回家一天,要不然家里没人给我做饭。 我的寝室在三楼,一趟有六个屋,就剩我一个。 我倒也乐得清静,晚上买了一些零食和泡面回到宿舍,拿出好早之前买的纸质小说,打算通宵看完。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可能是东西吃的杂了些,肚子里一阵翻腾,随便拽了些纸,打开寝室门。 楼道的声控灯有些不好使,时亮时暗,这让我想起之前在网吧的经历,但此刻肚子绞痛顾不上害怕,冲向了最靠里面的厕所。 就在我上完提裤子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怪声,当时并没有分辨出来是什么声音,皱着眉推开厕所隔间门,歪头看向外面的楼道。 楼道一片昏暗,声音是从最深处传来的,我喊了一声:“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搞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就在我想回身洗手的时候,不经意扫到眼前的镜子,一瞬间寒毛竖立,身子僵在原地。 镜子里出现一个人影,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衣,身上被绑着细绳,脑袋后面立着类似杆子的东西,上面写着,午日处决强盗杀人犯王真。 我身体不受控制缓缓转头,他的眼睛半睁死死地盯着我,我吞咽口水低头向下一瞅,他的双脚上拴着铁链。 刚刚我听到的动静,就是铁链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我尖叫一声,跑出厕所,但因为惊吓双腿发软,没跑出多远就绊倒在地,身后的铁链声再次响起,顾不上地上脏,我双手双脚并用,向着楼梯口跑去。 一阶,两阶,三阶... 在我爬了上百个台阶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不对,一共就三楼为什么还没有到一楼,顾不上身后的铁链声越来越近,我看向楼梯口标注的数字:三! 现在竟然还在三楼!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想起爷爷给我讲过的鬼打墙的故事,知道自己现在是走不出这三楼的,只能咬着牙一口气跑回到自己的寝室,关上门后马上反锁。 听着铁链声到门外停住,我双手举着凳子一动不敢动。 噔,噔,噔。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我的精神接近崩溃,我闭上眼睛开始大声骂着脏话,我记得爷爷跟我说过鬼怕恶人,越恶越好。 一直骂道我嗓子沙哑,身后的窗外亮起了白光,门外的敲门声消失不见,我才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将凳子扔到地上,跌坐在地崩溃大哭。 直到天光大亮,我才敢起来将门缓缓打开,门底赫然出现重叠的踹门的脚印,我再也不敢在学校里待着了。 用最后的力气收拾好书包,直接跑出学校,登上了回家的大巴车。 家里一个人没有,爷爷应该是还没回来,家里空旷没有人气,我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到最大,一个人蜷缩在炕里。 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两三个,院门终于传来了响声,我探出头看到是爷爷背着我淘汰下的双肩包回来了,再也忍不住眼泪,跳下炕飞奔到爷爷面前,一把将他抱住。 我带着哭腔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说我再也不去学校了,我说就一直呆在爷爷身边。 爷爷叹了口气,轻拍我的肩膀:“别害怕,很快就好了,爷爷会把这些事处理好的。” 从这之后,我不再去学校,一直在爷爷的纸扎铺帮忙,那几年是我最幸福的几年,就在我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的时候,噩耗再次传来。 第8章 你怎么不去死! “小铁!” 听见他的喊声,我放下手中的纸人答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只见爷爷坐在扎纸铺外屋的椅子上,双肩包靠在椅子上,里面鼔囊,好像装了不少东西。 见我来了后,爷爷伸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在里面数了几张褶皱的纸币递给我:“我要出趟门,等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爷爷就回来,到时候给你个特别的生日礼物。” 我接过纸币,皱眉看向他瘦弱的身躯:“爷爷,你最近出远门的次数太多了,你到底去哪啊?我跟着你不行吗?” “不行,你要看家。” 我和爷爷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 我撇了撇嘴:“就知道你要说这个,那你记得我过生日的时候回来,我等你。” 爷爷哑然失笑,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将双肩包背在身上,随手给了我一个脑拍就走向门口。 快踏出门口的时候,爷爷回头看向我张了张嘴,我笑道:“我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就回家,不来扎纸铺,不私自接活,不出远门,不乱跑。” 看着爷爷的背影越来越远,我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落下,捏了捏手中的钱,心中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十八岁生日当天,我早早起床,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吃完我就摆弄着爷爷新给我买的手机,估算着他回来的时间,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给爷爷打去了电话,电话那边一直显示着忙音,不知道这老头在忙什么呢。 傍晚的时候,我用家里剩余的食材做了一桌饭菜,就这么一直等着,看着外面的院门,直到半夜十二点,菜热了一次又一次,电话的忙音听了一遍又一遍,院门还是没有被打开。 刚开始的我是愤怒的,后来反而是担心,因为爷爷对我从来没有失联过。 等到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住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铁,小铁?” 耳边传来呼喊声,我从桌子上起来,眼前站着的正是爷爷,我佯装生气别过头不说话。 “小铁,是爷爷错了,爷爷没办法再陪着你了,小铁以后要健康长大啊。” 爷爷的语气略带遗憾又有一丝解脱,闻言我转过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衣服在我的注视下逐渐变湿最后竟然向下滴嗒水,他的脸色也从红晕变得苍白最后青黑。 这个面相跟我爹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我爹死不瞑目,而爷爷表情却是解脱。 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我慌张开口:“爷爷,爷爷你别吓我,你怎么了爷爷,你别吓我啊。” 最后一句话带着哭腔,爷爷的身影越来越远,我伸手想将他抓住,这一抓扑了空,我也从梦里惊醒,脸上还挂着泪痕,外面的天还是漆黑,面前的饭菜早就凉透凝了油。 我心中庆幸这只是一个梦,但是这个梦太真实,哪怕醒过来也觉得心里不安发疼。 我再也睡不着了,就这么坐在那等着爷爷回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院门被敲响。 刚被敲响的时候,我以为是幻听,直到第二声响起,我立马起身,但是长时间久坐双腿麻木,双眼前一片黑,下意识想扶一下面前的桌子,但是却扑了空,摔到地上,桌子上的碗盘也被我带下来,碎在地上。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心中再次升腾起一丝不安,顾不上碎片,我双手并用支撑着地面站起来,破碎的瓷片划伤我的手掌,所幸不深,只是渗出一丝鲜血。 我冲到院门口,猛地将门打开,本以为会看见爷爷那张苍老但和蔼的脸,但眼前却是一群陌生人和一辆救护车。 “请问这里是周建设家吗?” 面前穿着制服的人语气正式客气。 我木然地点点头:“对,我是他孙子,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家大人呢?让他们出来一下。” “家里就剩我一个。” 男人张了张嘴眼神逐渐变得怜悯,半晌拿出一个塑封袋递给我,我接过来,认出里面是爷爷的手机,还没等我开口,他叹了一口气说:“节哀,你爷爷在昨天看见一个小孩溺水,下水把小孩托了上来,但是自己体力不支溺水身亡了。” 从男人后面出来一男一女,女的哭的眼睛都肿了,男的眼眶通红,他们跪在我面前一句一句说着对不起抱歉的话。 可我此刻双耳轰鸣,世界仿佛停滞,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嘴一张一闭。 我双腿发软,在制服男的搀扶下见到了爷爷,他脸色青黑躺在担架上,身上的衣服还潮湿,身体冰凉。 在摸到没有温度的手时,世界再次运转,耳朵里充斥着各种话语声,我眼圈发红回头看向那对夫妇,他们脸上的表情为什么那么虚伪?为什么我爷爷要因为他们的孩子死? 我跪在他们面前,揪着那男的衣领:“你在这哭什么?你在虚情假意什么?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不是你家孩子死,是我爷爷死,是那个跟我相依为命十八年的爷爷死了!” “你还我爷爷!你怎么不去死!”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吼,我发狠掐住他的脖子,周围人反应过来将我们拉开,在我被强制拉开后,他大口喘着粗气。 当我意识清楚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面前是爷爷的尸体,手里攥着一叠干净崭新的钞票。 随手将钞票扔在一边,走出了家去了扎纸铺,爷爷溺水死亡的事情在整个村子已经传开了。 在这一路,只要是看见我的村民都在小声议论。 “你看老周家,小的也是溺死,老的也是溺死,好像都是在周铁出生以后啊!” “没准都是周铁克的!” 我没有理会,在扎纸铺找了一身合适的寿衣,回到家给爷爷换上。 在脱爷爷衣服的时候,我摸到里兜好像有什么东西,翻了翻找到一个黑塑料袋。 塑料袋里包裹着一张纸条,可惜的是塑料袋漏水,已经将纸条浸湿,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 只能依稀分辨出一个改字。 第9章 诡异的黑布 我无心探索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将爷爷的寿衣穿好后,我就傻站在那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就在我呆愣的时候,院门被敲响,打开院门是那帮说我克父克爷的叔叔阿姨。 这也太欺负人了,是打算把我赶出去吗?我皱眉正打算发脾气。 可那些人没有理我,直接进了院子里,两个人抬着一个木头架子,将我爷爷放在上面。 那些阿姨手里拎着蔬菜肉直接进了屋,没过一会儿就从屋里传来了饭香。 村长捡起扔在地上的钱,向我走了过来,将钱塞进我兜里,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忙活的身影,鼻子一酸。 “小铁!过来吃饭!” 爷爷的葬礼,火化,入土,在村里人帮助下顺利完成。 他们走后,我看着空荡的院子,这才清楚的知道爷爷真的已经不在了。 我拿起爷爷生前喝剩下的白酒,拧开瓶盖,刺鼻的酒味直冲天灵盖,一口下去酒瓶里少了一半酒液,我被辣的满脸通红。 当我醒来后,我发现自己竟然来到爷爷的扎纸铺里屋,手中的酒瓶已经空了,脸上有些发粘,之前爷爷扎好的纸人纸马已经被我撕的粉碎。 我坐起身,脑袋疼得仿佛要裂开,站起身本想直接离开的我,余光看见最边上的门开了一条小缝。 里屋的还有一个小房间,那个小房间常年上着锁,爷爷从来不让我靠近。 可此刻那个小房间的锁掉落在地,地上还有一个已经裂了的砖头,我低头看了看掌心,能依稀看出有红色的痕迹,想来应该是我昨天喝多了砸坏的。 我叹了一口气,走到门前,门里昏暗只能依稀看见墙上挂了什么东西,本想直接关门离开,但是却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无奈之下只能推开门摸索着墙面找电灯开关。 哒。 灯亮了。 我看清里面的摆设,面前是一个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香炉和一个贡盘,和那把爷爷的墨黑色剪刀,贡盘上的香蕉外皮已经全黑了,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墙面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布,布上写着金色的字。 上面是:陰(yin)陽(yang)渡世 中间用小金字写着,供奉后土娘娘,酆都大帝,东岳大帝,地藏王菩萨。 往下都是些什么鬼帝,鬼王,最下面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还有那孟婆和钟馗等等。 我皱眉看着这块黑布,心中有些疑惑:爷爷供奉这么多鬼干啥? 将坏掉的香蕉放进塑料袋里后,退出了这个房间。 这也算是爷爷留给我的一个念想。 接下来的几天,每到晚上我就喝到断片,第二天铁定会在扎纸铺醒来,刚开始我没有多想,直到最后一次,我在那间小屋醒来,颈椎生疼,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三根香,右手则是一个火机,桌子上的香炉里面插满了香根。 我的姿势并不是躺着,而是跪在地上,一抬头就能看见那黑布,这让我心里莫名感觉到一种恐慌,手里的香像是烫手山芋,一甩将它扔在地上。 慌不择路地离开扎纸铺,回到家,将屋门锁好,当天晚上我没有喝酒,而是随便吃了点东西,早早就睡下了。 梦里一片灰雾,我眼前只有一条土路,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是扎纸铺破旧的门,但早上发生的事情让我对这个地方心有余悸,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却听见里面熟悉的声音。 爷爷的声音?我下意识推开门,眼前出现爷爷瘦弱的背影,我声音颤抖:“爷爷?是你吗?” 爷爷回过头皱着眉,表情异常的严肃,他的声音发沉:“小铁,跟我来。” 我跟在他后面,来到那个小房间门口,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生了锈的锁头。 爷爷从身上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锁头后,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回过头说:“小铁,你来开门。”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我上前一步推开门,刚推开门,我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将我推进这昏暗的小房间。 进入着房间后,我手里突然多了一把香,爷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跪下!” “我为啥要跪?” “跪下!” 爷爷还是重复着这两个字,我的肩膀传来一股按压的力度,我下意识回头过,肩膀一耸,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变成了我和爷爷生活的平房,爷爷躺在炕上奄奄一息,而我跪在他身旁,手里还是拿着一把香。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小铁,你接了你就安全了,爷爷就好了。” “接?我接什么?爷爷我接什么?” 我摇晃着爷爷的身体,可下一秒爷爷的身体变得冰冷潮湿,让我一瞬间在梦里惊醒。 醒来之后,我的面前又是那张黑布,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一次又一次面前出现这张黑布让我感觉到恐惧。 我将手里的香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跑,但是这次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村长家。 咚咚咚 敲了三下院门,里面传来村长的喊声和脚步声。 打开院门,他看见是我,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怎么小铁?怎么这么早过来?” 我上气不接下气,将刚刚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叔,我现在咋办?我害怕。” 村长脸色沉了沉,上下扫视我一圈后说:“小铁啊,是不是你爷爷死不瞑目,不愿意走啊?” “这样,我认识一个出马仙,我带你过去看看。” “就是人家不可能免费给你看,起卦一百,办事的话钱另算,你手里还有钱吗?” 我忙不迭点头,村长也不含糊,让我在门口等着,他将院子里的电动车推了出来,驮我去了那个大仙家。 第10章 厉害的王大仙 骑了半个小时,我们来到王家村,村长停下电动车,眼前是一个红瓦白墙的平房。 平房外排着队,两个三个凑在一起小声议论,队伍外面还停着一些贩卖小吃的商贩。 村长让我下车,指了指排着的队伍:“小铁,你先排队,我去给你买点包子吃,你过来那么慌张,肯定还没吃早饭。” 我答应了一声排进队伍里,前面上了岁数的两位大姨正在说话。 “听说了没有?前两天有一个拄着拐杖过来找王大仙的,后来你猜怎么了?” “咋的了?” “出来的时候,腿都不瘸了,拐杖都不柱了!” “哎我滴妈,王大仙这么大能耐呢?” “那你寻思啥呢,你看看这排队的,都是为了找大仙看病的,不管是实病还是虚病,大仙出马一个顶俩!” 我听的正认真的时候,耳边传来村长的声音。 “小铁!小铁!快来接一把,这包子刚出锅的,老烫了。” 袋里的包子冒着热气,我接过去没急着吃,从兜里拿出二十块钱递给村长。 “这是干啥!”村长的语气严肃,手上的动作不停将我递过去的钱接过揣进怀里。 我吃着手里的包子,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叔,啥是虚病啥是实病?” “实病就是你身体的毛病,能去医院查出来的,虚病大概就是像你这种被鬼缠上了。” 被鬼缠上了?那鬼是我爷吗?想到这,我的心情有些沉重,身体跟随队伍移动。 从7点到十点,我终于踏进那个院子,进了那个屋。 屋里说是仙境一点儿都不夸张,烟雾缭绕,一进去就呛得我直咳嗽,村长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我走进里屋。 里屋炕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小眼睛塌鼻梁,还留着两撮胡子。 墙边还有着长条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佛像,桌子上共有十个香炉都在点着香,想来那些烟雾应该都出自这里。 白墙上还贴着一张红纸,红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红纸旁挂着各种类型的锦旗。 “王大仙,这是我侄儿周铁,他遇见点事儿,想找您化解化解。” 王大仙眯了眯眼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个嗯字,见我还站在原地,他半抬眼,神色有些不耐烦。 村长先反应过来,将我拉在一边的凳子坐下,凳子比炕矮,这让我只能仰视那王大仙,不知怎的这让我觉得心里有点不爽。 “生辰八字。” 我清了清嗓子,将情绪压下去,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王大仙盘坐在炕上,身体开始摇晃,嘴里呢喃着让人听不清的声调。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手指着我,嗷一嗓子:“你给我出去!” 我被吓了一跳,从凳子上弹起:“干啥?我刚来你就让我出去?” 王大仙放下手,语气回归平淡:“没说你,说你身后那个呢,坐下吧孩子。” 我回头看了看村长,村长对我眨了眨眼睛,用手怼了怼我后背,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在凳子上。 眼前的王大仙拿起旁边的烟点燃,连续抽了三口:“说说你的情况吧,怎么还有鬼跟你进来呢?” 我将这两天大概发生的事情又重新说了一遍,在听见黑布的时候,王大仙打断了我:“黑布上面是不是写了后土娘娘,酆都大帝之类的?” 我点了点头,王大仙打了个哈欠又抽了口烟:“你身上带缘分,刚刚被我赶走的鬼应该是门槛里的。” 见我一脸懵懂,村长在旁边小声说:“门槛里的就是家鬼,就是家里死的人。” “那它长啥样?”我看着眼前的王大仙,眼神里带着希冀,如果王大仙说的是我爷就好了。 王大仙瞥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将手中的燃烧完的烟捏在烟灰缸里,不再说话。 村长又怼了怼我后背,我回头看向他,就见他大拇指和食指搓在一起。 我反应过来从怀里拿出二百,正要递给王大仙,就见村长轻咳一声,指了指我身侧的桌子。 我将钱压在香炉下,刚放完王大仙开口说:“你不用管那鬼长什么样,你要知道的是你带缘分,而且你这缘分还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王大仙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红纸:“看见了吗?正常的出马堂口是红纸,上面写着胡黄长蟒,清风碑王加外五行。” “而你看见的那个,是黑的,上面供奉的则是那些鬼帝鬼王,用行话说那是鬼堂。” “那是你爷供奉的,只不过你爷死了,这份缘分落在你身上了,现在它们就要你接,你接还是不接?” 王大仙的话让我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爷爷说我接了他就会好,我就会安全,他说的接是不是让我接下这个堂口? 我咬了咬牙:“接!” “好,那我把老仙再请下来,让他老人家看看,你这情况该怎么立堂口。” 王大仙又点了一根烟,在香烟燃至一半的时候,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沉着嗓子说:“孩子,你这堂口不好立啊。” “堂口里全是鬼,你岁数小,压不住啊!” “那咋办啊!” 王大仙沉吟半晌说:“也罢,我跟你这孩子上一世有缘,我这手底下有几个黄仙,几个蟒仙,让它们去你堂口帮你吧。” 说到这,王大仙身子一哆嗦,眼睛睁开,眼神中透着无奈:“既然我家老仙这么说了,也罢,就是那几位仙家离开后,估计我会虚弱很久了。” “那几位老仙家,道行都不浅啊。” 这个时候不用村长在后面怼我,我从怀里拿出一沓钞票,这是爷爷出事儿那天被救孩子家属给的感谢金。 一咬牙,我从里面数出二十张,递给王大仙。 可王大仙没有接,反而又点了一根烟,身子一抖,声音一沉:“你这孩子心不诚啊,如果不信任我,那就离开吧。” 我回头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王大仙紧闭的双眼,一跺脚又数出三十张,恭恭敬敬摆在王大仙身前。 王大仙点了点头:“嗯,你我有缘啊,我家这几位老仙家,肯定能好好帮你的,孩子。” 第11章 我会死在这 “午夜十一点,你来我这,我给你立堂!” 出了王大仙家,本以为能直接回去,但是村长却说:“小铁,你去门口等我一会儿,我有问题问大仙。” 我点了点头,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就看见村长从里面出来,喜笑颜开。 这是问啥了,这么开心。 见我盯着他的脸,他用手挡住嘴咳嗽两声,笑容消失了大半,我们骑着电动车回到家了。 村长把电动车留给我了,他说:“小铁,我晚上就不跟你去了,你自己骑车的时候小心点。” “也不知道你啥时候能回来,这明天早上我还想去县城办事儿呢。”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言外之意,从怀里拿出二百块钱递给他。 晚上十点半 我骑上村长的电动车,赶去王大仙家。 晚上这块的路漆黑,我只能依靠电动车微弱的车灯分辨眼前的路,直到眼前出现熟悉的平房,我才松了一口气。 王大仙家的院门开着,我将电动车推进去,靠着边锁好。 望着那开了灯的里屋,不知怎的心中总有一种抗拒。 里屋的王大仙透过窗户看见我来了,对着我摆了摆手,顾不上心里那怪异的感觉,我小跑进屋。 屋里不再烟雾缭绕,见我进来后,他招呼我坐在炕上,往我头上盖了一层红布。 我的视线被阻挡,只能依稀看见眼前有个人影,他正在磕头上香。 “接下来不要说话,自会有人替你说话!” 替我说话?谁替我说话?不是我立堂口吗? 我被他的话弄懵了,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他从哪找来个鼓,开始有节奏地敲击,随着鼓点唱上了。 “哎呦你看文王鼓那么大啊,鼓震鞭子钉啊!” “堂前转过三堂拉马我为当兵,无望的这边拉马妖兽我都清,老仙他都养了兵啊。” “老仙下了山峰啊~仙家呀我打坐呀,那眼皮发跳,耳面烧~” 他唱的很有节奏,我打了个哈欠,一看我动了他更来劲儿了,唱的越来越快。 半晌,我感觉到身体被摇晃,王大仙的语气温怒:“你咋还打上呼噜了?” 我将头上的红布撩下来,有些委屈:“不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吗?” 王大仙深吸一口气:“我家的仙家已经到你家堂口了,已经把你家堂口仙家的名字和能力回馈给我了。” “接下来咱们不走那些流程了,我直接给你写堂单,你回家供奉起来就可以了,慢慢的身上就有体感了。” “啥是体感?”王大仙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我听不懂。 “体感就是仙家上身的时候,是什么仙家,身体就会出现对应的感受。” 王大仙不再说话,从旁边拽了一张红纸,在上面写名字。 什么黄大风,黄小花,蟒大神,密密麻麻把红纸全部写满。 接过红纸之后,我总觉得被忽悠了:“这就完事儿了?不对啊,俺家以前那是黑色的啊,这怎么是红的呢?” 王大仙的表情有一些不自然:“之前你家是黑的,那是因为全是鬼!我不是把我家老仙家给你几位了吗?四梁八柱都全了所以是红的。” 说到这他斜眼睛瞅我:“你在怀疑我?” 我在原地看着那红纸,脑袋里面像有团浆糊:“四梁八柱是啥?” 王大仙身体一颤:“你是一点这方面的经验都没有啊,我只是你立堂师傅,立堂师傅就是给你立堂口的,我不是教你本领的师傅。” 说到这,他小眼睛滴溜一转说:“当然啦,你要是想让我教你本领也行,拜师八千八百八十八,三叩九拜咱们走拜师礼。” “逢年过节,你要过来看我,初一十五你要过来给我家老仙上贡。” “当然,我能教给你的也很多,画符收魂,小孩惊吓,你要是拜师的话,你就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 八千八百八十八?一张红纸要我五千,给村长二百借电动车,我手里就剩一万多,还要给他一多半? 想到这,我摇了摇头,干笑了两声:“不用了王大仙,我也不看卦,不需要那么大能耐,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 见他脸色越来越黑,我急忙告辞离开。 骑电动车回家的途中,在穿过小路的时候,车灯突然灭了!我下意识捏了前刹将电动车站住。 眼前漆黑一片,我被这插曲吓得心脏乱跳,低头看了一眼电动车显示屏,它没电了。 无奈我只能一脚深一脚浅向家的方向走去,直到衣服被汗水浸湿,我才看见熟悉的院门。 进去之后将衣服脱下,把红纸从内兜拿出来,它已经被汗水浸透,上面的字迹被晕染看不清写的是什么,我叹了口气将红纸扔在一边,只能明天再去找一趟王大仙,让他重新写一张了。 躺在冰凉的炕上,身体的燥热被平复了不少,呼吸也渐渐平稳,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 我面前一片黑雾,耳边传来嗡鸣的号角和叫喊声,我向着声音方向走去,进入那片黑雾里。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黑雾少了一些,我面前出现隐隐绰绰的人影,和一面黑色的旗帜。 在那黑色旗帜后,有一匹高头大马,上面稳坐着一位穿着亮银色盔甲,手拿长枪,红缨飘荡,她的脸我看不清只能看到她扎着一个高马尾。 在她身后站着一排排穿着古代甲胄的士兵,腰间别着长剑,手持圆形盾牌。 我被她吸引,下意识上前两步,同一时间她将长枪横于胸前,她身后的千军万马齐声呼喊:“杀!杀!杀!” 扑面而来的杀意让我瞬间惊醒,可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家里,又是扎纸铺! 我躺在地上,昨天王大仙给我写的红堂单已经变成了碎片散落在我周围,我站起身看着眼前的黑布,心中的恐惧瞬间升腾。 我不能在这待了,我要走,再不走我他吗的就要死在这了! 跌跌撞撞跑回家,从柜里拿出一个编织袋,塞了几件我的衣服后,我就去了我爷的房间,打算拿几件他的衣服放在身边当个念想。 我将他的衣柜打开,里面只有几件破旧的外套,我胡乱的拿了几件,将衣柜翻乱,眼前竟然出现一个上锈的铁盒... 第12章 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我将那铁盒拿在手里,摇晃了两下,里面传来叮当的声音,将铁盒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破旧的本子和一张纸条。 还有一张破旧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爷爷坐在中间,我爹站在左边,那个抛弃我的母亲站在右边,依稀能分辨出她的肚子微微隆起。 他们的后面应该是刚建起来的平房,红墙砖还在旁边随意堆砌着,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起来温馨极了。 想来这是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拍的全家福,那如果我没出生,他们的生活是不是还会这么温馨? 收起念头,我将这张照片折了两下,将要杀我的爹,抛弃我的妈,全都折到后面,只留下爷爷后小心翼翼放进内兜。 我坐在地上,将铁盒放在面前,先拿起那张纸条,纸条有些褶皱,好像被手攥紧过,上面写着一串数字下面还有一个名字,刘山。 刘山?老刘?这是以前宿舍宿管老刘的电话,为什么会在爷爷这? 想了想,好像是那次我见鬼之后发高烧,在爷爷将我接走的时候,老刘拦住了他,应该是那个时候老刘塞给爷爷的东西。 为什么老刘会把电话号码给爷爷留下?我将电话号存进手机后,就将纸条放在一边,翻开了那个破旧的本。 上面是爷爷的字迹,一笔一划记录的都是我出生之后发生的事情,字里行间透着无可奈何。 直到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鬼堂贯穿了我和二姐的一生,我不想让小铁掺和进来,我想让他健康平安长大,可刘山说周铁不接这鬼堂就会死,那我就为他改命,改了这该死的命。 本子上的字迹被两滴水渍晕染,我用衣袖去擦,可那水渍却越来越多。 我将本子合上,将脸上乱爬的眼泪擦干,原来给爷爷换寿衣的时候,那张看不清字迹的纸条上面写着的是给我改命的方法。 原来爷爷说的特别的生日礼物是这个。 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改命,爷爷就不会出远门,不出远门就不会死,所以爷爷是因为我死的。 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爷爷和父亲都是被我克死的! 还有那个该死的堂口! 我站起身,胸膛里不再是害怕,而是滔天的愤怒,我将本子放进怀里,直接冲出房门来到扎纸铺门口。 我直接将扎纸铺的门踹开,走进里屋那个小房间。 打开房门,我恶狠狠地盯着那张黑布。 从供桌上拿起爷爷的剪刀,墨黑色的剪刀散发着光泽,入手微凉。 我将供桌上的香炉倒扣在桌子上,一脚踩在上面,整个人站立在桌子上与那黑布齐平。 毫不犹豫几剪刀下去,将那黑布剪成一条一条,就这样我还不解气,发了狠在那布条上踩了几脚。 “我告诉你们,我他妈的就不出!有能耐你们就整死我!” 我走的时候,看着倒扣在桌子上的香炉,心中烦躁,直接将它摔到地上,桌子掀翻,离开的时候将小房间门一脚踹碎。 走出扎纸铺,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不少,打算回家拿着行李直接离开。 可走到一半的时候,眼前突生异象! 一条一人粗细的蟒蛇,盘在拇指细的树上,蛇头趴在树枝上,吐着信子,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那个重量压在树上,树没有一点歪,就连那树枝都没有倒塌的迹象。 看着这蛇,我突然想起在那本子第一页记载的那条帮助爷爷拦截无常索命的蟒蛇。 跟它对视的一瞬间,我感觉它随时随地都可以将我一口吞下,恐惧袭遍全身让我只能站在原地动弹不了。 半晌 蟒蛇还在树枝上趴着,我试探性地移动脚步,它的眼睛随着我的身体移动。 终于,我忍受不住这样的煎熬,撒开步子一路跑到家,进了院门后从旁边拿起锁头,将门反锁。 侧耳贴在院门上,并没有听见蟒蛇爬动的沙沙声。 回到里屋躺在炕上,举起手,手里还捏着爷爷的剪刀。 凌晨十二点 本应该还在熟睡的我被外面的风声吵醒,抬眼一看窗户被风吹开,冷风钻进屋里激的我身子一颤。 我想起身将窗户关上,可我却发现身体动弹不了,困意瞬间消失。 虽然身体动不了但是视线并不受阻,我能清楚地看到窗户被风吹的一开一合,耳边也有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知道那是窗户摩擦出现的声音,可外面漆黑的天,伸手不见五指,再配上这样的声音,让我呼吸变得急促。 噶哒噶哒噶哒 耳边竟然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不敢再看闭上双眼,脚步声在炕边消失,我眼睛睁开一条缝,可眼前却出现一张大脸! 它的呼吸清晰,可喷出来的气却冰凉无比,眼圈青黑,它咧开大嘴露出里面的黄牙,离得近我都能闻到那股难闻的气味。 我猛地睁开眼,外面已经出了阳光,被风吹开的窗户也已经被关上,我起身感觉浑身上下仿佛被巨物碾压撞击一样疼痛。 点开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十点,昨天晚上经历的一切,我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去拉了拉窗户,锁的很严实,不可能会被吹开,我把那一切都归结成梦,就在要下炕的时候... 我看见地上赫然出现两个脚印! 我的鞋就在脚印旁边,比它小了整整一圈,所以根本不可能是我的! 我想到昨天我将黑布剪成一条的事儿,理所应当觉得应该是它们在报复我。 有本事你们就吓死我!整死我!整不死我你们就都是废物! 就这么硬扛一周,我整个人瘦了一圈,照镜子的时候被自己苍白的脸色吓到。 我点开手机调到了老刘的电话号,拨通后响了三声,被接通。 “哪位?” 电话那头老刘冷漠的声音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刘叔,救救我,我要死了!” 第13章 治标不治本 “你是,你是小铁?”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是我,是我啊刘叔,你快来救救我,我坚持不住了!” 挂断电话后,我把地址发给了老刘,从白天等到傍晚。 外面终于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顾不上穿鞋我直接飞奔出去。 打开院门,就看见老刘的脸,他看起来跟以前一模一样。 再看到我后,他的脸色一沉,语气严肃:“你干啥了?怎么现在冤鬼缠身!” 我一言不发,老刘见我光脚跑出来,语气软了软:“你爷呢?叫他出来,我跟他说点事。” “我爷死了,救了个溺水小孩,但是自己体力不支没爬上来。” 老刘从车后备箱拿东西的手一滞,但很快恢复正常,只是哀叹一声:“都是命。” “进屋吧,外面冷。” 老刘手里提着一包东西,但外包装是黑色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跟着我进了屋,他先是四处走了走,最后坐在炕上,把那袋东西放在旁边,我听到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你爷爷离世前找过我,想让我为你改命,但是我拒绝了。” 我头一抬看向他的眼睛,那眼睛坦荡:“为什么?” “因为出马仙重因果讲缘分,改命这件事因果太大,我承受不住。” 我想起了爷爷怀里的那张写着改字的纸条:“我给他换寿衣的时候,他内兜有一张纸条,但是都被水浸湿了,只能看清有一个改字。” “那这个不是你写的,那是谁写的?” 老刘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接着他的眼神一凛:“说说吧,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 “正常来说,应该没有冤鬼能靠近你。” 我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有那王大仙给我写的红堂单全部告诉了老刘。 听完之后老刘笑了,可那笑容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周铁你纯虎,你老纯了,你就是纯种的东北虎。” 我被骂的一愣:“咋的了叔。” 老刘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脑袋:“这里面装的都是水吗?你天生命格奇特,八字极阴。” “这样的命格就容易招鬼缠身,十多年了一直都是鬼堂护着你,你倒好三下五除二直接把那堂单剪了!” “现在它们生气了,不护着你了,我要是不来过几天你没准就被会活活吓死!” “还有,那条大黑蟒,在你出生的时候无常索命,它召集族人过来护你救你,你现在跟白眼狼一样反咬它们一口?” 看着我苍白的神色,他终究不舍再说。 就见老刘起身说:“家里有没有大米,小米,高粱米,绿豆,黑豆?” 我摇了摇头。 “大米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 “那你这段时间吃的是啥?” 我指了指灶台旁边的挂面:“最近就在吃挂面。” “你没吃饭呢吧?我看灶台是冷的。” 见我点了点头,老刘叹了一口气对我招了招手:“走,叔带你吃饭去,顺便买点米。” 吃饭的时候我感觉到老刘一直在盯着我,我抬头正好与他对视,嘴里塞满了饭菜,我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咋的了?叔。” “你要好好考虑这件事,如果不出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你会死。” “没有人护着你,你会被恶鬼缠身,病痛折磨而死。” 说到这老刘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你如果死了,你爷爷就白折腾了。” 提到爷爷,我将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眼眶微红:“我爷的遗愿就是不让我出,不让我接。” “不管你出还是不出,跟我都没有关系,你也可以不找我立堂,但是绝对不可以再去找那个王大仙,他是纯骗子。” “我估计带你去的那个村长,跟他也是一伙的。” 我皱眉下意识地想反驳,但是老刘率先开口:“你不用急着反驳我,等把你的事情处理完,咱们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回到家里,老刘将刚买的五谷杂粮混在一起,让我待在院子里等着。 他将他的黑布袋放在我脚边,提着那袋米走进屋里,先将门窗都打开。 最后用手掏出一把米撒向地面,边洒嘴里边念叨着什么,可是离得太远我根本听不清。 一直洒到门口,他在灶台位置停下,招呼我将黑布袋拿过去。 我提起黑布袋,很沉大概有五斤左右,递给老刘,就见他在黑布袋里翻找,找出来一张红布,一个香炉,还有一纸盒香。 老刘将红布铺在灶台上,将香炉摆在红布上,把剩下的五谷杂粮全部倒进香炉里,从纸盒里拿出三根香。 点燃之后双手持香,高举过头顶,轻喝一声:“灶神归位!邪祟尽退!” 将香插进香炉里,我看着那烟雾莫名觉得安心很多, 老刘提着黑布袋拉着我走出去。 “刘叔,这就完事儿了吗?” 老刘点了点头:“治标不治本,你这个体质就在这,这招管不了你几天。” 他一直走出院门,将黑布袋放进后备箱,上了车。 我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老刘皱了皱眉:“上车啊,寻思啥呢?” “我以为你要走。” “走个屁,我带你去找那骗子要钱。”说到这老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深意:“我跟你有缘。” 王大仙门口。 老刘将车稳稳停下,指了指在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我要是没猜错,应该一个是那骗子,一个是村长吧?” 我隔着玻璃看向那两人,点了点头:“就是他们!” 他们正在有说有笑谈论着什么,我正要下车,老刘却拽住了我,让我稍安毋躁,他将车窗户摇下来,他们的说话声传了进来。 我看着王大仙将嘴里的烟吐掉,从怀里拿出一沓钱递给村长,看厚度没到一万但是应该也有五千。 “你这段时间给我介绍了十五个香客,只有那小崽子在我这立了堂口,其他的都是买了点符。” “没挣太多,这钱你拿着。” 村长将钱接过去,用手拨了一下钱:“行,下午还有三个,到时候你把门前的队伍拉起来,要不然人太少他们不信。” 之前我排那么长时间的队,也是假的?想到这我拉开车门就冲了过去… 第14章 五千块拜师 见我来了之后,村长和王大仙脸上的表情都很不自然。 村长正想将钱塞进兜里,但被我眼疾手快抢了过来。 我数了一下正好五千,村长见钱到我手里有些气急:“小铁,你这是干啥?快给我!” “我干啥?你以为到现在我还看不出来你跟这骗子是一伙的?” “小崽子你说谁是骗子呢!”王大仙跳脚,语气不善,撸起袖子就要往我这边闯。 我正要跟他干架,身后传来一股大力拉扯,我后退两步,就见老刘挡在我面前。 老刘今年四十七正值中年,但他身高一八五,身上腱子肉一块一块,看起来膀大腰圆。 老刘没说话,而是一双眼睛死盯着王大仙。 王大仙被看毛了,之前那股劲儿也消失不见了:“你,你瞅啥!咋的想打架啊!有本事你就打,看我不讹死你。” “你是不是感觉最近睡觉不踏实,总会做一些噩梦,梦里都是些死人和纸钱。” 王大仙脸色肉眼可见变白,但他还是嘴硬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做什么噩梦?” “你是不是最近感觉腰不舒服,总觉得冷,这种冷还不是正常的冷,是骨头里的冷。” 老刘说完,我看见王大仙,不,是王骗子的嘴唇撒白,老刘冷哼一声:“你是真缺德,小铁只能立鬼堂,你非说把自己家老仙给他,给他写了一张红堂单。” “你家就一位黄家,你哪来的多余的老仙?” “而且谁告诉你老仙能转让能出借了,不用我教你出马仙最基本的知识吧?” “多的话我不想说,这钱就当你退给小铁的,好自为之吧,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老刘就拉着我离开,还没上车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小铁,小铁等等我!” 是村长追了上来。 我停下脚步,冷眼看向村长,老刘在旁边拍了拍我肩膀示意他先上车。 村长在旁边陪着笑脸,脸上的褶子都快团到一起:“小铁啊,这位是?” 我没回答,而是反问道:“村长,你是还想把我拉去另一个骗子那吗?” “小铁,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好歹我也是你长辈,你爷爷葬礼可都是我带着村里人帮忙操办的。” 我轻笑一声:“村长,这件事我永远感激你,听说你还让村里人随礼来着。” 说到这,我停顿几秒,直视着村长的眼睛,见他避开我的眼神后我继续说:“这钱到谁兜里了我也不清楚,当然如果给我逼急了我也可以跟村里人说道说道。” 我上了车,老刘带我离开了这里。 在车上我问老刘为什么王骗子会做噩梦。 老刘说:“因为你。” 我皱眉表示不解,老刘说:“因为你被他欺负了,所以它们给你报仇去了,放心吧就是让他不舒服几天,如果他能因为害怕而不再去骗人害人,你还算做了件善事。” 老刘口中说的它们应该就是鬼堂里的东西吧? 我的心里没来由地升腾起一丝愧疚。 在车上我不说话,老刘侧头看了看我,笑道:“咋的了?愧疚了?人家以心对你,你用脚踩人家。” “对了之前你爷爷立的堂口在哪?我想去看看。” 我指了路,很快车在扎纸铺外面停好,我带着老刘走了进去,刚进里屋老刘就看见那个房间的木门被我踹碎。 “你挺有劲儿啊?” 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我别过头没有说话,老刘缓步走了进去扫视了一圈,用手挑起一个粘着脚印的黑布条。 将地上的香炉拿起来,黄铜的香炉已经被我砸扁,老刘摸了摸上面的莲花图案有些惋惜。 他用衣袖将桌子上的脚印擦掉,随手将香炉放在上面转身看向我:“想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走过去:“想好了,我出。” 老刘直接一腿踹到我膝盖窝,力道之强让我瞬间双膝跪地。 “磕头,道歉。” “磕几个啊?” 老刘俯视着我,神情严肃凝重:“它们什么时候原谅你,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我刚磕了三个,正要磕第四个的时候,老刘踹了一下我的屁股:“起来吧。” 我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膝盖上的灰:“是不是原谅我了?” 老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原谅是原谅了,但是有条件,就是马上立堂,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十九了,不能再拖了。” “那是不是你给我写个黑堂单就行了?” 老刘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去买一些瓜果梨桃,再去挑一个有眼缘的香炉,以后这个香炉你要随身携带的不要省钱,也不要买太大。” “再去买一个黑布,还有笔墨,黑布要三尺三的质量要好一点的。” 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但很快又折返回来,从怀里掏出刚从王骗子那要回来的五千塞进老刘的怀里。 老刘看着怀里的五千块钱,用手点了点后说:“我立堂子不需要这么多钱,但是既然你给了这么多,那就当你拜师了吧。” 见我盯着他,老刘脸上出现一抹暗红:“你小子,别得了便宜又卖乖,我四十多年没收过徒弟,你要是不想,那就罢了。” “我出门了,师父!” 我去县城逛了一大圈,终于相中一个香炉,材质应该是黄铜,冲天耳,捧在手里很有质感。 买完后,将香炉小心翼翼揣进包里,心中莫名有一种喜感,仿佛在心上有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我大包小包回到扎纸铺,扎纸铺门前一尘不染,就连那个被我踹碎的门也被老刘修好了。 “回来了!”老刘放下手里的工具,自然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老刘,这都是你整的?” 老刘笑骂一声:“没大没小的,你啊岁数太小了,门锁坏了不知道换,木门还踹碎了,人不大火气还不小。” 老刘看了看袋子里的瓜果,一拍脑门:“忘了让你买贡盘了,得了后备箱有几个塑料盘,你去拿过来先糊弄一下吧。” 一切都准备完,我坐在凳子上,老刘坐在我面前,我们两个中间隔着一个桌子。 黑布在桌子上,笔墨在旁边。 老刘的神情严肃:“立鬼堂跟正常的立堂口不同,小铁你准备好!” 第15章 黄皮子换命 “现在闭眼,心思放空,不要控制自己,你身上的窍虽然关了一半,但是还有一半开着呢。” “等会儿仙家或者鬼仙上身,会占窍,反应各不相同,不用害怕。” 我点了点头,将眼睛闭上。 虽然闭眼但是眼前还有些外面的光亮,直到老刘说:“周家老仙到场何不下来一叙!” 随着老刘这一嗓子,我的眼前一片光亮没有,眼前昏暗,像是陷入了一片黑雾里。 从黑雾里钻出一条黑蟒,这黑蟒就是之前拦过我路那条。 看见黑蟒的一瞬间,我感觉身体发冷,这种冷并不是刺骨的冷,并且我感觉到左侧肩膀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又酸又疼。 “老仙既然下来了,为何不开口说话?” 耳边传来了老刘威严的声音,眼前的黑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甲胄,手持长剑的女人。 红眸,长发,双眉之间有一抹红印,她端坐在高头大马上,手里的长剑散发着冰冷的光。 看见她的一瞬间,我感觉到身体的凉意直接窜到脑后。 仿佛有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迅速控制并占据我的身体。 “蟒翠花。” 蟒翠花?这名字有点接地气。 我的心声好像被眼前的女人听见了,她俯视着我,然后翻了个白眼。 “老仙家这么大的怨气可不行,何不一吐为快?” 蟒翠花听见老刘的声音后,冷哼一声,翻身下马来到我面前。 手里的长剑放置在我脖颈处,冷声道:“我有什么好说的!为了护他安稳出生,我几千族人死的死伤的伤!” “而他呢,撕我堂单,毁我香炉!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他做这件事确实不对…” 经过大概十多分钟的调解,耳朵明显能听出老刘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蟒翠花这才将长剑从我脖颈处拿下,冷哼一声:“好,那便按你说的来,初一十五上贡,切记我只吃鸡蛋水果,不吃肉,不喝酒。” “我走了。”蟒翠花骑马离开,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之后。 眼前的黑雾再次凝结在一起,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黄鼠狼。 它的身高跟我差不多,体型比我大了一圈。 黄鼠狼嘴边有一圈白毛,眼睛那一圈的黑毛像是戴了一副面具。 它并没有化成人身而是直接开口说:“黄大锤,上贡的时候给我带个烧鸡就行!” 说完一溜烟就走了,只剩下我在黑雾中凌乱。 “碑王也该露露面了吧!” 眼前的黑雾凝结成了实质,像是一张帘子被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 她身穿一身碎花裙,长发高高竖起,但是她的模样我却看不清,像是有一层雾蒙住了她的脸。 她一出现,我浑身开始发冷,这个冷跟蟒翠花来的时候那股冷并不相同,此刻手脚冰凉,感觉骨头都在冒着凉风。 只见她缓步来到我面前,冰凉的手抚上我的脸,最后摸向我耳朵。 紧接着, 我就感觉耳朵被狠狠抻住,疼的我五官皱在一起。 “碑王周秀芬!” “不孝子孙!今天要是我带着长枪,肯定给你扎个对穿!” “你知不知道蟒翠花我花了多大劲才请过来?” “你出生必有一劫,要不是你跟她有缘分,你以为我能请到她吗?” 老刘的声音在此刻传进来:“敢问碑王跟周铁是何关系?” “我是他二姑奶!” 周秀芬说到这,肉眼可见她脸上的那层雾消失不见,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的长相。 该说不说,我这二姑奶长得确实标致,难怪爷爷说他二姐长得老俊了。 柳叶眉,杏眼,樱唇琼鼻,如果那杏眼没有一团怒火的话,就更好了。 我现在窍被占着,嘴说不出话,只能陪着笑脸。 此刻二姑奶叹了一口气,瞬间我心里感觉到无尽的悲伤。 “建设为什么要抱着那种幻想,逆天改命本就不应该,更何况……” 说到这二姑奶不再言语,而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更何况什么?难道她想说的是:更何况是这个小兔崽子? 二姑奶听见了我的心声,她白了我一眼:“我要是想骂你,直接开口骂就是了,不会说一半留一半。” “现在时机未到,不该你知道的你就不会知道。” 说到这,二姑奶头微仰,虽然话我听的清楚,但是我知道这句话是对老刘说的。 “你家老仙也挺有能耐,以后我家这小子就拜托你了,他年纪小有些东西不明白,就劳烦你指教了。” “我对于您是晚辈,谈不上劳烦,我会尽心教导周铁,您可以放心。” “但是我看周铁这全身窍怎么被封了一部分?” 二姑奶哀叹一声:“因为我那个傻弟弟不想让这孩子出,所以自作主张给他封了一部分,这个你不用担心,等立完堂口后,我们会把封住的部分全部通开。” “好,那就恭请鬼王回府!”老刘朗声说道。 二姑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的时候顺手给了我一个脑拍。 在她离开后,眼前的黑雾影影绰绰,同一时间出现无数个虚影,有胖有痩,唯一看清的是一个穿着红色碎花棉袄的女人,标志性的长舌头。 我的嘴里冒出了一个一个名字,我明白这些应该都是上堂口的鬼将。 半晌,我眼前黑雾消失,睁开眼就看见老刘那张大脸。 我被开屏暴击,下意识向椅背上一靠:“吓我一跳!” 老刘嘿嘿一笑,身子移回去,将写好的黑堂单给我看了一眼。 看着上面一排排的小金字,心中莫名出现一种归属感,一种让我心安的感觉。 我将黑堂单拿起来,想把它挂在墙上,这个时候我感觉全身像是坠入了冰窖,脚步一个不稳半跪在地上。 所幸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老刘将我搀扶起来:“刚刚你二姑奶把你身上的窍全部通了一遍,从今天开始你正式成为鬼堂的接班人了。” 老刘将我扶到椅子上坐好,将掉落在地的黑堂单捡起来放在桌子上后说“小铁,我要走了,你跟我走吗?” “去哪?”我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浑身因为冰冷打着摆子,脸上布满了疑惑。 “去陵县,我长期居住在那,那边有个香客请我过去处理一下问题,正好你刚立,跟我去出去长长见识。” 我点了点头,看向桌子上的黑堂单,老刘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开口继续说:“堂单先放后备箱,等回陵县我给你找地方贡。” 回家打包了几件衣服,将爷爷以前的日记本揣在身上,我就上了老刘的车。 离开之前我看向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村子,说没有不舍是假的,这毕竟有我和爷爷的全部回忆。 看到扎纸铺的时候,我心里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在不久的将来,我还会回到这里。 在路上,我想起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大神和二神:“我看他们立堂子都需要用二神把老仙敲下来,为啥我不用?” “正常按照规矩,是应该恭恭敬敬将它们请过来,再加上你先砸了它们的堂子,更应该三跪九叩将它们请回来。” “但形势所迫,再加上你家老仙不挑,所以就没有走那些繁琐的步骤。” 说到这,老刘将他的手机递给我,让我解锁点开软件的第一个聊天框。 点开后,我看见聊天框里,有一张男人的照片。 看岁数应该是三十几岁,但是眼底泛着青黑,脖子上有抓痕,有的都掉了一块肉,还在渗着血。 我看到这张照片,我的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话:黄皮子换命! 第16章 讨债鬼儿子 这个声音冰冷,没带着一丝感情,我感觉到身体后腰向上的位置散发着寒意,过了几秒后消失不见。 我下意识看向老刘,他正在认真开车,抽空回头看了我一眼,双眼笑的眯起来一条缝。 “不错,确实是黄皮子换命,刚立堂子能看出来这个,你还是挺有悟性的。”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经历黄皮子换命这种事儿吗?” 我刚想摇头,后背的寒意再次出现,心里再次响起声音:他撞死了一只黄鼠狼。 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老刘点了点头:“不错他确实撞死了一只黄皮子。” “不仅撞死了,还将那尸体来回碾压,这不把那黄皮子的长辈惹生气了,要一命换一命。” 我心里的声音消失不见,但疑惑却丝毫不减:“为啥我心里会有一个陌生的声音?” “佛家有一句话叫色声香味触法,说的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而这个法是指这五种感知在头脑中产生的判断和分别,即精神。” “可这个形容的是普通人,像咱们这种人浑身上下窍全开,身上的窍会被这些仙家占着,如果它们想跟你沟通,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个则是叫心通,还有眼通,耳通。” “字面意思就是,心通可以在心里跟它们交流沟通,眼通就是阴阳眼,耳通就是能听见它们说话。” “当然了,一切的决定权都在你家师傅们手上,想让你看到的,想让你听到的,想让你知道的,你就会看到听到知道。” “你如果想跟它们沟通,只需要在心中默念就行,到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它们说的,不要带着自己的思想,要不然人的思想占的太重,等以后看卦的时候会不准。” “你还要练,但是不用着急,慢慢来。” 这个时候,我心里再次出现一个声音:【这个被压死的黄鼠狼应该是我爷爷的姐姐的老公的弟弟的堂哥的儿子的孩子。】 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我的心脏仿佛停拍了一秒,恢复正常后我将这段话告诉了老刘。 老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这回说话的应该是你家的那位黄大锤,那算起来它们之间应该是从表兄弟。” “对了,蟒仙和黄仙还有鬼仙上身的时候,体感各不相同,你熟悉熟悉就能知道谁是谁了。” 我将座椅往后调了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开口问道:“只是压死了黄鼠狼,就会被索命吗?” “这个东西主要是分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无意的话要烧点东西赔礼道歉,因为这是它们的劫数,无法避免,但是要有忏悔之心,要不然就算无意的也不一定会原谅,如果是故意的并且还来回碾压尸体,那就一命抵一命。” 我将手枕在脑后,有些疑惑:“为啥这男的要来回碾压?” 老刘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男的叫吕云杨,说白了就是个地痞流氓,都快40了成天还在外面瞎混,但是架不住他爹有钱啊,老爷子在陵县有很多产业。” “在当地算有钱人,也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儿,但是架不住生了个讨债鬼儿子。” 接下来老刘给我讲了事情全部经过。 前两天半夜,吕云杨去酒吧找朋友玩,在经过一条偏僻小路的时候。 他的手机传来一条消息,就这么一低头一抬头的时间,他猛的发现车前不远处出现一个虚影。 虚影似人非人,吕云杨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但是还是躲避不及,他感觉到车轮碾过去一个东西。 车也因为这件事撞到了旁边的树,将车灯撞碎,吕云杨虽然是地痞流氓,但是违法的事情也不敢做,他马不停蹄下车查看,生怕是人。 可下车一看,后面却是一只黄鼠狼的尸体,这一看不要紧,吕云杨来了气,心想为了躲这个畜生把车灯撞碎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吕云杨把车倒回来,为了解气,疯狂碾压黄鼠狼的尸体。 气消差不多了,他就走了,小车灯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可到家之后他就突然疯了。 非说面前站着一只血淋淋的黄鼠狼,说那黄鼠狼还一直在往下面掉着碎肉,再然后他又说喘不上气,像是被什么东西钳制住了,开始疯狂抓挠脖子。 他父亲吕行感觉出来不对,找了几个大仙,但是吕云杨却越来越严重,直到今天吕行通过认识的朋友联系到了老刘。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陵县地界,先是经历了一段颠簸的路,最后道路变得平整,附近没有家属楼而是别墅,最后导航里出现机器女声。 “前方三十米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航到此结束。” 老刘将车停在外面,我和老刘一人提着一个布袋靠近别墅区。 别墅区的保安拦住了我们,老刘报了一下名字,保安用手指点在手中的登记表上。 半晌,保安放行,我和老刘踏进别墅区。 别墅区绿化很好,按照老刘的话来说,这附近有山有水,依山傍水,在风水上是极好的。 在走路的过程中,我问老刘:“这件事应该咋处理?” 老刘在我前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中散发着杀气:“找要换命的黄鼠狼,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让他死。” 这里面的他我分不清到底是吕云杨还是黄鼠狼。 很快,老刘收起语气中的杀意,语气还似往日温和:“多看多学,其他的不用你考虑。” 吕云杨家位于别墅区中间,这个户型最大,外观看着也更气派。 别墅门口有一个老头,身穿中山装,头发银白但梳的一丝不苟。 “吕先生。” 这老头原来就是吕行,吕行点了点头,伸出手跟老刘握了握,就带着我们走进别墅。 直接上楼,来到吕云杨的房间,房间窗帘全拉着,一片昏暗。 “不能开灯,要不然……” 他说到灯字的时候,我手快已经按下旁边的开关。 “我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声响,吕行的神色一变。 就见灯一开,吕云杨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 第17章 供奉一只畜生 老刘反应很快,几步冲到吕云杨跟前,一个手刀劈到他的脖子上。 就见吕云杨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老刘对我招了招手,我将他落在地上的布袋提起递了过去。 他在布袋里翻了翻,拿出一张黄纸,一小瓶朱砂和一根毛笔。 老刘将黄纸铺在床头柜上,打开瓶口,用毛笔小心翼翼伸进瓶口沾了一些。 紧接着龙飞凤舞在那黄纸上画着我看不懂的字符。 这还没完,老刘将画满的黄纸折成三角形,塞进吕云杨的手中。 “好了,他能消停一会儿了。” 老刘长出一口气,将东西收好,我在他耳边小声问:“老刘,就粘那么点朱砂能行吗?你咋不多粘点,那玩意也不贵。” “朱砂不贵,但是你知不知道那混在里面的是啥?” “那可是至阳之物的公鸡血,取血的时候要赶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用小针扎进冠子里,一只鸡只能取一滴血。” “就这一小瓶,我估计没有一百只也有九十九了!” 老刘的声音没有控制,他说的话完完全全被外面的吕行听见。 吕行上前一步,站在床前看着昏迷的吕云杨:“只要我儿子能好,之前跟你谈好的报酬我给你双倍,再加上这小兄弟的辛苦费。” 吕行口中说的小兄弟应该就是我了,听到这,我垂下头不是因为我看不上这辛苦费,而是嘴唇太难压。 吕家大家大业的,辛苦费应该也不能少。 老刘往我这边瞄了一眼,轻咳一声提醒我注意表情后,绕着床走了一圈,走到吕云杨的左手边。 他坐在床上,将吕云杨的左手拽了出来,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这么一瞬间,他的表情瞬间严肃,眼神里无喜无忧。 仿佛这一刻他不是刘山,不是宿管老刘,而是一位几十年的老中医。 老刘的手指在吕云杨的手腕处左右滑动,表情时而皱眉时而松展。 半晌,他睁开眼,轻吐一口气:“他现在还好,身体有些虚弱,但是肾虚,前列腺还有点问题,他是不是会尿频,有的时候尿液会呈浅粉色?” 吕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随后走出房间掏出怀里的电话,按了几个数字拨打起了电话。 我看着他的背影,凑到老刘身边:“老刘,这招我能学不?这样的话我以后就能给自己看病了。” 老刘白了我一眼:“医者不自医,土话讲就是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 “把脉主要依靠的是堂口记得师傅,有的师傅会中医,有的师傅会采药,有的师傅则是会正骨,这就要看你堂口里有没有会的了。” 我有些困惑:“那怎么样才知道堂口里有没有会的?” 老刘故作高深地笑了笑:“你今天晚上做梦的时候就知道了。” 还没等我继续说话,吕行从门外进来,他的手里还捏着电话,走到近前他才将电话放进怀里。 “我刚才问了,云杨确实去过男科医院,病历上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刘大仙果然神通广大,那你看云杨现在该怎么办?” 老刘没吱声,弯腰从布袋里拿出一个香炉,和一根香。 他把香炉放置在床头柜上,点燃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把香插进香炉里。 随后他双手合十弯腰对着香炉拜了拜,拜完后老刘重新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吕云杨。 “老刘,为啥上一根香啊?” 我在旁边蹲着,看着燃香产生的烟向床边飘,可此刻房间里并没有风... “一根香是办事儿香,只要点上在堂口的老仙家就会感受到,过来助我。” “三根香则是正常的上贡香,让老仙吃香火的。” “那咱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老刘看了看正在逐渐下降的香,声音一沉:“等。” “等香灭,那黄鼠狼谈还是不谈,这吕云杨是活还是死就都知道了。” 吕行听见这话,急忙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刘大仙!我儿子不能死啊!” 老刘没吭声,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紧紧盯着那香。 就在最后一截香灰掉进香炉里的时候,床上原本昏迷的吕云杨动了。 他睁开眼睛,那眼睛没有眼白,只剩黑眼仁,活脱脱就像黄鼠狼的眼睛。 吕云杨从床上坐起,那双眼睛盯着坐在旁边的老刘,我能感觉到满是杀气,在看向吕行的时候满是恨意。 可在他看向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一愣,那眼里却是怀念和柔软。 在他看向我的时候,我的心里感觉到一丝惊喜。 “你真的在这啊,好久没见了。” 吕云杨的声音尖锐刺耳,他的眉宇间透着一丝老气,我知道他这话是对着我说的,正要回话的时候。 老刘伸手拦住了我,他开口说:“您老人家道行高深,我知您孙子惨死,您心中不平报仇心切。” “那几百年的道行,也会因报仇毁于一旦,何不让他家将您好好供奉起来,受人间香火?” 吕行在旁边插嘴道:“对对对,只要老仙您答应,到时候初一十五上贡,好烟好酒不停!您要什么我给您什么!” 吕云杨怪笑一声:“供奉?将我等生灵当蝼蚁一般随意碾压,刚开始就连你!” 说到这吕云杨看向吕行:“你都觉得碾死了就碾死了,不过是一只黄鼠狼,一只畜生而已,你现在跟我谈供奉?” “你说你要供奉我这只畜生,还要好烟好酒侍奉?” 吕云杨的语气嘲弄,肉眼可见吕行的脸涨红,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吕云杨”说的,都是之前他的心中所想。 吕云杨这时候话锋一转:“想要我放过你儿子也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吕行猛地抬起头:“你说!” “我要你家徒四壁,老无所依,疾病缠身,你应还是不应?” 听到这,吕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面部肌肉不规律地抖动。 就在老刘想开口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心脏跳的飞快,身体温度开始升高…… 第18章 执法者 我的嘴唇也发生了变化,整个唇部发麻都揪在一起。 老刘发现了我的异状,他一眼看出问题所在,轻喝一声:“别抵抗,放松心神,你身上的黄家要上身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毫不夸张,在放松的一瞬间,我感觉到灵魂被一阵吸力牵制。 眼前再次出现那片黑雾,面前是黄大锤,它毛发哪怕在黑雾中也锃亮,黑色的瞳孔散发着幽暗的光。 它盘膝坐在地上,与我面对面,双手放置于腿中间。 当我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变了调:【姑爷爷!是我大锤啊!】 吕云杨扭头看向我,语气变得温和:“大锤啊,怎么才上来跟姑爷爷说话?” 我的声音变得悲伤:“姑爷爷,您可以去告状,去请上方大印,不能做违规的事儿啊!” “告状?告状难解我心头之恨!我宁可几百年修为毁于一旦,我也要他一命换一命!” “姑爷爷,修行不易,再者说在修行的道路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磨难和坎坷,这就是小跑的生死劫。” 黄小跑?这应该就是被压死的那只黄鼠狼了吧。 我在心里想着,可嘴还在不受控制的说着话:“虽然小跑的肉身毁了,但是元神还在,它还是可以继续修行。” “姑爷爷,他已经被你折腾的丢了半条命了,而且他日后定会遭报应!” 吕云杨不再说话,黑漆的眼珠左右转了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五年内,他会头疼,任何止疼药都不管用,每到月圆之夜或阴气最盛之时,他全身会像被巨物碾压一样疼痛。” “这还只是其一,其二要在家里供奉我孙儿,每到初一十五我要吕云杨三跪九拜,上香忏悔!” “其三,我要一车金元宝,再给我烧个庙,所有东西我只在今晚要,过时不候!这些你应还是不应?” 吕行在听到黄高山说第一个条件的时候,脸还是涨红的,在听到第二个条件的时候,他的脸都快憋到猪肝色了。 他的呼吸紊乱,胸脯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我应!” 黄高山下了身,我也从黑雾中出来,刚睁开眼就看见吕行阴沉的脸。 还没等我开口,老刘对我眨了眨眼睛,示意让我别说话。 他轻咳一声:“吕先生,这一车金元宝,你能凑齐吗?” 吕行从刚刚那一幕缓过神,看着重新昏迷的吕云杨,微微摇头。 “我认识一个人,可以帮你联系到一车的金元宝,就是如果加急的话我估计价格会贵一点。” 吕行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多少钱都行,只要我儿子好了咋样都行!” “到时候,我会把钱一起给你打过去。” 他的眼神一直在吕云杨的脸上停留,可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情和心疼。 我的脑海里响起了黄大锤的声音:【他觉得他儿子不争气,被一个畜生折磨成这样。】 【并且他觉得你和刘山两个人,一点用没有,为什么不能直接把那个畜生弄死。】 我在黑雾中听见了黄大锤和黄高山所有的沟通内容,我以为吕行最起码会有一丝忏悔,但他想的跟我以为的并不相同。 我跟老刘走出别墅,在回车上的路上,老刘见我脸色不好:“怎么了?” 我的声音有些发闷:“为什么黄高山直接就走了,直接弄死吕云杨不行吗?” 老刘噗哧一声笑了:“你家黄大锤告诉你吕行心里边想啥了?” “如果杀了吕云杨,黄高山几百年的修为毁于一旦,还会被那个世界的执法者审判,并且会受到责罚,更严重的是会损元神伤根本。” “像这些带毛的动物想要修成正果,所需要的艰辛,我们是想象不到的,不是几小时几天,而是几百年的坚持。” “像这些人犯错,杀生,到最后会受到惩罚,但这些惩罚不应该是黄高山去做,而且你以为这五年吕云杨会好过吗?” 说到这,老刘抬头看向已经黑透了的天,万里无云,心情好像很不错,嘴角一直勾起。 “那个世界也有审判者吗?” 老刘点了点头:“当然有,跟人间差不多,有房子有鬼魂,有些鬼魂没有晚辈烧钱还要去工作。” “有规矩,也有执法者。” 我思考着老刘说的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车旁,上了车,老刘没急着发动车,而是问道:“你家那些金元宝是在哪进的?有没有认识的供货商?” 我从思绪中抽了出来:“扎纸铺的元宝基本上都是爷爷一张一张叠的,爷爷说亲手叠的跟机器压出来的不一样,价值不同。” “但是好像有人找过爷爷想跟他合作。” 老刘听到这眼睛一亮:“那你有那个人的电话吗?” 我下了车,在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找到了爷爷的电话本。 老刘也下了车,看我一张一张翻着,直到最后一页,在电话本的角落找到了那个人的电话。 这人姓赵,全名赵得柱,工厂在我和爷爷家附近。 老刘将电话拨了过去,赵得柱听见来意后,声音一下子清醒,半晌缓缓开口。 “这样吧,正常进货是二十,但是你要的量多,并且长期合作,我可以把价格给你压到十五。” 老刘跟他继续拉扯了几个回合,见赵得柱一点不松口,老刘心满意足跟他定了一车金元宝。 一车金元宝五百袋,老刘先给了一部分定金。 赵得柱也不磨叽,收了定金直接安排司机装货发车,开往陵县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把事情处理完,老刘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用手向下捋了捋上扬的嘴角,给吕行打去了电话。 吕行委托老刘找地方把金克子烧了,挂断电话后将钱打了过来。 老刘要了我的卡号,直接给我转了一半过来,我看着上面的四个零眼睛都直了。 “这钱你拿着,要是没有你家黄大锤,我估计这黄高山难搞得很。” “老刘,咱们是不是收的有点太多了?” “不多,我的人生信条就是,有钱的我就多坑点,他不给我也会给别人,没钱的我不收钱都给看!” 老刘望向我的双眼,没有一丝杂念,将事情全部弄完已经接近子时。 在回程的时候,老刘实在是困倦,把车停在路边。 “小铁,有驾照没?” 我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他只能将车关火,车门反锁,车窗摇下来个小缝:“那我眯一会儿,再开就要疲劳驾驶了。” 我点了点头,也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可再次睁开眼老刘竟然消失不见了! 第19章 死因凄惨的鬼 当我再次睁开眼,我身处在一片浓雾中,分辨不清方向也没有老刘和他的车。 “老刘!老刘!” 我呼唤着老刘,可回馈我的只有安静和诡异。 眼前的浓雾也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变化,从里面走出来四,五个鬼魂。 有的脸血肉模糊,有的脖子上面没有头,是用双臂环抱着头颅。 有的身材浮肿,腿上缠着水草,它们的形状各异,死因不同。 看见它们的一瞬间,所有小时候遇鬼的记忆在这一刹那全部涌进我的脑海,我下意识向后退去。 而我身后的浓雾也在我挪动脚步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别怕!你黄哥来了!” 黄大锤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这一刻原本还慌张不安的心,逐渐恢复平稳。 可就当我回头看向它的时候,它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那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 “你武器呢?” “什么武器?” “没有武器,你咋打架啊?” “谁说我是过来打架的?” “那你过来干啥的?” “看热闹啊。” 看我板着脸,黄大锤嘿嘿笑了两声:“放心吧,一会儿你蟒姐就过来了,就这几只鬼,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不有那么一句话说的好嘛,总有一天你的救命恩人会骑着高头大马拯救你于水火中。” 话还没说完,我的耳边就响起了马蹄声,身后的浓雾中冲出来一匹马,蟒翠花在马上端坐,手里的长剑散发着寒光。 还是黄大锤眼疾手快拉了我一把,顺势我坐在他身侧,从他手里抢了一把瓜子。 随着蟒翠花一拉缰绳,马在原地转了几圈后停下,她翻身下马,一人一剑立于马前,脑后的马尾随着动作而左右摇摆。 蟒翠花持剑踏出一步,那几只鬼向后退一步。 她冷哼一声欺身上前,眨眼间长剑已经斩下一只鬼的头颅。 蟒翠花抡起右臂,将手中长剑甩飞,在空中划成一条直线,剑身完全没入鬼体中。 抱着头颅的鬼,将手中的头颅扔向蟒翠花。 蟒翠花侧身躲过,右掌握拳,几步凑近靠在前面的鬼,直击它的面门。 看着这一幕幕,我手中的瓜子停留在嘴角,完全被震惊到了。 黄大锤嘿嘿一笑,把我手中的瓜子倒回到他手上:“咋样?猛不猛?” 我喉咙上下一动,咽下口水,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快速点头。 解决完这几只鬼后,蟒翠花没有停留,踩着马蹬重新骑上马,将长剑收回进剑鞘。 在路过我和黄大锤的时候,她垂眼看向我,眼神冰冷让我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小铁?小铁?醒醒到家了。” 我睁开眼就看见老刘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看着熟悉的内饰,我一下子弹起来。 “老刘,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将梦中的场景,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讲给老刘。 “这是鬼磨关,蟒翠花和黄大锤是去护着你的。” “你命格特殊八字极阴,就会容易招鬼吸阴,再加上你立了鬼堂,就会有很多鬼过来挡路,或者它们也想上堂口。” “但是不用担心,只要蟒翠花和你二姑奶在一天,就没有鬼能伤的到你,你二姑奶在地府职位不低呢。” 老刘说到这,对我眨了眨眼睛,随后下了车。 我提着行李跟着老刘一起上了楼。 这是一个很老旧的单元楼,楼道内的感应灯都不怎么亮了,楼梯破旧,扶手生了锈。 楼道里一股韭菜盒子的味道,很香,让我肚子咕噜咕噜叫。 到了六楼,整栋楼最高的一层,老刘在一扇铁门前停下,门上贴满了开锁的小广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将铁门打开,整个楼道响起嘎吱声。 老刘还没踏进家门,就用手在墙边摸索等开关。 吧嗒。 灯亮起,让我看清屋内的装饰。 这是一个标准的三居室,入眼墙上挂着一大幅画,四周金黄色中间山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我仿佛置身于山水中。 画下是漆黑的供桌,但却只有一个贡盘,老刘从黑布袋里拿出香炉,双手持炉,恭敬摆在供桌上。 “老刘,你家堂单呢?” 老刘指了指山水画:“在这后面呢,快进来把门关上,那冷风嗖嗖往屋里吹。” 我将行李放在地上,门关上,有些疑惑:“这是为啥?堂单不应该摆出来吗?” “堂口分明堂和暗堂,明堂就是直接能看到堂单,但是暗堂就像我这种,要用山水画把堂单盖住。” 老刘将我的行李搬到房间,在走的时候说:“明天我给你定供桌,到时候放这。” 一夜无梦。 次日早上,我和老刘吃完饭,坐在桌子旁。 “老刘,那我是暗堂还是明堂?” “你那个是鬼堂。” 我白了他一眼,老刘笑了两声,将手中的烟头扔进烟灰缸里:“具体事宜,你今天晚上做梦就知道了。” “供桌我找认识人定完了,加急的,下午就能到。” “那我要是记不住梦咋整?” 老刘白了我一眼:“放心吧,你把你自己名字忘了,都不会把它们给你打得梦忘了。” 当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我身处在类似古代军营的地方,面前是一排帐篷,正中央插着一面旗帜。 这旗帜我之前见过,旗帜后面是一个高台,类似于练武台,它后面是一面有一人高的鼓。 我在这军营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在路过一个帐篷的时候,我听见了周秀芬,也就是我二姑奶的说话声。 “进来!” 我掀起帘子,走进去,二姑奶穿着一身亮银色盔甲,姣好的脸庞面无表情。 她一左一右站着两位鬼将,身高八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威严。 “二姑奶,真是好久不见了哈。” “今天唤你来主要有几件事交待。” “第一我们不是暗堂,是明堂不需要山水画。” “第二,以后上香跟你立堂师傅刘山相同,办事儿上一根,正常供奉上三根。” “还有这个给你,以后别像个没出息的,等人救!” 说到这,她将两样东西放在桌子上… 第20章 请鬼上身 这两样东西摆在桌子上,让我有些好奇,不禁上前两步。 一个看起来是玉的材质,方方正正,目测大概只有五厘米长宽,我拿起来沉甸甸的。 上面雕刻着三个字:鬼王令。 我看了看又拿起桌子上另一样东西。 这是个硬鞭,外形像竹子,均匀分布着类似竹节突起物,长度大概在一米左右。 握把处是金色,上面依稀能看出刻着龙,黑色的鞭身上刻着一排小字:察查司专属。 这一行字在我看清后,马上消散。 察查司我知道,判官陆之道,刚正不阿,大义凛然,让善事得弘扬,为冤者平昭雪,让恶者受惩处。 “这枚印可调遣我手中几千鬼将鬼兵。” “我与陆判有些交情,给你要了一个打鬼鞭,三鞭下去,恶鬼必定伏法,五鞭下去,恶鬼必定消散,但你必须肯定眼前是恶鬼,若是错杀一个这打鬼鞭我就收回。” “以后我们不会轻易上身,但是若碰见恶鬼冤魂,会给你些体感。” 我打量手中的硬鞭,正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老刘的声音:“起床了!今天有香客要上门。” 刹那间,一股吸力传来,灵魂颤栗。 我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感觉双掌中好像有东西。 抬起手掌一看,左手掌心出现个红胎记,右手掌心出现一条黑线。 握了握,这种感觉很奇特,明明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我虚握双掌,好像又握住了什么。 我看向旁边供桌上的黑堂单,总觉得这鞭子和大印给的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说是因为二姑奶担心我的安危,给我一个打鬼鞭就行了,为什么要给我能调兵遣将的印? 耳边再次响起老刘的呼喊声,我摇了摇头将杂乱的念头摒弃,走出了屋门。 咚咚咚。 下午一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老刘在供桌前上香,对我扬了扬头,我走到门前铁门缓缓开启。 铁门外是一男一女。 两个人都40多岁左右,男人脸色苍白,半个身子靠在女人身上,女人的神色焦急,见开门之后急忙拉着男人进来。 这个男人的右腿有些瘸,看见他的第一眼,我感觉到后背腰眼处发凉,我明白过来这男人身上应当有恶鬼! 我的眼神聚焦在男人身上,我看到在他身后有两只鬼的虚影,男鬼面目全非,身上的衣服裤子破烂,还在往外渗血,右腿扭曲变形。 而在男鬼身后还站着一只女鬼,女鬼身穿一身红衣,头发到肩,脑袋低垂。 我让开身子,把门口留出空间,老刘这个时候也上完香,在沙发上坐好。 我给这两人拿了凳子,他们就坐在老刘对面,而我则是在旁边站着。 男人名叫高俊,女人叫李凤梅。 李凤梅将高俊扶到椅子上,焦急开口:“大仙!你快帮我家老高看看,这条腿咋回事!” 老刘神色淡漠,我看着他身后有一条蟒蛇的虚影。 “你这也没少找大仙看虚病啊,再说了你家老爷们根本不信,我咋看?” 李凤梅搓了搓手,神情有些尴尬,脸上配着笑脸:“没有不信你大仙,就是看得太多了,这腿一点都不好,他心里可能有点犯嘀咕。” 说罢用胳膊肘怼了怼坐在那里不吭声的高俊。 还没等高俊出声,老刘先开了口,那双眼睛死盯着高俊:“你家一月前有白事儿,死的应该是你媳妇儿的大哥。” “这人还是被撞死的,撞的就是右腿,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而且你不光是腿的毛病,你尿不出来,就算尿出来也是血尿,去医院查也没查出什么。” 老刘的语气肯定,高俊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大仙!大仙!你帮帮我!我这腿都快废了!” 老刘不再说话,李凤梅反应过来,从兜里拿出二百块,走到供桌旁边,将二百块压到香炉下。 又从旁边香盒里拿出三根香,点燃后举着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重新坐在凳子上,李凤梅问:“大仙,像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净宅?” “净宅?净什么宅,净宅没有用。” “你老爷们身上不止家鬼,还有个外鬼。” “他尿不出来尿,完全是因为他四处乱尿,尿人家坟上了,不跟他难道跟着我吗?” 高俊咂吧咂吧嘴,表情有些尴尬缓缓开口说:“那这个咋办?” 老刘没理他,看向在高俊身后的女鬼:“怎么样能走?” 刚开始老刘的身后只有一条蟒蛇虚影,到现在问出这句话,身后的虚影到达四位。 两位蟒仙一左一右将老刘护住,另两位蟒仙走到女鬼身边站定,手中的兵器散发着寒光。 高俊和李凤梅心中清楚,老刘并不是在跟他们说话,但若是有旁人在场,估计会以为老刘在跟空气自言自语。 “磕头烧香,五袋金元宝。” 老刘将女鬼的话转达,高俊忙不迭地点头:“行!那我去哪烧?” “在哪尿的去哪烧,嗑三个响头烧三柱香,嘴里念叨我错了就行。” 在高俊答应后,他身后的女鬼化成一股烟离开了。 接着老刘把目光投向高俊身后的男鬼:“你呢?你想要啥?” 男鬼不说话,两个眼睛突起,与老刘对视,他身侧的蟒仙上前一步,感觉到威压后,男鬼的魂体不自觉地抖动。 “有什么话你就说,你怕啥!” 老刘的眼神眯起,上了火气:“小铁,把我那个布袋拿过来!” 将布袋拿过来后,老刘从布袋里拿出几根银针。 “把右腿露出来!” 我皱眉看着高俊的右腿,整条腿肿的吓人,隐隐约约有些地方已经烂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老刘捏着银针靠近高俊的右腿,眼睛则是看向那只男鬼:“你要是再不开口,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我就数三个数!” “三!” “二!” 还没数到一,就见那男鬼化成了一股烟想要钻进高俊的身体。 他身侧的两位仙家反应迅速,直接伸手将那股烟攥在手中。 看见这一幕,老刘叹了一口气转头跟李凤梅说:“你大哥不说话,我只能让他上高俊的身,让他说一下心中冤屈。” 第21章 调解员蟒仙 李凤梅听见这句话,下意识拒绝,猛的摇头。 但看着高俊那肿胀的右腿,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老刘站起身走到一旁开始拿等会儿需要用的东西。 老刘跟我说过,出马仙重因果,万物皆有灵性,因果必须了结,要不然不死不休。 眼前的李凤梅他哥,李明怨气缠身,且只找高俊,想来应当是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恩怨未解。 老刘将香炉放置于高俊面前,又从供桌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塑料盘子,在上面随意摆了些瓜果梨桃。 “等一会儿你哥李明会直接附在高俊身上,切记你莫要大呼小叫,免得阳气惊扰鬼魂。” 李凤梅忙不迭地点头,甚至用手抓住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老刘点了一根香,插进香炉里,端坐在香炉旁,双手放置于膝盖上。 我清楚的看见,在他身后的两位蟒仙其中一位钻进了老刘的身体,与他合为一体。 老刘没有睁眼,缓缓开口,声音却已经变了:“放他下来!” 那声音威严,低沉,激的我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香炉的一根香在无风的情况下,瞬间熄灭,此刻的李明已经附身于高俊。 “今日允你附身开口,有苦说苦,有冤说冤。” “高俊”猛的睁开眼,咬着牙,并未开口,而是直接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速度之快,力道之强,他的脸庞瞬间变得青紫。 老刘低喝一声:“你找死!” 同一时间,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用力掰着“高俊”的手。 可那力度太强,我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句话。 【打鬼鞭!】 我猛地想起二姑奶给我的打鬼鞭,掌心虚握,打鬼鞭冰凉的触感传来,我凌空用力一抽。 在李凤梅眼中,我的手只是在虚空划了一下,根本就没碰见高俊,可下一秒高俊却惊叫一声,松开了手,跌落凳子。 李凤梅正要上前,我伸出手拦住她,手中依然紧握着那打鬼鞭,心中暗自感叹一声:这玩意真厉害啊! 老刘堂口的两位蟒仙走到高俊旁边,将附身在上面的李明直接拽了出来。 李明的魂体虚弱,他眼神凶狠瞪着我,但忌惮我手中的打鬼鞭,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 “今日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让高俊给我陪葬!” 李明将这句话吼出声,魂体的怨气更强盛了几分。 “你这是何苦?若他真的欠你什么,你完全可以告知于我,我会写明表文传至地府,此事必有公断,可倘若你在此刻谋害人命,你觉得我们会放过你吗?” 老刘这句话软硬兼施,我反倒是有些好奇的盯着地上因为窒息而短暂昏迷的高俊,他到底做什么了,能让李明怨气这么大。 “我这条命完全是因为他丢的!” 李明是个大车司机,一月前,他在手机上接了个活,从陵县到江市下属的一个县城,正常往返的话应该是要七天。 可过几天就是李明和他媳妇儿吴爱雪的结婚纪念日,所以他抓住一切时间踩着限速开车,就为了能在结婚纪念日当天赶回家。 第七天,就在马上要到家的时候,李明的电话响了,是吴爱雪打来的。 他以为是吴爱雪问他什么时候到家,满心欢喜接听电话,可那里面传来的竟然是那种下作的声音。 而那个给他戴绿帽子的男人,就是他的好妹夫高俊! 他气血上涌,顾不上什么限速不限速,油门猛踩,可他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一想到高俊正在和吴爱雪瞎混。 他就恨不得将这两个奸夫淫妇碎尸万段,可天不遂人愿,就在分神的过程中,前方有一辆车竟然停车了。 李明被惊到,下意识猛打方向盘避让,他就那么死了,死的时候整个人被车厢挤压,右腿扭曲变形。 变成鬼魂后,李明心中就有了怨气,为什么要他死,为什么不是那两个狗男女死! 怨气逐渐变化成执念,他要弄死高俊! 灵魂一直飘到自己家,看着高俊和吴爱雪在自己的葬礼上眉目传情。 他觉得这世间对他不公! 李明说的话只有我和老刘能听见,李凤梅只能在旁边遥望着自己丈夫躺在地上。 半晌,她实在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大仙啊,我哥到底为啥对高俊这样?” “高俊对他挺好的啊,过年过节送东西,没事儿还给他介绍活,他到底为哪样啊!” 我轻叹一口气,看向老刘,本想询问应不应该告诉这可怜的妇人真相,还没等问出口,就见老刘缓缓点头。 我将李明说的每一句话,原原本本转告给李凤梅。 她的神情从疑惑变得诧异最后面如死灰,不顾我的阻拦,她走到高俊身边,从他兜里拿出手机,用高俊的手解了锁。 看着他和吴爱雪那不堪入目的聊天框,气的直发抖,最后将高俊直接扇醒。 醒来之后的高俊,看见手机在李凤梅手中,正要发火,又被李凤梅扇了两耳光。 李凤梅举着手机,怼到高俊脸上质问:“你真行啊,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嫂子是吧?” 就在他们两个要大吵一架的时候,老刘轻咳两声:“好了,李凤梅是你给堂口压了钱,你是主家,你还要继续解决这件事吗?” 李凤梅擦掉脸上的眼泪:“要是不解决这件事,我哥能下去投胎吗?” 老刘摇了摇头:“不能,就算解决了,也不能,因为他是横死,寿命还没到,他需要在人间停留至寿命终结那一刻,才可以下地府。” “但要是这件事不解决,他这么大怨气,最后肯定丧失理智变成孤魂野鬼。” “那就解决吧。”李凤梅说完低头看向满脸巴掌印的高俊:“咱俩夫妻一场,这些年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整个家,没想到你这么对我,回去后就离婚吧。” 李凤梅背对我们坐下,可她的后背起伏并伴有哽咽的声音。 “整件事情我已知晓,会写明表文上报地府,等高俊寿命终结之时,他定会受到惩戒!” “李明,何苦把自己搭进去,你现在若是有别的要求,尽管提,我会让高俊补偿你,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放下恩怨。” 老刘现在就像个调解员,虽然我们两个都觉得高俊存在很大的问题,但没办法,人间有人间的规矩,地府有地府的王法。 “补偿?”李明冷笑一声:“高俊怎么补偿我?他给我带绿帽子,害我惨死,给我偿命还可以考虑一下!” 第22章 挂个脑科吧 “哥,这事儿是高俊对不住你,你放心从今往后逢年过节我都去看你,要是还不行,我在家里给你立个牌位,初一十五给你上贡让你吃香火!” 李凤梅跪在地上,对着虚空磕了三个头,说到后面语气已经哽咽到变调。 李明看着妹妹跪下,板着的脸有些松动,喉咙上下耸动,双眼猩红。 “李明,你若是信得住我,此事我定会给你个公道,至于高俊这条命,就放他寿命尽吧,你已经把他的腿磨出实病了,以后有他罪受!” 李明哭了,鬼哭狼嚎一点不为过。 老刘叹了一口气:“你该走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我要个房子,在人间游荡没地方待。” 老刘将李明的话转达给李凤梅,后者欣然答应。 李明走了,高俊瞬间感觉右腿能用上劲儿,他站起身左右活动了活动,虽然还有些疼但是不至于动不了。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刚进屋的时候,李凤梅搀扶着高俊,可离开的时候李凤梅走到最前面。 仿佛看出我心中所想,老刘更或者是他身上的蟒仙:“放心吧,李凤梅就不是吃一家井水的人,她的下一任会比高俊强百倍。” 说完这话,老刘浑身一颤,双眼缓缓睁开,伸出双臂狠狠地抻了个懒腰,身上的骨骼咯咯作响。 “刚才反应挺快啊,一下子就窜出去了!” 老刘调侃的话传来,见我不回话脸上的表情唏嘘。 他起身活动了下身子:“小铁啊,以后看得多了就麻木了,他们都说鬼可怕,更可怕的是人心。”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刘的电话响了两声,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有些怪异。 犹豫再三还是接起,他电话的声音很大,就算是听筒我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刘师傅啊,前段时间你不是说我有结节和囊肿吗?我这抽时间去医院看了,确实跟你说的一样。” “但是我现在有一个问题啊,就是这玩意是我有你才说的,还是你说我才有的?” 听见第二句话的时候,我正在喝水,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老刘给我递了张纸,表情有些无奈:“你家祖坟我记得迁过一次是吧?” “对啊,大仙难道我长囊肿跟祖坟有关系?” “没关系,但是你这脑子跟祖坟有关系,实在不行下次去医院挂个脑科吧。” 老刘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断,我笑的前仰后合,老刘无奈叹气:“她要是没有病,我上哪看去?我咋那么厉害呢,说啥有啥,那我直接说自己是千亿富翁好不好!” 这一个活,老刘就挣了两百,他本想分我一百,但被我拒绝了,毕竟我现在吃他的喝他的。 接下来的几天,无事发生,也没有香客上门,老刘就开始教我画符请仙上身。 但是老刘说,我这是鬼堂,它们一般都不会上身,只会在窍里待着,所以请的大多数应该是蟒翠花和黄大锤。 日子一天天过,毕竟现实跟小说不同,不会每天见鬼遇魔,要真是那样的话,这世界可就乱套了。 趁着这个时间,老刘还帮我报个了驾校,毕竟没有驾照的话确实不方便。 每天我背着包,往返于驾校和老刘家,在驾校我认识了个胖子,他叫郑秋,去驾校的时候已经初冬,郑秋穿了个薄棉袄,他的皮肤黝黑,看起来更像是站起来的熊。 郑秋不是陵县人,念完大学后分配工作分配到这的,算起来他也就比我年长了几岁。 当时陵县驾校还能连考,一个月下来我驾照就到手了,而郑秋因为上班太忙还停留在科目二。 离开驾校的时候,我们两个互留了联系方式,说以后一起吃饭喝两杯。 回家之后我就看见老刘正在对着电话说话,见我回来之后他将电话放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悲切的声音:“哥,你再帮我看看!” “我不信他一点都不爱我了,我找他了好多次,他每次都特别绝情,是不是他得病了?或者是不是他家里出什么事儿了,他怕拖累我啊!” “我咋办啊哥!” 我挑了挑眉用嘴型问:这咋劝? 老刘微微一笑,脸上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那女人麻溜挂断了电话。 “他克你,他不仅克你,你俩还不合财,要是真结婚了,那日子你就过吧,一过一个不吱声。” 挂断电话后,我问:“这么说没事儿吗?万一人俩是正缘呢?” “我从来不看婚姻,因为正缘和孽缘在我这没差别。” “如果有一个女的,过来找我看婚姻,她被丈夫又打又骂,但是我看就是正缘,那你觉得这个正缘对吗?” “如果还是那个女的,她离婚了,二婚了,这任丈夫对她特别好,我告诉她是孽缘,这对吗?” “我觉得只要你跟这个人,开心快乐幸福,觉得日子有盼头就都是好缘分。” “而且我说的确实没错,他俩八字不合,命格不配,过不到一起去,再说她也没有那么喜欢这个男人,就是不甘心罢了。” 日子就这么一直平淡地过下去,老刘每天看几个卦,我给他打下手,今天挣得钱多我俩就下馆子,挣得少就在家吃。 三天后,我接到了郑秋的电话。 “老弟啊,你现在方便不,给我送点吃的啥的呗,我在医院挂吊瓶呢,也出不去怕有输液反应。” “那些同事我都打了电话了,他们都不接。” 我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一点,正好是子时,他的声音虚弱无力。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心里响起了一句话:【去。】 “你在哪个医院,告诉我,吃点啥我给你带过去。” 问清了哪个医院哪个病房,我走到老刘的房间听见里面还传来电视的声音,轻敲了三下,告诉他我要开车出去。 在超市随便买了些面包牛奶,我就开车奔向了郑秋所在的县医院。 登上了三楼,挨个病房看过去,终于在最里面找到了郑秋。 郑秋病病殃殃坐在凳子上,他面前的凳子上还坐着一个阴森森的老太太… 第23章 狗眼看人低 郑秋所在的病房是一个大房间,里面摆着四排凳子,病房里只有郑秋和老太太。 老太太脸上带着怨气,怨恨地盯着郑秋,而郑秋好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低头鼓弄着手机。 那老太太身穿一身黑衣,我一眼就认出这是寿衣的款式和排扣,一下子就明白这老太太是鬼! 听见脚步声,郑秋抬起头,发现是我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麻烦你了,小铁,主要是这消炎药打的太刺胃了。” 我跟他寒暄的同时,用余光瞄了一眼老太太,发现她身上的寿衣颜色有些不对,好像有些潮湿。 “秋哥,你这是咋的了?” 我帮郑秋撕开面包袋,见他狼吞虎咽的嚼着,我又给他开了瓶牛奶。 将这口咽下去,因为吃得太急郑秋有些噎到了,又喝了两口牛奶,这才说道:“还不怪那个扒皮老板!” “初冬非说什么,要感受冬天的氛围,组织个团建,带我们去爬山了!” “这不一回来,我就发烧了,烧两三天了,前两天还行,下班早,打点滴就早,这个时候我都能回家吃饭睡觉了。” “今天他非要我赶一个项目进度,我带病上班,还让我加班!你说他是不是个人!” 我附和两句,就直奔主题:“你最近梦见过老太太不?” 我简单描述了一下老太太的长相,郑秋听见我的话,将手中的面包移开了嘴角,眼神诧异:“你咋知道,那是我奶,去世好多年了,一做梦就看见她在我不远处盯着我。” “你看我这黑眼圈。”郑秋指了指自己的眼圈。 我看了一下,眼圈乌青发黑,这明显是招鬼的现象。 我抬起手一指老太太所在的方向:“她就在那,恶狠狠的盯着你呢。” 郑秋并不能看见老太太,他只能看见我指着虚空,但结合我刚才说的话,他开始坐立不安,如果不是手上扎着吊瓶,我估计他马上就会跑。 “我也没惹她啊,再说了都死多少年啊,过节啥的我妈都给她烧钱,干啥缠上我啊!” 郑秋不仅声音颤抖,他的手都在轻微抖动。 可我此刻没空管他,就见那老太太开始凶狠的盯着我,站起了身。 我嗤笑一声,唤出只有我和她能看见的打鬼鞭,鬼鞭一出,老太太的神色一变又退回到凳子上。 “有事儿快说,说完快走。” 郑秋看傻了,他见我跟虚空说话,还用手在虚空比划着,要不是我刚才准确的形容出老太太的长相,他都会把我当成疯子。 “坟漏水了!他们都知道就是不给我修!”老太太的声音充满怨气,又将自己的衣袖抬起来,让我看上面的水渍。 我将老太太的话传递给郑秋,他也顾不上已经半夜,直接给他爸打去了电话。 “坟是漏水了,不光是你奶的坟,还有你太爷爷的也漏水了,这段时间咱家这边下雨下得太大了,今天刚停正打算明天去修呢。” 郑秋他奶奶也听见了这段话,她站起身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她刚离开,郑秋一下子就感觉到身上不烫了,我找护士要了体温计,温度36.5,已经恢复正常体温。 郑秋有点难以置信:“所以我这两天发烧都跟我奶有关系,可她活着的时候,特疼我,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为什么现在这么折磨我?” 我坐回到凳子上:“鬼如果沉迷世间会随着时间增长,逐渐丧失七情六欲,像你奶奶这种已经死了好几年,还没投胎的,七情六欲早就消失了,虽然知道你是孙子,但是对你已经没有啥感情了。” “还有那种死了之后在地府修行有机缘的,这种有道行的才会跟人一样有七情六欲。” “那她以后再来找我咋办?我还得这么折腾一回啊?” “本身你应该阳气旺,她不应该扑你,但这段时间你去团建爬山,一冷一热应该是有些感冒,有些虚,所以你奶才能扑上你,不用害怕,按时锻炼增强免疫力,鬼见你都绕着走。” 等到郑秋打完吊瓶,我们在医院门口分别的时候,他从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我。 “我知道规矩,你帮我解决这个事儿,正常我应该给多点,但是我手里没剩多少了……”他的语气有些惭愧。 我从他手中抽走两张,对他摆了摆头示意让他上车:“我就拿两百就行,朋友之间搭把手而已,没那么多讲究,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送完郑秋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可刚睡一会儿我的电话再次响起。 我睁开懵松的双眼,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郑秋! 接起电话后,里面是郑秋的虚弱声音:“小铁,我咋又发烧了?” 这个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郑秋躺在床上,在他床边站着他奶,他奶旁边竟然站着红狐狸,大概一米多高。 他们的表情并没有多大怨气,反而是一脸平静在床边站着。 我突然觉得,这一狐一鬼,是奔我来的! 问清郑秋家在哪,我抓起车钥匙就下楼,三十分钟后,到了郑秋家门口。 敲了敲门,里面的郑秋虚弱的应了一声,打开房门,我一眼就看见老太太和红狐狸端坐在沙发旁。 看见我过来后,红狐狸头垂了一下又马上抬起,好像在跟我打招呼。 “你们找我干什么?” 许是没想到我这么直接,老太太神情一滞,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我和这位仙家想上你的堂口修行。” 我板着脸将郑秋护在身后,有我隔着他的不适能缓解一些。 “那你就直接过来找我,何苦再折腾你孙子?再者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堂口的。” 被打扰了美梦,我说话有些冲,这也让老太太有些挂不住脸:“我有道行!” “你刚死几年,有什么道行?” 没等老太太说话,她身旁的狐狸转身,身旁升腾起一丝白烟,白烟散开后,狐狸已经消失不见幻化成人形。 这狐狸生的俊俏,红发飘散于肩,唯一不协调的就是他手中拿着一个斧头。 斧头把手鎏金,斧头散发着幽幽寒光,直指我:“怎么说话呢!你刚出几天就狗眼看人低!真是给你脸了,看我不教训你一番!” 我嗤笑一声,唤出手中打鬼鞭,骨头深处散出一股凉意。 一抬眼就见我面前站着一位,从虚空里出现的一位鬼将…… 第24章 我从不放屁 这鬼将浑身散发着黑气,腰间别着一把横刀,身穿一身黑金盔甲,双肩上的虎头双眼怒睁! 这位大将我在二姑奶的军营里见过,这是我家护堂的鬼将。 正常堂口必须要有四梁八柱,四梁为胡黄常蟒,而八柱分为:扫堂,看堂,串堂,护堂,通天,归地,关碍和探兵。 而我的鬼堂,四梁虽然不齐,但八柱齐全只不过都是鬼,再加上听老刘说二姑奶在地府官职不低,要不然鬼堂立不起来。 这护堂鬼将周身散发着浓稠的鬼气,虽然不如二姑奶,但道行也不低,眼前的一鬼一狐不再吱声。 我调侃开口:“胡仙说的对,我确实没什么本领,不过我家鬼将厉害啊。” 见红狐的斧头还在对着我,我面前的鬼将缓缓将腰间的横刀拔出。 红狐手中的斧头缓缓落下,说话不再那么硬气:“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那边还有点啥事,要不我就先走了。” 红狐走了后,老太太也没办法,但她就是不走,嘴里不饶人一直在骂骂咧咧,说自己有道行,生前就是供奉仙家的。 腰间的横刀被鬼将全部拔出,他眼神阴森注视着老太太,一字一句说:“张桂英,你生前确实供过仙,但那是保家堂,不是出马堂。” 保家堂和出马堂的最基本差别就是,保家堂是黄堂单,出马堂是红堂单。 出马堂用红堂单是在招兵买马,为了后面的出马做准备,所以基本上一个堂口会有千军万马。 而保家堂则不同,顾名思义保家人平安,财运顺遂,上面确实会有几位仙家,可能是这个人或者这个人的祖上,哪一世救过还没成仙得道的动物。 动物获得某种机缘后成仙,回来报恩,基本上几世之后就会重回深山。 老太太依旧嘴硬:“那我也会画拘魂符给小孩收惊!” “那是保家堂。” “我会掐算,找丢失物品,看吉凶!” “那是保家堂。” “我家的堂单是红的,你说是保家堂?你放屁!” 鬼将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放屁,你只有保家堂的缘分。” 老太太依旧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鬼将,和他身后的我。 咬了咬牙化成一股烟离开了。 我身后的郑秋已经看傻了,在他的视线里,我一直对着空气说话还伴有手部动作。 若不是我在医院的时候将他奶长相和坟漏水的事情都说对了,估计现在他会直接打电话给精神病院。 老太太走的时候外面的天蒙蒙亮,我对着鬼将拜了拜让他回堂口,我就离开了郑秋的家。 他本来还想给我些钱,但老太太和那红狐狸是因为找不到我,才去找的郑秋,本质上郑秋再次发烧是因为我。 我怎么好意思再收他的钱? 用那二百块钱给老刘的车加了油,我就回了家,倒头就睡,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打开门,老刘半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无聊节目。 见我走出来后,他看到我厚重的黑眼圈说:“你小子昨天几点睡的?是不是干啥坏事儿去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调侃,我摆了摆手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刘。 本以为他会夸我,但没想到他听完后反倒是坐直了身子,双眉蹙起语气严肃:“这老太太还会再来。” “她上不了你的堂口,如果还想让人供奉吃香火修行,你觉得她最有可能磨谁?” 我脑海里浮现出郑秋的身影,急忙回房间拿出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后,才被接起,郑秋的鼻音很重,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咋了,小铁?我上班呢。” “你奶张桂英以前的堂单谁供着呢?” “那单子让我爸烧了,之前我奶供的时候,他们就不信,我奶死了,肯定直接就烧了。” 电话是免提,内容被老刘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沉声道:“等会儿小铁给你发个地址,下班后尽快赶过来!你奶今晚估计还会来找你!” 挂断电话后,我略显迟疑开口:“那个老太太这么着急上堂口,跟那张烧了的红堂单有关系吗?” “有,堂单被烧,上面的仙家无处存身,应该也给老太太施加压力了,要不然她不会顶着威压跟你家鬼将吵吵。” “那为啥她家是保家堂反而是红堂单呢?” 老刘沉吟半晌后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给她立堂的那个人搞错了,本来是保家堂但是那人看成出马堂了。” “第二种就是,那老太太祖辈就是这么立的,到她这就还是红堂单,这么多年招兵买马,虽然有些小本领但我估计这老太太后期身体状况没有那么好了。” “这老太太没有这方面缘分,哪怕用了红堂单,招来的也不会是正经仙家,而是孤魂野鬼。” 晚上我和老刘吃饭的时候,铁门被敲响,我端着碗筷去开了门,门外是气喘吁吁的郑秋。 看见我碗里的饭菜后,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我笑了笑招呼他一起过来吃点。 “今天晚上就在这住吧,跟我一个房间挤一挤,老太太要是过来了,也找不了你麻烦。” 郑秋的脸埋进饭碗里,用力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自己回去住空旷的房间,会害怕。 我把大概的事情,跟郑秋说了一遍,并且问他愿不愿意立堂口。 他将脸和饭碗分离,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小铁,刘叔,我说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很尊重你们,但是首先呢我有正经工作,工作还有上升空间。” “而且我从小胆就小,对这些鬼神实在是不太感兴趣,我算是半个无神论者。” “要是真让我,去给人看卦,直面那些鬼,我绝对能被吓的嘎一下就过去。” 我和老刘被他的脸上的表情逗笑,又聊了几句问他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他垂头语气有些低沉:“我奶活着的时候确实对我挺好,我想能不能别伤害她,给她妥善安置一下。” 晚上十一点刚过。 我心中响起护堂鬼将的声音:【老太太来了,这回带的人挺多!】 第25章 童子化解 这个声音一响,我双眼猛的睁开,旁边的郑秋已经熟睡,正打着呼噜。 我轻手轻脚起身,拉开房门,老刘跟我同一时间走出来,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齐齐看向铁门外。 老刘站在供桌前,上了一根香,我活动了一下身子,唤出打鬼鞭,护堂鬼将出现在我身后。 两位护堂鬼将,将我一左一右夹住。 老刘也上完了香,他的身后影影绰绰出现了很多仙家的虚影。 【有热闹!】 我的心里响起了黄大锤的声音,我翻了个白眼:【你出来看会儿呗?】 【不行,万一误伤我呢?等会儿我还要回去采药呢。】 老刘拽了个凳子,坐在供桌前沉声说:“开门迎客。” 我走到铁门前,将门缓缓打开,入眼就是老太太那张阴沉的脸。 她身后站着八位仙家,胡黄长蟒都俱全,就是这化形的样式把我惊到。 黄鼠狼是兽头人身,红狐用肩膀扛着斧头,那条蟒确实是人头人身,但皮肤上布满了白色的鳞片。 剩下的形态各异,但都没有全人身的,要不就是兽头人身,要么就是人头兽身。 我后退两步,抬起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大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几个道行不高,但都是采药的好苗子啊,老铁,等会儿你能不能把这几个给我要过来?】 【等会儿再说!】 老太太和她身后的那些仙家进屋的时候,眼神一直在我身上,我勾了勾唇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了端坐在凳子上的老刘,和老刘身后正在涌动的虚影。 从虚影中走出三位仙家,各个身穿金色盔甲,相貌堂堂,身后的披风无风而动,显得威风凛凛。 跟老刘身后的仙家比,老太太身后的仙家实在有些看不过眼,道行差的太多了,人身都没修完整。 老太太脚步后退,想要从铁门出去,而我挡住了出路,身侧的两个鬼将抽出腰间的横刀横于胸前。 她进退两难,就在三方僵持的时候,老刘说:“来者皆是客,坐下我们聊聊?” 他的语气算得上客气,但配合着脸上的表情又有一丝威胁的意思。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她几步走到沙发旁缓缓坐下:“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像你这样的帮手。” “我老太婆认栽,任凭你们处置,但我身后的这几位仙家,也算有些道行,只愿给它们一个好去处。” 老刘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恕我直言,就算没有我,这小子身后的鬼兵鬼将也能把你们活埋咯。” “我现在有一个提议,老太太你听听。” “你想要继续修行,但是以你现在的道行,你想上我们两个的堂口肯定不够格。” 听到这老太太眉毛蹙起,有些要生气的样子。 “但是你呢,又是一个特别有追求的人,寻常的堂口指定是看不上。” 听到这老太太的眉毛舒展,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这样,我让我家仙家送你下地府修行,等你有道行之后再回来。” 老太太眼睛转了转,半晌抬起头看向四周,她已经被我和老刘堂口的仙家包围的水泄不通。 她心知,今天这事儿她答应也是答应,不答应也必须答应。 但老太太浑浊的眼眸里,出现了她家堂口的那几位仙家,她的心中有些不放心,开口问道:“那我家这几位仙家怎么办?” 老刘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看向我:“小铁,我的堂口满了,已经不招人跟着修了,你的呢?” 我想起了黄大锤的嘱咐:“可以,来我这吧。” 事情完美解决,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黄大锤带着一部分仙家去了一片山脉。 指着一片山头让它们去采草药,它们虽然不愿意但黄大锤的体型过于庞大,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胆寒。 黄大锤说,只要采的草药数量到一定程度,可以获得适量奖励,奖励可以是草药也可以是黄大锤炼制的灵丹。 这些东西对修行有很大帮助。 梦中的画面一转,我来到了军营,之前跟我打过嘴仗的红狐狸,此刻左手拿着木盆右手拿着一块布。 正在一脸哀怨的擦着军营里的兵器,桌子板凳。 但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红狐脸上的表情一变,放下手中的盆布,拿出斧头就跑了出去。 外面的鬼兵鬼将排成一排,红狐站在最后,眼神坚毅。 在我快要醒来的时候,鬼兵鬼将和红狐从外面回来了,它们的衣服虽然破烂,但是脸上洋溢的喜悦。 红狐扛着斧头跟鬼将勾肩搭背,我能感觉到他的道行好像更精进了一些。 梦醒了,郑秋已经离开,在我身侧的供桌香炉上压着四百块钱,我都抽出来给了老刘。 “这是干啥?” 老刘在做饭,抽油烟机的声音遮盖了他的声音,我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了什么。 “没有你在这压着,我估计它们都不会服我,所以这钱理应给你!” 老刘将菜放进盘子里,抽油烟机的声音消失,他笑了笑:“小铁,你还是不清楚你家堂口到底有多厉害。” “如果你不厉害的话,那些老太太身后的仙家会甘愿进你家堂口跟着修行吗?” “别看它们那样,到外面的堂口也算是一把好手,这些仙家心中只有修行,如果你什么都不是,哪怕战死都不会留在你这的。” “你现在啊就是人不自信,行了快把钱收起来,吃完饭你还要跟我走一趟呢。” “去哪?” “去乔家村,有人请。” 在饭桌上,老刘给我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看起来跟我同龄,也就十七十八的样子。 扎着两个双马尾,身穿运动服,脸上洋溢着笑容,可那眉宇间我总觉得有一团金光在涌动。 【童子。】 我下意识在心中反驳:【这是个小女孩咋还能是童子呢?】 心中的声音消失不见,但我还是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老刘满意地点点头:“没错,是童子,现在十七,如果十八岁之前还不化解的话,她就会死。” 第26章 小小年纪不学好 “她明明是个女孩咋能是童子呢?”我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她的元神是童子,本是神仙座下仙童,但因为好奇人世间,偷跑出来的,但阴差阳错之下,误投女身。” “这童子还分真童子,假童子,真童子就像她一样,假童子只是命格沾了一些独特,假童子有的也是需要破解的。” 老刘无时无刻都在教我,关于这行的知识。 我继续发问:“他们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让她安安心心过完这一生不行吗?非喊她回去干啥?” 老刘白了我一眼:“你是不是虎,她侍奉的是正神,她不回去干活,难道要正神去干活?” “那正神手底下不可能只有她一个童子啊?” “每个童男童女要干的事情已经是安排好的,不可能她在下面安稳度日体验人世间,然后让别的童男童女双倍工作吧?” “再者说,上面也是有规矩的,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个今天跑明天那个跑,那上面不工作了?不处理事情了?她这是违反规定的!” 细想想,老刘说的没错,我的语气弱了弱:“那我们该咋处理这事?这要是化解不了,那她真的会死吗?那她父母咋办?” 老刘的神色有些严肃,半晌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如果化解不了,上面真的需要她回去,十八岁过完生日她就会死。” “如果事情没有那么急,咱们就替她还一个替身先上去,让那个替身先替正神干点杂活,等童子寿命到了,自然而然就上去受惩罚了。” “每个人的命数和人生都是被决定好的,如果这个女孩父母命中丧子,那必有缘由,要么是因果要么是上辈子做错了啥事。” 急匆匆吃了饭,我和老刘上车开往乔家村。 乔家村的路没有修,开起来有些颠簸,到村子最边缘,老刘停下车。 眼前是一个双开门的铁门,老刘和我下车,他去敲门,而我打开后备箱将我们随身携带的布袋背在身上。 “来了!” 里面答应了一声,随后是一阵狗叫,再然后是男人的训斥声和脚步声。 打开铁门,从门里露出一个男人的头,他顶着寸头,身上裹着军大衣,踩着一双棉拖鞋。 “是刘大师吧?”他的声音客气又带着一丝嘶哑,脸上有一个巴掌印隐隐约约浮现。 老刘点点头,给我和男人互相介绍了一下,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乔新元。 乔新元本想接过我肩上的布袋,但看我微微后退躲过,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尴尬。 “乔叔,这里面东西太多,就不劳烦你了。” 乔新元憨笑两声,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带着我们进了屋。 屋里的温度高些,乔新元让我们坐在炕头,暖和暖和身子。 东北的冬天是干冷,能把人的身体冻得僵硬。 我和老刘坐在炕里,炕里有一个上了岁数的女人,岁数跟乔新元差不多,她看我和老刘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见我一直盯着女人,乔新元介绍了一下,女人叫黄玉玲,是他媳妇儿。 老刘与我对视一眼,再结合乔新元脸上的巴掌印,我们得知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乔新元被揍了。第二件事:黄玉玲不信这个。 老刘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们同时站起身,这一举动让乔新元一愣。 “是这样的啊,乔老弟,你媳妇儿不信这个,那我们两个也没必要在这自讨苦吃了,我们就先走了。” 还没等乔新元开口挽留,黄玉玲嘲讽道:“在这跟我玩什么孙子兵法呢?像你们这行的就都是骗子。” “说话一套一套的,不就是想要钱吗?还说什么?说我闺女是童子?她是男是女你们眼睛瞎看不出来?” 乔新元急忙上前拉住黄玉玲的胳膊,黄玉玲一巴掌甩了上去,嘴里骂骂咧咧:“姓乔的,我他吗咋就眼瞎嫁给你呢?” “你咋还能信这些骗子呢?闺女小的时候就是体弱,你非要去找巫医,钱花了不少,恶心话听了不少,闺女哪次是用他们给的方法好的?不还是我陪着去医院看病扎针才活到这么大的吗!” “闺女长这么大!哪次生病不是我陪着上医院,而你就知道烧香拜佛!” 我算是明白了,黄玉玲的怒火和怨气不光是对着我们,也是对着乔新元。 她怨他。 老刘没有继续听,转身已经踏出门槛,而我想起了老刘跟我说的话:如果不化解,十八岁必死。 本想跟他一起离开的我,站住了身子,看向黄玉玲,眼神里没有一丝杂念。 “婶子,我可以分文不取,让我帮你闺女化解一下行不?” 老刘听见我的话,也站住了脚步,回头看向黄玉玲,我们都不想让这条人命死去,毕竟才十几岁。 “我骂他没骂你是不是?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道你家大人怎么教的!滚出去!” 听见她骂我家人,我的拳头攥紧,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升腾而起。 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老刘拉住了我的手,带着我离开。 我们坐在车上,正要发动汽车的时候,乔新元追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两盒没有开封的利群,想要递给老刘。 但老刘拒绝了,他的神色无悲无喜,我们倒车出去,就看见乔新元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离开。 在车上我们久久无言,快到家的时候老刘笑了一下:“小铁,不开心了?”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沉闷的嗯了一声。 “别想了,这都是命数。” 老刘话锋一转:“你知道为什么给别人看卦,要收钱吗?”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因为因果,给这个人看卦,属于掺和到他的因果里,更或者说这就是担下了本属于他的因果。” “所以这个时候他需要给你钱,了结这份因果,因果越大收的钱就要越多。” “本应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没有发生,那他相对应的就要失去一些,就像有一句话叫破财免灾。” “那这女孩真的会死吗?” 第27章 阴桃花 老刘没有说话,我的耳边只有汽车的轰鸣声和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老刘缓缓将车停下,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忍,声音很轻:“会。”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我已经忘了这个女孩的故事。 直到年底,跨年夜这天。 “老刘!晚上我要吃酸菜炖五花肉!” 老刘笑骂我两声,提着菜筐就要去买菜,打开铁门面前站着一个人,是乔新元。 他的眼睛通红,有些发肿,看起来像是刚哭过,棉袄外面戴着一圈黑布,上面写着丧字,看到这老刘和我全明白了。 将他请进屋,我为他倒了杯热茶,他也缓缓开了口,声音嘶哑完全就是从喉咙处硬挤出来的声音。 前几天那女孩去世了,是被车撞死的,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当天路上有积雪,还是个三轮车,根本骑不了多快,据三轮车车主说,行驶到女孩跟前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好像被布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恢复视力之后,他就看到雪地里倒着一个姑娘,那姑娘像是昏睡了过去,可是他将手伸过去已经没气了。 说到这,乔新元已经泣不成声,他摇晃着老刘的衣角崩溃道:“我闺女还没满十八啊,人生还没过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老天爷不公啊!” 看着乔新元步履蹒跚的背影,我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我能看出老刘的心里也不好受。 当天晚上我们在沉闷的气氛中吃了饭,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酸菜炖五花肉,我提不起一丝兴趣。 这是我第一次思考,像我们这种人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知道这女孩会死但是无可奈何吗? 元旦节当天,我和老刘闲在家,看无聊的电视节目。 就在接近傍晚,我们觉得这一天不会有香客上门的时候,铁门被敲响,声音很大,我直接从沙发上弹起。 三步并作两步,打开铁门,入眼是一个女人,中年模样,梳着利落的齐肩短发,身穿一身黑色的羽绒服过膝。 看起来十分干练。 我让开门口,将她请进来,刚开始她的脸上有一丝犹豫,手紧紧攥着包的背带。 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瞬间她脸色苍白一跺脚走进房中。 女人坐在沙发上,正好厨房的茶壶开了,我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女人用手触碰着玻璃杯,脸色好了一些但始终没有开口。 “你最近睡不太好,总会觉得头沉身子发轻,做什么事情集中不了注意力。”老刘率先开口。 女人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我这几天总做噩梦。” 老刘坐在女人对面:“不光是噩梦吧?” 听到这,女人的神情有些尴尬,小抿了一口热水,脸庞有些涨红:“对,还有一些别的梦。” 就在我想追问的时候,心里响起了黄大锤的声音:【你是不是虎,她说的是带颜色的梦,就是椿梦!你还问啥!】 我心中了然,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 “在你的梦里,总会出现一个场景,一个男人,他总是会跟你说一些好听的话,并且希望你去找他,对吗?” 老刘的话有的时候会有些停顿,他好像在思量该怎么说会不让女人那么排斥。 女人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对,他还给了我一个电话号,让我给他打电话。” 我忍不住出声问道:“那你打了吗?” 女人点了点头:“我也不想打,但是醒了之后那电话号就像刻在我骨头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这个电话是空号吧?” “对,而且我托了朋友去查,这个电话号已经在五年前就作废了。” “这是阴桃花,但是你今天过来找我,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吧?” 女人听到老刘说的话,神情变的惊恐:“我昨天晚上又梦到他了,他说要我跟他走!我该怎么办大师!” 女人因为害怕有些颤抖,老刘点燃一根香冷声道:“镇静一点!你的姓名生辰八字给我!” 半晌后,老刘紧闭的双眼微睁:“他今天晚上还会过来,会敲锣打鼓八抬大轿把你接走。” 林月玲也就是那女人,听到这表情一滞,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我该怎么办啊大师!” “不急,等会儿给你画一个符文,睡觉前把它放在枕头下,那上面再放一把剪刀,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去解决。”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做梦的时候,不管任何人跟你说什么,不要回答他,一个字都不要说。” 林月玲离开了,走之前本想给老刘扔些钱,但是老刘拒绝了,说等事情处理完再给。 她走后,老刘看向我:“晚上跟我去一趟,带你熟悉熟悉流程。” 我一脸疑惑:“去哪啊?干啥去?那咱们啥时候去啊?” 老刘没有回答我,我只能带着疑惑睡了觉。 梦里。 我睁开眼,面前是一间平房,上面张贴着喜字。 透过窗户,我看见炕上坐着一个女人,身穿大红喜服,满脸惊恐爬满了眼泪,那赫然就是晚上来找老刘的林月玲! “愣着干啥,走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我耳旁响起,回头一看竟是老刘,他穿着一身黑色盔甲,手持长剑,身后站着两名蟒仙。 “老刘这是咋回事儿?”我下意识开口问道。 就在老刘要回答我的时候,我们身后出现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老刘神色一变,提着我的后脖领就带我走进了平房中。 林月玲看见我们后,想要开口说话,但是老刘给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也就在这时,平房外传来一个男声。 “娘子!我来接你了!我们终于要拜堂成亲了!” 我和老刘躲在他家两位蟒仙身后,两位蟒仙一挥手,我感觉到眼前仿佛有一个透明的墙,将我们和林月玲隔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28章 烧杀抢掠 穿着红喜服的男人十分俊俏,身上戴着一朵大红花,笑容洋溢在脸上,他抬脚走进去,快要接近林月玲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向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来回扫视一圈,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想来应该跟蟒仙下的结界有关。 他的笑容再次浮现,一张俊脸凑近林月玲:“娘子,跟我走吧,我带你奔向更好的生活。” “娘子,你怎么不睁眼看我?是这张脸看腻了吗?” 男人皱着眉,看着浑身止不住颤抖的林月玲,语气有些疑惑。 他一抬手,外貌变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刚才是剑眉桃花眼,现在则是浓眉大眼。 “娘子,你看看,这张脸你喜欢不?” 男人没有收到林月玲的任何回应,脸色一变,上手掐住她的脸,语气阴沉:“你要是再不跟我说话,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林月玲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我看不过去了将打鬼鞭唤出攥在手中,跟老刘一起现身。 男人刚感觉到我们的存在,老刘正要开口说话,我已经欺身上前手中打鬼鞭直奔男人面门而去。 “别打到那女的!”老刘的话在身后传来。 男人反应过来,在打鬼鞭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向旁一滚。 “林月玲你他妈背着我找小白脸是吧!我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男人咬着牙双眼变得赤红,浑身散发出黑色的鬼气。 老刘和那两位蟒仙本想过来助我,但从平房外闯进来无数身穿红衣的恶鬼,将他们缠住。 我冷哼一声,唤出二姑奶给我的鬼王印,对着虚空盖了下去大喊一声:“鬼将鬼兵何在?” “属下在!”平房外传来振聋发聩的声音。 男人的目光被声音吸引,他看着平房外密密麻麻手拿兵器的士兵,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有本事咱俩单挑!” “好啊,那你一个人挑战我们一群吧,跟我比人多你还嫩了点!” 话还没落地上,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平房外的鬼将鬼兵也冲进来,加入混战中。 那些缠住老刘的恶鬼,也基本上被那两位骁勇善战的蟒仙,一剑一个消灭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 老刘和那两位蟒仙坐在炕上,我从鬼将手中接过一条绳子将男人绑了个结实,我挥了挥手鬼将对我抱拳行礼消失不见。 “说说吧,你为啥一直缠着林月玲?”老刘用手掌轻抚手中光亮的长剑,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男人的脸被我揍得青紫,他看向依旧闭着眼睛的林月玲,一声叹息道出百年遗憾。 男人名叫孙承义,光绪年间的人,本是教书先生,跟林月玲私定终身,可奈何林家瞧不上他,将林月玲锁在家中,不让与其再相见,并给林月玲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夫家。 孙承义得知消息后,每日醉生梦死,终于某一天他再也忍受不住和爱人分离的痛苦,用刀划破了脖颈,死在了荒郊野岭。 “我好不容易再找到她,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俩长相守!” 孙承义的声音沙哑,语气中满是悲戚。 就在我沉浸在他的故事里的时候,老刘身侧的蟒仙冷笑道:“你叫孙承义?” “当然!”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叫什么?”蟒仙抽出手中的佩剑,剑尖直指孙承义面门。 我被蟒仙这话弄得有些发懵,正要为孙承义说话的时候,眼前的他一改刚才悲戚的模样邪笑出声:“啧啧啧,没想到这就被你看穿了,真没意思。” “孙承义”高抬头,鄙夷地看向蟒仙:“咋的?我撒谎了咋的了?砍死我?这老娘们欠我的,我找她理所应当,你敢砍死我吗?” 我坐在炕边上,只恨自己手中没有瓜子,就在我盯着“孙承义”愣神的时候,感觉到老刘用手肘怼了怼我,我看过去,只见他不知从哪变出来一袋瓜子递给我。 就这样,我和老刘坐在一边,看着蟒仙和“孙承义”争辩。 “孙铁牛,你要不要脸?” 蟒仙性情高冷,很少出口成脏,这完全是被孙铁牛,也就是孙承义这无赖劲气到了。 “你上一世你就是个土匪,还什么教书先生,你在这跟我演什么情郎?” “土匪咋了?教书先生是生存,土匪就不是生存了?世道乱我只想活着有啥错?” “还有啥错,你烧杀抢掠,林月玲上一世就是农家本本分分的妇人,你把她强抢上了山头,当了压寨夫人,现在你跟我说她欠你的,你哪来的脸?” “咋就没有因果?咋就没有因果?她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哪一样不是我豁了命抢回来的!到头来到头来她没给我留下一儿半女就自尽了,她不欠我的?” 就在我听得起劲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寒风,我下意识回头望去,眼前是一条长舌头。 我被吓得身子一抖,视线向上移,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舌头是身子的一半长。 正当我要唤出打鬼鞭抽她的时候,老刘拦住了我:“你是不是虎,这是你家堂单上的鬼仙。” 听到老刘这么说,一个名字浮现在我心间:郑小翠。 郑小翠没有理会我的无礼,从我身边路过,走到孙铁牛面前,开始猛的甩头。 她的长舌头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在空中划着圆圈,我和老刘低下头躲过,两位蟒仙身上自带结界自然也碰不到,而孙铁牛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一下一下的长舌头抽着他的脸,我的心中响起一个女声:【小铁,骂他!】 我用我平生想到最脏的话开始疯狂辱骂孙铁牛,虽然我们都是铁字辈的,但是这孙子也太不是人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抽他嘴巴都是轻的。 孙铁牛不知道被长舌头抽了多少遍,终于承受不住开始求饶。 那两位蟒仙轻咳一声,示意郑小翠停手,不对是停下头。 我将郑小翠拉到一边,孙铁牛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蟒仙手中结印,一道金光笼罩在孙铁牛身上,他的身影消散。 我也从梦中惊醒,刚醒来眼前就出现郑小翠的身影。 第29章 我也不是干白活的 我被长舌头小翠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弹起:“小翠!你咋还在这!” 【我被碑王派遣,从今天开始护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冰冷,但细听下来还是能感受到有一丝委屈。 我急忙开口解释:“我没有嫌弃你,就是醒来之后突然看到你,把我吓了一跳,这样你先回来在我窍里待着,有需要我喊你。” 郑小翠回去后,我吐出一口气走出房门。 “还是年轻好啊,大早上就有精神。”老刘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 我白了他一眼,他要是刚醒就看见面前有一个长舌头,他也会有精神。 我咽下嘴里的水问道:“昨天在梦里到底是咋回事?是真实发生的吗?林月玲会好吗?孙铁牛去哪了?不会再来缠着她吧?” 我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这让刚醒的老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接过我递过去的水杯,一口气全喝了后,开始一个一个回答。 “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了林月玲一个符文,上面其实就是安神的符文,她要是不睡觉我们怎么入梦?” “昨天夜里就相当于我们的灵魂出窍,钻进了林月玲的梦里,如果在现实生活中鬼上身,我们可以直接把那恶鬼从人身上赶下来。” “但是孙铁牛算是林月玲的阴桃花,他只会在夜里入梦,林月玲不睡觉他就不出现,没办法我们只能这样入梦去收他。” “孙铁牛被我家蟒师父送去地府了,他在世上鬼魂逃亡近百年,这回下去有他受的。” 老刘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传来消息提示,他点开一看正是林月玲,聊天框出现一个一千元的转账还有一条语音。 “刘师傅,还有小铁师傅,我昨天睡得特别好,没有做梦,这是昨天办事的卦金。” 老刘不是那种假客气的人,直接收下转账,反手给我转了一半过来。 “老刘,她昨天咋没做梦呢?” 老刘一心二用,这边用手回着林月玲的消息,另一边回答我:“当然是我家蟒仙将她昨天梦中的记忆抹除了,她若是知道了太多,反而对她不好。” 在吃饭的时候,老刘突然特别认真的跟我说:“小铁,你日后若是自己独立看卦,切记一件事,鬼也是会骗人的,所以不要全信,要是真拿不准是真是假让你家鬼仙查一查,翻一翻此人的生平过往,这些在地府都是有记载的。” 我听着老刘的话,感觉到了一丝不对:“老刘,你不会想把我扔下吧?” 老刘笑了两声,语气中满是无奈,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脑门:“我不可能教你一辈子,你总是要自己独立看卦的,到时候你能相信的只有你家堂口上的鬼仙。”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老刘电话响起,接起来里面是一个苍老得声音:“请问是刘大仙吗?” “对,是我。” “是这样的,我闺女死了,可是死之前那眼睛睁的老大了,怎么闭都闭不上,你方便过来看一眼不?” 闻言,老刘拒绝:“叔啊,我不是干这活的,你找错人了,我是出马仙,我也不是阴阳先生。” 电话被挂断,我问老刘:“为啥不去看?这一看就是有冤屈,找老仙上来问问不就行了吗?” 老刘正色道:“首先我从不出白活,这是大执宾的事儿,跟出马这行不挂钩,其次小铁你记住,以后你必须有三不看,第一不看寿命,第二不看将死之人,第三不看不信之人。” “为什么不看寿命,是因为此事为天机,咱们这行担的因果已经够多了,泄露天机会折寿的。” “为什么不看将死之人,是因为阎王让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他都要死了有什么事情要解决,他自己下地府自有公断,我们帮不上他们的,这都是命。” “为什么不看不信之人,如果这个人不信,他就会排斥我们,就哪怕我们说准了,他可能都会跟我们唱反调,甚至无中生有。”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就当我以为这件事就是个插曲的时候,没想到三天后同样的电话号码再次拨打过来。 “刘大仙,是这样啊,我闺女死前立了个堂口,但是俺家没有一个信的,你看看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 这事老刘倒是应下了,问了地址,我们就驱车前往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到达地方,都不用打电话问具体地址,我们就看见前方一处平房前摆放着两个花圈。 我和老刘手拿着布袋走进这处平房。 院子里乱糟糟的,摆放着几桌吃剩的残羹,地上随处可见的烟头。 察觉到有人来了后,一个中年男人迎了过来:“请问是刘大师吧?” 这个声音跟打电话的声音并不相同,老刘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中年男人带着我们走进了里屋,经过交谈得知,他是死者的哥哥名为钱生,打电话的是他爹钱多宝。 走进里屋。 炕里坐着一个老人,应该就是钱多宝,他见我们到了后下了炕:“快上炕,暖和暖和!” 暖和的差不多了,老刘扫视一圈里屋并没有发现堂单:“老人家,堂单在哪呢?” 钱多宝下了炕,穿上棉拖鞋,带着我们去往堂单所在地。 堂单所在的是一个小房间,四周拉着窗帘,并不进阳光,我伸手将窗帘拉开,这才让房间有一些亮度。 而老刘此刻站在堂单前,表情一脸困惑,双眉蹙起好像看到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我也看向那堂单,心中总觉得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里面有仙家存在过的气息,但是现在只剩下孤魂野鬼。】 我的心里响起了郑小翠含糊的声音,我走到老刘跟前小声询问:“老刘,这是咋回事?” 老刘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他轻微摇了摇头,回头看向钱多宝:“我们想去见见死者,方便吗?” 第30章 立堂之后离奇死亡 钱多宝带我们来到灵堂,死者就那么摆放在木架上,面部被白布盖上,穿着一身寿衣。 灵堂温度很低,跟外面差不多,这让死者尸体冻得僵硬,露出来的部分已经出现一层薄霜。 老刘对着死者上了三根香,鞠了三躬表示祭拜。 随后他做出一个大不敬的动作,老刘上前两步用手轻搭死者的手腕,肉眼可见他的手被冻的有些发白,而脸色却由白转红。 他退出来,要了个地方洗手消毒,我看他的脸色不太好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窍全部被封了。” 刚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封了就封了呗,她也走了。” 半晌我尖叫出声:“啥!咋整的!” 老刘瞥了我一眼,他的表情有些无奈:“你咋反射弧这么长呢?” “她立完堂口后正常应该是全身通窍,可是立完没多久,她却死了两个眼睛睁的很大,然后全身的窍还被封了,是谁干的?是死之后被封的,还是死之前被封的?” 我将现在知道的所有事情整合在一起:“若是她死之前被封的,那她死不瞑目这应该也说的通,是谁下的手脚?” 老刘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他的神色严肃双眸中隐隐约约有杀意:“若是死之前被封的,八九不离十是给她立堂口的人干的。” “我粗略看了一下,那堂单里有老仙存在过的气息,但是那老仙现在却不见了。” “是不是离开去别的堂口了?” “若是这样还好,但要是气不过去讨说法了,那就不好办了。”老刘长出一口气。 回到屋中,钱多宝端上来两杯热茶询问道:“刘大师,怎么样好处理吗?” “好处理,到时候我走的时候直接把堂单带走就好了,我看你闺女这岁数不大,怎么突然就...” 话还没说完,但钱多宝明白了老刘的意思,抿了口热茶开始讲述起来他闺女钱艳红的故事。 “艳红之前精神不是特别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疯,还有一次趁我睡觉偷跑出去,走丢了。” “我是在邻村找到的艳红,带着她往回走的时候,碰见了个女的,她瞅着面生,但是能很清楚地说出艳红的情况,她说艳红这疯病能治,只要立个堂口就行。” “我回家跟我儿子商量,他不信这个,说实在话我也不信,但是我心里总有一种期望,我期望艳红能好,所以瞒着他我带艳红找到了那女的,把堂口立上了。” “立上之后,艳红确实好了,精神比以前好多了,也不会突然发疯,但是没过两天在我睡着了之后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起来就看见艳红,瞪大着双眼,用手疯狂抓挠着自己脖子,我怎么喊她都不吭声,那眼睛看的方向就是那堂单。” “没过多久,艳红就走了。” 老刘问了给钱艳红立堂口的那人的具体位置,就带着我和那堂单离开了钱家。 走之前我回头看向那灵堂,钱艳红的尸体就那么孤零零躺在那里,我发誓要替她讨回公道。 我和老刘上车后,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好像在昭示着她的冤屈。 “可以肯定就是那女的封了钱艳红的窍,本来刚立堂口,老仙等了三十多年刚出头,没想到钱艳红的窍被封死了,再无出头之日。” “不光老仙憋屈,人也憋屈,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死了。” 我的心里有点发堵,问老刘要了根烟点上,也不抽就看着它向上飘的烟发愣。 没过多一会儿,老刘的车开到了邻村,找了块空地停好。 快要下车的时候老刘嘱咐我:“等会儿进去的时候,记住我是你爹,千万不要让她碰你的手腕和头顶。” “还有到那你就胡乱应付她就行,不要说出自己的生辰八字,你负责应付她,我负责查探她家的底细深浅。” “老刘,虽然我知道你很认真,但是我总觉得你在占我便宜。” 插科打诨几句,我们就来到那女人的家门口,铁门紧闭,老刘上前用力敲了几下。 我贴着铁门听了听,没有听见里面的声音,正当我们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你们找谁?” 我被吓了一跳,回头望去身后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提着两袋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生活用品。 老刘说:“我们来找陈大神,她好像不在家啊。” 以前的出马仙有大神二神两个称呼,大神是被仙家附身的那位,而二神则是执鞭拿鼓,请神,礼神,用神,送神。 女人从我们两个中间穿过去,用钥匙打开了铁门:“我就是,进来吧。” 在往里走的过程中,老刘说:“您瞅着真年轻啊。” 陈大神回头看了老刘一眼,语气有些不耐:“干这行,不是看岁数,主要是看缘分。” “岁数小的,跟你有缘也能把这东西看好,岁数大的跟你没缘分,也看不好这件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刘忙不迭的点头,附和地笑了笑:“那倒是,今天来就想让你帮忙看看我儿子,他最近老做噩梦,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坐那吧,我瞧瞧。” 我与陈大神对立而坐,老刘则是站在一旁双眼扫视着房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的眉毛皱起,拳头攥成了一团露出了青筋。 陈大神坐在我面前,她跟我们看事儿的方法不同,她没有点香而是点了根草卷。 草卷是行话,也就是烟的意思。 抽到一半,她的身体开始左右有规律地摇晃,动作伴随着哈气。 看她一直频繁打哈欠,我都害怕她下巴脱臼。 “姓名,生辰八字。” 她刻意压着嗓音说话,那声音让我浑身一抖,心里响起郑小翠的声音。 【真能装犊子,几十年修为的小黄仙都敢装大尾巴狼了!】 郑小翠的话差点没让我笑出声,我急忙低头轻咳两声。 “我不知道啊,爹你知道不?” “我也不知道啊,你生那天我搁巴犁子呢,你妈生完就走了,你奶把你带大的,但是你奶前两年也走了,也没人告诉我啊!” 老刘这一句话,让陈大神愣在原地。 第31章 囚禁老仙 “大神啊,没有生辰八字能看不?” 陈大神迟疑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能看,但是肯定不会有生辰八字那么准确,还是那句话要是有缘分怎么都能看得准。” 她是三角眼,又刻意半睁,显得凶气十足。 陈大神抬了抬眼皮:“姓名?” “周铁。” “年龄?” “19岁,性别就不用问了吧?” 陈大神没有理我,嘴唇在上下动着,说着我听不懂的音调。 我看了看老刘,老刘用眼神示意我稍安毋躁。 “你这孩子不凡啊,身上带缘分,应该立堂口。” “你本是天上的仙鹤,因犯错被贬下凡间,所以上方仙占的比较多。” 上方仙就是正神,天上的神仙。 “还有,你奶去世了对吧,我说我怎么看见个老太太在你身边晃悠呢,她想当碑王,所以你还是要先立堂口,要不然不孝啊。” 她说的根本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如果我现在反驳她,她要么会辩解,要么会说和我无缘。 看事儿这个东西,确实分有缘分还是没缘分,但是陈大神判定有缘无缘是看有没有成功骗到对方。 我看了看老刘,老刘在身后给我比了个Ok的手势,我心下了然开口说道:“大仙啊,你看到的确定是我奶吗?” 陈大神又嘟囔了几句,随后沉声道:“你奶穿一身寿衣,还挺爱干净,那身上衣服立正的,她都跟我说话了,说你是她孙子,不是你奶是谁?” 她的语气很笃定,但是我却笑出声:“我奶都走多少年了,这是回来看我了,行我孝顺,等会儿我就立。” “然后大仙你说我是天上的仙鹤,所以上方缘分比较重对吧?那他们是咋跟我有缘分的呢?是总摸鹤头,还是把我当坐骑了?” 陈大神没有说话,猛地睁开眼,瞪向我:“你若是不信,那便是我们没有缘分,慢走不送!” 我利索站起身,跟老刘离开,离开之前我通过反射的镜子看见陈大神皱眉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她这是诈你呢,觉得你不能走,就算你要走,你爹也不能让你走,谁能想到你俩这么快就都走了?】 我和老刘快步上车,老刘发动引擎,猛踩油门车子窜了出去,后视镜里我看见陈大神跑出门,脸被气的通红张嘴骂着什么。 “老刘,她气性这么大?怎么没在她那立堂子还不行啊?” 老刘脸上出现一丝得意地笑:“跟这个没关系,她是发现她囚禁在堂口的老仙被我救出来了。” “啥!?囚禁老仙?是钱艳红家的吗?” “还没问呢,等我们到家把那位唤上来问一问,到底发生了啥事,而且小铁你要做好准备,她知道了你真名,我估计这娘们晚上会来袭堂。” “上她身看事儿的虽然是个小黄家,但是她堂口里还是有些硬茬的。” 回到家中,衣服都没脱,老刘就将那位老仙唤上来。 就见一条白蟒出现在我们眼前,这位蟒仙身上的鳞片有的已经脱落,蟒身上布满了血痕,一条刀伤贯穿了眼睛。 一阵白烟袭来,眼前的真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头白发,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 他对着我和老刘抱拳行礼:“多谢两位出手相助!” “老仙受的伤可不轻,您道行也不低,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老刘回了个礼,语气恭敬。 我拿出白酒和香烟放在桌子上,同一时间就见那蟒仙手中多了一瓶白酒,跟我放在桌子上这瓶一模一样。 他喝了几口白酒,脸色有些泛红,不知是白酒太辣还是提到了伤心处,他流下两滴泪水。 “钱艳红小的时候,我就跟着她,替她挡了不少灾祸,因为她祖上对我有恩,再加上我们有缘,等日后她立堂口我也能积攒功德。” “前不久,钱艳红她爹,听说这个陈骗子能治疯病,到那就被忽悠立了个堂口,可钱艳红根本都还没到时候立堂口,那些缘分还没到,就算立了招来的只会是孤魂野鬼!” “陈骗子看到我有些道行,就画了一张符,骗钱多宝,说艳红现在身上还有个保家的蟒仙,但是总这么跟着艳红,会让她闹病。” “她可以帮艳红把我送进堂单里,问他们同不同意。” “这两个人同意了,主人家开口同意,陈骗子就可以直接把我拘走,双拳难敌四手,我被她囚禁起来,她打算把我驯服为她所用。” “所以你身上那些伤都是被陈骗子家的老仙打得?” 白蟒仙点了点头:“那些也不算她家的老仙,她家原本只有一个小黄家,就是今天给你看卦的那个。” “剩下的都是她从别人家设法拘来的保家仙,不会查卦看事但是能打架。” “那钱艳红身上的窍也是她封的?” 白蟒仙将酒瓶剩余的酒喝光:“是她封的,她既想挣艳红立堂口的钱,又不想让艳红日后抢她生意,就把她身上的窍全封了。” “艳红身上还有一只小黄仙,刚修成的,刚找到艳红,就被封进窍里了。” 【钱艳红死不瞑目,跟这小黄仙有很大关系啊,几十年如一日的修行,转头被封进窍里,永无出头之日,这是直接被憋屈死的啊。】 我的心里响起了郑小翠叹息的声音。 我们又跟白蟒仙唠了一会儿,他就要离开了,他说他要回之前的深山继续修炼,等道行再高些就会回来报仇雪恨。 离开之前,白蟒仙抬了抬手中的酒瓶:“多谢二位了。” 在他离开后,我将桌子上的白酒打开闻了闻,原本刺鼻的酒味变得很淡,我倒出来轻抿一口,跟水差不多。 老刘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笑骂一声:“你小子也不挑个便宜的酒拿,现在好了酒被老仙喝光了吧!” 晚上九点,我早早就困了,走进房间之前老刘深深看了我一眼:“小铁,注意安全。” 我明白老刘说的是什么意思,摆了摆手走进房间,很快进入梦乡。 军营。 我熟练走进二姑奶所在的帐篷… 第32章 奉旨封堂 二姑奶坐在正前方,看见我过来后将一个本子放在桌子上:“白天的事情,小翠已经跟我说了,我去查了一下,这个陈玉没少干坑人害人的事情,封别人窍都是轻的。” “她还会给香客打灾。” 打灾就是香客去陈大神家看虚病,看好了,回家之后没过两天又开始不舒服,香客就会回到陈大神家继续给钱看病,但实际上第二次的病不是虚病,而是陈大神家的那只小黄仙跟着香客回了家,让香客感觉到不适,这么一来一回陈大神就可以挣两份甚至三份钱。 所以生辰八字很重要,不可以随便给人,如果这个看事儿的有所谓的职业操守,那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但如果没有呢? 我简单翻阅了一下本子上记录下来的事情,心中气愤不已:“这种人就没啥办法整治吗?” 二姑奶浅笑,将一个金黄色的卷轴放在桌子上,对着我努了努嘴:“有办法,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我将卷轴拿在手中,缓缓拉开,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封!” “这是什么意思?” 二姑奶站起身,身上的盔甲碰撞发出了金属的声音,她用手指点在这个字上语气严肃道:“我将这件事如实汇报给了上方。” “上方给我传了一个字下来,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二姑奶的意思,这是让我封了陈大神的堂子啊,刚开始我还很生气但是现在又有些犹豫:“二姑奶,我没干过这个啊,再说有些仙家都是被逼的,这到时候我是杀还是留啊?” 二姑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拽住了我的耳朵:“你是不是虎,我们现在只有封令,斩杀令还没下来呢,当然留着它们,全部活捉过来,到时候一同审问。” 我将这卷轴握在手中,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鬼兵,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看向旁边的二姑奶小声问道:“二姑奶,你跟我去不?今天老刘没来,你陪我呗。” 二姑奶冷笑一声,一脚踹在我的屁股上转身离开,我面前鬼将忍不住低笑两声,一左一右将我架起来。 出了军营,面前的景色一变,瞬息间我就来到了陈大神家平房外。 我们穿过院子进了里屋,屋里一个人没有静悄悄的,只有那堂子亮着灯。 堂子上亮着两盏红灯,鬼将将我放下,我走进那堂口开始快速扩大,红灯变成了红灯笼,那红堂单也变成了两扇红色铁门。 在那门口站着两位腰间别着大刀的蟒仙,见我们过来后,大刀亮出怒斥:“何人闯堂!” 我将打鬼鞭唤出,身后的鬼将鬼兵同时将兵器亮出,杀气凛然。 我手一抖将金色卷轴展开朗声道:“今日奉命前来封堂,若是缴械投降可少受皮肉之苦!” 两位蟒仙对视一眼,语气中充满嘲讽:“就你?毛还没长全呢吧?别等会身上蹭破了皮回家找你妈哭!” 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我才终于明白老刘一直跟我讲的一句话:什么样的仙找什么样的人,不管他们刚开始是不是自愿帮的陈大神,现在都变成了和她一样的恶棍! 鬼兵们将他们围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按在地上,让他们动弹不得。 我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来到铁门前,一脚踹开,里面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眼前有山有水,有楼阁亭台,察觉到有人闯进来后,刚还一片祥和的场景赫然出现十几位手持利器面容不善的仙家。 看他们这样的架势估计也不会看这卷轴了,我将它收好别在腰间,手持打鬼鞭的手向上一举,向前一挥。 身后的鬼将鬼兵冲了上去,而我则绕开了这边,向着最深处走去。 越到深处眼前的景象越阴森,周围偶尔会响起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还伴有求饶声和怒骂声。 “饶了我吧,我签!我跟你合作!” “陈玉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寻着声音走过去,眼前出现一间木屋,木屋旁摆放着五个铁笼,里面有胡仙,蟒仙,还有黄仙。 从木屋走出来一人,正是陈大神,她双眼猩红一脸凶相:“我就说看你们不顺眼,原来是同行啊,一个小崽子,还敢过来闯堂?” 我将腰间的卷轴拔出,顺手扔给她。 她将卷轴拉开,看见那封字后,神色一怔随后大笑出声:“他们怎么想的,把这个任务竟然给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你了?” 很快她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凭空出现一把漆黑的长枪握在手中,她将卷轴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今天我看谁他妈敢封我!” 我眼神一冷,握紧手中的打鬼鞭,朝着陈大神冲了过去,她见状将手中的长枪挽了个花,挡住我的打鬼鞭。 长枪和打鬼鞭相互碰撞,发出金属的刺耳声。 陈大神身体向旁一转,长枪一转,我手中的打鬼鞭瞬间失重,身体下意识向前倒去,感受到后方涌动的气流,但我此刻背对着她,不知该向何处闪躲。 就在此时,身侧的铁笼传来一声嘶吼:“她刺的右边!” 听见嘶吼声,我下意识向左一躲,余光中正好出现那散发着寒光的枪头,离我不过五厘米之远。 陈大神咬着牙看向发出声音的胡仙威胁道:“你看我等下怎么折磨你!” 抓住她愣神的空挡,我飞速站起身,打鬼鞭直奔陈大神面门而去,她依旧用长枪阻挡,我脚掌深陷土中,嘶吼出声将她逼退两步。 就在我即将力竭的时候,陈大神身后传来了齐刷的脚步声,二姑奶的鬼将鬼兵出现了! 陈大神也察觉到了鬼气威压,自觉大势已去。 我感觉到她用在长枪上的力度减弱,顺势打鬼鞭一挑,将长枪夺下,她下意识闭上双眼,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她睁开眼我就站在她面前,收回了打鬼鞭,在鬼将的羁押下,我靠近了她,用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用二姑奶教我的方法封了陈大神的窍。 “你之前在坑人害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自己会有这个下场?” “放心吧,这才只是刚开始...” 第33章 血光之灾 陈大神被鬼将带走后,我走向旁边的笼子,铁笼散发着光泽,还能依稀闻到血的腥味。 我用打鬼鞭劈向上面挂着的锁头,随着金属破裂的声音响起,锁头断裂,在笼子里囚禁的老仙走了出来,幻成了人形。 “多谢弟马出手相助,要不然我们不知要在这里困多久。” 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烂还沾染着血迹,不知在这被折磨了多久。 “诸位老仙受苦了。” 将这几位老仙送走后, 我回到二姑奶所在的军营,将腰间的令还给她。 “做得不错。” 二姑奶罕见的夸奖我,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但很快我想到了一件事随即开口:“二姑奶,这个陈大神被封了堂口之后会怎么样?” “她作恶多端,手上有三条人命,还将五人逼疯,余生她只能赎罪。” “我今天可以封她的堂口,是不是以后我想封谁的就封谁的?” 我对于这种特殊权力心生向往,可二姑奶的一句话直接给我倒了盆冷水。 “那到时候你就该疯了,周铁你现在还小,不明白这东西意味着什么,等你再大一些就知道了。” “时间到了,你该醒了。” 二姑奶说完这句话,我缓缓睁开眼从梦中醒来,坐起身,全身酸痛无力,走出屋门,沙发上的老刘正在打电话。 “嗯,堂单我已经升了,你家没有堂口了。” “对,不用惦记这事儿了,以后照顾好你爹就行了。” 电话挂断后,老刘说:“刚才跟钱生通了电话,你猜听着啥了?” “啥?” “陈大神疯了,就在你封完她堂口后,疯了。” 老刘一字一句说出口,他的语气罕见的严肃。 我站在原地,感觉一股寒意顺着骨头爬了上来。 她疯了?这就是被封堂口的下场吗? 看我呆愣的样子,老刘说:“怎么了?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刚开始寒意只不过是出自震惊。 老刘笑道:“一切都是因果,她种了恶因必定得恶果,再说你是奉令行事。” 吃过饭后,我和老刘正打算出门准备过年需要的食材。 就在我们穿戴好后,铁门突然被敲响,声音很急,我和老刘对视一眼。 开了铁门,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只有三十左右,穿着一身名牌衣服,嘴里叼着一根烟,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女的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单手挎着包,这女的我只看了一眼,直觉告诉我,她不太好相处。 果不其然,看见我的一瞬间,她直接将我推开带着那男的往屋里走。 看见老刘后,她脸上浮现出笑容,就是那笑看起来特假。 “刘大师,找你可忒费劲了,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啥意思吗?” 老刘看见他们两个后,表情有些不耐叹了口气:“何姐,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不看婚姻,再说陵县也不止我一个看事儿的,你怎么就非要我看呢?” 何姐本名何凤,之前在老刘这看过财运,老刘提点了几句,从那之后她的超市生意顺风顺水,甚至在第二年开了分店。 可今天来何凤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儿子,也就是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杨昌礼。 “刘大师,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这个东西才是真的。” 何凤没走,反而坐在沙发上,从挎包里拿出三摞崭新的百元大钞,轻放在茶几上,仰视着老刘,气定神闲。 看那个厚度,应该有三万。 我看向老刘,老刘的表情依旧如一,并没有丝毫变化。 “何姐,这跟钱没关系,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老刘这话说的极其客气,还没等何凤开口,她身旁站着的杨昌礼反而有些不耐烦。 他将嘴里还在燃烧的香烟吐到地上,脚尖用力碾了碾,出言嘲讽:“端什么架子?一个破看事儿的,还真当自己可牛了?”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十几个兄弟过来,把你这破房子砸了,我看到时候你还会不会这么硬气?” 我攥紧拳头正要飙脏话的时候,老刘却笑了,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摆放整齐的钱,用手拨了拨。 “何姐,婚姻我看不了,但我可以给你儿子看看别的。” “这个倒是不需……” 最后一个字还没开口,老刘抢先开口:“你儿子有血光之灾啊。” 电光火石间,老刘的脖领被提起,杨昌礼俯身用手指着老刘咬着牙说:“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我上前两步,全身力气汇聚于双臂,用力一抻将杨昌礼拽倒在地,搬了个凳子坐在老刘身边。 “我师父说的没错,你儿子确实有血光之灾,搞不好会丢半条命。” 我并不是胡言乱语,刚刚郑小翠在心里跟我说:【他的灾跟水有关,搞不好会丢半条命。】 杨昌礼起身正要再次发难,可何凤却一改刚才傲慢的态度,直接起身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 “给刘大师和这位小兄弟道歉!” 杨昌礼被扇懵了,捂着脸不知所措,但还是嘟囔着道了歉。 我从那三万里抽出四张,将剩下的放回到桌子上:“这四百就算是我和师父给你看事儿的钱了,多了我们不收,两位请回吧。” “小崽子你不要太过分,就特么的说两句话就完了?在这膈应谁呢!” 杨昌礼说完,何凤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一脸狐疑地看着我和老刘,她心里也在怀疑我和老刘是不是利用这个身份说话恶心人。 那她可想太多了,我轻笑一声:“爱信不信,我最后再提点你一句,你的灾祸跟水有关。” 我和老刘再见这对母子是在医院。 自从他们离开后,何凤就不再让杨昌礼像以前彻夜不归,不仅设置了门禁时间,还除了洗脸洗澡喝水,不让他靠近任何跟水相关的事物。 一眨眼半年过去了,杨昌礼实在受不了这样枯燥的日子,何凤见半年什么事都没有,心中也开始怀疑我和老刘话里的准确性。 见杨昌礼闹的太严重,何凤也松了口放他出门玩乐,但临行前还是叮嘱他,不要靠近河边水边就连水坑都不行。 可天不遂人愿,世事难预料。 当天凌晨一点,何凤被铃声吵醒,电话那头是医院,杨昌礼被酒瓶击打头部,重伤昏迷不醒。 听到这一消息,何凤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心里冒出了一句话:酒水也算水? 第34章 仙风道骨的马大师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老刘看见何凤母子走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倒是挺会钻空子,她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是酒水。” 我将手中的钱跟老刘分了分,看着手中崭新的钞票,脸上的笑容有些嘲弄:“我这不算泄露天机吧,如果杨昌礼不出去干缺德事儿,他这一劫完完全全能躲过去。” 老刘站起身看向身后飘着烟的供桌,声音变得迟缓:“他们总是会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才知道悔改,寻找破解之法。” 正月初一 我和老刘在家里看着重播的节目,他在包着晚上要吃的饺子,而我坐在茶几上剥蒜。 就在这时,许久不见的黄大锤在心里跟我说:【老铁,有人要上门了。】 我微微一愣,将手中的蒜放下,回头盯着那上了锈的铁门。 老刘看到我的异样,正要开口询问,铁门被敲响三声。 我站起身几步上前打开铁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考究,脸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背在后面,身子在轻微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快进来,暖和暖和,穿这么少咋没冻死你呢?” 老刘语出惊人,我微微挑眉将男人请进屋里。 “老舅,我也没有想到东北的天这么冷哇,早知道我就把你送给我的军大衣穿过来啦。” 他的口音很奇怪,说实话有点四不像,就是哪都不像。 把男人请进屋后,老刘给我介绍了一下他:“这是我妹妹家的孩子:赵宇轩,他开了个公司,没事儿就出差,去的地方太多口音就变得很奇怪。” “你叫他哥就行,小轩这是我收的小徒弟,周铁。” 东北的冬天,室内跟室外是两个温度,室内基本上每一家都会有暖气。 赵宇轩很快缓了过来,将身上沉重的大衣脱了下来,直奔主题:“舅啊,我今天过来一个是给你拜年,另一个是想让你给我看看。” “我这几年事业直线下滑,许多合作的公司只要到了合同期限就不再续约,公司损失很多,你帮我看看怎么解决一下?” 老刘将手上沾染的多余面粉抖下来,看向赵宇轩,刚刚还噙着笑的脸瞬间严肃,身子一抖。 “你被借运了。” 我看着老刘身上的虚影不再是蟒仙,而是一位胡仙,好几条尾巴随着摆动,看起来威风极了。 我心里有些羡慕,我的鬼堂只有蟒翠花和黄大锤,一位胡仙没有。 【黄大锤:就羡慕那些没有用的,咱家堂口不比任何一家差,你和刘山的路也不相同。】 我在心里反问:【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擅离职守是吧!以后不给你上小烧鸡了。】 黄大锤给我眼前幻化出一个画面,那是一片山头,黄大锤现在正中央的空地上,周围是之前从老太太那拐来的仙家。 他们在那拔着什么,拔下来之后会直接扔进身后背着的筐里。 【黄大锤:最近看着他们采草药呢,今天让他们休息一天,回来看看你,你要是不给我上小烧鸡,我就找翠花姐过来削你!】 一提到蟒翠花,我脑海里只有她那冰冷的双眼,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在心中求饶。 【黄大锤:别扯犊子了,赵宇轩的八字极好,这辈子本应该是顺风顺水,大富大贵的命,他确实是被借运了。】 说到这,黄大锤又给我眼前幻化出一个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大概五十多岁快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身穿白色太极服,留着山羊胡,颧骨比较高,双眼狭小,眼角微挑。 我心下了然,赵宇轩还在回想谁会借他运。 老刘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起身去接了电话。 我看赵宇轩这一会儿已经怀疑了上百人,终于忍不住出口提醒:“一个老头,穿着白色太极服,留着山羊胡,看起来仙风道骨,整个人精瘦,颧骨很高。” “你怎么认识马大师的?” 赵宇轩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我偏过头在暗处翻了个白眼,面部管理好后才回头说道:“我不认识马大师,我能描述出来就代表是他借了你的运。” 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马大师还要了我的生辰八字给我调过两次风水,他怎么可能会害我。” 我幽幽开口:“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看风水它就不需要生辰八字?” 赵宇轩表情呆滞,好像有些没听懂我说的话,这次我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老刘也恰巧在此刻回来。 我将刚才的对话,简单复述给老刘。 赵宇轩接受这个事实后,开始讲述他跟马大师相遇的全过程。 夏天的时候赵宇轩因为某些原因,请了年假回到了陵县。 他家住的小区,对面就是一个广场,每天会有老头老太在那里锻炼,唱歌,甚至还有鞭子抽击地面的声音。 这让赵宇轩苦不堪言,某次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来到广场打算找这些人好好说道说道。 到广场上,他开始舌战群儒。 “不是我说大爷,早上五点你就开始在这甩鞭子,现在9点了,四个小时了这地面还没让你抽烂呢?” “还有你,别四处看了!对!就是你!你提个大音响出来干什么!这是早上!不是晚上!还没到你跳广场舞的时候呢!” 正在赵宇轩舌战群儒的时候,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那人正是马大师。 他穿着一身太极服,长发用发髻盘在头顶,看起来仙风道骨。 “小友戾气莫要这么重。” 赵宇轩在气头上,用手抓起马大师的手,想从肩膀上甩下去。 但电光火石间,马大师被抓着的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圈,紧接着下压,赵宇轩感觉到肩膀上的疼痛。 下意识出手反击,但几招下来都被马大师防住。 赵宇轩心态崩塌,一脚踹向马大师下半身,但脚踝也被抓的死死的。 马大师往外一推,赵宇轩跌倒在地,此刻马大师背着光,对着他伸出手想将他拉起。 从那之后,赵宇轩拜了马大师为太极拳师父,每日早起跟着马大师在广场上练习。 马大师一共有两个徒弟,一男一女,其中一位就是赵宇轩,另一位是叶轻,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第35章 日日当新郎 赵宇轩的家离广场比较近,马大师突然提议带着叶轻过来喝茶聊天。 他并没有很排斥的原因,是因为叶轻长在他的审美上,巴掌脸杏核眼,太极服穿在她身上,反而衬托她的身姿。 可马大师刚进入赵宇轩的家,就皱着眉头一直叹气。 赵宇轩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没待多久就匆匆带着叶轻离开了。 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想了许久给叶轻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叶轻声音刻意压低:“轩哥,你可能不知道师父的另一个身份,他是一位风水先生,不仅会看阴宅,阳宅更厉害。” “师父跟我说了,你这个宅子风水特别差,普通人可能只会感觉到一些待着不舒服,或者失眠,但是像师父这样有灵根的人,这种感觉就会呈十倍百倍反馈在他身上。” “所以轩哥,你明白师父为啥当时急匆匆的离开了吧?” 赵宇轩听到这,开始回想自己在家住的这几天,确实存在失眠的情况,再加上对叶轻心存好感,她话里的真实性赵宇轩并没有深究。 “小轻,那我现在怎么办?找师父过来调整一下行不行?” 次日上午,马大师和叶轻雷打不动在广场上打完太极拳,就被赵宇轩请到了家中。 刚进家门,马大师依旧蹙着眉头并要了赵宇轩的生辰八字。 刚开始,赵宇轩还有些犹豫,因为他舅刘山说过,生辰八字不可以随便给人。 马大师见赵宇轩犹豫,面露不悦冷哼一声就要起身离开。 还是叶轻拦住了他,对赵宇轩说道:“轩哥,我好不容易才将师父给你劝过来,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师父?” 这一声娇嗔,迷住了赵宇轩的心,结合这几天失眠的症状,他咬了咬牙将生辰八字说出口,又从怀里掏出包着两万的红包递给了马大师。 “师父,你别生气,别跟我一般见识。” 收了红包后,马大师用黄纸记下赵宇轩的生辰八字,拿着那张黄纸在房子里转了三圈。 “你这个风水差到极致,好在我功力还算深厚,能给你调整一番。” “但现在还不行,你这缺了太多五行元素,我要去给你选一些上乘的五行元素高的物件。” 赵宇轩一听有些着急:“大概要多久师父,我这后天要赶飞机走,一周之后才能回来呢。” 叶轻在此刻说:“师父要给你找的东西,肯定都是极好的,要是轩哥你放心我的话,可以给我一把房门钥匙,到时候我跟师父一起过来给你弄房子的问题。” 赵宇轩看着叶轻的脸不忍拒绝,将备用钥匙交给她后,第二天带好了贵重物品就回到外地的公司。 当他一周后回到陵县的时候,家具摆放的格局大变样,其中还多了一些破旧的东西。 原本摆放花瓶的位置,现在换成了沾土的破瓷瓶。 原本的山水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破木窗户。 在这房间待了几天,这让赵宇轩感觉到不舒服和难受。 还有几分诡异的气氛。 只要墙上的钟时针到达十一点,他就总能闻到一股烧纸钱的味道。 刚开始他以为是小区外面的味道,顺着窗户飘进来而已,但是找遍了小区周围并没有看到有烧纸钱的,更甚者连人影都没有一个。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味道是从屋里出现的。 这个问题,他打电话问过马大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笃定隐约间还有一丝窃喜。 “小轩啊,我万万没想到你也是有慧根之人,这味道出现就代表我给你弄的风水法阵起了作用。” “它正在驱逐房间中的污秽之气!” 赵宇轩听信了马大师的话,可是没过几日,他的梦里开始出现一个女人,女人打扮妖娆。 他在梦里日日做新郎,梦醒了起床后,赵宇轩总会感觉到左胳膊会疼痛,甚至有的时候起不来床,需要躺着缓好长时间。 从那以后,他打电话给马大师,马大师就不接了,打电话给叶轻,叶轻刚开始会敷衍两句,后期直接将他拉黑。 赵宇轩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应该是被骗了。 他将房间中那些破烂东西扔出去,将门锁换了,所有布置格局恢复到以前。 刚打算将这事报官的时候,马大师出现了! 他此刻换了一身道袍,叶轻也在他身后站着。 赵宇轩没有让他们进屋,可马大师看见了房屋摆设后大惊失色:“小轩!你怎么把我布下的阵法打乱了!” 看着赵宇轩难看的脸色,马大师出现一丝不愿相信的表情。 “我和叶轻这几日没接你电话,是因为在山中苦修,你怀疑我们是骗子?” “罢了,我跟你打个赌吧,明日你会有血光之灾,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骗子了!” 第二天,赵宇轩开车的时候,不知怎的有一瞬间分神,撞到了电线杆上,戴的眼镜因为撞击破碎,划伤了面部。 他想起了马大师说过的话,可再打过去已成忙音。 赵宇轩很懊悔,本想找到马大师赔礼道歉,希望他原谅自己的过错,可在广场上一等几日,他和叶轻都没有再出现。 听完全部故事,我和老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宇轩。 “那两人给你做套呢,你看不出来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目的就是借你的运,赵宇轩啊你能不能长点心啊!” 老刘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 “老刘,你现在说轩哥也没什么用了,当时可能脑袋一抽就上套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他的运气要回来。” 老刘叹了口气,走到供桌旁,拉开柜子拿出一张长方形黄纸。 在右侧写上日期,顺着往左写上事情原委,写到一半的时候老刘抬头问赵宇轩:“知不知道那个马大师本名叫什么?” 赵宇轩回想了一番,尴尬地笑了两声:“好像不知道,我没问过啊…” 老刘听见这话,将手中的笔撂下,几步冲过来就揍赵宇轩,好在我反应迅速抱住老刘的腰将他架住。 【黄大锤:问问有没有那老头的照片。】 第36章 莫名的包裹 我将黄大锤的话重复给老刘。 可是他正在气头上,没有听清我的话,还是赵宇轩听清了直接掏出手机调出照片对我们比划。 “我有!有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马大师,跟黄大锤给我打的画面基本上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嘴角旁有一颗小痣。 这一颗痣,让他的相貌变得更加狠厉。 照片上,赵宇轩左边站着马大师,右边年轻貌美的女孩想来应该就是叶轻了。 叶轻长相确实好看,但我看向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薄情寡义,只看重利益。 【黄大锤:看重利益倒是其次,现在谁不把自己利益放在前面,但是这叶轻心狠,借运这件事是她先提议的。】 【黄大锤:她跟马大师还搞破鞋。】 听见黄大锤的话,我脑袋一头黑线:【你就不能说的委婉一点?】 【黄大锤:那她是小三,行了吧?一直以来她都在钓着赵宇轩而已。】 我看了眼老刘,和他交换了几个眼神,我瞬间明白他也知道了叶轻就是在耍赵宇轩。 “你现在去郊外的莲华寺,那里的住持我认识,他会让你住几天,这几天把电话关机,等会儿我跟你妈说一声,等我和小铁把事情解决好,你再回来。” “舅,那里面吃的都是素的吧?” “而且舅,你知道的我全年无休,手机要联系客户的。” 见赵宇轩面露难色,我到底没阻拦住老刘,他一脚踹向赵宇轩:“肉重要还是命重要!钱挣一屁眼子你小心你有命挣没命花!” 将他手机里的照片传过来,老刘将赵宇轩一脚踹出去。 他走后,我们两个面对面坐稳,他查马大师的位置,我查叶轻的位置。 半晌 我们两人同时睁开眼,老刘的眸子好像射出一道精光。 “华府壹号!” 这句话我们两个几乎异口同声。 “这个小区正好是赵宇轩所在的小区,他们是为了借运无所不用其极啊!” 老刘的脸色冰冷,我能看出他真的动了怒。 【黄大锤:他们下的借运阵法,应该不会离赵宇轩很远。】 我们两个穿衣出门,上了车老刘决定先去赵宇轩家。 半个小时后。 我们到了华府壹号门前,华府壹号坐落在商圈附近,出门商场菜市场学校一应俱全,房价很高,环境很好。 赵宇轩家在十三楼,前面没有高楼,视角很广阔能直接看到广场。 站在他家门口,我感觉到一股阴邪之气顺着门缝传了出来。 同一时间,我面前出现一道虚影,看着那标志性的长舌头,哪怕她长发遮面我也认出那是郑小翠。 我和老刘对视一眼,他身旁也出现一位穿着盔甲的蟒仙。 缓缓打开房门,地面上弥漫一团只有我和老刘能看见的黑雾。 打鬼鞭没有被召唤,直接出现在我手中,我紧握一脚踏出,面前的黑雾四散,但很快重新弥漫。 我们循着黑雾来到了卧室柜子前,黑雾的源头来自于柜子后面。 老刘动了动柜子,发现可以移动,用力一推,血红色的阵法出现在我们面前。 “老刘,虽然我不懂,但是这玩意我觉得挺邪乎啊!” 老刘神色凝重,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上拿出朱砂,用毛笔轻蘸。 接下来他的这一步,让我始料未及。 老刘在阵法中画了一条直线,直接将它拦腰斩断。 “老刘,这行吗?” 我语气疑惑。 “我没破阵,只是让这阵法出现问题,那个马大师就在这个小区,一个个找太费劲了,直接让他知道阵法出现问题,他就会自己过来了。” 地面上的黑雾减少了一些,但还存在。 郑小翠在旁出口:【这房间中还有能和阵法呼应的阵物,只有找到它才能真正破解阵法。】 我和老刘分开找,郑小翠也加入在寻找阵物的过程。 她穿着一身花棉袄,在屋里里四处乱转。 “小铁!” 我听见郑小翠的呼喊,从卫生间探出头,就叫小翠指着沙发底:“阵物在这里!” 老刘反应的快,几步过去弯腰趴地,从沙发底掏出一个包裹。 包裹外层是一个黑布,隐约间我竟能闻到一股腥味。 老刘拆开黑布,里面是一黄油纸,打开黄油纸,腥味来源出现在我们面前。 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一团,老刘也有些无从下手,我从厨房拿了一双筷子递给老刘。 “你小子,脏活都是我的是吧!” 老刘笑骂一声将筷子接过去,将那一团黑色东西缓缓分开。 最外层是土,土颜色不对还散发着一股腥味,土包裹着的是一块骨头。 看这骨头形状应该是狗骨。 “这跟土掺和在一起的应该是黑狗血吧?可黑狗血不是至阳之物吗?怎么会这邪阵的阵物?” 【不光是黑狗血,还有骨灰,这样一来就破坏了至阳变成了至阴。】 【要是想破解倒也简单。】 老刘身边的蟒仙开口,为我们讲解该如何破解阵物。 将阵物重新包裹好,我和老刘坐在沙发上,正当我想问该怎么寻找马大师踪迹的时候。 防盗门被敲响! 我走到防盗门前的猫眼,向外探去,门外站着一个人,通过体型判断应该是个男人,他戴着一个鸭舌帽,将面部遮了个大半。 我回头望,郑小翠和蟒仙已经消失不见。 老刘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将门打开。 防盗门被拉开,面前的男人抬头,看着他第一眼我就觉得,这男的跟马大师有关系。 男人看见我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赵宇轩在吗?” “你谁啊?” 我语气有些恶劣。 男人抬起手上拿的包裹:“我是快递的,赵先生有一个包裹。” 我手挡着门,阻拦他向里面望的视线:“他不在这住了,你打电话联系吧,这房子卖我了。” 没等他开口,我直接将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门关上后,老刘站起身,对我比划了一个手势。 老刘将耳朵贴在防盗门上,依稀听见男人的声音,他好像在打电话。 “爹,那个姓赵的不在这住了,咋整啊!” 第37章 最近有体感 “爹,那人说这房子姓赵的卖给他了,那咱们那阵物怎么办?不要了?” “你不是说换个人就不好使了吗?” 这一句话,让我们确定眼前的人,是马大师的儿子! 老刘猛地打开防盗门,眼前的男人被吓了一跳,手机从手上滑落,掉在地上。 男人要跑,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按倒在地,低声威胁道:“你要是不听话,我也略懂一些拳法!” 小时候虽然我体弱多病,但我跟同龄人叉架基本上没输过,主要是手劲儿大,再加上老刘家伙食太好,让我整个人壮了不是一星半点。 电话那头隐约间还有说话的声音,老刘将电话捡起放在耳边。 “马大师,久仰久仰。” 电话直接被挂断,老刘也不恼,上前将被我压趴在地上的男人扶起来,强行拉进屋里。 扔到沙发上,我顺手将他戴的帽子摘下来,看岁数三十多岁,眼神飘忽不定。 郑小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长舌头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摆,她直接坐在男人身边。 肉眼可见,男人露出来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搓着衣服讪笑两声:“这屋没取暖哈,咋这么冷呢。” 我也笑了两声:“取暖了,你看我俩都把羽绒服脱了,有没有可能现在有一只女鬼就坐在你身边?” 男人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向旁边看去正好与郑小翠面对面。 “老弟,别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冷笑:“听没听过一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不鬼来找你了!” 三分钟后 房门再次被敲响。 我打开房门,正是照片上的马大师和叶轻。 “爹!” 马大师将我推开,走进屋里,看见他儿子马尘那畏缩的样子,眼神中有一丝恨铁不成钢。 “你们这是非法丘禁!” 叶轻也走进屋,来到马尘身边,轻搂过他的肩膀低声安慰。 老刘拿起那被包裹起来的狗骨,将它扔到马大师脚下:“门就在那,我也没不让他走啊。” “你还是应该好好跟我解释一下这个东西吧?还有借赵宇轩的运该还了吧?” 马大师上下扫着老刘,呲牙笑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宇轩怎么会被借运呢?” “就算被借运了,你又能怎么样?这一招破了还会有下一招,正所谓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你能管赵宇轩一时,你还能管他一辈子吗?” 我看着他虚假的笑容,听出他话里隐藏的威胁。 “看照片你长得怪人模狗样的,但这看本人怎么只有狗样了?” 马大师眯起眼,身后出现两道虚影,看黑气的弥漫程度是应当是恶鬼。 他的眼睛上下扫视,半晌才耻笑道:“身上只有一个长舌头女鬼,还敢在这叫嚣?” 马大师根本探不出我的虚实。 他双手做些奇怪的动作,看起来像是道家的手诀,随后从腰处拿出一把黑色的旗子,上面写着魂字。 随着他嘴中念念有词,从旗子里出现数不尽的黑雾,黑雾中的虚影也聚集了无数个。 旗子向下挥动,他身后的虚影向我冲来! 郑小翠挡在我面前,正要抡动她的长舌头时,我的耳边响起了一阵马嘶声。 一匹高头大马从我身边掠过,在马上端坐的正是蟒翠花,她手持长剑,剑下无数恶鬼魂飞魄散! 马大师面容僵硬看着这一幕,趁着他愣神,我和老刘将他左右夹击扑倒。 我将他手中的旗子夺下,用力一折,旗子在我手中变成了两半,马大师在地上哀嚎。 那些虚影随着旗子两半,消失在房中。 蟒翠花持剑上马,一脸哀怨的看了我一眼,随后驾马离开。 我看着她的表情心中猜想:这是没打够?生气了? 我感受了一下,之前这把旗子还充盈着鬼气,但现在干干净净。 看马大师这副悲痛的表情,想来这旗子里的恶鬼很耗费他的心血。 但我却没有一丝愧疚,只因我将旗子掰断后,那困在里面的恶鬼立马逃离,旗子上面应该被这马大师下了某些桎梏,困住了恶鬼。 郑小翠甩着长舌头来到我身边:【他算是废了,这些恶鬼怨气冲天,不知在这破旗子里待了多久,日后定会找他报复。】 老刘还一直压着马大师,从裤兜里拿出一套银针,取出三根分别扎向马大师的三个穴位。 这一下,让马大师浑身一颤,身子瘫软仿佛老了五岁。 马大师还在叫嚣:“你毁了我的修为,抢了我的气运,掰了我的旗子,可那又怎么样?我是道士我照样可以算卦枇八字!” 叶轻和马尘将马大师扶起,马尘还想弯腰捡地上的阵物。 我将阵物用脚踩住:“怎么?拿走之后还要继续循环利用害人?” “还有那不是你的气运,那是赵宇轩的!看你的招式手诀,我大概知道你是哪派,我会上报你的祖师爷!让他治罪于你。” 老刘在旁附和:“夺人气运本就占了极重的因果,再加上你日后必定恶鬼缠身,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们走后,我和老刘将墙上的邪阵处理干净,又将那包裹处理好,那狗骨里有一丝黑狗魂魄被禁锢。 放出来后,黑狗就站在郑小翠身边,一起吐着舌头。 回去的路上,我看向后视镜,黑狗卧在郑小翠身边。 “你把它整回来干啥?” 【我喜欢!】 我叹了口气,对于郑小翠我始终说不出来狠话,看她那长舌头就知道,她的死状必定凄惨。 老刘干笑两声:“她喜欢就让它跟着吧,这狗也不吃狗粮。” 就这么闲聊到了家。 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我和老刘拖着疲惫的身体打算回家下几个饺子吃。 刚到门口,就看从暗处出来个黑影扑向我和老刘。 我下意识一脚踹过去,随着砰地一声,声控灯亮起。 面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五官皱在一起,双手捂着肚子。 “你谁啊?干啥的!” 他搀扶着扶手站起身,面相油滑:“刘师傅,我最近有体感,是不是快出马了?” 第38章 搞破鞋 老刘认出了眼前的男人,他叫钟鲁,总觉得自己家里有堂口,需要出马。 我看着老刘眼神透着一丝不耐,正要将钟鲁赶走。 “进来吧。” 老刘这一句话,让我和钟鲁都愣了。 “老刘什么情况?你不是不想给他看吗?” 进了屋我低声在他耳边询问,眼睛瞄向钟鲁。 就见他像是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从供桌下拿出三根香点燃,又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压在香炉下。 老刘也看见这一幕,低声说:“我不看,你看。” “这小子虽然脑袋不灵光,但是家里有钱,如果放他出去,肯定被骗!” “你这也算是渡他。” 看着老刘的表情,我总觉得被套路了。 他去一旁煮起了饺子,就剩我和钟鲁面对面。 钟鲁看见我,表情有些不悦,不知是不是在记恨我那一脚。 “刘师傅怎么没过来?” 我没回话,一眼就看到他肩膀处有两团黑影在趴着。 “最近是不是两个肩膀觉得沉,压得慌。” 我倒是没看出来他身上带仙,这两团黑影一看就是鬼。 钟鲁眼睛一亮:“对啊小师傅,我最近感觉肩膀沉的要命,好像扛了一百斤水泥一样,但你说我哪干过这样的活啊,这是不是就是刘师傅说的体感?” “你总琢磨出马,体感干什么?好好生活不行吗?谁没事儿往这行钻啊?” 我终于明白老刘为啥不愿意给他看了,这人想出马都快魔怔了。 钟鲁笑了两声,一副看透的样子:“谁不知道出马的挣钱啊,每天也不用干活,就在家里一待,随便看看卦,说两句钱都到手了。” “所以你想出马,是为了挣钱?” 听他说的话,我有些来气。 “不然呢?” 我压着火气跟他说:“出马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有这份缘分,就哪怕你四梁八柱都齐全了,看事儿也需要给人看好,要不然你不是在害人吗?” 钟鲁抿了抿嘴,面上有些不悦:“小师傅,我来你这不是听你说教来了,你如果看不明白就让刘师傅过来。” 郑小翠出现在我面前,身旁还有那条大黑狗。 她伸出两只手将钟鲁肩膀上的黑影抓住,一手一个。 “你现在肩膀还特别沉吗?” 我看见这一幕,沉声问钟鲁。 钟鲁动了动肩,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好像是轻巧了不少,没有那么沉了。” 郑小翠又将那两团黑影放了上去,肉眼可见钟鲁的脸有些发黑。 “小师傅!怎么又变沉了!” “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你没有出马的缘分,在你肩膀上的也不是仙家而是两个婴灵。” 见他一脸疑惑的样子,我继续解释:“婴灵是夭折,或者没出生就死的孩子,你听明白没?” 钟鲁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但是我和我媳妇儿没打过孩子啊,它们跟着我干啥?” 老刘跟我讲过,婴灵不光跟着父母,有的时候还会找血缘接近的人。 打个比方,如果钟鲁和他媳妇儿没打过孩子,那有可能他妈打过,这婴灵不跟他母亲跟钟鲁。 “你妈呢?” “小师傅你怎么还骂人呢!” 我被气笑,深吸两口气重新组织语言:“你母亲有没有打过孩子?” “不知道。” “伸出手指我给你掐一下看看。” 钟鲁虽然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伸出了手。 我用两根手指掐住他的中指,这是掐鬼脉,鬼脉分为根节,中节,末节。 刚掐住根节,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两个婴儿扭曲的脸。 它们向我扑来,却被郑小翠一手一个扔了回去。 看鬼气和怨念程度,应该有六,七年往上了。 但在小翠面前它们属于小巫见大巫。 “不对,你再想想,六,七年前,不是你媳妇儿的,也不是你母亲的,但这两个婴灵绝对是你的!” 钟鲁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那我知道了小师傅!” “六年前,我有一个女朋友,我俩刚开始还挺好的,但是后来她怀孕之后,就非逼着我结婚。” “我怎么可能跟她结婚呢?再结婚不成重婚了吗……” “后来我就逼她把孩子打了,不过我给她钱了!我给她好几万当营养费,按道理说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这两个婴灵为啥能找我呢?” “那个女孩知道你结婚了吗?” 钟鲁将手缩了回去,挠了挠头:“刚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要不要脸?有家庭还出去搞破鞋,搞破鞋也就罢了!” “人家姑娘不知道你结婚了,一心一意跟你,想跟你结婚,转头你扔给几万块钱逼人家把孩子打了!” “你知不知道打孩子对于女孩有多大伤害!只顾着自己爽是吧!你不仅不对那女孩负责,你还不对家庭负责,就像你这样的,咋不疼死你!” 钟鲁被我骂得有了火气:“我给钱了!我给营养费了!我让她打两个孩子怎么了!我也没直接跑路!我没跑啊!” 看他不要脸的这股劲,我走到供桌前,将他的钱抽出来,扔到地上。 “拿着你的脏钱滚出去!我最瞧不起的就是像你这种,对家庭不负责,妄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男人。” “你以为你给钱了就完了?你伤害的是什么!你伤害的是两个无辜的生命,是两个还没出生就胎死腹中的孩子!说你杀人了也一点不为过!” 钟鲁摔门而去,老刘正好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出来。 “过来吃饭。” 老刘声音很淡,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老刘,我骂他半天你咋没反应呢?” “你说的没错啊,他确实杀人了,地府投胎没有那么简单,需要等很久。” “小铁,我跟你打个赌,他还会再回来。” “我都这么骂他了,他还会回来?” 真的按照老刘的话,钟鲁一周之后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但是跟之前不同的是,除去两个婴灵还有一个女鬼跟在他身后… 第39章 一跃而下 这次是老刘跟钟鲁面对面。 钟鲁的眼圈青黑,浑身散发着怨气,他抬起眼先看了我一眼,见我看着他。 他急忙将头低下,声音发闷:“小师傅,前几天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骂你,你能不能把灾撤了?” 灾?什么灾?他的意思是我给他打灾了? 想到这,我心中有种被人误解的难受,正要开口的时候,却被老刘拦住。 “你最近感觉特别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对吗?” 钟鲁忙不迭地点头:“是啊,刘师傅,你让他撤灾吧,别让我继续倒霉了,我现在平地都卡跟头。” 老刘笑道:“我们不会做这种事情,你想的太多了,你倒霉跟我们一点关系没有。” “那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倒霉!怎么就这么巧,从你这刚走我就开始倒霉了?” 钟鲁的情绪有些激动。 老刘向下压了压手:“你现在身后又多了个女鬼,我给你描述一下她的长相,你看看是谁。” “瓜子脸,柳叶眉,嘴巴比较大,脸有点婴儿肥,鼻子有点朝天鼻,左耳朵上有一颗黑痣,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 刚开始钟鲁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直到老刘说到黑痣的时候。 他的身子僵住,表情凝固,双手轻颤:“她她死了?不不不可能吧,她啥时候死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调查过我是吧,知道她的长相了是吧!给这吓唬我呢!” 钟鲁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我和老刘都看出他在硬撑,我们要是有这本事,直接去干私家侦探好不好? 老刘点了根烟,递给我一根,我们两个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钟鲁自言自语。 半晌,他长出一口气问:“她是咋死的?” 我看向他身后的女鬼,满身血污,全身骨骼变形,就连那脸都凹陷进去。 【跳楼死的,自杀。】 郑小翠的声音有些哀愁,她的双眼透过遮在脸上的头发,一直盯着那女鬼。 “自杀死的,浑身沾满鲜血,脑袋都凹了,你想想这多惨?” 我的声音故意压低,目的就是吓唬钟鲁。 老刘在此刻插话:“你最好将事情的起源经过说清楚,要不然她一直跟着你,不光你遭罪,你的妻儿也遭罪。” 我在心中暗自腹诽:就他这样的人还会管妻儿? 谁料,钟鲁神色一变:“难怪我儿子最近老是生病,我还以为自己带仙这是磨难呢,没想到原来是她搞的鬼!” 钟鲁家里虽然没有万贯,但也算是小康,家里给他寻觅了一个老婆,门当户对。 可这个老婆长得并不好看,钟鲁心不甘情不愿。 结婚后钟鲁成天在外花天酒地,在和朋友聚餐的时候遇见了方秋。 钟鲁很会哄女孩开心,但方秋并没有直接答应他。 连续追求了几个月,方秋才答应和他在一起,刚开始两人只是拉手散步。 后期钟鲁一再承诺会娶她,方秋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好景不长,方秋怀孕了,钟鲁觉得不能再继续跟她拉扯了,拿出三万块钱给了方秋,让她把孩子打了。 在方秋的一再追问下,他承认自己已经结婚了,从那之后方秋消失了,没有再出现。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咋死的,刘师傅,只要你能把这件事情给我处理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看向方秋,虽然她的五官已经全部凹陷,但是她周身的鬼气更加浓郁,看起来应该是很生气。 “你如果现在还有隐瞒,天王老子来都救不了你。” 老刘将燃尽的香烟掐灭,看向钟鲁的眼睛仿佛射出一道精光。 钟鲁犹豫再三开口:“都是我的错,跟我的儿子没关系,你让她冲我来!别伤害我儿子!” 我和老刘没有说话,整个房子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最后钟鲁终于忍不住,将实情全部说出。 原来在知道方秋怀孕后,钟鲁很开心,去医院检查,钟鲁知道方秋怀的是双胞胎。 这让他喜形于色,他跟方秋说出了实情,并承诺他会离婚,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 当时方秋知道的时候,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她摸着肚子心中哪怕再多不甘也不舍得这两个孩子了。 回家之后,钟鲁确实跟原配提了离婚,但原配这个时候也怀孕了!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回去安抚了一下方秋,给她拿了三万块钱当营养费,再次承诺只要孩子生下来,是男孩给十万,是女孩给五万。 方秋将钱收下。 就在钟鲁觉得两边都安抚好的时候,方秋失踪了。 出租屋里没有她的踪迹,证件和衣服都消失不见。 “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钟鲁情绪崩溃:“我就是来你这看看有没有仙,怎么还扯出来方秋的事儿了!” 老刘又点了一根烟,烟雾遮住他的脸。 “我给你讲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吧。” 方秋收下那三万块钱后,认清了钟鲁的嘴脸,哪怕现在再不舍,她也想把孩子打了。 刚离开出租屋,就碰见了钟鲁的原配。 原来原配一直知道方秋的存在,之前不管,只是觉得钟鲁只是玩玩罢了。 没想到钟鲁会因为这个女人跟她提离婚,她产生了危机感。 原配带着三,四个人将方秋打了一顿,威胁她永远消失在陵县。 在他们走后,方秋发现裤脚出现一摊血迹,她流产了,被打流产了。 流产加大出血,让方秋的子宫被摘除,这辈子不能再当妈了。 她很崩溃,情绪失控,从医院的天台一跃而下,满身血污。 出租屋的证件和衣物,都是方秋父母过来拿走的。 “钟鲁,你害了方秋。” “你不仅害了她,你还害了她的孩子,你背的不止两个婴灵,还有一条人命。” 老刘的声音很冷,钟鲁仿佛坠入了冰窟中,浑身发抖。 他跪在地上,蹭到老刘腿前,开始祈求:“刘师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儿!” “你别让她找我了,找我媳妇儿去,是我媳妇儿害她流产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40章 谁是谁非 看他一脸哀求的样子,我和老刘丝毫没动。 “刘师傅,小师傅,你们帮帮我!我给你们钱,三万!五万!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 “像你这样的人,自作自受,一大两小,你自己算算这三条命值多少钱?” 钟鲁跪在地上,眼泪胡乱在脸上爬,他开始胡言乱语:“孩子不是我打掉的啊!是我媳妇儿打得啊!它们不应该来找我,应该去找我媳妇儿!” “对!对对!小师傅,你跟她们说说,让她去找我媳妇儿,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唔 钟鲁发出一声闷哼,他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他完全呼吸不了,直到脸被憋的红涨。 老刘才站起身,直截了当给钟鲁一个巴掌。 钟鲁被扇懵,但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也可以正常呼吸了。 因为长时间窒息,让他的喉咙发痒:“咳咳,我刚才咋的了,好像一下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 说着说着他摸向自己的脸:“嘶,血!血!” 他的手里沾满了鲜血。 “我可以帮你,两个婴灵六千,你觉得方秋值多少钱?” 我看着老刘,神情里有些不可思议,刚刚还跟我同仇敌忾呢,怎么现在投敌了? “我给你三万!但是你要等等我,三天之后肯定给你凑齐行吗?” 老刘点了点桌子:“我现在就要,只给你半个小时,说30分钟就30分钟,多一分钟都不行。” 钟鲁咬着牙,给自己媳妇儿打去了电话,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了破口大骂的声音。 钟鲁也来了脾气,开始和他媳妇儿对骂,这一骂就是二十分钟。 两人从祖宗十八代开始骂,一直骂到两人声音沙哑。 我和老刘听着对骂,目瞪口呆,身体向后仰靠在沙发上。 最后钟鲁媳妇儿要了这里的地址,撂下电话前一秒还骂道:“钟鲁,你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八分钟后,铁门处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我上前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女人大概一百六十斤左右,双眼很小,鼻梁塌陷。 看起来外表很坚强,但双眼通红,想来应该是来的路上哭过了。 这也算一个可怜的女人,老公不爱她出去找小三,每天要操持整个家,她又有什么错。 谁是谁非,谁又能分得清楚? 我叹了口气,将女人请进来。 她看见钟鲁的第一秒,就冲了上去,一个巴掌扇过去,钟鲁直接跌倒在地。 眼见两人要厮打起来,我挡在中间还挨了女人两拳头,打得我后背发麻。 还是老刘出声呵斥,让她消停了一会儿坐在沙发上。 跟在钟鲁身后的方秋,看见女人的一瞬间,鬼气夺体而出,老刘身上的护体蟒仙马上现身护住老刘。 钟鲁媳妇儿罗敏文坐在沙发上,用手指着钟鲁:“你一天就知道在外面游手好闲,现在还因为之前的破鞋死了跟我要三万?” “你要不要脸!嘴一张一闭,说话怎么那么轻松呢?” “再说……”她回头看向我和老刘。 “我没整明白,你家收费怎么这么贵!都几百块钱,到你家三万?你是不是诓俺家钟鲁呢?” 老刘脸一沉:“自杀的人是不会自行下地府的,等到他们在人间的寿命结束,若是有阴差来寻,那倒还好,若是没有那就是孤魂野鬼!” “婴灵大庙不收,小庙不留,怨气很大,超度极难,你给我的三万块钱我分文不要,我会转交给寺庙,让他们进行超度!” “你若是不信,那就走。” 老刘来了脾气。 罗敏文笑了:“信,怎么会不信你呢,刘师傅,老听钟鲁提到你。”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三万五千块放在桌子上。 “这钱我带来了,多出来的是你们的辛苦费,我就只有一个要求。” “让它们魂飞魄散!” 刹那间 听到这话,方秋还没动,她身边的两个婴灵扑向罗敏文,散发着黑气的小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看着她脸庞涨红,钟鲁却在叫好:“掐死她!掐死她之后你们报了仇就别再来找我了!” 直到罗敏文的脸蛋被憋的青紫,我才上前,伸手在她面前虚抓两下。 将婴灵抓在手中,罗敏文开始剧烈咳嗽,这个时候她才相信我和老刘说的不是假话,不是为了骗钱。 可此刻她无心再想其他,只有满眼失望的看着钟鲁。 “钟鲁,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就离婚吧。” 她几乎是含泪说出的这句话。 我叹了一口气,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看向钟鲁的眼神不善,因为这一个男人,丢了三条命,伤了两个女人。 老刘缓缓开口:“罗敏文,你为什么这么恨方秋,是因为你觉得她破坏了你的家庭,你的婚姻对吗?” “所以你才会带人上门将她揍一顿?” 罗敏文擦掉脸上的眼泪:“对!她一怀孕钟鲁就要跟我离婚,我那个时候不也怀孕了吗?凭什么!” 老刘看向站在一旁的方秋,轻声道:“方秋,你觉得你是被钟鲁欺骗,并不是有意破坏他们之间的婚姻。” “就在想脱身的时候,原配上门,你的孩子流产,你再也当不成母亲,后自杀对吗?” 钟鲁和罗敏文的视角里,老刘是对着虚空自言自语,但我看到方秋缓缓点头。 紧接着老刘看见方秋点头后,又跟罗敏文说道:“可是罗敏文,按照钟鲁的性子,哪怕没有方秋,还会有陈秋,王秋,李秋。” “所有事情的源头在钟鲁这里,而不是方秋这里,方秋刚开始并不知道钟鲁已经结婚,并且在你去找她的那天,她已经决定将孩子打掉。” 罗敏文听着老刘的话,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能,我能怎么办!当时我怀孕钟鲁三天两头,不着家,我以为都是她勾搭的……” 没有理会罗敏文,老刘又看向方秋:“方秋你觉得自己很委屈,第一你不知道钟鲁已经结婚,全心全意跟他,但是却真心错付。” “但是在罗敏文去找你的那天,并不知道你是被欺骗那方,只知道你是破坏她婚姻的小三,当时你已经打算去流产舍弃这个孩子,大出血这件事她确实没想到。” 第41章 有人耍流氓! 方秋看着罗敏文,又看了看钟鲁。 她开了口,声音沙哑,就像金属划在玻璃的声音,让人起鸡皮疙瘩。 “孩子的事情我可以不怪她,可因为她!我再也当不成母亲了!你让我如何不恨!” “可是方秋,你有没有想过一切皆是因果?哪怕没有罗敏文,你这辈子也当不成母亲了。” 老刘这一番话,说的让在场众人摸不到头脑,就连钟鲁也一脸呆滞。 可我看见,在他身旁的蟒仙,手中多出来个册子,册子上面写着方秋的名字,蟒仙正在一页一页往前翻动。 翻到某一页,蟒仙停住,嘴一张一合好似在说些什么,同一秒老刘开口:“你们之间的因果孽缘不止这一世。” 上一世,钟鲁是一方商贾,家中有美妻,贤良淑德,这妻子就是方秋。 钟鲁和方秋成婚多年,膝下无子,钟鲁对她心生厌烦,故而常年流连于勾栏间。 在勾栏,钟鲁对一舞姬心生喜爱,翻云覆雨间,舞姬怀上了身孕,这舞姬正是罗敏文。 钟鲁带着罗敏文回府,要纳她为小妾,方秋心生妒忌,但还是同意了这件事。 时间过的很快,罗敏文临盆,方秋买通了接生婆,让那还未出生的孩子,胎死腹中。 从那之后罗敏文疯了,整个人变得痴傻,每日抱着破布当作自己的孩子。 当时的钟鲁心疼那胎死腹中的孩子,但见罗敏文痴傻的样子,还是心生厌烦,故而躲了出去。 罗敏文这样,方秋依旧不满意,她以虐待她为趣,大冬天让她衣着寸缕挨冻,大夏天让她穿棉袄棉服出去晒太阳。 终于有一天,罗敏文承受不住,自杀了,死前她发誓要将这一切还给方秋。 说完这一切,老刘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秋:“方秋,你觉得这是不是因果轮回?” “上一世,你害了她的孩子,逼她自杀,让她变得痴傻。” “这一世,你受到了惩罚,重复了她走过的路。” 方秋愣在当场,周身的鬼气变淡了些。 “上一世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辈子!再说谁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秋还是在嘴硬,但老刘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突破口。 “我可以让我家仙家,将你和两个婴灵送入地府,到时候你自会知道真假。” “你现在想要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我转达给罗敏文,你们之间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吧,冤冤相报何时了。” 罗敏文在此刻说:“妹子,上辈子你对不起我,这辈子我对不起你,这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你想要什么补偿,你跟我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满足你,只求你别找我儿子了,他最近小病不断,你放过他吧。” 方秋的语气中没有了极大怨气,反而有些委屈:“我没找你儿子,我一直跟着的是钟鲁。” 老刘将方秋的话转达给了罗敏文,并说道:“方秋说的确实没错,但她毕竟是鬼,身上的阴气怨气很重。” “小孩体质不像大人,被阴气围绕肯定会生小病,只要方秋离开,就没事了。” 在老刘的协商下,方秋要了五十袋金元宝,还有一个纸房子。 老刘家蟒仙可以把她们送下地府,但现在她们还不可以投胎,需要走一些流程,有一个纸房子,她们三口还能有地方待。 罗敏文强烈要求我们留下那三万五,但是老刘拒绝了,只拿走五千。 老刘曾经跟我讲过,给香客看事儿办事儿相当于背了香客的因果,收钱因果会降到最低。 不收钱的话,主客就调换了,不是香客求老刘办事儿,而是老刘上赶子帮香客办事儿。 如果没有这个说法,我估计老刘这五千都不会收,因为我们都瞧不上钟鲁。 在这两世,他都是导火索,可却是两个女人受到伤害。 一星期后,老刘收到了罗敏文的电话。 电话里,她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她跟钟鲁离婚了,孩子归她,钟鲁之前出轨的证据她都有保留,他净身出户。 第二件事情就是她儿子好了,没有继续闹病了。 挂断电话后,我和老刘一阵唏嘘。 就在我们觉得跟钟鲁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的时候。 半年后的夏天 我和老刘穿着跨栏背心,正有说有笑吃着冰镇西瓜。 但就在此刻,铁门被敲响。我踩着拖鞋走到铁门前,打开门看见的是一个男人。 男人身穿洗的已经泛黄的白半袖,脸上的胡子好像很久没有刮了,头发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看起来极其邋遢。 “你哪位?” 本以为眼前的男人会报上名号,谁知道他双眼通红好像要哭出来。 他的双手还一直在抓挠着自己下半身,我皱着眉后退两步对老刘喊道:“老刘,拿菜刀!有人对我耍流氓!” 听到这,男人急忙说道:“我是钟鲁啊小师傅!你不认识我了吗!” 钟鲁?好像有点印象,就在我回忆的时候,老刘站在我身后给了我一个脑拍。 也就是这一下,我突然想起来,半年前钟鲁,罗敏文和方秋的事情。 老刘看向钟鲁,他的双手一直在重复着抓挠的动作。 “你这是咋了?”老刘疑惑道。 钟鲁苦笑一声:“能不能让我先进去?你们放心,真的不是什么脏病,而是怪病。” 我和老刘对视一眼,特别勉强地让他进了屋。 刚进屋,钟鲁就想解开裤子,让我们看,但我严厉制止了他:“你有事儿说事儿,这是干啥啊!” “男男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钟鲁坐在凳子上,双腿夹紧,一副便秘的表情:“刘师傅,小师傅,你们快帮我看看这到底是啥情况。” “自从我跟罗敏文离婚后,我有点放飞自我,之后没多久就感觉下半身发痒,刚开始我确实以为脏病。” “但是去了很多家医院,什么病都没查出来了,反而是每次从医院出来,这股痒劲儿越来越重。” “现在我每天都睡不好觉,只要一睡觉就会被痒醒,一天最多睡三小时,还是分十多次睡的!” 第42章 坟有问题 钟鲁的声音沙哑,看着他的黑眼圈,就知道他所言非虚。 “我看不了,这是你犯下的错,你理应承担,什么时候赎完罪了,什么时候这怪病就会好。” 老刘说着,就走到铁门前,铁门传来了吱呀的声音,他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钟鲁还想再乞求一下,可见老刘的表情太过严肃,他还是离开了。 夜晚 我躺在床上,思考着整件事情。 方秋和罗敏文的恩怨在上辈子就已经是注定好的,若无相欠怎会相见,连续两世的恩怨,终于了结。 钟鲁那怪病,就是这两世一直未到的惩罚,万事万物都有迹可循,有因果可言,有相欠可讲。 那我和老刘上辈子到底是谁欠谁? 一周后,有香客邀请老刘上门看卦,老刘本想带我一起去,但奈何我感冒了浑身乏力,他只能自己出门。 下午,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隐约间好似听见有铁门被敲响的声音。 我以为是老刘便下床去开门,边走边嘟囔:“走的时候,怎么没带钥匙,老刘你太能折腾人了。” 可打开铁门,门外并不是老刘,而是一位女人。 女人身材微胖,扎着一个丸子头,长相婉约,身穿一身白色长裙,看起来岁数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 “你找谁?”我的声音带着很浓重的鼻音,表情有些不耐烦。 女人向里张望了两下,声音有些发怯:“请问刘大师在吗?之前给他打过电话。” 一听是香客,我的表情好了一些:“老刘不在,你跟他约的是今天吗?” 女人点了点头:“是的,几天前约好的今天。” 她这么说,我也不能将她赶走,只能将女人迎了进来。 客厅里如果独留她一人等着,属实有些不礼貌,我只能给她拿了瓶水,在旁边作陪。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一直等到傍晚,老刘还是没回来。 女人给他打去了几个电话,那头总是忙音,见她脸上隐约间有了疲惫之色。 我想着,也不能这么一直等着便开口道:“我算是老刘的徒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先给你看看。” 女人有些错愕的看着我:“你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他儿子,没想到也是位小师傅。” 得,在无形中,老刘又占了我一次便宜。 “也行,我等会儿还要去接孩子,时间有些来不及,那就先请小师傅帮忙看看,您的卦金跟刘大师一样吗?” 看出女人有些信不过我,我没有急着要卦金:“这样,你先把姓名和生辰八字给我,我先给你看,如果说的对,你就凭心扔卦金,如果我说的不对就当我学艺不精。” “你还是可以继续在这等老刘,你看这样行不?” 女人点了点头说出了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王新秋。” 这名字一出,我心脏像是被攥紧,停拍了一秒,我知道这是黄家上身的体感。 果不其然,黄大锤的声音出现在我心里:【她最近总做噩梦,总会梦见一些污秽之物,她爹刚死没多久,坟有问题。】 “你最近总做噩梦,梦里总会有一些埋汰的东西。” 我沉声开口,虽然还有鼻音,但语气严肃笃定。 王新秋一听这话,心中的不信任少了大半,眉宇间也涌上一股苦闷。 “小师傅说的没错,最近总是能梦到屎尿旱厕之类的东西,这给我恶心的,每天早上醒了就会干呕很久。” “你父亲是不是去世不久?” 听到这,王新秋忙不迭地点头:“我父亲去世还没满一周年,小师傅你算的真准!他是因病走的,岁数不大才五十多。” “我做噩梦这事儿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王新秋的语气带着疑惑。 “你爹那坟有问题,风水不好,而且立得不对。” 说到这黄大锤给我打了个影相。 影相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周围种满了树木,看高度应该在山上,坟周围布满了不知名动物的粪便。 看完之后我跟王新秋简单描述了一下,她爹坟的大概位置。 “对!小师傅,就在那!” “但是这坟是我哥托人花大价钱找的,说是会保佑后代昌盛,财运顺遂。” 听她说完,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画像。 从面相上分析,这男人不久前收获了一笔不义之财。 再结合王新秋说的话,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事情真相。 顿了顿我说道:“你可以找他问问,如果坟没问题的话,你不会一直梦见那些污秽的东西。” 王新秋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脸色一变,随后从怀里拿出一百块钱放在桌子上。 “小师傅,等我把事情问清楚,回来再给你补卦金。” 接着她就起身离开,我目送她的身影到铁门口。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老刘才回来。 他的脸上充满了疲惫,看见我躺在客厅沙发上,并没有其他人。 我看着老刘脱鞋的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今天有没有一个女人过来?” 我扭过头,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告诉了老刘,并且说出了王新秋的生辰八字。 “老刘你查查,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而老刘则是摇了摇头:“小铁你记住两点。” “第一,不管到什么时候,不要怀疑它们的能耐,也不要觉得自己看的不透彻,它们想让你看到的,就会让你看到。” “你永远不会将一个人摸的特别透彻,并不是你家仙家不厉害,而是它们在保护你,如果天机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第二,永远不要跟另一个出马仙对答案,因为每一家老仙,查事儿的方式不一样。” “打个比方,我查到的可能是南半球,你查到的可能是北半球,只要能将香客的问题解决,让她不再受噩梦侵扰,你就查的没错!”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我的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就在我和老刘吃早饭的时候,他的电话响起。 里面传来的是,王新秋饱含怒气的声音…… 第43章 惹得一身骚 原来昨天王新秋就按耐不住,去找了她哥王国栋。 刚开始她哥并不承认这件事,还是她嫂子说漏了嘴。 “怎么了?老爷子这是看他大孙用钱,要不然能赶这个时候死吗?” “老爷子心疼他大孙,我们用这个钱有任何问题吗?” “你要是有钱就给老爷子挪坟呗,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听到这话,王新秋被气的手发抖,她看着王国栋没有任何反驳,心中清楚他跟他媳妇儿一个想法。 王新秋母亲早逝,在生她的时候意外难产离开。 王国栋比王新秋大了十几岁,小时候家中父亲没有时间管她的时候,都是王国栋带她。 他对她来说,亦父亦兄。 可一切,直到王国栋结婚,全部改变了。 他像是变了个人,不再心疼这个妹妹,对父亲也不再孝顺,在他孩子上小学的时候,将父亲手里仅剩的存款借走,从未归还。 王新秋从来没计较过这些。 父亲离世前,将他们兄妹二人叫到病床前,嘱咐他们两个一定要相亲相爱,互相理解尊重。 “不管到什么时候,你们两个永远是最亲近的家人。” 说到这,王新秋忍不住哽咽出声:“我也不知道他咋突然就变这样了!为啥啊!” 她的声音透着不解和委屈。 我和老刘没有开口,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 半晌 她的情绪冷静下来:“刘大师,现在这事儿该怎么解决,是不是应该给我爹迁个坟?” 可老刘却摇了摇头:“不行,这坟还不能动。” “这样,你下午再来一趟,我赠你一张符,这符能管你一年之内不被噩梦侵扰,一年之后再动坟。” 挂断电话后,老刘开始考我:“知道为什么我不让她动坟吗?”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王国栋的儿子要出事儿,而且就在一年之后。 “一年之后王国栋儿子会出事儿?” 我试探性说出口,老刘赞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这个时候王新秋挪了坟,到时候王国栋一家会将过错怪在她身上。” “本身这件事过错在王国栋身上,可这么一来,王新秋反而会惹得自己一身骚。” 王新秋下午来了一趟,将老刘赠给她的符拿走,又额外给了我们三百块钱。 “我也不知道这符需要多少钱,就先给您二百,这一百是我答应小师傅给他补的卦金。” 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我有心劝慰两句,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就在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 次日清晨,我被一阵电话铃吵醒。 没睁开眼睛,我将电话拿起,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村长的声音。 “是周铁不?” 我听出了他的声音,语气有些不好:“是我。” 村长名为周光前,是周家村村长,算起来我和他之间还有亲属关系。 所以刚开始他给我推荐王大仙,我那么相信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个联合起来骗我。 周光前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知道我不愿意理他。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小铁啊,前段时间咱们这下雨下的挺大的,我路过你家老房子的时候,发现墙什么的都泡水了。” “你回来处理一下吧,要不然我怕时间长了房子塌啊。” 听到他的话,我的双眼猛地睁开,那老房子有我和爷爷的全部回忆,不能一直放任不管。 想到这,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知道了叔,我今天就回去。” 我刚准备挂断电话,周光前的声音再次传来:“对了,你能不能把那位大仙一起带回来,我这最近腿疼的厉害,我想着让那位师父帮忙看看。” 周光前嘴中的大仙应该就是老刘。 “我问问吧。” 挂断电话后我走出房间,跟老刘将事情说了一遍。 “房子漏水这事儿应该就是幌子,他是想让你带我回去,给他看事儿。” 老刘摸索着刚长出来的胡茬。 吃过饭,他就跟我回到了周家村。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村口的大树下很多人在乘凉,我下了车,很多人认出了我,但没有跟我打招呼。 我也没理会他们。 耳边隐约听见说话声。 “就他,他爹和他爷都是被淹死的,这次回来我听说是因为他家房子漏水,你看这还跟水有关!” “哎呦我的天娘,那他修完房子之后不能不走了吧?” “我说我怎么看这小子,感觉慎得慌呢,我跟你们讲他肯定沾点说法。” 对于这些风凉话,我基本上已经免疫了。 但在路过她们的时候,我还是站住了脚步,脸上带着笑意:“各位婶子,好久不见了啊!” 她们表情僵在脸上,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不自然地笑了笑。 没有人敢靠近我,好像我就是个灾星,要是离得太近就会被沾染上霉运。 没有任何回应,我勾唇冷笑一声:“各位婶子,咱们来日方长,我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走。” “等哪天小铁有时间,挨家挨户串门拜访。” 没等她们回话,我带着老刘离开。 阴阳怪气回去,这让我心里舒服了不少。 一直走到村长家,院门紧闭,我轻敲几下,里面传来了应声。 只听一个奇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院门从里面被打开,入眼就是周光前一脸惨白,额头止不住渗出冷汗的脸。 我低头看去,他拄着双拐,右腿完全肿胀,隐约间好像还有溃烂的迹象。 “小铁,大仙你们可算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我和老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周光前这条腿不对劲。 我们在周光前身后跟着,他每走一步都很费劲,好像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还是看不下去了,快走两步,将周光前背进了屋。 他没想到我会背他,双眼微红,嘴唇张了张没说出一句话。 半晌。 他用手捏了捏我的胳膊,低声说:“好像壮了点。” 走进屋,一股难闻的气味直钻我鼻腔,差点没让我把早饭吐出来。 这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循着味道看过去,在角落放着一张张粘有血肉的蛇皮…… 第44章 再不出来弄死你 我将周光前放在炕上:“咋没看见婶子?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不方便啊。” 周光前叹了一口气,脸上早已没有之前的风光:“你婶子去干农活了,我现在这样也帮不了她啥,就没过去给她添乱。” “来来来,快上炕,站地上干啥。” 见我和老刘站在地上,周光前急忙招呼。 我的屁股搭在炕边上,看向周光前的瘸腿:“咋突然这样了?我记得我走之前还好好的。” 提到了伤心处,周光前浑浊的双眼蓄满了眼泪。 “谁知道啊,突然就这样了,医院去了,中医看了,一直都没有起色,还是你婶子说要不要看看虚病。” “大仙,你帮我看看,这腿到底咋了!” 第二句话是对老刘说的。 可老刘却看向我:“小铁,你给看看。” 听老刘这么跟我说,周光前有些发愣:“小铁,你也出马了?”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上手将他的裤腿挽了上去,更浓重的腥臭味出现。 隐约间。 我看见一条巨蟒虚影盘踞在周光前的腿上。 发现我能看见它后,巨蟒对着我呲牙吐着信子,模样凶得很。 我看了一眼老刘,他并没有看我,而在旁边抽着烟摆弄着手机。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自己去处理整件事。 “周叔,你这腿上盘了个蟒啊。” “蟒?咋可能呢!我从来没伤害过这五大仙家啊。” 东北的仙家分为两种说法,一种是胡黄白柳灰,一种是胡黄常蟒,第一种是民间说法,胡是狐狸,黄是黄鼠狼,白是刺猬,柳是蛇,灰是老鼠。 在这其中白仙是治病的,灰仙是运财的,只不过这两种仙家属于外五行。 正规的出马堂口都是胡黄常蟒。 蛇修炼一共分为几个阶段,蛇,蟒,柳,蛟,龙。 话题扯远了。 周光前的语气不解,情绪也比较激动。 虽然这段时间,老刘让我独立看事了几次,但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这让我自身有些不自信。 我下意识看向老刘,老刘依旧是那个姿势,并没有改变异样。 看着他的样子,我心安了不少,如果我看错了估计老刘不会这么淡定。 想到这,我语气坚定:“我不可能看错。” 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我的香炉,放置在炕上,点了一根香。 很快,我的后腰到肩膀处发沉,耳边冒寒气,这是蟒翠花上身的体感,她盘在我身上蛇头放置于肩。 【轻点,轻点,你好像要勒死我。】 我在心里跟蟒翠花抗议。 【蟒翠花:闭嘴,这事不好处理,他家祖上是卖皮毛的,剥了不少动物的皮...】 说到这,我的心里蟒翠花的声音戛然而止。 【咋了?咋说话说一半呢!】 顿了几秒,蟒翠花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剥了不少蛇皮!】 【蟒翠花:这腿疼只是刚开始,很快他不能再吃荤腥,闻不得一点油烟味,再然后就是浑身骨头感觉像是被打碎。】 【那这事怎么处理?】 我看向周光前,虽然他坑过我,但我依然记得爷爷去世的时候,他帮过我,我有些心软。 【毕竟是他祖上做的,不是他的,能不能帮他处理一下。】 我的声音有些悲切,心脏有些发堵。 【蟒翠花:先跟他身上这位唠唠,探探口风。】 周光前见我不说话,还一直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毛:“小铁,你别不说话啊,我真没伤过仙家,你咋不信呢!” 我叹了口气:“你没伤过,你家祖上呢?” “我家祖上也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指向角落里的那堆蛇皮:“如果没伤过,那些蛇皮哪来的?上面的血肉已经发黑了,皮都快干了,有点年头了吧?” 周光前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没说出一句话。 他颤抖着手,从旁边拿出一根烟,缓缓点上,声音沉闷:“那你说,现在咋整?” 我没说话,香炉里的香已经灭了。 重新点上一根香。 就见烟雾直飘到天花板,我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种寒意并不是寒冬腊月的冷空气,而像是有人剖开你的血肉,把冰块放在骨头上。 这反应很强烈,也代表着蟒翠花道行高深。 我搬了个凳子坐在炕前,眼前就是香炉,将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看着周光前。 这个时候思维是放空的,整个身体轻飘飘的,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很虚幻。 这就是捆半窍,弟子有明显的感觉,还记事儿但是此刻我已经不是我,是仙家上身说话。 还有一种是捆死窍。 “善恶终有报,因果有轮回,行善之人结善果,行恶之人种恶因,周门府蟒翠花在此,你有冤说冤,有苦说苦。” 我嘴一张一闭,蟒翠花借我的嘴,说着她想说的话。 说完后,就见香炉里插的那根香,烟雾开始在半空中转圈,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飘到周光前的瘸腿上。 可还没完全到地方,那烟雾就被一股怪风打散。 周光前身后的窗户根本没开。 看见这一幕,我心里清楚,他腿上的蟒仙根本不想沟通,故意打散那股烟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感觉到上身的蟒翠花有些生气。 紧接着,我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奇怪的音调,声音饱含着怒气。 我的心里出现这句话的解释:【再不出来,我就弄死你!】 这件事解决完,我问起老刘那奇怪的音调是什么。 老刘跟我讲,这是他们的语言,类似于人类的方言,人是听不懂的,只能靠身后的仙家翻译。 正常蟒翠花可以说人类的话,但是她说方言这是为了给那蟒仙留面子,让他不跌份。 这句奇怪的音调说完后。 我眼前一花,就见从周光前腿上下来一条花蟒蛇,虽然很粗但跟蟒翠花相比,还是差的很远。 随后,那花蟒盘成一团,幻化成一个人形。 人形长着一张英俊的脸,眼神锐利但却通红,朱红的袍子跟他的真身花色对应。 第45章 三个条件 他脸色涨红,周身散发着杀意。 看着他的模样,我心里有些紧张暗想:这看起来好像要吞人,这能谈明白吗? 不光是我,老刘也看见了这位花蟒,就见他将手中香烟随意掐在烟灰缸里,身子完全放松。 周光前也感觉到周围温度低了几度,腿上不再那么疼,他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 气氛凝重。 只有蟒翠花见他出来后,语气缓和:“姓甚名谁?” 【蟒成云!】 蟒成云的声音阴沉,咬着牙看着那袋不知放了多久的蛇皮。 “我知你心中委屈,但周光前没做错什么,你折磨他作甚?” 蟒成云冷笑一声,一甩手,房间出现诡异的怪风,将那袋蛇皮刮倒。 已经干透的蛇皮碰撞到地面,碎了一地,更有甚者变成齑粉。 【我折磨他?那些蛇皮中有我族人,有我妻女!他们抽蛇筋剥蛇皮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下场!】 说到这,蟒成云铁骨铮铮的汉子,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掉落。 蟒翠花苦叹一声:“周光前的祖上对不住你,我可以让他给你赔罪,但祖上犯的错,他并不清楚也不知情,你这样折磨他,不合道理。” 蟒翠花这么说其实是想息事宁人,想让蟒成云说出他想要什么,将事情解决。 有的时候出马仙并没有人们想的那么厉害,在某些时候,出马仙就像是调解员,调解阴阳两界。 听到蟒翠花的话,蟒成云并不领帐,冷笑一声。 【他们老周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周光前将这些东西翻出来,就是为了卖!卖光之后见到钱了不还是会屠杀我们吗!】 【我是在保护我的族人,何错之有!】 蟒翠花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周光前厉声问道:“你翻找出来这袋蛇皮是为何?” 周光前被吓得身子一颤,声音发抖:“是为了卖钱,我儿子要结婚了,我寻思着家里应该还剩一袋蛇皮。” “想着翻找出来,将它卖了,看看能不能凑点钱出来,谁知道那些蛇皮放的时间太长了,一摸就碎了。” “那你可有动过,再去剥皮的念头!” 蟒翠花继续发问。 周光前的头摇起来就像个拨浪鼓:“不敢不敢,我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 蟒翠花深深地看了周光前一眼,随后才看向蟒成云:“冤家宜解不宜结,他有没有这个想法,你自己不清楚吗?” 蟒成云没有作答,只是一脸悲戚的看着地上的蛇皮碎片。 蟒翠花也没有继续追问开口,她同样是条蟒。 我出生的时候有无常索命,她发动无数族人过来相救,她清楚这种悲痛。 更何况族人被剥皮抽筋。 【我可以放过他,但我有三个条件。】 蟒成云双眼通红,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蟒翠花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将蟒成云的话转达给了周光前。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满足的都能满足,哪怕让我一辈子吃素都可以!”周光前忙不迭地点头。 蟒成云回身怪笑看着他:【好,那第一个要求就是只能吃家中饲养的肉食,不可触碰外界的荤腥,只要触碰一点,闻到一点,定会头疼欲裂!】 蟒翠花转达。 肉眼可见周光前表情僵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肿胀不成样子的腿,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 【第二,把我供奉起来,每到初一十五上三根清香。】 【第三,他家的地三年内颗粒无收但不可荒废,必须像往年一样耕种。】 前两条周光前都应下了,但第三条他却怎么也不答应。 “我称您一句蟒仙,你要我不再吃外面的饭菜,我应下了,你想要供奉香火我也应了。” 说话间周光前情绪激动:“可那地是我们一家赖以生存的东西,如果颗粒无收我们怎么活啊!” 蟒翠花看向冷笑的蟒成云:“三年太久了,做事莫要太过火。” 察觉到蟒翠花语气中的寒意。 蟒成云顿了顿:【这条不应也无妨。】 【这条腿我也让他好,不再肿胀溃烂,但他会瘸腿三年,只要阴天下雨,腿就动弹不了,这如何?】 【这两条选一个,若是都不行,那就不是在下不和解了。】 事已至此,周光前不答应也不行了。 蟒成云对着我身上的蟒翠花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临走时,他留下一句话:【三天内腿好。】 周光前心有不甘,但无可奈何。 “将这些蛇皮好生埋葬,不可换钱。” 说完这话,蟒翠花从我身上下去,瞬间我感觉到身体一阵虚弱,好像打了一场仗一样,身上的骨骼噼里啪啦作响。 接下来就是商量供蟒仙的事情,这事我并不清楚,在旁观看老刘的步骤。 解决完这件事,已经是傍晚。 周光前本想留我和老刘在家吃饭,但屋中的腥臭味让我没什么胃口。 出了他家,我和老刘步行回到车上。 路过村口的时候,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已经回家了。 来到县城,随便找了家苍蝇馆子,我和老刘对坐。 饭桌上的气氛很奇怪,我和老刘心中都清楚这应该是我们之间最后一顿饭了。 茶过三巡,饭过五味。 老刘端起水杯:“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今天就以茶代酒,愿你日后平安顺遂,以后有不懂得找我。” 我红了眼眶,和老刘碰了一下杯子,我杯中辛辣的白酒被我一饮而尽。 吃过饭,他将我送到村子门口,就开车回去了。 我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车灯,心中怅然若失。 我看着地上的三个包裹,刚去老刘家的时候只有一个,现在收拾收拾却有三大个。 这里面都是老刘给我置办的衣物。 收拾好情绪,我提着包裹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顺着小路往家走。 周家村没有路灯,只能依靠月光照亮脚下的路。 走到一半的时候,月光被云雾遮住,让能见度低了不少,可我却看见路中央赫然出现一个黑影。 我眯着眼看向黑影。 遮住月光的云雾飘走,我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竟是一个站立地黄鼠狼! 第46章 吾名高山 此刻虽然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但眼睛还是好使的。 我确信眼前戴着不知从哪得来的破旧帽子,手上拄着树枝当拐棍的,就是黄鼠狼。 只是这黄鼠狼体型大些,竖起身子站在那里。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黄皮子讨封呢?” “修行怎能投机取巧!” 我嘟囔着走了两步。 “你是不是想问我,你像人还是像神?” “若是说你像人,你讨封失败还会怨我,若说你像神,讨封成功若是遭遇雷劫我不是也跟着遭殃?” 我笑了两声,摇摇晃晃继续向前走,决定不理它。 就在走的过程中,我感觉到右腿有些发沉。 低头看去,才发现那黄鼠狼扔掉了手中的树枝和破旧帽子,整个身子挂在我的腿上,那牙还叼着我的裤子。 我下意识甩了甩腿,它还是一动不动,颇有一种要走一起走的架势。 我服了,站在原地问:“有话好好说,你先下来我不走了。” 黄鼠狼的小黑眼睛转了转,从我腿上下来,但却爬上了我的包裹。 乌黑的大尾巴遮住包裹的把手。 我本想蹲下身,但喝酒让我身体不受控制,直接跌坐在地。 看着眼前的黄鼠狼,我心里清楚,它一而再再而三地拦住我,不让我走,必定有缘由。 黄仙,性情狡黠,记仇不能招惹,但若对它有恩,也会加倍报答。 看眼前黄鼠狼通人性的样子,想来应该是有些道行。 有的仙家是有真身的,可以用真身修行,有的仙家真身毁了便会用元神修行。 我家鬼堂的蟒翠花就是有真身的,偶尔分神过来看看我。 那这么算起来,我跟这小黄仙可能有缘。 想到这,我摇了摇头让自己的意识变得清醒些:“你想让我做什么?” 眼前的黄鼠狼跳下包裹,将前爪放在我的身上,闭上双眼。 我不知它要做什么,这时黄大锤的声音响起:【它刚得道,还不会开口说话,现在元神出窍了,这样你就可以跟它沟通了。】 黄大锤的话刚落下,就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黄鼠狼应声倒地。 借着月光,我看见它身上的皮毛沾染着鲜血,尾巴处还有一个小血洞,好像被什么东西叨了一口。 我本想将它的身体拿起,但黄大锤的声音再次响起:【别碰,它现在没死,只是元神出窍,若是沾染了你的人气,就不好回去了。】 同时我的心里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帮帮我。】 这个声音陌生沙哑。 我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眼前这小黄仙的声音。 【敢问老仙名讳,今日在此拦我,有何所求?】 我客气道。 我心中隐约间觉得,帮它对我有益,但具体的我说不上来。 【吾名高山,小香童莫惊慌,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黄高山:你也看到我身上的伤口了,今日前来就是为此事。】 【老仙啊,我也不会治病啊,要不我带您老去宠物医院看看?】 在心中说出此话后,我就感觉到舌头有些发麻。 【黄大锤:你礼貌吗?】 舌头发麻是黄大锤给我说错话的惩罚,但在某些方面讲,他也是在护着我。 毕竟眼前的黄仙跟我并无交集,若是因为我说的一句话记了仇就不好了。 【黄高山:无妨,小香童说的也在理,但这并不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舌头逐渐好转,我学了乖:【还望仙家明示。】 他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黄高山得道的时间不久,跟家中妻女一同居住在周家村后面的深山中。 每天日子很平淡,不是修行就是出洞找吃食。 可直到一天,在出去找吃食的时候,他被老鹰盯上了,老鹰是黄鼠狼的天敌。 哪怕有了道行,也会本能的害怕,更何况他的道行还没有那么深厚。 跑了二百米,他直接钻进洞,老鹰一直在洞外徘徊,等待着时机。 黄高山眼见这样不行,家中的吃食所剩无几,他可以辟谷,但家中妻女还是要吃饭的啊。 这个时候,他就想起,许久前听闻周家村有一香童顶了鬼堂,但一年多没回周家村了。 黄高山掐算一番,发现那香童,也就是我,在今天回到了村子。 他心下一橫,趁着月黑风高,钻出洞想来找我求助。 谁料那老鹰守洞逮黄鼠狼,刚出洞口的黄高山就被盯住了。 黄高山依靠着熟悉山中的地形,躲过无数次老鹰的阻击。 但终究棋错一招,那乌光锃亮的大尾巴,被鹰嘴叼住。 黄高山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他发了狠,一抓挠到老鹰的眼睛上。 老鹰吃痛,将黄高山松开,他的身体砸在了地上导致浑身是伤,一瘸一拐,只能捡一个树枝当拐杖。 说到这,黄高山苦笑一声:【这真身不能要了。】 【黄高山:今日来就想请香童搭救,我回不去了,不想再让妻女因那老鹰失去性命,只要在这山中重新给它们安排个地方就行,不需要小香童饲养。】 黄高山提到的后山,我太熟悉了。 不是我去过,而是在爷爷和村子里的叔伯嘴中听到过不少关于这座山的故事。 这座山名为藏山。 名字来源于古代,传闻古代有一贪官,积敛了无数民脂民膏。 皇帝要将他处死,可他贿赂了当时的判官,带着金银财宝躲进这山中。 自此之后,贪官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这座山被唤为藏山。 在我小的时候,见过不少人走进山,就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宝藏,再也没出来过。 黄高山提到藏山,让我不自觉想起了之前听到的故事。 【黄高山:山路我熟悉,定会让你平安归来,小香童能否应下?】 我叹了一口气,应了下来。 刹那间,我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能量从我的身体剥离,钻进黄高山的真身中。 很快,黄高山苏醒。 见它刚醒来,就一瘸一拐要带我进山,我急忙拦住它:“别着急,我先把行李送回去。” “再说现在天这么黑,我也看不清路啊,要回家找个手电筒。” 我将黄高山放在行李上,脚步加快赶回家中。 推开家门,被灰尘呛了咳嗽起来。 第47章 磁场混乱 屋子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像那种因为长时间潮湿,且屋子里长时间不通风的味道。 我皱着鼻子,将行李放在一边,抬手将黄高山抱在怀里。 “老仙得罪了,我抱着你这样走的快。” 我抱着它,在屋里翻箱倒柜。 “我记得手电筒在这儿啊,怎么没有了呢?” 就在我寻找的时候,院子外传来手电筒的晃动和叫骂声。 “小偷!不许动!” 听这声音我有点耳熟,眯着眼迎着手电筒的光看过去。 我没看清对方,对方却看清了我的脸。 “周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我抱着黄高山,走了出去,面前的人见我没认出他,用手电筒晃了晃自己的脸。 “我!你忘了!我富春啊!” 听着熟悉的名字,他的长相和记忆里的高富春融合。 高富春,之前在我岁数小的时候,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不像那些孩子一样欺负我,反而会带着我玩。 我上小学之前,他家搬走了,我当时还难过了好一阵。 “富春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高富春挠了挠头,脸上出现一丝不好意思:“我一年前回来的,那个时候你不在村子。” “我现在是藏山的护林员,每天巡逻,以防那些人因为贪玩跑进藏山里。” “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劝退不少人了,都是因为好玩猎奇进来的。” 我想到等会要进藏山,突然有些心虚:“咋寻思回来干这个呢。” “害,我从小在这生活,对这一片熟悉,看见有招的我就过来了。” “哎?你这黄皮子从哪逮的?赶紧放了,这可是保护动物。” 高富春看着我怀里的黄高山,急声说道。 我连忙岔开话题:“对,这院子挺长时间没收拾了,有点乱。” “啊?说啥呢小铁,这么大一股酒味,喝多了吧?” 我干笑了两声:“富春哥,你看你后面。” 趁着高富春回头的功夫,我将他手中的手电筒夺了过来,转身就跑。 “小铁!” “等我回来还你!” 我边说边跑,顺着小路抱着黄高山,一直跑到藏山外围。 我看向藏山,树木遮蔽视线,风钻进藏山中,把树叶刮的哗哗作响遮天蔽日。 这让人本能地感觉到一丝恐惧,跟大自然相比人类太过渺小。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我怀里的黄高山用前爪挠了挠我的手。 我低头看去,它的精神头没有刚才那么好了,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肯定会做到。”我低声说道。 黄高山眨了眨眼睛,听懂了我的话。 我举着手电,咬着牙钻进了藏山。 隐约间我仿佛听见了高富春的声音,但回头看去又没看见一个人影。 继续深入藏山。 到处的藤萝枝蔓让我的前进速度变得迟缓,耳边的异响让我像一个惊弓之鸟。 一个不小心,脸和手就被尖锐的树枝刮伤,我怀里紧紧抱着黄高山,不让它受到一点伤害。 顺着黄高山手指的方向前进。 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前出现一棵参天大树,大树旁有一个洞穴。 看着黄高山的反应,我知道找对地方了。 我轻手轻脚靠近洞穴。 将黄高山放下,它还没走进洞穴,我的耳边就响起一声尖锐的鹰鸣,和极速俯冲的声音。 我反应还算迅速,一抬手将黄高山捞进怀里,躲过了老鹰的攻击。 老鹰见这一幕,迅速飞走不再停留,直接展翅上空。 我将黄高山放置在洞穴里,用身体遮挡住,我知道那个老鹰还没走,耳边隐约间还有它的振翅声。 黄高山叫了两声,我垂头就看见一大一小两道黄鼠狼身影出现。 黄高山看见它们出现后用头轻蹭我的胳膊。 我将它们都揽在怀里,用衣服将它们遮盖住。 “老仙啊老仙,你给我指个方向,要给它们安置在哪啊!” 因为长时间跑动,我的胸脯剧烈起伏,说话声有些断断续续。 黄高山抬起前爪向前指。 我顺着它指的方向一直往前跑,穿过无数歪倒枝斜的树,直到身后没有了老鹰的振翅声,我才缓缓停下。 双膝跪在地上,将黄高山一家三口放在地上。 黄高山对着我鞠了一躬,一瘸一拐带着妻女向着最深处走去。 就在我想往回走的时候,耳边传来高富春的声音:“小铁!” 我回头望去,就见高富春拿着手电筒对我这边跑来。 身上粘着泥土和树叶,看起来狼狈极了。 “富春哥,你咋跟进来了!” 我往前迎了迎,与高富春汇合。 他的语气有些生气也有些庆幸:“这里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现在马上快清晨了。” “我们要趁着天还没亮往回走,清晨这里会出现迷雾,还会有一段时间磁场紊乱,到时候指南针都不好使!” “嗯?你怀里那只黄鼠狼呢?你应该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难道你是被黄鼠狼迷了?才会进这藏山中?” 高富春越说越离谱,我急忙开口:“富春哥,咱快出去吧,出去我再跟你解释。” 高富春点点头,我们顺着回去的方向往前走。 按照我推测,应该是一个小时的路,可我们走了两个小时却还在山里。 我和高富春停下,对视一眼,心中出现个不好的念头:我们迷路了! 我撕下一块衣服,绑在就近的树上,和他继续往前走,穿过无数树木。 就在我们以为没有继续绕圈的时候,前方出现了那棵绑着布条的树! 高富春大口呼吸,神经紧绷,从怀里拿出了指南针。 指南针一顿乱转,没有停留的趋势。 “现在磁场混乱,小铁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我盘膝坐在地上,让自己冷静下来:“富春哥,你先别慌,让我想想该怎么走。” “这怎么能不慌!我家里还有媳妇儿孩子等着我呢!咋办啊,咋整啊!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啊!” 高富春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没理他,在心中默念:【哪位师父在啊!出来帮帮我啊!要不然这么一个年轻帅气懂事听话的好弟马就要交代在这了!】 第48章 来都来了 说话间,我后背一凉,眼前出现一个虚影。 看着那标志性的长舌头,我就知道她是郑小翠。 她身旁还站着那条黑狗。 我激动地站起身,看向郑小翠。 郑小翠就在高富春旁边,但他看不到。 高富春见我一直盯着他旁边:“小铁!你咋了!这么激动!是不是找到回去的路了?” 郑小翠用手撩开挡在脸上的头发,对我使了个眼色,就转身往前走。 我跟着她,对着高富春说:“跟紧我,富春哥,我带你出去。” 走了许久,周围的景象变得熟悉,我看见之前黄高山它们一家住过的洞穴,心中大喜。 “小铁!我进来的时候看到过这个!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耳边响起高富春激动的声音。 继续往前走,终于眼前出现一抹光亮,郑小翠和黑狗消失不见。 我和高富春终于从藏山出来了。 我跌坐在地,长时间的紧绷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高富春从怀里拿出指南针,乱窜的指针在出藏山的一刻恢复正常。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只过去了三个小时,并没有我们感受的时间那么长。 我看着身后的藏山,暗道:真邪乎啊,再也不来了! 被高富春训斥了几句,我们分道扬镳,我回了家,他继续在藏山周围巡逻。 到家后,将门窗都打开,简单收拾了一下布满灰尘的炕,我就睡着了。 梦中。 我又回到了藏山。 看着周围高可入云的树木,心生恐惧。 我呼喊着:“富春哥!小翠!大狼狗!” 不管我呼唤多久,都没有人或者鬼出现。 就在我无措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细桫声,我向着声音看去,就见黄高山出现在草丛里。 “老仙!” 我向着黄高山跑去,本以为他会在原地等着我。 可谁料,他转身就跑。 我在后面追赶。 在追赶过程中,我一脚踩空跌落坑中,这一摔让我眼冒金星。 我抬头看向坑口,黄高山直立身体背对月光,看着我。 “老仙啊,你不能这样对我啊,你这纯纯卸磨杀驴啊,我可是救了你啊!” 黄高山没有理会我,直接离开。 独留我一人在坑底。 “何人在府前喧哗!” 耳边突然响起陌生的男声,这让我瞬间警惕起来。 我站起身看向周围,这大坑里竟然出现一扇鎏金的铁门,铁门上写着三个字:将军府。 从铁门里,走出两位府兵,手持长枪架在我脖子上。 跟在府兵后的是一个男人,身穿黑色长袍,面如玉,头戴金冠,气宇轩昂。 他上下扫视我一眼,一脸不解:“活人的气息?活人怎会出现在此?” 我被眼前这一幕弄懵了,看了看铁门,又看看周围,这确实是个坑啊! 是一个很大的土坑啊! 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将军府?! 见我不答话,脖子上的长矛用力往下压了压。 “我,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我通过他们周围四散的鬼气,得出一个结论:他们肯定不是人。 这两位府兵的鬼气还好,没有那么浓郁,但眼前的这位黑衣男人散发的鬼气,跟二姑奶不相上下。 “叨扰了,我这就走!” 我干笑两声,身体就欲往后退,可那尖锐的长矛力道却越来越强。 直到男人说:“放下。” 府兵才将长矛放下,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男人缓步走来,在距离我还有半米的距离停下脚步:“小兄弟既然都来了,何不进府小歇片刻,同我饮几杯茶。” “我这将军府,已经好久没有人前来拜访了。” 就哪怕我没被府兵包围,周围也没有能攀爬的梯子,让我出这坑底。 我干笑两声,答应了男人的邀请。 男人开怀大笑,揽着我的肩膀向里走,将军府门缓缓打开。 入眼就是一片庭院,池塘旁围绕着堆砌而成的假山,绕园的游廊。 我被男人带着来到庭院中的亭台。 石桌上面摆放着精致的糕点还有散发着热气的茶水。 “您应该是将军府的主人吧?” 我试探性开口。 男人不置可否点头,手拎着茶壶给我倒了杯茶。 我端起茶杯,不敢往嘴里送,谁知道鬼喝的东西人能不能喝! 男人大笑两声:“小兄弟莫要害怕,本王对你毫无恶意。” 他轻抿一口茶水:“大概几日前,有先生告知我,今日会有贵客上门,你瞧我这不就将糕点备好,等来了小兄弟。” 我将茶杯重新放在桌子上:“敢问将军,那人姓甚名谁?” “他说他名高山,气数将尽,但命中有一贵人快出现。” 高山!黄高山!是那位黄仙!他为什么要将我引到此处? 见我一脸疑惑,男人发问:“小兄弟认识此人?” 我看着男人的表情,心中摸不准他的态度,故而问道:“斗胆询问将军名讳,看将军器宇轩昂必定留下丰功伟绩。” “陆荣。” 男人语气很淡,但我双眼瞪大,眼神中透着一脸不可思议。 “陆将军?!” 陆荣,镇边王,手持五千精兵平定了边疆,建立了坚不可摧的防线。 可记载中他三十几岁的时候得了一场怪病,从那之后了无音讯。 “你听过我?”陆荣说出这句话后,一脸沧桑苦笑两声。 “自然是听过,传闻将军您三十几岁的时候得了一场怪病,了无音讯,怎会在这出现?” 看着陆荣周身因为怒气,越来越浓重的鬼气,我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一掌砸向石桌,顿时石桌四分五裂,他一甩衣袖站起身,怒道:“那该死的狗皇帝!” “疑心于我!觉得我功高盖主,赐我毒酒,可怜我陆家打江山平天下,辅佐皇帝站稳脚跟,最后却像那残破瓷瓶被人弃用!” “就这,那狗皇帝还不放心,将我困于这藏山中,让我永无出头之日!” 我喉咙有些发干,吞了吞口水:“将军息怒,您的名号流芳百世,那个狗皇帝最后因为某些原因遗臭万年了。” 一听这话,陆荣来了兴趣…… 第49章 鬼王一诺 陆荣来了兴趣,一挥手,周身鬼气涌动。 刚被他砸碎的石桌茶杯,在片刻间恢复如初。 我文化不高,但在老刘家的时候看过几次电视节目,恰巧讲述的就是这镇边王的故事。 这一切好似都被安排好的,注定我和这镇边王会在这相遇。 此刻以我的感觉,并不像是梦,而是灵魂出窍真的回到了这藏山中。 摒弃杂念回想节目中讲述的故事,我添油加醋娓娓道来。 陆荣听的入迷,时不时用手指敲敲石桌,补充一些细节。 “停一下,虽然不是很想这么说,但这里确实是狗皇帝想修建一道防线,保护百姓不被敌国侵扰。” “不对不对,这里不对,狗皇帝长相虽然不如我英俊,但还算看得过去,没有那么丑陋。” 不知说了多久,我口干舌燥,热的浑身是汗。 将眼前的茶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喝的一干二净。 喝完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方,喝了谁给我倒的茶。 不免僵直在原地。 但陆荣并没有注意到我,反而一直喋喋不休地辩解着我故事中不合理的地方。 等了片刻,我的灵魂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反而有一些轻松的感觉。 我这才放下心。 我和陆荣一直聊到茶壶里的水喝干,他才缓缓起身带着笑意说 “还没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周铁。” 听到这个名字,他细细打量着我的五官,半晌神色恍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紧接着,他向我走了两步,伸手点在我喉咙处。 我感觉到喉咙出现一阵炙热,我下意识双手捂着喉咙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陆荣。 虽然他是威震一方,流芳百世的大将军,但他现在纯飘子! 这突然点我一下喉咙做什么,不能是对我下了什么禁制吧? 难道他要将我囚禁在这将军府, 一直陪他唠嗑? 就在我思绪杂乱的时候,陆荣好像知道我在想些什么,笑出了声。 “放心放心,本王没有龙阳之癖。” “今日见你,总透着一丝熟悉,知道你名字后才发觉是故人。” “你我之间有渊源,严格算本王欠你一条命,今日再见本王允你一诺。” “若是日后遇见危险,只需唤出镇边王三字,不管何时何地,本王都会前去相助。” 听到这,我忙问道:“将军,你说我们之间有渊源,是什么渊源?一个承诺能还清吗?” 陆荣笑着背过了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狡黠却坦荡,一个承诺足矣。” 见不能多要些好处,我有些失落,但想到了什么继续发问:“您不是说那狗皇帝将你困在这里吗?那我有事儿你咋出来啊?” 陆荣听到狗皇帝这三个字后,冷笑一声:“本王活着的时候是镇边王,死了也是鬼王!” “就那些江湖骗子的小伎俩,本王早在几十年前就破了,只是这将军府待的习惯,不愿意换地方罢了。” 见我还要继续说话,陆荣一点我眉心,语气无奈:“问题还是这么多,你该醒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自己还是躺在老房子的炕上,外面已经放晴。 我坐起身,浑身轻爽没有丝毫不适。 我看了看全身并没有任何异样,起身正准备洗漱一番。 照镜子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出现一颗红痣。 不是黑色,不是粉色,而是像朱砂一样的红色。 我想起昨天陆荣点我的那一指,正好是这个位置。 这让我确定昨天真的是灵魂出窍而不是梦。 当时的我并不清楚,一位鬼王的一诺到底有多重。 很快,我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修缮老房子。 有道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正在我吃饭的时候,高富春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我起身的时候正好看了一眼手机,中午十一点。 “富春哥,吃没呢?” 在东北只要是到饭点,打招呼就是,吃饭没呢?吃了吗?没吃来家吃口!不差你一个碗筷!吃了那下次来家让你嫂子做几个菜,咱哥俩喝一个! 所以我出去的第一句话也是这样的。 “没吃呢,刚醒,昨天来你家的时候看这院子荒废了,想着今天我休息过来帮你忙活忙活。” 高富春憨厚的声音响起。 我拉着他的胳膊进了屋:“先吃饭!饿肚子咋干活!” 吃饭的途中,高富春问我昨天为什么突然进了藏山。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听村里人说,你立堂子了?” 高富春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 我笑了两声,将昨天黄高山拦路的事情说了一遍。 就见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木讷最后到惊讶。 “哎妈呀,小铁你现在这么厉害了!”高富春的话语中没有任何鄙夷的情绪。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老实。 看着高富春有些不好意思,我心中猜出了他的想法。 “想让我帮你看看?” 高富春嘿嘿笑了两声,从怀里拿出钱包:“不让你白看小铁,我懂规矩!我想让你帮我看看婚姻方面。” “我和我媳妇儿最近不太好…” 看我一脸为难,他将钱包递过来:“小铁,你说多少就多少,我信你!” 我将他钱包推回去:“正常来说确实应该收钱,但是我们之间不讲究这个,你晚上请我吃顿饭就行。” “我为难不是因为钱,主要是我不看婚姻。” “那要不小铁,你给我看看工作也行,我最近认识个叔,他说要带我做生意,这事儿靠谱不?” 我将碗放在桌子上,双手放置于腿:“生辰八字给我。” 高富春说出生辰八字后,我心脏一紧,紧接着黄大锤的声音响起。 【你问他,那个叔是不是挺个啤酒肚,地中海,总喜欢夹一个小皮包。】 我将黄大锤的话转达给高富春。 “对对对!就是他!” 【不靠谱,他这个人不实,说话也很飘,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能信的,要是答应了,他就会跟你要路费,少则几百多则几千。】 转达给高富春后。 他身子一颤,从怀里拿出手机点了两下后递给我。 他点开的聊天框的备注是张总。 第50章 脚踝有手印 上面的第一句话是张总发给高富春的。 :我带你做生意可以,但是你要给我拿五千路费,总不能让我搭钱吧? “小铁,你真准啊,我今天早上碰到他,刚答应跟他走,他就给我发消息要路费。” “这五千太多了,我还没决定好呢。” 【不能答应,过段时间他会遇到一个人,头发是板寸,嘴角有一颗痣,长得很正气,他才是你的贵人。】 转达给高富春后。 他当机立断拿回手机,直接拒绝了这个所谓的张总。 在高富春的帮助下。 家里的老房子修缮完。 “富春哥,你这手艺真不错,这酱牛肉绝了啊!” 在修缮好的房子里,我买了些菜,打算下厨请高富春吃一顿。 但高富春非要给我露一手。 忙活了一个小时,我们终于吃上饭。 就在这时。 他的电话响了。 “咋了?今天不是跟你说在小铁家吃饭吗?” “啥!” 不知电话里面说了什么,高富春一下子站了起来,风风火火就往外走。 我看着他出了院子又折返回来:“小铁,我这边有点事儿,改天改天我们再约。” “快去吧快去吧,来日方长。” 他没说什么事,看他着急的样子,我也不好过问。 一连几日都没有高富春的消息。 但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 将爷爷留下的扎纸铺重新整理了一番开了门。 开门当天,我拿着祖传的剪刀坐在门口,学着爷爷的样子扎纸人。 路过的人看到我这样,脸色都一变快步离开。 我知道他们嫌弃这东西晦气。 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只有神仙能长生不老。 就连这些仙家都会有渡劫失败,魂飞魄散的时候。 更何况人呢。 一连三日,高富春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第四天,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他的声音沙哑,我分辨了好久才听清他说的话。 “小铁,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趟?”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事情,但我还是问了地址,骑着自行车前往。 高富春给的地址距离扎纸铺不远,骑车十分钟就到了。 眼前是一个平房,平房院门敞开,院子里种植着蔬菜水果。 想来应该是被人好好打理过,看起来十分干净。 刚踏进院子里,就有一条土狗边吠叫边冲出来。 同一时间,我感觉到后背一凉,眼前出现郑小翠和那条大黑狗。 大黑狗的虚影和那只小土狗在两个层面上吼叫。 郑小翠弯着腰,舌头耷拉到土狗的脑袋上。 她看起来好像十分喜欢狗,这条死了的大黑狗也是被她留下来的。 土狗的吠叫让屋里的人出来。 “小铁。” 来人正是高富春。 他看起来邋遢极了,双眼布满了红血丝,胡子应该很久没刮了。 高富春看见我,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急忙上前没做任何解释,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富春哥,咋的了啊?” 我被大力拽着,脚步踉跄,有些不解。 一进屋,屋子里各种味道混合,有烟味,还有一股难闻的中药味。 炕边坐着一个妇人,看起来与高富春年纪相仿,她旁边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妇人名叫陈红,是高富春的妻子。 小孩名叫高学文,他们两个的孩子。 这些我听高富春酒后说过。 高学文眉宇间笼罩一股黑气,眼圈发青,嘴唇也乌青,皮肤表面发红,看起来应该是发烧了。 他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依稀能分辨出一个字:“别,别。” 【蟒翠花:被吓到了,有一个鬼不走,一直缠着他,所以导致高烧不退,让那只烦人的大黑狗离他远点,别再冲到他。】 【蟒翠花:这女的不信你,你可以问他,孩子的左脚踝是不是有一个黑手印。】 我一低头就看见大黑狗的虚影围绕在小孩旁边,来回嗅着什么。 【小翠,快让你家大黑回来!】 【郑小翠:黑黑说这孩子应该去水边了,看我家黑黑嗅觉多灵敏啊。】 “高富春!你有这时间抱着孩子去医院打退烧针不行吗?你让他过来能有什么用!” “再说,你信这些巫巫叨叨的东西可以!你请你倒是请个厉害的,你请个小崽子过来干什么!” 陈红看见我过来后,怒气呵斥高富春。 高富春也来了脾气:“闭嘴!医院去的还不够多吗?哪个医生给我儿子看好了!这就不是实病!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听着女人话里话外的贬低,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可以理解。 毕竟躺在炕上昏迷不醒的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孩子。 “我叫富春一声哥,那我应该叫你声嫂子,我就说一句话,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我马上就走。” 高富春听到这话,语气中带着着乞求:“小铁,你别走,她不知道你本事,我还不知道吗!” 陈红不屑地笑了下:“你要走是不可能的,你耽误的时间够从这里去两趟医院了!你要是说不准,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见高富春又要发脾气,我拦住了他轻声道:“他左脚踝有一个黑手印。” 闻言陈红不屑地笑了笑,并没有看向我而是看向高富春:“你看你找的是什么东西!” “这几天我给儿子换衣服,根本没看到有什么巴掌印!” 说到这,她呸了一口骂道:“骗子!” 见她不愿意查看高学文的左脚踝,还一直辱骂我,我也来了脾气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我走后,陈红嘴也没闲着,一直骂着不入耳的脏话。 看着高富春出来追我,她还是一脸不屑。 “啥都指望不上你。” 她边嘟囔边把高学文抱起来,刚想整理一下他的衣服,将他抱去医院。 余光中就看见高学文的左脚踝有一块黑色的东西。 陈红心里一紧,将高学文放下,想起了我说的话,手颤着将裤腿向上挽。 果不其然,如我所说,那上面赫然出现一个黑色泛青的巴掌印! 陈红慌了,急忙跑出去。 而此刻我跟高富春还在院子里拉扯。 见她跑出来,我急忙甩开高富春的手:“富春哥,我真走了,家里还有事儿呢!” 第51章 85年往事 陈红小跑到我面前,双手拉着我的胳膊。 眼瞅着膝盖就要触碰到地面,我急忙向上拉了一把:“嫂子,你这是干啥啊,你不信我,咱就换一个呗,方圆百里大神多了。” 陈红哭了,也是着了急,挣脱开我的双手开始捶打自己:“小铁啊,你别怪嫂子,是嫂子错了!” “你帮学文看看吧,行不行,算嫂子求你了!” 听她这么一说,想起了我小时候发高烧爷爷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心软了。 回到屋内,我坐在高学文身边。 没有进行复杂的流程,随身携带的布袋因为匆忙也没带。 我直接唤出蟒翠花,眼前一闪,蟒翠花的虚影出现在我面前。 她这次没骑马,也没拿兵器,直接伸出一只手抓向高学文。 我就看见一个虚影,从高学文的身体里被蟒翠花拽了出来。 虚影被拽出来后,高学文的皮肤肉眼可见恢复正常。 陈红刚想过来查看,却被高富春拦住。 蟒翠花将虚影放在我面前,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岁数不大。 身上穿的衣服很朴素,皮肤惨白甚至有的地方开始溃烂,但眼睛很大长得十分漂亮。 “你为啥一直缠着他?” 我沉声开口。 陈红和高富春看见我对着虚空说话,下意识后退两步。 “我想回家。” 这段时间她应该一直附在高学文的身体里,但看着样子也不像水鬼。 但高学文确实去过水边,那脚踝上的黑手印应该就是水鬼留下的。 我一时间有些发懵:“你想回家一直缠着他做什么?” “我没缠着他!是他险些被水鬼拖进水替了命,我是为了救他才附身的,可是进了之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出来了。” 我看向蟒翠花,看她的表情得知,这个女孩并没有说谎。 我明白过来,算起来这个女孩还是高学文的救命恩人。 “你还算救了他一命,你缺啥吗?金元宝?房子?衣服?让他父母给你烧过去,就当还了你这份恩了。” 女孩摇了摇头:“我只想回家。” “那这事儿你找我也没用啊,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啊。” 女孩神色一变,身形一动就要继续往高学文的身体里钻。 所幸蟒翠花身手了得,一把将她抓住。 看她的样子,我心知必须帮她找到家,要不然她还得继续缠着高学文。 她救了高学文,并没有作恶,我将她打死,这算是种了恶因,日后必定得恶果。 再加上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高学文身边,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抓她玩。 想到这,我叹了口气:“我们之间也算有缘,要不然也不会在此相见,你先把你怎么死的,为什么不能回家这件事讲清楚,我看看怎么帮你。” 女孩名为方知夏,她不知道自己死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河边。 她只记得自己那天是在河边出了意外,已经死了快三十年了,魂魄一直在河边游荡,她想回家,想见自己的爸妈。 可她不记得家在哪,如果不是附身在高学文身上,她永远也离不开河边。 “那你这什么都不记得,我该怎么帮你?” 方知夏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我不记得家在哪,但是我记得我死的那天是1985年,有一条回家的路靠近河边。” 我挠了挠头,呢喃出声:“1985年,85年我还没出生呢,我上哪知道去?” “小铁啊,学文好了没呢?” 陈红开口道。 我看了看陈红,又看了看高学文,将他抱起递给陈红。 “温度不高了!我儿终于好了。” “小铁啊,你别嫌我墨叽,这学文咋还不醒呢?” 看着高学文温度下降,高富春也放下心,但看他一直不醒,高富春心里也有些紧张。 “不能是烧坏了吧?” 我摇了摇头:“睡觉呢,估计很快就醒了,嫂子你先去给他整点饭,醒了之后我估计会饿。” 陈红连连答应后将孩子递给高富春之后去了厨房。 高富春见我还是一脸郁闷问道:“咋的了小铁,这事儿不是解决完了吗?” 我将刚刚跟女鬼的对话转述给了他:“她现在还在那等着呢,如果不解决完,她估计还会找学文。” 我用手指了指炕边。 方知夏和蟒翠花在那边坐着,准备来说是蟒翠花盘腿坐着,方知夏惧怕蟒翠花不敢上前,只能在角落蜷缩。 听完我说的话,高富春身子一僵:“85年死的?这让我回想起一件事小铁,你看看这个能对上不?” “我听我爹说过这个村,以前有一户人家姓卫,他并不是本村人,是外地逃荒过来的。” “当时的村长觉得他可怜,就把他留下来安置在一个空房子里了,一晃很多年过去,老卫也在村里扎了根,生了娃。” “老卫这个人刚开始还挺好,为人老实本分,但村子里依旧不愿意接近他家,只因为他儿子卫宁。” “卫宁完全就是个混小子,小的时候偷鸡摸狗,长大之后就去混社会了。” “85年的时候被枪毙了。” 听到这我有些疑惑:“被枪毙了?小偷小摸应该不至于吧?” 高富春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这个,他杀人了,当时村里有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姑娘,他相中了,好像姓什么方。” 说到这我偷眼看向蟒翠花旁边的方知夏,她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老卫知道自己儿子的品性,想着是不是结婚了就能收敛一些,所以就随了他儿子意愿去提亲了。” “那家人当然不同意,还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这就让卫宁记恨在心。” “把那姑娘杀了?” 高富春停顿几秒,表情有些怪异,压低声音:“有传闻是这样的。” “卫宁85年被枪毙确实因为杀人,老卫惯着这个儿子,为了他的婚事费了不少心,但是没有人想嫁他,所以老卫动了歪心,诱骗拐卖。” “卫宁在一次打算生米煮成熟饭的过程中,失手将人掐死了,老卫拗不过卫宁又骗来了几个,而卫宁杀了第一个后好像开启了什么开关一样,连杀五人,这才被枪毙。” 第52章 被拐棍抽 “在卫宁执行枪毙前,姓方的那一户人家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因为有一位姓马的车夫说,方家姑娘失踪前他曾经见过和卫宁在河边说着什么话。” “从那之后方家姑娘就失踪了。” “方家二老自从姑娘失踪了无音讯后,一夜白了头,去见卫宁就想知道一个答案,想知道他家姑娘是死是活。” 我看着方知夏的脸色越来越差,浑身鬼气翻涌,忙追问道:“然后呢?卫宁说了什么?” 高富春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从那以后方家就离开了村子,去了县城居住。” “富春哥,你知道具体地址不?我想过去找一趟。” 高富春摇了摇头,但很快继续说:“村子里把头有一户人家姓李,他应该知道。” 我站起身就要离开。 此时。 高学文发出一声呢喃,随后幽幽转醒。 高富春看见儿子醒了后,先是大喜随后就是怒火。 “高学文!” 随着高富春一声呵斥。 高学文刚还迷瞪的眼睛瞬间睁大:“爹?我咋搁你怀里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看样子是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去河边了?” 高富春压抑着怒火问道。 高学文笑了两声,声音里满是心虚:“你咋知道呢爹?我抓鱼去了。” “你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高学文这个时候才像记忆被唤醒一样,开始嚎啕大哭。 “我,我去抓鱼,有一个老头说他家有好吃的可以给我,我说,我说我不要,他就一直拽着我衣服不让我走。” “我着急了,给他推倒了,他就拽我脚脖子,给我拖进水了,醒了之后就看见你了爹!” 看着高学文泣不成声的样子,高富春不忍再打骂,只能将怒火压下去。 听见哭声,在外面做饭的陈红连忙进屋,将高学文抱在怀里,像拍小孩儿一样哄着他。 趁着这功夫,我走出屋,方知夏和郑小翠跟在我身后,蟒翠花回到我的窍里。 就在跨出院门走出老远后,身后传来高富春的声音。 “小铁!” 我站住脚步向后望,就见他呼哧带喘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袋水果塞到我手上。 “你应该去老李家吧?不带点东西那老小子不能松口,这个你拿着都是自己家种的,没有农药。” “然后这个钱你拿着!”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千块钱,说着就要塞我兜里。 我连忙拒绝:“这是干啥啊,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也没干啥!” 见高富春还是坚持,无奈我只能从里面抽出来两张塞进兜里。 “行行行,拿两张意思意思得了,快回去吧富春哥,跟孩子说别让他再去河边了,那老水鬼找替身可不分大小啊。” 告别高富春后,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直走。 边走边看向身旁的方知夏,女孩貌美的脸庞透着一丝疑惑:【我好像记得这里。】 我没有说话,现在她丧失了记忆,飘荡在这世间,只能先找到她父母,看看能不能回想起死因。 只要恢复了记忆,我就可以送她下地府重入轮回。 终于来到了高富春嘴中说的老李家。 老李家的院子看起来有些残破,院子的杂草长得很高,看起来很久没收拾了。 院门大敞四开,但丝毫不用担心被偷,小偷过来可能都会扔两袋大米再走。 还没等我往里走,屋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老头。 老头精瘦头发花白,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 看见我的一瞬间,用拄着的拐棍轻怼地面厉声道:“你谁啊!” 我晃了晃手中的水果:“你是李叔不?” 老李脸上的警惕少了几分:“你是谁家小子?看着有点面生啊。” 我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将手中的水果递了过去。 “李叔,你认识方知夏吗?” 听见这个名字后,老李脸色一变,上下扫视我一眼:“你跟卫宁什么关系?” “你不能是他儿子吧?早就听说他死之前留下了一个种,看着年纪也相当。” 还没等我说话,他举起那一兜水果,想了想放下,随后举起手中拐棍抽向我。 边抽边骂:“一家子没有好东西,看我不打死你!小杂种……” 我边躲边喊道:“我不认识他啊!我是来打听方知夏的!” 老李追了我几步,后放下拐棍,大口喘着粗气:“你跟卫宁没关系,你打听方知夏干啥!”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人,她说她叫方知夏,让我来这个村子找她父母。” 我下意识撒了个谎,我不知道眼前这个老头对于出马仙什么看法,如果他厌恶这个行当,把我赶出去。 那我就一点线索没有了。 老李狐疑地看着我:“真的?” 我猛地点了两下头,同时用手摸了摸被他拐棍抽到的位置,还好只是破了点皮。 老李借助拐棍的支点,坐在地上,从袋里掏出一个苹果,用衣服简单蹭了蹭,咬了一大口。 “我认识她,老方家姑娘,音讯全无三十多年,既然你做了这个梦她应该就是死了吧。” 老李的语气中充满了唏嘘。 我坐在他旁边:“他们一直觉得方知夏还活着?” 吃了两口苹果,老李放回到袋里,拿出一根烟袋锅子,用台阶磕了磕,将已经燃尽的烟灰砸出。 从烟袋里拿出烟丝塞了进去,点燃吸了一口才缓缓说:“卫宁枪毙的时候,我陪着老方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说到这,老李的眼神中射出一道精光:“那个王八犊子,死在临头了也没说知夏是死是活。” “老方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小子一个姑娘,姑娘就是方知夏,老方从小就惯着这个姑娘。” “姑娘生死不明,老方见完卫宁之后就病倒了,没过多久就离开了,死之前还一直念着知夏的名字。” “老方媳妇儿,受到打击,一下子就哭瞎了,还好剩个孝顺儿子,儿媳妇,接到城里伺候去了。” 我听完心中一片唏嘘,忙追问:“那你知道他们家位置在哪吗?” 第53章 一事相求 老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果,没有说话。 我心下了然,从怀里拿出刚挣得二百块,塞进他的怀里。 老李喜笑颜开,说出了一个地址。 我顺着小路往回走,正打算到村口搭乘汽车到县城的时候。 又遇见了高富春。 他听说我给了老李二百块钱后很愤怒,但又长叹一口气:“老李也算个苦命人了。” 老李的妻子在前两年因病去世了,家里的两个儿子在外地打工,跟这个父亲并不亲近,很少回来。 腿脚也不方便,下地很费劲,每天出去捡一些破烂卖钱,换温饱。 告别高富春,我登上了去县城的车,窗外的景象在缓慢变化。 方知夏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郑小翠和大黑狗则是脸钻出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象。 【郑小翠:现在比之前好,以前只有马车牛车,黄包车,现在有这个大铁皮,比那些跑得都快!】 在我和郑小翠插科打诨的时候,汽车缓缓停住。 我下了车,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随便抓住一个人问清了地址的方向。 十分钟。 我到了单元楼下。 眼前应该是刚开发的小区,单元楼干净整洁。 我登上了五楼,在501前的防盗门停下,正要敲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你干啥的?” 我向后看去,男人身穿一身警服,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本以为是周围邻居,没想到男人紧接着说:“站我家门口干啥?” 原来是方知夏的哥哥,老方的儿子。 “我是来找吴如梅的,请问她现在在家吗?” 见男人不说话,我看向一直打量他的方知夏,缓缓说道:“我是受方知夏委托来的,她想找到自己的父母。” 男人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同时手臂攥紧冒出根根青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说!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真的能看见她!” 我简单描述了一下方知夏的长相和声音。 “她现在就想回家,想再见一见自己的父母,我是从老李嘴里知道你家现在的住址的,我真不是坏人!” 在我一顿解释下,他松开了攥紧的手:“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你提到了李叔,我给他一个面子,可以让你见我妈,但是我有两点要求。” “第一:不可以跟我妈提知夏,一句话都不可以,她眼睛已经哭瞎了,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如果你让她崩溃,你马上就给我走人!” “第二:你只能待十分钟。” 我自然是满口答应:“她现在就在你旁边站着呢,只要她回家了,就不会缠着我,我巴不得再也不来了。” 男人沉默片刻:“我叫方名立,我妈要是问你是谁,你就说是我同事,过来看望她的。” 我将自己的名字说给他,他上下扫视我一眼,越过我打开了防盗门。 房间内的装修很温馨,客厅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方名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带着我来到了客厅。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眼珠发青。 听到动静后,脑袋向我们的方向转了转:“谁啊?” 这苍老的声音一出,我身旁的方知夏哭了。 说是鬼哭狼嚎一点不为过,刺的我耳朵嗡嗡地发疼。 而老太太像是也感受到了什么,用手在虚空中摸索:“知夏?知夏是你吗?” 我和方名立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我震惊的是她太过敏锐,一下子就能感觉到客厅出现了方知夏的气息。 方名立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周铁,又看向半站起来的母亲,暗道: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妹妹委托他来的? 这一切对于方名立来说太过惊世骇俗。 “妈,说什么呢,今天我同事过来看你,跟知夏什么关系?” 我听出了方名立语气中隐藏的惊骇,怕被他赶出去也急忙开口:“阿姨,我是周铁,是立哥同事,过来看看您!” 可老太太却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站起了身,向我这边摸索。 她的脚步很急,眼见她要绊倒前面的垃圾桶。 我上前两步,将她扶住。 布满皱纹的手,拉住了我的手,说出来的话更让我震惊。 “周铁?” “是我,立哥对我一直挺照顾的,这不是过来看看您吗!”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女孩叫方知夏?” 我看向方名立,后者点了点头,眼眶微红,示意我说出事情真相。 但我看着年迈苍老的老太太,心中纠结。 这一刻我犹豫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不管怎么说,对于眼前的老太太来说,都过于残忍。 【她的寿命还有多久?】 【郑小翠:可以查,我现在就去找碑王。】 出马仙是可以查寿命的,但一般不会给人去查,这件事涉及的因果太多。 而且会有很多突发情况。 比如这个人就应该英年早逝,可若是在他死前,他积德行善可能寿命就会往后延。 若是这个人本应该长寿活到90多,可他却作恶多端,杀人放火,那不用地府出手,他就会早死。 而我此刻让郑小翠去询问她的寿命,是为了做选择,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想着还有一段时间郑小翠才会回来,我也不能一直站着。 就拉着老太太坐回到沙发上。 “我确实认识一个叫方知夏的人,但保不齐是重名,您跟我描述一下她的长相,我看能不能对上。” 老太太吴如梅闻言将我的手攥得更紧了,语气有些激动。 她的语气追忆,说起方知夏的时候,总是会噙着笑意。 从方知夏出生一直讲到失踪前。 郑小翠也在此刻回来:【还有十年。】 知道寿数后,我反而更加纠结。 我看向站在一旁哽咽的方知夏,在心中问:【你定!】 【方知夏:别告诉她我死了,父亲离世,好在这世上还有母亲和哥哥活着,我不想让她再因为我的事情难过。】 【方知夏:但我有一事相求…】 第54章 我亲手杀的! 【方知夏:能不能把她的眼睛治好,只要稍微能看清一点东西就好。】 【方知夏:哥哥和嫂子不可能一直陪在母亲身边,要是能看清一些,她的生活也能好过一些。】 【方知夏:还有小师傅,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她泪眼婆娑,这两个要求我实在是无法拒绝,但是她刚才就说只有一事相求的啊! 鬼话果然不能信,尤其是漂亮的女鬼。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眨眼,郑小翠的虚影出现在我面前。 【郑小翠:失明这个事情不好办,太长时间了,而且我们家堂口没有会医术的。】 【郑小翠:你怎么死的,我可以去地府查然后让小铁给你个答复。】 我正要跟方知夏说话的时候。 耳边响起苍老的声音。 “你看看跟你认识的方知夏一样不?” 老太太再次开口。 我顿了顿说道:“一样的,您说的这些,知夏跟我提到过,她说以前她爹就打她哥,从来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吴如梅听到这话,神色一下子激动起来:“真的?!那她咋不回家啊!她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她电话,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跟家里联系啊!” 说到后来,吴如梅的声音再次哽咽。 方名立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母亲的情绪再次崩溃,让他急忙上前轻拍母亲的瘦弱的后背。 “妈!你先别激动,先听小铁说完,这么哭身体受不了。” 听见方名立的声音,吴如梅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用力捶着他的胳膊:“你说!你这警察咋当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你妹妹!” “要不是今天小铁过来,我根本都不知道你妹妹还活着!” 方名立一脸委屈,但看着老泪纵横的母亲还是没多说什么。 “小铁啊,你快说话啊!” 吴如梅伸手探向我,我抓住她的手脑袋飞转,在想该怎么搪塞她。 就在这个时候,防盗门再次打开。 方名立的妻子徐明花回来了,看见有陌生人在:“这是?” 方名立上前将妻子拉到一边小声解释着。 我突然想起可以让方知夏上她嫂子身啊!这样不就可以打电话了吗? “姨,你等会儿我,我去给知夏打个电话,看看她现在忙不忙。” 找了个借口脱身,我走到他们身边,将自己的提议说出来。 方名立第一个不同意,他压着嗓子:“你开什么玩笑!先不说你是不是骗子,按照你说的,方知夏已经死了!变成鬼了!” “哪能让鬼随便上身!” 我扭头看向徐明花,这个女人一直很平静,她越过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等待的吴如梅。 “我同意。” 这话一出,方名立愣住,他看向自己的妻子眼眶微红:“明花,你不用这样。” 徐明花淡然一笑:“妈对我很好,把我当亲闺女一样对待,再说了死了的小姑子也是小姑子。” 不顾方名立阻拦,徐明花看着我说:“那就拜托你了,小师傅。” 我跟徐明花来到里面的卧室,将窗帘拉上。 房间一片昏暗,徐明花坐在床上,我拎着凳子坐在她对面。 【接下来怎么弄?我没带香炉啊!】 【黄大锤此刻出声道:我来吧。】 只见黄大锤的虚影出现,他直接将方知夏扔进了徐明花的身体。 片刻 徐明花开始抽泣,我知道现在并不是徐明花而是方知夏。 “等会儿你可别哭啊!要不然你娘更担心了!” 徐明花闭着眼睛缓缓点头。 我将电话拨了出去,就听外面传来一阵铃声响起。 很快电话被接通,里面传来吴如梅苍老且颤抖的声音。 “知夏,是你吗?” “是我娘,我是知夏。” 徐明花缓缓开口,此时她的声音跟刚才并不相同,声线完全跟方知夏一模一样。 如果我闭上眼睛,绝对会认为方知夏复活了。 “闺女啊!你咋这么狠心啊!能舍得这么多年一直不找爹妈啊!” “方知夏”也哭了:“娘,你的身体还好吗?别惦记我了,我嫁人了也生了娃,就是太远了没办法回去看您。” 经过十分钟的交谈。 “方知夏”找了个理由挂断了电话,还没等我说话,黄大锤就将方知夏从徐明花的身体里拽了出来。 徐明花很快睁开眼睛,她一脸惊诧地看着我:“小师傅,我刚才就好像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特别冷。” “正常的。” 我没有过多解释,让黄大锤查看了一下徐明花的身体,并没有异样后,我走出屋门。 吴如梅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精神状态比我刚进来的时候好太多了。 她脸上带着笑:“小铁啊,真是谢谢你,能让我跟知夏说得上话。” 我坐在她身边她紧握着我的手:“应该的,知夏这么多年也很惦记你,就是一直不知道怎么联系你们,我也就是搭个桥罢了。” “也不知道她在那过得怎么样?”吴如梅呢喃出声。 我没察觉到异样:“挺好的,她不说已经生娃了么?” 吴如梅惨笑一声:“她死了,魂魄飘荡在外,咋可能会过得好呢?” 我一愣,声音有些磕巴:“你说啥?你不是刚听见她的声音吗?” 吴如梅扭过头,一双青色的眼睛对着我,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笑:“我说知夏死了,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想将手拽出来,却被她死死抓住。 方名立也有些无措,上前两步握住吴如梅的手:“妈,你说什么呢!快把小铁的手松开。” 吴如梅说出一句让我们都呆滞在原地的话。 “因为方知夏是我亲手杀的。” 我看向一旁的方知夏,她的表情也很惊谔,但双眼之间的懵懂神色随着这句话消散了一些。 “怎么?你们都不相信?” 吴如梅松开我的手,靠在沙发上,语气说不出来的冷漠麻木。 “小铁,我猜猜看,你是在哪看见的知夏的魂魄,应该在河边吧?” 方名立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探寻。 而我后背渗出的冷汗已经将衣服打湿。 第55章 怨灵复仇 我木讷地点了两下头。 我本以为吴如梅听见方知夏还活着,那个震惊是久别重逢的震惊,万万没想到竟是怕自己罪行泄露的震惊! 可她此刻为什么说出来? “方大哥,咱家老太太是不是这有点问题?”我指了指脑袋。 还没等方名立说话,吴如梅冷笑一声:“你放心吧,老婆子我精神正常着呢。” 在她的嘴里,我们知道了事情真相。 八五年,方知夏十八岁,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 可吴如梅早在几年前,就给她定了个娃娃亲,收了礼金,并不同意她外出求学。 在方知夏她爹的帮助下,方知夏偷跑出去。 过了一段时间,她本以为母亲消了气,趁着放假的时间回到家。 可没成想在经过河边小路的时候,卫宁挡住了方知夏的去路。 刚开始,两个人还算正常交谈,但后来卫宁开始动手动脚。 直到吴如梅路过,提着锄头,三下五除二将卫宁赶跑。 本来母女相见应该是温馨的,可吴如梅对方知夏没有好脸色,她本想回家再教训方知夏。 可方知夏一肚子委屈,转身就要走。 吴如梅急了,拉扯间,她的火气越来越旺,直到后来失手将方知夏推倒,脑袋正好砸在石头上,昏了过去。 吴如梅害怕了,她想找人把方知夏拉去医院。 她又转念一想,如果这事公之于众,大儿子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吴如梅心下一横,看四下无人,用锄头刨了个坑,将方知夏推了下去,又挪了个大石头把新土的痕迹掩盖住。 她这一举动,误打误撞将方知夏的魂魄封印在河边,不可超生。 听完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疑惑,语气有些颤抖:“我不明白,为什么因为她去求学,你就会那么生气?” “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冰冷的河边!” “你知不知道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回家!” “她刚才还在求我,要把你的眼睛治好,那样你生活起来会方便一些。” “为什么!你是一个母亲,可以这么狠心!” 我每一句话都透着强烈的不解,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意。 吴如梅冷笑一声:“女孩要那么多学问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都是嫁人,浪费钱!” 方名立不敢看吴如梅,声音哽咽苦笑:“妈!妹妹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是我的亲妹妹!你这是活埋啊!” “我这件事会如实上报,大不了我这一身衣服不要了!” 撂下一句话,方名立站起身就要离开,但不知怎的,身子顿了顿。 他对着虚空说了句:“对不起。” 我知道他这句话是对着方知夏说的。 我看着还稳如泰山坐在沙发上的吴如梅:“既然能瞒这么久,那为什么今天要说?”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就是虽然你误打误撞将方知夏的魂魄封在河边,但后来你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这件事。” 吴如梅用瞎的眼睛看向虚空:“你说的没错,后期我确实是故意将方知夏的魂魄囚禁在那里。” “那位大仙预言过两件事,第一件事我的眼睛会瞎,这件事灵验了。” “第二件事,几十年后,我会再见方知夏,见到她后我死期将至,不可将这件事带进坟墓,否则不入轮回。” 原来她说,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惧怕大仙的预言。 此刻我的心,就像是被一双大手捏住,让我喘不上气。 我站起身,对着方名立告辞。 出了他家,外面天已经昏暗,我来到他家附近的公园,坐在长椅上,看着一脸懵懂的郑小翠和呆滞的方知夏。 四下无人,我呢喃出声:“方知夏,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死因。” “万事万物都有因果,都有原因,我知道我说这句话会让你很难受,但我也希望你看开一些,我送你下地府入轮回吧。” 方知夏反应过来,惨笑几声:“我本不应该死,死的不是你,你说的倒是轻松!” 说着,方知夏的声音变了调,脸上的呆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恨意。 “我全想起来,你知道我死的多痛苦吗!我苏醒的时候,鼻腔里全是土,无法呼吸!我是被活活憋死的!” 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脸色变得青黑,姣好的脸庞变得可怖,周身的鬼气增多。 郑小翠大喊一声:【她要变成怨灵了!】 随之,她的舌头瞬间伸长,想将方知夏捆绑住。 我反应还算迅速,将打鬼鞭唤出:“方知夏!莫要迷失本心!” “本心?什么是本心!我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可最后呢!母亲将我活埋,我惨死在那天!” “你告诉我什么是本心!” 方知夏怒吼一声,向我扑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我捏紧手中的打鬼鞭,可实在不忍心再伤害眼前的可怜鬼。 就在她的鬼气马上接近我的一瞬间,郑小翠的长舌头缠住她的灵体。 我的面前出现一个虚影,看背影我就知道是蟒翠花。 她手持一把长枪,映着月光散发杀意,随意一枪刺出,方知夏哀嚎一声,化成一道黑气,消失在我面前。 蟒翠花本想去追,但已经追不上了。 她回头看向我。 我本以为她会责骂,但她却语重心长告诉我一句话:【今天这事不怪你,但你日后要长个记性,查什么事情往根上查,这样对他人负责,对你也负责。】 说完这话,蟒翠花回到我的窍里。 只剩下我和郑小翠,一人一鬼四目相望。 “小翠,这咋办,怨灵跑了,咱俩是不是惹祸了?” 郑小翠一脸自责:【我当时联想到了我死的那天,没有查清楚事情,这事怪我了。】 【她现在应该已经躲起来养伤了,那一枪很伤灵体,但我估计等她伤养好了,就会回来复仇。】 【吴如梅说,只要再见方知夏,她的死期就不远了,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我回头看向还亮着灯的居民楼:“你说的没错,但我们也不可能无时无刻护着吴如梅,再者说,我们应该护着她吗?” 第56章 鬼上身 思虑再三。 我给老刘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先传来的是电视机的吵闹声。 紧随而至的才是老刘的声音。 “咋了小铁,突然打电话有啥事儿吧?” 我将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老刘。 “老刘,你觉得我应该救吴如梅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寂。 好几次我都以为老刘跑路了。 直到最后,老刘的声音响起。 声音低沉:“小铁,你要先明白一件事,这种程度的怨灵,一旦发狂神志不清,到时候就不是只杀吴如梅一人了,那个时候你身上背的因果会更多。” “而且你要知道,你要是放任她杀了吴如梅一共会有两种情况发生,一种她的怨气消失,另一种怨气会越来越大,就又回到我刚刚说的后果了。” “你先仔细想想,这两种后果,你能承受的住吗?” 我陷入了沉思。 这时,天越来越黑,甚至刮起了一阵邪风。 “我承受不住。” “我不愿意让无辜的人惨死,还是因为我的一时心软。” 电话那头传来老刘欣慰的声音:“而且,死人是死人,哪怕她生前遭受了极大的委屈和折磨,自有地府去管辖,判案,不能让她自己去报仇,那样这人间就乱了。” “我们现在的位置等同于人间的执法者,如果因为我们一时心软造成了更大的后果,我们受到的惩罚会更多。” “我刚刚算过了,方知夏等不及了,她今天凌晨就会登门杀吴如梅。” 挂断电话后。 我重重叹了口气。 所有事情因为高学文而起,但我与这方知夏好似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拉扯。 此事只能因我而无。 我回到方名立家。 他看见我回来还有些意外:“小师傅,你咋回来了?” 我瞥了他一眼,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此刻我们的说话语气跟第一次见面的语气对调。 他客气,我冷漠。 被请进了屋。 吴如梅还坐在沙发上,她自然听见了我说的话。 可却一点悔过之心没有,还在叫嚣着:“那小妮子能有那个胆?” “她要是厉害一点,死的就不是她了!而是我了!” “不要说这种吓唬人的话!” “妈!你少说两句!”方名立站在一旁劝阻道。 我冷冷的看着他们:“你不说要大义灭亲吗?怎么没动静了?” 方名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言语。 时间过得很快。 我,方名立守在客厅,吴如梅早早就睡下了。 她倒是没心没肺! 我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压下情绪,养精蓄锐,方知夏现身,必定是场恶战。 凌晨一点。 方名立困意袭来,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就在我以为方知夏今天不会来的时候。 郑小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一脸凝重地看向吴如梅房间。 我猛的站起身,察觉出了不对。 同时。 一道苍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房屋。 方名立瞬间弹起。 而我已经冲到吴如梅房间外,一脚踹开紧锁的房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吴如梅浑身冒着黑气,一脸狰狞地掐着自己的脖子。 “吴如梅!你去死!” 我看见有一个虚影重叠在吴如梅的体内,看身形是方知夏! 唤出手中的打鬼鞭,用手一挥。 郑小翠从我身后窜了出去,打算将吴如梅体内的方知夏拽出来。 可方知夏现在怨气极重,郑小翠根本近不了她的灵体。 “吴如梅”止不住的嚎哭,拼命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嚎叫声让附近楼房的人探出窗户开始咒骂。 此刻,若是我用了打鬼鞭,恐会伤及吴如梅的灵魂。 我只能招呼在旁边呆滞的方名立。 “快!把她按住,不能让她继续自残!” 我们两个同时窜了出去,一左一右按住了吴如梅。 换句话说,是按住了附身在她体内的方知夏。 方知夏力气极大,不断地挣扎,嘴里一直在喊着:“为什么!为什么杀我!” 声音凄惨,令人心惊胆寒。 同时。 我在心里大喊:【蟒翠花!蟒翠花!你快来啊!】 蟒翠花慵懒地声音响起:【慌什么。】 眨眼间。 她出现在我面前。 一伸手,就将方知夏抓了出来,吴如梅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昏了过去。 我松开手,看着被蟒翠花牵制住的方知夏。 后者的眼睛透着不甘和恨。 “方知夏,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不甘,可这就是你命中一劫,她害你自有报应,可你若是害了活人性命,就再也不能入轮回了,为何要将自己搭上!” 方知夏被气的浑身颤抖:“你说的倒是轻松!你被你自己妈杀了试试!你看看你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坦然!” 我叹了口气:“我父亲喝酒栽倒在水坑淹死了,我母亲在他死后就走了,我不知她是死是活,唯一疼爱我的爷爷,在我成年那天溺水死了。” “我从小就是被称作不详的存在。” “可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 “方知夏,你应该放下执念,我派人引你入地府,送你轮回,开始新的生活行吗?” 方知夏瞪着眼睛,一言不发。 方名立听到我的话,满脸震惊,深呼吸几口气对我说道:“我妹妹在哪?” 我回头看向他,给他指了个方向。 没想到,方名立对着那个方向跪了下来:“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从小你身体就不好,我还记得有一次你发高烧,爹妈都不在,我背着你跑去挂水。” “那天我一直没睡,看着你一点点变好,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不是我生病。” 方名立语气缓慢,叙述着往事。 跟方知夏怨气毫无相关的事情,却让她不再挣扎,安静下来。 她的呼吸平稳,双眼变得柔和,周身的鬼气好像也变淡了许多。 “我知道,母亲对不起你,但知夏,你不要因为她浪费了往生的机会,哥哥还想,还想再次和你相遇,如果投胎的话,就投到你嫂子肚子里吧,哥养你。” 说到这,方名立已经泣不成声。 方知夏也呜咽的哭了起来... 第57章 死人诈尸 说起来可笑。 方知夏因为母亲怨气爆发,却又因为她哥的几句话,怨气消散。 被亲情谋杀,最后却被亲情拯救。 见此情形,蟒翠花放开了她的手,不再牵制,但紧绷的身体还昭示着她随时准备出手。 方知夏边哭边走到方名立身前。 缓缓蹲下身,隔着虚空伸手触碰他的脸。 方知夏被郑小翠带走了。 带下了地府。 临走之前,她看向我对我弯腰道谢:【谢谢你小师傅,虽然这个死因我接受不了,但我知道了。】 【下辈子,你一定会出生在幸福的家庭,平安的度过一生。】 她带着我的祝福,身形消失。 我也离开了方家,在这待着让我感觉到恶心。 吴如梅的眼睛不了了之,这本就是她报应的一部分。 一段时间后,我上街,看见了方名立和他妻子。 他们上来打招呼,跟我说吴如梅在一次上厕所时,意外摔倒,离世了。 他跟我说,他妻子怀孕了,不知道是不是妹妹回来了。 离开前,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倒希望不是,她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 没等他回话,我就离开了。 吴如梅不是好人,方名立也不算好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半斤八两罢了。 处理完方知夏的事情,我就回到了扎纸铺,日日用爷爷留下的剪子,磨练自己的纸活。 直到有一日,我刚开门,门外就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满脸焦急。 “哎妈呀,你咋才开门呢!” 我被说的一愣:“这才八点,我是扎纸铺开那么早门干啥?” 经过他的讲述,我才知道。 他家老爷子,也就是他爹,在今天突然过世。 家中有棺材,但缺纸物,要不然不合规矩。 县城还太远,附近就只有这一家扎纸铺,也没有电话,他已经在门口等半个小时了,要是再不开门就只能折腾到县城去了。 听完,我急忙将他请进屋。 他进屋扫了一圈:“一样给我拿一个!” 我出声阻止:“这可不行啊,没有这么买的。” “这颜色种类都是有讲究的。” “男死烧马,女死烧牛...”我在原地给他讲了一些这行的规矩。 他虽面上不耐,但也没出声阻止。 听我讲完后,他掏出一沓钱摔在桌子上:“就按这些给我配,我不差钱!” 他买的东西快摞成一座小山了。 “大哥,你这咋带回去啊?概不退货啊!” 看他脸上出现后悔的神色,我急忙说道。 果然。 他讪笑两声:“那没招了老弟,你跟我走一趟吧,不远,要不然我也拿不了这些东西啊。” 看在他给钱多的份上,我只能将扎纸铺锁上。 跟他走一趟。 在路上,闲聊的过程中,我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刘忠汉。 刘忠汉为人直爽,唯独谈到自己父亲时,神情愧疚:“我平时忙,不咋回来陪他,这不是给自己放几天假,打算帮我爹干些活。” “没想到第二天,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呼吸了。” 我也一阵哀叹,只能劝慰几句。 但这些话,都算站着说话不腰疼,谁经历这些事能看的开? 说话间,我们到了地方。 这是个很气派的院子,看起来像是近几年新盖的,整体两层,红砖白瓦。 院里站满了人。 唯一不协调的就是院中放置的红木棺材。 我刚把东西放在地上,正打算离开。 郑小翠和大黑狗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向她们在心中问道:【你俩咋还出来了?快回去。】 郑小翠没理会我,只是一脸凝重的看着那口还没盖棺的棺材。 大黑狗倒是冲我叫了叫,随后伸出舌头舔了舔郑小翠露在外面的长舌头。 我皱眉看着这一幕:【大黑!你再这样,别怪我踹你啊!】 就在这时。 耳边传来一道道怪声。 嚓... 这种声音就像骨头的摩擦声。 我回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正是那口棺材! 不光是我听到了,院子里的人们都听见了。 他们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表情惊恐。 只有我上前两步,想看棺材里发生了什么。 “小铁!快过来,这怕不是诈尸了!” 刘忠汉压着声音招呼着我。 我将食指放在嘴唇中央,示意让他别说话。 郑小翠跟着我靠近棺材。 就在我们距离棺材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此时! 棺材里的尸体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距离我只有一指之遥。 淡淡地腐臭味钻进我鼻腔,让我胃部翻涌。 更有甚者,旁边胆量小的早就尖叫出声。 “啊!!!” 我后退两步干呕两下,幸亏早上还没来得及吃饭,要不然这一下估计会吐的昏天黑地。 胃里翻腾的感觉消失。 我又凑近尸体,观察起来。 双眼怒目圆睁,双拳紧握,我推了推,身子动都不动。 这明显是生了煞气。 死者有怨,没说,才会生煞,若是不及时处理,下了葬也恐会殃及子孙。 还好布袋我随身携带。 从里面找出朱砂和黄纸,蟒翠花正好在窍里,上身画了一张平煞符。 贴在死者的额头之中。 死者的身体在平煞符的作用下,慢慢变软,我轻轻一推将他重新推回到棺材里。 可这样还不够。 平煞符虽然能让死者的煞气消失,但怨气还在,怨生煞,若是不解决死者怨念,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就在我思虑的时候。 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若不是我回头看向刘忠汉,我还以为是哪个恶鬼出来吓唬我呢。 这声音怎么怪怪的? “老弟,没想到你还会这活。” “我爹这是咋的了?” 我平复下心情,跟他讲了一遍事情。 刘忠汉摸索着胡茬想了想:“我妈死的早,老爷子生前想再找个老伴,我一直没同意是不是因为这个啊?” “有可能,那堆纸活里有纸人,你现在给他烧一个,我看看他怨气消不消。” 刘忠汉听劝。 等他烧完,我看向死者身边出现一个虚影,正是刚烧完的纸人。 此刻她正站在棺材附近。 可死者的怨气还是没消,甚至鬼魂都没出现。 这让我有些拿不准,将刘忠汉叫来继续询问:“这不对啊,还有没有啥别的事了?” 第58章 你配当爹吗! 刘忠汉挠了挠头:“不道啊,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有啥了。” 就在我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人群传来一声尖叫。 就在最外面的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发出一阵诡异的笑。 “咯咯咯咯…” 说实话,这个声音就像是老母鸡要下蛋。 单独听起来并不诡异,但结合他看向我和刘忠汉阴森的目光。 让我们两个齐刷刷后退两步。 “老弟!你退啥啊!你不专业的吗!” 被刘忠汉这么一提醒。 我才反应过来。 对啊!我跑啥!我专业的! 不过是区区飘子附体!我干的就是这活啊! 我又上前一步,与那中年男人对视。 “可是刘家老爷子!?” 中年男人双眼一瞬不瞬盯着我,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 “你早就死了,为啥逗留人间!说出来让你儿子帮你解决,你早入轮回重新投胎!” 刘文杰,也就是刘忠汉他爹,晃了晃身子: “他?他不给我找老伴儿!甚至还想在我死后将我这用半辈子积蓄盖的房子给我卖了!” “甚至在我发病的时候,不给我拿药!这就是个不孝子!今天我肃清家门!你别管我家的闲事!” 这两段话,蕴含着无数让人遐想的意思。 什么叫不给他拿药? 难道是刘文杰不应该死? 不光是我,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齐齐看向刘忠汉。 表情各异,应该都跟我有类似相同的想法。 刘忠汉不乐意了,但对着中年男人,他始终不能把那句爹叫出口。 想了想,开口道:“老爷子,你不能这么说吧?这不是让村里人误会我吗?” “是,不给你找老伴,是我不对,那啥叫不给你拿药啊?” 刘文杰一个闪身来到刘忠汉身前,上去就是两巴掌。 力道之大,将刘忠汉扇倒在地,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见刘文杰还要动手。 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向后一甩。 同时唤出打鬼鞭紧握在手。 冷声道: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将事情讲清楚。” “若是一直执迷不悟,妄杀活人,就别怪我手中的打鬼鞭不长眼了!” 刘文杰浑身一颤,站在原地,虽然心中害怕,但还是不服气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那双眼死盯着刘忠汉。 这把刘忠汉看的有些发毛,他从地上爬起,躲在我背后。 “老弟,只要你帮我把这件事解决,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 我小声回应他:“正常看事儿不办事儿是二百,但是等会儿我若是跟他打起来,那就算办事儿了。” “你要给我三千,要不然我担因果的。” 刘忠汉满口答应下来:“给你!我现在就给你!你快把他给我打跑!”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行。 “不行,他上来就是有怨,若是不说清楚就将人打跑,这是我不明是非,我二姑奶知道会抽的。” “而且现在也不知道你们之间是非对错,我不能轻易动手!” 说到这,我看着刘忠汉表情异样。 心想,这里面定有事。 我对着刘文杰朗声道:“刘文杰!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数三个数,若是再不开口诉怨,那我就直接抽你了!” “3!” 说出一个数字,我上前一步。 “2!” 我距离刘文杰越来越近。 “1!” 在我高举手中打鬼鞭,打算抽下去的时候。 刘文杰终于开口。 “我说!我都说!” 在他的嘴中,我知道了刘忠汉的为人,和刘文杰的怨气来源。 刘忠汉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却做了很多缺德的事儿,他赌博欠了很多钱。 比如,他爹每年都会种地,快到收成卖钱的时候,他就会回来将卖玉米的那些钱卷走。 后来刘文杰只能外出去县城打工,养活自己。 在打工的过程中,刘文杰与一个50多岁同样单身的女人看对了眼。 那女人对他极好,每天给他买菜做饭,不贪图刘文杰的钱。 这让刘文杰动了想跟她结婚的心。 在回家拿户口本的时候,遇见了刘忠汉回来要钱。 听见自己爹要结婚,刘忠汉一百个不愿意,只因为从那以后他爹的钱不是只养他一个人了。 还要养一个外面的野女人。 两个人大吵一架,刘忠汉以死相逼,不让刘文杰再去找那女人。 刘文杰妥协了,不再去县城,与那女人断了联系。 可刘忠汉从那之后心里,窝了一口气。 身体越来越不好。 直到最近,刘忠汉再回到家,夜晚喝的醉醺,将这几年他所谓的心中委屈全说了出去。 “我从小没妈,就你一个爹!我把这房子卖了,把赌债还了!你跟我去县城生活不行吗!” “还结婚,你不配!她也不配当我妈!” 当天晚上。 刘文杰被气的心脏病发作。 指着柜上的药央求刘忠汉给他拿。 可当时刘忠汉酒劲上头,脚步歪扭去拿了药,却没有将药给刘文杰。 而是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爹!只要你说这房子委托我去卖了!我就把药给你!” 刘文杰一直没说,活活被气死。 刘忠汉以为他爹只是闭眼睛不想理会他,骂咧一句将药扔在地上。 离开了。 直到第二天他回来的时候,才看见,他爹的身体已经硬了。 刘文杰说到这,鼻涕一把泪一把,坐在地上,声音苍老,看起来跟附身的中年男人外貌极为不搭配。 我看向郑小翠:【他说的是真的吗?】 郑小翠点了点头:【是真的,我刚去地府查了刘文杰的死因和生平,确实一模一样。】 大黑狗对着刘忠汉呲牙,发出阵阵低吼。 我将手中的打鬼鞭收起,扭头看向一脸惨白的刘忠汉。 “刘忠汉,你他妈真是个畜生!” 我对着他,真心实意的骂了一句话。 周围围观的人群开始指指点点。 刘忠汉惨白的脸慢慢变得红涨,像是猴屁股。 “你个死老头子!你他妈的胡乱说什么!你就有我一个儿子,等你死了这些东西不都是我的吗!” “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 “你活着的时候防着我,死了的时候诋毁我!你配当爹吗!” 第59章 动物园当替身 刘文杰抬起头,双眼猩红。 “你个逆子!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你从小惹了多少祸,都是我低声下气给你摆平的!” “长大一点你说要出去闯闯,当时你妈还在,可家里没钱,你非说不要待在这农村混吃等死。” “我和你妈日夜干活给你凑的路费!” “可在外面没闯多少天,你又回来了,说看中个项目,还要钱!” “刘忠汉,你妈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她是被谁气死的你不清楚吗!” 听着刘文杰仿佛字字泣血的话。 刘忠汉陷入了回忆。 那天是他还赌债的日子,可他没钱,只能躲在农村。 可不知怎的,那帮人竟然追到了家里… 母亲自幼身体就不好,肺还有毛病,当天一口气没上来走了。 那帮讨债的人自知摊上事儿,这笔账不了了之。 刚开始刘忠汉确实因为母亲的离开,下定决心戒赌。 可很快这件事被深埋在心底。 如今刘文杰重提,让他整个人陷入一种奇怪的情绪旋涡里。 自责,愧疚。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跪在地上垂头,喊出了那一声爹。 “爹!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 旁人看不清楚,我却看得清楚,他身下的石砖出现了两处晕染的水迹。 【郑小翠:他这次倒是诚心悔改了。】 【郑小翠:我下地府查阅刘文杰生平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因果孽缘。】 【郑小翠:刘忠汉就是过来讨前世的债的,现在刘文杰债还清了,他们之间的因果已然了断。】 我看向棺材里躺着的刘文杰,心中五味杂陈:人与人相遇是注定的,前世欠下的债,这世用了一生偿还。 刘文杰心里还是有这个儿子,虽扭头不再看他。 但脸上的表情好了很多。 “老爷子,刘忠汉这次确实是诚心认错了,但你应该不是只因为他,怨气才这么大的,你说出来我帮你解决,然后你该下去就下去吧。” “总占着别人的身体,于理不合。” 刘文杰站起身,神情却变得有些扭捏。 “我确实不光是为了这逆子,还因为春香。” 我听的一头雾水,但刘忠汉却听明白了。 他猛地站起身,把我吓了一跳。 “爹!你是不是不放心丁姨!只要她同意,我给她当儿子!我给她养老送终!” 刘文杰白了他一眼,有些气不顺:“你放过春香吧,你是要把她给我送下来跟我团聚是吗?” 刘忠汉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老爷子,你想干什么你就直说。” “我想在看她最后一眼。” 刘文杰声音沙哑。 我踹了一脚蹲在那的刘忠汉:“你出路费不?” 当天下午。 我们踏上去往县城的大巴车。 在终点下了车后,跟随刘文杰的指引,我们找到了丁春香的家。 咚咚咚。 刘忠汉边敲门边喊道:“丁姨?丁姨?” 防盗门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微佝偻身体的大姨,穿着干净立正,虽然头发花白但并不杂乱。 “忠汉?” 看见刘忠汉的一瞬间,丁春香有些诧异。 但很快说道:“快进来,快进来!” 我们进了屋。 房间装修很陈旧,但一尘不染,还弥漫着香皂的味道,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和刘忠汉坐在沙发上,刘文杰一直跟在丁春香身后。 看着她倒水,沏茶。 【刘文杰:春香你瘦了,最近胃还疼不?】 整个屋子只有我能听见刘文杰对丁春香的喋喋不休。 话语中满是惦念。 丁春香将茶杯放在我和刘忠汉面前,随后端着一个杯子坐在了对面。 就那么垂着头,谁也没开口。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正欲开口的时候。 丁春香抬头。 此刻,她眼眶微红,声音略微哽咽:“你爸...” 说到这她苦笑一声:“你爸最近还好吗?” “昨天我早早就睡下了,说来也有些奇怪,我昨天做梦居然梦见你爸了,他在梦里很痛苦,一直捂着胸口跟我说疼。” “没想到今天你就上门了,要是我说错了,你别嫌晦气。” “毕竟你爸这个岁数了,你还是得对他上点心。” “你爸总是会跟我提到你,说你小时候多淘,说你以前的那些有意思的事儿...” 丁春香双眼无神的盯着虚空,絮叨着想说的话。 此刻那片虚空中,有她最想见的人,可却再也见不到了。 刘忠汉跪在地上,对着丁春香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拉着我就要离开。 离开前,他看着丁春香的身影:“丁姨,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亲儿子。” “我对不起我爹和你,我以后慢慢还!” 关上防盗门,隐约间能听见丁春香的啜泣。 回到扎纸铺。 我麻木的剪着纸人,脑海里还回荡着丁春香的话。 原来她在刘文杰死的当天,就有了感应。 次日清晨。 我被一阵视频铃声吵醒。 点开一看是刘忠汉那张大脸。 此刻他的动作怪异,一只手捂着左眼,声音有些发怯:“小铁啊,那个我爹是不是已经不生我气了?” 我有些不耐地点了点头:“当然了,你不是看着,不对你看不到,我昨天已经给他处理好了,怨气消了,尸体的双眼都合上了。” “有事儿快说,我还没睡醒呢。” 本来满是困意的我,看见刘忠汉现在样貌的时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刻。 他左眼一圈乌青,看起来好像被谁打了一拳。 “汉哥,一看你就有正事儿,这么快就找到兼职了,这是准备去动物园当替身了?” 听见我的调侃,他有些不好意思:“小铁,你看我这眼睛咋整的?” 在他问出这话的同一时间。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黄大锤的声音还有一个画面。 【黄大锤:我回来了!】 画面中,刘忠汉躺在炕上熟睡,刘文杰站在他身边,呲牙咧嘴给了他眼睛一拳。 “你爹刘文杰打的呗。” 刚说出刘文杰的名字,我眼前一花。 刘文杰出现在我面前,一脸莫名的娇羞?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人影... 第60章 准备走阴 “啊?我爹为啥又打我啊?” 刘忠汉一脸惶恐,声音都跟着颤抖。 我看向刘文杰,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穿着衣服样式有些眼熟。 看着她两个腮红和苍白的脸。 我才猛的回想起来,这不是我做的纸人吗! “刘文杰,你不是下去了吗?咋没去投胎,还回来又揍你儿子一拳。” “下面说我还没到寿,要在地府生活一段时间。” 刘忠汉知道我在跟他爹说话,没出声打扰。 我继续问道:“那你又上来干啥?你儿子不是给你烧了房子和钱了吗,后来还给你烧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纸人,这备的多全!” “你不能有事没事就上来揍你儿子啊。” 听到我说的话,刘文杰的表情有些扭捏。 小声说道:“小师傅啊,能不能让那逆子再给我烧个纸人,这个不好看啊...” 我眯着眼问道:“你说这纸人不好看?” “你不能当鬼了就不说人话啊,这纸人哪不好看?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小嘴红脸蛋的!” 刘文杰苦笑两声:“小师傅,我知道这纸人是你做的,但你也不能昧着良心夸啊。” “这眼睛一大一小的,这嘴都快有我脸长了,这脸蛋红的跟灯笼一样。” 我有些气不过,但还是将刘文杰的需求告诉了刘忠汉。 “行行行,小师傅,我知道了我马上就给他烧,一个不够我给我爹整两个!” 挂断视频后,刘文杰干笑两声消失了。 那纸人他没带走。 我与纸人对视,深深叹了口气,唤出打鬼鞭随意一挥。 纸人消失。 “一点都没有品味!”我嘟囔着。 【黄大锤:该说不说你这手艺跟你爷爷真没法比,人家做的纸人栩栩如生的,你做的纸人还真就挺像个纸人。】 【你最近干啥去了,又去监工采药去了?】 黄大锤有一片山头,山头上时不时会出现灵草灵药,之前在一个老太太那我收了几位还没有多少道行的仙家。 他带着那些仙家去采药制丹。 【黄大锤:可不咋的,忙坏了,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跟你说完我还要走呢,等丹药炼制出来分你一颗。】 【啥事儿啊,还值得你跑一趟】 【黄大锤:一个月之内,去一趟隐秀山(由于不能真实地名,此名为化名),有一份缘分在等你。】 【啥缘分啊?】 【大锤?大锤?】 【郑小翠:别喊啦,他说完就走了。】 我挠了挠头,心里还在想黄大锤说的缘分是什么? 就在这时。 我听见扎纸铺外传来一阵阵说话的动静。 我穿上鞋,走出房门,阳光照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扎纸铺离村口不远。 就看那大树下聚集三, 四个老太太,正在七嘴八舌的聊着天。 我轻手轻脚凑近,打算听个热闹。 “听说了没?老郑家那老头,现在有出气没进气,好像快不行了。” “咋能呢?我前两天还看见他拿锄头下地干活呢,身子骨挺硬实的啊。” “要我说啊,他就应该找个看事儿的看看,这里面明显有说道。” “找谁啊?之前那个王大仙就是个骗子,早就搬走了,你说还能找谁?” “我听说老周家那小子好像立堂口了,找他呗。” “他?一个小屁孩子,能看明白啥?” 真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我在她们身后抓了一把石桌上的瓜子,边嗑边附和:“对,那周铁不行,找谁都比找他强。” “对!你...小铁啊...” 说我坏话的老太太回过头,本想继续奚落,但没想到她说的人正好出现在她身后。 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评价道:“姨,我觉得你当家庭妇女真是亏了。” “咋,咋的呢?” “你应该去练练变脸,我觉得你挺有天赋。” 说完,我嗑着瓜子离开了。 但是没回到扎纸铺,而是去了老郑家。 老郑和我爷爷算是多年好友,当时我爹去世的时候,他没少帮忙。 爷爷去世的时候,他也尽心尽力帮忙操办。 现在他有事儿了,我不能不去看看。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爷爷一直教导我的话。 我来到郑家门前。 铁门紧闭,还没进去就感觉眼前一花。 郑小翠和大黑狗再次出现。 【你感觉到了?】 【郑小翠:有阴差来过的气息。】 我正欲敲响铁门,但无意中发现铁门并未上锁。 推开铁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萦绕在院中还未消散的鬼气。 “叔,婶子?你们在家不?” 隔着窗户我看见郑叔躺在炕上,婶子坐在他身边抹着眼泪。 看见我进来后,婶子眼睛亮了一下,急忙摆动手隔着窗户招呼我进去。 踏进里屋。 离郑叔越来越近,他此刻的状态有出气没进气,看起来时日不多了。 “我叔这是咋了?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 婶子一听这话,又哭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念叨冷,手冷脚冷还怎么都捂不热。” “有的时候半夜还乱喊乱叫。” “我也没当回事,就今天不知咋了,在院子里一下就倒了,一直嘟囔着什么听见铁链声了,阴差过来抓他了。” “然后就这样了!” “小铁啊,咋回事啊,你帮你郑叔看看啊,好好一个人咋突然就这样了!” 我上前探了一下郑叔的鼻息,确实如婶子所言,看起来时日不多了。 【小翠,你去地府查查,郑叔还剩多少寿数?】 郑小翠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五分钟之后,郑小翠回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郑叔的寿数还有三年。 坏消息是她在地府看见郑叔了,他被人关押起来了,听相熟的阴差说,他好像犯什么事儿了,有鬼在判官那把他告了。 所以阴差才会过来抓他。 【那现在可咋整?】 【郑小翠:估计你要走一趟阴了,去找你二姑奶帮忙。】 【你咋不直接去呢?】 【郑小翠:我现在是护身鬼将,我直接抛下你去找碑王,这不是等着挨罚呢吗?】 我将郑小翠的话,转告给了婶子。 她一听,急忙握着我的手,这双手紧张的满是汗水。 “小铁,多少钱都行,你把我家老头子整回来!” 第61章 状师唐志远 “婶子,钱不钱的咱们先不唠。” “郑叔现在情况不太好,我必须赶紧下去看看。” 在老刘家的时候,他教过我走阴的方法。 可我没实践过…… 这次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子、头一回。 “婶子,你给我准备个大公鸡,冠子要大一点的,嘴要尖一点的!还有五谷杂粮!” “我现在回家取一套寿衣…” “啊?现在就给我家老头穿寿衣啊?是不是太早了?” 婶子的表情僵住。 我边往外走,边说道:“跟我叔啥关系,这寿衣是我穿!” 活人走阴必须穿寿衣,按照老刘的说法是为了将活人的阳气压下。 身上的三把火,也会在穿上寿衣的那一刻,压灭两把。 活人下地府,这并不符合规矩,若是被阴差鬼司发现,免不了要被惩罚一番。 老刘教完我走阴之后,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非必要不走阴…… 小跑到了扎纸铺,拿了一套蓝色绣着寿字的六扣寿衣。 单为阳,双为阴。 又拿了五双寿鞋,放进装着香炉的布袋里。 马不停蹄的跑回到郑叔家。 婶子在院子里等着我,她面前是一个小笼子,公鸡在里面扑闪着翅膀,看起来极为活蹦。 我放下肩上背的布包,从里面翻找出来黄纸和朱砂。 画着老刘曾教过我的符文。 随后用火机将符文点着,两指夹住,在铁笼周围转了两圈。 符文灰烬向下飘落…… 原本还活蹦的公鸡,此刻不再扑腾,冠子肉眼可见的向一侧歪倒。 我将笼子打开,单手将公鸡抱在怀里,剩下一只手提着布袋。 “婶子跟我走。” 进到里屋。 我将公鸡先放在炕上,从布袋里拿出香炉和一根香。 点完香后,我没直接做下一步。 老刘说过这个时候香如果还是正常颜色,就不可走阴。 香必须冒黑烟,这才表示仙家同意,可以走阴。 我查了十个数,眼前的香冒出了黑烟,同一瞬间,我感觉到身子一阵疲劳,这应该就是三把火已经灭了两把。 看着面前的郑小翠和大黑狗,我心下了然,此刻可以走阴。 我将寿衣套在身上,脱下自己的鞋,将鞋一正一反摆好。 将寿鞋套上,其他的四双交给身旁的婶子。 “婶子,等会我会躺在郑叔身边,你可以碰我的衣服鞋,但不能碰我的露在外面的皮肤。” “你也不要碰郑叔,如果我走阴的这段时间,郑叔没气了,你也不要碰,不要哭!” “还有,这四双寿鞋给你,一个小时给我换一回。” “不管我脚上的寿鞋有多破,你都不要管,记住一个小时换一回,换下来之后在院子里拿火给它烧了。” 我嘱咐婶子好几遍。 直到她全部记下后,我抱着公鸡躺在郑叔身边。 闭上双眼前,我看向郑小翠,她对我点了点头表示放心。 缓缓闭上双眼,我感觉到身体在往下沉,灵魂感觉到一阵阵凉意,并伴有被撕扯的感觉。 再次睁开眼。 眼前已经不是郑叔家的天花板。 周围则是一片浓雾,将我包围。 我胯下骑着一只公鸡,公鸡眼睛锐利,那尖嘴好像能刺破一切虚妄。 郑小翠在公鸡旁:“别害怕,你是活人不需要走完全程。” “穿过这层浓雾,是金鸡山,用你寿衣兜里的五谷杂粮扔向它们,就不会啄你了。” 我点点头,陌生的环境,郑小翠的存在让我有些安全感。 穿过金鸡山,我们面前出现一个村子。 看起来人山人海,非常热闹。 “前面是在干什么?” 我压低声音问道。 “现在闭上双眼,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睁开,你的眼前是野鬼村,这里面都是残破的鬼魂幻化而成,若是被麻痹了神志,你的灵魂就会被分食。” 我闭上双眼,耳旁只有呼啸的风声,刚刚的热闹人声,在我闭上眼睛后消失不见。 “小铁!” 这是爷爷的声音! 正当我想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响起郑小翠的一声冷哼:“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 周围的风声更大了。 我感觉到一阵后怕,刚刚那声音应该是鬼魂幻化来引诱我睁眼的。 不知走了多久。 “睁眼吧。” 郑小翠的声音传来。 但我不敢立马睁眼,直到她身边的黑狗叫了两声,我才感觉到安全。 面前是一座城门楼。 城门打开,上面站着一排鬼兵注视着下方。 源源不断的鬼魂走进这城门中。 “下来吧,我们到了。” 我面前是一座城池,上面的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东城。 城池前,我二姑奶周秀芬坐在高头大马上,这次没穿盔甲,但身上的气势依旧凌厉。 马旁边站着一个人影,穿着长衫,手持折扇。 “二姑奶!” 我跑了过去,郑小翠牵着公鸡也跟着走了过来:“参见碑王。” 周秀芬点了点头:“你这次为何而来,我已经知道了。” 紧接着她半趴在马背上,用缰绳轻点马旁人影:“这是我给你找的状师唐志远,也是堂口上的,生前伶牙俐齿一方县令,为官清廉,你带他去救郑承良吧。” 郑叔本名郑承良。 我点头答应,对着唐志远鞠躬道:“就麻烦唐师傅了。” 周秀芬一挥手,我感觉到一团浓雾将我、唐志远、郑小翠等,包裹起来。 浓雾消散。 我们出现类似衙门前,牌匾上写着罚恶司三个大字。 里面传来说话声和训斥声。 唐志远对我微微躬身,将折扇展开踏进罚恶司。 我正要跟进去。 却被郑小翠拦住:“你不要命了?知道这里面判案的是谁吗?你一个活人还敢进去凑热闹?” “在这老实等着,有唐状师在,郑承良若是没犯大错肯定会先回人间,等寿命到了再下地府受罚。” 看着郑小翠笃定的样子。 我只能按捺住内心的焦急,等待着唐志远和郑承良出来。 另一边。 婶子看着手上的四双寿鞋,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这鞋就好好的穿在脚上,也没走路,真能破掉吗? 一个小时后。 她看着我脚上破烂的寿鞋,心中一片惊骇,赶忙上去换了双完好的。 将破碎的寿鞋拿到院子里烧掉。 第62章 巧舌如簧 我在罚恶司门口。 听见里面传来唐志远的声音。 依稀还能听见几句郑承良的声音。 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面前一人高的公鸡冠子歪了一些,我以为它也站累了。 没想到郑小翠看见脸色一变:“时间快来不及了,要是这公鸡冠子全倒了,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听这话,我猛的站起身。 来到公鸡前,果然看出它双眼中的疲惫。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守着,有什么结果我告诉你。” 郑小翠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身旁的大黑狗,也叫了两声表示同意。 可我却摇了摇头:“不行,我已经答应了婶子,要跟郑叔一起回去。” “要是我醒了,郑叔没醒,哪怕我说的天花乱坠,她心里也绝对不踏实。” 就当郑小翠要继续与我争辩的时候。 罚恶司内。 唐志远扇着折扇,脸上噙着笑意。 我急忙迎了上去:“唐师傅,郑叔怎么样?还能回去不?” 唐志远合起折扇,在手心里把玩:“放心吧,他被判无罪,但是还要在这走一些流程。” “今天他就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你先回去吧,要是呆的太久,对你的魂魄不好。” 听见他说这话,我心里倒是安定了不少,便与他告辞,骑上公鸡。 当我再次睁开眼。 就见婶子在小心翼翼的给我换鞋。 我坐起身,给她吓了一跳。 手上的寿鞋掉在炕上。 “吓死我了,小铁你回来了!” 说完这话,她看向在我身边的郑承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承良咋还没醒啊?”她的声音颤抖,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脱下身上的寿衣宽慰道:“婶子别担心,郑叔很快就会醒。” 不知道等了多久,太阳落了山。 “嗯?” 我和婶子在外屋吃饭,在这过程中,我听见里屋传来一阵声响。 我放下碗筷,走到里屋。 就见郑承良已经坐起了身,在看见婶子的一瞬间,老泪纵横:“小丽啊,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婶子也掉下了眼泪。 等他们的情绪平复下来后。 婶子招呼我过去:“多亏了小铁,要不然你这条老命今天就交代了!” 我走到郑承良身前:“郑叔,你到底是犯了啥事儿被抓走的?” 郑承良拉着我的手:“小铁啊,那位唐状师应该是你找来的吧?” “那是我堂口里的一位师傅。” “多亏他那张嘴厉害啊,要不然我这个糟老头子真就遭受无妄之灾了。” 在郑承良的嘴中。 我终于知道在罚恶司内发生了什么。 当天郑承良听见一阵铁链声,转身就看见一黑一白两个虚影离他越来越近。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灵魂已经被铁链拴住,身体还在原地动弹不得。 郑承良被关押在牢房里,他以为自己的寿路到了,心如死灰。 可当他被鬼差提出去,跪在那判官前的时候,才知道是有人状告他,欠东西不还! “判官老爷,我实在不明白我到底欠了谁东西不还?” 郑承良说话声音颤抖。 判官一敲惊堂木:“你可还记得李思泉?” 李思泉这个名字,郑承良确实有印象,但他可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 “我记得,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判官二敲惊堂木:“李思泉状告你,在三十年前向他借了一碗米,一碗黄豆,一碗面,你可认?” 郑承良被他手中的惊堂木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记得,可是我借的东西我已经归还了。” 判官皱眉:“还在狡辩!我翻阅了他的生平,你并没有还!” 郑承良嗫嚅道:“判官大老爷,我真还了,当时他是突发急病死的,所以我把欠他的东西还给了他儿子!” “他儿子不要,说现在这些东西已经不值钱了。” “但我欠别人东西,心里一直不踏实,我就按照我借东西时候的物价,换算都得多快十倍给了他儿子。” “软磨硬泡了好几天他儿子才收!判官老爷你真是冤枉我了,你要是实在不信,能不能让我与那李思泉当面对峙!” 判官一听,心中有了思量。 一方面派人将那李思泉带了过来。 另一方面派鬼差去查看郑承良说的是真是假。 李思泉很快到了。 听着判官的叙述,他心有不甘:“我借你粮食的时候,那是几几年,你还是几几年!价格它能一样吗?” “你哪怕提高十倍的价格,还了也不行!当时我借你,是看你家中快要揭不开锅,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快要饿死!” “而你呢,却等我死了才还给我粮食!你啥意思?你就是没安好良心!” 两人在堂前僵持不下,你说你的理,我说我的委屈。 也就在这时。 鬼差通报,东城主属下唐志远前来为郑承良伸冤。 判官捋了捋胡子,将唐志远唤了进来。 本以为他进来会直接说李思泉的不对,但没想到他却痛骂了一顿郑承良。 斥责他的行为不对,为何不在李思泉活着的时候还东西。 这让郑承良和判官有些发懵。 说好的为我伸冤呢? 说好的为郑承良伸冤呢? 这还没完。 唐志远扭头看向李思泉,问出了一个问题:“李兄,敢问你是否知道自己何时会死?” 李思泉被问的一愣:“谁会知道自己啥时候死啊?” “那你都不知道,郑承良上哪知道?” “看来李兄,你还是没分清这件事的因果啊。” “来,听我好好给你捋一捋……” 一个小时后。 唐志远化解了李思泉的怨气。 但郑承良是活人被拘下了地府,对寿路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判官严明,带着郑承良去走了一遍流程,将损失的寿数归还于他…… 我听完见郑叔已经没事了,便起身告辞。 “小铁,太晚了就别来回折腾了,在这凑活一宿吧。” “不用了郑叔,没多远,几步路的事儿。” 出了屋,到院子里,我看着郑叔和婶子,坐在炕边轻声说着话。 时不时两个人的表情发生变化,但眼底的失而复得却一直没变…… 回家的路上我心中不禁升腾起一丝失落。 【郑小翠:我不也在这呢吗?要不我让我家大黑跟你玩会?】 第63章 你有血光之灾 我被她的说话声吓得身子一颤:“小翠啊,大半夜的我走夜路呢,就别跟我说话了呗。” 郑小翠不再说话,披头散发伸着长舌头跟在我身后。 回到扎纸铺。 我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准备明天就去黄大锤说的隐秀山看看,看看到底有什么缘分在等着我。 一夜无梦。 我早早就起了床,打车去了火车站。 我的行李并不多,只有一个背包,背包里只装了一个香炉和几件衣服。 上了火车。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车程三个小时,我抱着背包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树木。 放空了所有思绪。 “小兄弟?” 感觉到有人拍我肩膀,我回头看去,是一个中年妇女,怀里还抱着一个昏睡的孩子。 见我一脸不解地盯着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跟我解释道:“我位置在过道,抱着孩子有点不方便,能不能跟你换个位置?” 我看向妇人的长相,三角眼,薄唇,颧骨高又凸,说好听些这是极为刻薄的面相。 说的不好听些,这是一副恶相。 而且她怀里的是个男孩,但她这一生虽会有一子,可却是个女孩。 我站起身,和她对调了位置,趁着这机会我仔细看向她怀中的男孩。 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面色潮红,眉毛微皱,看起来像是身体不舒服。 他的面相看起来是大富大贵的面相,且父母恩爱家庭和谐。 怎么看,这一大人一小孩的组合,都透着一丝怪异。 我坐下,假装看风景,实际余光一直在盯着那妇人。 她的眼睛总是会瞄向我,透着些许慌张。 我伸长腿,靠在座椅上,心里跟郑小翠说:【小翠,这两人咋看起来这么奇怪呢?】 【郑小翠:这妇人有牢狱之灾,这小男孩不是她的!是她偷来的!】 听见这一答案,我心里一颤,没想到出个远门还碰见这样的事儿! 我在心中思忖着该怎么将男孩抢过来,交给乘警。 “姐,这孩子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舒服啊,怎么小脸蛋通红?” 我说话声音大了些,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妇人神色慌张,干笑两声:“可能是睡热了,没什么事儿。” 我猛的伸出手探向男孩的额头,却被妇人将手打歪。 “你什么意思?刚刚可偷瞄我儿子半天了,现在还要直接上手摸?你不能是拐卖小孩的吧! “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动手动脚的话,我可要报警抓你了!” 这一句话,让周围的人群开始小声地议论。 “看起来挺年轻的,不能是拐卖小孩儿吧?” “我跟你讲,人不可貌相,刚刚我可看见了,他一直盯着大姐怀里的孩子呢!这肯定是有点什么企图!” “盯着他点,他要是有什么异常,直接给他按那!”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我有些不屑,勾唇轻笑。 “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是先倒打一耙了。” “这孩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面相,家庭和睦父母恩爱,而你呢,一脸凶相极为刻薄,你生不出这样的孩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多了。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仅对大姐怀里的孩子有企图,还是个算命的骗子!” “也不对啊,你看那大姐的三角眼,看着确实凶啊……” “那孩子的手腕怎么好像青了一块呢?” 众人的目光集体看向男孩的手腕。 上面有多处青黑的痕迹。 中年妇人站起身:“让开!” 我也站起身,堵住她的出路:“你想走也可以,我现在找乘警过来,只要这孩子醒了,他管你叫一声妈,我就让你走!” 有一部分跟我抱着相同的看法: “大姐,你要是真没问题,咱就叫乘警过来,你不放心我们还能不放心乘警吗?” “现在家家基本就一个孩子,更何况东北对这种事深恶痛绝,你最好把这件事说清楚,孩子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另一部分抱着不同的看法: “这孩子在她怀里睡的这么熟,还能是假的吗?” “你们也不能因为这小子一面之词,就非说这孩子是拐的吧?”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火车停靠在站。 “让开!我要下车!” 中年妇人对我吼出了声。 甚至一只手摸向怀里。 【郑小翠:小心她怀里有凶器!你今天有血光之灾!】 我全身紧绷,随时准备躲闪。 就在这时。 火车上来很多人,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挨个座位查看。 直到看见中年妇人,为首一名警察吼出声:“余玉清!” 中年妇人听见喊声后,脸色变得狠辣,从怀里掏出匕首就要刺向怀中的男孩。 同一时间,传来一声女人的哀嚎:“儿子!” 我反应迅速,一只手抓向匕首,将刀尖牢牢攥在手心。 鲜血滑落手掌滴在她怀里男孩的衣服上。 【小翠,你下次少说话!你跟我俩玩言出法随呢!这下好了我这娇嫩的小手皮开肉绽了!】 【郑小翠:我都提醒你了,你空手接白刃,你怪我干啥?】 【大黑狗:汪汪汪!】 听大黑狗的语气,这绝对是替郑小翠撑腰呢。 随后一拳击向余玉清的脸颊。 让她有一阵眩晕,我将她怀中的孩子抢了过来交给了赶来的女人。 女人抱着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她身后的警察纷纷上前按住了余玉清。 “卧槽,这年轻人真勇猛啊,空手接白刃啊!” “不是,他是不是真会看面相啊?你看这孩子的亲生母亲,穿的全是名牌啊!” “刚刚找他看一下面相好了,这下好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遇见这么厉害的了。” 我跟着警察走下火车,跟着去了派出所做了笔录。 在跟余玉清擦肩而过的时候。 她低着头斜眼看向我,眼神中满是凶狠。 我挑了挑眉,对她做了个鬼脸。 做了笔录后,我走出派出所。 这里距离我的目的地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正当我要拦车重新去火车站的时候。 一辆车停在我面前。 我后退两步,心中想出了无数可能性。 不能是余玉清的同伙吧?不能吧? 第64章 走廊尽头的房间 车拉开,映入眼帘的是满脸阴沉的中年男人。 他一脸富贵相,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眼神明亮,而且耳垂特别厚重。 这一看也不像是人贩子! 但当他看见我的瞬间,急忙跳下车。 我后退两步:“你要干啥!我告诉你这后面就是派出所!你可别乱来啊!” 说实话,这个时候我确实害怕了,但是我并没后悔举报那人贩子。 中年男人在距离我一步之外停下,眼中含泪,双手握住我的手,泣不成声: “谢谢你小伙子,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我儿子!” 通过他的话里,我捋清了事情经过。 他们夫妻俩,工作都比较忙,没办法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所以在附近找了一家靠谱的保姆公司,雇佣了一个农村来的妇女。 这妇女看起来老实本分。 到家了之后确实勤劳能干,把一切的家务打理的井井有条,照顾孩子也是一把好手。 这让他们夫妻俩也放下心来。 但没想到在某一天。 保姆突然说家中一亲戚要过来找她,能不能在别墅里小住几天。 他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但看着保姆恳求的模样,还是答应下来。 这个亲戚就是拐走他家孩子的那个女人! 从孩子拐跑后,那个老实的保姆就消失了。 他们两个直到下班回家,才知道孩子丢了… 辗转多地,终于找到了孩子的线索。 若不是我在那拦着女人不让她走,估计又会再次擦肩而过。 孩子跟着母亲去医院检查了,体内有安眠药的成分,且体温偏高。 若是再耽误一段时间,脑袋可能会出问题… 看着他鼻涕一把泪一把样子。 我宽慰道:“没事,孩子找回来就行了,以后可不能这么不上心了,怎么能随便让一个外人跟自己的孩子单独在一起。” 男人擦掉脸上的眼泪,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 看着红包的厚度,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钱。 “小兄弟,你这手都受伤了,这是我们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他递给我,我急忙推辞:“我也没干啥,这钱我不能要。” “这是小伤,真不行,不行不行!” 见他一再坚持。 我接过红包,打开,果然里面很厚的一沓钱,看厚度应该有一万块左右。 我从里面抽出来两张,随后将红包合上递还给男人。 “不瞒你说,我正常是要去夕市,但是因为这一档子事,我要重新订票可能还会在这住一宿,所以我拿了两百。” “这样你的心意我也收下了,收下两百块钱也在我接受范围之内,大哥你就别为难我了。” 中年男人见状也不再坚持,将红包收起,掏出手机:“小兄弟,咱俩留个电话,以后要是我身边有人需要这种玄学方面的事情,我给他们推荐你!” “你看这样行不?” 我欣然答应,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可以,查事儿二百,办事的话根据事情大小决定,放心童叟无欺!” 跟男人互留了电话,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姜礼贤。 赶到火车站,还好买到了去往夕市的最后一张火车票。 等我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隐秀山关了门,我只能就近找了一家旅店住下。 放下行李后,我去附近吃了一家当地的特色美食:羊排。 这顿饭吃的很饱,就是很可惜没喝到特色羊汤。 散步回了旅店。 舟车劳顿,让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我被一阵尿意憋醒。 醒了之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 房间内没开灯,我摸索着走向卫生间,打开灯,正准备开闸放水的时候。 耳边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突然的这一嗓子,差点让我憋不住尿裤兜。 开闸放水完,我打开卫生间门。 就看见郑小翠站在房间门口,表情凝重:【外面有恶鬼!】 我眉头扭在一起,打开房门。 在我的右边,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阵阵喊声还有拽门声。 住宿旅店的时候,最好不要住走廊尽头的房间,基本上这个位置阴气比较重,人气比较弱,极有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声音让入住旅店的人都打开了门。 “不是!大半夜的喊什么呢!” 其中一位光着膀子的男人,率先发泄出自己的不满。 “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板!老板别睡了!我们都被吵醒了,你能不能上来管管!” 另外一个光头大叔,走到楼梯处喊着一楼的老板。 老板睡眼惺忪,还没睁开眼就跑上了楼,同时嘴里答应着:“来了来了!” 他走到尽头的房间外,拿出全能房卡,可不管怎么刷都刷不开房间。 我知道,这里面有恶鬼堵门。 我走上前,用脚踹了两下房门。 这是为了告诉里面的恶鬼,若是再堵门别怪我不客气。 我接过老板手中的房卡,刷了一下。 噔… 房门打开,从里面窜出来年轻的一男一女。 两人衣衫不整,头发杂乱,看表情应该被吓得不轻。 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看热闹的大姨从房间里拿出个毯子,将姑娘围住。 这时,也没有人再去睡觉。 都在走廊站着,等着他们两个情绪稳定,说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半晌。 见他们两个情绪稳定下来后。 那个叫老板上楼的光头大叔率先发问:“你们这是咋了?咋大半夜还嚎上了?” 这一男一女听见光头大叔的话,好像回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浑身一颤。 其中的男人缓缓开口说道:“我们刚刚看见鬼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恰巧此刻走廊的声控灯暗了下来。 引得周围人躁动… 我轻叹一声跺了下脚,将声控灯唤起。 周围的人这才消停下来。 借着灯光看过去,光头大叔和那个光膀子的男人抱在了一起。 他们推开对方,脸上都有些尴尬。 看见他们这个样子,走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我们真的见到鬼了!你们别不信!” 第65章 我跟你换房间 看着周围人不信的眼神,围着毛毯的女孩急了。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遇到的鬼。” 我适时出声。 在女孩的讲述下,我知道了事情经过。 男人叫季远,女孩叫王思佳。 他们两个是从大学就在一起的情侣,过两天两周年纪念日。 所以想着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游,顺便来隐秀山拜一拜。 因为来的时间比较晚,周围的旅店都没有房间,最后来到这家。 也只剩下了尾房,也就是走廊尽头这一间。 王思佳在网上看过,像这种房间不能住,想着再出去找一圈,实在不行添些钱住一天比较贵的酒店。 但季远没有当回事儿,拉着王思佳在这住下,他想省着钱,这样才能带她多去几个好玩的地方。 就这样。 王思佳拗不过季远,也就住了下来。 刚开始还好,就是房间冷一些,因为没有窗户所以有些发霉的味道。 倒也无伤大雅,就凑活一宿。 两个人逛了一天,也有些累了。 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 季远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刚开始他还以为是王思佳在说梦话,也就没当回事儿。 可越听到后来,越不对劲。 这声音根本不是王思佳的。 他猛的睁开眼睛,耳边的声音变了调,不止尖利还带着哭腔。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王思佳之前说过的不能住旅店尾房的事情。 季远急忙将王思佳摇晃起来。 “思佳!思佳快起来!” 王思佳被喊醒,刚想发脾气,可她也在此刻听见了这奇怪的声音。 她害怕地拽着季远的衣袖:“咋回事儿啊阿远,我害怕!” 此刻他们感觉到恐惧笼罩在自己的内心。 季远拉着王思佳,没管行李,就想直接离开这个房间。 可不管怎么用力,房间门都拉不开。 这时! 季远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吹气声。 他以为是王思佳在跟他闹,他下意识说道:“思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往我耳边吹气。” 可身后传来的却是王思佳惊恐的喊声:“阿,阿远,你,你身后……” 季远身体僵住,脑袋不受控制地回头。 在距离他身体一寸外,一张惨白的脸,血红的双眼,出现在他面前! 季远嗷一嗓子喊出声。 他拉起王思佳的手,疯狂的扭动着房间的把手。 可王思佳的声音,再次响起:“阿,阿远,你在拉着谁?” 季远低头看向自己拉着的手。 冰凉的触感和青黑的皮肤,让他感觉灵魂好像要飘出体外。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经历内心恐惧和煎熬后,终于逃出房间…… 季远说完,看向周围鸦雀无声的人群,内心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恐惧产生。 “我们实在是不敢住这间房呢,有没有好心人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可以睡在地板上,晚上睡觉绝对不打呼噜!” 周围人群表情一阵犹豫。 毕竟大家都只有一面之缘,就是陌生人。 谁会收留两个陌生人在自己的房间,这睡觉也不踏实啊。 再说,谁知道他们两个说的是真是假啊? 见周围人没有动静,王思佳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求求你们了,我们没有骗人!” “我们可以给钱!二百!三百!求求你们了!” “我信。”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郑小翠,又看了看浑身颤抖表情已经被吓得扭曲的两人缓缓出声。 季远和王思佳的眼睛在听见我说话后,亮了起来,带着希冀的光看向我。 “但是我不会跟你们住在一起。” 周围人对我翻了个白眼。 他们心想:不能住在一起,就别说话啊! 季远和王思佳双眼中亮起的光再次暗淡下来。 看他们没理解我什么意思,我组织语言重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们换房间,我住那间,你们住我的这间。” 也没问他们同意不同意,我回到房间将我的背包收拾出来。 走出房间后,季远二人才知道,我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小兄弟,你还真跟他们换啊?你不怕有鬼啊?” “为了几百块钱把自己吓坏了,不值当吧?” 人群中有人出声,话语中充满戏谑。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确实,一进去就感觉到温度比较低。 汗毛在冷气的刺激下,根根立起。 我将季远他们的行李收拾好,拎出屋,放在他们面前。 “看看少不少什么,要是少什么我再去给你们拿。” 他们简单清点了一下,确定没少什么后。 季远拿出钱包,掏出五百块钱递给我,看着我的脸,他反而有些犹豫起来: “看你岁数应该比我小,要不咱们三个挤一挤得了,你别在这间房住了。” 我从中间抽了二百块钱,塞进怀里:“放心吧,我专业的,这二百块钱就当你找我办事儿了,要不然等你们出了旅店那鬼还会跟着你们的。” 我真心实意的话。 围观群众中的某些人却笑出声。 我没理会他们,走进房间里。 很快,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他们回到房间后,都没有睡觉,而是支着耳朵想听我会不会像季远他们一样哀嚎。 可我怎会如他们所愿。 将背包放在床上。 扫视了一圈,房间中的阴气确实浓重,但并没有看见季远嘴中女鬼的身影。 我轻声说道:“你自己出来,还能少受点苦,要是我派人拽你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郑小翠适时出现在我面前,大黑狗低吠。 整个房间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我唤出打鬼鞭,牢牢握在手中。 还没等继续说话,就见一个虚影从房间柜子里飘出。 说实在话,这女鬼长得确实比我之前遇到过的都吓人。 惨白的脸,猩红的眼,皮肤腐烂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见蛆虫在涌动,身穿一身红裙,长发披肩。 我忍着恶心,将胃里的翻涌压下,同时在心中一遍遍默念: 不能吐不能吐,我是专业的,我是出马的,我立鬼堂了! 可我还是没忍住,冲到了厕所大吐特吐起来。 等我出来的时候,眼前的女鬼却变了个模样,不再那么吓人。 虽然皮肤惨白,但那么让人恶心的地方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66章 再看一眼儿子 “合着你能不那么吓人啊?” 因为剧烈呕吐,我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带着怒气。 刚刚吓跑两人的恶鬼,听见我这话。 没敢抬头,瞥了我一眼,继续垂头不语。 “为啥吓人?你是在这死的吗?我看你好像是被禁锢在这里,不能出去对吗?” 接连问出三个问题,我看着女鬼,她还是不言语。 又等了五分钟,这让我有些不耐烦。 现在本就凌晨三点。 先是被情侣吵醒,又被这女鬼气的一肚子气。 我半举手中打鬼鞭,虚指向她冷声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问你什么你说什么!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我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虽不知道你能不能投胎,但我也给你送下地府。” 这一招是老刘教给我的。 他跟我说,鬼跟人一样,也有性格之分,不是所有鬼都那么好说话,必要时候要上些手段,不能太软弱,要不然会让那些鬼觉得自己好欺负。 女鬼不知道听到哪句话,抬眼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你真能帮我吗?” 我点点头:“杀人放火不行,其他的我尽力。” 女鬼开始啜泣,声音断断续续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我想再看一眼我儿子...” 她的名字叫张月君。 并不是夕市人,而是来自隔壁阳市一个叫张家村的地方。 她从小长相貌美,父母告诉她以后要找个好人家嫁了,别浪费自己的一张脸,若是能嫁到城里就更好了。 张月君把这句话一直记在心里。 等到十八岁成年后。 村里无数单身男人让父母过来提亲。 说是门槛被这些人踏破也不为过。 刚开始张月君或者说张家,都没相中村里人,执着的想将闺女嫁到城里。 若是日后能靠着闺女住上楼房,说出去脸上也有光。 可村里有一个男人,喜欢了张月君五年,从她十三岁一直喜欢到现在。 男人名叫黄兴温,他跪在父母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说若是不娶到张月君,他宁愿出家当和尚,这辈子不再婚娶。 黄家父母看儿子这样,也是心疼了。 在当时那个年代,愿意拿出十一万彩礼给张家。 寓意这个儿媳妇万里挑一。 张家心想,没住上楼房但有十一万彩礼,这也算不错。 家里的小子也快到岁数成亲了,正好拿出彩礼给儿子娶媳妇儿。 就这样,张月君和黄兴温在一起了。 他们并没有领证,因为说实话这两人都没到法定年龄,只能说先在一起过日子,等到年龄在领证。 那个年代基本上都这样。 本质上是错的,但这样的人多了也管不过来。 过上日子后,张月君心里还是向往外面的生活。 黄兴温对她很好,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可她却还是不满意。 心心念念的还是城里的生活。 在某一天。 已经忘了是过节还是过年。 老钱家丫头从城里回来了,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都是张月君没见过的。 张月君眼里的羡慕被老钱家丫头看出来了。 两个人搭上了话。 经过交谈她才知道老钱家丫头,并不是嫁给了城里人。 而是一直在城里打拼,后来受到老板赏识,得到了晋升的机会。 张月君坐不住了,她也想去城里,也想跟老钱家丫头一样,穿金戴银。 可她想的太简单了,老钱家丫头虽说不是大学毕业,但也有一定文化水平。 不像她一样大字不识一个,空有一副皮囊。 张月君没想那么多,她只看到了老钱家丫头的外表,只看见她表面过的好。 她回家把这个想法跟黄兴温说了。 她以为黄兴温会马上同意。 可她却想多了,黄兴温罕见地发了一次脾气,摔门而去。 黄兴温知道,若是这次方张月君走了,去了城里她就不会再回来了,也不能继续跟自己过日子了。 他找到父母哭诉,父母给他支了个招。 拿生孩子当由头,将她留下,只要张月君生下孩子,她心里再怎么想去城里,也去不上了。 为母则刚但孩子也是软肋。 张月君同意了。 一年后,长的非常像她的孩子出生,是个儿子。 取名为黄杰。 杰出的杰。 在坐月子的时候,黄兴温下地干活,因为心疼张月君将孩子抱到了父母家,让他们帮忙照看。 干完农活,他还特意去了一趟大集。 给张月君买了只母鸡,想着回家给他她炖汤补补身子。 回到家,家中空无一人。 炕上有一封信,上面拼音字母和错别字比比皆是。 但黄兴温却哭了。 因为这信是张月君留下的,她走了,她去城里了,她说她不欠他的了。 黄兴温父母知道这件事后,想去张家闹,却被黄兴温拦下了。 他将孩子抱过来,哽咽着说了三个字:我等她。 此刻的张月君早就下了车,跟前来接她的钱丫头碰了面。 她本以为钱丫头会带她住高档楼房,可却带她来到了一处破旧居民楼。 钱丫头说这就是她攒钱买的房子,虽然没有那么好,但起码在城里有容身之所,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她会住上高档小区。 说这话的时候,钱丫头笑得很开心,可张月君心里却一阵鄙夷。 钱丫头帮张月君找了个工作。 是饭店的服务员。 张月君没有学历,没有文化,只能从底层做起。 这工作还是钱丫头托关系求来的。 张月君这时才发现,城里的生活好像没有这么好。 浑浑噩噩工作半年,张月君遇见了一个顾客。 那是个中年男人,举手投足散发着魅力,两人一来二去勾搭到了一起。 可交往一段时间后,张月君发现这男人竟然有家庭。 她吵闹崩溃,要男人给她一个说法。 甚至跟踪男人找到了原配,跪在原配面前乞求她跟他离婚。 中间这样折腾了很久,原配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和男人打起了官司,男人属于过错方,若是离婚就要净身出户。 男人怒了,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将张月君约到了夕市,说已经跟原配离婚了,这次带她来溜达溜达,散散心,回去就结婚。 张月君信了。 第67章 出现幻觉了? 到旅店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九点。 像那对情侣一样,周围的旅店没有了房间,只能住在这里。 刚进房间,她就感觉到一阵刺痛。 下意识偏头看去,就看见那个男人恶狠狠的样貌。 那天,她死了。 身上被捅了十几刀,失血而亡。 那天她穿的正好是裙子。 刚死的人魂魄没有那么凝实,可她穿的是红裙怨气滔天,但终归是刚死的人,哪怕鬼魂凝实一些也伤不到男人分毫。 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将她的身体分开,装进行李箱里。 拽着行李箱拖下楼。 她本想跟着下去,但却怎么也出不去这个房间。 一晃不知多少年,她的怨气越来越大。 说完整个故事,我也了解了事情经过。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段关系实在是太乱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男人是张月君的烂桃花,也是那要命的桃花劫。 “你的诉求就是,见自己儿子最后一面是不?” 张月君点了点头。 我看向身边表情也极为精彩的郑小翠:【可不可以将她先安置在堂口里,她的怨气太大,离不开这里,只能这样才能带她离开。】 郑小翠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后抓着张月君消失了。 【张月君:谢谢你小师傅。】 我心里响起了张月君的话。 【你先不用谢我,你耐心等两天吧,我先上一趟隐秀山再去你家。】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张月君这么一讲就讲了两个小时。 我躺在床上,赶紧补觉。 早上八点。 旅店各个房间的人都睡醒出来,齐齐看向我的房间。 “昨天你们听见什么动静了没有?” 众人摇头表示没有。 “他不能被吓死了吧?” 跟我换房间的季远缓缓开口。 他这么一说,众人心里都犯了合计。 光头大叔又去找了老板,他们一起围在门口。 也恰在此时。 我打开房门。 我和他们都被吓了一跳。 “你们干啥呢?” 我疑惑出声。 季远讲了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不由得发笑。 看见老板后,我想起了张月君的事情,但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问,不能影响老板生意啊。 我将老板拉到一边低声询问道:“你这尾房以前是不是出过事儿?” 听见我这么一问,老板手中的房卡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你咋知道的??” “张月君告诉我的。” 我说出这个人名,老板脸上全是惊恐下意识开口道:“二十年前死的就是个姓张的女人!” 他这么说,我心里有数了,这张月君没骗我,若是她编了这么多故事,就是为了骗我帮她离开此地害人,那我这背的因果就大了。 不再理会老板的追问,转身结账离开,直奔隐秀山。 我看着面前牌匾上的三个大字:隐秀山。 顿觉心中一阵清明,好似一切烦心事烟消云散。 顺着路线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到达龙王殿。 周围上香的人不少,都在虔诚跪拜,这里的香火很旺盛,但我心里总觉这不是我的目的地。 再往前走,是一块立在原地的巨石。 巨石旁是台阶,顺着台阶继续往上走。 看见了财神殿。 无论什么时候,财神殿的香火永远不灭。 继续向前走,是另一座大殿,也是这隐秀山最著名的殿。 我停住了脚步。 对于里面神像的来历,一共有两个传说,这里就不细细赘述了。 往前走是神像得道成仙的山洞。 我走进殿中,恭请三炷清香,磕头跪拜。 随后转身离开。 我感觉这里也不是我的目的地。 直到我走到观音殿。 这一刻心里像是落了定。 我走进殿内,依旧是请香跪拜。 我还没起身,耳边就响起一阵啜泣声。 四处张望,殿内一共就只有我和旁边跪趴在蒲团的女孩两人。 我身子微侧,果然是那女孩发出的啜泣声。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女孩猛地抬眼,与我对视。 那一刻。 我仿佛看见她头上扎着两个小揪,身穿一身古装,打扮的像是年画娃娃,笑脸盈盈对着我微微一拜。 “对不起...” 女孩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我眼前的她又变成了现代打扮。 我心中疑惑,不免嘟囔出声:【难道我出现幻觉了?】 【蟒翠花:刚刚是我给你打的影像,她本是观音座下童女,却因贪玩偷跑下界。】 【蟒翠花:观音不忍责罚,便给她派下任务,让她出马立堂解救与她有缘之人的劫难。】 【那为什么你要给我打这影像?】 刚问出这话,我就感觉后脑一阵痛意袭来,好像有人用力给我了个脑拍。 【蟒翠花:你是不是傻,这当然是因为你与这女孩有缘,你需要给她立堂!】 我下意识出声拒绝:“那可不行。” 可没想到,一时慌乱说出了声。 “什么不行?” 女孩眼眶里还含着泪,就这么看着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开口。 女孩心里可能觉得我是厌烦她哭泣,便不再说话起身离开。 【蟒翠花:没有什么行不行的,你不用觉得你岁数还小,你的本事还有咱家堂口,没有一个孬的。】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知道这是我必经之路,也就追着女孩的身影走了出去… 第68章 这姑娘有仇口 「注:整本书没有感情线!我至今未婚,这本书讲的就是我立堂十年遇到的大事小事,稀奇古怪的事,这个即将出现的姑娘只是在我还是个毛头小子遇到了同为大神的小姑娘,有了一点不要脸的悸动。」 “等一下!” 眼见女孩越走越快,我焦急喊出声。 女孩停住脚步,阳光洒在她身上,双眼含泪回头望向我。 这一瞬间,我愣在原地。 心脏疯狂跳动,不知是跑的还是... 往前的十九年,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女孩穿着简单的衣着,可我还是移不开目光。 我突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她好像是看出我的窘迫笑出了声:“你不会是追出来要联系方式吧?” “不,不是。”我的声音有些磕巴,带着些许难为情:“你知道你身上带缘分吗?” 女孩盯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你会看事儿?” 我点了点头:“对,我有堂口。” “我叫钟若水,你呢?”(此处也为化名。) “周铁。” 片刻后。 我们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面对面坐下。 心脏已经平复,但我还是不敢看她。 只能垂着头盯着木桌上的一个洞将蟒翠花跟我说的话,简单告诉了她。 可说完之后,我却怕她把我当成精神病。 钟若水一直没开口,我内心也一直在煎熬。 “我知道,父母之前给我找过,那些看事儿的也是这么说的。”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我抬头看去,发现她并没有看我,而是怔怔地看着周围的群山。 “那你咋没立堂,正常你早就应该出了。” 钟若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找了很多家看事的,都给我立不了,说我身后的仙家厉害。” 钟若水说,前不久她刚找过一个看事儿的。 那看事的是附近村子家喻户晓的大神。 过来给钟若水立堂,可二神刚敲鼓,钟若水身上刚有体感。 那大神噗通就跪在地上,对着钟若水连连叩拜,嘴中还喊着:恭迎老仙家。 这还怎么立? 立堂师傅给弟马磕头,这以后可怎么论辈分?找这样的大神这堂立上以后能有好吗? 当天夜里。 钟若水做了个梦。 梦见的就是隐秀山,在梦里她身边有一个看不清人脸的男人,他带着她走遍隐秀山,最后到观音殿门前停下。 那男人说:【三天后,隐秀山观音殿,有缘分等你。】 说完,钟若水就醒了。 往常做梦,她根本记不住,但这个梦却记得一清二楚,所以三天后,也就是今天,她来到了隐秀山观音殿遇见了周铁。 我听到这,想起了老刘说过的一句话。 寻常的梦,是记不住的,哪怕在醒来之后记得,过了不久也会忘得一干二净,再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但是像那些香客做的梦,梦里可能会有马桶,会有污秽之物,可能还会有猫啊狗啊,这些都是有寓意的。 想忘都忘不掉。 就像我还记得昨天做的梦。 梦里,我身旁站着一个女孩,伸出手缓缓拉住我... 那个女孩的穿着的衣服,跟面前钟若水的好像... “周铁,你能帮我立堂吗?” 我听见这话,心里不知该如何作答。 今年我刚满十九,钟若水已经二十三,相差四岁,日后若是立了堂按照辈分,她应该管自己叫一声师傅。 但这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就像我虽然把老刘当师傅,半个父亲,也没有挂在嘴上,而是一直没大没小的称呼他老刘。 两个人之间不在意,就没事。 但,若是我成了她的立堂师傅,那就只能是立堂师傅了... 钟若水看出了我的为难:“没关系,周铁,相逢也是有缘,我也按照与那男人的约定来到了隐秀山,也不算我失信于人,万事万物不能强求的道理,我还是懂得。” 说罢,她站起身:“周铁,我们有缘再见。” “等一下!” 我站起身,拦住了她,有些慌乱地跟她解释:“我,我不是不能给你立。” “你看我比你岁数小,小了四岁呢,是我知道女大三抱金砖,但但...” 钟若水好像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又好像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就是觉得自己岁数还小,没给别人立过堂口,所以觉得害怕?” “我不是这个意思,立堂口的规矩老刘已经教给我了,按照我家堂口老仙,这事很简单!” 说到这,我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给你立堂口了,那就只能是你的立堂师傅了,不能是别的身份了。” “要不然,你还想...” 说到这,钟若水耳廓粉红,想说的话也戛然而止。 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你是不是还会在夕市逗留一阵,我把我立堂师傅找过来,给你立堂口。” 钟若水本来还有些害羞,但回头看见我的样子,她反而萌生出想逗我的想法: “那我们就是师兄妹了?这样可以吗?” 我听出她话里的言外之意,回头看向她狡黠的眼神,心脏像是不值钱一样乱蹦。 “那你以后要叫我师兄。” 我故意板着脸严肃道。 互留了联系方式,下山的过程中,我当着她的面给老刘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我点开了免提。 “老刘,有没有时间来隐秀山一趟,我给你接了个立堂口的活。” 老刘此时应该在吃饭,嘴里鼔囊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你咋不给立,非让我折腾一趟干啥?” “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老刘不知想到了什么偷笑:“立堂的男的女的?” “女孩,二十三岁。” “我明白了周铁,你思春了!这也没到春天啊!你是不是想着立完堂口之后就不能追人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刘调侃的声音,我慌忙的将电话调成听筒模式。 偷看一眼钟若水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随后压低声音说道:“你别乱说!我我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今天肯定是过不去了,明天我去,估计要下午到。” “没有下午立堂口的,咱们明天先去准备东西,然后等后天早上再请老仙。” 挂断电话后,我将老刘的话转告给钟若水。 将她送进所住的旅馆,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这时,老刘又打来电话:“把那女孩的名字还有生辰八字告诉我,我看看她身后有没有散烂杂仙。” 我找了钟若水,她说了后告诉给了老刘。 这里的散烂杂仙指的是,没有什么能耐不干活,只想白吃香火的,而不是那些刻苦修炼的散修。 半晌。 老刘语气有些凝重:“这小姑娘有仇口啊。” 第69章 出来吧干活了 什么是仇口? 仇口 这分为很多种,在这稍微列举几种。 (1)祖上老辈人伤害过有灵性或者有道行的动物。 还包括很多,比如家里祖辈伤了一只黄皮子,它没有道行,那它爷爷呢?那它太爷爷呢?这就需要看事儿的仔细去查,看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2)祖上曾经供奉过,有过出堂查事儿的,后来不供了,断了香火。 堂口大致分为几种:其中一种就是老堂人马老香根,基本上都是从祖上传下来的,老仙一代代抓下来的,若是没修成,还就与你家有缘分,你还不供了,这就容易出现仇口。 (3)为了不供奉,让别的堂口将仙家压住。 还有很多,在这里就不一一缀叙了,每一家的情况都不同。 当我听见钟若水身后有仇口的时候,心里一惊:“现在能分辨出来是哪种吗?” “等明天我到了之后再研究,你到时候把你家的老仙也叫过来,以防万一。”老刘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也重新找了家旅店住下。 本以为今天就能回家,没想到遇见了钟若水,这可能就是宿命吧。 次日清晨。 刚起来我就接到了钟若水的电话。 她把我约了出去,我有些兴奋,将自己简单拾到拾到就飞奔出门。 可到了她住的旅店门口,却看见钟若水一脸憔悴,双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我忙问道:“怎么了?没睡好?” “我做了一个梦。”说到这钟若水打了个寒颤。 我看见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什么梦?” “我梦见有一只很高的狗,特别大,血盆大口,一直在追我,把我追到悬崖,我掉了下去就醒了。” 她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 语气很惊慌,像是又再一次经历了那样的恐惧梦境。 听着她说的话,我陷入了沉思。 狗在梦里代表胡仙,血盆大口一直在追她,这应该就是她身后的仇口。 我轻声安慰她:“你这应该是仇口,老刘下午就到了,别害怕有我,有我们在呢。” 当天下午。 老刘开车来到了夕市。 下车后,他锤了锤酸疼的腰。 我们去了一家饭店,找了个包厢。 老刘点了根烟听完钟若水的梦后说道:“小铁说的没错,这就是你身后的仇口,他感觉到你要出马立堂来捣乱了。” “来之前我看过了,你家祖辈是不是有供过堂口的?” 钟若水回忆了一下后说道:“我听我妈说过,我姥姥好像供过堂口,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供了,现在她老人家走了,这事就没办法说清了。” “我心里有数了,你不用害怕,有我和小铁呢,没人敢伤你,你该报名报名该立堂就立堂。” “你别看小铁岁数小,他身上的堂口虽然是鬼堂,但我说句不好听的,不比你身上的差。” 我并没有跟钟若水说过,我身上的是鬼堂。 果不其然,她看见后一脸惊诧地看着我:“你的是鬼堂?不都说鬼堂不好吗?” “也分什么样的,我家老仙不坑人不害人,有啥不好的?”我给她倒了杯水,将这话题岔开。 吃过饭后,没歇着,我们去买了立堂口前需要准备的东西。 送钟若水回了旅馆,老刘跟我回了旅馆。 正好是标间,他跟我睡在一起。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从出了他家后基本上只有几次电话沟通。 但见面后,我心里却没有一丝拘束。 我和老刘一直聊到凌晨才准备睡觉。 睡觉前,老刘困的已经要睁不开眼,但还是嘱咐我道:“你跟钟若水确实有缘,但能不能维持住这份缘分,就看你自己了,大老爷们的别那么怂。” “还有!你必须弄清她对你什么感觉,别死皮赖脸的,控制好度。” 他的语气就像是父亲在叮嘱自己的儿子。 我心里一阵暖意,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损了他一顿:“你就别说我了,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自己一个人呢。” 老刘闷笑两声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我们早早就提了东西来到了钟若水的旅店。 像立堂口这事儿,老刘说基本上都是晚上,但是那是老一辈的规章礼法了,以前立堂都需要在深夜。 是因为堂口中会有清风烟魂,地府碑王,毕竟属于鬼家,白天顶着紫外线走动未免不太合适。 但是现在时代在变老仙们得思维也在变,只要心存敬畏,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讲究 正式立堂前。 老刘家仙家要下来嘱咐嘱咐,毕竟是立堂师傅,这也是应该的。 因为刚开始就知道钟若水家是文堂,喜静,再加上她家仙家有本事。 钟若水全身的窍已经全被窜开,她家仙家可以自行上身说话,就没有请二神过来敲打。 老刘闭上眼,双手按在腿上,嘴里念念有词。 我就看见一位胡家虚影出现在他身后,他剑眉星目,眉眼中的霸气浑然天成不怒自威。 “我乃胡天霸,今日给钟家审堂立堂,你这早就应该立了,但身后的仇仙一直阻挠,周铁若是等会仇仙过来闹事,你让你家鬼将先把他按住,别让他坏了规矩!” 我对着虚影恭敬一拜:“知道了老仙!” 每一家立堂口的仪式和规矩各不相同。 老刘家的老仙,习惯把正事儿先干完,再去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胡天霸下身,老刘缓缓睁开眼,笑着看向钟若水:“别紧张,不要控制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接下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身后仙家委屈,肯定是要说说委屈的。” “各个仙家上窍的体感不同,你的反应也会不同,不要觉得怪异。” 老刘嘱咐了几句钟若水,随后对着虚空一拱手:“各位仙家修行不易,今日终于出头露日,想必有很多委屈,但你家弟马毕竟是个姑娘,轻点哭轻点闹,要是折腾坏了你们还心疼。” “愿日后钟门府仙家助弟马精进修行,功德圆满早日回到该回的地方,愿各位仙家广结善缘四海扬名!” 我看见钟若水身后出现无数虚影,对着老刘拱手。 【出来吧,干活了。】 同时,我在心里说道。 紧接着,我的身后站着一排护身鬼将,各个身穿盔甲,手持钢刀... 第70章 堂口报名 老刘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杯,给钟若水倒了小杯白酒递给她。 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我解释道:“毕竟你家仙家第一次上身说话,喝点酒好下来些。” 这并不是乱说的。 喝酒后的人体质会虚弱些,脑袋反应不会那么灵敏,仙家好上身说话。 包括我跟着老刘接过不少香客,部分都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喝了大酒,走夜路时身子虚招到了鬼。 接着,老刘拿出香炉,放置在旅店的桌子上。 上了一根香。 他身后的胡天霸出现... 香点燃,钟若水闭上双眼,双手放置在膝盖上,很快身子不规律地抖动。 我和老刘并没有出声,在旁边静静等待。 我堂口上的鬼将,守在旅店房间的各个角落,以防意外发生。 十分钟过去了。 钟若水时不时眉毛皱起,时不时打个寒颤,我能看见她身后站着一群虚影,但却没有一位开口。 这时。 老刘身后的胡天霸,开始说着仙语,与钟若水身后的仙家沟通。 半晌。 肉眼可见,钟若水的脸变得有些红涨,身上仿佛像是过了电,抖动的更加明显。 恰在此时。 老刘朗声开口:“仙家想何时开口!” 随着老刘这一嗓子,我看见钟若水身后的各个虚影清楚了很多。 胡黄常蟒鬼一应俱全... 虚影中的一位缓步踏上前,就见来人一身青袍,长发如墨,五官带着不可言说的凌厉威严:“在下胡天山!胡家我为教主!辛苦刘门府与周门府为我家弟马护法立堂!” 在出马仙这个行当里,各家堂口的名字几乎都是一样的,尤其是各家教主和老仙,重名率极高,个别仙家倒是会有些不同。 但每家仙家都是不一样的,一家堂口一家仙,不存在一个仙家到处跑堂的事情。 传闻中,很久之前,胡黄常蟒四大家族中,当年的老神大将,很多修成了正果,有的上天受封,有的入道护法,有的修佛有成,他们的名字一代代传下来,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一种封号,而不是单纯的名字。 老刘跟我说过一句话,让我记了很久,某天他指着堂口上的某位说道:这上面都不知来来走走多少位仙家了,他们顶着同一个封号,积德行善,只为修成正果,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们也会受伤也会神魂消散,到那时就会有另一位仙家顶着这个封号继续修行。 老刘说道:“老仙家辛苦,您道行不低修为不浅,但这教主之事,我还是要问下各位仙家是否同意。” 等了片刻,并没有其他虚影开口,想来应该是在后营已经商量好了。 老刘点点头:“好!那就请胡家教主替胡家报名!” 就见那青袍虚影向后一看,钟若水身后的一群虚影,挨个上前。 同时。 钟若水嘴中报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胡天霸、胡天龙、胡天兵、胡天清...” 一连串报出来十几个名字。 老刘在旁边飞快记录,到拿不准字的时候,就会停下问一问仙家到底是哪个字。 比如胡天清,是三点水的清,还是青山的青,这字必须写对! 胡家男仙就写这么多,钟若水身后的虚影消失一部分。 紧接着开始写胡家女仙。 “胡天妹、胡天风、胡天莲、胡天花...” 女仙和男仙写在堂单上的数量必须相同,这是规矩! 钟若水身旁的胡天山沉声说道:“胡家报完了,接下来可以黄家教主上身说话了!” 就见,钟若水身后的虚影消散,部分没上堂单的并不一定是没有能力,而是不想上堂单,还有部分是道行不够上堂单,会在后营跟着修行,同时受香火帮忙办事。 很快钟若水身后再次出现一批身影。 只不过跟胡家不同,黄家性格活跃,不用老刘开口,便上身说道:“我为黄家教主,黄天宝!” 他的声音沉稳,但能听出语气中的喜悦。 还没等他继续往下报。 老刘开口说道:“今日老仙家落马登科,这是喜事,理应高兴,但还望黄家教主报名时仔细些,若是翻堂对弟马不好。” 翻堂顾名思义就是将原有的堂口推翻重来,原因有很多,其中包括弟马心性不稳、与身后师傅沟通不顺畅或者后营不稳,散烂杂仙太多... 黄天宝并没有幻化成人形,而是真身。 他两个前爪微微一搭,仿佛在行礼:“放心!我疼弟马还来不及,怎会加害于她?” 黄天宝继续报名,速度比胡天龙快很多,报的名数量与胡家相同,也是十几位。 老刘还是继承老一辈的立堂思想,觉得堂单上写太多仙家无用,一切要以实际情况出发,像老一辈人都是一个瓷碗一个像体就出了马,照样治病救人。 有能耐的不管怎么立都有能耐,没能耐的哪怕堂单上写的天花乱坠也是没能耐。 他曾见过一人堂单上,光胡家男仙女仙加在一起都快有二百位,而那人家中堂口却只有几位仙家。 这个时候就是人的思想占的太重。 像这样,老刘觉得对于钟若水刚刚好。 接下来到了常蟒家。 常蟒家严格算起来,是一家。 常蟒仙跟胡黄二家不同,他们多为武将,上身时会感觉到骨头发凉等等... 但更有少数仙家,可把脉问诊治病... 后来,我见过一位蟒仙,把脉之术炉火纯青,他跟我讲,现在部分好中医,身上其实或多或少都带仙。 刚开始我还不信,后来亲眼看见一位中医把脉,身后有个虚影,患者莫名其妙易怒烦躁,那中医只是搭了下脉就问患者前段时间是不是走夜路了,患者回答是,那中医说,晚上去十字路口烧点纸就好了。 报完这两家名后,接下来就是外五行。 有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 我见钟若水后面出现了两只纯白色的鹰,一只豹,还有一只龟。 接下来就到了请碑王的阶段。 刚刚前面那几家,都没有提过掌堂教主这件事,那看来就是这碑王掌堂。 在一个堂口,碑王是重中之重... 第71章 我是她太奶。 有的堂口是胡家掌堂,但有的却是碑王掌堂! 碑王多半都是活着时候立堂口的弟马离世后,下地府有一定道行后担当。 也有很多民间二神或者阴阳先生担任。 更或者是一切非正常故去的人担任,比如跳井悬梁,意外故去怨气比较重,下地府后道行也比较深。 基本上一个堂口的碑王都是自家先人,也称之为门槛里的。 也有可能是由胡家掌堂教主从外面请来的,虽和弟子没有血缘关系但和弟子身后的师傅有缘源因果。 碑王主要踩地府,像出马仙办事,一般都会往返于地府之间,若是碑王没有道行或者地府踩不开,堂口就会出现问题。 老刘曾给我讲过,之前有一位出马弟子,立堂之后感觉生活不顺,家庭不再和睦,身子也或多或少出现些问题。 本以为是做错了什么事,堂口师傅责罚,或堂口立的不对。 没想到是碑王这里出了差错。 “请碑王!” 就见钟若水身子在抖,但跟刚刚却不同,这是发冷的抖。 浑身打着寒颤。 老刘皱眉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地府上来为何不说话?心中有什么话尽管说,不管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别憋着,再给弟马憋坏了!” 钟若水嘴一瘪,哭出了声,那声音听起来真的就像个老太太。 她双手扬起拍在膝盖上:“我是她太奶哎!” “我也想上堂口,给我写上呗。” 我一听这话,察觉出了不对:这不是碑王,这是她太奶过来闹着要上堂口。 正要上前想将她拽出来的时候,老刘拦住了我:“你会什么啊?有什么本事?” 钟若水太奶,顿了顿:“我就要上堂口!” 这一情况,特别像撒泼打滚的泼妇。 老刘皱眉,不再拦着我。 可这时。 钟若水闭上了嘴,再开口的时候是一道严肃的声音:“没事了,已经拉下去了。” 这声音听起来也像是位老太太,但感觉却很明事理。 “您就是碑王?” 老刘沉声说道。 “我是碑王杨淑眉,是她祖上。” “既然您是碑王,想来道行不浅,刚为何让钟若水太奶闯了上来?” “毕竟是门槛里的,本以为她是想上来说说话,没想到却是撒泼打滚,这事是我老太婆想的不周到。” 老刘点点头说道:“以后不能随便让人上弟马身,不管是门槛里还是门槛外的,要是这样不就乱套了吗?” 碑王闭着眼,紧皱眉头,看起来有些不悦,但老刘接着说道: “您老是碑王,比我小辈活的时间长,吃的盐自然比我吃的饭要多,今我也逾矩了,但咱们都是为了钟若水日后好。” 老刘这话就像是打了个巴掌又给了个甜枣。 碑王叹了口气:“你说的有理,老太婆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好,那既如此,就辛苦碑王点点地府人马,找点有道行的清风烟魂,最好是门槛里的。” 清风就是男鬼,烟魂就是女鬼。 这两个数量也是要对等的。 碑王开口,报了三位清风,三位烟魂。 “这几位能踩的稳地府吗?” 老刘问道。 碑王点点头:“放心,虽然比不上你旁边那位鬼堂,但踩地府还是易如反掌。” 莫名被点了名,我有些诧异,但按照礼数打了声招呼:“碑王谬赞了。” 钟若水紧闭着双眼,但却转了转头对向我,她身后的碑王笑道:“你碑王是东城主周秀芬,我自然是比不过的,但你这小子与我这弟马倒是有一段缘分,不知会不会开花结果啊!” 我挠了挠头有些害羞,看着钟若水耳廓也有些粉红。 我知道她是被捆了半窍,自然也听见了杨淑眉的话。 老刘看出我的情绪,岔开话题:“钟若水这小丫头,岁数还太小,心性不稳,你们不要着急查事儿看卦,先让孩子磨练磨练心性。” “那是自然,我们也不是光为了看卦才来的,你应该也知道,她也算是带着任务下来的。” 老刘点点头笑道:“你们若是不想让我知道,我也不会知道,我当这立堂师傅不也是你们挑的吗?” 听到这,我有些诧异,按道理来说若是我对钟若水不感兴趣,这立堂师傅应当是我,但我把这件事交给了老刘,也是他们算好的? 不管入这行多长时间,时不时还是会被惊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身后仙家道行不低,这小徒弟的鬼堂也不逞多让,就想着我这弟马岁数小,你们还能帮衬帮衬。” “那是自然。” 见老刘答应后,碑王继续说道:“这孩子不用拜七星开马拌,这些我们已经给她运作完了,那令胡天龙已经讨来了。” 整个报名的流程到这里就结束了,送走钟若水祖上碑王后,她缓缓睁开眼。 长时间久坐让她的双腿有些发麻,钟若水想站起身活动活动。 但刚起身就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我下意识上前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扶住,对视一瞬间又很快将视线移开。 将她重新扶到凳子上,我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老刘调侃道:“休息会,等会还有流程呢。” “还有什么流程?我那个时候不就报完名就完事儿了吗?”我疑惑追问。 老刘走到我身后,给我了个脑拍:“你是不是虎,你那是鬼堂,人家这才是正经出马堂口。” “说谁不正经呢!”我佯装不乐意开口。 老刘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持刀鬼将:“但话又说回来了,鬼堂也不一定比出马堂口差,积德行善不分大小。” 就在老刘以为这话已经圆过去之后。 在旁边休息的钟若水开口:“那师傅,你就是觉得我的堂口没有小铁的好咯?” 老刘干笑两声:“我出去抽根烟,一会回来。” 看着他慌不择乱的样子,我笑道:“幸亏有你,要不然我可说不过他。” 老刘回来后,表情已经恢复到了云淡风轻。 从袋里拿出红堂单还有各种贡品,将仙家名字按照顺序誊抄上去。 简单摆了摆,老刘拿出一个香炉交给她:“以后这就是你要随身携带的香炉了。” 全部流程走完后。 钟若水看着老刘表情疑惑:“师傅,你不是说我有仇口吗?他来了吗?” 第72章 算我倒霉吗! 老刘走到窗边,一把将窗帘拉开,此刻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温和的晒到皮肤上,老刘的语气深沉:“时候未到,不急,一切因果渊源今日必了断。” 钟若水听得云里雾里。 但我却明白了老刘的意思,今日钟若水成功立堂,这仇口必来找麻烦。 要不就是来给钟若水打灾,要不就是直接去她的后营闹的人仰马翻。 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我们只能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晚上八点。 我和老刘深知接下来必定是场恶战。 若是在旅店,说不定会影响到其他人。 我们在附近找了家往外出租的平房,住了进去。 平房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中间是锅台,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屋。 我和老刘住在左边,钟若水住在右边。 鬼兵鬼将们被我唤出来守在平房周围,郑小翠看着这一场景也有些摩拳擦掌:【我去哪守着?】 我看了一眼郑小翠和大黑狗:【你先在这待着,等会再遛狗来得及。】 老刘看着平房外一圈的鬼将,不由得发笑:“一个仇口这么重视?” “钟若水刚立堂,后营应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若是反应不及时,伤到她可咋整?” 时间流逝。 一眨眼来到了晚上十一点。 老刘已经在炕上睡着了,我实在是有些担心钟若水的安危。 拿了老刘的一根烟,叼在嘴里,蹑手蹑脚走出屋。 院子里有个躺椅,我躺上去看着高悬于空的月亮。 将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刚进嗓子,我就被呛得咳嗽起来,但怕影响他们休息,只能坐起身闭着嘴闷咳,把自己呛出了眼泪。 泪眼婆娑之际,我见院子角落站着一个人影。 他隐藏在黑暗中,浑身散发着怨气和恨意。 刚出现的第一秒,院子里镇守的鬼兵鬼将立马围了上去,我下意识也将手中的打鬼鞭唤出,握在手里。 我上前几步看向那人影,这是位胡仙,道行不低,想来应该就是钟若水的仇口。 想到这双手抱拳,微微拱手道:“敢问仙家是否跟钟若水有渊源?” 胡仙一听钟若水三个字,冷哼一声,周围无风可身下衣摆飘动:“让开!” 我听着他的语气,有些来者不善的样子,心下明了:“仙家若是想善了,那我就让开并给您引路,若是不想善了,硬来的话,我这些鬼兵鬼将也不是吃干饭的。” 就见眼前胡仙虚空一抓,手中多出一柄长斧:“就他们?” 他的语气不屑,而我却轻笑一声,唤出之前二姑奶给我的鬼王印,对着虚空一按。 我身后阴气溢出,几千鬼兵鬼将在我身后整齐划一。 “杀!杀!杀!” 他们将手中长枪杵地,震起尘埃,声音震耳欲聋。 我举出手中打鬼鞭,声音消失,直视着胡仙的双眼,调侃道:“现在能好好聊吗?” “其实,话又说回来,也不是,不能聊…” 胡仙手中的长斧消失,看向我身后密密麻麻的鬼兵,抿了抿唇。 我将打鬼鞭收起,直视着他的脸,脑海里竟多出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村子,里面有一户人家,有两个人手中在撕扯着什么。 在地上有破碎的瓷碗,一地的灰,角落里还有张木桌,被劈的四分五裂,旁边上了锈的斧头上还有些许木屑… 男人神色愤怒,嘴一张一合好像在什么说着,一用力将面前的女人推倒,将手中的东西撕成碎片,甩到空中夺门而去。 女人在地上哭泣,捡起地上的碎片,这时门再次被打开。 从外面进来一个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脚步虚浮凑近女人,抱着她的脖子… 女孩的样貌,我仿佛似曾相识,像是在哪见过。 钟若水! 这是钟若水的小时候! 地上的碎片,是红色的,难不成是红堂单? 那瓷碗就是以前用的香碗,一地的灰就是香灰? 钟若水曾说过,她姥姥立过堂口,但不知怎么就不立了,看来这女人就是钟若水的她姥。 画面渐渐淡化,我看着眼前的胡仙,他的脸色愤怒,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唤出长斧,将我人头斩落。 “现在你知道我为何对她心生怨恨了吗?” “她姥爷撕我堂单!摔我香碗!断我供奉!可现在她却再立堂口!那我经历的无妄之灾到底算什么!算我倒霉吗!” 我点了点头。 胡仙皱眉看向我,一言不发。 我急忙开口:“我不是说你倒霉,我点头是告诉你,我知道你为何对钟若水心生怨气。” “但万物万事都有因果,撕堂单的并不是钟若水。” 胡仙冷笑一声:“撕堂单确实不是她,但却因为她!” 在他的讲述中,我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钟若水是童女。 童女也称花姐,分为真假两种,需要通过生辰八字去判断。 她是真花姐。 钟若水的姥姥王素兰,身后有堂口缘分,钟若水从小体弱多病,她没少求身后的这些仙家。 其中就包括这位胡仙。 胡仙跟钟若水在某些方面确有渊源,对此事也尽心尽力。 可在某一天,钟若水出去跟小朋友玩闹,不小心跌进河中,生了场大病,险些死过去。 胡仙去找了相识的黄仙,要了几枚灵丹投进她的嘴里,保住了她的命,只需再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可她姥爷钟玉全,本就觉得王素兰出马这事儿丢人,但之前见钟若水确实身体好了很多,也就忍了下来。 这次见钟若水一直没好,也就借题发挥,将那堂单香碗供桌,全砸了。 而王素兰在心中也犯了嘀咕,也觉得是不是自家老仙没有出力。 这让胡仙觉得心中委屈: 我去找相识的黄仙要灵丹,将你外孙女的命拉回来,你说我没出力? 他生了气,但也是讲理之人,当天夜里入了王素兰和钟玉全的梦,将前因后果,和自己的委屈全部说了出来。 他们两个醒了后,对了一下梦,发现并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梦境。 再加上确实看见钟若水渐渐变好,顿时觉得错怪了他心生愧疚…… 第73章 追着他砍 他们找了相熟的一位大神,询问怎么给他们重新立上。 大神说:“堂单被撕之后,那些仙家该走的都走的,只有一位胡仙还在守着。” 王素兰一听有些急了,忙询问:“那怎么给他们请回来?是我们错了!” 大神瞥了一眼她,语气有些不善:“撕堂单的时候想啥来着,就没想到会有一天再求到他们?” “那他们不是跟我家有缘分吗?要真是那报恩的仙家,咋会都走了?” 钟玉全听这话,有些不乐意,出口反驳。 大神身上的仙家冷笑一声,直言不讳:“是你媳妇家祖上,或多或少与他们有恩。” “他们许下诺言,若是有天得道成仙,保佑她家三代,到钟若水这正好三代。” “而你们呢,以怨报德,也就剩下这胡仙傻,留下继续护佑你家。” 半晌,王素兰抬起头:“你也知道我家若水是真花姐,要是没有这些老仙帮衬,她可怎么办啊!” 胡仙跟大神身上的仙家说,若是他们诚信悔改,在村里给我盖座小庙,让我继续修行,我可以继续庇佑她家。 大神仙家用仙语说:“你不用管之前许下的诺言,现在他家以怨报德,你完全可以不再信守承诺。” “以你的道行修为,去别的家当掌堂教主都不为过,何苦在这守着呢?” 听着他苦口婆心的劝说,胡仙看着眼前的两人,笑道:“罢了,不计较了,她家确实曾与我有恩。” 大神将胡仙的要求转达给了王素兰和钟玉全,他们两个欣然答应,有一位总比没有强吧? 就这样,没过多久,一座狐仙庙矗立在村东头的空地上。 殿内刚开始只有钟家一家的香火,可渐渐的村子里流传着狐仙庙有求必应。 从那之后狐仙庙内香火鼎盛,钟玉全和王素兰上香都排不上号。 但胡仙心里记得王家恩情,只要有时间就会回去看看钟若水的情况。 他知道钟若水活不过十八,便托关系运作,搭了不少香火和灵草。 折腾了许久,才留下钟若水的一条命。 他本想当天晚上入梦,告诉钟玉全和王素兰这个好消息。 可当天夜里有一件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也就把这件事抛向脑后了。 次日清晨,钟玉全来到狐仙庙内破口大骂,原来他们夫妻两个最近身体不适。 胡仙生气,但还是查看了一番,发现是之前撕堂单后立马就走的另一位仙家,见胡仙有了庙,自己也想有。 就回来打灾折磨钟玉全夫妻。 胡仙看在他们给自己建庙的份上,将这件事处理了。 想着等晚上入梦将这两件事,一起告诉他们。 可谁料钟玉全越骂越生气,越骂越上头。 趁着胡仙外出的功夫,把这狐仙庙夷成平地! 胡仙回来看见这一幕,怒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自己,刚开始撕堂单后来推庙! 他一纸诉状告上天庭。 天庭知晓了全部事情,下发大印允许胡仙去惩罚钟玉全。 胡仙一不做二不休。 在某天上了王素兰的身,提刀满街追着钟玉全砍。 钟玉全跑到了之前的大神家,求救。 大神出来看着一脸怒容的胡仙,对着她说道:“刚开始我就跟你说过了,你不信我,现在庙被推了吧。” 说完,大神就关门不再理会钟玉全。 说到这的时候,我看见胡仙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后来呢?” “后来?你可以问问她,她姥爷怎么样了。” 胡仙一歪头,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站在院门口的钟若水。 钟若水神色怪异:“我之前就听我妈,不知道为啥突然有一天我姥姥好像疯了,总是会提着刀追着我姥爷砍。” “我妈去找过大神,大神只说我姥爷骂了不该骂的,做了不该做的,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胡仙冷哼一声:“我没直接要了他的命,都算我手下留情了。” 此时我心里却有些不解,看向胡仙:“那我没明白一件事,按道理来说钟玉全才是罪魁祸首,那你报复也报复了。” “怨气应该也散的差不多了,你为啥又要过来找钟若水的麻烦。” 胡仙扭头不再看向钟若水,语气忿忿:“凭什么她们家把我折腾到无家可归,然后她还立了堂口供奉!” “那我还算是老香根呢,钟玉全都让我砍多少回了,我在老钟家没有发言权吗?我怎么没见她把我供奉起来?” 第74章 法宝乱飞,上天入地 “你是想上堂口?” 我听出他话里的意义,神色有些古怪开口。 合着他刚才说这么多,就是为了上钟若水的堂口… 胡仙别过头,不与我对视,声音也有些发虚:“我不上,我就欺负她咋了!”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我不由得暗笑,扭头看向钟若水。 她也明白了胡仙的意思,走过来站在我身边,轻声细语道:“老仙家跟我家有渊源,按道理来说是我家欠你的。” “你若是不嫌弃,就来我这吧。” 把胡仙带进钟若水的屋里,墙上挂着红堂单。 胡仙看了一眼我们两个,脸上出现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我走了。” 一溜烟进入堂单中。 钟若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院子里站满的鬼将,说出了一句让我有些发笑的话: “我还以为跟仇口打起来,就会像电视剧一样,各种武器法宝乱飞,然后上天入地呢,没想到这么简单,说几句话就行了。” 我跟着她的目光看向院子外的鬼将鬼兵,随意一挥手,它们对着我微微行礼离开了。 “哪有那么悬,再加上出马仙重因果,肯定主要以谈为主,威慑为辅,如果院子里没有那么鬼兵鬼将,他还会这么好说话吗?” 钟若水点了点头恍然大悟:“我说他怎么把长斧收起来了,是因为你身后的鬼兵鬼将给他威慑住了。” 我沉吟半晌。 “一半一半吧,他的道行也不低,但是最主要的我觉得是,他的怨气和恨已经在你姥爷身上发泄的差不多了。” “来你这就是觉得不公罢了。” “像有些仇口,真的是沾染到性命因果了,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又跟钟若水聊了一会,见她有些困倦,我就回到和老刘的屋里了。 次日清晨。 我起床就看见屋里没了人。 出了屋,只看见了钟若水,没见到老刘忙问道:“老刘呢?” 钟若水边从袋里拿出早餐,边说道:“刘叔说那边还有事儿,先走了,然后他说你这次事情办的很好,没有之前那么莽撞了。” 我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包子,恶狠狠地咬了下去,心中腹诽:这老刘为啥不直接跟我说,还非要让钟若水转达,当面夸我很难吗? 想到这,我深吸一口气又笑了。 “你跟他很像父子。” 听到钟若水这句话,我抬起头一脸不解:“哪像?我比他长的好看多了。” 钟若水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两眼:“你也比他自恋多了,我也说不上来,但感觉很像。” 好,又被老刘占便宜了,老刘再次喜当爹。 吃过饭后,我将行李收拾好。 出了屋,正好撞见钟若水也提着行李走出来。 “我要走了。” 我率先开口,虽然有些不舍钟若水,但我心里还惦记这旅店张月君女鬼的愿望:回家再看一眼儿子。 钟若水也垂下头:“我也要走了,我的假期快结束了要回去上班了。” 我和她结伴到了火车站,分别登上两趟不同的列车。 阳市张家村。 张月君早在我下火车之后,就出现在我面前。 她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引领着我来到了以前黄兴温和她的家。 之前的破瓦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红砖白瓦的二层小楼。 大门并没有关,我探头进去看到在院里站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 【张月君:兴温?】 她在我心里喊出了男人的名字,但是我却感觉不对。 二十年前张月君被杀,那黄兴温跟她应该是一个岁数,怎么可能看起来还像二十多岁? 就在我胡乱想着的时候。 男人放下手里的扫帚走了过来问道:“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黄兴温的家吗?” 男人狐疑地看着我:“你找我爹干啥?” 听到他的话,我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黄兴温的儿子,但是我现在不能确定是不是张月君的儿子,万一黄兴温在张月君离开之后又娶了呢? “张月君让我过来给他带几句话。” 提到张月君的名字,男人脸色一变,但却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奇怪的情绪。 男人引着我往里面走。 在这段路上,我知道了他的名字:黄杰,就是张月君说的儿子的名字! 张月君此刻也认出了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儿子,在旁边啜泣出声,想要伸手触摸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们之间再也无法相认,无法说话,无法接触... 走进屋。 屋内的装修很简单,就是一地白瓷砖和沙发电视。 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身上的衣服有些脏,地上的鞋还沾着泥土。 黄杰小声说道:“我爸刚下完地回来,这会儿整睡着呢,你在这等一下。” 说罢,上前轻手轻脚摇晃了两下黄兴温的身体。 “爸,爸?” 黄兴温苏醒,看见是黄杰后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纳闷:“咋的了儿子?” “你一直念叨的张月君找来了。” 听见张月君这三个字,黄兴温从沙发上弹起,可看见的却是我,肉眼可见他的眼神渐渐失望。 “你是她儿子?” 我摇了摇头,看了一下黄杰,没开口。 黄兴温把黄杰支了出去,我坐在沙发上:“他不知道张月君的身份吗?” “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告诉过他,毕竟这事也不光彩。”黄兴温点着一根旱烟抽了起来。 “她怎么样?这么多年一点消息没有,如愿嫁到城里了吗?结婚生子了吗?” 说到这他声音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抬头:“她是不是出啥事了?这么多年都没消息,咋今天突然你就找过来了?” 我看着就在他身边站着的张月君:【要告诉他吗?】 阴阳相隔,张月君伸手虚空轻抚他的脸,苦笑着点头:【你告诉他吧,顺便告诉他,我很后悔,如果当时我好好跟他过日子就好了。】 见我一直不说话,黄兴温急了,上前拽着我的衣服急声道:“你别不说话啊!她到底怎...” “她死了。” 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我打断道。 黄兴温表情扭曲,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第75章 身后跟着女鬼 黄兴温幽幽转醒:“她怎么死的?” 我深吸一口气,隐去了大半的真相,将部分事情告诉了他。 黄兴温的表情有些怪异:“也就是说,她现在因为执念变成了鬼,而你还能看见她?” 说完这,他扶着沙发站起身,指了指门口:“出去。” 看出他好像把我当骗子了,我在心里跟张月君说着:【张月君他不相信我。】 【张月君:他屁股上有一块深褐色的胎记...】 我将这话转达给了黄兴温,他呆愣在原地。 半晌后。 “她现在在这吗?”黄兴温外表粗糙的汉子,此刻又哭又笑。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 黄兴温扭过头,在我的视线里他与张月君只有一寸距离。 可在他的视线里,没有半点鬼影。 他回过头拉着我的手:“有没有啥方法能让我看见她?” 我摇了摇头:“正常人是很难看见鬼的,稍微体质虚的或者有些灵根的,可能会感应到鬼的存在,但基本上很少有能看见的。” 黄兴温说:“她还走吗?能不能让她留在这?” “活着的时候没做几天夫妻,我想死了的时候跟她合葬一起赴黄泉...”黄兴温的语气沉闷。 “不行,她不能留在这,我要给她送下地府。” 见黄兴温还要开口继续哀求,我急忙打断道: “活人跟鬼毕竟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若是长期待在一起会影响你的身体。” “但是若是她愿意,她可以在地府等你,你等她这么多年了,她也该等等你了。” 黄兴温含泪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 圆桌上摆着四副碗筷,黄杰数了数桌子上的人,本想撤掉一副。 但却被黄兴温阻止。 “今天,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我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张月君和黄杰。 但到了黄杰耳朵里,这话就变了味。 果不其然,吃过饭后黄兴温去刷碗,黄杰就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你是我妈的另一个儿子吗?” “你知道你妈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张月君是谁吗?” 黄杰靠在沙发上:“他一到喝多就会边念叨这个名字边哭,应该就是我妈吧。” 睡觉前。 依稀还能听见黄兴温没有回房间,反而坐在沙发上对着空气碎碎念念的声音... 次日清晨。 “黄叔,那我就先走了,张月君已经答应等你了,我就先带她走了,你好好生活。” 他追了出来,跟我互留了联系方式。 我正要离开,就见一个男孩,从远处走过来。 看起来岁数不大,应该比我小一两岁,也就十七八的样子。 长的白净秀气,穿的也很立正。 但眼底青黑,脚步虚浮无力,走路皱着眉,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 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我就看见一个虚影在他身后跟着。 见我一直看这男孩,黄兴温开口询问:“小铁,你咋一直看小明呢?”说到这他压低声音:“是不是他身上有什么说道?” 我点点头:“嗯,你认识他?” “认识认识,他爸叫何有才,他叫何明,我跟他爸关系还不错,我直接给他爸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五分钟后。 一个身影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那男孩的父亲何有才。 何有才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我,又看向黄兴温:“老黄,你火急火燎喊我过来干啥?” 黄兴温将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我看出何有才心里不信开口道:“你家孩子之前性格温和,但最近突然脾气暴躁的很,只要你一说话就跟你干仗,而且还浑身没劲,可以一直从早上睡到晚上。” 何有才眼睛瞪的仿佛两个铜铃,嘴巴半张:“你咋知道的呢?” “他后面跟着个女鬼,但是具体情况你要让他过来,我仔细看看,我不能跟你瞎说。” 何有才离开。 半个小时后,何有才的电话打了过来。 黄兴温接起后,就听里面是争吵声和哭喊声。 “老黄!何明就是不去,我绑都绑不住,比那农村要杀的猪都难按!实在不行你让小师傅过来一趟呗?” 第76章 已有夫妻之实 何有才的家距离黄兴温的家不远。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何有才正在跟何明撕打。 旁边站着的妇人应该是何有才的媳妇,拿着根擀面杖,想对着何明的身体瞄准。 我刚踏进屋门,就见那擀面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精准的击打在何有才的脑门上…… 何有才应声倒地,何明正要逃跑,看见我在门口站着停住了脚步。 我看见有一个女鬼跟他的身体重合… 何明眯着眼睛看向我,手变成兰花指的样子指向我,声音变得尖细活脱脱像个女人的声音:“就是你这个小杂种,妄想离间我们夫妻?” 夫妻?谁跟谁啊?女鬼和何明啊? 这声音一出,刚刚心里还犯嘀咕的何有才媳妇高玉珠瘫软倒地:“你个没脸没皮的女鬼!快从我儿子身上下去!” 女鬼看了一眼高玉珠,双手放置于腹部,微微行礼:“见过婆婆,我和阿明情投意合郎才女貌,本就是天生的一对。” “谁想阻拦都该死!” 说这话时,女鬼看向我,眼神变得怨恨恶毒,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感应到了周围鬼气波动,郑小翠和大黑狗出现,大黑狗对着女鬼狂吠。 把女鬼吓到,操控何明的身体连连后退。 “我和何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若是强行将我们分开,不怕遭受报应吗?” 何明说这话时,挥动着衣袖,一举一动像极了女人。 郑小翠步步逼近,我叫住了她:“小翠回来,大黑别喊了吵到我耳朵了。” 我透过何明的身体,看着女鬼,心里暗暗思忖:这女鬼看起来是个没脸没皮的,若是现在打跑,指不定哪天我不在这的时候又回来。 确实如她所言,她与何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我本想动手,但是她现在附身在何明体内,若是一个不注意伤到了何明的魂魄或身体,那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这时我突然想到之前老刘教过我的一个方法。 随后对着女鬼缓缓说道:“谁说我要拆散你们的?” “啊?”女鬼的神情充满了不解,但见我说不拆散她们倒也放松了一些。 可高玉珠听到这话,急忙开口反驳:“小师傅,不能让她一直缠着我儿子啊!她要是一直缠着我儿子,我儿子以后咋生活!咋娶媳妇儿!” 女鬼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觉得我在骗她,狐疑的看着我。 眼见这事儿要露馅。 我扭头看向高玉珠,言辞恳切:“高婶,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看不见可我看得清楚,这女鬼与令郎简直是天仙配!” “再者说,她不仅在你活的时候能伺候你,你百年之后死了她还能伺候你,多好啊!” 高玉珠被我这番话气的脸涨红,正要开口怒骂,但就见我眨了眨眼睛,给她使了个眼色,倒也将话咽了回去。 女鬼一听我在帮她说话,心情好了不少,对高玉珠说道:“娘,以后我跟何明肯定好好伺候你!你嘎嘣死了我也伺候你!” “你咒谁呢!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儿!” 女鬼不继续说话,但神色里满是得意。 我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免摇了摇头故作叹息。 “小师傅为何摇头?难不成你刚刚真的是在哄骗我?!” 见她脸色一变,周身的鬼气又要出现,我急忙开口:“你们确实很配,但于礼法不和啊。” “什么礼法!只要真心相爱人鬼殊图都是狗屁!” “我说的不是人鬼殊图,而是你们没有拜堂成亲啊!” 看女鬼的神情发生了变化,我趁热打铁道:“你爱何明,何明自然也是真心爱你,你们虽然入了洞房,但是没有成亲,你想想这是不是于礼法不和?” “我,我不在乎这些!” 我发现女鬼的语气有些迟疑,连忙叹息道:“你和何明已然是半个夫妻,你不能光考虑你自己啊。” “男人总想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家,一个承诺,一个仪式,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就剥夺何明这个权利啊!” 我说的话让女鬼嘴唇翘起,满脸娇羞:“小师傅那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这样你先从他身上下来,自古以来快要结婚的小夫妻没有见面的,你先离开这,晚上十二点村口的路口等着。” “我去给你准备一些瓜果梨桃,现在时间太紧了,没办法订做婚服,就只能给你准备两件新衣服,然后我当证婚人让他们拜堂成亲,怎么样?” 见女鬼犹豫不决。 “你怕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和何明要是不去,你再回来不就完了。” 我这么一说让女鬼放下心,离开了何明的身体。 何明滑倒在地,女鬼向后看了一眼,有些不舍但还是对我微微俯身行礼:“这事儿就麻烦小师傅了,等你死了我和阿明也伺候你!” 我满头黑线,看着她消散于空中。 高玉珠爬到何明的身前,摇晃他的身体,何明幽幽转醒神态恢复了正常:“妈,刚刚咋了?我咋身上这么疼?” 高玉珠顾不得安慰他,一脸怒容的看向我。 正欲质问,我却伸出手掌阻止她说话,扭头看向院子角落说道:“婶子你就放心吧,这女鬼心地善良,一定会对你儿子好的。” 过了五分钟。 郑小翠对我微微点头:【她走了。】 我这才看向高玉珠,下意识压低声音说道:“婶子,你是不是没反应过来?” “那女鬼刚刚可是附身在你儿子身上,我要是动手驱赶,她要是想跟你儿子玉石俱焚怎么办?” 我解释了一番,她才明白我刚刚说的话,只是为了哄女鬼离开,脸色这才好看了很多。 何有才这时问道:“那小铁啊,现在可怎么办?我们要不然收拾收拾去外地待一阵吧?” “不行,你们现在出去,女鬼马上就能知道,我刚刚是在骗她,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高玉珠怀里的何明从只言片语中知道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被吓得浑身止不住颤抖。 高玉珠心疼的抱住了他,声音都带了哭腔“那可怎么办啊!” “无妨,我和何明晚上去会会她!” 第77章 纸人前站鬼 当天晚上十一点半。 我和何明站在路口,何明的脸呆滞,眼神无光。 郑小翠与黑夜融为一体:【她在附近。】 【你不用出来,就在这守着,要是她看出不对,你就出来制服她。】 我在心里吩咐道。 我用手机掐算着时间,刚到零点,我掏出打火机点燃地上的衣服。 火焰窜天而起,在我和何明周围打起了旋。 我拉着何明后退一步,眼前鬼气四溢,那女鬼穿着我给她新烧的衣服出现在眼前。 她对我微微行礼:“小师傅果然准时,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正要开口,女鬼出声阻止,她面露疑色凑上前,看着一脸呆滞的何明:“相公为何跟平常不同?” 她轻嗅何明:“气味倒是跟之前相同,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出口遮掩:“自然是因为愧疚。” “愧疚什么?不是已经按照他的心意成亲了吗?” “因为太仓促,给你买的衣服和房子不称心意,觉得委屈了你”女鬼笑了,拉起何明的手。 何明木讷地站在她身边,可女鬼却笑脸盈盈的说道:“阿明,没关系的,只要你对我有情,这些东西我都不在乎。” “有劳小师傅了。” 我从怀里取出一纸表文,扔进火堆里。 一纸表文通阴婚。 我朗声道:“两人本佳偶天成,奈何阴阳相隔,只得以阴婚了愿。” “两魂终相聚,永结同心约!” 礼成。 此时的女鬼仿佛变了个人,眼里只有何明一人,拉着他就离开了。 【我还以为她会发现眼前这何明是假的呢。】 真的何明此刻正在家里和父母窝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而女鬼拉走的是假何明,是我买的纸人套上了何明之前的衣服,沾染上了气息,并用他的指甲和头发做出来了的。 所以他的表情才是呆滞的,不能靠近火堆。 郑小翠从暗中出来,看向已经燃尽只剩下火星的灰烬:【她知道,她心里有数,但她深爱着何明,哪怕只是一个替身能一直陪着她也好…】 我叹了一口气,回到了何有才家。 进了屋一看,何明身上一丝阴气都没有了,而且他与那女鬼的因果了断,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何有才从兜里拿出了二百块钱递给我。 我欣然接受,虽然这算给他家办事儿,但我没出多少力,就是跟女鬼沟通了几句,剩下的贡品都是主家去买的。 给二百,倒也算合理。 第二天上午,我登上了回家的火车,这一路上我就觉得后背特别沉,头脑不是特别清醒,但我没当回事儿,还以为是昨天没休息好的原因。 刚到扎纸铺放下行李,手机就响了。 我拿打开一看,是陌生的电话号码。 “请问是周铁小师傅吗?”电话那头是中气十足的男声。 “是我,你哪位?” “我是姜礼贤的朋友,刘人达,我刚刚加了您联系方式,但是你一直没通过,想来应该是在忙,但是我实在是有些着急想找您看看。” 在去夕市的时候,我救了个被人贩子拐卖的小孩。 这小孩的父亲就是姜礼贤,当时互留了联系方式。 我通过了刘人达的好友申请。 他像是一直在等着我,刚加进来就发了个红包。 还没等我回复,一个视频就发了过来。 我接起视频,电话那头的刘人达端坐,姿势挺端正就是那啤酒肚有些抢戏。 “小师傅,我听姜礼贤说过,你看事儿是二百,给你发了个小红包,想让你帮我看看。” 他刚说完,我脑海里就浮现出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刘人达坐在老板椅上满脸惆怅,一根一根抽着烟,看周围的装饰应该是在一间办公室内。 第二个画面:刘人达跪在蒲团前双手合十,面前是一尊金身佛像。 这两个画面刘人达长相相同,但神情却不相同,一个是满面愁容,一个却是春风得意。 我看着他现在的表情,知道了第二个画面在第一个画面之前。 这两个画面肯定有关联。 【郑小翠:他曾上香请愿但并未还愿,只要还了愿就好了。】 “你想看什么?事业?” 刘人达一脸惊诧:“小师傅果然厉害,对我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刚开始还挺好,但是不知道最近怎么了。” “资金链快要断了,找了好几个朋友都说爱莫能助,还是礼贤帮了我一把才勉强度了过去。” “小师傅你帮我看看,到底是哪出现了问题?” “你是不是去过一个类似于寺庙的地方,那里面有一尊金身佛像。” 刘人达说:“去过,那是我项目刚开始的时候,去上香敬拜,这是我的习惯了。” 说到这,他恍然大悟:“我记得我去的时候许过一个愿,后来没还愿,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我点点头。 刘人达苦闷的神情终于消散了不少:“小师傅厉害,若是跟小师傅说的一样,等我过了这一遭,我一定当面拜访给堂口上三柱清香!” 得,这又在我这许了个愿。 但我又不能出言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挂断视频后,收了他发来的红包。 本来还想收拾收拾行李,但我这脑袋实在是太晕了。 躺在扎纸铺简易的小床沉沉睡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身上的疲累疼痛没有缓解半分。 我起床正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喝,就见满屋的纸人前站着个人影! 低头看去,那双脚离地!那不是人,是鬼! 第78章 新来的鬼仙,这是一个劫 刚开始,头脑不清醒,还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我看见身边的郑小翠后,暗骂自己:我害怕啥,我立堂了!我是恶鬼的克星,缘主的救星! “你干啥的?哪你都敢进!” 对着纸人面前站立的鬼影训斥道。 可还没等鬼影说话,郑小翠先踹了我一脚,虽然她腿从我身子穿了过去,但我还是感觉到屁股一阵疼痛。 【郑小翠:那是咱家堂口刚招进来的鬼仙,已经通过审核,正式成为堂口一员,你这孩子能不能看清再说话?】 我揉了揉屁股,反应过来:“那我难受是不是就是因为他啊?” 【郑小翠:他一直在你身上呆着,你也没感应到他,也没让他去后营跟着修行,可不就一直难受到现在吗?】 “我就没弄明白,你看这鬼仙是你们招进来的,也考察完了,你们就直接让他去后营不就行了吗?” 【郑小翠:堂口有规矩,若是进来人了,可以先审核,但弟马必须知道也必须开口恭请,若是不这样的话,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上堂口了吗?都可以跟着修行吗?】 郑小翠罕见的训斥,让我头脑清醒不少。 我看向那鬼影,双手抱拳恭敬道:“敢问鬼仙是何名讳,出自何处,会何本领?” 鬼影转过身,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头发被梳在一处,男生女相。 俗话说:相由心生,只要一个人内在是慈悲的,外在的表现就是祥和,圆润的。 儒家讲中庸、道家讲太极… “我乃隐秀山守门神!” 我瞪大眼睛,一听这名号肯定就厉害,隐秀山守门神哎! 可郑小翠长出一口气,表情满是无奈,大黑狗也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郑小翠翻了个白眼:“老不正经,在隐秀山门口横死,出不去那一个圈,这就叫隐秀山守门神了?” 鬼影干笑两声:“我太久没跟人说话了,跟弟马闹闹,你看你还当真了…” “我叫叶宝才,推拿看相,算命风水小孩惊吓,我都会!” “以前也是个出马的,但泄露天机因果太多,在去隐秀山之前,我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但还想着去那看看有没有破解之法。” “谁料在门口,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车,撞死在那隐秀山的门柱上,司机是酒驾,被捕入狱,而我也被困在那,直到遇见你,我才得以离开。” 叶宝才的声音充满了哀伤。 将叶宝才送进后营,我身上的不适感也少了很多。 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天亮。 当天下午,我接到了刘人达的电话。 他说资金链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问我要了地址要过来当面道谢。 这次刘人达倒是长了记性。 下午三点,扎纸铺门前停下一辆豪车。 刘人达从车上下来,到堂口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压在香炉下,随后请了三根清香,恭恭敬敬三拜。 “小师傅,这次我来的匆忙,那边事情还很多,我这马上就要返程,就不请您吃饭了。” 【叶宝才:这月三十号,他的工地要出人命啊,会从高空掉下来一个人。】 【叶宝才:那人光头,总穿着黑色短裤和汗衫,个子不高,脸有点圆,耳朵上有一颗黑痣,这是他的劫难啊。】 【这是刘人达的劫难还是光头的劫难?】我在心里问道。 【叶宝才:当然是刘人达的劫难,那光头的寿数就到月底,不管在哪都会死,没听过一句话吗?阎王让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 说到这,叶宝才停顿半晌:【当然了,你是个意外,出生时无常索命,还能一直活着的,我倒是就见过你一个。】 听到这,我眉毛皱起,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刘人达。 “刘哥,你等下。” 刘人达回头一脸疑惑,还以为是我觉得在堂口压的钱太少,急忙说道:“小师傅,这次出来匆忙,没带多少现金,实在不行我转给你吧!” 我急忙摆手:“跟这个没关系。” “我叫住你,就想问问...”我将叶宝才刚刚说的长相形容了一遍:“有没有这个人?” 刘人达回想了一番,点了点头:“这不是老唐吗?他咋了?” “三十号,不要让他上工,无论是多缺人,无论是多着急赶工,都让他在家休息!” 见我言辞严肃的样子,刘人达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老唐这人很好的,干活从不偷懒,而且我们是按天给钱的...” 我打断道:“刘哥,我只能说到这了,信不信由你。” 刘人达上了车,隔着车窗我们对望,我看着他的表情,他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 对我按了两下喇叭,开车离开。 当天晚上无事。 我本想早点休息,这几天的奔波确实让身体有些乏累。 就在我刚躺下的时候,门外传来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 就见门口站着一个脸色焦急的妇人。 这人我认识,就是前段时间在村口刚说过我坏话的杨梅春。 “杨姨,你这大半夜的敲门干什么?”我还算客气。 杨梅春拉着我的手,就要把我拽出来。 我急忙甩开:“杨姨,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你也不能直接把我赶出村子吧?” 杨梅春焦急解释道:“小铁啊, 前段时间是我说错话了,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你快跟我走去看看我闺女吧!她现在,现在疯了啊!” 她一拍大腿,就又要来拉扯我。 我向后躲闪:“杨姨你把话说清楚点,什么叫疯了?你不说清楚我咋去?” “她现在就站在我家院子中间,手里拿着菜刀,逮谁砍谁,谁都不能靠近,砍走好几波人了!小铁,你跟我去看看行不行,她肯定是冲到东西了!” 砍人? 我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院子中央,双眼紧闭,手持一把散着寒光的菜刀,身后有人缓步走了过去,想将菜刀夺下。 但那女人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菜刀横劈过去。 所幸那人躲得及时,要不然… 看见这一幕,我打了个哆嗦:“我不去,我要是去了这再砍到我,我跟谁说理去?” 第79章 大嘴巴子抽你 见她哀求的样子,我还是心软了。 “算了,我跟你去吧,但是杨姨丑话咱们说前头,我就去看看啊,要是处理不了我就走,你也别怪我。” 杨梅春点点头,拉着我,急忙往那边走。 天已经昏黑。 正常已经是该睡觉的时间了。 但她家院子里亮如白昼,门口还围着一群人,七嘴八舌商量着对策。 见我来了后,那些人默契地噤声。 杨梅春拉着我,走进院门。 跟刚刚看见的画面一样,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闭着双眼,站在院门中央。 这女人就是杨梅春的闺女沈海英。 手中的菜刀好像还有些血痕… 【哪位师傅在啊?出来护护我啊,我可是肉体凡胎啊,这要是被砍一下真是要了我的小命了…】 一阵阴风划过… 我身后站了一圈鬼将,腰间的横刀已经拔出,杀气四溢。 蟒翠花也出来,抱着没出鞘的剑站在我旁边。 看着他们,我心里有底多了。 缓缓上前一步,院子中央的沈海英抬起头,虽说闭着双眼,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 她周身弥漫出一层阴气… 这招的东西不简单啊! 我上前一步冷声道:“你还想折腾到什么时候!” 身后的鬼将齐齐上前一步,将手中横刀举起,气势汹汹。 肉眼可见。 沈海英的脸上出现一丝诧异,好像在诧异:我为啥不怕她 我眯着双眼,再踏前一步:“把菜刀给我扔地上!你玩的挺变态啊,还敢持刀伤人?信不信我大嘴巴子抽你!” 沈海英身子一颤,下意识将手中的菜刀扔到地上。 见这一幕,院子外围观的人群出现细微的议论声: “哎哟我的妈,这真行啊!小铁几句话就让海英放下刀了?” “小铁这堂子上的老仙真厉害啊,你看那菜刀上还有她爹的血呢!” 我没理会这议论声,再次上前一步,将菜刀踢到一边。 杨梅春见沈海英消停了,手里的菜刀也扔了,正要上前将她拉进屋里的时候,刚碰到沈海英的手。 沈海英突然暴起,将杨梅春推倒在地。 我轻咳一声。 沈海英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向我。 “回屋。” 沈海英转身,双眼紧闭,但一步一步走的格外稳当,上台阶也不用人扶着。 进了屋。 在院外围观的人群也跟着进来,围在了门外窗外。 沈海英坐在炕上,炕里面还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 我知道这是杨梅春的妈,郭巧。 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我看向杨梅春:“杨姨,你去我扎纸铺里面,找一个布袋子,出门太着急家伙事没拿。” 杨梅春出去,沈海英盘膝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安静的很。 “小铁!给你!” 杨梅春不到五分钟,就气喘吁吁跑回来了。 我接过布袋,拿出香炉递给杨梅春:“往里面倒点米,能插住香就行。” 做完准备工作,我将香炉放在正东方向,点了一根清香。 恭敬摆了摆,烟线刚开始是直线向上飘,可几秒钟后直线被拦腰截断,烟线变成了左右散开。 我皱眉心中疑惑,这是有人挡香? 我回头看向门口围观的人,挨个扫了过去,最后将目光放在一个妇人身上,这妇人我不太眼熟。 【蟒翠花:她有堂口。】 “你出去。” 一听蟒翠花这么说,我对着妇人说道。 妇人皱着眉,双手抱膀一脸不屑:“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啊?这是你家啊?” 我没说话看向杨梅春。 杨梅春也犯了难,上前好声好气说道:“妹子,我知道你今天是来走亲戚的,咱们也别伤了和气,我闺女好不容易不疯了,小铁让你走,你就先走吧。” 妇人离开前,一双眼睛盯着我,嘴里嘟囔着好像还在骂着什么。 我就见我周围的其中一个鬼将,收起横刀,追了过去。 在妇人前停住脚步,伸出脚让她平地摔了个狗啃屎。 我收回目光,坐在沈海英身前。 蟒翠花上了身说道:“往上查四代,你们家是不是也有一个会看事儿的?挺厉害的,走阴窜阳驱鬼样样精通的。” 杨梅春想了想,表情犯了难。 但在炕里坐着的杨梅春母亲郭巧却缓缓开口:“你说的应该是我爹吧?” “妈,我姥爷不是岁数不大的时候就生病死了吗?咋还会看事儿呢?”杨梅春满脸疑惑。 郭巧轻叹一口气:“那是妈骗你的,你姥爷不是生病死的,是被活埋了...” 原来,郭巧父亲郭成忠,从小父母双亡,家里亲戚觉得他八字太硬,克父母克亲属所以直接与他断绝了关系,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开始会看卦查事儿。 是远近闻名的小香童。 直到二十多岁,与郭巧母亲成了亲,一年后育有一女,就是郭巧。 但郭成忠隐瞒了自己会看事儿的事情,那个时候这个行业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他深爱着郭巧母亲,所以将这件事隐瞒下来,自愿入赘到她家,跟随她来到一个不认识他的新村子生活,甚至不再看卦查事。 直到郭巧七岁那年,她的姥姥生了病,在县城住院,郭巧离不开母亲,便跟母亲一同前去县城照顾姥姥。 只剩郭成忠一人在家干活,就在干活的时候,有一人找了过来,跪在他面前乞求郭成忠帮他看看。 郭成忠心软,答应下来,但那件事需要走阴。 算了算时间,老婆孩子要七天后才回来,走阴的时间倒也够,他就让那人先回家听信儿。 可就在他刚下地府之后。 老婆孩子折返回来,竟是因为郭巧非要吵着喊着要带郭成忠给她用木头雕刻的小兔子。 回来后,郭成忠老婆发现,自己老公手脚冰凉,已然没了气息。 当天,郭成忠老婆给他办了丧... 第80章 五鬼缠身关 当时,在这村子里有一个说法。 横死或者离奇死亡的人,只能在家停灵三天,土葬可以有坟包但是不能立碑。 此外,孕妇,产妇以及生肖相冲者回避,返程过程中不能回头,特别是体质虚弱的人,以免冲撞到鬼魂。 当时,郭成忠算好了走阴的时间大概四,五天左右。 可当他回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伸手推了推只能碰见冰冷的木板。 郭成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疯狂的推着棺材板,并开口呼叫自己婆娘的名字。 路过干农活的村民,路过新坟包的时候。 听见了这个声音,赶紧去了郭巧家。 “郭家媳妇,你快去看看!你老公坟里有动静!是不是诈尸了!” 郭巧她妈这一听,慌了神,急忙跟着几位村民赶了过去。 可赶到的时候,那坟里已经没有了动静。 这让郭巧她妈一下子没了主意,她跪在坟包前哭泣:“当家的!你走好,我会将我们的巧带大!” 坟包还是没动静,她们一行人原路返回。 直到第七天。 这天是郭成忠的“头七”坟包里再次出现动静... 这时郭巧她妈下定决心,刨坟! 可这活没有人愿意干,她就自己拿个锄头将坟刨开,周围站着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在露出棺材板后,她将订棺材的几个钉子卸下,用尽全身力气掀开棺材板。 掀开后,她跌坐在地,看着棺材里的景象,眼泪像是不受控制滑落掉地。 棺材板里面四处都是抓挠的血痕,郭成忠的手指甲已经被磨掉,双眼瞪大死不瞑目... 此刻。 附身在沈海英体内的郭成忠,在听郭巧说完后,反而大笑起来。 可那紧闭的双眼却流出两道眼泪:“只可惜我当时道行不够,不能附身跟她说话,告诉她我并未责怪过她,这样的话她便不会郁郁而终,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你轻点哭,沈海英被你这么一闹身子受不了,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我皱眉开口。 郭成忠将眼泪咽下:“我这重外孙女有一堂兵马缘,我是来当碑王的。” 叶宝才:【这姑娘虽然三十多岁,但尚未婚配啊,这堂口能立倒是能立,但怕日后的夫家嫌弃啊。】 我轻叹口气:“你知道你这重外孙女,还未婚配吧?” 出马这件事,并没有必须婚配的硬规定,但毕竟是个姑娘。 要考虑到以后结婚的夫家,若是对这件事比较抵触… “我自然知道,小师傅莫要担忧,我会给她找一个夫家,许她一位良配,夫家也有堂口,到时两家堂口联合!” “单独供奉,还是一方掌管一方辅助?” 郭成忠微昂头,满脸傲气:“自然是单独供奉!我郭成忠后代不屈居人后!” 龙凤堂! 我脑海里浮现出这三个字。 龙凤堂跟夫妻堂,不是一回事儿,但又有共同点… 龙代表男,凤代表女,但并不是说他们为龙凤转世,而是被世间认可的合法夫妻。 他们各自有一堂兵马,都有各自的掌堂教主,四梁八柱,并且两张堂单是单独供奉,双方都可看事查卦。 但夫妻堂不同,他们身后都有缘分老仙,也有各自的兵马,但出堂后身后兵马会合在一起,归一方掌管,另一方为辅助。 龙凤堂本质上又属于夫妻堂的一种。 只不过真正的龙凤堂少之又少,两堂人马需要旗鼓相当,不然就会有内斗甚至出现各种磨难。 通过后续的交谈,我答应给沈海英立堂口。 将围观的村民遣散。 “沈海英身后的仙家,本事还算可以,但她身上有五鬼缠身关,接下来我给你立堂口的时候,那些没脸没皮的鬼会过来捣乱。” “你嘱咐嘱咐,让他们莫要乱了自身阵脚,稳当报名,我会在立堂口的过程中把这关给她破了。” 什么是关口?根据每个人出生的八字推算,关口不同轻重不一,会随着运势起伏... 常见的关口有五鬼缠身关,五鬼夜行关,车前马后关,指背煞,五鬼拦财等等... 破关有的是在立堂口之前,有的是在立堂口之间,有的是在之后,这个主要看立堂师傅的习惯。 老刘教我的就是在立堂口之间破关。 郭成忠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杨姨你再去一趟扎纸铺,在柜子里有一块红布拿过来...” 半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我开始走流程给她立堂... 就在仙家下身报名的时候,我感应到周围出现一丝陌生的鬼气... 我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隔着窗户看见院子里三只鬼被鬼将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郑小翠站在他们面前用长舌头抽他们的脸。 真应该找时间跟小翠谈谈,那舌头是挺长,那也不能当武器用啊! 凌晨两点。 我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报名程序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开马拌。 开马拌简单来说就是仙家讨封挂号,拜南辰北斗讨令箭令牌令旗的过程,意思就是新出马的弟子已经立堂,需要上方和地府的认可,目的就是为了日后查卦看事。 令旗令箭可调兵遣将,也可类似于通行证一般行走四面八方,不受山神,土地...等等的约束 用通俗的话来讲,就像是开公司需要办执照,要不然不就成了无证经营了吗? 我带着沈海英来到院子里,郑小翠身前又多了几只鬼,脸上都带着伤蔫头耷拉脑。 沈海英开始拜南辰北斗。 就见拜完后,天上的一颗星辰亮了亮,随后我看向沈海英,感应到令箭令牌令旗已经全部收到。 所有程序全部走完,我走向郑小翠的方向,一挥手面前的几只鬼被关在后营中。 这关口也算是破完了,正常的破关流程复杂,但我是鬼堂倒也不用遵守那么多规矩,将它们关在堂口后营,打服了让它们不再找沈海英就好。 之后只要沈海英正心正念,就不会再有关口了,再加上她现在身边有护法和仙家,倒也能护住她。 回到扎纸铺,本想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但八点我就被生物钟弄醒,因为没休息好,上午脑袋昏沉得厉害,直到下午才好了一些。 我坐在扎纸铺的小屋内,练习着扎纸马,纸马不扬鬃,纸人不点睛。 就在我练习的时候,扎纸铺的大门口出现两个人,探头探脑向里望... 第81章 邪骨头邪肉 我坐在纸团中,抬眼看… 门口的两人,正是杨梅春和沈海英。 无事不登三宝殿。 杨梅春笑了两声,拉着沈海英走进来。 她拉开衣服,从内兜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我:“你昨天给海英立堂,太匆忙了,我这也没给你钱啊。” 我摆了摆手:“等以后沈姐有时间过来给我家师傅上几次贡品就行,钱就拿回去吧。” 杨梅春将红包塞进我手里:“那哪行啊,一码事归一码事的!” 推搡了几个回合,无奈我站起身,将红包压在堂口的香炉上。 回过头,见她们还没走,我挑了挑眉:“杨姨,有话你就说呗,咱俩之间不用整这么客气。” “小铁,姨之前那么说你,你还尽心尽力的帮姨帮你沈姐。”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干笑两声,步入正题:“我有一个妹妹,她是邻村的,就是旁边北云村的。” “她也立了个堂口,但是这几天不知道咋的了,从白天睡到黑夜,眼看着都要起不来炕了,就连上厕所吃饭,都是我那个妹夫伺候。” “我就想着你能不能去看看…” 我在心里暗暗思考:这应该就是堂口没立好导致的。 此时我心里响起郑小翠的声音:【我刚刚去看了,这是个空堂口,哪有几位仙家全是孤魂野鬼。】 空堂口顾名思义,就是堂口只有一位或者两位仙家,供奉的是谁都不知道,没有感应没有体感。 通常都是立堂师傅直接立的,这种堂口立久了,会招来很多孤魂野鬼。 “今天太晚了明天早点去看看吧。” 她们走了后,我躺在床上无意间看见日历。 现在是8月中旬,下个月就是我生日了… 【郑小翠:小铁,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我看着站在我身边的郑小翠,调笑道:“你这也太提前了吧?” 郑小翠没说话,直接离开了。 次日清晨。 我早早收拾好了布袋,等在扎纸铺前,杨梅春急三火四赶来,手里还提着两兜家里种的当季水果。 她从袋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我,我也不客气接了过来。 我们两个搭车来到了北云村。 跟着杨梅春来到了,她妹妹杨佳门口。 “妹夫!我来了!” 走进院门,杨梅春喊了一声,平房里传来一股不耐烦的应声。 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杨梅春,后者对我尴尬的笑了笑: “小戴说话就那样,要是等会儿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小铁你别往心里去…” 走进平房内。 就见杨佳的老公戴行,一脸不耐烦地坐在炕边,杨佳躺在炕上,紧闭着双眼看起来像是在熟睡。 “她这种情况维持多久了?” “挺长时间了,说句不好听的就跟死了一样。”戴行不耐烦道。 戴行皱眉看向我,又看向杨梅春:“姐,说句不好听的,你总往家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干什么?” 杨梅春沉着脸没说话。 【郑小翠:空堂子加邪骨头邪肉,直接让杨佳三魂七魄其中的一魂二魄离身了。】 邪骨头邪肉,这算是我们这的方言,用普通话翻译出来就是,这人八字轻,命格阴本身就招鬼。 我也算是邪骨头,要不然这鬼堂也背不起来,幸亏这么多年有堂口这么多师傅护着,要不然… “她一直这么睡是因为一魂二魄离体,把门开开,我给她魂招回来。” 杨梅春应了一声,就要去开门,但戴行却拦住了她: “你算干嘛的,你让干啥就干啥?什么就魂离体了?瞅你岁数不大怎么满口胡话?这世界上哪有鬼?” 听着他这么说,我看了看杨梅春,想起她之前的嘱咐,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好声好气道: “你没见过并不代表这东西不存在,不提别的,你家还供堂口了不是吗?你能信她不能信我?” 戴行冷哼一声:“帮我们立堂口的是高人,是大师,你就是个小崽子,拿什么跟她比?” “你要是想给她整也行,我无所谓,说句不好听的反正她死了我直接换一个就完了。” 杨梅春喊道:“戴行你这是说啥呢!” 我把肩上的布袋卸下,放在杨梅春怀里,唤出手中打鬼鞭反握,只露出把手的圆头。 一拳轰了过去。 戴行后退两步,捂着脸,神情恍惚,仿佛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打人。 “打得好!” 身后传来杨梅春的叫好声。 戴行还要起身回击,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拳打向他的腹部,让他猛的咳嗽起来。 随后正握打鬼鞭,虚空对他一甩! 就见从他体内被我打出来一个虚影,虚影没停留,想要直接窜出去。 郑小翠突然出现,长舌头一甩,将那虚影卷起,扔到我面前。 这是一只恶鬼,给我的感觉却很熟悉,让我想起给沈海英处理问题时,围观群众里被我赶走那个挡香的女人。 先将这恶鬼扔进后营关起来,我看向躲在墙角的戴行。 “清醒点儿没?” 戴行一脸茫然的点点头:“你为啥打我啊?姐,他为啥打我啊?” 杨梅春将刚刚他说的话讲了一遍。 戴行不可置信道:“我咋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见我和杨梅春的神色,他抓着头发看起来自责的很。 “你被恶鬼上身了,它为了赶我走,所以借你的嘴说出了这种的话,别放在心上。” “你知道给杨佳立堂口的是谁吗?” 第82章 千里送魂来! 戴行说:“恶鬼上身?我说我怎么不太记得刚刚发生什么了,妈了个腿的,哪她妈来的恶鬼啊!” 他眼睛转了转又说道:“给小佳立堂口的就是我们村里的大神,叫魏秋语,这恶鬼不能就跟她有关吧?我听说有的立堂口师傅会在弟子的堂口上安插人用来给弟子打灾。” “魏秋语?小铁你记不记得前天你给海英立堂口的时候,你赶走的那个娘们就是魏秋语!”杨梅春看着我,语气有些震惊:“小佳这样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我点点头,走到戴行身前,他捂着脸有些提防的看着我。 我翻了个白眼,从布袋里拿出一张符纸递给他:“把这个揣兜里,暂时外鬼上不了你的身。” 戴行急忙将符文接过放在上衣兜里:“这还有外鬼吗?”他的语气很小心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发现一般。 我看向院外角落,阴影处站着两个虚影,正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只不过门口有两位我家道行不浅的鬼将把守,它们不敢闯进来而已。 “当然。” 我闭上双眼,蟒翠花上身,从布袋里掏出一张空的黄纸,朱砂笔。 她在上面龙飞凤舞画满了符文。 戴行凑上前:“小师傅,你这符文画的咋跟魏秋语画的不同?她画的好看多了,还有莲花呢,你这个咋还歪歪扭扭的?” “虽不能以偏概全,但真正办事的老仙,哪有时间一笔一划在黄纸上画莲花?”我冷声说道。 食指中指夹起符纸,蟒翠花与我融为一体,齐声念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坟墓山林,今请山神土地,五道将军,灶神无常!查落失魂,拘回附体,天门开!地门开!千里送魂来!” “破!” 说到最后一个字,我猛地睁开眼,将手中符纸甩出。 符纸在空中飘荡,燃起火苗化为灰烬,落在杨佳的身上。 杨佳手指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我这是怎么了?” 说罢,就要挣扎着起身,离得最近的戴行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双眼含泪:“谢谢小师傅,要不是你帮忙,小佳都不知猴年马月才能醒。” 戴行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杨梅春也走上前拉起了杨佳的手,鼻涕一把泪一把:“要不是小铁啊,你现在魂魄还在外面飘着呢...” 杨佳看向我,真诚地道了句谢。 就在这时,我看见在她身边站着两个虚影,一胡一黄,那毛发暗淡甚至黄仙的头顶上还少了一撮毛。 想来这就应该是杨佳家里的两位仙家了。 我摆了摆手说道:“你家堂口只有两位仙家,根本不应该立出马堂,而是保家堂,现在那两位仙家被那些外鬼折磨的呛毛呛刺的。” “你如果想好了,那我就把这堂口给你翻了,改成保家堂。” 杨佳嘴唇苍白,苦笑一声:“这段时间,我在外游荡,依稀记得吃了不少苦头,有家回不了,说实在话,刚开始立堂口的时候,我没报好心眼去,想跟魏秋语一样给人查卦看事挣钱。” “但经过这么一遭,我突然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我现在也不想在往出马这行里钻了,我没这缘分,我现在就想好好过日子。” 听她这么一说,我笑道:“像你们这样就挺好,过平常日子,安安稳稳过一生。” 说完,我察觉到蟒翠花的目光看向我,那眼神透着一丝我不明白的神色。 我以为她是生气了,急忙在心里说道:【蟒师傅,现在有你们也挺好的,这不是安慰她呢吗?你别多想。】 蟒翠花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离开了。 我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正要去清杨佳堂口上的外鬼时。 突然间! 杨佳猛的站起身推开戴行,脸部狰狞,一个虚影与她相融合。 大意了!外面的门被鬼将把守,可屋里没人把守。 杨佳刚醒,体质虚弱,再加上全身窍都打开了,极容易被堂口那些外鬼上身! 好在我反应还算迅速,大喊一声:“按住她!” 我跟戴行同时冲了上去,必须让这外鬼与杨佳分离,要不然我伤它极有可能伤到杨佳。 杨佳正欲跳窗离开,好在戴行离得近,拽住杨佳的腿,我一步踏上炕,将杨佳按在床上。 杨佳力气大的吓人,甚至双腿在不停扑腾,还要动嘴咬人,但戴行抽出一只手,从旁边拿起一件衣服,囫囵塞进她的嘴里。 同一时间。 我唤出几十位鬼将,其中两位上前将杨佳身上的外鬼拽了出来,甩到地上。 就见地上站着一道黑影,那黑影身后还站着十几个鬼影,周身鬼气四溢,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佳又昏了过去,这次不是因为魂魄丢失,而是因为虚弱。 我站起身,几十位鬼将将它们团团包住,同时我唤出手中打鬼鞭指向它们,鬼将们训练有素拔出腰间横刀。 “报上名来!”我喝道。 为首的鬼影没说话,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心中一沉:“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是不是魏秋语指使的你们!” 鬼影张开双掌,眨眼间,指甲成倍生长,对着就近的鬼将袭去。 鬼将反应迅速,以横刀阻挡。 横刀与指甲相撞的瞬间,仿佛金属对碰一般,爆发出微弱的火星。 见它们执迷不悟,我跳下炕挥动手中的打鬼鞭,朝着鬼影猛抽过去。 鬼影侧身躲开,它身后的恶鬼们一拥而上想要围攻我。 可我的鬼将师傅不是吃素的,一把横刀出神入化,眨眼间三个恶鬼消散在空中。 剩余其他见此情形不妙,正要逃脱,我将打鬼鞭甩出去,它们的魂体碰到打鬼鞭,像是豆腐遇见了石头一般,被击散。 见此情形,其余的恶鬼们,此刻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抖如筛糠,被鬼将轻而易举地活捉。 我握着打鬼鞭上前,垂头看向它们一字一句问道:“是不是魏秋语指使的你们,占的杨佳的堂口?” “是,她让我们在这待着,时不时给杨佳打个灾,让她再去找她看事。” 为首的恶鬼,看向我的打鬼鞭,语气有些惧怕。 “此刻,她应该已经知道你在给杨佳清堂口了...”另一个恶鬼小声说道。 第83章 鬼堂与鬼堂之间的较量 问清后,将剩余恶鬼押入地府,等待它们的是审判与惩罚。 我走到杨佳立的堂口前,看着上面五百位仙家名号,眼前一黑。 数不清这是死在我打鬼鞭下的第多少只恶鬼了。 我看向在我旁边坐着的胡仙和黄仙: “你们别乱跑,现在我要将这红单子烧了,重新给你们立个黄堂单。” 见它们点头后,我拽起红堂单一角,用力一撕,改成了保家堂。 杨佳此刻苏醒过来,看起来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戴行从衣柜里拿出钱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沓崭新的钞票递给我: “这段时间,我怕小佳再也醒不过来了,或者会有啥特殊情况发生,提前去取了一万块钱放家里。” “现在小师傅你帮我们把这问题解决了,这钱我们也用不上了,就给小师傅你当辛苦费了!” 我摆了摆手:“用不上这么多,办事儿统一收三千,多了不要,无功不受禄。” 在离开前,我问他:“魏秋语家在哪?” 戴行给我指了个方向,我顺着他手指看了过去。 就见在一家二层小楼院前,站着一个女人,正是魏秋语! 我和她对望,就这么一打眼,就知道了她的底细,她家也是鬼堂。 但鬼堂与鬼堂之间还是有些不同。 像我家堂口的鬼仙,基本上都是在地府里潜心修行的,包括我二姑奶是地府的东城主,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恶人。 但她家鬼堂里的鬼仙,基本上都是横死怨死,并不会克制自己恶念的鬼魂,坏事做尽,损坏阴德。 就见她脸色阴沉,转身回了家。 我心里清楚,这种事情是极其拉仇恨的一件事。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爹妈,看来今天晚上会有一场恶战了… 回到扎纸铺。 我躺在床上休养生息,并没把魏秋语放在心上,那些恶鬼杀了便是,留在人间也会为祸四方。 军营。 我睁开眼就在二姑奶的军营中。 鬼兵们并没有进行操练,而是整齐划一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我越过它们,走进二姑奶的帐篷中。 刚进去就看见一只老熟狐。 之前在张桂英那收来的红狐狸,此刻正扛着斧头。 他的脸上多了一道刀疤,俊美的脸变得硬气了许多。 “红狐狸?好久不见啊!都快认不出来你了。” 红狐听见我的声音,回过头白了我一眼:“没大没小,我现在好歹也算你师傅。” “那敢问师傅名讳?” “胡一斧。” 就在我们闲聊的时候,二姑奶从帐篷外走了进来,看见我之后,语气罕见的温和许多: “等会儿会有人来闯堂,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以为意地挠了挠头:“当然准备好了,再者说不是有你们在这吗?我就打打下手就行。” 二姑奶温和地笑道:“小铁,你记住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感受不到我们,或者看不见我们了,不要害怕不要惊慌。” “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思考自己要不要再去接堂口,如果这次你选择还是接下我们就再也改不了了。” “我给你一个地址,一个名字,你一定要记住,如果想重逢就去找他,如果不想就好好生活,我们保你吃穿不愁。” 我皱眉看着二姑奶透着悲伤的眼神, 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二姑奶,你这是说的啥话?” 我隐约的意识到,这段时间他们好像都怪怪的。 先是郑小翠提前祝我生日快乐,蟒翠花怪异的眼神,现在又是二姑奶对我说这些奇怪的话。 我刚想问个清楚的时候,就听二姑奶轻声说道:“你该醒了。” 她说完,我猛的从床上弹起,双眼布满了红血丝,顾不上开灯,我跌跌撞撞跑到鬼堂前,上了三根香: “谁在啊!跟我说说话!” 五分钟,十分钟,没有任何回应。 并且我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我闭上双眼想灵魂出窍进入那黑堂单里。 但却感受到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我隔离开… “郑小翠?小翠!大黑狗!” 我在扎纸铺里面喊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我嗓子说不出来话,直到我倒在黑堂单前睡着了。 梦里。 两位穿着盔甲的将士,手持封条要贴在我家鬼堂门口,我下意识上前阻拦:“不要!” 其中一位散着金光的将士看向我,表情威严但语气温和: “周铁,封堂有缘由,但跟你办的事儿没关系,你大可放心。” “周铁,你要想好,到底还要不要领这鬼堂……” 说罢,不顾我阻拦,将封条贴在鬼堂门上。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下午。 我想唤出手中的打鬼鞭,可没有感应,手中是空的! 此刻,我浑身仿佛被堕入冰窖,止不住的颤抖,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他们说的话。 不是因为我办错事封堂,那是因为什么? 二姑奶说,要我好好选到底要不要再接堂口,也就是说这堂口还可以再回来? 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心里仿佛空了一块。 之前一直不想接鬼堂,很排斥,但没想到突然这一瞬间对他们没有了任何感应,却很难过。 好像我早就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就在我胡乱想的时候,床边的电话响起了铃声。 我爬过去接起电话,里面是杨梅春兴奋的声音: “小铁!那个魏秋语今天说不出来话了!是不是咱家老仙整的?” 第84章 三个不要,我保她不再疯癫 说不出话了?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二姑奶的时候。 她说等会儿会有来闯堂口的,是不是就是魏秋语? 那小翠他们有没有受伤,大黑狗叫声还洪不洪亮?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不清楚,杨姨我先挂了。” 没听她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离不开这鬼堂了。 哪怕以后不让我看卦,不让我查事儿,哪怕能让我看见他们说说话都好! 我站起身,心底好似出现一团火,将我的冰冷的身躯重新捂热。 我要将它们找回来! 简单收拾了行李,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将钱随身揣好,我就推开扎纸铺的门。 正欲走出去的时候,就见扎纸铺的门前盘着一条巨蟒。 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蛇身都被露水打湿... 这应该是我之前见过的蟒翠花真身。 “师傅,你等着我,我去把你们找回来。”我对着黑蟒微微一拜。 黑蟒立起蛇身,蛇头快有我脑袋一般大小,可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害怕,这是我的师傅,蟒翠花的真身。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双冰冷的蛇眼散发着人性的光,它对我点了点头后,没有任何停留转身离开。 我看着它离去的方向,更加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登上火车。 我内心焦急,恨不得脚下长了风火轮一般。 三个小时后。 已经是晚上9点。 我背着包来到了东宁市,随便找了家旅店入住,打算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去二姑奶给的地址。 一夜过去。 醒来后睁开眼发现脸上湿润,不知道做了什么梦。 收拾好行李退了房,坐上车奔向了心里的那个地址。 两个小时后,9点半我到了地方。 眼前是一个偏僻的村子,牌子上写着幸福村三个大字。 我的右侧是一片片农田,有不少人正在地里农作,我还看见有一辆农用车在地里奔走。 顺着小路往前走,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尖叫。 猛的回过头看去,一个小孩竟然被卷进了农用车里。 顾不得其他,我急忙奔了过去,当我赶到的时候,小孩已经从车底钻了出来,正在用袖子掸着身上的灰。 见小孩平安无事,我的目光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小孩面前不远的女人身上。 女人表情震惊,她的周围也围着一圈人正在担忧的看着她。 是那孩子卷进车底,也不是这女人卷进车底,他们为啥都这么看着她? 如果这女人是孩子的母亲,若是孩子有事也应该先看孩子再看母亲,可他们的目光好像从孩子卷进车底就一直停留在女人的身上。 这是为啥?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 “小光。” 女人轻唤一声,声音正常没有异样。 周围人松了一口气。 那个叫小光的孩子也跑到了女人的怀里。 女人跟旁边的男人说了一句话,听不清说了什么,随后就带着小光先行离开了。 我凑近离我最近的老伯,开口问道:“叔,刚刚那孩子卷进车底,你们为啥一直看他妈,咋不先去看看孩子呢?” 老伯抬头看了我一眼,皮肤黝黑露出光洁的牙齿笑道:“你不是本村人吧?” 我摇了摇头:“不是,但是我是过来找人的,但我却不知道该来找谁。” 老伯心知肚明的点了点头:“你听我说完这个,你应该就知道该找谁了。” 女人名叫陈秀兰,那孩子叫小光确实是她的儿子。 刚刚他们为什么一直看着陈秀兰,是因为怕她疯。 陈秀兰今年三十多,长相在幸福村排的上第一号,在十几年前,她有一个相好的,在一起很久很多年了,但是家里一直不同意。 因为那个相好的穷,陈秀兰父母觉得女儿嫁过去肯定会吃苦,所以便百般阻挠,想让她另嫁他人… 可谁知道,陈秀兰第二天就疯了,整个人变得疯癫,甚至失去了自理能力。 陈秀兰父亲觉得陈秀兰这是装的,所以一怒之下给她关了禁闭。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陈秀兰依旧疯疯癫癫,这时候她父母着急了,送陈秀兰去了精神病院,可丝毫不见起色。 这时,陈秀兰父亲就想着,既然实病查不出来,就查查虚病吧。 所以就找到了幸福村的老王头。 陈秀兰父亲并不相信这些玄乎的东西,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可找到老王头之后,他这么一查卦,就说了一句话: “过段时间会有人来提亲,不要问穷富,不要问家庭,不要在乎长相,只管答应,我保她这辈子不再疯癫痴傻!” 陈秀兰父亲当时很生气,以为这老王头是在消遣自己,带着闺女气汹汹的离开了。 可没想到,三天后! 真的有一个媒婆过来提亲。 这让陈秀兰父亲心里犯了嘀咕,但想起了老王头说的话,还是答应了下来。 陈秀兰父亲直到陈秀兰嫁过去的前一天,都在担心,陈秀兰会被夫家退回来。 可没想到! 自从嫁过去之后,陈秀兰突然就正常了! 能洗衣服做饭干农活,突然啥都会干了! 自从陈秀兰嫁过去之后,夫家的日子过的蒸蒸日上,她也诞下一儿一女,眼前的就是小儿子小光。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说的吐沫翻飞的老伯,下意识说道:“所以你们刚才是在怕陈秀兰受了这么大刺激,再疯?” 老伯点了点头,一脸兴奋:“你不也看见了吗?陈秀兰不仅没疯!那说话啥的都正常!” “正常的父母看见自己儿子被卷进车里,不被吓掉一条命,也得被吓掉半条命,陈秀兰之前还有疯病,这么一吓居然啥事儿没有!” 我心中一片惊骇,确定了自己要找的到底是谁!连忙问道:“给陈秀兰看病的是谁?” “老王头,他家就在村子306号,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行,他家好像现在正好有香客看卦呢…” 第85章 柳仙附身掀米碗 我跑了起来。 五分钟后,我双手支撑着膝盖,抬起头看着平方院门外的门牌号:306号! 我走进院子里:“有人在吗?” 平房屋门没关,我走了进去。 入眼就看见一尊关公铜像和一尊菩萨铜像放置在桌子上。 两尊铜像前,是两个对应的香碗。 我对着两尊铜像分别拜了拜,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眼望去,是一个老头,看起来八十多岁的样子,体格硬朗头发花白。 他皱眉说道:“没想到你身后的堂口竟有如此机缘,被封也是件好事。” 就这么一眼,他不仅能看出我身后有堂口,还能看出堂口被封。 “您应该就是王师傅吧?” 他点了点头:“别叫我王师傅,太绕口,叫我王大爷就行。”(因为某些原因,不暴露真实姓名,下文都会用王大爷代替。) “王大爷!您帮帮我,帮我把堂口解开行吗?” 我的声音带着丝急切与哀求。 谁料王大爷却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没到时候,你先随我进来吧。” 我跟着王大爷进了屋,眼前是一个简陋却五脏俱全的小屋。 窗台上摆放着几盆花,还有一个造型奇特的酒壶。 “这酒壶造型奇特,看起来应该是纯木的,这么放在窗台上面晒太阳,不得晒开裂了?” 我下意识问道。 王大爷嘿嘿笑了两声:“等明天我请你喝这酒壶里的酒,你就知道它的玄妙之处了,不可说不可说。” 屋内天花板位置还绑着一根细绳,看起来比我小手指头都细,一直从天花板延伸到窗边的暖气片上。 王大爷见我一脸疑惑,没说话,脸上只是出现一丝神秘的笑。 “为什么陈秀兰嫁了那人之后就再也没疯了?刚刚还看见自己孩子被卷进车底也没疯。” 王大爷点燃一根旱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因为她欠她丈夫的。” “上一世,他们之间有因果,这一世因果相连,就应该清醒的还回去。” 因果?因果还能被灵活运用吗? 像是看出我心中所想,他开口问道: “小子,你叫什么?” “我叫周铁。” “你愿不愿意叫我句师傅,跟我学些东西?” 我被这话问的一愣,我是来解堂口的,不是来拜师的,便委婉地拒绝:“王大爷,我已经有一位师傅了。” 王大爷笑道:“那是你的立堂师傅,跟人师不同。” “为什么会想收我当徒弟?” 我没当面回答,倒是反问了一句。 “有些事是已经注定好的,顺天命而为之罢了。” “无妨你可以好好想想,我这有个香客也要登门了。” 他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外屋传来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我见来人,脚步虚浮,双眼青黑,身上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表情很烦躁的样子。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身上应该有位柳仙。 王大爷将手中的烟头随意扔在地上,看向进来的男人。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一听这话,男人身子一颤,他的声音也变得尖细:“早就听闻王大师道行不低,今日一见倒还真是如此。” 王大爷没理他,反而转头看向我:“旁边是厨房,去拿碗盛一碗米,再去供桌下找根黄香过来。” 我顺从的站起身,很快将米和香递给了王大爷。 就见他点燃黄香插在米碗里,放在炕边:“你来了,我请你吃一碗米一根香,吃完就下去,别再折磨他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将香燃烧而成的烟吸进体内,神情满足。 半晌睁开眼,将炕边的米和香掀到地上,嗤笑一声:“凭什么?” “这一家祖祖辈辈都是猎户,扒我们的皮,抽我们的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算了!” “你折磨他将近十年了,这十年他大病小病不断,将祖辈积累下的财富挥霍一空,还被你磨出了实病,这算简单?” “他家祖祖辈辈是猎户不假!那他是吗!他的祖辈你各个折磨一遍直到死亡,你与他们之间的因果早就了断,你现在折磨他不过是为了泄愤罢了!” 王大爷浑浊的双眼变得锐利。 男人后退两步,冷哼一声:“常言道父债子偿,哪怕债还清了,我现在收些利息怎么了!” “你还是嘴硬不认错?” 见王大爷发了怒,柳仙脸色出现一丝惧怕,正欲夺门而出。 王大爷反应迅速,将门关闭,柳仙转头想从窗户逃脱,我几步过去将那两扇窗户也关上。 柳仙用一双阴冷的眼睛看向我:“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孩崽子!” 他一个巴掌扇了过来,我被掀飞倒地… 王大爷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见此情形,柳仙彻底慌了,它控制着男人爬上没有小拇指粗的细绳,倒挂在天花板下。 细绳没有颤动,也没有断裂,我捂着脸错愕的看着这一幕。 一个一百五、六十斤的男人,顺着细绳爬到了天花板? 王大爷两指夹住黄纸,正打算甩到柳仙身上的时候… 嘎吱… 屋门在这个时候推开,与此同时还传来了一道奶声奶气的说话声… 第86章 显道斗法,柳仙钻冰窟 “姥爷!” 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从门外进来。 柳仙动了,从天花板向下落。 同一时间,我也动起来,向前猛的一扑,将孩子抱在怀里。 后背传来了一阵剧痛,我下意识闷哼出声。 王大爷怒道:“你找死!” 从炕边拿起一个破木盆,用手掌用力一敲,踩着我后背的男人浑身一颤。 用手掌再敲一下,附身在男人身上的柳仙哀嚎:“我错了!别敲了!” 王大爷敲了第三下,伴随着一声惨叫,男人应声栽倒在地,那柳仙再也没了动静... 我将怀里的孩子稳当放在地上,看了看在地上躺着已经恢复正常的男人,又看了看王大爷手中的破盆: “大爷,这是你的武器?” 王大爷将破盆随意扔到炕上,上前两步将被吓哭的小女孩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直到女孩不再哭,他才对我说道:“法器,跟你手里的硬鞭是一样的。” 他能看出我手中还有打鬼鞭,是不是就代表鬼堂那些人还在我身边? 我咽了一下口水还是不敢相信:“就敲这破盆三下,那难缠的柳仙就被赶走了?” “不是赶走,而是杀了,让他魂飞魄散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大爷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让我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你不害怕?也不想问我为啥杀他?” “那就杀了吧,哪怕你将那柳仙赶走,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还会回来,而且你不是说这男人跟柳仙并无因果吗?那柳仙这样做只是在泄愤。” 王大爷笑了,将怀中的女孩放在地上,轻推她的后背:“去玩吧。” 女孩走后,他看向我:“现在可愿拜我为师?” “那我需要跪下拜师吗?” 看出我的犹豫,王大爷哈哈笑了起来:“我那酒壶里的酒到了,晚上咱爷俩喝一杯,就算你拜师了!” “好!那我多敬你几杯,王师傅。” “刚刚就算我教你的第一课,出马仙这行确实重因果,但却不能让因果束缚住自己的手脚,有些时候必须杀伐果断,若是不狠点,那些精怪仙家也不会把你当回事,那些恶鬼坏仙,反而会欺辱你,伤害你的至爱亲朋。” 王大爷跟老刘的想法不同,老刘主张劝导重因果,而王大爷重因果但杀伐果断,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因果让陈秀兰清醒不再疯癫。 这可能就是两人的道,那我的道是什么?我办事的风格好像一直在学老刘,甚至是在模仿老刘这个人,但这真的是我的道吗? 道是什么?道是一切的本源,如同果实源于根,如同水有源,这里的道不指道家,而是指本心... 我脑海里好似有一抹亮光闪现,但这太快,我没有抓住它,整个人陷入一种迷茫的情绪中。 王大爷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欣慰,摸了摸胡须笑道:“还有啥想问的吗?” 我被这句话唤醒,看向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细绳又指了指还在睡着的男人,问道:“为什么柳仙可以控制他在细绳上仿佛平地一般行走,悬挂?” “这细绳,还不断不晃,明明还没有我小拇指一般粗细。” 王大爷从旁边拿出两根旱烟,一根递给我,一根自己点燃:“你知道什么叫显道斗法吗?” 我将旱烟夹在耳朵上:“我记得老刘跟我说过,显道斗法是老一辈的事情了,现在很少见了。” 王大爷吸了口旱烟:“不错,现在确实很少见了,你小子今天倒是大饱眼福了。” “你是说,这就是仙家显道斗法?”我一脸惊讶看着那细绳。 斗法需要捆死窍,并且需要有一定道行的仙家才敢这样做。 “是,这有啥好惊讶的,等到冬天河面结冰你再看,柳仙钻冰窟那才有意思。” 我闻言眼睛一亮,坐在王大爷身边:“什么叫柳仙钻冰窟?” 王大爷几口下去,一根旱烟见了底,他将烟头用手掐灭后缓缓说道:“在结冰的河面上凿一个冰窟,道行高深的仙家捆死窍,跳进这冰窟中,往前游一圈,最后再顺着刚开始的冰窟上岸。” 【请勿模仿小说情节!】 人在水中会迷失方向,整个河面上只有一个冰窟,从这下再从这上,难度系数和危险性极大。 “那要是上不来呢?” 王大爷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放心吧,不会上不来的,因为不是人游,而是柳仙下水,先不提抓一个称心如意的弟马多难,就说它们不会允许自己几百年甚至千年的道行毁于一旦的。” “知道什么叫捋红条吞红枣吗?” 见我摇头,他哈哈大笑两声继续说道:“见过碗口一样粗的铁链吗?把它烧红,仙家捆死窍用手上去摸,一来一回,手一点事儿没有,并且不红不肿不破,这才叫仙家道行高。” “还有那吞红枣,就是木炭,吹掉上面的浮灰露出里面红芯,直接放在嘴里去嚼,最后将在嘴中熄灭的木灰吐出来,这叫吞红枣!” 我听的一愣一愣的,喉咙上下涌动:“原来仙家上身还有这么多绝活呢。” “他们的能耐很多,能干的事情也很多,包括断人生死,跟无常抢命,但有些事情他们也做不了,因为会被约束,会被他们那个世界的律法约束。” “像一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但像一些事情,可能就会扰乱人间的秩序,所以是被禁止不允许的。” 就在我们闲聊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大爷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把我这盆拿着,跟我走一趟。” 我刚将破盆拿在手里,心中疑惑:上哪啊? 就听外面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王大爷!你快跟我去看看!曾大元好像被黄皮子上身了!一直在家闹呢!” 第87章 头身分离的黄大仙 来到了曾大元家。 刚进院门就听见一道尖声:“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尖声之后就是一声声哀求:“知道了知道了,黄仙你实在道行太高了,你快下来,你说什么我答应什么!” “老仙家,你发发慈悲,别再折磨大元了,你快从他身上下来吧。” “哼,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要小凤凰、草卷和哈了气!我要你们把我供起来,我要你们...” 【小凤凰是烧鸡,哈了气是酒,草卷是烟。】 王大爷踏进家门,将我手中的木盆接过,冷声道:“你还要什么!” 那黄仙看向王大爷,瞬间脸色一变,手脚并用就要从炕上跳下。 王大爷用手敲盆,就这一下。 黄仙传来一声惨叫,后还伴随着一道咽气的声音。 曾大元渐渐苏醒,揉着刚磕到炕边的脑袋,茫然道:“我这是咋的了?” 他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没有了记忆。 听周围家人说完。 他脸上浮现出害怕的神色,连滚带爬下了炕:“王大爷,它它不能再回来了吧?” 王大爷说:“你出家门,往你家东边走,会经过几个柴火垛,数到第三个的时候停下,去翻翻你就知道它会不会再回来了。” 曾大元心中不解,但还是顺从的走出家门。 我蠢蠢欲动,王大爷说:“你也跟着去看看吧,然后就直接回我那。” 说完,他哼着小曲离开了。 我小跑两步跟上了曾大元。 第三个柴火垛,我们停下。 还没开始翻找,我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气。 曾大元从地上捡了根树杈,翻找着柴火垛。 就听他尖叫一声,坐在地上,用手指着眼前的柴火垛。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里有一只头身分离的黄鼠狼,血液还没凝固,一双眼睛里好似透露着惊恐。 就敲了一下破盆,这黄仙就头身分离了? 将曾大元送回家后,我小跑回到王大爷家。 天已经昏暗。 王大爷不在里屋,而是在厨房忙活着我们的晚饭。 我直接走到破盆前。 将那破盆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看了半天,我得到了一个结论:这就是个破木盆,还没有窗台上的酒壶看着值钱。 “看啥呢?” 突然! 我身后传来王大爷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破盆脱手,好在我反应迅速没让它掉在地上。 我回身,王大爷手里端着两盘散发着热气的菜,看见我手中的破盆后并没有多说什么:“洗手吃饭。” 饭桌上。 王大爷用酒壶给我倒了一满杯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体清澈,酒香四溢,我与他碰杯小抿一口,入嘴顺滑不辛辣,下意识脱口而出:“好酒!” 王大爷有些得意:“那当然,这酒可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得来的。” “虽然是好酒,但是也就这么一小杯,咋能花很大力气?这酒贵啊?” “你先喝,喝完你就知道了。” 酒过三巡后,我脸有些发红,将身后的破盆拿起问道:“王大爷,这破盆咋就那么厉害呢?敲三下柳仙死了,敲一下那黄仙也头身分离了?” 王大爷将杯中的酒喝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夹了个花生米扔进口中:“不是这破盆厉害,而是我身后的仙家厉害。” 王大爷开口解释道:“这盆像是你们说的令,但又不是你们说的令。” 说到这,他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这是独属于我的斩杀令!” “我敲这破盆,相当于给我身后的仙家传递信号,杀!” “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二课,查清前因后果,查清之间渊源,要是仙家真有怨真有理,那就劝诫,如果无怨无理,单纯为了泄愤,那就杀了便是。” “这样就不会担因果了吗?” 王大爷笑了两声:“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不要让因果将你束缚,这样我问你一个问题。” “比如一位黄仙,做了十件好事,但做了一件坏事让你碰见了,你杀还是不杀?” “自然是不杀,毕竟做了十件好事。” “那它做的那一件坏事,你就不管了?” 王大爷的话,让我愣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再问你,还是那位黄仙,做了十件坏事,你是奔着那十件坏事去的,但当你赶到的时候,它当着你的面做了一件好事,你杀还是不杀?” “自然是杀!它做了十件坏事!” “那它做的那一件好事是真实存在的,你凭什么当做看不见?” 我的酒劲儿上来了,眼神迷离在睡着的最后一刻。 就听王大爷说道: “干这行的哪怕再谨小慎微,或多或少都会担些因果不得善终,那还不如全凭心走,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本以为脑袋会一阵疼痛,但却没有反倒是神清气爽。 那怪异的酒壶还在窗台上,我发现了不对,上前晃了晃... 第88章 猪场又出事儿了。 昨天晚上我和王大爷一人两满杯白酒。 按道理来说,这酒壶里的酒水应该所剩无几了,可为何现在摇晃起来还是很满的样子。 “王大爷?王大爷?” 喊了几句王大爷不在家。 炕上给我留了些饭菜想来应该是出去了。 我去厨房找了个空碗,将酒壶提在手中,向下倾倒。 很快酒水就装满了一碗。 我透过壶口向里望,这酒壶还是装满的状态,难不成这酒壶里的酒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一只手将酒壶夺走。 就见王大爷一脸肉疼的看着那碗中的酒水:“你个败家孩子,咋这么能霍霍东西呢!” 【霍霍就是浪费的意思。】 “王大爷,这酒壶暗藏玄机啊。” 王大爷没说话抱着酒壶离开了。 吃过饭后。 “王大爷,你是不是能帮我解堂口?” 王大爷看了我一眼,还是有些生气我动他酒壶的事情,冷哼一声:“能,但你可想好。” “这次如果把堂口解开了,你就再也不能跟他们撇清关系了。” “我想好了!” 王大爷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看见你旁边有一只长舌头的女鬼还有一只大黑狗,从你来到现在一直跟着你,好像有话想跟你说。” “这样吧,等晚上你住在另一个屋,我让她入梦,你们好好说说,没准你就明白这堂口为何被封,何时能开了。” 长舌头女鬼?!是郑小翠和大黑! 夜晚。 我一个人躺在小床上,迷迷糊糊间就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还是在这昏暗的小屋,可眼前出现了熟悉的鬼影。 “小翠,为什么堂口会被封?” “小铁,你听我说。” “这次事情对咱们家堂口来说算是一次改革,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好事。” 我有些听不懂她的话:“什么叫改革,被封堂口怎么能算是好事?” “别人可能不算,但你算。” 我被郑小翠的话弄得越来越懵。 郑小翠耐着性子跟我解释道:“咱们家是鬼堂,虽然手续齐全但终究与正规出马堂口不同。” “你二姑奶想要将这堂口变换成一种新的形式,上方倒是同意了,虽然你从未作恶一心向善,但终归是心性不稳,撑不起来这堂口,故而让你外出历练。” “什么新的形式?” 郑小翠摇了摇头,表示不能说。 她将挡在脸前的长发束于脑后,长舌头也消失不见,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脸。 那是一张清秀温婉的脸,简单的马尾让她平添了几分俏丽。 “小铁,分别是短暂的,我们终会有相聚那天,你安心在王大爷这待着。” “我今日现身还有一件事,你醒来后打鬼鞭和阴阳眼就可以继续使用了。” “小铁,把心沉下来,心性稳一些,你才可以一直带领我们这一堂鬼仙走下去。” 说完这话,她看着我,伸手轻推我肩膀。 这一刻,我感觉身子在下坠,最后从床上惊醒。 外面的窗户射进来一束阳光,我捏了捏手掌,打鬼鞭熟悉的触感回来,扫视一圈并未见到郑小翠的鬼影。 日子还长,总会有重逢的那天。 咚咚咚... 小屋的门被敲响。 同时伴随着王大爷的声音:“小铁,快起床!猪场又出事儿了!” 我从床上弹起,将门打开,就见王大爷脸上头一次出现焦急的神色。 “咋的了?啥叫又出事儿了?” 王大爷上下打量我两眼:“不错,法器和阴阳眼回来了,以后办事不会是累赘了。” 就这么两眼,王大爷就清楚我身上的变化,我清楚的看见在他身上有一个虚影一闪而过,这样的查事儿速度,我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瞬间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我急忙岔开话题:“什么猪场又出事儿了?出啥事儿了?” 王大爷快步往出走:“跟紧我,到了你就知道了。” 五分钟后。 眼前是空旷的土地,周围是一面面土墙围起来的猪场,难闻的猪粪味随着风扑在我的脸上。 我皱着眉。 眼前出现了一群人,他们七嘴八舌正在议论着什么,通过人群缝隙,我依稀看见他们围着一个人。 同时伴有七、八岁小孩的哭声传到我耳边。 王大爷轻咳一声,围观人群回头看,发现是他后,自发地让开一条路。 可此刻,我却瞪大了双眼,看着不远处,那坐在地上嚎哭的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89章 你要帮我们娘俩 眼前的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此刻他的嘴里发出了六、七岁小男孩的哭声。 他瘫坐在地,双手拍打着膝盖,像极了小男孩在耍赖。 王大爷看了一眼,脸上的焦急消散,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处理吧。” 见他要走,我下意识拉住他的胳膊:“我现在没有堂口啊。” 说这话的时候,我刻意压低声音。 谁料,王大爷也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有法器吗?遇事不决就唤出法器。” 他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因为是大白天,我只能依稀看见男人的身上有一个虚影。 原来发出六七岁孩童声音的是这个虚影。 我眼神锐利,与那虚影对视,肉眼可见男人的表情僵在脸上,用衣袖擦掉眼泪,拿起旁边的编织袋转身离开。 我跟在男人的身后,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哀嚎声,时不时还指着旁边的猪场骂着脏话。 跟着他拐弯,到了无人处。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冷眼地瞧着我: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恢复正常,但我还是感觉到一丝稚气在里。 “你害怕我?”我抬眼直视着他。 男人没说话,转身就跑。 我在他身后朗声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不从这男人身上下来,我就不客气了!” 见男人离我越来越远,我没犹豫,直接唤出打鬼鞭。 那股熟悉而又冰凉的触感再度浮现,几乎是在下意识间,我手腕猛的一翻,打鬼鞭在身侧绕了一个圈。 我双手紧紧握住打鬼鞭的手柄,手臂高抬。 突然发力,打鬼鞭从上至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动周围风声呼啸,向着远处男人身后袭去。 就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 一个穿着红裙的女鬼出现在男人身后,替他挡下这攻击。 可她也好不到哪去,瞬间倒飞出去。 小男孩从男人身体里钻出来,跑去查看女鬼的伤势。 男人跌坐在地,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下意识呢喃出声:“我这是咋的了?咋回事儿?” 我上前,将男人搀扶起来。 “不是,你谁啊?”男人站起身将我推开一脸警惕,将手中的布袋抱在怀里,同时脚步向后撤。 正当我要跟他讲述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听女鬼旁边的小男孩怒吼一声:【我要杀了他!】 【如果不是他,我和妈妈不可能会死!】 小男孩周身围绕怨气,看他这怨恨的样子,我察觉这一切好像有所隐情。 下意识拉住要走的男人。 “放开!”男人想要将我手甩开,可怎么都甩不开。 小男孩看起来长的还挺像他的,看小男孩鬼气弥漫的程度不像是近几年死的,反倒是像是十几年前。 想到这,我问道:“你之前是不是有一个儿子?长的跟你挺像的,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吧。” 男人一怔,但没有开口,依旧想要将我的手甩开… 就在动手拉扯间,他怀中的编织袋散落,这里面竟然装着数不清的纸张,我随意拿起一张看起来。 上面是个寻人启事,贴着两张照片,这照片我可太熟了,这上面一张是女鬼一张是小男孩。 男人将我手中的寻人启事抢回去,胡乱的塞进编织袋里。 我看向小男孩,他的脸上一脸悲愤紧紧抱着女鬼,虽然因为害怕身子止不住颤抖,但他还是不服输的跟我对视。 我拉着男人走到小男孩面前。 “干你...” 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可面前却空无一物... 男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我看的清楚,女鬼充满怨恨的脸,距离男人只有一寸之隔。 我将鬼物能看见的打鬼鞭放在地上,震慑女鬼和小男孩。 轻声跟男人说道:“你不是在找她们吗?她们就在你面前看着你呢。” “她们死了?”男人声音颤抖,眼神乱瞟。 此刻女鬼一脸怨恨的看着男人,见我没什么反应,一瞬间附身在男人身上。 男人被鬼气冲撞,倒地抽搐两下。 “你想上来跟我说什么?” 我盘膝坐在地上,看着女鬼,手中把玩着打鬼鞭。 “还请小师傅帮我主持公道!” “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和这孩子会死?这男人对你们做了什么?” 女鬼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语气婉转哀怨:“小师傅你一定能帮娘俩,跟在您身边的那位鬼仙道行一看就很高。” 我往旁边看了一眼,郑小翠正蹲在一旁的树后,探头向我这边望… 一张惨白俊俏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感受到我的目光后,她将脸缩回到树后。 “你先说吧,她不在我生死存亡的时候,不会出手的。” 我这句话让女鬼一愣,就在她要说的时候… 我感觉到周围传来一股诡异的鬼气波动,拿起打鬼鞭站起身,扫视一圈… 就见猪场方向冲出来一个阴森森的虚影… 我举起打鬼鞭指着他,厉声道:“再向前一步,别怪我他妈鞭下无情!” 虚影的视线并不是看向我,而是看向我身侧的女鬼,感觉到身边女鬼有些害怕。 我上前两步挡住虚影的视线,它的眼神贪婪充满着欲望… 它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依依不舍离开,飘进了猪场内… 第90章 猪场腥风血雨 见那虚影离开后,女鬼这才不再颤抖。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说出整件事的始末… 原来男人名叫赵明伦,女鬼名叫潘名兰,小男孩叫赵松。 潘名兰刚开始有一个相好,是县城里的,相好想让潘名兰跟他走,但奈何家中母亲早亡,父亲放羊摔伤了腿,家中弟弟妹妹年纪还尚小… 她只能违背本心拒绝,在村子里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人家嫁了过去。 潘名兰想着离得近,还有些彩礼,可以随时回家帮衬帮衬家里。 赵明伦虽然并不英俊,四十多岁还是个老光棍,但看起来老实本分,媒婆也说只是偶尔干活累了愿意喝些小酒。 潘名兰也没放在心上,甚至觉得很正常,干活乏累喝些酒可以更好入睡… 可谁知道,嫁进去后才知道,赵明伦不是喝小酒,而是嗜酒如命… 每夜都会烂醉如泥,只要是喝多了就会摔打家中的碗筷,酒瓶,家里的木桌因为他,都换了三次… 刚开始潘名兰还会劝一劝,她只想跟赵明伦好好过日子。 可赵明伦不知从哪得知潘名兰之前有相好的事情,每每喝多都会提起,都会怒骂,都会拳打脚踢… 潘名兰受不了了,想离开他,趁着他外出干活的时候收拾好行李,可快到出家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反胃,干呕… 去找了村里的赤脚大夫,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回了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打得发黑的眼圈和红肿的脸。 潘名兰觉得此生无望,觉得这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为啥要给自己这么悲惨的前半生。 她从床底拿出绳子,正打算自杀的时候,赵明伦回来了。 他应该是从赤脚大夫那里听见了潘名兰怀孕的消息,急匆匆的赶到家,看见这一幕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赵明伦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不会动手了,也不再喝酒,甚至加倍努力挣钱,给孩子和名兰一个幸福的家。 他说,自己老来得子,实属不易,希望潘名兰原谅他。 边说还边扇自己耳光,没几下脸肿的老高。 潘名兰心软了,抱住了赵明伦,也保住了这个孩子,这孩子就是赵松。 刚开始,赵明伦确实跟他说的一样,不再喝酒,努力干活,潘名兰想吃什么他就去买什么。 可潘名兰生下赵松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潘名兰绝望了,但心里或多或少有了一些慰籍,最起码赵明伦对赵松很好… 可一切直到那天都结束了… 潘名兰之前的相好从县城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潘家看望潘名兰的父亲,恰巧那时潘名兰带着赵松在家照顾弟弟妹妹。 这本是很平常的事情,但不知道怎的,村子里传出来了谣言… 说赵松不是赵明伦的种,跟他长得一点不像,反而像是潘名兰以前的相好… 这分明就是无稽之谈,按照时间月份来算,根本就是编造出来的事情! 可赵明伦偏偏就信了… 当天晚上将潘名兰和赵松打了个半死。 次日清晨,潘名兰终于下定决心,带着赵松收拾好了行李离开了赵明伦家。 若是不走,按照赵明伦的性子,赵松估计活不了几年了… 离开之前她远远的看着弟弟妹妹和父亲。 父亲的腿好了,虽还是有些瘸,但也不耽误干活了。 弟弟妹妹年纪也不小了,过段时间都成年了。 她心中不舍但为了赵松,还是远离了家乡,长途跋涉来到了幸福村。 路过猪场的时候,猪场老板娘看见了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 一时心软将潘名兰留在猪场做工,刚开始还一切都好。 直到那天… 猪场老板路过看见正在铲猪粪的潘名兰,色心大起! 刚开始他倒是也见过潘名兰,可那时的潘名兰脸是黑红的,身上还带着伤,看不出来真实的样貌,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的孩子… 可现在,潘名兰脸上的伤没了… 当天,他强行霸占了潘名兰的身子。 潘名兰的泪水划过脸,神情无助呆滞地看向屋外,也就在这时,赵松蹦跳地推开了门,看见了这一幕… 赵松虽然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但却看出了母亲的悲伤,他上前推搡着猪场老板。 猪场老板正在兴头上,将赵松甩到地上,本以为吃痛他就会离开。 没想到赵松后脑正好磕在桌角上,一动不动,他手里还拿着从外面采得五彩斑斓的野花… 看见这一幕的潘名兰疯了,她推搡着猪场老板,可男女力量悬殊。 随着一阵抖动,猪场老板提裤起身,看着死过去的赵松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真特么的晦气!” 他以为赵松是在装晕… 在他走后,潘名兰趴在地上,查看赵松的伤势,原来赵松死了,自己的儿子死了! 潘名兰抱着赵松的尸体,衣衫不整的闯进了猪场老板和老板娘的房间。 老板娘看见这一幕,也明白过来自己老公做了什么,但她却说:“妹子,我不找你,你倒是找上我了,你快把刀放下,我就不追究你勾引我老公的事儿了。” 潘名兰字字泣血:“我勾引你老公?我穿长筒雨鞋,在那铲猪粪!我拿什么勾引你老公!” 她被彻底激怒,将赵松放在地上,开始追着她们两个人砍。 随着一声声惨叫,鲜血将房间墙面溅满,猪场老板和老板娘死在了杀猪刀下… 可潘名兰也丧失了活着的念头,唯一的心理寄托死了,她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她从老板娘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裙,可又觉得颜色太素丽干净,自己不配。 将长裙浸泡在鲜血里,让它变成了红裙,穿在身上。 潘名兰觉得自己有罪,上辈子自己一定犯下了滔天大罪,要不然老天为何会这么惩罚自己? 她抱着赵松来到了猪场的空旷的院子,与赵松并排躺在一起,手中的杀猪刀毫不犹豫落下,刺穿了胸膛… 再次醒来后,她变成了冤鬼,儿子赵松因为横死也变成了凶鬼。 本以为能跟儿子相依相偎,在世间游荡也算不错的结局… 但没想到…猪场的老板和老板娘因为心生怨恨也变成了鬼… 第91章 杀鬼平怨 刚开始,潘名兰还能压制住他们。 可恶人变恶鬼后,还会有恶念… 他们开始害路过的行人,让行人给他们烧金元宝用作修行,渐渐的潘名兰和赵松落入下风… “所以赵松今天附身在赵明伦身上,也是想仿照他们,折腾行人,要元宝修炼?只不过阴差阳错下,发现是自己的亲爹?” 女鬼猛地摇头:“不是的!是发现是赵明伦后,小松才附身的!这么多年我们从未害过任何人!” 见女鬼神色坦荡,眼神并无飘忽,看起来倒像是真话。 之前看见的虚影应该就是那猪场老板,那贪婪的眼神也不假… 可我想起了一句话:鬼也是会骗人的。 再加上我现在没有堂口,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所以我回头望向郑小翠:“她说的是真的吗?” 郑小翠脸上出现一丝犹豫,片刻后才缓缓点头:“是真的。” 得到肯定答案后,我站起身:“你有什么办法能将她们两个先收留起来吗?不能一直让她们附身在赵明伦身上,这样不方便。” 郑小翠点点头走了过来,随手一挥,潘名兰和赵松消失在我眼前。 “小铁,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杀恶鬼,平怨气!” 我站起身,手中的打鬼鞭像是感应到了我的情绪波动,轻颤… “你考虑好,我可以适当给你帮助,但只有生死存亡之际我才能出手,这两个恶鬼不是你能处理的!”郑小翠一脸担忧。 我没理她,给王大爷打去了电话,想问问他认不认识猪场现在的负责人。 王大爷说:“认识,你要是想进去,我直接打个电话就行了,但你可得想好,这鬼跟你以前遇见的可不一样啊。” “想好了,这就是我的本心,惩恶!杀鬼!” 五分钟后,猪场门打开。 男人穿着紫色上衣和绿色长裤,身上脏乱,他上下扫视了一眼,没说什么。 我走了进去,虽说猪场的地理位置不好,基本不进阳光,但这阴气为何浓郁的吓人? 凌晨十二点。 猪场院子里只剩我一人,郑小翠也隐匿在周围。 “噔噔噔…” 脚步声在我周围四起… 哐当一声,猪圈的门被打开又合上,那里的猪发出了刺耳的叫声,声音此起彼伏… 那哪是猪的声音,分明是恶鬼在嚎叫! 我嘴角勾起怒吼一声:“滚出来!” 两道人影在我面前浮现,一男一女,他们满怀怨气,心中妒恨。 “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崽子!你找死!” 他们恨不得将我拖入地狱生吞活剥。 两鬼齐齐向我扑来,鬼气让他们双掌幻化成利爪。 我将打鬼鞭唤出,用力一甩,打鬼鞭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攻向他们。 这一攻击,并未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轻而易举躲开了打鬼鞭。 他们距离我越来越近,利爪擦着我的脸而过,我将打鬼鞭召回。 在跟他们错开身形时,打鬼鞭用力一挥,耳边传来男鬼一声哀嚎,魂体被撕开一道口子。 虽很快合上,但肉眼可见他的魂体黯淡了一些… 女鬼停在原地,有些忌惮的看着我手中的打鬼鞭,颤抖的不敢上前… 我试探性上前一步,两鬼齐齐向后一退。 就见男鬼站在女鬼身后,眼神恶狠贪婪,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女鬼的头颅… 我冷眼旁观眼前这一幕,男鬼将女鬼一口口吃掉,壮大自己的魂体。 期间,女鬼的哀嚎声不断,甚至妄图向我求助。 我冷笑一声:“活该!” 不等男鬼彻底吸收怨气,我脚掌踏地向着他冲了过去。 男鬼一慌发出一道怪异的声响,与此同时猪场内阴风四起,怪声齐响,起了一层浓雾… 浓雾中,传来阵阵窃窃私语,尖锐刺耳,鬼影重重。 这些鬼影应该就是猪场阴气重的原因了! “小崽子,现在你知道为何这猪场阴气这么重了吗?因为这在几十年之前是乱葬岗啊!” 男鬼狞笑,兴奋,好似我马上就会死在这为他陪葬。 我紧握打鬼鞭,并未贸然上前,而是警惕的看着四周,虽然在浓雾中没有看见那男鬼,但我能感觉到,他就隐匿在我的周围。 下一秒! 一张青黑的脸出现在我眼前,距离我的双眼只有一寸的距离。 他迟钝的咧开嘴,露出怪异僵硬的笑。 我毫不迟疑,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打鬼鞭抽了过去,随着一声哀嚎,那鬼影消散于空中… 从浓雾里出现越来越多的鬼影将我围住,有的断手断头,有的缺了一条腿,更有甚者将头颅当武器向我扔来,可我面色不变脸上依然噙着笑。 我小时候见过的第一个鬼,是自己亲爹,后来见鬼基本上成了家常便饭,最后又遇见了一堂鬼仙。 就凭这些?还想吓我? 恶鬼厉鬼冤鬼,我以前总想着化解它们的怨气,将它们送入地府重新轮回! 可我错了!有些恶鬼就应该杀了!以绝后患! 打鬼鞭下去,无数孤魂野鬼,魂飞魄散,可没一会我便手忙脚乱起来,刚刚的游刃有余消失不见。 那男鬼看着这一幕,觉得时机已到。 从我身后袭来,想给我致命一击… 瞬间。 我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反手将打鬼鞭插进男鬼的心窝! 他张着嘴低头看着散着幽光的打鬼鞭,眼神中全是悔恨:“你诈我?” “你以为就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能钳制住我吗?” 我嘲讽地笑着,手中打鬼鞭继续用力向里推:“今天就是你的报应!你会魂飞魄散永远消散于世间!” 随着我的一声怒吼,打鬼鞭的光越来越亮,直至男鬼烟消云散… 处理完他,我扫视周围的孤魂野鬼,它们立在原地不敢动。 它们聚集在一起,几十年光景,早已成了气候,今日猪场那男人开门时,我就见他眉宇间隐约有股黑气涌动。 刚开始以为是那两鬼造成但现在看来,也有这孤魂野鬼的功劳! 三下五除二解决完孤魂野鬼们,院子里的阴气消散,而我此刻身体好似被抽空了力气,栽倒在地… 当我再次醒来,周围一片漆黑不远处竟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92章 盖帘子与擀面杖 王大爷站在我面前,周围的景象是他家的里屋,炕上躺着一个呲牙咧嘴的男人。 男人的腿肿胀,我依稀看到那上面盘着一个蛇影。 就见王大爷走到柜子前,不知从哪抽出来根银针,接连刺向几个穴位,那针法和刺进穴位的角度力度,我在眼里放慢了数倍,我看的一清二楚… 肉眼可见男人的腿消了肿。 场景变换。 炕上的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女人。 女人的身后趴着一个虚影,是个凶神恶煞的黄鼠狼。 黄鼠狼上了女人的身,正在跟王大爷叫嚣着什么。 这次。 王大爷拿出三根银针,接连刺下,就看那银针竟出现在那黄鼠狼的虚影上… 瞬间黄鼠狼幻化成青烟散去,女人喜笑颜开说后背不再酸痛。 场景再次变化。 此刻我与王大爷面对面,他举起手中的银针,开始跟我讲着话… “老弟!老弟?睡一天了别睡死过去!” 我感觉到一阵摇晃,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猪场员工,他还是穿着那身破旧的衣服。 原来那是一场梦,王大爷在最后跟我讲了好长一段话,可是我却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行针的手法和穴位。 我摇了摇头,脑袋有些眩晕,这可能就是没有边际的一场梦吧。 走出猪场,外面已经有些昏暗,耳边传来一道男人的呼喊。 “是周铁不?” 我回头看去,眼前是个陌生的男人:“是我,你哪位?” “王大爷说你应该醒了,正好我路过这,让我喊你回去吃饭。” 看着男人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心中一片惊骇,王大爷怎么知道我会在这时候醒?难不成… 跑回到王大爷家,刚进家门我想问清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见王大爷此刻坐在炕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睡的怎么样?那些穴位记住了吧?” 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原来入梦的真是王大爷,他好像无时无刻都在观察我的动向,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家仙家到底有多高的道行? “差不多,就是后面你跟我讲的那些东西我起来就忘了。” 王大爷脸上没有一丝变化,捋了捋胡须说道:“你可要好好记,能记多少记多少,那可是鬼门十三针。” 鬼门十三针! 据说鬼门十三针在古代流传下来一句话:涉及因果,非大功德者不可用! 百邪癫狂所为病,共有十三穴可治! 听说没有人敢扎全十三针,若是扎全,施针者恐有横祸… 在梦境中,王大爷用银针救人,最多也就施五针。 在饭桌上,我时不时就问王大爷鬼门十三针的全部用法。 可他一句话不说,被问急了才会说道:“万事万物皆有缘法因果,在梦里我会给你施展全部鬼门十三针的穴位用法,能记住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王大爷将碗放下,起身走去了厨房,拿了根擀面杖和盖帘子。 盖帘子就是农村的饺子帘,用来蒸饺子包子之类的。 王大爷手里的是用高粱杆制成的,背面都有些泛了黑。 还没等我发问,就看一个中年男人闯了进来,看见王大爷之后就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 “王大爷,我是邻村的,你跟我去看看吧!我儿子不知道咋的了,突然眼睛发直,嘴里还念叨着听不懂的话!时不时还嗷嗷哭!” 我们坐上了他驾来的马车,跟着他去了邻村,期间我看着他手里这两个东西,有些怪异问道: “王大爷,咱们是去处理事儿的,不是去包饺子?” 王大爷白了我一眼:“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 我们来到了一家扎纸铺门口。 “大哥,咱来这干啥?不是还没看事儿呢吗?不用先把金克子备上。” 男人看着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就是我家…” 王大爷偷笑一声,走在了最前头,我闭了嘴跟着走了进去。 刚进里屋,就看炕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此刻他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就在我思考王大爷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 他竟然将我拉到了前头:“这事儿你整。” “我,我现在没有堂口啊!”我看了一下屋里的一男一女,应该是这小男孩的父母,压低声音说道。 见王大爷没有改变决定的意思,我只能走到小男孩身前:“有怨有仇,你就下来说说。” 说了两遍,小男孩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听砰的一声,王大爷用擀面杖敲响盖帘子唱道: “哎,烟魂啊清风啊我也不知道啊,你是哪个车前的死啊,还是马后亡啊…” “你说你咋就落下泪啊,有冤说冤有屈说屈啊…” 王大爷唱的是悲调,鼓点敲的很有节奏,听起来倒是很好听,但就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酸难过,想将心中的憋闷诉说出来… 就见炕上的小男孩,身子一抖,声音瞬间变了,变成了哀怨忧愁的戏腔:“小女子年方二八,被相公逼落入井丧了命~” 我看见在他身后有一个女人的虚影,她身穿大红戏服,脸上涂抹着浓厚的妆容… 没想到王大爷还是一马双跨。 出马一般基本上都是一个大神一个二神,二神手持文王鼓,负责请神,送神,哭烟魂,懂仙规等… 没想到王大爷手持盖帘子,擀面杖,就能把那小男孩身后的鬼仙请下来… 我后退两步,本想让王大爷去沟通,可身后却传来了阻力,回头看去是王大爷用擀面杖顶住了我的后背。 “你问。” 看着他不容拒绝的脸色,我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小男孩身前:“你有什么冤屈说出来,一直唱我也听不懂啊。” 女鬼期期艾艾地哭着:“我本是老陈家太奶,是个唱戏的角儿,可我夫君,也就是他们太爷觉得戏子丢人,时不时就会辱骂我。” “在某一日,他说了很过分的话,我一时生气摔门而出,余光看见他在后面追我,本想吓吓他,看见前面有个井我就跳了下去…想着让他长个记性!” 第93章 要十个纸人老头! “可谁成想,当时冬天井里结了冰,我就这么没了命啊!” “我可太惨了!夫君对我不好,子孙后代也不孝啊!”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额头渗出层层汗水。 王大爷是教我,遇事要杀伐果断,可那是面对恶鬼!眼前这女鬼,这女鬼她虽然胡搅蛮缠,但却并未实际性伤害谁! “那个,他太奶啊,你先别哭,你这么哭孩子也受不了,按你来说你这不就是自杀吗,你回来也不能折磨孩子啊。” 女鬼哭的更凶了,甚至在炕上撒泼打滚,双手双脚扑腾着炕面… “这样!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反正这也是扎纸铺,你就说,我让他们给你就完事儿了!” 我无措的看着女鬼。 听见这话,女鬼坐起身,瞬间不再哭闹,一指我语气有些得意:“行小伙子,你这么说我给你个面子。” 正当我以为这件事可以圆满解决的时候,女鬼霍然开口: “我要两万袋金克子,一万件衣服,还有十个纸人老头!” “哎呦我漕!你要在地府里开服装店啊?一万件衣服!你穿的过来吗!” 女鬼冷哼一声:“你别管我能不能穿的过来,我就摆着看,我上午换一身,下午在换一套不行吗?” 就在我不知该怎么继续说的时候,王大爷从身后将我轻推开。 他走到女鬼面前,要拉住那男孩的手,与此同时女鬼控制着男孩的手向后躲闪,王大爷强硬的拉住让他五指分开摊开手掌。 在身上翻找了一圈,不知从哪找出根银针。 王大爷手掐着银针,毫不犹豫扎向男孩手指中间。 我看的清楚,这针扎下去后,竟奇怪的没有出血,而是挤出一股黄水! 王大爷说:“我这老眼昏花了,耳朵也不好使,你刚刚要多少东西?” 女鬼气势弱了些,有些磕巴:“两…一万袋元宝也行,衣服可以不要了,但那十个老头必须给我烧!!” 王大爷持针的手高抬,咬牙切齿面露凶色作势要猛扎,又问了一遍:“你要什么?” “我就要一袋金元宝就行!别扎了!”女鬼尖叫出声。 我看着女鬼不在胡搅蛮缠,而是害怕的样子,我明白一个道理:打铁还需自身硬,若是自己没有能耐,连鬼都会欺负你! 主家也不含糊,直接拿了袋金元宝,和铁盆,当着男孩的面烧了起来,我看着女鬼怀中出现一袋元宝虚影。 她顿时喜笑颜开,正要离开的时候,王大爷冷声开口:“不能再来了啊,再让我碰见你,十个手指我挨个扎一遍。” 女鬼打了个寒颤,谄媚地笑了两声离开了。 在回去的马车上,我问王大爷:“为什么扎手指的时候没出血,而是一股黄水?” “正常人扎肯定就是血,但是若身体有阴邪,扎出来就是黄水。” 一连几日,我在梦里都能见到王大爷行针,七七八八的穴位记下来不少。 就在我以为今天也无事发生的时候。 就见从院门外走进来一群人,他们用木板抬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其中两人我认识,为首的是钱哥,木板上躺着的是他媳妇儿,在这就唤做钱嫂 为首的钱哥隔着窗户看见了我,双眼一亮:“小铁!王大爷在家呢吗?” 我把他们让进了屋:“王大爷出去遛弯了,等会儿就回来。” 离得近了,我看见那钱嫂惨白的脸,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我都以为… “你这还找王大爷干啥,该去医院去医院,该治病治病啊,别耽误了啊。” 钱哥叹了口气:“我们这就是刚从医院出来,快把王大爷找回来,不行啊耽误不了小铁。” 我在打电话的时候,眼前一花,一个小男孩出现在我面前,一脸怨恨尖嘴獠牙,他就坐在钱嫂的脸上盯着我。 这是婴灵? 肉眼可见,钱嫂好像有些喘不上气,脸被憋的涨红,钱哥一看慌了神急忙拉着我的衣服:“小铁啊!小铁这咋回事儿啊!” 我唤出打鬼鞭指向那婴灵:“滚下去。” 婴灵虽然不知道我手中究竟是何物,但却能感觉到其中威力,有些忌惮但又有些不服气,只是向旁边挪了挪屁股,露出钱嫂的鼻子和嘴。 钱嫂急促的呼吸着空气:“我现在怎么感觉眼睛睁不开啊小铁!” 可不就睁不开,那婴灵坐着呢。 电话那头是忙音,王大爷不知道干什么呢,没接。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去医院是为了什么,查病还是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钱嫂不说话了,钱哥将我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小铁你是不是看出来啥了?” “钱嫂之前打过孩子吗?打过几次?” 钱哥看了我一眼,深吸一口气:“不瞒你说,你知道我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不能再生了。” “你跟我说这个没用,你就告诉我打过几次。” “算上这次三次,去医院也是为了打孩子,不瞒你说你嫂子现在穿着纸尿裤呢,因为一直流血,在医院打了止血针也不好使。” 我叹了口气:“钱嫂现在周边有个婴灵,看这怨气程度还有鬼气,这应该不是近期形成的,应该是前两次打完之后钱嫂就感觉到身体不适了吧?” 钱哥眼睛眨巴两下看着我:“对!第一次打完孩子之后,那血也出好多天,去医院打完止血针就好了,但从那之后,你钱嫂的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 “时不时的就喘不上气,有时候还腰酸腿疼的,跟这婴灵有关系没?” “你觉得呢?” 就在这时,我手中的电话响了,一看是王大爷,我走到一边接起,里面传来王大爷的声音:“小铁啊,我在外面有急事儿,你自己处理吧!” “那银针在柜子上呢,一个小小的婴灵很简单!” 王大爷还是什么都知道,我已经习以为常,但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我压低声音说道:“老王头,你能不能有点正事儿!又去打牌了是吧!” 王大爷嘿嘿两声,挂断电话。 我从柜子上取下银针,看着不远处的婴灵,也笑了两声嘿嘿… 第94章 我与亡灵相约子时 这婴灵不依不饶,就往那一坐,看起来不像是善茬。 他双手一抱膀,露出尖牙,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呢。 我说:“王大爷在外面有急事儿要处理,先不回来了,把这事儿交给我了。” 钱哥脸色有些为难,颇有些死马当活马医的感觉,一拍大腿:“那你快给我媳妇儿整整吧小铁。” 我把玩着手中的银针:“不急,我还没问清楚呢。” “这第一个孩子只是因为家里孩子多才打掉的吗?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钱哥叹了口气眼里露出一丝诧异:“对对对,第一个孩子…”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第一个孩子是鬼!” “那天晚上我做梦,就梦见我家老爷子了,那他都死多少年了,骨头可能都化成灰了。” “就梦见他,从外边走进来,说最近他结交了一个忘年交,这孩子人挺好不错,过段时间让这孩子进我媳妇儿肚子里,让我好好养着。” “醒了之后,我就把这事儿忘了,没多长时间,你钱嫂就查出来怀孕了,我又想起来 ,心里说实话有点不得劲,那我家老爷子的忘年交能是啥啊,不就是鬼吗?” “那鬼生出来,那…哎我就跟我媳妇儿商量,一个是我家确实已经两个孩子了,多一个真是养不起,一个就是因为这个梦。” 那坐在钱嫂头上的婴灵,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一下子上了钱嫂的身,就看钱嫂刚还惨白脸,此时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红。 婴灵控制着钱嫂的身体,蹭的一下站起身,将旁边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他走到钱哥身前,用手指着后者的鼻子骂道:“你爹把我送过来,是送给你家的福份!而你个老登鼠目寸光!” “就是因为你,我再也不能轮回了!我再也不能出生了!我也不能去别人家了!” “你上嘴唇一张下嘴唇一闭,你一句养不起就直接给我杀了!我委屈啊!我冤啊!我多可怜啊!” 就见钱嫂坐在地上,用双手拍打着双腿。 此刻钱嫂的脸色越来越虚弱,不能再等了,我将银针掐在手里,这是我第一次施针,手掌心冒出汗水… 学着王大爷的样子,瞅准时机,扎向钱嫂身上一个穴位,顿时婴灵被弹出体外,钱嫂躺在地上昏睡过去。 婴灵还想在附钱嫂身,可钱嫂身体像是被一层透明的屏障罩住,让他靠近不了。 婴灵怨恨的看向我,而我轻舒一口气,将掌心的汗擦干,蹲在地上与他平视:“你现在已经给她磨的半死不活了,按照我之前的办事儿方式,我都应该一鞭子给你抽散。” 婴灵听见我这话,怨恨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瘪着嘴双眼蓄满了泪水。 虽然面上尖嘴獠牙,但终究还是个孩子。 看时机到了,我再次开口道:“只要你现在走,不再折磨她,我就放过你。” 婴灵啜泣:“我去哪!你告诉我,我去哪!不行我就不走!我不能让她好过!还有这个便宜爹你让他给我等着!” “他们家里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再来一个确实也养不起了,再加上你来的时候那个梦让他犯了嘀咕,也没寻思能伤了你,以为打掉之后你大可以去别人家投胎做人。” “你放过她吧,她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你娘,你一直折磨她有啥用?是你能还回她肚子里咋的?” 旁边的钱哥看我一直对着虚空说话,他心里明白那个婴灵应该就在那。 他双膝跪在地上:“孩子啊,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我错了我不应该瞎寻思,这样!你等再过几年要是咱们真的有缘分,你再来!我们再做父子行吗?” 钱哥说完后,婴灵眼泪反而收了回去:“我考虑考虑,我还没闹够呢,我打算什么时候你俩被我闹的就剩一口气,什么时候我再走!” 我对钱哥翻了个白眼,继续对婴灵说道:“你还想要他们命,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婴灵后退两步,一脸警惕的看着我:“那你说,我现在去哪?你应该知道堕胎婴灵并没办法投胎,我现在大庙不收小庙不留,轮回不入。” 恰在此时,钱嫂幽幽转醒,强撑着坐起身看向我:“我的孩子在哪呢?” 我对她指了指婴灵所在位置。 钱嫂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都怪妈,都是妈的错,孩子我的孩子!” 婴灵瘪着嘴也低声喊道:“妈妈…” “孩子,你听妈说,等妈身体好点,你就再来,来之前给妈托个梦,妈再也不会放弃你了,妈就砸锅卖铁都养你!” 见钱嫂诚心忏悔,婴灵身上的怨气消散了不少,他凑近钱嫂,小手高抬在虚空,想要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但是手却穿过了她的脸。 他有些失望的垂下头,看着自己飘起来的脚:“我回不来了妈妈,我再也不能当你的孩子了…” “能,我能让你重入轮回。”我在此刻适时开口。 婴灵猛的抬起头,看向我,满脸不信。 钱哥钱嫂也看向我。 这让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婴灵,你若是信我,你既然现在已经放下怨念。我助你一次” “子时阴气最重,你晚上十二点准时到这里找我,我给你送下地府重入轮回!” 婴灵看着我,半晌才缓缓点头,一转身消失在原地。 我看着钱哥钱嫂:“答应了你们就要做到,既然答应了小婴灵,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兑现诺言,切勿言而无信。” “要是再整一回这事儿,神仙都救不了你们,放心这孩子有福差不了你们的。” 钱哥钱嫂点头对我千恩万谢,给我留了几百块钱相互搀扶着离开了王大爷的家。 我拿着几百块钱出了门。 一转眼,晚上十二点… 第95章 结婚现场新郎暴打新娘 晚上十二点。 我出现在院子里,身前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童男小纸人,旁边是个纸扎的小金莲,吃的喝的还有一个拨浪鼓,还有一座小房子。 这都是我去采购的材料,亲手扎的。 毕竟这是爷爷的手艺不能荒废... 很快,院子里刮起一阵阴风,那婴灵出现在我眼前。 他看见地上的东西,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容。 伸手一抓,一个拨浪鼓出现在他手中,他左右摇晃着玩的不亦乐乎。 又吃了些零食和牛奶,婴灵看着我由内而外地笑着:“谢谢你,大哥哥。” 我也笑了,手伸到半空中,虚摸着他的头:“我会让你爸爸妈妈到特定的日子给你烧香,等你受到一定的香火,去土地庙跟土地爷爷奶奶诵经为世人祈福,到一定的日子,那个时候我的堂口应该也回来了。” “我会派人去接引你让你重新入轮回,放心,你与钱家有缘。” 婴灵点了点头,此刻脸上的尖嘴獠牙已经消失不见,他露出白牙对着我笑。 郑小翠出现在我面前,对我点了点头。 她带着小婴灵入了地府... 次日清晨。 我在睡觉的时候,隐约间听见,外面好像有人交谈的声音。 起了床,出门看到是王大爷和一对中年夫妻。 这女人我认识,是村子里的人叫康英,这男人是她老公谢新华。 “小铁,这才起来啊。” 康英跟我打了个招呼,我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笑了笑:“康姐,姐夫。” 她身边的男人对我笑了笑,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我看出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甚至隐约间有阴气萦绕。 这康英跟他不是头婚,而是二婚。 康英第一任老公在赶大集的时候被撞死,那时康英跟他刚结婚不久,感情挺好,甚至当时怀有身孕三个月,孩子已经成型。 得知了这一噩耗,康英悲痛欲绝,婆家人哀求康英将孩子留下,毕竟这是康英第一任老公唯一仅剩的子嗣,无论男女他们都想留下。 康英也答应了,可娘家人不同意,这老公死了不能让康英这么小岁数守活寡,这带个孩子二婚也不好找。 就跟着娘家人去医院将孩子拿掉了。 婆家悲痛欲绝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家每日哭天抹泪。 而康英很快走出阴霾,遇见了第二任老公谢新华。 康英笑着递给我一份喜糖:“我跟新华要办婚礼了,就在两天后,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拆开喜糖塞进嘴里有些疑惑地问向王大爷:“老王头,我怎么感觉这谢新华身上有股阴气呢?” 王大爷踹了一脚我的屁股:“混熟了是吧,没大没小的,等他们结婚的时候你去看看,到时候必定出事儿。” 我对王大爷的话深信不疑,而且我也想知道那股阴气是从哪来的。 两天后。 康英结婚现场。 她和谢新华在台上致辞,刚开始一切正常。 但突然! 我眼前一晃,就见一个虚影钻进了谢新华的体内,就见他此刻变了个人,直接给康英一个巴掌。 康英被扇懵了,台下的人也懵了,纷纷停筷。 娘家人和婆家人都上了台,我也跟上了台。 就见谢新华此刻一双眼睛猩红,被那么多人拉着还是闯到康英身前接连扇了几个嘴巴子。 就在他要掐住康英脖颈的时候,我伸手拦住他。 对着他,更准确的是对着他体内的虚影:“你再动一下试试!” 谢新华身子一抖,我看见那虚影蹿出结婚现场,我跟了出去。 可就在眨眼间,虚影已经消失不见。 但那股阴气我太熟悉了,就是前两天康英和谢新华来的时候,我感应到的阴气。 这是横死鬼的阴气,难不成是康英第一任老公? 回到王大爷家,他在屋里看着电视节目,抽着旱烟。 看着我突然笑了一声:“你说说你,干什么能干好,还能把鬼跟丢了。” 我叹了口气大大咧咧坐在炕上:“那鬼要是想溜走就是一刹那的事儿,我纯用腿肯定追不上,那鬼是不是康英第一任老公?横死的那个,用不用我去康英家外面蹲着堵他?” 王大爷抽了口旱烟,烟雾将他的脸挡了个大半:“跑了就跑了吧,还没到时候...” 四个月后。 康英再次出现在王大爷家。 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喜悦,反而是苍白没有血色。 看见王大爷那一刻,她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见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的虚影,这正是在结婚现场附身谢新华的那只横死鬼。 他的表情凶狠,身上的衣服遍布血污,头颅一侧凹陷,看起来极为瘆人... “有事说事,哭有啥用?” 王大爷面无表情地点燃根旱烟,隔着她看向那只横死鬼。 “王大爷你帮帮我吧,他回来找我了!” 原来在四月前,从结婚现场回谢家的时候,康英就察觉到谢新华在现场不对劲,没喝酒甚至在打完她之后完全丧失记忆。 动作表情跟她第一任丈夫毛国俊一模一样。 当时她心里就犯了嘀咕,是不是毛国俊回来找她了。 可等了几天,谢新华还是一如往常的对她好,渐渐的她就将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四个月后,她怀孕了,酸儿辣女,康英在整个孕期非常能吃酸的,婆家很高兴,不让她下地干活就在炕上养着就行。 全家人都在等着这孩子平安降生。 可就在前两天,谢新华再次变了个人,两人吵了起来,康英摔门而去,在骑电动车回娘家的时候,不小心摔进了沟里,孩子没了。 康英在医院休养的时候,开始回想谢新华跟她吵架的时候动作表情,发现又跟毛国俊一模一样。 她再也等不了了,从医院跑出来,一路来到了王大爷家。 她想问个明白,这一切是不是真的跟毛国俊有关系。 王大爷将抽没的旱烟掐灭,看着她身后的毛国俊虚影,又看了看我:“毛国俊,你上我这徒弟的身,把这一切跟她明明白白讲清楚。” 还没等我拒绝,瞬间我浑身汗毛竖立,身子抖如筛糠,双眼一翻。 我能感觉到自己说话,但是却不能自主控制身体:“康英!你他妈真是好狠的心!” 第96章 我家鬼仙恋爱了? 康英一听这个声音,浑身抖若筛糠,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正是毛国俊的声音! 我能感受到毛国俊满腔怒火,他指着康英撕心裂肺的喊到:“康英,我就那一个血脉,你都已经答应了,为啥!你告诉我你为啥要打了他!” 康英也很委屈:“我为什么不能打了他?我要是带着个拖油瓶,我怎么再找人家,你总是想的简单说的倒是轻巧,你留我一人在这人世间你撒手人寰了,我怎么办?” “这事儿没完,你等着吧。” 毛国俊正要离开,王大爷适时开口:“等会儿。” “康英打了你一个孩子,你也打了她一个孩子,这就差不多了,我知道你心有不甘,觉得在这世上没留下血脉。” “但你毕竟死了,这么折磨活人,不合规矩。” 王大爷开口,毛国俊恶狠狠的盯着康英:“不行,那他妈可是个男孩!那是我老毛家唯一的根,让她给我打了!我要让她此生无子无孙!” “我要她也感受到世上无血脉延续的感觉!我要她感同身受!否则不足以平我怨气!” 王大爷轻叹一口气,许是也觉得这毛国俊太惨。 本就是横死鬼,心中怨气极大,后康英答应留他子嗣却又反悔没留… 鬼死后,不太会跟人类一样思考,打个比方,就像康英答应了毛家人留下这孩子的时候,毛国俊其实也在她周围听见了这个承诺。 相当于康英答应了毛国俊,这就会变成他的执念,执念完成怨气消,执念破碎再无希望怨气就会滔天… “那既如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王大爷拿起破盆,作势就要敲。 就在此时。 郑小翠一个闪身出现在毛国俊面前一脸娇羞:“你愿不愿意放下恩怨,跟我走?” 王大爷和我一愣。 毛国俊被郑小翠吸引住了视线,他的声音也柔和了很多:“那个,我,就是,我...” 他的声音有些磕巴,许是也被吓到了。 但是该说不说郑小翠收回长舌头之后也是俏丽的。 “我愿意。” 毛国俊一下子蹿出我的身体,样貌恢复正常,不再是死前最后的样子,看起来也是英俊,他拉住了郑小翠的手,两人一起离开了... 我和王大爷对视一眼,他放下破盆意味深长的看着康英说了一句:“这件事,还没完。” 而我则是一脸苦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中间还夹着一条狗。 这件事走向一个非常诡异的结局,所幸结果还算好的吧。 康英看着我们,一脸疑惑:“那个王大爷,毛国俊还在这吗?” 王大爷摇了摇头:“不在这了,但我劝你3年之后再要孩子。” 康英谨记这句话千恩万谢离开了王家,我看着王大爷,他的脸色晦暗,分不清悲喜。 “老王头,你说这事儿不算完是啥意思?” 王大爷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言,一切都是命定…” 我听的云里雾里,但是并没有继续追问。 当我再见到郑小翠的时候,已经是一月后。 当时我面前正好是王大爷给我买的假人,正在练习行针的时候,郑小翠和大黑狗忽然出现。 吓得我手一抖,银针差点扎在自己脚面上。 看着她一脸郁闷的样子,我问道:“那个毛国俊呢?咋没跟你一起过来。” “黄了。” “黄了!?这才多长时间啊?”我一脸惊诧。 郑小翠翻了个白眼:“虽然皮囊好看,但性情太暴躁了,一生气就薅我家大黑舌头,说要勒死自己要魂飞魄散,幸亏我把长舌头收起来了,要不然都得拽薅我舌头,这谁受得了啊。” “最让我生气的不是这个,是他临走的时候还顺手拿走我两袋金元宝,那都是我的钱啊!” “所以我就跟他黄了,但你放心我给他送入地府了,他现在怨气不大就等排队入轮回了。” 一年后,康英意外怀孕了,虽然想起了王大爷的忠告,但抱着侥幸心理,没舍得将这孩子打掉。 生的时候遭了不少罪,额头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红痣,那地方就是毛国俊被车撞的地方...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已经十二月份。 外面飘着雪花,又开始下雪了,我在窗口对着院子外发呆,就见两个女人踏着雪走进了院门。 其中一个女人我认识,是村里的赵香,三天两头就来王大爷这看卦,问的问题大部分都是重复的。 王大爷不厌其烦给算,但加在一起也没收过她多少钱。 我问过王大爷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去找别人? 王大爷说:“以她的性子,听风就是雨,要是去找别人,指不定会被骗得多惨,算了我这个糟老头子还是忍一忍吧。” 所以导致我看见她之后,都会下意识躲着。 “小铁!” 赵香在窗外看见我,急忙对我摆手,无奈我只能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她们并没有着急进屋,而是站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王大爷在家不?” 我摇了摇头,王大爷在康英走后,就也出了门,说家里烟丝没了要出去买一些我如实相告,本意是想让赵香离开,下次再来。 但没成想,赵香拉着她的小姐妹,像回自己家一样进了屋。 跟着她们进了里屋,我这才看清赵香身边的女人长相。 女人看起来跟赵香岁数差不多,三十几岁的样子,打扮的很洋气,穿着一身杏色长棉袄,黑色的长卷发,五官不算好看姑且算得上清秀。 我跟着王大爷学过一段时间面相,这女人面相...表示她是个很刁蛮自私的人,甚至好像还会背着一条人命... 我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弃,可能是我学艺不精看错了眼吧。 赵香看我的眼神带着些调侃:“怎么了小铁?相中我这小姐妹了?那你等等吧,等我这小姐妹离婚了的。” “香姐,你就别拿我取笑了。” 就在这时,我的救星王大爷回来了。 赵香迎了出去:“王大爷!” 王大爷并没被吓到,将怀里的烟丝掏出来:“你那个小姐妹来看婚姻的吧?” “王大爷,你真神!这你都知道,不能是小铁给你通风报信了吧?” 王大爷没说话,走进里屋,看了一眼坐在炕边的崔玉,只说了一句话... 第97章 棺材板深嵌挡风玻璃 “你想问你跟你家的爷们啥时候能离婚?” 王大爷坐在炕上,头不抬眼不睁卷着手中的旱烟。 崔玉那眼神诧异:“大师,你咋知道的?我跟他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我就想问问,我们两个什么时候能离婚,离婚的时候他能不能净身出户?” 王大爷嗤笑一声:“净身出户?你净身出户还差不多。” 见崔玉还要继续说话,王大爷摆了摆手打断道:“你不用跟我说,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不用离婚,你马上就自由了。”说到这的时候,王大爷抬头,浑浊的双眼射出一道精光。 我感觉到了这句话不对,瞬间联想到了刚刚我看到的崔玉的面相,而崔玉此刻眼珠子转了转,像是也明白了王大爷话里的意思。 只有赵香没听懂... 她穿上棉袄起身就要告辞,王大爷叫住了她:“善恶只在一瞬间,你可要选好了,若是选错了,我帮不上你,谁也帮不上你。” 崔玉没回头,直接离开了,赵香跟在她身后也快步离开了。 我看向院子里的她们。 院子里雪下的不厚,化得很快,地面湿滑,她们走的很快脚步有些发滑... 王大爷叼着旱烟卷走了过来,看着她们的背影又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 “雪天路滑,可要慢行啊,那该来的迟早会来...” “王大爷,我刚刚看那个崔玉的面相...” 王大爷对我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等着吧,又要多出一个鬼仙了。” 晚上又下起了雪,连着一天,雪下的很厚。 外面的道路被撒上了融雪剂,但天冷雪化了后结成冰,滑的很。 就在我和郑小翠、大黑狗,在院子里堆雪人的时候。 村子里的村长孙叔跑了进来,因为太着急摔倒在地。 我急忙走过去扶他:“咋了孙叔,这地多滑啊,你慢点跑啊。” 孙叔拽着我的衣服,神情有些焦急:“快!快让王大爷跟我走一趟,外面的道上出事儿了!太邪性了,快让王大爷看看影不影响整个村子的运势!” 村子口往外走百米就是一条柏油路,这路连接着高速和国道,时常就会经过大货车。 还没等我叫王大爷,就见他已经穿戴整齐走出了屋门,在经过院子里的时候,他看向我和小翠搭的雪人,捡起地上干巴的胡萝卜,插进了雪人的脑袋上。 “老王头!那是雪人的鼻子!”我有些急了。 王大爷没理我,走出院门,向着村口走去。 我正要将那胡萝卜拿出来,孙叔拉着我追上了王大爷。 走到村口,很多村民围在那七嘴八舌地的讨论着,血液晕染了洁白的雪... 我看见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入眼就是个灵车,和一辆大货车。 灵车尾部没有任何损伤,但后备箱门大敞四开,里面的铁棺材里放着个尸体,但上面的棺材盖没在上面... 而是在后面的货车挡风玻璃上! 挡风玻璃被砸的粉碎,铁棺材板深嵌进去,只剩个边露在外面,而那个位置正好是驾驶位! 就见从车门缝渗出一地鲜血...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王大爷:“看这样子这铁棺材板是从灵车里飞出来的?” 王大爷没说话,但是看了全程的村民说道:“小铁,这算啥啊,你看那棺材板上还有螺丝呢!那大个铁板子少说也有个几百斤,人都很难推开,再加上还有固定的螺丝,你寻思你细寻思...” “而且,再加上那角度,这对大货车司机来说完全是飞来的横祸,你说这大雪天拉什么货啊。” 孙叔在此刻问王大爷:“王叔,你看看,这在咱们村口发生的怪事儿,不能犯外呼吧?用不用整个超度啥的?” 王大爷摇了摇头:“不会,只会犯里呼,不会犯外呼,不影响村子。” 犯里呼,犯外呼,这算是东北我们这个地区的方言。 犯里呼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人死了怨气很大抓家里人陪他一起死。 犯外呼就是这人怨气滔天,随机抓人当替死鬼跟他一起死。 很快大货车和灵车被带走,在大货车司机周围我看见了个熟悉的人影...那是崔玉!这惨死的司机是她老公?! 王大爷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王大爷家。 他脸色阴沉,我也将事情捋了个大概。 “老王头,你为啥要告诉她那句话,是不是不告诉,那男人就不会惨死?” 王大爷抽着旱烟摇了摇头:“这就是男人命中的一个大劫,不管告不告诉都会发生,化解劫难的只能是崔玉...若是她心里能有几分良善,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那为啥那个棺材板会飞出来?” “因为躺在棺材里的那死人犯外呼...” 我看向院子外的那个雪人,雪人脑袋化了... 就在我和王大爷将这件事儿逐渐遗忘的时候。 也是大货车司机死后的第七天,崔玉再次登门,她手里拎着许多价格昂贵的礼品,甚至还有上千的酒水。 这算是王大爷的心头好。 但王大爷却没让她踏进屋。 崔玉急了,将礼品放在地上,敲打着窗户,我看见她的黑眼圈很重,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一般。 “王大爷!王大爷!王大爷你救救我,他回来找我了!” 王大爷哼着小曲转身离开,而我也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余光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虚影。 这让我停住脚步,那男人相貌平平,看起来老实忠厚,周身的鬼气浓郁,竟跟郑小翠不相上下! 难不成这就是王大爷之前说的新鬼仙? 郑小翠察觉到了危险,闪身出现挡在我面前,而我与那男鬼隔窗对视,他对我竟没有一丝恶意,男人的眉心处有丝金光一闪而过。 那是地府发的大印!允许他为自己复仇,想来这应该就是崔玉那死去的丈夫吧... 当天晚上。 我做了个怪梦,梦中一片浓雾,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不远处站着白日见到了崔玉那死去的丈夫... 第98章 我带你去找碑王 我将打鬼鞭唤在手中,警惕的看着他。 “小兄弟别紧张。” 他缓缓靠近,周身的阴气强盛,但神色如常看起来并不想对我出手。 他随手一挥,在梦中唤出两个木凳子,坐在上面对我招了招手。 我坐下,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我始料未及:“我见过你。” “见过我?在哪?” 男人垂头苦笑一声:“在走马灯里见到了你和王大师。” 走马灯,很多人经历的都不一样,有的会像是电影胶片快放一样,以第三方的角度看自己的一生。 而钟仁德也就是崔玉的丈夫,他在临死前,心里对崔玉放心不下,所以他的走马灯围绕着崔玉… 也在这走马灯中,他知道的崔玉背着他做的所有事儿。 钟仁德没日没夜的跑大车,挣来的钱都给了崔玉,可崔玉却拿着这些钱在家外养了个小白脸。 他也知道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包括在他死的时候崔玉都在小白脸的怀里,说着自己的坏话。 “包括,我看见了王大师跟她说的话,原来崔玉早就知道我会死。” “下雪的时候我回了家,本想着在家休息两天,正好雪天路滑,可不知怎么的崔玉一直让我出去干活开车。” “我拗不过她,还是出去了,也就是这一次直接让我命丧黄泉,原来她是故意的!” 说到这钟仁德阴气冲天,没等我唤打鬼鞭,它就自己出现挡在我身前。 我看着钟仁德怨恨的脸,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王大爷说会有新鬼仙出现了。 钟仁德先天鬼仙圣体啊!第一他是横死怨气本来就大,第二他知道崔玉设计他让他死亡,第三他知道崔玉在外面跟别的老爷们搞破鞋,第四他知道全村人都知道崔玉给他戴绿帽子。 换另一个人,直接就给崔玉和那小白脸弄死了,可钟仁德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去地府请了大印,合理复仇。 “钟大哥,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和王大爷确实话里话外点了崔玉,只因你的劫难源于她,需要她去化解罢了。” 我沉声道,眼底的警惕并未化开,时刻准备拼死一搏… 钟仁德将阴气收起,轻笑道:“小兄弟别怕,我来这是有一事相求。” “我听说你之前有个鬼堂,鬼堂碑王是周秀芬东城主…再过些时日我就会报仇成功,能不能请东城主收留我…” 我皱眉:“以你这样的修为随便去哪一家当碑王都绰绰有余了,为何要找我二姑奶呢?” “而且你既然能请来大印,那肯定就能下地府,若是不愿意去堂口当碑王,也可以入地府继续修行。” 钟仁德直视我的双眼:“因为我想入你的堂口。” 这话一出,让我愣在座位上,说实话这钟仁德刚死没多久,就直接步入鬼仙的行列,日后道行肯定不会低。 要是收入堂口,那简直是如虎添翼,但…他突然找到我说这些,让我有种不信任的感觉。 “为什么?” 钟仁德没想到我会问这句话,他笑道:“放心吧小铁,我对你没有恶意,执着于你家鬼堂,不过是觉得你在我死后为我鸣不平罢了。” “按照你们的话来说,我们有缘。” 我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这个我做不了决定,你也知道我现在的鬼堂还没回来,就哪怕回来还需要审审你的道行。” “不用以后,现在就可以。” 钟仁德看向我身后:“同修在暗处看半天了,不妨出来练一练,就当你审审我这刚来的外鬼了。” 外鬼若是想进堂口,需要审核,这是鬼堂的规矩! 郑小翠从我身后走出,一双杏眼充满着战意。 双手抱拳:“既如此,那我就暂代审堂一职,试试你的深浅。” 两鬼在我身旁打了起来,阴气磅礴,在闪影间我看到了郑小翠的长舌头… 我摸着大黑狗的狗头,有些懊悔:睡觉之前抓一把瓜子好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两人停下,看起来应该是平分秋色,没分出胜负,眼神里的战意消失,取而代之却是惺惺相惜。 “不错,等你报仇完我带你去找碑王!” 次日清晨,我醒来身上酸痛,虽然他俩是在我梦里打得,但也算是占了我的身,会有些体感。 起床就见王大爷在院子外扫雪。 我赶紧过去帮忙,恰在这时,院子外响起了呼喊声。 我正要去开门,王大爷拦住了我,他去打开院门,外面站着一男一女,脸被冻得有些发白。 “王大爷是吧,我…” 男人开口说话,王大爷直接打断道:“崔玉走的时候,我就告诉她了,这事儿没人能帮的了她。” “你们也不用担心,犯里呼不会呼到你们身上,那崔玉老公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说完王大爷直接关上了房门,我听见外面响起了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王大爷,这是崔玉身边的亲戚吗?” 王大爷将雪扫到一边:“对,没说话那个女的,是崔玉的妹妹,旁边那个是崔玉的妹夫。” 下午我正跟王大爷在热炕上躺着,看着电视里去年的小品的时候。 院门被敲响。 我裹着王大爷刚给我买的军大衣,走到院门前:“谁啊?” “请问这里是王大爷家不?” 听见这话,我打开院门,面前是一女一男,妇人岁数在四十岁左右,在她旁边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岁数应该跟我差不多。 看起来面容白净,只不过那眼神却透着一丝邪气。 “你是王大爷身边的周铁吧,这是我儿子邓世佑,有事儿想找王大爷。” 这身上怎么招了这么多孤魂野鬼? 引着她们进了屋,王大爷关掉电视,看着男人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拜了什么庙?” 男人冷哼一声没开口,王大爷拿起旁边的破盆,敲了三下。 第一下,邓世佑身子一颤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二下,邓世佑栽倒在地,浑身抽搐,双眼一翻像是要背过气一般。 第三下:邓世佑双眼缓缓睁开,站起身神色一片茫然。 而我就看见,在敲这三下破盆的时候,从王大爷身体里… 第99章 老仙快被憋死了 我就见一个金光闪闪的身影窜出,只用三剑,就将邓世佑身上的孤魂野鬼全部剿灭。 王大爷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最近拜了一些不知名的庙?” 邓世佑还是有些懵,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妇人,妇人急忙用手怼了他一下:“快点说!没听见王大爷问你话吗!” “对,月初的时候,我跟朋友约着去郊外钓鱼,在路边看见了一个不大的小庙,我就随手拜了拜…” “下回别拜了,像这种庙没有香火,没有正神的念力,都是孤魂野鬼占据了,你拜了他们就会缠上你。” 妇人千恩万谢,拿出两百块钱放在炕上,正要带着邓世佑离开的时候。 王大爷开口:“抓紧把你后背上那些东西洗了,你背不住。” 妇人一愣,邓世佑也僵在原地,她将邓世佑衣服掀开,看见了黑漆漆的一片线条。 气的她拿起立在旁边的条帚抽在邓世佑身上:“我打死你!” 将她们送走之后,我坐在炕边问王大爷:“像这种无人问津的庙真的不能拜吗?” 王大爷摇头:“不能,不能拜不能许愿,这种的庙叫阴庙,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在王大爷年轻还没出马的时候,村子后的山上就有这么一座阴庙。 当时在幸福村里有一户姓林的猎户。 有一天在上山的时候,就路过了那阴庙,下意识说了句:这破庙里面供的都不认识啊,也没有什么佛菩萨的。 当天晚上林猎户就做了一个怪梦,梦里是自己家,院子里敲锣打鼓,他走出屋,院子里站着一排,头顶天脚落地的虚影。 “既然你说我们庙里没有神像,那你就来当吧!” 虚影大手一挥,林猎户的身上的变换,换成了一身素色长衫。 当时,他就命绝于世间,可三日后,就在院中停灵的时候,林猎户竟然苏醒过来。 原来,他被那帮虚影带走后,路过了城隍庙,林猎户找准时机,钻进了城隍庙中求救。 城隍老爷得知了林猎户的遭遇后,城隍爷明镜高悬帮林猎户还了阳。 也就在林猎户还阳后,那座阴庙突起一场大火坍塌,诡异的是那场大火并没有引燃树木,好似谁在那阴庙处画了个圈… 就在我听的一愣一愣的时候。 院门再次被敲响! 打开院门,外面站着一个着急的中年男人,也没跟我说话,就往屋里闯。 我怕出事儿,急忙跟着进去,就看见中年男人进了里屋就跪在王大爷跟前哽咽道: “王大爷,你跟我去看看我妈吧,她上不来气快憋死了!” 王大爷有些无奈:“吴兆,不是我不给你妈看,她根本就不信,我去一次她就骂我一次,你说我能挨骂,我身后的仙家能挨骂吗?” 吴兆抱着王大爷的腿:“大爷!我求你了,你去帮我妈看看!你说这医院也去查了,肺气管都一点问题没有,这段时间她就是喘不上气,脸憋的通红!” “您就行行好,去救救我妈吧!” 王大爷哀叹一声,余光看到了我,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吴兆的肩膀,指了指我:“你带他去,他是我大弟子,得我真传!” 吴兆这一听双眼一亮,将脸上的眼泪擦干,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回头看向王大爷,就见他翘着二郎腿,一副得意的表情… 吴兆家。 我裹着军大衣,只穿着棉裤,身旁站着郑小翠,径直走到里屋。 吴家老太躺在炕上,这脸确实被憋的通红,甚至有了些发青的迹象,难怪这吴兆这么着急。 “小师傅!你快帮忙看看!” 我上前掐住吴家老太的手指,仔细看了看这老太身上也没有鬼影啊。 郑小翠在屋里转了一圈:【院子里有位蛇仙洞口被堵住了。】 吴家老太此时幽幽转醒,看见我这个陌生人之后,有些诧异:“你是哪位赤脚大夫,我是不是快死了?” 说这两句话,吴家老太都要缓半天,看来事态紧急。 “老太太,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堵了个洞?” 吴家老太一愣,长时间的喘不上气让她脑袋转得有些慢:“对,大概周一的时候,我就见院子里有个洞,眼看着钻进去一条碗口粗的大蛇。” “这蛇可太长了,这要是进了屋,缠上我孙子孙女可咋整。” 我心下了然,裹着军大衣就来到院子里,吴兆也跟着走了出来。 郑小翠给我指了个方向,我走过去,果然看见墙角边有块砖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堵的死死的砖头拔了出来。 我对着洞口里喊道:“老仙啊!怎么样?憋死没有?” 就听洞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见一条蛇爬了出来… 回了里屋,吴家老太的脸色诡异的恢复正常。 看来那蟒仙也没有过多责怪她,只是给她打了个体感,让吴家老太知道这么个事儿。 吴家老太听着吴兆说完事情的整个经过,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但好在没对我破口大骂。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中场景是吴家,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院子中央,对着我微微作揖:“我乃蟒武胜,今日多谢小友救命之恩,假以时日,小友鬼堂重现,我必前往报恩!” 当我醒来,已然是次日中午。 我在梦中和蟒武胜聊的很投机,原来这吴家老太的祖上曾救过他一命,当时他还未出生,那时的他还在母亲的肚里。 可母亲在无意间落入了猎户的陷阱,吴家老太祖上路过,救了他母亲,也就相当于救了他。 后来,蟒武胜有了道行,找到了这吴家祖上,入梦本想让他立保家堂,自己护他三代,可那祖上也不信这些精怪。 倒也是不了了之了。 可蟒武胜,信守承诺,一直护佑着吴家,包括吴兆的一儿一女,也是他求来的,吴兆子女宫有问题,本来这辈子应该无子无女… 我在梦里问蟒武胜:“既如此,你大可以回深山继续精进修为,为何要守在这?这吴家老太也不信你。” 蟒武胜洒脱地笑道:“只求个问心无愧!” 就在我回忆梦境的时候,门外王大爷的声音响起:“小铁,起床吃完饭跟我走一趟!” 第100章 被胡仙姐姐嫌弃了 我起了床,将衣服穿戴好。 走出房门,看见了王大爷正在收拾包裹。 “王大爷,你要出远门啊?” 王大爷白了我一眼:“我八十来岁了,出远门你考虑我身体没有。” “那你收拾包裹干什么,还装了这么多干粮和水。” 王大爷笑了两声,那笑容意味不明:“给你准备的。” 我一脸疑惑,但很快我明白王大爷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县城里的罗老板找到了王大爷… 罗老板生意做得很大,也信仰这些神啊佛的,看中了幸福村后山的一块地,一年前盖了一次庙。 可盖庙还没开始,盖庙工人就出事儿了,十个里面有八个都被钉子扎了脚,罗老板寻思这事儿不对。 找了许多从事相关行业的人,去看后山庙选址,都说这块地非常好,对罗老板的生意会有一些无形的助力。 但都看不出来这块地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建庙的事儿就被无限期的耽搁了,就在前几天,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了王大爷的名号。 从县城专门跑到了幸福村,想让王大爷前去看看,只要建好了,给王大爷五万块钱佣金… “王大爷,罗老板选址跟你之前给我讲的阴庙,位置一样不?” “你等会儿上山就知道了,砖头啥的都没撤呢,一眼就看见了。” 我接过包裹:“王大爷,要是有危险咋整啊?我这也没有堂口…” 王大爷将包裹背在我身上,又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放心吧,后山到处是宝藏…” 他推着我到了院门口,我被冷风一呲打了个寒颤:“王大爷,我这大冬天的去爬山,是不是也能有点报酬…” 王大爷帮我紧了紧衣服,给我了个脑拍:“现在地都冻住了,后山不陡但也小心点,等你回来给你炖酸菜五花肉。” 后山。 我看着眼前不知名的后山,虽然树木凋零但我却觉得眼前的山充满了灵气。 面前是个缓坡,我找准着力点,一步一步登上去,没走多远就是个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面堆着杂乱的砖头和外面结了冰的水泥沙子。 这应该就是罗老板建庙选址了吧。 我凑上前,空地上有一大片黑色的痕迹,用鞋蹭了蹭,蹭不掉好像跟土融在了一起一般。 这也应该是之前邪庙的所在地。 我扫视一圈,这附近没有阴气,也没有怨气,而且那邪庙和孤魂野鬼应当也被消灭了,咋就盖不上呢? 郑小翠在此时,出现在我面前,她并没有看向这片空地,反而看向后山深处: “这里面有一位千年的胡仙,建不上庙应该跟她有些关系。” “王大爷说的后山有宝藏,是不是就说这位胡仙?”我看向郑小翠。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王大爷高深莫测,身后的仙家也修为不低,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们应该去看看。” 我从包裹里掏出瓶水,本想喝几口,但水却被冻出了冰碴。 就在我打算干嚼冰碴的时候,面前卷起一阵怪风,我下意识用手挡住了双眼,手中的矿泉水瓶落地,砸在了脚面上。 我疼的呲牙咧嘴,睁开眼睛一看,面前出现了个身穿古装的女人。 宽大的古装反而勾勒出她的身形,面若桃花,眼神明亮,像一面清澈的溪水,此刻一脸狡黠地看着我。 那眼神好似见到了老友般。 我下意识吞咽着口水,荒无人烟的后山刮起了一阵怪风,随后出现了个漂亮女人。 拜托,傻子都会觉得不对劲儿吧!这不是小说不是电视剧,没有仙女爱上凡人的故事! 这一看就是那千年的胡仙! 我后退两步,躲在郑小翠身后,讪笑两声:“胡仙姐姐,你这来怎么不打声招呼…” 胡仙冷哼一声,面容如冰霜:“你来我家,也没跟我打招呼啊。” 虽然话语冰冷,但我却没感觉到她的怒气,倒也胆子大一些:“胡仙姐姐,是我叨扰了,我来也是受人所托,想来问问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建庙?” “你这小辈,看起来挺聪明,但怎的问的问题这么傻?要是有人在你家搭帐篷你能同意?” 我被问的一愣,没问题啊,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啊! 但我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胡仙姐姐,可是那些人并不清楚,这里是您的家,既然您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也问您一个问题。” “若是这庙改成胡仙娘娘庙,您同意吗?” “在您家搭帐篷,若是把这帐篷变成您的,并且会时不时给您一些香火,这样的话您还会阻拦吗?” 胡仙眨了眨眼睛,纤细的手指摩挲着下巴:“那倒是也可以。” “你这小子倒是有些小聪明。” 她上下扫视我一眼:“你这原本有个鬼堂,虽然被封,但日后定平步青云,这解堂口的时间也临近……” 说到这她停顿半晌,话锋一转:“我这在山上修行千年,也有些乏味…” 我瞪大双眼,上前两步:“要不您在我这鬼堂口挂个名?” 胡仙一挥手,我周边刮起怪风,让我下意识后退两步,与胡仙的距离又拉开了一段。 “别离我太近,你身上全是汗味很脏。” 她用衣袖遮住了鼻子:“要我上你这堂口倒也可以,等你鬼堂下来后,我要你身戴大红花,再来后山迎我!” 说完,她身子一转,化成青烟离开了。 我被这好消息冲昏了头脑,等到王大爷家,已经是下午三点,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什么这胡仙这么轻而易举答应了上鬼堂? 进了院子。 王大爷在厨房忙活着晚饭,浓郁的酸菜味涌进鼻腔。 我将建庙的事情跟王大爷说了一遍。 “知道,我已经跟罗老板说过了,等开春的时候再建庙。” 见我一脸疑惑的样子,他笑道:“不明白那胡仙为啥会上你堂口?” “这确实太突然了,王大爷这里面不能有诈吧?” 第101章 你还是有机会的 王大爷将剁好的酸菜放进锅里爆炒完后,加入刚炖好的五花肉汤,炖着酸菜。 最后将五花肉切好片,平铺在酸菜上,加少许的盐和鸡精。 盖上了盖子,他看向我:“你以为是初次见,但不一定是初次见。” 晚上吃过饭,我躺在小屋里。 屋里的热气很足,我躺在床上,心里一直在想着王大爷的话。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在梦里,我不再是我,但我又是我… 我身穿一身素色长衫住在破草房中,手中拿着一本已经翻的卷边的书。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小兽的低声哀嚎,我站起身隔着窗边,我看到了外面躺着一只腿受伤的狐狸。 我将它抱进了屋,将长衫撕成了条,轻柔地绑在狐狸腿上。 从桌子上拿下我仅剩的大饼,掰成了小块,兑了点水让它变成糊糊一点点喂给了狐狸。 四天后。 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太饿了,感觉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在余光中我看着那狐狸站起来跑走了。 心中无奈但也有些庆幸狐狸离开了,何苦像自己一样死在这小屋中… 我闭上眼睛在床榻上等死,我还没考取功名,我还没出人头地,我还没迎娶小红… 不知何时,我嘴唇湿润,抬眼看去,就见狐狸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我。 它的脚边是三个带着牙印的果子… 我醒来,房间在窗帘的作用下一片漆黑,这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狐狸难不成就是那后山的胡仙? 因我在前面不知哪一世救了她,所以她才愿意入我的鬼堂? 我起了床,脑袋昏沉额头有些发烫。 王大爷看着我:“你想的就是对的,你与她不止这一世的缘分。” 一连几日,我做了许多奇怪的梦。 梦中。 我救了一条蟒蛇,这蟒蛇的双眼让我有些熟悉,好似蟒翠花。 救了只黄鼠狼,那黄鼠狼好像是黄大锤。 原来万事万物都有缘法,这句话是这么来的,若是没有相欠今生又怎会相见。 过年前后,并没有人来找王大爷看事儿,这也让我们消消停停过了个年。 过年的时候,我给老刘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那头声音听起来还算开心。 我并没有跟他说鬼堂被封的事情,但他也看出来了。 “小铁,一切都是注定的,你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太短,王大爷的名号我早有耳闻,他能将你收为徒弟倒是我没想到的。” “这段时间我没联系你,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些…” “小铁,别想太多,我永远是你的立堂师傅,等三四月份吧,我去拜见一下王大破盆。” “王大破盆?这是王大爷的外号吗?” 聊了很久,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你最近怎么样,钟若水还好吧?” 老刘笑了两声调侃道:“放心吧,若水现在已经可以接卦了,一直没处对象,你还有机会哦…” 那段时间我跟着王大爷将行针的方法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还有面相,手相,都学了个七七八八。 我想着,若是没有堂口,我倒是也能用这些糊口… 过完年的三月份,罗老板听了王大爷的话,将原定的庙改成了狐仙娘娘庙。 崔玉也疯了,是彻底的疯了,她只要一见到人,就会问对方,自己是不是要死了,甚至某时还会喊国外的某个宗教保佑她… 钟仁德走了,跟郑小翠入了地府找了我二姑奶,成为了鬼堂的二把手。 也在同一天,王大爷的家来了过完年后的第一个香客。 这香客有些不同,三月份开了春已经没有那么天寒地冻,但她还是捂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而我看向她身后,跟着一个虚影,是个老太太,一脸怨恨的盯着她。 “请问王大师在家吗?” 她的声音很虚弱有些沙哑,听起来也就40多岁的样子。 我将她让进了屋,王大爷看见她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命数将尽。” 妇人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露出的脖子瘦到青筋凸起: “我知道,前段时间去查了,晚期。” “你想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妇人放围巾的手一顿:“对,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孩子没有几年就死了,丈夫前不久也死了,而我也要死了。” 她的双眼通红,脱掉外衣,我看见她胳膊上戴着个孝字。 “你做了孽。” 妇人摇头否定:“不可能!我从来没做过孽!” 原来妇人名叫宋晓琴,她丈夫叫沈大年。 沈大年家中父亲早亡,只剩个母亲,他排行老大,底下还有个弟弟妹妹。 沈母在丈夫死后,一直没有在找,含辛茹苦带着三个孩子。 可赡养的时候,沈母却无人养… 沈大年是家中老大,并且大部分家产都分给了他,但沈大年没有主意,家中一般是宋晓琴当家,她不想赡养沈母。 而且宋晓琴还是心生怨恨,觉得为什么家产还要分给沈大年的弟弟妹妹,应该都是自家丈夫的。 这就让她对沈母没什么好脸色。 在沈母刚搬进沈大年家,没过多长时间就被宋晓琴赶出了家门。 当时正值深冬,沈母抹着眼泪,找到了沈大年的弟弟妹妹。 家中的老二,也就是沈大年的弟弟,也不想赡养母亲。 沈母来到了闺女家,她闺女倒孝顺,虽然家里没那么富裕,但也一直赡养着她。 她觉得对闺女和女婿愧疚,毕竟在老一辈的思想中,家里的家产基本上都是儿子的。 但沈母分家产的时候,心疼自家闺女,还是给了一部分,但并不太多。 如今在这养老,自然会心生愧疚。 有时,沈母帮着闺女,女婿干农活的时候,宋晓琴还会过来作闹说一些刺激沈母的话,很难听… 女婿为沈母鸣不平,跟宋晓琴吵,甚至动手拉扯了起来,沈大年过来跟他打了一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拳头竟然挥到了沈母身上… 渐渐的沈母心里积攒了一口怨气,再加上之前的积劳成疾,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这一切的一切,她觉得都起源于宋晓琴和那不孝的沈大年,便从死了之后就一直跟着她… 而宋晓琴的孩子和沈大年的死亡并不是她造成的,而是现世报。 听到这,宋晓琴脸色一沉… 第102章 枯树生煞气 “不对吗?所有东西都应该大年的!给弟弟也就罢了,凭什么给她那个闺女!” 王大爷白了她一眼,不愿意再跟她讲话,像这种人都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都还在找别人的问题,一点没看到自己的问题。 宋晓琴回去了,没过多长时间,听说就撒手人寰,而沈母的小闺女,还有她丈夫,勤快肯干活。 没过多久就重盖了大瓦房,甚至修缮了母亲的坟地… 三月十五号。 王大爷和我赋闲在家,我本以为今日无卦可看,正要躺炕上睡一觉的时候。 王大爷踹了踹我,指了指门口:“你去院子里等着,等会儿有人来,别让他吵我睡觉。” 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就坐在院子里的台阶等着悠闲的晒着太阳。 十分钟之后,院门被人缓缓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 我上前询问:“您是来找王大爷的吗?” 男人皮肤很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我买了个房子,打算翻修一下,但是村里的人都说这房子不太好,我想请王大爷去看看。” “王大爷看房子风水需要多少钱?” 我看了看男人,上下打量一番,从面相上看,他近段时间遇见了正缘,这买房子应该就是用来结婚的,但财运上这两年不是太好,但过了这两年,他会遇见一个贵人,财运亨通也算是一路高升了。 想来他现在应该囊中羞涩,再加上结婚打算重装房子,肯定一块钱掰两半花。 “我先跟你去看看吧,我算是王大爷的徒弟,基本上他毕生所学所会都传给我了,不用钱免费的。” 男人一听笑了,牙白的都有些反光… 经过交谈得知,男人是幸福村邻村的,距这里不远,名叫李仁。 家里的父母早亡,他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现在三十了,才娶上媳妇儿,虽然媳妇儿没要求有个瓦房。 但他总归是心里不舒服的,借了些钱买了个无人住的荒房,打算重新装一下,跟媳妇儿住进去。 说这些的时候,他很羞涩,脸上起了一抹暗红。 “李大哥,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生活认干些,等过两年你会遇贵人,到时候日子会蒸蒸日上的。” “谢谢你大兄弟,借你吉言。” 就这么聊着,我们来到了一处院门口。 推开院门,里面荒草丛生,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过了。 院子中央有一棵枯树,这院子和房子的朝向不错,这树就是枯了要是活着完全是整个风水的点睛之笔。 眼前的平房墙皮都快掉没了,虽然风水不错,但是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太久没人居住这阴气却很旺盛… 我缓步踏进平房内,跟大部分平房的格局相同,只是这平房中倒是没什么阴气,也没感觉到怨气。 我又回到院子里,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那棵大树… “大兄弟这是不是真的哪里有问题?” 李仁看着我,语气里有些失落。 我没马上答复他,而是说道:“李哥,现在我看不出什么,等晚上天黑的时候,我自己过来一趟,明天你再来王大爷家找我,我就会给你个答案了。” 李仁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大兄弟,要是不好整就算了,大不了我以后努力挣钱再盖个房子给我媳妇。” 我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放宽心:“放心吧,我整不了还有王大爷呢,到时候我让他给你优惠点。” 晚上十二点。 我再次回到了这个院子,就看院中阴风阵阵。 我低喝一声:“出来!” 就见院子里出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另一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 那个大一点的女鬼身上怨气不少,但却没有那小女鬼身上怨气多。 尤其是那小女鬼身上还有很多触目惊心的伤口。 “你们为啥逗留在此?有什么冤屈可以说出来。” “我没什么可对你说的,你们都是一丘之貉,都是骗子!” 女鬼怒吼出声,院子里积攒的落叶卷起向我袭来,我随手一挥落叶被打鬼鞭打散。 “你可不能这么说啊,什么叫我们都是骗子,我可没骗过你啊!” “你看我这相貌堂堂,不像好人吗?” 郑小翠也出现在旁边,正巧听见我这句话,下意识白了我一眼。 她一出现,这一大一小两个女鬼,感受到了威压,齐齐后退。 我上前一步,指了指郑小翠,又指了指自己:“别看我心地善良,我这鬼师傅可心狠手辣,看见没!还有这大黑狗被它掏上一口那可老疼了!” 大黑狗恰到好处的呲了下牙,这让那小女孩被吓得哭了起来。 面对这样的孤魂野鬼就得哄三分,骗三分,吓唬三分,见时候到了,我板着脸说道: “我真的是来帮你们的,你们需要什么只要不过分的,我都可以帮你们。” “我要那个骗子大神死!” 原来这女人名叫胡瑞,他丈夫叫吴天俊。 这女人的公婆在几十年前买下了这个房子。 这个房子在之前也有很多说法,但吴天俊的父亲吴生不信邪,也不相信这些说法,便带着一家人住了进去。 可时间久了,吴生总是会想起这房子之前的那些奇怪的说法,渐渐的便越来越不好。 【像这种,在我们这行里叫念力,这是一种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 【念力就是你的起心动念,以及所思所想,它跟因果一样会影响着你。】 【就像这吴生,后期想些有的没的,产生了一种不好的念力影响了自己本身…】 刚开始只是心脏和脑袋不舒服,后期吴生直接失眠了,看哪块都不顺心,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恰逢此时,儿子吴天俊打来电话说腿被马车撞了,折了! 吴生到达医院看儿子的时候,上楼的过程中一时脚滑摔下台阶,所幸没什么大事就是这脑袋和心脏更加不舒服了。 这时候的吴生觉得这房子绝对有问题,回家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村子里的严大神,就将他请进了家中。 严大神进院一看就皱着眉,说这树不好,挡风水会在院中形成一股煞气,久而久之影响住在这里的人…… 第103章 你也有阴阳眼? “这还会有三灾三煞,必须要处理啊!”严大神摸着没几根的胡须说道。 吴生这一听就慌了,心想自己的感觉果然没错,这房子有问题! “严大神啊,那你快帮我们整整,多少钱都行…” 就在说话间。 胡瑞抱着这小女孩冲出了屋:“爹!小怡发高烧了啊!我先带她去诊所退烧!” 还没等吴生说话,严大神开口:“不行!这小女孩被恶鬼附身,对应的就是那三灾中其中一灾,必须给她破掉!” 不知他从哪掏出来一根桃木枝,就抽打着小女孩。 胡瑞这一看有些恼怒,上前就想将闺女护在身后,可吴生死死的拽住她不让她靠前。 小女孩被抽倒在地,迷糊间喊着妈妈。 吴生也有些心疼孙女:“大神啊,这是不是整完了,是不是可以带她去诊所了?” 严大神摇了摇头:“不可,这都是恶鬼的伎俩,为的就是唤起你们的悲悯之心,这样他就可以逃脱,等养好以后再过来向你们复仇!” “快把她吊在这树上,明天早上那恶鬼就会彻底消散!!” 这时吴生老婆闻声而来,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听吴生大喊:“拽住胡瑞!” 不顾胡瑞的嘶吼,吴生亲自将自己的孙女挂在树上,并且将胡瑞锁在屋里严加看管起来。 在深夜的时候,吴生夫妻俩睡着了,胡瑞偷跑出去,想将闺女放下来,可那身体早就已经死亡甚至变的僵硬… 胡瑞凄厉的惨叫,将屋内熟睡的吴生夫妻俩吵醒。 当他们来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了孙女的尸体,却不见胡瑞的踪影,院门大敞四开,想来应该跑了出去。 可他们始终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反而觉得是那恶鬼害死了自己的孙女。 连夜去找了严大神,想让他将自己孙女超度一下,可一听死人了严大神没有白天那么神气,一再推脱说自己技艺不精,让恶鬼害死了人。 吴生夫妻没办法,不知从哪听见了王大爷的名号,那时候的王大爷刚出没多久,他听见这个故事也是一愣,毕竟没听过哪家大神抽人驱鬼。 便前来一看。 房屋的风水没问题,甚至可以算挺不错,连个鬼影都没见过。 他推断,那严大神是骗人的,哀叹一声:“吴哥,这事儿我管不了。” “王老弟,是不是这事儿特别不好办?没事儿哥给你加钱!” 王大爷摇了摇头:“不是钱的事儿,也不是鬼的事儿,是人心…” 他说完就离开了,吴生夫妻都明白过来,应该是被严大神骗了,但此时已然无力回天。 孙女死了,儿媳妇儿跑了,儿子还在医院。 吴生气愤的去找了严大神,可已人去楼空,老两口心灰意冷承受不住剧烈的打击,吊死在这树下… “那你现在的诉求就是让我找到这严大神?” 胡瑞点了点头满脸怨恨:“对!” 我看了眼郑小翠,后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你知道他全名不?” 胡瑞点了点头:“知道!” 她告诉我全名后,郑小翠掐指一算,皱着眉一溜烟走了,一分钟后重新现身: “这严大神死了,早就被判入十八层地狱中受罚了。” 我瞪大双眼:“死了?咋死的?” 郑小翠说出胡瑞并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她老公吴天俊在出院后,看见这一幕从村里人知道了全部事情经过,怒了,拖着一条瘸腿四处寻找严大神的踪迹。 实在是找不到,就蹲在严大神家门前角落里,没日没夜的等着。 终于在一个月后,严大神觉得风头过了,回到了家中。 吴天俊趁着月黑风高,手持一根桃木棍,闯了进去,疯狂抽打着严大神,直接将他打死了… 后来吴天俊进去了。 胡瑞愣在原地,她在闺女死后没多久就跳河死了,等她回来的时候这房子已经荒凉了,在这与闺女重逢了。 她哭了,身上的怨气少了很多:“天俊咋就这么傻!” “既如此你和闺女别在这待着了,入地府吧,重新轮回。” 胡瑞点点头,早已泣不成声。 郑小翠带着她们离开了,我看着这片漆黑的院子,阴气彻底消散… 次日清晨八点,我打开院门,就看见蹲在门口的李仁:“李哥,咋不进来?” “我怕你昨天整太晚,我就寻思等会儿,给…” 他伸出手递给我两兜子水果,这不是家里自己种的,看包装袋是从县城里买的。 我皱眉:“买这玩意干啥?怪贵的。” 李仁将水果塞进我手里,又从怀里拿出个红包:“昨天我媳妇儿说我了,说不能让你白忙活一趟,这里面钱不多就两百块钱,小铁你别嫌少…” 我将水果放在地上,接过红包:“李哥,你在这等我会儿,帮我看着点水果!” 回到屋中,我从包里翻出三百块钱放进红包里,赶紧跑出去,还好李仁没走。 我将红包塞回到李仁手里,看着他一脸懵的样子:“你和嫂子不是要结婚了吗?就当我随的礼金了!” 回到屋里,我洗了一盘水果,放在王大爷跟前,一起吃了起来。 叮玲玲。 我的电话响起,看见陌生电话有些诧异:“喂,哪位?” “是周铁吗?我是郑秋介绍过来的。” 郑秋?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是我考驾照时的同学。 “我最近不接卦,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周铁话刚说完,电话那头的女孩就哭了起来:“周师傅!你帮帮我行吗?” 我一听有些无奈,也不好直接挂断电话:“这样吧,你先说说你想看什么?” “我看见鬼了!” 女孩这一句话让我有些诧异:“你有阴阳眼啊?” “我…我应该是…没有,但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总能看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站在我的床边。” 她的声音越说越有点颤抖,听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我坐直身子,余光看见王大爷也坐了起来,便直接把电话免提:“你先讲讲怎么回事儿?怎么遇见的鬼。” 女孩名叫马丽华,在辽市一家企业上班,因为从家到公司的路程太远,所幸就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 刚踏进房子,她母亲就感觉有些不舒服,但马丽华还是租了下来,一个是因为离公司特别近租金还很少,另一个就是因为她只有周一到周四住,周五晚上就会回家... 第104章 腿上无数条蛇影 后来马丽华搬了进去,第一天入睡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脖颈处和耳朵边有阵阵凉意。 起来看了一眼窗户,关严了本以为是漏风的问题,就没当回事儿。 第二天睡觉的时候,不知怎的突然醒了过来,就去卫生间上了趟厕所,隔着厕所门玻璃,她看见外面出现一个虚影… 还以为有入室抢劫的,心中害怕便将厕所门锁了起来,打算第二天报警。 当第三天醒来的时候,门外并没有任何翻东西的痕迹,防盗门也还是反锁的状态。 她又以为是自己睡懵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红衣女鬼… 那天晚上,她忙到很晚才睡,但怎么都睡不熟,半梦半醒间她睁开了眼,看见床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裙… 她睡意全无,想起身下床,但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衣女鬼凑近,长头发缓慢生长搭在了她的脸上… 过了十多分钟后,她身体才能动,被吓得一晚上没睡着。 “你现在在哪呢?” 听完全过程,我问道。 马丽华声音颤抖:“我请假了,现在回家了,没在那住着了,但是这两天我总能梦见那个红衣女鬼。” “大师,你说我是不是被女鬼缠上了?” 我要了她现在的地址,让郑小翠跑了一趟。 很快郑小翠回来了,一脸疑惑:“没有啊,我没看见红衣女鬼啊。” 我疑惑的看向王大爷,他微微一笑将电话接了过来: “家里有烟吗?” 听见电话那头陌生的声音,马丽华有些诧异,但想了想还是说道:“有烟大爷。” “点一根烟放在桌子上,看着那烟怎么飘,然后告诉我。” 三分钟后,马丽华详细讲述了烟雾的形状,随后有些诧异: “大爷,这烟灰怎么不落啊?” 王大爷笑道:“没事儿,这是告诉我她还在你身边呢。”说到这他回头看向郑小翠:“你再去一趟,这次直接把她带过来。” 很快,郑小翠再次回来,这次她身边站着一位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 王大爷将手机递给我,我对着马丽华说道:“先挂了,我看看什么情况,你先加我联系方式吧,等问出什么我再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我并没有着急问女鬼,而是看向王大爷:“为什么第一次小翠去的时候,没看见这女鬼?” 王大爷呵呵笑了两声,意有所指道:“这女鬼聪明着呢,察觉到你派人过去,马上就躲屋外面去了。” “你在这看吧,我出去溜达溜达看我外孙女去。” 说完王大爷起身离开,而我也看向还飘在旁边的女鬼:“你这一看就是横死的,马丽华跟你无怨无仇你缠着她做什么?” 红衣女鬼期期艾艾的声音传来:“我没想缠着她,但是她住进来了,总是要给我一些金元宝当房租吧?” “你这话就有点不讲道理了,你死了缠着活人要房租?这房子也不是你的。” 红衣女鬼反驳道:“这房子不是我的,但这块地是我的啊,这房子盖在我坟上了,当然算是我的了。” 我被气笑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回去是不是还要缠着她?” “那是自然,想要我走也可以,我也不多要,这姑娘家还挺有钱的,她租这房子用了多少钱,就给我烧多少袋金元宝就行。” “一月一烧,就当她给我交房租了,不然呐我还给她吹凉风。” “你确定?”我冷声道。 红衣女鬼嗤笑一声:“当然确定,你能把我怎样?那刚走的老头倒是有能耐,而你?算了吧,又没有堂口只有这一位鬼仙在这,就算我打不过,你能拦住我跑啊。” 在我们这,有一个词形容这样的鬼,就是没脸子,没脸没皮像是狗皮膏药一样。 我唤出打鬼鞭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向前一挥,红衣女鬼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被抽了一鞭。 她惧怕的看着我手中的打鬼鞭,正要转身就跑,可郑小翠反应迅速将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师傅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红衣女鬼乞求道。 可我却丝毫不留情面,三鞭子下去直接让她魂飞魄散,像这样只知道折磨人的没脸子,狗改不了吃屎,放了她之后下次再想抓就麻烦了。 利落的解决完后,我给马丽华发了个消息。 很快,她发来个红包,拆开看是二百块钱。 我收下,出了王大爷家,给他买了些下酒菜,要不是他提点,指不定这红衣女鬼要跟郑小翠玩多长时间的捉迷藏。 次日清晨,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看了一眼时间是早上八点半。 我走出门,找了一圈王大爷,他并不在屋。 我迷迷瞪瞪的去开了院门,外面站着的是一男一女,女人搀扶着男人的胳膊,男人的手将左腿裤子提起,一副很难受的表情。 “看你们有点脸生,不是村子里的人吧?” “对,我们是县城来的,来找这的王大爷看看腿。” 将他们让进了屋,倒了两杯早上刚煮的茶水。 “听你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我边倒水边说道。 “对,我们是从外地来的,近几年到了这的县城定居,开了家饭店有时间小师傅过来尝尝。” 说完后女人一脸担忧的看着男人:“怎么样?还痒不?” 阳光从屋外射进来,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可男人却避开了阳光,坐在阴凉处。 我凝神注视着男人,就见他腿上缠着无数条蛇影,不由得身子一麻:“你们做的是什么生意?” 女人好像有点没明白我说的话:“开的是饭店啊小师傅,刚刚不是说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饭店,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营生?” “你怎么知道的小师傅,我们还在县城附近的太平村开了家养殖场。” “是蛇吗?” “对的呀,这个怎么了吗?”女人一脸疑惑。 “你不仅养蛇,你还杀蛇?” 第105章 他在梦里求我救他 女人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小师傅不愧是王大师的徒弟,这都能看出来。” “我们确实是杀蛇供应给外地的朋友,生意还不错,没多久就换了辆车。” “等哪天给您和王大师送些过来,尝个鲜,在我们那卖的很贵的,蛇肉的口感像是鸡肉,不过更好吃更弹牙一些。” 我冷笑两声:“我和王大爷无福消受,我怕吃完跟他的腿一样。” 女人听出我话里的嘲讽,皱眉:“小师傅这话什么意思?我老公的腿跟我们做这蛇肉生意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人告诉你们,在东北不要杀蛇吗?” 女人不屑的笑道:“确实有人跟我说,不过就是怕蛇乱跑钻进他们家罢了,村子里人甚至还抵制我们的养殖场,大惊小怪。” “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你老公这腿跟蛇有关,在东北蛇是仙家之一,并且我看你老公这面相,离死不远了。” 我站起身,不愿再跟女人交谈,正想转身离开的时候。 女人面露不悦出声叫住了我:“小师傅这话说的有点太严重了吧,您还是直接叫王大爷回来,让他给我老公看吧。” 这里毕竟是王大爷家,我没有权利赶走来找他的人,想了想还是给王大爷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王大爷声音冷漠:“让他们等着,我已经往回走了。” 果然没多一会儿,王大爷走进了屋,女人站起身想要说话。 王大爷将从大集上买的蔬菜和肉递给我,并跟我说要放哪里。 我看出王大爷这是觉得这女人欺负了我,故意晾着她,不由得心里一暖。 女人有些生气,但却不敢和王大爷争吵,只能再次陪着笑脸问道: “王大爷,您快帮我们看看吧。” 说着就让他老公站起身,将裤腿拉上来,这时我才看到他老公的腿到底成了什么样。 没有溃烂没有肿,反而是上面长了一块又一块的东西,看起来跟蜕掉的蛇皮有些相像。 王大爷打眼一看,只说了一句话:“你这老公还有一年的命。” 女人这一听,马上收回笑脸满脸的质疑:“王大爷,我老公好好的,就是腿有点毛病,怎么就只剩一年的命了?” “你这腿也不是没去大医院看过,也不是没找过偏方,你看好了吗?你要是不信就趁早回去。” “就杀点蛇你们至于吗?一个个的好像我们做了多大的错事儿一样!还什么仙家说的跟真事儿一样。” 女人急了语气也开始刁蛮起来。 王大爷皱眉不愿再多说,我挡在他前面指着女人的鼻子: “你不说我们大惊小怪吗?那你就回去,回去等死就行了,你别管我们说的是真是假,蛇在东北,在这片土地上!它就是有灵性!” “你杀蛇卖蛇,你还吃蛇!我们没必要给你看!”我看了看她老公的腿,那蛇虚影好像更重了一些:“我也给你一句忠告,你也别再找人看了,越看越不好。” “要想腿彻底好,就把养殖场卖了,把那些蛇都放了,诚心悔改!” 他们两人脸色阴沉的离开了… 一想起他们吃蛇,还有女人说的话,我看着眼前的小鸡炖蘑菇,都没有了胃口。 吃了几口,就下了桌,坐到院子里吹风。 距离我封堂口已经快一年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解开,二姑奶说的堂口的新形势到底是什么? 夜深了,想不明白只能回屋睡觉,梦里我见到了二姑奶! 二姑奶穿着一身官服,向我走来,在我身前站定。 她的脸被一层薄雾盖住,我有些看不清,但依稀能看见她嘴角勾起一丝欣慰的笑。 “这段时间在王大爷这成长的还算可以,再耐心等一阵,九月九我们就回来…” 我猛的从床上弹起,脑海里回忆着二姑奶的话。 等九月九的时候!他们就会回来了! 这让我心里有了盼头。 农历三月三,位列三清之一的通天教主,在这一天创立动物仙门,允许天下所有动物,可以通过修行来正道,并积累功德,位列仙班。 所以部分堂口都会选择在这一天,开门立堂,出古洞打马下山。 农历六月六这天,是仙门的舍药节,已经修成正果位列仙班的,会向未得道的动物舍药助它们修行,增长道行。 在这一天,也可向堂上的老仙求药… 农历九月九这天,是仙门里的登高日,也叫考核日,一般在这天仙家都会攀登到门府的最高峰,等待吉时天门大开,脱胎换骨。 天帝也会根据考核表现决定仙家们的奖罚,同一天仙家也会考核弟马,这是对弟马修炼成果的考验,也是对品行的审视。 所以一般在这个时候,弟马可能会感觉到烦闷,委屈,焦虑,梦境可能也会随着增加。 二姑奶说他们会在九月九回来,肯定跟这考核有关。 想着想着迷糊间我又睡觉了,梦里的场景变换。 我站在鬼堂大门前,缓缓推开这扇门,里面的场景让我有些诧异。 这里不是军营,有山有水,但也没有阳光,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我就见有几十位穿着盔甲的鬼将鬼兵,肩上都扛着木头,建造房子。 还有一些正在砍树凿山,好像正在开阔地盘。 这一场景让我有些惊讶,我记得之前这堂单里不过就是几间房子而已,和二姑奶鬼将鬼兵相遇,基本上都在军营。 没想到这次,他们竟在建造城池。 看来二姑奶和小翠没有骗我,我这鬼堂跟之前真的不一样了… 在我再次醒来,压在心中的阴霾消散,出了屋正打算跟王大爷说一下这个好消息。 就见他面前还坐着满脸愁容的女人,这人我认识,是从邻村嫁过来的郑嫂,年龄在四十多岁左右。 王大爷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他应该发现了鬼堂的变化,我也就不着急告诉他了。 王大爷招呼我坐在炕边,对着郑嫂说:“你说吧,这几天怎么了?” 郑嫂缓缓开口道:“一月前,我那个侄子因病去世了,这两天我总是能梦见他。” “梦里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听到他的声音,他求我救救他,快找人救救他…” 第106章 杀清风救冤鬼,与大神硬碰硬 “我就感觉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赶紧过来找你了王大爷,想让你帮忙看看,我这大侄叫邵浩,他死的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郑嫂身体不好,常年体质虚,她这大侄刚死没多久,因病去世算不上横死,没什么道行找到她倒也正常。 王大爷想点根烟,但考虑到郑嫂肺不太好,就将烟卷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你这大侄,是被恶鬼扣下了。” 这话一出,不光是郑嫂,连我都惊了:恶鬼还能扣鬼?为什么要扣别的鬼?本是同样鬼,相煎何太急啊! 见我和郑嫂的表情,王大爷笑道:“恶鬼扣鬼很正常,你看现在你大侄来找你,你就会找看事的,看事的看出来之后会做什么?” “会直接把它打的魂飞魄散?”我接了句话茬。 王大爷白了我一眼:“除了我之外的看事的,基本上都会息事宁人,那需要做什么,给恶鬼烧金元宝,让他放鬼。” “那王大爷你看这事应该咋处理?现在是不是应该给他烧点金元宝,这赎金我给,让他赶紧把我大侄放出来就行,别让孩子死都死了在那面还遭罪!” “不急,你先回去吧,等天黑了,那恶鬼自然而然就会上门跟我谈条件了。” 郑嫂走后,王大爷抽起来烟,我凑上前:“王大爷,你不是说除了你之外的都会送钱吗?那今天晚上恶鬼过来…” 王大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这后面另有隐情…晚上你就知道了。” 晚上8点。 我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脖颈有些发凉。 向地上看去,一男鬼霍然出现。 他身穿黑色寿衣,年龄在三十多岁左右,戴着寿帽邪笑的看着我。 像鬼这种生物也是有智商之分的,但他们的智商一般不会增长。 比如横死的鬼就会比正常死亡的智商高,横死的会思考,就像之前钟仁德,他有自己的思想。 但是正常死亡的,基本上跟人类几岁时的智商差不多,它们不会思考,所以在人类答应了它们某件事后,要是没做到,就会成为执念。 它们不会去想,你是不是没有时间去做,是不是要等几天,它们只知道你没有做这件事。 男鬼扫了一圈,发现屋中只有我一个人,又仔细看了看我: “是你看的事儿啊?你哪有堂口啊?” “我会不会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男鬼愣了,又扫了一圈屋子,察觉到不对正要跑。 我怒喊一声:“小翠!拦住他!” 郑小翠从屋外闪身而出,将男鬼拦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男鬼惧怕郑小翠,向后退了几步。 此刻。 王大爷也从屋外进来:“不用知道你是谁,你恶意扣鬼,索要钱财,按阴间律法理应当诛!” “像我们这些野鬼,不这样怎么会有钱!”男鬼退到墙角声音有些颤抖。 王大爷摇摇头:“不对,你有堂口,县城程大神跟你有没有关系?” 不知这男鬼从哪来的底气,在提到程大神之后,他反而硬气了不少: “没想到你这老头还有点本事,既然清楚我是程大神堂上清风,我看你今天能把我怎么样!” 王大爷嗤笑一声,将破盆拿在手中,随意拍了一下,眼前的恶鬼表情僵直在原地。 他的魂体被一分为二,彻底消散,王大爷将破盆随意扔到一边: “我挺大岁数被你威胁?这像话吗?倒反天罡!” “王大爷,这县城的程大神什么来历?为啥要让自己堂口上的清风出去到处扣鬼,她也没死,要金元宝先给自己存上啊?” “这程大神跟这邵浩有渊源因果,她之前给他看过事,现在这邵浩死了,但又想让他家人回香,所以就扣了邵浩的魂魄。” “那这程大神也不可能保证郑嫂肯定会去找她啊。” “不是我说你,周铁,你这脑袋再不用就生锈了!整个县城和村里就这么几位大神,这十里八村的就我一个,县城多一些但也不超过五位,总归是能找到程大神的。” 我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今天不杀他,反而是给他送金元宝,他收了钱也不会放人!什么时候找到程大神,什么时候他放人。” “到时候郑嫂肯定会给她宣传,说哪哪的大神都没看好,反倒是县城的程大神看好了,她们家堂口清风既能收到很多金元宝,程大神的名气也打出去了。” 王大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对,等着吧,这程大神此刻应该知道自己家清风被杀了。” 回到房间。 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在梦里,我面前是个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瓦房。 缓步走了进去,就见一个男人站在原地,脚下是一个圆圈, 上面还悬浮着莲花图案。 “救救我!我出不去也动不了。” 耳边响起男人虚弱的声音。 我下意识问道:“你是邵浩?” 在圆圈里男人点头,我伸出手攥住他的手,随手猛的一拉... 周围阴风四起,郑小翠出现在我身边满脸戒备,我将邵浩拉出来护在身后。 瓦房外,出现一层虚影,五位黄仙三位蟒仙,将我和邵浩围住。 各个凶神恶煞。 我将打鬼鞭唤出,紧握在手中,呼吸急促… 眼前的这群仙家,应该就是程大神堂口上的,知道我今日会过来救下邵浩,特意在这蹲着等我。 可现在我身边只有一个郑小翠,虽然她道行不低,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几十只手。 就在这时。 王大爷出现在我身前,手里拿着破盆,眨眼间那破盆一变,幻化成了一面文王鼓。 他轻敲一下,身后出现一位身穿一身亮甲的蟒仙,身高八尺,膀大腰圆。 再敲一下,身后出现一位白毛胡仙真身,九尾随意飘动,无意间引起一阵飓风。 程大神堂口上仙家一看这阵势,凑在一起瑟瑟发抖,被吓得连连后退。 正要化成一道烟逃跑的时候,王大爷冷哼一声,敲了第三下。 他身后的蟒仙和胡仙同时动了,不费吹灰之力,那些仙家全部化成了齑粉。 梦醒了,现在已经是早上的九点半。 就当我觉得这只是一个梦的时候。 眼前出现邵浩的虚影,他对着我鞠躬道:“谢谢恩人,要没有你我不知道还要在那待多久。” 郑小翠出现,将邵浩带入了地府。 半个小时后。 我和王大爷在炕上坐着,地上坐着一个年纪大概三,四十岁,戴着一串菩提的女人。 这就是程大神。 第107章 真的有来世 她脚边放着几个礼盒:“王大爷,早就听闻您的名号,久闻不如一见,您的身子骨看起来还挺硬朗的。” 程大神脸色有些虚弱,可话语中还是带着些阴阳怪气。 王大爷笑道:“我倒是也听过你的名字,就是可惜了不是个识时务的人。” 我就见,程大神身后出现一众虚影,各个怒目圆睁的看着王大爷,但是又有些惧怕,不敢上前一步。 “什么叫识时务?你一言不合就将我几位仙家和清风斩灭!你这才是太不近人情了些!”说到这,她眼神里透着一股怒意。 “瞧你这话说的,如果王大爷真是不近人情的人,我想你今天来都不敢来。” 我接过话茬,似笑非笑的盯着程大神:“香客来求我们,我们接了这卦,把她所求的事情办好,而你们却从中作梗。” “你谁?”程大神的双眼似毒蛇。 见王大爷没有开口打断,我继续说道: “我就是王大爷的关门大弟子,无名小卒周铁。” 程大神:“王大爷,你这徒弟教的可不怎么样,长辈在这说话,晚辈插嘴这算咋回事?” 王大爷将破盆往炕上一摔:“你算是哪门子的长辈?一身邪气不修正道,坑蒙拐骗。” 程大神身后的虚影,忌惮的看着王大爷手中的破盆。 “王大爷,兔子急了还咬人,做事别太绝。” 程大神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王大爷饶过她,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反倒是像威胁。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王大爷缓缓说着。 程大神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她咬着牙将地上的礼品拿起,离开了这里。 王大爷眼神一沉,让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张黄纸。 黄纸已经落了灰,我下意识掸了掸递给了他。 王大爷拿着笔,在上面书写着看不懂的符号,写完后用火柴将黄纸点燃。 就见,他身后一位蟒仙出现,手中出现那张黄纸,仔细看了看,随后离开。 两天后,郑嫂再次过来,说又梦见了邵浩,只不过这次看清了他的脸。 邵浩跟她说,自己排队准备投胎呢,不用担心,这一切都是程大神搞的鬼,把他故意困在那。 郑嫂又说,本想打电话给程大神,要个说法,可一连几天她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甚至店面也关了,怎么都找不到人。 王大爷闷头笑了两声,用手卷着旱烟并没作答。 一周后。 王大爷去看外孙女,我在家里待着有些无聊,便出了屋去村口的超市打算买些零食吃。 刚进超市,我就见超市老板田婶正在柜台后拿着什么东西来回摆弄。 刚开始没仔细看,就去架子上挑东西了,在结账的时候。 田婶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台上,给我算钱,我这才看清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估摸着也就两掌大,虽然是喜庆的红色,但这看起来却像是寿衣。 我脱口而出问道:“田婶,这是?” 田婶笑着说道:“我儿媳妇怀孕了,马上就要生了,这不是给孩子做出生要穿的小衣服嘛。” 可我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但却并未说些什么,有可能是自己感觉错了,毕竟这抱孙子是喜事儿,我没必要说让人烦的话触她的霉头。 正当我拿着东西要离开的时候。 从超市外又走进来一个人,是村子里的村民,先跟我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看柜台上的衣服,下意识问道: “田姐,这是给谁做的寿衣啊?” 田婶脸色瞬间变了,声音有些不乐意:“什么眼神啊!这是给我孙子做的小衣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肉眼可见,村民的脸涨红:“看我这张破嘴,被太阳晒的眼睛都花了。” 我提着东西走出了屋,村民也跟了出来。 他追上我:“小铁,小铁你看见没有,周婶手里拿着的那个,你觉不觉得像寿衣?” “你可能看花眼了生哥,我先走了。” 随便应付了几句,我回到了王大爷家。 他早就回来,坐在了炕上,看见我提着东西后,将零食接过去,翻找到一袋花生米撕开就吃了起来。 而我脑袋里还在想着那衣服的事情。 王大爷发现我不对劲,问道:“还在想那超市衣服的事儿呢?” 我点点头,对于他无时无刻知道我干了什么,想了什么,已经习以为常了。 “别想了,这孩子是过来报仇的,寿命也就只有一段时间罢了。” “报仇的?我倒是听过讨债的。” 讨债的孩子,就是在上辈子欠他们的钱,但是不欠他们命,所欠的钱都要还给他,欠的少了,养到三,四岁可能就没了。 因为钱还完了, 他自然就走了,如果欠的多,哪怕三十多岁,也要一直养着。 “前世为因,今生为果,这是他们之间的因果,他们家欠这孩子的,地府允许他上来报仇,一旦掺和进去自身难保…” 王大爷的脸色不知为何在此刻有些难看。 “那是不是这孩子走了,就算报仇完了?” 王大爷摇头:“你往后看,就知道什么时候算完了。” 半月后。 田婶家儿媳妇杨采生了娃,男孩,七斤七两。 田婶乐的在村子里大摆宴席,还邀请了我和王大爷。 王大爷岁数大了,不愿意去吵闹的地方,就让我过去看看。 到了田婶家。 梁家文,也就是她儿子,外面招呼着村民落座,我上前将王大爷包的红包递给了他。 隔着窗户我看见了田婶怀里抱着的孩子。 那孩子大眼睛,一对瞳仁乌黑,他直视着我的双眼。 隐约间,我看见了一个画面。 穿着古代长袍的男人,跪在地上,面前躺着两具已经僵硬七孔流血的尸体。 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妇人,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小铁?” 梁家文伸出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过神,已经没有心情在这吃饭,匆匆离开。 两个月后。 当我再去超市的时候,大门紧闭,窗户上还贴着出售二字。 正好碰见路过的村民,跟我解释道:“田婶她家那孙子,闹病了,说是脑袋里长了什么东西。” 第108章 前世债 “说是县城医院治不好,必须去大城市看,这不想把超市卖了,给孩子治病。” “听说现还准备将家里的地都卖了,这孩子生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讨债的,这才几个月就花了这么多钱…” 村民说着话,渐行渐远,而我看着超市的柜台上,还放着田婶给那孩子没做完的衣服,心中不免唏嘘。 回到家后。 就见王大爷往柜子里放了些什么。 我凑上前想一看究竟,却被王大爷踹了一脚屁股。 “不是我说你,老王!我好歹也算你徒弟,你是不是背着我藏什么好东西呢!” 王大爷白了我一眼:“滚犊子!没大没小的!” 我将村民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王大爷,他哀叹一声去了厨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好像最近有些佝偻… 六月份的时候。 田婶一家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个骨灰坛,满脸悲戚,双眼通红。 我走出院门,正好看见他们向我走来,而在骨灰坛上坐着一个不大的孩子,脸上噙着笑意,好似很得意的样子。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正当我要回院的时候,眼前突生异变。 就见成群结队的乌鸦,从远处飞来,直奔田婶怀里的骨灰坛而去! 田婶护住骨灰坛,梁家文和杨采挥动着双手想要将乌鸦赶走。 直到他们三个在推搡间,那骨灰坛掉落在地,一地的瓷片。 他们愣在当场,那些乌鸦却不再纠缠直接离开。 就在田婶想跪在地上将骨灰收起来一些的时候,一阵邪风划过,将骨灰吹散飘向各处。 我看得清楚,那个男婴手指挥动了一下,那邪风才出现。 这件事让田婶瞬间崩溃,急火攻心晕倒在地… 我看着那男婴两只小手拍打在一起,好像在叫好,这让我心中有些憋闷,唤出郑小翠让她把那男婴抓回来。 我避着王大爷进了屋,让郑小翠放下手中的男婴,此刻他才几个月大,还不会说话,但我知道他能听懂我说话。 “你为什么不给他们留个念想,我知道你是来报仇的,可你这么不留余地你是想活活把他们折磨死。” 男婴原本漆黑的双瞳变成了血红色,他飘荡在半空,趁我不备瞬间钻进我的脑海中。 我感觉到了难以抵抗的困意,双眼一翻,就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我看到的是一片宽敞的院落,我走到湖面旁,看着自己的身上,竟然穿着宽大的古人服饰湖面上映射着我的脸。 这是张陌生的脸,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吴念!” 听见有人喊出这个名字,我不受控制的回过头,眼前是三人:一对夫妻还有…年轻的田婶? 我上前,嘴竟也不受控制地喊道:“爹娘,姑姑。” 正当我还弄不清楚状况的时候,这田婶唤来下人,拿来三碗汤。 “哥哥嫂嫂,这里可都是上好的补药,快尝尝。” 我也接过汤,正要往嘴里送的时候,就见这对夫妻喝下了田婶拿来的汤后,顿时腹部绞痛,额头渗出汗珠,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我手中的碗掉落在地,扑上前,他们已经没有了呼吸,死了… 我怒目圆睁的看着眼前的田婶,可她却是轻蔑一笑,指挥着下人,要把我抓起来也灌下毒汤。 而我找准时机跑了出去,将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变卖,打算进京赶考,考取功名,为父母报仇。 可就在赶路的时候,我遇见了从山上下来的土匪,正是杨采和梁家文。 看到这我才反应过来,这个梦是这男婴之前经历的一切,他也是想告诉我,这田婶一家对他都做了什么。 直到我身上财物被抢劫一空,梁家文手起刀落,将我的头颅斩断于马下。 就在这一瞬间我惊醒。 眼前的半空中,飘荡着男婴的魂体。 “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刚刚经历那一幕太过惊心动魄了些。 男婴没开口,我忘了他不能说话了。 我轻咳一声,缓解了发紧的喉咙说道:“田婶在上一世是你的姑姑,她为了家产毒害了你的父母?” 男婴缓缓点头,表情里满是憎恨。 “所以这一次,你让她失去期盼已久的孙子,甚至搭上了一半的家产。” 男婴点头,表情里满是畅快。 “那梁家文和杨采,上辈子将你唯一能为父母报仇的希望夺去,所以你让他们痛失爱子,让他们也丧失了希望?” 男婴点头,表情满是意犹未尽。 “那这件事,是不是可以到此结束了?”我看向男婴。 就见他嗤笑一声,化成一道青烟离开。 我的脑袋经过这么一遭,有些发胀,本想出去透透气,可刚打开房门就看见王大爷在门口站着。 “王大爷,你…” 王大爷第一次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淡然没有任何波动: “小铁,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堂课,有些事情,你哪怕知道了也阻止不了的。” 说完,他背着手离开了。 而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感觉到一阵空洞… 六月中旬的某天夜里。 正当我要睡觉的时候,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声音。 郑小翠出现在我身后:【梁家文来了,那男婴要把他带走…】 她的话欲言又止,这种感觉让我仿佛回到了封堂口的那天。 正当我要刨根问底的时候,里屋传来王大爷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铁,带他们进来。” 直觉告诉我,这事儿不行,不能让王大爷去办,我站在原地不动。 里屋的门被拉开。 王大爷有些生气:“怎么?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我看着王大爷佝偻的背,记得我最开始见他的时候身子骨还是硬朗的。 “王大爷…我不想去。” 王大爷叹了口气,就要自己去开门,我拗不过他,只能抢先出了门。 现在天黑,我有时都看不清路面,他要是出去摔了可咋办。 打开院门。 外面站着虚弱无力看样子只剩下一口气的梁家文,田婶和杨采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脸上透着焦急。 我没说话,让开身体,让他们进了里屋。 王大爷坐在炕边,眼神柔和的看着他们。 “王大爷,我这段时间发烧太严重了,可医院却查不出病因…” 第109章 鬼堂重现 “医生给我打了退烧针,也给我吃了退烧药折腾了好几天反而越来越烧,头昏脑胀还一直做噩梦,梦到一个血淋淋的孩子” 我看见那男婴悬浮在梁家文头顶,他们之间有无数细小的丝线串联。 王大爷只是看了一眼,便对着我说:“小铁,你去把门口香炉拿过来。” 我无奈只能照做。 王大爷从香炉里掏出一把香灰,就见他身后出现一道蟒仙虚影,后者一脸担忧的看着王大爷。 可随着王大爷抬手,那蟒仙也动了,拔出腰间的长剑,双手持握。 男婴双眼再次变得通红,眉心有一道金印涌动… 霍然! 王大爷手落在梁家文天灵盖上,蟒仙长剑在同一时间横劈落下… 就看那男婴和梁家文连接的细线被斩断。 男婴看了王大爷一眼,那神情让人看不明白,他离开了。 随后梁家文开始疯狂出汗,脸上的潮红也逐渐退散。 “谢谢王大爷!” 梁家文现在的声音,比刚进来时有底气多了。 可王大爷在办完这件事后,像是耗费了不少元气,整个人萎靡了不少。 我急忙上前:“王大爷,没事儿吧?” 他摇了摇头,梁家文看向王大爷本想继续询问,但还是没有张开口。 我送他们出了院门,梁家文在院门口跟我说: “其实在外地给孩子看病的时候,我们也找过看事儿师傅,他们说这孩子是过来寻仇的,没有办法整。” “小铁,我们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辈子他要这么对我们。” 我看向高悬于空的月亮:“家文哥,你们现在经历的,他也经历过,甚至比你悲痛无数倍,这是你们之间的因果,这一世必须了结。” 他们走后,我回到里屋。 屋内房间的灯已经关了,我打开门就见王大爷蜷缩在炕上,胸口均匀的起伏,他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过了一个月。 王大爷逐渐不认识我,他好像糊涂了。 他女儿过来照顾了一段时间,但家里和地里实在是忙不过来,我就将照顾王大爷这事接了过来。 王大爷只有在有香客看卦的时候,神志才会有一瞬间清醒,说话有条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已经来到了农历九月九。 我起了个大早。 去里屋本想照顾完王大爷,再去大集市上买水果,准备把鬼堂重新请回来。 可刚打开里屋门。 王大爷竟不在屋内,这让我有些慌张,开始满屋寻找他的踪影。 直到院门被推开。 就见王大爷提着两兜子水果和肉回来,我上前看着他清明的双眼,他的神志竟然在这天清醒过来了。 “你咋还瞎跑呢!”我有些火大,这要是半路上再糊涂了怎么办。 王大爷将手里的东西,全部交给我背着手向屋里走去。 “我跟你说话呢!老王!下次你不可以再这么一声不响就出去了,你好歹告诉我一声啊。” 我跟在他身后磨叽着。 王大爷走进屋内,站在关公、菩萨前。 恭敬上了三根香,双手合十,那手掌满是沟壑的纹路。 “今日,我徒弟周铁,重新开门立府接鬼堂,这次他需要过五关斩六将,我作为师傅,理应出力,身后的仙家能帮就帮一把...” 我听着这话,眼眶有些泛红,将眼泪强压回去:“老王,你不用这样,我自己可以。” 王大爷转过身看向我,严肃道:“闭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跪下!” 刚来幸福村拜王大爷为师时,我并不想跪,但此刻虽不明为什么让我跪,但我还是顺从的跪在他面前。 “周铁,你给我起誓,日后若是做了一件缺德的事,便再不能入轮回,不下地府,死后成孤魂野鬼终日飘荡!” 在我说出誓言后,心中清楚王大爷此刻早就是强弩之末,眼泪在脸上乱爬。 王大爷欣慰的看着我,手指沾着烟灰,在我额头中间缓缓划上一道后,提着那两袋东西去了厨房,很快我就听见了烧火的声音。 我跪在关公,菩萨面前,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感受到额头那道香灰正在缓缓发烫。 晚上九点。 王大爷在地上给我收拾出来个长桌,靠着墙。 在上面摆放着无数贡品。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塑料袋,里面装了很多东西,我凑过去看,王大爷从里面拿出一张已经裁剪好的黑布。 我眼尖看见在那黑布下的寿衣。 “老王。”我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王大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你这挺大小伙子泪点咋就这么低,我都这个岁数了,给自己准备这些东西不是正常的吗?” “憋回去!有点爷们样!” 我将眼泪憋回去,看着王大爷拿出根毛笔和金色颜料。 “你是鬼堂,跟正常堂口不同,不需要二神,他们现在也都在你窍里待着呢,想跟他们说什么就说什么,把他们请出来。” 王大爷说完,我怔怔的看着那块黑布。 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便顺嘴说出口:“周门府众将士!碑王清风诸位仙家!今日我周铁在此重新接堂!” 院子里阵阵阴风飘过,我回头看去。 鬼将鬼兵在院子里整齐划一站着。 二姑奶周秀芬,蟒翠花,黄大锤,蟒武胜,郑小翠,大黑狗,还有那新来的鬼仙钟仁德也出现在我身后。 周秀芬对我点了点头,随后对着王大爷拱了拱手,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王大爷摆了摆手:“你应该有什么要跟小铁交代的吧,快说吧,然后咱们重新写一下堂单。” 正当我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二姑奶率先开口:“小铁,等会写完堂单后,我们会再次与你切断联系,但不用担心,只要你将最后一关闯过去,我们就算立堂完成。” 我听的云里雾里,但还是点头应下... 第110章 过了这关,鬼堂才算成了 王大爷见周秀芬嘱咐完后。 拿起炕边的破盆,面露不舍的擦了擦,随后用手敲出鼓点唱起了二神请神调: “都说胡家老仙修行就在北涂山,黄家老仙修行在深山里,常家的老仙修行蛇盘地,蟒家老仙修行在古洞扬名,剩下碑王老烟魂修行就在墓龙高棺啊。” 我看着王大爷唱的投入的样子,这神调朗朗上口好听,可不知怎的,我心里莫名感觉到悲伤,正要开口打断却被二姑奶拦下,就见她缓缓摇头。 “坟营地里出狐火,掌堂教主钻进棺材中,这才抓住弟马领香传,那时殷纣王信宠妲己女,轩辕坟里出狐仙,胡家又修轩辕庙,这才轩辕老祖赐姓传。” “多亏了胡三太爷胡三太奶二位仙,二仙出马救天命,到最后天命登基坐上金銮殿,封你们二位为保驾仙,你看那黎民百姓也来请,这才成了保家仙啊~” “这回胡家请完毕,黄家还得请一程,头辈爷爷叫黄孝,一心秉正保百姓,二辈爷爷名黄显,在关口当总兵,三辈爷爷姓黄名泰字三台,打过猛虎救皇帝,御赐马褂绣团龙,四辈爷爷姓黄名云字天霸,结交绿林大道各位英雄。” 黄大锤听到这,大喊一声:“好!” 王大爷笑着声音更加洪亮:“五辈爷爷黄世锦,还有那钻天鹞子黄九灵,黄天霸一母同胞哥五个,个顶个的有道行,老大黄天霸会射百步穿杨雕翎剑。” “老二黄天龙日走千里疾如风,老三黄天刚一到南山擒过猛虎,老四黄天黑一到北海擒过蛟龙,老五黄天青百万军中没对手,一杆长枪抖威风。” “手下蓝旗八个报马,八个报马把信儿通,大报马还有二灵通,爬山虎跟着串地龙,快嘴莲和学舌精,千里眼陪着耳顺风...” 就在唱的过程中,我就见王大爷身后出现一位蟒仙虚影,还有那胡仙九尾真身虚影,这两位我都在梦里见过。 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老虎,张开血盆大口,这一刻我仿佛闻到了血腥气。 还有一位雕仙扇动着翅膀,在我上空翱翔。 我不明白,为什么王大爷唱神调把他们也唤下来了,这神调不是给我唱的吗? 这几位仙家表情哀伤的看着王大爷,最后向我走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们瞬间钻进我的窍内。 王大爷此刻也不再唱了,表情萎靡,我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他笑了两声,点了根旱烟:“这是过肩,你自己我始终是不太放心,就把我家仙家过肩给你,也能有些帮衬,等你修成后,他们自会离开。” 我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大爷不用鬼堂上的仙家报名,用毛笔沾了沾颜料,在黑布上写着名字。 十位,二十位,直到写到三十六位。 王大爷收笔,将这堂单挂在供桌前的墙上。 我上前,上了三根黄香。 对着黑堂单磕了三个响头,磕完我没起来,对着王大爷也磕了三个响头。 一切都在不言中。 王大爷摸了摸我的头:“去吧,过了这最后一关,你这鬼堂算是成了。” 我盘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双眼紧闭,很快就入了定。 不知为何,这次入定的速度很快,甚至没过三十秒,我的灵魂出窍,飘荡在半空中,整个屋内只有王大爷一人。 他温和的对着我笑着,又点燃了一根烟,紧接着拿起许久未碰的酒壶,自斟自饮起来,嘴里还在小声唱着神调。 我没有停留,直接钻进那堂单中。 这里面的场景,跟我之前看到的差不多,只不过之前是半成品,现在这里面的房屋已经被鬼将鬼兵建造完成。 正当我要往前走,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变得一片漆黑。 一眨眼,眼前景象再次变幻,我竟然回到了以前和爷爷居住的平房。 我站在炕上,对着镜子看了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这时,我父亲刚去世没多久,母亲也离我而去,只剩我和爷爷相依为命,可为什么我突然出现在这里? 正想着的时候,爷爷从屋外走进来,手里拿着我最爱吃的零食,笑着对我说: “小铁,看看爷爷给你带什么了?” 再次看见爷爷,我心里一阵苦涩,从他离世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甚至连魂魄都没看见过一丝。 如今他活蹦乱跳出现在我眼前,让我不自觉站起身上前抱住他。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也知道眼前这爷爷并不是真的,可心中的思念从不作假。 爷爷抚摸着我的头:“小铁,别走了,就在这陪爷爷吧。” 我没说话,在手掌中唤出打鬼鞭,流着泪却毫不犹豫地扎进了爷爷了胸前。 他将我推开,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周铁!你就是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长时间!我就是因为你才会死!” 他说到这,我明白了,原来眼前的爷爷是我的心魔。 是我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愧疚,如果不除心魔,此生再怎么修行也无用。 我将打鬼鞭紧握在手中:“不是!我爷爷是为了救人才会落水!我爷爷就算因为我死了,他也不会怪我!” “你给我散!” 我咬着牙双手持握打鬼鞭,对着眼前挣扎的虚影用力一挥。 随着虚影破散,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变成了村口。 眼前的出现个有些熟悉的背影,我脱口而出:“妈!” 那个身影顿住,缓缓回头,双眼饱含泪水,她放下行李向我奔来。 将我抱在怀里,泪水从她脸上掉落,滴进我的脖颈:“小铁,妈妈不走了,妈妈再也不走了。” “妈,你走吧,重新开始生活吧。” 我挣扎着从她的怀里逃脱,我看着熟悉的脸此刻心里清楚,这是我心里的怨气幻化成的母亲的样子。 “以前我不懂,但是经历了这么多,我突然明白了,你跟我爹在一起并不开心,既然有的选,那就去选择你想要的生活吧。” “带着我这么一个拖油瓶,确实也不方便。” 我唤出打鬼鞭,含着泪水将她打散,在她消散后,我心里仿佛轻松了不少。 很快,场景再次变幻… 第111章 香艳的场景 面前的场景是在一间小屋里。 许久未见的钟若水出现在我眼前,她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身姿摇曳的向我这边走来。 伸出手指,将我的下巴抬起,冰凉的手感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铁,今日是我们大婚之日…” 她的语气娇嗔甚至带着一丝魅惑。 我一瞬间失神,但就在她手指向下滑动的时候,神志回归,下意识将她推开。 背靠着房门,打鬼鞭握在手中,咬着牙语气有些不舍:“若水啊,等以后有机会的啊。” 说完,我闭上双眼,眼前的香艳消失,打鬼鞭从上至下挥出。 再睁开眼,钟若水已经消失不见,我坐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极为名贵。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成摞摆放的钞票,我有些崩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拿这些考验我!” 我站起身围着钞票转了两圈,打鬼鞭没等我召唤就出现在手中。 我有些无奈:“你让我再看看,我们祖辈加在一起也没看过这么多钱。” 打鬼鞭轻颤,好像在说不行。 我看着满桌钞票,一狠心将钞票和桌子一起打散。 场景随之变换,但紧随而至的是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疼痛席卷全身。 本想唤出打鬼鞭,将面前的场景打散,但我好似与打鬼鞭失去了连接,无论如何都唤不出来。 我只能无助的躺在病床上,无人跟我说话,我也无法转移注意力,只能一遍遍体会着这疼痛感。 不知过了多久。 连接着心率的机器发出了异响… 当我再次醒来,眼前是一个漆黑的长廊,这让我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不远处亮着光亮,直觉告诉我只要走到亮光处我就能回到现实。 我循着光亮走,同时在心里数着步数。 在第一百步的时候,我心里有些急躁,亮光就在不远处!可…可我走了这么久,它怎么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在第五百步的时候,心里的急躁越来越多,我唤出打鬼鞭紧握在手中,开始疯狂挥动。 想要将这漆黑的长廊打散,可没有用处,长廊还是长廊,亮光还距离自己那么远。 我额头渗出汗水,双手挥动的都有些酸痛,这么一闹,心中的烦躁好像少了一些。 打鬼鞭收起,继续往前走。 八百步,一千步,三千步… 直到我双腿再也站不起来,但心中反而平静,毫无波澜。 既然站不起来,爬我也要爬出去!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也没有什么能把我打倒。 我机械的在心里查着步数,直到五千的时候,那亮光距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可我却觉得好像这出口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盘坐在地上,回顾之前遇见的每一个场景。 第一次遇见爷爷和母亲,这是亲情关,我心里对爷爷有愧疚,对母亲有怨。 这两个是我最大的心结,若是不解开,修行无用。 第二次遇见的钟若水,这是情关,修行必须心如止水,出马这条路上会遇到很多诱惑,甚至可能会有恶鬼入梦幻化成美女来引诱。 必须要学会控制心中的欲望。 第三次遇见的是一桌子钞票,这是财关,出马需要遵循本心,若是因为一些利益就将自己的本心摒弃,那我跟那些骗人的大神没有任何区别。 第四次是身体关,磨练我的意志,说白了这是为了让我能扛事儿,让我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五次就是这漆黑的长廊,是为了磨练我的脾性,让我遇事不急躁,心里要有一股韧劲儿。 我站起身,身体的酸痛已经消失不见,迈出那出口,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王大爷的家。 对于黑堂单的感应重新回来。 【蟒翠花?你在不?】我在心里下意识问着。 心里传来蟒翠花不耐烦的声音:【有屁放。】 细听下来,她的声音也含着一丝笑意。 我这鬼堂!回来了! 本想将这好消息告诉王大爷,可回过头,他倒在炕上已经睡着了。 我走上前,将炕上的桌子收起,拿起酒壶本想放在窗台上,但…拿在手中感觉这里轻了不少。 下意识晃了晃,里面的酒水竟然消失了! 我心中不安,回头看去,王大爷轻打呼噜。 轻叹口气,收拾好房间后,我回到自己的小屋也睡了过去。 梦中。 我站在黑堂单前,缓缓推开那扇漆黑的大门,门内站着一排整齐划一的鬼兵鬼将。 二姑奶站在最前面,身后的仙家按照排序依次站好。 “二姑奶。” 我打了个招呼,她微微点头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柄墨黑长剑。 我双手接过,将剑拔出,就见一抹寒光夺鞘而出,那光滑的剑身上刻着一个【斩】字。 “这是?” 二姑奶轻笑道:“从今天开始,我们鬼堂受封,成为执法堂!这长剑是你的斩杀令。” 执法堂:就是享有执法权力的堂口,是天界册封,堂口专职管理的部门,并肩负着所有堂口整顿清理工作。 所有堂口必须遵从天规形势,如果有的堂口做了违背良心伤天害理的事儿,自然会有执法堂进行彻查,轻者勒令更改,重者直接封堂口,收回弟马所有感应。 我有些受宠若惊:“我…我行吗?” 蟒翠花在后面白了我一眼:“别得了便宜又卖乖了,这以后我可有的忙了。” 二姑奶见我一脸疑惑笑着解释道: “咱们是鬼堂,鬼仙不上天庭,以后执法堂的事儿就由蟒翠花全权管理,她可上天界沟通。” “但你可别想着,成了执法堂就不用看卦了,没有那么多堂口需要封,等有需要用你的地方,天界就会传令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爱惜的摸了摸这长剑。 正当我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二姑奶脸色凝重的看着我: “小铁,你该醒了。” 她说完这话,我瞬间惊醒,心中莫名出现一阵慌乱,我走出房门,猛的将王大爷屋门推开。 现在是凌晨五点。 东北的天已经差不多亮了,我清楚的看见王大爷的胸口不再起伏… 第112章 被鬼缠身的女人 王大爷的丧事一切从简。 他的寿衣早就准备好了,也是我亲手穿上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哪怕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他女儿,我这里就叫霞姐,不曝出她的名字了,她也不随王大爷的姓,随母姓。 这么看起来王大爷也算是个情种。 霞姐哭昏了几次,我不再让她过来,怕她身体承受不住,剩下的日子都是我守在灵堂。 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霞姐不挑,村里人也没有说过。 王大爷对我上不上心,他们都看在眼里,基本上大家伙都把我当成王大爷的孙子看待。 在这有个说法,若是与逝者相熟的人过来上香磕头,或者行礼。 逝者这边的亲属需要站在棺材侧,回相同的礼节。 长时间的弯腰让我后背发酸,可脑海里一团浆糊,闲暇的时候,视线一直看着正中央的棺材板。 王大爷停止呼吸的时候,手指甲也全部脱落,好像上天在怪罪他,这些年对于那些坏仙恶鬼,下手太重。 我心里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还没看见王大爷的鬼魂? 按道理说不应该啊。 就这么想着,来到了他头七这天。 子时。 我重新在香炉上了香,磕了三个响头,就在抬头的一瞬间。 我看见王大爷的虚影坐在自己的棺材上,我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吓我一跳!” 王大爷笑了两声,不知从哪弄来个龙头拐杖拄着,看着他向我走来的模样。 憋了七天没哭的我,瞬间嚎啕大哭:“你个老家伙!死的是不是太快了!再让我陪你一段时间啊!” 王大爷慈爱的看着我,但手上不闲着用拐杖抽了下我哭弯的腰。 我感觉到刺骨的寒意,站直身,这才看清他身上穿了身官服,这样式跟我二姑奶的很像,但好像比她的材质好一些。 王大爷见我看向他,在原地转了个圈:“怎么样?虽然我这辈子对那帮恶人下手太重,没给他们留一丝生机,赶尽杀绝。” “但架不住你王大爷我这辈子积德行善救人多啊,地府给我个官当,这段时间就一直忙着交接的事儿呢,就一直没现身。” 我下意识想上前抱住他,可身体却穿过他的魂体,感受到无尽的寒意。 王大爷察觉出我的脸色不对,再次开口说道:“快来看看你王大妈。” 王大妈?这才多长时间就找了个老伴儿? 仿佛感受到了我心中所想,王大爷咬着后槽牙说道:“这是我原配夫人,不是后找的!” 我看向王大爷身旁的王大妈,年龄也就在七十岁左右,一脸慈祥看起来是个顶好心善的老太太。 又跟他们说了几句话。 王大爷就要离开,我拦住了他,从怀里摸出他在世时老抽的烟丝,给他卷了根旱烟,在嘴里点燃,烟雾呛的我直咳嗽。 将旱烟递给王大爷,王大爷虚空抓了一把,就见他手中也出现根一摸一样的旱烟,美滋滋地抽了起来。 我们两个目光相撞,无言却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走了。” “走吧。” 王大爷带着王大妈离开了,看完霞姐和外孙女后就回地府了,按照他的话来说新官上任很忙,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交接。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看得见摸不着,跟看不见摸不着一样痛苦。 活着的人只能继续好好生活,带着死者的希望与寄托。 王大爷的丧事完。 老刘在我收拾行李的时候,给我打来电话:“在哪呢小铁,我来幸福村了。” 我问清他所在的位置,去接了他,在路上我跟他说了王大爷的事儿。 老刘一阵唏嘘:“本来说好之前过来的,但是被一件事耽搁了,哎…” “世事无常。” “你这堂口回来了?”老刘上下打量着我:“之前你身上冒黑气,现在身上冒金光,这是受封了?” 我将执法堂的事儿告诉了老刘,他呲着大牙一直频繁点头:“那敢情好,从今往后你更要坚守本心。” 我带着他,去王大爷的墓碑上了三根香。 就重新回去收拾行李,老刘在外面等我,他正好有个活刚好路过扎纸铺,能将我直接送到家。 临走的时候,霞姐跟我说:“我爹自从我妈离世后就再也没那么开心了,这段时间多亏你了小铁。” “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这里是一些钱,就当姐给你的路费了。” 她递过来几张现金,简单看了一下也有个小一千。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能要,从兜里拿出几张添了进去: “这么长时间,我叫你一声姐,但也一直没给孩子买过什么东西,这些钱就当我的一点心意了。” “不行,不能收。”霞姐跟我推搡。 我直接将钱扔在炕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在我要上车的时候。 霞姐追了出来,手里拿着酒壶和破盆:“小铁,我爹这些东西你拿走留个念想。” 我看了看酒壶,将破盆拿在手中笑道:“这破盆就行,王大爷的恩情我不会忘的,霞姐…以后常联系。” 上了车,我看着后视镜内,霞姐的身影越来越远… 老刘把我送回了家,离开前说:“这活快倒是快,但是估摸着也要两三天,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吃饭。” 送别老刘后。 我将黑堂单挂在墙上,将王大爷的破盆好好收起来。 就当我以为今天能好好休息的时候。 院门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有些脸生: “你是?” “你就是周铁,周小师傅吧?”年轻女人声音有些虚弱。 我点了点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将她请进屋,掸了掸落了灰的炕。 年轻女人这才缓缓说道:“我是郑姨远房侄女,我叫汪玉珠,这段时间我感觉不太好,身上总是没有力气,就想请小师傅看看是不是哪块出现了问题。” 我边收拾着行李边说道:“我不看实病,你不舒服去医院来找我干什么?” “主要是我去医院都查过了,没有问题,郑姨让我过来找您看看,是不是被鬼…扑了。” 第113章 有本事你把我堂口封了! 我放下手头的东西,看了过去。 汪玉珠身上并没有阴气,也没有虚影,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此时。 我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汪玉珠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在一起。 第二个画面:这男人站在一个堂口前,在香炉上压了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嘴里念念叨叨在说着什么。 第三个画面:男人站在病床前,病床上躺着个妇人,看起来时日不多的样子。 我脑海里一闪而过一句话:这汪玉珠被人借寿了! 借寿这件事,是存在的,并不是虚无缥缈的。 共分为两种,一种是向天借,历史上共有两人尝试过,只不过那种法术基本已经失传,另一种跟人借,磕头借寿,借寿钱,生辰八字借寿法等等... 但这借寿属于逆天而行,违背阴间律法,并且需要背负的因果很多,一般没人敢去尝试。 我倒是知道一个例子【在这里不暴露真实姓名,均用代号替代。】 房叔在六十岁的时候生了场重病,导致生活不能自理,也说不出话,家中一儿一女工作忙,也就这房婶一人照料。 这一照顾就是十年。 某天,房叔竟然开口说话了,房婶高兴之余感觉到一阵害怕,背着他找了个出马仙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出马仙说房叔寿命将至,这是回光返照。 房婶这一听,天塌了,要是房叔死了,儿女都在外地忙碌,这世间也没有能说话的人了,忙问出马仙有什么方法能延长寿命。 出马仙说:可借寿,将自己的寿命借给房叔,拿五年但只能给房叔增两年的寿,但这事儿不知道能不能办成。 房婶还是同意了。 出马仙一系列的操作完后,脸色苍白了很多,跟房婶说:接下来房叔有个坎,若是能过去,那就代表寿命已经增了,若是没过去,那就无能为力了。 房叔还是走了,可经过这借寿一事,入不了地府,只能在这阳世间游荡,因为没什么能耐被其他恶鬼欺负,魂体破破烂烂的。 房婶从那之后身体也越来越不好,那办事儿的出马仙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离开了当地,去了别的地方了无音讯。 后来,房叔总是出现在房婶的梦里,说自己现在过得不太好。 房婶辗转找到了我,我帮她处理了这件事。 ......... 我简单形容了一下男人的外貌,汪玉珠呼吸一滞:“你咋知道的,小师傅,这是我对象甘云。” “你是不是给过他生辰八字?” 汪玉珠满脸不可置信的说道:“对!小师傅,我给过,他说要找出马仙算一算我们两个合不合。” “小师傅,我身体没力气,跟他有什么关系?”她满脸疑惑。 我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他要你的生辰八字,不是为了算你们合不合,而是要借你的寿。” “不可能,要了我的八字就能借我寿命?这借寿这事太…”汪玉珠神色中透着一丝不信任。 “他家里是不是有人生病了?” 汪玉珠点点头:“对,他妈生病了,时日不多了...”说到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她皱着眉,在思考我话语中的准确性。 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不信任,我继续收拾起眼前的行李说道:“你可以去看看他妈,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比之前好了,然后你再回来,但要尽快,时间长了这寿命,我可要不回来了。” 汪玉珠夺门而出,一句话都没跟我说,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响起黄大锤的话:【等着吧,一会那甘云就会上门。】 我冷笑一声,将行李收拾好,对着黑堂单恭敬上了三根香:“来就来吧,就怕他来了不敢动。” 黄大锤出现在我面前的供桌上,盘腿坐在虚空中,手里拿着我刚摆在供桌上的水果:“我刚去查了一圈,那甘云的堂口这几年没干过什么好事,你可以跟天界请示一下,要不要封。”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日渐肥硕的真身,不免吐槽一句:“不是我说,这才几年没见,你怎么又胖了一圈?” 黄大锤气的站起身,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毛:“你放屁,看见我这毛没!亮瞎你的狗眼!” 我翻了个白眼,拿出一张黄纸开始写表文,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写清楚,滑动火柴手中表文很快变成灰烬。 同一时间。 蟒翠花出现在我眼前,手里拿着我刚烧完的表文,没说一句话,直接消失在原地。 两个小时后。 蟒翠花还没回来,院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黄大锤:他们来了。】 我站起身不慌不忙的去打开了院门,门外站着一脸尴尬的汪玉珠,和一脸怒容的甘云。 在甘云的后面,站着三位蟒仙,四位胡仙,竟然还有两位黄仙的虚影,这黄仙来是干啥的? 虽然数量多,但看起来修为并不高,甚至还没修出完整的人形。 甘云正要开口说话,我让开身体示意让他们先进来。 进到里屋,甘云看向我的黑堂单嗤笑一声:“真有意思,一个破鬼堂,一堂飘子歪门邪道就敢给人看事?你也不怕被人打碎牙!” 我没理他,恭敬上了一根香。 烟雾飘荡... 在我转身的一瞬间,身后出现数十位鬼将、蟒武胜,还有王大爷过肩给我的九尾胡仙。 眼见着甘云身后那几位仙家身体颤抖,甚至有想跑的欲望。 连带着甘云的双手也颤抖起来,但他还是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妈的,你能把我咋的?你除了让你家老仙出来吓唬我,还能咋的? 你还能给我堂口封了咋的?我们家是正规堂口,不是你们那一堂孤魂野鬼能比的。” 这也是赶巧了。 蟒翠花在此刻回来,浑身闪烁着金光,手中拿着类似圣旨一样的令。 双手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字:【准】。 我唤出墨黑长剑,缓缓拔出,剑身反光,但甘云还是看清,那剑身上的斩字。 甘云跌坐在地,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恐慌。 只有汪玉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她的视角里,这一切发生的有些莫名其妙... 第114章 恕我直言他克你 “那个...你们在干什么?” 汪玉珠向后退了两步,一脸懵,好半天才缓缓开口道。 而我没理会她,伸出长剑指着甘云冷声道:“今日奉令封堂,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甘云你完蛋了。” 长剑从上到下滑动,将他所有与仙家的感应全部切断。 甘云回头看去,只能看见疑惑不解的汪玉珠,完全看不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仙家们。 他目眦欲裂的看着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没干过好事吗?我没帮过那些人解决掉问题吗?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就这一次借寿,我母亲已经快不行了,我想让她多陪我一段时间何错之有!” 我蹲下身平视着甘云:“据我所知,借寿最好是直系亲属,你孝顺怎么不用自己的寿命,反而要用无辜人的寿命?” “还有,你干过什么好事儿?说出来我听听。” 听到我这么问,甘云反而支吾起来:“我...我...” 我看了眼郑小翠,不知什么时候,她手里多出了一个小册子,上面记录着甘云的生平。 “你说不出来,那我帮你说。” 我把甘云这些年立完堂口后,做过的所有坏事都跟他复述了一遍,甘云垂下头冷笑的看着我:“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扶着炕边站起身,双腿虚浮,直接离开了。 汪玉珠看着他的背影,眼圈含泪垂下头苦笑两声:“小师傅,你说他对我到底有没有感情?” 我看着她悲伤的样子:“恕我直言,他克你。” 汪玉珠还在眼眶,但表情错愕:“真的假的?” 我点点头,表情严肃。 汪玉珠将眼泪咽回去:“那我什么时候能找到正缘?” 我伸出两根手指。 “两年?”汪玉珠试探性说道。 我摇摇头:“你刚刚看卦那二百还没给我呢,办事儿的钱就不用你给了,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汪玉珠尴尬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四张钞票递给我:“现在小师傅能给我看看了吧。” 我抽出两张,放在香炉下:“这事儿没法看,如果以后你要是找到对象了,可以带过来,我帮你看看这人性格怎么样人品如何。” 汪玉珠走后。 我看向郑小翠:“你这册子哪来的?” “当然是借来的,也不可能是抢来的吧?”郑小翠翻了个白眼,在离开前她对我说:“我现在下去把汪玉珠丢的阳寿还她,具体身体情况她还要修养一段时间。” 身后的仙家都散了。 就剩那位九尾胡仙还坐在原地盯着我。 我对他恭敬一拜:“还没来得及问老仙家名讳。” “胡天龙。” 眼前的九尾狐狸口吐人言,那一双眼睛充满着探究:“老王让我跟着你,说实在话我不是很情愿,但这是他的遗愿,我便应了下来。” “我今日来,只是告诉你,日后除非你有生死之忧,否则我不会出现。” 说完,他回到了堂单里,没让我说一句话。 我没有将胡仙的话放在心上,在我心里只要入了这堂单上了这堂口,就是我的师傅。 而且他们两个道行高,与我并没有多深的缘分,瞧不上我是自然的,遇见小活的时候也用不上他们,杀鸡焉用宰牛刀,遇见大活我生死存亡他们自然会过来帮忙。 再加上,这也算是王大爷留给我的念想... 次日清晨。 已然是深秋,早晚都很凉,我翻箱倒柜找到件外套披在身上,就去了扎纸铺,练习已经生疏的扎纸人。 就在我以为,这么早不会有香客来的时候。 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拉着女的进来的,后者满脸的不耐烦和挣扎。 “您应该就是周铁小师傅吧?” 我点点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女人的身上,她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体型…比较富态。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她眼睛处盘着一条蛇虚影。 这是被蛇迷了眼啊。 “小师傅,我媳妇最近不知道咋了,突然变得特别暴躁,而且她睡觉的时候老折腾。” “她还不吃大米饭,就吃点青菜和鸡蛋。”我接过话茬。 男人忙不迭地点头:“对对,这是因为啥啊?” “她被蛇迷眼了。” 男人一听有些发懵:“不能啊,东北谁家不知道蛇是五仙,也没那胆量伤蛇啊,那现在该怎么整?” 说着,他就要从兜里掏钱,旁边的女人见状急忙伸手阻拦男人的动作。 不让他往外掏钱,肉眼可见女人的脸涨红,边开口骂着边扇着男人的脸。 郑小翠出现在我旁边,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把瓜子,边看边嗑。 【把那蛇拽下来,怎么还看上热闹了。】 说完郑小翠,我从旁边拿出一袋爆米花,本来打算晚上看电视吃的,没想到在这用上了。 郑小翠将那蛇拽了下来,很快面前两人停止了争斗,齐齐的看向我。 我刚扔进嘴里的爆米花还没嚼,直接就咽了下去,干笑两声:“这不是早上没吃饭吗,寻思垫吧垫吧。” “小师傅我刚才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透着一丝害怕。 我示意郑小翠把蛇放地上。 随着一阵青烟,眼前的蛇变成了七、八岁孩童的模样。 他瞪着眼睛看着女人,一脸气愤。 我问道:“你为什么迷她的眼?” 小蛇仙不说话,双手掐腰,脸蛋鼓囊看起来还挺好玩。 我没说话,沉着脸盯着他。 小蛇仙感受到了威压,双手抱在一起委屈道:“十年前…那是一个冬天,我依稀记得那年冬天冷的很…而我没找到吃食…” “说重点!”我唤出打鬼鞭在地上敲了敲。 小蛇仙欲哭无泪:“太冷了,我就钻进她家柴火跺里了,她抱柴火的时候把我一起抱走了。” “是,我吓到她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蛇,她把我扔地上没问题,我可以自己爬走,可她呢!直接用树枝子把我挑起来扔出二米远!” 我将小蛇仙的话转告给面前的这对夫妻。 可他们脸上却出现疑惑的神色… 第115章 再说话把你毛拔了! 女人脸上出现疑惑的神色,但很快反应过来: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当时我以为是死蛇就想着给它撇远点,我没寻思还活着。” 小蛇仙嘟着嘴不说话,看神色还是有些生气。 我劝解道:“你现在闹也闹了,差不多就行了,他们两个也挠了也打了,你心里这股怨气也该散散了。” 经过调解,再加上谈条件,小蛇仙走了。 在这对夫妻离开前,我仔细看了男人的面相,隐约间能看见有黑气涌动。 我要了男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他名叫付江,属牛。 又要了女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她名叫梁红。 “最近出门开车小心些,不要过于急躁。” 付江还想具体问问,但见我垂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情,也就不好开口,转身离开了。 当天夜里。 我做了个梦,梦见了个女人拉着一头牛走在大路上,迎面走出来三个孩子,他们趁着女人不注意对牛拳打脚踢。 这牛来了脾气,一个拱头,其中一个孩子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女人不仅赔了很多钱,这牛还被人拉走宰了。 醒来后,不知道是哪位师傅给我打得预知梦。 这梦很清楚,付江应该就是梦里的牛,看来他的劫难很快就会应验,能不能度过这一劫就靠他自己了。 叮玲玲… 吃饭的时候,手里响起了铃声,打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电话后,听声音是梁红,声音很焦急带着哭腔:“师傅!付江出事儿了!” 原来他们两个是在大集上摆摊卖货的,就在今天早上拉货去大集的时候。 遇见了三个孩子挡路,付江本来是脾气很好的人,可不知今天怎么了,开车十分暴躁,一直按着车喇叭驱赶着那三个孩子。 梁红想起了我说的话,安抚着付江的情绪。 可那三个孩子的家就在附近,他们的家长从家里冲出来,疯狂拍打付江的车玻璃。 一个没拦住,付江冲下车跟他们理论,梁红亲眼看见一个男人提着板锹出来,拍在了付江的后脑勺上。 现在付江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见她声音带着哭腔,我还记着付江的生辰八字,就帮着算了算。 半晌才说道:“不用担心,付江晚上七,八点左右就醒了,这个劫算是过去了。” 梁红听到这,深深吸了口气:“等付江好了,我们去堂口上供请香,太谢谢你了师傅…付江要是有什么事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眼见着她又要哭,我只能低声安慰劝解,等她情绪好了后才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一会儿。 电话再次响起,我以为还是梁红,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吵闹声和哭声。 我听得一愣,拿开手机瞅了一眼,是村里的宋婶。 “喂?是宋婶吗?”我对着话筒说道。 里面传来宋婶泣不成声的声音:“小…小铁…你快来看看,我儿子不知道咋的了,突然就不想活了!” 我听的云里雾里的,想了想还是去宋婶家看一眼。 披着衣服就出了门,宋婶家离我这不远,也就几分钟我就到了她家门口。 院门紧闭,隐约间还能听见争吵声。 我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院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哭肿双眼的宋婶。 她急忙将我拉进了屋。 不绝于耳的吵闹声也越来越清晰… “你让我去死!我要去死!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眼前穿着校服的宋柱,手持着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砍。 后面的宋叔抱着他,用手死死牵制着宋柱的手,不让他动半分,但看已经颤抖的手还有那暴出的青筋,能感觉到宋叔已然是快没力气了。 “小铁…你看看这到底咋回事儿…求求你身后的老仙家帮帮忙,婶求求你了。” 听出她哀求的语气,我上前一步,看着宋柱身上那黄鼠狼虚影,眼神一凝呵斥道: “再折腾我给你皮扒了!” 宋柱动作僵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我,嘴开始不饶人的骂道:“连屎带尿你他妈的就一百来斤,你还敢说你爷爷我!屎给你打出来!” 宋叔和宋婶一愣,他们难以相信的看着宋柱,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说过脏话啊。 “我来是给你解决问题的,不是听你在这满口污言秽语的。” 见宋柱还要回骂,我直接唤出打鬼鞭:“我就给你三个数,能好好说话就说,不能好好说你就给我死。” 看见我凶狠的样子,宋柱身上的黄仙眨了眨眼睛,眼神瞬间清明,将手中的菜刀放在地上,双手交叉在一起放于腹部乖巧道: “你问吧。” “你直接说,为什么来,宋家怎么你了?怎么样你能走。” “前几年,宋柱拽我尾巴,把我提起来,一根一根拔我的毛。” 黄仙的语气有些委屈。 宋婶在这个时候小心翼翼插嘴道:“那个老黄大仙啊,那次的事儿我知道,回家之后我就揍宋柱了…” 黄仙控制着宋柱,凶狠的看着宋婶:“你在说话我也给你拽秃!” 我轻咳一声,黄仙移开目光重新垂着头。 “按理来说是应该给你些补偿,那就一袋金元宝得了,我再给你烧个有毛的真身。” 黄仙张了张嘴,本想再多要些,但还是闭上了嘴,直接下了宋柱的身离开了。 宋柱脚步一软跌坐在地上,宋叔宋婶上前扶住他。 “小铁啊,是不是这就完事儿了?那黄大仙不能再回来了吧。”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宋柱的脸,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倒是没发觉,但看现在看他长得有点像年画里的小娃娃。 【郑小翠:感觉到了吧?这孩子是某位上方仙座下仙童,而且还有老香根,身后的老仙着急立堂出马。】 【不行,这太小了,才多大啊,还没成年呢。】 “你家老辈是不是有出马的?”我沉声问道。 还没等宋叔说话,宋婶接了茬:“我奶以前能掐会算,但没立过堂口,这算不?” “算,这宋柱身后的老仙家们想立堂口,但我想着现在孩子太小了…” 宋叔和宋婶对视一眼,宋叔赞同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孩子立堂的事往后推一推?” 我看着宋柱,总觉得今天晚上会有什么事儿发生随后便说道:“晚上他要是折腾,给我打电话,我再过来…” 第116章 胡仙表演绝活 晚上九点。 宋婶电话如期而至,我接通后就听见宋柱的哭声,说在梦里他看见一位穿的五彩斑斓冒着彩光的老太太,要给他带走。 宋家。 我站在屋里,宋柱端坐在炕上,盘腿眼睛紧闭,就听从他的嗓子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何人到访?” 我看着他的体内有一道白色虚影,不是仙家但给我的感觉又很熟悉。 我没开口说话,想看看这虚影到底是谁。 “大胆!见到本尊还不跪下!” 听见这句话,心里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多,直到黄大锤在我心里嘿嘿笑了两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大锤这么一笑,我倒是能确定这虚影到底是什么了。 定睛看去,透过虚影,我看见他身后下意识摇摆的长尾。 这还是只白毛胡仙。 “老仙家莫要再考验我了,这要是看不出来,我也不会敢站在这里。” 附身在宋柱身上的虚影,不再严肃神情柔和了很多:“我这弟马岁数太小,选堂口师傅需要慎重,故而略施小计,隐藏真身,想试探小师傅的道行。” “若是旁人定会从我只言片语间,以为我是那上方仙附身。” “人身浑浊不堪,上方仙不附人身,这都是最基本的知识了,老仙家这是有些瞧不起我啊。” 听见我的话,胡仙控制宋柱抬头,我与那虚影对望。 “既如此,那我给小师傅赔罪便是,上草卷来!” 赔罪抽什么烟啊?谁给谁赔罪啊? 宋叔壮着胆子上前,从怀里掏出刚开了封的香烟和火机递了过去。 胡仙接过,从烟盒里一口气拿出五根香烟,放在嘴里娴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宋柱鼻子和嘴吐出,就见胡仙控制着宋柱,将裹了几口的香烟竖着举起。 吹了吹灰白色烟灰,露出里面冒着红光的烟头。 在我们疑惑的眼神下,直接将还在点燃的香烟全部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宋叔和宋婶看见这一幕,心疼儿子,下意识上前两步,想了想又后退三步,退到我身后。 而我,喉咙耸动,嘴角无意间扯了扯… 胡仙看见我们的表情后,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将嘴里嚼的稀巴烂的香烟吐出,又拿出五根,点燃,吹灰。 就在这时。 我身后阴风阵阵,郑小翠出现在我身后急忙开口道:【怎么了!遇见什么事儿了!怎么心那么慌?】 【谁欺负你!我特意从堂口带了两位道行不低的鬼将!你说是谁!】 我回头看向郑小翠,大黑狗,她们身后还站着两位膀大腰圆的鬼将。 用手指了指坐在炕上的宋柱。 郑小翠看见这一幕气愤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僵在脸上。 还在伸出舌头哈气的大黑狗,将舌头收回,尾巴夹住。 身后的两位鬼将,手中的横刀一个没拿稳掉落在地。 我,宋叔宋婶,还有这三个鬼一条狗,都呆愣的站在地上,看着胡仙重复了四遍嚼烟头的动作。 他越嚼越来劲儿,直到烟盒中的香烟没了,这才伸出满是烟草的舌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看见没?一点烫伤没有!这就算我给小师傅赔罪了如何?” 我扶着额头,只能沉默着点头,若是再不回应,我怕这胡仙看嚼烟头不行,再拿起身旁的打火机,给我来一个猛炸狐狸嘴… “老仙家收收神通吧…” “我这道行不低,这孩子身后的仙家道行也不低,虽然比不上你家堂口,但…但也差不到哪去!” 说到最后一句,胡仙有些心虚。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这孩子岁数还太小,心性不稳,若是现在立了,日后若是走歪了路,还要翻堂。” “你们也是不想看见这一幕的。” “小师傅的意思是?”胡仙的声音沉了沉。 “我的意思是,等这孩子心性再稳一稳,最起码也要在十八岁以后吧。” 胡仙虚影双眼转了一圈,有些拿捏不准:“这个我做不了决定,这样我请我家教主出来,你跟他谈。” 白色虚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色胡仙真身虚影,看起来比这白色胡仙大了不止两圈。 “小师傅的话,我在后面听的很清楚,我们着急立堂主要还有其他的原因…” “因为他是童子?” 黑色胡仙点了点头,那双狐眼透着威严:“还替身对于这孩子不管用,要么立堂要么破童子关。” 童子关也叫童子煞。 分为有命关、婚关、病关、厄关。 命关:人生中会有一场九死一生的劫难。 婚关:有童子命的人,一般婚姻不顺,晚婚,离婚,甚至无婚。 病关:就是经常生病,或者患上难治的病症,虽不致命但折腾人。 厄关:字面意思也就是倒霉。 通过这宋柱的八字推算,他这占了命关,在两年后有一次生死危机。 所以他身后的这堂人马,才这么着急立堂。 【蟒翠花:能破。】 简单的两个字,让我心里有了底气:“我家仙家能破童子关。” 黑色胡仙一惊:“当真?若是真能破关,那十八岁之后再立,也未尝不可!” “现在天色已晚,没地方买水果贡品,等明日一早,我让他们将东西备好,晚上我带着我堂口师傅过来为宋柱破关!” 送走了胡仙后,宋柱直接倒在炕上就睡着了,仙家上身久了会脱力,再加上这孩子白天闹腾了一天,直接睡过去倒也正常。 宋叔宋婶将我送到了院门处。 宋婶难为情得问道:“小铁,这破关要花多少钱啊?” 宋叔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她:“花多少钱能咋的!你还能让小铁白跑一趟啊!” 我笑道:“乡里乡亲的没有那么多说道,但我也不可能不收钱,毕竟是我身后老仙办事儿,不是我办事儿。” “正常破关办事儿怎么也得几千,但我日后应当是宋柱立堂师傅,就给一千得了。” 宋婶这才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小铁,你放心婶子不能差事儿,确实现在手里没剩多少钱,等这粮食卖完,婶子把钱给你补上!” 离开了宋家,我回到扎纸铺,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在心里问道:【这破童子关要怎么破?】 第117章 夜夜跑坟地的女人 蟒翠花说道:【道家有禳(rang)关度煞法事,祈福消灾延生,需要诵经《灵宝天尊说禳灾度厄真经》等… 发碟,敕童子,装藏,添命宫,福禄寿破解三十六关七十二煞,然后送路开方再交付地府判官和土地等神…】 【那像咱们这种呢?】 【蟒翠花:正常出马仙破童子关,大神二神都要在场,二神敲鼓唱神调,大神手持一把或者两把菜刀,听着鼓点绕着供桌来回走,身后仙家办事。】 【那我明天要干什么?】 【蟒翠花:明天你在炕上待着就行,只需要注意一点,但凡在屋里的人,不能动也绝对不能开门!】 那我就坐那不动,宋叔宋婶也不知道我干活了啊? 蟒翠花感受到了我心中所想:【都是我们干活,我们去破这童子关,给你摆个桌子你在那围着桌子绕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有啥用,扭秧歌啊?】 我睁开眼,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外面的阳光很足。 简单吃了口饭,我来到了宋家。 宋叔不在家,下地干活了,就剩宋婶一人在收拾着贡品。 不知道他们从哪翻出一张黑桌子,将贡品摆在上面刚刚好。 宋柱也在家,这几天请了假没去上学,主要是之前那要死要活的样子,宋婶放心不下。 “铁哥。”看见我之后,他腼腆地打了声招呼。 我笑着揉了揉他脑袋瓜,让他继续看电视。 简单看了一圈,没有什么遗漏后, 我跟宋婶约定晚上九点再来。 出了宋家,我搭车去了县城,家里的棉被不行了,打算去逛逛买床新的。 大巴车走在土路上,吱呀的声音和来回晃悠的车身,让人昏昏欲睡。 我拢了拢衣服靠在窗户上,打算小眯一会儿。 恰逢此时。 车厢内传来一阵惊呼,我被吵醒睁眼看过去,是一位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女人昏倒在座位上。 周围的婶子上前,轻推着她,我抬眼看去,就见她脸色苍白,眼圈乌青,体内散发着无数鬼气。 我起身配合着车辆晃动,来到女人面前,郑小翠感应到鬼气立马出现在我身后。 认出我的婶子向后退了两步,给我让出个距离:“小铁,你快看看,这是咋回事儿?” 我点点头,伸出手掐住这女人的人中,同时郑小翠冷哼一声,压制她体内的鬼气。 没过一会儿,她幽幽转醒,看见我和周围的人后,有些发懵。 婶子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这才让她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看你有点面生啊姑娘,不是村里人吧?” “对,我是过来推销的大姨,可能是来回折腾再加上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了。” 说完,她看向我:“谢谢你啊小弟,你是这个村里的人吗?” “这是我们马尾屯的小铁师傅。”旁边的婶子接话道。 见车停了,跟旁边的婶子打了声招呼,我就下车了。 这女人身上一共有七只鬼,我们之间没有因果链接,我也没给她起香算卦,郑小翠只能简单压制,让她暂时缓过来。 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来找我。 晚上九点。 我如约来到了宋家。 宋叔一直在院子里等我,见我来了后他将已经抽到屁股的香烟扔在地上。 进屋后。 黑桌子放在屋中央,宋叔宋婶搬来凳子靠墙坐,宋柱坐在供桌边。 而我站在供桌前拿出随身的香炉,放在上面,请了一根香点燃。 烟气并未四散,反而呈直线,笔直碰上天花板。 “从现在开始不能站起来,不能开门。” 说完这句话,我坐在炕上,屋内站满了鬼兵鬼将,就当我要再仔细看看的时候。 眼皮不受我的控制,直接闭上,但耳边响起了蟒翠花的声音:【这宋柱来历不凡,这次破关你不能看,知晓太多天机对你不好。】 我点点头,瞬间感觉到身子一沉,灵魂一直在下坠… 耳边响起了阵阵马蹄声,和兵器交错的声音,阴风裹挟着血腥气一同到来。 “杀!” 带着杀意的怒吼声突然出现,让我的心脏出现一瞬停拍,兵器交错声越来越激烈…血腥气也逐渐浓郁。 我下意识喘着粗气,就这么煎熬的不知道过了多久。 【蟒翠花:睁眼吧。】 我缓缓睁开眼,黎明已经破晓,蟒翠花手中的长剑粘满了血迹,鬼兵鬼将们或多或少都负了伤。 “你们没事吧?” 蟒翠花摇了摇头,眼神里还带着没退散的杀意:【没事,小伤修养两天就好了,宋柱的童子煞已经破了。】 宋叔宋婶靠在一起睡着了,只剩下宋柱还睁着眼睛看着我。 他没说话,只是对我点了点头,随后眼睛一翻睡了过去,就见一个虚影迅速离开。 宋叔宋婶在此刻也醒了过来。 “小铁是不是整完了?” …… 拿着卦金离开了宋家,正在往家走的时候,离得老远就依稀看见有个女人提着东西站在我家门口。 走的近了,才认出,这是在大巴车昏倒的那女人。 “小铁师傅!” 看见我后,女人向前迎了两步,她手里提着水果礼盒,看起来价格不菲。 见我一脸疑惑,女人笑着解释道:“我就是想上门感谢您一下。” 我笑着绕过她并没有看她,自顾自的打开了院门:“你知道自己昏倒并不是低血糖的问题,而是一些其他问题。” 女人脸上还是柔和的笑,自然而然的跟着我进了院门:“小师傅果然厉害,那我这次还真是没白来。” 来到里屋。 我将香炉放回到供桌上, 女人轻车熟路将水果礼盒拆开,放在供盘上,又从兜里拿出二百块钱压在香炉下。 恭敬请了三根香,叩拜三次。 “你没少看事儿啊。” 这个倒不是身后师傅告诉我的,而是这女人这套流程,比我还娴熟。 女人将挡在脸上的头发拨开,语气有些哀愁:“我这两年感觉每天胸口都像压着一块很重的石头,喘不上来气,晚上还经常做噩梦,甚至很多次醒来之后,就躺在周边的坟地。” “我找了太多看事师傅,还立了堂口,可却越来越严重了……” 第118章 小翠被调戏 【黄大锤:她不光是做噩梦,梦里还与他人共赴巫山。】 共赴巫山?说这么隐晦干什么。 “不光是噩梦,你还做过春梦。”我看向女人,后者的脸上出现一抹暗红,随后点了点头。 “姓名和生辰八字给我。” 女人名叫潘如玉,今年二十七岁未婚。 紧接着我的脑海中出现两幕影像。 第一幕,潘如玉从大巴车上拿下个纸箱,回到了家,拆开后里面竟然是红色堂单。 第二幕,夜晚她睁开眼,身上有虚影晃动,这虚影是只男鬼。 男鬼控制她,来到这坟地附近,随后将她扔在一旁,去找了坟地中的女鬼。 这还他娘的是只色鬼! “你这堂口是怎么立的?怎么这堂单还用大巴车送过来的?” 潘如玉如实说道: 原来在这立堂口之前,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时运不济,便找了朋友推荐的大神,打算给自己算算事业财运。 但没想到这大神跟她打上视频后,说她现在时运不济,就是因为身后有一堂人马,着急立堂口,正在磨她呢。 只要将这堂口立上,马上就会时来运转,财源滚滚。 潘如玉信了,给了这大神好几万块钱,立堂口一份钱,开马拌一份钱,甚至写单子都给了一份钱。 然后还不麻烦,都没报名,那大神就将写好的堂单用大巴车送到了潘如玉的手上… 我听到这,无奈叹了口气:“我是真没听过,谁家立堂口不用报名,直接大神写好堂单送过来的。” “就算你有缘分,你那堂单也应该是你自己开口报名,说你家有几位仙家都是谁,哪有立堂一条龙服务让大神瞎写个堂单然后打包送货上门的?” “再者说,报名写堂单开马拌拜七星,这都是一整套流程,谁会单独收钱啊?” 感觉到我生了气,潘如玉不敢看我:“小师傅你别生气,我也不明白这些…” 我叹气道:“那大神你知道她叫什么,家住在哪吗?” “我就知道她姓赵。” 我揉了揉发紧的眼角,本就一晚上没休息,第二天还碰见这么让人生气的事情,真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 片刻后,我继续说道:“你睡觉感觉压石头,做噩梦春梦,甚至出现在坟地,都跟你立这堂口有关系。” “说白了,你就没这份缘分,那堂单上只有七只鬼,还有一只鬼是色鬼。” 听见这,潘如玉恐慌道:“那怎么办啊小师傅!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感觉再这么整下去,我真快被折腾死了!” 这话刚说完,我就见六只恶鬼一只色鬼出现在她身后,呲牙咧嘴的盯着我。 色鬼躲在恶鬼身后,眼神飘忽的看着我。 “是不是那姓赵的大神派你们进这堂单,给潘如玉打灾的?” 听见我说话,潘如玉感觉到不对劲,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顿感阴风阵阵,僵硬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我旁边。 我没理会她,还是看着那群在角落抱团的鬼,无鬼理我,我将打鬼鞭唤出厉声道:“再不说话,让你们魂飞魄散!” 感应到鬼气和情绪波动,郑小翠带着大黑狗出现,挡在我面前,她身穿一袭白裙,因匆匆赶来小嘴微张正在喘着粗气。 见面前有恶鬼,郑小翠散发出体内蕴含的鬼气压制…… 那几只恶鬼被鬼气镇压,不敢抬起头直视郑小翠的脸。 唯独那只色鬼,他见到郑小翠的第一眼,双眼发直,手下意识捋了捋头发,从恶鬼身后出来。 “女鬼妹妹,这身长裙你穿着真好看,真美丽,真动人,像天上下凡的仙女。” 我一愣,这色鬼在干什么?调戏郑小翠?! 在心里为色鬼捏了一把汗。 果不其然,就见郑小翠眼神一立,大黑狗呲牙要上前撕咬。 我拦住她们,看着色鬼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色鬼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但碍于郑小翠在面前,想留个好印象:“对对,是赵大神让我们过来的,时不时打个灾,让潘如玉再去找她。” 说完,他又看向郑小翠,搓了搓手: “女鬼妹妹,跟哥哥走吧,哥哥知道一个好地方,阴的很!” 郑小翠实在忍不住上前甩了色鬼两巴掌。 色鬼的脸都被打得变了形,可他还是看着郑小翠痴迷的笑道:“女鬼妹妹手疼不疼?哥哥给你吹吹。” 郑小翠气到直接幻化出原形,长舌头坠到地上。 本以为那色鬼会不再纠缠,但没想到他在看着这一幕后,反而有些激动:“不愧是女鬼妹妹!这露出原形,长长的舌头大大的眼睛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见郑小翠要甩出长舌头,直接将色鬼打到魂飞魄散,我急忙开口阻拦:“小翠,等会儿!还没问完呢。” 色鬼听见我说的话,一脸气愤:“你怎么能这么亲昵的叫她!你真该死!” 说着他散发出体内鬼气,向我冲来,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郑小翠没反应过来。 但我手中还紧握着打鬼鞭,随着一挥,色鬼被打了回去。 我冷声问道:“赵大神住在哪?” 色鬼捂着胸口,忌惮的看了眼我手中的打鬼鞭,一扭头不再理会我。 “赵大神住在哪?”郑小翠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色鬼瞬间露出了花痴样,甚至用手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 “就在隔壁江市赵家屯,女鬼妹妹跟我一起回去吧,我让赵大神给咱们俩配阴婚,咱俩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问出了具体的地址。 我看着色鬼的样子对着郑小翠挥了挥手,她甩出长舌头,将色鬼的脖子缠了一圈又一圈。 就在要被郑小翠勒死的前一秒。 色鬼爱抚着小翠的长舌头,一脸满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打了个冷颤,看着色鬼魂飞魄散。 郑小翠用手提起长舌头,出了屋去了水缸,将舌头放进去涮了一遍又一遍,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大黑狗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直接冲进恶鬼堆里开始撕咬。 “你回家将那红堂单直接烧了就行。” 潘如玉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但还是有些不确定缩着脖子问道:“师傅鬼都走了吗?” 我冷笑一声:“你的事儿现在已经完了,那赵大神的事还没完……” 第119章 假大神门前抢活! 潘如玉走了后,我本想拿出黄纸写表文,上报天庭。 但想了想,还是将黄纸放了回去,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冲动,想收拾行李,直接去赵家屯的冲动… 江市赵家屯。 两个小时后,我站在屯子口,都不用找屯里人问,只一眼我就分辨出哪个是赵大神的家。 就见在第一户人家外,排着长队,我站在队伍最后面,拍了拍前面排队的大哥。 “大哥,这是赵大神家吧?” 大哥回过头,上下扫了我一眼,尤其是在看见我身后的背包时笑道:“你也是从外地来,找赵大神看事儿的吧?” 我这才注意到,大哥手里也提着行李,鞋底泥泞,甚至裤腿都蹦上了泥点。 眼前男人的眉眼,透着一丝倦怠,看起来疲惫不堪,但还是挤出一丝笑意对着我说道: “听说这赵大神挺准的,你瞧这不都是吗。” 【黄大锤:这男人不信,为了自己闺女,死马当活马医罢了,他闺女一到半夜就哭,没命的嚎,怎么哄都不行。】 【黄大锤:就是因为他很久没给他爹烧纸了,他爹在地府缺钱,这才找上了他体质弱的闺女。】 “大哥,你不信这些。” 男人的眼神中透过一丝慌乱:“可不能瞎说啊,万一被赵大神听见,不给我看了咋整!” “你是为了闺女才来的。”我继续说道。 男人有些诧异:“我说我见你怎么这么眼熟,咱俩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摇摇头:“没见过,但是我能帮你解决你闺女半夜总哭的问题。” “你…你也是看事儿的?”男人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我:“你这岁数这么小…” “你爹死了。” 听到这,男人怒道:“你爹才死了!啊不对我爹确实死了…” 他尴尬的笑道:“我以为…以为你骂人呢…” “那小兄…小大神…呃…” 见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我报上了姓名:“你就叫我周铁就行。” “那周铁师傅,我闺女哭是不是跟我爹有啥关系?” 他倒是聪明。 “你是不是挺长时间没给你爹烧纸了,老人家在地府缺钱了,回去你烧几袋金元宝,你闺女晚上就不能哭了。” 男人迟疑道:“就这么简单?我跟赵大神通过电话,她说我身后有堂人马,是因为没立堂口,所以仙家们才磨我家孩子。” “别听她扯犊子,老仙磨弟马正常,你见谁家老仙磨孩子的?” 我在心里暗骂:这赵大神,忽悠人的套路都一样。 跟男人互留了联系方式,他拿出一百块现金递给我:“周铁师傅,先给你这么多,我这就回去烧纸,我闺女要是今天晚上真不哭了,我再给你补!” 男人匆匆离开,我将手里的钱塞进兜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我跟男人聊天内容,被前面的大姐听的一清二楚。 她凑上前小声问道:“周铁师傅,你看看我呗。” 她没直接说自己的问题,反而让我说,这是在考我,但这样也实属正常,毕竟我与她互不相识。 【黄大锤:她感觉肩膀时不时发沉,赵大神跟她说是有堕胎婴灵,但就是颈椎病连带着肩膀不舒服。】 “你肩膀偶尔发沉,赵大神跟你说有堕胎婴灵对吗?” 虽然是反问,但我的语气肯定。 眼前的大姐瞪大了双眼,若是只说了肩膀发沉,她还真不会信我,毕竟她在那揉半天了。 但我清楚的说出赵大神跟她说了什么。 这就让她对我说的话极其信任。 “对对对,赵大神是这么跟我说的,周铁师傅你这也太神了!你是咋知道的?!” “没有堕胎婴灵,你去医院查吧,你是颈椎病连带着肩膀不舒服。” 大姐走后,我将手里的二百块钱揣进兜里。 如此循环反复。 整个队伍里就剩我一人。 我站在赵大神院门外,兜里鼓囊揣的都是卦金。 很快院门被打开,一个妇人哭着走出来,我看见有只小黄仙跟在她后面,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拦住了妇人:“婶子,你这哭啥呢?” 就见妇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赵大神说我身后跟着一堂人马,这些老仙都等我几十年了,一直没出头露日!” “我替我家老仙委屈啊!” 我绕着妇人转了两圈,没看见有什么人马啊,就一只不大的小黄仙一直跟着她,也没别的了。 小黄仙见我能看见他,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但黄大锤听懂了,他给我翻译道:【这小黄让我告诉你,这赵大神就是个骗子,要忽悠这妇人立堂口,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到时候立了个空堂,招一群孤魂野鬼,会更不好!】 【黄大锤:这小黄仙还说,恳请师傅帮一把,这妇人要是不信,你就形容他的长相就行。】 “婶子,你先别哭,你这身后哪有人马啊?” 果然听见我这话一出,原本还和善的妇人瞬间刁蛮道:“你这娃娃从哪来的!赵大神说的不可能有错!” 我看着小黄仙双手作揖的样子,只能压着性子说道:“我就见到一位黄仙,肚子上一条白毛。” 妇人一愣,嘴里嘟囔着:“肚子上有一条白毛?难不成是小白?”想到这,她将脸上的眼泪擦掉,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你也是看事儿的?” 我点点头,但余光中见有人往这边来,就先跟妇人加了联系方式,低声嘱咐道: “婶子,你信我的,这堂口你先别立,等我把赵大神解决完,我给你打电话。” 妇人离开后,那人也来到我面前。 我回过头看去,是个有着啤酒肚的男人,他见院子外就站我一人,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提了提松垮的裤子,语气不客气: “那一排人呢?” 我不经意将鼓囊的裤兜露出来,让他看见里面的钞票:“不知道啊,他们好像有事儿都走了。” 男人眯着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兜里的钱,表情不再那么生硬,反而浮现出一丝笑意: “孩子,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 “代表你与赵大神有缘分啊!” 第120章 黄仙引路到破庙… 我跟在男人的身后,进了里屋。 经过交谈得知,他是赵大神的徒弟姓常。 【黄大锤:他跟这赵大神关系不一般啊,可不止是师徒关系啊。】 里面烟气弥漫,赵大神盘腿坐在炕中央,双眼紧闭,亦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师傅,香客来了。” 赵大神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就见她与她徒弟交换了个眼神后。 她伸手掐了个兰花指:“坐吧。” 赵大神的语气冷漠,像是不愿意理人一般。 我坐在塑料凳上,刚坐下赵大神眼神狠厉道:“我让你坐了吗!” “让了啊。” 赵大神没想到我会接话,她以为我会像别的香客一样站起来,一脸疑惑,这样她才好继续忽悠。 见我不按常理出牌,赵大神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但面上还是将兰花指放在膝盖处,闭上了眼。 “我师傅刚刚不是跟你说话,是跟你身后的孤魂野鬼说话呢。” 她这姓常的徒弟倒是会看脸色,在旁边给赵大神打配合。 一听这话我笑了:“你说我身后是孤魂野鬼?” 赵大神闭着双眼,摇头晃脑道:“对,但我家老仙刚刚查了,你这有仙缘啊,身后还是有几位道行不低的老仙。” “把身上孤魂野鬼清一清,我再给你立个堂口,你以后也能向我一样给人看事儿。” 我嗤笑一声,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你说我身后都是孤魂野鬼?” 赵大神皱眉睁眼:“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 说到一半,我打断道:“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看,我身后到底是不是孤魂野鬼!” “鬼兵鬼将何在!” 院子里和里屋内,站满了鬼兵鬼将,他们的盔甲中央都写了一个字【周】。 “郑小翠,蟒武胜何在!” 郑小翠和大黑狗出现在我左边,蟒武胜抱着双臂从容不迫站在我右边。 我没唤蟒翠花,她前段时间刚破了个童子关,我怕她还在修养。 王大爷过肩给我的那只猛虎,此刻直接出现在我身前,露出尖牙利齿。 一阵虎啸回荡在我的耳边。 赵大神身后的黄仙,直接消失不见,她脸色此时吓得有些发白。 而她徒弟直接跑出了屋,片刻没停留。 “你说我身后都是孤魂野鬼,那我说你不如鬼。” 我站起身,步步逼近。 “你为了一己私欲,诓骗钱财,甚至让他们立空堂给孤魂野鬼叩拜上香!” “你这堂口,立了有什么用!” 赵大神向后退,直到退到墙边,她浑身已经发颤,但还是嘴硬道:“我什么时候骗人了!她们身后就是有仙缘!” 我冷哼一声,不再与她争辩,唤出斩杀令,双手持握,一剑挥出,切断她跟仙家之间的感应。 她堂单上的仙家,也被鬼兵鬼将缉拿。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打表上报,你有意坑害了这么多人,等着上天的责罚还有因果报应吧,放心还有你那个姘头徒弟,也跑不了!” 走出赵家。 我给刚刚那妇人打去了电话,经过半小时的沟通。 原来那小黄仙之前与这妇人有过一段缘分。 在二十年前的冬天,小黄仙饥寒交迫来到了妇人家,妇人给了他一口吃食。 虽然没度过寒冬,但这小黄仙谨记着妇人的恩情,这才在有道行后,一直跟着妇人,保护着她。 妇人虽说不立出马堂口,但还是想立个保家堂,这样小黄仙也有地方待,也有香火吃,妇人也有了心灵寄托。 我答应下来,问清了妇人的地址,就坐车过去。 出租车司机是个光头的大哥,看起来岁数也就四十多岁,脸上很柔和。 看见我从赵大神家里走出来,他说道:“小兄弟是来赵大神家看卦的?” “不算吧,过来解决一点事。” 光头大哥劝道:“我看你岁数不大,好心劝你一句,别找她看事儿,她完全就是吓唬人。” 我这一听来了兴趣:“大哥你这是找她看过啊。” “可不是看过,几年前我儿子成绩突然下滑,我媳妇找过她,寻思看看咋回事儿,那赵大神说什么我忘了,反正就特严重的一件事,张口就要我三万三,还必须在她那把事情处理咯,要不然说会家宅不宁!” “后来这事被我知道了,我直接找我儿子老师问情况,你猜怎么着!这小子处对象了!那成绩能不下滑吗!” 【黄大锤:让他小心拐弯。】 “大哥,等会儿拐弯的时候你小心点。” 光头大哥笑了两声:“咋了老弟,哥车速太快你晕车啊?放心放心,我可是老司机,稳着呢。” 虽然这么说,但我见他不再嬉笑,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不少。 又开了一段路,就在左拐的时候,有一个小白车逆行而来。 好在光头大哥,心里早有准备,向右轻打方向盘,跟小白车擦肩而过。 他喘着粗气,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好半天之后察觉到了不对说道:“老弟,你咋知道拐弯的时候要小心点呢?” 我将这话题岔了过去,他也不信这些,我就算说了他也会在心中反驳。 既然今日我们碰见,我还坐上了他的车,证明与我有缘,若是出事我也跑不了,那这就代表在他命中的这个劫难,我可以插手让他躲过… 半个小时后。 坡头村。 我找到了妇人的家,将保家堂立完,已然晚上五点半。 妇人留我在家吃饭。 但我惦记着晚上回家的火车,也就告辞出了门。 这里太偏僻,基本上没有出租车来,我只能顺着眼前的小路往前走,到大道上好打车些。 天色昏暗,走着走着我就迷了路… 眼前的景象过于陌生,我站在原地,心里呼唤着黄大锤。 黄大锤出现在我面前,没跟我说一句话,径直向前走。 我跟在他身后,察觉到他有些怪异。 “大锤,你怎么了?” 十五分钟后。 黄大锤终于停下脚步,而我看着眼前的破庙心里出现一股异样的熟悉感。 【黄大锤:这是哪啊?】 我心里响起了黄大锤的声音,可此刻我好像控制不住我的双腿,机械的迈进了破庙中… 第121章 老仙也洗剪吹? 当我缓过神的时候。 我手里拿着一个老旧香炉,这上面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 地上遍布了香炉的碎片。 这都是我摔得? 我环顾四周,残缺的神像和破旧的庙宇透着一丝诡异。 看着手中的香炉,就是很普通的样式,并没有怪异之处。 庙宇外面的黄大锤还站在原地,神色木然,当我要将手中的香炉放回去的时候… 就见在我正前方木桌下,有块石砖,上面贴着泛黄的长条纸。 我蹲下身用手碰了碰纸,上面好像还画着什么东西。 只不过目前已经看不太清了。 “是哪个不要命的敢遮你黄爷爷的眼!” “给老子出来!” 我身后突然传来黄大锤的声音,手上一颤,竟将那纸条撕破。 但我没当回事儿,转头抱怨道: “不是我说你黄大锤!你给我领的什么路啊!怎么给我带荒郊野岭来了?” 可黄大锤的表情此刻有些不自然,他的全身在轻颤,因为他现在部分灵体还在我窍里,所以带着我也跟着颤动起来。 “大锤,你咋了?” 我下意识跟着他的视线向后面看去,就见眼前赫然出现两个虚影。 一黑一白! 黑色的是一只身高三米的熊,正垂着头看向我,一双眼睛透着憨厚。 白色的是位…嗯…是个黄仙? 这老仙现在也流行洗剪吹,美容美发一条龙? 我后退两步靠近黄大锤,低声问道: “大锤,你们也能染头发啊?那你怎么不染一染,这白毛多帅啊?” 黄大锤赶紧封住我的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在我耳边说道: “没听过吗?黄仙道行每到一个境界,皮毛就会变一个颜色,先是黄后是灰,然后是黑最后是白!”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千年黑!万年白!” “这他娘的都有可能是我祖宗的祖宗的祖宗!” 黄大锤此刻心里只希望,刚刚进庙时这张破嘴说的那两句狂言没被这祖宗听见。 他干笑了两声,带着我一步一步后退。 “不是你这小娃娃让我出来的吗?我出来了你们怎么还要走呢?” 那白毛黄仙伸了个懒腰,声音苍老。 我能感受到黄大锤此刻心中的慌乱,我指了指嘴,示意让他将我的嘴窍松开。 “啊,啊,啊。”活动了一下嘴,发现能出声音后。 我对着白毛黄仙作揖行礼道:“斗胆询问老仙家名讳。” 白毛黄仙沉思片刻后说道:“我本无名,既然今日得以见天日,那便叫…” “黄天日?”我适时插嘴道。 白毛黄仙胡须颤了颤:“黄金!我叫黄金!”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老仙家这名起的真贵气!一看修为就高深,既如此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先走了,等会儿赶不上回家的火车了。” “慢着。” 黄金向黑熊摆了摆手,黑熊两掌合并,放在他面前。 黑熊将黄金托举起来,缓步向我们这边走来,隐约间我仿佛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 黄金捋着胡须,慢条斯理的说道:“今日若不是你,我俩不会逃出这封印中。” “所以,我们得跟你走。” 嗯?不对,我撕破的符纸,他们才得以逃脱这封印,不感谢我也就罢了,这咋还缠上我了? 我嘴角扯了扯,不动声色的在心里偷偷跟黄大锤沟通:【大锤!他是不是要坑我啊?】 【黄大锤:他这个道行,跟咱家碑王差不了多少,要是真想坑你,我也没办法。】 【黄大锤:但看这样子他不像要害你。】 黄金盯着我,那眼神仿佛穿过肉体看到了我的灵魂,半晌哀叹一声,语气像是在思念故人: “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听他的语气,我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一瞬间有些喘不上气: “以前?我好像没见过你,你为什么会被封?” 我再次四处打量这座破庙 看出我眼神中的警惕,黄金看着我说道:“因为你…” 原来在一百多年前。 黄金还只是一只稍微有些道行的小黄鼠狼,在某次外出觅食时,踩到了猎人的捕兽夹,伤到了左腿。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破旧衣服上打着一块块补丁的村民从远及近,看见这黄鼠狼后站住了脚步,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猎人的踪影。 就缓缓蹲下身,将捕兽夹打开,将黄金放进了背篓里带回了家。 村民用破布条给黄金的腿包扎好,随后就去米缸淘米打算起火做饭。 黄金看得真切,那米缸都见了底,村民加了很多水将剩下的米熬成了一碗稠粥。 村民只喝了两口,在嘴边吹了吹剩下的粥放在黄金的嘴边。 那是黄金喝过最好吃的粥了… 他知道了村民的名字:林守财。 林守财偶尔会跟黄金说话,说今天做了什么,看了哪些书。 黄金伤好后,想要报答恩人,便偷偷从贪官家运米,倒进这林守财家的米缸。 刚开始还算好,一切风平浪静。 黄金运米时也讲究分寸,并没有贪得无厌,每次只搬运一点点够林守财吃饱。 并没有被人发现。 可直到某年冬。 黄金给林守财算了一卦,在今天晚上竟有生死劫难! 他跑去了林守财的家,本想吓唬吓唬他,让他离开这里,将劫难躲过去。 可离老远黄金就见一个黑影从屋后离开,上了山。 黄金从窗户里看见,林守财拉着个女人,俩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在墙边听了会儿。 他明白了林守财这劫难是从何而来。 这女人是林守财的青梅竹马,两人私定了终身,但女人因为长得漂亮,被附近山头的土匪盯上了。 土匪说三日后会过来娶这女人过门。 林守财想带着女人逃离此地。 可女人不愿意走,这女人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并不像林守财无父无母,她走了她父母怎么办?那土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 黄金在屋外看着林守财,结合那黑影还有这些话,知晓他的劫难躲不过去了。 黄金在屋外踱步,思考着该如何破难,也就在此刻,他想起后山有只黑熊精… 第122章 被缘主痛骂 黄金当机立断决定找正在冬眠的黑熊精,让他出面替林守财挡劫。 后山枯叶遍地,黄金此刻道行并不深,他只能一点点搜寻着黑熊精的踪迹。 直到夜幕降临,他终于找到了黑熊精冬眠的洞穴。 黄金进入洞穴中,直立着身子,双手作揖乞求着黑熊精。 可黑熊精随手一推,就将黄金掀飞在地。 并将洞穴用石头堵上,不让黄金再钻进来。 黄金心灰意冷,打算回到林守财家,他拼死也要护住恩人的一条命。 可到村子里。 就见地上躺着三具还温热的尸体,黄金上前查看,并不是林守财。 恰在此时。 成群的土匪从左侧出现,黄金躲在树后,看见土匪头子旁边站着一个正在谄媚的村民。 “当家的,我就说这林守财和这小娘们拉扯不清,您英明就应该把他们两个一起浸猪笼。” 浸猪笼?黄金飞奔到河边,就见由下而上气泡,让河面泛起涟漪。 黄金想都没想,直接跳下河。 林守财和女人被关在猪笼里,猪笼里面放着石头,正在缓慢的向下沉。 林守财脑袋不断渗出血,女人的胸口插着一把尖刀… 不知过了多久,猪笼终于被黄金打开。 黄金拖着林守财上了岸,可后者早就气绝身亡。 他将林守财的尸体拖到了树底。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毫不犹豫直接撞死在树上,黄金的真身尸体掉在了林守财的怀里… 黄金的元神飘在半空中,直接飘向后山,黑熊精冬眠的洞穴里,附身在他的体内。 【黄仙最擅长的就是迷惑心智,但有真身会有限制,只有舍弃真身,才可以钻进窍里控制黑熊】 很快,黑熊精钻出洞穴,发出愤怒的吼叫。 黄仙控制着黑熊精,直奔山顶的土匪寨子而去。 那天夜里。 凄厉的惨叫和血腥气,弥漫了整个后山。 附近的村子都被惊醒。 在第二天他们结伴上山,就见山寨内尸横遍野… 尸体中央,坐着一个黑熊的尸体… 黑熊精也失去了真身,但灵智不高,黄金自知犯下大错,索性就让黑熊精逃,自己待在这后山中,等待着天罚。 可黑熊精却不走,就守在黄金左右。 三天后。 一位道士来此,听到村民嘴中议论,心知此事有隐情,便独自上了山。 找到了黄金和黑熊精。 知晓全部事情经过后,道士起卦说黄金与这林守财还会再见。 不过在此之前,他与这黑熊精需要承担自己的过错。 土匪伤天害理,自有天收,黄金作为精怪,控黑熊杀害山寨三十七人,于天理不容。 他们需在庙宇中忏悔。 但这对于黄金和黑熊来说,也算是一件幸事。 长年累月苦心修行,接受香客跪拜香火,和常年累月的诵经洗涤,黄金道行逐渐高深莫测。 “这千年黑万年白,只是形容道行并不是时间?” 听完整个故事,我提出了疑问。 “是,这一百多年也多亏了这庙宇,让我和黑熊脱胎换骨。” 黄金用手拍了拍黑熊的脸。 “所以我是林守财?” 黄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的眼中好似有泪花出现: “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平白无故多了个牛逼黄仙,我还有点不知所措。 我这算不算,前世积德今生享? 黑熊在前面领路,黄金坐在我肩膀上,牢牢的抓着我衣领,生怕我跑了一样。 我被勒的有点喘不上气,用眼神求助黄大锤,可后者捏了捏自己的肚腩,不动声色别开了目光。 这一路,黄金不停的在我耳旁碎碎念念。 直到走上大道,已经是凌晨十二点,我手机终于恢复了信号。 里面出现将近五十个未接来电。 这电话看着有点陌生,但想来应该有急事。 我回拨了过去,里面出现熟悉的声音。 “周铁!你个骗子!你还我钱!” 我一愣,想起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这是在赵大神门前为了闺女排队的大哥。 我皱眉:“不是,我哪骗你了?你把话说明白!” “你不是说我闺女是因为我没给我爹烧钱才哭的吗?!” “对啊,没毛病啊。” “那我问你为什么!我给我爹烧完纸了!我闺女还一直哭!现在还添毛病了,不止哭,身上还一直痒!” 听到这我愣了,看了眼也同样懵的黄大锤,不可能啊,我不可能看错啊! 问清了地址。 我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就赶往大哥的家。 十二点半。 我下了出租车,来到了大哥的家外。 都不用我敲门,院子里的狗听见脚步声,就开始疯狂吠叫。 大哥出来开了门,攥着拳头脸色阴沉的看着我。 跟着他走进院子里。 就见拴在外面的大黑狗,与我身边的黑熊对视了一眼后,哼叫一声夹着尾巴进了窝。 大哥有些诧异,嘴里嘟囔着:“这狗怎么了?怎么还怂了?” 进了里屋。 我看见在炕中央有个打滚的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她露出来的皮肤泛着红,双手止不住想抓挠,有些地方都渗出了血,看起来有些吓人,可现在她的手腕被一个女人抓住,动弹不得。 不能抓挠的小女孩,只能不断挣扎,双腿胡乱的蹬着,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在炕里面还坐着一个大娘,看起来七十多岁,急的手不停的颤抖,不知所措心疼的看着小女孩。 我凝神看过去,小女孩身上并没有邪祟。 我又要了大哥,大嫂的姓名生辰八字。 大哥名叫姚三,大嫂名叫海英,这闺女叫姚思文。 知道了名字生辰八字后,黄大锤消失在原地,去地府翻阅他们的祖辈是否有杀过什么动物。 但很快,黄大锤回来,对我摇了摇头。 【仇仙挡路。】 坐在我肩膀上的黄金语气淡淡道。 仇仙挡路?那这姚三和海英没问题,难不成这仇仙跟这姚思文有关? “把她按住,我看不清她的脸。” 我冷声开口。 姚三一愣,但想着此刻我跑不了,也就跟着海英一起将姚思文架起来。 我凝神看去,可只能看见她的皮肤上长着一层…貌似是尖刺? 就在这时。 黑熊动了… 第123章 老仙与老太太疯狂对骂 黑熊上前一掌将那尖刺打散,又从里面掏出两个苹果抓在掌心,吃了起来。 边吃边笑道:【嘿嘿,真客气,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手中的苹果,再跟尖刺结合在一起,瞬间知晓了在姚思文身上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让黄大锤去查了这姚思文。 很快。 黄大锤给我打了个影像。 画面中,姚思文脚边有一只不大的刺猬,尖刺弯曲,奄奄一息。 可姚思文毕竟年龄小,还一直用脚踢着玩。 这时画面中出现了个妇人,正是坐在炕头的大娘,她看见姚思文在玩刺猬。 上前阻止,可还是晚了一步,那刺猬早就命丧黄泉… 看来这姚思文身上的,确实是刺猬,但并不是画面中的刺猬。 刺猬在东北又称白仙,会治病救人,为人除灾去病,他们擅长治疗各类实病。 关于白仙赠药,民间还有一流传的故事,跟接生婆有关。 传说在某天,刘大娘家门被敲响,她快八十了,身子骨没有那么硬朗,早早就睡下了。 这门是刘大娘儿子刘狗蛋开的。 打开门就看见在外面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想求刘大娘给自家媳妇接生。 可这刘大娘近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早就不干接生这行当了,刘狗蛋刚想拒绝,就听屋内传来刘大娘的声音:“狗蛋,拉我去吧。” 站在门外的汉子千恩万谢,就带着刘大娘和刘狗蛋去了自己家。 到地方后,刘大娘就听里面传来了凄厉的惨叫,正要进去的时候,这汉子却拦住了刘大娘。 “大娘,我媳妇有个怪病,进去后你可别害怕。” 刘大娘进了屋,就见在炕上躺着个女人,身上长满了疮,大滴汗珠成了串向下滴,这是难产了啊。 刘大娘这一看,心里确实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生。 这一生,就生下四胞胎,母子平安。 刘大娘看着孩子,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没多说什么跟刘狗蛋回了家。 可没多久,刘大娘就感觉自己时日不多,兴许是那日接生过于操劳,也受了些许惊吓,她怕刘狗蛋后悔那天同意她去接生,愧疚自责。 便把他叫到床前:“狗蛋,娘大寿将至,这事谁都不怪,这就是娘的命,你以后好好过日子。” 刘狗蛋听出了刘大娘的言外之意,急忙拉着她的手,答应下来。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刘大娘离世,在葬礼上刘狗蛋崩溃痛哭,不可避免的他想起了刘大娘最后接生的事情:若是我没同意娘去接生,娘不操劳,是不是能多活一段时间。 就这么想着,他哭的更加悲痛,大病一场,险些见了阎王。 在半梦半醒间,刘狗蛋见那汉子莫名出现在房中,跪在他床前,双手捧着一枚散着金光的丹药。 “恩人,这丹药用了我百年的道行可保你病好灾消,一生无虞,刘大娘确实阳寿已尽,我们无力回天不能逆天而行。” 刘狗蛋收下丹药,这才知道,原来汉子一家竟是那东北白仙… “姚哥,不是我没看准,我之前只看了你,确定你闺女这几日哭都是因为你爹在地府缺钱了。” 姚三嗤笑一声,心里就觉得我是个骗子:“别废话!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我闺女现在变这样了!把钱还我!” “还不了一点,你还得再给我钱。” 听到这话,姚三气的将我衣服拽起,作势就要打我。 就在他拳头要挥下的时候。 我不紧不慢的说道:“你闺女弄死了个刺猬,现在他家长辈过来找你闺女寻仇了。” 姚三冷笑一声:“别他妈的跟我扯犊子!”说完就要继续挥下拳头。 在炕里坐着的姚母霍然开口:“住手!” 姚三一愣,看向姚母:“妈?” “跟周师傅赔礼道歉。”姚母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见姚三没动,姚母再次开口:“周师傅说的没错,思文确实踢死了一只刺猬,那刺猬还是我亲手埋的,这事儿谁也不知道。” 姚三听出了姚母话里的意思,他松开了手,将我褶皱的衣服抚平,脸上的表情怪异,想笑又不敢笑。 我瞥了他一眼,作势就要走。 姚三急忙拉住我:“周师傅,你别生气,我这人冲动脾气不好,你快,快帮我闺女看看吧。” 护子心切,倒是可以理解。 我看向炕里一直在挣扎的姚思文,冷声道:“这姚思文杀了你后辈,你过来闹情有可原,但差不多就行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姚思文不动了,双手紧闭,皮肤泛着白。 不用人扶,她自己坐起身,模样是小孩张口却是老太太的声音: “你这小辈身后的仙家倒是不凡。” “那晚辈斗胆询问老仙家名讳。” “白一针。” “这孩子岁数小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要什么补偿您就直说,只要不过分,姚家都可以接受。” 我看着姚思文身上的白一针虚影说道。 白一针声音拔高:“我不要补偿!我那重重重孙女还没有道行,活活让她踢死了那她们家就得付出点代价!” “这啥代价啊?不能是一命抵一命吧。”姚三吓得脸色惨白。 海英跪在炕上乞求道:“老仙家…”刚说完这三个字,就哭出了声:“老仙家,求求你,是我教女无方,你把我命收走,放过我闺女吧。” 这都啥跟啥啊,怎么还玩上命了。 我轻咳一声,姚三和海英不再说话。 “老仙家是想让这孩子立堂办事儿?” “没错,你倒是不傻。”白仙控制着姚思文缓缓点头。 姚三看着闺女,身上透着老成的气息,还没等我开口,虽然害怕但他依旧出声拒绝道:“不行!我闺女才七岁!” “糟老婆子你这就不讲理了,我这孙女才七岁,你要是想要供奉我们就供奉你,但是立堂绝对不好使。” 姚母看了我一眼之后,突然来了能耐在旁边搭腔。 白一针回过头看向姚母:“我说她没说你是吧!给你脸了!你也是帮凶!” “既然你不同意你孙女立堂,那你立吧!我让你日日给人抓药看病,累死你个老死太太!” 第124章 立医堂遇流氓… “那可不行啊!我妈都快八十了!小铁你说句话啊!” 姚三拽着我衣服来回晃悠。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老仙家你看看我和我媳妇哪个行,我俩立堂供奉你行不行?” 白一针嗤笑一声:“你俩?哪个都不行!都没有慧根!要么这小女孩要么这老死太太,你选!” 说完继续转头跟姚母打嘴仗,海英坐在炕上哭的都快喘不上气。 一直没睡的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在我想开口阻拦这场大杂烩的时候,黄金的声音在我心里响起: 【让她立。】 【这…一个岁数太小一个岁数太大,哪个都承受不住啊。】 【黄金:你仔细看,白一针来这其实就为了这老太太来的,你看她俩吵得一来一回的,有句话说的好什么样的仙家抓什么样的弟马。】 【黄金:而且这事儿对姚家也是有好处的,白仙治病救人积功德,这对姚家来说也是福报。】 “先别吵了!” 我这一嗓子,让屋子里的吵闹声瞬间消失。 感觉耳根子一下清静了不少,但脑袋还是嗡嗡作响。 我从怀里掏出根烟点燃,坐在凳子上,先看向姚三:“这立堂口对你姚家来说算是好事,白仙治病救人积功德,你家也会有福报。” 姚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现在的形势,不立堂口也不行,便咬着牙点头答应下来。 紧接着我看向姚母:“这堂口肯定是要立,姚思文现在还太小,要不你就先接下来?” 姚母和白一针对视一眼,同时别过头。 片刻后,姚母才闷声开口:“可以,但是我有要求!” “你家也不占理,你提什么要求?” 我刚说完。 白一针开口道:“来,你说说你什么要求!我看看你什么要求!你还敢有要求?!” 姚母也觉得这话说的不对,不再吭声。 我看向海英:“嫂子,你先别哭了,这天快亮了,你要不给我做顿饭吃呢?” 姚三上前将海英搀扶下炕,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他们两个去了厨房,锅铲碰撞铁锅发出叮当的声响。 最后我看向白一针:“我听老仙家的意思是想立医堂,治病救人?” 白一针昂头:“不错!” “可这姚家并没有香缘,这医堂恐凑不起来。” “这你无需担心,我治病多年,不光人,就连那仙家灵体我都治过无数,自有相识好友上堂。” “就怕这堂口不稳…姚母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 “放心,以后她就是我的弟马,这点思量我还是有的。” …… 经过沟通,约定好晚上八点立堂,白一针就离开了姚家。 姚思文长时间被附身,身体虚弱但并无大碍,白一针倒是有分寸,上身踩窍并不狠。 海英和姚三端着大盆面条和鸡蛋卤上了桌。 “周师傅,你凑活吃一口,等中午我去大集买菜买肉,再给您做顿好的。” 海英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给我。 捏了捏红包厚度,我揣在怀里:“这就挺好,嫂子你去大集的时候,买几样水果,再买个三尺三的绿布。” “这立堂不都是红布吗?” “这立堂分为好多种,常见的就是出马堂和保家堂,出马堂用红布,保家堂用黄布。” “若这保家堂没有黄布,也能用红布,剪掉或者粘上一角,这叫不招兵买马,也能凑活用,但黄布是最好的。” “绿布白布一般是医堂,但白一针不喜欢白布,她说弟马岁数大了,用白的不吉利,索性就定了绿布。” 姚母吃着面条,冷哼一声,但也没多言语。 吃过饭后,我倒在姚家大炕上昏睡过去。 在梦里。 我梦见五位穿着戏袍的女人,围着我咿咿呀呀的唱着,我听不懂的戏词。 “你们是谁?” 我警惕的看着她们,唤出打鬼鞭用来防身。 为首有些年长的女人,对我微微拂身:“周师傅,我们在…等你…” 梦中的女人后来说的什么,我没听清,只因一股面香钻进我鼻子里,让我从梦中惊醒。 我旁边摆着个小桌,海英正在往上面端饺子。 见我醒了后,海英笑道:“你这一觉都睡到天黑了,周师傅。” 晚上八点。 白一针准时出现在姚家。 她身边还站着个虎仙,龟仙,鹤仙。 这外五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来了,甚至还有五毒之一蜈蚣。 “老仙家上身的时候,轻些慢些,弟马岁数大了,可经不住折腾。” 白一针点头,神情严肃,上身报名。 我持笔,黄金踩窍,黑熊护法,给姚家立医堂! 两个小时后。 所有流程走完,我将绿堂单挂在墙上。 姚母手持三根香,滑动火柴点燃,对着堂单恭敬三拜。 走之前我嘱咐姚母:“接下来白仙会在梦中教你本领,还会经历考试,虽然我嘱咐了白仙你岁数大,但你犯错了也会被责罚。” 晚上十一点。 火车站内,我坐在椅子上,等着回家的最后一班火车。 许是晚上水喝多了,感觉一阵尿急。 直奔卫生间而去。 到门口,我拉了拉门,这火车站卫生间的门怎么还锁上了? 实在不行,只能找脉动瓶子对付一下了。 就在我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披肩长发的女人,她白了我一眼。 我看了看卫生间上的指示牌:“你这是跟谁翻白眼呢?这是男厕所!” “说的好像谁不是老爷们似的!” 她的声音有些尖细,但细听下来确实不像女人。 我又看了看她脖子上凸起的喉结和有些泛青的下巴:“你是老爷们啊?” 他掐着兰花指,将挡在眼前的头发拨开,一甩头一扭腰一跺脚,直接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几步追了上去。 “那个大姐…不对大哥,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呗。”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不约。” 第125章 怨鬼老头骑猪仙?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很熟悉。” 他是标准的狐狸眼,狭长眼尾微上翘,一转一回目光流动,给我的感觉很像以前唱戏的戏子。 凝神看去,果然在梦里见到的五位女鬼围绕在他身边… 这男人突然掐着兰花指说道:“我看你也有点眼熟,你是做什么的?我们在哪见过?”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我有些不知该回答什么。 叮咚… 耳边响起了火车进站的通知。 我快步走到附近的桌上,用纸笔写上自己的手机号,塞进他的怀里: “这是我电话。” 说完我快步离开,这可是仅剩的一班火车,要是赶不上我只能在火车站凑活一宿了。 登上火车,我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梦里梦见那跟在男人身后的五个女鬼,我也没问身后的仙家,到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晓… 马尾屯。 我回到家,躺在炕上卸下一身疲劳,看着那张与黑夜快融为一体的黑堂单,找到了家的感觉… 起床后打开手机,发现聊天软件有个好友申请,通过头像我认出正是火车站的那个男人。 通过后,我没主动给他发消息。 因为在东北有句话:上杆子不成买卖。 我也一直秉承着,法不轻传,道不贱卖的原则。 我与他在火车站相遇,算得上有些缘分。 若是他有什么事情,他身后的女鬼们,会指引他联系我,就像白一针出现时,姚三就会找到我。 就在我准备吃饭的时候。 从门外风风火火跑进来个男人,现在快要入冬,他只穿了件薄衣,满头大汗。 这人我认识,正是村子里邱叔儿子:邱汉民。 “汉民哥,啥事儿这么急?” 见他到了跟前,我将碗筷放桌上问道。 他喘着粗气,哈气在空中形成白雾:“小铁,快跟我去看看吧!我爹…我爹在家里…喝猪食呢!” 我跟着邱汉民来到邱家。 刚进里屋,就看见两桶糊状的猪食放在地上,邱叔捧着其中一桶,咕咚咕咚就往嘴里喝。 这一幕对我很有冲击,虽然这里面只是玉米粉,麸皮,米糠。 但加了热水之后,那颜色看起来确实让人有些生理不适… 我闭上双眼,心中默念:我是专业的!我是出马的!什么风浪我没见过! 睁开眼,看过去。 就见邱叔体内有一头黑猪虚影,正拱着嘴呼哧呼哧喝着猪食。 这竟是位猪仙…? 猪仙在东北并不常见,甚至说是罕见都不为过。 他们很难获得成仙的机缘,哪怕获得机缘也没有那么高的灵智商,修行很难,并且有个弊端基本不会开口说话。 我蹲在邱叔前面,黄金坐在我肩膀上,沉着脸看着猪仙。 猪仙感觉到危机,抬头看向我,那一双眼睛呆愣,嘴边糊满了猪食。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 猪仙直接下了邱叔的身跑走了。 邱叔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猪食桶,又用衣袖擦了擦嘴,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顾不上说话,他冲出屋扶着墙根吐了起来。 邱汉民将猪食桶提到一旁问道:“小铁,这咋回事儿啊?” “这是个猪仙。” “啥玩意?这还有猪仙?那跟俺家猪圈里养的猪有啥关系吗?” 我摇头:“猪仙并不是咱们平常吃的家猪,一般都是野生的。” 【黄金:是有人带他来的,惩罚邱家。】 刚进屋的时候被邱叔的举动吸引了注意,现在那始作俑者应该跟着猪仙一起离开了… 【黄金:别急,那老头的怨气大着呢,还会再来的。】 “我估摸着这猪仙还会再来,到时候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直接过来。” 离开邱家的时候,和邱叔对视一眼,我和他同时别开了眼,表情都有些尴尬: “走了啊叔。” “走吧走吧。” 黄金说的没错,下午五点,邱汉民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挂断电话,直接让郑小翠和大黑狗去邱家。 先将黄金说的始作俑者按住。 这猪仙挺会赶饭点,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到了邱家。 里面灯火通明,邱叔脸上还有水珠,看起来刚洗过,因为呕吐脸色苍白,虚弱的坐在炕上,靠着墙。 刚进屋,我就见大黑狗和郑小翠中央站着个老头和猪仙。 老头穿着破烂的衣服,身材矮小体格偏胖。 “小铁来了,我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咋还能平白无故出来个猪仙呢!” 邱叔的语气不解,他的嘴里还散发着猪食的味道。 眼前这老头是家鬼并不是外鬼,我描述了一下老头的长相和身型还有衣着打扮。 邱叔怔了怔。 邱汉民开口:“这不我爷吗?” “听这身型样貌,确实是我爹,但这衣服对不上,我爹下葬的时候穿的是寿衣啊。” 邱叔皱眉说道。 这老头满脸的怒火和不甘,这件事肯定另有隐情,毕竟是主家父亲,不能直接杀… “那就让邱老爷子上身说说冤屈吧。” 我坐在凳子上漫不经心说道。 一听这话,邱叔脸色一变:“可不行,我我…这毕竟是鬼,小铁怎么能让他上我们的身呢!” “你想啥呢?我让他上我的身。” 从布袋里取出香炉,点燃一根香,我身后出现一排护身鬼将。 我看向轻颤不止的邱老爷子,轻笑道:“老爷子别怕,毕竟你是鬼我是人,该有的防范措施还是要有的,要是你占我身不走这些鬼将就会把你打出来。” 见我对着虚空说话,邱叔脸色更加难看:“小铁,要不算了吧…你直接把他送走得了。” “邱叔你怕啥?他上我身也不是上你身。” 邱叔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我嘴角勾起,看向邱老爷子,低喝一声: “老爷子!有怨说怨,有屈说屈,该骂就骂,该打就打!有我在谁也伤不到你!” 第126章 法力无边猪大仙… 我让阴魂上身,这是不合规矩的。 但在场的邱叔:邱典鹏是当事人,不能上身。 邱汉民虽不是当事人,但毕竟年轻阳气足,火力旺,邱老爷子是怨鬼道行没有那么高,上不去。 邱婶回了娘家。 看来看去,就我最合适,全身通窍,邱老爷子好上身,再加鬼兵鬼将都在护着,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很快。 我感觉到从腰处传来一股凉意,一直蔓延到脖子处。 邱老爷子上了身,直勾勾的看着邱典鹏,满眼的恨意。 邱典鹏看着“我”的双眼,看出了不对,往炕里挪了挪试探性的叫了声:“爹?” 邱老爷子听见这句话,像是听见了冲锋的号角,猛的站起身提起猪食桶,就泼向邱典鹏。 黄色的糊状物,将邱典鹏、炕和墙面全部覆盖。 邱典鹏用手由上至下捋了一把脸:“爹你这是干啥!” 邱老爷子弯着腰,双手背在后面就骂道:“你个畜生!让你吃点猪食你就不乐意了?我瘫痪在床动弹不得的时候,你给我吃馊饭的事你忘了!?” “我那床被子都拔丝了,冬天你不给我换棉被不就是想活活冻死我吗!” 邱典鹏有些心虚,不敢直视邱老爷子的双眼,一言不发。 站在后面的邱汉民声音干哑:“爹,我爷说的是真的吗?” 见邱典鹏的样子,邱汉民明白过来,但他不愿相信,上前两步再次追问: “爹!我爷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邱典鹏被问的不耐烦了,用手拍着炕面:“瘪犊子!你啥态度跟我说话呢!” “那咋的了?我做错啥了!” 说到这,他用手指向邱老爷子,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瘫痪在床,每天就是吃喝拉睡!吃那么好的有啥用吗!” “每天我伺候他拉屎拉尿!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我伺候他这么久就已经不错了!” 邱汉民被气的手抖,话都说不出来。 邱老爷子将地上另一个猪食桶提起,猛地砸了下去,边砸边骂: “狗日的!你妈早死,我他妈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小时候的拉屎拉尿整身上,哪次不是我洗!我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他妈的不孝子,看我不打死你!” 邱典鹏躲闪不及,只能抬手格挡,发出阵阵哀嚎。 眼见着空桶被砸瘪,邱汉民跪在地上哭着:“爷!” 邱老爷子听见孙子的哭声,停下动作,看向他。 “爷,别打了,再打要把他打死了,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事去你那看看,你也不至于…不至于…” 说到这邱汉民泣不成声。 邱老爷子将手中的空桶扔在地上,借着我的手扶起他。 也眼含热泪说道:“小民,这事爷不怪你,你在县城里打工,本来就累,你哪有时间顾得上我!” “爷,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孙子全都满足你。” 邱汉民哭的上气接不来下气。 见他这样,邱老爷子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看向邱典鹏,就见他胳膊已经被砸的抬不起来,又看了看屋子里站着的鬼兵鬼将。 邱老爷子长出一口气: “小民,爷还想没事过来看看你爹,你给我和猪仙立两个灵位供奉起来吧,初一十五上三根香就行。” “爷爷,你还要让他吃…” 邱老爷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邱典鹏:“放心吧,爷有分寸。” 他们两个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叙上了旧。 十五分钟后。 郑小翠见时间差不多了,轻咳一声,邱老爷子不舍的看着邱汉民,下了身。 我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身子,全身骨骼作响,感觉有些疲惫。 邱汉民将脸上的眼泪擦干,从怀里拿出五百块钱递给我: “小铁,让你看笑话了,这钱你拿着,从小是我爷带我,他死的时候,我在县城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这也算是弥补了我的遗憾。” 我将钱收下:“这钱我收下了,但我不白收你的,邱老爷子和猪仙不是要灵位吗?我去给你定做两个,到时候样式款式我跟他商量。” 刚走出邱家院门。 依稀听见里面传来了争吵声,和邱汉民的怒吼。 经过这件事一闹,邱汉民对邱典鹏心中有了芥蒂,虽说不会学父亲的品行,但从今往后估计也不会对邱典鹏那么好了… 回到家。 我躺在炕上,看着地上的邱老爷子坐在猪仙身上,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老爷子,你这猪仙从哪弄的?再说了他好歹也算位仙家,怎么就能这么听你的话?” 邱老爷子嘿嘿笑着,语气里满是得意:“仙家确实是仙家,但这毕竟是猪,没开什么灵智,也没啥道行,我天天牵着他告诉他哪里有猪食,一来二去他就听话了。” 次日清晨。 我坐上了去县城的大巴车。 邱老爷子和猪仙围绕在我旁边,黄金坐在我肩膀,好奇的看着周边的一切。 到达殡仪馆刻灵位的地方。 邱老爷子站在旁边说着自己要的款式。 我侧耳听,对着眼前的男人复述:“一共要两个,其中一个刻俊俏无双邱老爷。” 男人眯着眼上下扫了我一眼,觉得我是来闹事儿的,不屑的笑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我掏出钱,在他面前晃了晃:“另一个刻法力无边猪大仙。” 男人收下钱,干笑了两声,跟我确定灵位格式的时候,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得,这是把我当精神病了,我对着邱老爷子翻了个白眼。 出了殡仪馆。 邱老爷子和猪仙离开。 我在站点等着回程的大巴。 恰在此时,手里响起来电铃声,拿出一看是陌生号码。 “哪位?” “我是刘裴君。” 听这声音有些耳熟,黄金在我耳边提醒道:【火车站,雌雄莫辨。】 我脑海里瞬间出现那长发飘飘的男人。 “你不是有我联系方式吗?怎么还打上电话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的声音才缓缓传来,语气竟有些莫名的羞涩: “不知道为什么,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今天就想给你打电话,听听你的声音…” 这话说的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约。” 刘裴君笑道:“你倒是挺记仇,你不好奇我梦见什么了吗?” “梦见什么了?” 他声音沉了沉:“梦见我和你在红纱帐内…” 第127章 六个女人的前世今生 他还没说完,我当机立断把电话挂掉。 红纱帐内?两个大老爷们在那里面能干啥! 不行,这卦实在不行不接了,对我的小心灵会造成庞大的冲击。 电话再次响起。 熟悉的电话号,依旧是刘裴君打来的。 我索性将电话关机,坐上大巴车回了家。 刚到村口,就听见婶子们在议论着什么。 这帮婶子都快入冬了,还在外面嗑瓜子说八卦,也不嫌村口风大… 我凑上前,其中一个婶子看见我,给我分了把瓜子,调侃道:“小铁,在外面搞对象了咋不跟婶子说呢?” 搞对象?我啥时候搞对象了? “我没有啊。”我叼着瓜子一脸疑惑说着。 婶子将我手中瓜子抢走:“你这孩子,不学好,都开始糊弄你婶子了是吧,那你没搞对象,站在你家门口的女人是谁?” “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那声音有点粗。” 我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出刘裴君的脸,不能吧?不能是他吧? 黄金在我耳边嘿嘿笑了两声。 回到家。 就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围着围巾,长发扎起,下巴放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 刘裴君!还真是他! 他看见我之后,伸出手指向我,气急败坏道:“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你个负心汉!” 我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四处扫了一眼,没有村民经过,苦着脸说道:“大哥,你是我亲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没办法带他进了屋。 刘裴君坐在凳子上哀怨的看着我。 “你是咋找过来的?我没给过你地址啊。” 刘裴君翘起二郎腿,冷哼一声:“你现在有名,随便一打听就知道马尾屯有个周小师傅。” 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我叹气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刘裴君心里莫名感觉到害怕,将腿放下,正襟危坐,语气中莫名有些委屈: “我父母家就在这附近县城,我好久没回家,他们嚷嚷着想我了,我昨天晚上回来的,然后就…做了那个梦…”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妈听见了,一提你名,她就想起之前有个小姐妹说过,在马尾屯有个姓周的小师傅。” “我就找过来了。”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有些感慨,兜兜转转,刘裴君到底还是找到我了,这么一看我与他之间确实有缘。 这卦必须要接。 想到这,我掏出烟点上一根:“说说你的梦吧。” “说是红纱帐不太准确,就是一面红纱,我们坐在木椅上,红纱后面是戏台,上面有五个女人穿着戏袍唱着戏。”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在回忆:“唱着唱着,她们就开始哭起来,声音很刺耳,在梦里你站起身,挡在我面前,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然后我就醒了,心里特别慌,就想给你打电话。” 刘裴君手轻颤,好像有些坐不住,站起来在屋里绕了两圈:“我这到底是咋了?我现在就感觉心里七上八下,太难受了” 他体内一共有五位女鬼虚影,我将烟头掐灭,在心中唤出郑小翠。 就见郑小翠一出,那五位女鬼害怕的颤抖,带着刘裴君的身体也打着摆子。 郑小翠用手将她们一个一个揪出来。 我看着站在墙根的女鬼,各个面容姣好艳丽,宽大的戏袍也没完全掩盖她们的身材… “好点没?” 刘裴君摇摇头,脸上表情还是僵硬。 “深吸一口气,刚刚那些女鬼在你身上闹腾的,缓一缓就好了。” 听到女鬼两个字,他的表情更加难看:“啊?女鬼?是我梦里唱戏的那些女…人吗?” 我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半晌才重新开口:“我现在好多了,她们为啥缠着我?还都是女的,你看我这样我和女人也…没啥爱恨纠缠啊” 我的脑海里出现两个影像。 第一个画面:在一间戏院里,六个女人在练功唱戏,她们互相约定,若有天一人成角儿,不能忘了其他五人。 可这戏院里的班主不仅是个老色批,还克扣她们的月钱,非打即骂。 她们六人承受不住相约自尽。 第二个画面:她们选择了不同的死法,有上吊的,烧炭的,自刎的,吞毒的,放火的,还有跳河的。 跳河的那个长得跟刘裴君一模一样! 【这是刘裴君的前世?】 【黄金:不错,这刘裴君上一世跳河被救,但没有忘记她们之间的约定,就再次准备自杀,可那成功的五鬼不愿让她再重蹈覆辙。】 【黄金:从那之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护着,让她上一世成功为角儿,随着她们道行越来越高,这一世又找到了刘裴君,想跟她重续姐妹情。】 【就是想立堂口呗?】 黄金点头。 见我久久未开口,刘裴君有些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辈子没有,不代表上辈子没有…”我缓缓开口,将刚刚看到的画面讲给了刘裴君。 本以为他会满脸震惊,但没想到刘裴君脸上出现一丝释然: “在小时候我梦见过,梦见我各种死法,甚至在梦里还有几个长相恐怖的女人,要跟我玩,当时怕的要死,我妈也找过大神给我看,但他们都看不出来。” “被这梦吓得,我现在还开灯睡觉。” 长相恐怖的女人?我看向那五位女鬼。 她们讪笑两声,其中一人开口解释道:“当时我们道行没这么高,不能幻形,但又想跟他续续旧情…” 我翻了个白眼:“那也不能这么吓唬他,再给吓坏了咋整?” “你们是想立堂对吗?” 女鬼点头:“对,这样我们就有地方待了,有堂口之后也有助于我们修行,我们也能跟积德行善让他带我们四海扬名。” 我看向刘裴君,将女鬼的话重复给他。 刘裴君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提出个疑问:“这全是女鬼怎么立堂口?而且会不会影响到我工作?我还得上班。” 第128章 罕见的粉色堂单! 这倒是也让我犯了难。 确实也没立过这样的堂口。 黄金虽长时间被困在破庙中,但还算是听多识广: 【有一个堂口倒是适合她们,要用粉堂单,堂口内必须是未出阁也并未与人欢好过的女子。】 【可以正常看事,供奉者最好是女性,但刘裴君可以!】 黄金话里有话,我追问道:【这刘裴君为什么可以供奉?难不成…啊?】 【黄金:你拦不住他,随他去吧,他命中本就有一劫难,他这世虽本是男儿身却怀着一颗女儿心】 我看向刘裴君的脸,心中升起些许悲悯。 有些事总归是他要经历的,不管这条路多艰险,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他,只愿他一直保持来时的初心… 我将黄金跟我说的话,全部告诉了刘裴君,他也听出言外之意笑道:“周师傅…” 刘裴君看向女鬼站立的方向,虽说看不到什么,但眼神依旧坚定:“我愿意,我想供奉她们,我想立堂,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很早之前就有这想法,不会怪任何人。” 我坐在炕上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何苦啊…” 找熟人做的粉堂单很快送到,我站在供桌前,恭敬上了一根香。 回过头对着刘裴君说道:“请仙立堂!” 找了块红布,将刘裴君的脑袋盖上,他坐直了身体,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刘裴君始终未开口说话。 我能感觉到那五位女鬼已经钻进他的窍,可就不上身报名。 不报名可不行,现找二神敲鼓也来不及啊。 【黄金:我来吧。】 【咱也没有鼓啊!】 【黄金:家里那有灵气的破盆就行。】 我将王大爷的破盆从柜子里拿出来,坐在炕边放在腿上。 黄金踩窍上身,控制着我的手拍着破盆,形成有节奏的鼓点。 “哎!烟魂啊~”黄金借着我的嘴开始唱着请烟魂的悲调。 “烟魂啊,方才知你前世冤啊,那么眨眼间,你们来到我这门前啊~下世的烟魂啊… 我为你们打鼓啊,欲泪两行啊哎哎哎, 我知你们哪个车前死哪个马后亡啊… 烟魂啊你看着那金炉宝单都在身旁啊… 快上身报名立堂,把名扬啊” 黄金唱的跟我之前听到过的,并不相同,这时我才知道二神的唱词并不是固定的。 他的音调悠长,并没有哭腔但却透着浓重的哀伤。 很快,隔着红布刘裴君哭了起来,那声音空洞刺耳。 “来的是哪位烟魂?” “赵家英。” 说完,她控制着刘裴君站起身,做了个手势张嘴就唱了起来:“我~” “等会儿!怎么还唱起来了,小翠你快把她给我拽走。” 郑小翠上前,并没有生拉硬拽,而是拉着她的手,将她放在墙角:“你在这唱吧,小点声唱,别打扰他们立堂。” 就见那烟魂在郑小翠耳边小声唱着,郑小翠用手打着拍子,时不时冒出句:好! 我苦笑着看着她们,并未阻止继续立堂。 烟魂挨个上身报名。 有的上身直接哭了起来,说着自己的委屈。 两个小时后。 写完的粉堂单交给了已经清醒的刘裴君。 五位烟魂站在我面前,对着我微微俯身,我看着她们的脸有些愣了神,下意识喉咙耸动,吞咽着口水。 这长得确实挺好看… 郑小翠冷哼一声,一挥袖,面前的烟魂瞬间变成了死前的样子。 就连她自己都伸出长舌头,给我了个耳光。 我捂着脸,皱眉看向面前的四位烟魂:“不对啊,怎么少一个?” 感觉脑袋顶有东西在晃动,抬头一看暗道一声:忘了有个是上吊死的。 给刘裴君立完堂口已经晚上五点,到了饭口。 我也就没让他走,简单做了点家常菜,我们两个就坐在饭桌上吃了起来。 “周铁,你这手艺还挺好的。”刘裴君的语气有些扭捏不自在。 我端起饭碗往嘴里拨着饭,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必须的。” 吃过饭,目送他离开,没过一会,手机里收到他发来的红包和两个字:谢谢。 刘裴君走后,我躺在炕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 我怀里抱着个美女,正要脸贴脸一亲芳泽的时候。 这美女的脸竟长出一层白毛,变成了黄金的脸! 黄金一脸坏笑,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直接从梦里惊醒,被打断好梦的我,满心怒火咬着牙满屋找黄金的身影… 恰在此时! 村子里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紧接着院门被敲响。 我皱眉,联想到刚刚的梦,难不成这黄金入梦是想告诉我,有香客要上门? 想到这我踩着拖鞋不情不愿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他身穿貂毛大衣,脖子上戴着有小拇指粗细的金项链。 “周…” 他刚开口,就被我打断:“把貂脱了,我这一堂口仙家,你穿个动物皮毛过来?你礼貌吗?” 男人一愣,将身上衣服脱了扔到一边,随后从包里掏出三沓现金恭敬递给我: “嘿嘿,大师,我这不懂规矩,这一点小钱就当赔罪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钞票,被黄金吵醒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您这卦我可不敢接,您这身上可背条人命。” 男人一听脸色一僵,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毫不犹豫直接跪在我面前,抱着我大腿哭喊起来: “大师啊!你就是那在世的活神仙!求求你帮帮我吧!那鬼天天缠着我!” 我被这哭喊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踹过去,就听黄金在我耳边说道:【这卦可接。】 进了屋。 男人鼻涕一把泪一把跟我讲着这些日子的委屈。 原来他名叫杨福生,是县城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手里有个工地正在开工。 前不久,一个工人没有按照标准施工,意外摔死在工地。 所有的赔偿杨福生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来的,也安抚好了工人的家属。 就在他以为事情解决完的时候,他就开始频繁做噩梦… 甚至有几次,起夜上厕所的时候,在镜子里他还会看见那张扭曲满是血污的脸开口跟他说: 你还我命!你给我偿命! 杨福生怕了,在这期间他找了几个县城的大神看,钱花了不少,可这噩梦做的反而更加频繁… 第129章 遇到被戴绿帽子的缘主… 我看着杨福生的眼圈发黑,嘴唇乌青,满脸的疲惫。 这是很标准的被鬼缠身的症状。 “生辰八字给我。” 杨福生并不知道自己生辰八字,还是打电话现问的老母亲。 知道生辰八字后,黄金闪身离开。 就在等待的过程中,我见杨福生冷的发抖,将自己的军大衣借给他披。 很快黄金回来,手里拿着个册子,来回翻动着。 他脸上表情怪异,并且同情的看向杨福生。 【查到啥了?你这啥表情】 【黄金:我给你打几个画面,你自己看吧,这话我没法说…】 很快,我脑海里出现杨福生跟一个女人结婚的场景。 两人看起来十分恩爱。 第二个画面,这女人出现在街道上,跟另一个男人手拉着手,那男人旁边还站着个黄仙,男人应该也是个大神看事的。 第三个画面,这三人坐在一起喝茶…杨福生还拿出几沓钱给大神,双手合十好像在求着什么… 第四个画面,那大神站在堂口前,手里是一把香,嘴中念念有词,他身边还站着一男鬼,正是前不久在杨福生工地意外死亡的工人! 我将女人的长相形容给杨福生,他一听急了,急忙站起身:“这不我媳妇吗!她咋的了大师!是不是那恶鬼去找她了!是不是缠上她了!” “你先冷静下。”我也同情的看向杨福生,想了想又给他形容了下那个大神的长相。 杨福生这次反应了一会后说道:“这人我有点印象,好像是我被鬼缠上后,我媳妇给我找的第一个大神…” “难不成这次的事要找他才能办?”他语气诧异皱眉:“周师傅,这事你办不了啊?” 我暗叹一声,这杨福生真惨,被戴了绿帽就罢了,还被媳妇和情夫忽悠了不少钱。 “这事能办,但这个涉及到你一些私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杨福生毕竟是个老板,说是七窍玲珑心也不为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 “周师傅您明说!” “这个…嗯…”我抿了抿唇,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他吧…这个事吧…你说吧…有些事他吧…” 黄金看不下去,对站在旁边啃苹果的黑熊猛踹一脚。 黑熊放下苹果,直接附身,开口傻笑道:“嘿嘿,你媳妇跟那大神搞破鞋,合伙骗你呢,还有现在缠着你的飘子就是你媳妇情夫抓来扔你这的!” 杨福生对我深信不疑,站起身破口大骂,就要闯出去。 黑熊迅速下身,我跑下炕抱住杨福生: “冷静!冷静!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 杨福生想将我推开,可余光中又看见那漆黑的供桌,终究是放开了手。 瘫坐在凳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被气的涨红。 被戴绿帽这件事,换谁都接受不了,尤其像杨福生这种男人。 我瞪了黑熊一眼,后者丝毫不在意,拿起供桌上另一个苹果继续啃了起来。 “我就叫你一声杨大哥吧,你若是不嫌弃,今天晚上就在这睡,这样不会做噩梦,然后我把这件事给你处理掉,你把那大神的名字告诉我。” 杨福生点头答应下来:“那个傻X叫刘浪。” 我将大炕留给他,去了小屋,郑小翠在屋外戒备。 躺在小屋床上,我对着黄金说道:【去查查这刘浪干过什么缺德事儿没。】 黄金很快回来,坐在我胸口:【你敢信?除了这杨福生他还真没坑过谁。 但我捎带着查了一下这杨福生媳妇张秀娥,这一切都是她从中作梗,怂恿着刘浪,让他打灾坑杨福全。】 …… 再次睁开眼。 我的灵魂站在地上,看着面前的身体盖着被子熟睡。 郑小翠出现在我旁边,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旁边还站着一脸阴沉的钟仁德。 他会来我一点不奇怪,毕竟他媳妇也给他戴了绿帽,他跟杨福生算同病相怜吧… 我们悄悄来到了杨福生所在的屋,屋内烟气缭绕,烟头堆满了烟灰缸。 好家伙,这是真没少抽啊。 就在我分神的时候,郑小翠甩过来一巴掌,我捂着脑袋看向她,她翻了个白眼指了指院子。 院子里的角落里蹲着只恶鬼,正探头探脑向里望,可当他看见杨福生躺着的炕旁有一供桌后,身形瞬间消散… 还没等郑小翠开口,钟仁德抓着我的脖领直接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的吓人,没多一会我们出现在一扇防盗门外。 钟仁德将我放下,我们两个穿过防盗门,就见那恶鬼刚坐下,五个纸人老婆围了上来… 郑小翠很快也赶到,钟仁德直接一挥手将那黑影擒了过来,五指并拢。 就见那恶鬼扑腾着手快要魂飞魄散时。 我们身前的供桌突然发出了声音,我猛的抬头看去,那墙上的红堂单看起来阴气森森… 红堂单幻成大门,从里面冲出护堂仙家,将我、郑小翠和钟仁德团团围住。 从里屋也出来个魂体,正是刘浪! “你胆子倒是不小,带两只鬼就敢过来闯堂。” 我抱着双臂:“刘浪你驱恶鬼害人,还给人打灾,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害人?我害谁了?这恶鬼是谁?我不认识,难不成是你想诬陷我?” 刘浪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没必要与你白费口舌,这事我会打表往上告,你就等着因果报应吧。” 听到这,刘浪脸色变了变:“你是周铁?” 我默不作声的盯着他。 “我甘云师弟就是被你封的堂口?” 甘云?这名字耳熟,好像之前借寿让我把堂口封了。 “是我封的,他借寿违背阴间律法,做的缺德事一箩筐,原来你们俩一个师傅,怪不得都缺德带冒烟。” 刘浪咬着牙,眼神好似喷火,怒吼一声:“给我上!把他们拘在这!” 他身后的仙家,亮出兵刃,正当我要唤出打鬼鞭时… 钟仁德拦住了我,欺身而上,与他相撞的仙家倒飞出去… 第130章 带缘主抓奸夫 钟仁德完全没留手,将自身全部阴气散出,挥出一掌又一掌。 他杀红了眼,但仍旧保留了一丝理智,并未对刘浪下手。 那些仙家倒在地上哀嚎,我面前仅剩刘浪一人。 刘浪后退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钟仁德:“你…你…” “我家这位鬼仙,就恨破坏别人家庭的小白脸。”我看了看刘浪,咂吧咂巴嘴:“不光小白脸,老白脸也恨。” “你摊上俺俩,你上辈子一定杀大牛了。” 见刘浪听不懂这话,我挑眉解释道:“就是说你上辈子造孽了。” 我回头看向入杨福生梦的恶鬼:“还有你,等着下十八层地狱吧。” 恶鬼跪在地上,正想靠近我,郑小翠将他拦住。 他畏惧的看着我,哀求道:“大师,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完全是被逼的,都是他!”恶鬼一指刘浪:“是他去工地拘我过来的!” “还说,还说我只要帮他,他就能给我找五个美女当媳妇!可都是骗我的!我完全是被诓骗了大师!” 我蹲下身唤出打鬼鞭:“呦,这怎么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呢?他不是给你烧了五个纸人当媳妇了吗?我刚才进来就看到好几个女人围着你,一看你俩就是同流合污!” 恶鬼感受到我的杀意,直接哭出了声:“大师,你看看他给我烧的都是什么玩意,完全就是残次品!” “没眼睛的,没胳膊的,没腿的,没嘴的,我是找媳妇我不是找班当护工,我还得伺候她们!” 我看向立在旁边的纸人,这手艺怎么越看越眼熟?怎么这么像我做的? 回过头看向刘浪:“你这是从哪买的。” 刘浪畏缩道:“我在马尾屯附近卖废品那捡的…” 得,还真是我做的。 我站起身挠了挠头:“这纸人多好啊这纸人,透着一股手艺人的风范。” “大师…你是不是没看清楚啊?”恶鬼愣神,站起身将那五个纸人带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我最后问你一遍,这纸人怎么样?是不是国色天香?!” 恶鬼看了看纸人,那歪曲的眼睛和嘴,下意识摇头:“不是。” 打鬼鞭连续挥动,将恶鬼魂体从中间劈开,连带着周围的五个纸人,一并被打散。 我指着刘浪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没事儿跑我家附近捡什么纸人!这都是残次品!你有钱你买两个好不好!” 越说越激动,我要冲上前好好跟他理论一下,郑小翠甩出长舌头将我腰捆起来,强行将我带走。 回到家,魂魄归体。 我坐起身,顾不得杨福生是不是在睡觉,直接去柜子里抽出一张黄纸,咬牙切齿开始写表文。 将事情的起末全部书写清楚,最后加了一句:不仅人品不好,做尽缺德事,还随处捡残次品纸人糊弄鬼! 将表文点燃,心中的不快消散了很多。 “周师傅,处理完了吗?” 杨福生醒过来,双眼布满红血丝。 见我点头,他下炕穿上鞋,又拿出两摞现金放在炕上:“周师傅,我再给你加钱,您跟我走一趟,帮看看我家还有没有脏鬼,风水怎么样。” 黄金在我耳边说道:【你们现在就出发,现在那刘浪就在杨家跟张秀娥商量怎么继续诓骗杨福生呢。】 【并且,这杨福生今日犯官,你跟着去此事就能化解。】 我上前,拿起一摞抽出三千块放进怀里,剩下的往杨福生面前推了推: “无功不受禄,办多少事收多少钱,我能跟你去,但你有个心里准备,那刘浪就在你家,别一时冲动,做出什么错事。” 我们上了车。 杨福生沉着脸向县城方向开去。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了杨福生别墅门口。 他直接下车,冲了进去,我紧随其后跟着进去。 刚打开防盗门,杨福生跟刘浪就撞了个脸对脸。 “福…福生哥…” 刘浪的脸色苍白,身后的仙家也半死不活,他看见在杨福生身后的我,刚想辩解… 杨福生直接一拳打了过去,刘浪被打的措不及防,身子撞到旁边的鞋柜,吃痛闷哼出声。 “叫杨总!你他妈算哪根葱直呼我大名真是给你脸了。” 杨福生甩了甩手,将身上褶皱的衬衫抚平,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摔在刘浪脸上:“滚。”随后大步迈进屋中。 我路过刘浪的时候,他怨恨的看着我:“周铁,你给我等着,我师父师弟很快就到,我们马上登门拜访!” 说到后来,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随时恭候。” 走进屋,杨福生已经上了二层,我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黄金这时出来,在我肩膀上左看看右看看:【这房子跟咱家咋不一样?】 “你他妈的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 杨福生的怒吼声从二楼传来,意外跟黄金说的话对上了… 黄金在别墅内转了一圈:【我刚刚看了一圈,没有孤魂野鬼,但风水我不会看。】 我想起之前在隐秀山收的鬼仙叶宝才,他就会风水,在心中唤道:【宝才师傅!速来!】 眨眼的功夫。 叶宝才出现在我面前:“弟马何事?” “等会儿烦请师傅帮忙调整一下这屋中风水。” 他摇了摇头表情难看。 就在我以为这事难办的时候,郑小翠出现在他身后,一脚踹了过去:“又整这死出!” 叶宝才站起身,躲在我身后:“郑小翠你就是个悍妇!我挺长时间没看见弟马,逗逗他怎么了!” “你就没个正经德行,我当初怎么把你招进堂口的!”郑小翠掐着腰说道。 就在吵闹的时候。 从二楼下来个女人,她长相妩媚,身材妖娆,只是那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杨福生也下了楼,拉着我恭敬说道:“周师傅,怎么样,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叶宝才上身踩窍,指挥我在别墅转了两圈: “没有孤魂野鬼,风水的话你家整体布局比较方正,符合藏风聚气原则,大致上没有什么问题。” “但今天没带罗盘,也只能大概看一遍。” 杨福生脸上出现笑意,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终于消散:“风水方面就是顺便看看,只要这里没有鬼就行。” 想了想,他又问道:“周师傅,我想请你再看看我那工地,我怕它再出事儿。” 叶宝才:【去,工地西北角被布了阵法,若不解决,三日内还会出事…】 第131章 老仙突然破口大骂… 跟着杨福生来到工地。 工地最近放假,显得有些凄凉。 叶宝才上身找准方位,直接奔着西北角而去。 “拿把铁锹来!” 叶宝才说完直接下了我的身,我手拿着铁锹不知所措:【我说宝才,到干活的时候你直接闪身下去了??】 【叶宝才:你见谁家堂口老仙干锄地的事儿?太掉价了,你自己来。】 【那等会儿要出现什么手骨啊…什么腿骨啊……】 我想着想着打了个冷颤 叶宝才翻了个白眼:【你咋比我还不靠谱?你当这是犯罪现场呢,现在什么社会了咋可能这么下阵法?那要是真这样的话,杨福生以后的日子可太有判头了。】 连续几下,我就感觉铁锹与一金属相撞,还没等我蹲下身,杨福生殷勤的抢先上前,用手拨着土… 一把上了锈的剪刀被他拿在手里。 杨福生看了看,以为自己拿错了,随手就将剪刀扔在一旁,继续翻找。 而我也没当回事,继续看着杨福生的动作。 叶宝才在旁边一拍脑门:【你们两个傻叉!那剪刀就是阵物!】 啥?说那么高大上,阵物就是个破剪刀? 我蹲下身将剪刀捡起,左右看了看,入手一阵凉意,这股子凉并不是正常的温度,而是一种能透过皮肤触碰到骨头的感觉。 剪刀全铁材质,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有年份的物件了。 杨福生翻了半天,手里全是土,抬眼正要说些什么,就见我拿着那把剪刀紧锁眉头: “周师傅,这不会就是那阵法关键吧?” 我轻咳一声,多少沾点不自信,看向叶宝才,见后者胸有成竹点头,我这才缓缓说道: “没错,这就是阵物!” 同时在心中询问叶宝才:【这怎么处理?给它拆了?】 叶宝才:【给它拿红布包好带回堂口,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一块红布将剪刀包好,放进布袋里。 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刘浪在深夜来到工地,从红布中掏出这剪刀埋进土里… 杨福生将我送到家,这一路在车上他脸色一直阴沉,以他的脑瓜应该早就猜到是谁下的阵法。 他跟着我下了车,再次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不由分说塞进我怀里: “周师傅,折腾你这么多圈,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钱你拿着就当我给堂口老仙上贡了。” 我拿着钱,看向杨福生,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心里响起了叶宝才的话:【他想让你看看事业怎么能更上一层楼。】 叶宝才:【我记得我之前也看过一个房地产老板,好像叫刘人达,他俩八字倒是挺合财的,若是能在一起合作,两方皆受益。】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位叫刘人达的老板。”我将钱揣进兜里,看向站着的杨福生。 “周师傅…周师傅认识刘总?” 我抿了抿唇沉吟半晌:“也不算认识,就是帮他处理过问题。” “那周师傅能不能帮我组个局…” “我问问吧。” 半个小时后。 我和杨福生来到了县城最大的酒楼,刘人达在这包了个厢房,用来宴请。 刚进屋,刘人达就站起身,直奔我俩而来。 杨福生刚伸出手,刘人达就将我的手握住:“周师傅,真是好久不见,我去你家找过你,但是村子里人说你去外地了。” 他拉着我的手,将我安排在主宾位置,这才站在原地笑着招呼杨福生。 “周师傅,之前你给我看事的时候跟我说过,月底我工地要出事,是因为老唐,让我千万在那天不要让他上工。” “我不瞒你,当天我回去怀疑过您说这个是真是假,但是后来我确实按照你说的去办了,您猜怎么着!” “月底的时候,那老唐确实出事儿了!心梗死了!” 推杯换盏间,刘人达跟杨福生逐渐熟络。 但两人都没提合作的事情,心中都各自有思量… 我没喝酒,杨福生却喝多了。 将他送到家,我这才打车回家。 到家后,我将布袋里的剪刀放在供桌上,唤出叶宝才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 【叶师傅,这一把破剪刀咋能成阵眼影响风水呢?】 叶宝才坐在我身边,声音空洞悠远似追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那是我第一次出马看事…】 那年叶宝才二十三岁,第一个香客是个孩子。 当时这孩子发高烧,怎么都不退,吃药打针都不行。 主家也找过附近的大神过来看,什么都看不出来,没有外鬼,没有仇口,祖辈都是地地道道种地的,也不是猎户。 第一个大神什么都没说出来,就走了。 当时叶宝才刚出马,主家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找到了他。 叶宝才去看,确实跟上一个大神说的一模一样,这身上贼干净啥飘子都没有。 可他就觉得这孩子给人的感觉不太舒服,这时叶宝才家的老仙打了个影像。 画面中,有个坟包,那坟包旁埋着一把菜刀包着红布… 叶宝才形容了一遍这个坟地周围的画面。 主家这一听,这不是自家祖坟吗?! 叶宝才跟着他们去了祖坟,就开始刨土,真的在那墓碑旁挖到了包红布的菜刀… “有句话说得好,坟头有刀,儿孙难消,不管是剪刀还是菜刀,这些本就是普通的物件, 但使用的方式方法很重要,就比如菜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砍人,当然这些阵法都是极损阴德的事情, 往坟头埋菜刀那小子,没过多长时间就丧命了,这刘浪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叶宝才说完直接进了堂单,去处理剪刀的事情。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黄金声音在我心里响起:【刘浪他们来了,会与咱家堂口盘道,我先不现身让他们看不出堂口虚实。】 盘道有很多种,有明的也有暗的,有恶意的,也有善意的。 有的弟马认为自己仙家厉害,到处找人斗法,就是打别人堂口,这便是盘道。 若是已经会看事的弟马,在什么问题都没有的情况下,去找别的弟马看事,这也是盘道。 更或者说,向同行问一些已经知道的问题,也属于盘道… 还有很多种就不一一列举了。 我站起身,将衣服整理好,来到院门前缓缓打开,就见门口站着三人。 左边是甘云,右边是刘浪,中间站着的则是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头… 第132章 看老仙如何打架斗法! 老头中等身材,满脸油光泛着油腻的红,嘴角挂着虚假的笑意。 他伸出手笑道:“你就是小周吧,我是吴载物,是这两个不成器的师傅。”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轻笑一声回握:“咱们两个没那么熟,你就直接叫我周铁好了。” 吴载物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垂眸看向我们相握的手… “怎么,你刚刚想通过握手掐我窍,没成功吗?” 我直截了当,戳穿他心中所想。 吴载物松开我的手,假意恭维实则嘲讽:“难怪小兄弟不仅能封甘云的堂口,又伤了刘浪身后仙家,真是好大的威风。” “老先生这名字起的也十分好,载物,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就是这姓氏加上去…啧…吴载物是不是就在说你无厚德。” 我不甘示弱嘲讽回去。 甘云要冲上来,却被吴载物拦住。 后者笑道:“小兄弟口才这么好,就不知身后仙家如何了!” 我让开身体,让他们进院:“进来不就知道了吗?” 他们三个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进了院,吴载物隔着窗户看见供桌上的黑堂单,这次倒是丝毫不掩饰:“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鬼堂,你重伤我两个徒弟,你也就都是投机取巧罢了。” 甘云拉了拉吴载物衣角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师傅,他有一把长剑上面写着斩字!不要掉以轻心。” 吴载物将衣角抻出,厌恶的训斥一声:“闭嘴,废物就是废物,你别给自己找借口!他这么小的岁数立个破鬼堂,能有斩杀令?!” 我坐在凳子上,看着三人小声议论,没出声叼着根烟抽了起来。 片刻后。 他们终于说完了话,吴载物脸色也严肃起来,冷笑道: “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今日我前来就是给这两个徒弟找场子的!我倒要看看我们两家仙家到底谁更厉害!” “但!这毕竟是在你的主场,对我们有些不公平,今夜我聚集我家老仙,我跟你决一死战如何!” 我将烟头踩在地上,点头应下。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不屑的笑了一声:怕了就说怕了。 吃过晚饭,我和黄金躺在炕上看着节目。 一直看到晚上十一点。 黄金看向我,我感应到目光回看过去。 “你是不是忘了啥事?” 我一脸疑惑:“啥事?” 黄金没说话,一脸坏笑凑近,趁我不注意猛的拍向我脖颈。 我脖子一歪,昏睡过去。 梦中。 我面前是一层薄雾,雾中无数身影闪动。 薄雾散去,面前站着两人:刘浪和吴载物。 他们身后站着三排仙家,还有几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吴载物皱眉:“小兄弟为何不唤出自身仙家?这样我可胜之不武啊。” 我挑眉干笑两声:“说实在话,我都把跟你这老东西盘道斗法的事忘了,没事我一人就行。” 说到这,我唤出斩杀令紧握在手中。 看见我手中长剑,吴载物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真有斩杀令!” 他的语气中透着艳羡。 我挠了挠头:“老天爷赏饭吃,没办法,可能是人格魅力。” 吴载物半眯着眼,咬着牙正要挥手指挥身后仙家的时候。 眨眼间… 黄金闪身出现在我肩膀上,大声叫嚷:“你个老登,不讲武德!俺家还没码人呢!” 黑熊也出现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怒吼。 就这一嗓子,让吴载物身后的仙家齐齐后退两步。 我伸出手摸了摸黄金的白毛,语气轻松道:“没事儿,对付他们,黑熊足矣。” 就在此时! 我周围再次刮起一阵阴风! 二姑奶周秀芬竟出现在我面前,手持长枪,英姿飒爽。 对面两人愣在当场,就见红狐狸胡一斧率着无数鬼将鬼兵把他们和仙家团团围住。 “二姑奶,你咋来了?” 我也愣了一下,天地良心,我真没想搞人海战术! “你第一次与人正式斗法,我作为堂口碑王,自然是要来的。” “小兄弟…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吴载物语气有些磕绊,向后退了两步。 二姑奶周秀芬上前,将长枪插进土里,冷声道:“周家鬼兵何在!” “在!” 阵阵应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那群仙家身体轻颤。 “有人上门欺辱弟马,该当如何!” “杀!” 鬼将鬼兵同时抽出腰间横刀,杀意升腾而起。 蟒翠花、蟒武胜、郑小翠、钟仁德也出现在四周,护着我的周全。 耳朵后面还传来黄大锤嗑瓜子的声音… “小兄弟!你这就太不地道了!我这身后一共也就几十位仙家,你这倒好!弄几百位是吧!” 我挑了挑眉,跟身后的黄大锤和黄金坐在一起:“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了,你要是有也可以都叫过来。” 二姑奶在此时,从腰间抽出一个卷轴,缓缓打开: “吴载物,刘浪,害人不浅作恶多端,现查办堂口,切断与仙家联系,所有仙家拘回地府受审!” “你们就等着因果报应吧。” 吴载物和刘浪认出那卷轴,脸色难看就要跑。 胡一斧怒吼一声:“杀!!” 我看着眼前彪悍的胡一斧,赞叹道:“果然,成长就在一瞬间…” 胡一斧将吴载物擒来,踢向他的膝盖,让他跪在我面前。 我一脸茫然,不知为何。 就见黄金不知从哪拿出个小册,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了翻,上面写着吴载物出马几十年干的所有缺德事。 越看越来气。 我抡起巴掌,呼了过去,边打边骂: “你他吗的老不正经,诓骗妇女说给人净化身体,行苟且之事!” “人家得重病,你不让人家上医院,反而说要还替身,还你吗的替身!” 正当我扇的起劲的时候… 第133章 深夜敲门的年轻婶子 脑袋里突然多出了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村子里的许婶贼眉鼠眼来敲门。 第二个画面:院门前倒了一排人。 还没等我问黄金咋回事,耳边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从梦中醒来,坐起身看向院外,黄金依旧坐在我肩膀上,用带毛的手戳了戳我的脸: 【去,有卦上门了。】 我嘟囔着:“这都一点多了,谁大半夜不睡觉过来看卦啊!” 打开院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许婶讪笑的脸:“小铁,天黑了婶子在你家睡一宿行不?” 许婶,辈分大,但岁数也就三十多岁,没比我大多少。 许叔常年在外打工,两人孩子也就十几岁。 “婶子…你这是干啥啊…我还黄花大小伙子呢…啥玩意就要跟我睡一宿啊,你这么整我真害怕。” 许婶不由分说进了屋,将院门拉上。 我接连后退,紧了紧衣服:“你要再过来,我可喊了啊!” “小铁,你想啥呢?我自己一人不敢在家睡。”许婶有些欲言又止。 没办法,现在快冬天,晚上气温很低,我只能将她请进屋里,将灯打开。 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十分钟后。 许婶从裤兜里拿出两百块钱放在炕上:“小铁,你帮婶子看看,这大半夜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是不是有啥说道?” 我凝神看去,她身后有个男鬼带着怒意看着她,这应该是家鬼… 我将长相形容给许婶。 她一拍大腿:“这不我舅吗!” 紧接着黄金给我打了个影像:画面中许婶将保家堂的黄布摘下,拿起旁边的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你往保家堂布上写啥了?”我皱眉问道。 还没等许婶说话。 那男鬼从后面冲出来,指着许婶的鼻子就骂道: “我在地府待的好好的!没金元宝了,看一圈就她体质弱,我寻思入梦跟她要几袋金元宝!她倒好!她给我写堂单上了!” “我现在也回不去了!那我去堂单里待着吧,左右也是自家外甥女,但你说那堂单里还有一胡一黄!我一进去就削我,一进去就削我!” “周师傅,你评评理!就她这样的,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实在不行收拾收拾替好人死了得了!” 见男鬼还要继续骂,我轻咳一声:“差不多就行了,嘴咋这么碎呢。” 许婶一愣:“我没说话啊。” 我长出一口气:“你是不是在保家堂布上写你舅名了?” 许婶点头,用眼睛瞟着我解释着:“我不是平白无故写的,那天我梦见,我舅说缺钱了。” “金元宝我给他烧了五袋,但我寻思我舅对我挺好的,就给他写保家堂布上,没事给他上上香,让他吃吃香火啥的…” 我双手捂着眼睛,满心的无奈,谁家好人能往保家堂上写鬼名啊!! “婶子你见过哪个鬼保家的?你也不是出马的,你把你舅名写上面,他回不去地府不闹你闹谁?你把那堂布拿来,我重新给你写一份。” 见她还没动地方,我从柜子拿出张黄纸和朱砂,黄金上身龙飞凤舞画了个符文,叠成三角形递给她。 “拿着这个,这一路不会有孤魂野鬼敢靠近你。” 许婶喜笑颜开答应一声,扭头就回家取黄布。 黄布取来后,我上了一根香,看着黄布,就见从里面钻出一胡一黄,看起来道行不高。 他们对着我身上的黄金行礼作揖,站在一旁看着许婶的眼神也有些无奈。 确认黄布里没有其他仙家后,黄金控制我重新写了一份堂单。 将写着许婶她舅名字的堂单用火柴点燃烧的一干二净… 许婶她舅提着五袋金元宝回地府的时候,路过许婶的时候,还蹬了她一脚。 “小铁,我咋感觉腰疼呢?是不是我身上也带仙啊?”许婶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 我打开屋门,看向她:“婶子,快回去睡觉吧,这咋没睡还做上梦了?” 送走许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我躺在炕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梦中。 不再是那片薄雾,而是一间平房院前。 院门开着一条小缝,我上前将院门推开,隐约间我就见在屋中,有个男人背对着我。 但我依稀能听见,他嘴里正在念叨着什么… 我想继续上前,想看清男人的脸。 但屁股传来钝痛,眼前的梦境开始崩塌,睁开眼就看见黄金一脸坏笑: 【来大活了!】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外面刚蒙蒙亮,我将衣服裹紧打开院门,就看见门外倒着个人。 是个中年妇人,看起来并不眼熟,应当不是本村人。 她脸色苍白,我掐在她人中上。 十秒钟过后,妇人一个大吸气苏醒过来,看见我的第一眼焦急道: “周铁师傅在家吗!” “我就是,你咋还倒这了?” 妇人站起身,眼里不可置信,但还是拉着我的胳膊就往村外走。 边走边说道:“周铁师傅,现在就你能救我家了!” 妇人开车来的,打开车门,就把我塞进车里。 在路上。 妇人紧握着方向盘,嘴唇惨白,她这才跟我讲述整件事情的起末… 妇人名叫:夏淑兰。 夏淑兰母亲田老太,在一月前认识了个道士,道士姓贾名迪。 田老太觉得最近身体不太好,哪都不舒服,就想请贾道士算一算。 贾道士说起卦一百,并且要田老太的生辰八字。 田老太给了一百,但又觉得太贵,就将自己认识的家人生辰八字都报给了贾道士。 想着钱都给了,算一次不能吃亏! 贾道士并没多说什么,将生辰八字全部记下。 第二天田老太再去找贾道士的时候,已然找不到,人去楼空。 她觉得自己被骗了,上了股火,但也没当回事。 直到三天后。 田老太突然病倒,起不来炕,去医院查,却查不到原因,也找了大神看,都说不出来是因为个啥。 这让田老太以为自己命数将近,索性就躺在炕上等死。 可这还不算完… 第134章 我与缘主起争执 隔一天。 田老太儿子,也就是夏淑兰大哥被抓了! 他确实是混社会的,平常没事给人看个场子,被抓倒是正常。 可这一个月被抓进去五六次,相当于刚放出来,那边又给他抓进去… 她大哥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萎靡不少。 紧接着就是夏淑兰,没事就昏,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好在每次都有好心人帮忙叫救护车,送医院。 再然后就是夏淑兰那些舅和姨,这一个月疯狂跑医院,不是食物中毒就是头晕目眩。 虽不致命,但折腾人,医院里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们了。 我听到这,打断道:“田老太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人的生辰八字?” “她除了我和我哥,剩下的知道的都是大概的时间,比如早上生的或者晚上生的。” 夏淑兰看起来还是很虚弱,说这么多话让她的脸色更加难看。 “那你们找我,就是觉得那个贾道士有问题?” 夏淑兰点头:“整个家我和我哥是最惨的,剩下的舅和姨们都还好。” “但我细算了算,我妈告诉贾道士生辰八字的,或多或少都有症状。” “我也是经人介绍,才知道您的,刘裴君您应该认识吧?” 说话间,我们到了夏家。 进了院,隔着窗户就见到屋里一堆人四散的坐着,脸色都极为苍白。 田老太躺在炕上,若不是胸膛还微弱的起伏,我差点就当死人了,那脸都泛着青色。 我走进屋中。 无数目光齐齐注视我… 旁边人给我递了个凳子,我坐在上面,废话不多说,凝神看向田老太。 她身后确实没有阴气,没被恶鬼缠身。 我皱眉疑惑不解时,脑袋里出现了个影像。 画面中一个人影背对着我,面前是香炉,香炉下压着无数写满生辰八字的黄纸。 这让我和今天做的梦串联起来,我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我唤出郑小翠和叶宝才。 他们两个站在我面前,看着一屋子人被吓了一跳,正欲开口… 我在心中冷声道:【你们去查查这一屋人的寿命有没有异常。】 【要快!这田老太坚持不了多久了!】 “怎么样周师傅?看出什么没有?”夏淑兰看着我阴沉的脸,莫名感受到惧怕。 我抬眼只说了一个字:“等。” 屋里静悄悄,毫不夸张的说落根针都能听见。 半个小时后。 就在众人越来越坐立不安的时候。 郑小翠和叶宝才脸色凝重的站在我面前,异口同声的说道: 【他们部分人的寿命少了!】 【黄金:剩下的人被借了运!】 “你们有的被借了寿有的被借了运。”话音一落,屋子里喧闹起来。 “周师傅,那寿是被借了多少?多不多?这可怎么办啊!” “不是,我说小兄弟,你这说的也太邪乎了,是不是就是故意吓唬我们呢?” “这么多人被借寿,如果是真的话,那这被借走几十年寿命?不太现实吧?” “你没听周师傅还有被借运的吗?那淑兰她大哥是不是就被借运了?这一个月都进去几回了!” 夏淑兰扶着墙喘着粗气:能不能别吵吵了,听周师傅继续说。” 我轻咳一声:“慌什么,能解决,我要走趟阴,让地府把你们被借走的寿命还给你们。” “但这里人太多,阳气太足,不太适合。” 夏淑兰开口:“周师傅,这事我们办!多少钱我们都给!” 旁边坐着的夏淑兰大姨在这时插嘴道: “淑兰,我们是被连累的,这钱…是不是不应该我们掏?” “而且周师傅,你看你这也没办事,我们也没见好,这钱要是给了,你也像那个贾道士一样那可咋整?” 我站起身,没时间听她们掰扯,看着夏淑兰说道: “我出马三个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信之人不看。” 说完,我就要走。 夏淑兰拉着我的胳膊,语气哀求:“周师傅,我信!我信你!本来也是我请您看的,多少钱我掏!” “而且我娘真不能继续耽误了!” 我没说话,站在原地,夏淑兰看见我的样子,知道我心里还是有些怒气,转身对着屋里的亲戚吼道: “平常尊敬你们是长辈,我夏家对你们也不差!你们要是信,等会儿就把生辰八字发给我,这事是我娘的错,这钱我掏了!” “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走,以后也别再联系了!” 屋中重新恢复寂静。 我冷哼一声,心中的怒意消散:“你记下我电话,等会儿加我联系方式,把生辰八字给我发过来。” 说到这,我看向夏淑兰大姨:“我没必要跟你自证人品,你要是信你就把生辰八字给夏淑兰,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随便去找其他大神。” 说完我转身就走。 屋内传来议论声不绝于耳。 而我加快速度离开,若是我没看错,这田老太马上就要死了! 他们被借运这事好解决,只要破了那贾道士的阵法就可,但被借寿这事耽误不得! 搭车回到家。 走阴需要的公鸡和寿鞋,我都有,现在主要是没有给我换鞋的人。 我打电话给同村的富春哥。 他答应的很快,五分钟后就到了我家,看着一炕的寿鞋,用裤子擦了擦手里的汗。 我将注意事项告诉他一遍。 高富春点头应下:“小铁你放心!你救我儿子,帮我遇贵人,这点小事我要是记不住,我纯牲口!” 我躺在炕上,准备走阴… 周围依旧是一片浓雾,我坐在公鸡上,郑小翠、黄金和黑熊出现在我旁边,为我护法。 穿过眼前的金鸡山,野鬼村… 我们来到了二姑奶所在的东城,她听到我讲述的前因后果后。 她秀气的眉毛蹙起,沉吟半晌后让我们等在原地。 这事要去阴律司一趟,事关多人,二姑奶必须亲自前往。 她让我等在原地,不可随意移动,毕竟是活人走阴,不可太过张扬。 就在等候的过程中。 面前的浓雾从中破开,里面出来个熟悉的人影。 “王大爷!” 他身穿一身官服,除了脸色看起来跟活人没有区别。 “离老远我就感受到了你的气息,怎么还走阴了?”王大爷笑着走了过来,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将事情原原本本复述给了王大爷。 王大爷用手中的龙头拐杖杵地,笑呵呵道:“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再次见到他。 他跟二姑奶并排而行。 王大爷一挥衣袖:“寿命已经还回去了,小铁你该回去了,保管好我的盆儿!。” 睁开眼,我身边有是十几双破掉的寿鞋,高富春就守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双崭新的寿鞋。 我坐起身,寿命既已还回去,那现在就该找到那贾道士,破他的阵法还运了。 他的报应来了! 第135章 老仙圈回来的野男人… 我接过高富春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刚走完阴身体有些虚弱。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 富春哥看我这样子,没直接回去,而是留在这给我做了顿饭才走。 我吃着热乎的饭菜,感觉好了不少,正要给夏淑兰打电话要贾道士的照片。 她先打了过来。 电话中,夏淑兰的语气庆幸:“周师傅,我娘醒了!胃口也变好了!是不是这事儿算办完了?” “办完一半,被借运的事还没处理,有没有贾迪的照片,现在只知道他的名字,很难精准查到他的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夏淑兰小声与田老太的说话声。 片刻后。 “周师傅我这就把他的照片传给您,然后您看这钱多少合适?” “虽然是两件事,但你给我三千得了,多了我也不要你的。” 挂断电话后。 我先收了钱,后点开照片,上面的男人看起来跟我年龄相仿,长相端正,看起来还真不像个骗子… 黄金看到照片后,立马闪身去查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一分钟后。 黄金回来,第一句话就是:【他跑太远了!】 随后给我打了个影像。 我看着画面中陌生的城市,心中有些懊悔: 这一来一回,加住宿吃喝,三千块钱能够吗?不能干一回活,我还得搭点儿吧?! 我拿起手机想打给夏淑兰,但想了想又放下,刚才都跟她说过多了不要,这现在又打电话要路费…不太好。 黄金小眼睛提溜乱转:【你在家等着,三天内阵法破,贾迪登门拜访!】 说完他就走了,黄大锤上窍出现在我面前,伸了个懒腰:【那祖宗可算走了,这段时间我都不敢上来,可把我憋坏了。】 他还要继续说话,我指了指他身后… 黄大锤身子顿住,迟缓转身,看见又回来的黄金。 黄金看见他眼睛一亮:【正想回来找你,跟我走大锤!】 他直接将黄大锤拽走,独留我一人在原地坐着,不明所以。 我躺在炕上,用手机看着贾迪的照片,照片上他的眉眼透着一丝阴郁。 说实在话,我看他的照片并没有很厌恶… “瞅啥呢?” 我耳边突然响起声音,一个没拿稳手机砸到脸上。 王大爷站在炕下笑呵呵的看着我。 我幽怨的起身揉了揉被砸红的脸:“王大爷,你下次来提前告诉我一声行不行,你差点给我吓死。” “净扯犊子,我挺大岁数还得给你汇报?” 王大爷对我比了个手势,我心领神会给他点了根烟。 抽完后,他心满意足咂吧嘴:“不如旱烟。” “王大爷,你来这就是为了抽我根烟啊?” “瞧我这记性,我来就是告诉你,刘浪三人已经获得了应有的处罚,刘浪瘸腿,甘云瞎眼,那吴载物瘫痪不能自理了。” “这个处理结果你满意不?不满意也没招。” 我自然是满意的,聊了一会王大爷回了地府,离开前跟我说道:“下回给我备瓶酒,我那老婆子管得严,你霞姐上贡的时候又想不起来买…” 他离开后,我重新躺在炕上,正当要睡觉的时候。 脑海里多出了个影像。 画面中,黄金和黄大锤在一间平房里,炕上还躺着贾迪,他正在熟睡。 黄金正在处理阵法,黄大锤则是在贾迪耳旁轻声说着: “马尾屯~马尾屯~快来马尾屯~” “马尾屯周铁~快来找周铁~” 合着他们两个是这么让贾迪来找我的。 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两天后。 在我扫院子擦玻璃的时候,院门被敲响。 打开一看,还真是贾迪。 不过跟那画面中不一样的是,他整个人萎靡了不少,看起来无精打采。 贾迪咬牙问道:“这里是不是周铁家!” 我将抹布放在一旁,用他的衣服擦了擦脏手笑道:“对,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他看见我的动作愣了一下,但没多说什么:“你把那个老不死的给我叫出来!他不是让我来找他吗!我看看他到底要干啥!” “他干啥了你这么生气?” 听见我的话,贾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像是水龙头开了闸,一口气将这两天的委屈全部说了出来: “就这两天!我就没这么倒霉过!我上厕所没有纸!出门走路动不动摔个狗啃屎!还有…还有你看我黑眼圈,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闭上眼睛就是马尾屯马尾屯!” “马尾屯到底有谁啊!让我过来找周铁到底干什么!我怎么了我到底干啥了!” 就在他抱怨的时候。 与我相熟的村民路过:“小铁吃没呢?” “吃完了叔,上集啊?” 贾迪听见我们之间的对话,直勾勾的看着我,用手拽住我的脖领:“你他妈的就是周铁啊?” 我收起笑容:“你借命借运,那田老太差点死了,那田老太周边的人更是霉运缠身,小病小灾不断。” “你是哪来的脸过来质问我?看起来岁数不大,怎么心思这么恶毒?” 贾迪失了神,下意识松开手嘴中喃喃道:“不可能啊,我每个人就借了一点,他也没告诉我后果这么严重啊…” 他?他是谁? 见我心中疑惑,黄金闪身出现坐在我肩膀上,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是他那缺了大德的道长师傅,这孩子其实本性不坏。】 半个小时后。 通过贾迪磕磕巴巴的话语,我拼凑出了真相。 原来贾迪从小父母双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大了之后就四处漂泊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将生活变好。 可他干什么都不顺,就没成功过一件事。 贾迪不知道从哪听到了一个名为郭高的道长,法力高深,擅长给人改命。 他便用仅剩的积蓄,拜了郭道长为师。 郭道长只教给他这两个借命借运的阵法,但并未告诉后果与严重性。 贾迪下山,第一个来看卦的人就是田老太,她一口气给贾迪十几个人的生辰八字。 这让他开心坏了,想着一人借一点,将自己的命格改了,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至于为什么人去楼空,贾迪这么说:“我要是不走,若是那田老太又过来问东问西,我也不知道该咋说。” 我看着他满脸的真诚,在心中问黄金:【他说的是真的吗?】 【黄金:真的,他确实是不知道这两个阵法的后果。】 贾迪见我不理他,一不做二不休坐在地上抱住了我的大腿… 第136章 闹婚礼要媳妇的色鬼 “铁哥!铁铁!既然在梦里,你让我过来找你,你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些后果,我没钱这祸也是我惹下的,我应该承担。” “但我没能耐,也只能你帮我解决问题,我留下给你端茶倒水,当牛做马!” 我皱眉看着耍无赖的贾迪:“你先起来,这事我已经解决完了,我家老仙也把你的阵法破了。” 贾迪闻言站起身,将我放在一旁的抹布拿在手中,绕过我直接进了院门: “那我更不能走了,从小我就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现在你帮我把问题解决了,我更应该留在这为你端茶倒水!” 边说他边走到窗台前,用脏抹布直接擦玻璃,把我刚擦干净的玻璃弄的全是水痕。 我上前将抹布抢了过来:“既然你不知情,那我也没必要找你麻烦,这事我处理是因为主家找到我,也是收钱办事理所应当。”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以走了,该干啥就干啥去。” 贾迪垂下头:“我不知道去哪,来找你用了我应该下个月交房租的钱,我现在身无分文,你要是赶我走,我真的只能流浪了。” 【黄金:留下吧,我刚刚看了,你们两个合财,而且这小子还会点扎纸的手艺,你可以把扎纸铺给他经营,反正你看卦也顾不上。】 两个小时后。 我满脸心疼的看着饭桌上被烧糊的饭菜:“不是我说,这么多年你到底咋活下来的?” “一个普通的尖椒炒鸡蛋,能让你做成这样?” 贾迪干笑两声:“我不会做饭,这么多年有钱就下馆子,没钱就吃泡面…” 难怪这么瘦。 我在心中腹诽,正要起身重新做饭的时候。 手机亮起,是高富春给我发的消息:小铁咋没来吃席?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中午老宋家儿子宋亮娶媳妇办大席。 我带着贾迪到了老宋家。 在门口写账的地方我停下脚步,下意识掏出一人份礼金,余光中看见贾迪局促的身影。 只能又掏出一份。 我突然觉得自己现在不仅像老刘,还像王大爷,而贾迪就是以前的我… 高富春收到我的消息,给我留了位置,但见我身边跟着贾迪,有些诧异道: “这老弟没见过,看着脸生。” 我拉着贾迪坐下来:“我一朋友,过来找我待一段时间。” 东北人好客,没多久贾迪就跟周围的叔婶打成了一片。 甚至还有婶子要给他介绍对象。 我看着玻璃上贴着的喜字,心中有些怅然。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结婚生子,现在还没有个相当的,我跟她也好久没发过消息了… 开席后。 宋亮带着新娘子挨桌敬酒。 到这桌的时候,我见他眼含热泪,心想哪怕在坚强的老爷们娶到心爱的女人,也是会眼含热泪的! 太感动了,我都想哭了! 吃完席后,我和贾迪正要离开,身后响起高富春的声音: “小铁!宋亮哭了!” 我心中赞叹,这么长时间还哭呢,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小铁!宋亮哭的感觉要抽了!” 我出声回应:“太感人了,亮哥真性情!” “他不像好哭啊!一直念叨自己太惨了,小铁你快回来看看,是不是招东西了!” 进了里屋。 就见宋亮坐在炕上,双手拍着炕面嚎啕大哭,嘴里还念叨着:“我好惨啊!我这辈子太惨了!” 屋里的叔叔婶婶,看见我来了后,不再慌乱,更有甚者从怀里拿出瓜子直接嗑了起来。 我凝神看去,宋亮身上确实有个男鬼,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 “别哭了!”我厉声道。 男鬼声音戛然而止,抽泣着看向我。 “你是宋亮的哪位长辈?” “我是宋亮…他三舅…我死的好惨啊!” 一听到这,婶子们在我身后小声议论起来: “是不是那谁啊?听说他总去那种地方,染上脏病死的!” “他确实是染上脏病了,但不是那么死的,是坐着在树林里吊死的!” “可不咋的,你说这死法多蹊跷,这跟那在水坑淹死有什么区别?” 见我回头看向她们。 她们讪笑两声,不再说话。 这是说谁爹呢!我爹在水坑溺死咋了?!是怎么能从宋亮三舅提到我爹的! 我轻咳一声:“宋亮他三舅啊,这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愿意动刀动枪的,你抓紧说要啥然后就下去得了。” 宋亮三舅听到我这话,收起哭腔,指向站在角落里不知所措的新娘子: “我浪荡一生,最后吊死在那树林中,无儿无女无牵无挂,此时悔不及当初…” “说人话。”我催促道。 “我也想要个媳妇。”宋亮三舅语气有些羞涩,捂住了脸。 我看向旁边的贾迪,把扎纸铺钥匙给他,让他从纸人里面挑一个带过来。 很快。 贾迪回来,手中拿着纸人,他喘着粗气:“老铁,你从哪进的纸人,这怎么长得都歪瓜裂枣的?这是那里面最好的一个了。” 我接过纸人,气不顺道:“这是我自己做的!” 贾迪噤声尴尬的笑了两声。 宋亮三舅看向我手中的纸人,结结巴巴说道:“大师,我活着的时候,就这样的,摸我一下我都削她。” 我看向手中的纸人,这不是挺好的吗?就嘴歪了点,眼睛一大一小点,也没啥其他的毛病啊。 见宋亮三舅不买账,我长叹口气:“做纸人是要时间的,这样你先离开宋亮身体,等我做完,唤你过来拿如何?” 宋亮三舅转了转眼睛,答应了下来。 出了宋家,拿着宋亮刚给的二百块钱,本想直接带贾迪去县城,买个现成的纸人,顺便再给贾迪买一床棉被。 但贾迪说:“铁哥,我会做,我能行!你让我试试呗?” 我寻思也行,黄金早上跟我说,可以把扎纸铺交给他打理,正好看看贾迪的手艺如何。 我俩兵分两路,我去县城买棉被,贾迪去扎纸铺做纸人。 直到晚上五点,我背着棉被和打包好的饭菜来到了扎纸铺。 一进门,我愣在原地… 第137章 一夜爆火的美女纸人 贾迪手拿着爷爷留下的剪刀,一脸局促的看着我。 他旁边站立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纸人。 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这个纸人:该有的都有,前凸后翘大长腿。 我看愣了,贾迪有些不自然:“铁哥,你喜欢吗?你喜欢我也给你整一个。”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我咽了一下口水,将视线移开。 果然还是单身久了,看纸人都觉得眉清目秀… 吃过饭后。 我让黄金把宋亮他三舅叫到这,直接把纸人给他烧了。 一阵阴风在扎纸铺外刮过。 宋亮三舅进来后,绕着纸人转了两圈,喜笑颜开: “大师!这也忒漂亮了,以后俺俩肯定好好过日子!一世一双人!” 烧完后。 宋亮三舅还停留在原地没走,他摸着纸人的小手,试探性的又说道: “大师…要不…再给我整一个…俺们三个一起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得寸进尺的样子,没说话直接将打鬼鞭唤出紧握在手。 宋亮三舅看见这一幕,干笑两声直接离开。 我都一个对象没有,他还想要两个,这礼貌吗! 次日清晨。 我刚醒,就听见黄金在我耳边说着:【你要发财了!快去扎纸铺!】 我要发财了?发财跟扎纸铺有什么关系? 但黄金既然说了,我还是带着贾迪去了。 离老远,我就见扎纸铺外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毫不夸张的说最起码有三十多个! 我和贾迪对视一眼。 这不能是来砸场子的吧?黄金说我要发财,难不成是让我碰瓷? 那可不行啊!没道德的事不能干! 我拉着贾迪缓慢的向后退… 恰在此时,黄金揪着我的耳朵吼道:【他们是冲着贾迪扎的纸人来的!】 扎纸铺内。 贾迪双手挥动贴着纸人,而我记下来买纸人的名字,电话和地址。 若是主家不方便过来取,本店也提供送货上门服务。 这些纸人贾迪要连续做一周,收益我本想四六分,我四他六,毕竟这是他的手艺。 可他不干,非要跟我三七,我七他三。 我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贾迪干活,时不时打个下手。 在这过程中,我问黄金:【为啥会有这么多人过来买纸人?】 黄金嘿嘿笑道:【一个是因为你给宋亮三舅烧纸人的时候,被周围的鬼看见了,他们也喜欢就都回去找家属托梦了,指定要贾迪做的纸人。】 【另一个就是宋亮三舅,太稀罕这纸人了,四处转悠炫耀…】 一连三日,上门买纸人的络绎不绝,现在只能排号预售,已经到78号了。 就在这时。 我的电话响起,接起一听原来是之前定纸人的人家,现在没时间去取,想让我送一趟。 闲着也是闲着,从富春哥家借了三轮,将纸人放在车斗里,赶了过去。 独桥屯距离马尾屯大概有三十分钟的路。 等我到的时候。 正要打电话联系主家,就见眼前的平房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我夹着纸人凑了过去,看热闹的村民看见我夹纸人过来后,纷纷给我让开了一条路,觉得晦气。 我心中冷哼一声:不识货,这纸人现在可是我们扎纸铺热销产品,那些色鬼想抢都得排号。 我抬眼看向院墙的号码,正好是我要送纸人上门的人家。 院中站着两人。 一个男人坐在凳子上,紧闭双眼,面前大神嘴中念念有词。 一个妇人靠在院门处,抱着双臂看着院子里的情形。 察觉到身边有动静,她回过头与我对视一眼。 “你是董采文吗?” 她看向我夹着的纸人小声说:“对,你把那纸人放大神旁边就行。” 放完后,我走出远门,但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人群中看着热闹。 听着他们的议论声,我搞明白了这里面到底是在干啥。 原来这男人最近感觉心情低落,没事就在自家小屋一待,跟谁都不说话。 靠在院门的董采文,是男人媳妇,看他这样不正常,就找了附近的大神过来看看,是不是有虚病。 这大神过来转了一圈说,男人身上有一色鬼,需要拿两个女纸人送一送。 我看着院中央的男人,穿着棉袄冻的脸色发白。 这哪有鬼啊?别说鬼了连阴气我都没看见。 但恰在此时,我看见在他身后,有个虚影一闪而过… 虚影太快,我没看清是啥,但我也没问黄金,毕竟这不是我的卦。 两天后。 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是个妇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半晌我才反应过,这是我之前送纸人的董采文。 她开口就要一万袋金元宝。 多……多少?一万袋?董采文要收购地府啊? 但生意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我先找工厂问了价格,工厂方面知道这是大生意,将价格压到了最低。 确定价格后,我给董采文打去了电话,她立马同意。 她告诉我送到附近的城隍庙,必须凌晨十一点准时送到,她会在那里等我。 凌晨十一点。 我跟着工厂的货车司机准时送货来到了城隍庙。 将金元宝送到地方后,董采文给我结款的时候我问了一嘴: “婶子,要这么多金元宝是干啥?” “找了个县城的大神,他说我爷们要还阴债。” 阴债是指人前世今生所欠下的债,主要包括受生债,感情债和杀生债等。 常做善事者可抵消阴债,做恶者需加倍偿还。 但我看那堆成小山的金元宝,有些发愣:【他上辈子犯天条了?抢天地银行了?欠他妈这么多阴债?】 【黄金:那男的哪欠阴债了,纯纯是县城那大神想多要钱,要不是这董采文坚持要在你家定金元宝,这大神还得在中间抽成,这大神还能再挣一笔!】 再遇见董采文老公。 是在一星期之后,他独自一人来到我的扎纸铺… 第138章 跟仙家玩脑筋! 他脸色苍白,虚弱。 进来后先在店里逛了两圈,随后才对我说道:“有纸手机吗?” 我拿着本跟在他身后:“可以定,手机新款老款都有。” “来一个。”董采文老公说完,停顿半晌后继续说道:“来两个吧,我怕下去坏了没地方修。” “有没有房子?” 我指了靠在墙边的纸扎房:“现在店里一共就这几种,要是没有相中的,定做也行。” “不用,我怕来不及,哪个贵来哪个。” 我记下他的要求后,见他看向贾迪扎的纸人,开口道:“那是本店招牌纸人。” 董采文眼睛一亮:“再给我来两个纸人。” 我翻了翻手中的本:“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是着急的话,我不太推荐你定这个。” “现在已经排到九十六号了,店里人手不够,做的慢。” 我还在翻着手中的本,耳边传来怪异的声音和贾迪的惊恐声: “哥!哥!我扎的纸人!” 我看去,就见董采文老公突然趴在地上乱爬,将贾迪做的纸人碰坏了好几个。 我急忙过去,将剩余的挪了个地方,开口阻止: “大哥!大哥你别这样!你要是实在想要这纸人,实在不行我给你往前排排呢?” “让你插队行不?我给你插队!九十号!行不?” 董采文老公还是没停下动作,一直在我面前蠕动,在地上边爬边打嗝。 我急忙翻着手中的本子,看有没有不那么着急的顾客:“哥!你停,你先停!我给你爬…不对我给你排88号行不行!” 贾迪在旁边声音都带了哭腔:“白整了,我白整这么多了!” 这两人让我心乱的很:“七十八!这最高了!不能再往前调了!” 恰在此时。 扎纸铺的门被推开,董采文从外面进来。 同一时间蟒翠花也出现在我面前,直接给了我个脑拍: 【你真是光屁股拉磨,转圈丢人!你仔细看看他到底为啥一直爬!】 我深吸一口气,将杂乱的情绪屏退,凝神看去。 就见在董采文老公身上竟有条白蛇虚影。 随后脑袋里多出了个画面: 董采文老公手持斧头,不仅把保家堂单撕了,还将供桌劈了烧火。 就在此时。 董采文走到她老公身边,想将他扶起。 我冷声开口:“别碰他,他现在被常仙附体,你整不动他。” 董采文冷声开口:“咋的,你看我找这么多大神,你一个扎纸铺老板也看我好骗?也想分一杯羹是不!” “你放心,我老公刚才碰坏的东西,我照价赔偿。” 贾迪一听不乐意了,拿着残破的纸人冲到董采文身前,就要理论。 我轻咳一声,贾迪深吸一口气,将纸人摔在地上,气呼呼的继续去糊纸人。 而我看向董采文:“你家是不是有个保家堂,你们两口子不仅撕人家单子,还扔人家香碗,甚至把人家供桌都劈了。” 董采文抬头疑惑道:“谁告诉你的?” “我家老仙告诉我的,你随便去村里打听,谁不知道我周铁出马办事?” “你要是还不信,你就打电话给你爹,你问问他你家祖上是不是救过一条白蛇。” 董采文半信半疑的站起身,看了眼还在地上转圈爬的老公。 想出去问问,又有些不放心。 蟒翠花上身,我对着那常仙开口道:“别爬了!” 就见董采文老公,听见这句话后,身形顿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个小时后。 董采文回来,刚进屋就跪在我面前,双手合十: “大仙啊!你帮帮我老公吧,我快受不了了!” “每天晚上都这么爬,从炕头爬到炕尾,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只是被吓醒,后期完全就不敢睡了!” “我把闺女,女婿都叫回来陪我,可他俩比我都害怕啊!大仙你快帮帮我,求求你了,我刚才出言不逊,是我不对!” 我将董采文扶起来:“你这是干啥,我也没说不给你看。” “姓名,生辰八字给我,我看看怎么个事。” 原来董采文的老公:乔业。 最开始只是表情有点呆滞,总待在房间里,不跟人说话,每天脸色阴沉,董采文就觉得这事情不对,然后就给乔业找了第一个大神,看完说乔业招了个男飘子,还是个色鬼! 大神说需要两个美女纸人,给乔业做个法事,色鬼拿着纸人就会离开。 董采文不敢耽搁给了第一个大神三千三做了法事 做完了法事以为这样事情就结束了 没想到做了法事之后,乔业症状反而更加严重了,半夜睡觉开始做噩梦,动不动大喊大叫。 这个时候,蟒翠花给我打了个影像。 就见乔业身旁跟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纸人,纸人吸引过来一群孤魂野鬼。 董采文一看,这不行,还得找大神,这个时候找了县城里的大神,也就是还阴债那次。 从那之后乔业眼睛更加呆滞,每天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就成天成宿坐在炕上,晚上喊叫的次数更加频繁。 董采文一看,这个县城大神还是不行,继续找,又找到第三个大神。 这次的大神说:董家这保家堂不对,立的不对,这里面的仙家早就走了,就剩下孤魂野鬼了。 要不然乔业也不能一直这么折腾,直接回家就把这保家堂单撕了,香碗扔了,把供桌劈了就好了。 照办之后乔业就变成这样了,每天没事儿就在地上爬。 我听的目瞪口呆,这一趟下来,算上从我这进的金元宝,少说也有几万了。 见我一直不说话。 董采文急了:“大仙,周大师!你帮我们看看,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办事儿正常三千,但你在我这拿了那么多金元宝,就不收你钱了。” 董采文诧异的看着我。 而我看向乔业,朗声开口:“老仙家莫要继续爬了,将自己的冤屈说一说,有什么要求提一提。” 乔业紧闭着双眼,从地上猛的起身,我眼疾手快给他递了个凳子。 就听他缓缓开口,打了一连串的大嗝,这才缓缓开口: “当天那大神说保家堂单里无仙的时候,我就入了董采文的梦,叫她不要乱搞!叫她来找你!” “可她呢!我跟她心连心,她跟我玩脑筋!现在我堂单被毁,桌子被烧!你说这口气我该怎么咽下去!” 我点了一根香插进香炉里,请蟒翠花上身… 第139章 老仙吹牛不打草稿! 蟒翠花上身后,她看着一脸愤怒的常仙,抿了抿嘴,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后直接下身了。 我看着蟒翠花一脸懵:【不是我说姐姐,你干啥呢?下去干啥啊?】 蟒翠花有些过意不去:【我吧,有点感同身受了,我怕我说出的话再次激怒他,不好收场。】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黄金此时闪身出现歪着头问我:【咋了这是,我在堂口都感觉到你情绪波动了。】 蟒翠花见黄金来了,没说话,直接在后面给他来了一脚,将黄金直接蹬上了我的身。 黄金一脸懵,纯属被蟒翠花赶鸭子上架。 只能干笑两声看向常仙:“说实在话我这第一次上身劝架,也不知道应该说点啥。” “要不你消消气,给我个面子。” 常仙看着黄金的白毛,刚开始有些惧怕,但越想越生气,情绪也是上了头,指着黄金的鼻子怒喊道: “你家弟马撕你堂单!劈你供桌!你能乐意不!你要说能,你现在就让你家弟马回去把他们做的事来一遍!你给我当个榜样!” 黄金也怒了,控制着我站起身:“那对吗!你知道我家弟马怎么请我回来的吗!” “大雪天,跪在地上,从百米外就开始磕头!给我磕了三千三百三十个响头,在庙里跪了三天三夜!这才给我请回来!” “我刚开始都不愿意过来,但我想着我这弟马心诚!要是再不跟他走,我怕他死我面前,我这不是背因果吗。” 常仙愣了,表情里透着羡慕,指着董采文骂道:“你看看人家弟马!你再看看你!烂泥扶不上墙!” “你家老爷们刚开始不说话郁闷,是因为他很长时间不给他奶烧纸!那你说我还能给他奶一脚踢出去?” “我把她带进堂单,好吃好喝的照顾着!你倒好,找了三个驴马烂大神,把我供桌劈了!” 黄金一看,这情况不对,这咋还越劝越生气了,偷偷摸摸也下了身。 我看着在旁边站着的蟒翠花和黄金,和一直在我前面喋喋不休发着脾气的常仙。 感觉脑袋胀的很。 片刻后,常仙说累了,我见这情形他们两个我是谁也靠不住便开口道: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既然这保家堂单已毁,要不就让董采文再给你置办一个新桌子行不?” “不行!我要她也给我磕三千三百个头!” 我瞪了一眼旁边的黄金,后者眼睛乱转就是不看我。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捏在手里:“老仙你刚才说啥?我没听太清楚。” “三百三…也行。”常仙看向我手里的银针,话锋一转。 我上前强硬捏住乔业的手:“我最后问一遍磕多少?” “其实我觉得,三个头就行了,做仙不能太攀比,但是再写黄堂单肯定不行,已经撕了一次了,要是他们哪天脑袋一抽再撕第二次,说出去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我松开乔业的手:“那实在不行就让董采文给你立个庙得了,这玩意不好推。” 常仙沉吟:“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要求,不能雇人,盖庙所有的活只能这乔业一个人给我干!” 董采文苦着脸,看向我,本想再讨价还价一番,但见我闭口不言,只能长叹一口气答应下来。 常仙下身离开。 乔业苏醒过来,虽被常仙附身,但是我们刚刚说了什么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乔业站起身,就感觉身体轻巧了不少,不像是刚进扎纸铺的时候那么难受。 此刻他的脸色也不像刚才那样苍白,反而有了些红晕。 “谢谢周师傅,要不是你,我这条命肯定是不保了。”乔业一脸感激,但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但这盖庙应该在哪盖,我是不是要在附近买块地?” 我摆了摆手:“没有那么麻烦,在自家院里盖一个,不用特别大,盖个小庙就行,我一会给你们挑个位置。” 提到盖庙,我突然想起在王大爷所在的幸福村后山的狐仙娘娘庙。 当初,我与这胡仙还有过一个约定,等我鬼堂解封,要身戴大红花,亲自上山迎她。 可鬼堂刚回,王大爷就去世了,一来一回倒也把这件事给忘了。 等过完年,再回一趟幸福村顺便看霞姐和孩子,也不知那胡仙姐姐生没生气… 见我一直不说话,董采文和乔业也不敢出声,他们以为我正在思量着什么重要事。 我回神看向他们:“愣着干啥呢?走啊,我跟你们走一趟看看那庙盖哪。” 到地方后。 我进了院子,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一看,这乔家院子里养了不少东西。 有鸡棚,猪窝还有一只看门的黑狗。 叶宝才出现,算着方位,一共有两处位置可以盖庙。 一处是鸡棚位置,一处则是在院门附近。 我本想直接开口定院门附近,但常仙出现,没有开口直接指了鸡棚的位置。 见他一脸认真,我小声开口劝道:“老仙啊,这味儿多大啊!你还爱干净,咱这常仙庙就盖在院门附近吧?” 常仙冷哼一声壮着胆子说道:【这事没商量!在院门那盖,对他太仁慈了,让他把鸡棚给我拆了,要是有一点味,我可不饶了他!】 说完他就离开了。 而我苦笑着把常仙的要求告诉了乔业和董采文。 片刻后。 就听满院都是鸡的咯咯声… 回到扎纸铺,我见贾迪成天成宿做着纸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算了算,现在手头的单子,贾迪已经要做到快过年了。 想了想,便停止了接单,让贾迪过年歇一歇。 时间过得很快。 很快迎来了大年三十,我在厨房做着饭菜,贾迪在屋里看着电视,时不时发出笑声。 我翻了个白眼,要是自己一个人过年就随便糊弄一下就好了,但是贾迪在这,总归是要丰盛些。 就在这时。 我听见院门外传来呼喊声。 “贾迪!开门去!” 他小跑去打开院门,我离得远再加上他挡住了院外的人。 我就只能看见他在手舞足蹈好像在说些什么… 第140章 我指着缘主鼻子骂 将锅盖扣上,我走了过去,院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面容姣好。 贾迪一脸兴奋:“美女我跟你说…” 还没说完,我就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年轻女人看见我后,眼睛一亮: “周师傅!我妈有点喘不上气,你跟我去看看行吗!” 她说完后,我脑海里出现个影像。 画面中:一个大概快六十岁的妇人,正瞪着眼睛坐在地上,面前是个堂口,上面贴着的是红堂单。 她说完,贾迪就要答应下来,我瞥了他一眼,贾迪抿唇不再说话。 “去把火关了,等会儿菜汤烧干了。” 听见我的话,贾迪不情不愿的走了,一步三回头。 我皱眉看向面前的年轻女人:“你家不是有堂口吗?” “是有个堂口,但我妈岁数大了,从来没给人办过事看过卦,平常也就给人找找丢的东西。” “但是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喘不上气,到医院也住了一段时间,全身检查了一遍,也查不出什么病因。” “看我妈状态挺好,我哥想着快过年了,也不能在医院过,就把我妈接回家了,刚开始几天还好,谁想到今天晚上突然又犯病了!” 我让年轻女人在这等着,回屋取了要随身携带的布袋。 贾迪将菜盛出来,非要跟我去,我明白他的心思,无奈叹口气:“你跟她不合适。” 见他还是坚持,我将布袋挎在他身上… 在车上,通过贾迪和女人搭话。 知道了她的名字:朱丽丽,也知道她有个交往五年往上的伴侣。 下车的时候,我在贾迪耳边小声说:“说了不合适,你不信。” 跟着朱丽丽进屋后。 入眼就是供桌,那堂单三尺三,我眯着眼看过去,发现不对: 【这上面咋全是一个姓的呢?都姓朱?全是猪仙啊?】 黄金坐在我肩膀上也目瞪口呆的说道:【这哪是堂单,这不家谱吗?】 “周师傅?”朱丽丽见我有些发愣,出声喊道。 我回过神,看见炕上躺着的方老太,也就是朱丽丽的母亲。 她靠在炕边,大口喘着粗气,看起来十分不舒服。 我凝神看过去,就见方老太身上有个黄仙虚影,正要开口说话,院外传来说话声。 “胡师傅,您今天能赶过来真是太感谢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无妨无妨,这也是为我身后仙家积德。” 我看见两个中年男人走进来,黄金戳了戳我的脸:【来同行了,撤不撤?】 【看看再说,这大神看着不像好人。】 见我沉着脸,朱丽丽解释:“周师傅,我哥不知道我找你了,我这就让他送那个大神走。” 说话间,屋门被推开。 朱丽丽她哥看见屋内站着我和贾迪后,也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将朱丽丽拉到一旁,小声询问。 而我跟那胡大神对视,我们都知晓了彼此的身份。 我仔细看过去,一眼看透了他身后的几位仙家,这胡大神也眼睛都不眨的死盯着我,却看不出我的底细。 “那个…周师傅是吧?”朱丽丽她哥走过来对着我说。 【黄金:他觉得你岁数小不靠谱,但过几天他还会主动来找你。】 我对着贾迪说道:“走吧,回家吃饭。” 避开朱丽丽她哥伸出来的手,我带着贾迪回去。 回去的路上。 贾迪看向我有些不解:“铁哥,咱们就这么走了?那明显就是同行,这不是让人看不起吗?” 我接过他身上的布袋:“那胡大神,不是好人,身后只有些道行不高的仙家,他看不出来方老太到底因为什么喘不上来气。” “而且朱家朱丽丽她哥做主,主家不信,我也没必要争着抢着给方老太看,但你放心他过几天还会再来的。” 初四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面前是方老太和一位黄仙,他们两个正在吵架。 “你个死老太太!你给我写堂单上我就放你好!”黄仙气的咬牙切齿。 方老太抱着膀:“你先放我好!我就给你写堂单上!” 这就是方老太喘不上气的原因? 就在想着的时候,他们两个同时看向我,异口同声说:“你来评评理!” 我醒来后,外面已经亮天,方老太和那黄仙在我梦里吵了一晚上。 【黄金:这黄仙去方老太家的第一天,就给她托梦了,想让这方老太给他写堂单上。】 【黄金:你也看见了,那堂单上哪有位置写黄仙的名字了,方老太也就没写,这不黄仙生气了,心想这不就是不把我当回事儿吗!】 我看着黄金在我旁边,惟妙惟肖学着他们两个吵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晚上六点。 我和贾迪正包着饺子,就听院门被敲响。 黄金坐在炕上磕着瓜子:【来了。】 “铁哥,你咋笑的这么…阴险?”贾迪边去开门边说。 什么话!什么叫阴险?这叫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 “周师傅…” 我手中包饺子动作不停,耳边传来朱丽丽她哥朱刚略带讨好的声音。 见我不理他,朱刚上前干笑两声:“周师傅,你那天走的太匆忙,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上话。” 他将手中提着的礼品放在我面前。 我抬眼扫了一圈,冷笑一声:“你那天不就是想赶我走吗?” “没有,你误会我了周师傅,我没那个意思。” 我将饺子放在蒸屉上:“撒谎。” 朱刚笑容一僵:“我…我真没。” 我将手中的饺子皮摔在桌上,怒火直冲天灵盖:“你还撒谎!” 朱刚吞咽口水,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他用手背胡乱擦着,还是想开口辩解,但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师傅,你别生气,我哥嘴笨不会说话。”朱丽丽上前打着圆场。 紧接着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压在供桌香炉下:“我们今天来,没别的意思,这不是过年了吗,给老仙们上个贡。” “知道了,我替我家老仙谢谢你,贾迪送客。” 【黄金:你真是发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坏水。】 “别…是我有眼无珠,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朱刚手足无措说着。 我依旧没理他,但毕竟朱丽丽在香炉上压了钱,我看向她:“方老太症状是不是更严重了?” 朱丽丽点头:“对,周师傅你跟我们去看一眼行不。” 【黄金:去!这中间还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第141章 老仙帮忙找媳妇 朱家。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基本上都是附近的村民,过年出来放炮仗,看着老朱家院门没关,过来看热闹的。 那传来的议论声,让我紧皱眉头。 “方老太挺生性,咋还生啃公鸡呢?朱家那兄妹没给她做饭啊?” “老朱前两年撒手人寰,要是还活着,这方老太也不至于这么惨…” “说啥呢?咋还越唠越偏了?这老方太太明显身上有说道,没看见张大神进去了吗?” 我看向朱刚,朱刚连忙摆手:“这…这可真不是我请来的!” 我们四人穿过看热闹的人群,这才看清院子里的情形。 方老太紧闭着双眼,站在原地,周围都是被咬破喉咙的鸡。 村民口中的张大神,站在方老太不远处,正在苦口婆心的劝道:“老仙家,只要你能下来,你想要啥我都让老方太给你。” 黄仙伸手指着他鼻子骂道:“你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别人不清楚,我清楚!” “你不就是想在村民面前露个脸,把我劝走,让外面的人以为你道法高深,你好扬个名!以后骗人方便,你算个什么东西!” 被骂的张大神陪着笑脸:“对对对,我不是东西,老仙家消消气快下身吧,别再折腾了。” 我缓步踏进院子里,附身在方老太身上的黄仙看见我,瞬间噤声。 而那张大神看见这一幕,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黄仙才没继续说话,不免有些得意起来。 看见我后,张大神皱眉,并没当回事。 【黄金:他以为你是来走亲戚的孩子。】 我谁也没理,绕过他们,直接走进屋里,将挂在墙上的红堂单扯了下来。 拿到了院中。 张大神看向我皱眉问:“你是哪家的小子?懂不懂规矩!随便把堂单扯下来你就不怕老仙报复!” 我冷笑拿出打火机,当着他俩的面直接点燃堂单: “仙家?这里面哪来的仙家?这他吗都写成族谱了,也不知道是谁立的,没长脑子。” 黄仙控制方老太鼓掌叫好:“好!那堂单早就该烧了!” 张大神有点不乐意却不敢跟黄仙发火,但总归是个聪明人,见黄仙的样子就明白了我的身份。 转而对我说道:“小兔崽子!这堂单哪立的不对!” “我家就这么写的!足足两张红堂单!哪不对!我看你就是刚立堂口不久,道法不精!这行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说道!” “你那堂单我也给你烧了得了。” 张大神眯着眼沉着脸:“狂妄!” 他身后出现两个护堂仙家,看起来也就几十年道行,我冷笑一声,坐在我肩膀上的黄金唤出黑熊。 黑熊上前一步,我仿佛听见土地的震颤声。 张大神跟护堂仙家齐齐后退一步,他看着黑熊的尖牙,知道他与我之间的差距后,下意识吞咽口水: “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他慌不择路离开了。 在院子外的围观村民一脸懵: “发生啥了?张大神说完狂妄之后就跑了?” “这年轻人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马尾屯的周师傅吧?” “周师傅?开扎纸铺那个?这么看好像确实比张大神强。” 我没理会议论声,看向方老太体内的黄仙:“老仙家,我给你重写堂单,把方老太身上的灾撤了吧。” 进了屋后。 方老太确实有出马堂的缘分,但还没到时候,很多仙家没赶过来四梁八柱都不齐全,等齐全了到那时她的岁数也大了… 【黄金:这堂口最后会落到朱丽丽身上,等到那时,兵马齐全,这堂口也不是等闲之辈。】 【黄金:不过这堂口立完后,张大神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晚上会来袭堂!】 我让鬼兵鬼将在院里守着,以免方老太刚好就再受惊扰。 给她重新立上堂口后,我和贾迪就要走,朱刚从怀里拿出一个稍厚的红包,递给我。 回到家,已经快凌晨。 我和贾迪简单吃了几口饺子,就各自回房间睡了。 梦中。 我回到了朱家,和方老太坐在炕上闲聊,鬼兵鬼将,将我们围成一圈。 黄金在我肩膀上吃着花生。 就在这时。 屋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大概五十厘米的长刀冲了进来。 看见这一幕,他身形愣在原地,苦笑两声:“我说我走错了你们信吗?” 不用我开口,身边的鬼兵鬼将上前,毫不费力就将男人擒住,带到我眼前。 “张大神家的?”我轻声道。 男人见我脸色如常,以为我与那张大神是老友。 “对!对!我是张大神家的!” 我看向擒住他的鬼兵鬼将:“关后营审,上点手段看看他有没有做过恶。” 男人视线一滞:“不对啊!我可以不是…别!” 场景变换。 我和黄金出现在堂口后营,男人被绑在椅子上。 旁边鬼兵拿出本册子,递给我。 上面写着,这男人是第一次袭堂,之前并没做过恶。 黄金坐在我肩膀上,戳了戳我的脸:“都告诉你了,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我皱眉看着眼前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醒来后,贾迪已经热好了菜。 我心里依旧惦记这件事,没吃两口给朱丽丽打去了电话,询问张大神的地址和本名。 让黄金跑了一趟,去查这张大神有没有干过坏事。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这张大神除了给方老太立过堂口外,也就是给小孩收收惊,没做过恶。 半个小时后。 我背着布袋站在张大神家门口。 院门破败,形同虚设,我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眼前是个不大的院子。 杂草丛生,眼前的平房窗户已经破败不堪,没有换新,而是用塑料布糊上挡风。 门框都开始松动,随着风吹动微微作响。 正当我要走进屋的时候,张大神急匆匆走出来,看见我之后明显愣住,他的脸色苍白透着一股焦急。 “周铁!”他咬着牙吼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掰扯!” 【黄金:他的疯媳妇跑丢了。】 现在正月初六,温度零下二十度往下,这个天儿要是没有自主意识疯疯癫癫,找不到家,绝对很容易被冻死。 “你媳妇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给我。” 第142章 老仙被迫发毒誓! 张大神表情茫然了片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想了想垂着头深吸一口冷气,说出了名字和生辰八字。 黄金闪身离开,五秒后回来:【在她二姨家。】 我如实告知后,张大神不屑笑道:“她二姨最瞧不上俺家,咋可能收留俺媳妇。” 说话间,他怀里的电话响起。 打电话的正是她媳妇郭兆兰的二姨… 张大神直接跑走,我没跟着去,而是走进了屋,看着掉落的墙皮还有桌子上的残羹剩饭。 这屋里的温度,跟外面差不了多少,也不知道张大神他们俩,怎么过的冬… 我打电话给贾迪让他从家里拿些米面豆油,肉菜,再拉点煤过来。 贾迪踩着三轮车很快赶来。 把东西提进屋后,他啧啧两声感叹道:“这是谁家?小偷进来都得扔袋米再走。” 我看着手中的米袋,深吸一口气,踹向他屁股:“说谁是小偷呢!你礼貌吗!” 将东西放好后,我从布袋里拿出昨天朱刚给我的红包,放在灶台旁边。 半个小时后。 我和贾迪缩在炕上暖和着身子。 院门被敲响。 我踹了一脚贾迪,后者不情不愿穿上衣服去开了门。 打开门后,贾迪喊了一嗓子:“铁哥!有人来砸场子!” 我皱眉向后看去,竟是张大神和郭兆兰… 贾迪将他们带进屋,张大神表情有些别扭,郭兆兰则是傻乐,直接坐在炕上掏了一把我眼前的糖球塞进怀里。 “兆兰!”张大神出声阻止。 而我充耳不闻,看向郭兆兰身后的虚影,半眯着眼。 【郭兆兰有一堂好仙没出来?】 【黄金:对,就是因为这个,她才疯了,立上堂后就能好,张大神身后确实有一两位仙家,但道行不高,还不足以撑起一整个堂口。】 【黄金:再加上,你看他那堂单写的太扯了。】 见张大神要将郭兆兰拽下炕,我拦住他:“你也上炕暖和暖和,中午就别来回折腾了,在这吃口得了。” 张大神眼眶微红:“不用,你送来的东西,够用一阵了,我来这是想把这个还你。” 他从怀里拿出我放在他家炕上的红包。 “收下吧,这就是一点心意,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拿着把家修修…” 突然! 张大神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从炕上跳下想把他拉起:“你这是干啥?你岁数比我大,你这不是要折我寿吗!” “周师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气急败坏找老仙去袭方老太的堂!我不应该骂你!周师傅,我求你,你能不能把我媳妇治好!她这样我看着难受!” 郭兆兰嘴里含着糖球,憨笑着… 原来,张大神是为了郭兆兰才立的堂口。 早年间,郭兆兰并不这样,他们家的日子过的也是蒸蒸日上,婚后没两年就盖上了瓦房。 可后来,郭兆兰不知为啥,突然就疯了,张大神带她去看大夫,带她治病,只要大夫说哪个药好,多少钱都买。 很快,家里的存款花的所剩无几。 张大神看着郭兆兰疯傻的样子,不甘心,既然实病不行,那就看虚病! 他找了个大神。 大神说郭兆兰这样,完全是因为他到时候立堂一直没立的原因。 这让张大神内心愧疚,直接掏光家底,立了堂口。 可立完堂口后,郭兆兰的疯病反而更加严重。 张大神去找立堂大神,立堂大神说这是因为张大神家的堂口没有扬名导致的。 “所以你出现在方老太家,就是想解决这事,把名扬出去?” 张大神擦干眼泪,点头。 “你有体感吗?有心通吗?立完堂口后有反应吗?可以跟身后老仙沟通吗?” 张大神被我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啥是体感?” 此时。 我脑海中出现个画面,郭兆兰身后仙家,控制着郭兆兰捧着酒瓶喝… “郭兆兰是不是自从疯了后,特别能喝酒?” 张大神点头,还没等说些什么。 我就站起身,从供桌柜子里掏出一瓶还没打开的酒,开了封倒了一满杯递给郭兆兰。 郭兆兰眼睛一亮,将嘴中糖球吐到地上,接过酒杯直接灌进嘴里。 五十多度的二锅头,在郭兆兰那就像是白水一般。 我又倒了一杯递给她,她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直到我手中酒瓶空。 “铁哥,别给她了…再喝出事儿!”贾迪压低声音在我耳旁说道。 我与郭兆兰身后的虚影对视,低喝一声:“酒也喝了!糖也吃了!老仙家也该上身了!” 郭兆兰听见声音后,立马坐直了身子,紧闭双眼,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可就是不开口。 【上来唱段二神调吧。】在心里对着黄金说道。 黄金上身,拿着破盆刚开口唱道:“下边我要请神佛,通天教主上边坐。” 郭兆兰开口:“不用走这些规章立法,十多年了,我们足足等了十多年,今日终于有个能看明白的立堂师傅,能出头露日了…” 她身上的是个胡仙,声音沧桑透着酒意。 “先不提立堂不立堂,你们这群仙家真有意思,你家的弟马是不是应该你们心疼!你们把郭兆兰磨疯,还让她家徒四壁穷困潦倒。” 听出我话里的不悦,胡仙急忙开口解释: “这就是他们两个命中的一劫,并不是我们有意为之。” “别跟我说没有用的!我就问你,这堂口我给你们立了后,能不能保证郭兆兰不再疯癫,日子蒸蒸日上,不再像现在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 胡仙砸吧砸吧嘴:“那是自然,只要你让我们出头露日,我们必当保她嘉门福喜,增累盛炽。” “听不明白,没文化。” 胡仙干笑两声:“就是家庭美满,福气深厚,生活会越来越美好…” “你们要是做不到呢?”我追问。 胡仙犯了难,郭兆兰身后出现个黄仙虚影,嘴里还含着糖球:“那就让我们五雷轰顶!魂飞魄散!死无全尸!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就算了,你死你还想带走一个?” 此时我身后的黄金突然坏笑着开口…… 第143章 男人夜夜竟与女鬼…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发誓你说要是这事做不到这辈子吃不上一只小凤凰。” 黄金眼睛冒着精光,扯着嗓子的喊出这句话,郭兆兰身上的黄仙听的一清二楚。 “那可不…” “行!这事儿我们应了!” 第一句是郭兆兰身上黄仙说的。 第二句是她身上的胡仙说的。 两个小时后,我给郭兆兰立完堂,她并没有一瞬间恢复清醒,但那股疯劲儿少了很多。 她对着我一直在说谢谢… 那红包还是让张大神和郭兆兰拿走了,毕竟现在过年,总归是想让他们好过些… 后来,郭兆兰身后的仙家确实没有食言,他们家的日子也没有过的再那么清苦。 张大神身后的仙家,有能耐的都上了郭兆兰的堂口,他也没有继续干这行,转而拿着我给的钱,做起了小生意… 初八这天。 贾迪有些闲不住,非要去扎纸铺做几个纸人,我拗不过他也就陪着他一起过去。 黄金躺在炕上,说什么都不肯我去,他说今天不应该带他,应该带郑小翠… 爷爷的剪刀,贾迪用着倒是越来越顺手,他追问这剪刀的来历,他总说拿上这剪刀后仿佛对于扎纸这行像无师自通一般。 我耸了耸肩,说实在话有些嫉妒,但可能我就不是吃这碗饭的人。 在扎纸铺他做纸人,我叠金元宝,时间过的也快。 眨眼间就来到了中午。 正当我们要回家吃饭的时候,扎纸铺的门被推开。 我有些诧异,谁大过年的来这啊? 来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是个女人,手里举着个手机,隐约间我还能听见手机里的说话声,看起来是在跟人打电话。 “你是周师傅吗?”她看着我问道。 【郑小翠:她是来替她老爷们看事儿的。】 “当事人没来,看不了。”我重新低下头收拾着地上零散的金元宝。 女人递来手机的手顿了顿,对着手机小声说了几句话。 挂断电话后,她对着我说:“周师傅,我老公马上就过来。” 贾迪回家,去给我做菜做饭,而我则在扎纸铺等着那男人。 很快,扎纸铺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是个中年男人,眼窝凹陷,穿着厚重的衣服,浑身打着摆子,看起来十分的冷。 但靠近我后,他的脸色反而好了很多。 我隔着他,看向扎纸铺外的女鬼。 【郑小翠:这女鬼倒是聪明,见我在这不敢进来。】 【郑小翠:他每天都在梦里跟女鬼欢好,再这么下去可不行,现在都已经够虚的了…】 “你挺虚啊。” 我说出这话后,男人有些不乐意,刻意挺起了胸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周师傅,什么叫我虚?” “我嘎嘎行,不信你问我媳妇!” 女人捶了他一拳,皱眉道:“说啥呢!能不能别在外面犯虎劲。” “你总会梦见一个女人,跟她在梦里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儿,甚至醒了后裤子上还会有…” 男人有些心虚的看了眼身旁的媳妇,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那是阴桃花,你梦里的是女鬼,她入梦与你欢好,所幸时间不长,只是虚一些,但要是再这么持续下去,轻则阳气受损,会有那方面的病。” “重则,损耗性命,那啥而亡……” 徐斌一听慌了,急忙开口:“那可不行啊周师傅,我要是这辈子不能再…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周师傅,你能不能把她赶走,我听村里人说,你看卦特灵,你别让那女鬼跟着我了,我真害怕,这事今天不解决回去我真不敢睡觉了!” 【郑小翠:这阴桃花虽说跟你们说的烂桃花不同,但也有相似之处,烂桃花指的是在感情中碰到的都是下三滥没有好人,阴桃花是指女鬼或者男鬼相中了活着的人,更或者上一世他们就有过因果纠缠】 【郑小翠:这男人跟这女鬼上一世还真就有这么一段爱恨情仇…】 女鬼在扎纸铺外,一脸愤恨的看着徐斌,我对她招了招手,示意让她进来。 她看向我身旁的郑小翠,有些迟疑,但还是走进扎纸铺中,贴在了徐斌背后。 那眼神里满满的恨意。 “周师傅,我这身后怎么凉凉嗖的?”徐斌牙齿止不住的打颤,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我指了指他身后:“因为你梦里的女鬼就站在你身后。” 徐斌一窜躲在了自家媳妇身后,探出脑袋看向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但思来想去还是抓紧媳妇的衣服,不敢动半步。 徐斌媳妇像是早就习惯自家爷们这个窝囊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师傅,你就直说办这事儿需要多少钱,我出,只要能让我老公好,多少钱都行。” “对!实在不行,周师傅你直接给她杀了!”徐斌在旁边搭腔。 女鬼闻言就要冲过去,郑小翠伸出长舌头,将女鬼的身体缠住,让她动弹不得。 我沉着脸看向女鬼,唤出鬼兵鬼将,将女鬼控制住。 要来了徐斌的生辰八字,我让郑小翠去查查徐斌与这女鬼之间到底有什么情感纠葛! 同时我问向女鬼:“你为何一直缠着徐斌,如实说来。” 女鬼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喊破一般。 就连那徐斌都捂着耳朵蹲下身,满脸痛苦的哀嚎着。 “憋回去!”我唤出打鬼鞭怒声吼道。 女鬼惧怕的看向我手中的打鬼鞭,改为啜泣:“我与这徐斌上辈子本是夫妻,他种田我织布,日子还算安稳。” “可谁知这负心汉!趁我肚子大了之后竟将家里的田契偷走!一走了之!我腹中的胎儿刚生下来就重病缠身!” “而我作为娘亲,没有银钱给他治病,导致我那可怜的孩儿早早夭折!我也受不了周围的村民那些嫌话,一条白绫吊死在那房梁下!” 女鬼的表情凄惨,可她的眼睛却不敢与我对视,我察觉到了不对。 此刻,郑小翠刚好赶回来,看着女鬼一脸怒容,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你他妈的真能编瞎话!” 第144章 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最后问你一遍!是徐斌抛弃你的吗!” 郑小翠说完,仰着下巴甩着头,长舌头就在半空中画着圈。 我下意识蹲下,站起躲避她舌头范围。 “周师傅,这咋还做上运动了?” “你别说话,这可能也是做法的一部分。” 徐斌和他媳妇在不远处,明目张胆的嘀咕着。 我白了他们一眼,他们要是能看见郑小翠大长舌头,肯定也会躲的啊! 我找准时机,蹲在地上打了个滚,来到徐斌他们两人身边。 “周师傅…这个在地上打滚,也…也是做法的一部分?” 徐斌凑上前,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用手摸了一把脸,义正言辞说道:“你们看不见,现在情况十分恶劣,十分危险!” 郑小翠收起舌头,见我已经躲在一旁,也不理会,指着女鬼的鼻子骂着,通过她的话语,我拼凑出了真相。 原来在前世,女鬼确实与徐斌为夫妻。 只不过并不像她说的那样,两人恩爱,徐斌种田她织布。 反而女鬼瞧不起徐斌家徒四壁,对窝囊的他非打即骂。 转眼间,他们两人成婚三年,通过徐斌的努力,家中的产业逐渐扩大,日子也好了起来。 可女鬼依旧瞧不上徐斌的窝囊样,再加上他们两个成婚这么久,依旧没有子嗣。 借着给徐斌养身体的由头,她请来了附近有名的大夫,知道他这辈子不能生育。 这让女鬼更加肆无忌惮,时常欺辱徐斌,并当作闲暇的乐趣… 也就在同一年,徐斌大哥从外地回来,两人一来一回竟看对了眼,明目张胆的勾结到了一起! 徐斌知道这件事,可还是窝囊,一方面是自己大哥,另一方面是自己成了亲的妻子。 心中郁结,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可怜徐斌掏心掏肺对待女鬼,到死那天只有草帘卷尸,乱葬岗埋。 徐斌大哥高调迎娶女鬼,将徐斌的所有家产纳入囊中。 很快,他厌倦了女鬼刁蛮的性子,从青楼中收了四房姨太,并将女鬼赶出家门。 女鬼无处可去,只能投身于青楼中,只求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住,可谁知刚入青楼,她就得知自己怀了孩子… 一眨眼,女鬼到生产的日子,没有钱请接生婆,她只能窝缩在小屋中,自行生产。 可当生下的孩子抱在怀里后,她直接被吓的半死,只因那孩子生来残缺,并且脸色异常… 女鬼抱着孩子,跪在徐斌大哥府前,想求些银两,可徐斌大哥闭门不见,这孩子到底夭折了。 这件事流传了出去,女鬼的名声尽毁,附近的乡亲都把这件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消遣。 有的人说,这就是她欺辱徐斌的报应。 有的人说,她活该。 女鬼承受不住流言蜚语,三尺白绫吊死在徐斌大哥府前。 死之前她却想起了徐斌,想等来世与他再续前缘… 我看向身边一直抱着自家媳妇胳膊的徐斌,不由得暗叹一声:这再活一世也还是这么窝囊,还好这回他没有遇人不淑,倒是寻到了个良人。 见郑小翠气喘吁吁,有些骂不动了,我站起身走到女鬼面前,重新紧握打鬼鞭,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打鬼鞭由上至下滑动,女鬼惨叫一声,魂飞魄散。 我看向徐斌:“完事儿,晚上不会再做春梦了,但你现在体质太虚,阳气不足,容易招孤魂野鬼,我让我家仙家护你一段时间,身体调养过来就好了。” 徐斌两口子离开了,我见贾迪还没回来,索性将扎纸铺关门回了家。 刚推开门,就感觉到一股呛鼻子的糊味,贾迪看见我后,讪笑两声。 我靠近一看,锅里黑糊糊一片… 家里的食材被贾迪挥霍一空,无奈之下我只能带着他去县城吃饭。 刚下大巴车,我就听见一阵急救车的声音,周围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 贾迪拉着我胳膊带我钻进人群。 我看见,在担架上躺着一个妇人,她的腿被固定,脸上出现层层冷汗,疼痛让她脸色惨白。 但我敏锐的察觉到她身上有一丝快要消散的阴气。 黄金坐在我肩膀上:【这海鲜店不干净啊。】 【什么海鲜店?】 黄金没回答,但我身边的贾迪自来熟,小声问着旁边看热闹的叔:“叔这是咋的了?” “这女的腿在海鲜店里摔骨折了,我估计这店得摊责任。”看热闹的叔指了指不远处的海鲜店。 我看过去,跃龙海鲜,三层建筑,这是县城里最大的海鲜店,所有海鲜现抓现煮,很新鲜唯一不好的就是贵… 海鲜店的店长,手里夹着烟,正在拨打着电话,眉头紧蹙很慌张的样子。 我隔着他,看向店内,就见在角落里,有个男鬼正一脸怨恨的盯着打电话的店长。 贾迪用手肘怼了怼我,小声说道:“铁哥…这里面…” 我没说话,将他拽出人群,这才小声说着:“有,但这事没求到咱身上,咱不能帮。” “就看我与主家是否有缘了…” 【黄金:嘿嘿放心吧,有缘着呢。】 听见这句话,我满头黑线:【让我歇两天吧。】 【黄金:难不成你也虚?】 吃过饭后,我们路过海鲜店,外面已经恢复平静,之前我看见的男鬼也消失不见… 回到家。 我正要睡觉,黄金一脚踹了过来:【起来!有缘主上门了!】 我坐起身点开手机,现在凌晨十二点!谁家缘主这个时候上门看卦! 疯了吧!老仙是不是根本不睡觉! 黄金见我下了炕,闪身来到我肩膀上。 我一脸怨气来到院门前,猛的打开门!就见晚上见过的海鲜店店长,正抬起手要敲门。 院门突然被打开,把他吓的后退两步。 我率先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海鲜店今天摔伤的人是不是有说道?” 店长眨了眨眼睛:“你应该就是周师傅吧!就这么一照面你就能知道我为啥来!果然名不虚传!” 这店长说话咋一套一套的? “不是,我去吃饭的时候路过看见了。”我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走进屋。 屋内。 店长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这段时间海鲜店发生了不少怪事儿…” 第145章 被富婆强迫灌酒的男人 “周师傅今天应该也看见了,有个大姐在店里莫名其妙摔断了腿,前两天还有个大哥摔下楼梯撞到了脑袋。” “零零总总算下来,这两个月店里就没消停,最奇怪的并不是这,而是这些人都属虎。” 说到这,店长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轻颤就连声音都跟着颤抖:“我就想问问你周师傅,这到底都是因为啥?” 【黄金:这小子根本没说真话。】 我问了店长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他叫吴强...黄金闪身离开,很快回来只说了一句话:【一年前有个姓白的店员惨死在店中,他就属虎,吴强间接性害了他。】 同时我脑海里出现个影像。 画面中。 吴强站在类似一个包间里,地上躺着个年轻男人不省人事,而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中年妇人,看起来挺有钱,大金溜子戴在手腕上。 地上的年轻男人,跟我白天在海鲜店外见到的男鬼长的一模一样! “因为啥,你自己应该心里清楚,一年前死在店里的那姓白的店员不也属虎吗?” 吴强额头渗出层层冷汗,不自觉的抓着自己的衣角,脸色变得苍白:“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我记不太清了。” “如果忘了,你怎么可能会来找我?”我轻笑一声,将他的慌乱看的一清二楚:“当时可不止你一个人在场。” 面对我的直白,吴强不停的吞咽口水,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周师傅果然厉害,这两个月我找了不少看事的,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除了你。” 他缓缓开口,跟我讲述白店员:白宇,到底是怎么死的。 跃龙海鲜店共三层,一层散座加员工更衣室和休息区,二层包间,而三层是更大的包间,三楼全都被县城或者市里的有钱人长期定下,不对外。 一年前。 吴强刚上班就收到了白宇的电话。 电话里白宇说自己不是特别舒服,想要请几天假。 吴强不是特别喜欢白宇,过年过节大家一起团建吃饭的时候总不见到他的身影,这也就算了,还三天两头请假。 想到这,吴强拒绝了白宇请假的要求,并放下狠话,如果今天他不来明天也不用来了,直接辞职好了。 白宇来了,吴强看见他的第一眼,也就是觉得他脸色差点,脚步虚浮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半个小时后。 吴强在一楼,手中的对讲机响起来,是白宇的声音:吴哥,三楼顾客逼我喝酒,我现在喝不了!我吃药了实在是喝不了酒,跟客人说了但她还是不依不饶! 吴强没理他,继续干着自己手头的事。 一个小时后。 吴强的对讲机,再次响起,是一个女人声音:你们家服务员倒了。 他通过声音认出了女人的身份:是长定303包间的李老板。 吴强飞快上楼,站在包间门口,并没有着急进去,反而将褶皱的衣服捋好抻平,整理好了形象这才敲了门。 里面传来李老板有些不悦的声音:“进。” 吴强进了包间后,就见在地上躺着不知生死的白宇,他旁边还有个空了一半的酒瓶。 “你们这服务员怎么回事?陪我喝点酒都不行?”李老板冷笑的看向吴强。 吴强慌了,跪在白宇面前,将耳朵贴在后者胸口上,没有心跳了... “后来,李老板跟白宇家属花了高价私了,这事也就过去了,我就想知道这事都已经解决了!他怎么会回来?” 黄金听着吴强的话,在我耳边冷笑一声。 紧接着,我脑海里再次出现一个影像。 画面中,吴强手里拿着三张符纸,分别压在三楼鱼缸下,二楼花盆土里,剩下一张塞进了自己怀里。 【黄金:那个李老板,因为做生意对于白宇的死有些忌讳,怕白宇会缠上自己,就找了个道士想将白宇困在海鲜店中,永世不得超生。】 【黄金:李老板不愿意再踏足跃龙海鲜店,就将困白宇的符纸交给了吴强,还给了他一大笔钱,并且跟他说这符能杀鬼,吴强塞了一张在自己身上,白宇不敢靠近,但符纸快失效了,到那时他绝对自身难保。】 “怎么会回来?他根本就走不了,李老板给你的符纸并不是用来杀鬼的,而是用来困鬼的,现在白宇依旧在海鲜店内。” 我沉着脸看向吴强。 虽说让白宇喝酒的不是他,但他也好不到哪去,在自己权力范围内最大程度为难别人,作恶了还在给自己找补,还要彰显自己的无辜。 “周师傅!周师傅!求求你帮帮我,你帮我把他赶走行不行,要是在这么下去,我这店长就不能继续干了!” 我嗤笑的看着他,正打算出言拒绝的时候,黄金在我耳边缓缓说道:【去,现在白宇还没酿成大错,但若是手上沾上人命,到时他想投胎都难。】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走吧。” 凌晨两点。 我和吴强出现在海鲜店门口,隔着卷帘门我都感觉到一股浓重的鬼气。 吴强将卷帘门打开,干笑的看着我:“周师傅,我就在这等您吧。” 踏进海鲜店内,一股夹杂着鬼气的阴风刮过。 护堂鬼将和郑小翠还有那许久不见的大黑狗,出现在我面前,保护着我。 我循着鬼气的方向,从楼梯上了三楼,缓缓走到303的包间外。 刚打开门,就见在中央站着个鬼影,正是白宇。 他缓缓转过头,一脸愤恨的看向我:“你也是他们的走狗!” 说完白宇直接向我冲来,我还没来得及唤出打鬼鞭,郑小翠也没幻出长舌头,反倒是满身肌肉的大黑狗窜了出去,直接咬住白宇的手。 “啊!” 白宇吃痛,想将大黑甩出去。 看着大黑上下晃动,郑小翠有些心疼:“快回来。” 大黑狗听话的回到了郑小翠身边,白宇看着有几个牙印的魂体,怨气越来越重,再次向我冲了过来。 我唤出打鬼鞭,白宇惊恐的刹住身形,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你要做什么!你也要像他们一样把我困在这里吗!” 第146章 黄仙爱拔罐 说到这,白宇再也受不了哭了起来,满腹的委屈在此刻全部爆发:“我才20多岁,我的人生还没开始,就因为那两个贱人死在这,我爹娘老来得子,就我一个儿子!我死了谁给他们养老!”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看着白宇满是委屈的脸:“我来是给你三条路选。” 白宇一愣:“什么路?” “第一条路:你若是想报仇,我让我身后师傅带你下地府,去请大印合理报仇,不受因果桎梏,报完仇后可以回到地府重入轮回。” “第二条路:你若能放下怨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若是不放心爹娘,我可以让吴强将你父母送去养老院,给他们养老送终,若是吴强做不到,我可以做。” “第三条路:若是这两条你都不选,那我只能让你魂飞魄散了,我不能留你这恶鬼在世间害人。” 我握紧手中的打鬼鞭,一瞬不瞬的盯着白宇。 本以为他听到后,还是难平心中怒火,没想到白宇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是来收我的?” 我下了楼,郑小翠带着白宇下了地府。 他还是想报仇,要不然心中怨气不平。 我也如了他的意,等他下地府后,自会有人给他一份公道,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了。 我将吴强放在海鲜店的其他两张符纸拿走,撕了个粉碎随意丢在地上。 吴强见我走出来忙上前追问:“怎么样周师傅?他是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饶有深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强,咱们往后看吧。” 听到我这模棱两可的话,吴强反而笑了起来,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就要塞进我怀里。 我阻挡,没再理他,回了家,心中的怒火也消失不见... 大概一年后。 某一位缘主约我去跃龙海鲜店吃饭,进去之后发现店长是个新面孔,这让我想起了白宇的事情,便问新店长以前的店长吴强去哪了。 通过他我知道,吴强在半年前,跟客人起了争执,端起桌子上的热汤本想泼向客人,但不知道怎么了,将热汤全部泼到了自己腿上,治病花了很多钱。 再加上想暴力袭击客人,被老板辞退回了老家,现在已经杳无音讯了。 新店长的话匣子被打开,竟然还提到了另一个相关的人:“你提到吴强,我突然想起一个女的,她姓李,我们都叫她李老板。” “之前我们这三楼303常年被她定下,用来宴请吃饭,就在吴强走后不久,李老板过来了,她带了三,四个男的上楼。” “就听那厢房里面传来那种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声惨叫!” “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见李老板衣不蔽体躺在地上死了!那酒杯里还有那种药…” 我看向新店长,看向他体内正在洋洋得意的虚影,笑道:“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虚影笑容一僵,对我微微行礼回到了地府… 正月初十。 我端着饭菜来到了小屋,贾迪正躺在床上,脖子僵直一动都不敢动。 “不是我说,外面求我扎针的人都快从这排到县城了,你倒好就是不用。” “铁哥,你行针是扎活人的吗?不都是扎活人身上的飘子吗!我就是做纸人老低头脖子疼,就不劳你大驾了。” 我翻了个白眼,将饭菜给他放旁边:“那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去扎纸铺了。” 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贾迪正在炕上仰着头看电视,他脖子上有好几个火罐印子。 看到我后,他一脸兴奋的说着:“铁哥,你猜我去拔火罐那遇见啥了?” 我摇摇头。 “遇见个男的,他说他后背一跳一跳的,最可笑的是!那火罐一拔上他就说不跳了,你说这不纯有病吗?” 本来我没当回事儿,但我看向炕上坐着的黄大锤和黄金,两位黄仙动作一僵,齐齐叹了口气。 【咋还叹气了?】 【黄大锤:可怜可怜。】 【黄金:罪过罪过…】 我又追问了几句,他们两个都不说,只是同一时间摸向了自己的脸。 三天后。 贾迪脖子好的差不多了,回到了扎纸铺做纸人。 就在我们插科打诨的时候。 扎纸铺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也就比我年长了几岁。 看见他之后,贾迪眼睛一亮:“蔡大哥?你咋来了,是要买点啥吗?” 他嘴中的蔡大哥听见他说的话后,刚扬起的笑容一垮:“老弟,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蔡大哥看向我:“你就是周师傅吧?” “铁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在拔火罐那认识的蔡大哥。”说到这,贾迪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就是那个说自己后背一跳一跳的那个。” 我点了点头,给蔡大哥递了个凳子,他弯腰的时候,我隐约看见他后背上的火罐印。 “周师傅,都说你看事厉害,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蔡大哥从怀里拿出烟,边说边递给我一根,见我拒绝后,这才继续说道: “我最近睡觉不踏实,总能梦见只橘猫,不是挠我就是咬我,醒来之后它碰过的地方还都疼,这咋回事儿?” 有缘分的人梦里的猫代表黄家,狗代表胡家。 【黄金:嘿嘿,活该。】 黄金说话的同时,给我打了个影像。 画面中,我看见蔡大哥趴在床上,指挥着旁边的人拔火罐。 最主要的是,在他后背窍上有个黄仙,措不及防一火罐就拍在了它脸上… 【黄金:你看看这都给孩子拔成什么样了。】 听见他的话,我抬起头看向蔡大哥身后,黄金手揪出个黄仙,那黄仙毛全烧秃了而且它的脸上…头上…身上…密密麻麻的火罐印。 我垂下头抿着唇,用手按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 我不仔细看都没看出来那是只黄仙…我见过无毛猫,第一次见无毛的… 蔡大哥看向我抖动的肩膀有些慌张,下意识开口问道:“周师傅,我这最近身上老是跳,拔上罐就不跳,我就天天拔,天天拔,哪跳我拔哪!但是我总觉得这事不对!” “你说是不是我家祖上杀猫,这橘猫来报复我了?” 第147章 深夜寡妇敲响我的门… 我抬起头,轻咳两声将笑意压下去:“跟猫有啥关系,是黄仙在你窍里,你身上一跳一跳的叫做体感,它跳哪你拔哪,那火罐全扣它身上了,不挠你挠谁。” 蔡大哥疑惑:“黄仙?我还带仙啊?我家祖祖辈辈没听说有出马的,我这是从哪整来的仙啊?” 他问出这句话后,我脑海里多出个影像。 画面中,蔡大哥手里拿着酒瓶,晃晃悠悠走在小路上,走到一半他就倒在旁边的柴火垛,在他旁边还躺着个黄鼠狼。 一人一兽在柴火垛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柴火垛起了火,蔡大哥被烟呛醒,立马跑走,可余光中还看有一黄鼠狼在旁边。 折返回去提着黄鼠狼尾巴,将它拖了出来,可为时已晚黄鼠狼被浓烟呛死,蔡大哥心中不忍便找了块地方,给黄鼠狼埋了… “你在柴火垛里救过一个黄鼠狼还记得不?” 蔡大哥挠了挠头,声音有些迟缓:“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但那黄鼠狼不是死了吗?他来找我报仇啊?我埋它的姿势不对啊?” 我一脸黑线…… 【黄金:我这后辈想让这姓蔡的立堂。】 听见黄金的话,我凝神看向蔡大哥,他并没有立堂的缘分,身后也只有黄仙一位,立不上堂口,但还是将黄金的话转达给了蔡大哥。 蔡大哥连忙拒绝:“不行不行,周师傅,看卦这方面我一窍不通,我就是一个干力气活的,没媳妇没孩子,每天回到家我自己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更别提让我抽时间供奉他们了。” 还没等我开口,浑身没毛的黄仙伸出爪子指着蔡大哥骂道:“我他妈的!毛都没了!都让你拔罐给我烧秃了!还满身的火罐印子!你说不立就不立了!?” 我看向黄仙:“老仙家,他不知道你在,也什么都不懂,这样我给你烧个有毛的真身你就原谅他回深山继续修行吧。” 黄仙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你放...” 黄金轻咳一声,抓着他的手微微用力。 黄仙脸色一滞,对着黄金干笑两声,随后看向我的神色变得客气了许多:“小香童,我给姓蔡这个王八蛋前不久就打过梦了,我在梦里告诉他我来了让他找你立堂,可他转头把这事忘了。” “他身上的窍也被我打开了,我就想着给他来些体感,可谁知道!他去拔罐扣我!你说我这样怎么见我那帮朋友!抓弟马没成反而被弟马把毛烧没了,这要是被说出去我就是老仙之间的笑话!” “老仙家...不是我非要劝你,主要是蔡大哥身上他只有你一位啊,这咋立?” 黄仙从黄金手中挣脱,一下子蹦到我面前。 我下意识伸出手,黄仙站在我双手上,一脸得意:“就是四梁八柱不全而已,这有啥的!你黄哥遍地都仙友!并且个顶个的厉害,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找来几个!” 黄仙将手放在嘴边,打了个口哨。 瞬间,我眼前出现无数个虚影。 有青掴子(大青蛙)瞎了一只眼,雁别咕(蝙蝠)少了个翅膀,壁虎子断了个尾巴,豆杵子(田鼠)瘸了一条腿。 黄仙从我手中跳下去,站在这些仙家身前:“咋样,我这帮哥们嘎嘎的!” 我看着眼前的残仙大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这才又说道:“挺好...怎么说呢...这样的阵容很少见,百年难得一遇,但是咋的呢,主家不同意我也不能做主啊。” 黄仙一听急了:“那你问他!要是我能撮合他和那王寡妇在一起,能不能立堂!” 【黄金:帮他问吧。】 我看向坐在凳子上的黄金,他的表情让我有些看不懂,像是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了什么一般。 自家师傅同意了,我也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将黄仙的话转达给了蔡大哥。 谁知,一听到这,他猛的站起身:“真的吗!要是能将我和王寡妇撮合到一起,我必给我黄哥立堂!” 蔡大哥见我看向他,那脸竟然红了一片:“王寡妇比我大五岁,我小时候就稀罕她,长大之后她男人出车祸死了,我寻思我有机会了。” “就没事去找她帮她干活,顺便想跟她多待会,但是她看出我的心思,明确告诉我不行,要是我黄哥能帮我...它就是我一辈子的好大哥!我愿意供奉他!” 黄仙带着身后的残仙大队离开前只说了一句话:“今天晚上等我好消息!” 送走他们后,我看向黄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黄金:还没到你知道的时候...】 晚上九点。 我家院外传来呼喊声:“周师傅在家吗?” 贾迪听见是个女人的声音,急匆匆去打开门,我本想在炕上等着,可心里响起黄金调侃的话语:【这后辈,怎么还把王寡妇撮合到你这来了?】 王寡妇!我猛的从炕上跳起,这不是蔡大哥心上人吗! 急忙奔出屋外,就听见贾迪在那里跟王寡妇侃侃而谈:“你放心,不过就是几个孤魂野鬼,我铁哥出马一个顶俩!” 我将贾迪抻到到身后,止住他的话匣,看向眼前的王寡妇,不由得暗道一声:蔡大哥好眼光! “您就是周师傅吧?”王寡妇对我客气说道:“我家现在院子里总有怪动静,您跟我去看看呗?” 我心里知道这是那黄仙和残仙大队的把戏,便推脱道:“大姐,我这几天身体不适,而且这事怎么说的,它挺棘手,挺废法。” “铁哥?你咋不舒服了?晚上不是刚一口气吃两碗饭吗?”贾迪将我拉过去,摸向我额头。 我打掉他的手,对他使了个眼色:“就是你做的饭有问题!要不然我能不舒服吗?” 王寡妇长叹一口气:“周师傅,你是不是不愿意...” 我打断她:“大姐,你等着,我给你摇人,这人贼厉害,你家的问题只要他去办,必定轻而易举解决!” 王寡妇一愣,而我走到旁边打电话给蔡大哥。 没到十分钟,蔡大哥匆匆赶到,王寡妇看见他后皱眉说道... 第148章 大神搞定寡妇… “老弟,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王寡妇眼神里充满了不信。 “小芳那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像那些小事我一般不出手,毕竟我站在那就足够让他们吓得胆颤了!” 这一段话,我收获了两个信息,第一个王寡妇名字里有个芳字,第二个蔡大哥真能吹牛逼。 蔡大哥将手背于身后,该说不说还真有点大师的威严。 王寡妇双眼中的怀疑少了些,但还是问道:“那老弟你说我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蔡大哥轻咳一声,用眼神偷瞄我,我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心里有数便开口胡诌: “这个事儿挺复杂,我得在你家住上几天。” 王寡妇摇头拒绝:“不行,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要是住进来我这脸就别要了。” “小芳!他都死多少年了,骨头都成灰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你身边,你还不明白我啥意思吗!” 蔡大哥急了,下意识拉住王寡妇的手。 王寡妇一愣,怔怔的看着蔡大哥。 我和贾迪齐齐向后退了两步,顺便我用脚把院门关上。 一周后的晚上。 在我快要把这事儿忘了的时候,贾迪带着蔡大哥进了屋。 见他春风得意的样子,我笑道:“进展顺利不?” 蔡大哥从兜里掏出一把的糖,放在我面前: “定日子了,但我怕她反悔,就先跟她把证领了。” “那感情好,你们两个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蔡大哥点上一根烟:“老弟,这事儿也成了,你就帮我给黄哥立上吧,从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吃的。” 我还是有些犹豫。 “老弟,我知道你寻思啥呢,你放心,哥在这跟你保证,立上堂后我绝不拿这个坑人害人,你要不是不给我立我也没办法跟我媳妇交差…” 我挑了挑眉,这里面还有王寡妇的事儿呢?不对王嫂子。 蔡大哥有些不好意思:“我媳妇跟我领证之后就问我…问我堂口在哪呢,我这也没办法就跟她说我道法高深立的暗堂…” 我瞪大双眼:“你别告诉我嫂子信了?” 蔡大哥点头,满脸得意:“当然!也不看看你哥我在家里啥地位!” 叮玲玲。 蔡大哥兜里的手机响了:“喂,小芳,我在外面呢一会就回去,好好好我记着呢。” 看见他下意识夹起来的嗓子,我是真不信他在家里地位有多高… 【黄金:给他立吧。】 蔡大哥挂断电话后,我将他身后的黄仙唤来,开始报名立堂。 一个半小时后。 蔡大哥将写好的红布放进怀里,急匆匆的离开了。 而我站在院外,看着蔡大哥的背影,但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他穿着一身金色盔甲… 黄金坐在我肩膀上:“没什么想问的?” “该我知道的我会知道的。” 黄金叹了口气:“你觉得他身后的黄仙是不是特傻?” 我脑海里浮现出在我手上吹牛浑身毛发焦秃的黄仙,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错了,他不傻反而聪明的很。” 我皱眉不解:“那我真没看出来。” “你嘴中的蔡大哥,蔡振华,本是天界的一员大将,后因犯错被贬下凡间…等他行善积德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可重返上界。” 听到黄金的话后,我心中一片惊骇,刚开始我以为那黄仙不过是因为蔡振华救过他,并且将他好生埋葬,这才一直缠着他不放。 没想到… 黄金见到我的表情,反而笑道:“所有动物修成为仙,这一路上必定经历了颠沛流离,没有一个仙家是痴傻心思单纯的,你觉得你嘴中的残仙大队为何会不远千里赶来?” “你觉得这黄仙为何费尽心思想上蔡振华的堂口?想当教主想立堂?” 我迟疑片刻后说道:“一旦立完堂后,那黄仙就可以名正言顺跟蔡振华有因果羁绊?可这不是只有一世吗…” 话说出去后,我就后悔了,我身边的黄金就跟我有两世纠葛,甚至还因为我杀了一个山寨的土匪… “你放心吧,我这后辈会世世寻他,世世护他,等蔡振华回到上界之时就是我这后辈得道飞升之日。”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说不清我说不清,就连这天道也说不清…” 黄金说完跳下我的肩膀,背对着手正要离开,可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 “幸福村的山头上还有个母狐狸等你呢,你要是再不去,她快要过来把你生吞活剥了。” 我干笑两声,打算明日就动身去幸福村接那个一直等我的胡仙姐姐。 次日清晨。 我收拾好行李,问贾迪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贾迪摇头,说自己还有几十个纸人没做完。 “那也行,你就守家吧,要是累了的话这段时间就别接单了,我离开之后你接的所有单子收益都归你。” “放心吧铁哥,我肯定把家看好!” 再次坐上去往幸福村的车,心情跟第一次完全不一样,手边是给霞姐他们准备的东西。 当天中午,我到了幸福村。 来往的村民有些认出了我:“小铁!你是小铁吧!” “叔,我这才走多长时间你就不认识我了?” 插科打诨一阵。 我站在霞姐家门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 院门打开后,里面站着的是王大爷的外孙女,看起来好像高了些。 “铁叔!” 我将她抱在怀里,往屋里走,霞姐听见声响出来看见我后眼睛一亮: “你来之前咋没提前说声!我好给你做顺口的菜,你买东西干啥!是不是跟姐外道了?” 我憨笑两声,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霞姐兜里: “给我侄女的压岁钱。” 拉扯了两回合,霞姐无奈收下,坐在饭桌上,我们边吃饭边说着话。 “自从我爹去世,你也离开村子后,这附近出了不少以老王头儿徒弟名号的出马仙。” 我皱眉:“还有这种事儿?” 霞姐笑道:“村子里的人倒是没被骗过,都知道我爹只有你一个徒弟,但很多外地远道而来的人不知道。” “有一个好像是姐妹俩打着我爹的名义出马看卦,就她俩最近最为出名…” 我问霞姐要了地址,枪打出头鸟,我倒是要去会会这姐妹俩,看看是不是以王大爷的名义坑人害人! 第149章 给老仙办寿宴? 霞姐刚说完,我就打算直接过去。 “别着急,我听村里人说那姐俩后天要给堂口上的碑王什么奶奶办寿宴,到时候你再去也来得及。” 不是打着王大爷旗号吗?奶奶寿宴?谁寿宴?谁奶啊? 见我一脸疑惑的样子,霞姐笑出了声:“别看我,我也没听明白咋回事。” 【黄金:她们这玩的挺大啊,老王头要是知道的话,估计气的都能把拐杖撅折。】 吃过饭后,霞姐想让我在这住下,但我要了王大爷家的钥匙,还是住在那会放松些… 打开王大爷家屋门,关公铜像和菩萨铜像锃亮,香碗里还有香根,看来霞姐总过来打扫。 将行李放在炕上后,我把布袋挂在身上,这里面还装着胡仙姐姐要求的…大红花。 这要是现在挂身上,路上碰见村民的话,指定会被调侃几句,到时候我这年轻帅气的脸往哪放… 黄金坐在我肩膀上,感觉到了我心中所想,用手抻住我的耳朵:【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 我揉了揉被扯红的耳,走出了王大爷家门,奔向了后山的狐仙娘娘庙。 上山后,已经下午两点。 狐仙娘娘庙内,人来人往,香火不断。 我走进庙内,有不少村民认出了我,跟我闲聊: “自从王大爷走了,你也离开了之后,俺们这帮村民找不到靠谱的人,没事儿来这娘娘庙求一求,心安。” “他婶子可不能这么说,这娘娘庙灵验的很!前段时间我家爷们腿疼的不行,都下不来炕,我就来这娘娘庙求了,你猜怎么着!当天晚上我家爷们腿就不疼了!” 听着说话声,我看向角落里胡仙姐姐的咬牙切齿的虚影,心虚的笑了两声。 “小铁,你是过来求啥的?”旁边的婶子将话题转到了我身上。 正当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婶子看到我布袋里的大红花后,调笑道:“不能是过来求姻缘的吧?” 就在我想解释的时候,耳边响起了胡仙姐姐的声音:【你还敢回来!】 “我只是来忏悔自己犯下的错。”听到胡仙姐姐饱含怒气的话语,我话锋一转,对着身旁的两个婶子正色说道。 我戴上大红花,跪在蒲团上,心里不时的响起黄金的嘲笑声。 直到晚上七点。 狐仙娘娘庙内只剩我一人,我已经跪在这五个小时,脖子和膝盖都已经麻木。 “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胡仙姐姐板着脸出现在我面前。 “不管因为什么,都是弟马做错了事,理应如此。” 胡仙姐姐佯装不耐烦挥了挥宽大的衣袖:“行了,快起来吧!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我向旁边一靠,伸直了双腿,这感觉太酸爽,又麻又疼。 缓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我才勉强站起身,对着胡仙姐姐行礼:“老仙家…” “说谁老呢!你说我老?!” “胡仙姐姐,你还上我这鬼堂不?” “胡香儿。” 说完她的身影直接在我面前消失,我皱眉看向正在偷吃贡品的黄金: “她这是啥意思?” 黄金嘴里塞的满满的:“虎弟马,她都告诉你名字了,这不就是让你直接写在堂单上吗。” “那这块的狐仙娘娘庙,她还管不?别有孤魂野鬼占了她的香火,祸害村里人。” 黄金白了我一眼:“放心吧,她的后辈会来接管,若是有问题,胡香儿可以马上赶回来。” 我点点头恍然大悟,将大红花摘下放回在布袋里,万一下回还有别的仙家有这样奇怪的要求,还能用的上。 【胡香儿:你说谁要求奇怪呢!你是不是欠打!】 现在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拿着手电筒走下山。 刹那间! 就听山路两旁的树林中传来了异动,我扭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胡香儿出现在我面前,挡住了我,声音冰冷:“不过是条刚成道不久的长虫,还敢惦记我的人!” 黄金坐在我肩膀上看着热闹。 就见一个人影从树林中缓缓走出,他身穿一身紫袍,手持折扇,他眉目疏淡,透着世外高人的气势! 【这蟒仙不得几百年…不对!几千年道行啊!】 我在心里跟黄金说道。 还没等黄金说话,面前的蟒仙合上折扇,眼神直勾勾盯着胡香儿… 就在我以为两人要打起来的时候!蟒仙一开口直接让我幻想破灭… “老妹儿,瞅你打扮的光溜水滑的,咋说话这么不中听呢!什么是你的人,咋的他脸上写你名了?” 蟒仙说着一嘴流利的东北大碴子口音,与他的长相完全不符。 随后他看向我肩膀上的黄金笑道:“我来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感应到了这里有位修为高深的黄仙,特来拜个把子!” 黄金跳到地上,走到蟒仙身前,伸出带毛的爪子与他握在一起: “老弟说白了你挺有眼光…”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聊在一起,大有义结金兰的架势! 胡香儿冷哼一声回到我窍内,而我正要说话的时候,黄金的声音响起: 【把他收进堂口里,过两天有用…嘿嘿嘿。】 我看向黄金,听他这一连串的坏笑,看起来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我上前一步,对着蟒仙拱了拱手:“敢问老仙家名讳。” 蟒仙双手抱拳:“在下蟒大彪!” “老仙家若是没有堂口…” 话还没等说完,蟒大彪急匆匆的说道:“可以!没问题!都听你的!” 两天后。 我睁开眼睛,随手点开手机:中午十二点! 看见时间后,我猛的起身,直奔霞姐给的地址。 到了后,就见三三两两的人,从一处平房里走出。 我随便抓了个人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寿宴?” “高大师举办的寿宴已经完事儿了,要是想参加等明年吧。” 我走到院门处,隔着窗户看向屋内,就见一对胖瘦女人… 第150章 我让老仙给人打灾! 瘦女人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双眼紧闭,胖女人则是在她旁边站着。 她们一左一右还站着两个男人,依稀看见好像还有个人影跪在地上。 我走进院子,来到屋门前,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刻意压着的嗓音:“你这前世造了孽,虽说投胎成人,但少了些许福报。”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奶奶有一种赐福的能力,但若是想让奶奶赐福,要看缘分…” 我将门推开个小缝,看向屋内,就见跪在地上的人影,颤抖着双手,从包里拿出一沓钞票,放在胖女人递过来的托盘中。 “您看看这缘分够不?” 还没等胖女人回话,我一脚将房门踹开。 “你谁啊!没看见奶奶在看事儿吗!” “滚出去!” 胖瘦女人身边的两个男人,上前对我指手画脚。 坐在太师椅上的瘦女人,随意挥了挥手:“善哉,无量天尊,相逢即是有缘,这位缘主说不定有更要紧的事。” 善哉?无量天尊?这娘们说的是出马大神的词吗? “谁是高大师?”我环顾一周将视线固定在瘦女人身上。 瘦女人紧闭着双眼,声音迟缓道:“我就是高大师,奶奶会保佑你。” 我冷笑一声:“我来这就想问你一句,你们嘴里说的奶奶到底是谁?” 胖女人在旁边接话茬:“我们高大师身上的奶奶,自然是十里八村都出名的王大破盆,王大爷的爱妻王大妈!” 我凝神看向高大师,她身上确实有个老太太,头发乱的像枯草,一脸凶相,但不知怎的我竟没感觉到她身后有堂口。 但怒火已经冲到天灵盖,无暇顾及其他,我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管你身后这老死太太,叫王大娘?我师傅要是听到了,都得马不停蹄过来将她打的魂飞魄散!” 说到这,我唤出打鬼鞭,身后鬼兵鬼将排成一排,杀意冲天。 高大师一听这话愣了,猛的睁开眼,她身上的老太太魂体看见这一幕,也止不住颤抖。 “你…您是王大爷什么人?” 我唤出打鬼鞭,紧握在手中:“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周铁!” 胖女人听见这话后,神情变的慌乱:“有所耳闻…你和我们高大师…师出同门!” 高大师站起身躲在了太师椅后面:“对对对,纶辈分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兄…” “谁他妈的是你师兄!”我怒吼一声,直接挥出一鞭,让她身上的老太太魂飞魄散。 周围的两个男人早就看事情不对,逃出了屋。 我缓步上前,看着一脸苍白的高大师:“谁允许你拿着我师傅的名号招摇撞骗了?” 高大师突然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哀求:“周师傅!周大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头一次干这种事儿,第一次用这种事行骗!” 黄金在旁边冷笑一声,不知从哪掏出来个小册子,开始翻动:【在幸福村第一次行骗,不代表没再别的地方行骗过吧?】 我看着那本册子,将胖瘦女人干过的所有事情,全部说了一遍,这让她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同时,我在心里跟黄金说道:【她身后是不是没有堂口?】 【黄金:对,一直都是这老太太跟她们同流合污一起祸害人。】 【那我就算把这老太太灭了,也控制不住她们再坑人害人】 黄金嘿嘿笑了两声,召唤出来蟒大彪,对他说道:【大彪,堂口派给你一个巨大任务。】 【蟒大彪:啥任务?】 【黄金:跟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只要她们再坑人害人,你就给她们打灾。】 【蟒大彪:那我圆满完成之后有没有啥奖励?】 黄金在蟒大彪耳边耳语了几句,片刻后蟒大彪对我抱了个拳:【弟马放心,有我在!肯定给她们治的服服帖帖!】 蟒大彪闪身离开去屋外等候。 高大师和胖女人见我一直不说话,有些慌乱,但一动不敢动。 我环顾四周,看向角落里的供桌上摆放了不少好烟好酒全是这些被骗的缘主送的。 随后看向旁边的桌子上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姓名电话地址。 【黄金:这上面都是被她们坑害过的人,她们这么多年利用专业的话术吓唬住了不少人,来看孩子的就说不做法事以后孩子一事无成, 未婚的女人就说人家缺少福报难碰良缘,有事业的男性就说人家马上有灾有难,事业即将一落千丈,张口不是五千就是八千……收敛了不少钱财】 “这么多年你们真没少坑人,你们还骗完一个地方就跑到处流窜!想不想让我放你们走?” “我要你们挨个去这些人家里,赔礼道歉外加把你们坑骗过来的钱全都还了能做到吗?” 半个小时后,我看着高大师和胖女人离开的背影,心中冷笑。 她们身后不仅跟着蟒大彪还跟着一群鬼兵鬼将。 像这样的人怎么会老老实实按照我说的话做? 索性派了一队鬼兵鬼将跟着她们,只要不听话,就轮流打灾,直到她们听话为止! 黄金坐在我肩膀上,给我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狠。】 两个小时后。 我脑海里出现个影像。 画面中,高大师和胖女人表情鄙夷,还在骂我是个白痴,她们这么赚钱的勾当怎么可能说不干就不干。 她们坐车离开,打算继续去下个地方行骗,可刚出火车站,她俩就跪在地上浑身抽搐…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不时我脑海里就会出现影像。 画面中的高大师和胖女人,挨家挨户退钱,有时还会被坑害过的人揍一顿。 这也算是她们的报应了。 一段时间后,我从幸福村回到扎纸铺,恭恭敬敬把胡仙姐姐的名字写到堂单上,刚写完蟒大彪就出现在我面前,满脸得意的给我打了个影像。 画面中,高大师和胖女人全身打满了石膏。 “这是啥意思?”我有些不解的看向蟒大彪。 “弟马,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只要她们想骗人,我就打灾!你瞧瞧这身上已经没有啥能被车撞的地方了。” 我眨了眨眼睛:“你的打灾是让她们被车撞啊?” 蟒大彪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 我笑着将他的名讳写在堂单上,但也没让他留下来,还是让他继续去盯着那两个女人毕竟她们没有堂口,我又不能打表上告,也不能抓她们身后仙家,毕竟她们全靠话术行骗,自然需要有人看管… 扎纸铺这一个月的生意还算不错,我言出必行把所有收益都给了贾迪。 开春后,村民都忙着播种。 扎纸铺倒是清静了不少,可就在这一天,铺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的嘴唇乌青,看起来十分不舒服。 “周师傅在吗?” 我站起身迎了过去:“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男人站起身,向我走过来,可刚走到一半他双眼一翻倒在地上。 !碰瓷都碰到我家里来了?! 第151章 我被色念冲昏了头脑 我凝神看过去,男人的身上有无数虚影萦绕,都是血糊糊一片,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 黄金出现在我肩膀上:【这可千万别让胡香儿看见,要不然又要发飙了。】 【这都是啥啊?】 我边问道,边上前掐住男人的人中,这人要是在扎纸铺出事儿,我可有嘴都说不清了。 我打定主意,改明儿一定要给店里安个监控。 黄金深吸一口气:【这都是被扒了皮,挖了心的狐狸...这卦无解不能接。】 我手一颤,这么多虚影,都是狐狸...?那这男人或者他家祖上到底是干了什么? 男人幽幽转醒,看见我后急忙拉着我的手:“周师傅,您帮我看看,我这到底是咋了?我们家这一脉心脏都不好,但就我最严重,时不时就昏过去,去查了也没有啥管用的解决办法。” 我下意识将他的手挣开,向后退了两步:“你们家祖上是干啥的?” 男人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我家祖上,包括我以前...都是打猎跑山的,...” 别看东北供奉仙家,但在老一辈跑山打猎的也不少,主要就是头铁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周师傅,您说我这心脏跟这个有没有关系?可我已经金盆洗手不干了。” 黄金给我打了个影像。 画面中,男人穿着冬装,走在铺着雪的山路上,边走边哼着歌,他现在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男人缓缓停下脚步,他的面前是个捕兽夹,捕兽夹上还夹着只狐狸,它的右腿已经变了形... 狐狸的肚皮有些发鼓,看样子应该是揣了崽子,看见男人过来后,两个爪子合在一起求饶,见男人不为所动最后竟然张开嘴哭了起来,成串的泪珠掉下。 男人看见这一幕,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忍,他打开捕兽夹将狐狸放跑,嘴里嘀咕着:“今儿我媳妇给我生了个大儿子,我高兴放你一命。” 画面到这结束,就在我愣神的功夫,我面前出现个虚影,是个女人她的脸被一层白纱挡住,但隐约可见那张脸秀丽绝俗。 唯一可惜的是,她的右腿扭曲像是被什么重物挤压导致。 右腿?!难不成她就是我刚刚看到被捕兽夹,夹住的狐狸? 女人没对我说话,只是现了个身后就直接离开。 【这是啥意思?】 【黄金:她是在告诉你,她之前不小心踩进了其他猎人的捕兽陷阱,是眼前这个男人救了她,她是来报恩的,如果不是她,这男人早就没命了,但恩总有还完的一天…】 “周师傅…这事儿你能整不?我也是听人推荐来的。” 我看向他的脸,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他只剩下一口气,若是那位女仙家报完恩后离开,他必死。 我轻叹一口气,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不顾黄金阻拦:“你还记得你之前放过一只怀孕的母狐狸吗?要是没有她,你现在应该坟头草都得有三米高了。” 男人皱眉似乎在回想些什么,片刻后才继续说道:“我记得,当时那狐狸哭的撕心裂肺,那声音真的像是人,之前有人跟我说狐狸灵气的很,我不信,可见到那只之后,我…信了,也是从那之后我不再上山打猎了。” 我看着男人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中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救。 【黄金:我说此卦无解,意思就是他身上有太多狐狸的冤魂,你若是要处理,很麻烦甚至会担下很多因果。】 说到这,黄金爪子一挥,男人身上的狐狸冤魂全部涌现。 虚影堆满了整个扎纸铺,粗略估计一下大概有将近两百只。 【黄金:这还不全,还有很多堆在扎纸铺外,不信你看。】 我移开目光看向扎纸铺外,在外面虎视眈眈的大概还有一百多只。 【黄金:这些是他加上他家祖上,一共残害过的所有狐狸,这里面有很多是已经得道修成的,一个不注意落入陷阱被毁去了真身,心中不平来报仇的】 【黄金:也有部分狐狸失去真身之后用灵体继续修行,并没有过来找,它们把被挖心扒皮当成了修行中的一个劫难,简单来说就是人家不计较了,要不然这里面何止三百多只。】 我苦着脸看向这一群咬牙切齿满脸怨气的狐狸,说实话在这一瞬间我退缩了,这么多年看卦我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啊! “大哥啊,不是老弟不给你整,主要你这身上的狐狸冤魂实在是太多了...要不你...” 我话还没说完,兜里的电话响起,拿起一看竟是钟若水! 我有些受宠若惊,她能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对着地上的男人说了句稍等,我就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小铁,我二姨夫是不是到你那了?” 电话刚接听,钟若水宛如银铃一般的声音钻进我耳朵,但她的话却让我有些摸不到头脑。 二姨夫?什么二姨夫? “没到啊,我今天就有一个卦...”说到这我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这个被狐狸冤魂缠身的…是你二姨夫啊?” “对。”钟若水叹了口气:“他先来找的我,毕竟有亲属关系,不好拒绝,我家师傅说这卦我不能接,但...他们说在你那二姨夫有一线生机。” “小铁,如果这事很麻烦的话...” “不麻烦!都一家人提什么麻烦不麻烦!都小事儿!那个什么,你二姨夫就是我二姨夫,这事我肯定好好办,你等信儿就行!” 我直起身板,义正言辞说道。 钟若水轻笑:“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老刘之前跟我念叨想去找你待两天,但一直没机会。” 听她说起老刘,我脑海里浮现起一个影像。 画面中,老刘跟着一个美妇人走在一起,看到这我不由自主的冷笑一声:“他是没时间还是进了温柔乡?见色忘义!” 又跟钟若水聊了几句,我便不舍的挂断电话,同一时间我身后传来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 第152章 有史以来最离谱的卦 【胡香儿:你真是什么卦都敢接!】 我转过头,对着她干笑两声,但正色道:“我不全是因为她,你应该也看到了,有很多你的同族因为怨恨修行桎梏,若是能借此机会让它们放下怨念,修为更近一层楼不是更好吗?” 胡香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可以,但不管我同族提出什么要求,必须让他答应。】 就在这时。 我就听外面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老弟,既然你这看不了,那我就先走了。” 我急忙出去,拦住了男人:“大哥,不对二姨夫,你咋不早说是若水介绍你来的。” 男人一愣:“我说这个,对我这件事有啥帮助吗?” “那帮助可太大了!老弟..大哥….不对!你大侄子我!肯定把这事处理的板板正正的,但...” 说到这我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你要有个心理准备,第一这个时间不会短,最起码三天打底,因为数量太多了。” “第二,那些狐狸会有很多要求,包括很过分的要求,你最好都应下,毕竟这是你种下的恶因,若是想了结因果,受惩罚这是不可避免的。” “第三,处理完这些事,你的身体和心脏会好很多,但这么长时间已经有实病了,你要说彻底根除不太可能...” 男人坐在椅子上,与我对视,半晌后声音沙哑:“我同意。” 我将扎纸铺交给贾迪,带着男人回了家。 要了他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后,我跪在供桌前上了一根香,心中暗道:各位师傅,今日这事确实有我部分私心,还望各位师傅鼎力相助。 随后我站起身,黄金闪身出现坐在我肩膀上,无奈道:【拿你没办法。】 我端坐在炕边,旁边是个小桌子,上面放着纸笔,钟若水二姨夫:孙江坐在地上。 鬼兵鬼将把屋子团团围住,若是有作乱者非要人性命会马上擒下。 屋外院子里站满了狐狸虚影,我对着院外朗声道:“各位,排队进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周门府今日为各位平怨!” 孙江有些坐立不安,手心出了很多汗。 刚开始那些狐狸看见这些鬼兵鬼将还有些不敢进,直到一只黑狐狸率先走进来... 它浑身都是血污,一处刀伤贯穿它的身体,它伸出爪子指着孙江恶狠狠的说道:“我要他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将我供奉起来!日日香火不断平我心中之怨!” “跪!磕三个头!”我对着孙江说道。 孙江跪在地上,对着我指的方向邦邦邦磕了三个头。 随后,我问了黑狐狸的名字记在纸上,以便于日后给孙江梳理需要供奉的名单。 下一只狐狸进来后:“我要一个真身,不要黑的不要白的,不要棕的不要红的,不要带毛的不要陶瓷的,能买到的我通通不要。” 我知道这狐狸是在难为我和孙江:“明白了,那我给你纸扎一个不就完了吗?放心活肯定好!包你满意。” 它怔怔的看着我,在想着该怎么反驳。 “不是买的,不是毛的不是陶瓷的,你不喜欢那些颜色,咱换个亮堂点儿的,整个蓝的!” 一天一夜后,我的声音都开始沙哑,写字写的手腕酸痛,劝狐狸劝的也有些崩溃…孙江也因为一直在磕头认错,额头通红都泛着青。 院子外面还有将近两百只狐狸等着。 不是我们进度慢,而是有些狐狸刻意刁难孙江,我没阻拦毕竟它们现在这样跟孙江脱不了干系。 两天两夜后。 我的嗓子都快说不出话,孙江麻木的在地上跪着磕头,他的额头上磕出个大包,我的手腕累的也已经完全抬不起来,外面还有将近一百只狐狸。 三天三夜后,我找了贾迪过来帮忙,孙江现在像极了“南极仙翁”头上肿了个大包,后来实在是磕不下去了,求助的看向我,我看向黄金,黄金别开眼神。 直到最后一只狐狸现身。 是孙江唯一救过的那位女胡仙,她对着我微微行礼:【辛苦小香童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帮孙江解决问题。】 我回礼,从嗓子眼挤出声音说道:“老仙家客气了,这都是弟马该做的。” 【孙江日后不会有事了,这些年我护着他,被所有同族不理解甚至恶语相向,但毕竟我的孩子们因为他活了下来,此刻恩情以还完,从此以后山高路远不再相见。】 说完,女胡仙转身离开,孙江瘫倒在地,他三天三夜也就睡了几个小时,解决完问题后再也扛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我从柜子里拿出被子,盖在他身上,揉了揉自己发软的腿,回到炕上在纸上归拢着他要拿回去供奉的胡仙们。 两个小时后。 孙江缓缓醒来,他的脖子僵直动弹不得,我将写好的纸交给他:“这个拿回去供上,真身的问题我帮你解决,不用担心。” 他从怀里拿出皱褶的红包递给我:“这个给你周师傅,多亏了你,这是不是就是保家堂啊?” 我将红包收下:“想啥呢二姨夫?是不是还没睡醒啊?这就是个需要供奉的单子。” 送走孙江后,我先给工厂打电话订了一百八十七个真身,有大的有小的,还有七个是要纸扎的这个就直接交给贾迪就行。 做完一切,顾不上睡觉我先给钟若水打去了电话。 “喂小铁。” 听见她的声音,这三天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事办完了。” “听你声音都哑了,辛苦你了...” “这辛苦啥!都自家人,而且这卦我没费吹灰之力,挥挥手就解决了轻轻松松拿捏!” 十五分钟后,挂断了电话,贾迪正好进屋看见我后,急忙上前:“铁哥?铁哥!咋一直在这傻笑呢!你是不是也冲着啥了?” 就这么一件事,我缓了整整一周,期间黄金和胡香儿没事儿就过来嘲讽我几句。 【黄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活你都敢接,年纪轻轻就想下来当碑王了。】 【胡香儿:男人都一个德行。】 一周后,我刚打开院门,就见外面有个男人正在来回踱步。 见我出来后,男人还急忙转过身,不让我看见他的脸。 我皱眉将在后面跟着的贾迪拉到一旁:“这小子你认识不?” 贾迪看了一眼,便不以为然说道:“他在这晃悠挺长时间了,好像是精神不好,有一次我还抓到他透过门缝....” 说到这,贾迪表情僵住,看向我身后大喊一声:“铁哥!小心!” 第153章 猪圈里的仙堂! 半个小时后。 我看向蹲在墙角浑身灰尘的男人,有些埋怨的看向贾迪:“我说你没事喊什么?这给我吓的。” “谁让他突然冲过来扒拉你,我还以为是看你不顺眼,要揍你呢。”贾迪不服气说道。 我不好意思的看向眼前的男人:“不好意思啊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声音都带着哭腔:“你说这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这样我给你医药费行不行,而且说实在话我也没打到你啊,这身上的伤不都是你自己摔的吗?” 男人瞪着双眼看向我,但很快眼睛一转:“我也不用你赔钱,你给我看个卦就行咋样?” 我看向男人的表情,总觉得这里面有诈,便唤出黄金:【他是不是要坑我?】 【黄金:不是,他不好意思,他也是出马的,他觉得没感应想让你看看,这两天在门口转悠的我都烦了。】 “你没有立堂师傅吗?”我直截了当问向男人。 男人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啥?啊!你知道我要来找你干啥了?” 见我点头,男人从地上站起来:“我不是...我不是要找你盘道!我有立堂师傅,但我立堂的时候她都快八十了,现在都死多少年了。” 我仔细打量男人,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他身后跟着四个虚影,看气息有蟒仙有胡仙,都板着脸看着男人咬牙切齿,看样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什么事儿能让仙家气成这样? 【黄金:这我没法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去你家堂口看看吧。”听见黄金的话,我对着男人说道。 男人欣然答应带着我和贾迪去了他家。 在路上通过交谈我们知道了他的名字:马来财,家中有两个娃,现在在外求学,平常他媳妇和他一起种地养猪,日子还算不错,所以就没出去给外人看卦谋生活,最多给家里人看看。 很快到了马来财的家,刚推开门我就闻到一股猪圈的味道。 我和贾迪没停留,就要往屋里走,马来财叫住了我们:“周小哥,你们干啥去?” “去看你家堂口啊。”我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向马来财。 就见他一指猪圈旁边的小砖房:“就在这呢。” 我皱眉看向小砖房,只有一个窗户,甚至!那窗户正好对着猪圈,现在还好没特别热,这要是夏天那猪圈的味不得一股股往砖房里面涌啊? 走进砖房就见在昏暗处立着个桌子,上面贴着堂单,黄金坐在我肩膀上指着贡盘说道:【生菜,萝卜,茄子,弟马这么一看咱们家贡品属实高档了,非常上档次】 我一脸黑线,指着供桌上的蔬菜,对马来财说道:“你咋不上个鸡蛋酱呢?这不纯老蘸酱菜吗?” “能行吗?那我现在去炸点?” 见马来财边说要边往外走,我急忙喊住他:“你这不胡闹呢吗?哪有给老仙上蔬菜的?他们也不是兔子,你要是上点苹果,香蕉大柿子都没人挑你,你这整破茄子上来是干啥!” “可不是破茄子,这都是俺们家自己种的,纯绿色农家肥没农药!” 见我脸色不好,马来财嘟囔着:“行了行了,以后上水果就完了呗,那他们就因为这事生气还真是怪小气的。” 我看向他身后的四位仙家,他们的脸色还是极其难看,想来应该不光是这一件事。 我凝神看向堂单,里面竟然空空如也,也就是说整个堂口只有这四位? 跟着马来财来到屋中。 我坐在炕上,马来财和贾迪坐在地上。 “各位仙家,也有些道行,何必跟马来财计较,我让他给你们换个地方供奉怎么样?”我跟那四位仙家说道。 他们冷哼一声,没有理我,看来还是要软硬兼施... “鬼兵鬼将何在!” 院子里顿时黑压压一片,阴风四起:“属下在!” 这四位仙家看向院子外脸色一凝,其中一位胡仙走出一步对我身上的黄金微微行礼,黄金回礼。 就见他挺直腰板后沉着嗓子说道:【既然我身后这三位同修不愿站出来说话,那我就出来说一说,我名胡万龙,小香童想来你应该也看到了,整个堂口就剩下我们四位护法,其他的同修基本上都跑了。】 【就是因为他给亲戚看白卦!】胡万龙指着马来财,那表情愤怒恨不得将他撕的粉碎。 白卦就是看卦不收钱。 【之前在他第一次看白卦的时候,我就给他打过梦,告诉过他这样不行,替人办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收了钱才算是了确因果,若是不收钱他担的因果太多!】 【可他呢,不仅不听还变本加厉,从之前别人先开口问,到现在他主动跟别人说,我们还没办法不给他看,要是不给看,到时候那帮人就会传谁家谁家老仙没能耐!】 【马来财这样反而导致他的那帮亲戚看不起他,他没事就给人查卦!他们家这群亲戚反而拿他不值钱,恨不得一条狗丢了都得让他给起卦帮忙找找,我们是出去扬名的,不是出去当冤种的!】 【其他的同修见他来气,基本上都走了!可我们呢,我们是护法,护法走不了,他身上的窍都打开了,要是我们走了,那帮没脸子孤魂野鬼都会钻进他的窍里,到时候不给他折磨死也会疯,那我们担的因果就更大了!】 胡万龙被气的脸涨红,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委屈。 没办法,我只能劝着:“老仙家,你别跟他置气,他对于那帮亲戚也是好心,就是方式方法错了...” 我说一句,胡万龙说一句。 半个小时后。 好不容易养好的嗓子再次冒烟,胡万龙心中的怒火终于是消散了不少。 在旁边一直听着的马来财通过我的话,也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身后的仙家不再给他感应,沉着脸直接跑了出去。 我站起身看过去,发现马来财直接钻进那小砖房中。 !刚劝好胡万龙,他可别干什么虎事儿啊!我和贾迪也跟着冲了出去。 就见马来财跪在供桌前,邦邦邦磕着头,嘴里念叨着:“老仙,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以后不会了,我错了!” 郑小翠出现在我面前,白了我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好在你那个时候岁数小不懂事,要是现在你再敢撕堂单,别说我了,翠花姐就能先把你撕了。】 我脑海里想起蟒翠花的脸,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回到家后,我跟贾迪坐在饭桌上,酒过三巡,他手肘撑在桌子上问道:“铁哥,我看你办了这么长时间的事儿了,感觉都很稀松平常,一点都不刺激,有没有那种刺激点的故事?” 还没等我开口,一股凉意从腰部直接窜上天灵盖,堂口里的叶宝才师傅上身,将酒杯里的酒全部倒在嘴里,对着贾迪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我小时候亲身经历的事情!” 第154章 老仙上身讲故事 叶宝才小时候,家里干的是超市的买卖,那个年代叫小卖铺。 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那台子后面帮家里人卖货了,在某一天他听说村子里死了个女人,还是个孕妇。 本来想去凑热闹,但父母不让他去就让他守在小卖铺里。 后来听父母闲聊的时候,他知道这女人并没有停灵,婆家认为这女人年纪轻轻怀着孕就死了,绝对会有怨气,应该马上下葬,但又不能给她葬在祖坟,也就随便把她放在棺材里埋在了乱葬岗。 两个月后。 在一天夜里,叶宝才父母回家办一些事情,就剩他一人守在杂货铺。 十几岁的小男孩,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也不害怕,就这么来到了子时。 小卖铺的门被推开,叶宝才抬眼一看是个女人,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埋了吧汰,他问向女人:“买点什么?” 女人没说话,指着柜子上的麦乳精。 这个时候麦乳精算是好东西,价格也不便宜,叶宝才看向女人,有些犹豫要不要拿下来,毕竟自己在柜台后面,要是女人拿着麦乳精跑了,自己不好跟父母交代倒是其次,免不了还会被毒打一顿。 女人像是看出了叶宝才的犹豫,从兜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 叶宝才毫不犹豫,直接将麦乳精拿下来,递给女人,拿起那张大钞就放在钱匣里,正要给女人倒钱的时候,一抬眼女人竟然消失不见! 仿佛从来没来过一样。 叶宝才没当回事,靠在柜子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叶宝才他爹来到了小卖铺,看见少了个麦乳精,皱着眉正要将叶宝才叫起来问问咋回事。 就见没关上的钱匣子里多出了一张冥币! 叶宝才他爹一愣,急忙将儿子叫起来,询问咋回事。 叶宝才也愣了,他再三跟他爹保证自己没有偷喝麦乳精,不信让他闻闻自己的嘴,随后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叶宝才他爹懵了,自己儿子嘴里描述的女人,怎么这么像两个月之前死的那个孕妇?可真要是那孕妇,她肚子咋就能是瘪的呢? 而且这麦乳精一般都是买给自己娃喝,难不成这女人死了之后...嘴馋了?自己想喝? 叶宝才他爹百思不得其解,就想着今天晚上跟着儿子一起守着小卖铺,看看这女人会不会再回来。 一连等了三日,那女人都没有再出现。 就在叶宝才他爹觉得,这一切都是叶宝才编出来的时候,在第四天晚上,依旧是子时,小卖铺的门被推开! 看见女人的一瞬间,叶宝才他爹控制不住浑身颤抖...这女人就是那个死了的孕妇!那身上不是埋了吧汰啊,那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依旧是要了一罐麦芽精,依旧是百元大钞,依旧第二天早上变成了冥币。 叶宝才他爹慌了,找了个出马的大神,请她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大神来看了一眼后,就走出小卖铺,叶宝才和他爹跟在大神的后面。 一直来到埋葬女人的乱葬岗中。 叶宝才,就听见在埋葬女人的坟包里,传来了十分微弱的小孩哭声! 大神去找了女人的婆家,女人老公到了后亲自铲土,将女人的棺材挖了出来。 开棺后,叶宝才就见到,在那棺材里有个白胖白胖的小孩,在小孩旁边是两罐麦芽精,最诡异的是女人脚上的鞋子还沾着没干的泥土... 后来,女人老公将孩子抱了回去,并补给叶宝才他家两罐麦芽精的钱。 抱回去之后,女人老公怕孩子站不住夭折,找人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冯小鬼。 这就是传闻中的遗腹子! ....... 贾迪愣模愣眼的看着上了我身的叶宝才,刚刚的那点的酒劲儿在听完这个故事后,马上就清醒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还是我铁哥吗?” 叶宝才轻笑一声:“我是你铁哥的哥!” 贾迪壮着胆子继续问道:“后来呢?那个冯小鬼后来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女人有没有被重新埋起来?” “那个冯小鬼现在活的还好好的,后来那个女人被埋进了婆家的祖坟。” 叶宝才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就下了身。 吃完饭喝完酒后,我正要躺炕上睡觉,就见门口贾迪干笑的看着我:“铁哥,今天晚上咱俩凑凑呗,我有点害怕。” “不是你说要刺激的故事吗?现在我师傅给你讲了,你又害怕,又菜又爱玩。” 次日清晨。 还没睁开眼,就听见我的电话响起,贾迪在旁边接通电话:“喂?好的,等会我转达给周师傅。” 我起来后,贾迪跟我说,县城有个女人要请我过去看看房子里有没有鬼。 吃过饭后,我跟贾迪来到女人所说的地址。 上了楼后,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了脚步声,打开门后我看向眼前的女人。 她黑眼圈很重,双眼布满了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的样子。 “是周师傅吗?您可算来了!” 被请进屋后,入眼的就是个供桌,上面是个黄堂单,是保家堂,我缓步来到供桌前,隐约间我感觉到在堂单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鬼气... 【黄金:这里面有两个鬼,联合在一起将保家仙赶出去了,这两个鬼是门槛里的,是她老公家近期去世的。】 这事难办…… 第155章 弟妹大战大姑姐 在我和黄金说话的时候。 面前的保家堂单鬼气变得十分浓郁,我身上的护堂鬼将察觉到危险,将我挡在身后。 就见从堂单里钻出一男一女,两只横死的鬼,男鬼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女鬼看起来也就只有三十几岁,他们看见我之后直接跪在我面前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男鬼:大师我冤啊!这刘凤妹欺辱我媳妇!让我死了闭不上眼睛啊!】 女鬼一指我身后的女人说道:【我也冤啊!我爹娘要给我治病,我老弟都没说啥,这刘凤妹却一直阻拦啊!】 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啊!这什么玩意啊,咋就噗通跪下了?咋就开始诉说上自己的冤屈了? “你俩等会!等会!”我对着面前的两个鬼说道,随后对着刘凤妹形容了一遍两鬼的长相。 刘凤妹瘫坐在沙发上:“这不是我老公三舅和我大姑姐吗?” “这男鬼说你欺辱他媳妇,让他死了闭不上眼睛是咋回事?” 刘凤妹说:“我没有啊,我没欺负三舅妈啊,三舅葬礼的时候,我跟着忙里忙外熬了好几天大夜!” 男鬼猛的站起身,指着刘凤妹骂道:【你放屁!我刚死都没凉呢,你就让我媳妇趁早为自己打算,再找个老伴!你那说的是人话吗!】 【我哪怕死一段时间之后你跟我媳妇说这话我都原谅你,我还他妈没炼呢,我还他妈没化成灰呢,你站我媳妇旁边告诉她在找个老头】 我将男鬼的话重复给了刘凤妹。 后者脸色有些僵硬:“这话不对吗?她岁数也大了,儿子也在外地工作没时间管她,那我让她找个老伴咋的了?” 我在心里问黄金:【刘凤妹说这话的时候是嘲讽的吗?】 黄金坐在我肩膀上,用带毛的爪子抓着我的脖领:【不是,她心里真觉得这话是为了三舅妈好。】 我心里有了数,有些无奈的对着刘凤妹说道:“那你这话也不能在葬礼上说啊,有点不合时宜。” 刘凤妹垂着头不说话,直到五分钟之后,她才小声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男鬼:没用!道歉不好使!道歉有用杀人还他妈不犯法了呢!】 我看向男鬼:“有要求就直接提,别拐弯抹角的。” 【二十袋金元宝,给我了我就走!给小黄把堂单地方腾出来,让它进来。】男鬼仰着脖表情高傲。 小黄是谁?不能是保家的黄仙吧?这语气要是不仔细听我还以为他喊狗呢。 我唤出打鬼鞭指着男鬼的鼻子:“刘凤妹话糙理不糙,她心里确实是为了你媳妇好,就是说话的时间不太对,你差不多就行了,最多两袋金元宝行不行?” 经过友好的交流,男鬼捂着被鬼将扯疼的脸点头答应。 解决完男鬼后,我看向依旧跪在原地的女鬼问道:【你跟刘凤妹有什么恩怨?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女鬼留下一行血泪缓缓说出与刘凤妹:【我叫万秀,是她老公的姐姐,前段时间查出了癌症,好在是早期可以接受治疗延缓生命,回到娘家想跟爹娘借些钱,全家都没说啥,可这刘凤妹!我弟弟的媳妇她却不干了!】 【不让我爹娘给我钱,说要是给我钱的话,她就跟万秋阳离婚!我妥协了不治了,只求能在最后的时间陪在爹娘身边,可这刘凤妹还是看我不顺眼!没事儿就过来说一些难听的话!】 【我再也受不了,喝了家里剩余的农药...】 我看向刘凤妹,就见她还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我将万秀说的话转达给了刘凤妹。 刘凤妹猛的站起身反驳道:“根本不是这样的!” 从刘凤妹的嘴里,我拼凑出来整件事。 原来在万秀年轻的时候,她认识了个外地的厨师,不顾爹娘的反对卷走了家里的所有钱跟着厨师私奔,甚至断绝了与万家的所有联系。 那个时候正好刘凤妹嫁进了万家。 当时的老万家,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但刘凤妹没有嫌弃,任劳任怨的干活。 他们家的日子这才过起来,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些钱,在县城里买了房子。 直到前不久才把外面的钱还干净。 可刚还完钱,这万秀竟然回来了,刘凤妹对她确实有些怨气,但毕竟是自己老公的姐姐,也就跟着回去看看。 刚看见万秀的时候,刘凤妹就觉得她不对劲,脸色特别白,骨瘦如柴。 在饭桌上,万秀说跟厨师私奔之后,很快就生下一儿一女,可没过多长时间,厨师就嫌弃万秀,与她离婚。 现在回到娘家是因为自己得了癌症,想来借些钱治病。 刘凤妹心中不忍便说家里刚还完外面欠的钱,但她可以出去借一些,给万秀治病。 但万秀说不够,能不能把刘凤妹现在住着的房子卖了,等她病治好后肯定打工还她。 这么一听,刘凤妹不愿意了,这房子是自己辛辛苦苦买的,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没有联系的大姑姐就卖了! 刘凤妹公公婆婆和万秋阳都不同意,但毕竟有血缘关系,还是让万秀先住了下来,他们去想办法。 刘凤妹也留在了公婆家,想着若是自己公婆有事不方便照顾万秀,自己还能搭把手。 在这段期间,万秀总明里暗里找刘凤妹的茬,刚开始刘凤妹觉得她是个病人,也就不跟她一般计较。 可刘凤妹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人,一来二去也有了火气,跟万秀呛了几句… “我是说了不中听的话!可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操持整个家,她凭啥说回来就回来!说要我卖房子我就得卖房子?” “还有没有能讲理的地方了!” 刘凤妹眼眶通红,声音都带了哭腔。 就在这时。 铁门从外面被打开,走进来个男人,看见刘凤妹抹着眼泪,又看了看我和贾迪。 走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肩膀,面容不善的看着我说道:“你就是周师傅?凤妹为啥哭了?” 这男人应该就是万秋阳,刘凤妹的老公了。 他身后还跟着个黄仙的虚影… 第156章 原配找老仙撕小三! 刘凤妹将事情完完整整讲给了万秋阳。 他皱眉说道:“万秀哪来的脸?我们借了一圈的钱,给她治病,后期她病情恶化了,我们家确实没地方借钱了。” “爹娘商量了一下,也不打算让她再遭罪了,就给她接回了家,好吃好喝伺候,想让她好好的走完最后一程。” “可她在这段时间,没事儿就闹,说老万家对不起她,凤妹对不起她!我们哪对不起她了!最后她喝药死了,就因为这个村里人没少在背后议论凤妹!我们找谁说理去!” 万秋阳来了火气。 我看了看万秀,又看了看万秋阳和刘凤妹,他们各说各的理,说的事情还都不一样。 这让我有些拿捏不准。 索性让黄金跑了一趟,去查查谁说的话是真的。 黄金很快回来,趴在我耳边告诉我:【刘凤妹和万秋阳说的是真的。】 我转过身,手中打鬼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对着万秀一鞭子挥了下去。 但这一鞭还是收了些力道… 万秀惨叫一声,魂体变得虚弱无比,她双手撑着地面,恶狠狠的看向我,还在死鸭子嘴硬: 【我没错!】 “抽你一鞭子,是因为你颠倒黑白!清官都难断家务事儿,我会让我家师傅送你下地府!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万秀表情变得惊恐,转身就要跑,可鬼将上前直接擒住她。 事情处理完后,收了卦金,我和贾迪回到家。 晚上我躺在炕上,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今天在万秋阳身后的黄仙。 那黄仙毛全程没说话,左半边脸全部肿了起来,但是眼神里却透着得意。 我总觉得这刘凤妹家还有些其他的事情… 黄金躺在我旁边:【你想的没错,刘凤妹之所以给你打电话找你去看事,是因为昨天她老公半夜大喊大叫,非说自己姐万秀回来了,要给她姐开门,可这…】 说着,他给我打了个影像。 画面中,万秋阳喝的烂醉,指着堂单的位置就开始嘟囔:“姐?姐你咋回来了?” 说着就要上前,把堂单撕下来,刘凤妹拦住他,可终归是个女人,没有万秋阳的力气大。 无奈之下,刘凤妹打电话找来了万秋阳他爹。 他爹过来后,直接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万秋阳被扇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掐人中救了回来,醒了之后确实不再说糊话,而是躺在床上睡着了。 刘凤妹觉得没啥事儿了,也就躺在床上睡觉了。 可到了半夜! 万秋阳猛的惊醒,指着床边的人影大喊一声:“姐!” 刘凤妹被吓醒,整夜不敢睡,硬挨到天亮后,就给我打去了电话。 那人影,我看得清楚,确实是万秀的脸,可在她身后有一条黄色的尾巴正在无意识晃动! 看到这,我从炕上弹起,这哪是万秀!这不黄皮子吗!这是刘凤妹她家保家的黄仙! 黄仙幻形吓唬人是一顶一的厉害,不过这黄仙道行不高,要不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能看的出来。 【黄金:我这后辈没有害人的心,只不过是想借你的手将那两只横死的鬼赶走罢了。】 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向黄金,心中一片骇然:原来这动物成仙后,还真没有傻的,这都会借刀杀鬼了? 一周后,扎纸铺。 我和贾迪正在忙着手里的事情。 一个女人推开扎纸铺的门,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面容姣好。 贾迪眼睛一亮,急忙上前:“需要点什么?我给你介绍一下?” 女人摘下脸上的墨镜,伸出手:“您就是周师傅吧?我想算一下我跟我对象能不能领证。” 听到对象两个字,贾迪脸垮下,指了指我:“他是周师傅。” 黄金在我耳边说道:【这姑娘没少到处看卦。】 “我不看婚姻,你去别人家看看吧。”我低头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女人从包里掏出两万块钱,放在我面前:“那我不看婚姻了,我对象现在有小三,你能不能让她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我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人,她眼神中满是愤怒。 “等会儿,我捋一下,你知道你对象找小三了,然后你还要算能不能跟你对象结婚?” 女人点头:“对,如果你能让这小三再也不能缠我对象,用些特殊手段!事成之后除了这两万我再给你五万。” 【黄金:她现在恨不得刀了那小三。】 我将两万块钱推了回去:“看你岁数跟我差不多,那你应该能听明白我说的话。” “我是大神,不是杀手,接不了你这活,而且我奉劝你一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你对象没问题,他也不可能有小三。” 女人摔门而走,我没当回事,贾迪却凑了过来,有些感慨道:“这女人还真痴情,他老公都给她带绿帽子了,还爱的死去活来呢” 插科打诨几句后,我电话响起,打开一看是刘人达打来的电话。 我有些疑惑,自从把刘人达跟杨福生介绍在一起做生意后。 他就没联系过我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黄金:大活!】 接起电话后,刘人达的声音传来:“周师傅,有个人托我找到你,他有点事情想找你处理一下。” “那你让他来扎纸铺就行。” 刘人达的声音有些迟疑:“这样吧周师傅,我给你个地址,你过来一趟,不管这事儿成还是不成,我都给你两千块辛苦费咋样?” 见他不愿在电话里说,我也答应下来,当然不是因为那辛苦费! 我纯是想为了堂口积德行善! 我跟贾迪等在大巴车的站点,他有些抱怨:“铁哥,你买个车能咋?这要是有急活还得等大巴,太不方便了。” “再说吧,现在县城的活不多,基本上都是村里的,买车也用不上几回。” 说这话的时候,黄金在我耳边嘿嘿笑了两声:【放心,解决完这个事儿后,你就彻底在县城打开名气了。】 到了刘人达给的地址,我抬眼一看是个茶馆。 进茶馆后,有个服务员上前问我的姓名,随后将我引进了包厢中。 刘人达坐在凳子上,面前是一壶茶和几盘点心。 经过交谈得知,是本地一个比较有名气的富商,想让我帮忙处理一些事情。 “啥事儿,在电话里不能说?”我皱眉问道。 刘人达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儿跟他闺女有关系…” 第157章 富商看卦被怼 【以下均为化名。】 找我的富商在这里称呼为赵总,他闺女叫赵月。 “赵总一月前跟赵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一怒之下随便从展柜上拿下一个木娃娃摔在地上,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刘人达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仿佛在这包厢外有人正在偷听:“那木娃娃摔破了之后,竟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赵总还没看仔细,就被赵月赶出了屋子,从那之后就发生了怪事,每天晚上赵总老是会梦见一个青面獠牙的小孩恶狠狠的盯着他。” “就连那赵月也不再出屋,身形突然开始大幅度消瘦,赵总突然想起了那天摔坏的木娃娃,找了很多大师看,没有一个人能处理,都说不明白到底咋回事。” “终于在半个月前,有一个大师看出来赵总身后跟着一个婴儿,这婴儿阴的很,并且不是咱们本土的法术,而是那东南亚的邪巫术养小鬼!但那大师处理不了这个事,甚至还被反噬了。” 我向后靠了靠,这养小鬼的事情我倒是听过一些。 养小鬼则是用未出世,或者夭折的胎儿尸体,制成干尸,有的会被镀金,有的则是存放在某种奇特的容器中,将充满怨气的婴灵囚禁起来,供自己使用,供养的方法也很怪异,需以人血供养,这是一种邪术。 我个人并不建议去买这些东西,毕竟那是个尸体摆在家里还要供养起来。 有没有效果,我不知道,我也不明白,但供奉这种邪物,必然是不好的,甚至可能会影响下半生的福报。 看来赵总摔破那个木娃娃后,看见的黑糊的东西,就是婴儿的干尸了! “她一个富家千金,养小鬼干啥?”贾迪有些不解的问道。 而我看着刘人达讳莫如深的表情,直截了当问道:“赵月是不是有个对象?” 我说这话,并不是毫无根据,只因为刚刚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个影像,画面中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女人穿着一身名牌怀里抱着个婴儿,她的神情痛苦,怀里的婴儿死死的抓着她的脖子。 而旁边的那个男人,浑身散发着黑气。 师傅并不会平白无故给我打影像,看来那女人应该就是赵月,赵月怀里的应该就是小鬼,而这个男人... 刘人达一愣:“对!看来我真是找对人了!赵月确实有个对象,这木娃娃就是她对象送的!” 他叹了口气,开始跟我讲述赵月和她对象蒋志的交往过程。 一年前,两人在一个饭局上相识,蒋志长相偏阴柔,在看见赵月的第一眼之后,就开始疯狂追求。 赵月明确拒绝了蒋志,并直言不喜欢他这个类型。 可这蒋志,丝毫不灰心,时不时就去赵家门口站着,一站就站一宿。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蒋志就想靠着赵月跨越阶级。 赵总也知道这件事,私底下也找人调查过蒋志,这男的以前也追过不少富婆,甚至甘愿给人当三,纯职业干这个的。 但他也没当回事儿,毕竟闺女打小就听话,肯定不会跟蒋志牵扯到一起。 在半年前,蒋志依旧阴魂不散蹲守在赵家,赵月来了脾气下了楼,将他手中的玫瑰花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蒋志表情很受伤,递给赵月一个礼盒,并说这里面的木娃娃是自己亲手雕刻,只要赵月收下,自己就再也不来纠缠她了。 赵月看向他特意露出来的手指,确实有很多刀伤,一时心软就收了下来。 可收完这木娃娃后,赵月像是变了个人,开始跟蒋志约了会。 赵总得知消息后,立马将赵月关在家里,一个月前父女俩争吵也是因为这个事儿… “蒋志在赵月被关在家的时候,确实来找过几次,但都被赵总打了出去,我猜跟那小鬼肯定有关系,要不然赵月怎么会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周师傅你看这活你能接不?” 对于这外国的东西,我知之甚少但通过刘人达说的话判断,赵月性情大变就是在接受蒋志送的木娃娃之后... 那蒋志手上的伤口,并不是雕刻木娃娃导致的,而是喂养小鬼鲜血时故意割破的! 我看向刘人达,殷勤的脸,心里闪过一个念:这刘人达想要巴结赵总。 见我没说话,贾迪轻咳一声开口:“我铁哥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只要他出手就知有没有,但你看,这小鬼属于外国的飘子,纵使铁哥一身本领,但是这绝对挺废法...” 刘人达急忙开口:“赵总说了,要是能解决这件事,多少钱都没问题!十万二十万都可以!只要周师傅应下,我可以个人再给你们五万块钱!” 我皱眉装作为难的样子,抿了抿唇压下翘起的嘴角,在这点上我跟老刘的思想一模一样,有钱的咱就多要点,没钱的少收点也无所谓。 “有没有赵总的照片?我看一眼。” “有有有!”刘人达急忙掏出手机,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将手中恭敬放在我面前:“周师傅,你看看。” 照片上的赵总,轮廓分明,虽然将近五十多,但眉目深邃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透着笑面虎的气息,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长相跟我不分上下! 【黄金:我简单查了一圈,这小鬼对于别人难缠,但咱们本身就是阴堂对咱来说简单的很,伸伸手指的事情。】 “这活我接了,虽然确实挺费法,但是只要钱到位玻璃能干碎!” 刘人达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三点,但他还是给赵总打去了电话。 看他卑躬屈膝的样子,这刘人达在我眼里算得上有钱人,他尊重我不过是因为我身后的师傅,这点我还是看得很清,他找我是为了解决问题,我收钱办事是为师傅扬名,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不过看他现在这样,我在心中还是暗叹一声:果然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很快,刘人达挂断了电话,开车带着我们去了那赵总的家,两个小时后我们才到目的地,眼前是个独栋别墅,简单扫了一眼我就知道这风水极好。 接待我们的是别墅的管家,问清来意后才引领我们走进别墅,登上三楼来到赵总的书房中。 就在这过程中,我感觉到在书房旁边的房间内,透着丝丝怨气... 第158章 与富商女儿共处一室… 踏进书房。 入眼就是一张办公桌,赵总坐在里面,察觉到动静后抬眼皱眉看向我们。 眼前的赵总跟照片一模一样,但他此刻双眉紧蹙,脸色难看,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黑眼圈浓重,像是画了烟熏妆。 我看的清楚,有个青嘴獠牙的小鬼正趴在他后背上,那小鬼像是感觉到我身上鬼堂的气息,向后缩了缩,但那双眼睛还是直勾勾的充满杀意的看着我。 赵总看见我和贾迪后,他依旧皱着眉,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刘人达上前跟他耳语了几句,赵总随意挥了挥手,看向我的眼神从不信任变成了不屑。 【黄金:这是把你当江湖骗子咯。】 毕竟这段时间他没少找大师,那群大师的岁数肯定比我大不少,但看人下菜碟的我见过,没见过看脸下菜碟的。 我既年轻又好看成我的错了? 赵总随意挥了挥手:“死马当活马医,能办就办,不能办就走,道士大神很多能人异士我也找过不少,不差他一个人,但丑话我说到前头,你要是办不了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极其虚弱。 我没说话,直接上前走到他面前,将他的椅子转了一圈,让他与我对视,随后伸手虚抓,将那小鬼抓在手里。 赵总脸色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正常皱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后退两步,捏着小鬼的手掌用力,直接让它魂飞魄散:“我看事有三条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信之人不看,赵总你并不信,但情有可原毕竟有那么多有名的大师没给你处理明白,但是我的规矩不能破。” “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你做噩梦甚至感觉后背,颈椎疼,整个人昏昏沉沉,是因为你身后背着一只小鬼,我刚刚直接将那小鬼掐死了,我赌你今天晚上不做噩梦。” “我要是赢了,我希望你再来找我的时候,不会是这个态度。” 说完,我带着贾迪离开,再次路过那个房间的时候,怨气依旧浓郁,在这别墅里不止一只小鬼,在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让鬼兵鬼将把守在赵总身边,不让其他鬼再缠上赵总... 刘人达追了出来,上车之后有些迟疑的问我:“周师傅,你是在欲擒故纵不?有把握吗?” “放心,明天他不联系你,我跟你姓。”我靠在座椅上,透过玻璃看向别墅,就见在书房旁的窗户,有个女人与我对视... 她栗色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穿着一身白衣,精致的五官娇艳脱俗,但我看的清楚那双眼睛透着恶意。 她应该就是赵月了,她现在完全被小鬼迷惑住了心智。 我轻笑收回目光,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在心中发狠:现在那别墅里热闹得很,那些小邪鬼们,和我的鬼兵鬼将,大家都是鬼,但也分强弱的,外国东西还敢来华夏造次,打不死你们! 转天早上。 我和贾迪还没醒,院门就被敲响。 贾迪睡眼朦胧的去开了门,刚打开门就大喊大叫起来:“铁哥!铁哥!” 我被他的喊声惊醒,睁开眼睛看过去,就见赵总和刘人达走了进来。 我穿好衣服,打开屋门,赵总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他伸出双手笑道:“昨天我身体不适,怠慢了小师傅,昨天你帮我简单处理后,我确实没做噩梦,感觉今天精神头都好了很多!” 赵总今天的态度,跟昨天的态度,完全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也没必要再冷言冷语:“能够理解,毕竟我岁数小,自然在感官上比不过那些年长的大师,但我这行办事靠的不是资历而是身后的师傅。” “对,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既然小师傅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那我闺女那边应该也手到擒来吧?” 说到这,赵总脸色有点尴尬:“我这岁数大了,又说错话了,小师傅肯定能解决。” 跟着他再次来到别墅,在车上他跟我说,这赵月是他唯一的孩子,她母亲在赵总没有钱的时候,生下赵月后就跑了,有了钱之后,赵总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少,但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原配,没有再婚,跟赵月相依为命。 进了别墅后。 赵总在书房旁边的房间停下了脚步,他说道:“这就是我闺女赵月的房间。” 他敲了敲门声音变得轻缓:“月月,出来下,爸爸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回应赵总的,先是一阵摔打的声音,还有赵月的嘶吼声:“滚!我就要跟蒋志在一起!你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赵总看向我,低着声音说道:“小师傅,这咋回事?我闺女怎么又闹起来了?” “因为她屋里的那帮小鬼们,看见我之后有了危机感,开始继续控制你闺女的神智了。”说完这句话,我毫不犹豫踹开眼前的房门。 屋内昏暗,大白天遮着窗帘,赵月手里攥着花瓶向我砸过来。 我避开:“你们在这等我。”随后关上房门,缓步上前,沉着脸走了过去。 赵月边后退边威胁:“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现在就跳下去!”她现在身上围绕着浓郁的怨气。 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向身旁的展柜,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木头娃娃。 形态表情各不相同,诡异极了,看见它们我后背一阵发凉,占窍的护堂鬼将全部出现,就连许久未见的蟒翠花也抱着剑站在我身后:【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战意。 我伸手将木娃娃握在手中,看见丝丝怨气从里面钻出来。 伴随着赵月的惨叫,我将它们全部摔到地上,瞬间! 屋内出现无数小鬼,甚至还有几个身穿和服,手持樱花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叽里咕噜的我也听不懂,但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在骂人。 【八嘎!】 我双眼通红,这句话我他妈听懂了! “八你妈个头!” 我唤出打鬼鞭直接冲了过去,一脚踹在和服男人身上,将他踹倒,连续三鞭子下去,直接让他魂飞魄散。 这我还没消气,往地上啐了一口,向着旁边的小鬼冲了过去... 第159章 女缘主给我下毒! 蟒翠花见我已经出了手,也按耐不住将手中的长剑拔出,一个横扫数只小鬼被拦腰斩断。 到后期我和蟒翠花已经杀红了眼,我将打鬼鞭收起,抓到一只鬼就扇嘴巴子,左手扇累了就换右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屋中的小鬼全部魂飞魄散,屋内的装饰也被我砸碎了不少。 “你...谁啊?”耳边响起如蚊子一般的声音。 我皱眉看过去,就见赵月神志已经恢复正常,看我回头,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身体抵在窗户上。 可她却忘了,窗户并没有关紧,随着赵月一声惊呼... 我猛的窜上前,拉住她抬起的手,将她已经探出窗外的半个身子拉了回来。 随着惯性,赵月撞进我的怀里,等她站稳后我松开手,就见她白皙的脸红了一片。 应该是被吓到了。 我没说话,打开屋门,等在外面的赵总,刘人达和贾迪,看见乱糟糟的屋子都愣在原地。 半个小时后。 我们坐在一楼客厅,赵月捧着热水正在听赵总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再次变得惨白:“我怎么会喜欢他?不可能的,我喜欢的是像...”说到这她看了一眼我,视线与我相撞后迅速移开脸。 我看的仔细,她的耳廓通红,不会觉得我像个疯子害怕了吧?倒也正常毕竟她没有阴阳眼,看不见那些鬼,只能看见我在屋里手舞足蹈... “总而言之,爸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会喜欢蒋志那种类型的。” 又说了一会话,我和贾迪起身准备离开,毕竟接下来就是父女俩说话的时间,我们没必要待在这等着。 再者说,还有蒋志那个祸害没处理,他若是只搞些养小鬼,我还不至于将他记在心上,怪就怪他竟然养樱花国那些畜生! 见我起身,赵总也起了身:“周师傅,你别急着走,这辛苦一天了,赏个脸让我这个主家请你们吃顿饭。” 我摆了摆手:“吃饭就不必了,我就是拿钱办事而已。” 在这吃饭,会不自在,我还是喜欢俺家的大炕。 “也行,办事的价格你说个数,我再给你加一万,就当请你和这位小兄弟吃饭了。” 我和贾迪对视一眼,示意让他提价,毕竟我没经验啊,要多了显得我狮子大开口,要少了这家大业大的还会觉得有点亏... 贾迪伸出两根手指头。 赵总率先开口:“二十万?没问题!我现在就打到你的账户里周师傅,然后那个蒋志也希望周师傅帮忙处理一下,你放心价格另算。” 听到他的话,我双手有些颤抖,二十万!那可是二十万!我的天贾迪也太敢要了吧,真是要到我心坎上了。 但为了不露怯,我将手背于身后面上云淡风轻。 在离开之前,赵总加了我的联系方式,顺便把蒋志的照片给我发了过来。 刘人达把我们送回了家,将之前允诺给我的五万打了过来。 到家后。 我和贾迪都没有说话,看着他将门窗都关严之后,我们两个才肆无忌惮的吵闹起来。 “二十万!贾迪你太狠了!” “铁哥,你听我解释,我刚开始想要的只是两万,他说二十万的时候我都懵了。” 这一天,我和贾迪没有在家吃饭,而是去了县城搓了一顿。 并且约好明天去县城看一圈车,买台代步的就行,最好大一点,用来拉纸活的话也方便,以实用为主,然后剩下的钱攒着。 贾迪的纸人也步入正轨,现在的扎纸铺虽然是爷爷留下来的,但地方太小了,万一以后我想在县城开一家扎纸铺,兜里也有钱。 晚上,我躺在炕上数着银行卡里的几个零,脸都快笑僵了。 随后我点开赵总的聊天记录看向蒋志的照片,他长相阴柔皮肤惨白,头发很长快到肩膀,扎了个马尾,雌雄难辨,但那双眼睛透着凶狠。 【郑小翠:他现在已经知道他喂养的小鬼魂飞魄散了,你身上沾染了些许那些小鬼的阴邪气息,他会通过这些气息找到你。】 我嗤笑一声:【最好来找我,要不然我去找他还花车费。】 说完,我看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黄金的身影:【黄金呢?】 【郑小翠:他好像去查什么事儿了,带着黑熊急匆匆走了。】 黄金离开后,我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郑小翠:那我走?】 转天早上,我和贾迪直接去了县城,以他的砍价功力,再加上销售员需要冲业绩,我们成功以最低的价格拿下了一辆国产车。 我们开着车回到农村,离老远就见有道倩影蹲在扎纸铺门口。 离得近了才看出那道人影竟然是赵月。 我按下车窗看向她:“你咋来了?是又不舒服了?” 听见我的声音,她有些哀怨的站起身,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现在鲍鱼和皮皮虾最肥,我想着你昨天有点累,就带了些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贾迪笑着戳了戳我的胳膊,小声说道:“铁哥,你魅力不小啊。” 我皱眉刚想拒绝,赵月就打开车门坐了上来:“走吧。”那语气不容拒绝。 到家后,我让她先跟贾迪进屋,自己则是将车好好停好,随后关锁一步三回头进了家门。 刚进家门,就见贾迪笑容僵硬,他面前的两个饭盒都被打开,赵月拿出纯银筷子递给我:“快尝尝!” 我看向饭盒第一层的鲍鱼,这怎么看起来黑糊糊的,闻起来还有一股糊味,随后将视线看向第二层的皮皮虾,紧接着用手拿起来晃悠了晃悠。 这皮皮虾还软趴趴的,一看就没蒸熟,这吃了绝对中毒! 这赵月到底是想给我补身体,还是想给蒋志报仇?难不成还有别的小鬼附了她的身我没发现?不能吧! 我凝神看向赵月,并没有发现一丝阴邪的气息,随后开口道:“赵小姐,你家这厨师手艺还没我好呢,这鲍鱼糊了,皮皮虾...” 还没等我说完,贾迪轻咳两声打断了我的话:“这是赵小姐亲手做的...” 我看向赵月有些泛红的眼眶,正想该如何找补的时候,从没关的院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正是蒋志! 第160章 看卦被骂是野男人 蒋志进屋后,我将赵月拉到了身后护住,要是她又出现什么问题,甚至还在我家出现的问题,对于赵总那我没办法交代。 感受到身后衣服被揪住,我皱眉看向眼前的蒋志。 他的双手布满了刀疤,甚至有的伤口才刚刚结痂。 蒋志可能没想到赵月在这,他的表情一愣下意识想上前拉住她的手,却被我挡了个严严实实。 “月月,你怎么可以跟野男人勾勾扯扯,我们之间的海誓山盟到底算什么!” 赵月从我身后探出脑袋:“算成语。” 蒋志看向我手上的银筷子和桌上的饭盒:“这筷子和饭盒以前都是我的专属!” 我将筷子递给他:“给你,都给你,你都拿走!” 蒋志抢走筷子,对着饭盒里的东西吃了起来:“真好吃!呕,月月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呕...” 看他这样,我和贾迪都有些反胃,那咋皮皮虾都不扒壳直接生嚼啊? 十五分钟后,蒋志终于吃完了,将筷子用衣袖好好擦了擦揣进了兜里,随后指着我喘着粗气骂道:“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狗日的!” 【郑小翠:这蒋志命不久矣,他常年喂养那些阴邪之物,并且让他们去做那些缺德带冒烟的事儿,早就将下半生的福报透支完了。】 【我若是今夜打表文,你送下地府的话,他多久能死?】 【郑小翠:会快些,具体还是要地府决断,但他死后那些外国的小鬼必会作乱。】 【那有何惧?杀了就是。】 我看向蒋志,现在还有几只虚影在他体内游荡:“我没来找你,你倒是来找我了,不知道该说你是勇气可嘉,还是该骂你是个傻叉。” “你供养外国的小鬼,透支下半生的福报,甚至还有樱花国的鬼!做那些缺德事,你咋还能有脸站在这?” 蒋志咬着牙看向我:“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长大之后我确实想做个好人!可天桥上的算命先生说我这辈子短命无钱!我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有啥错!我想一步一步往上爬!有啥错!” 看着他丑恶的嘴脸,我上前一步想抽他一嘴巴,蒋志后退一步,有些惧怕的看向屋内的供桌,伸出手理不直气也壮道:“给我你的几根头发还有指甲。” “啥玩意?” 他突然说这话让我有些摸不到头脑。 见我一脸疑惑,蒋志突然窜到我身边,用手扯了下我的头,随后又很快离开,他看着手中零散的头发,歇斯底里的大笑道: “我现在有你的头发了!你等着我这就去寄给我东南亚的师傅,让他给你下降头!很快你就会痛不欲生!” 说完他就跑了,我拦住要追上去的贾迪,对着蒋志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二傻子,这玩意对我不好使。” 郑小翠甩着长舌头追了上前,将蒋志身上的几只小鬼赶出去,自己附身在蒋志身上,控制着他把手中紧握的头发丝扔进了垃圾桶... “这二傻子不说要给东南亚的师傅邮过去吗?咋还扔了?”贾迪挠了挠脸疑惑道。 我耸了耸肩:“要不咋说他是虎b呢。” 一连几日,赵月都会过来给我送饭送菜,甚至还会问我的尺码给我买衣服,我再傻也看懂她啥意思了。 扎纸铺内,我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赵月轻声劝道:“赵小姐,你现在就是一时新鲜,等过段时间你冷静冷静,我是谁你都不记得了。” “你放屁!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再说我爸都没说什么!你凭啥拒绝我!” “赵总是我的缘主,你见谁家大神跟缘主家闺女在一起的?而且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我最多有个身份证,咱俩真不合适。” 她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周铁,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赵月走后,贾迪凑了上来:“哥,这可是跨越阶级的好机会。” 我白了他一眼:“你把我当啥人了,我也不是蒋志。”想了想我给赵总打去了电话,隐晦的跟他说了一下赵月对我的心意。 挂断电话后,我深吸一口气,看向被赵月摔在地上崭新的饭盒,有些心疼的看着散落一地的菜,浪费了…这次的菜看起来是熟的,虽然卖相不好但应该能吃。 一周后。 因为最近送货送的多特别累,我躺在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中,郑小翠出现在我身边,拉着我的胳膊穿过面前的迷雾,来到一处居民楼内。 就见眼前的地上,跪着个人。 正是那蒋志! 此刻的他,身边萦绕着无数阴邪虚影,他左手持刀右手的手腕正在流着鲜血。 身前则摆放着无数木娃娃… 那些虚影察觉到我和郑小翠,争先恐后的冲上前,我唤出打鬼鞭一鞭一鞭抽了过去。 郑小翠则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很快,虚影被我打的魂飞魄散,蒋志像是察觉到了不对,猛的站起身,可出血量实在是太多,一时没站稳,后脑勺磕到了坚硬的桌角。 我醒来后。 郑小翠就站在我旁边:【他为了对付你,又在东南亚买了不少这些东西,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我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蒋志那破败的家:【那给他算命的师傅倒也挺厉害,这小子还真是短命又没钱。】 郑小翠白了我一眼:【我去地府送表文的时候,查了一下,那算命师傅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跟蒋志唠了半天,一分钱都没看到,这才说他短命没钱,就是为了恶心他。】 【郑小翠:但也在某些意义上,一语成谶了,他这些年从富婆身上捞的钱都因为这些邪术挥霍一空了。】 中午扎纸铺门口。 我和贾迪正在清点刚从工厂进的货,正在认真的时候,贾迪碰了碰我的胳膊,对着我旁边指了指。 我看去,那赵月竟然又来了,但此刻我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而是在她身后居然又趴着一只女鬼! 第161章 缘主消失多年的母亲 【郑小翠:这姑娘最近总做噩梦啊,那女鬼跟她有亲属关系,是门槛里的。】 “周铁。” 赵月板着脸跟我打了声招呼。 我侧着脸一直盯着她,通过她涂口红我推断她今天肯定是化了妆,但隐约间还是能看出她的眼底泛青。 我将手头的活交给贾迪,示意让他继续清点,凑近赵月轻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老是做噩梦?” 赵月哀怨的看了我一眼:“我因为你睡不好,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你是不是特开心?你是不是特…” “等会儿!”见她还要喋喋不休的说话,我急忙打断她:“我啥时候说你因为我睡不好了?” “你睡不好,完全是因为有女鬼缠着你。” 赵月神情茫然了片刻,随后尖叫一声向我扑来! 我下意识向左侧一闪,躲过了她的攻击,好险,差点就被她扑倒了… 扎纸铺内。 赵月坐在凳子上,拿着我刚买回来的碘伏给自己清理膝盖上的伤口。 我站在一旁,感受她眼神里的杀气我干笑两声:“我那纯是下意识动作,你摔了也不能都怪我…” 简单处理完伤口后,我坐在赵月对面,女鬼在她的身后盯着我。 那女鬼脸部凹陷,看起来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撞击,她见我注视她,已经裂开的嘴角费力一张一合:【大师,我是月月的母亲。】 我皱眉,之前赵总提过赵月的母亲早在他没钱的时候生下赵月之后就离开了,现在这是死了又回来?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她有着某种目的,简单来说,有的人看起来不像好人,这眼前的飘子看起来也不像好飘! “别整这死出,你把你真实的样子显现出来。”我对着女鬼说话。 赵月刚开始以为我在对着她说话,但后来看我的视线并没有集中在她身上,很快反应过来我是在跟鬼说话,不免脸色有些苍白... 我给赵月形容一下女鬼的长相。 赵月先是愣了几秒,随后睁大眼睛猛的站起来:“你形容的是我妈!她死了?她咋就死了?” 我扶着她重新坐下:“你别那么激动,咋死的问问不就知道了。” 赵月紧抓着我的衣服,泪眼婆娑的说道:“周铁,可我听不见她说话,也看不见她现在的样子,我只在小时候看过她的照片...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两个说说话?” 恰在此时,贾迪从门外走进来,愣模愣眼的看着我和赵月。 我勾唇一笑:“小迪迪,来,有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贾迪听见我声音后,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双手捂住了自己的上半身:“铁哥,你咋回事?换癖好了?” “放屁!快过来有事儿求你。”我笑容一垮。 十分钟后。 女鬼在我的允许下,上了贾迪的身,她控制着贾迪的身体跪在了赵月的身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缓缓叙述离开了赵总之后悲惨的经历。 女鬼名叫邱念娣。 在她的描述下,她离开赵总是迫不得已,当时的赵总要钱没钱,甚至还异想天开,日日说自己会一夜暴富,她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希望。 但那时她已经怀有七个月身孕,实在不忍心打掉这个孩子,只能选择生下来之后再离开。 邱念娣离开赵总后,直接去了外地打拼,她想着等自己安顿好后,将孩子接过来,毕竟是自己亲身骨肉,自然是要放在自己身边养才安心。 说到这的时候,赵月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女鬼上了贾迪的身同样也在掩面哭泣,而我看着这一场苦情大戏却格外的冷静,边递纸边皱眉看向女鬼。 她现在应该也四十多快五十了,身上的衣服虽然沾满血污,但依稀能看得出来好像是……爱路威? 按照她所说她想在自己安顿好后将赵月接到身边,这一身行头价钱绝对不菲,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非要在死了之后才回来找赵月? 想到这,我对着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郑小翠使了个眼色… 女鬼感受到我的目光,下意识抬头有些慌乱的看向我,但很快垂下头掩去了自己的表情,继续开始讲述... 刚开始邱念娣的打拼生涯并不顺利,只能住在郊区的地下室,一块钱的咸菜都要分一周吃,就是为了能省点钱… 后来她碰见了一个贵人,那个贵人将她扶持起来,从那之后她的打拼之路才开始顺风顺水,可这也遭受了很多人的白眼和议论。 不少人都觉得她是靠身体上位,可是邱念娣不在乎,她只想快点把自己的孩子接到身边。 她没日没夜的工作,终于在那个城市买了一套房子,正当她想回来找赵月的时候,惨遭车祸死在了当场… 说到这,女鬼抬头看向赵月,红着眼睛问道:“闺女,妈来的是不是太晚了?你是不是怨恨我了!” 她顶着贾迪的脸,说出了这样的话,这也忒违和了,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月再也控制不住,上前抱住了女鬼,哽咽道:“妈!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我不恨你!” 女鬼环抱住赵月:“那你能不能给妈立个牌位,让妈吃点香火,这样我也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赵月正想答应,我在此刻开了口:“真实目的终于说出来了,你挺没深沉,我还以为你能再装一会儿良母。” 说完,我用力将赵月拽起来,拉到了自己身边,对着围在扎纸铺外的鬼兵鬼将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进来。 就见鬼将押着三鬼进来,一男一小孩一狗。 看见他们后,女鬼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盯着我。 “周铁,你做什么?”赵月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想将我的手甩开。 我看向她,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赵月,鬼也是会骗人的!你要是信我现在就闭嘴,听我说!” 随后,我看向女鬼邱念娣:“在你说话的时候,我让我家师傅去查了你的生平,你还真是满嘴谎话!” 第162章 被扣仙的出马弟子 郑小翠递给我本小册,我托在掌心,册子无风自动翻页,我对着上面的话念了起来。 原来邱念娣在跟赵总结婚,怀孕后四个月,她还没显怀,通过朋友认识了在外面做买卖的李建设。 两人一来二去就勾搭到了一起。 她回去就跟赵总提了离婚,赵总哀求邱念娣,想让她将孩子生下来之后再离。 这个时候,赵总有私心,他想通过这个孩子拴住邱念娣的心。 邱念娣没有心软,还是坚持要去打孩子,背着赵总偷跑去了医院。 但医院说如果直接打掉这个孩子,对母体的伤害比较大,再加上邱念娣的体质比较特殊,极有可能打掉孩子后会终身不育。 她的姘头李建设,也因为得知她怀孕后,提上裤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奈之下,邱念娣只能留在赵总身边,等着把孩子生下来。 “别说了!”女鬼控制着贾迪的身体,嘶吼着向我扑来。 我冷哼一声直接踹了过去,将她直接踹出贾迪的身体。 贾迪闷哼一声,昏倒在地。 女鬼还要冲上前,我捏住她的脖颈发了狠:“剩下的还需要我继续说吗?在生下赵月后,你还是走了,因为那个李建设听说你生完孩子后又回来找你了。” “他随便一勾勾手,你就跟他走了,你抛夫弃子,嫌贫爱富!可那李建设后来对你并不好,非打即骂,你还是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 “甚至费尽心机给他生了个儿子!你说是为什么!是因为你不是他的正妻,你他妈想通过生个孩子拴住他,让他去跟自己的糟糠之妻离婚!” 我手掌用力,脖子青筋爆起,就在邱念娣要魂飞魄散在我手里的时候。 身后传来赵月的声音:“周铁,停下。” 我回头看向她,就见她脸上早已恢复平静,只是露在外面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我不在乎她之前到底为什么抛弃我,我就想知道她现在回来是对我愧疚了吗?” 赵月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不是,她是想让你供奉她和你这没有血缘关系的后爹,还有你同母异父的弟弟。” 我将她心中所有的期待打破,赵月苦笑着背过身:“既如此,那就没什么旧情可言了,你处理,我给钱。” 邱念娣趁着我分神,挣脱开我的手掌,她直接窜到男鬼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鬼兵鬼将在我的示意下,松开了男鬼。 这男鬼应该就是李建设。 李建设被解开禁锢后,第一时间直接扇了邱念娣一巴掌骂道:【贱女人!你不是说你闺女肯定会供奉我们的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邱念娣捂着脸,垂着头站在一旁。 李建设像是没分清楚形势,竟然指着赵月的背影骂道:【有其母必有其女!一样的贱!】 在那本小册上,也记录了这李建设的生平,他这个人欺软怕硬,缺德事儿也没少干,甚至将很多人骗的家破人亡。 该死。 我唤出打鬼鞭随意一挥,李建设魂飞魄散。 邱念娣和小男鬼我让鬼兵鬼将,押送到了地府,毕竟现在赵月算是我的缘主,她们之间有血缘牵扯,我也不好赶尽杀绝。 那小狗我本想一并送去地府,但郑小翠一过去,小狗竟然直接窜到她怀里,也就留了下来,就当给大黑找个伴儿了,虽然…两狗体型相差有些大… 郑小翠轻晃着怀中的小狗:【以后就叫它小白吧。】 她起名字还是一如既往的草率。 贾迪也在此刻醒来,坐起身揉了揉自己胸口:“铁哥我咋躺这了,我这胸口咋这么疼呢?” 他正要垂下头看去的时候,我抢先一秒用手拍打着他胸口,将我留在上面的脚印蹭掉。 赵月见我心虚的样子,下意识笑出了声,从包里拿出钱包:“多少钱?” 我学着贾迪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二百。” 当天下午,我们回到家,贾迪去房间休息,我躺在炕上看电视的时候,屋门被猛的推开! 我被吓得心都一颤,从炕上弹起,本以为是贾迪,刚想张嘴就骂,但扭过头看去的时候,竟是个陌生的女人还穿着医院的条纹服。 “不是,你谁啊?” 我满脸疑惑的看向她,不能是哪个精神病院门没关,逃出来的精神病吧? 她凶狠的看向我,随后缓缓向我走来,直接用脚踩上炕坐在我面前,闭上了双眼。 我此刻害怕极了,身子下意识向后移动,这娘们到底啥意思啊! “那个姐们?你...” “哈嗖哞得麻瑞嘎...” 我反应了几秒,她这说的仙家的语言啊,凝神看去,就见这女人身上附着一位胡仙,这胡仙看起来道行不高,只有三条尾巴。 【胡香儿师傅在不?麻烦出来帮弟马翻译一下,它这狐言狐语的我也听不懂啊。】我在心中呼唤着胡香儿。 很快她从堂单上闪身而出:【她说,她是来自深山的黑狐,请小香童帮忙将她家被扣的仙家救出来。】 这黑狐仙知道胡香儿明白她的意思后,不再停留迅速下身。 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清醒过来,她的双眼透着疲惫,缓缓跟我讲她为啥会突然过来找我,我才知道这女人最近都经历了什么。 原来,这女人名叫:许子婷,她也是出马的,但前段时间因为和自己家的仙家没什么感应,找了个大神将之前立的堂口给翻了重立。 翻堂口就是把写好的堂单撕了重新写,人员重新审核。 这里多说一句,仙家抓出马弟子立堂,不一定都是为了看事查卦,有的可能是只需要你供奉,他们有别的任务,更或者他们现在只需要你好好生活,时机未到不需要你马上替他们扬名。 只要你供堂之后身体不再难受,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好了,这就是立对了无需翻堂! 重立堂口后,这许子婷反而倒霉起来,要不然就是每天神智不清,要不然就是高烧不退,甚至还莫名其妙从楼梯滚下来导致全身多处擦伤。 昨天晚上,她就梦见了一只黑毛狐狸站在她面前,一直念叨着一句话:马尾屯周铁。 醒了之后,许子婷就把这事儿忘了,可就在下午打针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将手上的针头直接拔了,一个劲向着马尾屯的方向跑... “刚刚听到了我身后师傅跟你说话,那你应该就是周铁周师傅了,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正当我准备要她的生辰八字时,我感觉到肩膀一沉,侧脸看去,许久不见的黄金突然出现。 就见他一脸阴沉的说道:【她堂口仙家都被人扣了,就是给她重新立堂口的那个大神干的!】 看黄金咬牙切齿的样子,我感觉到了这事的严重性.... 第163章 没有手续的黑堂口!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问黄金,为啥脸色会那么难看。 我看向许子婷将黄金的话重复给她,并说道:“既然你家老仙,指引你找到我,那就代表你我之间有缘分,我可以把你家那些被扣的老仙救回来。” 许子婷刚刚还一阵慌乱,但听到后来,逐渐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我该咋办,我该怎么配合?” 我干笑两声,看了看她身上的病号服:“你现在应该把这病号服还回去,你说呢?” 要了许子婷的生辰八字,并与她加了联系方式后,她离开了。 贾迪这时才从睡梦中醒来,只看见许子婷的背影,突然大声喊道: “铁哥,完了我好像也有阴阳眼了,我刚才好像看见个穿着病号服,头发像被炸了的女人从这走过去了…” 我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认真的将刚刚发生的事儿,重复了一遍给他,却不曾想他听到后一脸气愤,用力砸了一下炕边: “铁哥!就这b样的,必须封他!” 我将车钥匙扔给他:“今天不做饭了,你去县城买些你爱吃的回来,补补身体,昨天刚被鬼上身,你现在虚的狠。” 贾迪拿着车钥匙,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这时,我才有时间,看向黄金轻声问道:“之前我问小翠,他说你带黑熊去查什么事儿了,今天你一回来脸色就不好,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黄金跳下我的肩膀,将两只带毛的爪子背于身后: 【当年,我为了你…】说到这,黄金改了口:【为了林守财杀了一山寨的土匪,前几日我探查到山寨大当家魂魄的气息。】 【我怕他们对你不利,也是怕自己感觉错了,就想着带着黑熊去查一下,没想到…还真是他们!】 黄金咬着牙满眼的凶狠:【他们是横死的不入轮回,当时我岁数小,不懂赶尽杀绝的道理,意外放跑了他们的魂魄,没想到现在他们竟然也立了堂口!】 【我回来是因为在你附近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 我听到这大概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就是说,那把许子婷身后老仙扣了的大神,就是那帮土匪的弟马?” 黄金点了点头:【在回来之前,我去查了一圈,那大神确实供奉着他们,也是立的鬼堂。】 【那帮土匪不止耍阴招扣了许子婷身后老仙,甚至没事儿过来给许子婷打灾,要不然她不会没事儿就出意外。】 【他们应该庆幸的是,今天不在!要不然我撕碎他们!】 我没急着回应,发消息给许子婷,要了那大神的姓名和住址,她应该还在路上一直没回我信息。 我看向黄金:“如果你今天没在我附近发现那帮土匪留下的气息,你就不回来了?” 黄金板着脸一言不发。 我叹了口气:“你要是跟他们动手,有黑熊在,你虽然岁数不大但道行高深,自然是不会吃亏。” “但你知道这么做之后的后果是啥吗?你会被惩罚,而我动手则不一样,只因为我们是执法堂,他们和那大神做了恶,自然可以用斩杀令封了他的堂,杀了那帮土匪。” “你也清楚,我现在不是林守财那窝囊的性子,以后不要这么冲动,动动脑子。” 黄金别开脸不看我,我知道被我说教后他有些抹不开脸,只能主动上前,将它托到我的肩膀上… 贾迪回来后,已经晚上五点,他手里拿着两大兜的烧烤和一箱啤酒还有几瓶白酒。 这小子难道知道昨天我猛踹了他一脚?今天这是想把我喝死为自己报仇? 就在我们吃饭的时候,许子婷给我打来了电话。 “周师傅,我刚才在办理出院所以没回你消息,那个骗子的姓名和住址我都给你发过去了,还有一张他的照片。” 我打了个酒嗝:“行,我等会儿去看一眼,你就在家等我消息就行,等我把你家老仙救出来之后,我再联系你,给你重新立一遍堂口。” “对了,这个大神立的是鬼堂,你咋没跟我说呢。” “鬼堂?”许子婷的声音有些疑惑:“啥鬼堂?我不知道啊,我去的时候他家的堂单被一幅山水画盖着,供桌上还放了不少十二寸的佛像。” 我眯了眯眼睛,看来这骗子大神将自己的鬼堂伪装成了正常堂口。 又回答了一些许子婷的问题,她千恩万谢挂断了电话。 我唤出鬼兵鬼将,让他们贴身守着许子婷,不能再让土匪过去打灾了,她要是再趴下那可坏我名声。 黄金依旧在肩膀上闷闷不乐,我拿出一个空塑料杯,给他也倒了点白酒:【今天晚上要先去救老仙,不能喝多了,意思意思喝两口得了。】 晚上,睡觉前,我点开许子婷的聊天记录,看了眼大神的姓名和地址后就沉沉睡去。 那大神叫赵志成。 梦中。 我看着眼前孤身一仙的黄金,他身上背着个大麻袋,就连那坐骑黑熊都没有带。 “不是,你别告诉我,就咱俩去闯堂救仙?” 黄金白了我一眼,将麻袋扔给我:“就你这脑子,白天的时候是怎么好意思说我不动脑子的?” “谁说救仙非要闯堂?” 他坏笑两声,随后拉住我,带我腾飞上空,直接来到赵志成的家外。 我们穿过防盗门,穿过房门,眼前就是长条供桌,确实跟许子婷说的一样。 上面放满了十二寸的佛像,墙上还挂着山水画。 但我能感觉到,从那山水画里传来丝丝阴气… 【黄金:我之前就来探查过一次了,赵志成的鬼堂只有一群暴虐没脑子的土匪,并没有看堂,护堂,扫堂的这些仙家,他们想方设法拘仙,就是想让这些仙为自己所用。】 【黄金: 简单来说他们就是没有手续的黑堂,自然不会有人把守在堂口,只要我们偷偷进去,把许子婷的仙家救出来就行。】 我的心里响起了黄金的话。 我点点头,跟着黄金一起,钻进了那幅山水画中。 画中,乌烟瘴气,到处弥漫着难闻的血腥气和哀嚎声,眼前是个类似于山寨的建筑,隐约间我能听见阵阵说话声。 我看向黄金,他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上:【我在前面感受到了仙家气息。】 在快走到边缘的时候,我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个大水池… 第164章 难得一见的鱼仙 我拿着大麻袋,小心翼翼凑近眼前的水池,这里面竟然养着无数鲤鱼。 我回头看向黄金:【这帮土匪好兴致啊!竟然还在这里面养鱼!】 黄金冷笑一声,向后退了两步,随后助跑加速,一个大跳,爪子踹在了我的脸上。 我脚步踉跄,而他平稳落地,随后就开口骂道:【这他妈的!是被他们拘来鱼仙!你个大傻X!】 我揉了揉脸,这黄皮子确实记仇… 【那我们怎么救他们?】 黄金指了指我手上的麻袋:【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给你麻袋是干啥的!】 我看了看手里的麻袋,又看了看水池里的鱼,这能装两三条也就满了,那后面那些仙家咋救? 但黄金现在正在气头上,整个仙暴躁的像鞭炮一点就炸… 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只能闷着头下水池捞鱼。 一条…两条…十三条… 我在心里麻木的数着捞了多少条鱼,直到十三的时候,我整个人怔在原地。 十三?! 我撑开麻袋的口,看向里面十三条乱蹦的鱼仙,我才发现这里面的空间像是填不满一样! 好东西啊! 【黄金:别愣着了!你黄爷爷我的东西都是宝贝中的宝贝】 水池里的鱼仙就剩下最后一条了,它身长十米,那眼珠子就像是大灯笼一样,身上的鳞片泛着金光。 我出了水池,用力撑开麻袋口,小声对着这位鱼仙说道:“老仙家,快跳进来!” 鱼仙像是听懂了我的话,从水池中跳跃而起,在半空中翻转着身体,将自己的体型变小了不少。 就在我以为它会直接跳进麻袋的时候… 梆! 这鱼仙直接撞进了我的怀里,我与那双眼对视,还没等我开口,鱼仙对着我吐出了个水泡… 我忘了鱼大多数都是近视眼了… 将这体型不小的鱼仙也塞进了麻袋中,我扛着它们跟上黄金的步伐,继续往里面走。 面前是一间长方形牢笼,高度大概也就只有一米左右。 我凑近一看,老仙们都蹲在一起,衣服上布满了鞭子的痕迹,生不如死。 见到有人过来后,他们都抬起脸,那眼神中透露着愤怒。 可看见是我后,他们的眼神中透着疑惑,我没说一句话,将麻袋放在一旁唤出打鬼鞭,直接对着牢笼挥出一鞭! 牢笼瞬间破碎!那些被囚禁许久的老仙们表情一僵,纷纷出来要去找那些土匪报仇。 我拦住了他们,一一对他们行礼:“今日各位算是承了我个情,那就请大家听我一言!” “小香童请说!” “你们现在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不如今日先跟我回去,我家大锤身上有不少灵丹可供老仙们恢复灵体。” 黄金也坐在我肩膀上:“我家弟马心善的很,等你们恢复好,我们再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 醒来后,还没睁开眼,我就感觉浑身腰酸背痛,甚至感觉胸口都跟着发沉。 睁开眼睛一看,就见黄大锤满脸哀怨的看着我… 他揪着我的脖领:【我说我昨天怎么右眼皮一直跳呢!合着你小子在后面坑我是吧!】 我干笑两声:【锤锤,别这样,你把我勒死了上哪找这么好的弟马去,再说了你那灵丹一箩筐一箩筐炼,分点给他们就当结善缘了…】 黄大锤松开我的衣领:【这样,我最近又开了一片山头,要是有合适的同修愿意的话,我带走去采药,但是你必须赔我五只烧鸡!】 我连忙答应下来。 三天后,我刚睡醒,就见屋里呜呜泱泱站着一群老仙,都是前几天被我救出来的。 领头的老仙见我起来后,对着剩下的老仙们说道:“一鞠躬!” “二鞠躬!” 就在要三鞠躬的时候,我急忙出声阻止:“老仙家们!放过我吧!我还没活够呢别把我送走了…” 吃过饭后,这些老仙跟着我,直接去找赵志成。 他家防盗门前站着个女人,脸色苍白,我站在她身后,她看了看我:“你也是来找赵大神看事儿的?” 我摆了摆手:“我有点私事儿需要找他当面谈谈。” 女人敲了敲门,防盗门从里面被打开,赵志成穿着一身中山装,板着脸看起来十分高深莫测。 他一句话没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人,就转身离开带着我们来到摆放着供桌的房间。 女人坐在凳子上,我坐在她旁边,赵大神从柜子里拿出张黄纸铺在桌子上,随后对着女人问道: “你们想问什么?” 合着这是把我和女人当成一起的了… 女人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发现他的话是啥意思,而是自顾自的说着:“我一年前怀孕了,但因为我身体原因,两个月的时候没保住。” “这都一年了,我这肚子还一点动静没有,赵大神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啥时候能再怀?我现在就害怕我掉了一个孩子,导致我身体有啥问题再也怀不上了…” 赵志成假模假样的要了女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闭着眼睛用黑笔在黄纸来回瞎画。 半晌后,才缓缓说道:“我刚刚看到一个画面,是不是有人提过让你去Shi管?” 女人摇头:“没有啊。” 赵志成脸上出现一丝慌乱:“你仔细想,有人跟你说过这句话就算!或者跟你提过Shi管这个词都算!” 女人还是摇头:“真没有!” 两人这么重复了几个回合后。 赵志成气急败坏:“你必须想,这句话很影响你再次怀孕,如果你想不出来!下一个孩子你也保不住!你还会流产!” 女人听到这,脸更加惨白,颤抖着身体嗫嚅道:“真没有…” 她本身就害怕,赵志成还要拿这种话来吓唬她! 一点大神的职业道德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我气的双眼涨红,还是在我窍里的老仙们被气到。 我猛的起身,将赵大神面前的桌子直接掀翻,指着他鼻子骂道:“你X的!狗日的东西!你也不怕有口业!说这么畜生的话!” “她都告诉你了,没有!没有!都这么害怕了,还是在一直说没有!你他妈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赵志成被吓的缩在角落里,说不出话。 我凝神看向女人,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下缓缓说道:“我是马尾屯周铁,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你的子女宫没问题。” “只要调整好你的情绪和心态你就能再怀,而且绝对多子多福!。” “但是我没办法跟你明确说,你啥时候能怀孕,我要是跟你说下个月你能怀,下个月你和你老公不同房,神仙也没办法。” 女人迟疑的点了点头…离开了赵志成家,在她离开后。 我看着赵志成窝囊的样子,正要继续开喷的时候,就见那山水画后的堂单传来浓郁的阴气…… 第165章 老仙打群架! 我冷笑一声,直接上前将那山水画撕下,露出里面的黑纸。 上面果不其然写了那帮土匪的姓名! 瞬间,二十多个土匪将我团团围住,他们都戴着相同的狗皮帽子,一脸凶狠的看向我。 我拿出封堂令,高举过头顶,朗声道:“今日我周铁奉令封堂!让你们这帮害人的恶鬼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可讲!” 同时,黄金感受到了土匪的气息,从我的窍内钻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脸色阴沉说道:“三愣子,还记得你黄爷爷我吗?” 为首的土匪头子,眯了眯眼睛,他左侧脸颊的刀疤随着表情颤动,显得狰狞无比,他指向黄金: “我他妈化成灰都不会忘了你!你就是那黑熊旁边的黄皮子!”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土匪,将我和黄金团团围住。 “这小子应该就是那傻X林守财的转世!我当初能杀他一次!我他妈就能杀他第二次!” 三愣子提起了林守财后,黄金的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 就在他要冲过去的时候,我拉住他的手,将黄金猛的拽住,在心中安慰道: 【今天必让他们魂飞魄散,为我!为我的前世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随后我对着三愣子说道:“你们这点人不够看啊。” 面前的土匪传来阵阵嘲笑声: “这小子好像吓他妈傻了。” “就他这样的,当土匪都不够格!” 我也笑着放开黄金,与他对视一眼后,黄金冷笑一声拍了拍手,被土匪拘过的老仙们全部现身站在我身后。 三愣子看见后,怒道:“我说这帮鳖孙咋他妈跑了!原来是你从中作乱!” 我嗤笑一声:“作乱?为祸一方烧杀抢掠的土匪是哪来的脸说这话?” “你们让赵志成以各种方式诓骗缘主,让他们点头同意你们带走自家老仙,你们这才有了可乘之机将他们困在牢笼中!不然以你们的道行,配吗?” 这里多说一句,想扣仙要不然对面道行不浅至少高于被扣的老仙,要不然用了下三滥手段,更或者诓骗主家点头同意把自家的仙带走,就在主家点头同意那一刻就像签定了某种协议,他们可以轻松的扣走缘主身后的仙家! “而我,不过是拨乱反正!哪来的作乱一说?” 面前的土匪们传来阵阵议论声: “啥玩意正?这啥意思这小逼崽子说啥呢?” “你看我干啥?我他妈大字不识一个,我娘说我不是念书的料,我才来当的土匪。” “我感觉当家的应该听懂是啥意思了。” 三愣子拔出腰间的弯刀:“都别看老子,老子也没听懂他给那说啥呢,别在这娘们唧唧的,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你问问你身后这群散烂杂仙怕不怕你爷爷我手中的刀!” “问你妈个头!”我打断他的话:“鬼兵鬼将何在!” 供奉黑堂的小屋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鬼兵鬼将塞得一点空隙都没有。 三愣子握刀的手颤抖:“你有本事跟我单挑!” 我翻了个白眼:“能群殴谁单挑啊,你拿我当虎b啊?” 土匪们被团团围住,只能缩在角落里,大口喘气都不敢。 即将迎接他们的是飞踢,是拳头,是狂风暴雨的嘴巴子。 最恨土匪的黄金,都挤不进去,只能踩在我脑袋上,给他们加油助威。 半个小时后。 半死不活的土匪们,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看向黄金:“你去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黄金跳下我的头,手中利爪泛着寒光,干脆利落的让他们魂飞魄散! 我离开的时候,路过在角落里蹲着的赵志成:“你做了这么多恶,等着因果报应吧。” 他喃喃自语:“我是被他们逼迫立堂的,所有事情都是他们逼着我干的。” 赵志成猛的抬起头,抱着我的腿哀求道:“周铁!周大师!我是无辜的!我不想被因果报应!能不能…能不能想想啥招帮我解决这件事!” “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说到这,他松开我的腿,猛的拉开供桌下的柜子,里面摆放着十几摞崭新的钞票。 我嗤笑一声:“你说你自己是被逼迫的,是刚刚口不择言吓唬那女人下个孩子还会流产的时候?还是收这些钱的时候?” “你哪来的脸?家里摆个供桌就觉得自己也成仙了?说啥话都有人附和奉承,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欺软怕硬,为虎作伥,现在怕被因果缠身了?”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离开,在路上我给许子婷打去了电话。 问清她的地址后,我开车前往,很快到达目的地,我给许子婷重新立了堂口… 回到家已经晚上7点,简单吃口饭后我就睡了。 梦中。 黄金坐在石凳上,旁边是个石桌,摆着两个酒杯和酒壶。 他面前是一片浓雾,隐约能见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见我过来后,黄金笑眯眯的让我坐下,随后给我递了个酒杯:“快来,请你看场大戏。” 他一挥爪子,面前的浓雾消失不见,里面竟然出现赵志成,他神色痛苦,身型也瘦了不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腿上打着厚重的石膏。 黄金见我一脸疑惑,开口解释道:“赵志成曾经威胁过一位缘主,说如果不在他这花一万三做个法事的话,接下来会霉运不断。” “缘主本身就没多少钱,也就没整,赵志成不乐意了,让那些土匪去给缘主打灾,当天缘主骑车的时候,一个不注意摔在地上,腿轻微骨裂。” “缘主想到了他的话,去借钱找他做了法事…赵志成之前说过的所有话,都会加倍的回到他身上,所以现在轮到他被车撞了,你看天道有轮回苍天绕过谁。” 再一挥爪子,面前的场景变换,就见赵志成躺在床上,瞪着双眼看着天花板,他身上有无数虚影晃动。 黄金继续说道:“他以后不仅会散尽家财,还会冤鬼缠身,实病虚病不断,动不动就会寻死觅活” 黄金拿起酒杯与我相碰:“这就是五鬼缠磨关!” 刚从梦里醒来,睁开眼余光就见一个男人手持着一把刀,正在一步步靠近我… 第166章 拿着菜刀的缘主… 我被吓得从炕上弹起,看向他手中染血的刀:“你干啥!光天化日之下你就入室…” 话还没说完,贾迪从外面急匆匆进来:“铁哥,你别慌,这是从隔壁育红村来的缘主。” 他解释了一遍,我才知道在我睡觉的时候,贾迪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打开门看见这男人手持着刀,睡意也被吓没了。 详细询问后才知道,这男人叫侯盼,是从外地过来走亲戚找他二舅的,来这将近一个星期了,头三天都挺好,吃嘛嘛香。 但过了三天之后,他就感觉不对了,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他,在他吃饭的时候还能隐约间听见说话声,不仅如此没过多久他的嗅觉和味觉居然都失灵了... 如果只是说话声,也就算了,可现在这说话声已经影响到他的各个方面,甚至他吓得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打个比方,侯盼在吃东西的时候,耳边就会有这样一句话出现:比屎甜,没屎黏,小嘴一吧唧,嘿齁咸。 他环顾四周,根本就没有人! 候盼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嘴里吃的东西瞬间就不香了。 他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想着只是幻听了,可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坐在饭桌上后才发现他根本就闻不出来饭菜的香味儿,闻到的只有茅坑味儿。 这还吃啥了!吃了都得吐出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窗户都关得很严,他就感觉有股凉风在吹他脚底。 那一晚上,他跑了五趟厕所!疯狂的开始拉肚,一直折腾到天都快亮了,侯盼就想着抓紧睡一会儿。 可刚闭上眼睛,他就听到耳边响起了阴沉的声音:“我死的好冤啊,你起来陪我唠会儿啊老弟。” 候盼猛的睁开眼,周围依旧是没有人… 他这几天瘦了将近七斤,他二舅一看这不行啊,赶紧上医院查吧,看看啥情况,查了一圈啥毛病没有! 他二舅察觉到了不对,忙问侯盼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或者做没做什么噩梦。 侯盼这时才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告诉了二舅。 他二舅听完之后,一拍大腿:“这不是被鬼缠上了吗!” “我二舅,二舅妈有工作来不了,就只能让我自己过来了,这菜刀上面的是公鸡血,我二舅给我防身的…” 侯盼小心翼翼的看向我,将菜刀往后收了收。 我坐在炕上:“那你悄悄摸摸拿刀往我这一步步靠近是为啥?” “我实在是害怕,心里没底…我想把你喊醒,我忘了自己手里还有菜刀了。”侯盼干笑两声,神色有些拘谨。 我实在被刚才的场景吓得不轻,但毕竟侯盼找到了我,就代表与我有缘分,想给堂口师傅们扬名,就不能将缘主赶出去。 想到这,我凝神看向他,还真在侯盼体内感应到了一丝残留的阴气。 只不过留下阴气的鬼,不在这。 我要了侯盼的生辰八字,黄金上身给我打了个影像。 画面中,侯盼和一个男人勾肩搭背,身型摇摇晃晃,手中还提着个大绿棒子。 两人转悠着竟然来到一个坟包前,就见侯盼推开身旁的男人,解开裤腰带,对着墓碑面前的贡品呲了起来。 甚至跟着旁边的男人还在有说有笑。 我看到这,终于明白侯盼为啥会被鬼缠上,为啥会在吃饭的时候听见恶心的话,闻到恶心的味道了。 我将看到的画面,讲给了侯盼,他脸色一僵看来应该是想起了什么。 半个小时后。 侯盼提着刀离开,贾迪皱眉看向我:“缠着侯盼的女鬼说,要他找到自己被尿了的坟包,磕头认错并且还得买到一模一样的贡品…” 他说到这,我接过话茬: “你是不是想问,这附近大大小小的坟包不少,当时这侯盼喝多了,再加上天黑肯定不记得尿哪里了。” 贾迪连忙点头。 我冷笑一声:“他根本就没喝多,不过是酒壮怂人胆,甚至还跟旁边人调侃已死之人的外貌,幸亏这次是没啥道行的女鬼,这要是个脾气不好的飘子,直接让他成太监。”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他如果听我的,这女鬼能放过他,如果不听我的…他可就要遭老罪喽” 转天白天,我正在扎纸铺卖金元宝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个影像。 画面中,侯盼出了我家后,直接回到了他二舅家,他边收拾着行李边表情不屑,嘴里嘟囔着什么。 侯盼并没有按照我的方法去赎罪,反而提着行李,直接去了火车站。 刚上了火车,坐在座位上,他就双手捂着下半身,开始嗷嗷嚎叫… 看到这,也不知道是谁,给我打了个体感,那地方火烧火燎的感觉让我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周师傅?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买金元宝的顾客问道。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送走顾客后,我看向一脸坏笑的黄金咬牙切齿。 黄金背着手,抬起头一脸傲娇:【没听过黄皮子最记仇吗?你一句让我动动脑子,我记你一辈子!下辈子我还缠着你!】 很快,体感消失,脑海里再次出现了侯盼的影像。 画面中,侯盼急匆匆下了火车,就连行李都没拿,打车先到县城,买了一堆贡品,随后回到育红村,找到女鬼的坟头,边磕头边道歉… 一星期后。 我送货的过程中,赵月给我打来了电话,她的声音很焦急,让我千万过去找她一趟,她有事儿要当面跟我说。 我问清了地址,开车赶了过去,这是个咖啡厅,隔着玻璃就见赵月和一男一女坐在一起。 “周铁!这里!”刚走进咖啡厅,赵月就招呼我过去。 刚坐到她旁边,面前的男人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尖细:“月月,虽然死马当活马医,你想找大神我不拦着你,但你也不能找这样的吧?” 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我皱眉看向他:“这位大姐,我啥样了?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子是纯爷们!”男人一拍桌子站起身,掐着兰花指,胳膊一甩指向我。 我冷笑一声正要继续嘲讽… 赵月吼道:“行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小春!” 第167章 寻找消失的缘主 男人对着我翻了个白眼,这才坐下。 看他这样,我也来了火气,猛的站起身指着男人的鼻子,对着赵月说道:“那是你们的当务之急,不是我的!” “他如果骂我说我,看在你和你爸是我缘主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但他说的这是啥话,什么叫像我这样的大神?他跟谁阴阳怪气呢?带上我家师傅就不好使!” “他要是不给我家师傅道歉,从今往后,你就别再找我了!” 赵月看见我发火后,一时间慌了神,对着男人严肃道:“崔玉文,给周师傅道歉!” 崔玉文不情不愿跟我道歉后,我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才重新坐下。 “你!” 赵月一个眼刀过去,崔玉文不再说话,他旁边的女人这时冷漠开口:“早就听月月提过你,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玉文只是觉得你年轻而已,就别得理不饶人了。” “陈清,少说两句。”还没等我开口,赵月直接开口打断她。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很嗜睡,头晕目眩?”我盯着陈清说道。 谁料,她一脸不屑指着自己的眼圈说道:“我这黑眼圈厚的粉底都盖不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吧?” 我没理她继续说道:“前段时间,你去过一条小吃街,一台电动车在你身后突然疯狂长按喇叭,那喇叭应该是被改装过的,很响,你当时正巧路过,被吓了一跳,从那之后一直嗜睡,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陈清愣住,嘴角微张… 而旁边的崔玉文嗤笑声:“别闹了,清清从来不会吃那些不干净的食物,还小吃街,真会编瞎话…” 我勾唇轻笑,直视着陈清的双眼,这可不是我瞎说的,刚刚我脑海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影像,并且在画面中陈清嘴角还残留着小吃的汤汁。 “玉文别说了…我一周前确实去了小吃街…也确实从那以后开始嗜睡。” 肉眼可见,陈清露出来的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身子向前探了探:“周师傅…” 她这声周师傅喊起来,倒是没有之前轻视的感觉了:“我这嗜睡跟这方面有关系吗?不能是被鬼…缠上了吧?” 陈清的声音有些颤抖,看起来害怕极了。 我摇头:“不是,人有三魂七魄简单来说你现在被吓掉了一魂,魂体不全,需要收魂。” 陈清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要跟我加联系方式,我瞥了她一眼,然后随意的掏出手机扔在桌子上,她加上后给我转了二百块钱,我让在窍里的郑小翠给她收了收魂。 收魂这事儿很简单,就让身后的师傅跑一趟就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程序。 加她的联系方式,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刚认识的缘主难免会有猜忌,加了她处理好问题,以后她也能给我介绍几个缘主,口口相传这才是最传统给堂口师傅扬名的办法。 随后我看向崔玉文,上下打量着他。 他现在表情也有些尴尬,避开我的视线:“你别看我啊!我可啥事儿都没有,阳气足着呢!” 我皱眉别开了眼神,不为别的只是刚刚黄金给我打的影像有点辣眼睛… “怎么样!看不出来…” 崔玉文的话还没说完,我摆了摆手打断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破人婚姻没好处,这算是我对你的忠告。” 他脸色瞬间苍白不少,我无心观察在心里对着黄金说道:【下回那光不刺溜的能不能给我打个码,太辣眼睛了…主要是两人…一样的配置啊!】 崔玉文和陈清,不再说话。 赵月扯了扯我的衣袖:“周大神,这回到我了吧?” 见我回头看向她,赵月这才轻叹一口气缓缓说着今天找我的目的。 原来,她嘴里说的小春,叫孟春,她们四个从小关系就好。 可就这两天,孟春突然失踪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就像是这世界上没有孟春这个人一样。 就连之前住过的家,都已然空无一人,孟家的公司虽然还在正常运转,但员工们也说很久没见过孟春父亲,孟总了。 “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忙算算,孟春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们从来没有突然断联过。”赵月的脸色透着焦急。 我从布袋里拿出纸笔,问了孟春的生日,赵月还翻找出来一张合照,指着最旁边齐肩短发的女孩说:“这就是孟春。” 片刻后,我说道:“孟春他们一家子都不在本地,在兰市。” “并不是她不想联系你,而是她家里出事了。” 我看到的画面中。 孟春一脸悲戚的站在灵堂前,面前摆放的是一位大概只有六十岁左右妇人遗照。 在她右侧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挽着她的胳膊,虽然睁着眼睛,但那瞳孔泛着白… 她的左侧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价格不菲的西装,脸色阴沉的看着眼前的遗照。 在他们身上,我并没有看见仙家或者鬼魂的踪迹,但他们的身上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黄金:这次的事情有点复杂,孟家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因果报应。】 【黄金:唯一的解,在你身上。】 “到底出了啥事儿,能让小春不联系我们?” “现在猜这些一点用没有,直接当面找她问清楚不就好了?” “周铁,你知道她出啥事儿了吗?”赵月看向我。 我迟疑了片刻后,点头,将黄金的话简单概括了一遍。 面前的三人陷入了沉默。 半个小时后,我开车载着这三人去往兰市。 积德行善,为师傅们扬名,是我的分内之事,再加上黄金说整件事唯一的解,在我身上。 换句话说,这件事只有我能解决。 绝对不是因为赵月答应给我,五千块路费,办事儿的钱另算! 几个小时后,我们到达兰市,根据黄金的指路,我开车找到了孟春的家。 眼前的平房,门两侧摆放着花圈,孟春蹲在角落里,嘴里叼着快燃尽的烟,一脸忧愁… 第168章 全家都被诅咒 孟春看见车后,下意识向后面躲了躲,将烟踩灭就要进屋。 车上三人,还没等车停稳,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在后面喊住了孟春。 孟春身形一顿,猛的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三个朋友,双眼迅速蓄满了泪水。 我下了车,赵月向她介绍了我的身份,孟春将我们带进了屋,里面的灵堂跟我在影像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找了个空屋,跟赵月三人解释她为啥会突然失踪。 “我们家好像被诅咒了。” “我们家的女性到一定岁数的时候,都会突然双眼失明,没多长时间就会离开人世。” “我们家的男性到一定岁数后,就会突发心脏病,瞬间死亡…” “我爸没少给我爷调理身体,就想打破这个诅咒,可是一点用没有,到日子就会死,用钱都续不了命。” “在棺材里的躺着的就是我奶,她生前的时候,我爸也没少带她国内国外检查,啥都没检查出来,就是失明。” “在我奶死了之后,我妈突然也失明了,应该很快就会轮到我了,所以我没有联系你们,可能这就是我的宿命,逃不掉躲不过。” 说到这孟春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恰在此时。 我的脑海里多出一个影像。 画面中,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太太,跪在一张供桌前,那供桌上摆放着一位胡仙牌位。 我将老太太的面貌,形容给了孟春,她停止了哭声:“你这说的好像是我太奶,你等下,这是我奶的老房子,有我太奶的照片,我去翻一翻。” 五分钟后。 孟春,拿着一个铁盒子回来,从里面拿出一张黑白照片。 正是我描述的那个老太太。 “我刚刚问我爸,他说我太奶确实供过一位胡仙,他说他现在有事儿,等会儿过来想跟你聊聊。” 半个小时后。 我和孟春她爸:孟桂朗,面对面坐在一起。 刚看见他的第一眼,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脑海里出现一个影像。 画面中,年轻的孟桂朗一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拿着锤子,神色癫狂的砸着面前的墙。 墙的表面很快被砸开,里面露出了不少金砖!这一面墙居然全部是金砖! 在那面墙上还雕刻着看不清样貌的男人,但通过衣着,看起来身份尊贵。 在男人身旁还蹲着一只狐狸!上面雕着八条尾巴! 【黄金:这就不是他该拿的,第一个解决办法:拿多少还多少,将墙壁修缮好,落到他们身上的因果报应,会少很多,但解决不了根本,他们还会有一些小问题。】 【黄金:还有另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将他家之前供奉过的胡仙,找回来,胡仙是这金砖的守护仙,只要他答应帮忙,将所有因果承担下来…这样他们家才能消停。】 【黄金:但…如果胡仙心软应了下来,那他所有道行将消散,从今往后再也不能修行。】 我盯着孟桂朗:“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不用我多说吧?” 孟桂朗垂眸,从怀里拿出烟点燃:“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但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这件事,我可以把剩下的那些东西,分你一半。” 我心一颤,一墙的金砖,现在怎么着也剩下半墙,这活要是接了,以后还干啥大神了!直接财富自由了! 但有句话说得好:君子爱财 取之有道。 “不接。”我眼神清明,内心的欲望消散:“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你做错了事情,因果报应谁也干预不了。” 孟桂朗苦笑两声:“我奶生前也是出马的,当初我抱着金砖回来的时候,我奶当时正在给人看卦,胡仙上了我奶的身,我进来后,胡仙对我说了一句话:还回去!这钱不是你能拿的,拿了之后会遭报应。” “可我没听,还是将那些金砖抱回了家,没过多久,我爷奶都死了,我想起了胡仙的话,我跪在供桌面前想喊他出来,让他入梦,可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乞求的看向我:“周师傅,你帮帮我,我不能再失去媳妇孩子了!我也不想死!” “拿多少还多少,将墙壁修缮好,你媳妇的眼睛能好不少…” 我将黄金给我讲的第一个解决办法,说给了孟桂朗。 第二个办法我并没有说,因为我觉得这对那位胡仙不公平。 刚开始胡仙就已经告诉过他,不能拿,可孟桂朗一意孤行,凭啥要让胡仙承受所有的因果? 孟桂朗将烟头掐灭,没有继续说话,看他的态度我明白过来,他不认可这个方法。 想到这,我站起身,对着孟桂朗说了句:“好自为之。” 我找到赵月,将刚刚跟孟桂朗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这活我接不了。” 赵月声音带着苦涩:“我知道了,等会儿我把路费转给你,我们在这陪小春待几天,你先回去吧。” 我收了钱,开车离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贾迪给我开了门。 我倒在炕上,并没有困意,脑海里一直想着孟桂朗的脸。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果给我那一墙金砖,我会还回去吗? 黄金躺在我身边:【老铁,你根本不会砸开那面墙,就哪怕砸开了看见金砖后,你也不会拿的。】 听着黄金的声音,我感觉到心安,困意来袭… 次日下午,我才悠悠转醒,桌子上摆放着已经凉了的饭菜,还有贾迪留下的纸条。 我坐起身,下意识点开手机,上面竟有将近二十多个来自赵月的未接来电。 我皱眉回了过去,点了根烟提神。 电话很快被接通,里面传来赵月刻意压低的声音,她直奔主题:“周铁,昨天你走后,孟桂朗就出门了,今天早上才回来。” “到家之后,将灵堂都拆了,又买了一张供桌放在里屋,隔着窗户我就看见他跪在供桌前,嘴里念叨着什么!他不能是疯了吧?” 【黄金:他找了个大神,那大神说胡仙与他家还有些缘分在,让他把胡仙重新请回来!承担所有因果!】 第169章 缘主非要给我当爹? 【黄金:这孟桂朗明天晚上会登门。】 我将烟头掐灭,对着赵月说道:“他没疯,孟桂朗现在就想找背锅侠,等明天你们过来再说吧。” “明天?我们打算在这多陪小春几天,咋?你想我了?” 赵月压低了声音,语气轻缓。 我皱眉将电话移开了一些,看了眼通话显示,确实是赵月,没打错啊! 说这么肉麻的话,难不成被鬼附身了?实在不行等会儿让师傅过去一趟给她清一清,毕竟刚收她五千路费…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从赵月身上下来!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那边声音消失,我正要继续说话的时候,电话直接被挂断。 郑小翠从堂单里出来,上下打量着我,半晌才缓缓说道:【啥都好,就脑子不好。】 转天傍晚。 正当我看电视入迷的时候,感觉脸被揪了一下,就见黄金坐在我肩膀上:【孟桂朗还有十分钟就到。】 十分钟后。 院门准时响起了敲门声,贾迪去开了门,从院外进来孟桂朗一行人,赵月隔着窗户看见我后,对我翻了个白眼。 我不甘示弱,也对她翻了个白眼,好像谁不会一样。 孟桂朗进了屋,这才两日不见,他下巴泛着胡青,衣服也没换,看起来沧桑了许多。 见到我的第一眼,也不管啥是面子,就要跪在我面前,好在我反应快,直接拉住他的胳膊,让他跪不下去。 “周师傅,我听了别的大神说,只要能把那胡仙找出来,让他担下一切因果,我们一家就没事儿了!可我跪在那了一天一夜,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师傅!我问了那帮大神,他们都找不来那胡仙!现在你是我家的最后一线生机了,你只要帮我办成这件事,你要啥我给你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实在不行我把我闺女许配给你!” “不行!”我和赵月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心想:她都看出来这老小子是在占我便宜,还说啥把他闺女嫁给我,这不是要给我当爹吗! “孟桂朗,你咋求我办事还想占我便宜呢,你闺女嫁给我,我还得管你叫爹,你礼貌吗?” 孟桂朗脸色有些尴尬:“实在不行,咱各论各的,你管我叫爹,我管你叫大哥。” 我翻了个白眼,刚想拒绝,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胡香儿的声音:【你不能替我那后辈做决定,他与这孟家还有缘分,是非对错也不是你能说的算。】 【我这后辈若是想替孟家承担,那就是他的命数,若是不想,谁也不能强求于他。】 孟桂朗见我脸色难看,甩开我的手就跪在地上哐哐磕头:“周师傅,你发发慈悲帮帮我吧!” 我向旁躲闪:“我可以把那胡仙请过来,但一码归一码,这就算办事儿了,你需要给我三千块钱,我只负责把他请过来,但具体事情怎么发展什么样的结局,我都不参与。” “你直接跟那胡仙沟通,他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也与我无关。” 孟桂朗双眼闪过一丝欣喜,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塞在我怀里,我点出三千剩下的还给他。 本想让那胡仙直接上我的身,但我作为看事师傅,必须在场压着那胡仙,万一他怒了出手伤人就不好了。 看了一圈,还是贾迪最合适... 贾迪坐在凳子上,我拿出破盆用手打起了鼓点,黄金上身,我张嘴唱着二神调... 还没唱两句,贾迪眼神一变,我看过去,就见那胡仙已经上身。 这胡仙不怒自威,一袭盔甲衬着身姿,修为必定高深莫测! 孟桂朗也是个人精,看见这一幕也反应过来,急忙跪在胡仙面前:“老仙啊,你可算来了!” 胡仙指着孟桂朗的鼻子骂道:“孩子死了你来奶了!车撞树你知道拐了!鼻涕到嘴里你知道甩了!拿一墙金砖害死你奶了!” “不想把钱还回去,找我出来,就是想让我替你背锅,这因果我但凡背下,就同等于薅我尾巴,毁我道行,你拿着金砖是发了家,你吃香的喝辣的,最后你把你那如意算盘都打到我身上了,你可真是一点银性都没有!你以为我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长啊?” “早就告诉你,这钱你拿不了!这金砖本就是你家祖上留给孟家后辈的,但你们家从你爷到你,这三代没有那个财运!你不听,非要拿!麻雀斗公鸡,你真是不自量力!” “你不仅是阴沟里的辣椒,你还天生属蜂窝煤的,你更是癞蛤蟆吞鱼钩!” 听到胡仙骂人的话,我下意识吞咽着口水,最后一句话我家老仙给我翻译了一下…这是说孟桂朗阴险毒辣,心眼多,自作自受... 孟桂朗垂着头不说话。 胡仙又来了气:“咋的了?我戳穿你的心思你就开始整沉默是金这死出了?你要实在没啥说的我就走了!” “老仙家,你就答应了吧,我知道你全承担下来,会受到惩罚道行尽失,但你也不能看我们一家都惨死吧?我奶供奉你时间不短,就代表你跟我孟家有缘分,那孟家的后辈你不能不管啊!” 孟桂朗挥舞着双手:“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包个山头给你建个庙!再或者我...我让我子孙世代供奉你,给你吃香火!行不行!” 胡仙看见眼前的孟桂朗,语气平缓下来说道:“不光是道行消散,我永生永世不能再度修行,你家祖上能够成为达官显贵,是因为我,我保你家这么长时间,你为啥心里一点感恩都没有,反倒是觉得这是我应该的?” “如果你听我的,不拿这金砖,我能保你们一世安稳无忧,平安度日,若是只拿一块,倒也在你命格承受的范围内,我也可以继续保你们,可你贪婪!拿了整墙的金砖,你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财运,这就是强行为自己改命!你就该承担因果报应!” “包括我,我是孟家保家仙,金砖的看护者,一时不察让你钻了空子,间接性让你改了命,为了给你们家挡灾我已经失去了两条尾巴几百年的道行,你若是听我的,现在把金砖尽数还回去,剩下的因果报应我担下,就当还了你孟家对我的恩情!但你放心过了两代后,你孟家会出现一个财运极好的人,他可以承受住这些金砖。” 孟桂朗咬着牙站起身,双眼本就布满红血丝,现在情绪起伏大,让他的双眼通红,要不是有影子,活脱脱就像是只恶鬼:“不行!你必须全部承担下来!不然我找厉害的大神让你魂飞魄散!” 胡仙怔怔的看向孟桂朗,半晌后苦笑一声:“孟桂朗,虽然你如此无情无义,但是我确实曾承过你孟家的恩情…那我就应你一件事...” 第170章 三个碑王的狗血爱情 孟桂朗疑惑的看向胡仙。 就见胡仙控制贾迪站起身,平视着孟桂朗,一字一句说道:“你、你媳妇、你闺女,这三个人之中,我只保一个人,我保这个人无性命之忧不受因果侵扰,但我不会告诉你是谁,这就当我还了你孟家祖上的恩情。” “从今往后,我与你们之间因果了断!再无瓜葛!” “还有...”说到这,胡仙上前两步,怒目圆睁:“我虽然失了些道行!但也不是那任人宰割的废材!你随意找大神过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说到这,胡仙直接下身,贾迪身体一软就要倒在地上,好在我眼疾手快将他扶到炕上。 “周师傅...”耳边响起孟桂朗的声音。 我头都没抬,心中的怒意升腾而起,这孟桂朗真有意思,到最后竟还威胁上了这胡仙,找背锅侠都这么理直气壮? 我真想拿出他给的臭钱砸再他脸上,但想了想又不对,我活也干了,气也憋了,胡仙也给他找来了,我凭啥还要把钱给他! 想到这,我语气愠怒:“不送!” 一周后。 赵月给我打来电话,说孟春母亲去世,孟桂朗真的在四处找大神,想要把这个问题处理掉。 两月后。 赵月再次打来电话,说孟桂朗在从外地回程的车上,突发心脏病,抢救的及时但也就剩了一口气,在最后的关头,他后悔了,想要变卖家产,将那金砖补上,可却晚了...他的葬礼刚办完。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看来那胡仙保的是孟春,但孟春经历了这两件事,已经决定将所有家产卖掉,将金砖的空缺补上,还清他爹逆天改命的罪过…剃度出家当尼姑。” “可我就在想,这金砖补上了,孟春出家了,孟家相当于已经绝户了,胡仙嘴中能承担这笔财富的孟家后辈,也就不会出现了啊。” 听出她声音里的疑惑,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缓缓说道:“谁说出家之后不能还俗?” 挂断电话后。 我对着坐在肩膀上的黄金说道:【这胡仙还真是聪明,虽然孟春也享受了这笔钱带来的优越生活,但总归是比孟桂朗夫妻受到的因果报应少了很多。】 【再加上,这孟春想去寺庙当尼姑,应该也有这胡仙的功劳吧?她先是将金砖都补上,随后去了寺庙静心修行,就可以把身上的因果报应全部洗清,这胡仙倒是什么都不用付出,反而把与孟家仅剩的因果缘分了断。】 黄金没说话,只是欣慰的看向我:【你看事情比之前清楚不少。】 时间回到孟桂朗刚离开后。 这时,已经将近子时。 贾迪刚醒,那胡仙下身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导致他现在浑身酸软。 正当我们要睡觉的时候,在炕上充电的手机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我拿起一看,是隔壁西道沟的王素芝,她也有堂口,之前在我这买过金元宝,所以留过联系方式。 “喂,素芝姨,咋的了?” “小铁,你能不能直接来一趟,我现在总感觉我家地下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我!”她的声音发颤,电话那头隐约间我还听见男人的说话声。 问清地址后,我挂断电话,贾迪要跟我出门,我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睡一觉。 晚上十一点。 我到了王素芝家,平房内灯火通明,敲了敲院门,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过来开门,他看起来跟王素芝一个岁数,应该是她老公。 “周师傅?这么年轻吗?”他声音有些诧异。 走进屋内,果不其然,我眼前出现三个鬼,一男鬼两女鬼,看起来都七老八十的样子,岁数不小,两个女鬼一胖一瘦,脸上都带着怒气,男鬼窝囊的蹲在一旁。 王素芝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冷汗顺着脸往下淌:“小铁,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我这是咋了!” 我形容了一遍三个鬼的长相,王素芝一愣:“这不是我爹和我两个妈吗?” 啥玩意?两个妈? 见我愣神的样子,王素芝解释道:“男的是我爹,胖的那个是我亲妈,瘦的那个是我后妈。” “那我感觉有几双眼睛盯着我,这是他们一起来看我了?” 由于不能透露真名,下文男鬼用王亲爹代替,胖女鬼用胖亲妈代替,瘦女鬼用瘦后妈代替。 我点点头,看向那三个鬼,他们魂体上都有堂口的气息,这两个妈也就算了,王亲爹啥道行没有,他上堂口干啥? 胖亲妈没说话,一脸怒气指向墙面上挂着的堂单。 我看过去,堂单上面书写的仙家名格式都对,但这...上面的碑王这咋写了…写了三个?谁家堂口三个碑王啊? 左边的是胖亲妈,中间的是王亲爹,右边的是瘦后妈。 “你这堂口立的不对,难怪他们站在地面上盯着你。”我心念一动,嘴不受控制说出了这句话。 王素芝一愣:“不能啊,我前段时间刚翻的堂,这是我新立的,还不对啊?” 原来。 第一个大神给王素芝立完堂口后,碑王是胖亲妈,她生前是顶香的,死了之后就把这堂人马过肩给了自己闺女,并且在王亲爹下了地府后,他们两个又在一起生活了。 但这瘦后妈不愿意了,她也是顶香的!一辈子无儿无女,死了之后也将一堂人马过肩给了王素芝。 瘦后妈一看,我这人马给你了,老爷们你也拿走了,自己还不是碑王,只是堂口里的烟魂,不乐意了!成天在堂口跟胖亲妈干架。 那堂口天天打架不消停,王秀芝遭罪啊,她这个时候就找了第二个大神,这大神姓沈。 沈大神进屋之后,看见供桌后,甩了一下斜头帘,啧啧两声:“你这堂口立的不对,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但你这堂口里有两个母老虎,这肯定不行,这样你给我六千六百六十六,我把你爹写堂口上,让他调解你这亲妈和后妈的关系!” 第171章 前任现任争碑王! 刚开始,王素芝也有些迟疑,这沈大神看起来太年轻,整个人很浮躁,她就跟沈大神说自己要考虑考虑。 沈大神走后的当天晚上。 王素芝睡睡觉,突然从梦里惊醒,隐约间就看见王亲爹站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这让她心里犯了嘀咕,难不成真如沈大神所说,需要将王亲爹写在堂单上? 要不然,王亲爹怎么会在沈大神刚走之后就出现? 想到这,转天她就将那沈大神再请了过来,让他将堂单重写... 沈大神立堂口的方式,王素芝没见过,心里直打鼓,慌得很,但来都来了,钱也给了… 离开的时候,沈大神甩着头帘只留下一句话:“有问题就找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有德,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听完整个原委,我很无奈看向王素芝,心中有些懊悔,就应该带贾迪过来,他要是听完这个故事,估计下巴都合不上。 “小铁,我两妈是不是掐起来了?那我爹不受夹板气了吗?你能不能给她们调解一下?我这成天也睡不好觉…” “再加上,那天我真感觉我爹在地上盯着我,他要是不想上堂口,为啥现身?” 得,这回真成调解员了。 我看向王亲爹,他蹲在一边,双手缩在袖子里,看起来窝囊极了:“说说吧,她爹,你那天来到底干啥?” 王亲爹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胖亲妈和瘦后妈,垂着头:【我就是过来告诉素芝,这沈大神不行,就是骗人的,再加上我也憋屈,她们两个成天干架,谁也没得到便宜,回来就骂我...】 我将他的话,转达给了王素芝,随后看向胖亲妈和瘦后妈,她俩掐着腰,谁也不服谁… “今天我在这,咱们就把恩怨一次性解决掉,你们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整个堂口就只能有一个碑王,这个位置重中之重,碑王选不好,整个堂口都闹腾,今天把这个位置定下来,以后谁再闹,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我坐在炕边,带着些许威胁的意思,看着两个女鬼缓缓说道。 对付鬼这件事,有的时候需要温和些,有的时候需要严肃些,像今天这个情况,就需要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个应该就是:看鬼下菜碟。 胖亲妈率先发难:【闺女是我闺女!爷们也是我爷们!我当碑王咋的?我永远是正房!你最多就是个妾!】 【你放屁,你死了之后,你闺女也管我叫妈!那也是我闺女!我跟你爷们在一个被窝睡觉的时候,你骨灰都凉了!我也是他娶回来的,那也是我爷们!】瘦后妈掐着腰骂。 胖亲妈气的胸口来回起伏,指着瘦后妈:【看你瘦的跟麻杆一样!我一条大腿都赶得上你腰粗了,你哪来的勇气跟我在这叽叽歪歪?!】 【你这么牛咋还回回打不过我?就知道找我爷们哭,有本事咱真刀真枪干一下子!别在这耍嘴皮子!】瘦后妈嘲讽道。 两道鬼影消散,各自去找自己以前的堂口兵马和相识的鬼仙。 很快。 胖亲妈先回来,她身后站着十位仙家和二十位鬼仙,没过多长时间瘦后妈也回来了,她身后站着五位仙家和十五位鬼仙。 虽然两方阵容不对等,但我说句良心话,还是瘦后妈身后的仙家道行修为更高些。 她们俩找过来的那些仙家和鬼仙谁都没动,只是抱着膀子看着胖亲妈和瘦后妈继续对骂。 最后,胖亲妈和瘦后妈先挠起来了,薅头发扇嘴巴,打的那叫一个激烈... 郑小翠感受到了气息出现在我身边,手里还拿着我前两天上供的苹果,边看边吃起来,时不时点评两句。 半个小时后。 两鬼分出了胜负,瘦后妈更胜一筹。 我将墙上的堂单直接撕下来,里面的老仙家都出来后,这才用打火机点燃,重新写了一份堂单。 瘦后妈是碑王,胖亲妈是二把手,王亲爹没道行不能上堂口。 处理完整件事后,已经差不多凌晨两点了。 我收了钱,本打算直接回家,但考虑到贾迪应该睡的正香,就给他发了个消息,告诉他我直接去了扎纸铺睡觉。 咚咚咚!咚咚咚!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我皱眉睁眼看向手机,这才早上九点,应该不是贾迪,他有扎纸铺的钥匙。 谁能一大清早来扎纸铺啊? 我随便应了一声穿鞋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个男孩,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见我开了门后,男孩扬起了下巴:“你就是周铁?” “你家大人让你来买啥?”我向后退了两步,将男孩让进了扎纸铺。 男孩在扎纸铺内转悠了两圈,甩了一下斜头帘,语气莫名的有些高傲:“就你撕了我徒弟的堂单?” 看着他这动作,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王素芝说过的沈大神:沈有德。 “你...不能就是...沈有德吧?” “正是在下!我今天过来,就是来找你盘道的!我是王素芝的立堂师傅,你把我立的堂口撕了,总是要给我个说法的!” 我抿了抿唇,看着他稚嫩的脸:“你成年了吧?” “十九岁,真是头发短见识也短,没见过我这么年轻有为的大神吗?”沈有德甩了下头帘,鄙夷的看向我。 我凝神看过去,这沈有德身上确实有十几位仙家的虚影,但...不对啊,这怎么都是别人插进来的仙家? 顾名思义,插进来的仙家,就是别的大神想给沈有德打灾,但是又觉得来回跑太麻烦,就会把自己身后的仙家,直接写在沈有德堂单上,或者那些老仙直接待在沈有德窍里。 “你这身上全是别人的仙家,你拿啥跟我盘道啊?” 沈有德深处一根手指放在我面前,左右摇了摇:“老弟,你不行,思维窄了,见识浅了,我身后师傅,跟你堂口上的老仙,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第172章 买三万年老仙! “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见识,让你知道什么叫仙外有仙,天外有天!你最好坐稳了,别等会被吓的腿软站不住!” 沈有德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下意识甩着头帘。 “我身后有一位两万多年的黄仙,那黄仙的毛都是白的!没听过吧,千年黑万年白!两万年那毛一点不吹雪白雪白的!” 听到他这话,黄金出现坐在我肩膀上:【扯犊子,跟时间有啥关系,这玩意跟机缘道行有关,要跟他说的一样,那谁活的时间长,谁还牛b了呢。】 “我身上还有一位将近三万五千年的蟒仙,那真身要是显现出来,都能将你这小小的扎纸铺撑破。” 听到这,蟒翠花出现,站在我面前,怀里抱着的长剑散发着寒光,她前段时间渡劫的时候,虽然道行更上一层楼,但真身损坏...蟒翠花现在就像是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谁都不能提真身两个字。 【蟒翠花:三万五千年前的蟒仙?都他妈快活成恐龙了,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听着她平静的话语,我和黄金干笑着后退两步,有些同情的看向沈有德。 这个眼神,让沈有德误会。 “害怕了吧?这才哪到哪啊,我这还有一位四万年的胡仙,三十三条尾巴!本是天界的上神但与我有缘,这才下界上了我的堂口。” 胡香儿掐着腰出现在我面前:【呦,这说出去都让人笑话,这哪是胡仙啊,这不尾巴仙吗?】 我挠了挠头看向沈有德:“你被人骗了,不说别的,你见过谁家胡仙有三十三条尾巴的?” 沈有德对我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这都是我花真金白银在我的师傅那里恭请的!” “你看不见,这就代表我们两个的堂口不在一个层面上!你就像一米五的人能直视两米五的人双眼吗?一个道理!” 看着沈有德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我好奇问道:“那我想问一下,你买这么多仙家,花了多少钱?” “问的好!我师傅说了,一年道行就卖我一块钱,不是老仙不值钱,是我跟他处到份了,他把我当亲老弟,要不然不可能给我这么便宜的价格!” 我掰着手指头算着,片刻瞪大眼睛问道:“九万五!你是纯冤种啊!” 沈有德甩了下头帘,满脸得意:“要不咋说你格局小呢,我师傅给我抹零只要了我九万!再说这点钱算啥?我爹我妈给我拿八万五,剩下五千我为了买老仙我都是出去借的,我这堂口一般人真就比不了!” “老弟,不行我陪你报J去吧,这不纯骗子吗!实在不行你把你师傅电话给我,我帮你把钱要回来!” 沈有德对我翻了个白眼:“我师傅现在闭关,连我都联系不上他,你就别去打扰他了,再者说了,你是不是想联系我师傅也恭请仙家?没门!我师傅那还有个五万年的常仙给我留着呢,你别想横叉一脚!” 啥闭关啊,这不是跑路了吗!这沈有德是不是脑瓜子有问题啊? 我觉得跟沈有德说不通,便起身想要直接赶他出去。 刚起身,就见他身后出现了个虚影,是个老太太,她对着我鞠了一躬:【周师傅,拜托您帮帮我这个孙儿吧。】 【黄金:这是沈有德他奶。】 我叹了口气,看着老太太乞求的眼神,心软了,重新坐回在凳子上,凝神看向沈有德:“你家祖坟最近是不是着火了?” 这不可是在骂人,这是我刚刚在影像里看到的。 沈有德皱眉说道:“你这个表达方式,跟我师傅差的忒远了,那怎么能叫祖坟着火?那是祖坟冒了青烟了!” “你既然能看到这,那你倒是有一些能耐,但对于我的师傅来说,你还是不够看!这件事我的师傅已经帮我处理好了,给坟包做了个法事。” 他说到这,我脑海里又出现个影像。 画面中,沈有德跟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坟包前。 中年男人双眼眯起,看起来满是心机,他手里提着两桶水,浇在眼前着火的坟包… 我扶着额头,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指着沈有德的鼻子骂道:“你个大傻X!给坟包灭火那他妈是做法事吗!那他妈纯忽悠你呢!” 我形容了一遍,刚刚求我的老太太长相:“你奶都看不过去眼了!求我帮你!你咋还在执迷不悟!” “我问你!你这两天是不是出车祸了!” 沈有德鄙夷的看向我:“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我这一瘸一拐进来的,你要是看不出来我被车撞了,那你这眼珠子就是用来出气的。” “再说了,她大孙这么有能耐,犯得着来求你吗?” “沈有德他奶!今日我允你上我身!打你这个不孝子孙!”我怒吼道。 恰在此时。 贾迪推门而入,看了看沈有德,又看了看一脸怒容的我,正要询问时。 沈有德她奶,直接窜进他体内。 我上前扶住贾迪坐在座位上,无奈道:“我是让你上我身,没让你上他的。” “岁数大了,耳朵背,就听见能上身了…再说了你那身上都是有道行的鬼仙,你让我上我也不敢上,就这小子看着虚…”贾迪的声音完全变成了老太太。 随后她看向沈有德,怒声道:“谁让你改名的!沈狗蛋!给我跪下!” 沈有德听到她的话后,一愣,但很快冷笑一声:“周铁,你这就不对了,找个帮手过来给我唱双簧是吧?” 老太太生了气,掰着手指头说起来,沈狗蛋从小到大干过的所有糗事儿。 说到他十岁还在尿炕的时候,沈狗蛋慌了,因为这事儿只有他和他奶知道…再加上这语气,这说话方式确实跟他奶一模一样。 沈狗蛋跪在地上,颤抖的问道:“你…真是…我奶啊?” 老太太对着他勾了勾手指,沈狗蛋跪在地上挪动上前… 电光火石间。 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强直接让他左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巴掌印。 随后老太太看向我笑道:“周师傅,你也给他一嘴巴子,都是自家孙子,不用跟我客气。” 第173章 缘主认我当干爷爷 “不好吧...虽然咱孙子气人, 也缺德,还不自量力,但我扇他嘴巴...” 还没等我说完。 老太太一摆手:“让你扇你就扇,我孙子就是你孙子,跟我外道啥啊!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狞笑着走向沈狗蛋,老太太的好意我总不能拒绝... 走到沈狗蛋身前,我蹲下身,伸出手。 他下意识闭上双眼,嘴中哀嚎:“周铁!我记住你了!” “狗蛋!奶活着的时候怎么教你的?对长辈要懂礼貌!快跟你干爷爷道歉!” 这老太太心眼子不少,强行给我升了辈分,要是这沈狗蛋真叫了我一声干爷爷,他以后再有啥事来找我,我反倒是不好拒绝。 “干爷爷就不必了,我也就比他年长几岁,老太太就不要折煞我了。” 没等她说话,我直接弹了沈狗蛋三个脑瓜崩,边弹边问:“错没错!” 沈狗蛋捂着额头:“错了,错了!铁哥我错了!” 半晌后,听着他与老太太的对话。 我才知道,这沈狗蛋为啥不自量力过来与我盘道。 原来,是因为他立堂这么长时间以来,跟堂单上写的那些仙家,一点感应都没有,最近身体也不舒服,也联系不上自己师傅。 沈狗蛋就开始瞎琢磨,想着是不是他家的老仙太厉害,没有能让他们出手的事儿,再加上今天早上王素芝过来要他退钱,他知道有我这么一号人存在。 去打听了一圈,发现我在这附近还挺有名... 就想着带身后老仙过来跟我盘道,他想的很简单,如果他被欺负的话,身后的师傅肯定看不过去,会出来帮忙,这样一来能有感应,二来干掉我之后沈狗蛋觉得自己的名气也会上来不少,这样的话就会有更多人来找他办事儿。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戳着沈狗蛋的额头,正好落在我刚弹出来的大包上: “你啥时候能长大?也就是周师傅不跟你一般计较,要是换个人...”说到这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我给你托的梦你全忘了?” “啥梦?我咋不记得了。”沈狗蛋往后挪了挪,避开老太太的手指。 “之前我就让你过来,来找周师傅,将你身上这乱七八糟被人插的仙清一清,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还会越来越倒霉!” “随你老沈家那烂根!不仅好高骛远,还死犟死犟的!” 半个小时后。 老太太还在喋喋不休嘱咐着沈狗蛋,而我怕贾迪身体受不了便开口催促:“老太太,差不多行了,你也该回地府了,我会帮狗蛋把事情处理好。” “你看我,岁数大了,就爱翻来覆去的念叨,老沈家就这一根独苗,劳烦周师傅您多费心...” 下身之前,她依依不舍的看向沈狗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以后别那么老实,谁说啥你就信啥,要是有不明白的,就过来问问你周大哥,奶走了大孙子你照顾好自己。” 她下身后,沈狗蛋开始哽咽的抹着眼泪,看起来他跟他奶感情真挺好。 贾迪也苏醒过来,哀怨的看向我:“铁哥,就可我霍霍啊?” 我干笑两声,将他扶到我的单人床上:“你休息会,等我把这个事处理完,咱就回家,等晚上哥带你去县城下馆子。” 安抚好贾迪后,我来到沈狗蛋身前,没说话,直接把他身上那些老仙都抓出来。 他们刚出来就要跑,鬼兵鬼将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我朗声说道:“虽说你们只是几十年道行的小仙,但修行本就不易,怎么能做出给别人打灾的事情?我周门府作为执法堂,不能放任你们回去继续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但你们放心,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你们没做过特别多的错事,赎罪后我会放你们走。” 鬼兵鬼将把他们押进了后营后,我看向沈狗蛋:“你坐凳子上缓一缓,等会身体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沈狗蛋红着眼看向我:“铁哥,这就完事儿了?不用往我身上泼点水或者整个符灰水啥的让我喝?” 符灰水?这都啥年代了,咋还能有人信这个? 有的老仙看事儿的时候,若是缘主身体不舒服,确实会让后者在床头或者身边放一碗水,随后老仙会跑一趟,在那碗里放些自己炼制的灵丹,但这跟符灰水完全是两回事。 紧接着,我脑海里多出一个影像。 画面中,沈狗蛋站在地上,旁边是他师傅,手里提着红塑料捅,还有个水舀子,一勺一勺往沈狗蛋身上浇水...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向沈狗蛋:“每一家的法门不同,可能别人家老仙就喜欢洒点水,但我说白了,我没见过拿水舀子泼水的...还有那个符灰水...你也是真咽的下去。” 沈狗蛋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钞票递给我:“铁哥,我懂规矩,但身上就剩这么多了...要是不够的话,你等我缓两天我去凑一凑。” 我接过来,数了数,一共三十七块。 我将钱揣进兜里看向沈狗蛋:“都给我了,你晚上吃啥?” “家里还有剩的泡面...” 晚上五点。 贾迪坐在我对面,正在跟沈狗蛋侃侃而谈,他跟着我办过的事儿。 沈狗蛋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很快,菜上齐了,这两人声音戛然而止,同时端起饭碗... 吃过饭后,我先开车将沈狗蛋送回了家,他下车后回过头看向我:“铁哥,那我回家就把堂单撕了就行吗?我供的那些神像咋办?直接砸了吗?” 我正要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向他:“可不行砸啊!你请的那些神像开光了没?” “啥是开光?”沈狗蛋挠了挠头,疑惑的看向我。 十五分钟后,我们跟着沈狗蛋上了楼。 刚打开防盗门,我就感觉到丝丝阴气,入眼就是满地的神像...看到眼前这一幕,我脑瓜子嗡嗡的,谁家好人请几百个神像放地上啊! 这哪有下脚的地方啊! “铁哥,这些神像咋处理啊?” 第174章 道法高深的狗仙? 给神像开光加持,有很多种方法,我在这讲一种我常用的方法。 每一尊神像底部都会有一个洞,往那个洞里面塞相对应的经文,最后将洞口封住。 打个比方:观音菩萨就要塞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财神像就要塞无上玉皇心印妙经。 如果请回家的神像不开光的话,那些像体就是个空壳,孤魂野鬼都可以附在上面,久而久之会影响供奉人的气运,身体健康等等。 我随便捞起一尊佛像,看向底部的洞口,被红布封的严严实实,并没有剪开的痕迹,一看就是没有塞过任何东西没被开过光。 “你花多少钱买的这些像?” “铁哥,这你就不专业了,那咋能是买呢?这是请!恭请!”沈狗蛋反驳道。 我翻了个白眼:“别扯有的没的,告诉我多少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有的是佛具店不干了,我去免费结缘的,有的是我师…那骗子卖给我的,总共加在一起差不多两万。” 我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二十万。 我唤出打鬼鞭:“我数三个数,你们这群孤魂野鬼要是还不走,我直接就动手了。” “3!” 两个女鬼现身,对我鞠躬行礼离开。 “2!” “1!” 我查完数后,没有鬼离开,我也不再等,打鬼鞭向着阴气最重的地方挥了过去。 耳边响起阵阵惨叫,成堆孤魂野鬼出现争先恐后向外跑。 我连续挥动手中打鬼鞭,让他们魂飞魄散。 最后一个男鬼躲在角落里面部扭曲:【你为啥要赶尽杀绝…你们修行之人应该慈悲为怀!你多喊两遍我们肯定就走了!】 我冷哼一声:“走?你拿我当二傻子呢?我刚开始好声好气跟你们说,你们动了吗?你们就是一步步试探我的底线,如果我今日手里没有这打鬼鞭,更或者我身后师傅道行不高 你们绝对会群起而攻之,冤鬼缠身的就会是我,出马仙办事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我有能力你们才会怕我,我要没能力被你们踩在脚底下的就是我!” 【男鬼:你放过我,我现在就走,我绝对不会缠着你!不信你试试!】 我没说话,盯着男鬼。 他向后退了两步,正要逃出生天的时候,露出了真实面目:【你等着!我记住你了!等我以后修成牛逼的鬼仙,一定回来报复你!】 我直接将手中的打鬼鞭甩了出去,男鬼脸色一变,打算迅速离开… 可还是被打鬼鞭击中,魂飞魄散。 将所有孤魂野鬼清除完后,我打电话给了相熟的朋友李哥,他是做这方面生意的,我给他拍了几张神像的图片。 “铁子,有的款式现在都已经不时兴了,但你开口了,我就按照最高的回收价给你。” “你就按照正常价格走就行,再说了我这量大,也不能让你太吃亏。” “都哥们郎几的,净跟我说没用的,那之前我家孩子吓着的时候,也没少麻烦你,行了别磨叽了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李哥到了后,看见一屋子的神像,也愣了,但好在他生意做得挺大,收的下这么多。 处理完后,本想请李哥吃饭,但他说工厂那边还有点事着急走,只能下次再约。 我和贾迪也要离开,沈狗蛋叫住了我,给我转了两千块钱:“铁哥,这钱你收着,要不是你,我估计不知道还得被骗多少呢。” “我以后不琢磨这些事儿了,我回去复读。” 我收下钱,看向沈狗蛋:“那你再额外答应我一件事儿呗,把你这破斜头帘剪了,一甩一甩的看着闹心。” 沈狗蛋甩了下头帘,摇头拒绝了我… 一连几日,我和贾迪待在扎纸铺,他的气色好了许多。 周三当天,我刚送完货回来,推开扎纸铺的门。 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凳子上,他的脚踝一直到小腿位置打着石膏,旁边的墙上还杵着两个腋下拐杖。 我进来后,他扶着凳子边站起身:“周师傅吗?” 看见他摇摇欲坠的样子,我急忙上前扶住他:“你找我啥事儿?” 男人苦笑着坐回到凳子上:“周师傅,我就想来问问,俺家是不是遭啥报应了?” 中年男人名叫:陆仁义。 他前两天踩空楼梯,脚踝骨折,这还不算完,他全家这段时间就没消停过,他爹被车撞,他妈被狗撵摔跟头。 但诡异的是,不管是他爹他妈还是他,都是脚踝骨折,甚至是同一只脚,同一个位置! “周师傅,俺家是不是有仇仙?会不会是俺家哪位祖上,没事儿上山用棍子敲那些得道仙家的腿?” “或者,俺家乐意吃点狗肉,是不是吃了哪位狗仙的狗大腿?所以才这么报复我们的?” 见他说的越来越没边,我急忙打断:“我没在你身上感觉到仇仙的气息,你先别瞎猜了。” 我围着他转了一圈,没有阴气没有老仙。 这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家祖坟有问题! 我将刚才的想法转达给陆仁义。 “俺家祖坟不在本地,在林市,在那边有个说法,上一次坟就在坟包的基础上再铺一层土。” “俺爹娘清明的时候还回去上坟了,也没发现哪不对啊。” 见陆仁义与我争辩,满脸不信。 我严肃道:“不可能,你家这坟绝对有问题,不信你回去刨开看看。” 陆仁义有些为难:“这事儿…我得回去商量商量…毕竟不能因为你一句话…俺就把祖坟刨了吧…” 送他离开后,我继续忙着手头的活,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在半夜的时候,贾迪敲响我屋门:“铁哥!醒醒!陆仁义给我打电话,说他七岁的闺女突然发疯了!” 我猛的起身,跟贾迪出了门。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刚进屋就看见炕上有个小女孩正在来回打滚,嘴里还嚷嚷着:“我腿疼!腿疼!” 地上还站着三个人影,依次看过去,这三人左脚踝都打着石膏…整齐划一的拄着拐… 我凝神看向小女孩,就见在她身上有个老太太的虚影,那虚影的左脚扭曲到一个诡异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