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上门老公成了我的金主》 第1章 第1章 我被贺知州在床上折腾了三天三夜。 他曾是低贱的上门女婿,我不仅不让他碰,还将他踩在脚底下作践。 如今我落魄了,他发达了,像是报复一般,他在我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 我老公是上门女婿。 本来我喜欢的是他弟弟,但因为一次同学聚会,他趁我喝醉把我给睡了。 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我爸没办法,只好把我嫁给他,但前提是,他得做我们家的上门女婿。 而他是他爸跟前妻生的,自从他爸离婚再娶后,他爸就不怎么待见他。 可我家庭条件特别好,我又从小是我爸妈的掌上明珠,要他做我们家的上门女婿,他爸自然是求之不得。 就这样,我俩结了婚。 可是我心里不痛快啊,我喜欢的是他弟啊。 因为心中的那股不忿,我处处针对他,晚上睡觉让他睡地板,从来不许他上床。 吃饭的时候,我和我哥也处处嘲讽他,欺压他,不许他夹菜。 跟朋友聚会,下雨了,他体贴地来送伞,我也要把他骂一顿。 总之不骂他,我心里就不痛快。 可他这个人有些奇葩,像是没有脾气一样,不管我和我家人怎么欺压他,作践他,他都不生气,永远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说起来,他长得还挺好看,只是读书那会,他太内向,读书成绩又倒数,各种留级,在学校都是那种令人谈之摇头的存在。 可他弟就不一样,他弟阳光帅气,成绩又好,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 想起我和他弟刚刚冒起的爱情火苗就这么被他给掐灭了,我的心里又是一阵不痛快。 大半夜我跑下床,一脚踹醒在地上熟睡的他,说口渴了。 他倒是麻利,瞬间起身去给我倒水。 他还挺体贴,入秋时节知道给我倒杯温水。 可一想到同学聚会那晚他趁人之危,我心里就有一股气,抬手就将整杯水都泼到了他的脸上。 都这样了他都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去了浴室。 看着他高大沉默的背影,我心底竟生出了丝丝内疚,只是想起我这一生的幸福都被他给毁了,那丝内疚就荡然无存。 就这样,他被我欺压作践了三年。 可三年会发生很多事情,比如我家破产了,比如我有点喜欢他了,再比如......他向我提出了离婚。 他把离婚协议书递给我的时候,说他白月光回来了。 我承认,那一刻,我心里是很难受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闷得有些透不过气。 可从小娇养的我自尊心强,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半点失落伤心的情绪,更是利落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签完字后,他温凉的声音忽然自我身旁响起:“需要我派司机送你么?”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了,眼前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别墅已经不属于我家了。 我家已经破产了,资产全部变卖。 而他,这位当初耍手段娶了我,被我们全家都瞧不起的上门女婿,却背着我们,悄悄成立了公司,现在更是做得风生水起,买下了这座别墅。 可我没资格怪他,也没资格要求他分我财产,因为那都是他蛰伏隐忍多年,靠自己努力得来的,他甚至没有用我们家一分钱。 他静静地看着我,也没催我。 可就是他的这份温和,让我想起了我以前对他的种种,我竟有些无地自容。 毕竟,像这样的情况,我落魄了,他发达了,他应当会将当年所受的折辱加倍还给我才是。 可是他没有,甚至跟以往一样温和。 我连忙道:“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说完,我有些慌乱地往外跑。 身后传来他淡淡的询问:“你今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头也没回地冲出了院子。 外面下起了雨,我捏紧手中的礼物。 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以前我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看,可在意识到自己对他有了好感以后,我就想好好地跟他过一次这样的节日。 可没想到等我的却是一纸离婚协议。 我自嘲地笑了笑,任瓢盆大雨落在我身上,淋得我满身狼狈。 第二天,我病了,窝在被子里起不来。 外面却响起了一阵阵嘈杂的吵闹声。 我拖着虚软的身子出去看,就瞧见我爸坐在掉了皮的围墙上,说不想活了。 我们现在住的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环境脏乱,但是租金很便宜。 我妈冲我爸哭得惨兮兮,说如果他跳下去了,那她也跟着跳下去,大家都不活了。 我头痛欲裂地去劝我爸,说只是破产了而已,只要人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 我爸却忽然沉沉地盯着我,那灼灼的眼神让我心里一咯噔。 紧接着他说:“你去求贺知州帮帮爸好不好,他是咱们家的女婿,一定会帮咱们的。” 我妈也连忙道:“是啊,虽然咱们以前对他不是很好,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肯定会施予援手的,所以你就去求求他吧。” 我苦笑,我爸妈还不知道我已经被人家给甩了。 我拒绝去求那男人,可我爸却又以死相逼。 我无奈,终是应了下来。 出发前,我妈花仅剩的一点钱给我置办了身行头,一条深V长裙,性感的尖头小皮鞋。 我妈还找人给我化了个美美的妆,弄了个美美的造型。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边越过一抹自嘲。 这还真不像是去求人的,倒像是去勾引人的。 只是现在就算我脱光了站在那男人面前,恐怕那男人也不会正眼看我一眼。 我到现在都搞不懂,同学聚会那晚他为什么要睡我?难道他也喝醉了,把我当成他白月光了? 挥去那些烦乱的心思,为了让我爸妈死心,我还是做做样子地去求那男人了。 我打听到那男人现在就在他公司,于是我顶着这副形象直接去了他公司。 我爸妈则在他公司楼下等我的‘好消息’。 看着我爸妈那满脸期待的表情,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感觉有点心酸。 去到他所在的楼层时,好多人朝我投来异样的目光,空气里更是萦绕着各种难听的议论和嘲讽。 我当做没听见,挺了挺背脊,直接去了男人的办公室。 只是一看到那男人,我就怂了,背脊都弯了几分。 此时,他正坐在椅子上,一身矜贵,笑看着我...... 第2章 第2章 我绞着手指,羞愧地说明了来意。 他眸光忽地沉了几分,冲我笑问:“你觉得,我凭什么会帮你们?” 知道求人不会成功,我诧笑道:“那,那就当我没来过吧。” 就是了,我们当初那样对他,他没报复我们家就算好了,怎么可能还会帮我们家。 我这是有多大的脸,居然还好意思来求他。 越想越臊得慌。 我想逃,他又把我喊住:“说说吧,你拿什么来求我?若我觉得值,帮一帮你们也无妨。” 我愣住,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能用什么来求他。 这副身体么? 呵,他如果真对我有冲动,结婚三年,无数个夜晚,共处一室,他有的是机会。 可那三年,他挨都没挨我一下。 我垂着头,羞愧地道:“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吧。” 男人却忽然朝我走来,他很高,站在我面前足足高我一个头。 他微微俯身,凑在我耳边低笑:“穿成这样,又何必故作矜持?” 我浑身血液瞬间僵住,羞愧难当,恨不得立马逃出去。 他忽然勾住我的腰,笑得意味深长:“结婚三年,我睡了三年地板,许久没尝过你的身子了,不如......就拿你自己来求我吧。” 我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他:“你......你说啥?” 他眸光深深地盯着我,那眼神如一汪大海,让我没来由的心慌。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眸,修长手指勾着我吊带裙的肩带轻轻往下拉。 我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咻地推开他。 我怒道:“你不帮就不帮吧,我也没指望你会帮我们家,但你不帮也不带这么羞辱人的。” 贺知州看着我,脸上透着几分我看不懂的情绪,似怒似笑。 他说:“你认为我在羞辱你?” “难道不是吗?” 他喜欢的分明是别人,对我做出这样的举动不是羞辱又是什么。 贺知州忽然转身坐到办公椅上,他再抬起头看我时,眸光竟透了几分冷意。 他笑说:“你穿得倒是挺有诚意,可态度却毫无诚意,既是如此,那你走吧。” 本来就料定了他不会帮我们家,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一出他公司的大门,我爸妈就迎了上来。 我爸着急地问:“怎么样?他愿意帮咱们吗?” 我摇了摇头。 我爸顿时气得骂了一声:“他个白眼狼,现在发达了竟然翻脸不认人,早知道,我当初就不把你嫁给他了,气死我了。” 我妈也气呼呼地道:“就是,他平日里斯斯文文,逆来顺受的,没想到还是个白眼狼!”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别这么说他了,他一没用我们家人脉,二没用我们家钱财,怎么就是白眼狼了。 其实他不帮咱们也说得过去,毕竟咱们以前对他那么差劲。” 我爸妈抿了抿唇,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一脸愁苦。 看他们那样子,我的头更痛了。 晚上,我哥拿着手机挨个地给他以往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打电话,希望他们能帮帮忙。 可以往打电话约那些人出来喝酒,那些人都来得贼快,而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敢接我哥的电话。 我哥气得砸了手机,怒骂那些人不讲义气。 我缩在被子里安慰他:“算了哥,现在这社会,人情薄弱得很。” 我妈在一旁哭。 就现在我们家这情况,东山再起是不可能的,棘手的就是那些债务。 现在几乎每天都会有一拨人来催债,那些催债的人搅得我们都没办法正常生活。 我爸又劝我:“安安,要不你再去找找那贺知州,他现在有钱了,你找他借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妈也道:“就是啊,哪怕你们离婚,你也可以分得一些财产不是。” 我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没敢告诉他们,我已经被贺知州净身出户了,不然他们铁定要把贺知州骂天上去。 我哥气道:“行了,你们就别让妹妹去丢这个人了行吗?我们当初那样对他,你们现在让妹妹去求他,不等于是让妹妹去受辱吗?” 我妈似是才反应过来,连忙问:“白天那贺知州没羞辱你吧?” 我连忙摇头:“没,没有。” 我妈又自言自语地道:“想想也是,那贺知州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对你又言听计从的,即便咱们现在落魄了,可他喜欢你,仰慕你是真,又怎么会真的去羞辱你。” 我诧诧地笑了笑,没说话。 我爸哀叹了一声,看着那没有封闭的阳台,又说不想活了。 他一说不想活,我妈就跟着哭。 一看他们这样,我就脑壳疼。 其实现在主要就是筹钱,那些债务能还一些是一些。 过了几天,我身体刚一好,我就出去找工作了。 一般的工作,工资低,来钱慢,可我知道,一些高档会所里的酒水推销员工资是很高的。 以前我跟朋友们在会所里喝酒,一个高兴,能给酒水推销员打赏不少小费。 我去了我以前常去的那家会所。 会所的经理认识我,念着以前的那点交情,他很快录用了我,还专门让我负责那些大人物的包间。 给那些大人物送酒,小费总是少不了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在包间里会碰到贺知州。 那男人以往从来都不会来这种地方,至少在跟我结婚的那三年里,他从来都没来过。 他以前甚至还很抵触我来这种地方,以前我跟朋友来的时候,他总是阻拦我,让我别去,说那都是不正经的地方。 当然每次我都会把他羞辱一顿,然后把他骂走。 想起以前,这男人还真是一幅贤惠好男人的模样。 而此刻,男人坐在C位,修长的双腿叠在一起,指间夹着一根烟,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邪魅又撩人。 敢情他以前那温顺贤良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那男人静静地看着我,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令我有些无地自容。 早知道他在这包间里,我就不来了。 就在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包间里忽然响起了几声玩味的口哨。 我下意识地看过去,这才发现贺知州身旁的人全都是以前跟着我和我哥混的那批人。 好家伙,现在他们都去巴结贺知州去了。 他们都知道我以前对贺知州不好,现在为了拍贺知州的马屁,他们免不了要羞辱我一番。 此刻还是走为上计。 就在我推着酒水车准备若无其事地退出去时,一个男人发话了。 第3章 第3章 “哟,这不是之前的唐大小姐,贺总的小娇妻么?怎么?来喝酒?咦......你说来喝酒就来喝酒嘛,干嘛穿着这里的工服。” 男人话音一落,包间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我紧了紧推车的手柄,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都已经被他们给撞见了,而且他们有心羞辱我,我逃也逃不掉,还不如硬着头皮上去,说不定真能从他们那讨得些小费。 现在每天催债的催得紧,我爸天天说不想活了,我妈天天以泪洗面,我哥天天跑外卖,我还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自尊和骄傲做什么。 我推着酒水车过去,努力地保持着生硬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冲他们笑道:“好巧呀,既然来了,那就多照顾一下小妹的生意吧,如果喝得开心了,不妨赏点小费给小妹咯。” “啧啧啧......”张三顿时摇头嗤笑了起来。 想当初他总是在我和我哥屁股后面拍马屁,一口一个姐,一口一个哥,现在我家落魄了,瞧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我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 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现在搞钱要紧。 我始终微笑着,没说话。 张三忽然俯身,凑近我,幸灾乐祸地道:“瞧瞧,瞧瞧,这还是当初那个目空一切的唐大小姐么?几时不见,咋落魄成这个样子?啧啧啧......” 顿时包间里又是一阵哄笑声。 李四也冲我邪笑起来:“你刚刚说多照顾一下你的生意,在这种地方,莫不是皮肉生意。哈哈,要真是皮肉生意,那你还是先把衣服脱光了,让我们验验货吧,这货要是太烂了,我们岂不是亏了,啊哈哈哈......” 我死死地捏着酒瓶,朝贺知州看了一眼。 贺知州默默地抽着烟,好似并没有听到他们的污言秽语,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我垂眸,将酒一瓶一瓶地摆在吧台上,微笑道:“大家误会了,我说的生意是酒水生意,念着咱们以前的交情,大家要喝酒可以从我这里点呀,这样我就可以多拿点提成了。” “啧,你唐大小姐现在缺钱缺成这样了啊。”张三忽然甩了一张卡在吧台上,一脸施舍地冲我道,“这卡里有三万块,只要你趴在地上学几声狗叫,这三万就是你的了?怎么样?” 张三话音一落,包间里又是一阵哄笑,夹杂着玩味的口哨声。 一圈看热闹的人都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连贺知州也看着我,他的脸色很平静,但那眼神依旧深沉得让人不敢去深究。 我迟迟没有动作,李四忽然又扔了一张卡在吧台上:“喏,这里还有十万块,只要你学几声狗叫,再让我们哥几个玩一晚上,这些都是你的。” 我震惊地看向李四。 虽然说我家现在落魄了,可我到底也是他贺知州的老婆,他贺知州都还坐在这里,李四怎么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除非,贺知州把跟我离婚的消息告诉了他们,甚至还跟他们说很讨厌我,不然他们哪敢当着贺知州的面这么羞辱我。 “怎么,不是缺钱么?这点自尊都放不下,还出来混什么混。”李四嗤笑道,“我们给的价钱还算高的,你要是出去卖,得卖多少次才能有这么多钱。” 是啊,我缺钱,还端着那些不切实际的自尊做什么。 可抛却自尊,不代表没有底线。 看着李四那邪恶轻浮的笑容,我心里一阵作呕。 我拿起那张十万的卡扔回李四,故意道:“这十万你也好意思拿出手买我一夜?有本事你拿一千万出来!” 李四这个人我了解,家底没多少,成日游手好闲,在外故作大方,实则真小气,以前总是跟着我和我哥蹭吃蹭喝,给女朋友买个包包都舍不得。 可以说,让他拿一万块出来都等于割他的肉。 而他现在为了羞辱我,竟然舍得拿十万出来,由此可见他是有多讨厌我。 这不由得让我开始反思,我以前做人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哈哈哈,李四,你也是小气,怎么说她也是以前的唐大小姐,你买她一夜,怎么好意思只拿十万出来。” 包间里顿时有人哄笑。 李四一张脸瞬间涨红,恶狠狠地瞪着我,不屑嗤道:“我看十万都是看高了她。” 我没有理会李四的嗤笑,转而拿起那张三万的卡,冲张三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只要我学几声狗叫,这三万就是我的了?” 张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当真。 张三跟李四一样,铁公鸡一个。 这三万估计也是他的血本。 只见张三脸色岔岔地道:“你唐大小姐目空一切,骄傲自负,怎么可能会当着咱们的面学狗叫,少开玩笑了。” 张三说着,还想把那张卡拿回去。 我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冲他一本正经地道:“我没开玩笑,学狗叫又不是什么难事,叫几声就能有三万块,怎么想都是赚钱的买卖不是。” 张三瞬间一脸懊恼,瞪着我手里卡,恨不得把那卡抢回去。 李四幸灾乐祸地道:“那你赶紧叫啊,让咱们哥几个看看你唐大小姐如何跟条狗一样在地上冲咱们摇尾乞怜。” 曾经的骄傲不再,我满脑子都是催债人凶狠的模样,满脑子都是我爸妈哭死觅活的场景,满脑子都是我哥辛苦打工的样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好。” 可就在我慢慢往地上跪下去时,手肘忽然被一只大手给托住。 我诧异地看过去,便撞进贺知州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心口蓦地一跳。 “都出去吧。” 贺知州淡淡开口,话是冲那些纨绔子弟说的。 瞬间那些纨绔子弟纷纷往外走,生怕惹恼了他。 张三走的时候,还硬是从我手里将那张三万的卡给抽走了,真是笑死。 贺知州如墨的眸子盯着我:“真那么缺钱?” 我将手肘从他的大手里抽出来,拉开与他的距离:“贺总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我家落魄后,欠了一屁股债,这在江城是人尽皆知的事,我就不信他不知道。 “贺总?”贺知州笑了一声,玩味地嚼着这两个字。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闲情与他纠缠。 我指着吧台上的酒,道:“贺总,这是你们刚才要的酒,我都给你们送来了,您要是觉得我服务好,也可以打赏些小费给我。” 贺知州静静地盯着我,那眼神总让人猜不透。 小费我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有真的希望他给。 我笑了笑,正准备出去,贺知州忽然道:“我给你一千万。” 我猛地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说啥?” 贺知州走到我面前,如墨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我:“我给你一千万,你陪我一夜。” 第4章 第4章 我唇角抽搐了一下,真想说“你特么有病”! 但他现在发达了,不是以前人人可欺的那个‘老实鬼’。 我忍着骂他的冲动,僵硬地笑道:“贺总,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还要去做事,拜了哈。” “李四可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贺知州忽然沉沉地问,语气里含了丝冷意。 我蹙眉:“什么李四可以,你就不可以?你在说什么?” “刚刚,你让李四拿一千万出来,你就陪他玩一夜,那我拿一千万出来,你为什么不肯陪我一夜。”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刚刚那是知道李四拿十万就已经是下血本了,拿一千万那就是要他的命,所以故意说了个一千万激李四的,没想到这男人还当真了。 贺知州走到我面前,他抽了口烟,吐着烟圈道:“你家现在不是很缺钱么,只要你陪我一夜,一千万就是你的了,如何?” 我暗暗收紧身侧的手。 其实他这么做的目的我也清楚,无非是用钱羞辱我。 极力地忍着心头泛起的酸涩,我冲他冷笑道:“你现在有钱就了不起了?对,我家现在是很缺钱,但我不会用这种方式去挣钱。” 说完,我就急忙跑出了房间,泪水却已经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其实人的情绪真的很奇怪。 以前那些跟着我混的人无论怎么羞辱我,我都不觉得难过。 可贺知州的羞辱却不一样,他的羞辱很轻易就能让我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和疼痛。 我一口气跑到了一楼大厅,却一眼看见我那穿着外卖服的哥哥正被张三李四等人围着羞辱。 我哥为了一沓红票票,竟然朝他们下跪。 一瞬间,我坚守的自尊和骄傲轰然倒塌。 我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哥为了筹钱,尚且能做到如此,而我,不过只是被贺知州羞辱一番就能得到一千万,我又在傲什么? 我骤然转身,拼了命地朝着楼上跑,期盼着那个男人还没有走。 冲进包间,我一眼看见贺知州坐在沙发上。 他像是知道我会去而复返,正笑看着我。 我走到他面前,冲他问:“你是不是很恨我,恨我以前对你百般羞辱?” 还不待贺知州说话,我又道:“行,只要你能帮我家还清债务,我随便你怎么羞辱,想羞辱多长时间都可以。” 贺知州垂眸看着杯中的酒,笑问:“让你做我的地下情人也可以?” 我深吸了一口气:“......可以。” 他把他妻子的位置抢了过去,留给他白月光,却要我做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呵,多么直白的羞辱啊。 第二天,我爸一回来,就激动地冲我和我妈说,我们家的债务都还清了。 我妈喜极而泣,问我爸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爸说是贺知州还的,还说贺知州为他们置办了一处环境很好的住所。 一瞬间,我妈将贺知州给夸上了天,直说贺知州一定是太爱我了,才肯这么帮我们家。 我听着只是笑笑。 下午,贺知州的司机就过来接我了。 我爸妈不疑有他,以为我还是贺知州的妻子,认为贺知州是接我过去享福的,殊不知我是去做贺知州的情人,供他肆意羞辱消遣的。 贺知州现在住的是我家以前的别墅,别墅里的管家佣人也都还是原来那一批。 仆随主子。 以前他们没少随我一起羞辱贺知州。 如今贺知州还肯用他们,可见贺知州心胸还是挺宽广的。 就是不知道他对我会不会也那般仁慈。 想起在包间时,那个男人的羞辱,我的心情又有些灰败。 我与这些仆人到底不一样,他们顶多就只是在言语上羞辱贺知州几句。 而我对贺知州不光骂,还打,还当着很多人的面朝他的脸上泼过酒。 回忆起我之前的所作所为,我都有点头皮发麻。 哎! 早知是如今这般光景,我当初就该对他好一点的。 王妈将我领到房间门口:“小姐,先生让你在里面等他,而且......” 王妈欲言又止:“他还交代,在他回来之前,你务必要将自己洗干净。” 我心酸地咬唇。 果然是明明白白的羞辱。 可怎么办呢? 既然答应了做他的情人,我就该有抛却尊严的觉悟。 这个房间是我跟贺知州之前住的房间。 一切还是和原来一样,却又不一样。 以前,床边上有一个地铺,那是贺知州睡的,而我则睡在床上,永远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警告他,不准靠近床边半步。 而今,地铺没了,我的傲气也没了。 那个老实温顺,任我欺负的上门老公......也没了。 往事不可追忆,我忍着心头的酸涩,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我便躺在床上等贺知州回来。 既然是情人,那我就做好情人的本分吧。 虽然现在物是人非,心里有诸多酸楚,但想想,情况也不算太坏。 至少我家的债务都还清了,我爸妈可以安心过日子了,我哥也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更不用为了一沓钞票向人下跪。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安慰。 不知道贺知州什么时候才回来。 这几日劳累奔波,我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隐约感觉身上压着一抹沉沉的重量。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压在我身上的人是贺知州。 而且他的手还在我的衣服里! “你......你大胆!” 条件反射地,我扬起手就去打他。 只是下一秒,我扬起的手便被他狠狠扼住。 他讥笑:“都落魄成这样了,千金大小姐的脾性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 我恍惚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如今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我,只是他低贱的情人。 我缩回手,低眉顺眼地说了声‘对不起’。 他哼笑了一声,起身去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我紧张地绞着手指。 其实在开始喜欢他之后,我并不排斥他的触碰。 但,情投意合的欢好,与他带着报复羞辱性的占有还是不一样。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我想逃,却又不能逃。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洗完了。 浴室的开门声刺激着我的神经。 第5章 第5章 我紧张地看过去,便见他围着一方浴巾从里面走出来。 他是标准的宽肩窄腰,身材比例极好。 皮肤不黑,却也不是那种羸弱的白,而是泛着健康有力的光泽。 我以前不准他在我面前粿露,同学会的那次,我也是全程迷迷糊糊,所以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身材原来这么好。 意识到自己看他的身体竟然看得出神,我尴尬地别开眼。 男人很快走到我面前,带着一股子热气。 我紧张地往后缩了缩,磕磕巴巴地问他:“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饿了么?要不我……我去给你做吃的。” “做吃的?”男人轻笑,语气到底带了点讥讽,“你除了会吃,还会做什么吃的?” 这话堵得我哑口无言。 在他的眼里,我大概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千金小姐。 可事实也确实如此,我除了会跳舞,还会什么,我自己都说不出来。 男人忽然凑近我面前,温热的气息喷拂在我的耳旁,撩拨着我的神经。 “其实,除了做饭,你也可以做点别的让我开心。” 他的眼眸很深邃,带着明晃晃的欲妄。 我知道,作为他的情人,此刻我应该识趣地去讨好他,取悦他。 可是我的手脚根本就不听我大脑使唤。 主要还是反差太大了,我到底还是难以适应他情人的这个身份。 正纠结着,他忽然朝我吻来。 吻得又凶又狠,带着一股霸道。 我一惊,下意识地捶打着他的肩膀表示抗拒。 他放开我,拧着眉头,冷冷嗤笑:“如果换做是贺亦辰,你就不会这样抗拒了,对吧?” 贺亦辰是他的弟弟。 可这关贺亦辰什么事? 没错,我以前确实风风火火地喜欢过贺亦辰,但自从跟他结婚后,我便跟贺亦辰没有任何联系了呀。 三年了,我一次都没见过贺亦辰。 要不是他这会突然提起,我都快忘了贺亦辰的存在了。 “我弟弟快回国了,你很想他吧?”男人盯着我,深沉的眼眸里透着一丝冷光。 我舔了舔唇,正准备说你不要胡乱猜测。 他忽然又自嘲地笑了起来:“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比不上贺亦辰,即便我如今变强大了,你也瞧不上我,对吧?” 不是,这男人咋感觉有点自卑啊? 我连忙说:“贺亦辰确实优秀,但你……” “闭嘴!” 男人忽然低喝了一声,脸色冰冷至极。 ‘更优秀’三个字被我硬生生地哽了下去。 他明显生气了,我抿紧唇,不敢再说什么了。 贺知州斜倚在窗边,他点燃一根烟,轻笑地看着我。 烟雾吐出,他漫不经心的嗓音飘来:“看来唐大小姐的傲气还是没散,不怎么适合做情人呢。” 担心他会收回为我家偿还的债务,我连忙道:“不是的,我……我只是还有点不适应。”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带着明显的嘲讽。 我咬了咬唇,下床走向他。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再扭扭捏捏就有些矫情了。 来到他的面前,我攀着他的肩,很生疏地去吻他的唇,吻他的脖颈。 他的眼眸一下子就深沉了。 我又去摸他的胸口,学着酒吧里那些艳丽的女人挑痘男人一样。 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手只能无措地在他的胸口摸来摸去。 他低笑了一声,握住我乱摸的手,嗓音黯哑得不像样子:“不会?” 我垂着眸,不敢看他。 第6章 第6章 他骤然摁灭手中的烟,抱起我疯狂地吻。 迷迷糊糊间,衣服褪尽,身子被他放到了轻软的床上…… 当剧痛传来时,我皱紧了眉,心里却闪过一抹疑惑。 怎么回事? 同学聚会那次不是已经那啥了,为什么还…… 来不及多想,我的思绪渐渐飘远…… 我不知道贺知州折腾了我多久,只感觉他好像有用不完的劲。 再次醒来时,是翌日中午。 浴室里有水声飘来。 我拖着酸痛的身子坐起身,赫然发现床上有一抹血迹。 咦! 怎么回事? 我的第一次不是早就给他了么?怎么还会出血? 想到某种可能,我蹙紧了眉头。 男人刚好从浴室出来。 我尴尬地咬了咬唇,问出心中的疑惑:“同学聚会那晚,我们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 “没有!” 男人回答得倒干脆。 而我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那你当时怎么不跟记者解释清楚?!” 贺知州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道:“你我光溜溜地抱在一起,你觉得解释得清吗?” “可是,你可以跟我和我家人说清楚啊,如果你并没有对我做什么,那我家人肯定也不会逼着你入赘我们家,这样你也就不用……” “怎么?后悔了?”贺知州忽然凑到我面前,幽黑的眼眸里透着些许冷意。 我舔了舔唇,心说:不该你后悔么?入赘我家,被我作践不说,还硬生生跟白月光分开了! 男人忽然将手里的毛巾递给我。 我愣了一下,便听他淡淡道:“给我擦头发。” “哦哦……” 我连忙接过毛巾,半跪起身,用毛巾细细地搓着他的头发。 我不由得想起以前。 以前我每次洗完头发都懒得吹,直接用头巾包着往床上躺。 而他每次看见了,都会很执着地帮我把头发擦干,然后又用吹风机吹,说湿头发睡觉会头疼。 那时候我还总是嫌他烦人,对他各种辱骂,而他每次也像是没听见一样,对我耐心极好。 想起他以前的温顺贤良,再看他现在的冷酷阴鸷。 我真心觉得这个男人可怕得紧。 他的心思到底有多深,才能在那般讨厌我的情况下,还能对我隐辱负重成那个样子。 贺知州穿好衣服,系着袖扣对我说:“不要到处乱跑,乖乖等我回来。” 我跪坐在床上,冲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合格的情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听金主的话。 贺知州忽然又朝床上的血迹看了一眼。 我的脸一热,尴尬地拉过被子遮住。 贺知州勾了勾唇,像是在笑,还怪好看的。 回想起结婚的那三年,他好像从未在她面前笑过,一直都是不温不怒的样子,如同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木头。 如今看来,到底是他隐藏得太深了。 贺知州出门后,我本打算再睡一觉。 毕竟昨晚折腾得太狠了,到现在我腿还是酸软的。 只是我才刚躺下,手机就有电话打进来。 当看到来电显示时,我浑身都不酸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第7章 第7章 是我最好的闺蜜杨丹丹。 电话一接通,杨丹丹兴奋的声音就传来:“安安,我回国啦!” “真的?!” 听到闺蜜回国了,我心中连日来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闺蜜是三年前出国的,自她出国后,我都没有人说心里话,也没有人陪我逛街,我可想她了。 “我刚下飞机,先回去休息下,晚上出来约一个哈。” “嗯嗯!” 我兴奋地应着,直到挂了电话,我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了,我现在不是自由身,晚上出去肯定得经过贺知州同意。 而且现在那男人变得那样不好说话,他肯定不会同意。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顿时腾起一股烦躁。 罢了,等到了晚上再说。 睡觉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觉醒来都六点多了。 我问了下王妈,得知贺知州并没有回来。 而此刻,闺蜜已经把酒吧地址发给我了,说正在酒吧等我。 我本想就这么出去,可又想起贺知州出门前给我的警告。 那男人现在是我的金主,真的半点都得罪不得。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先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比较好。 拿出手机,我翻了半天,几乎翻到底了才翻出他的微信。 回想过去,我好像从来都没有主动跟他联系过。 与他的聊天界面几乎都是空白的,只有一句通过验证请求的官方通知。 也不知道他这个微信还在用没有。 想了想,我给他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过去。 令我没想到的是,那男人竟然秒回,只不过就回了个‘?’。 也不知道这个问号是几个意思,而且这秒回的速度也让我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贺知州。 想着,我又问了一句:贺知州? 贺知州:嗯。 艾玛! 还真是贺知州,没想到他当上了一方总裁还能这么闲,我的微信都能秒回。 [我晚上可以跟闺蜜去蹦个迪不?] 这句话我都已经编辑好了,临要发出去我又给撤回了。 不行,贺知州一直都很反感我去酒吧会所那些地方,以前他阻止不了我出去玩,就会跟着我到酒吧,然后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酒吧外面等我出来。 然而现在可不一样。 现在我要是跟他说去酒吧玩,他估计会削我。 想了想,我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后面还加了个可爱的表情。 贺知州:怎么?昨晚没要够,又想要了? 一看到这句回答,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那男人以前看着温顺贤良,如今看着冷酷禁.欲,咋滴聊起天来,暧昧下流的话张口就出来了?! 想起昨晚那男人的狂野狠劲,我的脸不自觉地红了红。 心里骂了句:衣冠擒兽! 正在我不知道怎么回他那句话时,那男人就打了过来。 我心头莫名一跳,慌忙接起。 哎! 结婚的那三年,我跟他好像也从来都没有互相打过电话。 说起来,我俩还真不像是对夫妻。 “怎么突然问我晚上什么时候回去?是有什么事吗?” 贺知州的声音寡寡淡淡,听起来又正经,又有点严肃。 第8章 第8章 好像刚才给我回暧昧信息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咳了一声,讨好地笑道:“没事没事,我就想问你晚上回不回来,我好准备点食材给你做顿饭。”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可是万分期盼着他晚上别回来。 “知州哥哥......” 正在我等着他的回答时,电话那端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那就是他的白月光么? 他现在正跟白月光在一起? “不用给我做饭,我吃过了,你晚上也不用等我,自己先睡。” “哦......哦......” 我呆滞地应着,便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阵‘嘟嘟’声。 他挂掉了。 他现在正跟白月光在一起,想来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我明明应该高兴的,可是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甩掉烦乱的心思,我换了条性感长裙就出了门。 贺知州有心爱的白月光,而我现在就只是他的情人。 等他哪天厌倦我了,又或者说,他突然觉得这样报复我没意思了,就会一脚把我踹开。 所以,不该有的心思,我不能有。 摆正自己的位置后,我的心情也畅快了不少。 此刻是晚上七点多,酒吧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 我一进去就瞧见闺蜜冲我欢快地招手。 闺蜜还是三年前的模样,齐肩的短发,标志立体的五官,笑起来没心没肺。 闺蜜常常说她是女汉子的长相,不招男人缘。 说我是标准的女神脸,身材又好,很招男人喜欢。 她一直认为我能嫁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直到,我跟贺知州结婚那会,她气得捶胸顿足,说我好好的一朵鲜花,愣是被贺知州给拱了。 可如今,贺知州翻身成为高不可攀的商业新贵,而我则成为了匍匐在地上的泥。 哎! 这般巨变,想起来又怎能不令人感慨。 “安安,我一回来就听说了你家的情况。” 我一过去,闺蜜就拉着我着急地说,“你现在还好吧,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我冲她笑了笑:“没事,一切都解决了。” 可闺蜜还是塞给了我一张卡,说里面有两百万,让我临时拿去用。 我没要。 虽然闺蜜家也是豪门,但她有个恶毒后妈,在家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所以我不能拿她的钱。 见我坚决不要,闺蜜也没强求,只是气呼呼地道:“我怎么听说贺知州跟你离婚了?” 我一怔。 看来贺知州已经把我跟他离婚的消息放出去了。 我点点头,不在意地笑道:“是啊。” 闺蜜却是气得不行:“他怎么能这样啊,一发达就跟你离婚!” “不然呢?”我好笑地拍着她的后背顺气,“我以前对他那么差劲,他只是跟我离婚,没有报复我都算好的了。” 我没有告诉闺蜜,贺知州让我做他情人的事,不然闺蜜又要气死。 闺蜜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我本来也不看好他,你跟他离了更好。” 说着,她眸光一转,冲我嘻嘻地笑道:“你还喜欢贺亦辰不?” 还不待我回答,她又兴冲冲地道:“我今天下飞机的时候,碰到贺亦辰也回国了,我叫上他了,他应该也快到了。” 我一怔。 她竟然还叫了贺亦辰。 “安安!” 第9章 第9章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许久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我的心微微颤了颤,许多往事浮上心头。 少年穿着洁白的衬衫,骑车载着我去学校。 少年拿着草稿纸,给我讲解我最头疼的数学题。 少年知道我姨妈期,把我嘴馋的冰酸奶焐热了才给我喝。 直到最后,我要跟贺知州结婚,他眼眶泛红地问我,这婚可不可以不结。 那些开心的,甜蜜的,遗憾的过往。 都慢慢化为了一缕尘烟,逐渐消散。 我的心也跟着彻底平静下来。 我转过身时,看到了贺亦辰。 贺家的基因真的很好,无论是贺知州还是贺亦辰,都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个冷睿矜贵,一个温和儒雅。 三年不见,贺亦辰看着比以前更加沉稳了,金丝边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温柔得好似能将冰雪融化。 “好久不见。” 他走过来,笑着冲我打招呼。 我平静地看着他,回笑道:“好久不见。” 昔日,我与贺亦辰有说不完的话。 而今,两两相对,我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气氛在我跟他之间慢慢变得尴尬。 原来,有些感情一旦逝去了,真的再也回不去。 而彼此那单纯美好的心境,也再回不到当初。 赵丹丹在我跟贺亦辰之间来回看,然后闷笑地冲贺亦辰说:“安安现在是自由身了,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哦。” 贺亦辰顿时看向我,那眼神,深邃得让我没来由地心慌。 还不等他开口,我连忙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安安!” 贺亦辰慌忙拽住我的手。 他有些受伤地看着我:“你现在......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不是的。”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且不说我现在是贺知州的情人,就算我跟贺知州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跟他也不可能走到一起了。 以前我的确喜欢过他,对他有那种懵懂的爱恋。 可我清楚,现在不一样了,不管是我内心的情感,还是我这个人,都已经变了。 贺亦辰深深地看着我,道:“你家的情况,我......” “没事,我家现在挺好,多谢你的关心,还有,丹丹刚刚说的话,也请你不要当真。” 听着我疏离的语气,贺亦辰垂了垂眸。 他苦笑道:“就算你现在跟他离婚了,我还是没有机会,是么?” 我刚想说‘是’,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挣开贺亦辰的手。 竟然是贺知州打来的! 他该不会是回去了,然后发现我不在吧? 想起那男人阴鸷的模样,我愣是不敢接电话。 直到电话铃声停歇了,我才赶紧打了个电话给王妈,问贺知州回去了没有。 听王妈说贺知州一直都没有回去,我这才松了口气。 贺亦辰眸光复杂地看着我,唇边染着苦涩:“你跟我哥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是这么在意他?” 我抿唇道:“抱歉亦辰,你还是忘了我吧。” 说完,我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既然与贺亦辰不可能,那便不能再让他对我抱有任何期盼。 这个世上,最难还的,便是感情债。 来到洗手间,我赶忙给贺知州回拨了过去。 刚刚没接他的电话,也不知道他生气了没有。 第10章 第10章 想想我以前在他面前何曾这样窝囊小心过。 哎,人落魄了,到底是不一样。 电话一接通,贺知州就在那边笑。 那幽幽的笑声听着,挺让人毛骨悚然的。 我绷着一颗心,先开口:“对不起啊,我刚刚睡着了,醒来正准备接你电话的,结果你挂了。” “哦?”贺知州慢悠悠地笑,“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一愣,下意识道:“睡觉啊,这不,被你的电话给吵醒了,正躺床上跟你通电话呗。”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面不改色的脸,蛮佩服自己撒谎的能力。 贺知州笑意更浓,只是那笑声听着,总让人背脊发寒。 事实证明,他这种常年不笑的人,还是不适合笑,太太太违和了。 “这么说,我打扰你的好梦了?” 贺知州的声音又传来,不温不怒,让人猜不透情绪。 我赶忙笑道:“哪有,我做的是噩梦,得亏你的电话把我吵醒,那噩梦可吓人了。” “呵呵......” 贺知州又笑,他每笑一下,我的神经就不自觉地绷紧几分。 真的好吓人啊! 下一秒,他就收住了笑,又问:“你现在在哪?” 咝! 这话问得,我怎么感觉他一双眼睛正监视着我。 我忙走到洗手间门口,四周张望了一圈。 没人啊,一个人都没有。 看来还是心虚在作祟。 更何况,他现在指不定正跟白月光你侬我侬,哪有空来酒吧。 而且他也不喜欢来酒吧这种地方。 彻底抹掉他在酒吧的这个可能性后,我面不改色地笑道:“家里啊,睡觉不在家里还能在哪。” “呵呵......” 又笑!!! 真的,他再这样笑几声,我的神经都要绷不住了。 “好,很好。” 他忽然又说了这么一句,幽幽的语气让我的心猛地一紧。 我怎么越发感觉不太对劲啊。 我紧绷着一颗心,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现在在做什么啊?什么时候回来?” “我啊,正在外面喝酒呢?” ‘酒’这个字眼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怔怔地问:“在哪喝酒啊?” “酒吧,你要来么?” 男人的声音低醇性感,明明很好听,我却感觉毛骨悚然。 我忙笑道:“不,不了,我......我要睡觉了。” 说完,我赶忙挂了电话。 真的,人不能撒谎,心虚不说,还得不断地去圆谎。 到最后发现这个谎圆不了的时候,还得承担撒谎所带来的未知惩罚和恐惧。 我现在就期盼着,贺知州是在别的酒吧喝酒,突然打电话给我,也只是闲来无事地查一下岗。 然而不管怎么样,这酒吧我是不能再待了,我得赶紧回去。 我匆忙从洗手间出来,打算跟贺亦辰和丹丹打声招呼就走。 然而我才刚走出洗手间的过道,整个身子瞬间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人狠狠地抵在了冷冰冰的墙壁上。 我惊呼一声,一抹濡软便堵住了我的唇。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我惊魂未卜地看着放大在眼前的俊脸。 是贺知州! 第11章 第11章 我最害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贺知州就在这个酒吧里,他早就看见我了! 而刚刚我跟贺知州撒的那些谎,此刻就像是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我的脸上。 我浑身紧绷着没动。 贺知州狠狠地吻了我好一会才放开我。 他修长指尖摩挲着我红肿的唇。 一双黑沉的眼眸笑看着我,语气却是凉的:“睡觉睡到酒吧来了?” 想到他明知道我在酒吧,刚刚还打电话问我,害我不停地撒谎,我心里就有点气。 我语气不好地道:“既然你都看见我了,为什么还要故意打电话试探我?” 贺知州眸光暗沉,似笑非笑:“我以为,你会跟我说实话,我甚至还给过你机会,可你,还是一骗到底。” 他的手指在我的脖颈间徘徊,好似下一刻,那有力的大手就会将我的脖子掐断一样。 我的心又开始紧绷起来。 他冲我笑:“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怎么骗我,我都不会对你怎样?” “我没有!” 我都不是他心头的白月光,我哪有那份自信有恃无恐。 我挺不喜欢他这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蛮折磨人的神经。 我闷声道:“对,我欺骗了你,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你说呢?” 他笑意幽深,眼里的狠劲,如同饿狼盯着到手的猎物一般。 想起他昨晚的疯狂,我的腿不自觉地软了软。 他扶住我的腰,嗓音黯哑:“都还没开始呢,腿软什么?”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么?! 我揪着他的衣襟,可怜巴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的,我是怕你生气,所以才骗你。” “哦……”贺知州隔着薄薄的布料,把玩着我的腰,轻笑,“你的意思是,你骗我,我就不生气?” “不是的!”我受不了地躲闪,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来酒吧,但今天丹丹回国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聚一聚,所以我就……” “那贺亦辰呢?他也今天回国,所以,你也是迫不及待地来见他,甚至还迫不及待地跟他牵手?” “我没有!” 我下意识地反驳。 他定是看见了贺亦辰拉我的场面。 可明明是贺亦辰单方面拉着我,怎么落在他眼里,就成了我俩牵手? 这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好么? 我还想解释,贺知州却已经蛮横地拽着我往侧门走。 他将我塞进车里,然后快速发动了车子。 我费力地坐稳身子,去看他。 他侧脸紧绷得厉害,浑身都散发着令人不敢惹的戾气,与以往的他,当真是判若两人。 我不安地捏着包包。 或许,答应做他情人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这男人变了,变得我根本就惹不起。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垂眸看了一眼,是贺亦辰打来的。 我又看了看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贺知州,然后识趣地把电话给挂了。 贺知州轻扯唇角,那弧度,怎么看都带了点嘲讽的意味。 好憋屈! 要是以前,我直接对他开骂了,可是现在,我不敢,真不敢! 一路上,贺亦辰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一个也没接。 到家时,贺知州冲我笑得意味深沉:“为什么不接?” [还不是怕你生气!] 我内心咆哮着,面上却讨好地笑道:“为什么要接啊,我跟他都没什么话可说了。” “是吗?” 贺知州哼笑了一声,直接把我从车上抱下来,往屋里走。 屋里的佣人全都看着。 我尴尬地挣扎:“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你走得太慢了,而我……已经等不及了。” 咝! 他最后那一句,黯哑的嗓音,带着让人羞赧的暧昧和暗示。 我的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第12章 第12章 一进卧室,他就把我按在门上深吻。 手在我的腰侧游离。 我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意识恍惚。 他忽然覆在我耳边,低笑道:“穿这么性感,是想给谁看?” 我没吭声。 他又把我带到床上,两下就扯掉了我的裙子。 深沉的眸子里带着狠劲:“知道他今天回国,所以穿这么好看去见他?” 我很想冲他翻白眼,但又怕更加惹怒他。 只闷闷地说:“我哪天穿得不好看?” 他哼了一声,表情冰冷鄙夷。 忽然,我的手机又响了,依旧是贺亦辰打来的。 贺知州伸手将我的手机捞了过来。 他故意冲我问:“想接吗?” 我急促地摇头。 他冲我笑得很坏:“那怎么能行?他现在肯定很担心你,你要是不接,他可能会一直打呢。” “随便他,反正我不想接。”我说。 贺知州扯了扯唇:“是么?那我接了哈!” 他说着就按了接听键,我一惊,赶忙将手机抢了过来。 我气愤地瞪着他。 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好气! 我以前还是太仁慈了,怎么就没把这男人给折磨死呢! 气死我了。 正气愤地想着,贺亦辰担忧的声音忽然从电话那端传来:“安安,你没事吧,怎么去洗手间去了这么久?” 贺知州玩味地看着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冰冷又鄙夷的眼神,就跟在现场捉到奸了似的。 受不了他那眼神,我赶忙冲手机道:“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所以先回来了。” “安安……” “好了,就这样哈,你跟丹丹好好玩。” 说完,我赶忙挂了电话,免得贺知州又作什么妖。 “说完了?”贺知州冲我轻笑。 我点点头,将手机扔远,祈祷着贺亦辰别再打来了。 贺知州扯了扯唇,他吻着我的耳垂说:“那就开始接受我的惩罚吧!” “什……什么惩罚?”我看着他黑沉的眼眸,心里发毛。 他没有说话,只是幽幽地笑。 很快我就体会到了他所谓的惩罚,当真是丝毫不给我喘口气的机会,把我往死里折腾。 我哭着求饶都没用。 而且他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就好像他以前把所有情绪都隐忍到了极致,然后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我气疯了,抠着他的手臂哭喊:“贺知州,你混蛋!” “混蛋么?” 他笑了,笑得很混,“你不知道么?其实我老早就想对你这样了。 结婚三年,无数个夜晚,看着在床上睡得酣甜的你,我无时无刻不想冲上去,把你按在身下狠狠折腾。” “你……你变态!” 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变化居然能有这么大。 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变,他本身就是一个恶魔。 只是以前藏得太深太深。 我被贺知州折腾了大半夜,哭得死去活来。 要睡着的时候,我还不忘愤恨地嘟囔:“我以前就该……弄死你……” 耳边隐约传来他的低笑声,还有他的警告:不许再见贺亦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我的嗓子跟火烧了一样难受。 我脚步虚软地走到桌边倒水喝,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有昨晚的经历,我现在一听到手机铃声,神经就不自觉地绷紧。 然而看向来电显示时,我不禁愣了一下…… 第13章 第13章 顾青青? 咦?! 这是谁? 印象里,我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啊,也没有这个人的电话啊? 正发着愣,手里的手机忽然被人抽走。 我惊愕地转身,便见贺知州围着浴巾站在我身后。 我顿时反应过来。 是了,这是他的手机,顾青青是他认识的人。 不行,回头我得把手机和铃声都换掉,不要跟他搞一样的。 贺知州走到窗边接听电话,眸光却极其幽深地盯着我。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瞅去。 下一秒,我脸色一囧,以最快的速度捞起床尾的睡袍套上。 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在床尾看着他。 贺知州移开了视线。 但他唇角是勾起的,像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冲手机说:“行,我一会就过来。” 很温柔的声音。 我心情低落地垂下头。 那顾青青就是他的白月光吧。 跟白月光通电话的时候,他的心情那么好,声音那么温柔。 而跟我通电话的时候,他就各种阴阳怪气,还笑得特别渗人。 哎! 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当真是大啊。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男人忽然走到我面前。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心莫名一跳,竟有一种悸动的感觉。 我尴尬地挠挠头发,问他:“你要出去了么?” “嗯。” 他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眸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忙道:“你就放心地出门吧,我今天绝对不到处乱跑。” 贺知州忽然俯身在我的唇上咬了一口。 我吃痛地叫了一声,人就已经被他按倒在床上。 “你……你又要干什么?” 这男人刚洗完澡,头发微润凌乱,粿露的上半身还带着水珠。 眼神黑沉深邃,薄唇微微勾起。 真是哪哪都透着性感,让人看着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贺知州穿过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相扣,附在我耳边,嗓音沙哑道:“再来一次?” “……你!” 擒兽吗你! 贺知州拉开我的睡袍,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这副样子,看得我又来感觉了。” “你还真是!”我又羞又窘地瞪着他。 这男人是真的能装。 以前装得多正经,多禁裕啊,俨然一副遁入空门的样子。 瞧瞧,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衣冠禽.兽! 贺知州像是一头喂不饱的狼。 哪怕他以前真的憋得太狠了,他也不能像这样发泄吧。 再说了,他不是还有白月光么? 那白月光没满足他么? 想起那白月光的存在,我的心微微闪过一抹刺痛。 我知道我现在只是情人,没有资格跟他去计较那白月光的存在。 可无论我怎么去忽略心里的不舒服,还是没用。 我终究是在意那白月光的,想起那白月光,我就不想让他碰了。 我推拒着他的胸膛,用淡淡的口吻说:“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人,就是你之前说的白月光吧?” 贺知州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抹轻微的迷茫,像是在思考我的话。 很快,他便笑了笑:“怎么?吃醋了?” “没有。” 就算是吃醋,我也不能承认啊。 明知道他现在对我都是报复,承认自己吃醋,那便是承认自己喜欢他,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我淡淡地说:“你刚才不是在电话里说要去找她么?还不快去,让她久等了,小心她生气。” 第14章 第14章 贺知州的眉头一下子就蹙紧了,脸色也沉了几分。 他哼笑:“你就这么希望我跟她在一起?” 我满心无语。 瞧这话说得。 什么叫我希望他跟他白月光在一起啊,难道不是他自己本来就想跟白月光待在一块么? 难道我叫他不要去见白月光,他就真的不去? 呵,我这个被他憎恨报复的情人,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么? 就在我心里无比自嘲的时候,男人忽然从我身上起来。 他点燃一支烟,语气幽冷:“让我赶紧去找别的女人,然后你又好迫不及待地去见贺亦辰?” “没有,你别乱猜!” 都说女人爱胡思乱想,疑心重。 我看这男人更甚! 贺知州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靠在窗边抽烟,那浑身,又散发着那种生人勿近的戾气。 我到现在依旧想不通。 这样腹黑狠戾的人,他以前是咋能装得那么温顺贤良的。 啧,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贺知州出门了,我才彻底松了口气,呈大字型地躺在床上。 那男人现在阴晴不定的,真的蛮难得伺候。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对我的报复,一脚把我给踹了。 一眨眼就到了傍晚。 家里的佣人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 王妈盯着我欲言又止的。 我忍不住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拉着我,苦口婆心地劝我要多哄哄贺知州,还说下午看贺知州脸色阴沉地出去,担心我回头又被贺知州惩罚。 她说:“男人都是要哄的,把先生哄好了,小姐您的日子才好过啊,毕竟您以前对先生干的那都不是人事。” 我一囧。 我以前对贺知州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王妈竟然说我以前对那男人干的都不是人干的事! 唉! 不过转念一想,王妈说得也有道理。 把贺知州哄好了,说不定他就气消了,对我的恨意也淡了,然后就放过我,让我有多滚滚多远呢。 这么想着,我把袖子一撸,就去了厨房。 在佣人的教导下,我总算是做出了几道像模像样的菜。 菜端上桌,我掏出手机,点开与贺知州的对话框,输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后面万年不变地加了一个讨好的嬉笑表情。 这次,他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两个字:[不回!] 我撇撇嘴,不回就不回,谁稀罕了。 可一想到他肯定是跟白月光待一起,我心里又控制不住地泛起酸意。 极力地挥去那些不好的情绪,我招呼着王妈和管家,还有其他佣人坐过来一起吃。 这是我第一次下厨,总不能浪费了,不然会打击人下厨的积极性! 然而…… 菜才吃了一口,王妈就吐出来,冲我唉声叹气地道:“小姐啊,既然是特意给先生做的饭菜,那您就用点心啊。” 一听这话,我就恼火了:“我咋滴不用心了?为了给他做这个菜,我手都烫了两泡!” 王妈无奈地摇头:“用心能把糖当成盐?” “啊?” “您自己尝尝。”王妈无语地叹气。 我不相信地挑了块鱼到嘴里。 咦~~~ 又腥又甜,一点咸味都没有,难吃到哭! 王妈叹道:“幸好先生今晚不回来,不然你这般不用心,他肯定又要生气。” 哎! 我看着面前几道像模像样的菜,陷入深深的反思中。 忽然,家里的座机响了。 管家冲我喊:“小姐,有人找您。” 我疑惑地起身。 是谁啊? 找我不打我手机,打座机? 第15章 第15章 “喂,哪位?” “安安......” 一听这温柔的称呼,我的心头就发紧。 是贺亦辰。 贺亦辰的声音里满是受伤:“现在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愿意接了么?”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其实之前,我与贺亦辰并没有明确情侣关系。 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承诺,有的,只是那股说不清的懵憧感觉。 可我依旧对他总是抱有一股歉意和内疚。 他欲言又止地问:“昨晚......你没事吧?” 我想,我昨晚叫的那一声,还有那不受控制的媚音,他都听到了,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抿唇道:“没事,就......成年男女间正常的行为。” 贺亦辰忽然静默了,只听见他微沉的呼吸声。 以前,我与他彼此懵憧地喜欢,而今,这份感情竟成了我们两人的枷锁和负担。 我想挂电话了:“如果没别的事......” “安安,出来见一面吧。”他忽然说,语气里的伤感更添几分。 我有些不忍,但想起贺知州的警告,我还是拒绝了:“抱歉,我今晚不太舒服,想早点休息。” “呵......”他苦笑,“你现在就真的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么?可就算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不是么?” 他说得也没错,有些事情,确实得说清楚。 这样他才能彻底断掉对我的期盼。 可是贺知州的警告...... “安安,出来见一面吧,我知道你不愿意单独见我,所以,我把丹丹也叫上了。 就当是老同学一起聚一聚,可以么?” 男人的语气卑微伤感,我的心里愧疚又难受。 我微微叹了口气:“好,地址。” 地址是一家茶餐厅。 我过去的时候,赵丹丹和贺亦辰都已经在那里了,正在等我。 “安安,站着做什么,快过来。” 贺亦辰看见我,忙过来拉我。 我避开他的手,坐到赵丹丹身旁。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脸上是令我愧疚的失落。 我一坐下,赵丹丹就搂着我的肩,担忧地问:“你昨晚怎么突然回去了,没事吧?” 还有,大热天的,你咋还穿长袖长裤,领子还这么高,不热么? 她说着,还去拉我衣领。 我赶忙按住她的手,诧笑道:“有点感冒。” 抬起头时,正对上贺亦辰复杂的眼神。 我尴尬地别开视线,心里有些气贺知州,硬是要在我身上弄很多痕迹,尤其是脖子那,简直没眼看。 贺亦辰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温开水。 赵丹丹嘿嘿地笑道:“还是亦辰对咱们安安体贴,从一开始,亦辰就最宠咱们安安了,你俩要是......” “丹丹!” 我打断她的话,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们说清楚,免得造成一系列不必要的误会。 我看着他们,认真道:“我喜欢上贺知州了。” “......啊?”赵丹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第16章 第16章 而贺亦辰则眸光深沉地盯着我,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 我吐口气,冲他道:“对不起。” 贺亦辰撇开脸笑了笑:“没必要说对不起,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你喜欢上他,也谈不上是对我的背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向来温和的眸子里,似有若无地闪过一抹阴鸷冷光。 然而怎么可能。 他那般温文尔雅,气质温和,从未冷过脸,又怎会有那种眼神。 定是我看错了。 赵丹丹还是无法相信地道:“安安,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贺知州啊,他当初趁人之危,咱们有多厌恶他啊,你咋就......” “我跟他结婚的那三年,发生了很多事,而且,感情的事哪说得准。”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又要离婚?”贺亦辰忽然紧紧地盯着我。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紧,没说话。 赵丹丹气道:“还不是那个男人记仇,发达了,翅膀硬了,就把咱们安安给踹了。” “那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跟他在一起?”贺亦辰依旧紧盯着我。 而这个问题一时间令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要是说,我现在是以情人的身份跟在贺知州身边,任他羞辱。 以丹丹的脾气,只怕是要提着刀冲进贺知州公司了。 本来过来这一趟,是想跟他们把所有事说清楚。 可现在发现,根本就说不清,有些事也不好说。 贺亦辰忽然又道:“我今天去拜访过叔叔阿姨了。” “啊?你去拜访了我爸妈?”我有点惊讶。 贺亦辰点头:“他们还不知道我哥跟你离婚了,他们还说,你们家的债务是我哥还清的。 所以安安,他都不要你了,你却还这般无名无分地跟在他身边,是为了还他这个人情么?” “我......” 其实抛却那‘情人条约’,简单来说,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赵丹丹气道:“那要真是这样, 那男人还不得趁机狠狠报复你啊。” 我故作轻快地笑道:“没有,他没有那么坏。” “没有才怪!”赵丹丹愤愤不平地道,“他要真是好人,当年会趁人之危?” 其实我想说,当初那场同学聚会上,贺知州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但是想想,好像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赵丹丹依旧满脸不忿:“本来同学聚会都没请他,也不知道他来做什么,要不是他,你现在只怕都已经跟亦辰在一起了,指不定有多幸福,都怪他,毁了你,好气!” 我笑着顺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别气,他真没有你说得那么差劲。” “反正就是怪他,我的安安这么好,应该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便宜他也就算了,他现在发达了,竟然还不要你,气死我了!” 赵丹丹越说越气,我只能不停地给她顺气。 她啊,就是火爆脾气,每次去我家,我哥都还得跟她吵一架。 “安安,你不要喜欢他了,他那么坏,而且又不喜欢你,你要是失了心,那以后痛苦的就是你自己啊。” “放心,不会的。” 我是这样跟丹丹保证的,可是想起贺知州的白月光,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泛酸。 以后的事啊,真的难说。 贺亦辰忽然眸光幽深地盯着我:“安安,你欠他多少钱,我来帮你还。” 还不待我开口,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幽冷的轻笑:“你帮他还?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帮她还?” 第17章 第17章 我瞬间石化。 这声音!这笑声! 贺知州?! 我这是倒了什么霉,怎么哪哪都能碰到贺知州。 这下真的彻底完蛋了。 贺知州西装革领,一身矜贵地站在不远处。 光是一个淡淡的眼神,都透着让人惧怕的威压。 明明以前低眉顺眼,而今哪哪都透着霸气威压,让人不敢惹。 我再次感叹,这男人前后的变化真的太大了,简直跟被人夺舍了一样。 赵丹丹以前是最看不惯贺知州的,谈起贺知州,都是愤愤不平的。 而此刻许是被贺知州的威严给震慑到了,硬是一句话也没说了。 贺亦辰轻笑:“大哥,你不是在医院么?” 诶? 贺知州去了医院?他是哪里受伤了么? 我忍不住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也没有哪里受伤啊。 想想也是,他晚上生龙活虎的,也不像是个受伤的人。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白月光进医院了,他去医院陪白月光。 怪不得他这两次跟饿了很久的狼似的,原来是白月光受伤了,无法满足他。 正胡思乱想,贺知州已经走了过来。 他眸光阴沉地看着我,那眼神,看得我背脊生寒。 我垂下头去,连解释的话都不敢说了。 赵丹丹凑到我耳边,悄声说:“这还是以前那个任由我们欺负的贺知州么?他气质变化好大啊,我都不敢看他,啧,这人发达了就是不一样。” 何止是气质啊! 是除了身体外貌,哪哪都变了好不! 我冲赵丹丹尴尬地笑了下,没有说话。 贺知州阴冷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然后冲贺亦辰继续纠结刚才那个问题:“你刚才说帮她还,那你以什么身份帮她还?” 贺亦辰眸光温柔地看了我一眼,不急不缓地说:“安安希望我以什么身份帮她还,那我就以什么身份帮她还。” “呵!” 贺知州顿时冷笑了一声。 他这样笑,很明显是生气了。 还不待我说什么,他就看向我:“那么你呢?你希望他以什么身份帮你还这笔钱?嗯?” 他眸光幽冷幽冷,问我时,虽然带着笑意,那笑却比什么都冷。 我心头紧了紧,连忙道:“你别误会,我没想过让他帮我还钱。” “安安......”贺亦辰心疼地看着我,“你别怕他,一切有我,若你不想欠他,无论多少钱,我都帮你还。” “就是,本来就是他当初趁人之危,要不是他,你现在都跟亦辰......” 赵丹丹正愤愤不平地说着,贺知州忽然看向她。 于是她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最后完全没声了。 也不怪赵丹丹忽然怂了,贺知州那眼神真的很可怕,冷戾中透着威严。 赵丹丹在桌下悄悄扯我的手,冲我很小声地问:“他真的是贺知州?你确定不是贺知州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 我脸上一囧。 丹丹的思路比我还奇葩。 第18章 第18章 正在气氛很紧绷的时候,贺亦辰忽然冲贺知州道:“说吧,你替他们家还了多少钱,若非我回来得晚了,这笔钱也轮不到你替她还。” “是么?”贺知州冷笑,“轮不到我,那也一定轮不到你。” “那可不一定。”贺亦辰说得很肯定,“如果我在国内,安安一定会先找我。” 找贺亦辰帮忙么? 不知道。 假设性的问题,永远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贺知州脸色比刚才还要阴沉几分。 他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看似随意,实则透着冷意。 气氛越来越紧绷,越来越压迫。 而随着他敲响的声音,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我忍不住抱住他的手臂,冲他讨好地笑:“你吃饭没啊,要不我们回家吧,我今天专门为你下厨了呢。” 贺知州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透着一抹嘲讽。 “回家?你总是趁我不在,迫不及待地跑出来见某人,你会舍得回去?” 这话竟说得我无言以对。 毕竟就他看到的,也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我甚至连解释都显得虚假。 贺知州很冷漠地拨开我的手,冲我似笑非笑地道:“我的出现,终究打扰了你们的欢聚。” 说完,他眸光极其幽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起身离开。 那高大的背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 我心一慌,下意识地想要跟上。 贺亦辰拉住我:“安安,你为什么要这么卑微地讨好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丹丹叹气道:“也不怪安安,那贺知州如今今非昔比,我看着也怪可怕的,更何况,安安还欠他钱。” “欠多少,我帮你还。” 贺亦辰深深地看着我。 哪怕我亲口跟他说我喜欢上了贺知州,他好像依旧还对我有所期盼。 我心里顿时有些烦乱。 我轻轻地拨开他的手,冲他认真道:“亦辰,我很感谢你,但,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所以,还是希望你不要插手,可以吗?” 贺亦辰失落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微微吸了口气,冲我道:“你刚才说你喜欢他,可他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吗?” 我一怔,原来贺亦辰也知道那个白月光的存在。 贺亦辰又道:“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很特别,在他的心里,大概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那个女人。” “你说的是......顾青青?” 贺亦辰脸上闪过一抹意外,失落却更明显:“原来你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去喜欢他?安安......” 贺亦辰说着,着急地握着我的肩膀,“听我的,跟他断掉任何关系,我不想看到你最终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赵丹丹也在一旁点头赞成。 而我的心烦乱到了极点,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他刚才那句,那个女人在贺知州的心里很重要,很特别。 既然那么重要,贺知州为什么还要碰我? 真的只是为了羞辱我? 我心烦意乱地掰开贺亦辰的手,低声道:“你们不要为我担心了,我不会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一定不会!” 承诺永远都易于说出口,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 我追出餐厅的时候,庆幸贺知州的车子还停在门口。 挥去烦乱的心思,我连忙上车,冲他笑得没脸没皮:“你还没走,是在等我吗?” 他斜睨了我一眼,语气极淡...... 第19章 第19章 “抽完烟再走。” 他以前从不在我面前抽烟。 而现在,我总看见他抽烟,证明他烟瘾不小。 情绪和欲妄能忍,他烟瘾是怎么忍的,我真有点好奇。 他靠在椅背上,夹烟的手轻搭在方向盘上。 目视着前方,姿态慵懒,烟圈自薄唇溢出,看着竟有几分撩人的性感和魅力。 我被我自己的想法噎了一下,正要移开视线时,他幽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下去!” 我心头一颤,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他没有看我,脸色依旧冷冷冰冰。 “谁让你上来的,下去!” 啊这...... 我真以为他还没走,是在等我啊,我还以为他说的‘抽完烟再走’是借口。 毕竟抽着烟也能开车不是? 我没有说话,识趣地推开车门准备下去,他却忽然又一把将我给拽了回来。 力气之大,我的后背狠狠撞在椅背上,连带着头都一阵阵晕眩。 男人的气息逼近,很快,他就朝我吻了上来。 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吻,狂热又粗暴,携裹着老大一股戾气。 我的唇被他磨得生疼,忍不住推他。 他这才放开我,目光冷冷地盯着我:“看来我的警告和惩罚对你来说没半点用,难怪每天嬉皮笑脸地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原来就是想趁机出来见贺亦辰!” “不是这样的,我本不想出来见他的。” 贺知州嗤了一声,冷笑道:“那你不也还是出来见他了?” 呃! 确实啊,所以我现在的解释很是无力。 我干脆闭上嘴,什么也不说了。 贺知州忽然捏住我的下巴。 他用了些力,很疼。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与他新婚夜那晚,我也是这么捏着他的下巴羞辱他。 当时我牟足了劲,捏着他的下巴说:“你不过就是一张脸还过得去,论其他的,你哪一点比得上贺亦辰,若非你耍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我又怎么可能会嫁给你!” 那时心中只有不甘和愤恨,只想着怎么羞辱他,欺压他。 他当时一双幽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还恶狠狠地说:“你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掉!” 难怪王妈说我以前对他干的那都不是人干的,回想过去,我也确实有点过分。 想到这些过去,此刻面对贺知州的狠劲,我也就没反抗了,低眉顺眼地任由他快把我的下巴捏碎。 他冲我狠狠道:“唐安然,你就那么喜欢贺亦辰?!” “没有。”我忍着下巴的疼,平静地说。 他却嗤笑了一声:“没有,你会三番五次迫不及待地来见他?没有,你会在睡着的时候喊他的名字?” 我猛地瞪大眼睛:“我睡觉的时候喊了他名字?怎么可能,你别冤枉我!” 我几乎很少梦见贺亦辰,怎么会喊贺亦辰的名字。 贺知州冷笑:“下次我录音给你听听好不好?” 我顿时闭了嘴。 他说有,那就有吧。 不过这男人也是奇怪。 他不是喜欢白月光么?那只管羞辱我,作践我的身子不就行了,管我喜欢谁做什么? 而且这男人也很难沟通。 跟他说了,我现在不喜欢贺亦辰,他又不相信。 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过往,看我的眼神一寸比一寸冷,一寸比一寸凶狠。 我愣是被他看得背脊发凉,下巴也快废掉了。 我忍不住的道:“你放开我,我乖乖下车,不坐你车了。” 第20章 第20章 然而他的手一点都没有松开,冲我阴狠地问:“如果他当时在国内,你是不是真的就去找他帮你家还债,然后做他的女人?” “不会!” 不管我当时会不会去找贺亦辰,此刻我都要回答‘不会’! 本想着我这个回答能稍稍取悦一下他,好把我的下巴从他的指间解救出来。 却不想他忽然又气急败坏地冲我低吼:“唐安然,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当初他接近你不过是因为......” “够了!” 好烦啊! 他们一个说贺知州有心爱的女人了,不会喜欢我。 一个又说贺亦辰也不是真的喜欢我,接近我是另有目的。 怎么的? 我就真的不配得到一个人的真正喜欢?活该我是被人玩弄的那个? 贺知州狠狠地瞪着我,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跟恶魔一样让人害怕。 他放开我的下巴,往后靠了靠。 又点燃一支烟,他清冷地冲我笑:“说他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就急了?” “不是因为这个。” 我坐直身子,冲他认真道:“你放心,在我们情人合约结束之前,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意思是,结束了,你就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也不会!” “谁信?” “不信算了!”我闷声道,“再说了,情人合约结束后,我俩也就没关系了,我跟谁在一起也都不算对不起你。”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万一他因为这句话,一直不解除我跟他的情人关系怎么办? 哎! 光只顾着气,说话都没经过大脑。 贺知州狭长的眸子已经缓缓眯起,透着危险的冷光。 我连忙推开车门,道:“我去打车,就不碍你的眼了。” 他这回倒是没拉我,只是冲我幽幽地笑。 那笑就好像在说:你觉得你逃得掉么? 如同一个主宰一切的恶魔,轻蔑地看着自己手掌中的猎物。 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快步走到路边打车。 直到我上了出租车,贺知州的车子才离开。 我微微舒了口气,心说这男人真特么可怕! “小姐,去哪?” 去哪? 回家么? 可贺知州现在心情明显不佳,万一他也回去了,那我回去不正是羊入虎口? 还是等他气消了再回去。 我正想着回爸妈那看看,我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一接通,我妈就在那边哭。 我心里一咯噔,绷着声音问:“怎么了?” 我妈哭:“安安,你快回来一趟,家里出事了。” 贺知州给我爸妈准备的住宅很不错,在一片高档的小区里。 我风急火燎地赶过去,一进门就听见了我妈的哭声。 我的心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安安......” 我妈急忙迎上来,拽着我的手哭得六神无主:“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不安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妈哭着把我带到房间。 第21章 第21章 我一眼就看见我爸浑身是伤地躺在床上。 我脸色一变,气愤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我妈只顾着哭,又不说话。 我只好去问我爸是怎么回事。 我爸在床上疼得哀哀叫,也不说。 我气急低吼:“说啊,您这身伤到底是谁打的?是以前的仇家?” 见我急得眼眶通红。 我妈这才支支吾吾地哭道:“其实这也都怪你爸,好赌。” “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爸,“你去赌博了?你不是从来都不碰那玩意,还说那玩意会让人倾家荡产么?你怎么自己还去赌?” “我这还不是想赢点钱,东山再起嘛。”我爸说着,还委屈起来,“谁知道我手气那么差,肯定是他们做了手脚。” 我一时间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这一身伤又是怎么来的?” 我爸心虚地看了看我妈,没说话。 我妈气得直哭:“他输得精光,还欠了人家几百万,拿不出钱,人家就打他。” 我气得吸了口气,看向我爸:“你到底输了多少?” 我爸更加心虚地垂下头。 我妈支支吾吾了半天,说:“算上贺知州给的那一千万......” “什么?你们还找他要钱了?” “没有......”我爸郁闷道,“是他给我们家还完债务后,多给了一千万给我,我就想着拿这一千万去赌,指不定能翻个几倍,我好东山再起,哪知一下子就输得精光,还......还欠人家七百万......” “爸!” 我气得直哭:“赌博哪有赢钱的?你怎么可以变得这样糊涂?一千七百万啊,这才多久,你就输了一千七百万。” “行了,别没大没小的,你就这样说你爸的?”我爸不耐烦地打断我,“不就输了一千多万嘛,你回头找我女婿要点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我陌生地看着我爸,感觉他俨然变了一个人。 不再慈祥,不再沉稳,不再有耐心。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浮躁,脾气还大。 “呵!” 忽然,房门口传来一声冷笑。 我急忙转身,就看见了我哥。 我哥冷冷地盯着我爸:“不就输了一千多万?既然你这么大口气,那就别让人打得鼻青脸肿,也别让妈把妹妹叫回来啊。” “闭嘴,你个臭小子,哪有这样说你老子的!”我爸气呼呼地冲我哥吼。 我哥也吼:“你自己瞧瞧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昨天就叫你别赌别赌,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又捅了七百万的篓子,你那么有本事,那你自己去想办法吧,别指望着我妹。” “你......啊!”我爸气得要从床上起来打我哥,结果闪着腰了,疼得大叫。 我妈赶紧扶着我爸,泪眼婆娑地冲我说:“安安,人家说了,三天内你爸要是不还钱,就要把你爸的手给砍了,知州那么有钱,七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你开个口......” “够了!” 我哥生气地打断我妈的话,气愤道,“人家有钱,那是人家的,你们老是让妹妹去找他要钱,是还嫌妹妹受的屈辱不够多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爸气哼哼地道,“那知州是我们家女婿,他的钱不就是安安的,找他要个七百万又有什么难的。” “呵!有什么难的?”我哥又冷笑了一声,“你们不知道吗?贺知州早就跟我妹离婚了。” “什么?” 我爸妈惊愕地对视了一眼,全都看向我。 我垂着头没说话。 原来哥哥也知道我跟贺知州离婚的消息了,看来这确实不是什么秘密了。 第22章 第22章 也许很快,我是贺知州情人的消息也会传遍。 到时候,我这个曾经的豪门千金,也将彻底沦为人们饭后闲聊的笑柄。 我爸妈始终不敢相信地问我是不是真的跟贺知州离婚了。 在听到我确定的回答后,我爸顿时把贺知州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我哥在一旁冷哼:“他都帮我们家还清债务了,还给了你一千万,你还想怎样?也不想想我们以前是怎么对他的,他能做到这般,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那也不能一发达,就把我们安安甩了啊。”我妈不忿地说。 我叹气道:“为什么不行?他又不喜欢我,也不欠我什么,甩我不是很正常?” 我妈被我堵得没话说。 我爸这才慌了,冲我着急地说:“就算你跟贺知州离婚了,你找他要七百万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安安,你就帮帮爸好不好,三天后他们就会上门要钱了,爸不想被砍掉双手啊。” 我妈也扯着我的手臂哭:“是啊安安,你就帮帮你爸,贺知州那么有钱,念在以前的情分上,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给的啊。” 以前的情分? 我苦笑:“我跟他,能有什么以前的情分?” 我爸和我妈还在劝我,甚至PUA我。 我哥看不下去,低吼道:“你们真的够了,安安她是人,也是我们家宠爱的宝贝,也曾是骄傲的千金小姐,你们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叫她抛下自尊,去找贺知州要钱?” 我妈捂着嘴哭泣。 我爸张着嘴还想说什么。 我哥漠然地打断他:“你不要再逼我妹了,这三天,我会拼命地凑钱,哪怕是死,我也会保住你那双好赌的手,这总行了吧?” 说完,我哥就把我拉了出去。 来到小区楼下,我已经泪流满面。 我哥抱着我,低声道:“你不用管他,这都是他自找的。” “可他是爸爸,是那样疼我们的爸爸啊。”我哽咽道,“哥,爸怎么变成了这样?” “谁知道,可能受不了破产的打击吧,总异想天开地东山再起,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局势。 说个不好听的,他经商手腕又不行,一直啃的,还不是爷爷奶奶的老本。 现在商场上,青年才俊层出不穷,哪有他的立足之地。 东山再起?怎么可能?” 我难过着,没说话。 我哥抹掉我的眼泪,道:“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哥现在有工作了,会想办法凑齐那七百万的。” 我知道我哥是在安慰我。 普通的工作,在三天内,怎么可能能凑出七百万。 我哥忽然又担忧地看着我:“你......现在还住在贺知州那里?” 我点了点头。 他眼神复杂:“他没对你怎样吧?” 我故作轻快地笑道:“没有,他挺好。” “那他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我好笑道:“这能有什么原因,还不是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离婚不是对彼此都好?” 我哥深深地看着我。 怕他看穿我的心思,我找了个借口说回去。 我哥说要送我回去,我拒绝了,让他上去看看爸妈。 回去的时候,我没打到车,便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心里烦躁着那七百万的事。 忽然,脚边吹来一张传单...... 第23章 第23章 ‘舞蹈盛会’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我下意识捡起传单。 ‘300万奖金’的字样,直接提起了我的精神。 我连忙往下看。 原来是几家国际大酒店联名举行的舞蹈盛会。 盛会结束,现场会投票选出跳得最好的一位舞者,奖金是300万。 看到详情介绍,我直接心动了。 要是能得到那300万的奖金,那我爸欠的赌债不就能直接还一半了吗? 我又看了看报名时间,截止到今晚凌晨。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我又赶紧看了下地址,好在就在这附近。 循着路线来到一家豪华酒店门口。 我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背影。 是贺知州! 真的,不知道我跟这个男人是不是命里相冲。 感觉我走到哪都能碰到他。 此刻他正往电梯里走,身旁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姿窈窕,一头黑长直发柔顺地披在脑后。 光是那么一个背影,就能让人联想到‘清纯的白月光’这个形容。 难怪他说今晚不回去的,原来是来这里跟白月光开房。 心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酸涩,那抹酸涩里还裹着一丝丝疼。 极力挥去这些不好的情绪,我深吸了一口气,往前台处走。 现下不是纠结儿女情长的时候。 我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筹钱! 前台小姐姐礼貌地告诉我,说报名在二楼会议室。 来到二楼会议室门前,我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道略微熟悉的男性嗓音:“进来!” 我想了好一会,也没想起这声音是谁。 推开门,一阵呛鼻的烟味顿时扑鼻而来。 我一抬眸,就瞧见里面有好几个男人在打桌球。 整个房间里乌烟瘴气。 不是说好的‘会议室’么,这门上还贴着‘会议室’三个大字呢。 怎么这整得跟俱乐部似的。 里头装修豪华,高档的烟酒应有尽有,玩的器材也不少。 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有点怀疑我是不是走错了。 一个长相俊美妖娆的男人靠坐在球桌上,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我。 那男人衬衣扣子不好好扣着,偏偏要散开几颗,露出自己完美健硕的胸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男人。 他冲我笑着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是唐安然唐大小姐么?” 我蹙了蹙眉,仔细地瞅着他。 这才想起,这男人好像是贺知州的朋友,叫陆......陆长泽好像。 曾经我看见贺知州好像跟这男人喝过酒。 我当时还在心里吐槽,贺知州那么木讷老实的男人,居然还会有这么妖艳的朋友。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老实木讷只是表象,那男人骨子里其实也跟这些人一样。 邪肆,妖艳,狠戾起来,让人心里发寒。 我往后退了两步,说:“我好像走错地方了。” 陆长泽闷笑:“你如果是来报名参加舞蹈盛会的,那就没走错地方,但你如果......是来找知州的,那么你确实走错地方了。” 我脚步顿住,不确定地问:“就在这报名?人事呢?面试官呢?” “我们不是吗?”陆长泽身后的几个男人冲我摊手笑。 看着他们一个个跟纨绔子似的,我深表怀疑。 第24章 第24章 陆长泽环胸笑道:“这酒店是我家的,这舞蹈盛会也是我们兄弟几个闲来无事办着玩的,我们啊,就是想趁此机会看看美女,所以,能参加这个舞蹈盛会的,那都得是身材外貌俱佳的一等一美女。 这报名的关卡当然得我们哥几个亲自守着,人事那群人严肃又正经,哪有什么审美,我的小安然,你说是吧?” 啊呸! 谁是他的小安然。 这男人咋跟个二流子似的。 我内心吐槽着,面上却讨好地笑道:“那你们瞧瞧,我能参加这个盛会么?” 陆长泽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我,点头说:“嗯,你这身材外貌都完美,就是嘛......” “就是什么?”我连忙问。 陆长泽长叹了口气,说:“就是我怕知州找我麻烦呀。” 我噎了下,平静地说:“我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不怕。” “是么?”陆长泽掏出手机,点着手机屏幕,一脸怀疑地说,“哎,可我还是有点怕啊,毕竟那男人疯起来特吓人。” 我完全相信陆长泽说的,贺知州疯起来,特别吓人。 但我也只是参加个舞蹈盛会,又不是跟贺亦辰见面,那男人能说什么。 而且他现在正跟他的白月光恩爱缠.绵,哪里还会关心我的事。 想着那300万的奖金,又想到我爸那700万的赌债。 我连忙冲陆长泽很肯定地说:“真的不用怕他,且不说我跟他现在没什么关系,就算有那么一丁点关系,他也管不着我的事!” “哦......”陆长泽尾音拉得长长的,冲我笑得跟个狐狸似的,“这可是你说的哈,到时候他要是冲我发疯,你可得替我说好话呀。” 我使劲地点着头。 心想这陆长泽就是想多了,贺知州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找他麻烦嘛,真的是。 在我的再三.保证下,陆长泽终于肯让我参加这个舞蹈盛会。 盛会在明天晚上七点开始,他让我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满身疲惫地回到家。 我澡都没洗,直接呈大字型地躺在床上。 不得不说,自从家里破产后,我才明白,我以前的生活是有多安逸。 而现在,我几乎每天都得为钱愁。 不行,我以后还是得找份工作,然后好好存钱。 不然,等贺知州甩了我之后,我怕是连生活都过不下去。 正在我七想八想的时候,浴室忽然传来一阵开门声。 我浑身一个激灵,鲤鱼打挺地坐起身,便见贺知州穿着睡袍从里头出来。 我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你你......你不是跟你白月光开房睡觉去了么?” 贺知州勾了勾唇,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看来他傍晚时的怒气都已经消了。 啧,还是白月光的魅力大,这才跟白月光待了多久,心情就好成这样。 贺知州走到我面前,挑起我的下巴,冲我笑问:“你跟踪我?” 啊呸! “谁跟踪你了,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 “哦。”贺知州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说,“跟踪我又不是什么丑事,大大方方承认就好。” 我满心无语。 你说这男人自卑吧,他有时候又自信得让人好笑。 你说这男人自信吧,他有时候又老妄自菲薄,还胡乱猜疑。 真看不懂这男人。 贺知州看我的眼神又深邃起来,像是要吃掉我一样。 可一想到他刚才跟白月光在酒店,我就满心抗拒,反感他的触碰。 我躲开他凑过来的唇,说累了。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才傍晚跟贺亦辰见了一面,就不让我碰了?” 我:......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明晃晃地跳跃着‘陆长泽’三个字。 第25章 第25章 我心头一紧。 陆长泽那个大嘴巴该不会是要将我参加舞蹈盛会的事情告诉贺知州吧。 虽然这事不算什么秘密,告诉贺知州也没什么。 但贺知州这个人阴晴不定的,而且对我又有诸多怨愤。 要是告诉他了,保不准他不准我参加。 而这又是一次难得的赚钱的好机会,不能有任何意外,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让贺知州知道为好。 眼看着贺知州要接电话,我忙扯了扯他的手臂。 贺知州垂眸瞥着我的手,眉眼轻挑:“怎么?” “那个......”我看着他手机屏幕上还在不断跳跃的名字,诧笑道,“可以不接他的电话吗?” 贺知州眉间闪过一抹意外,轻笑道:“可以,给我个理由。” “这......”我思索了两秒,连忙道,“这个陆长泽是出了名的纨绔子,他这会给你打电话肯定是约你出去玩。 我不想你出去玩,我不想你被他带坏。”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幽深的眼眸仿佛要将我看穿。 就在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他忽然问:“为什么不想我被他带坏?”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这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我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我这种脑子不灵光的人果然不适合撒谎。 “喜欢我?”贺知州笑看着我。 俨然又是那种令人心里发慌的笑。 我诧诧地点头,也不知道他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此时电话铃声已经停歇了。 贺知州把玩着手机也没说话。 就在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时,他忽然凑近我耳边轻笑:“你觉得我信么?” 我一愣,下意识偏头,就看见了他眼里的冷笑和嗤嘲。 他直起身子,不急不缓地说:“当初,你可喜欢陆长泽了,说我没他风趣,说我木讷死板......” “我......我没有啊!”我连忙反驳。 这又是哪里来的莫须有的罪名! 贺知州冷笑:“看来唐大小姐的记性真的不怎么好啊,做过的许多事都忘了。” 看着他一脸阴冷地翻旧账,我心里直发悚。 其实说真的,以前很多事情我都忘了。 可明显他记得很清楚,尤其是我对他不好的事情。 也难怪他如今这般憎恨我。 他把玩着我的发丝,似笑非笑:“你那时候还经常让我跟他玩呢,还让我多学着他点,怎么这会又怕我被他带坏了,嗯?” 我整个人直接懵了。 我以前真的跟他说过这些话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卷着我的发丝,轻笑道:“唐安然,你真的挺喜欢撒谎的。” 他明明是一副温润的模样,眼里的冷光却让我害怕。 我思索着要不要说点好听的讨好他。 他忽然危险地眯起眸光:“你刚刚不让我接陆长泽的电话,该不会......是跟他有什么奸情吧?” 轰! 我只感觉一道雷直接从我头顶劈下来,把我劈得外焦里嫩的。 这男人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我跟陆长泽有奸情? 啧,亏他想得出来! 真是离了个大谱。 男人一双狭长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里寒光乍现。 第26章 第26章 我赶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跟他有奸情,绝对没有!” 贺知州轻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简直是悔死了,早知他这么能想,我就不阻止他接陆长泽的电话了。 正巧这时,陆长泽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贺知州挑眉看着我。 此刻我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用手示意他赶紧接。 他冷哼了一声,将电话接起,还故意开了外音。 陆长泽:“卧槽,打了两次才接我电话,怎滴?打扰你好事了?” 贺知州瞥了我一眼,对着手机轻哼:“有话快说。” 陆长泽啧了一声:“别这么清冷嘛,我又不是那唐安然,又没得罪你。”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 看来谁都晓得我以前对贺知州很差劲。 贺知州冲我冷笑地扯唇,笑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我别开视线,便听他语气不耐地冲手机说:“找我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挂了。” “哎哎,等等,明晚咱们有个舞蹈盛会,你过来哈。” “不去!” 听见贺知州拒绝得干脆,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陆长泽也真是的,嘴里说害怕贺知州怪他让我参加舞蹈盛会,私下又巴不得贺知州去观看。 好像生怕贺知州不知道我参加了那场舞蹈盛会似的。 “来嘛。”陆长泽还在诱惑贺知州,“有惊喜哟,大大的惊喜。” “没兴趣!”贺知州淡淡地吐了三个字。 陆长泽还在说。 贺知州直接挂了电话。 我瞅着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听说,参加这个舞蹈盛会的都是一等一的美女,你真不去看看?” 贺知州挑了挑眉:“怎么?你想去看?” 我连忙摇头如拨浪鼓。 他坐过来,冲我似笑非笑:“你要是想去看,我不介意带你去瞧瞧。” “不不不,我真不想去,美女跳舞而已,能有什么好看的。 我只是奇怪,你们男人不都喜欢看美女嘛,你居然还不感兴趣。” 贺知州冷呵了一声:“谁跟你说男人都喜欢看美女的,倒是你,看见帅哥都移不开眼。” “我哪有!” 这男人,总喜欢给我乱扣帽子。 “没有吗?”贺知州扯唇,“你第一次看见陆长泽的时候,可是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你,你瞎说,没有的事!” 我不知道是我的记性差,还是这个男人当时观察得太仔细。 反正我是不记得有这档子事。 再说了,陆长泽也没他帅啊,我怎么可能盯着人家陆长泽看那么久。 这男人肯定又在冤枉我!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捏着我的下巴,冷声警告:“总之,以后少跟陆长泽接触,还有那什么舞蹈盛会,你也少去了解。” 我一愣:“为什么?” 贺知州眸光冷冷一眯,泛着危险。 我连忙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能去了解那舞蹈盛会?我瞧着传单,不就是舞蹈比赛嘛。” “舞蹈比赛?”贺知州嗤笑了一声,却也没多说,只是冲我冷冷警告,“总之你少去了解他们的活动,少去接触他们就是了。” “......哦,哦,好的。” 啧,幸好没有告诉他,我参加了那舞蹈盛会。 不然就他这抵触的态度,他铁定不许我去参加。 正暗自庆幸着,我忽然感觉头顶射来一道冷光...... 第27章 第27章 我诧异地抬起头,就对上了他冰冷的眸子。 心头一紧,我小心翼翼地问:“又......又怎么了?” 贺知州眯着锐利的眸子,凑近我:“我怎么感觉你对这个‘舞蹈盛会’挺感兴趣的,你该不会也参加了吧?” “没没没......”我赶紧摇头,语气坚定。 贺知州冷哼:“没有最好,那可不是你能参加的活动。” 我满心不解。 一个舞蹈盛会而已,我为什么不能参加。 但此刻我也不敢多问了。 贺知州警告完我后,又接了一个电话。 好像是他白月光打来的。 他一边接,一边往窗边走。 说话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我瞅着他,心头又忍不住泛酸了。 他对我,就从来都没有用过这般温柔的语气。 不想听他和白月光说情话,我自觉地去了浴室。 在浴室里,我隐约听见贺知州跟白月光说他明天要去A市出差。 这样一来的话,他明天就更加不可能去观看那舞蹈盛会了。 想到这里,我彻底放下心来。 本以为贺知州跟白月光通完电话后,就会去找白月光。 没想到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房间里。 他正靠在窗子上抽烟,眸光失神地看着窗外,像是有什么心事。 我没敢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往床上走。 “过来!” 刚走到床尾,男人清淡的嗓音便传来。 我怔了下,然后转身,听话地朝他走去。 走到他面前,他长臂一伸便搂住了我的腰,将我按进他怀里。 淡淡的烟草气息传来。 我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的眸中隐隐浮着一抹忧郁。 这一刻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老实温顺的贺知州。 他也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眸专注又深邃,像是透着深情。 若非知道他心里有白月光,我都要以为他是喜欢我的。 摆正心里位置后,我冲他扬起一个招牌式笑容,问:“怎么了?跟白月光吵架了?” 贺知州蹙了蹙眉,眸中的忧郁瞬间散去,那眼神又变得锐利黑沉。 他冷哼:“我跟谁吵架,都不会跟她吵。” “......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贺亦辰说得果然没错,那白月光在他心里果然是最特别的。 “我明天一早要去A市出差。”贺知州忽然又说。 我点点头,象征性地问:“要去几天啊?” “你希望我去几天?”男人反问我,一双深沉的眼眸紧盯着我。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别开视线,笑道:“你需要去几天就去几天嘛,工作上的事,自然是得办完再回来不是?”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挺冷:“你好像巴不得我多去几天,最好是永远都别再回来,对吧?” “我哪有!” 瞧瞧,这男人又开始多疑了。 贺知州冷冷淡淡地推开我:“收拾一下,明早跟我一起去A市。” “啊?” 我惊了一下,忙道:“我......我不去。” “不去?”贺知州斜睨着我,眼神有些危险。 我磕磕巴巴地道:“A市那么远,我......我最近有些不舒服,不宜出远门。 你要是觉得出差无聊,那你也可以把你白月光带上啊。” 第28章 第28章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哪里惹到他了,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我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也别生气,我是真的不想去A市。” 明天我还要去参加那舞蹈盛会,还要去挣那三百万。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跟他去A市。 贺知州不急不缓地抽着烟,眼神阴冷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我不安地绞着双手,愣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一根烟燃尽,他掐灭烟头,语气淡淡:“不想去就不去吧。” 我顿时松了口气。 他直起身子朝外面走,经过我身旁时,他侧眸看了我一眼,语气清冷:“我不在的时候,你最好乖乖的,别做让我生气的事。” “嗯嗯,我一定乖乖的。”我坚定地作着承诺。 他没有再看我,径直地走了出去。 他可能是生气了,一晚上都待在书房里。 王妈熬了参汤,让我给他送过去。 我想着讨好他也没错,于是顶着一张灿烂的笑脸给他把汤送了过去。 可是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我,让他趁热喝,他也没理我。 回到房间后,我躺在床上失眠了。 脑海里总想起以前我对贺知州的种种欺压。 以前他也会讨好我,对我体贴入微,但我亦是一个眼神也没赏给他。 如今他这般对我,也算是我自己活该。 翌日我醒来时,贺知州已经走了。 王妈说我没有心,明知道贺知州今天一早要去出差,不知道起来送送他。 还说贺知州走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 说如果我能送送他,他一定会很高兴。 我倒是觉得王妈想多了。 我又不是贺知州的白月光,白月光送他,他才会高兴。 我送他,只怕是会给他添堵。 下午的时候,我给陆长泽发了条信息。 问他要不要自己准备造型和服装。 他说不用,说他们都会统一准备。 我只需要把自己要跳的舞蹈名报给他就行。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傍晚。 舞蹈盛会是七点开始,但报名参加的舞者得提前两个小时过去。 我过去的时候,后台已经到了很多人,一眼看去,全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啧,不得不说,陆长泽他们的审美还真不错。 报名参加的人很多,我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专门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了。 许是念了几分‘旧情’,我才刚到一会,就被陆长泽叫到了一个单独的化妆室。 跟在陆长泽身后走的时候,旁边还传来了不少闲言碎语。 不过无所谓,闲言碎语又淹不死人。 我的目标是那三百万,再多的闲言碎语也阻挡不了我。 来到单独的化妆室,陆长泽笑看着我:“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我好笑道:“我既然报了名,那自然是要来的。” “贺知州不知道?” “为什么要告诉他?还有,你也别跟他说这事,反正也就是今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长泽垂头点燃一根烟,他抽了一口,笑道:“你来这里,是为了那三百万吧?” 我歪头看他:“瞧你说的,那外面来的,不都是为了这三百万?” 陆长泽点头笑:“其实你也不用来,直接开口找知州要就行了,他大方,你开口,他给你的,定然也不止三百万。” 咝! 他这话我就不怎么爱听了。 我也可以靠自己赚钱啊,为什么非要找贺知州要。 再说了,人家贺知州也不欠我的。 我淡淡道:“服装呢?我先换上吧。” 陆长泽盯着我看了两秒,笑得意味深长...... 第29章 第29章 “你真的确定......不先跟知州说说这事?” “不用!” 我说得斩钉截铁,陆长泽在那闷笑,笑得跟只狐狸似的。 要不是确定贺知州现在在A市出差,我都要怀疑贺知州是不是已经在这了。 陆长泽很快就让人把服装拿了过来。 我看着那服装,唇角抽搐:“那个......服装是不是弄错了?” 陆长泽让人拿来的,是一套性感,又带了点色晴意味的女仆套装。 裙子超短,还配了黑丝.袜。 这哪里像是跳舞的。 陆长泽冲我笑得一脸无害:“都是这样的服装,你这套还是我专门为你留的,算是最好看最保守的一套了。” 我不相信地跑出去看了一圈,发现还真是这样。 其他人的服装更暴露,更雷人。 有的还就只是一套比基尼。 陆长泽冲我笑:“现在相信了吧,你这套真的是最保守的。” 我不确定地问他:“这真是舞蹈盛会?” “那当然了,待会你们还要上台表演舞蹈,台下的观众都是要给你们投票的呢。 票数最高的,就能获得我们的奖金300万哦。 所以小安然,你要是想获得那300万的奖金,待会可要卖力点跳哦。”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这可能真的不是一场正规的舞蹈比赛。 也没有正规专业的评委。 想要得到最高的票数,怕是光跳好舞还不够,恐怕还得取悦台下的观众。 见我有所迟疑,陆长泽笑道:“没关系的啦,你要是不想参加也没事,300万而已,也就你跟知州撒下娇的事......” “我参加!”我淡淡地打断陆长泽的话。 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试一试。 能不向贺知州开口,就不向他开口。 本来就我跟贺知州现在的关系,我哪怕找他要一分钱,只要是开了那个口,我都是自取其辱。 陆长泽冲我嘿嘿地笑:“既然你决定好了,那你就去换衣服吧,待会我让我兄弟们给你投友情票哈。” “多谢。”我冲他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抱着衣服去了更衣室。 我从来都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你说它是正常的女仆装还好,偏偏这设计哪哪都透着一股子风尘色晴味。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只觉得羞人,出都不好意思出去。 许是我在更衣室里待太久了,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陆长泽:“喂,小安然,你换好了没呀,化妆师和造型师都等着你呢,咱们舞蹈盛会也快要开始了哈。” 我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也就跳舞而已,而且也就这么一次。 谁叫我那么缺钱呢。 对缺钱的人来说,那300万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调整好心态,我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去,我就感觉到了几道强烈的目光。 我扭头看过去,就发现陆长泽和他的几个兄弟都一瞬不瞬地瞅着我。 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单纯。 我摸摸鼻子,尴尬地咳了两声,他们才回过神来。 陆长泽诧笑道:“嗯嗯,不错不错,小安然真是天生丽质呀。” 他旁边的兄弟顿时两眼放光地说:“这何止是天生丽质啊,泽哥,你看她的腿,还有她那腰,啧啧,这要是......” 啪! 第30章 第30章 那兄弟话还没说完,陆长泽一巴掌就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你想死是不?贺总的女人你也敢觊觎?” “啊?贺总的女人啊?”那兄弟脸色一变,连忙自己捂住自己的眼睛说,“我不看了,嘿嘿,我不敢看了,我这就出去!” 那男人说着,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我走到陆长泽跟前,认真道:“以后不要到处跟人说我是贺知州的女人,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关系了,而且这话要是传到他心爱之人的耳朵里也不好。” “啥?他心爱之人不是你吗?” 陆长泽惊讶地看向我,下一秒,他又急忙将视线飘向别处,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我猜想着他可能不知道贺知州那位白月光的存在,便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道:“他心爱之人永远都不可能是我。” 说完,我便朝着化妆镜那边走。 身后传来陆长泽疑惑的自言自语:“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就没见他在谁面前那么卑微过。” 听到陆长泽这句话,我有些想笑。 贺知州在我面前卑微,是因为喜欢我么? 明明是因为他那时候是我家的上门女婿,没钱没权没地位,所以才卑微的好不。 你看他现在卑微不! 他现在简直就跟个大爷似的,成天要我伺候。 伺候不好,他还甩脸色。 总之,我怎么都无法联想到贺知州会喜欢我。 其实说真的,换做我是贺知州,我也不会喜欢一个曾经那样欺压作践过我的人。 而且我可能比贺知州还要残忍冷酷,我会将曾经所有欺压过我的人都赶尽杀绝。 所以对比起来,贺知州对我真的算是非常非常仁慈了。 化妆师给我化了一个很纯欲的妆容,配着那女仆装,色晴味更浓。 我瞟了眼镜子就移开了视线。 镜子里的自己,真的是没眼看。 外面还有不少人没有化好妆,我又在休息室里等了半个多小时,舞蹈盛会才正式开始。 陆长泽给我看了一下节目排表,我排在最后一位。 而总共参加的人数有36位。 看来我还得等好长一段时间,早知道就不这么早换上这个衣服了。 这衣服穿在身上,怎么都不自在。 陆长泽人还怪好,怕我等得无聊,还专门给我安排了个僻静的位子,让我先欣赏一下其他选手的表演。 现场来了很多观众,还是清一色的男观众。 动感音乐响起,整个场面好不热闹。 不消一会,第一位就开始上台表演了。 第一位选手长得很漂亮,但是她好像没什么舞蹈功底,就在台上随便扭了几下。 然而光是这几下,就赢得了台下的一片喝彩。 很快就是第二位,第三位...... 我靠在椅子上,看得都有点想睡觉。 其实大多数选手都不怎么会跳舞,就在台上那么瞎扭。 但是台下的观众好像就好这一口。 为了那三百万,我都有点犹豫,待会要不要也这样扭。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我了。 站在台上时,我是有些紧张的,尤其还是穿的这样的衣服。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被扒光了,暴露在这些人的面前。 我拘谨地朝台下扫了一眼,下一秒,我呼吸猛地一窒。 第31章 第31章 我好像看到贺知州了! 我连忙将视线折回去,在台下搜索。 可却又并没有看到那个男人。 看来还是因为心虚产生的错觉。 也是,贺知州现在正在A市,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失神间,音乐响了起来。 我学舞蹈有二十年。 音乐一响,我很快就进入了舞蹈状态。 我报给陆长泽的是一支普通的现代舞,但想到台下的观众喜欢看扭腰,于是我在舞蹈中又加了点扭腰的动作。 现场的喝彩声很大。 我忽然想起了我爸的那七百万债务,想起了我妈泪眼婆娑的样子。 我跳得越发卖力,期盼着待会能得到最高的票数。 几分钟后,音乐停歇,舞蹈终止。 现场的喝彩声和掌声依旧不断。 我朝台下行了个礼,便回到了后台。 回到后台后,我发现其他选手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最初她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不屑,还有点嫉妒,认为我走了陆长泽的后门。 而此刻,她们看我的眼神倒是带了几分惊讶和敬佩,大约是没想到我真的会跳舞。 很快陆长泽就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一脸兴奋地冲我道:“哎呀小安然,你跳得简直太好了,真没想到,你还这么会跳舞。” 我冲他谦虚地笑了笑。 他又凑近我,一张邪魅的脸笑得老贱了:“你说你,有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本领,还来参加个劳什子盛会哟。 你只需在知州面前,把这衣服一穿,把这舞一跳,别说三百万,三千万他都舍得给呀。” 我无语地瞅着他。 这陆长泽说话可真夸张。 在后台休息了十来分钟后,投票环节就开始了。 每位选手的头像配着编号都在硕大的电子屏幕上。 我是36号。 当主持人宣布开始投票时。 每位选手下面的数字都在变化。 在场的观众都只能投一票,票数最高的将成为这次舞蹈盛会的冠军,奖励三百万。 我紧紧地盯着电子屏幕。 目前就我和第27号选手的票数最多,而且不相上下。 有可能我是第一名,也有可能她是第一名。 屏幕上的票数还在不断变化,我的心也跟着收紧。 短短几分钟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投票结束,所有选手的票数落定,而我的心也快跳出了嗓子眼。 最后的结果是,我和第27号选手的票数相同,并列第一。 主持人惊讶地道:“哎呀,居然有两位选手并列第一,这可真是难得啊。 现在分别有请我们27号选手和36号选手上台。” 主持人话音一落,一位身材妖娆的女人便朝着舞台走去。 我对她有印象,这么多人当中,也就她长得最好看,身材最好。 一袭性感的黑色薄纱,神秘又妖艳。 我记得她的舞跳得是有些差强人意,但是她整个人确实能给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陆长泽见我发呆,连忙催着我赶紧上台去。 我冲他担忧地问:“两个并列第一,那那笔奖金......” “噗!”陆长泽好笑道,“小安然,你真那么缺钱啊?” 废话,我不缺钱,我是吃撑了跑来参加这什么不正经的盛会? 心中吐槽着,我冲他不放心地问:“该不会是我跟她平分这笔奖金吧?” 第32章 第32章 陆长泽啧啧地笑:“你把我们想得也太小气了,两个并列第一,自然是两个人都奖励三百万,平分像什么话。”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放下心来。 来到舞台上,27号正在跟台下的观众互动。 那娇媚的笑容,配着那嗲嗲的撒娇语气,很受台下观众的喜爱。 我尴尬地站在一旁,期盼着主持人赶紧颁奖。 好在主持人很快就过来了。 主持人站在我和27号中间,笑道:“现在我宣布,这两位选手并列第一,她们将分别获得......”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猛地在台下响起。 我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颤。 因为,那是贺知州的声音。 我机械地朝着台下看去。 只见一抹高大的身影,缓缓地从后排的阴影处走出来。 男人目光沉冷,浑身泛着一抹戾气。 我怔怔地看着他,一股寒意缓缓爬上背脊。 我不自觉地篡紧身侧的手。 他不是在A市出差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说对这些不感兴趣么?为什么还会来? 心里满是疑问,最后那些疑问全都化为了一抹恐惧。 贺知州如今在商界的地位不凡,他浑身又自带一股威压。 以至于他一开口,现场瞬间寂静下来。 主持人愣了两秒,连忙讨好地笑道:“哎呀,是贺总啊,贺总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给您准备黄金位子呀。” 贺知州没说话,一双冰冷的眸子只紧紧地盯着我。 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慌得手心冒汗。 这时,陆长泽忽然从后台冒出来。 他冲贺知州笑道:“干嘛呢,现在还在颁奖环节,有啥需求,等颁完奖再说哈。” “颁奖?”贺知州轻笑了一声,“这名次都还没落定呢,颁什么奖?” 他一说这话,我的心里就一紧。 陆长泽疑惑道:“名次没落定?啥意思?她们这不是并列第一么?” 贺知州冲我笑了笑,笑得很冷。 他淡淡道:“我还没有投票。” 一句话,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主持人连忙接话:“哎呀,原来贺总还没有投票啊,正好正好,那要是贺总将这最关键的一票投给我们27号或者36号,那第一名不就出来了吗?” 我浑身僵硬地看着贺知州。 他会将票投给27号么? 如果他真的将票投给27号了,那我该怎么办? 还有两天,赌.场的人就要上门找我爸要债了。 哥哥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我拿不到这三百万,到时候我爸该怎么办?我们家又该怎么办? 心里顿时乱成一团。 此时此刻,我都有点怨恨贺知州。 我都已经跟27号并列第一了,都可以得到三百万的奖金,他为什么要突然冒出来。 正心烦意乱的时候,陆长泽忽然凑到我身旁,玩味地看向我:“哎呀,我都没想到知州会突然跑过来,你说,他会不会将这关键一票投给你呀?” 我紧紧地攥着身侧的手,没说话。 27号已经开始朝贺知州抛媚眼,撒娇了。 她朝贺知州娇笑道:“哎呀,贺总,久仰大名啊,您看着真是比电视上还要帅呢。” 陆长泽赶忙撞了撞我的手臂,悄声说:“你也跟知州撒个娇嘛,或者夸夸他,不然他待会将票投给27号,你就等着哭吧。” 第33章 第33章 朝他撒娇么? 不会! 夸他么? 可看着他此刻冰冷的表情,我又夸不出来。 我盯着他寒冰似的俊脸,憋了许久,才开口:“您可不可以把票投给我,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是么?” 贺知州扯唇笑了一声,眉眼凉薄。 他这一笑,我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他那么讨厌我,肯定不会让我如愿。 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那300万。 我抛下自尊,抛却骄傲,努力地走到这一步,我不可以就这么失败。 陆长泽等得不耐烦了,冲贺知州说:“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把你那一票投出来撒。” 我紧盯着贺知州。 只要他不将票投给27号,我就能拿这300万。 可很明显,他这会突然冒出来,就是为了针对我。 该怎么办? 怎样才能让他放过我这一次。 贺知州笑看着我,眸中噙着玩味和冷意。 我的心里一阵凉过一阵。 看他这表情,我几乎可以肯定,他马上就要将票投给27号了。 心中焦躁不堪。 眼看着他要开口,我不管不顾地跑下台,拉住他的手,近乎哀求地看着他:“只要你不将票投给27号,我什么都答应你。” “啧,居然还有这样拉票的,这脸皮也忒厚了吧。” “笑死,看她刚才装得还挺保守的样子,没想到在贺总面前这么开放。” 台下的观众开始议论纷纷,言语间带着对我的嘲弄。 27号更是朝我翻了一个白眼,满脸不屑。 陆长泽则环抱着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诶,这么仔细一看,她好像是贺总那位前妻呢。” “哎哟,你还别说,还真是。” “啧啧,听闻她以前仗着家里的势力对贺总可谓是百般羞辱啊,如今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你们瞧她这会讨好贺总的样子,还真是贱呐。”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紧紧地拽着贺知州的手臂。 贺知州垂眸盯着我的手,轻笑:“什么都答应我?” 我使劲地点头。 他哼笑了一声,冰冷的语气里带着嗤嘲:“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么?” 说完,他就毫不留情地将票投给了27号。 我怔怔地看着硕大的电子屏幕上,票数的对比。 27号刚好比我多一票,她成了第一名,而我......终究得不到那三百万。 27号开心得在舞台上跳了起来,她甚至还挑衅地看向我。 台下的观众也纷纷嘲讽我,讥笑我就算是脱光了取悦贺知州,贺知州也不会将票投给我。 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混乱又嘈杂。 我的眼前慢慢腾起一抹水雾。 泪眼朦胧中,男人凉薄的眉眼,又是那样的清晰。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让我得冠军。 他在报复我,在惩罚我! 可我都已经跟他说了,这对我很重要。 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我知道他讨厌我,憎恶我,他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惩罚我?! 心里顿时腾起一抹酸涩的痛,还夹杂着一丝怨恨。 我眼眸通红地盯着他,哽咽低吼:“贺知州,我恨你!” 贺知州脸色沉了沉,眸光瞬间危险地眯起。 第34章 第34章 不待他发怒,我就转身往外面跑。 得不到奖金了,此刻我只想离开。 我一口气跑出了酒店,夜风吹过来,我整个人从里冷到外。 我抱着双臂,心里一阵酸楚。 陆长泽很快就追了出来。 他拉着我,冲我嘻嘻地笑:“小安然,别走嘛,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用力地挥开他的手,冲他冷冷道:“贺知州是你故意叫过来的,对吧?” 贺知州明明在A市出差,若非他告诉贺知州,我参加了这个舞蹈盛会,贺知州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其实从他试探性地问我,要不要将参加舞蹈盛会的这个事告诉贺知州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他会叫贺知州过来了。 只是我还是把他想得太善良了。 也是,像他们这种玩世不恭,惯常以作弄别人取乐的公子哥,又怎么会真的愿意帮我。 陆长泽诧笑着,没有否认。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们这样耍我,很好玩是吧?” “哎呀,小安然,你别这么说嘛,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再说了,三百万而已,你朝他开个口不就......” “够了!”我冷冷地打断他,“像你们这种无所事事的公子哥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陆长泽郁闷了:“谁说我什么都不懂,我懂的可多了。” 一句话也不想听他多说,我快步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想起贺知州故意将票投给27号,故意让我失去那三百万,我的心里就一阵发酸。 我以前是对他不好,我也知道错了。 这段时间,我任由他欺辱,难道还不够么? 我辛辛苦苦地参加这次的盛会,也只是想要那三百万而已,他为什么非要如此针对我。 越想心里越是难受得厉害。 我转眸看向窗外,视线里一片模糊。 司机忽然在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 “姑娘,你去哪啊?” 他看向我,眼神里透着怪异。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忘了换回自己的衣服。 此刻我的身上穿的还是那套羞人的女仆服。 我朝周围看了一圈,这个点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商场服装店都已经关门了。 好在我爸妈住的那个小区就在这附近。 我报了地址,司机很快就发动了车子。 十分钟后,车子就停在了那个小区的大门口。 下车的时候,司机善意地提醒我:“姑娘,晚上穿成这样别到处乱跑,很不安全。” “好的,多谢。”我感激地看了司机一眼,然后快步朝着我爸妈那栋楼走去。 来到门口,我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声。 是我妈的哭声:“这可怎么办啊?再过两天他们就要上门要债了,到时候可怎么办才好。” “你别哭了行不行?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你啊,就指望着孩子们,儿子说得没错,我们不能再让安安去受辱了。” “啧,瞧你说的,让她去找贺知州要钱,怎么就是受辱了。 再说了,她是我的宝贝女儿,我也舍不得她去受半点屈辱,可是你看,这不是没办法嘛。” “说来说去,还是怪你,你不赌,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哎呀,你够了没有,我这还不是想着东山再起,让你们重新过上好日子,我哪里错了我?” 里面的哭声慢慢变成了争吵声。 我的心情也顿时压抑起来,要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篡成拳头。 以前那么喜欢回家,觉得家是温暖温馨的。 而现在这个‘家’却让我陌生至极,甚至有些抵触。 我转身,静悄悄地离开。 来到楼下,我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我哥顿了好一会才接听,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哥哥的声音也喘着粗气:“怎么了,安安?” “你......” “唐逸!” 第35章 第35章 我刚开口,电话那端忽然有人喊他。 我哥急匆匆地冲我说:“安安,等下再说哈,哥哥要先去忙了......嘟......” 电话挂断,我那句‘你能不能来接我’终是卡在了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我缓缓地抱紧双臂,看着漆黑的夜色,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无家可归’的苍凉。 我迷茫地坐在台阶上,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去找丹丹么? 可是她今天不在江城。 她上午时,给我发信息,说要去乡下看望她母亲,大概几天后才能回来。 夜风很凉,我的心更凉。 这个点了,哥哥还在忙,肯定是为了凑我爸的那七百万赌债。 而我忙活了一天,却什么也没干成。 想到那唾手可得的三百万就这么没了,我就难过得想哭。 我抱着膝盖,酸楚和悲凉溢满心间。 忽然,身后猛地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 我头皮一麻,连忙扭头看去,便见一个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男人脸上带了点红晕,像是喝了酒。 他也没过来,就靠在电梯口冲着我笑。 那眼神直勾勾的,表情也透着一丝怪异,像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很是可怕。 我不知道他在那盯着我看了多久。 看着他那眼神,我心里直发毛,连忙起身走开。 快步走到小区外面,我本想叫个车去附近的酒店。 然而刚掏出手机,我就发现地上多了一道影子。 我连忙回头,便见那个变态男竟然跟上来了。 头皮瞬间炸了。 我连忙往主路方向跑。 那变态男竟然也跟着追了上来,嘴里还一声一声地喊着‘小妹妹’。 那怪异的笑声,听得我浑身发毛。 这一片是高端小区,环境幽静,一眼望去,四周也是黑黢黢。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一辆车都没有。 我只能跑到主路上去,或许还能安全点。 因为主路上一直都有车经过。 慌乱奔跑的空隙,我连忙掏出手机,准备向我爸妈求救。 然而才翻出通讯录,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现在该怎么办? 距离主路还有好远一段距离。 而那个变态男跑得飞快,都快追上来了。 找个地方躲起来么? 我惊慌地环视四周。 周围都是小区,小区和小区之间有很多巷道。 眼看着那个变态男要追上来了。 我咬了咬牙,连忙拐进左边的巷道。 巷道的尽头,还有两条岔道。 我拼命地跑,跑到尽头的时候,我又连忙拐进右边的岔道。 连着拐了好几个岔道,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也不知道那个变态男被我甩掉了没有。 我也没有力气跑了。 我靠在一堵墙壁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缓了好一会,我才直起身子,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不远处有一栋高楼,高楼周围亮着灯,我隐约看到了‘国际酒店’几个大字。 太好了,只要去到那个酒店,我就安全了。 我正准备从眼前这个巷道走出去,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忽然,巷道口猛地投下一抹人影。 我心中一悚,恐惧地捂住嘴。 第36章 第36章 这里已经是死胡同,如果那个变态男走进来了,我根本就无路可逃。 我紧紧地贴着墙壁,整个身子拼命地往墙壁上缩,祈祷着那个变态男没有发现我。 四周一片寂静,我浑身紧绷,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而清冷的月光下,那抹人影如一抹幽灵,慢慢靠近。 他走进来了! 我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我死死地捂住嘴巴,吓得浑身发抖。 可那抹人影还是发现我了,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那脚步声,犹如催命符,一下一下地折磨着我的神经。 随着他不断靠近,我终是受不了地尖叫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朝着巷道出口跑。 略过他的时候,他长臂一伸,瞬间将我拽住。 我头皮一瞬间炸开,疯了一般地挣扎尖叫:“放开我,你放开我......” 然而下一秒,我的身子就被他狠狠地抵在了墙壁上。 他的力气很大,我的后背撞到墙壁上,疼得我浑身发颤。 可我顾不上疼。 我发了疯地挣扎,嘶叫。 头顶却忽然传来一阵冰冷的轻笑:“怕成这样,还敢到处乱跑?” 熟悉的声音犹如天籁,钻进我的耳膜。 我整个人都怔住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男人狠狠地吻住我的唇,带着惩罚和怒气。 他的大手在我的身上游离,手指轻勾着我的上衣带子,近乎咬牙切齿:“大晚上,穿成这样在外面晃,是生怕别人对你起不了歹心是么?” 真的是他! 是贺知州! 也只有他,总是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狠话。 刚刚害怕到极致,此刻恐惧散去,我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软软地往地上跌去。 他掐住我的腰,冲我冷哼:“不是挺能跑的么?腿软什么?” 我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来。 他长臂穿过我的腿弯,将我打横抱起。 走出巷道,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他紧蹙着眉,冰冷的脸上满是戾气。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莫名地,我就哭了起来。 他垂眸瞥了我一眼,从嗓子里溢出一抹轻哼,像是有很大的气一样。 可是该生气的不是我么? 若不是他故意将票投给27号,我又怎么会错失那三百万,又怎么会伤心跑到我爸妈这里来,更加不会遇到那个变态男。 想起那错失的三百万,我的心里就一阵难受。 贺知州粗鲁地将我塞进车里。 他很快就发动了车子。 我呆呆地看着前方,眼泪莫名地掉个不停。 他车速开得很快,没一会就到了家。 我被他粗暴地扔在床上,还不待我起身,他就压上来。 他眸光黑沉,眼眸里尽是戾气和愤怒。 而想到那错失的三百万,我对他俨然也没了恐惧,有的只是怨恨。 我推着他坚硬的胸膛:“你走开!” 他冷冷嘲讽:“刚刚在巷道里怕得要死的时候,怎么不叫我走开?” 我没说话。 他眯着眼眸看我,眼里的情浴很浓。 那赤果果的眼神,将我从上打量到下。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拽了拽那超短裙。 他骤然嗤笑了一声,鄙夷道:“穿成这样不就是故意给男人看的么?还装什么清纯?” 我的心狠狠一抽。 以前他温顺贤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竟也会对我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我将脸撇向一边,咬着唇,压抑着想哭的冲动。 他却偏偏掰着我的下巴,要我面对着他。 第37章 第37章 他脸色阴翳,语气嗤嘲:“我出差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嗯?” 我始终没有说话。 而他是真的生气了,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我的下巴被他捏得很痛。 他冷冷道:“我警告过你,不要做让我生气的事,你满口答应,可结果呢? 唐安然,你是真的真的很喜欢撒谎!” 身上那套羞人的女仆装,在他的大掌下变得不堪一击。 我难堪地护住胸口,红着眼眶看他:“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 他语气里都是骇人的戾气。 “你穿成这样,在台上跳得那么卖力,不就是想勾引大款么? 我不这样对你,那些男人一样会这样对你。 怎么?换成他们,你就不抗拒了?” “够了,贺知州!” 我悲愤地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知州气笑了:“我在说什么?呵,我在说实话。 唐安然,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连那种衣服都肯穿。 我只知道你爱玩,竟不知道你还这般不自爱!” “我怎么就不自爱了?”我冲他哭吼。 想起他故意将票投给27号,我心里的怨气更是直接冲了上来。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好不容易得到了那么多票数,好不容易就要成为第一名了,就要获得那笔奖金了。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横插一脚,你放弃投票,让我跟27号并列得个第一不行吗? 你为什么非要那样针对我,为什么!” “让你得第一?”贺知州轻笑,“得第一后,然后让你被他们明码竞价,最后陪他们睡觉么?” 我浑身一震:“你……什么意思?”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不是什么单纯的舞蹈比赛。 我也早就警告过你,他们玩得花,不要去了解他们的活动。 可是,你偏不听。” 我摇头,不敢置信地道:“不可能,那陆长泽为什么事先不跟我说清楚?” “呵,那场游戏的规则,除了你,谁不清楚? 唐安然,真的,你从来都不肯听我的话。 你就是欠收拾!”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狠。 我抓着他的手臂,恨恨地瞪着他:“你……根本就不是人!” 我忽然后悔了。 后悔做他的情人。 他之前的温顺老实都是假的。 他的本性其实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狠戾,还要恶劣。 这一次,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只是想凭我自己的本事去赚钱而已,我又没做背叛他的事情。 心中满是委屈。 我哭着捶打他的胸口,推拒着他。 我嗓子都哭哑了。 他这才俯身搂住我,在我耳边哑声问:“还敢骗我么?” 我瑟缩在他的怀里摇头。 他亲吻着我的眼泪,动作这才温柔了些。 而经过这一次,我是真的怕他了。 再也无法将他跟曾经那个温顺听话的上门女婿联系在一起。 直到后半夜,贺知州才消停。 我迷迷糊糊地哭着,感觉他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抵触地往旁边挪,他却又很强硬地将我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 我恨恨地骂了他一句,却再也没有半点力气折腾。 第38章 第38章 他要抱就抱吧,随他。 反正我算是认清了,看人不能光看表面。 这男人平日里看着多正经,多禁浴,可在床上,却宛如一个疯子。 翌日,我被渴醒了。 醒来的时候,贺知州已经不在。 看着满床的凌乱,又想起那男人昨晚的狠劲,我心里又气愤又难过。 我起身下床,想去倒水喝。 脚刚落地,我的双腿却是一软,整个人都朝着地上跌去。 我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缓了我好一会都没能起来。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贺知州走了进来。 他正在打电话,对面可能是他的白月光。 因为他的眉目间,噙着一抹罕见的温柔。 他淡淡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难堪地扯下床上的被子盖在身上。 他轻嘲了一声,拿过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面走。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死死地抠着地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贺知州离开后,我拖着酸软的身子去浴室洗了个澡。 可浑身还是没什么劲。 而且我喝了很多水,嗓子还是灼痛得厉害。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发烧了,感觉身上很热。 想起我爸的赌债,我连忙将关了机的手机充上电,打算问问我哥那边的情况。 手机开机,无数个未接电话印入眼帘。 有昨晚半夜打来的,也有今天清晨打来的。 昨晚半夜打来的是贺知州,连着打了好几个,正是我被变态男追赶的时候。 我蹙了蹙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是了,昨晚贺知州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个巷子里? 昨晚我又是恐惧又是愤怒,而且又被贺知州折磨了大半夜,我俨然忽略了这个问题。 他,该不会是担心我,专门去找我的吧? 不不不! 我连忙打消自己的这个念头。 贺知州找我一定不是因为担心,他找我,不过是为了狠狠地惩罚我罢了。 因为我没有听他的话,而且骗了他! 极力奉劝自己不要自作多情,打消那个念头后,我便去翻看我哥的来电显示。 我哥一清早给我打了好几个,上午也给我打了几个。 许是因为我一直没接,他很担心,又给我发了几个短信,问我在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连忙给我哥拨了过去。 我哥很快就接了,声音很急促:“安安,你没事吧,怎么一直没有接哥哥的电话。” 我笑了笑:“没事呢,我睡着了,手机没电关机了。” 我哥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听出了我声音里的沙哑,忙问:“你声音怎么了?哭过了?” “没,有点小感冒。” “那你昨天半夜忽然打电话给哥哥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抿了抿唇,低声问:“爸爸的赌债……” “你别担心,哥哥已经凑了三百多万,还剩一半,哥哥一定能凑齐的。” 我心中一惊,忙问:“才一天,你怎么凑了那么多?” 从我家破产开始,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借钱给我们。 这三百万绝对不会是别人借给我哥的。 那除了借,我哥又是怎么能在一天内凑这么多? “唐逸,换药了……这段时间不要下地走。” 第39章 第39章 正疑惑着,电话那端忽然隐约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像是护士的口吻。 我蹙了蹙眉:“哥,你怎么了?现在在哪?” “哈哈,我还能在哪,在公司上班啊。” “不对,你是不是在医院?”我刚刚明明听到换药两个字了。 “没呢,哥哥好着呢,怎么可能在医院,就这样,先挂了哈。” 我哥很急促地挂了电话,很明显他是在撒谎。 但他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就算我再怎么问,他也不肯说。 心中又急又乱,我多方打听,这才打听到我哥为了凑钱,竟然去做武打戏的替身。 昨晚更是替别人演了一场极其危险的戏,因为吊威亚没弄好,我哥摔了下来,把腿给摔伤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哥正靠在病床上,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找人借钱。 那般低声下气的模样,与曾经潇洒自在的他判若两人。 我站在门口,眼睛泛酸。 他的腿还打着厚厚的石膏,根本就无法下床。 所谓的一定能凑齐剩下的赌债,不过是在安慰我罢了。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顶着,什么都不让我.操心。 之前很多人说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可在我心里,他是最好的哥哥。 “哥......” 我哽咽地喊了他一声,哭着走进去。 我哥看见我,脸上一慌,忙扯过被子盖住他受伤的腿。 他冲我诧笑:“安安,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看他这般,我心里更是难过。 他曾经也是无忧无虑的公子哥,也是被众人簇拥着。 可如今却落魄成这般。 我冲他哽咽道:“为了凑钱,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哥拉着我的手,冲我笑道:“哥哥这不是没事吗?” “腿都摔断了,还说没事!”我又气又心疼地看着他,“这次是腿,那下次呢......呸呸呸,没有下次!” 我连忙改口,心里慌得很,很怕自己不吉利的话语会成真。 我冲他急促道:“你不要再去做替身了,剩下的赌债我去想办法。” 我哥忽然悲伤起来:“你怎么去想办法?去找贺知州要么?” 我没有说话。 我哥抚着我的长发,低叹道:“虽然哥哥没有过多地问你和贺知州现在的情况,但是不用想也知道,他对你不会很好。 如今这般情况,你开口向他要钱,无异于是自取其辱,哥哥不想你受委屈。” “可哥哥为了凑钱连命都能不顾,我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我哥憔悴的模样,我的心里满是酸楚。 与哥哥所做的牺牲比起来,我受的屈辱真的不算什么。 我哥着急地拽着我的手:“安安,你也别太有压力,哥哥会想办法把钱凑齐的,这事你就别管了。” “可是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明天一过,赌.场的人就会上门要债了,你还能去哪里凑钱,要知道,我们现在落魄了,不会有人愿意借钱给我们。” “安安......” “放心吧哥,剩下的我来想办法,你好好休息,争取早点好起来。” 我哥看着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安慰好我哥,我心情沉重地从医院出来。 我哥刚刚跟我说,他已经凑了320万,还差380万。 真的要向贺知州开口么? 可想起他昨晚的狠戾和今天上午的嘲讽,我又实在开不了那个口。 该怎么办? 要不,先找丹丹问问。 我正准备给赵丹丹打个电话,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第40章 第40章 电话一接通,我妈就在那边哭。 一听到她的哭声,我的心里就发紧,头也一阵阵疼。 我绷着声音问她:“又怎么了?” “你爸那个不争气的,他又去堵了,又输了五百万。” “什么?”我再也受不了地低吼,“我们家都已经这样了,他为什么还要去赌,他非要把我们逼死才甘心是不是?” “......安安......” “你怎么说话的啊你。”我爸把电话抢了过去,“我去赌,还不是想着多赢点钱,让咱们家重新过上好日子,我哪里错了我?” “可你赢了吗?你赢过一次吗?”我气得哭,“你也少拿‘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当借口,你就是染上了赌瘾,你就是手痒!” “行了行了,现在钱已经输了,爸也不想,你赶紧去找知州要钱,最好要他个两千万。” “我不去!”我愤恨低吼。 我爸急了:“你不去谁去?难道你想看到他们上门要债,把爸的手脚砍去?明天一过,他们就要过来了,你今天赶紧去找贺知州要钱。” “我说了我不去!”我气愤道,“贺知州难道欠我们的吗?你凭什么认为他会给我们钱。” “就凭他是我们家女......” “都说了,他已经不是我们家女婿!他不欠我们家一分一毫,你那么有本事输钱,那你自己去想办法吧!” 说完,我气愤地将电话给挂了。 我坐到一旁的花坛上,气得直哭。 本来七百万的赌债就剩一半了,我找丹丹问问,指不定还能凑凑。 现在好了,又多了五百万。 近九百万的债,我还怎么去凑?! 这一刻,我真的好恨我爸。 我家都这个情况了,他为什么还不能认清现实,为什么总觉得贺知州跟欠了我们一样。 呵,找贺知州要钱,要两千万。 他真的张口就来。 可即便心里再怎么怨恨我爸,我也不能真的对我爸不管不顾。 然而近九百万的债务,我又该怎么在一天之内凑齐。 我翻开与贺知州的对话框。 如果在贺知州面前受点屈辱就能解决我家现在的困境,那么,那点屈辱又能算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给贺知州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在么?今晚回来吗?] 等了好一会,他都没有回信息。 许是他在忙,没看见。 许是他看见了,却并不想理会我。 也是啊,既然是借钱,那自然是得当面找他借,这样才能显得有诚意。 可他昨晚发那么大的脾气,今天上午看着,那气也还没消。 没准他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 可我没时间了。 我收起手机,打算去他公司找他。 然而我刚站起身,一抹晕眩猛地袭来。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站着缓了好一会,眼前才渐渐明朗。 我揉着发凉的脸,自嘲地笑了笑。 没想到这日子过差了,我的身子也跟着变差了。 来到贺知州的公司。 我走进大厅,发现好几个人都一脸怪异地盯着我。 奇怪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贺知州的公司,他们至于用这样怪异的眼神看我? 心中正疑惑,忽然,一阵咒骂声从电梯口传来...... 第41章 第41章 我浑身一僵。 那声音听着多耳熟,分明就是我爸的声音! 我爸竟然跑到贺知州的公司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连忙朝着电梯口跑去。 难怪那些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我,原来是我爸来闹事了。 只见我爸追着一个女人从电梯里出来,嘴里不停地咒骂。 “你个不要脸的小三,我女婿跟我女儿明明好好的,一定是你勾引我女婿,才害得他们离婚。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你,年纪轻轻不自己去努力赚钱,非得往有钱男人身上扑。 再说了,有钱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往我女婿身上扑,你要不要脸啊你,太下贱了啊你。” 被他追着打骂的女人,模样清纯,眉眼无辜,一头柔顺的黑发让她显得很是柔弱。 我连忙跑过去拦住我爸:“你在干什么?” “就是她,安安,我打听了,就是这个狐狸精勾引知州,不然知州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跟你离婚!” “没有,不关别人的事!” 看我爸这副模样,我真的快气死了。 “我跟贺知州离婚,那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与别人无关,你不要听他们乱说好不好?” “傻丫头啊,知州以前那么喜欢你,又怎么会跟你离婚,我看就是这个狐狸精介入......” “行了!”我气急打断我爸,“是我不喜欢他,是我讨厌他,是我非要跟他离婚,这总行了吧!” “贺......贺总!” 我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道道恭敬的声音。 我背脊僵了僵,缓缓地转过身,便见贺知州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知州哥哥......” 刚刚被我爸追着打骂的那个女人,顿时捂着受伤的手臂,委屈地凑到贺知州面前。 我盯着她的背影,只觉得熟悉。 好一会,我才想起,她好像就是贺知州的那个白月光。 那窈窕的背影,跟我那天在酒店电梯口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个女人跟贺知州平日里在公司肯定很亲密,不然公司里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女人就是贺知州的相好,继而跟我爸说那些。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顿时泛起一抹涩然。 贺知州朝白月光手臂上的淤青看了一眼,眉目狠狠一沉。 他冷冷地看向我:“怎么回事?” 迎着他冰冷的眸光,我的心一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爸连忙冲他讨好地笑道:“知州啊,这外面的女人再怎么漂亮,她也没有我们家安安好不是。 你以前那么喜欢我们家安安,又怎么能说跟她离婚就跟她离婚呢。” “够了,爸!”我扯着我爸的手臂,只觉得难堪。 贺知州忽然看向我,眼尾带着轻嘲:“谁说我喜欢她?” 我浑身僵硬地看向贺知州,心脏的某个位置不可否认地闪过一抹刺痛。 是啊,贺知州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喜欢我。 最开始娶我,也是因为我们醉酒滚在了一起,被媒体误会,他不得已才娶我。 试问又有哪个男人愿意做我的上门老公,被我那样欺压作践。 他这种骨子里透着狠戾的人,更是不会愿意。 第42章 第42章 他与我结婚,终归不过是被迫。 可我爸还是不愿相信地冲贺知州说:“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们家安安,你以前对我们安安百依百顺,一定是这个狐狸精,一定是她勾引你......” “爸!够了,真的够了!” 我难堪地扯住我爸,希望他不要再说了。 可是我爸根本就不听,他冲我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就是不争不抢,才让那些个狐狸精钻了空子,今天爸爸在这里,爸爸给你做主!” 他说着就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去打那白月光。 我吓了一跳,赶紧去拉他,却已经来不及。 眼看他的巴掌就要扇在白月光的脸上,贺知州骤然出手,瞬间扼住了我爸的手腕。 白月光靠在他的怀里,泪眼婆娑:“知州哥哥,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打我?” “没事。”贺知州将她护到身后,面无表情地看向我爸,“老唐总在我的地盘,打我的人,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他的人? 我看向护在他身后的女人,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 而我爸则是不太适应地看着贺知州:“老唐总?你叫我老唐总?你以前不是很恭敬地喊我爸么?” “呵!”贺知州轻笑了一声,话是冲我爸说的,视线却是瞥向了我,“您也知道,那是以前。” 贺知州如今的气场跟以前到底是天差地别。 我爸也觉察到了,忙笑道:“是是是,知州你啊,现在是今非昔比,爸都要对你刮目相看呢。 瞧瞧,我的女婿变得这么优秀,爸说出去都脸上沾光呢。” 我吃惊地看着我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爸竟变得这般没脸没皮。 都说了,我跟贺知州已经离婚了,而他还是一口一个‘女婿’地叫贺知州。 周围的人都已经开始嘲笑我爸了,嘲讽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而我爸就跟没听见似的。 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家破产后,变的不仅仅是贺知州,还有我爸。 两人都跟被夺舍了一样。 我爸冲贺知州笑得越发讨好:“知州啊,其实爸今天找到你公司来,是想请你帮爸一个小忙。” 意识到我爸要开口找贺知州要钱了。 我连忙将我爸扯过来,冲他低吼:“你究竟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跟我走!” “你个臭丫头,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没大没小!”我爸说着,又一脸嬉笑地看向贺知州。 我气疯了,用尽全力将我爸往外面拽。 “我叫你跟我走,不然我以后都不管你!”我气得冲我爸低吼。 这时,白月光忽然拦住我面前。 她一脸温柔和善地冲我问:“你就是知州哥哥的前妻吧,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想让知州哥哥帮忙?不妨跟知州哥哥说说,他其实也是一个念旧的人。” 白月光的温柔善良,更是衬得我爸刚刚的举动蛮横无理。 白月光说完,还将贺知州拉了过来,冲贺知州轻声细语地说:“即便你跟她已经离婚了,你也会帮他们的对不对?” 贺知州淡淡地看着我,而我却是一眼都不敢看他。 真的,我从来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难堪过。 哪怕是第一次穿成那样去找贺知州帮忙的时候,我也没有像现在这般难堪。 毕竟那次,他的白月光不在。 而这一次,在他白月光面前,我深深地感到自惭形秽。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必,谢谢。” 第43章 第43章 我爸急了,还想说什么,我赶紧拽着他,拼命的将他往外面拖。 来到公司外面,我爸气急败坏的冲我吼:“你干什么?刚才只要我开口,那贺知州肯定会给我钱。” “给你钱?他凭什么给你钱?你难道还没看清楚,他跟我们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喜欢的也不是我,他凭什么给你这个外人钱!” 我气得大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还有,谁让你来他公司闹的,谁让你打他心上人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变得跟个无赖似的。” “行了,有你这样跟老子说话的吗?我来闹,还不是因为你宁愿看着你爸我被他们砍去手脚也不肯开口找贺知州要钱!” “我说了我会想办法,我是你的女儿,难道我真的会放任你不管吗?” 我无力地开口,真的发觉我爸的变化好大好大。 我爸冲我嗤笑:“你会想办法?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已经凑了多少钱?” 凑了多少钱? 除了哥哥拿命凑的那320万,我当真一分钱也没有凑到。 见我不说话,我爸哼道:“一分钱也没凑到是吧,呵,我叫你找贺知州要,你还傲上了,这年头,面子值几个钱。” 我爸说着,又朝大厦里头看了看,说,“就算他现在把我们都当外人,可是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只要我这个前岳父开口,他不可能不帮我这个忙,不行,我得再去跟他说说。” 我爸说着,又往贺知州的公司里冲。 我气疯了,连忙拽住他。 我爸还委屈上了,冲我气愤低吼:“你怎么回事啊你,还是不是我女儿了,你难道想看到爸被那些人砍去手脚吗?” “谁都不想你有事,可你为什么非要去赌,非要把我们家推到这般水深火热的境地。” “够了!”我爸用力地甩开我。 而我今天本来就不舒服,头晕目眩。 他这么一甩,我整个人顿时朝着地上扑去,额头直接撞到了一旁的花坛上。 我爸见状,吓了一跳,急忙跑过来扶起我:”安安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 额头上很疼很疼,这么一摔,我的头更晕了。 晕眩中,我看见贺知州和他的白月光正从大厦里走出来。 白月光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正准备朝我这边走来,却又被贺知州叫住了。 贺知州几乎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上了车, 我爸还想去追他。 我死死的拽着我爸的袖子,近乎哀求的看着他。 我爸那样去找贺知州要钱,比我自己朝贺知州开口还要难受。 我的额头好像流血了。 我爸朝我的额头看了一眼,终是没动。 那白月光一脸担心地看着我,还是贺知州朝她喊了一声,她才跟着上了车。 车子疾驰而去。 我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车尾,眼眶一片涩然。 我爸冲我生气地道:“现在该怎么办?这么好的机会都被你搞砸了!” 说着,他又抱着头焦急道,“明天一过,那些人就要上门要债了,你说该怎么办!” 我一字一句的冲他保证:“只要你不去找贺知州,我答应你,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我一定帮你把钱凑齐。" 我爸不相信地看向我:“真的?” 我自嘲地道:“我是你亲女儿,我难道真的没有心,任你被那些要债的砍去手脚?” 我爸神色复杂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心里忽然感觉一阵悲凉。 以前我们家多好啊,我爸对我们多宠啊。 可是一朝破产,一切都不一样了。 回到别墅时,王妈吃惊地看着我。 第44章 第44章 ”哎哟,小姐,您的额头怎么了?” 我额头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是起了好大一个包。 王妈赶紧去拿了冰块给我敷。 看着王妈心疼的模样,我的心里一阵酸涩。 以往的仆人尚且还知道心疼我,可是我爸完全没有。 在得到我的保证之后,我爸就回去了,对我没有半点关心。 今天在医院的时候,我哥就跟我说我爸现在彻底变了,变得心里只有钱,没有我们一家人。 我当时还不信,现在算是彻底信了。 我难过的趴在桌子上,头疼,心更疼。 王妈着急道:“小姐,要不我把先生喊回来。” “别!”我连忙拦住王妈。 贺知州很明显不喜欢我。 他现在肯定正跟他的白月光在一起,我又何必去打扰。 只是想起我刚才对我爸的承诺,我的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回到房间,凌乱的床褥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想起昨晚跟贺知州的情事,我始终不太明白,贺知州喜欢的既然是她的白月光,那为什么还要碰我? 当真是为了报复我?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恨我啊。 宁可冒着让白月光伤心的风险,也要羞辱我。 我浑身虚脱地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翻开与贺知州的对话框。 不敢打电话去打扰他们,我只能先给他发个短信,问他今晚回不回。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今晚若是回来,我就朝他开口借钱试试。 如果他不肯借,那我也好再想其他的法子。 短信发过去了半天,他始终没有回复我。 我将手机扔到一旁,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身上是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浑身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又沉又冷。 我难受的哀叫着,睁开眼睛。 迷糊中,床边竟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我仔细一看,俨然是贺知州。 我费力的爬起来,看着他:“贺知州,你…你回来了?” 贺知州朝我冷哼了一声,也没说话。 想着他可能还在因为我爸打了他白月光而生气,我连忙冲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爸今天也不是故意去你公司闹的,你别生气,我代我爸向你道歉。” 贺知州冷冷地盯着我,还是没说话。 我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吞了吞口水,我小心翼翼的说:“那个,贺总,您…您能不能借我九百万?” “呵!”一声嗤笑。 我耳根子都热了起来,连忙道:“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 “是吗?”他揪着我的衣领将我提起来,笑得嘲讽,“你拿什么还我?我倒是觉得,你直接脱光了求我,比你空口无凭地说会还我要来得实在得多。” 他说着就拉开了我的衣领。 我惊叫着‘不要’,猛地从床上坐起。 第45章 第45章 房间里一片昏暗,寂静的房间里除了我,哪里还有半个人。 难道贺知州没有回来? 我连忙下床往外面跑。 因为双腿酸软,下楼的时候,我差点从楼上栽下来。 王妈正在收拾客厅,看见我,连忙问:“小姐,您醒啦,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您做。” 我实在没什么胃口,摇摇头,冲她问:“先生回来过吗?” “没有呢。”王妈说,“小姐要先生回来吗?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不用不用!”我连忙朝她摆手。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我这才意识到,我刚才是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贺知州,梦见了他羞辱我。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都汗湿了。 我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失落地朝着楼上走。 已经九点多了,看来贺知州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回到房间,我先去洗了一个澡。 可整个人还是很昏沉,身上也难受,浑身又沉又痛。 意识到自己肯定是发烧了,我找王妈要了两粒退烧药。 吞下药后,我很快又睡了过去。 一整夜,我的意识都在现实和梦境里徘徊。 我总感觉贺知州回来了,就在床边看着我。 可那又像是一个梦。 我整夜都昏昏沉沉,彻底清醒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身上又出了一身的汗,但我感觉我的烧还是没退下去。 我整个身子还是难受得厉害。 王妈进来给我送早餐。 她见我脸色不好,探了探我的额头,说还是很烫,然后又去给我拿了两粒退烧药。 我问她晚上贺知州回来过没有。 王妈摇头。 我失神的看着窗外,心里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但更多的还是着急。 今天一过,要债的就要上门找我爸了。 不行,我不能一直这么等着贺知州回来,万一他一直不回来怎么办。 我还是得去找他。 来到贺知州的公司,我依旧能听见很多闲言碎语。 皆是嘲笑我和我爸的。 说我们是狗皮膏药,瞧见贺总发达了,就死皮赖脸地黏着贺总,怎么甩都甩不掉。 说我们不要脸,明知道贺总喜欢的另有其人,还一厢情愿的认为贺总喜欢的是我自己。 我没有理会那些嘲讽,径直的去了总裁办。 然而秘书小姐姐却告诉我,贺知州带着顾青青出去了。 我问贺知州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小姐姐爱答不理的跟我说了句‘不知道’。 我着急的在休息室里等了半个小时。 然而贺知州没等到,我整个人却是头重脚轻,晕乎得厉害。 这样不行,退烧药对我已经根本没有任何效果,我还是得去一趟医院。 人清醒了,才好找贺知州借钱。 打车去到医院,查完血,做完各项检查,已经去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的结果就是风寒引起的高烧,因为高烧不退,要挂水。 我独自坐在输液大厅里,翻看着手机。 昨晚我问了贺知州两次回不回来,可他到现在,还是没有回复我的信息。 我惆怅的盯着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忽然一阵尿急。 我连忙起身,取下吊瓶往外面的洗手间走。 可是我还是得一个人帮我把吊瓶举着,我才好上洗手间。 第46章 第46章 正四处张望,忽然一抹熟悉的人影印入眼帘。 赫然是贺知州。 我张了张嘴,正要喊他。 忽然他的白月光跑过来,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 “知州哥哥,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拿了结果就在下面等着我么?” 贺知州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眼柔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听着他对白月光说的话,我再看向我手里的吊瓶和手背上的针头,鼻子顿时泛酸,眼眶也跟着浮起了一抹水雾。 “哎呀…”白月光嘟着嘴,娇俏的冲他说,“我就只是上来抽个血,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着,两人就转过身,朝这边的电梯口走来。 我下意识的侧过身,垂着头,企图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然而那白月光还是眼尖地发现了我。 “唐小姐?”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我极力的调整好心情,转过身,脸上努力的朝他们挤出一抹笑容。 “真巧啊,贺总,顾小姐。” 顾青青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唐小姐认识我?” 我淡淡的笑:“顾小姐不也认识我?” 顾青青似是有几分尴尬,她状似委屈的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眯了眯眸,冷冷的看向我。 他肯定是生气了。 因为我惹得他白月光不开心了。 这可不行啊,我可不能惹他白月光生气。 毕竟我还得找他借钱。 我忙冲顾青青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顾小姐是贺总的心尖宝,公司里谁人不知,我自然也就知道顾小姐了。” 顾青青抿唇,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当真是清纯得很。 可不知为何,贺知州看我的眼神好似更冷了。 难道我那句话又说错了? 就在我暗自反省的时候,顾青青忽然冲我关切地问:“唐小姐,你怎么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发烧而已。”我友好地赔着笑。 顾青青让我要照顾好身体,紧接着,视线瞥向我旁边的女厕:“唐小姐是想上洗手间么?可你正挂着水,怎么上?” 我一怔,对她这个问题,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忽然凑到我面前,难过的看着我:“你病了怎么一个人来医院?没人陪你吗? 还有,你眼睛红红的,是哭过了吧。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要不是知州哥哥一直陪着我,我也一定会哭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娇贵的公主。 而我曾经也是公主。 我曾经生病的时候,贺知州衣不解带的在我床前伺候,给我端茶倒水。 他从来都不会让我一个人来医院,他总会陪着我。 那时候,我竟还不知珍惜,总是冲他恶言相向。 而今,他发达了,终于再也不用忍受我了,可以光明正大的陪在他心爱之人的身边了。 心中的酸涩越来越浓郁,充斥在我整个心间。 我感觉我都快哭了。 我忙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淡淡说:“还好,小病而已。” “走吧。” 贺知州忽然冲顾青青说。 顾青青一脸担忧道:“可是唐小姐要上洗手间,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我刚想说不用,贺知州便面无表情地道:“她有的是本事,用不着我们帮。”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我。 而我忽然想起借钱的事,下意识拉住他。 第47章 第47章 许是拉得太用力了,我那插着针头的手背顿时溢出了血迹。 贺知州垂眸看着我的手,好看的眉头狠狠蹙了蹙。 我生怕他生气,连忙松开手。 顾青青忽然抱着贺知州的手臂,整个身子几乎都依偎在贺知州的身上,冲我甜甜的笑。 “唐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知州哥哥说呀? 没关系的,知州哥哥人很好的,你不用怕他。” 我看他的白月光这么黏他,一时间也不敢当着他白月光的面问他晚上回不回去。 万一惹得他白月光伤心了,别说借钱了,他指不定会怎么惩罚我。 就在我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贺知州忽然冲我淡淡问:“什么事?” 此刻算是借钱的最佳机会了。 因为我保不准他晚上会不会回去,也许出了这医院的门,我就再难见着他了。 见我半天没说话,贺知州转身就走。 我连忙道:“你…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 贺知州脚步顿住。 他转身看着我,深邃的眉眼间带着嗤嘲。 “原来是借钱啊。”他轻笑,笑得有点冷,还有点自嘲。 我看不懂他这个表情。 我说:“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他嗤笑反问:“拿什么还?” 我看着他眼里的冰冷嗤嘲,蓦地想起了昨晚那个梦。 他最想要的就是羞辱我,让我痛苦。 我抿唇,艰涩道:“你想让我怎么还,我就怎么还。” “…呵。”他嗤笑了一声,“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是啊,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 我又是哪来的自信,总认为他会帮我。 心口瞬间传来一抹刺痛,眼眶一阵阵酸涩。 我连忙垂下头,掩盖自己眼里湿意。 贺知州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顾青青连忙拉住他:“知州哥哥,你就借点钱给她吧,好歹她是你的前妻,就当可怜可怜她呀。” “可怜她?”贺知州嗤笑,“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得去了,我难道每一个都要去可怜么?” 两人进了电梯,我看着合上的电梯门,眼前一片模糊。 有个小女孩经过,冲我惊呼道:“天啊,姐姐,你的手背在流血,是打漏了吧,赶紧去让护士姐姐重新给你扎一下。” 我看着那小女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小女孩连忙安慰我:“姐姐,你别哭呀,要坚强,我也是一个人住院,我爸爸妈妈把我送来就走了,他们都说忙。” 我抹掉眼泪,冲她笑:“姐姐没哭,姐姐只是想上厕所,没人帮忙,有点着急。” “那我帮姐姐吧。” 小女孩说着,就接过我手里的吊瓶举得高高的。 我看着小女孩,难过的心情一瞬间被治愈。 是啊,有什么好难过的。 不就是贺知州不喜欢我么?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瞧,就算他不喜欢我,这个世界依旧很美好,依旧有很多能温暖人心的好人。 我吊完水已经是傍晚了。 吊水的效果比退烧药的效果好多了。 我不再头晕目眩,整个人也轻松不少。 只是心里还是着急得很。 吊水的时候,我爸给我打了电话,问我钱筹到了没有。 我说晚点给他回复。 可他像是等不及一样,隔十几分钟就打来,一共打了四个。 我最后很生气地说,‘如果他们真的要砍去你的手脚,那我就顶替你,让他们把我的手脚砍去,这总行了吧’。 第48章 第48章 我爸这才消停。 可这都已经是傍晚了,我该怎么去筹钱? 除了贺知州,我还能找谁。 可是贺知州也不肯借钱给我。 我该怎么办? 我蹲在路边,把通讯录里所有能借钱的人都拨了一个遍。 我像我哥一样,低声下气地跟他们说好话,求他们能借点钱给我。 可还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借钱给我,他们甚至还要嘲讽我几句。 我给丹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医院陪着她母亲。 她告诉我,说她母亲病重,得花不少钱治疗。 她找她爸要,结果他爸不肯给。 她说着还哭了起来。 见她这般境地,我借钱的话也无法说出口。 我安慰了她半天,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和阿姨,这才挂了电话。 我仰头看天,眼角的泪还是落了下来。 看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 在路边茫然地坐了许久,我才回到别墅。 王妈已经做好了饭,见我回来,连忙招呼我去吃饭。 可我没有半点胃口。 我满身疲惫地回到房间,靠在门板上,无助地哭了起来。 正在这时,我哥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连忙擦掉眼泪,接听电话:“哥。” 我哥有些着急地问:“钱筹得怎么样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怕他担心,我故作轻快地道:“你不用操心,钱我已经筹到了。” 我哥一惊:“你怎么筹到的?” 顿了顿,他又恍然大悟地道:“是贺知州吧。” 我没做声,他又道:“也是,三百多万对他来说只是毛毛雨,你开口想来他肯定是会帮的,他的心胸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我一怔,原来我哥还不知道我爸又输了的500万。 也是,就这情况,我爸肯定不敢告诉我哥。 估摸着,我爸连我哥住院了都不知道。 我哥又道:“不过,不管人家贺知州多有钱,我们找他借的,以后一定还是要还给他。” “嗯,我知道的。”我轻快的笑道,“哥,没事的,你安心养伤,我明天去看你。” “好。” 挂了电话。 我靠在门板上发呆。 很快,我妈的电话又打来了。 电话一接通,我妈就哭:“安安啊,那笔钱到底能不能筹到啊,你爸可不能被他们砍去手脚啊。 安安,不管怎样,你一定要想办法啊。” “是啊,女儿…” 我爸把电话抢了过去,“你就多讨好讨好那贺知州,他高兴了,就肯定会给钱你,一两千万对他来说又不多。” 我难受地闭上眸,连搭理我爸的力气都没有。 我爸跟我妈又在那边吵了。 我妈:“还不是都怪你,害得全家人都跟着着急,你以后要是再去赌,我就跟你离婚!” 我爸:“怪我怪我,你天天就知道怪我,以前我赚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我妈:“你以前赚什么钱了,那还不是…” 我爸:“行了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筹钱。” 紧接着我爸就问我:“安安啊,那钱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筹到啊,爸这心里真的害怕得很啊。” 我闭上眸,有气无力地道:“晚上十二点之前。” 如果十二点我还筹不到钱,那么我就去找赌‘场的那些人,让他们砍去我的手脚。 第49章 第49章 我爸这才松了口气地说:“那我等着哈。” 我一句话也不想听他说,直接挂了电话。 我靠坐在门板上,发呆了许多。 墙上的钟表,一分一秒地走过。 黑暗和绝望慢慢将我吞噬。 真的要让他们砍去我的手脚么? 想到失去手脚的模样,我恐惧地抱紧双腿,浑身发凉。 再试一次吧,再问问贺知州。 哪怕是丢掉所有的自尊,也好过被砍去手脚,不是么? 我拿出手机,翻出与贺知州的对话框。 [你今晚回来好不好…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等了好一会,他都没有回复。 我躺到地上,看着手机发呆。 可手机却再也没有亮过。 也是,前几个信息他都没有回,不就表示着,他根本就不想搭理我么? 刚刚那个信息发出去,终究是我自取其辱了。 我呆呆地看着时钟走过了11点。 这一刻,我彻底认命了,什么都不想去思考,脑袋里空荡荡。 忽然,一抹车灯从窗外猛地打了进来。 我房间里没有开灯,以至于那抹车灯尤其亮。 我心头狠狠一颤,急忙爬起来跑到窗边看。 只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驶进院子。 贺知州回来了! 他是看到我那条信息才回来的么? 不行,只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这次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哪怕是丢掉所有的脸面和尊严。 我急忙跑到柜子前,翻出我以前买的,却没怎么穿的性感睡衣。 黑色的吊带,半透的布料,若隐若现。 为了方便贺知州将我羞辱个够,我还特意里面什么都没穿。 换完衣服后,我就忐忑不安的等着贺知州进来。 可我等了十来分钟,贺知州却始终没进来。 奇怪,难道他突然回来,不是因为我那条信息? 我披了件外套,将信将疑地拉开门往外走。 此刻十一点了,整个别墅静悄悄。 书房的门半开着,里面有光线透出来。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推开门,贺知州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衬衣袖子半挽着。 那背影看着高大又健硕。 他好像正谈着工作上的事。 看他这般正经,再看我穿成这样,我的心里真的感觉很羞耻。 可紧迫的时间容不得我后退。 我关上书房的门,然后局促地看着他。 他打了约莫三分钟就挂了电话。 转过身时,我的心跳得很快。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拿文件,语气漫不经心:“怎么?有话要跟我说?” 我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我发给他的那条信息没有。 我也不想兜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只要你肯借我九百万,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贺知州没反应。 他拿了文件就朝我走来。 经过我身旁时,他语气轻嘲:“你找我,好像从来都是为了钱。 如果我没有钱,你是不是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还不待我说话,他就要往外走。 第50章 第50章 眼看他去拉门,我慌了。 “贺知州!”我急促地喊他。 他顿了顿,转身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当着他的面,将身上的外套脱去。 这件半透明的薄纱睡衣是我跟丹丹一起逛街时,在她的怂恿下买的。 她也买了一件,大红色的,我的是黑色。 我记得我第一次穿的时候,是趁着贺知州有事外出,没在家的时候。 可不知怎么的,他那天晚上竟然突然回来了。 他当时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黑沉得可怕,像是要吃掉我。 从那次后,我就再也没穿过这件睡衣。 以前我虽然对他又打又骂,各种作贱,但那晚他的眼神,我是真的很害怕。 一如现在,他眸子黑沉地盯着我,依旧像是要将我吃掉的模样。 那时候我不懂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而今,我与他欢好过多次,倒是懂了这个眼神,就叫做情.欲! 他对我还有裕望就好,就怕没有,那样的话,我借钱的事几乎是没可能。 我走到他面前,勾着他的脖颈。 “只要你肯借我九百万,这副身子,随便你怎么折腾。” 男人眼里的晴欲退了些,眼尾带着嗤嘲:“没想到向来高高在上的唐大小姐,有一天也会为了区区九百万,下贱成这个样子。” 心脏瞬间收紧,泛着沉沉的钝痛。 我知道我现在毫无尊严可言。 可是,在没钱寸步难行的时候,尊严又算什么。 我踮起脚尖,亲吻着他的唇角。 他敛着眉眼看我,眸色却越来越暗。 他忽然搂住我的腰,将我压下他,嗓音黯哑地问:“如果肯借你九百万的是其他男人,你是不是也愿意这样取悦他?” 我没有说话。 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我根本就没有想过。 关于钱的问题,我想到的永远也就只有他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如果连他都不愿意帮我,那也就没有人愿意帮我了。 而我的沉默明显令他不满。 他抬起我的下巴,看进我的眼里,狠狠道:“说话!如果我不是那么有钱,你今晚穿成这样,找的就是别的男人了,对吗?” “不对!” 本着取悦他的原则,我挑着他爱听的话说,“不管你有没有钱,我先想到的都是你,别的男人,我没有想过。” “你没找过贺亦辰?”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 而我却是一怔,我压根想都没有想到过贺亦辰。 就那么回答晚了两秒,男人的脸色又阴沉了。 我连忙说:“没有,没找他。” 说完,我就去吻他的唇,极尽讨好他。 他眸色一深,瞬间搂着我,加深这个吻。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得很快。 他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很明显,因为我的主动,他的心情变好了。 所以我爸的赌债…… 我紧张地在心里盘算着,这会要不要跟他说说那九百万的事。 忽然,他手中的文件掉落在地上,紧接着,我的身子被他打横抱起。 我瞧着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我心里急得不行。 十二点一过,那帮人就要上门要债,要砍掉我爸的手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他拂去办公桌上的书本文件,将我放在桌上,然后凑过来亲我。 我慌张地低着他的胸膛:“那你…你是不是愿意借给我九百万了?” “嗯。”贺知州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想要多少都给你。” 第51章 第51章 他说着,就脱我的衣服。 我再次推开他:“那你可不可以现在就把钱转给我?” “等会转…”贺知州亲吻着我的耳垂,嗓音低哑地说,“我不会骗你。” 我知道他不会骗我,可是我真的没时间了。 我再次抵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小声地说:“你现在就转给我吧,我现在就要,因为我…” 贺知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眸中的晴欲也退了大半。 他扯着领带,气愤道:“唐安然,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么?在做.爱! 你不断地推开我,张口闭口都是钱,你的眼里就真的只有钱吗?” “不是的贺知州,我很急,我…” “够了!”贺知州推开我,冷冷嗤嘲,“你心里眼里都是钱,这爱做着也没意思。” “贺知州…”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他却并没有看我,眉眼间尽是冷戾和阴鸷。 他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冷嗤:“你放心,钱我答应给你,就一定会给你。” 说完,他便掏出手机,很快我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他一句话也没说,捞起椅背上的外套就离开。 望着他冷戾的背影,我的心里难受得厉害。 如今我在他的眼里,一定很不要脸吧。 我打开手机,收款信息提示着我的账户入账一千万。 贺知州多给了我一百万。 他真的,即便憎恨我,对我也从来都没有小气过。 就是这样大度的他,总会让我感到愧疚和难过。 我将钱给我爸转了过去。 我爸立马打电话过来。 “哎呀,闺女啊,还是你厉害,还是你有本事,爸就知道,你出马,贺知州不可能不帮咱们。” 我自嘲地扯唇。 怎么会是我有本事,只不过是贺知州他太大方,太好了。 我以前很讨厌他,现在才发现,他是真的挺好的。 只可惜,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爸又在那可惜:“闺女啊,你既然开了那个口,那怎么不找他多要点,你找他要个两三千万,他肯定也会给的。” 我被我爸的话给气笑了。 真的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 我淡淡道:“你还是赶紧把钱还给那些要债的吧,以后不要再赌了。” “好好好,爸以后不赌了,你再跟贺知州要点,说不定他…” 我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我真的不知道我爸怎么会变成这样,一门心思地想从贺知州身上捞钱。 贺知州欠他的吗? 真的是! 想起贺知州气愤离开的模样,我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他一定更加讨厌我了。 也好,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提前结束我们的情人关系。 到时候,我也就自由了,不是么? 虽然是这样安慰自己,可我还是难过得想哭。 这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的眼前总闪过贺知州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冰冷的,失望的,又带着嗤嘲。 我难受地坐起身,拿过手机,想给那个男人发点什么。 可盯着聊天界面看了许久,我又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把他气成那样,现在无论我说什么,都会显得很虚伪吧。 算了,他现在肯定正跟他白月光在一起,就不要打扰他了。 我伤感地盯着窗外,失眠到天亮。 因为失眠,我整个人又没什么精神,怏怏地窝在床上。 王妈喊我吃饭,我也没什么胃口。 王妈还以为我的病还没好,赶紧去拿医药箱。 我笑着跟她说没事,只是退烧后,身子还有些疲乏。 第52章 第52章 王妈这才放下心来,末了,又劝我说:“小姐啊,我看还是得把先生叫回来,你得多让他看到你柔弱的一面,这样他才会心疼你。 这男人啊,不都是喜欢心疼那些柔弱的女人么,你啊,在他面前就是太要强了。” 我好笑地摇头,王妈懂得还挺多的。 只可惜,我的柔弱在那个男人的眼里一文不值。 昨天在医院不就是最好的说明。 他只会心疼像他白月光那种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女人。 而我这种嚣张跋扈,见钱眼开的女人,他又怎么会心疼? 一想到昨天在医院的情景,我心里就堵得难受。 我爬起来,坐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深陷,脸色黯淡无光,形容消瘦。 我自嘲地笑,不过就是贺知州不喜欢我么? 我至于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不行,我得振作起来。 我得去找工作挣钱。 经过这次的事,我才深刻地体会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我得努力存多点钱,这样我们家要是再遇到困难,我们也不会像这次这般无助。 而且......欠贺知州的钱,我也得还。 下午,我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我先去医院看了一下我哥。 然后找了个网咖投简历。 其实书房里有电脑,但那是贺知州的,我不敢用。 看着网络上一堆的职位招聘信息,我的眼前一阵晕眩。 我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也没有什么长处,大学学的也是表演系。 我妈那时候还说,家里这么有钱,用不着你去演戏赚钱,你学点别的不行? 可我当时就是很喜欢表演,就跟丹丹一起报了艺术学院的表演专业。 我也没想过要成为大明星什么的。 我想的是,偶尔接几个自己喜欢的角色,无论大小,一边拍戏,一边玩,做个潇洒散人也不错。 可没成想,毕业没多久,我跟贺知州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而后就是结婚,再然后就是我欺负作贱贺知州的那三年婚姻生活。 这么想来,我的小半生可谓是一事无成。 如今面对着电脑上的招聘信息,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工作。 丹丹说,行政文职是最简单的,精通电脑就行。 于是我找了几个文职类的工作,将简历投了出去。 投完简历后,我靠在椅背上发呆。 心里开始害怕,如果没有一个公司愿意要我怎么办? 内心渐渐浮起一抹迷茫和消沉。 我又坐直身子,多投了好几份简历,把销售类的工作也投了。 一直到傍晚,我才回到别墅。 王妈正在做饭。 看见我,连忙冲我道:“小姐,我刚才打电话给先生了,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我一怔,心跳莫名加速:“那他......他回来吗?” 王妈摇头:“他说他今天要在公司加班。” “......哦。” 我应了一声,垂着头往楼上走。 王妈又叫住我:“哎呀,小姐,你就是不主动,他在公司加班,你也可以给他送饭去嘛。” “送饭?”我连忙摇头,“还是别了吧。” 王妈恨铁不成钢地瞅着我:“你啊,就是不会哄人,你当做一个惊喜给他送过去,他一定会很高兴。” 我还是摇头:“算了吧。” 但是王妈已经跑去厨房打包了,还说她特意做的都是贺知州喜欢吃的菜。 还说外面饭菜不卫生,没营养,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王妈利索得很,说话的功夫,饭菜已经打包好了。 她将饭菜塞到我的手里,冲我笑嘻嘻地说:“我打包了两份,你跟先生一起吃。” 不忍心打击王妈的热情,我点了点头。 只是贺知州那么讨厌我,我送饭过去,他真的会高兴么? 第53章 第53章 来到贺知州的公司。 此时已经是下班一个小时后,公司里没什么人。 我直接去了总裁办那一层。 原本想着,如果秘书在,我让秘书把饭菜送进去就行。 哪成想,硕大的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该不会贺知州也已经走了吧? 我狐疑地来到总裁室门口敲了敲。 本以为里面没人,却不想下一秒,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传出来。 “进来!” 我心底微微颤了颤,推开门。 只见贺知州正坐在桌前翻阅文件。 他微拢着眉,模样严肃又认真。 贺知州本来就生得好看,身材也好,发达后,气质更是直接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此刻他认真工作的模样,更是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 我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能早些喜欢上他。 那样的话,那三年婚姻,也不会都是不好的回忆。 哎,算了。 早点喜欢他又能怎样? 他心里的人是顾青青,我要是早点喜欢上他,恐怕只会陷得更深。 正胡思乱想间,我忽然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射来。 我下意识抬起头,便与贺知州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心跳猛地加速,我急忙撇开视线。 等了几秒钟,我都没听见他说话。 我又看过去,发现他继续他的工作,好像没看见我似的。 我也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敢打扰他。 忽然,他扯着领带‘啧’了一声,好像很心烦的样子看向我:“你来干什么?” 听这语气,他好像很不想看见我。 压下心里泛起的失落,我连忙将饭菜放在桌上,说:“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你给我送饭?”贺知州颇有些嘲讽地看着我,“该不会又什么事要求我吧?怎么,昨晚那一千万还不够?” “......不是。” 他用这种语气提起昨晚的那一千万,我就感觉更羞耻了。 我低声说:“我只是单纯地来......” “知州哥哥......” 我话还没说完,顾青青就来了,伴随着她娇俏甜美的声音。 顾青青的手里也提着饭盒。 她看见我时,愣了一下,说:“原来唐小姐也在啊。” “我…我这就走。”我连忙说了一句,往外面走。 顾青青却拦住我,冲我笑道:“既然来了,我们就一起吃个饭吧,我亲手做了好几个菜呢。” 她说着,就将我拉到桌子前。 当她看见我放在桌上的打包盒时,又是一愣:“咦,唐小姐也给知州哥哥送饭菜来了呀?” 还不待我说什么,她又把贺知州拉了过来。 贺知州一直没正眼瞧我。 我坐在他身旁,很明显能感觉到一股低气压。 他这是怪我打扰了他和他白月光的晚餐时间嘛? 我想走了。 顾青青却忽然拆开我送来的饭盒,惊叹道:“哇,唐小姐,你的厨艺也太棒了吧,这些菜好香啊,又好看。” “家里的佣人做的。”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呵’。 我朝他看去,发现他的眉梢都染着几分嘲讽。 我抿唇,心想,下次要是给他送饭菜,就送自己亲手做的吧。 虽然难吃,但至少在他看来,我心意是真诚的。 第54章 第54章 顾青青忽然又冲贺知州委屈地说:“唐小姐给你送饭菜,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你看,我这饭菜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不多余。”贺知州接过她的饭盒,淡淡道,“我吃你做的。” 顾青青甜甜一笑:“那我吃唐小姐送来的,唐小姐送来的饭菜看起来好好吃,不吃浪费了。” 贺知州没说话。 我将饭盒推到顾青青面前,笑道:“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顿了顿,我又道,“你们慢慢吃,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顾青青连忙问:“你不吃点吗?” “我吃过了。”我淡笑的回了一句,就往外面走。 刚走到门外,我就听见了顾青青委屈的声音。 “知州哥哥,我怎么感觉唐小姐好像很讨厌我。” 贺知州:“不用理她。” 我垂眸,心口又抑制不住地犯疼。 走出大厦时,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怕王妈操心,我在路边坐了好久才回去。 回去的时候,王妈还纳闷地问我:“先生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觉得王妈弄错了一件事。 贺知州喜欢的是顾青青。 那自然顾青青那里才是贺知州的家。 他经常回的也自然是顾青青那。 而这里,不过是贺知州为了羞辱我,特意买下的别墅。 这里承载着他结婚三年的屈辱生活,他自然不愿回这里。 我没有跟王妈多说什么,直接回房睡觉去了。 明天还得去找工作,那些情情爱爱的,我也不想去纠结了。 赚钱才是我的正事! 翌日一上午,我都没有收到面试通知。 我正想着要不要再去海投一波简历,下午就有两个公司先后给我打电话,通知我明天上午九点去面试。 我心里那叫一个激动,恨不得立马去面试。 当天我就出去逛街,买了一套职业装。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拾整齐,出去面试。 我要面试的,一个是文职,一个是销售。 我先去了面试文职的那家公司。 许是从来都没有工作过的原因,看着那一排面试官的时候,我还稍稍有点紧张。 好在面试流程并不难,先当着面试官的面,操作了一下文档表格之类的东西。 然后回答他们接连问出的问题。 不到半个小时,我就面试完了。 然而面试的结果却是,我没通过。 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我也不好去问。 从这家公司出来后,我又赶忙去面试了销售那个职位。 是房地产销售。 面试流程也不难,招聘人员就看了一下我的形象,然后问了我一些问题。 我自认为我回答得还不错,想着这个销售的工作应该能面试上。 哪知面试结束后,人家直接把我给拒绝了。 说我不适合干这一行,说我一看就不像是能吃苦的。 我整个人都懵了好一会,茫然地走在大街上。 丹丹说,文职很简单,销售更简单,几乎没什么门槛。 可我这两个工作都没应聘上,我真的有那么差劲么? 一时间,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我茫然地坐在街边,深刻地反省,我到底差在哪里。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喊我。 听到那声音,我忍不住蹙了蹙眉。 还不待我转身,那人就已经跑到了我面前。 第55章 第55章 “唐小姐,真的是你啊。” 顾青青状似激动地瞅着我,“我说这背影好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路边啊?” 既然顾青青在这,那贺知州是不是也...... 果然,下一秒,顾青青就从我身后将贺知州拉了过来。 “知州哥哥你看,真的是唐小姐。”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似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顾青青忽然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哎呀知州哥哥,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前妻,跟她打声招呼嘛。” 顾青青这么一说,我就感觉有些尴尬了。 正准备找个借口走人,贺知州忽然冲顾青青道:“走吧,你不是赶时间么?” “哎呀,现在不急。” 顾青青忽然拉着我的手,冲我一脸友好地笑道,“我昨天看中了一条限量款项链,知州哥哥知道后,非要给我买。 唐小姐,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正好也可以帮我参考参考那项链值不值得买,好几千万呢。” 我垂眸,心里又忍不住泛起酸涩。 我从贺知州那里借一千万,千难万难,甚至抛掉了所有的尊严,穿成那样去取悦他,任他羞辱。 可顾青青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得到他几千万的珠宝首饰。 虽然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跟顾青青比。 但是这么想起来,我的心里难免有些发酸。 我将手抽出来,淡淡道:“你们去吧,我眼光也不好,帮不到你什么。” 顾青青失落的地唇,末了,视线落在我手里的简历上。 “咦,唐小姐,你在找工作吗?” 我下意识将简历背到身后,没说话。 贺知州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中透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我咬紧下唇,难堪和自卑感又涌了上来。 我记得很清楚,贺知州曾说我除了会吃,什么都不会。 在他的心里,我就是一无是处。 我抿唇道:“你们去逛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等等。”顾青青又拉住我,冲贺知州道,“要不,就让唐小姐做你的秘书吧,她的能力肯定比我强。”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顾青青一脸关切地问:“真的吗?是什么工作啊,好不好?” 我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贺知州轻笑地盯着我,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我攥紧简历,说:“我找的这个工作很好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顾青青一副放心下来的模样,说:“知州哥哥的秘书部缺一个人,本来是让我去的,我看你在找工作,就想着让你去,既然你说你已经找到工作了,那就算了。”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真的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我快步往马路对面走。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个顾青青热情过头了,总之,我不太喜欢跟她说话。 一上午都一事无成,下午我又去网咖海投了一波简历。 回到别墅时,我浑身跟虚脱了一样,呈大字型地躺在床上。 王妈上来,又劝说我去给贺知州送饭。 我想起昨天送饭时的不欢快场景,连忙拒绝。 有顾青青在,那男人怎么也饿不到,我送饭去只会显得多余和可笑。 王妈见我咸鱼式地躺在床上,忍不住叹气:“你这心态,先生迟早会被别的女人抢走。” 我心里自嘲。 第56章 第56章 贺知州从来都不属于我,何来被抢走一说。 只是,即便我心里明明白白,但想起今天在街上碰到他们的情景,我心里还是难受得厉害。 晚上,我针对我投简历的职位,做了一些学习和准备。 我就不信,我真的找不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 然而残酷的现实,总能打击人的满腔热情。 一连两天都没有任何公司通知我去面试。 我的邮箱也空空如也。 一时间,我都点怀疑人生了。 丹丹安慰我说:“不是你的问题,肯定是你太优秀,学历太高了,他们觉得你做那份工作屈才了。” 我哭笑不得,丹丹是会安慰人的。 她又说:“你等着姐,等姐进军娱乐圈成功了就带着你混哈。” 刚毕业那会,我跟贺知州出了那样的事情,名声扫地,无法再进军娱乐圈。 可丹丹那时候已经收到了不少很好的片约,前途一片光明,却被她的后妈送出了国。 明面上说是送她去深造,实际是将她赶出家门。 等她再回来,娱乐圈就完全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跟丹丹聊了一个多小时,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果然,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丹丹。 至于贺知州嘛,呵,一个不喜欢我的男人罢了,我犯不着为他黯然神伤。 有了闺蜜的鼓励,第二天我又跟打了鸡血似的。 上午我去网咖投了简历,下午就准备去人才市场逛逛。 就在我去人才市场的路上,上午我投的其中一家公司就给我打电话了,通知我现在就可以去面试。 我心中一喜,顿时觉得人生又有希望了。 让我去面试的这个职位是市场销售。 我按着他们说的地址,来到一家大型商场。 面试地点在二楼的一块空地上。 我去的时候,还有应聘者在排队。 面试官有两个,一女一男。 听说他们要招十几人,我想着前来面试的人也不多,竞争不是那么大,这次应该能面试上了。 然而打击人的是,排在我前面的几个都通过了。 到我的时候,我刚做完自我介绍,那女面试官就直接说我不合适。 我整个人都要抑郁了,我礼貌的问那面试官,我为什么不合适。 那面试官还有几分讥讽地说:“曾经的千金小姐怎么会做我们这样的工作,别开玩笑了。 唐大小姐想体验生活,还是去别处吧,就别跟我们抢饭碗了,我们平凡人挣点钱可不容易。 来,下一位!” 后面的人很快就将我挤到了一旁。 我茫然地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我们唐家以前是豪门,这江城大部分人都认识我。 可谁规定我以前是千金小姐,现在就不能做平凡工作了? 这面试官对我多少带了点偏见吧。 虽然心里不服,但我说什么也没用了,人家不招我就是不招我。 我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眼角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我心中一慌,连忙垂着头快步走。 忽然...... 第57章 第57章 “咦!小安然?这不是小安然吗?” 陆长泽几个大步闪现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 我拧了拧眉,抬眸就看到了他身后的贺知州。 也不知道是我倒霉还是怎样。 每次在我极其不想看见贺知州的时候,我总能撞见他。 而我急需要找他借钱的时候,却又难得碰上他一面。 陆长泽笑嘻嘻地看着我:“小安然,舞蹈盛会那晚你没事吧,突然半路跑了,我还担心了你好一阵呢。” 我内心呵呵。 这陆长泽就是只狐狸,舞蹈盛会那次,我被他坑惨了,他还好意思说! 就在我心里埋汰着这陆长泽的时候。 贺知州忽然似笑非笑地道:“小安然?呵,叫得真亲热啊,我倒是不知,你们的关系竟然已经这么亲密了。” 贺知州就那么轻笑了一声,却是笑得我头皮发麻 他本来就疑心我跟这个陆长泽有什么,这下他更要误会了。 瞧他看我的那阴沉沉的眼神,我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想怎么折磨我了。 想着我还是他的情人,我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跟他不熟。” 我话音一落,陆长泽就搭着我的肩,笑嘻嘻地说:“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俩可是有共同秘密的人,你......” “你你闭嘴!”我急忙打断他。 这陆长泽真是不嫌事大,尽在这瞎说! “共同秘密?” 贺知州缓缓眯起眸子,看我的眼神已经布满寒霜。 我打了个冷颤,连忙道:“没有,你别听他瞎说!” 说完,我用力甩开陆长泽的手,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走这么急做什么?” 我刚走了一步就被陆长泽给拉了回去。 我满心无语,这陆长泽怎么跟那个顾青青一样烦人。 “咦呀,小安然......”陆长泽忽然看到了我手里的简历,惊讶道,“你是来找工作的么?” “我我......我没有啊......”我卷着简历,诧笑着否认。 那天我亲口跟贺知州说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 这会要是承认,我不是自打嘴巴么? 怕穿帮,我挣脱着陆长泽,想走。 不想刚刚不招我的那个面试官殷勤地跑了过来。 “陆总,您怎么亲自跑到市场这边来了。” “哦,闲来无事,就跟贺总过来转转。” “贺总也来了呀。”面试官瞅了瞅贺知州,又瞅瞅我。 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猛地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那面试官说:“刚刚唐小姐来我们这面试了呢。” 我彻底无语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跟贺知州的那段婚姻,所有人都知道我曾对贺知州不好。 所以他们现在为了讨好贺知州,都使劲地踩我! 好生郁闷啊! “哦?”贺知州冲着我笑。 “她到你们这面试?” 面试官连忙点头:“对,面试市场销售。” “哦......”贺知州的尾音拉得老长了,“那她面试上了?” 面试官摇头,殷切地说:“我们做市场销售的,辛苦得很,她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能吃苦的。” 我气愤地篡紧简历。 我能不能吃苦不确定,但我要是真的面试上了什么工作,我一定会认真努力地去做。 但他们都等着看我笑话,我也不能反驳什么。 一旦跟他们吵起来,引来更多的人,只会令自己更加难堪。 “行了,没你什么事了,去忙吧。” 第58章 第58章 陆长泽冲那面试官说了一句。 那面试官殷勤地点头:“哎,那我去忙了,陆总和贺总有什么事,尽管喊我们。” 等面试官离开后,贺知州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这就是你说的,很好很好的工作?” 他将‘很好很好’四个字咬得很重很重。 我垂着眸,闷声道:“是,在我看来,这就是好工作!” “哦......” 贺知州的尾音又拉得老长了,一副嘲笑的口吻。 他漫不经心地说,“可惜,你还是没应聘上。” 我死死地篡着手中的简历,一时没忍住,冲他吼:“是,我是没应聘上,连这样没有什么门槛的工作都没应聘上,我一无是处,我没用,我只会衣来招手饭来张口,这你满意了吧!” 贺知州冷呵:“我可没这样说你,是你自己这样看你自己的。” 呵,他是没这样说我。 但他那嘲讽的语气,哪一句不是那样暗讽我的? 陆长泽尴尬地摸摸鼻子,诧笑道:“这咋还吵起架来了。 小安然啊,你也莫急,不就是一工作嘛,说实在的,这市场销售也确实不适合你。 要不你来做我的秘书吧,文秘工作更适合你呢。” 我正要拒绝,贺知州顿时嗤笑了一声:“让她做你的秘书?你也不怕她把你的生意搞砸了。” 陆长泽汗颜:“不至于吧,怎么说她也是个大学生,咝,知州,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偏见啊? 虽然她以前待你不好,但你们好歹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是。” 陆长泽说完,又看向我:“小安然,别怕,尽管来我公司,哥哥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不用去看贺知州的脸色,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他冲我意味不明地冷呵了一声,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冰冷的背影,不明白他有什么气可生的。 陆长泽还在冲我说:“小安然,你别理他,他就一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来哥哥这里工作吧,你才没有他说的那么差劲哩。” 上了一次当,我才不相信陆长泽是真的想让我去他公司。 他八成是想利用我消遣贺知州。 我不失礼貌地冲他笑道:“不用了,多谢,我会自己找工作的。” “哎,小安然,考虑一下哥哥的邀请嘛,小安然......” 我一口气走出商场。 天气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面试接连受到打击,这一刻,我才深刻地体会到了生活的艰难。 我呆呆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中又泛起了迷茫。 贺知州嘲讽的语气虽然难听,但他好像也没说错。 前半生的我衣来招手,饭来张口,以至于现在的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的人生还有这么长,我该做些什么来赚钱,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像我这样的人,脱离了家庭,脱离了贺知州的帮助,是不是会饿死啊? 一时间,我对自己未来的人生满是迷茫,没有半点规划。 傍晚还是下起了雨,蒙蒙细雨。 我是淋着雨回去的。 王妈连忙拿来毛巾给我擦头发。 我眼眶发红地看着她:“王妈,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王妈着急地道,“在我的心里,小姐可优秀了,长得好,学习好,舞跳得好,琴弹得也好,我要是有这样的闺女,我可得骄傲了。” 可王妈说的这些,依旧改变不了我找不到工作的残酷事实。 我失魂落魄地往楼上走。 王妈忽然冲我说:“先生刚刚回来过。” 我脚步顿了顿,转身看她:“他回来做什么?” “他就回来让我转告你一些话。” 王妈捏着毛巾,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59章 第59章 我想,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无力地笑道:“说吧。” 我这几天被打击得够够的,也不怕什么难听的话了。 王妈小声地说:“先生让我转告你,如果你在家实在待得无聊,可以培养点兴趣爱好,别成天到处乱找工作,还说......还说工作不适合你。” 我顿时气笑了! 工作不适合我? 谁说的! 我偏偏要工作给他看。 我就不信,我不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本来已经被打击怏了,此刻听到贺知州这些难听的话,我心里又燃气了斗志。 王妈看着我脸上的冷笑,吓了一跳:“小姐,你…你没事吧?” 我哼笑道:“没事,我好得很,你待会多做点好吃的,我要吃得饱饱的,明天才有力气找工作。” “啊?”王妈无奈,“你还要出去找工作啊?” “嗯,找,一定要找!” 翌日我起了一个大早。 贺知州这几天都没在这过夜,我倒是乐得自在。 收拾了一番出门,我上午先去人才市场转了转,投了几份简历。 然后下午又去网咖投简历。 一整天下来,我的手机静悄悄。 别说面试通知的电话了,就连短信都没得一个。 看来我昨天投的简历也石沉大海了。 我靠在网咖的椅背上发呆,消极的情绪又上来了。 我要是真找不到工作该怎么办? 别说还贺知州的钱了,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我用手盖着眼睛,唉声叹气。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想着肯定是面试通知的电话,我连忙接听。 “您好,是唐安然唐小姐吗?” “对,我是。” “我们是EC传媒公司,现在通知您,您的简历通过了我们人事部的审核,请您于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公司来报到。” 报到? 我没听错吧,不是面试? 我迟疑地问:“不用先面试吗?” “您的简历很符合我们的要求,明天可直接过来办理入职。” 惊喜来得太快,我一时间都有点难以相信。 挂了电话,我连忙查了一下我投简历的记录。 前两天,我果然给一个叫EC传媒的公司投了简历,投的文秘方面的工作。 不过看网页上的信息,这家公司的热度很高啊,这个职位也很抢手,投简历的人超级多。 可为什么他们公司偏偏选中了我,甚至连面试环节都去掉了。 想到这些,我还跟做梦一样,不太敢相信。 丹丹回来了。 为庆祝我终于找到工作,她约我去酒吧玩。 我们来得还算早,酒吧里的人不多。 丹丹这些天瘦了不少,我问她:“阿姨好些了么?” 丹丹点点头:“病情稳定下来了,后面没什么大碍。” 顿了顿,她又难过地笑了起来:“我那个薄情的爸爸呀,他就盼着我妈早点死,呵,我妈偏不死,气死他!” 我握了握她的手:“不用管他,你跟阿姨好好的就行。” “嗯呐。”丹丹一秒转换心情,冲我笑道,“你也别自我怀疑了,其实找不到工作还真不是你的问题。 第60章 第60章 这江城的人,大部分都认识你,即便你们家落魄了,他们也不会认为一个曾经的千金小姐,真的会去做那些平凡普通的工作。 他们不招你,只是怕招了你之后,你吃不了那个苦又跑了,徒增他们的工作量而已。 我们家安然啊,还是很优秀的。” 我热泪盈眶地看着她。 丹丹真的就像是一个小太阳,总是温暖着我。 安慰的话说完,丹丹就拉着我去舞池里跳舞。 然而我俩才刚起身,就撞到了一个女人身上。 我正准备道歉,那女人顿时嚣张地叫道:“你们谁啊?长没长眼睛?” 丹丹是个火爆性子,一听这语气,瞬间炸了:“你才没长眼睛,你全家都没长眼睛。” “你......”那女人怒瞪了丹丹一眼,连忙扯过一旁打电话的男人撒娇,“陆总,有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女人欺负我,你一定要替人家做主啊。” 丹丹抖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冲我鄙夷地努努嘴。 而我则惊讶地看着那打电话的男人。 这不是陆长泽嘛。 陆长泽收了线,搂着那女人,神气地说:“谁敢欺负我的宝贝啊......” 然而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他就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我:“小安然?” 一看到这陆长泽,我就心慌。 我连忙朝四周张望,生怕贺知州也在这。 陆长泽看穿我的心思,冲我笑:“放心,我不是跟知州一起来的。” 我微微松了口气,冲他淡笑道:“陆总误会了,贺知州在不在这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哦......”陆长泽点着头,冲我笑得意味深长。 这时,他身旁的女人不服气地扯着他撒娇:“哎呀,陆总,你干嘛啊,她们刚刚欺负人家。” “去去去,一边去!”陆长泽嫌弃地拨开她的手。 丹丹在一旁闷笑。 那女人不服气,扭着细腰,声音更嗲:“陆总~~您干嘛呀,都说了,她们欺负人家,您还不帮人家出口气。” 陆长泽笑,指着我冲那女人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那女人一脸懵:“谁啊?” “她可是我兄弟的女人,别说欺负你,打你一顿都没事。” 丹丹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那女人气死了,摇着陆长泽的手臂越发撒娇。 “一边去。”陆长泽不耐烦地甩开她,冲我嘻嘻地笑道,“小安然呀,既然咱们这么巧又碰见了,那一起去喝一杯吧。” 我摇摇头:“不了,我们要回去了,你玩得开心。” “啧!”陆长泽郁闷道,“小安然呀,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怎么每次一见到我就要走,还是说,你怕我占你便宜?” 我正要说什么,他又道:“哎呀,你放心好啦,你是知州的女人,我再怎么花心也不会碰。” 我内心无语,这陆长泽说话真的是毫无顾忌。 他忽然眸光一转,又瞥了丹丹一眼,冲我说,“你该不会是怕我打你闺蜜的主意吧?啧,这你就更要放心了,你闺蜜一脸豪气相,跟个男人似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丹丹眼睛一瞪:“你才一脸豪气相,你全家都豪气相!” 我好笑地摇头。 别看丹丹脾气火爆,可怼人也就只会这一句。 陆长泽闷笑:“是,我一脸豪气相,所以你敢不敢跟我豪饮几杯?” 我刚想阻止丹丹,丹丹就拍着胸脯说:“豪饮就豪饮,谁怕你!” 我连忙扯着丹丹的手臂,小声说:“走了,不跟他喝。” 丹丹朝陆长泽那张得意的俊脸看了一眼,拍着我的手说:“不怕,看我不把他喝趴下,叫他得意!” 我:“......” 丹丹要去跟陆长泽豪饮,我不可能丢下她不管。 我和丹丹跟着陆长泽,来到他的专属包间。 然而包间一打开,我就看见了里面一屋子的人。 心中暗道不好,我转身就走。 陆长泽把我拽住! 第61章 第61章 “干嘛呀,这都到门口了,大家都看着呢,你再走可就有点丢脸了哟。” 陆长泽冲我笑得跟只狐狸一样。 而我不用转身,都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僵硬地回头,果然瞧见贺知州坐在C位,正凉凉地盯着我。 我冲陆长泽咬牙道:“你不是说,你不是跟贺知州一起来的么?” 陆长泽好笑道:“我确实不是跟他一起来的,但是,他先过来的。” 顿了顿,陆长泽又笑:“怎么?小安然,你几时那么怕知州了?我记得你以前在他面前不是很神气嘛?” “谁说我们安然怕他了!” 丹丹愤愤地朝陆长泽怼了一句。 然后拉着我的手,说:“走,我们进去,不能让他们小瞧了。” 我硬着头皮往里面走。 这才发现台桌上有一个很大的多层蛋糕。 而顾青青坐在贺知州的身旁,穿着公主裙,头戴皇冠。 看来,这是顾青青的生日聚会。 意识到这一点,我越发待不下去了。 但都已经过来了,确实不好再掉头就走。 待会只能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再离开。 “唐小姐!” 顾青青看见我,脸上闪过一抹欣喜,“我一开始就想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但知州哥哥不让,还好长泽哥带你过来了。” 我下意识地朝贺知州看了一眼。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黑沉的眸子透着淡漠和疏离。 我心中自嘲。 这是他心尖人的生日聚会,他自然不想让我这个前妻来煞风景。 虽然心里极度想走,但表面上的礼性还是得有。 我冲顾青青笑道:“抱歉,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你的生日,所以没有准备礼物,回头我给你补上。” “没关系的啦,你能来就好。”顾青青笑得一脸清纯无害。 也难怪贺知州会喜欢她。 这样一个清纯,漂亮,温柔的女孩子,确实担得起‘白月光’这个形容。 丹丹忽然拽了拽我的手臂,冲我悄声说:“她就是贺知州的相好?” 我没说话,拉着丹丹朝角落里坐。 偏偏陆长泽也跟着坐了过来。 我郁闷地瞪着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陆长泽好笑道:“我哪有跟着你?我待会要跟你闺蜜豪饮,坐远了还怎么豪饮?” 我还想说什么,丹丹扯着我的手臂,小声说:“你随他,待会我把他喝趴下,给你报仇。” 我无奈地冲丹丹笑。 丹丹酒量是好,但这陆长泽的酒量也不见得差啊。 正在这时,有人冲陆长泽打趣:“哟,陆总不简单啊,一下子带两个女伴过来。” “啊呸!我才不是他女伴!”丹丹耿直地怼了一句。 包间里其他人又说:“那唐小姐就是陆总的女伴了?” “哎呀,我们没记错的话,唐小姐还是贺总的前妻吧。” “啧啧,唐小姐还真是不简单,家族落魄后,居然这么快又勾搭上了陆总。” 我郁闷地看向陆长泽,指望他能解释一二。 哪成想他竟然摸着自己的鼻子,一副像是没听见那些话的模样。 幽冷的视线又飘了过来。 贺知州晃着杯中的酒,笑看着我。 我紧了紧身侧的手,淡淡说:“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陆长泽的女伴。” “哟,既然勾搭上了陆总,那就别狡辩了。” “就是,陆总说今晚会带女伴来,你又是陆总带来的,他的女伴不是你,还能是谁?” 第62章 第62章 我刚要反驳,顾青青忽然道:“你们行了,唐小姐能得到长泽哥的青睐,那是她的本事,你们就不要再说她啦。” “哎呀,我们是替贺总不值,当初这女人是怎么欺负贺总的,咱们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她凭什么还能出现在我们的圈子里。” 丹丹愤恨道:“什么叫还能出现在你们的圈子里?笑死了,你们的圈子是有多高贵哦?” “去去去......你一个被杨家抛弃的小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一边去!” 丹丹气死了。 我握了握她的手,冲众人淡声道:“既然大家都不欢迎我们,那我们也就不打扰大家的雅兴了,再见。” 说完我就想拉着丹丹走。 本来我就不想在这待。 陆长泽还想拦我,却是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贺知州忽然开口了。 “要么一开始就别来,既然来了,那就乖乖待着,这场生日聚会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男人语气冰冷,透着几抹不悦。 大概是觉得我搅了他心尖人生日聚会的气氛。 我抿唇,心里冒出几抹酸涩难受。 要是知道这是顾青青的生日聚会,打死我我都不会来。 丹丹冲我气愤道:“这贺知州好过分啊,怎么能那样说话。 还有,你看那女人脖子上戴的项链,好像是BKS的限量款,得好几千万呢,该不会是贺知州送的吧。” 我朝顾青青的脖颈间看了一眼。 她确实戴了一条钻石项链,很耀眼。 那应该就是她那天说的,贺知州非要给她买的那条项链。 丹丹又愤愤不平地冲我道:“这贺知州真过分,替你们家还债,就好像你欠了他多大人情似的。 给相好的送项链,几千万说送就送,呵,他可真大方。 气死了,你当初就不该嫁给他!” 我拍拍她的手,淡笑着没说话,心里却有些发苦。 顾青青忽然冲我道:“是啊唐小姐,这场聚会是知州哥哥特意为我举办的,花了不少心思,你们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一玩,不要在乎其他人说什么。” “好。”我冲她礼貌地回笑了一下。 丹丹在我耳边鄙夷地哼道:“她还要特意说这聚会是贺知州花心思给她举办的,生怕咱们不知道贺知州在意她似的。” 我冲丹丹笑了笑,安慰她别生气。 不管这顾青青是不是故意在跟我显摆,贺知州在意她是事实。 我要是太过计较,那么伤心难过的就只会是我自己。 丹丹也懒得再去关注贺知州和顾青青,她去找陆长泽喝酒。 其他人则给顾青青过生日,唱生日歌,没再针对我。 我安安静静地坐在丹丹身旁,想着这样做个小透明也挺好。 奈何贺知州一直朝我这边看,眼神还幽冷幽冷。 被他这么看着,我如坐针毡。 我冲陆长泽说:“要不,我跟丹丹先走?” 陆长泽冲我笑:“这话你应该跟知州和青青说,毕竟他俩才是这场聚会的主角。” 我僵硬地笑了笑。 跟他们说,那还是算了。 没一会,有人提议玩游戏。 陆长泽向来是个爱玩的,顿时说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不想玩,却还是被顾青青热情地拉了过去。 包间里的人顿时围坐成一圈,桌上放了一个空酒瓶子。 陆长泽兴致冲冲地说:“我先转啊,你们接招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就拨动了酒瓶。 我紧盯着那酒瓶,祈祷着不要转到我,不要转到我。 然而...... 事与愿违,随着酒瓶缓缓停下,那瓶口直直地对着我。 第63章 第63章 我郁闷地蹙眉,就看见陆长泽冲我笑得不怀好意。 顾青青顿时捂嘴闷笑:“哎呀,长泽哥怎么专门针对唐小姐。” 她笑得还有点暧昧。 瞬间,我就感觉贺知州冰冷的视线又朝我射来。 他就坐在我对面,那冰冷的眼神极具压迫性。 我垂下头,心中郁闷到了极点。 陆长泽冲我道:“小安然,你是选择真心话,还是选择大冒险呀?” 我无助地看向丹丹。 丹丹冲我无奈地摊手,表示帮不了我。 其他人已经开始催促了,叫我快点选。 我纠结半晌,说:“真心话吧。” “噢……” 陆长泽嘻嘻地笑,“那我要提问了哈。” 我点点头。 他说:“你有没有喜欢过贺知州?” 我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却与贺知州黑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心漏跳了一拍,我垂下眸,半晌回答不上来。 周围人催着我快回答。 陆长泽冲我说:“要说真心话哦,不然会遭报应的。” 我绞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丹丹看了我一眼,冲陆长泽气愤:“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陆长泽好笑道:“我这问题算是手下留情了,我问的又不是她跟知州在床上的事。” “你!”丹丹羞得脸都红了。 周围也都响起了一阵暧昧的哄笑。 这时,顾青青道:“好了长泽哥,你也别打趣唐小姐了,你看唐小姐都不好意思了。” 陆长泽看了我一眼,笑道:“我咋没看出来她不好意思。” “好了唐小姐……”顾青青忽然又看向我,“你快回答他的问题吧,不然他要没玩没了地打趣你了。” 贺知州这时候轻笑了一声,吐着烟圈冲我笑:“那个问题,就真的有那么难回答?” 我篡紧双手,正要开口。 陆长泽又提醒我:“要说真心话哦,小心报应。” 我瞪了他一眼,然后淡淡道:“没有。” 报应就报应吧,我家都落魄成那样了,我还怕什么报应。 陆长泽‘哦豁’了一声,朝贺知州看了一眼。 贺知州表情淡淡,眼里也没什么情绪。 也是,他在意的又不是我。 我喜不喜欢他,他自然也不在意。 好在游戏继续,大家终于将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 接下来的几轮,瓶口都没有转到我。 我微微松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做个透明人。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对面有一道冷光飘来。 然而等我抬头去看时,贺知州却只是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视线并没有看我。 游戏进行了好几轮,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他们玩得也越来越开,有的人输了好几次,甚至罚得连衣服都脱光了。 就在我心情放松时,那瓶口忽然又对准了我。 还是陆长泽转的瓶子。 我怒瞪着他。 陆长泽还一脸无辜地冲我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冷笑。 他要不是故意的,我把自己头拧下来。 丹丹忽然扯我的衣角,冲我小声地说:“别怕,这次你选大冒险,我观察了,他们做出的惩罚,总不是喝酒或者脱衣服,你穿得也不少,脱一件没关系。” 我觉得丹丹说得也有道理。 第64章 第64章 于是陆长泽问我选真心话还是选大冒险时,我直接选择了大冒险。 刚选完,我就后悔了。 因为我看到陆长泽笑得更奸诈了。 陆长泽往后靠了靠,冲我一字一句地笑说:“请你,在现场挑一位异性出来,与其接吻……一分钟。” 现场瞬间响起一阵惊呼声。 丹丹气炸了:“姓陆的,你故意整我们安安是吧。” 陆长泽无辜地摊手:“我酒瓶转到她了嘛,我也没法控制,要是转到你,我还不是会提出这样的惩罚,什么叫整她嘛。” “你……”丹丹气得不行,说这把不算。 但是没人听她的。 大家都看着我,等着我选择一位异性出来接吻。 似乎越是这样的惩罚,他们就越是来劲。 我悄悄地看向贺知州。 男人始终慵懒地抽着烟,那淡淡的神色,就好似是一个局外人。 或许,我选择任何一个异性接吻,他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又泛起了难受。 尽管我一再地劝自己不要再去在意那个男人,可很多时候,心还是由不得自己。 顾青青忽然冲我笑道:“唐小姐,你看,在场这么多帅哥,你想选哪位接吻啊?” “当然是选你身旁的啦。”丹丹顿时哼笑了一句。 顾青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变。 我连忙扯了扯丹丹的手臂。 丹丹笑说:“开玩笑的啦,不过我们家安安跟贺总之前本来就是夫妻,两人都不晓得接吻了多少次,现在再接吻一次,想必也没啥。 再说了,这是游戏,如果我们家安安真的选择了贺总,想来大寿星你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我知道丹丹是故意在气顾青青。 但贺知州把顾青青当宝,难保贺知州不会为了顾青青针对丹丹。 我正想跟顾青青说,我不会选择贺知州接吻。 哪成想顾青青忽然难受地捂着胸口。 贺知州顿时扶住她,脸色着急地问她怎么了? 那还是我第一次从那男人的脸上看到那样着急的神色。 想来,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在意顾青青。 顾青青一边捂着胸口,一边难受地冲他说:“我……我没事,你继续跟他们玩游戏吧,想来唐小姐会选择跟你接吻,你……你不要扫大家的兴,我……我自己到一边休息一下就行了。” 丹丹凑到我耳边鄙夷地说:“一看她就是装的!” 我淡淡地笑了笑,心里却难过地想。 不管她是不是装的,贺知州紧张她却是事实啊。 贺知州冷冷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冲众人说:“你们玩吧。” 他说完,就扶顾青青去到一旁休息。 顿时有人冲我嘲笑起来。 “哟,看来贺总是一点都不想跟她接吻嘛。” “就是,贺总现在退出了,看她还能选谁。” “可不是,真是笑死了,她居然还想着选贺总,人家贺总现在的心上人可是顾小姐,她真是没一点自知之明。” 丹丹气死了,想跟他们干一架。 我拉住了丹丹。 眼角瞥见贺知州体贴地给顾青青倒热水,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我鼻尖顿时涌起一抹酸涩,眼眶也跟着泛起水雾。 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难堪,我急忙垂下头去。 陆长泽还笑嘻嘻地冲我说:“好了小安然,接着选吧,好歹选一个撒,咱们年轻人玩游戏,那就要玩得起哟。” “就是,赶紧选。” “是啊,快选,不就跟男人接吻嘛,对你又不是什么难事。” “快点快点……” 周围都是催促声和讥讽声。 我紧了紧膝盖上的手,然后沉沉地看向陆长泽。 陆长泽很明显吓一跳,诧诧道:“干嘛,你忽然这么看着我作甚?” 我没说话,起身,径直地朝他走去…… 第65章 第65章 见我走来,陆长泽脸色都变了。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冲他冷笑:“你不是说,要我挑个异性出来接吻么?” “哦豁!” 周围的吃瓜群众瞬间来了精神。 “看来贺总不理会她,她又把目标转向了陆总。” “可是瞧着陆总怎么好像很紧张很慌乱的样子。” “笑死,这女人到底是有多可怕哦,连陆总这样的情场浪子都害怕跟她接吻。” 我走到陆长泽面前,冷笑地看着他。 他越是慌张,我越是确定他不敢跟我接吻。 这陆长泽总是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各种挑事。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就是想用我去激贺知州。 呵,爱玩是吧。 这会我就让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冲陆长泽笑:“来吧,接吻一分钟。” “不不不......不是......你咋,你咋就选我了?”陆长泽吓得话都说利索。 丹丹在那笑得肚子疼。 我冲陆长泽笑道:“因为你帅呀。” “不是的,他们......他们不是更帅!”陆长泽指着其他的男人说。 他越是这样慌乱,我心里越是高兴。 这下我百分百确定他不会跟我接吻了。 我故意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冲他笑得灿烂:“好啦,不要磨叽了,咱们成年人,要玩就得玩得起,你没瞧见大家都等着呢。” “就是,陆总,你几时变得这样婆婆妈妈了,连个女人都不如。” “可不是,亏你还是个情场浪子呢,一个女人的吻能把你吓成这样?” “赶紧的赶紧的,你没看见这女人都已经等不及了么?” “不是,不是的......贺知州......”陆长泽求救般地望向贺知州,“她......她要跟我接吻呀。” 他喊贺知州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颤了颤,视线不自觉地朝贺知州瞥去。 只见那男人正靠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抽着烟。 陆长泽还在喊他:“喂,你听见没有,你前妻她要跟我接吻!” “嗯。”贺知州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所以,你喊我做什么?” “不,不是......你啥个意思啊?”陆长泽一副郁闷至极的模样。 顾青青这会好像不难受了,她捂着嘴冲陆长泽暧昧地打趣:“长泽哥,你怎么还害羞了呀,快点接吻吧,别让唐小姐久等了。” 陆长泽郁闷地瞪着贺知州:“我可真跟她接吻了哈,你可别后悔。” “嗯。”贺知州语气始终淡淡。 我的心又忍不住发苦发涩。 看来,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真要去吻她了哈。”陆长泽又朝贺知州说了一句,然后朝我凑来。 我心头一紧。 不会吧,这男人不会真的要跟我接吻吧。 怎么办,怎么办...... 随着陆长泽慢慢靠近,我心里乱成一团。 就在我准备躲开的时候,贺知州忽然拖了个凳子坐过来。 陆长泽一愣,蹙眉看他:“你干嘛?” 贺知州吐了口烟圈,漫不经心地道:“坐远了看不清,近点,才能仔细地看看你们究竟是怎么接吻的。” 陆长泽气笑了:“你特么这是什么奇怪嗜好?” 贺知州弹着烟灰,一本正经道:“继续,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就好。” 我朝贺知州看了一眼,却并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情绪。 也许,他就真的只是想观赏一下,我跟陆长泽的接吻。 想到这,我的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第66章 第66章 贺知州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和陆长泽。 陆长泽受不了地朝他骂了句‘神经病’,然后哼道:“看吧看吧,你就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着!” 说着,陆长泽就捏着我的肩膀,然后脸就慢慢地凑了过来。 比刚才凑得还要近,我几乎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心里本来就慌。 偏偏贺知州就坐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周围无端就多了一抹威压。 搞得我的心里更是慌得不行。 陆长泽的气息越来越近。 我再也受不了了,正准备推开他。 却不想他忽然先推开了我,冲贺知州气呼呼地道:“操!你真的是有病,你这么看着,我还怎么亲美女?” 贺知州面无表情地道:“用嘴亲。” “你神经病,你要真不想我们接吻,你直接说啊,你这么看着算什么回事啊你?” 我心底一颤,惊讶地看向贺知州。 他坐过来,其实是不想我跟陆长泽接吻吗? 然而下一秒,男人淡漠的话语便彻底打消了我的幻想。 “你想多了。”贺知州漫不经心地笑,“我坐这么近只是想跟你学学吻技,来,继续,你们继续。” “继续个毛线啊,你这么盯着,谁还亲得下去,靠,不玩了,不玩了!” 陆长泽烦躁地起身,“这游戏没法玩了,你们自己玩。” “哈哈哈,亏陆总还是个情场高手,竟然连一个吻都怕。” “就是就是,陆总啥时候变得这么娇羞了?” “笑死了,原来到最后是陆总玩不起!” 陆长泽点燃一支烟,瞪了贺知州一眼,冲那些哄笑的人道:“行行行,你们一个个都行,既然你们那么有本事,那你们就把这男人给弄走。 被他这么死亡凝视着,你们谁吻得下去,我跟谁信!” “切!” 众人不屑地哄笑了一声,纷纷对他表示看不起。 好在陆长泽也没生气,只是坐在一旁抽烟。 游戏也没再进行了,我也终于能松口气了。 后面的时间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喝酒。 本来我说要走了,但是顾青青一直热情地挽留,贺知州看我的眼神,也像是在警告我别不知好歹。 我没办法,只好拉着丹丹又坐到角落里。 心里期盼着这聚会能早点结束,毕竟我明天一早还得去公司报道。 好在顾青青跟贺知州提前走了。 这两主角都走了,其他人走不走都随意了。 我本想叫丹丹走的,奈何她跟陆长泽喝上劲了。 我怎么喊她走,她都不动,还异常豪气地跟陆长泽划拳。 看她陀红的脸色,我就知道她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再反观陆长泽,脸上一点醉意都没有。 果然,丹丹再好的酒量,也比不过这陆长泽。 我肯定不能把丹丹一个人扔在这,所以也只能在旁边等着她。 一直快到凌晨了,丹丹终于喝趴下了。 我艰难地扶着她走出会所,等在路边打车。 喝醉的人一茬一茬,出租车可抢手了。 我等了好半晌,都没能打到车。 忽然,陆长泽的车子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摇下,坐在副驾的陆长泽冲我笑:“走,小安然,我送你们回去。”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拉开后车门,先将丹丹扶了上去。 正当我要坐上去的时候,一阵刺耳的车喇叭声忽然在我身后响起...... 第67章 第67章 我回过头,透过车窗,看到了脸色阴沉的贺知州。 奇怪了,他不是跟他白月光回去了么? 看那阴阴沉沉的脸色,莫不是跟白月光吵架了? 正想着,陆长泽忽然冲我笑:“小安然,知州喊你呢,要不,你就坐他的车?” 我看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丹丹,果断道:“没事,我就坐你的车。” “噢......”陆长泽笑得意味深长,“那你快上来吧。” 我再次往车上走,身后又响起了喇叭声,比刚刚还要急促。 我蹙了蹙眉,冲陆长泽问:“他想干嘛呀?” 陆长泽闷笑:“谁知道呢,发疯了吧。” 顿了顿,陆长泽又说:“你快上来,你跟我走了,他就不会发疯了。” 我没有再理会贺知州的喇叭声,直接上了陆长泽的车。 刚坐上去,贺知州的车子就擦肩而过。 他极冷极冷地望了我一眼,看得我心头莫名一慌。 我很是不解,他究竟又在生什么气。 就算是跟白月光吵了架,他心情不好,那瞪我做什么。 我又没得罪他。 一路上,我的心里都堵得慌,眼前都是那男人冰冷的眼神。 似乎他每一次跟白月光吵架,都舍不得给白月光脸色看,然后到我这来发泄。 想到这一点,我的心里又开始冒酸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心里却仍是烦闷不堪。 陆长泽忽然朝我看了一眼:“怎么?有心事?” 我抿了抿唇 ,冲他问:“你也认识顾小姐?” 陆长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青青啊?” 我没说话。 陆长泽笑道:“当然认识了,好几年前,知州就介绍她给我认识了。” 所以,贺知州跟顾青青也认识了很多年,是么? 心里越发堵得难受。 我没再做声。 陆长泽朝后看了我一眼,又道:“其实你没必要跟她比,你跟她不一样,更准确地说,在知州的心里,你跟她完全不同。” 我心中自嘲。 当然不样了,一个是他宠爱的白月光,一个是他憎恶的地下情人。 这两者,又怎么会一样? 陆长泽又说:“不过,虽然青青跟你在他心中的意义不同,但,青青对他真的很重要。 他曾经为了救青青,甚至连命都可以不顾。” 连命都可以不顾么? 呵! 那是有多爱啊? 我怔怔的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眶不知不觉地浮起一抹水雾。 将丹丹送回家以后,陆长泽又让他的司机把我也送了回去。 这男人虽然爱玩,爱作弄人,但人并不坏。 我回到别墅的时候,王妈他们都已经休息了,但给我留了门。 回到房间,我疲惫的抵在门板上,心里还在想贺知州有多爱他白月光的事。 忽然,空气中隐隐飘来一阵烟味。 我蹙了蹙眉,抬起头就看见窗边闪烁着一抹火星子。 心头瞬间一颤。 贺知州? 我慌忙去摁开灯。 随着灯光亮起,我一眼就看见贺知州坐在窗边抽烟,那脸色阴沉得多看一眼,都感觉是阎王在催命。 桌上的烟灰缸里落了好几个烟头。 看来他已经在那抽了半天的烟了。 知道他跟白月光吵了架,心情不好,我也不敢惹他,默默地转身准备出去。 “站住!” 忽然,男人阴沉的嗓音响在身后。 第68章 第68章 我不受控制地顿住脚步,转身看他:“你......你有什么事吗?” 贺知州也不说话,就那么狠狠地抽着烟,眉间闪着肉眼可见的戾气。 我心头发紧。 看来他这次跟白月光吵得不轻。 可我心里又有些委屈,凭什么他跟白月光吵了架,就跑我这里发火。 我虽然欠他钱,但我也不是他的出气筒好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我不敢说出来。 毕竟他不是以前的贺知州了。 我乖乖地站着,等着他发话,或者说,等着他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他手里的烟终于抽到了尽头。 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缓缓的朝我看来。 如今的贺知州,气场太强大,我都不敢与他对视。 不多时,贺知州就走到了我面前。 他本来就比我高许多,现在气场又上来了,以至于他往我面前一站,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 他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关上门,然后将我抵在门板上狠狠地吻。 他吻得很用力,很明显带了一股怒气。 我用力地去推他,他却纹丝不动,我的双手反而被他举过头顶。 看吧,每次他在白月光那里闹得不愉快了,就这么对我。 可我也是一个人,我不是出气筒。 我也有心,那颗心也会痛。 唇瓣被他磨得火辣辣地疼,可那抹疼却不及心上疼的十分之一。 想着他待白月光如珍似宝,对我却这样,我就难过得想哭。 不喜欢他还好,偏偏我还对他动了心。 或许,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贺知州吻了好一会,终于放开了我。 他喘着粗气,沉沉的盯着我:“吻你一下就这么不情愿?” 我撇开脸,不想理他。 他冷笑:“刚刚在酒吧,你好像很迫不及待地想跟陆长泽接吻呢?” 他说着,掐着我的下巴,眸光幽冷,眼尾带着嗤嘲。 “怎么,真跟陆长泽搞上了?” “贺知州!” 我气愤地瞪着他,从没想过他说话竟这样难听。 贺知州轻笑,语气冷到极致:“你虽然不是陆长泽喜欢的类型,但一个正常男人也架不住你三番五次的投怀送抱。 唐安然!你真的一天不招惹男人就不行吗,还是说,我满足不了你?” 听着他难听的话,我气笑了。 我冲他吼道:“不管我跟陆长泽是什么关系,那又关你什么事? 你放心,欠你的那些钱我会还给你,到死都会还给你,这总行了吧。” 这种气我真的不想再受了,本来我就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 他是帮我家还了钱,也借了钱给我去帮我爸还赌债,可他也不能总是这样羞辱我啊。 真的,我宁愿他打我骂我,我也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眼里泛着可怕的寒光。 他忽然笑了,冲我问:“真那么喜欢陆长泽?” 我真的烦了他这种阴冷质问的语气。 之前是贺亦辰,现在是陆长泽。 似乎每一个跟我亲近点的男人,他都要怀疑东怀疑西。 他自己心里装着别的女人,又凭什么管我喜欢谁? 既然只是想要报复我,那只管作贱我不就行了,还管我的心做什么? 除非...... 看着他阴鸷的脸色,我的心里突然闪过一抹不太切实际的猜测。 那抹猜测,令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紧张地舔了舔唇,冲他说:“贺知州,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第69章 第69章 贺知州的神色很明显僵了一下。 还不待我细想,他忽然问:“刚刚在酒吧里,你说没有喜欢过我,是真心话么?” 我一怔。 他怎么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玩这游戏的时候,他分明神色淡淡,毫不在意,这会突然问起又是什么意思? 是想先确认我的心意,然后再回答我刚才问他的那个问题吗? 还是说,他在试探我,一旦我说我是喜欢他的,他就会借此羞辱我,嘲讽我? 心思烦乱间,贺知州忽然凑近我:“那是真心话吗?回答我!” 他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在我颈间,令我浑身发麻。 我抖着身子,脑海里迅速地闪过,他为避免跟我在顾青青面前接吻而退出游戏的画面。 闪过他对顾青青温柔体贴,呵护备至的画面。 思绪好像在这一刻瞬间清明。 他爱的,只有顾青青罢了。 我再多想,那就是自作多情了。 我微微吸了口气,冲他淡笑:“玩的是真心话大冒险,那自然就是真心话。” 贺知州黑沉的眸子一瞬间森寒刺骨。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冷:“你唐安然根本就没有心,又哪来的真心话?” 他冰冷的笑声中像是裹着一抹控诉。 我来不及深究,他忽然拽着我,将我甩到了床上。 我惊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他解着衬衣扣子,面无表情道:“你该尽你情人的义务了。” 男人说着就倾身朝我压了上来。 我下意识地抵着他的肩膀想推开他,可想到我欠他的那些钱,我的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贺知州冲我轻笑:“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我现在可以给你答案。” 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我怔怔地看着他,这一刻才发觉,自己是真的很期待那个答案。 他解着我的衣服扣子,一字一句道:“我没喜欢过你。” 心中的期待在这一刻瞬间破灭。 是啊,从他对我和顾青青那天差地别的态度,就能看出他喜欢的是谁了。 我怎么还能生出那样的不切实际的念想。 不应该,真的不应该! 心脏揪得发疼。 我努力地笑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维护自己那可怜的傲气一样。 他眸光阴鸷地看着我,冲我笑:“让你做我的情人只是想报复你,睡你也只是因为你这副身子可人,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 伤人的话语一句一句地钻入耳膜。 直到这一刻,我才深知,我是真的陷进去了,真的爱上了他。 不然,我的心为什么会这样痛? 贺知州冰冷的脸上不带任何情感,阴鸷的眸子里浮着嗤嘲。 我的心里难过到极致,却仍是努力地笑着。 因为生长在骨子里的傲气,我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半点伤心的神色。 我冲他笑:“你白月光身子也可人,你怎么不去睡她?” “因为她没你浪啊。”男人轻飘飘说了一句。 而我的心仿佛又被狠狠地剐了一刀,鲜血淋漓。 我咬紧下唇,不再说话。 许是我倔强的样子惹恼了他,他对我越来越狠。 下唇终是被我咬破了,嘴里弥漫的都是血腥味。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眼神发狠,那模样,就像是要将我生生碾碎了。 第70章 第70章 可奇怪的是,此刻我一点都不怕他。 我心里萦绕的皆是愤恨,说不清缘由的愤恨。 我愤恨他这样欺负我。 我更恨我自己,从前瞧不上他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样的情况下爱上他。 心里难过得要命。 眼眶和鼻尖不受控制地泛酸,我的眼前慢慢地浮起一抹水雾。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极力地将眼泪憋了回去。 贺知州忽然定定地看着我,他看了我良久,忽然轻叹了口气。 他俯身吻我的唇,声音里透着几抹说不清的无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倔。” 我扭过头,憋回去的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人的情绪真的很奇怪。 他刚刚那么凶地折磨我,我都没哭。 可这一刻,他声音一软下来,我的眼泪就决堤了,怎么都忍不住。 心里难过又委屈,我咬着唇,无声地掉着眼泪。 他凑过来吻我,将我的唇解救出来,叹气地道:“再咬,你嘴巴都要废了。” “废了也不用你管!”我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冷哼:“你是我的情人,全身上下都是我的,哪怕是一根头发丝,所以,你说我该不该管?” 我现在听不得‘情人’两个字。 一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就沉沉地痛。 果然一旦掺杂了真感情,我就不可能只当他是我的金主。 我看向窗外,不想跟他说话,也不想看他。 他忽然抱起我来到了窗边。 我吓了一跳,搂紧他的脖子。 他垂眸看着我,语气霸道到极致:“唐安然,你听好了,以后不许再跟那些男人不清不楚,知道吗?” “那你什么时候解除我们的情人关系?” 他那么宝贝他的白月光,我是真的不想做他的出气筒了。 贺知州的眼神明显又冷了下来:“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 “如果还清欠你的那些钱,我能离开么?” 虽然知道欠他的那些钱很难还清,但如果能得到他确定的答案,那么我至少还有一个动力,一个目标,不是么? 然而我问出那句话后,他的眼神却愈发阴沉。 他冷哼:“等我玩腻了再说。” 等他玩腻了…… 我看着他:“那要到什么时候?” 他轻笑地摩挲着我的唇,语气不紧不慢:“你主动让我多睡几次,时间长了,我也就腻了。” 主动让他多睡几次? 那到底是几次才够? 困到极致,没一会,我就累得睡着了。 贺知州结束后,将我抱到了床上。 我隐约记得,他从身后抱住我,魅惑的嗓音响在我耳边:“所以,你跟陆长泽的共同秘密是什么?” 我困得不想回答,他就闹我。 “你们的共同秘密是什么?告诉我,我就让你睡。” 可我跟陆长泽根本就没有什么共同秘密啊,那都是陆长泽为了消遣他,故意说的。 我含糊不清地说:“没有,没有什么共同秘密。” 可他不相信,越发闹我。 我最后绷不住了,含糊不清地哭:“没有,真的没有……” 意识混沌的那一刻,我好像听见他在哄我。 第71章 第71章 他好像在说:“好了好了,乖,不问了,我不问了......” 我想我肯定是进入梦境了。 贺知州怎么可能会用那样温柔的嗓音哄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翌日我被闹钟吵醒,本来还想睡,忽然想起今天要去公司报道。 我瞬间瞌睡全无,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却因为浑身的酸痛,又重重地跌回到床上。 我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 好在我昨天提前定了闹钟,不然昨晚就贺知州那样折腾我,我今天早晨能起来才怪。 想起贺知州,我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没人。 那男人起得倒是早。 我忍着浑身的酸疼,从床上坐起来。 垂眸一看,我身上全是痕迹。 我有时候也挺想不通的,一个看起来那么禁.欲,那么正经的男人,怎么在床事上就跟个疯子一样。 也不知道他跟他白月光做这种事时是不是也这么疯。 哎! 不能想,真不能想。 一想到他跟他白月光亲热的画面,我的心里难受得厉害。 不行,我不能再纠结这些感情的事了,我得努力挣钱。 我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软着腿往洗手间去。 然而当我推开洗手间的门时,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贺知州正靠在里面的洗手台上。 手里拿着手机,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袍,领子敞开,健硕胸膛上的抓痕尤为扎眼。 我下意识地别开视线,问他:“你还没走啊?” “接了个电话。” 贺知州走到我面前,垂眸看我,眼神深沉得有些可怕。 我纳闷地顺着他的视线,垂眸往我身上看了一眼。 半晌,我假咳了一声,不自在地道:“你别这么看我,别整得像是没见过女人似的。” 其实我还挺佩服现在的我,光着身子在他面前,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话。 记得以前,我洗完澡忘记拿睡衣,趁着他不在房间,我飞快地跑出来,却刚好被正进来的他撞见了。 当时我的那个尖叫声啊,把全家都给惊动了,都还以为我怎么了呢。 再瞧瞧如今的我,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除了觉得有点尴尬之外,没啥别的感觉。 他要看就看吧,反正他已经哪哪都看过了,无所谓。 贺知州又凑近了我几分,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在我身上。 他微微俯身,覆在我耳边笑:“女人我是见得多,但像你这么光溜溜地站在这给我看的,倒是第一个。” “你......” 我无语了都。 我没穿衣服,那是因为我以为他出去了。 这到了他的嘴里,倒像是我故意不穿衣服给他看似的。 想着还要赶去公司报道,我也不想跟他纠缠。 我伸手去推他:“你让开点。” 然而他却一把握住我的手腕,俯身在我耳边低笑:“怎么,昨晚没要够,又想诱惑我了?” 他说着,手还在我的腰上暧昧地游离。 我缩了缩身子,蹙眉看他。 我发现这个男人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他生气的时候,特别不自信,特别自卑,总怀疑自己的女人背叛了他。 可一旦心情好起来,他就开始迷之自信,总认为女人都想往他身上扑,都在诱惑他。 对他这个性格特点,我真的无语吐槽了都。 正想着,男人的手更加过分地滑到了我胸口。 我羞愤地瞪着他。 他冷哼:”这都能失神,刚刚又在想哪个男人?” 瞧瞧,瞧瞧… 他又生气了,又开始没自信地怀疑东,怀疑西。 我捉住他的手,闷声道:“没想谁,就在想你。” 他很明显怔愣了一下,紧接着,不相信地笑:“想我?” 第72章 第72章 “是啊,想你一早上在发什么疯,一直拦在这,不让我去刷牙洗漱!” “唐安然!”他气得冲我低吼。 我不耐烦地推开他。 他再这么纠缠下去,我铁定迟到。 我走到洗手台前,拿过牙刷准备刷牙。 他忽然也凑了过来。 他靠在洗手台上,蹙眉看着我:“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嗯,有事。”我挤着牙膏,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继续问:“又是出去找工作?” 我刷着牙,没理会他。 他哼笑了一声,语气又冷又嘲:“你要是能找到工作,早找到了,听我的,工作不适合你。” 我真的很讨厌他说什么工作不适合你这样的话。 我漱了漱口,冲他笑道:“那就要让你失望了,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今天就去报道。” 贺知州不相信地笑:“其实找不到工作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犯不着撒了一个谎又一个谎。” 我呵呵笑了两声,懒得跟他解释。 我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又换了一套职业装。 出门的时候,贺知州的车忽然停在我面前。 他冲我笑:“走,送你去上班。” 我心中冷呵。 这男人对我才没这么好心。 他肯定还认为我找到工作的话是骗他的,想看我出糗。 呵,这次还真的是要让他失望了。 我冲他笑:“好啊。” 随即我拉开副驾的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只是我坐上来好一会了,他还没发动车子。 心中着急,我蹙眉看他:“开啊。” 他忽然默不作声地凑过来,几乎整个上半身贴在我身上。 我心中一慌:“你你…你干嘛?” 贺知州扯了扯唇:“系个安全带罢了,放心,一大早我也没兴致跟你车.震。” “你!”我羞愤地瞪着他,就听见身旁一响,是安全带系上的声音。 他折回身子,靠在椅背上轻笑:“你们女人真奇怪,光着身子在我面前都没这么紧张,系个安全带倒是把你紧张成这个样子。” 我忍着没回嘴。 这男人阴晴不定的,免得又惹恼了他。 现在还是先去公司报道最重要。 这工作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绝对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贺知州终于发动了车子。 那家公司离得不远,半个小时的车程。 我看向窗外。 此刻太阳刚刚升起,外面一片朝气。 现在正是上班的时间段,路上车水马龙,行人都忙忙碌碌。 我很少起早床。 如今看到清晨这般朝气蓬勃的景象,我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整个人也精神了。 以后我就要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存钱! 至于感情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让它一边去吧。 看着升起的朝阳,我终于感觉人生不是那么迷茫。 可能我把好心情都写在脸上了,贺知州忽然看我:“什么事,那么高兴?” “没什么。”我敛了敛情绪,把公司的大概地址告诉他。 他听罢,眉头却深深地锁了起来。 “那公司叫什么名字?” 我刚要说,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的手机就在中控屏那,我一眼就看见来电显示是顾青青。 许是他怕顾青青听见我的声音而难过,于是他把手机拿到耳边去接听,并没有开外音。 也不知道顾青青跟他说了什么。 他瞬间踩了急刹车。 第73章 第73章 我防备不及,整个人急促的往前撞去。 这得亏是系了安全带,不然我铁定得撞到玻璃窗上去。 “下车!” 我还没回过神来,贺知州就急促地赶我下车。 我看了看外面拥挤的车流,还有那紧迫的时间,小声地跟他商量:“可不可以先把我......” “我叫你下车!” 贺知州忽然冲我低吼了一声。 我被他吼得一怔,心也跟着抽了抽。 他脸色很沉,眉眼间尽是焦急。 他当真是爱顾青青爱到了极致啊,顾青青一个电话,他就急成这样。 我抿唇,什么也没说,沉默地下了车。 我一下车,他的车子就疾驰而去。 我怔愣地站在马路上,眼眶发热,直到身后响起了车喇叭声,我才回过神来,慌忙往路边穿行。 这个点这个路段根本就打不到车,公交车也不会停。 我只能按着导航往那家公司的方向跑。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怨贺知州的。 他要么一开始就别送我,我在家门口打车多方便啊。 既然送了,又把我扔在半路又是什么意思? 想起来,我心里就一阵难受。 以后,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指望他。 怕迟到,我跑得有些快,脚上穿的又是高跟。 毫不意外的,我的脚崴了。 我忍着疼,又跑了一公里路,这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车子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EC传媒公司门口。 下车的时候,我脚踝疼得哟,我整个人差点没跌地上去。 不过所幸的是,我在报道时间的前五分钟赶到了公司。 我急忙付了钱,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大厦里面跑。 看来这家公司的规模不小,大厦很高,里面看起来很高档。 我至今都有点想不通,像这样规模的公司,怎么连面试环节都省去了,直接录用了我? 正想着,我忽然撞上了一个人。 正要狼狈地往地上扑,那人急忙揽住我的腰,将我扶稳。 我连忙道谢,一抬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眼前是一个长得很帅很帅的男人。 甚至比贺知州还好看。 “没事吧?”那人冲我笑问。 他这一笑,更是令周围一切都失色。 我摇摇头:“没,没事。” 他这才放开揽在我腰间的手,说:“走路小心点。” 说完他就往专用电梯通道走。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回想他的容貌,又隐隐感觉他的眉眼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来不及多想,我一瘸一拐地往电梯口冲。 人事部在16楼,我上去的时候,硕大的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家都在认真工作。 我拘谨地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找了个人问:“你好,我是新来报道的。” “哦,是叫唐安然吧?” 我连忙点了点头。 她说:“你跟我过来吧。” 我连忙谦恭地跟在她身后,脚踝上的疼也顾不上了。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有人喊她:“哎,她就是新招的秘书?” 给我带路的女职员说:“是啊,就是她,也不知道她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么多人来面试都没通过,她居然就凭一份几乎空白的简历就通过了,也不知道主管咋想的。” 我低眉顺眼,仔细听着她们的对话。 第74章 第74章 毕竟这也是我的疑惑之处。 茶水间的女职员笑道:“估计是看中了她的形象,还别说,她还挺有文秘气质的,瞧瞧她那张脸,多标志。” 咦?真是这个原因么? 那我还真得感谢我爹妈赐给了我一副好皮囊。 “得了吧。”带路的女职员哼笑道,“咱们公司最不缺的就是花瓶,她要是做不好事,到时候还不是得卷铺盖走人。” 我抿唇,心里还真的有点发虚。 毕竟我学的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也没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到时候我一定会努力去学。 那两人聊了几句就结束了,带路女职员直接带我去办了入职手续,录了信息后,就让我自己去总裁办报道。 总裁办在20楼,我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在忙。 我想找个人问问我的工位在哪,我该干什么,但是没人理我。 而且我站在过道里好像也挡了他们的路,他们经过我时,我听见了很明显的嫌弃声。 所以我只能尽量往边边站。 忽然,有人扔了一沓资料给我,叫我去打印。 我瞬间觉得有活干了,连忙点头,然后抱着资料兴奋地往打印机那边走。 幸好我在网上查过那种大型打印机该怎么用。 然而资料打到一半,打印机就没墨了。 换墨我不会啊。 刚好旁边有个人经过,我连忙喊住她,让她帮我换换墨。 她嫌弃地瞅了我一眼,说:“你咋回事啊,墨水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换,你还干什么干?” 她虽这么说,但还是过来帮我换了。 我笑着冲她说:“谢谢。” 然后又趁机问,“我是新来的,今天刚来报道,请问我的工位在哪?还有我的工作该谁分配啊?” “笑死了,你一个新来的哪有什么工作分配,先做这些打杂的再说,至于工位,自己去仓库搬。” 我:“......” 这跟我想象中的文秘工作有点不一样啊。 正想着,办公大厅里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几乎所有人都盯着门口的方向,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也好奇地看过去,这才发现有一个帅哥进来了。 而那个帅哥就是刚才在一楼大厅,我撞到的那个。 也不怪他们如此惊叹。 这个男人是真的长得很好看,让人一眼惊艳的那种。 只是看着他的眉眼,我还是感觉有点熟悉。 就是想不起来这眉眼究竟是在哪看过。 那男人径直地往总裁室的方向走。 我好奇地问帮我换墨的同事:“嗳,他谁啊?是我们公司的总裁吗?” 同事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个男人,头也不回地冲我说:“不该问的别问!” 我满心无语。 这问题不该问吗?这问题不是很正常? 资料打印完后,我就去二楼的仓库搬工位。 因为脚踝扭了,那工位我搬得特别艰难。 搬上去后,我累得坐在椅子上起不来。 歇了好一会,我才又把工位慢慢地拖到角落里,免得挡了同事们的路。 一上午都不清闲,不是帮他们打印文件,就是给他们端茶倒水。 中午的时候,我累得饭都不想吃,直接趴桌子上睡着了。 下午是同事把我喊醒的,让我去给她冲咖啡。 我忘了我的脚踝肿了,猛地站起来的那一瞬,我疼得差点没晕过去。 同事瞅着我,嫌弃道:“让你冲个咖啡跟要了你命似的,算了算了,我自己去,省得你瘸了还得赖我。” 我诧笑地说了句:“抱歉。” 同事走后,我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 我点开一看,直接惊讶到了,竟然都是贺知州打来的。 第75章 第75章 贺知州很少主动联系我。 也不知道他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还一打打两个。 我本想回过去的,可想起他早上把我赶下车的绝情模样,我顿时又不想理他了。 “喂......”这时有同事喊我,“你去把这份文件打印两份,然后整理好拿过来给我。” 我连忙将手机扔进抽屉里,然后接过同事递来的文件往打印机那边走。 这一忙起来就没有停的,我也就俨然忘了贺知州打电话过来的事。 下午就跟上午一样,忙得脚不沾地。 虽然又忙又累,脚踝也痛,但是我感觉这样的生活也挺充实。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点,没一会,同事们都走完了,硕大的办公室里静悄悄。 我靠坐在椅子上歇了好一会,正准备走的时候,组长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 我本能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总裁室里打过来的。 此时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担心总裁是有什么急事,我忍不住接了。 “送杯咖啡进来。” 一道很好听的男声,对方说完就挂掉了。 好在就只是送咖啡进去,这个我会。 我拖着高高肿起的脚踝,一瘸一拐地来到茶水间。 熟练地泡好咖啡,我端着咖啡往总裁室走。 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就传出来一道好听的声音:“进来。” 随着门推开,我一眼看见椅子上坐着一个帅哥,正是早上我撞到的那个。 看来他就是这CE传媒的总裁了。 “您好,您的咖啡。” 我将咖啡恭敬地放在他面前,然后转身就走。 他却忽然喊住我。 我一怔,回身看他:“总裁还有什么吩咐?” 他冲我笑了笑,又是那种令人炫目的笑。 难怪今天办公室里几乎所有人都看他看得移不开眼,就连我这种见惯了帅哥的人,都好吃他的颜值啊。 他扔了一份资料在办公桌上,冲我说:“这是公司最近在谈的一个项目,你回去仔细看看。” “啊?”我吃惊地看着他,有点懵。 他笑了笑,又说:“你熟悉下这个项目,到时候跟我一起去见客户。” “我?” 我再次惊了一下,连忙解释,“我不是秘书组长,我是新来的,我没经验,我......” “我知道。”他靠在椅背上,温和笑道,“现在已经下班半个多小时了,大家都走了,就只有你还在公司,证明你是一个勤奋的人,我想给你这个机会。” 我谦虚地笑着,不好意思说我是因为太累了,才在公司多待了一会。 他又说:“跟一个项目能学到很多东西,没经验不可怕,就怕你不肯用心去学。” “我肯用心,我一定肯用心去学!”我连忙道。 能跟项目,学东西,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只是我才上班第一天,总裁就给我这么好的机会,搞得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拿过桌上的文件,冲他认真道:“总裁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研究这个项目,熟悉这个项目!” 男人笑了笑,冲我摆手:“好,你先下班吧。” 我正往外面走,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回去把脚踝处理下,如果伤到骨头,会留下后遗症。” 我内心瞬间划过一抹暖流。 这总裁对员工真的好好啊。 从总裁室出来,我宝贝地将文件收进包包里,这才离开。 工作了一天,我本来累得快要趴下了,但因为总裁给的那个机会,我整个人瞬间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 在回去的路上,我正准备给丹丹打电话分享喜悦时,贺知州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我蹙了蹙眉,正犹豫要不要接。 忽然,手机屏幕一黑,手机瞬间关机了。 我直接懵了。 第76章 第76章 我中午看时,手机还有20%的电量呢,一下午我都在忙,手机都没碰过,那这20%的电量是怎么耗掉的? 我将手机重新开机,但还是瞬间关机了。 哎,看来这手机也是不行了。 也不知道贺知州打电话给我到底是想干嘛。 就他那脾气,我没接他的电话,他肯定又老大的气。 我转头看向窗外,想着他早上的绝情,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发闷。 快入秋了,天黑得快。 回来的路上我又堵了会车,等到别墅时,天就已经黑下来了。 王妈没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我。 想来她应该在厨房忙。 其实说起来,我家虽然落魄了,但我也还算是幸福的。 毕竟我有王妈等我回家,有王妈给我做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时间,连日来的消极情绪一扫而空,现在我心里是满满的充实感和对未来美好的期待。 然而当我走进屋子时,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唇角。 只见贺知州正坐在沙发上,眸光森冷地看着我。 他的指间夹着烟,烟雾漫过手腕,萦绕在他周身,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阴冷又压抑。 我的心猛地跳了跳。 心慌之余又有些疑惑,他这是怎么了,我今天好像也没做让他生气的事吧。 倒是他早上过分得很。 我安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满屋子寻找王妈和佣人的身影。 平时这个点,王妈和佣人都在屋子里忙。 而今天,整个别墅寂静得可怕。 似乎知道我在寻找什么,贺知州冷冷道:“不用找了,我给他们放假了。” “哦......哦......” 我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好。 热闹的别墅突然这么安静,我都有些不适应。 贺知州还坐在沙发上看我,那阴冷的压迫感,愣是让我不敢动,也不敢说什么。 我忽然发现了一个我不想承认的事实。 那就是我越来越害怕这个男人了。 他一个眼神就能叫我背脊发凉。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男人,以前竟然被我踩在脚底下作贱。 他一直没说话,我也不敢说什么。 但是我肚子是真的好饿,一天都没吃东西。 本以为回来就能吃上热饭热菜,没想到吃上的却是,他这般阴冷压迫的眼神。 我正想着要不要先去厨房鼓捣点吃的,那男人终于发话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一愣,连忙道:“我手机没电了。” “没电?” 他呵笑了一声,起身朝我走来。 他一靠近,我的心更慌。 他站在我面前,俯视着我,眼神冷如寒霜:“知道我今天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我摇头。 加上我来不及接的那个,不就三个? 他抬手摩挲着我的脸。 修长手指带着薄茧,也带着一抹让人惧怕的威压。 他的手指慢慢下滑,停在我的脖子上。 看着他阴鸷的脸色,我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总感觉他会用他那有力的大手掐断我的脖子。 果然,下一秒,他收拢五指,瞬间扼住了我的脖颈。 第77章 第77章 我顿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忍不住去拨他的手。 可他的大手却纹丝不动。 他狠狠地瞪着我,声音冷到极致。 “你就那么讨厌我?一个电话都不肯接我的?” “我在上班,没有时间接你的电话。”我如实说。 心里着实搞不懂,我不就没接他的电话么?他至于这样生气? 还是说,他又在顾青青那受了气,所以又把气撒在了我这,一点小事都能放大? 贺知州嗤笑:“没时间接?你们中午都不午休的吗?” “我……” “还是说,你当时正在跟哪个男人亲热,怕我打扰?” 我震惊地瞪着他:“贺知州,你够了,我虽然是你的情人,但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女人,你别总是没事有事地怀疑我,冤枉我,行不行?!” “怀疑你?冤枉你?” 贺知州笑得嘲讽至极,“你敢说你今天入职的公司不是贺亦辰的?你敢说你今天没跟他见面?” 我被气笑了,这男人真的有那大病,想象力简直是丰富得不行。 居然这也能扯上贺亦辰。 我冲他一字一句,万分肯定地道:“我入职的公司跟贺亦辰毫无关系,我今天也没跟他面过面!” “呵!” 贺知州讽笑了一声,明显不信。 他说:“唐安然,你真的很喜欢撒谎,而且撒起谎来,都不带脸红的。” “我说的是真的!” 我气愤低吼,心里委屈到了极点。 明明早上是他无情地抛下了我,害我崴脚,害我差点迟到。 我都没有生气,没有怨他,他此刻凭什么又像审犯人一样审问我。 而且他在顾青青那里受了气,可以去找顾青青发泄啊,凭什么总是到我这里来发疯。 我也是个人啊,我也有情绪啊,我又不是出气筒。 越想越难过,越想心里越委屈,鼻尖泛酸,眼眶也慢慢浮起一抹水雾。 而他依旧用一种冰冷讽刺的眼神看我,眼里透着危险。 我别开眼,努力地将那不争气的眼泪憋回去,我冲他淡淡道:”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相信就算了。” “唐安然!”贺知州咬牙低吼我的名字。 他似是怒到了极点,黑沉的眼眸里隐忍的都是戾气。 他说:“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贺知州,所以你对我的态度总是这样随意敷衍? 我打给你的电话,你一个都不接,你难道就不能主动跟我解释解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够了,不就是没有接你的电话吗?你至于这般生气?” 我烦躁地低吼,一点好心情全都被他搞没了。 我本来又累又饿,只想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 可他总是这样发疯。 我没接他的电话,就搞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可他跟顾青青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没回我的信息,没接我的电话么。 我可以循规蹈矩地当他的情人,他想睡,就给他睡。 我们只保持着单纯的肉体关系。 我不会去强求他的心必须在我这,我也不会去计较他和顾青青之间的感情。 不去吃醋,不去闹。 可他又凭什么总是在这要求我,我甚至只是没接他的电话,他就一副恨不得要弄死我的样子。 我就真的真的,那么惹他憎恶么? 贺知州死死地瞪着我,胸腔剧烈起伏,那浑身泛起的冷戾压抑气息让我心慌又烦躁。 第78章 第78章 我真的受不了他的喜怒无常和阴晴不定了。 我冲他咬牙道:“你天天就喜欢生气,你有本事弄死我算了!” “你以为我不敢!” 贺知州低吼着,一把将我抵在门板上。 脚踝猛地传来钻心的痛,我瞬间疼得脸皱成了一团,连眼泪都呛了出来。 贺知州凉薄的盯着我的眼睛:“怎么?害怕了,刚才一张嘴不是挺厉害么?” 我撇开脸,眼泪默默地往下掉。 贺知州冷嗤:“突然想在我面前装柔弱了?呵,你觉得这招对我有用么?” 虽然知道他不会心疼我的眼泪,但听他这样说,我的心还是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我连忙抬手擦去眼泪,不在他面前表现出半点脆弱。 看着他冰冷凉薄的眸子,我心里忽然涌起一抹自嘲和可笑。 说到底,我不过只是他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可我刚刚竟然还由着自己的性子,那样跟他对峙,那样对他吼。 也难怪他会如此发怒。 我就该任他发泄自己的情绪,不哭不闹不吼,什么都顺着他。 在他面前,我就该连情绪都不配拥有,不是么? 呵,我过往的那些心性,终究是要慢慢磨下来啊。 谁叫现在我是他的情人,换成我被他踩在了脚底下呢。 摆正好自己的位置后,我内心的气愤和酸楚俨然淡了些许。 我看他的眼神也不再含有抱怨,只是平静地,淡淡地。 我冲他面无表情地道:“随便你怎么认为吧,你认为我是去跟贺亦辰幽会去了,那我就是跟他幽会了。 你认为我是故意不接你电话,那就是故意不接吧。 随便你怎么想,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然而我都已经这样顺着他了,他的脸色却比刚刚还要阴沉许多。 那隐忍的戾气和暴怒,像是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忽然,他森森地笑了一声,咬牙切齿道:“你总是这样,你对我从来都是这样敷衍,你从来都不会想着哄哄我,不会想着讨好我。 你根本就不会在意我的情绪,你对我根本就么有半点真心!” 仿佛是控诉一般,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里都是带着恨意的。 还不待我说什么,他便猛地将我拽进屋,一把将我扔在沙发上。 脚踝痛得我倒吸了口气,我想爬起来,他却瞬间压在我的身上,疯狂地吻我。 他发怒的时候,从来都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在我身上,俯视着我,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说:“你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那我又何必在乎你?” 他想要的,就是让我痛,让我哭。 他说:“你的心就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最后又说:“你没有心,唐安然,你根本就没有心。” 他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像是在控诉我,在指责我,在憎恨我。 我只感觉浑身疼,心里疼,脚踝更疼,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揣摩他那些话。 脚踝上的疼终是令我受不了了,我痛苦地挣扎起来,哭着喊疼。 他终于停下动作,冷冷地冲我嗤道:“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也会痛?”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推着他的胸膛,近乎哀求地道:“你想发泄,等下次好不好?我今天真的不舒服。” 可他对我根本就没有半点心疼和怜惜。 他扯唇冷笑:“不舒服是么?那我们换个地方。” 说完,他就将我拉起,拽着我往楼上走。 而我的脚踝已经痛得走不了一步路,我痛苦地跌倒在地上。 贺知州冷冷回身,正要说什么,却在看到我高高肿起的脚踝时,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第79章 第79章 “你……” 他错愕地看着我,“受伤了?” 我咬着唇不说话,免得他又说我装。 他蹲下身,想看我的脚踝。 我将脚缩了缩,不让他看。 他蹙了蹙眉,握着我的小腿,强硬地将我的脚拉了过去。 他盯着我红肿的脚踝看了几秒,脸色发沉:“伤这么重怎么不吭声?” “为什么要吭声?说了,你就会心疼吗?”我冲他讽刺地笑。 他沉沉地看着我,半晌,什么也没说,直接将我抱起,放到沙发上。 他单膝跪在地上,将我的脚托在掌心中,另一只手轻轻地按揉着我脚踝的红肿处。 虽然很疼,但我更惊讶他此时的动作和对我的态度。 这么看着,他好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温顺体贴的贺知州。 现在我才发现,以前的贺知州是真的很好很好,好得竟让我有些怀念。 正想着,身旁忽然传来他的声音:“脚是什么时候崴的?” 我撇开视线,淡淡道:“早上你把我赶下车,我跑着去公司,然后就崴了。” 他听罢,脸色又沉了。 呵,瞧,他不会因为早上的事情跟我道歉。 他只会认为我是在怨他早上丢下我。 只会认为我没用,跑几步都能把脚给崴了。 也是啊,在他的眼里,我崴个脚又算什么。 心里正胡思乱想着,他忽然生气道:“你是傻子吗?早上崴的,到现在都还没处理,你是想变终身残废是吧?” 我一愣,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他生气,不是因为觉得我在怨他早上的事? 而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去处理自己的脚伤? 他是在关心我?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不行! 不能想,绝对不能多想。 想太多了,到时候只会是我自作多情,万劫不复。 我刚这么想,贺知州就站起身,凉凉地俯视着我:“你一直不处理脚上的伤,该不会是想故意让我心疼吧?” 我:…… 果然,我真的不能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幻想。 他冷呵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就算你的脚是真废了,我也不会心疼你半分,倒是你若真成了残废,那么苦的可就是你自己。” 真的,这男人说话一点也不好听。 我愣是被他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瞥了我两眼就去翻柜子去了,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我也懒得理会他,我现在就想去厨房整点吃的。 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我几乎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扭头朝贺知州看了一眼,发现他又往楼上去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我便忍着脚上的痛,咬牙往厨房走。 得赶紧搞点吃的,吃完后,我好洗澡,然后研究研究总裁给我的那份项目资料。 好不容易来到厨房,我拉开冰箱瞅了瞅,里面居然有不少食材,而且看起来都还很新鲜。 想来这些食材都是王妈今天买的,却不想贺知州突然给他们放假了。 也不知道贺知州是想干什么,好端端的,又不是什么节假日,突然给家里佣人放假做什么? 心里疑惑地想着,我扒拉着食材,看有没有比较方便又好做的食材。 “你在干什么?”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我吓了一跳,便见贺知州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药瓶似的东西,脸色阴沉沉地盯着我。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冰箱门口,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 他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抱起我往外面走。 “脚都肿成那样了,还到处乱跑,你是不是真的想变成残废?” 责备的话语自头顶落下。 第80章 第80章 他将我放在沙发上,冷冰冰道:“你变成残废是不要紧,但会影响夫妻生活!” “你……” 我羞愤地瞪着他,气得又说不出话来。 真的,这男人说的话就没一句好听的,而且,他总能一本正经地说出带颜色的话! 我倒是希望他快点走,他在这烦死了。 心里正愤愤地想着,他忽然将我的脚托起,紧接着,他将一种冰冰凉凉的药膏抹在我红肿的脚踝上。 他头也不抬地说:“家里没有祛瘀消肿的药,这药膏虽然不对症,但是能止疼,你先抹着。” “……哦。”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看来他刚刚是去找医药箱去了。 他仔细地给我抹好药膏,起身的时候,忽然看着我:“肚子饿了是吧?” 我盯着肿得像包子的脚踝,闷声道:“一天没吃,能不饿么?” “一天没吃?”贺知州气得吸了口气,冲我哼笑道,“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真的是没人把饭喂到你的嘴里,你就不会吃了是吧?你咋不直接饿死你自己呢?” “我……” “等着!”他丢下这两个字就去了厨房。 我惊讶地盯着他的背影。 怎么?难道贺知州还会做饭? 结婚三年,我反正是没见过他下厨。 但他给我煮过红糖水。 以前我生理期,总是怏怏地躺在床上,他就会给我煮红糖水。 想起以前的贺知州,我心里总会闪过一抹惆怅。 真的是有了对比后,才更能体现出他以前的好。 不管他以前是伪装,还是碍于我的压迫,他对我好却是事实,一句重话都不曾对我说过。 可看看现在,就刚才,我不过是没接他的电话,他就要掐死我。 哎,曾经的过往是真的不能想,一想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我站起身,单着脚蹦到厨房门口。 只见贺知州已经系好了围裙,正在清理食材。 看见我,他眉头皱了皱。 我连忙道:“还是我来吧。”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你来?你会做饭?” “我……我可以照着手机上的做。”我小声说。 他又笑了一声,笑得很是嘲讽。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做饭。 “去沙发上坐着,再让我看见你到处乱走,小心我……” 他说到这忽然不说了,垂着头去清理食材。 我下意识问:“小心你怎么?” 他择菜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看我,那眼神专注而深沉,没来由地让人心跳加快。 他说:“小心我晚上让你求饶。” 我:“……” 我转身,默默地回到沙发上乖乖坐好。 从这个角落,隐约还能看到贺知州在厨房忙活的身影。 自从他发达后,浑身的气质都是矜贵冷睿的。 然后他又高大,身上穿的又是那种高档商务的黑色衬衣,袖子半挽。 像他这样的人,腰间围着一个粉色的带有蕾.丝边的围裙,怎么想象都觉得违和。 可是我刚刚在厨房门口看他,不仅不觉得违和,反而觉得他那个样子很迷人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能再想了。 我仰靠在沙发上,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男人。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将总裁给我的那份文件拿出来看。 是关于一部戏的投资项目。 我之前的愿望就是能当个演员,如今看到关于拍戏的项目,我自然是看得很专注。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旁忽然响起贺知州的声音:“吃饭了。” 我一惊,下意识地将文件卷起来,塞进包包里。 一抬头,我就看见贺知州正眯着眼睛盯着我的包包。 第81章 第81章 他冷呵:“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生怕我看见似的。” 我诧笑道:“没什么,就我们公司的项目文件。” “你们公司?”贺知州嗤笑,“你才上班第一天,就这么有归属感了?” 我真不知道他在讽刺个啥。 我清了清嗓子,说:“那不然呢,既然入职了,不管是上班第一天,还是上班第一个小时,那不都得用心去干,用心把公司当做自己的家?” “呵!”他又讽刺,“你还真是个一顶一的好员工啊,有你还真是你们公司的福气。” 我无语。 这讽刺的语气,真的是越听越扎耳。 我起身,转移话题道:“好饿啊,你饭做好了没呀?” 说着,我往餐桌那边蹦,下一秒却被他打横抱起。 我一惊,支吾道:“我,我能自己走,你放我下来。” 贺知州没理我,兀自将我抱到餐桌前坐好。 看着餐桌上的饭菜,我直接惊到了。 这简直是个厨艺高手啊! 贺知州做了三菜一汤。 一道糖醋鱼,一道辣子鸡,一道炒青菜,一个番茄蛋汤。 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我本来就饿,此刻闻到这饭菜香,更是饿得不行。 我又瞧了瞧墙上的挂钟,他做饭好快啊,四个菜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好了,还煮了饭。 贺知州盛了两碗饭,递了一碗给我。 看他拿筷子吃饭,我惊讶地问:“你也没吃晚饭吗?”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末了,又添了一句,“一天没吃。” 我瞪大眼睛,吸了口气,说:“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真的是没人把饭喂到......” 他一个刀眼削过来,我顿时哽了一下,后面的话都咽下去了。 合着只能他说我,我不能说他! 贺知州吃饭很斯文,而且饭量不大,吃了一碗就放下了筷子。 以前我跟我哥会故意欺负他,饭桌上不准他夹菜,把他讨厌吃的菜故意放在他面前。 那时候他每次就吃得很少。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跟我哥的压迫,他不敢吃多,可原来他饭量本来就那么小,也不知道他那么高大的个子是怎么长的。 看他放下了碗筷,我都不好意思去添第二碗饭了。 但他做的这个辣子鸡是真的很开胃,很下饭。 我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可我半天都舍不得放下筷子。 贺知州忽然看了我一眼:“没吃饱?” “吃......吃饱了。” 算了,还是不吃了吧,我以前那么对他,难保他不会趁机报复。 就在我要放下筷子时,他忽然朝我伸手:“碗给我。” 我沉默地将碗递过去。 他利落地给我盛了碗饭,冲我说:“你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哦,哦......” 看着他往外走的背影,我内心腾起一抹深深的惭愧。 瞧,我刚才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其实,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不是么? 就着贺知州做的那盘辣子鸡,我吃了两碗饭,辣子鸡也被我干光盘了。 贺知州进来的时候,我正吃饱喝足地擦着嘴。 他往桌上看了眼,闷笑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我连忙起身,自动自发地去收拾碗筷,他却先我一步将碗筷收起来,叫我乖乖坐着。 我惊愕地看着他。 这不是发达后的贺知州么? 他不光肯亲自下厨,竟然还会亲自去洗碗?! 呼! 这男人时好时坏的,搞得我都有点精神分裂了。 第82章 第82章 贺知州动作很麻利,没一会就把碗给洗了,还把厨房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我忍不住冲他问:“你怎么那么会做饭啊?学过?”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小时候经常饿肚子,慢慢的,什么都会了。” 这句话他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我的心里却闪过一抹酸涩。 我是记得他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他爸娶了一个后妈,贺亦辰就是后妈生的,在贺家很受宠。 而他,听说没人管,然后一身坏毛病,是众人口中的不良少年。 就因为那些传言,我一直都很讨厌他。 再加上毕业后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对他的偏见就更大了。 可如今看来,他也并非像人们口中说的那样不堪。 虽然他有时候很过分,但这一刻,我是真的心疼他。 我冲他安慰性地笑道:“你很厉害了,像我,要是肚子饿了,就只会等着人来投喂。” 贺知州扯唇笑了下,自嘲道:“像你们这些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饿肚子。”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到底还是不会安慰人,算了,不说了,免得不小心踩到了他的雷点,又惹得他不高兴。 他靠在餐桌上抽烟,我坐在沙发上看他。 两人都不说话后,气氛莫名地有些尴尬。 僵持了几分钟后,我忍不住冲他问:“那个,你今晚不去陪你白月光吗?” 他蹙了蹙眉,脸色冰冷地看了我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 呃! 这男人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他说他的事不用我管,其实我也不想管。 只是他在这,我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看他半天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也不想管他了。 我捞起我的包包,准备去楼上洗澡。 这回他倒是没过来抱我。 我扶着栏杆,一瘸一拐地上楼。 刚进入房间,我就听到楼下院子里传来一阵车子的引擎声。 他还是走了。 我觉得我有点毛病,心里盼着他赶紧走。 可他真走了,我心里又有些失落。 我失神地靠在门板上发呆了好一会,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浴室里走。 脚踝还肿得像包子一样,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消肿。 想到明天一天的工作量,我心里有点发悚。 可我才刚进公司,请假也不太好。 我褪掉衣物,心不在焉地站在花洒下,心里想着待会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可是这大晚上的,我又没车,去医院好麻烦啊。 早知道刚才就让贺知州把我送去医院,再让他走的。 心中正懊恼着,我脚下忽然一滑。 我惊叫了一声,整个身子瞬间朝着身后倒去。 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我一时间疼得站都站不起来。 这人倒霉了,真的是洗个澡都能摔跤。 我仰坐在地上,皱着脸揉着摔疼的腰臀,想尝试站起来。 可试了几次都不行。 我那红肿的脚踝根本就用不了力,摔疼的腰臀也用不了力。 我无助地看着头顶上的花洒,心里又开始沮丧。 这时候,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发生什么了?” 我一惊。 贺知州的声音?他没走? 还不待我回答,浴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我慌得手忙脚乱地去遮挡身子,尖叫:“你别进来!” 第83章 第83章 可……他还是进来了。 男人站在门口,眸光幽深地看着我。 我狼狈地撇开脸,感觉这一生的脸都丢尽了。 贺知州走了过来。 我护着胸口,脸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了。 他蹲在我面前,冲我轻笑:“我不进来,你是想自己爬出去吗?” 我垂着眸,不吭声。 想着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我懊恼得想哭。 贺知州轻叹了口气,将我抱了起来。 他垂眸看着我涨红的脸,好笑道:“又不是没看过,至于羞成这样?” 情况不一样。 此时此刻,我心里更多的是狼狈,而不是羞涩。 他将我放在沙发椅上,然后顺手丢给我一件浴袍。 我连忙套在身上,脸还是烧得厉害。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轻笑道:“这就觉得丢人了?上次你不是为了找我借钱,连情.趣睡衣都穿了?” 我皱着脸,没吭声。 他哼笑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过放在矮几上的药拆开,然后给我的脚踝涂抹。 那药明显是刚买的,连包装都没拆。 我惊讶地看向他。 原来他刚刚不是走了,而是去给我买药了。 他蹲在我面前,将我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然后用棉签取了点药膏,细细地往我的脚踝上抹。 那温柔又专注的模样,让我恍惚感觉自己就是他心尖上的人。 他低垂着头,边抹,边冲我说:“这个是消肿祛瘀的,效果很好,你的脚踝明天应该会好很多。” 我怔怔地看着他干净的发顶,心里悄悄萌生出一抹悸动。 许是半天没听到我的回答,他不禁抬起头。 瞬间,我跟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的眸色一下子就深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开视线。 我正想着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这尴尬又暧昧的气氛。 他忽然倾身贴了上来。 “你怎么……唔……”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噙住我的唇深吻。 这个吻不似之前那般野蛮。 这次,他吻得很温柔,像是在吻自己最心爱的人一样。 我的心狂跳,紧绷的身子在他温柔的亲吻下,一点点地软了下来。 他的呼吸慢慢重了,深邃的黑眸里闪着浓浓的情.欲之色。 忽然,他放在矮几上的手机响了,但他像是没听见一般。 可我瞬间清醒。 因为我看到他手机屏幕上正跳跃着‘顾青青’三个字。 他喜欢的人是顾青青。 我又怎么可以在他这昙花一现的温柔里迷失自己? 我按住他覆在我胸口的手,冲他摇头。 他眸中的欲色褪了些,嗓音黯哑:“不愿意?” 我抿唇道:“脚疼。” 他垂眸朝我红肿的脚踝看了一眼,半晌,直起身子,淡淡道:“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我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心情烦乱不堪。 贺知州出去后就没再进来,院子里的车也没开走,想来他应该是在书房。 真奇怪,他居然不去陪顾青青。 挥去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我拿出总裁给我的文件继续看。 第84章 第84章 这份项目资料做得很详细,看起来也不会很费力。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我最后靠在椅子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我是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给惊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便见贺知州穿着睡袍站在我身旁,而手里拿着的,则正是那份项目资料。 我一惊,猛地起身将那份资料抢了回来。 毕竟贺知州也涉猎了传媒领域,他的公司与我们CE传媒相当于是对立公司,所以我们公司里的项目资料给他看见了肯定是不好的。 见我那么紧张那份资料,贺知州冷哼:“放心,还没看,只是帮你捡起来。” “……哦,哦,谢谢。” 我卷着资料,没敢看他,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冷气。 不过好在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去床上睡觉。 我微微舒了口气,将资料塞进包包里,然后拿过充好电的手机打开看。 随着手机开机,无数个未接电话跳了出来。 点开,清一色贺知州的名字。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惊得不行。 难怪我20%的电量莫名没了的,原来他都快把我手机给打爆了。 可他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做什么? 是有急事要问我? 可如果有急事要问我,我回来的时候,他就会问了。 然而他除了问我为什么不接他电话之外,压根就没有问别的问题了。 还是说…… 他一下午都在担心我,所以不停地给我打电话? 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我回头看向床上。 只见他侧躺在床边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我拿着手机蹦过去,犹豫了半晌,冲他喊:“贺知州……” “睡觉,我累了。” 贺知州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语气极淡。 我抿唇,看着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忽然自嘲地笑了。 算了,问了又能怎样? 他白月光是顾青青,对我只是报复,这都是他亲口承认的,我又还在幻想什么。 我躺到床上,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灯给关了。 黑暗里,静得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明明那么近,我却感觉不到他的温度。 好想好想从背后抱住他,安心地靠在他的肩背上。 可是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资格。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侧过身看着窗口斑驳的月光。 这一夜,躺在他身旁,我竟然失眠了。 翌日我被闹钟叫醒。 贺知州已经起来了,房间里并没有他的身影。 我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想到今天才是我上班的第二天,我打起精神去洗漱。 镜子里,我的黑眼圈有点吓人。 我暗暗叹气,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洗漱完,我才发现我的脚踝好了不少,那肿都消了一圈。 看来贺知州买的药,效果真的很不错呢。 那药还放在矮几上,我连忙拿过来又给我的脚踝抹了一层,这才提着包包去公司。 然而当我来到楼下时,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贺知州正坐在餐桌前查看邮件。 餐桌上摆放着好几样早餐,那卖相看着不像是买来的。 我惊愕地走过去:“这早餐都是你做的?” 贺知州头也没抬地冲我道:“早餐不小心做多了,你想吃就捡着自己喜欢的吃,不想吃就全扔掉。” 第85章 第85章 呃...... 我看向桌上的早餐。 有三明治,有煎蛋、煎饼,还有小米粥和包子。 这不是做多了,这是做太多了。 我问他:“你吃了没有?” 他依旧是头也没抬:“吃了。” 我哽了下,默默去拿了两个食品袋过来。 我装了个三明治,然后又装了两个包子,可桌上依旧还剩很多早餐。 我忍不住冲他道:“其实你以后不必做这么多早餐,浪费不说,还麻烦。 也就你一个人吃,你可以叫外卖,或者去公司路上随便买点,再要么让你秘书给你买也成。 你瞧瞧,做这一大桌子,浪费粮食,也浪费你时间不是?” 贺知州终于抬起头看我。 他缓慢地眯起眸子,一双冷眸如刀子一般。 我瞬间抿紧唇,啥也不敢说了。 他慢吞吞地冲我笑:“所以,你到底吃不吃?不想吃就给我全扔了!” “吃,我吃......”我连忙将装好的三明治和包子背到身后,冲他诧笑,“吃!” 猛地,我想到了一个不浪费粮食的办法。 我连忙折回厨房,又拿了好几个食品袋过来。 除了小米粥之外,我将其他的早餐全都装了起来。 贺知州蹙眉看我:“你干什么?” 我边装边冲他道:“我还是觉得浪费粮食很可耻,这些早餐看起来很不错,我打算带到公司给同事吃,他们有的肯定来不及吃早餐。” 嘭! 我话音刚落,放在桌上的一本杂志就被贺知州砸到了地上。 我吓一跳,惊愕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他往外面走的冷酷背影。 我:...... 所以,他为什么又生气了? 我将他做的早餐充分利用,一点也不浪费,他不是应该高兴么? 哎,这男人的情绪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我本以为贺知州已经气呼呼地走了,可等我走出院子时,我发现他的车竟然还停在路边。 咦?他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怕是自作多情,我没敢过去。 我直接越过他的车子,准备去前面的路口打车。 然而我刚经过他的车子,他猛地启动,车身瞬间从我身旁驶过。 我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绝尘而去的车尾。 这男人是闹哪样啊? 还好我刚刚没有自作多情地过去坐他的车,不然又要被他嘲讽。 在路口很容易打到车。 上车后,我拿出打包的三明治和包子吃。 不得不说,贺知州的厨艺是真的好,这早餐做得比外面卖的还要好吃。 到公司的时候,我好巧不巧地,又碰到了总裁。 我听到他身旁的助理喊他顾总。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姓顾。 这位顾总不仅帅得人神共愤,待人也是真的随和。 他看见我这个新人,竟然还会主动跟我打招呼。 “脚好些了吗?”他冲我问。 我看了看我还有些红肿的脚踝,连忙道:“好很多了,谢谢顾总的关心。” 顾总又看向我手里拿的早餐,笑道:“怎么买那么多早餐?” “这个不是买的,是......” “是你亲手做的?”男人帅气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我连忙摇头:“不是,是......是一个朋友做的。” “是吗?你那朋友真勤快。” 我诧笑道:“可能他睡不着吧。” 顾总又说:“不过,那些早餐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我愣了一秒,连忙道:“顾总,您吃了吗?如果不嫌弃,我这......” 第86章 第86章 “不嫌弃!”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冲我笑了一句。 我懵逼了两秒,连忙将早餐摊在他面前,问:“那您看看您想吃哪样?随便挑。” “嗯......三明治和包子吧。” 我心里又是一惊,这总裁跟我的喜好是一样的啊。 他挑了一个三明治和两个包子,然后跟我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我看着他消失在电梯口的身影,总感觉跟做梦一样。 CE传媒的总裁竟然如此平易近人,还会吃我打包带来的早餐?! 来到办公室,有的人正对着镜子补妆,有的交头接耳闲聊。 一天的工作还没开始,早上的气氛还算悠闲。 我走到昨天帮我换墨的那个同事身旁,冲她问:“你们有没有吃早餐呀,我这打包了几分早餐,你们要不要吃?” 换墨的同事朝我瞥了一眼,哼笑道:“哟,你这来的第二天,就知道巴结同事了,这悟性不错嘛。” 我冲她呵呵地笑:“以后就指望各位前辈多多指导了。” 换墨的同事高傲地笑了一声,然后漫不经心地挑了块煎饼去吃。 吃的第一口,她就瞪圆了眼睛,问我:“你这饼哪买的,味道不错嘛,里面居然还夹了牛肉沫。” 咦,看来不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贺知州的厨艺好。 我冲她笑道:“这个不是买的,是朋友做的。” “哟,朋友做的?你哪个朋友这么勤快,一大早给你做这么复杂的早餐,怕不是男朋友吧。” 我诧诧地笑着,没回话。 而随着她的打趣,我手里的早餐也被周围的同事一扫而空。 他们但凡吃了的,都说那味道比外面卖的还要好吃,纷纷问我,我那朋友是不是大厨。 我忽然在想,要是哪天,贺知州他又落魄了,他完全可以靠着这般厨艺开个店来养活自己嘛。 呃。 贺知州那样的男人去开个早餐店或者是饭店,然后戴个厨师帽在后厨忙活。 咦,光是想想都好违和。 我不禁被我丰富的想象力给逗笑了。 同事们吃了我的早餐后,对我的态度比昨天好多了。 叫我干活都不再是那种命令的口吻。 他们会喊我小唐,也会跟我聊八卦。 而我也彻底熟悉了打印和整理的工作,因此做起来比昨天轻松不少。 中午也有时间和精力去吃饭了。 公司有员工食堂,我跟几个同事一起去吃的,跟同事间的关系又融洽了许多。 下午下班的时候,我怕总裁找我问那项目资料的事情,于是在座位上多等了一会。 果然,待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走了之后,总裁就把我叫去了总裁室。 总裁坐在椅子上,俊美的脸上带着温柔和善的笑。 他有一双很迷人的桃花眼,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感觉是含情脉脉的。 我没敢跟他对视,进去后,我一直都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的。 他冲我问:“项目资料了解得如何了?” 我点头道:“我已经看完了,基本都了解了。” “那......过两天我要去跟合作商谈这部戏的投资事宜,到时候,你能脱稿说出这个项目的优点,说服合作商投资么?” “我?”我惊愕地看着他。 他冲我笑:“对,到时候我想带你去,我觉得你悟性挺高的,而且又肯学,所以我想好好栽培栽培你。” 一听总裁这么说,我的心里就激动起来,感觉自己也不是那么差劲。 我认真道:“顾总放心,我今天回去再好好熟悉一下这份资料,到时候绝不让您失望。” “好,我相信你。” 顾总冲我点头笑了笑,那双迷人的桃花眼,醉人心神。 我慌忙垂下头。 心想,这男人要是多情一点,邪肆一点,那简直就是一妖孽。 心情大好地回到别墅。 我忽然发现院子里停了两辆车。 一辆黑色商务车,贺知州的,还有一辆女士跑车。 怎么滴? 顾青青来了? 第87章 第87章 一想到顾青青,我的好心情瞬间散了些。 虽然我跟顾青青无冤无仇,也谈不上讨厌她,但就是喜欢不来。 我觉得她很烦。 我站在院子里,犹豫着要不要进屋。 这座别墅毕竟已经是贺知州的了。 顾青青如果来了,那她肯定才是这里的女主人,我什么都不是。 而且,就贺知州的意思。 他不想伤顾青青的心,不希望顾青青撞破我跟他那见不得光的情人关系。 所以,此刻我肯定不能进去,不然解释都不好解释。 想到这,我打算默默离开。 而就在我准备转身走的时候,贺知州忽然出现在门口,冲我凉凉地道:“还不进来,杵在外面做什么?” “可是......” 不等我说完,那男人就转身进了屋。 我抿了抿唇,只好跟着进去。 反正是他叫我进去的,待会要是顾青青难过了,那也是他的问题。 进屋后,我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 贺知州进了厨房,没一会他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做好的菜。 我走到餐桌旁,看见他端了四道菜出来。 他坐到餐桌前,盛好饭,看向我:“还不去洗手吃饭,杵在这发什么呆?” “哦......哦......” 我连忙去洗了手,回来时,我在屋子里仔细地搜寻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顾青青的身影。 难道顾青青在楼上休息? 我坐过来,冲他问:“你不去叫顾小姐下来吃饭?” 贺知州狠狠蹙眉,瞪着我。 那眼神冰冰凉凉的。 我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吃饭!”贺知州将碗重重地搁在我面前,一副很大气的模样。 我一脸的莫名其妙,这男人一天到晚的,究竟在生什么气啊? 贺知州垂着头默默吃饭。 我又担心待会顾青青下来,看见我俩吃饭没叫她,又闹脾气。 他心尖上的人闹脾气了,那遭殃的还不是我? 想到这,我冲他斟酌道:“顾小姐在哪个房间休息啊,要不我上去叫她,或者,我现在离开,免得她看见我不高兴。” 贺知州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筷子,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眸光阴冷地看着我。 我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这是发怒的征兆。 我往后缩了缩,有些惧怕地看着他。 他忽然冲我笑,声音很冷:“你是不是很希望她在这里?” 我一愣,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我很希望顾青青在这? 而且听他这语气,顾青青好像并没有来这里。 难道是我误会了? 我小心翼翼地朝贺知州瞥了一眼,冲他问:“顾小姐她......不在这?” 贺知州气笑了:“谁跟你说她在这?” “那外面那辆女士车......” “给你买的。” 我咻地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给......给我买的?” “不然呢。” “可......可我没钱还给你啊,这车一看就不便宜,我还欠你那么多钱,你这样,要我怎么还啊。” 贺知州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到他的下颚线明显绷紧了。 完了,他又要发脾气了。 我按下心里的震惊,冲他讨好地道:“我知道,你是看我天天打车上下班,很辛苦,所以才给我配了辆车,谢谢你啊。” 第88章 第88章 贺知州哼笑了一声,冷嗤道:“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好歹是我的情人,连辆车都没有,未免显得我太小气了。” 我好笑地摇头,他要是小气,那这全天下就没有大方的人了。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再次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挺好的。 许是我的笑容太明显了,贺知州睨了我一眼,冷声道:“吃饭,吃完洗碗。” “哦哦,好。” 贺知州今天又做了辣子鸡,看着那道菜,我顿时食欲大开。 想到他做的早餐也深受同事们的赞美,我忍不住冲他道:“贺知州,你的厨艺真的好好啊。 我跟你说,我今天把你做的早餐带去公司,大家都抢着吃呢,都说你做得好吃。 还有我们的总裁,他也吃了呢,也说你做的早餐非常不错,你这些手艺都是在哪......” 我说得正起劲,忽然看见贺知州的脸色阴了。 后面的话,我顿时不敢说了。 我很不明白,我说这些是想夸赞他的厨艺好,可他怎么就又生气了。 我抿抿唇,垂着头默默吃饭,不敢再说话了。 这男人阴晴不定的,一点也不适合聊天。 贺知州静默了一会,忽然沉沉地看向我:“你们的总裁,是贺亦辰吧?” 我蹙眉,不明白他怎么总是把我们公司跟贺亦辰联系在一起。 我冲他认真道:“不是,我们公司,跟贺亦辰没半毛钱的关系。” “可你上次说的那个地址......” 我好笑道:“那周围有好多家公司呢,你干脆说那些公司的总裁都是贺亦辰算了。”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眼眸深不见底。 他冲我沉声道:“你最好没有骗我。” 我无奈地看着他:“你觉得这事我有必要骗你么?再说了,就算我们公司的总裁是贺亦辰又怎么了?我只是在他们公司工作,又没跟他怎么样?” 贺知州冷笑:“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敢在他手底下做事的话......”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了,但眯起的眼眸里很明显浮起一抹危险的寒意。 我的背脊不自觉爬上一抹凉意。 我冲他保证:“你放心,我们公司的总裁不是他,我们公司跟他没半点关系,我这段时间也没有跟他见面。” 贺知州没有再说话。 我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男人很轻易就能把天聊死,而且他总喜欢莫名其妙的生气,所以还是少惹为妙。 贺知州今天吃饭很慢,一碗饭吃了半天也没吃完,我都吃两碗饭了。 等着他放下筷子,我急忙起身去收拾碗筷,却不想他从我的手里把碗筷夺了过去。 我一愣,冲他道:“你不是说让我吃完洗碗么?” 贺知州冷嗤:“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会洗碗?我怕你把碗给摔了。” “你......” 我刚要反驳,忽然一个钥匙扔了过去:“你可以先去试试车。” 他说完就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我怔愣地盯着他的背影。 这男人真是难以捉摸啊。 我把车子开到附近去溜了一圈。 这车子跟我以前那台车差不多。 我以前那台车近千万,可是家里破产后,拿去抵债了。 我遛完车回来时,贺知州正在门口抽烟。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门上,袖子半挽,露出结实的小臂。 烟雾自指间弥漫,俊逸的脸透着一抹朦胧。 直到他直起身子朝我走过来,我才惊觉,我看他竟看失了神。 我连忙将车子熄火,从车上下来。 “感觉怎么样?”他冲我问。 “很好。”我如实说。 他扯唇笑了笑:“你喜欢就好。”顿了顿,他又道:“明天早点下班。” 我心里微颤,明天晚上,他该不会是想跟我约会吧? 刚这么想,我便听他面无表情道...... 第89章 第89章 “明天晚上,贺家要为我奶奶举办一场寿宴,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贺家老宅。” “我?”我吃惊地看着他,“可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 “呵,没什么关系?”贺知州笑得嘲讽。 我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在外人眼里,我们已经离了婚,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去会不会不合适?”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贺知州吐了口烟圈,语气淡淡。 我着急道:“肯定有合适和不合适之分啊,像这种场合,我去肯定不合适,顾青青去才合适。” 贺知州瞬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嗤笑道:“你真以为我是带你去玩的?如今你落魄了,我带你去参加宴会,不过是想让你去受辱罢了。 别忘了,你当初是以何种高傲的姿态,嘲讽我们贺家人的。 如今你家破产了,你觉得他们不想趁机羞辱你一番?” “所以,你是为了让他们羞辱我,才带我去宴会?”我看着他问。 他别开脸,嗤笑了一声:“不然呢。” 心瞬间闪过一抹刺痛。 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刚才竟然还以为他是想跟我约会。 关于宴会的事,我也甚至以为在他的心里,我比顾青青重要,他才执意要带我去宴会。 可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果然,我对这个男人真的不能抱有一丝一毫的幻想。 我垂眸道:“你放心,我明天一下班就赶回来。” 贺知州没说话,也没看我,但他眉间浮着阴翳和烦躁。 在我面前,他好像总是心情不好。 我不由得在想,结婚的那三年,我在他面前是不是也总是这样板着脸。 我什么也没再说,兀自上了楼。 洗完澡,我从窗口往下看,发现他还站在院子里抽烟。 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像是有什么心事,可是他从来都不跟我说。 或许是跟顾青青有关吧。 也是,他和顾青青之间,我又哪里插得进去。 贺知州是半夜回房间的,身上还带了些酒气。 他压在我身上,不停地吻我。 我愣是被他给弄醒了,气得哭:“贺知州,你干什么啊,我想睡觉。” 他用额头蹭着我的颈窝,低沉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几抹受伤。 他说:“你哄哄我好不好?我生气了,你从来都不哄我。”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想象出他受伤的表情。 他这是把我当成顾青青了? 毕竟结婚的那三年,我对他那样差劲,他都没在我面前表现出半点受伤的神色。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顾青青才能让他这样伤心吧。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又胡乱地吻我。 我气道:“贺知州,你别闹,我真的好困。”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你不喜欢跟我睡,对不对?每一次都是我强迫你的,对不对?” 我:“……” 我伸长手臂,摸索着把壁灯打开。 随着灯光亮起,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待适应后,我缓缓地睁开眼,便见贺知州正沉沉地盯着我。 那眼神黑沉如海,令人心惊肉跳。 我吞了吞口水,冲他道:“你看清楚了,我不是顾青青,我是唐安然,是你憎恶的前妻。” 贺知州没说话,他撑在我身子的两侧,一直沉沉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紧绷,瞌睡都没了。 终于,他往旁边一躺,淡淡道:“睡觉。” 我呼了口气,扭头看他,便见他侧过身去,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 我自嘲地扯唇。 他刚刚果然是喝多了,认错了人。 被贺知州这么一闹,我又失眠了好一会。 第90章 第90章 早上闹钟闹了两遍我才醒。 毫无意外,贺知州已经起来了。 想起昨晚他把我当成顾青青的情景,我的心里便闪过一抹黯然。 看来他这两天一直待在这里,是因为在顾青青那受了伤。 挥去脑中烦乱的思绪,我快速洗漱完,准备出门去上班。 却在下楼时,意外看见了贺知州。 跟昨天一样,他又做了早餐,不过今天他做得比较少,桌上就剩一个三明治和几个包子。 不确定那是不是给我留的。 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我再也不敢自作多情了。 我提着包包,默默地往外走。 他忽然喊住我。 我顿了顿,回头看他:“什么事?”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语气极淡地说:“把餐桌收拾一下。” 我看还有时间,便乖顺地过去收拾桌子。 我看着眼前的三明治和包子,冲他问:“这些怎么处理?” 贺知州站起身,手插在裤兜里,冲我淡淡道:“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倒掉。” “……哦。” 不吃白不吃,也省得我再去买早餐了。 我坐下身,拿起三明治吃。 他轻瞥了我一眼,道:“下班后尽早回来,我不喜欢等人。” 他说完就往外走。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 我失神地嚼着三明治,顿时觉得嘴里的食物没什么味道了。 我居然差点忘了,他晚上要把我带去贺家,丢给贺家人肆意羞辱。 一想起这个,我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当初,因为对贺知州的偏见,我确实也不怎么待见贺家人,除了贺亦辰。 那时候贺家人来我家拜访,我都是避而不见的。 而且结婚三年,我一次也没有踏足过贺家。 他们邀请我,我也不去。 贺家的家宴,我也从来都不出席。 我记得有一次,贺知州说他奶奶想见我,他让我跟他一起回去看他奶奶。 我拒绝了,还把他和他奶奶嘲讽了一番。 那是他第一次用冰冷仇视的眼神看我。 虽然只是一瞬,但那个眼神与他平常的性子相比,反差太大了,我至今记忆犹新。 其实我那时候也不是讨厌贺家人,我只是太讨厌贺知州了,所以连带着对整个贺家都抱有偏见。 如今想想,贺家人应该都很讨厌我,他们想报复我,羞辱我,也情有可原。 这么想着,我心里倒也释然了。 别人怎么待我,自然也取决于我怎么待他。 我待他从来都没有好过,他又凭什么要对我好。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不是么? 想着晚上的宴会,白天上班,我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工作的事情都很简单,都是一些打印,整理装订文件的事。 上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我收拾好桌面就准备走,却不想又被总裁叫去了。 今天总裁室里除了总裁外,还多了一个人——秘书组长。 顾总冲我笑道:“明天就要去跟合作商洽谈了,这是你第一次跟项目吧,我们开个小会,我让张秘书教教你一些窍门。” 随着顾总话音落下,张秘书冲我友好地点了点头。 我连忙道:“好,谢谢顾总,谢谢张姐。” 张秘书果然是经验丰富,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她那么一分析,我就对项目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会议刚进行了二十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 第91章 第91章 清脆的手机铃声在总裁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打断了张秘书的发言。 张秘书蹙了蹙眉,面露不悦。 总裁倒是冲我和善地笑道:“没事,你可以先接电话。” 我默默地把电话挂了,并调成了静音。 我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总裁愿意给我这次机会去成长,去学习,那是我的荣幸,也是别人盼都盼不来的。 我应该好好珍惜,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冲张秘书道:“张姐,您继续说。” 张秘书看了总裁一眼,然后冲我点了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小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我将张秘书讲的要点,还有话术技巧都记了下来。 虽然会议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小时,但是我感觉受益良多。 从总裁室出来的时候,我朝外面看了看,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我连忙掏出手机看。 可奇怪的是,手机上竟然一个未接电话都没有。 我本以为我没接贺知州的电话,那男人一定会一直打,就跟那天下午一样。 可除了我拒接的那个之外,他一个都没再打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我反而越心慌了。 坐上车,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给他回拨了过去。 可连着拨了两次,他都没有接。 也不知道他是生气,故意不接我电话。 还是他已经在贺家忙了,没听见电话铃声。 我心里期盼着是后者。 这个点,霓虹灯亮起。 路上的车多,行人也多,我还堵了会车。 回到别墅的时候,都已经快八点了。 院子里静悄悄,别墅里黑漆漆,俨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贺知州是已经去贺家了。 他一定以为我是故意逃避着不去贺家吧。 随便他怎么想了。 我收拾着包包下车,心想今晚贺知州不在,我可以多点时间来研究这个项目了。 然而我刚走到大门口,一股蛮力忽然猛地扯住我,将我狠狠地抵在门板上。 我惊叫了一声,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贺知州。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色阴鸷得有些骇人。 猩红的眼眸里泛着明显的戾气和恨意。 我的心瞬间收紧,我惊愕道:“你......你还没去贺家啊。” 他死死地按着我的肩膀,那股狠劲,像是要将我的肩膀捏碎。 他沉声开口,声音冷如寒霜:“为什么拒接我的电话?” “对不起,我当时在开会,我......” “开会?”贺知州森森地笑了起来,冰冷的笑声中满是讥讽,“你一个刚到公司三天的新人,你有资格去开会?唐安然,撒谎也要撒个像样点的,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很好骗?” “我没骗你!我是真的......” “闭嘴!”贺知州骤然低吼了一声,一拳头狠狠地捶在我的耳侧。 我吓得尖叫,惊恐地看着他。 他微垂着头,胸腔剧烈起伏,那阴狠的模样,像是要弄死我。 “贺亦辰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极好的,像贺家举办这样的宴会,他一定会早早地在场帮忙。 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 你刚刚,是跟他在一起吧。”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即便此刻怕极了他,我也要反驳。 “我没有跟贺亦辰在一起,一直一来我都没有跟他联系过,我刚刚是真的在公司开会!” 第92章 第92章 我说得那样坚决,可换来的却只是他冷冷的嗤笑。 “你真的谎话连篇,唐安然,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任何人真心对待!” 他说完,骤然将我狠狠地甩在地上。 我整个人瞬间扑倒在门口的台阶上,手掌和膝盖传来钻心的痛。 我痛苦地爬坐起来,发现手掌磨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 贺知州走到我面前,他阴冷地俯视着我,声音冷酷到了极点:“你真当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千金大小姐,我告诉你,我想弄死你,那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这是贺知州第一次用这样森冷的眼神看我,那黑沉的眼眸里泛着浓浓的杀意和戾气。 我浑身发抖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我才真正地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 可能这一刻,他是真的很想很想弄死我。 说到底,我只是一个供他玩弄的情人,在他眼里,连个宠物都不如。 心脏抽痛得厉害。 我篡紧手,让掌心的痛提醒着自己,绝对绝对不能再失心了。 “跟我去贺家。”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便往车上走。 我忍着膝盖上的痛,从地上爬起来。 即便这样了,他也没打算放过我,还要送我去贺家受辱。 看啊,他是有多么憎恶我。 而我之前,又是哪来的自信,总幻想着他会不会是喜欢我的。 是因为他帮我们家还清了债务? 还是因为他肯借我一千万? 亦或是,他给我配了辆车? 呵,那不过是因为他为人大方,又或者是他心情好,随意赏我的恩惠,亦或是他羞辱我的筹码罢了。 可无论因为什么,那跟‘感情’又有什么关系。 我坐在后座上,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自嘲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我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不会了。 我真的再也不会,把他的那点‘恩惠’当做是喜欢了。 再也不会了!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我将受伤的手摊在膝盖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夜景繁荣,是我所熟悉的。 以前,我最喜欢跟丹丹一起逛夜景了。 这座城市的每个地方,我们几乎都逛过。 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处处都是熟悉的气息。 可这一刻,我蓦地想逃离了,逃离这座我从小长大的城市。 因为这座城市,有贺知州。 我想逃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可是,我逃得了么?他会放过我么? 原来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 一开始,我就不该招惹上他。 车子在贺家老宅的前院停了下来。 此刻可以看到院子里停满了车,贺知州停的车位还是贺家的佣人事先给他留的。 “大少爷。”佣人熟练地接过他的外套,冲他道,“宾客都到齐了,二少爷也到了,现在就等您了。” 贺知州回头朝我看了一眼,眸光淡漠,眉间透着薄情。 我紧了紧身侧的手,收拾好情绪,默默地从车上下来。 “啊!” 然而我的脚刚落地,剧痛的膝盖就承受不住重力,我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第93章 第93章 贺知州俯视着我,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俊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一定认为我是在装可怜吧。 我咬了咬牙,努力地站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前厅走。 我忍着膝盖的疼,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后面。 他的背影高大宽阔,却也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戾。 我一直跟他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不敢靠近,也不敢掉得太远。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客人们都暂时汇聚在前厅。 我和贺知州一过去,便有人讽笑道:“哟,这知州发达了就是不一样啊,架子都端起来了,还要我们所有人都等他。” 说话的是一个打扮很是华丽的贵妇。 贺亦辰扯了扯她,说:“妈,您别这样说,大哥肯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我心中了然,原来这位就是贺知州的后妈,看起来也确实不好相处。 也难怪贺知州的童年那么难过。 贵妇哼道:“本来就是,能有什么事比他奶奶的寿宴还大,亏老夫人还处处偏袒着他。” “行了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发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这贺家的一家之主。 他冲贺亦辰道:“你去叫奶奶出来,并通知下去,宴会正式开始。” “不用了,我去叫奶奶。”贺知州忽然出声。 贺父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可以看出,即便如今他发达了,这贺老爷也不待见他。 而且从贺家其他人的神色也可以看出,他们之前应该也是不待见贺知州的。 此刻他们没有对贺知州迟到的事情落井下石,应该也是忌惮着贺知州如今的势力。 早前我就听说这贺家人啃的还是贺家祖先的产业。 到了贺父这一代,家里的经济就慢慢不行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时候,我家瞧不上贺家的原因。 如今贺知州发达了,在商场上,无人不知。 这贺家想巴结他的人应该也不少。 这不,顿时就有人冲他讨好地笑道:“知州啊,你奶奶在楼上休息,你快去看看她吧。” “慢着。”贵妇瞬间阻止,冲贺知州哼道,“你来得这么晚,你奶奶都快气出病来了,你这会去看她,也不怕真把她给气病了,还是让我们亦辰上去喊她。” 贺知州轻笑地看了贺亦辰一眼,道:“他?你们确定奶奶现在想看到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贵妇脸上一怒:“你......” “算了妈,大哥说得也没错,奶奶确实最喜欢他,最想见到的人也是他。” 贺亦辰说完,又看向贺知州,“奶奶在二楼,你上去吧。” 说罢,他的视线又落在我的身上,冲我笑得温柔,“安安,你也来了。” 贺知州回眸瞥了我一眼,带了一抹冰冷的嗤嘲。 我垂着头,抿着唇,没说话。 而贺亦辰跟我打招呼后,似乎贺家的人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瞬间,各种难听的讽笑朝我袭来。 “哟,这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唐大小姐么?” “是啊,她不是扬言这辈子都不会踏进我们贺家么?” “哎,听说他们家落魄了,她今晚厚着脸皮过来,该不会是想捞点好处吧。” “你们没看见她是跟着知州来的,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下跪求着知州带她来的。” “啧啧啧,她也有今天,待会看我们不整死她。” 第94章 第94章 七大姑八大姨的声音里透着嘲讽和狠毒。 我垂着头,默默地听着。 我今晚来的任务,就是任他们随意羞辱,直到......贺知州满意为止。 “你们都不要这样说安然。” 忽然,贺亦辰站出来帮我说话,“每个人都会有落魄的时候,当初她不肯来我们家,自然有她自己的原因。 你们不能就因为这一点,而臆想她当初是瞧不上你们,更不能因为这一点而嫉恨她。 她只是家里破产了而已,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也并没有伤害过你们,不是吗?” “哟,亦辰,她都嫁过你大哥了,当初还对你大哥呼来喝去的,你咋还帮着她说话,莫不是跟她还有旧情?” “就是,现在谁不知道她跟知州离婚了,亦辰,你该不会是想要一个二手货吧。” “闭嘴!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贵妇顿时声音尖锐地道,“我们亦辰到时候可是要娶名门千金的,就她?呵,我们亦辰不过是可怜她罢了。” 贺亦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我慌忙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他是在帮我说话,是为了替我解围。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份,以及我跟他当初的那点过往,使得他帮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他们攻击嘲讽我的把柄。 而且,还会把他自己拖下水。 贺亦辰紧盯着我,俊逸的脸上满是对我的心疼和着急。 我用几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求他不要再说了。 这时,身旁响起一声轻笑,那笑声很冷很冷。 是贺知州。 他语气极淡地道:“我贺知州用过的东西,就算不要了,也不会给别人。” 心脏又是狠狠一抽,泛着尖锐的疼痛。 他用过的东西? 多么直白的羞辱啊。 我抿紧唇,努力地藏好情绪,仿佛这样,就能维护我最后仅有的那点自尊。 贺亦辰怒道:“安然她是人,不是什么物品,纵使她以前待你不好,你也不该这样羞辱她。” 贺知州冷冷地看着他,轻笑:“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与你有关吗?” “你......” “够了!”贺父再次发话,“今天是你们奶奶的寿宴,你们的私事,过后再说!” “就是,要是让你们奶奶知道你们在她的寿宴上,为了一个贱人针锋相对,你们奶奶得气死。”贵妇跟着附和了一句。 贺亦辰抿了抿唇,说了句‘我知道错了’,便不再开口。 贺知州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往楼上走。 他如今的势力,也没什么人敢拦他,更没人敢说他。 只是他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了下来,冷冷地盯着我:“怎么?要我请你上去吗?” 我一怔,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让我跟他一起上去看他奶奶。 我连忙朝他跟上去。 膝盖处真的疼得钻心,我努力地克制了,可是走路却还是有点轻微的瘸。 我以为不会引人注目。 可贺亦辰还是发现了我的异常。 他急忙凑过来,扶着我问:“安安,你的腿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我一惊,慌忙挣脱着他的手:“没事没事,就摔了一跤,你不用担心。” “安安,你的手......” 第95章 第95章 贺亦辰骤然惊呼了一声,拽着我的手,急促道:“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伤成了这样?走,我去给你上药。” 他说着,就焦急地拉着我往后院走。 瞬间,我感觉一道道冰冷的视线朝我射来。 那视线如同利箭,扎满我全身。 我就感觉我现在像是被架在火上铐一样,心慌、焦急,却逃也逃不了,躲也躲不了。 我用力地拨开贺亦辰的手,冲他无奈道:“我真的没事,你不用管我。” “安安,你不要这样,你受这么重的伤,必须尽快处理。” “死不了!一点皮外伤而已,死不了的。”我无力地说,只感觉身心疲惫。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可在贺家,在这些人的面前,他的担心只会给我惹来麻烦。 许是我的态度不好,贺亦辰怔怔地看着我,表情有些受伤。 我抿唇,心里闪过一抹愧疚。 在这贺家,怕是只有贺亦辰对我好,只有贺亦辰会担心我,关心我。 可是没有办法,我不能再让贺知州误会了。 贵妇这时候过来扯贺亦辰,气呼呼道:“行了,你没看见她根本就不想理你么?你还拿自己的热脸贴她的冷屁股做什么? 呵,不过就是一个落魄千金,一个没人要的弃妇罢了,她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妈,您别这样说安然。” 贺亦辰冲贵妇说了一句,又看向我,难过道,“安安,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给你惹来麻烦了?对不起,我......” “没有,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急促地打断他的话,淡淡道,“谢谢你刚才的关心,我真的没事。” 楼梯口,贺知州冷冷地轻呵了一声,往楼上走。 我没有再理会贺亦辰,着急地朝贺知州追了上去。 膝盖痛得钻心,转过楼梯转角处时,我终是忍不住膝盖的疼,痛苦地趴在楼梯扶手上。 走在前面的贺知州停了下来。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眼间尽是冰冷凉薄:“既然疼成这样,怎么不在贺亦辰面前表现出来,怎么,怕他心疼?” 我篡紧扶手,没说话。 他一步一步走下来,冷冷地冲我嗤笑:“只可惜,你在我面前表现出来没用,我不是贺亦辰,不会心疼你。” 是啊,他不会心疼我。 哪有金主,会心疼自己手里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物呢? 我冲他笑:“我也没想过要你心疼。” 说完,我咬牙站直身子,一点一点地往楼上走。 他幽冷地盯着我,良久,擦过我的肩,头也不回地往上走。 我盯着他冷酷的背影,眼眶再次浮起一抹酸涩湿意。 客人们和佣人都聚集在楼下,二楼静悄悄的。 古朴的建筑,看得出年代有些久远。 贺知州在一扇门前站定。 他冷冷地看着我,眉间透着几抹不耐。 我咬紧下唇,忍着膝盖的疼,加快脚步。 终于走到他面前,他冲我冷声道:“待会小心说话,若是惹得我奶奶不开心,我定饶不了你。” 我微微吸了口气,没什么表情地说:“那你为什么要让我上来,把我扔在下面供他们羞辱,供他们出气,不是更好?” 贺知州冷冷地眯起眸,轻呵:“你是想待在下面,跟贺亦辰在一起吧?” 我没有说话,甚至都不想去解释了。 第96章 第96章 他不信我,执意要怀疑我跟贺亦辰有什么,那我也没办法。 见我不说话,他忽然凑近我,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光线,使得他整个人越发阴沉可怕。 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他微微俯身,冲我阴冷道:“羞辱,自然是要给他们羞辱的,但你第一件事要做的,那便是......给我奶奶道歉。” 我惊愕地看着他。 道歉? 为什么要给他奶奶道歉?我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奶奶的事。 见我满脸疑惑。 贺知州忽然森森地笑了起来,冷嗤道:“我早就说唐大小姐的记性不怎么好,这才过了两年,你就忘了你那时候是怎么骂我奶奶的?” 两年前?骂他奶奶? 我仔细地回想,心中赫然一惊。 难道,就是那一次? 那天,他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拽着我,说要带我回贺家。 那时候是刚跟他结婚一年,对他还只有厌恶和抵触,看见他就烦。 而且我那时候也听说了很多关于贺家不好的传言。 我听说贺家人一直在啃老,贺父没有半点能力不说,还花边新闻不断。 贺家的亲戚也都是一团乱。 所以那时候,贺知州,乃至整个贺家,在我的印象里都是很差劲的。 因此他当时叫我跟他一起回贺家,我心里自然也是抵触的。 我记得我当时很反感地甩开了他的手,还扬言说此生都不会踏进他们贺家半步。 他当时还很着急地跟我说,说他奶奶生病了,想见一见我这个孙媳妇。 我当时心里对他们只有偏见,认为这是他们骗人的手段。 我记得我当时是这样跟他说的。 我说:“你在贺家不是不受宠吗?你奶奶会想见我?难道不是想借着我的关系来攀附我们唐家? 真是笑死,你们贺家也太不要脸了,还装病,你回去告诉你奶奶,我是不会去贺家的,你让她少装病,小心一语成真!” 当时我记得很清楚,在我用极其讽刺的语气说完那番话后,他用一种异常阴冷憎恨的眼神看着我。 后来他又出去了,我最终也没去贺家。 当天晚上,他回来后,一切如常。 我也渐渐就把这事给忘了,但他那个眼神,我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想起来,他此刻说我骂他奶奶,说的恐怕就是那一次。 我以为他早忘了,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 这么看来,我对他做的每一件恶事,说的每一句难听的话,他应该都深深地记恨在心里了。 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是喜欢我的。 这一刻,我才算是彻彻底底地明白,他真的不可能喜欢我,憎恶我才是正常的。 “怎么样?”贺知州冷冷地看着我,“想起来了吗?” 我收紧身侧的手,冲他问:“所以,那天,你奶奶是真的生病了么?” “这重要么?”贺知州嗤笑,“当初,在你的眼里,除了贺亦辰之外,你又瞧得上谁?就算你知道我奶奶是真的生病了,你又会来看她么?”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会的’。 他却先我一步,嗤笑道:“不会,即便我奶奶病得要死了,想在弥留之际见一见她的孙媳妇,你也不会来看她。 因为在你的心里,你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做是我的妻子,自然也不会承认你是她的孙媳妇。 唐安然,你知道你以前在我面前,有多高傲吗?” 第97章 第97章 我垂着头,无话可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并不是一个多高傲的人,丹丹总说我性格软,说我都不像是一个千金小姐。 我待人也很随和,很少与人起争执,也从来都不端架子。 可在他贺知州的面前,我却又真的是时时刻刻高傲地仰着头。 似乎唯独对他,我把我所有恶的一面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如今想起来,我是很后悔的,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对他。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身侧的手捏得很紧,掌心破皮的地方疼得钻心。 我缓缓抬起头看他,低声说:“对不起。” 每当他折磨我,羞辱我的时候,我再想想我以前对他的那些态度,心里会不会就能好受一些。 不,不好受。 我的这颗心对他生了感情,便对他不仅仅只有愧疚,还有爱意。 在面对他的羞辱和折磨时,心里的愧疚会慢慢散尽,余下的便是赤果果的疼。 我看着他,又跟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即便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的声音里却仍裹了一丝哽咽。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那双冰冷的黑眸里有恨意,也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了一道慈祥的声音,带着惊喜。 “是我的大孙子回来了吗?小州,是你吗,小州......” 贺知州眉间的阴戾瞬间退了些。 他没有再看我,只是转身去推门。 刚好佣人把门拉开,看见他,惊喜道:“老太太,是大少爷,大少爷回来了。” 随着佣人话音落下,一个老奶奶杵着拐杖,激动地迎了上来。 “小州,我的大孙子,你终于回来了。” 贺知州急忙去扶住她。 “对不起奶奶,我回来晚了。” 贺知州说着,扶着贺奶奶到沙发上坐下。 我忍着膝盖处的疼,也跟着走了进去。 今天是贺奶奶八十大寿。 贺奶奶头发花白,但人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我以前以为贺知州是豪门弃子,被家族里所有人不待见。 可此刻,看着贺奶奶看他时的慈祥眼神,我才发现,贺奶奶是真的疼他这个孙子。 毫不夸张地说,贺奶奶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可我当初竟然还那样嘲讽他最亲最爱的人。 也难怪我当初那样说他奶奶,向来温顺贤良的他,会用那种阴冷仇视的眼神看我。 “你呀,该打,今天是我八十大寿,你竟然还来得这么晚!” 贺奶奶佯装生气地敲打着贺知州的手背。 佣人在一旁接话:“是啊大少爷,老太太的事,您向来都是放在首位的,更何况还是八十大寿这样的大事,您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您不知道,老太太一直在下面等你,还说了,您不回来,这宴会就不许开始。” 还不待贺知州开口,我便道:“是我的错,是我耽误了他的时间。” 贺奶奶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我。 她指着我,冲贺知州问:“她是谁啊?你带回来的?” 贺知州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道:“她是唐安然。” “唐安然?”贺奶奶瞬间像是陷入了回忆中,思索着我的名字。 我看着她,认真道:“贺奶奶,对不起。” 贺奶奶慈祥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我,半晌,她忽然冲贺知州欣喜道:“她就是那个跟你结婚的唐安然?我的孙媳妇?” 第98章 第98章 “对不起。”我又恭敬地对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耽误了贺知州的时间,害她一直等贺知州。 对不起我之前对她的态度。 她明明是这样慈祥的一位老奶奶,我竟然还那样嘲讽她。 唐安然,你真的真的很过分! 我在心里暗暗责备着自己,内心的愧疚越来越浓郁。 就在我万分自责的时候,贺奶奶忽然把我拉到她身旁坐下。 她冲我慈祥地笑着:“哎呀,我的傻孙媳妇,跟奶奶说什么对不起啊,男人就该等自己的老婆。” 我怔怔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 难道贺奶奶还不知道我跟贺知州离婚了? 而且看她的样子,她好像并不讨厌我。 这是怎么回事? 贺奶奶轻拍着我的手背,又看向贺知州:“行了,念着你是因为等老婆而来晚了,奶奶就原谅你了。” 贺知州笑了笑:“谢谢奶奶。” 顿了顿,他又道,“您不是一直都想见见她么,我把她带来了。” “好,好......” 贺奶奶一直拉着我的手,看我的眼神满是慈祥和喜悦。 看得出来,她是很喜欢我,很满意我这个孙媳妇的。 可我明明对贺知州那么差劲,而且也已经跟贺知州离婚了,贺奶奶为何还...... 我不解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却忽然起身,冲我淡淡道:“我去拿点水果,你陪奶奶说说话。” “哦,好,好的。” 我怔愣地点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贺奶奶冲我打趣:“瞧你哟,小州就只是下去拿个水果,你就舍不得了?” “没,没有。”我脸红地垂下头。 贺奶奶又笑道:“你们年轻夫妻是该黏在一起,只是我第一次见你,还有许多话想对你说,所以就只能委屈你多陪陪我这老婆子了。” “不,奶奶,一点也不委屈,我也喜欢陪着您。”我由衷地说。 如今在这贺家,恐怕就只有贺奶奶和贺亦辰对我好了。 想起我那次对贺奶奶的嘲讽,我心里又是一阵愧疚,忍不住又跟她说了声‘对不起’。 贺奶奶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傻孩子,你怎么老跟奶奶说对不起啊?其实说起来,奶奶还要感谢你呢。” 感谢我? 我满心不解地看着贺奶奶。 贺奶奶叹气道:“小州这孩子,从小在这个家里受尽了委屈,他父母离婚得早,后妈待他很差劲,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只是我没有太多的能力护着他。 很多人都说他废了,不学无术,品行也不好。 但我知道,他只是在掩藏自己的锋芒,这样他才能安稳地待在这个家里。” 的确,贺奶奶说得没错。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坏孩子,坏学生,也不是什么平庸之人。 那些不好的评价、陋习,都不过是他安稳生存在这个家族里的屏障罢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短短几年内,做到在商场上呼风唤雨。 我低声道:“奶奶,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很好,很优秀。” “我知道。”贺奶奶篡紧我的手,感激地看着我,“小丫头,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在他落魄、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愿意嫁给他。” 我缩了缩手,心中的愧疚让我有些难堪。 我摇头道:“奶奶,其实当初我......” “小州说了,说你待他很好,你的家人也待他很好。 他虽然是入赘,但是你们从来都没有瞧不起他,也没有欺压他。” 我的心狠狠一颤,不可置信道:“他......他是这样跟您说的?” 第99章 第99章 贺奶奶点头,继而难过道:“小州这孩子真的太苦了,我很感谢你肯给他一个家。 之前我一直想见见你,叫他把你带回来给我看看。 我想,他认定的人,一定不会差。 可他说你在养身子,不宜出门,我也就作罢了。 但两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生怕自己没有机会看看你,于是叫他务必要把你带来给我瞧瞧......” 我垂下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贺奶奶当初真的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我这个孙媳妇,可我竟然那样嘲讽她。 我真的不是人! 心里难受得快透不过气。 我哽咽道:“对不起奶奶,真的对不起。” “傻孩子,奶奶又没怪你,你不能来看奶奶,肯定也有你自己的苦衷。” 贺奶奶轻拍着我的手,道,“虽然那天我还是没见着你,但好在我的病情好转了。 那天小州说你也病了,来不了,你那会没事吧?” 我沉默地摇头,看都不敢看贺奶奶。 贺奶奶慈祥地笑道:“也是,我孙媳妇看着水水润润的,身体肯定很好,啥时候给我生个曾孙抱抱就更好了。” 佣人在一旁笑道:“快了快了,您看他们这难舍难分的样子,曾孙肯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佣人说这话的时候,贺知州正端着果盘进来了。 我始终低垂着头,不敢让他们看到我哭红的眼睛。 我不知道贺知州有没有看我。 我看到他走过来的脚,紧接着,他淡淡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话却是对贺奶奶说的。 “奶奶,宴会已经开始了,您要下去吗?” “慌什么。”贺奶奶握紧我的手,说,“我还没跟我孙媳妇聊够呢,让他们等着!” 贺奶奶越是这般喜欢我,我的心里就越是愧疚。 我始终垂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贺奶奶又冲贺知州道:“今天是我老婆子八十大寿,我也不跟你们要什么礼物了,你们尽快给我生个曾孙就行。” “生宝宝啊......” 贺知州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说,“奶奶,随缘吧。” 贺奶奶不干,气呼呼道:“我才不要随缘,我老婆子都不晓得还有几年可活,我现在就想抱上我的宝贝曾孙。” “奶奶,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急声开口,声音里满是诚挚。 贺知州朝我瞥了一眼,脸色始终淡淡。 贺奶奶冲我笑道:“好,奶奶长命百岁,但小丫头你还是要尽快给我生一个曾孙哈,我老婆子可等不及哟。” 我没说话。 就算是生孩子,贺知州怕是也只想跟顾青青生吧。 但贺奶奶并不知道我目前跟贺知州的关系,为避免说错话,我只能选择沉默。 “哎呀,你们俩倒是给我个承诺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容易害羞,但是在奶奶面前,你们害羞个什么劲呀。” 贺奶奶催促着我发话。 我始终保持沉默。 贺知州忽然淡淡笑道:“放心吧奶奶,我会很快让您抱上曾孙的。” “嘿嘿,奶奶就等你这句话,你可不能骗奶奶哟。” “嗯。” “行了行了,你下去帮忙招待客人吧,我还要跟我的宝贝孙媳妇继续聊一会。” “好。” 贺知州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退了出去。 他出去后,贺奶奶又叹起气来。 第100章 第100章 “你别看小州现在发达了,其实在这个家族里,还是有很多人看不得他好。” 我点点头,的确是那样。 刚刚我在楼下,看那些人看贺知州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他们虽然想巴结贺知州,但也同样嫉妒贺知州。 贺奶奶忽然气呼呼道:“你是不知道,他们以前是怎么说小州的! 自从小州跟你结婚后,他们就见不得小州好,说小州没骨气,说小州入赘你们家是丢贺家的脸。 他们还说你还有你家人都对他不好,说你们把他当狗一样使唤,他们天天在我面前嘲笑小州。 还好我老婆子虽然时常犯糊涂,但是并不傻,我知道,他们就是嫉妒小州娶了你这么个好老婆,所以想从中使坏。” 我哽咽摇头:“不是的奶奶,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好,我......” “傻孩子,小州认定的,那就是最好的。 小州这孩子的性格,我非常了解。 你别看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实际上他的性格非常倔强要强,若非是喜欢你喜欢到了极致,他又怎么会同意入赘你们家。” 不啊。 贺奶奶到底还是弄错了。 当初有各大新闻媒体的逼迫,还有我家人的逼迫,贺知州是不得已入赘我家的。 他怎么可能会是喜欢我的。 更何况那时候,我跟他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顶多就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贺奶奶又道:“那时候,家里人都在嘲笑小州,小州让我不要管他们,小州说,你们一家一直都待他很好很好。 后来小州发达了,他们还是不依不饶,又开始说你的不是,说小州跟你离了婚,还说你家落魄了,说你不要脸地缠着小州什么的。 他们那些人啊,就是没事做,见不得小州爱情事业双丰收,真的是!” 我抿唇,原来不是贺奶奶不知道我跟贺知州离婚了。 而是她不相信。 看来贺奶奶只相信贺知州的话,而贺知州却并没有告诉贺奶奶我家里落魄的事,也没有告诉贺奶奶,我跟他离婚的事。 可他为什么不跟贺奶奶说清楚呢。 让贺奶奶误会成这样,他以后又怎么好跟顾青青在一起? 心中正疑惑地想,贺奶奶忽然紧了紧我的手,冲我道:“丫头,你只管跟小州好好的,赶紧给我生个大胖曾孙,气死他们!” 我淡淡地笑了笑。 关于生孩子的事情,我始终没有给贺奶奶正面承诺。 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不想让贺奶奶失望。 至于贺知州刚才承诺给贺奶奶的,我想,他应该会去找顾青青帮忙实现吧。 正想着,手腕忽然一凉。 我下意识垂眸,便见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镯。 质地色泽皆上上等的翡翠手镯,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惊愕地看向贺奶奶。 贺奶奶冲我笑道:“丫头,这条镯子是我祖传的,我一直珍藏着,就是想送给我的大孙媳妇。” “不,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我连忙想将镯子取下来。 贺奶奶却按住我的手,认真道:“你若承认自己是小州的妻子,是我的大孙媳妇,那就将这镯子留下。” [因为在你的心里,你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做是我的妻子,自然也不会承认你是她的孙媳妇。] 脑海里蓦地想起了贺知州这句满含冰冷控诉的话。 这一刻,我是真心想当他的妻子,真心想当奶奶的孙媳妇。 可是,他不稀罕了。 我不想要这条手镯,因为我觉得,它应该是属于顾青青的。 可看着贺奶奶那期盼的眼神,我又不忍心拂她的意。 罢了,待会还给贺知州,那也是一样的。 第101章 第101章 见我没再推辞,贺奶奶顿时喜笑颜开:“这才是我的好大孙媳妇,其实我老早就想把它给你了,如今交给你了,也算是了却了我老婆子的一桩心愿。” 我摩挲着莹润的手镯,心间再次溢满愧疚。 在贺奶奶的心里,我一直都这么好,而我却......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贺奶奶冲我慈祥地笑道:“傻孩子,哭什么呀,是不是小州他欺负你了?” 我胡乱地摇头,哽咽道:“他没有欺负我,是奶奶,是奶奶您对我太好了。” “真是个傻丫头,你是奶奶的孙媳妇,奶奶不对你好对谁好呀?” 这时,有佣人上来喊她:“老太太,宴会已经开始半天了,大家都还在下面等着您呢。” 贺奶奶看向我,道:“丫头,你是跟奶奶一块下去,还是想在这休息一会。” “奶奶,您先下去吧,我想在这坐一会。” “好,那奶奶先下去了,待会奶奶叫小州上来陪你。” 贺奶奶说着,就在佣人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我怔怔地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眼泪掉得更加凶。 此时此刻,我对贺知州已经没有半点怨恨了。 贺奶奶真的真的是一位极好的人,而我当初却那样嘲讽她,别说贺知州了,就连我自己,都恨不得弄死我自己。 怕贺知州生气,我不敢在房间里多待。 努力地调整好情绪,我这才一瘸一拐,慢慢地朝着外面走。 刚走到门口,我就看见贺知州靠在旁边墙壁上抽烟。 我整个人一怔,愣愣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他在这门口待了多久,有没有听见我和贺奶奶的对话。 贺知州并没有看我。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姿态慵懒,身上的冷戾之气也比刚才少了不少。 楼下院子里不断传来喜庆的音乐声,伴随着主持人活络气氛的搞笑发言。 我冲他问:“你怎么不待在楼下?” 他轻轻地吐了口烟圈,这才看向我。 他眉间的冷戾虽然散去了不少,但看我的眼神依旧冷冷淡淡。 他垂眸的时候,视线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连忙将手镯摘下来,递给他:“这是奶奶刚才给我的,我现在把它还给你。” 贺知州狠狠蹙眉:“怎么?不想要?嫌弃?” “不是。”我连忙摇头,“这东西太贵重了,而且它并不属于我,你回头去送给顾青青吧。” 贺知州没说话。 他把头转过去,微微地吸了口气。 我看见他的下颚线一点一点地绷紧了,像极了在隐忍怒气。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紧张地看着他。 良久,他轻笑了一声,冷冷地看向我:“这是她送给你的,那你就自己收好,若是不珍惜,随意丢弃,我一定弄死你!” 我下意识地篡紧手中的镯子,急声道:“可是我已经跟你离婚了,我不是她的孙媳妇,这镯子不属于我。” “闭嘴!”他骤然冲我低吼了一声,猩红的眼眸发狠地瞪着我。 我吓得浑身一颤,顿时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他沉沉地吸了口气,冷声道:“我奶奶还不知道我们离婚了,你最好也别在她面前乱说话。” “那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想起贺奶奶刚才对我说的话,我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冲他问,“为什么不跟她说清楚,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喜欢的人其实是顾青青。” 贺知州忽然逼近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你是不是很希望她知道?就连演都不愿意演一下她的孙媳妇,嗯?” “不是的,我为什么要去扮演她的孙媳妇,把一切都说清楚,这样也能避免更大的误会,不是吗?” 第102章 第102章 “呵,避免更大的误会?”贺知州冷笑,讥讽道,“你是怕误会大了,以后不好跟贺亦辰在一起吧?” “不是的,我从来都没有那样想。” 我倒是觉得误会大了,他以后不好名正言顺地跟顾青青在一起。 贺知州眸光幽冷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嗤笑和不信。 我难过地垂眸,忽然觉得心里很是疲惫。 似乎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就因为我以前待他不好,他就对我全然没了信任,连一点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吸了口气,低声问:“贺知州,你是不是真的很厌恶我?” 贺知州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凉意。 我难过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在奶奶面前为我说那么多好话,甚至还为我的家人说好话,明明我们对你......” “想知道原因?” 贺知州垂眸看我,眸光始终冷如寒冰,“我奶奶身体一直不好,两年前那场大病更是差点要了她的命。 而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好好的,婚姻美满幸福,我自然得跟她报喜不报忧,不能刺激她,不能让她担心。” 我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这个原因。 “所以......”贺知州骤然揪起我的衣领,沉冷地看着我,“就算你不想做我的妻子,不想做她的大孙媳妇,在她面前,你装也得给我装下去!” 他说完就将我一把推开。 我急促后退,背脊狠狠地撞到墙壁上,有些疼,却不及心里疼。 我双眸通红地看着他,悲哀地笑了一下:“贺知州,我们当初......真的不该结婚的。” 当初,我们只是被所有人误以为是发生了关系。 其实如果我们不结婚,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只是我跟他名誉受损罢了。 而与如今的痛苦比起来,名誉受损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没有那段婚姻,我也许还是一个逍遥快乐的单身姑娘,没事上上班,跟丹丹逛逛街,多好。 也不会有现在的悲伤和爱而不得的痛苦。 那三年婚姻就是一个错误,极大的错误。 贺知州的黑眸里快速闪过一抹复杂。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冲我轻轻地笑:“后悔了是么?只可惜,后悔也没用,你这一生,都别想逃离我的手掌心。” 瞧啊,他多么憎恶我。 这一生都不肯放过我。 贺知州带我下去的时候,楼下正热闹。 大家跳舞的跳舞,喝酒的喝酒,还有表演节目的戏团。 贺知州一下来,就被贺家的亲戚们拉到一旁说话去了。 好几个人举杯朝贺知州敬酒,估摸着是想讨好贺知州,让贺知州赏他们几个项目做。 我在院子里看了一圈。 贺奶奶一身喜庆唐装,正坐在首位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我笑了笑。 贺奶奶真的很好很好,真希望她能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我在心里默默祝福着贺奶奶,然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虽然贺知州带我来的目的,是想让贺家人羞辱我,让贺家人出气。 但此刻,贺家人都在庆祝宴会,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我。 不过就算如此,贺知州没发话,我也不能走。 桌上都有糕点饮料,我拿了块蛋糕默默吃了几口就饱了。 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面前忽然投下一抹阴影。 第103章 第103章 我下意识抬起头,便看见了贺亦辰。 贺亦辰静静地看着我,眉目间染了几抹难过和受伤。 在他开口之前,我急忙起身想走。 越是在这贺家,我就越是要跟他避嫌。 现在,我就只想安安静静地等到宴会结束,然后离开。 我真的真的不想再生出什么事端了。 然而我刚起身,贺亦辰就拽住了我的手臂。 他的俊脸上满是受伤的神情:“安安,你现在真的就这么讨厌看到我么?” “没有。”我用力地拨开他的手,冲他认真道,“我不是讨厌看到你,只是你也知道,我跟你大哥有那层关系在,于是在这贺家,你我就要避嫌,不然他们会乱嚼舌根。” “可你都已经跟我大哥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们都知道的。”贺亦辰急促地道。 我摇头:“其实不管我跟你大哥离没离婚,你我都不再适合见面,上次我也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安安......” “真的,你别再这样,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关心我,可是在众目睽睽下,你这样也会给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贺亦辰顿时不说话了,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受伤。 我垂眸,心里亦是不好受。 就算我跟贺亦辰没可能,可曾经的情谊到底还在,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出言伤他。 但是有些话不说清楚,就只会造成更大的误会。 “贺二少,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我现在挺好。” “贺二少?”贺亦辰的表情更是受伤。 我撇开视线,没有看他。 他看着我,忽然难过地笑了起来:“你说你现在挺好,可是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难道不是他打的?” 我没说话。 他又喃喃道:“其实,你不用这般逃避我,我来,只是想给你送点擦伤药而已。” 他说着,将一个药瓶子递给我,“这药也可以治跌打损伤,你腿上的伤应该也能抹。” 药是新的,药盒子都没拆,应该是他刚刚出去买的。 我没有伸手去接,我尽量用客气的语气道:“不用了,一点皮外伤......” 然而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却抬起我的手,强硬地将那盒药塞进我的手里。 他苦笑道:“我知道你不愿见我,怕给你惹麻烦,这段时间我也总是克制着想去见你的冲动。 今天难得见到你,我心里就有点激动,很多地方没有考虑周道,给你带来麻烦了,抱歉。” 他用这样受伤的表情,说这样的话,我的心里不愧疚都难。 我抿了抿唇,抬眸看他:“其实你也不用跟我道歉,说到底,你也是为了我好,是我的问题,是我辜负了你的情义,该道歉的人是我。” “安安......”贺亦辰的眼眶忽然泛红了。 他哽咽道:“当年那场同学聚会,要不是我有事中途离开了,也不会让他贺知州有机可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我叹了口气,正想安慰他。 忽然,我看见贺知州正站在他身后,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这边。 心头狠狠一颤。 我慌忙移开视线,冲贺亦辰道:“都已经过去了,而且那件事本身就与你无关,你不用自责。” “安安......” 第104章 第104章 贺亦辰还想说什么,我急忙打断他:“你不要再说了,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 贺亦辰深深地看着我,俊逸的脸上满是受伤。 我垂下眸,不忍去看他这个表情。 很快,贺知州走了过来。 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笑看着贺亦辰:“怎么?对我的女人这么感兴趣?” “你的女人?”贺亦辰蹙眉。 贺知州轻笑:“难道不是吗?” 顿了顿,他垂眸瞥了我一眼,冲贺亦辰冷嗤道:“我说过,我的东西,就算不要了,也不会给别人。” “贺知州!”贺亦辰愤怒地瞪着他,低吼。 就在两人箭弩拔张的时候,好在有一个佣人过来了。 那个佣人冲贺知州道:“大少爷,老太太让您和大少奶奶今晚就在这里歇息,我们已经把后院的小阁楼清理出来了,您和大少奶奶今晚就住在那。” 还不待贺知州应话,贺亦辰便气愤地冲那佣人道:“大少奶奶?这里哪有什么大少奶奶?你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吗?” 佣人连忙道:“对不起二少爷,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我也只是给老太太传话。” 贺亦辰瞪向贺知州:“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跟安安离婚了,为什么不跟奶奶说清楚,为什么不肯放她自由,为什么要强迫她待在你的身边。” 贺知州垂眸,冰冷的眼神看着我,似笑非笑:“他说,是我不肯放你自由,是我强迫你待在我身边?是么?” 男人的眼里满是嗤嘲。 我的心抽了抽,闪过一抹刺痛。 的确,最开始是我找上他,是我求他帮我们家还债,后来也是我不知廉耻地找他借钱。 从来都不是他强迫我待在他身边,反而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钱去找他。 我握紧身侧的手,冲贺亦辰道:“没有,他没有强迫我什么,我是自愿待在他身边的。” “安安!”贺亦辰难过地看着我。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清楚,好在贵妇找过来了,也就是贺知州的后妈。 “哎呀,亦辰,你怎么在这啊,宴会快结束了,赶紧随我去送送宾客。” 后妈看见我在,顿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拽着贺亦辰就往宾客满载的前院走。 边走她还边数落贺亦辰。 大抵是说我是个狐狸精,叫贺亦辰不要再理我,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纠缠。 贺亦辰一直没有搭话,只是偶尔回头看我,那失落黯然的眼神,叫人看了,心里一阵难受。 贺亦辰一走,贺知州就推开了我,像是很嫌弃我一般。 他垂首点燃一支烟,冲我轻嘲:“有些人就爱演戏,演着,演着,他自己都当真了。” 我蹙眉看他:“什么意思?”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向贺亦辰离开的方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还是不理解他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理解他那句话说的究竟是谁。 奶奶早早地回房间休息了。 宴会结束后,贺父和后妈拉着贺亦辰去送宾客。 他们之所以让贺亦辰去送宾客,也是为了让贺亦辰在那些宾客面前表现表现。 我看见贺亦辰在跟宾客们寒暄,忍不住冲贺知州问:“你怎么不去送宾客?” 贺知州不屑地朝大门口看了一眼,淡淡道:“那从来都不是我的事。”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以往,像这样的宴会,我甚至连出席的资格都没有。” 第105章 第105章 他虽然说得很淡,但也可以想象得到,他以前在这个家的处境很不好。 也难怪人人都对贺亦辰称赞有加,对他却谈之摇头,他甚至连一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怪不得他从小就学会了收敛锋芒,因为他从小就知道他的后妈,绝对不允许他比贺亦辰强。 佣人把我和贺知州带到了后院的小阁楼。 两层式的独立小阁楼,倒也清静。 只是贺家到底是一个是非之地,我本想着宴会结束就赶紧离开。 现在倒好了,还得在这里住一晚上。 只希望这个晚上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小阁楼里的装修摆设比较简单。 一楼是客厅,二楼就一个书房和一个卧室。 贺知州带着我往楼上走,他淡淡道:“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是我奶奶帮我争取的。” 我惊愕地看着他的背影。 就连这样一个简陋的阁楼,都需要他奶奶帮他争取吗? 那他以前在这贺家,俨然是真的没有半点地位。 那如果奶奶没有帮他争取这个小阁楼,他是不是在这硕大的家庭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似是猜到我在想什么一样,他在楼梯口忽然停住,转身看着我。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怜,就算没有这座小阁楼,我也是有房间住的。” 我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男人是真厉害,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跟着贺知州来到卧室。 卧室不大,装修也简陋,但好在干净整洁。 贺知州站到窗边,他将窗子拉开,然后又点燃一支烟,冲我道:“困了就洗洗睡。” 我确实有些累了,现在都已经十二点多了,明天一大早我还要去上班,肯定是不能继续熬夜了。 我也没管他,自顾自地去了浴室。 然而等我洗完澡,才窘迫地发现浴室里并没有浴袍,连浴巾都没有。 这...... 我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期盼着贺知州这会出去了。 然而事与愿违,我刚拉开门,视线就跟贺知州撞了个正着。 心跳瞬间乱了几拍。 我下意识地想关门,他忽然凉凉地开口:“怎么?见不得人了?” 我:“......” 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说话难听。 我露了个脑袋出来,冲他闷声道:“你帮我拿下浴袍或是睡衣。” “自己出来拿!”他将窗帘合上,漫不经心道,“又不是哪哪没看过。” “你!” 我气得一把甩上门,靠在门板上,不想理他。 虽然我跟他是已经做过很多次,我也光着身子坦荡荡地在他面前走过。 但有时候,情绪不一样,气氛不一样,那就做不到坦然地在他面前光着身子。 他今天三番五次地想弄死我,把我的膝盖和手都给弄伤了。 严格说来,我跟他还在‘冷战’阶段,又怎么好在他面前光着身子。 正胡思乱想着,他忽然在外面敲门。 “睡衣!” 我一怔,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 他的手伸进来,手上拿着一件黑色衬衣。 我蹙了蹙眉:“没有女士睡衣么?男士的也行!” “没有!” 我哽了一下,只好接过来。 罢了,总比不穿强。 好在他的衬衣穿在我身上很长很长,能遮住大腿。 我也不知道他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怎么大这么多,我也不矮啊,袖子硬是挽了好几卷,手才露出来。 而且贺知州也不胖啊,这么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刚刚好,这也是神奇了。 第106章 第106章 我出去时,贺知州还靠在窗边抽烟。 只是看我的眼神,忽然深邃了许多,隐隐闪着一丝情.欲。 其实我刚才也照了一下镜子,这黑色衬衣把我的皮肤显得特别特别的白。 而且刚遮住大腿的那种长度其实也挺诱惑人的。 再加上我没穿内衣,衬衣贴在胸口的那种弧度也引人遐思。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看我穿成这样,他会有欲.望也不稀奇。 本来在我的印象里,他对那种事就挺疯狂的。 只是,我跟他今天刚闹了不愉快,我一点都不想跟他亲热,甚至对他是有些抵触的。 我把衬衣衣摆往下拽了拽,冲他道:“我困了,我先睡了。”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吐着烟圈。 他那眸子半眯着,像是在看我,又像是没看我。 烟雾笼罩下,他的脸色我也看得不是很真实。 我没有再理会他,瘸着腿走到床边坐下。 刚刚洗澡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我的膝盖,青紫了一大块。 确实得抹些药才行,不然影响明天的工作。 明天还要跟总裁一起去见合作商,万万不能丢了形象。 想到这,我把贺亦辰给我的那盒药拿了过来。 只是我刚将药盒子拆开,手里的药瓶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夺了过去。 我蹙眉抬起头:“你干什么?” 贺知州二话不说,转身就将那盒药扔进了垃圾桶。 我气得瞪他。 虽然从贺奶奶那听了他小时候的事情,我很心疼他。 可是心疼他是一回事,但他做事的确很过分啊。 就比如现在,我就只是想在伤口上抹点药而已,他就把我的药给抢了,还扔进垃圾桶。 我以前即便讨厌他,我也没有对他这样啊。 对他的心疼和愧疚一点点地散去。 我悲愤地瞪着他,却也不敢说他什么,只能暗自气得攥紧被褥。 他冷笑地看着我:“不过是把贺亦辰送给你的药给扔了,你就气成这样?我也没见你多宝贝我给你买的药。” 我看着他,咬牙道:“你想惩罚我,想报复我就直说,别什么都扯上贺亦辰!” 贺知州冷笑:“怎么?扯上他,你心疼了?” 我气笑了,撇开脸,懒得理他。 这男人就是个疯子,已经完全没法跟他正常沟通了。 忽然,怀里扔来了一个东西。 我怔了一下,垂眸一看,竟然又是一盒药。 也是新买的,但是跟刚才那盒不一样。 我惊愕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贺知州没有看我,他抽着烟,语气极淡:“奶奶差人买的,叫我拿给你。” 我有点不相信。 刚才去见奶奶时,我刻意隐藏了自己的伤,受伤的那只手,我甚至伸都没有伸出来,所以奶奶根本就不知道我受伤了。 那这盒药又是谁买的? 我狐疑地盯着贺知州。 贺知州冲我哼道:“怎么?贺亦辰给你买的,你迫不及待地想用,我奶奶给你买的,你就不屑用了?” 有病!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拆开药盒,给腿上的伤抹药。 看来我刚才又多想了。 怎么看,这盒药也不可能是他贺知州买的。 他贺知州时时刻刻都恨不得弄死我,又怎么可能会专门给我买药。 任何人都有可能会,唯独他不会! 暗自抹完腿上的青紫处,我又抠了点药膏出来抹手掌的伤。 这药膏神奇得很,一点都不油,而且抹在伤处,有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 抹完后,我刚盖上药瓶,就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我下意识抬起头,便见贺知州解着衬衣扣子朝我走来。 第107章 第107章 他的眼神很深很沉,直直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吃掉。 我心惊地往后缩了缩,冲他道:“你,你去洗澡啊,然后睡……睡觉。” 贺知州走过来时,衬衣扣子已经解开了好几颗,露出了大片健硕胸膛。 我咽了咽口水,仰头看着他。 我太熟悉他这个眼神了。 每次他‘兽.性大发’的时候,看我都是这个眼神。 可是此刻,我一点都不想跟他做那种事。 膝盖和手心还在疼,今天他凶狠暴戾的模样也还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所以我做不到,上一刻跟他闹翻了,这一刻却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地跟他欢好。 就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贺知州已经俯身压了上来。 他撑在我身子的两侧,将我禁锢在床头,眸光幽深地看着我。 他靠得很近很近,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 我的心狂跳不止。 我抵着他的胸膛,道:“你别这样,已经很晚了,我想睡觉。” “可你这副样子,让我有反应了,怎么办?” 他一本正经地说,好像‘欢.爱’这种事,对他来说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 我浑身紧绷地看着他,说:“你去洗澡,冲个冷水澡就好了,然后……然后我去书房睡。” “冲冷水澡?”贺知州嗤了一声,“我有女人,为什么要去冲冷水澡?” “可是我累了,想睡觉。” “那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我惊愕地瞪着他,不敢相信,他竟能用这么正经的口吻,说出这般羞人的话。 他又贴近了几分,温热的唇从我的唇角擦过。 我浑身一抖,抵着他的胸膛,还想说拒绝的话。 他忽然捧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住我的唇。 我无意识地往后仰,后背却是床头板。 我躲都躲不了。 就在我快透不过气的时候,他终于放开我,看我的眼神更是深沉得叫人心慌。 他冲我笑,嗓音黯哑性感:“其实每一次,你的身体,都比你的嘴要诚实。” 我难堪地别开脸,不说话。 毕竟,他说的好像是事实,难以启齿的事实。 因为他的话,我的脸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推开他,是不是会显得我欲拒还迎。 我篡紧他胸口的衣襟,心里有些烦躁。 他忽然又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解着我的衬衣扣子,冲我道:“奶奶今天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她……她今天跟我说了不少话,你指的哪一句?” 我想去按住他为所欲为的手,却只是徒劳。 他几下就将我的衬衣扣子全部解开了,搂起我,吻着我的脖颈,道:“生孩子的事。” 我心底一颤,不敢置信地道:“你,你想跟我生孩子?” “是奶奶想抱曾孙了!” 他一边吻着我,一边开口,嗓音闷闷的。 我侧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所以,他并不是真心想跟我生孩子,只是因为奶奶急切地想抱曾孙,所以他才勉为其难地让我生? 是这样么? 可他完全可以让他心爱的顾青青给他生,不是么? 我生的孩子? 呵,他那么厌恶我,厌恶到恨不得我死。 到时候我生下的孩子又算什么? 我微微挣扎着,冲他道:“你让顾青青帮你生吧。” 贺知州的动作怔了怔,他抱着我,一动不动。 第108章 第108章 但是我感觉他覆在我耳边的呼吸沉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我认真道:“只要是你的孩子,不管是我生,还是顾青青,那都是奶奶的曾孙,所以,你让顾青青帮你生吧。” 相爱之人怀的孩子,那便是爱情的结晶,从怀着开始就被期待着。 而我这憎恶之人怀的孩子,那便是孽种,从来都不会被期待。 贺知州微微坐直身子,他掰着我的肩膀,冷冷地看着我。 “所以,你不想给我生孩子?” “……不想。” 生下来做什么,被他厌恶么? 奶奶想要抱曾孙是一回事,可如果我的孩子被亲生父亲厌恶着,甚至还被冠以私生子的名声。 那我宁可不生。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受苦受委屈。 贺知州幽冷地盯着我,眸中的晴欲一点点褪尽,余下的都是阴冷和怨恨。 他一字一句:“如果是贺亦辰的孩子,你就愿意生,对么?” “你能不能不要扯上他!”我无奈低吼。 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没法跟他沟通了。 好像不管我们说什么,他都要扯上贺亦辰。 就算我以前是喜欢过贺亦辰,可那也是跟他结婚之前的事情。 这都过了多久,我都对贺亦辰没有半点那种想法了,他为什么总要去提起。 现在我就感觉贺亦辰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了。 可是置于么? 他喜欢的人是顾青青啊,他置于总是抓着我跟贺亦辰以前的事情不放么? 贺知州死死地瞪着我,呼吸沉重,眸中的戾气又翻腾起来。 他忽然冷冷笑道:“你不想给我生孩子是吧?那我偏要你生!这辈子,你也只能给我生!” 我气愤地瞪着他:“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霸道,你总是跟有病似的。” “对,我有病,从跟你结婚开始,我就病得不轻。”他轻笑着,眼神发狠。 我心惊地看着他,只觉得这男人的情绪太不稳定了,总是一言不合就发怒。 我感觉我迟早会被他给弄死。 持续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他伏在我身上,沉沉地喘.息,没说话。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哭都哭不出来了。 之前几次,他好歹还会做一下措施。 可是这一次,他是存了心想让我怀孕。 不管怎样,我绝对不会给他生孩子。 如果……如果真的不小心怀上了,我也不会要! 房间里静谧无声,晴欲的气息浓厚。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伏在我的身上。 我被他压得透不过气,忍不住动了动。 他忽然按住我的腰,哑声道:“别乱动!” 看他的眼眸依旧黑沉得可怕,我顿时一动也不敢动了。 正气氛绷紧时,旁边忽然响起了清脆的手机铃声。 是他的手机。 他沉了沉眸,直起身子将搁在床头的手机捞了过来。 我瞧见是顾青青打来的。 身上的燥热瞬间褪尽。 我攥紧被褥,看着他。 也不知道顾青青又跟他说了什么。 男人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脸色也一点一点地变得凝重。 第109章 第109章 我听见他说:“你等等,我马上过来。” 他说着,就从我身上退开,俨然没有半分留恋。 他甚至都已经忘了我的存在,匆匆穿好衣服就往外面走,连看都没有多看我一眼。 房门合上,房间里瞬间静得可怕。 暧昧的气息,凌乱的床褥,以及我这一身羞人的痕迹,都透着极大的讽刺。 眼眶泛起浓浓的酸涩。 很快,我的眼睛里就浮起了一层水雾,连灯光都开始变得朦胧模糊。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 有什么好哭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心爱的人是顾青青。 其实我还是有些不解,既然他那么喜欢顾青青,那么在意顾青青,那他为什么还要碰我。 为什么还要我给他生孩子? 生孩子都是很痛,很伤身体的。 难道他是害怕顾青青伤了身体? 越想,心里越是烦乱不堪。 我撑起身子,艰难地走到浴室里去洗漱。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绝对绝对不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生孩子。 我在厕所里蹲了好半天,又冲洗了好一会,这才回到床上。 要不是这会在贺家,我怎么也要出去买盒避孕药才安心。 不行,回头,那药还是得备着。 贺知州出去后就没再回来了。 独自睡在这贺家,我的心里还是很没安全感。 我又起身去把房门反锁,心里这才踏实了点。 我将被子缠在身上,就这么亮着灯睡。 明明很困,身体也累,但就是睡得不安稳,一点轻微的响动,我都会被惊醒。 再次醒来时,是凌晨三点多。 看来我也没睡多久。 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忽然隐约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吵闹声。 我连忙爬起来,掀开窗帘往外面看了看。 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老院子都亮堂起来了。 院子里有不少人在来回晃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了半晌,我也没看出他们在干什么,便又回到床上。 只要事情不会关联到我就行。 我看着墙上的挂钟,第一次觉得夜晚是如此的漫长。 要不是这个点不好叫车,说什么我也要回去。 反正贺知州都已经走了,我待不待在这,他也不会管。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傻。 刚才贺知州匆匆离开的时候,我应该跟着他,让他顺路把我送回去的。 算了,别想了,那男人不会那么好心。 我翻了个身,正强迫自己继续入睡,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神经一绷,问:“谁啊?” “唐小姐,出事了,请您出来一下。” 我蹙了蹙眉。 这贺家出事了,让我出去做什么? 贺家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唐小姐?” 见我没应声,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听得我心里发慌。 虽然贺知州很让人生气,但是我还是希望他这一刻能在我身边,至少他是贺家的人,我不会这么心慌。 “唐小姐,请您出来一下,唐小姐?” “哎呀,跟她说什么废话,去拿备用钥匙来。” 是贺知州后妈的声音。 第110章 第110章 我蹙了蹙眉,几步走过去,将门拉开。 “什么事?” 后妈踮起脚朝我身后看了看,哼笑道:“知州不在啊。” 我没理她。 她打量了我一眼,又哼笑了一声,讥讽道:“啧啧啧,你穿成这样都没能留住他,可见他是有多讨厌你。 也就只有我那傻儿子眼瞎,居然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看她满面嘲讽的样子,我心中闪过一抹浓浓的讽刺。 记得早前,我跟贺亦辰玩得好那会,贺亦辰曾带我见过他母亲。 也就是眼前这个贵妇。 那时候我家在这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那会她待我可殷勤了。 又是夸我长得漂亮,又是夸我懂事,各种称赞我。 还说她儿子要是娶了我,那是她儿子的福气。 而今,我家族落魄了,她势力的嘴脸瞬间就显露出来了。 我知道现在的人都很现实,但我家族落魄了,你可以跟我划清界限,但也没必要这样踩着我嘲讽吧。 我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冲她淡淡问:“这大半夜的,你们喊我是有什么事?” 贵妇朝房间里来回看,漫不经心地说:“我们贺家遭窃了,还请唐小姐下去配合搜身。” “搜身?” 一听她这么说,我就直觉他们是在陷害我。 毕竟贺家这样的家族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遭窃。 而且它早不遭窃,晚不遭窃,偏偏我在的时候遭窃,这不是明摆着朝我来的么? 我冷冷道:“我没有偷东西,你们凭什么搜我的身?” 贵妇嗤笑道:“你见过有哪个小偷会承认自己偷东西的,你如果真的没有偷东西,又何必怕我们搜身?还是说,那东西就是你偷的。” 我蹙了蹙眉,看来她们是不依不饶了。 如果我坚持不下去,只怕她们更有话污蔑我。 罢了,就让她们搜吧,反正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我就不信她们还能在我身上搜出朵花来。 我淡淡道:“那你们等一会,我去换个衣服。” “换衣服就不必了,万一你趁换衣服的时候,把偷的东西又藏起来了怎么办?” “你......”我气愤道,“那我就不下去了,你们要搜,现在就搜吧,还有这房间,你们都搜一下吧,也省得你们怀疑我把东西.藏在了这房间里。” 佣人询问般地看向贵妇。 贵妇哼道:“行吧,你要换衣服就换吧,也是,你穿成这样,不知情的人还要以为我贺家养了只专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呢。” 这贵妇说话难听至极。 我是真想不到,贺亦辰那样温润儒雅的人,他的母亲怎么会这样? 我来到浴室,把我的脏衣服又换上了。 出来时,贵妇还专门让佣人去浴室里搜了搜。 担心她们偷偷在浴室里放东西嫁祸我。 她们搜的时候,我还拿出手机把她们搜的场景录了下来。 贵妇瞥了我一眼,讽刺道:“装模作样。” 我没理会她。 反正如果这失窃的事情真的是冲我来的,那么我绝对不会给她们任何机会嫁祸我。 佣人把浴室和房间都搜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一直跟着她们在录视频,她们不好使坏。 以至于她们最后两手空空地跟贵妇说什么都没搜到。 贵妇冷哼了一声,叫我下去。 直到她们都出去后,我这才将手机收起来,跟着她们一起下去。 此刻,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除了还在到处寻找失物的佣人外,家里的管家、司机还有其他佣人全都站成了两排。 贺父坐在首位,脸色严肃。 不时地有佣人过来,说东西没找到。 贺父招了招手,让他们继续找,还说务必要找到。 看着这阵势,我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第111章 第111章 看这情况,这也不像是那贵妇为了陷害我,故意做的局。 这贺家,好像真的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丢失了。 想想也是,就算这贵妇再怎么厌恶我,再怎么反对贺亦辰跟我来往,她也犯不着做这么大一个局来陷害我吧。 正想着,贵妇走到贺父身旁,冲他安慰道:“哎呀老爷,你就放心好了,那东西总不是丢在了这院子里,咱们仔仔细细地找,总不是能找到的。 而且就算是被人偷了,这人不还都在这吗,咱们一个个搜身不就行了。” 听她这么说,那丢失的东西好像非常非常贵重。 我忍不住冲身旁的佣人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弄丢了?” 佣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是老太太的东西丢了。” 奶奶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的翡翠手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这是奶奶亲自送给我的,丢失的肯定不会是这个东西。 正想着,佣人又冲我道:“老爷最是孝敬老太太了,如今老太太的心爱之物丢了,老爷也着急得很。 哎,只希望东西能快点找出来吧,这宴会刚忙完,大家都还没好好休息一下呢。” 我抿唇道:“会不会是掉在宴会上了,然后被某个宾客给捡了?” “不知道啊。”佣人叹道,“最好不是那样,不然就糟了,老太太的心爱之物要是找不到了,恐怕又要病倒了。” 我听罢,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是听贺知州说奶奶的身体不是很好。 这时,贵妇扬声道:“行了,到处都没有找到,现在只能搜身了,你们也别埋怨什么,要怪就怪那个偷东西的人。” 随着贵妇话音落下,就有两个女佣人分别从左右挨个搜我们的身。 我面无表情地站着。 心想,如果奶奶丢失的这个东西能用钱买到,那贺父也不会这般着急,他直接花钱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就行了。 这证明,奶奶丢失的这个东西无法用钱来衡量。 那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我又摸了摸袖口下的翡翠镯子,心中再次不安起来。 这时,搜身的佣人到了我面前。 “唐小姐,请将双手打开。”佣人冲我道。 我抿了抿唇,默默照做。 佣人先在我身上搜了一遍,然后又去摸索我的手臂手腕。 当她摸到那镯子时,她怔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激动又慌乱地去翻我的袖口。 我狠狠蹙眉,心中猛地腾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那佣人激动地尖叫起来。 “在这!老太太丢失的镯子在这!” 瞬间,所有人都朝我看来。 那些眼神,有震惊的,有不屑的,还有嘲讽鄙夷的。 贵妇先是愣了一秒,紧接着得意地哼笑起来:“我一开始就猜到是她,她还嘴硬!” 那佣人拽着我,将我拉到贺父和贵妇面前。 然后将我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举起来给大家看。 周围难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是恶心,她刚才还装模作样地问我老太太丢失的是什么,还故意说会不会是宾客捡走了,来误导我们。” “天啊,也太恶心了,亏她之前还是千金大小姐。” “千金大小姐也只是一个身份,又不能代表人品,她们唐家人品要是好,会那样欺负大少爷?” “好恶心啊,大少爷为什么还要带她来参加宴会,这不是纯属来恶心人么?” 我看向他们,沉声道:“这镯子不是我偷的,是奶奶亲手送给我的!” “笑死,这镯子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老太太之前就说了,只会给她最喜欢的孙媳妇。 你算什么,你都已经跟知州离婚了,什么都不是,老太太会将这镯子送你?别开玩笑了。” 第112章 第112章 贵妇说着,环胸走到我面前,满脸讥笑,“啧啧啧......,真是没想到,你们唐家落魄了,都开始干起偷鸡摸狗的事了。” “我没有!”我看着她和贺父,平静道,“这就是奶奶送给我的,不信你们去问她,问贺知州也可以。” 反正这镯子的事,贺知州也知道,他还叫我好好收着,所以我心里倒也不是很慌。 只是我心里还是感到很奇怪。 这明明就是奶奶送给我的,奶奶为什么会说弄丢了。 我沉了沉眸,心中隐隐泛起一个可怕又难过的猜测。 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 贺父很快就叫人去请贺奶奶过来。 不一会,贺奶奶就杵着拐杖,在佣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找到了?我给我孙媳妇留的镯子找到了?” 贺奶奶一脸激动的模样。 我的心沉了沉。 镯子明明是她送给我的,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贺父扶着她,指向我,冲她温声道:“妈,找到了,镯子就在她手腕上戴着,完好无损,您不用着急。” 贺奶奶顿时朝我看来。 我张了张嘴,想喊她。 她却忽然踉跄地朝我跑来,拽着我手腕上的那只镯子,激动道:“怎么会在你手上,快取下来,取下来,这是我给我孙媳妇留的,你赶紧给我取下来!” 眼前的老太太再没有之前的慈祥。 她此刻看我的眼神甚至还带了一抹厌恶和嫌弃。 我整个人都懵了,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奶奶刚见我的时候,明明那么好那么好,现在为什么会这样?贵妇这时候冲贺奶奶笑道:“妈,您是不知道,她刚刚说这镯子是您送给她的呢。” 贺奶奶顿时看向我,很仔细地看我。 我蠕动着唇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奶奶看我的眼神,陌生得令我心里发凉。 忽然,她情绪激动地道:“怎么可能,你是谁?我怎么可能会把这镯子送给你? 这镯子是给我宝贝孙媳妇留的,你不是我的宝贝孙媳妇,你还给我,赶紧把我的镯子还给我。” 贺奶奶说着,就强行地想将那镯子从我手腕上拽下来。 那激动的模样,看着还有些可怖。 我怔愣地看着她,老人之前在我面前的慈祥模样瞬间模糊一片。 所以,这算什么? 镯子明明是她亲手送给我的,贺知州也明明叫我好好地把镯子收起来。 现在却闹这一出? 所以,这是不是他们联合起来,故意报复我,故意整我? 也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以前对贺知州不好,所以人都知道的。 奶奶不可能不知道。 贺知州也不可能在她面前尽说我的好话。 所以,奶奶跟贺知州一样,一直都是厌恶我的? 初见时,那慈祥的一面是装的,镯子也是她故意给我的,在这过夜也是她故意吩咐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一出! 是么? 呵! 我从来都以为‘报复’是直截了当的。 却不知道还能这样拐弯抹角。 先让我心存愧疚,心存感动,把我捧上云端,然后再将我狠狠地拽下来。 这当真是一个报复的好手段啊! 心里瞬间涌起一抹无法言说的愤怒。 第113章 第113章 我一把推开贺奶奶。 当然,我没用多大的力,毕竟她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贺奶奶后退了几步。 贺父赶紧扶住她,冷冷地瞪向我:“唐安然,注意你的态度!” 啪! 紧接着,是贵妇扇了我一巴掌。 她冲我嗤道:“偷了老太太的东西,你还有理了,竟然敢推老太太!” 我捂着红肿的脸,冷冷地盯着她。 她冲我冷哼:“你这么看我也没用,告诉你,亦辰在宴会结束后就出去了,你也别指望他会出来护你。” “就是,不要脸,到处勾搭男人,现在连老太太的镯子都敢偷!” “我看是他们家落魄了,想钱想疯了,偷东西都偷到这来了。” “笑死,她之前居然还瞧不起大少爷,真该让大少爷看看她这副偷鸡摸狗的样子。” “幸好把她揪出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她会趁机在这偷多少东西呢。” 佣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里皆是对我的嘲讽。 贺奶奶更是仇视地瞪着我,冲我吼:“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我们贺家怎么会有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人,让她赶紧把镯子还给我,让她赶紧滚。” 贵妇这时笑了起来:“妈,您是不知道,她可是知州带回来的。” “不可能!”贺奶奶坚定道,“小州怎么可能会跟这样的女人混在一起,要么就是她缠着小州!” 我不知道贺奶奶是不是演戏高手。 此刻的她跟之前的她,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明知道我是跟着贺知州来的,可此刻,瞧她装得多像啊。 我自嘲地笑着,还以为她是多好的人,还愧疚得要死。 可原来,人家祖孙俩,一直都在耍我,在玩弄我。 心中的愤怒一阵高过一阵,那滔天的愤怒,几乎烧尽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用力地将手镯摘下来,冲贺奶奶低吼道:“你以为我稀罕这破手镯,就算你送给我,我都不要,还给你!” 说完,我不管不顾地将手镯扔给她。 那一刻,我真的气到什么都不顾了。 我也只认为,什么‘祖上流传下来的’,什么‘意义深重’、‘什么留给宝贝孙媳妇的’,全都是骗人的。 那全都是骗我的。 不过一个普通翡翠镯子罢了,都是骗我的,都是骗子! 贺奶奶伸手去接那镯子,没接到。 镯子碰到她的手,弹了一下,然后掉在地上,刚好磕到了地上的石头。 瞬间,镯子碎成了两半。 那一刻,在场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唯独贺奶奶,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大哭:“镯子,我祖传的镯子......” 我眼眶通红地盯着她。 心里怨恨到了极致。 瞧,她还在装,还装得这么像! “唐!安!然!” 忽然,一道仿佛从地狱里传来的阴鸷嗓音响起。 我机械地抬起头,便看见贺知州一脸阴戾地朝我走来。 贺奶奶冲他哭:“小州,镯子,奶奶给你媳妇留的镯子......碎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是他打了我。 是贺知州打了我。 他掰着我的肩膀,冲我嘶吼:“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摔碎它,你知不知道那镯子是......” “够了!”我甩开他的手。 第114章 第114章 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太愤怒,我浑身都颤抖起来。 我眼眸猩红地瞪着他,冲他嘶吼:“我就是要摔碎它,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贺知州,你要是恨我,你就直接弄死我,联合你奶奶这样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你是演戏高手,你奶奶更是演戏高手,你们装模作样的演戏,真是叫人恶心!” “唐安然!”贺知州咬牙低吼我的名字,那阴狠的模样,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 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 我一点都不害怕,大不了他直接弄死我。 我冲他厌恶低吼:“你跟你奶奶演戏演得真是像啊,一个说什么那镯子是祖传,说送给我,说喜欢我这个孙媳妇。 一个假模假样地威胁我,警告我一定要收好那镯子。 可原来,那些都不过是你们商量好的一个陷阱。 故意诬陷我偷那镯子,故意让我难堪,故意作弄我。 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 “谁跟你说我们在演戏?” “难道不是吗?你看你奶奶,前一刻说得那么好听,这一刻就说我偷了她的镯子,这不是演戏是什么?!” 我低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心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块,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一字一句道:“我奶奶她有老年痴呆症!” 我浑身一震,半晌,嗤笑:“又想骗我,你又想骗我!” “从两年前那场大病后,我奶奶就得了老年痴呆症,病情时好时坏,做过的许多事情都不记得。 她有时候甚至连亲人都会忘记。 可她清醒的时候,明明那么喜欢你,而你又怎么可以说她是在演戏? 你怎么可以那样说她,甚至还摔坏她特意留给你的镯子。 唐安然,你真的该死!” “不,不可能!” 我看向贺奶奶。 她正坐在地上,一脸悲痛地摩挲着那断掉的镯子。 嘴里一直喃喃着,那是给她宝贝孙媳妇留的。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怎么可能那么巧? 怎么可能刚把镯子送给我,她就犯病了,就忘了,就反过来说是我偷的。 偏偏贺知州刚才又不在。 我不相信,我还是不肯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可此刻看贺奶奶那悲痛的样子,却又不像是装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贺知州的话。 但看贺奶奶这个样子,我的心里却是真的害怕了。 如果......如果贺奶奶真的是因为老年痴呆症才对我这样,那我又该怎么办? 我摔坏了她这么重要的镯子,等她清醒了,我又该怎么去面对她? 这时,贵妇忽然走了过来。 她冲我阴阴一笑,然后冲贺知州道:“知州啊,这女人心眼坏得很,我刚才明明就跟她说了,老太太是有老年痴呆症的......” “不!没有!”我急促地看向贺知州,“她撒谎,她没有跟我说那些。” 贺知州沉冷地盯着我,没说话。 贵妇一脸无辜地道:“我真跟她说了,不信,你问问佣人们。” “是啊,夫人都跟她说了,她还不依不饶,非说老太太是故意在陷害她。” 一直跟在贵妇身旁的佣人这时候说了一句。 紧接着,其他的佣人都跟着附和起来。 我摇头,冲贺知州急促道:“没有,撒谎,他们都在撒谎。” 第115章 第115章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贺奶奶确实有老年痴呆症,我刚刚也是真的误会了贺奶奶。 而此刻,贵妇就想借着此事来污蔑我。 贵妇又冲贺知州叹气道:“哎,虽然我对你不咋地,但我对老太太向来是尊敬的,这你也是知道的。 我刚才都说了,老太太是犯病了,叫她不要对老太太不敬。 可她偏不听,还故意当着老太太的面把那镯子给摔了,我看她就是存心想气死老太太!”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看进贺知州那双森冷的眸子里,哽咽道,“我不知道奶奶她有病,我真的不知道。” 看着贺奶奶还抱着那断掉的镯子,我心里难受得厉害。 如果我知道奶奶她有这样的病,那即便我受再大的委屈,我也不会摔坏那只镯子。 “妈,妈......您怎么了?妈......” “老太太,老太太......” 突然,一阵阵焦急的惊呼声猛地响起。 是贺奶奶晕倒了。 贺父慌忙道:“快,快送老太太去医院。” 贺知州急促地跑过去,抱起贺奶奶。 我提步正要跟上去,他狠狠地回头看我:“滚!” 我生生顿住脚步,浑身冷得发颤。 他冲我道:“要是奶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说完,便抱着贺奶奶急匆匆地往外面走。 我怔怔地盯着他的背影,心口一抽抽地疼。 贺父也跟着去了医院。 佣人们纷纷散去,离开时,他们都还不忘咒骂我几句。 很快,硕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我和贵妇。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从头冷到脚。 贵妇环抱着胸,走到我面前,冲我哼笑道:“贺知州和我们家亦辰,最是孝顺他们奶奶了,如今你把他们奶奶气成这样,别说贺知州了,就是我们家亦辰,怕是也要厌恶你了。 呵,这件事就是叫你认清现实,落魄了就去过落魄的日子,别成天想着勾引我们贺家的男人。 我告诉你,想攀上我们贺家,那等下辈子吧!” 我没有理会贵妇的冷嘲热讽,只是呆呆地看着被遗留在草地上的镯子。 见我没理她,贵妇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冲我恶狠狠道:“今天算是给你的一个教训,以后离我们家亦辰远点,否则,别说是你,你们整个唐家都要给我小心点!” 贵妇说完,便神气地进了屋。 我一点一点地爬到手镯旁,捡起那两截断掉的镯子。 脑海里浮现出奶奶给我这只手镯时的慈祥模样,我的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奶奶明明那么好,那么喜欢我,我却误以为她是在联合贺知州报复我,而摔坏了她最心爱的东西,甚至还把她给气病了。 我该怎么办? 手镯已经合不上了,即便拿去修好,也会留下明显的裂痕。 更何况,我摔碎的不仅仅是这条手镯,还有奶奶对我的喜欢。 我抱着断掉的手镯,独自坐在院子里哭了良久。 天蒙蒙亮的时候,贺知州还没有回来。 我心里害怕到了极点,我怕奶奶真的会出事。 最后我忍不住给贺知州打了个电话,可是他没有接。 无奈之下,我只好又打给贺亦辰。 奶奶进医院这事,贺家的人肯定也通知了贺亦辰。 贺亦辰很快就接了电话,他果然在医院。 我急忙问他奶奶的情况,他说奶奶还在抢救室里,情况不是很好。 第116章 第116章 我顿时急得哭。 我问他在哪个医院,他没有告诉我,只说过来接我。 我呆呆地坐在贺家院门前。 朝阳缓缓升起,明明很暖和,我却通体生寒。 如果奶奶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又该怎么办? 我怕是死了,都赎不了这个罪过。 不知过了多久,贺亦辰终于回来了。 他从车上下来,疾步走到我面前:“安安,你怎么坐在这?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摇摇头,冲他急促地问:“奶奶从急救室里出来了么?” 贺亦辰摇摇头:“还没有。” 我有些晕眩地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身上更冷了。 贺亦辰急忙搂住我,他安慰我道:“你也别太担心,奶奶一定不会有事的。 两年前,奶奶的情况比这次还严重,结果还不是化险为夷。” 两年前...... 可是两年前的那一次,我也伤了奶奶。 心脏揪得发疼,我冲他道:“我想去看看奶奶,你送我去医院吧。” 贺亦辰眸光复杂地看着我,他说:“安安,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有我大哥跟我爸守着奶奶,奶奶不会有事的。” 我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奶奶是因为我才进医院的,你就送我去医院看看吧,我求你了。” 贺亦辰抿了抿唇,道:“好吧。” 这个点还早,并不堵车。 贺亦辰很快就带我来到了医院。 一楼,急症室门外,贺知州坐在椅子上,头微微低垂,看不清脸色。 贺父在一旁,不住地斥责他。 “你说你,都已经跟那唐家撇清关系了,还带那个女人回来做什么? 你可以带女人回来,但是绝对不能带他唐家的女儿,你忘了他们唐家之前是怎么看我们家的。 现在好了,那女人把你奶奶气成这样了,我看你怎么办? 你奶奶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死在你奶奶面前赎罪吧你。” 面对贺父的斥责,贺知州一直没有回应,甚至连姿势都没动。 贺父气得哼了一声,又道:“我当初还真是糊涂,就应该让你妈把你带走的。 别以为你现在发达了就怎样,那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在我眼里,你依旧比不上亦辰。 真的是,我看见你就烦!” 贺父气急败坏地吼完最后一句,便怒气冲冲地去了吸烟室。 我泪眼模糊地看着贺知州,连走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奶奶真的救不回了,那么,该死的不是他,而是我。 冰凉的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贺亦辰着急地看向我:“安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贺知州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那黑沉的眼神,冰冷又压抑。 我浑身颤了颤,挣开贺亦辰的手,脚步沉重地走了过去。 我在贺知州面前站定,含泪的目光朝急诊室紧闭的门看了一眼,冲他哽咽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如果奶奶真的有什么意外,那么,我愿意以死谢罪。” 贺知州仰头,沉沉地看着我,一双漆黑的眼眸如枯井般可怕压抑。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落下的声音,仿佛冬日里的寒冰,森冷刺骨。 第117章 第117章 “别装了好吗?你骂我奶奶演戏,摔坏我奶奶送你的镯子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对不起......”我急促地摇头,眼泪更是汹涌而出,“我不知道奶奶她有那样的病,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不知道?” 贺知州垂眸,笑得冰冷又嘲讽。 “你唐大小姐的性子,我又怎会不了解。 你心高气傲,目空一切,从来都没有瞧得起过我们这些人。 在我奶奶将心爱的手镯送给你时,你心里其实是嫌弃的吧,你根本就瞧不上她送给你的东西。 所以,不管你知不知道她有病,你都会这样对我奶奶,不是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慌乱地摇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他的心里竟是这样的。 贺知州站起身子。 他高我一个头,目光就那样森冷地俯视着我。 “我早就跟你说过,奶奶受不得刺激,可你看看你又做了些什么? 她真心实意将你当做自己的宝贝孙媳妇,可你呢?你对她又有几分真心? 我知道,你厌恶我,瞧不上我,可是她是一个八十岁老者,她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给我滚!”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带着深浓的恨意。 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眸,心揪成了一团,疼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贺亦辰忽然揽着我的肩膀,带着我后退了一步。 他冷冷地看向贺知州:“你不要这样说安安,事情的经过我也都清楚了,安安当时并不知道奶奶有老年痴呆症,她是无心之过,你也不能全怪她。” 贺知州瞥过贺亦辰揽在我肩膀上的手,眸中瞬间泛起可怕的戾气。 他冷冷地笑:“你母亲说,早就将奶奶的病告诉了她,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母亲在诬陷她么?”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贺亦辰蹙紧眉头,沉声道,“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安安。” “所以,那怪谁呢?”贺知州盯着我,眸光始终冰冷刺骨。 贺亦辰道:“怪你,既然安安是你带回贺家的,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守着她,出现这个事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看着贺知州,想起了夜里的那场欢好,想起了他去找顾青青,毫不留恋地将我一个人扔在阁楼里的情景,只觉得鼻尖酸涩难忍。 其实,不管我是不是有心伤害奶奶,在他的心里,我始终是害了奶奶,始终是罪无可恕。 我微微闭上眸,深吸了一口气,冲他哽咽道:“对,都是我的错,我罪无可恕。 贺知州,如果奶奶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我把命赔给你。”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我。 我看见他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了。 此时此刻,他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吧。 许久,他冲我自嘲道:“我只想要奶奶好好的,我要你的命......又有什么用?” 说完,他看向急诊室的门,再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里难受得透不过气。 贺奶奶一直在急诊室里,生死未卜。 我本想守在这。 但贺知州和贺父都不想看见我。 尤其是贺父,他虽然常年花边新闻不断,但是对贺奶奶却是真的孝顺。 他看见我就像是看见仇人一样,满脸都是憎恨和愤怒。 贺亦辰怕贺父对我动手,便强行将我拉出了医院。 我坐在医院大门口,哭得不知所措。 第118章 第118章 贺亦辰冲我安慰道:“安安,你别哭了,奶奶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摇着头,说不出话来,心里只觉得难过。 这一刻,我宁愿躺在急诊室里的人是我。 贺亦辰搂着我,低声道:“刚刚我大哥的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他可能是因为那三年婚姻,本来就对你有点怨恨,再加上奶奶是他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才会对你说那些狠话,你......” “他厌恶我,我一直都知道。”我呆呆地看着门口的花坛,哭着道,“如果奶奶真的出了事,我会把命赔给他。” 贺亦辰蹙眉,生气道:“安安,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以后这样的气话不许再说了!” 我摇头。 不是气话,根本就不是气话。 刚才当着贺知州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贺亦辰眸色复杂地看着我,良久,道:“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安安,我先送你回去,你的脸色很差,需要休息。” 我茫然地摇着头,此刻哪里都不想去。 贺亦辰叹了口气,道:“那你在这等等我,我先去给你买点早餐。” 我没说话,贺亦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起身走了。 我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难受地哭了起来。 此时此刻,除了哭,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惺惺作态。”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冰冷的嗤嘲。 我浑身一颤,抬起头,便看见贺知州正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抽烟。 他冷冷地看着我,冰冷的眉眼间尽是嗤嘲和戾气。 心脏狠狠一抽,我冲他问:“奶奶......奶奶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他重重地抽了口烟,冷冷道:“拜你所赐,奶奶还在里面抢救。” 我咬紧下唇,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可落在他的眼里,我的悲伤、悔恨还有担忧却全都是虚假的。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我俨然没有半分信任。 又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信过我。 我抹去脸上的泪,冲他哽咽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担心奶奶,也是真的希望奶奶能够平安无事。” 贺知州嗤了一声,讽刺道:“伤害了,再来愧疚弥补,你觉得有用么?” “可我不是故意的。” “那重要吗?” 是啊!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那重要吗?伤害始终是事实。 贺知州吐了口烟圈,他撇开视线,冷冷道:“你如果不想奶奶看见你再受到刺激,那你最好现在就给我离开。” 我哽咽地看着他,即便是等在这大门口,他都容不下么? 他现在,当真是对我厌恶到了极点。 我蜷紧身侧的手,哽咽道:“好,我走,我现在就走。” 说完,我转身,失魂落魄地往医院外面走。 这个点正是上班的点,外面人来人往,街上车水马龙。 我呆呆地在路边站了许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 沿着街道茫然地走了许久,我最后疲惫地坐在路边的一张长椅上。 脑海里还浮现着奶奶晕倒时的情景,还有贺知州那些冰冷狠绝的话。 我拿出那两截断掉的手镯。 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第119章 第119章 手机接通,却是我爸的声音。 我爸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隐约透了一抹讨好。 他问:“安安,你现在在干什么啊?是跟知州在一起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他这小心翼翼的语气,再听他提起贺知州,我的心里顿时浮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我沉声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安安,爸这几天跟人合伙搞了一个项目,但是运气不好,亏了......” 我狠狠蹙眉:“所以,你又想要钱?” “诶,你这孩子,这是什么语气,什么叫又想要钱? 爸只是亏了几百万而已,这钱是借的,现在得还了,你看你能不能找知州......” “不能!”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情绪崩溃地冲他吼,“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不是去赌,就是乱投项目,你没有钱,你就不能安生点吗? 你又欠这么多,你叫我上哪里去弄钱,你要我怎么办?” “哎呀,你这是什么语气,爸投项目,还不是为了给你们挣更多的钱。 你就跟你妈一个样,总是责备我。 之前责备我好赌,好了,我不赌了,跟人合伙项目,结果你们还是说。 你爸我赚钱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个态度,现在咱们落魄了,你们娘三也瞧不起我了,也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 我做什么都是错,是不是?” “爸......”我崩溃地低吼,“你讲点理行不行,我没说你投项目有错,可是你没有钱,没有经验,你为什么还要去投? 你安安生生地待在家里不好吗?你怕我和我哥养不起你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还有,自从咱们家落魄后,我们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你欠赌债的时候,难道不是我妈每天操心得睡不着觉,每天以泪洗面,难道不是我哥哥用命去给你筹钱。 你从来都不考虑考虑家人,你都多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这么任性?” “够了!我给你打电话可不是听你说教的,我现在欠了人家七百万,这个数目也不多,你赶紧找知州要来给我,快点。” 每次都想着找贺知州要钱。 呵! 他还真把贺知州当做提款机,可是,人家贺知州凭什么给他啊,又凭什么给我? 更何况贺知州现在对我厌恶至极。 想起贺知州冰冷憎恶的眼神,我的心口便疼得透不过气。 我爸还在催我:“你听见没有,这钱爸这两天就得还上,你赶紧去找知州要,七百万而已,他那么有钱,肯定会给你。” 我再也受不了,冲他哭吼道:“你自己借的钱,你自己去想办法还,不要再找我!” 我爸气得大吼:“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老子,我......” 不等我爸说完,我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抱着膝盖,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心里除了无助和难过,还有一抹浓浓的悲哀。 我把贺奶奶气进了医院,又跟贺知州闹成了这样,现在我爸的事又来了。 一件件不好的事,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依旧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以为还是我爸,我接通电话,冲着手机不管不顾地哭吼道:“我说过,不要再找我,你那么有本事,你自己去想办法!” 电话那端是沉默,良久的沉默过后。 一道温和的男人嗓音这才从电话那端传来:“小唐,我是顾总......” 我浑身一颤,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第120章 第120章 顾总在电话那端温声问:“我听人事部的人说你今天没来上班,是出了什么事么?” 我这才想起我今天原本是要去上班的,可因为奶奶的事情,我一时间也忘了跟公司请假。 我不知道总裁为什么会亲自打电话过来问我没上班的事,可能是因为今天他要带我去谈项目的原因吧。 我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尽量用正常的声音道:“对不起顾总,我......我今天有点事,可能去不了公司了,也不能陪您去谈合作项目了。 我很抱歉,辜负了您这次给我的机会,也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和栽培。” 即便我努力地调整情绪,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可话说出口,我的声音依旧带了一抹沙哑哽咽。 顾总在那边沉默了一会,笑道:“没关系,你今天不舒服,那就在家休息两天吧,我正要告诉你,这个项目的洽谈会推迟了,具体时间,我再通知你。” “时间推迟了?”我不敢置信地道。 顾总在那边笑道:“对,投资方那边的负责人有点事,所以时间推迟了,正好你今天请假。” 我抿了抿唇,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比如,我只是新进公司的一个小职员,小透明,像我旷工、以及项目推迟的事情,根本就无需公司总裁亲自打电话问我,通知我。 其次,为什么我一旷工,刚好这个项目也推迟了? 我总感觉,这个项目的洽谈时间,像是在配合我的时间一样。 之前我感觉总裁把这个项目机会给我,是因为看到了我的勤奋努力,所以想提拔我。 可现在,我却感觉这个项目,像是总裁故意为我创立的。 而且,他身为一方总裁,对我这个陌生的新人,似乎也好得有些过头。 然而我跟这顾总确实不认识,他也完全没理由对我这般关照。 所以,那些怪异之处会不会也是我多想了。 正想着,顾总温和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端传来。 “那就这样了,你先休息,下次有事,记得提前向公司请假。”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捏着手机,待坐了良久。 电话挂断后,手机上显示有几个未接电话。 我点开看了一眼,有两个是贺亦辰打来的,还有三个是我爸打的。 想起我爸又欠下了七百万的债,我的心里就压得透不过气来。 上次的九百万,是我丢掉尊严,丢掉脸皮,用身体去找他借的。 那这次的七百万呢? 而且这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连去找他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现在恨不得我去死。 这次,哪怕是我自刎在他面前,他恐怕也不会借钱给我了。 更何况,他也没有那个义务借钱给我。 说是借,我又拿什么还给人家呢? 这副身体么? 呵! 如今,怕是我求着他睡我,他都不屑一顾。 越想,我心里越是厌恶自己。 我捂着脸,内心无助又痛苦。 忽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我爸发来的。 [你不管你老子,那我就亲自去找贺知州要!] 第121章 第121章 我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 我爸要亲自去找贺知州要钱,这怎么可以? 奶奶还在医院里抢救。 贺知州本来就已经对我憎恶到了极点,贺父也对我家厌恶至极,我爸怎么还可以去烦他们。 我慌忙翻开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可是连着打了好几个,我爸都没接。 我又给我妈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我妈就在那边哭。 她说:“安安,你怎么打过来了?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你爸投资失败的事?你爸他啊,现在真的是说不得,我就说了他几句,他就......” “妈,我爸呢,在家么?”我急忙打断我妈的话,焦急问。 我妈哭着说:“他刚才还在家冲我吼来吼去,然后一会说你哥不孝,一会又说你不孝,还说你不管他,他就自己去想办法。 反正他最后气冲冲地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哦,对了,他出去之前,好像还给知州打电话了,也不知道知州接没接。” 我心底一沉,急忙又往医院的方向跑。 我妈在电话里,担忧地哭:“安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爸他......” “没事,他估计是去找贺知州要钱去了,我去看看,您别担心。” 我妈默了一瞬,问:“安安,你老实告诉妈,你跟知州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哥上次不是说你们已经离婚了么?” 我妈一问起这个,我的鼻头就有些泛酸。 我难过道:“对,我跟他已经离了婚,所以,爸怎么还可以去找他要钱,那么多钱,要我怎么去还?” “哎呀,你爸也真是的,他就完全没想过你的处境,他现在真的,只顾自己,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安安啊,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妈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微微吸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没事的,我现在去找他,至于他这次投资欠的债,我们一家人总会想到办法的。” “好,那好,那安安你小心点,找到你爸后,你也别说你爸,你爸现在心态有问题,你说他,他会乱发脾气。” “好。” 安抚好我妈后,我又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可他还是没接。 我拧了拧眉,收起手机,快步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只希望能在我爸找到贺知州之前,拦住我爸。 许是我跑得太急,膝盖上的伤猛地又泛起了尖锐的痛意。 膝盖一弯,我整个人都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扶着一旁的树干,急得眼泪直掉。 如果我爸真的去找贺知州要钱了,贺知州会是什么反应? 他又会如何看待我,如何看待我们唐家? 到时候,在他的眼里,我怕是真的低贱到了尘埃里。 我抹掉眼泪,忍着膝盖上的疼,继续往医院的方向跑。 刚才从医院走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失魂落魄,竟不知我已经走了这么远。 膝盖处的痛意一点一点地加重,犹如针刺一般。 跑到医院大门口时,我已经疼得满头大汗。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往医院里面走,祈祷着我爸并没有过来。 然而事与愿违。 我刚走到门诊部,就看见我爸正拉着贺知州往旁边的花坛走。 心中一急,我连忙冲我爸喊:“爸,你干什么?” 我爸一怔,朝我看来。 第122章 第122章 贺知州也朝我看了过来。 贺知州看我的眼神依旧冷如寒霜。 心脏猛地抽了抽,我别开眼,强忍着膝盖的疼,装作正常一样朝他们走过去。 “安安,你来得正好,快跟知州说说......” “爸!” 我沉声打断他,拽着他道,“你的事以后再说,先跟我回去。” “哎呀!”我爸拨开我的手,冲我不耐烦道,“什么以后再说,爸这事急得很,你不愿意帮爸,那你就一边去,别妨碍我跟知州说正事。” 他说着,就将我推到一旁。 我着急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正垂着头点烟。 他抽了一口,表情淡淡地冲我爸问:“什么事,说吧。” “那个,知州啊......”我爸搓着手,一脸的讨好,与曾经比起来,俨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说:“爸最近在跟朋友投资项目,你看......” “爸!”我再度打断我爸的话,又气又急地冲他吼,“都说了,你的事以后再说,贺奶奶现在还在医院里,你就不要烦他了好吗? 而且,我们自己家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不行吗,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找一个外人来给你解决。 你不觉得烦,可人家觉得烦,人家凭什么帮你!” 我气得眼眶通红,这一刻,真的不知道该拿我爸怎么办才好。 我都明确跟他说了,我跟贺知州已经离婚了,他居然在贺知州面前还自称‘爸’。 他以前也是唐氏企业的总裁,可为什么家族落魄后,他会变成这样,变得一点尊严都没有。 贺知州吐了口烟圈,满脸嗤嘲地看着我。 他神态懒散随意,眉眼间染着几抹轻蔑嗤嘲。 与我的崩溃焦急,我爸的讨好比起来,他这般不羁的神态,更是显得我跟我爸狼狈不堪。 我想跟上次一样,强行将我爸扯走。 可这次,他是铁了心要找贺知州要钱。 他再次将我的手甩开,冲我气呼呼地吼:“你给我闭嘴,你个臭丫头,知州他怎么会是外人,你那话多见外,多伤人的心。” 贺知州顿时轻呵了一声,带了几抹嘲讽。 我难受地咬唇,再次去拽我爸。 我现在真的看不懂我爸,他难道就看不出贺知州不想理他,看不出贺知州很厌恶我们吗? 他就听不出贺知州语气里的不耐和嘲讽么? 我近乎哀求地看着我爸:“求你了爸,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你这事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我求你了,我们走好不好?” “行了,知州都在这,正好爸跟他说说,他肯定会帮爸的。” “不是的,爸!我会想其他的办法,我们不要他帮忙,我们自己能解决的事情,我们就不麻烦他了好不好,爸,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求你了!” 我崩溃地看着我爸,声音里满是哀求。 可我爸不听。 他不耐烦地推开我,说:“我们自己怎么解决?除了找知州帮忙,你还能找谁? 行了,你不想跟知州开口,爸亲自跟他说。 知州向来是个好女婿,爸相信,他会帮爸的。” 我爸说完,顿时又讨好地看向贺知州。 我急得崩溃,怎么拽他都拽不动。 此刻贺知州指间的烟已经燃了大半。 他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看向我和我爸...... 第123章 第123章 我爸连忙冲他嘻嘻地笑道:“知州啊,爸这次跟人合作的可是一个大项目,就是运气不好,开头亏了点。 你看,你能不能先给爸支个三千万,等爸赚了钱,就给你分红。” “爸!”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爸。 他明明只亏了七百万,可开口就找贺知州要三千万。 他把贺知州当成什么了? 他又是哪里的自信,认为贺知州会给他钱,竟这般狮子大开口? “三千万啊......” 贺知州轻轻地笑了笑,冲我爸问,“那你最后能分我多少呢?” 我爸愣了一下,怕是他刚才所谓的‘分红’也只是说说,却没想到贺知州竟然会真的要那分红。 我爸支吾道:“这......这个还说不准,得项目完工后,再根据盈利来分,反正知州你相信爸,爸这个项目,到最后肯定是能赚钱的。” 贺知州垂眸轻笑:“这开头都亏了,我还能指望你最后能挣多少钱?” 这时,我已经完全听出了贺知州语气里的嘲讽和不耐了。 可我爸却好似没听出来一样。 真的,别说贺父没有生意头脑,一直在啃祖辈留下的产业。 如今看我这位父亲不也一样,当初继承的不也是父辈的产业,前半生之所以顺风顺水,还不是因为家里的底子厚。 如今底子没了,公司倒闭后,我爸就彻底傻眼了,到处乱费钱。 如果这次贺知州拿钱给他了,我敢保证,绝对还有下一次,而且我爸下次绝对会变本加厉,找贺知州要更多。 他俨然已经将贺知州当成自己的移动取款机了,而且还一副永远不知足的样子,也不想想人家凭什么给他啊。 “爸......”我去扯了扯我爸的手臂,冲他小声道,“走吧,这事我们回去再说,我们自己想办法。” 然而我爸永远都不肯听我的。 他还嫌我烦似的,将我一推,冲贺知州嬉笑道:“知州啊,话不能那样说,这项目的开头亏那么一丁点真的不算亏,爸跟你保证就是了,这项目绝对挣钱。” 贺知州笑:“那能挣多少呢?我投资的项目,向来都是翻倍赚的,我借你三千万,你至少得还我六千万,你能做到吗?” “这......”我爸顿时哑口无言了。 想也不用想,我爸肯定做不到。 这前期都亏了七百万,那三千万不给他亏完都算是好的了,怎么可能还给他赚一倍的钱。 我爸肯定也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没吭声。 贺知州吐了口烟圈,将烟头碾灭在地上,冲我爸轻笑道:“既然你达不到我的要求,那你就去找其他投资人吧。” 贺知州说完,就要转身往门诊部里走。 我爸顿时慌了,连忙拽住他的手臂:“知州啊,咱们再好好谈谈嘛,就算爸挣不到钱,你那三千万,就当是借给爸嘛。” “借?”贺知州看了我一眼,冲我爸轻笑地问,“那你拿什么还呢?我不是什么慈善家,更不是傻子!”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忽然又朝我看了一眼,那眼神冷冷冰冰,还带着嘲讽。 我的心微微一颤。 所以,他认为我之前之所以会找他借钱,是因为我把他当傻子看? 听了贺知州这句话,我爸这才彻底相信,这次贺知州是不会帮他了。 我爸脸上的讨好瞬间褪尽,语气也没了刚刚的客气和奉承。 他冲贺知州愤愤道:“不管怎么说,我以前也好歹是你岳父,就算你现在跟我女儿离婚了,以前的那层关系到底还在,我到底是你长辈。 我不过就是找你借三千万而已,你至于说这样难听的话?你怕我还不起?” 第124章 第124章 贺知州轻笑地拨开我爸的手,语气里难掩嗤嘲:“刚刚你女儿也说了,我只是一个外人,既然你们自己能解决的事情,那你们自己去解决就好,不要再来烦我!” “那都是她瞎说的,她自己脸皮薄,不好意思找你开口,这才说你是外人。 其实就算你俩离婚了,在爸的心里,你依旧是咱们家最好的女婿。 以后哪怕安安再婚,那男人都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我在一旁听得气死了。 我以为我爸已经听出了贺知州的拒绝,就算再怎么没脸没皮,他也不会再继续纠缠了。 哪成想,他这会又拍上贺知州的马屁了。 犹记得我刚跟贺知州结婚的时候,我爸还把贺知州贬成什么样了,还说贺知州能娶到我,那都是祖上烧了高香的。 还说什么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贺知州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瞧瞧,他现在讨好贺知州都讨好成什么样了。 我现在已经彻底不认识我爸了,感觉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扯我爸的手臂,他不耐烦地甩开我,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贺知州。 指望贺知州能因为他那几句话‘马屁话’而借三千万给他。 可怎么可能啊。 如贺知州所说,他不是傻子。 别人也休想拿他当傻子耍! 贺知州没有立刻拒绝我爸,而是看向了我。 他冲我轻轻缓缓地笑,眼眸里始终含着一抹嘲讽。 他说:“你爸刚刚说,如果你以后再婚,你找的任何男人都不如我一根手指头。” 我爸连忙在一旁附和地点头:“对对对,没人比得上你。” 贺知州没有理会我爸,一双冰冷又黑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你呢,你赞同他那话吗?” 我蹙了蹙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我。 微微吸了口气,我淡声道:“当一个人发达后,所听到的‘奉承话’和‘马屁话’很多也正常,但如果那个人当真了的话......” “所以,你不赞同你爸那话,你认为他是为了我能借钱给他,故意拍的马屁?” 贺知州顿时笑着打断我,眸光却是冷冷地眯了起来。 我爸连忙扯着我,冲他道:“不是的,肯定不是的,这丫头就是放不下自尊去夸奖一个人,我刚才说的那可都是真心话,才不是什么马屁话。” “是真心话,还是马屁话,你那么聪明,应该能分得清。”我冲贺知州淡淡道。 贺知州扯唇轻笑,他点着头,语气极冷:“对,我分得清,所以,在你的心里,即便我发达了,还是比不上其他男人,对么?” 我狠狠拧眉,不明白他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 我爸急得不行,连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贺知州已经不想听了。 他本来一开始就很不耐烦,一开始就厌恶看到我。 他拂开我爸抓他手臂的手,连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转身就走。 “知州,知州......” 我爸连着喊了几声,贺知州都没有理会我爸。 我爸最后彻底急了,再次冲上去拽住他:“知州啊,你可不能这样,虽然你跟我们家安安离婚了,但听说我们家安安还跟在你身边,这别的不说,但她陪你睡觉的报酬,你总该给吧。” 第125章 第125章 “爸!”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爸,不敢相信我爸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是他亲女儿啊,是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啊。 他怎么可以不顾我的尊严,跟贺知州说出这样的话,这跟羞辱我有什么区别? 而我爸却像是没听到我的低吼声一样,他冲贺知州愤愤道:“不说别的,你跟我女儿现在不是夫妻,那么你睡我女儿,总该给点报酬吧,我不说找你要,找你借总可以吧。” 听着我爸的话,我气得浑身发颤,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贺知州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冲我爸哼笑道:“她也可以不给我睡,选择权在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 我爸话还没说完,贺父忽然急匆匆地跑出来,冲贺知州喊:“快点,你奶奶从急救室出来了,快过来......” 贺知州听罢,眉眼一沉,疾步往门诊部里走。 我爸还想去拦他,我一把拽住我爸,冲我爸嘶吼:“你够了没有?你还要丢脸丢到什么时候?” “什么丢脸,没钱才叫丢脸!”我爸瞪着贺知州离开的方向,气愤道,“我还以为他多好,多大方,没想到还不是这样小气,既然跟在他身边什么都捞不到,你还跟着他做什么?跟任何男人也比跟着他强!” “够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可是你亲女儿!”我冲我爸声嘶力竭地吼。 我爸这才正眼看了我一眼,然后烦躁道:“爸自然知道你是爸的亲闺女,只是爸刚刚实在是太气愤了,而且爸说的也是事实啊。 他都这么无情无义,连这点小忙都不帮咱们,你还这样没名没分地跟在他身边做什么? 要我说,他不肯借钱,你就离开他,我记得以前跟你走得比较近的那个贺亦辰......” “爸!” 我嘶声打断他,满眼猩红地瞪着他。 他现在真的完全不顾我的尊严了,他竟然想着让我去傍大款搞钱,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心中满是悲哀和痛苦。 我浑身颤抖地拽着我爸,冲我爸低吼道:“贺知州从来都不欠我们家一分一毫,先是给我们家还了债,给你们置办了住处,而后又借给了你那一千万,他对我们早就已经仁至义尽,你以后不许再来烦他!” 我爸顿时嗤了一声:“他那么有钱,给我们还那点钱又算什么?再说了,你要是跟了别的有钱男人,人家给咱们的肯定不止这些。” “所以,你现在都已经想着卖女儿了,是么?” 我爸顿时蹙眉,嫌弃道:“你别说这么难听行么?我还不是想着你找个有钱男人,将来过得好,怎么就叫卖女儿了?”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心里发酸发苦。 我发觉我已经跟我爸说不清了。 我妈说得没错,我爸现在的心态有问题,甚至连三观都有问题了。 多说无益。 我拽着我爸往医院外面拖。 许是确定从贺知州这借不到钱了,我爸便也没再挣扎。 他任由我拽到医院外面,然后蹲在路牙上,抱着自己的脑袋,着急道:“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贺知州不肯借钱给咱们,咱们还能找谁?” 我淡淡地看着他,心中自嘲。 瞧啊,他自己都清楚,这个世界上,如果贺知州都不肯借钱给我们家,那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肯了。 他恼了一会,又看向我:“安安,你法子多,认识的人也多,你再想想,还能找谁借这笔钱?” “没有了。” “那贺亦辰......” 第126章 第126章 “不可能!”我淡淡地截断我爸的话,冲他警告道,“你也别想着去找他,你要是还有点尊严和骨气,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 我爸斜睨了我一眼,闷哼道:“瞧你紧张得,我也没说要去找他。” “没有最好!” 我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医院里面,并没有注意到我爸眸中一闪而过的暗光。 我瘸着腿,慢慢地走到医院门口,却不敢往里头走了。 刚才听贺父说贺奶奶已经从急诊室里出来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抢救了这么长时间,但愿贺奶奶没事啊。 我摩挲着口袋里的断镯子,心口又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疼。 经过奶奶这件事,又经过我爸这没脸没皮的纠缠,贺知州一定更加更加厌恶我。 这辈子,他怕是都不想见到我了。 我家以前那座别墅到底是被贺知州买下了,出了奶奶这事,我也不好一直住下去。 贺知州虽然没有明确地赶我走。 但人要有自知之明,我不想哪一天,被他指着鼻子说‘滚’。 我手里还有一点点钱,所以我想在外面租房子住。 跟我爸分开后,我没有回别墅,而是去找了下房子。 江城我虽然熟悉,但是对找房子这事我没有半点经验。 我先去中介问了下,中介带我去看了看房子,但是房子都老贵了,而且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远。 没办法,最后我只好亲自围着我上班的地方找,但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我再次体会到,平凡人的生活真的艰难。 就说我,先是工作难找,现在连一个合适的租房都找不到。 我坐在广场上,刷着手机上的租房信息。 这时,我哥忽然打电话过来了。 我哥说好些天没看见我,想见见我。 挂了电话后,我直接去了我哥所在的医院。 他的腿还没好,听他上次说要在医院住两个月,后面还要进行康复训练。 来到医院的时候,我哥正靠在床头看娱乐杂志。 看见我,他顿时笑着朝我招手:“安安,来了啊。” 我的膝盖还没好,为了不让我哥看出端倪,我只能走慢点。 我冲他笑问:“腿好些了么?” “好多了,要不是医生说怕留后遗症,我现在就可以出院。” 我笑道:“还是多住些时日吧,保险些。” 我哥道:“也是,反正我是作为替身演员受伤的,医药费他们娱乐公司全包。” 我好笑道:“瞧你这话说的,就算他们公司不包医药费,我也会想尽办法让你得到最好的治疗,我哥哥的健康最重要。” 我哥握了握我的手,感动道:“还是我妹妹最好。” 说罢,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拿过刚才看的杂志,冲我道:“我跟你说哦,最近娱乐圈出了一位新星,男的,超级帅,你看......” 第127章 第127章 我哥跟我说这个的时候,我刚好想起他之前说他租了房子。 我拿开他递来的杂志,冲他问:“哥哥,你之前是不是租了房子呀?” 我哥愣了一下,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那房子退了么?我想......” “没退,你想过去住么?”我哥急忙问,看我的眼神透着几抹担忧。 “安安,之前你不是待在贺知州身边么?是不是......他要赶你走?” 提起贺知州,我心里总会闪过一抹刺痛。 我冲我哥轻快地笑道:“不是,他没有赶我走,只是你也知道,我跟他已经离婚了,再待在他身边肯定不合适。 如今我也找到工作了,我就想自己租个房子过自己的日子。” 我哥微微松了口气,他点头道:“你能这样做打算最好了,其实哥哥一开始就不赞同你跟在他身边,没离婚还好,这离了婚,再跟在他身边那就是没名没分。 如今你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打算,哥哥也就放心多了。 喏,这是哥哥租房的钥匙。” 我哥说着,就从枕头下面摸了一把钥匙出来。 他递给我,道:“哥哥租的那房子就是有点旧,环境不是很好,你先过去看看,如果不喜欢,哥哥回头在网上再帮你看看。” “好。” 我笑着接过钥匙,悲凉的心中终于淌过一丝温暖。 虽然贺知州厌恶我,我爸又那样对我。 但我还有疼爱我的哥哥,还有妈妈,不是么? 我将钥匙小心地揣进兜里,抬起头时,我忽然发现我哥不时地朝着病房门口看。 我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门口什么都没有啊。 我疑惑地看向我哥:“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哥垂着头笑。 我咻地瞪大眼眸,惊讶地看着他脸上的笑。 这笑容好腼腆,好害羞啊! 天啊,我哥何曾这样笑过,有猫腻? “咦......”我凑过去,冲他嘻嘻地笑,“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没,别瞎说。”我哥虽然否认了,但是笑得更加腼腆了。 我捂着嘴偷笑。 说起来,我家以前虽然有钱,但是我哥以前从来都不滥情,不乱搞男女关系。 他最喜欢的就是跟哥们一起出去玩,这都二十多岁了,还没谈过女朋友。 以前也有很多美女往他身边凑,但是他都不感兴趣。 那时候我妈还偷偷跟我说,担心他性取向有问题。 此刻看他这幅模样,怕是突然开窍了,情窦初开喽。 见我一瞬不瞬地瞅着他笑,我哥这才道:“行了行了,告诉你了,省得你乱猜。” “嗯。”我坐直身子,好整以暇地听着。 他说:“我前几天在医院碰到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特别漂亮,特别清纯,看着也特别温柔。 她看我一个人住院,这几天都有来陪我聊天,有时候还会给我带她亲手做的饭菜。” 我听罢,闷笑道:“所以哥哥,你是真的喜欢上人家了么?” 我哥腼腆地笑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每次看见她,我心里都很高兴,而且每天都期待能见到她。” 顿了顿,他又往门口看了一眼,隐隐担忧道,“她每天基本都是这个时间来看我,但今天到现在都还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你可以给她打电话啊。” 我哥脸色囧了囧,道:“我没有她的电话,不过我把我的电话给她了。” 我:“......” “那她有说每天都会来看你么?” 我哥摇摇头:“那倒没有,她只说会经常来看我,真的安安,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女孩子,仅仅只是看着她,我心里都会觉得舒心,觉得满足。” 第128章 第128章 呃! 这么看来,我哥是对那个女孩子情根深种了。 只是他连人家的电话号码都没有,人家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来看他。 搞不好,人家是过来看自己的亲人,然后见他一个人可怜,顺便看看他的。 啧,这么看来,我哥很有可能是一厢情愿,人家女孩子压根就不是那个心思啊。 我抿了抿唇,冲我哥斟酌地问:“那个......你晓不晓得人家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我哥回答得异常坚定。 我唇角抽了抽:“你又知道?” “她亲口跟我说的。” 呃,好吧。 如果那女孩子亲口跟我哥说她自己是单身,那么这场‘不确定的爱恋’很有可能还有戏。 我拍了拍我哥的肩膀,冲他笑道:“加油,下次见到那女孩子,一定要把她的电话要到手哦,哎呀,我好期待我未来嫂子长什么样啊。” “去去去,八字还没一撇呢,还未来嫂子。”我哥好笑地捶了我一拳。 他话虽然是那么说,但俊脸上满是腼腆的笑。 正在这时,我忽然瞥见门口闪过一抹白色衣角。 我连忙起身过去看,只见一个纤瘦的身影疾步往电梯口走。 那人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又长又黑,背影纤瘦苗条。 我拧了拧眉,总感觉那个背影有点眼熟,好像顾青青啊。 可是顾青青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医院,我上次遇见她时,她是在市中心医院。 正想着,我哥喊我:“是谁啊?” 我转身冲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谁,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 我哥眸光一亮:“那肯定是欣怡,她来看我了。” 我哥说着,就激动地想要下床。 我连忙去扶住他,好笑道:“看来那女孩子是看我在这,所以就走了,哎呀,这怎么办,她会不会误会我是你女朋友啊?” 我哥明显一急:“这怎么办?这该如何是好,我要去找她解释清楚。” 我将我哥扶到床上坐好,冲他笑道:“行了,她既然来了,肯定还会来看你的,只是我在这,她不好意思,等我走了,她肯定还会过来的。” “真的么?”我哥还是一脸着急。 我冲他笑道:“真的,如果她不来,我亲自去把她找来好不好?” 我哥抿了抿唇,没说话。 看我哥这般着急的模样,我越发确定他是真的对那女孩子上心了。 如此看来,刚才那抹身影应该不是顾青青。 毕竟这个世界上,背影相似的人多得是。 而且顾青青也不可能跟我哥扯上什么关系,我哥也喊那女孩子喊‘欣怡’来着。 怕影响我哥的‘桃花’,我没在医院多待。 我打算先回别墅收拾一下东西,然后直接搬到我哥的租房里。 傍晚时,我打车回到别墅。 别墅里里外外都静悄悄。 自从贺知州给王妈他们放了假以后,王妈他们就没再过来了。 院子里还停着那辆跑车,是贺知州给我配的。 只是,那终究是属于贺知州的东西,我没有资格开走。 来到卧室,我看着满室熟悉的摆设,看着那张,我跟贺知州在上面欢好过无数次的床,整个人有些恍惚。 等我搬走后,我跟那个男人算是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至于欠他的钱,我就慢慢攒吧,什么时候攒够了,我就什么时候还给他吧。 正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 第129章 第129章 我心中一颤,急忙凑到窗边看。 只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在院子里停了下来,两个男人从车里走出来。 一个是贺知州,一个是陆长泽。 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贺知州突然回到这里干什么? 我刚把奶奶气病了,而且我爸又在他面前大闹了一场。 他现在极度厌恶看到我,要是让他看见我在这,他一定会生气,搞不好还会赶我走。 不行,我得躲起来,等他走了,我再尽快收拾东西走人。 只是我藏在洗手间里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进来。 难道他们已经走了? 这么想着,我小心翼翼地从洗手间里出来。 我来到窗边,又朝下面看了一眼。 然而贺知州的车子还停在下面,证明他们还没走。 我又去走廊上,往楼下客厅看。 客厅里也没人,整个别墅里静悄悄。 奇怪,人呢? 难道他们是在书房里谈事情? 罢了,不管他们在哪,只要不来卧室就行。 不过想想也是,这次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陆长泽。 有外人在,他应该不会来卧室。 趁这时间,我赶紧折回卧室,快速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不管贺知州会不会来卧室,我都得赶紧整理好东西,赶紧走人,这样才保险。 现在我跟他闹成这样,见面只会徒增他厌恶。 我的东西并不多,除了衣服就是洗漱用品,几下我就将那些东西全都塞进了行李箱。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我怕惊动到他们,都不敢把行李箱在地上拖,只能提着走。 怕有脚步声,我还把鞋子也给脱了。 我一手拎着鞋子,一手提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在走廊上走。 经过书房时,可能是因为房门没关紧的缘故,我一下子就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 我本来也没打算要偷听,但是我听到他们提起了贺奶奶。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贺奶奶的情况,于是我不自觉地就停下了脚步,贴在门边,紧张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陆长泽:“奶奶没事吧?” 贺知州:“还好,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年纪大了,人还有些虚弱,我待会去医院陪她。” 我抿了抿唇。 奶奶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那两截断掉的镯子还在我的口袋里,想起奶奶当时痛心的模样,我的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听说奶奶是唐安然气病的?” 我正要悄悄离开,忽然听见陆长泽又说了这么一句。 我脚步顿了顿,垂着头,到底还是想听听贺知州怎么说。 贺知州静默了良久才开口:“我奶奶把她珍藏了一辈子的手镯送给她,可是她当着我奶奶的面把那手镯摔断了。” 贺知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冷很冷,透着浓浓的怨恨。 我咬紧下唇,难过得直掉眼泪。 我多想跟他说我不是有意的,我多想跟他解释啊。 可是镯子的的确确是我亲手摔断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摔断的,我还能怎么解释? 再多的解释,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陆长泽静默了一会,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贺知州冷嗤了一声:“能有什么误会?” 第130章 第130章 “呃,我听说好像是奶奶犯病了,冤枉她偷了那镯子来着,所以......” “所以这就是她摔断那镯子的理由?但凡她有一丁点在意我,她都不会那么做,她又不是不知道那镯子代表了什么。” “噗,所以你这么生气,是因为她不在意你?” 我吃惊地听着陆长泽的话。 怎么可能?贺知州怎么可能会是因为这个而生气。 在贺知州的心里,我就只是一个低贱的情人,我的在意与否,又怎会影响到他的情绪? 果然,贺知州嗤了一声:“我愤怒的是,奶奶的一腔热情和真诚,在她的眼里竟一文不值,她甚至还是嫌弃的。” 不是,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奶奶! 我在心里呐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事到如今,我说什么,贺知州怕是都不会相信了。 书房里,陆长泽唏嘘道:“还好奶奶这次没事,这要是......啊,我是说如果,如果奶奶这次真出了什么事,你打算怎么办?舍得找她报仇么?” “舍得?”贺知州又嗤了一声,声音冷如寒霜,“如果奶奶真被她害死了,那么,我一定会让她抵命。” 我拽紧行李箱的手柄,心脏疼得发颤。 虽然我已经打算好了,如果奶奶真出了事,我就把命赔给他。 可亲耳听见他这么说,却又是另一回事。 陆长泽不相信地笑:“哟,你舍得要她的命?” “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贺知州语气淡淡的,“我早就不是以前的贺知州了,我现在算是看透了她。 她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优点,撒谎、贪财、心狠、势力、心高气傲!” 我自嘲地扯唇,原来在贺知州的心里,我竟是这样不堪。 也是,谁会对一个曾经欺压过自己、羞辱过自己的人有好印象呢。 陆长泽哼笑:“那你还那么喜欢她。”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喜欢她。”贺知州声音沉冷,一字一句,“我恨她,从来都是恨她。” 从来都是恨我? 我笑着,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即使早就知道他是厌恶我的,我也早就告诫过自己,不能喜欢他,不然就是万劫不复。 可此刻听他说这样的话,我的心还是痛得厉害。 怎么办? 我好像真的陷进去了,我该怎么办? 陆长泽嘿嘿地笑:“你丫的就嘴硬吧。” “行了......”贺知州的语气里透着不耐,“刚刚的项目资料也都给你了,这项目你跟进一下” “哎呀,这好像不是你公司的项目吧,怎么?刚从别人那要来的? 啧,这看着也不是什么大项目啊,你要来干嘛?” “这个你不用管,到时候投资洽谈的事......” 他们后面聊的话题,我再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我提着鞋子和行李箱,默默转身往楼梯口走。 再见了,贺知州。 既然你那么恨我,那么厌恶我,那我便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了吧。 那场婚姻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如果时光能够重来,我宁愿名声尽毁,我也不会选择跟你结婚。 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站在别墅的院门口,望着二楼书房里透出来的灯光,笑了笑。 然而却笑得满眼模糊。 贺知州,爱上你或许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 如今我心痛难忍,也算是遭到报应了。 余生只求与你......再没有任何瓜葛。 第131章 第131章 秋夜的风很凉。 我拖着箱子,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 我忽然在想,如果我这一生没有遇见贺知州就好了。 家族没落了也就没落了,大不了换一种生活方式重新开始,至少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我站在路灯下,望着漆黑的夜空深深地吸了口气。 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彻底忘记这个男人,才能彻底抚平这道伤。 被风吹起的落叶在我身旁打着转,风夹着雨丝飘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我拢了拢衣领,感觉这个秋天格外凉。 我在路灯下呆站了良久,这才根据我哥给的地址,来到他的租房处。 他租住的位子在城中村,周围有很多廉价的房子,房子很密集,环境不是很好。 刚刚又飘了一场细雨,地上湿泞泞的,垃圾随处可见,一眼看去,环境有些脏乱。 不过这一片租住的人特别多。 我到的时候,正是晚上八点多。 昏黄的路灯下,到处都是小摊贩和行人,看起来很是热闹。 村口有站牌,我拖着箱子过去看了一眼。 令我惊讶的是,这个站点竟然有直达我上班地点的公交车。 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到公司附近的站点了。 这样我到时候上班就方便多了。 抑郁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我在路边买了份快餐,然后拖着行李箱朝着我哥租的房子走。 他租的房子靠村里面,我走了三个巷子才到。 房子都是那种简单老旧的民房,最高才六七层,所以没有电梯。 我哥租的房间是606,我仰着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了口气,提着箱子往楼道里走。 箱子很重,我每上一层楼,都要停在楼梯转角处歇好一会。 上到第三层的时候,我撑着膝盖,累得站都站不起来,本来我的膝盖上就还有伤。 歇了约莫十来分钟,我提着箱子继续往上走。 忽然,身后有人跟我说话:“妹子,我来帮你吧。” 我怔了一下,转身看去。 只见是一个小年轻。 小年轻身旁还有一个面善的阿姨。 小年轻又高又瘦,皮肤黝黑,看着还挺有劲。 我忙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搬上去。” 阿姨笑道:“你就让我儿子帮你提上去吧,大家都是邻居,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真的不用,我......” 我还想推辞,可是小年轻已经接过我的箱子,几步就上去了。 那阿姨冲我和蔼地笑道:“没事,我儿子是个热心肠,他也会经常帮新来的住户搬东西。” 说话间,那小伙子在四楼的转角处冲我问:“妹子,你住几楼啊?” 我抿了抿唇,道:“六楼。” 那阿姨顿时欣喜道:“这好啊,我们也住六楼,以后我们就是真的邻居了。” “这样啊......” 其实我很不善与陌生人交流,面对阿姨欣喜和蔼的笑容,我也跟着笑,“那以后可以互相照拂了。” “哎哎......” 阿姨欣喜地点头,末了又说,“我儿子在这附近工地上做事,小姑娘,你在哪个厂啊?” “厂?什么厂?”我下意识问。 前面小伙子顿时回头,冲那阿姨笑道:“妈,你就别问了,人家妹子这气质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白领,跟咱们可不一样。” “真的呀?”那阿姨瞬间两眼放光地看着我,冲我问,“小姑娘,你做的什么工作呀?在哪里上班呀?怎么跑这来租房啊?” 阿姨虽然面善又热情,但是这热情过头了,我就有点不适应,还有点尴尬。 我冲他们笑道:“其实我做的也只是普通工作,之所以到这边租房,是因为这里的租金便宜。” “......哦。”阿姨僵硬地笑了笑,没有再多问。 小伙子体力好,几下就帮我把行李箱给提上去了。 第132章 第132章 等我拖着又累又饿的身子爬到六楼时,小伙子正在楼梯口等我:“妹子,你是哪个房间?” “我…我是606。” 其实我想说,接下来我自己把行李拖回去就好。 但是人家毕竟帮了我,我又不好拒绝人家的热情。 小伙子听罢,顿时拖着行李箱往606室走,还不时的回头冲我说:“我和我妈住在602,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们。” “好,好的,谢谢啊。” 到了606室门口,小伙子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开门,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顿时感觉有些尴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顿了几秒,我接过行李箱,冲他感激道:“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和阿姨吃饭。” “没事,小事一桩。”小伙子说完,看着我,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请他进去吧,站在这怪尴尬的。 开门请他进去吧,又怕他是歹人。 毕竟他真的好热情啊,热情得都有点过头了。 好在这时,那阿姨冲他喊:“阿威啊,你还不快回来,这都几点了,人家小姑娘刚搬来,肯定还要整理整理,你就别在那打扰人家了。” “哦哦…”小伙子挠挠头,冲我笑道,“那我先回去了,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哈。” “嗯嗯,谢谢啊,真的很感谢。” 我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可能是我防备心太重了,人家也许真的只是个热心肠而已。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子是个一室一厅,很简陋,但是干净整洁。 我将行李箱放在一旁,然后去洗了个手,准备先吃点东西,再收拾。 顺路买回来的快餐已经凉了,饭都是硬的。 我吃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了,还很想吐。 起身想找水喝,却发现屋子里并没有水。 我又去到厨房,见有烧水的水壶,便去接了点水,准备烧点水喝。 然而水壶才刚烧了一会,忽然‘嘭’地一声,像什么东西炸了一样。 我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看,发现是水壶的线烧断了,整根线都烫得吓人。 我连忙拔了插头,蹲坐在地上,看着那坏掉的水壶,沮丧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一时间,我感觉自己特别没用,烧个水都烧不好。 难道离了他贺知州,我真的就难以存活了么? 想起贺知州,我心里又是一阵酸涩抽痛。 我埋着头,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熟悉的铃声在这陌生又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有亲切感。 我连忙起身去茶几上拿手机。 是我哥打来的。 “安安,怎么样,搬过去了吗?” 我微微吸了口气,笑道:“嗯,刚到租房。” “怎么样?那环境能接受吗?” “挺好的,周围住的人也多。” 我哥默了一会,道:“实在不行,哥哥给你重新看房子吧,那一片人龙混杂的,治安也不是很好,我怕…” “没事的,我晚上不出去就好,而且我觉得这边也挺好的,周围都是小摊贩,吃喝都方便,最关键的是,有直达我公司的公交车呢。” 我哥听罢,这才放心了些,他叹气道:“其实如果不是爸爸变了,你还可以去他们那住。” “没事,你这真的挺好的。” 其实就算我爸没变成那样,我也不想去我爸妈那住,毕竟那套房子也是贺知州的。 “那好吧,安安,你自己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嗯嗯。” 挂了我哥的电话后,我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竟然是贺知州打来的。 第133章 第133章 我握紧手机,怔怔地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 奶奶被我气病后,我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都没有接。 这会,他又怎么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是发现我搬走了,找我兴师问罪么? 可他不是再也不想看见我么? 我搬走了,他不是应该感到高兴么? 烦乱的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一抹莫名的期待。 我抿了抿唇,忍不住按了接听。 电话接通,我听着他深沉的呼吸声,心跳得厉害,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沉默了那么几秒,他终于先开口。 语气很淡,像是命令的口吻:“奶奶想见你,明天到医院来。” 心里的期盼瞬间落空。 我自嘲的扯唇。 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我搬走的事情而打电话给我。 可原来,我搬不搬走,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 如果不是奶奶想见我,他怕是理都不想理我,更别说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真的,唐安然,你不能再这样了。 既然已经决定好,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从此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那便不能再对他心存任何幻想了,也不能再与他有任何交集了。 我平静道:“奶奶没事就好,代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唐安然!”贺知州明显发怒了,“你什么意思?不来医院看奶奶?” “......嗯。” 那手镯被我摔断了,我本来就没有脸再见奶奶。 更何况,奶奶的老年痴呆时好时坏。 万一我过去的时候,她又忘记了我是她孙媳妇,只记得我是偷她手镯摔她手镯的坏人怎么办? 在奶奶面前,我不怕受委屈,就怕再刺激到她。 贺知州在电话那端冷冷地问:“明天,你到底来不来医院?” 我紧紧地篡着手机,许久,艰涩道:”明天我有事,去不了。” 我不是不想去看奶奶,只是有太多的顾虑。 除了前两个,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想跟贺知州彻底断掉所有牵连。 “好,很好......”贺知州在电话那端森森地笑,语气冰冷嗤嘲,“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无情,最冷血的女人,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被爱。”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而我的耳边,似乎还萦绕着他冰冷的嗤笑,萦绕着他最后那句话。 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被爱? 我看着孤单的屋子,还有那坏掉的水壶,痴痴地笑了笑,眼前却一片模糊。 是啊,真如贺知州所说,我一无是处,毫无优点。 这样的自己,又有谁会喜欢? 连我自己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箱,就洗了澡睡觉。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回想起来就跟做梦一样。 我呆呆的望着简陋的天花板,明明很累很困,可就是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模糊的谩骂声和说话声。 就像是几个喝醉酒的人起了争执。 屋子的隔音很差,走廊上的声音就显得特别大,且嘈杂。 刚搬到这,我的心里是没什么安全感的。 乍一听到这声音,我神经都绷紧了几分。 忽然,有人朝我的门踹了几脚,还在外面喊‘开门’。 我吓了一跳,浑身瞬间绷紧。 那人还在外面踹门,铁门踹起来特别响。 我心慌地爬下床,将房门反锁。 那人踹了几脚后,外面有人说话,可能是告诉他走错了房间。 踹门声这才停歇,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了, 我这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软软地滑坐在地上。 我望着透着光的窗口,心里逐渐涌起一抹浓浓的痛苦和悲伤。 第134章 第134章 我不由得自嘲。 说到底,全家就只有我一个还没有适应从富有到贫穷的转变。 瞧,我哥哥都能住这样的环境,我为什么就住不得了。 还有那些平凡努力的打工者,他们都能住这里,而我这个欠了那么多钱,身上还没什么钱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抵触和挑剔。 我擦掉眼泪,爬到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上班,我不能再这么内耗自己了。 从明天开始,我就要真正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一个没有贺知州的全新生活! 翌日,朝阳照进来的时候,仿佛拨云散雾,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 我洗漱完,整个人都精神抖擞。 我在路边摊买了份早餐,边吃边往村口的站点走。 清晨上班的人特别特别多。 我去到站点时,那里已经挤满了人。 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我发现恨不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扶手了。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我整个人都跟着晃来晃去,胃里都翻涌起来。 艰难地熬到下车,我飞快地趴到垃圾桶旁狂吐,把吃的一点早餐全都吐了出来。 缓了好一会,我才往公司大厦走,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多坐几次公交车就好了。 多坐几次,适应了也就不会再这么晕车了。 来到总裁办,不知道谁在吃韭菜馅的早餐,我闻到那气味,胃里顿时又是一阵翻涌。 我赶忙找了个垃圾桶狂吐。 等我吐完,发现有好几个同事都一脸诧异地盯着我。 我尴尬地笑了笑,收起垃圾袋,说:“不好意思啊,我这就清理出去。” 说完,我提着垃圾袋往外面跑。 之前帮我换墨那同事忽然拉住我,冲我嘿嘿地笑:“喂,小唐,你今早有没有照镜子?” 我疑惑地摇摇头:“怎么了?” “你啊,脸色差得跟鬼似的,昨天一天没来上班,怎么,是跟你大厨男友激战了一整天?” “......” 我上次把贺知州做多的早餐带给他们吃,敢情他们都以为我交了个当大厨的男友? 换墨同事又扯了扯我手臂:“哎哎,你刚刚吐成那样,是不是有了?” 我莫名其妙地盯着她:“有什么了?” “宝宝啊,怀孕的人不都会吐?” 噗! 我差点没噎到,晕个车也能被他们当成怀孕。 不过...... 想起前天晚上在贺家老宅的那次,我心里还是有点慌。 那次贺知州什么措施都没做,后来发生了奶奶的事,我也忘了买避.孕药,也不知道会不会中招。 如果真中了招,我该怎么办? 哎,算了,没发生的事,先不要去操心了。 同事又扯了扯我手臂,兴奋问:“哎哎,你是不是真怀孕了啊?” 她声音还不小,而且她问这话时,刚好有人从我俩身旁走过。 我瞅了一眼,那人正是咱们公司的顾总。 同事连忙冲他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我也连忙恭敬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向来待员工温和友好的顾总看我的眼神竟莫名有点冷。 顾总淡淡地应了一声,就去了总裁室。 同事还拉着我,八卦我的事,我无奈笑道:“好了,我没怀孕,是晕车才吐,赶紧做事吧,顾总刚看我们闲聊,脸色都不好呢。” 同事切了一声,这才回到工位上。 我把吐的垃圾扔到洗手间,回来时,还没坐到工位上,秘书组长就喊我,说顾总找我谈话。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顾总刚才看我时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我没做错什么事情吧?就昨天旷工忘记请假了。 顾总会不会因为这个辞退我啊,毕竟我只是一个才来几天的新人。 忐忑不安地来到总裁室。 第135章 第135章 顾总正靠在椅子里喝咖啡。 见我进来,他放下杯子,冲我问:“怎么没在家里多休息几天?” 他问这话时,语气不似之前温和,反而像是透了丝丝嘲讽。 不知道是不是旷工惹得他不高兴。 我连忙解释道:“我昨天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没能来上班,对不起,今后我一定好好干,不会再乱请假。” 顾总朝我看了一眼,视线忽然落在我的腹部上。 那眼神怪怪的,让我莫名心慌。 我下意思捂住腹部。 他忽然笑了一声,似嘲似讽:“真怀孕了?” 我惊得瞪大了眼眸,连连摇头:“没,没有啊。” 天啊,顾总居然也以为我怀孕了。 关键是,这不是他该关注的点啊。 我一个新来的员工,就算真怀孕了,对他一个堂堂总裁也没啥影响吧。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问我是不是真怀孕了的时候,那眼神是有些冷的,语气也不好。 咋回事啊? 难道怀疑我是故意来蹭产假的? 可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说得通啊。 我连忙解释道:“顾总,您放心,我没有怀孕,就算怀孕了,我也不会请产假的。 我很感谢顾总给我的经验机会,我一定一定会好好干。” 不管怎么样,真诚的态度要表明给他看。 半晌没听到顾总发话。 我忍不住抬起头,却只见他要笑不笑的,语气还有点无语:“你怎么还扯到产假上来了?” 呃,难道不是因为产假? 我心中正疑惑。 顾总忽然冲我摆了摆手:“罢了,你出去忙吧,上次那个项目的投资洽谈事宜已经定在了下周三,这几天你准备准备,把项目内容再多熟悉下。” “嗯嗯,好,多谢顾总给我机会。” “去吧。”顾总又朝我抬了抬手,没再看我。 从总裁室出来,我重重地舒了口气。 换墨同事又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冲我问:“哎哎,顾总找你干嘛啊?” 我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笑道:“还不是你说我怀孕,搞得顾总也以为我怀孕了,把我叫到里面问话呢。” 换墨同事皱了皱鼻子,不相信地道:“骗鬼呢,你怀孕关顾总啥事,再说了,员工怀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把你叫进去问话。” 是啊,我也满心疑惑。 我说:“可能因为我是新来的,他觉得我是故意来蹭产假的。” 换墨同事捧腹大笑:“那更加不可能了,顾总是谁啊,这么大一家公司的总裁诶,怎么可能会计较这小小的产假之事。” 是啊,我也觉得顾总不可能会计较这样的小事。 但是我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 换墨同事眸光一转,忽然冲我神秘道:“老实说,你和顾总是不是以前就认识,而且交情不一般?” “没有啊。” 虽然我觉得那顾总的眉眼是有几分眼熟,但是印象里,我真不记得我认知这顾总啊。 换墨同事还不死心地说:“那他怎么会把你这个新人单独叫到总裁室去,还问你怀孕的事?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要知道,新人可是没资格去总裁室的。” 我也觉得奇怪啊,包括顾总给我的这个机会也处处都透着怪异,但是我真找不到合适的解释了。 哎,管他呢,我好好地做好我分内的工作就行了。 一天的工作充实又忙碌。 忙起来的时候,我完全不会去想贺知州,心里也不会难受。 可等下班后,我又会不自觉地去想他。 第136章 第136章 手机静悄悄的,贺知州自昨晚给我打了那个电话后,就再也没有理过我了。 也许他早就知道我已经搬离了那座别墅,只是他不在乎。 我摸出那两截断掉的手镯。 今天约好了师傅修这只手镯,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来到翡翠加工店,那师傅看了看我这两截断掉的手镯,忍不住惊叹:“这东西绝啊,如今市面上找都找不到这样的成色了,你怎么还舍得把它给摔了。” 师傅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了奶奶那天送我手镯时的情景,心里泛起了浓浓的愧疚。 我冲他问:“能修好么?” 师傅到:“像这样的珍宝,我自然会用最好的技术去修,只是…” “多少钱都不是问题,只要能修好。”我连忙道。 “不是钱的问题,只是即便修复得再好,甚至丝毫看不出半点痕迹,但它也还是存在裂痕的。 哎,可惜了啊。” 我垂眸,心里涌起难过。 是啊。 就算镯子修复得再怎么完美无缺,那道裂痕却始终在奶奶的心里。 镯子修复需要五万块。 我支付完后,看着卡里仅剩的三千多元苦笑了一下。 好在我还有工作,好在哥哥的租房给我住了。 不然,我真没钱过生活了。 从加工店出来,我本来准备回去的,可想起还在医院里的奶奶,我还是决定去看看她。 只要不跟贺知州碰面就行。 看看奶奶的情况,确定她没什么事,我也好彻底安心。 去医院有直达的地铁,坐地铁比坐公交舒服很多。 啥时候能有通往我租房处的地铁就好了。 在地铁上,我找贺亦辰要到了奶奶的病房号。 半个小时就到了医院,我直接去了住院部十楼。 来到奶奶的病房门口,我不敢直接进去见奶奶,只能透过门板上的小窗口看看她。 只要确定她好好的,我就走。 然而我往里看的时候,却一眼看到了贺知州。 他坐在病床边,拿着一本故事书,正在给奶奶讲故事。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抹温柔。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侧影,鼻尖泛酸。 以前的贺知州,也是这般温柔,只是我把他弄丢了。 我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涩然,看向奶奶。 奶奶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她一边听着贺知州讲故事,一边端着碗喝粥。 看见奶奶安然无恙,我也彻底放心了。 我深深地朝贺知州看了一眼,正准备走。 奶奶忽然冲他说:“回头你不要怪我孙媳妇。” 我脚步生生顿住,又是感动又是愧疚的看向奶奶。 贺知州拧紧了眉,说:“她把你气病了,还......” “其实我也有错的,都怪我这个病......” “好了奶奶,您就不要为她说好话了,我最是了解她,她那种人,不会懂得感恩,也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越是对她好,她就只会愈加得寸进尺。” 心脏狠狠一抽,泛起尖锐的疼痛。 我在他的心里,当真是没有一点点好啊。 我承认我以前对他很过分,可是老天对我的惩罚也太重了些,为什么要罚我爱上一个厌恶我的人。 “谁?” 第137章 第137章 忽然,贺知州好像察觉到了门外有人。 他低喝了一声,起身就朝门这边走来。 我心中一慌,急忙转身拐进旁边的走道里。 我随便钻进了一个空病房。 躲了许久,门外都没有脚步声。 我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拉开门往外看。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出口处的贺知州,还有......顾青青。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顾青青面带笑容,贺知州眉眼温和。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 贺知州并不是一个生性冰冷的男人,他只是在他厌恶的人面前很冷罢了。 瞧,他看顾青青的眼神,总是那么的温柔。 很快,贺知州就带着顾青青去看奶奶了。 也好,贺知州喜欢的人是顾青青,顾青青迟早会成为奶奶的孙媳妇。 而且像顾青青这样温柔可人的女孩子,奶奶肯定也会喜欢。 我不跟奶奶见面是对的,等时间久了,奶奶自然会忘记我,去宠顾青青这个孙媳妇。 回头我把翡翠镯子还给奶奶吧,只是不知道奶奶会不会介意镯子上的那两道裂痕。 经过病房时,我透过小窗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顾青青正在陪奶奶聊天,把奶奶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贺知州靠在窗边看着她们,眉眼温柔。 一眼看见,那画面多美好多温馨啊。 而我,就只会伤奶奶的心,气病奶奶。 深吸了一口气,我默默离开。 乘公交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没什么胃口,在街边买了两个饼子和一瓶水就直接回去了。 然而当我回到家门口时,我直接愣了一下。 只见一个男人正站在我门口。 我定睛一看,那男人不正是昨天帮我提行李箱的小伙子么? “哎呀,妹子,你回来了?” 小伙率先朝我打招呼。 我冲他笑了笑,走过去:“你怎么在这?有事么?” 小伙子腼腆一笑:“没,我没什么事。” 说着,他就将一个用袋子包好的不锈钢碗递给我,说,“这是我妈做的水饺,她让我给你送一碗,刚做好的,你趁热吃。” 我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谢谢啊,我买了吃的。” 说完,我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饼。 毕竟我跟他们不是很熟,也不好接受他们的东西。 小伙子却是神色一黯:“妹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啊?” “没有啊。”我使劲摇头,人人平等,我怎么会看不起他们。 “妹子,这是我妈刚才专门包的饺子,你就接下吧,不然我妈会失望的。” 他说着,就强硬地将碗塞到我的手里。 那碗还有点烫,我差点就摔了。 小伙子说:“路边的东西都不怎么干净,你不介意的话,以后下班就来我们家吃吧,就多双筷子的事。” “哎......” 我还想说什么,小伙子却已经一溜烟地跑了回去。 我看了看手里的碗,心里划过一抹暖流。 其实这个秋天,也不是那么凄凉。 开门进屋。 我洗了个手,便打开小伙子给我的碗。 十几个白胖胖的饺子瞬间跃入眼帘,闻着就有食欲。 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此刻吃着热腾腾的饺子,我感觉胃里都格外的舒服。 我不由得朝厨房看了看,以后,我是不是也该学着自己下厨弄吃的了。 毕竟,路边摊的东西确实不怎么卫生啊,而且等我打包回来也差不多凉了。 吃完饺子,我把碗洗干净,想着明天碰到小伙子就把碗还给他。 这是在租房度过的第二个夜晚,心里比昨天刚搬来的时候要踏实许多。 第138章 第138章 看来,我也快慢慢适应这样的生活了,真好。 翌日照旧地起早上班,一天忙碌,傍晚下班赶公交回家。 充实的生活让我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再不去为那些情情爱爱伤怀。 这天回家时,我在路边店里买了一袋面条和几个鸡蛋。 饭菜难学,那就从煮面条开始吧。 只是回到家时,我又看到了小伙子。 小伙子冲我笑道:“妹子,我妈今天烧了几个菜,你到我家去吃吧。” “不不不......”我连忙拒绝。 忽然想起昨天装饺子的碗,我赶忙开门,跑到厨房去把那碗拿出来还给他。 “谢谢啊,你妈妈包的饺子很好吃,我都吃完了。” 然而小伙子半天没接碗,视线倒是盯着门旁边的鞋架子。 我疑惑地喊了他一声:“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伙子连忙摇头,脸色怪怪的。 他冲我问:“妹子,你是跟你男朋友住在一起么?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男朋友啊?” 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往鞋架子上看。 那上面有我哥的两双鞋,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误以为我哥是我男朋友了? 我下意识地准备说那是我哥的鞋子。 小伙子忽然接过碗说:“那妹子,我先回去了哈。” “哦,好,好的。” 关上门,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伙子怎么了这是? 我好笑地摇了摇头,拿着面和鸡蛋往厨房走。 在回来的路上,我就已经看了鸡蛋煮面的视频,基本已经看会了,就剩实际操作了。 然而我才刚架好锅烧水,门忽然被敲响了。 我心头一颤,会是谁敲我的门? 毕竟除了我哥之外,没有人知道我住在这里,可我哥现在明明在医院啊。 门又敲响了几下。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紧绷着声音问:“是谁?” “妹子,是我。” 小伙子的声音? 我微微松了口气,打开门。 小伙子一脸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饭菜。 “妹子,我妈说你一个人在外不容易,本来是叫你过去一起吃的。 但是你又不好意思,我妈就只好叫我给你送过来啦。” 我懵了一瞬,连忙道:“不用不用,谢谢啊,我正在煮面。” “哎呀,没事,我妈饭菜做多了,两个人也吃不完,而且你看我都给你盛来了。” 小伙子说着,就把碗往我手里塞。 我尴尬地接过碗,这一刻,深刻地体会到‘盛情难却’这个词的意思。 小伙子送完饭后,又一溜烟地跑了。 我关好门,看着手里的饭菜笑了笑。 阿姨和小伙子,真真是热心肠啊。 而我也幸运,总能碰到这样热情又善良的人。 因为投资洽谈的事宜定在了下周三,而今天已经是周五了,吃完饭,我就开始研究项目资料。 周末我也没出门,就关在屋子里熟悉资料的内容,以防洽谈的时候,不会被投资商问住。 终于到了周三投资洽谈这天。 上午,顾总把我和秘书组长叫到总裁室开了一个小会,说晚上七点就会带我去见投资商。 我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心想这正是一个锻炼的好机会。 我刚从总裁室出来,手机就响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竟然是贺知州打来的。 这几天,我一直在忙这个项目的事,工作和下班都很忙碌,俨然快忘了他的存在。 此刻看着来电显示,我整个人竟有些恍惚。 第139章 第139章 真的,感觉已经离开他好久好久了。 心里已经决定好要跟他彻底断干净,所以这会我也不知道要不要接这个电话。 犹豫的空隙,电话铃声停歇了。 我微微松了口气,看着他的名字发呆。 也不知道他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 是因为奶奶的事,还是因为我欠他钱的事? 是了,我还欠了他那么多钱。 如今不声不响地走了,他会不会以为我要赖账? 想到这,我给他发了条短信。 [之前多谢你帮我家还债,也谢谢你愿意借钱给我。 至于欠你的钱,我会在有生之年尽量去凑齐,然后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 发完我就将手机揣进兜里,回到工位上整理刚才开会的笔记。 然而刚坐下,我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贺知州打来的。 我蹙了蹙眉,再次犹豫要不要接。 可万一贺知州找我,真的是为了我欠他钱的事呢? 犹豫的那么一分钟,贺知州又打来了一遍。 我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接听了。 手机一接通,我就听到那边深沉压抑的呼吸声,心跳顿时快了几分。 他半天没说话。 我小心翼翼地问:“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贺知州还是没说话,只是呼吸很沉,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一样。 我有些心慌,想挂电话了。 他这才开口,一字一句,很冷:“为什么搬走?” 我一怔。 什么意思? 我都已经搬走一个礼拜了,他难道现在才发现我搬走了? 看来,他这一个礼拜都没怎么回那座别墅。 这些天,他应该是跟顾青青在一起吧。 想到这,我的内心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既然决定彻底放下,我就不会再去胡思乱想了。 我淡淡地说:“那座别墅说起来并不是我的家,如今我想独自过自己的生活了,所以就搬走了。” “呵,独自过自己的生活?”贺知州沉冷地笑,语气里满是冷戾嗤嘲,“你有什么资格去过自己的生活?谁允许你去过自己的生活?没有我的允许,你竟然敢搬走?唐安然,你真以为我没有脾气是不是?” 我怎么可能会认为他没有脾气啊。 在我的认知里,他算是脾气最大的了。 如今很多时候,我都是怕他的。 明显听出他语气里的幽冷和戾气,我抿唇道:“贺知州,你真的很奇怪,你明明那么厌恶看到我,我如你所愿搬走,你为什么还要发脾气? 难道就是因为我没有提前跟你说一声,所以挑战了你的威严吗? 那好,我现在告诉你,我搬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去,再也不会碍你的眼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不理解这个男人。 那天他亲口叫我滚,亲口说不想见到我。 那么我搬走了,他的确应该高兴才对啊。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第140章 第140章 电话那端是他压抑的呼吸声,那股滔天的怒气,隔着电话,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我难过地叹了口气,冲他说:“贺知州,你别生气了,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很过分,所以你总是想报复我。 可是你不觉得,把一个你厌恶的人困在身边,对你也是一种惩罚么? 我知道我不值得原谅,但我希望你能放过你自己,跟顾小姐开开心心地生活。 我这个人满身缺点,不用你报复什么,我已经得到报应了,真的。 所以贺知州,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呵,放过你?”贺知州忽然怪异地笑了起来,“我放过你,那谁又来放过我?!” 他冷冷嗤笑:“你口口声声说我放过你,那就是放过我自己,可这不过是你想跟贺亦辰在一起的托词罢了。 唐安然,你想跟贺亦辰在一起就直说,何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听他又提起贺亦辰,我心里顿时涌起一抹无力感。 我无奈道:“你为什么老是提起他?我搬走了,是真的想自己过自己的生活,我没有想过跟任何人在一起,你不要总是胡乱猜测好不好?” “呵呵......” 他又笑,语气总是那样嘲讽。 就好像,不管我怎样,他都打从心里瞧不上我一样。 果然,他说:“你唐安然是一个过惯好日子的千金大小姐,你能忍受脏乱破旧的生活环境,能忍受辛苦贫穷的日子? 你什么都不会,你拿什么去过自己的生活?嗯?” 呵! 所以在他的心里,我就一定要依附男人才能活得下去,是么? 我气笑了,心中又难过又讽刺。 他果然......从未瞧上我! 结婚的那三年,他给我当年做马,可真是苦了他啊。 那得有多大的毅力,他才能在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面前做到任打任骂,温顺贤良的。 我微微吸了口气,沉声道:“贺知州,没有男人,我也一样会把我自己的日子过好,曾经的千金大小姐也一样能吃苦。 所以,请你不要再将我跟贺亦辰联系在一起,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会努力去过好,不会依靠任何男人。” “是么?”贺知州沉默了一会,讽刺冷笑,“前些天,你父亲找我借钱,你还记得么?” 我心底一沉。 我这些天又是搬家又是忙工作,我爸也一直没再找我,我也就忘了我爸投资亏钱的事了。 贺知州这会突然提起,该不会是我爸私底下又去找他要钱了吧? 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充满恼怒,恼我爸。 他这样,我还怎么跟贺知州断干净。 他这样,我在贺知州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了。 我刚刚那不卑不亢的气焰顿时消了些,我低声问:“我爸是不是又找你借钱了?你该不会又借......” “没有,他没有再找过我。” 我顿时松了口气,我爸没有再去找他就好。 贺知州轻笑道:“所以,他没有找我,你觉得他会去找谁借?” “什么意思?”我心头发沉。 贺知州冷笑:“你跟我的时候,他会找我,你跟其他的男人,他自然会去找其他的男人,毕竟在他看来,你攀上的那些男人都能帮他还债,不是么?” “贺知州!”我忍不住低吼,气得眼眶通红。 我是一无是处,可他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么? 什么叫我攀上的男人? 在他的眼里,我就真的那么不堪么? “唐安然,你口口声声说你跟贺亦辰没有任何关系,好,我姑且信你。 可倘若有一天,你让我看见你跟他在一起,那么,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141章 第141章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最后一句裹着令人心里发寒的戾气。 我不安地篡着手机,心里担忧我爸借钱的事。 贺知州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 我爸欠了那么多钱,唯一的希望都在我身上。 他不可能这几天都不找我。 而且贺知州说我爸也没再去找他借。 所以他会去找谁呢? 越想越慌,我连忙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喂,安安啊,找爸什么事啊?” 我爸的声音和着麻将声从电话那端传来。 我蹙了蹙眉。 我爸啥时候又学会玩麻将了,他以前不玩这个的呀? 而且,他欠了那么多钱,又是哪来的钱玩麻将? 压下心中的疑问,我平静地问:“你上次不是说投资亏了七百万吗?那钱筹到没有?” “嗐,早就筹到了......哎,八筒?八筒碰!” 我心底一沉,连忙问:“怎么筹到的,谁借给你的?” “哎呀,这个你就别管了,这是爸自己去借的,你当时不肯开口帮爸借,你这会就别问了好吗?” 我爸说着就要挂电话,还一副很怪我的语气。 我气死了,低吼道:“说啊,谁借给你的,你要是不告诉我,以后都别想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说话的啊你!”我爸气呼呼地吼。 我也气,而且直接气哭了。 我爸许是听到了我的哭声,这才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告诉你就是了,我是找贺亦辰借的......” “爸!”一听他说是找贺亦辰借的,我只觉得两眼发黑。 我刚刚还不卑不亢地跟贺知州说我不会靠男人,而且我还很坚定地说,我没有找贺亦辰。 可没想到,我爸竟然早就去找贺亦辰借钱了。 一时间,我只感觉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一样,脸火辣辣地疼。 我爸还在电话那端得意地说:“安安啊,还真别说,亦辰那小子可大方了,我说投资亏钱了,需要一千万,他直接给了我两千万呢,可比那贺知州大方多了。 而且我看他喜欢你喜欢得紧呢,你看你跟贺知州都结婚三年了,他还在等你。 要我看,他比那贺知州强,要不你还是跟他算了。” “爸!” 我气得直掉眼泪。 “我跟贺亦辰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还要去找他借钱啊。 贺知州的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现在你又借他的,你要我怎么办?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私,你为什么从来都不为我考虑考虑?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你才甘心?” 我真的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也不知道我爸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自私自利。 好悲哀,心里说不出的压抑难过。 他这样,无异于是将我拽进了一个深渊,爬都爬不起来。 我爸呐呐地道:“你干嘛这样激动啊,人家亦辰又没说要你还。” 我气笑了:“你借钱难道就没打算还给别人吗?别人凭什么白白给你啊,你不要总是这样理所当然好不好?” “我可没有理所当然哈,我是想着,大家以后总不是一家人......” 第142章 第142章 “什么一家人?!”我声音顿时拔高了,气得都快发抖了。 我爸还一副无所谓的口气说:“贺亦辰明显还喜欢你,只要你开口,他肯定愿意娶你,等你们结婚了,咱们可不就是一家人了,那欠的钱,自然也就不用还了,是吧?” 听着我爸这不要脸的言论,我几乎气晕过去。 要不是念在以往那二十几年的父女情,我是真的都不想认他了。 极力地调整好情绪,我沉声道:“我永远都不可能跟贺亦辰在一起,那钱,你还给他吧,就当我求你。” “还,怎么可能啊,那可是爸好不容易借来的,再说了,爸都花得差不多了。” “爸!”我嘶声低吼,气得浑身发颤,“这没几天吧,他不是借给你两千万?两千万啊!” “哎呀,投资的事,你不懂。”我爸说着,又一副语重心长地冲我叹气,“女儿啊,我瞧着那贺亦辰相当地好,不知道比那贺知州强多少倍,所以你听爸的,就跟了那贺亦辰,绝对不会有错......” 不等我爸话音落下,我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担心我再听下去,会气死。 我蹲下身,抱着膝盖气得哭。 欠了贺知州那么多钱不说,现在又欠了贺亦辰两千万,我该怎么去还? 找贺知州借钱的时候,我至少跟贺知州还有纠缠,还有身体上的关系。 而找贺亦辰借钱又算怎么回事啊? 我爸这样做,以后我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此时此刻,我真的恨透了我爸,他去找贺亦辰借钱就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完全没有! 呵,怪不得刚刚贺知州是那样讥讽的语气。 原来他早就猜到我爸去找贺亦辰借钱了,所以他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攀上了贺亦辰。 心里满是自嘲和悲哀。 我将脸埋在膝盖间,哭得异常无助,异常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我这才打开厕所隔间的门,从里面出来。 走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肿,鼻头也红,一看就是哭过的。 幸好我刚刚接贺知州的电话时,跑来了洗手间,要是让同事看到我这副模样,办公室里准又会议论纷纷。 我洗了把脸,又待在洗手间里缓了下情绪,这才回到工位上。 好在大家都很忙,没怎么注意到我。 我撑着额头,想着我爸的事,当真是心烦意乱。 我在犹豫,要不要跟贺亦辰打个电话,承诺一下还钱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贺亦辰的这两千万,我怎么都得尽快还上! 好烦,不知道有什么来钱快的途径。 两千万啊,就我这工资,我老死了都不一定能凑齐。 而且这期间,保不准我爸还会闯祸。 一想起我爸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一样,透不过气。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我爸气太狠了。 我的肚子一阵阵地疼。 我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缓了一会,腹部这才舒服了点。 不行,我不能因为我爸的事情而影响情绪。 今晚顾总就要带我去跟投资商洽谈了,我得打起精神,调整好情绪,不能坏了公司的事。 我翻开上午会议做的笔记,又拿出项目资料对照着看。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一阵阵惊呼声。 几乎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去。 我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一愣。 第143章 第143章 只见一身西装革领的贺亦辰正走了进来。 奇怪,贺亦辰怎么会来这里? 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我连忙站起身,正想跟他打招呼,却见他直直地朝总裁室走去,连看都没有朝我这边看一眼。 我一愣。 看来是我猜错了,他并不是来找我的,而是来找顾总谈事的。 我看见他直接进了总裁室,都不需要秘书通报,心中不禁讶然:贺亦辰不是才刚回国不久么?他什么时候跟我们顾总这么熟了?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议论声。 “哎哎......早就听说咱们顾总是给人打工的,后面还有一个大老板。”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刚刚进来的那个帅哥气质不凡,大老板该不会就是他吧。” “你不认识他吗?他就是贺家的二公子,贺知州的弟弟呢,贺知州你们认识吧,就是最近在商场上很了不得的那个。” 听他们提起贺知州,我的心微微颤了颤。 好在他们不怎么关注贺知州的私生活。 不然我这个贺知州前妻的身份肯定会被他们挖出来。 “原来是贺家二公子啊,怪不得气质那么好,你们看他直接进去的总裁室,不用说,大老板肯定是他。”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惊。 贺亦辰是这EC传媒的大老板? 不是吧?! 如果他是这家公司的大老板,那我岂不是在他手底下做事? 我蓦地想到之前,贺知州问我是不是在贺亦辰手底下做事。 我当时还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我还说我的工作跟贺亦辰没有半点关系。 可现在,他们居然告诉我,这家公司的大老板是贺亦辰?! 不,我不相信! 我骤然起身,想去找他问个清楚。 刚走到总裁室门口,总裁室的门就开了。 贺亦辰微微怔了一下,紧接着冲我笑道:“我正准备去找你的呢?”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这工作?”我定定地看着他。 贺亦辰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我微微吸了口气,又问:“他们说,你是这家公司的大老板,这是真的吗?” 这回他不说话了,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而他的沉默也让我明白了一切。 难怪我最开始连面试环节都没有,就直接被录用了。 原来这是他的公司,是他可怜我,施舍给我这么一份工作。 所以说,就凭我自己的本事,我是真的找不到任何工作。 呵! 我还总是说贺知州他瞧不上我。 可瞧瞧,我真的是差劲到了极点啊,连工作都得靠熟人施舍。 “安安,你不要胡思乱想,这份工作是你自己凭本事得来的。” “是吗?是我自己凭本事得来的?那我凭的是什么本事?”我笑得自嘲。 贺亦辰急道:“你别这样,其实你做得很好,真的,顾易都说你做得很好,工作很认真。” 顾易? 就是我们那顾总么? 我越过他的肩头朝总裁室里面看。 只见顾总正坐在椅子上冲我笑,笑得有点怪。 我没有心情去琢磨顾易脸上的笑,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格外挫败。 我总以为自己是有能力的,脱离了家庭,脱离了男人,我一样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 可每当我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时候,就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残酷现实来打击我。 我难受地吸了口气,冲贺亦辰道:“工作的事情,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很感谢你的帮助,但这份工作,我没办法再继续干下去了。” 贺亦辰听罢,脸色急了急。 第144章 第144章 他回头冲顾易道:“你先出去下,我有点事情跟她说。” “好。”顾易笑了笑,利落地起身离开。 经过我身旁时,他又朝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像是含了几分深意。 顾易离开后,贺亦辰将我拉进总裁室。 他冲我急促地道:“安安,这工作你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就因为这公司的大老板是我吗?可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朋友,朋友间介绍工作不是很正常?” 我摇了摇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曾答应过贺知州,不再与你有任何牵扯,我也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过,不可能在你手底下做事。 所以,我自己说过的话,我得做到。” “贺知州,又是贺知州,安安,上次奶奶的事,他伤你还不够深么?他除了伤你,还会什么?” 我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想辞职不仅仅只是因为贺知州,还因为心里的那股子执着倔强。 我一直认为我这个工作是自己找的,我也一直想证明给贺知州看,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千金大小姐也是可以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可原来,这份工作是贺亦辰送给我的。 这个真相,让我有些接受不了。 怪只怪我自己太傻,那么多端倪都没有发觉。 比如这个项目,傻子都能想到不可能给我这个才来几天的新人做。 我还真的傻傻地以为,是自己的勤劳认真换来的机会。 可笑,真是可笑。 心里很难受。 再加上我爸的事,我的心情几近崩溃。 极力压抑着悲观的心情,我冲贺亦辰道:“这份工作,我真的做不了了,对不起。” 贺亦辰苦笑:“看来,我真的不该出现,至少,你还会好好地待在这家公司。 安安,你就是心里包袱太重了,你如果不去那么在意贺知州,你一定会生活得很好。” 我抿着唇,没说话。 贺亦辰看着我倔强的模样,深深地吸了口气,良久,他叹道:“好吧,我不勉强你。” 说完,他转身背对着我,好似有些受伤。 我垂眸,一时间难过得想哭。 我哽咽道:“亦辰,谢谢你,还有......我爸找你借的那笔钱,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不用!” “要还的,肯定是要还的。”我坚定地说完,然后默默地退出了总裁室。 回到工位上,我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知道这份工作是怎么来的之后,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好几个同事都诧异地看着我,他们问我怎么了,我只说要辞职了。 他们再问其他的问题,我就没怎么回答了。 好些个同事说我是得罪了大老板,直接被大老板给开了。 我苦涩地笑了一下,心想要真是那样就好了,那样至少还能证明我的工作是我自己得来的。 我的东西不多,几下就收拾好了。 我连工资都不要了,正准备走,贺亦辰忽然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安安,晚上的投资洽谈事宜,你完成了再走吧。” 我抿唇道:“这个项目秘书组长一直有跟进,我所学的东西也都是她教的,你们带她去吧,比较稳妥。” 我今天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打击得心情几近崩溃,一点状态都没有。 我跟过去,搞不好还会坏他们的事。 贺亦辰静默了几秒,道:“这个项目,我给你算提成,即便你辞职了,只要这个项目谈成了,我给5个点的提成,可以么?” 这...... 不知道贺亦辰为什么非要我去谈这个项目,论知识论经验,我都不够格啊。 心里莫名不安,我正想拒绝。 第145章 第145章 他又道:“安安,实不相瞒,这个项目比较冷门,他们都认为会亏,所以几乎没有投资商愿意投资。 但我觉得这个项目有很大的潜力,可以一试,一旦成功,利润都是直接翻好几倍,我们这家公司也会名声大噪。 要知道,这个公司成立没几年,我也才刚回国不久,没有什么资源,所以我现在全靠这个项目翻身了。 所以安安,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帮我拿下这个投资。” “可是,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我觉得贺亦辰太高看我了。 我一个落魄千金,没钱没资源没能力,我拿什么去帮他拿下那些投资? 更何况,公司里的人才那么多,让有能力的人去谈投资,成功率不是更高? 从他刚刚说的话就可以看出,这个项目关系着他们公司以后的发展。 我一个没经验的新人,真的不敢去谈啊。 万一把项目搞砸了,我罪过可就大了。 我抿唇道:“亦辰,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我真的能力有限,你让公司有能力有经验的人去吧。” 贺亦辰沉默了几秒,道:“其实,这次约见的几个投资商,最大那个投资商是陆长泽。” “什么?” 我着实惊了一下。 贺亦辰道:“我知道,你跟陆长泽有几分交情,如果你出面跟他谈,他很有可能会卖你一个面子。” “不是,我......我跟他不熟啊。” 一提起陆长泽,我就想起了贺知州。 这两人是好兄弟啊,如果我帮贺亦辰去找陆长泽拉投资,陆长泽会不会去告诉贺知州? 到时候贺知州会不会又来我面前发疯? 心思百转千回间,贺亦辰又说:“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为难你,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到我们这一代,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财产和人脉了。 我空有贺家二少的头衔,事业却只能靠自己打拼。 如今我大哥成功了,就剩我,我不想在我大哥的衬托下,成为一个没用的废人。 安安,帮帮我,可以吗?” 我内心有些犹豫。 陆长泽那个大嘴巴,他什么都喜欢跟贺知州说。 我就怕到时候贺知州...... 正想着,贺亦辰又道:“你刚刚不是说要还我钱么?只要你帮我拉到这个项目的投资,那两千万便可抵消,可以么?” 我一惊,连忙道:“这怎么可以?” “这有什么不可以?”贺亦辰苦笑,“如果这个项目成功了,利润少说有几个亿,而且我的资源和人脉也会增加,所以,两千万又算得了什么。” 我还是有些犹豫。 因为我真的怕了那陆长泽。 犹豫的空隙,贺亦辰忽然难过地叹了口气,笑道:“罢了,这个请求着实为难你了,安安,没事,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等等......”我抿唇道,“那晚上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真的?”贺亦辰语气明显激动,“谢谢你安安,太感谢你了。” 挂了电话,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知道最大的投资商是陆长泽后,我真的很不想掺和这件事。 但是没办法,谁叫我爸欠了他两千万。 他那么大方地借给我爸两千万,如今他需要帮助,而且又那样低声下气地请求我,我又怎能做到拒绝。 而且他说,谈成功了,那两千万便可以抵消了。 所以,在没能力还钱的情况下,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他拉到这个投资。 投资洽谈会约在了晚上七点,地点在LGS国际大酒店。 五点多我就换好了职业装,做好了一切准备。 六点,贺亦辰和顾易就带着我出发。 这次的洽谈会,贺亦辰和顾易都出面了,可见他们是真的很重视这次的项目。 助理开车,顾易坐在副驾。 第146章 第146章 我和贺亦辰坐在后面。 贺亦辰看了看我,抱歉地道:“对不起啊安安,这次需要利用你的关系来帮我。” “你不用跟我道歉啊,本来也是我和我爸欠了你的。” 顿了顿,我又说,“不过,我跟那陆长泽真的不是很熟,所以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能帮你拿到他的投资。” “没事,你尽力就好。”贺亦辰笑着拍了拍我的肩,眉眼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看了他一眼,扭头望向窗外,心里有些复杂烦乱。 那陆长泽看似风流不羁,嘻嘻哈哈,实在很不好说话。 而且那陆长泽惯常喜欢拿我刺激贺知州。 哎,待会只能找个机会跟陆长泽说说,让他不要把这事告诉贺知州。 心里正想着,我忽然看见车窗上映着一个人影。 像是那顾易在看我。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正巧跟顾易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心微微跳了一下,我冲他问:“顾总,怎么了?” 顾易勾唇笑了笑:“没事。” 刚开始,我觉得他除了帅之外,浑身的气质也是温和儒雅的。 可这一刻看他,我怎么感觉他笑得有些邪魅。 从他那天问我是不是怀孕了开始,我就感觉他这个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顾易把头转过去了,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很快就到了LGS酒店。 贺亦辰定的包间在第三层。 我们到的时候,投资商还没到。 贺亦辰说,他们一共邀请了10位投资商,但是最后答应来的,就只有3位。 其中资金势力最雄厚的一位就是陆长泽。 也就是说,只要拉到陆长泽的投资,这个项目就可以稳定进行了。 陆长泽。 哎,想起之前被他坑的几回,我心里有些发悚。 不过这次是正儿八经地谈投资谈合作,他应该不会再拿我开玩笑吧。 正想着,就有两位投资商结伴过来了。 我们三人连忙起身打招呼,请他们入座。 来的时候,贺亦辰就告诉我了,三位投资商,除了陆长泽之外,另外两个分别是财团公司的张总和某家上市公司的陈总。 胖的那个是张总,瘦一些的就是陈总。 两人进来后,在包间里看了一圈,冲贺亦辰问:“陆总怎么还没来?” 贺亦辰看了看时间,笑道:“快了吧,应该在路上了。” 张总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跟陈总说:“早知道,我们也来晚点的。” “可不,就该学着陆总,踩着点来,不然某些人还以为我们很看重这个项目呢。” “对对对......” 听着那两人的对话,贺亦辰脸色变了变,有些不悦。 我冲他摇了摇头,然后连忙起身给他们倒茶:“张总、陈总好。” 他们没有理会我,而是冲贺亦辰哼笑道:“贺二少,其实说实话,要不是看在你是贺总的弟弟的份上,我们还真不愿意来这一趟。” “可不是,毕竟你是贺总的弟弟,贺总的面子,我们多少还是得给一点。” 顾易转着酒杯轻呵了一声,声音隐约透着几分讽刺。 贺亦辰没说话,只是暗暗篡紧了身侧的手。 我微微吸了口气,冲他们笑道:“张总,陈总,其实我们贺总也很优秀,贺知州他只是先成功了,而我们贺总只是刚刚开始,并不代表我们贺总不能成功。” “是么?”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我心底狠狠一颤,猛地抬起头...... 第147章 第147章 只见一身西装革领的贺知州正从外面进来。 男人一身矜贵,冷淡的眉眼间透着几分威压和疏离。 他就那么轻笑地看着我,唇角微微勾着一抹轻嘲。 我浑身僵硬,从头冷到脚。 怎么回事? 贺知州怎么会出现? 最大的投资商不是陆长泽么?为什么来的却是贺知州? 我机械地看向贺亦辰。 贺亦辰微垂着眉眼,看不清表情。 所以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说好是跟陆长泽谈投资,现在却变成了贺知州? 这一刻我想逃了,可是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一步也抬不动。 贺知州一来,另外两个老总也都恭敬地站起身跟他打招呼。 直到他入座后,那两位老总才敢入座。 可见他如今在商场上的霸主地位。 贺知州轻瞥了我一眼,冲贺亦辰轻笑:“她......是你新招的秘书?” ‘秘书’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饱含深意。 我紧了紧身侧的手,冲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看我的眼神冰冷至极。 他说:“唐安然,你的嘴巴里,真的没有一句真话!” 那种带着极致失望、极致愤怒和极致嘲讽的语气,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在我的心上。 我难受地吸了口气,冲他说:“我很多时候对你说的是真话,可是你不相信。” 他轻呵了一声,烟雾吐出,是他更为嘲讽的冷笑。 那两位老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然后交头接耳地议论。 带着惊讶和期待的议论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我突然想起来,这个女人好像是贺总的前妻呀?” “对对,我刚才也没看出来,可是贺总的前妻怎么又跑去给贺二少做事啊。” “这你还不懂,这女人跟贺总结婚之前,好像就跟贺二少不清不楚来着,如今跟贺总离了婚,自然上赶着往贺二少身上扑了。” “唷,她胆子可真大,这不等于是在挑衅贺总么?” “可不是,你看贺总看她的眼神,就跟要将她碎尸万段似的。” “咦,贺总的前妻跟贺总的弟弟搞上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嘭! 贺知州漫不经心地将酒杯搁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实实在在将那交头接耳的两人吓得一哆嗦。 那两人忙冲贺知州笑道:“贺总,真没想到这次投资洽谈会来的是您啊,幸会幸会。” 两人说着,就恭敬地朝贺知州举杯敬酒。 贺知州随意地抬了下酒杯,冰冷的视线却始终是落在我的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恐怕已经死了千百次。 贺亦辰这时候笑了一声,冲贺知州道:“是啊大哥,我记得我邀请的是HYA集团的陆总,不知道陆总怎么没来,反而是叫你来的?” 什么意思? 所以贺亦辰事先也不知道来的会是贺知州? 贺知州轻幽幽地笑,微微讽刺道:“难道二弟不知道HYA集团的总裁是陆长泽,而幕后老板是我么? 就如同你跟这位顾先生一样,一个是EC传媒明面上的总裁,一个是EC传媒幕后的大老板。 这种操作,我想二弟还是很熟悉吧。” 第148章 第148章 我看向贺亦辰,心里已经有些烦乱了。 想起他那么执着地劝说我来拉投资,我的心里不禁泛起一抹寒意。 他是真的不知道HYA集团的大老板是贺知州么? 还是他真的没想到来的会是贺知州? 我看着贺亦辰温润的眉眼,心底发凉。 贺亦辰垂眸笑了一下:“我想大哥你误会了,我当年是因为要出国深造,所以不得已才将公司交给顾易打理,久而久之,他也就成了人人称道的顾总。 而大哥你与那位陆总的关系,我还真是不知道。 如果早知道来的会是大哥你,我也不用这般大费周章地组织这个洽谈会了,是吧?”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讥讽道:“所以,你为什么会把这个女人叫来拉投资? 我没记错的话,她进你们公司也没几天,无经验无能力。 这么重要的项目,你却派她出来,你是瞧不起你们那个项目,还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投资商,嗯?” 瞧啊,这个男人的言语间,无不透着对我的贬低和嘲讽。 可以听出来,他是真的对我厌恶至极。 我咬了咬下唇,正想开口。 一道醇厚的笑声忽然响起:“贺总此言差矣。” 我一怔,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见顾易坐直了身子,冲贺知州笑道:“我们小唐她虽然只是一个新人,但是学习能力挺强,我们派她出来,自然是肯定她的能力。 倒是贺总,您又凭什么断定她没有能力?毕竟她又没在您手底下做过事,是吧?” 我感动地看着顾易。 作为一个领导,他真的无时无刻不在鼓励我。 贺知州往椅背上靠了靠,轻笑道:“你们说她有能力,那我倒真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能力,能从我这拿到投资!” 贺知州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我沉沉地盯着他阴冷的脸色,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如果对方是陆长泽,我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把握。 毕竟陆长泽就算不好说话,但凡事可以跟他好好商量,商量久了,也许这买卖就成了。 可贺知州不一样。 贺知州不仅不好说话,那性子也是极冷,还阴晴不定。 而且他又极其厌恶我。 所以要我跟他谈合作,那这场合作可能真的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对对,你们公司叫一个才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跟我们谈,算怎么一回事,你们也太不把我们这些投资商放眼里了。” “就是就是,一个小女娃娃,我就不信她能有什么能力。” 张总和陈总这时跟着贺知州附和。 我算是明白了,如果今天不能拿下贺知州的投资,那么他们这两家也没戏了。 不行,我不能退缩。 顾易那么信任我,经常鼓励我,刚刚又帮我说话了。 我不能让他失望。 还有我爸欠贺亦辰的那两千万。 我虽然口口声声说会还给他的,可我又能拿什么去还? 而现在就是一个还债的好机会,只要帮贺亦辰拿下这个投资,那两千万便也能跟他清了。 所以现在不管贺知州怎么看我,我都只当自己是EC传媒的员工,来这的目的就只是帮老板拉到这个项目的投资。 想到这,我拿起酒瓶和酒杯,主动走到贺知州身旁...... 第149章 第149章 我冲他扬起一抹招牌式笑容:“贺总来,我先敬您一杯。” 我说着,就去给他倒酒。 哪知他忽然伸手覆在杯口,冲贺亦辰和顾易嗤笑:“讨好地给人倒酒,这就是你们说的能力?呵,那你们公司也太缺乏人才了些。” 贺亦辰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顾易勾唇笑道:“给客户倒酒敬酒,这不是基本礼仪么?贺总对我们小唐是不是太苛刻了些?” 贺知州微微眯了眯眸,半晌,他轻笑了一声,移开了手。 我小心地给他倒满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冲他说:“贺总,我敬您。” 贺知州这回没说话,只是轻笑地端起酒杯与我碰了一下,然后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我敬他的这第一杯酒,他倒是挺给我面子。 接下来,我又去敬张总和陈总。 这两位老总见贺知州都喝下了我敬的酒,于是也不好再摆架子为难我。 我回到座位上,冲他们笑道:“正因为我们很重视这次的投资洽谈会,很重视各位老总,所以我们公司的两位老板都出席了。 刚刚我的存在可能令大家不愉快,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 其实愿不愿意投资我们这个项目,决定权在你们,不论我有没有那个能力,你们先听我对这个项目解说一二再做决定也不迟,对吧? 而且呀,咱们就当来吃一顿饭,聚一聚呗。” 张总和陈总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见贺知州没说话,他们也就只哼了一声。 我瞧着他们并没有多抵触的意思,便拿出我之前准备好的项目资料,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份。 预料之中的,他们并没有翻开看,只是将那资料表随意地扔在一旁,表情也相当不屑。 我没有理会这些,只是满脸堆笑地冲他们讲解这个项目的优点,讲解他们投资后,能得到的益处。 陈总和张总很明显有些想巴结贺知州,所以他们俩是看贺知州行事的。 只要贺知州肯投资我们这个项目,那么这两位老总肯定也会跟着投资。 所以我也就没怎么在意他们,着重去说服贺知州。 我拿着酒瓶专门坐到贺知州身旁。 贺知州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的话也毫不客气:“想色,诱我啊,可惜没用。” “......” 我就只是想着挨着他坐,方便给他敬酒,方便跟他洽谈而已。 怎么落在他的眼里,就成了‘色.诱’了。 贺亦辰脸色冷了冷,他拉着我的手臂,冲贺知州说:“我这个项目,你想投资就投,不想投资就算了,犯不着说这么难听的话。 我的成就虽然没你的大,事业也没有你成功,但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手下的员工出卖色相去拉投资。” 说罢,他看向我,“安安,坐过来!” 贺知州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看着我和贺亦辰。 那俊脸上的讥讽,刺得我眼睛格外不舒服。 他吐了口烟圈,冲贺亦辰似笑非笑:“所以,你叫她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说了,我并不知道来的会是你!”贺亦辰冷冷道。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是么?” 瞧着两人箭弩拔张的,我心里发慌。 这样下去,项目投资还怎么谈了? 我现在就只想帮贺亦辰拉到投资,这样我也就不欠贺亦辰什么了。 第150章 第150章 我用力地挣开贺亦辰的手,冲他笑道:“没事,我先跟这位贺总好好谈谈,毕竟咱们这个项目潜力很大,投资盈利大概率会翻好几倍,贺总那么会赚钱,对商机又敏.感,我想他肯定会对我们这个项目感兴趣。” 贺知州笑而不语,表情散漫。 可以肯定,他今晚并不是冲这个项目来的,而是冲我来的。 也就是说,他早知道我会代表EC传媒来参加这个洽谈会。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口气,好似还并不知道我在贺亦辰手底下做事啊。 包括我,也才是刚刚知道我们公司的大老板是贺亦辰来着。 脑海里再次想起贺亦辰说服我来拉投资的情景。 所以,会是贺亦辰故意将消息透露给他么? 极力地挥去心中烦乱的思绪,我又给贺知州敬了杯酒。 然后继续讲解这个项目的优点,极力说服他来投资。 贺知州对我说的项目爱理不理的,但我敬的酒,他倒是全喝了。 陈总和张总见状,估摸着还以为贺知州是想故意罚我喝酒。 于是两个憨憨也连忙道:“喂,小秘书,你只敬贺总,不理我们俩是什么意思?” “就是,难道我们俩是摆设吗?还是说,你们小小的EC传媒看不起我们公司?” “哎呀,当然不是了。”我冲俩憨憨堆起笑脸,道,“一个个来嘛,我敬完贺总就来敬你们俩。” 他们本来也惧怕贺知州,所以我说先敬贺知州,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等我来敬他们的时候。 陈总故意倒了三杯酒,冲我笑得不怀好意:“一杯一杯地喝多没意思,你不是想要我们投资么?那拿出点诚意吧,把这三杯都喝了。” 陈总说完,那张总又倒了满满当当的五杯酒,说:“你喝他的三杯,那岂不是要喝我的五杯,这样在我面前才显得更有诚意,是吧?” 一瞬间,八杯满满的酒在我面前。 其实我的酒量并不怎么好,刚刚跟贺知州喝的时候,我故意给自己倒了半杯,他们都没有发觉。 这会如果把这八杯都喝下去,我估计得倒了。 算了,反正主要目标并不是这两人,搞定贺知州就行,他们的酒,能不喝便不喝吧。 我正准备找借口拒绝,贺知州忽然冲我轻幽幽地笑道:“他们说你有能力,可我到现在也没发现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沉沉地看向他:“所以,贺总认为的能力是什么呢?” 真是可笑了。 他本来从未瞧得上我,所以我再怎么样,他也只会觉得我一无是处。 既然如此,他今晚来干什么?就是为了羞辱我么? 心里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怒气。 可我脑海里偏偏又浮现出他在我身上时的专注和疯狂。 真是讽刺啊。 他一边瞧不上我,一边又睡我,有毛病! 念着还得求他投资,我努力地压下心里的怒气,冲他堆起笑脸:“请原谅我等俗人达不到您的要求,所以敢问贺总,您认为的能力是什么呢?” 贺知州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这样吧,姑且酒量也算是一种能力吧,你若是能把那八杯酒喝下去,我便答应投资你们的项目,如何?” 所以,他是故意想要我喝下那八杯酒? 贺亦辰顿时冲我道:“不可以安安,八杯烈酒,你的胃会受不了的。” 顾易冲贺知州笑:“到底曾经夫妻一场,贺总何必这样?” 贺知州垂首点燃一支烟,他将打火机扔在桌上,冲我轻笑...... 第151章 第151章 “如果做生意也讲究情分,那么,这场生意不做也罢!” 这话很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他言下之意,不就是在讽刺我想靠与他以前的那段关系,拉到他的投资么? 呵,亏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靠他的关系。 不然他还不得把我讽刺得体无完肤。 不就是八杯酒么?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无非就是喝完,人会难受几天罢了。 我盯着贺知州,沉声问:“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喝下这八杯酒,你就会投资这个项目?” 贺知州吐了口烟圈,讽刺轻笑:“我从来都不欺骗人,不像某些人。” 我心中自嘲。 他所谓的‘某些人’指的不就是我么? 无所谓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在他的眼里,我都是一个大骗子。 “就是,我们贺总一言九鼎,你要是能把那八杯酒喝下去,别说贺总了,我们集团也会跟着投资。” “还有我们公司也是。” 这时陈总和张总也连忙跟着贺知州表态。 贺亦辰骤然拍桌而起,低喝道:“够了,谈合作那便谈合作,逼着一个女孩子喝酒又算怎么回事? 这项目你们愿意投资就投,不愿投我也不会强求你们,但你们也别欺人太甚。” 陈总哼笑道:“什么叫欺人太甚?既然是在酒桌上谈生意,那喝酒自然是免不了,你们公司要是玩不起,那就别玩!” “就是!”张总冲贺亦辰讽笑道,“不过几杯酒而已,贺二少就急了?这心性和定力跟我们贺总还真是没法比啊,也难怪我们贺总能成功,而你却连一个项目的投资都要这般费力地来求人。” 江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贺家的两位少爷不合。 贺知州从小就是贺家弃子,而贺亦辰则从小就是众星捧月般地长大。 以前贺家的威名还在,贺知州还没有发达的时候,江城几乎所有人都对贺亦辰赞不绝口,对贺知州嗤之以鼻。 如今贺知州发达了,情况瞬间反了过来。 说起来又怎能不讽刺? 这个世道,还是看势力的。 贺亦辰死死地篡着身侧的手,脸色很不好。 我从他一向温润的眼眸中看到了不甘和愤怒,还有隐忍。 他从小就在光环下长大,如今却总被拿来跟贺知州比,心里的落差难免的。 我深吸了口气,冲那两位老总笑道:“各位误会了,我们诚心还是有的,只是我们老板向来很体恤员工,怕我喝酒伤胃,所以才那样说。 其实我们老板的能力也很强,毕竟我们EC传媒的规模并不小,各位真的可以期待一下我们这个项目的成果呢。” “呵!”我刚说完,贺知州就轻笑了一声,满含讽刺。 我没理会他,只是端起酒笑道:“不就是八杯酒嘛,我喝得,喝得的。” 说着,我又看向贺知州:“贺总,不要忘了您刚才说过的话哦。” 说完,我便将这第一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感觉。 我还挺感谢丹丹的,经常带我出入酒吧,练就了我这半瓢水的酒量。 我又端起第二杯,再次一饮而尽。 不就是八杯酒嘛,就当喝中药一口闷呗。 然而喝完第四杯的时候,我的胃就有些难受了,烧得厉害,头也有些晕,喉咙更是火辣辣地疼。 我撑着桌沿,难受地蹙起眉头。 第152章 第152章 朦胧的视线里,我看见贺知州吐着烟圈,一双冰冷的黑眸静静地看着我。 怕他等得不耐烦,我不敢歇,连忙端起第五杯酒。 正要喝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贺亦辰脸色复杂地看着我:“安安,别喝了,这投资,我不要了。” 我摇头,挣开他的手:“不行,我答应你的就一定要做到,还有四杯酒,我不能半途而废,不然前面的四杯不就白喝了。” 这时,顾易忽然冲贺知州道:“我代替她喝吧。” 贺知州扯唇,不紧不慢地笑道:“怎么,心疼她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故意带她来? 既然带她来了,那就别做出这么一副心疼的模样,怪虚伪的。” 顾易蹙眉,还想说什么。 我摇了摇他的手臂,冲他笑道:“没事的顾总,喝酒而已,我以前又不是没喝过,放心吧。” 顾易深邃的眸子里快速闪过一抹复杂。 他看向贺知州,讽刺道:“我只是没想到贺总真如传言所说,那般厌恶自己的前妻,只是,贺总你好歹是一方大总裁,这般针对自己的前妻是不是有点小人行为?” 我垂眸,望着杯子里轻晃的酒,苦笑。 原来真的所有人都知道贺知州厌恶我,连顾总都知道! 贺知州对我的厌恶,似乎真的没有加过任何掩饰。 好在我就要跟他断了。 “针对她?”贺知州笑了一声。 他坐直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他们说我针对你,你觉得呢?” 极力地挥去心中烦乱的情绪,我努力地扬起一抹笑脸,冲贺知州道:“没,八杯酒就能换来贺总的投资,怎么看都是一笔赚钱的买卖,贺总又怎么会是针对我呢。” 贺知州扯了扯唇,看向顾易:“听见了吗?” 顾易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坐回椅子上抽烟。 我又冲贺亦辰安慰性地笑了笑,然后仰首将第五杯酒喝了下去。 喝这一杯的时候,我不小心呛了一下,整个人都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赶紧扶住桌沿,咳得五脏六腑都快炸了。 贺亦辰轻拍着我的后背,难过道:“别喝了安安,真的,别喝了。” 我摇头,冲他笑:“不行,要喝,咳咳......一定要喝,就......咳......就快成功了。” 此时此刻,我的头越来越晕了,胃里也是一阵翻涌灼烧。 我极力地压下浑身的不舒服,端起第六杯酒。 就剩三杯了,我一定要撑下去! “你知道对你而言,八杯酒喝下去是什么后果吗?”忽然,贺知州轻幽幽的声音响起,语气冷如寒冰。 我昏昏沉沉地冲他笑:“这八杯酒不是你要求的嘛,你也别废话,反正我喝完,你就要给我们这个项目投资!” 贺知州也不知道怎么滴,突然就生气了。 他冷冷地盯着我,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就为了他的项目能顺利开展,你连命都不要了?唐安然,你是有多在乎他?” 我心里有些无语啊。 作为贺亦辰的员工,我尽心尽力地帮贺亦辰拉投资跟我在乎贺亦辰有什么关联吗? 搞不懂,真心搞不懂。 头好晕。 我只想快点喝完这剩下的三杯酒,然后回去好好睡觉。 然而就在我喝第六杯酒的时候,我手中的酒猛地被人狠狠地挥到了地上...... 第153章 第153章 我整个人一懵,还来不及回神,贺知州便拽着我大步往外面走。 “你干什么?”我挣脱着他的手。 可他拽得很紧很紧,我的手腕被他拽得生疼。 他像是很生气,走得很快,我整个人几乎被他拖着走。 我本来就难受得要命,胃里也翻江倒海。 他这么拖着我走,我只感觉马上就要吐出来。 我抓着他的手臂,难受道:“慢点,慢点,我......我要吐......” 贺知州冷哼一声,拐过转角就将我推进了洗手间。 我连忙趴到洗手台前狂吐,把今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就只剩下酸水了。 胃里难受得厉害,又烧又痛。 我狼狈地撑在洗手台上,感觉整个人比死了还难受。 镜子里,那男人靠在墙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偶尔朝我飘来的视线冰冷得像凛冽的刀子。 我缓了一会,然后接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我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想起项目投资的事,我费力地转过身,看着他:“你拉我出来做什么,我还有三杯酒没喝呢。” 说完我就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只是下一秒,我就被他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夹烟的手撑在我脑袋的一侧,另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阴冷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没有在他手下做事么?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跟他没有任何联系么? 你还说什么?说永远都不会跟他在一起? 可唐安然,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难受地捶打着他的胸口:“你别这样,有话......话好好说。” 贺知州恨恨地盯着我,那眼神冰冷又可怕。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现在为了他的一个项目,竟然连命都不顾了。 你究竟是有多爱他?嗯?” 他说着,手上也开始用力。 我顿时感觉下巴疼得要命,感觉下巴都要被他给掐碎了。 我皱紧眉头,艰难低吼:“你......你放开我,先听......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此刻的他就像是个疯子,那眼里闪着明晃晃的戾气与憎恨。 我感觉他像是真的要弄死我。 可我想不明白啊。 我对他也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啊,顶多只是他误以为我欺骗了他。 可仅仅只是因为欺骗,他就要置人于死地,他这个人是不是太凶残了些。 脑袋里越来越昏沉。 有几个瞬间,我感觉他的脸都是模糊的。 可下巴又痛得要命,那疼痛又一下一下地刺激着我的神经,逼得我清醒。 我难受地推着他的胸膛,几乎要哭出来了:“疼,好疼,放开我......” 贺知州沉了沉眸,这才松了手。 他一松手,我整个人就软了下去,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下巴痛得挨都不敢挨,我委屈地看他。 而他却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眉眼冷戾。 他狠狠地抽了口烟,烟雾吐出,裹着他极为愤怒的话:“唐安然,你就是个骗子!”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讨厌所有人的欺骗。 我只知道,我‘欺骗’他一次,他几乎要了我的命。 我艰难地仰着头看他,试图解释:“我并没有骗你,我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贺亦辰就是我们那家公司的大老板,我也是来这里之前才知道的,真的。” 第154章 第154章 贺知州嗤笑,他蹲下身,看着我:“一开始不知道?唐安然,你骗谁呢?”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撑在地上,无力地低吼。 贺知州抽了口烟,他冲我轻笑:“好,姑且就当你是真的不知道吧,可来之前,你明明知道了他就是你们公司的大老板,可你为什么还要待在他的公司,还要陪着他到这里来,甚至还这般拼死拼活地为他拉投资?! 唐安然,你说你们没什么,你叫我怎么去相信呢?” 男人满眼嗤嘲地盯着我。 我知道,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他向来如此,对我从来都没有信任,有的只是厌恶和憎恨。 不管怎样,事情已经这样了,贺亦辰那个项目的投资,我必须帮他拉到。 我篡紧双手,看向贺知州:“别的先不谈,我们就说今天这个项目吧......” “唐安然!” 贺知州骤然低吼了一声。 他眼眸猩红地瞪着我,“都在我面前了,你还只关心着他!” 我无奈地摇头:“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没有关心他,我只在意这个项目。 你说过的,只要我喝下那八杯酒,你就答应投资这个项目。 所以还有三杯,我要去喝完! 而贺知州你堂堂一个大总裁,你可不能食言......” 我说完就挣扎着站起身。 这时候,酒的后劲全上来了。 我整个人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要摔倒的时候,我只能本能地去扶贺知州的手臂。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他一句话也没说,但那眼神,却森冷如寒冰。 我定了定心神,然后收回手,努力自己站稳。 我边往外走,边冲他说:“贺总,您也过来一下,那酒,我得当着你的面喝,不然......不然你不认账怎么办?” 话刚说完,他就又拽着我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电梯口走。 我心底一惊。 干什么?他要带我离开? 那项目投资的事情怎么办? 还有三杯酒啊,我前面五杯不能白喝了啊。 而且我还欠着贺亦辰两千万,投资的事情谈不成了,我拿什么去还给他。 想到这,我拼命挣脱着他的手。 “贺知州,你干什么,放开!” “贺知州,你不能说话不算话,那投资的事情,你明明说好的。” “我酒都快喝完了,你不能就这么带我走,你要走可以,你得先跟我们签合同,你......” “够了!” 我话还没说完,贺知州骤然回头冲我狠狠地吼了一声。 我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 他眼眸泛着猩红和冷戾,狠狠地盯着我。 可许是酒精的作用,我这会一点也不怕他发怒,就怕他耍赖,怕他不投资贺亦辰那个项目。 我反手拽着他的手臂,急切地道:“我们现在真的还不能走,就剩三杯酒了,你怎么也得看着我喝完,然后......然后履行你的承诺,与我们签下投资合同。” 贺知州别开脸笑了,可等他转过来时,语气森冷得吓人。 他说:“唐安然,你再说一句试试。” 浓郁的酒精麻痹着神经,我不怕他发怒,更不怕他威胁。 脑海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拉投资,拉投资,一定要拉到贺知州的投资。 我冲他挤出一抹笑:“贺总,可那话是您说的呀,我都喝那么多酒了,您不能说话不算......唔!” 第155章 第155章 我话还没说完,他骤然将我抵在墙壁上狠狠地吻。 他吻得又凶又急,带着明显的惩罚。 侵略式的吻,几乎要将我的呼吸夺走。 我难受得透不过气,只能不停地躲闪着他的亲吻。 而我的躲闪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他一手钳制着我胡乱挣扎的手,另一手捧着我的后脑勺,吻得比刚刚还要狠。 我的唇被他磨得生疼。 躲闪不开,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抗议。 “放开她!” 这时,一道冰冷醇厚的嗓音忽然传来。 听着格外像是顾易的声音。 贺知州顿了顿,他放开我,转头看去。 我也跟着看去,果然是顾易。 顾易就站在不远处,一手夹烟,一手抄兜,冷冷地盯着贺知州。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易用这么冷的眼神看人。 他冲贺知州讽笑:“贺总想要掳走我公司的员工,好像还没经过我的同意呢?”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他将我搂进怀里,冲顾易道:“我带走我自己的女人,用不着跟任何人汇报吧。” “你的女人?那你有没有问过她?”顾易满脸轻笑地走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咋感觉顾易跟贺知州好像有点过节呀。 想着顾易追来可能是为了项目投资的事情。 我拽了拽贺知州胸口的衣襟,冲他央求道:“我们现在真的还不能走,贺知州,我们回包间吧,快点,免得他们久等。” 贺知州沉沉地吸了口气,好似气得不轻。 顾易轻笑道:“瞧见没,她根本就不想跟你走,你觉得这样强求......有意思么?” 贺知州忽然收紧了搂在我肩膀上的手。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现在头晕得厉害,看人都是重影。 朦胧的视线里,贺知州的脸色还是那样冷,那好看的眉头啊,都皱成了川字。 也不知道他天天怎么那么多气生。 长期生气对身体不好,他不知道么? 强迫症犯了,好想好想抚平他的眉啊。 这么想着,我也就真的这么干了。 酒精的作用下,我心里毫无负担地抚着他的眉眼,说:“贺知州,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眸忽然变得很深很沉。 即便人晕晕乎乎,那眼神也看得我一颗心狂跳。 半晌,贺知州冲顾易轻笑道:“不管有没有意思,她现在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还有,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总喜欢觊觎一些并不属于你的东西。” 啥? 贺知州在说什么啊? 什么多年不见? 他跟顾易很早就认识么? 唔,他们究竟都是一些什么关系啊,还有贺亦辰。 越是思考,我的脑袋里就越是乱成一团浆糊。 被贺知州揽着进电梯时,我看见顾易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圈,那眉眼间却泛着明显的阴戾 恍惚间,我莫名感觉那一幕有点熟悉,好似多年前在哪里见过。 我被贺知州粗鲁地塞进车里,紧接着他也坐上来。 我难受地趴在他的肩头上,迷迷糊糊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啊?” 第156章 第156章 贺知州没有回答我,只是冲助理道:“开车!” 车子瞬间启动。 我因为惯性急促地往后仰,怕摔倒,我死死地抱着他的腰。 头顶传来他的轻笑:“你醉酒的时候,倒是比你清醒的时候要主动得多。” 什么? 什么主动不主动的,听不懂! 好烦,项目投资的事情还没搞定呢,他究竟要带我去哪? 我难受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揪着他的衣襟说:“贺知州,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把投资合同签了。 你要是对我还有其他要求,可以随便提,只要你肯投资我们这个项目。 我跟你说,我们这个项目真的有很大潜力,我们老板不会看错的,你投资,到时候肯定能赚......” “呵!” 头顶传来他的冷笑。 我缓缓抬眸,正对上他冷漠嗤嘲的眸子。 这一刻,他把对我的不屑和鄙夷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抿唇,闷声道:“贺知州,你别瞧不上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过得比你好!” “是么?”贺知州笑了一声,“口嗨谁不会?” “我没有口嗨。”我咬唇道,“你等着看,我将来一定会混得比你好,到时候......到时候我要......我要亮瞎你的狗眼。” “噗!” 前面顿时传来一阵闷笑。 贺知州的脸色瞬间沉了,冲前面助理警告道:“好好开车!” “是是,贺总......”助理连忙收了笑,半晌,小心翼翼地说,“贺总,唐小姐她好像喝醉了。” “醉了么?”贺知州俯首盯着我,眉宇轻皱,眼眸依旧冷冷的。 他轻呵:“醉了还心心念念着那个男人的项目,她是有多爱那个男人!” 我胡乱地摇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此刻我心里装的都是项目投资的事。 我拽着他的手,说:“贺知州,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呀,那八杯酒我又不是喝不完,是你不让我喝那最后三杯的。 我不管,我都已经喝了五杯了,你不能让我白喝了。 走,回去,回去跟我签投资合同,走......” 我说着,就拽着他的手想下车。 助理连忙将车门锁住,冲贺知州说:“贺总,她好像真的醉得不轻呢。” 贺知州凉凉地盯着我,半晌,一把将我的手甩开:“你给我闭嘴!” 我蹙眉。 他这是什么态度?说过的话不认账了?那五杯酒就这么让我白喝了? 好气啊! 平时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耍我! 我揪着他的衣领气呼呼道:“贺知州,那投资的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亏你还是个总裁呢,说话就跟放屁似的!” 贺知州嫌弃地蹙了蹙眉,再次将我推开。 我撞到车门上,胃里又开始翻涌。 偏偏路上好像还有点堵车,车子一会停一会停的。 我难受得要命,扯着他的手臂:“我要下车,贺知州,我要下车,难受,放我下去!” “吵死了,走开!”贺知州又是将我一推。 我的后背再次撞到门上,刚巧助理也踩了个急刹车。 我顿时没忍住,‘呕’地一声,全都吐到了贺知州的身上。 车厢里的空气都静止下来,车也不动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冲贺知州喊:“贺总......” 我缓缓抬起头,看见贺知州的脸色阴冷得吓人,眸中泛着可怕的戾气和杀意。 第157章 第157章 可是好奇怪啊,我竟然一点也不怕他这个样子。 我擦着嘴,冲他傻呵呵地笑:“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而且......而且我都说要下车了......” “唐!安!然!” 伴随着一阵阴戾的怒吼,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感觉我好像在浴室里。 耳边都是水声,身上也满是热气。 略带薄茧的手指游离在我的身上,伴随着一阵清新的沐浴香。 很享受。 我舒服地哼了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贺知州那张阴沉的俊脸。 这是在做梦么? 他竟然在给我洗澡。 “唐安然,你这个恶心的女人,等你清醒过来,我要你好看!” 贺知州一边给我搓着澡,一边恶狠狠地说。 语气中的那股子狠劲,像是要把我碎尸万段似的。 哎,没想到在梦里,他还是这样讨厌我。 我知道,我以前待他差劲到了极点,他讨厌我是正常的。 可如果,如果我对他好些,他是不是也同样会对我好些,甚至会不会......喜欢上我? 我往他的怀里靠了靠,他嫌弃地推开我,说我浑身酒气,难闻死了。 我看着他。 雾气缭绕的浴室里,人都是朦胧的。 他的脸色好像又不那么冷了,雾气让他的脸色柔和了许多。 他把我放进浴缸里,然后坐在浴缸旁,冲我生气道:“不能喝就别喝!喝死了怎么办? 还有,酒量不行,以后少给我去酒吧,要是被人捡尸了,我可不救你。” 他说着,又拉着我的手,给我的手臂涂沐浴露。 我愣愣地看着他。 发麻的脑子里涌现出他曾经絮絮叨叨、温顺体贴的模样。 这一刻的他,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候。 还是那个问题,我要是对他好点,他会不会喜欢上我? 反正是梦,试试吧。 我从浴缸里坐起来,圈着他的脖子。 贺知州一愣,紧接着眸色沉了沉。 他哑声问:“干什么?” 我朝他的唇亲了一下,冲他说:“贺知州,我喜欢你。” 明显感觉男人的身躯僵了僵。 紧接着,他推开我,蹙眉道:“你又想干什么?想要我的投资?” 我摇摇头,脑袋发蒙地说:“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亲近。” 贺知州顿时嗤笑了一声,深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 “为了他的项目投资,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只可惜,我现在不吃这套。” 我眼神迷蒙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不是梦境么? 我主动示好,他怎么还这么凶? 难道说,即便我向他主动示好,他还是讨厌我? “你自己洗吧,洗完就给我滚!” 贺知州将毛巾扔在我身上,起身就走。 我急了,连忙跨出浴室。 脚下却一滑,我惊叫了一声,整个身子都朝地上跌去。 贺知州迅速转身来扶我。 可还是晚了一步。 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头也磕到了浴缸边沿,老疼了。 贺知州连忙凑过来,语气里好像裹着一丝紧张:“怎么样?摔疼了没有?” 我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的,心里老委屈了。 于是一个没忍住,我就这么哭了起来。 贺知州冰冷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第158章 第158章 他手足无措地来抱我,跟我说对不起。 这果然是梦啊。 瞧,以前那个温柔的贺知州又回来了。 贺知州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到床上,他摸.我的后脑勺,冲我问:“疼么?” 我咬着唇,点点头,心里还是委屈得很。 刚才我都跟他示好了,他还凶我。 估摸是看到了我幽怨的眼神,他低声跟我说对不起。 说完他就起身要走。 我一急,连忙抱住他的手臂:“你别走!” 他回头看我:“我只是去拿医药箱,你后脑勺好像撞了个包。” 我急促地摇头:“不疼,不疼的,反正你不要走。” 说着,我又去抱住他的腰。 他的腰劲瘦有力,抱着很有安全感。 我将脸贴在他的腹部上,闷声说:“你不要走,我不许你走。” 他的身形又僵了僵,垂眸看着我。 我仰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他:“你不要走,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欺负你了,再也不会作践你了。 我会对你好,会对你很好很好。”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他冲我问:“你认得清我是谁么?” “我认得清,你是贺知州,是我的老公贺知州!” 我说着,连忙爬起来,又圈住他的脖子,几乎整个身子都挂在他的身上。 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他走。 就怕又把他给弄丢了。 贺知州一双幽深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我,他问我:“你刚刚说,我是你的什么?” “老公啊?”我歪头看着他,“难道不是?” 男人精壮的身躯又僵了僵。 他好像隐忍着某种情绪,冲我哑声说:“对,我是你的老公,你再叫几次,我很喜欢听。” 叫什么? 我迷糊地看着他。 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说:“乖,叫老公,多叫几声。” “老公......” 我听话地冲他喊。 只要他高兴,让我叫他什么,我都愿意。 “老公,老公,老公......” 我冲他笑盈盈地叫了一叠声。 反正这是梦,叫啥都行。 贺知州眸色越来越深。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眼神,好像要将我吃掉。 我又冲他喊:“老公!” 他笑了笑,然后瞬间将我压倒在床上。 “老公!”我朝他的唇亲了一口,亲昵地贴着他的身躯。 也只有在梦里,我才敢这么放肆。 贺知州的眼神深得可怕,他撑在我身侧的手臂也绷得紧紧的。 他冲我笑,好看的眉眼间染着醉人的温柔。 果然是梦啊,也只有在我的梦里,他看我的眼神才会这么温柔。 我撑起身子,主动去吻他的唇,心里期盼着这个梦能长久一点,再长久一点。 贺知州回应着我的吻,温柔缱绻。 许久,他放开我,伏在我耳边哑声道:“唐安然,我爱你,一直一直都很爱你。” 梦里真好啊。 能听到现实中永远也不可能听到的情话。 这一刻,在他温柔的注视下,我的心里慢慢溢出一抹甜蜜。 原来,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对他好,他就真的会喜欢上我。 可惜时光不会倒转,梦境终究会醒。 想到这,心里刚刚才漫起的甜蜜又变成了苦涩。 贺知州细细地亲吻着我,从唇到下巴,再到脖颈...... 第159章 第159章 他吻得小心翼翼,像是呵护着他最心爱的珍宝。 我抬手勾着他的脖子,也去吻他。 管他呢,如果梦境是短暂的,那么我就短暂地放纵一回吧。 我的主动瞬间勾起了贺知州身体里最深层的欲.望。 他要了大半夜,每一下的动作都温柔到极致。 情到深处时,他抱紧我,贴在我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爱我。 我迷迷糊糊的,望着窗边被风卷起的窗帘,彻底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最后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再次醒来已是翌日中午。 窗帘合起来了,房间里静悄悄,光线昏暗。 我捂着剧烈疼痛的头往房间里看了一圈,一个人也没看见。 眼睛酸胀得厉害,胃里也难受,浑身更是跟散了架一样。 我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努力地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可脑海里除了只记得项目投资的事情之外,其他的都是一片模糊混乱的。 我甚至连自己此刻在哪都不知道。 只隐约记得,我昨晚好像被贺知州带走了,然后,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越想头越痛,胃里也像是被狠狠地拧起来了,绞痛难受。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有脚步声走了进来。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端着食物放到窗边的矮几上。 即便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我依旧能认出,那抹身影是贺知州。 他好像往床这边看了一眼,紧接着,他将窗帘微微拉开了一些。 外面是阴天,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进来。 他往窗外看了看,紧接着朝这边走来。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装睡。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装睡,只是这一刻心中莫名有些尴尬和紧张,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 我到现在还没想起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清晰地感觉到,此刻被子里的自己光溜溜的,浑身也酸软无力。 不用想,我也知道我昨晚肯定是跟他做了。 虽然吧,这不是第一次与他发生关系,但我心里就是感觉有些别扭。 床沿微微陷了下去,他好像坐在了我边上。 他似乎心情不错,冲我笑说:“这么能睡啊,看来昨晚累得不轻。” 呃! 以我现在浑身酸软的程度来看,我昨晚跟他估计是真的很激烈。 昨晚我喝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哎! 我可千万别跟他表白了啊,不然可就糗大了。 “好好睡吧,晚点带你出去吃饭。”他的语气异常温柔。 好奇怪啊,他这些天不是很憎恨我么?尤其因为奶奶的事,他恨不得弄死我来着。 怎么这会突然又变得这么温柔了? 心中疑惑着,昨晚一些模糊的画面也陆续涌进脑海里。 昨晚他好像很温柔地吻过我,然后抱着我,一直说爱我。 天啊,那肯定是我做的一个梦。 无论怎样,贺知州也不可能对我说爱我呀。 真想不起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刻贺知州的温柔真的让我很诧异。 他应该对我冷嘲热讽,然后冷冰冰的注视着我才正常啊。 这会突然这么温柔,着实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正胡乱想着,他忽然抚了抚我脸庞的发丝。 很痒。 我心头一慌,差点就装不下去了。 好在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第160章 第160章 他离我离得很近,以至于我隐约听到了他电话那端的声音。 是顾青青的声音。 很独特的温柔嗓音,听起来就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让人一听就心疼。 “知州哥哥,我现在好难受,你可不可以过来陪陪我,就一会会,就一会好不好?” 贺知州静默了两秒,道:“你好好照顾自己,我现在就过来。” 说罢,床边就弹了弹,紧接着是脚步声,再然后是关门声,最后整个房间归于寂静。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自嘲地笑了笑。 还好我刚刚没有因为他突然的温柔而胡思乱想,不然这会就尴尬了。 我抱着剧痛的头缓缓地坐起身。 房间里的摆设熟悉得令人心里发酸。 我都已经搬走了,没想到贺知州昨晚又把我带回到这里。 窗边有食物的香气飘来。 我裹上睡袍,拖着酸软的身子走过去。 是一碗清淡的白粥,还有几样小菜。 他是看我喝酒伤胃,所以特意给我做的清淡的食物么? 我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白粥和小菜,心里忽然涌起一抹难过。 他突然对我的好和温柔,终究只是短暂的,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只要顾青青的一个电话,不管何时何地,也不管我们在做什么,他都会立即舍我而去。 所以这样的好和温柔,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情愿他一直对我凶神恶煞,我也不想要他偶尔兴起,施舍给我的温柔和体贴。 因为我怕我终有一天会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到时候会承受不了他的舍弃与无情。 他终究更在意顾青青,这一点没法改变。 所以不管怎样,也不管昨晚的那些是不是梦境,我都得认清一个事实:在他的心里,我跟顾青青没得法比。 努力压下心里的难受,我没有动那些食物,而是找了身干净衣服,套上就离开了。 贺知州跟陆长泽亲口说过,不想再看到我。 所以,我得有自知之明,不能因为那个男人偶尔表现出的温柔,就自以为是地赖在这里。 临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那条镯子。 我找到自己的包包,将那条镯子拿出来。 手镯已经修好了,修得很不错,看不出任何裂痕。 但它终究是一条断镯,也不知道奶奶还肯不肯要。 我叹了口气,将镯子放在矮几上,然后写了张字条压在下面。 我写的是:那天摔断镯子,我很抱歉,手镯我已经修好了,现在物归原主。 从别墅里出来,外面还在下雨。 秋雨绵绵,带着凉意。 我朝别墅回望了一眼,心里涌起些许伤感。 以后,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我独自走在小道上,凉风夹杂着细雨吹在脸上,让我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我忽然想起贺亦辰那个项目投资的事。 那个项目的投资,我还是没有拿到。 不管怎样,这个事还是得给贺亦辰一个交代。 心里想着,我给贺亦辰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贺亦辰带着着急的声音传来:“安安,你还好吧?昨晚贺知州把你带到哪里去了,我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都是关机的。” 是的,昨晚贺知州把我的手机给关机了。 估计就是嫌贺亦辰打来的电话吵。 我冲他笑道:“我没事呢,他没对我怎么样。” 贺亦辰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抿唇道:“对不起啊亦辰,投资的事,我没办法......” “贺知州已经答应给我投资了。” 第161章 第161章 我惊了一下,不敢相信地问:“什么?他答应投资了?” “嗯,他今早就让助理带着章过来签投资合同了。”贺亦辰说着,顿了顿,又欲言又止地道,“安安,你老实告诉我,你昨晚是不是又答应他什么要求了?” “没有啊。”我连忙说,“他没有要求我什么。” “那他怎么......” “可能他还是念了几分与你的兄弟情义吧。” 贺亦辰顿时嗤笑了一声:“不可能!你别看他总是一副温润好说话的样子,实际骨子里藏着的阴戾和冷漠只会多到可怕。” 我没说话,但的确如他所说,贺知州这个人,骨子里的确藏着可怕的阴戾。 “安安,可能还是因为你喝了那五杯酒的缘故,毕竟他说过,你喝完八杯酒就答应投资,而且,最后那三杯,是他不让你喝的。”贺亦辰语气复杂地说。 我笑了笑:“不管怎么样,他答应投资就好。” “安安......”贺亦辰忽然喊了我一声,语气里似是透着愧疚,他说,“其实,我昨晚是故意让你去谈投资的,因为我知道陆长泽背后的大老板是他,我也猜到,昨晚来的人会是他。”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话,内心一片平静。 因为昨晚我就猜到了这一点,不然,事情不可能那么巧合。 贺亦辰又道:“安安,我是不是很卑鄙,为了投资的事情,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你不明白,我从小就在光环下长大,从小就听惯了赞美,我受不了他们现在都拿我来衬托他,受不了他们拿我跟他对比......” “可是贺知州同样从小就被人拿来跟你比,被人拿来衬托你,他从小就活在你的阴影下,受尽了白眼和谩骂,他受的委屈不会比你少。” “可他没有被捧高过,安安,你知道从云端狠狠摔进地狱的感觉么? 贺知州他是成功了,可并不代表我一无是处。 为什么他发达后,我就从了他们口中的废物,凭什么啊?” 我能听出贺亦辰语气里的愤怒和不甘。 可贺知州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这些我不好给出任何看法。 既然确定贺知州会投资他那个项目,那我也就放心了。 我冲他说:“慢慢来吧,指不定这个项目就成功了。” “安安,你现在在哪?”贺亦辰忽然问。 我看了一眼周围苍凉的秋意,淡淡道:“你好好经营公司吧,我相信你会成功的,至于我爸欠你的那两千万,等我有钱了,我再连本带息地还给你。” “不用,你帮我拉到了投资,那两千万不用还了,这也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贺亦辰急忙说。 我抿唇,没说话。 他又道:“安安,回来吧,回到我的公司,你有能力,做事也勤奋认真,你为什么非要去在乎贺知州的看法。 他说你没能力,难道你就不用活了? 安安,自己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要在乎任何人对你的看法。” “所以,你也别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了,贺知州是贺知州,你是你,不管他们怎么说,你做好自己就行了啊。” “安安......” “我不会回去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还有,你加油啊。” 说完,不等贺亦辰说话,我就挂了电话。 可很快,贺亦辰又打了过来,我没接。 我仰起头,朝灰蒙蒙的天空吸了口气。 其实,他们兄弟间的斗争,我并不想参与。 所以,躲得远远的才是最好的。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 贺亦辰一直在打我的电话。 看来,这号码也得换了。 第162章 第162章 现在是贺亦辰在打,指不定再晚点,贺知州也打来了,然后因为我不辞而别的事,对我大发雷霆。 我现在就想与之前的过往断干净,然后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 所以,这号码必须得换了。 我到路边打了辆车去电话营业厅重新办了张卡,并把之前的电话号码注销了。 换上新卡后,我首先给我哥打了个电话,说我换号码了,并嘱咐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哥笑我神神秘秘的,我没有跟他多说什么。 然后我又给丹丹打了个电话。 我跟贺知州的情况,丹丹基本都了解。 所以我把我现在的情况和想法简明扼要地跟她说了一下,她很赞同我离开贺知州。 然后她问我现在在哪里,我报了地址后,坐在路边的一个小吃店等她。 换号码的事情,我也没有告诉我爸妈,我现在是真的怕了我爸了。 他好似每次都笃定我不会不管他,所以总是这样肆无忌惮地捅娄子。 这回,我让他找不到我了,看他能不能收敛点。 在小吃店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丹丹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她一看见我,就心疼地叫起来:“我滴个乖乖,你这些天是不是被那贺知州折磨狠了啊,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还寡白寡白的。” 我好笑道:“没有,我早就搬走了。” 不过回想这些天,我确实没有好好吃东西,而且关键是,我的肠胃好像出问题了,经常吃啥吐啥。 丹丹心疼地拉起我,说:“走,姐带你去吃大餐。” 我摇摇头,道:“我昨晚喝了很多酒,到现在胃里都还很难受,没什么胃口,所以就随便在这吃点吧。” 丹丹努努嘴:“好吧,你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她说着,就照着单子点了一堆小吃食。 我好笑道:“你少点些,浪费。” “没事,你待会捡着你吃得下的吃。” 然而估计我昨晚喝酒真的把胃给伤到了,我拿起一个粗粮小馒头刚吃了几口,我胃里就恶心翻涌想吐。 我赶忙又喝了几口杂粮粥。 可还是压不住胃里的那阵翻涌。 丹丹担忧地看着我:“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摇摇头,极力将胃里的那股翻涌压了下去。 半晌,我叹道:“我以后真的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 丹丹撇撇嘴:“还是我以前带你去酒吧带少了,不然你的酒量哪会只有这么点。 说起来,都怪那个贺知州,之前像个管家婆一样,每次我拉你去喝酒,他都要拦着,搞得我都不敢叫你了。” 听他用‘管家婆’形容贺知州,我差点笑喷了。 只是笑着笑着,心里又涌起了难过。 那个时候的贺知州,确实跟个管家婆一样,我的去处和大小事,他都喜欢管。 可如今,他对我就只有冷漠了。 这种反差对比,怎能叫人不难受。 正想着,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这回我忍不住了,连忙冲到店铺外面的路边狂吐。 丹丹急忙跟出来,担忧地顺着我的背。 半晌,她看我的眼神透着怪异:“安安啊,你吐成这样,该不会是......怀宝宝了吧?” 第163章 第163章 我浑身一震,连忙摇头:“怎么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丹丹好笑地看着我:“瞧你这激动样,我只是猜测而已。” 顿了顿,丹丹又说:“不过,怀孕好像也是会这样吐,当然,也不排除你是因为昨晚喝酒把胃给伤到了。” “对啊,肯定是我昨晚把胃给伤到了,我不可能怀孕的。”我失神地说,脸上发冷。 丹丹拉着我的手,问:“你很怕怀孕?” “当然怕了,我都要跟贺知州一刀两断了,还怎么能怀上他的孩子。” “可是,要是真的怀上了怎么办?” “不可能的!”我坚定地说,心里却有些发虚。 因为回想起那次在贺家,我与贺知州的那一次没有做任何措施。 如今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而我的月经距离上一次已经过了四十多天了,还没来。 之前我想着是心里压力太大,作息不规律导致的。 可现在丹丹这样一说,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丹丹古怪地看着我:“你这么急切地否认,是真的没有怀上他的宝宝,还是怕怀上他的宝宝啊?” “......我怕。”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声音都隐隐带着一丝哭腔了。 是真的怕。 丹丹连忙搂着我的肩膀说:“不怕不怕,我刚刚那也只是猜测而已。 你回想一下,你是只有今天这样吐,还是之前也反胃吐过。 还有大姨妈,你大姨妈正常么?” 我抿紧唇,心里发慌。 之前也这么吐过。 但那不是晕车么? 丹丹看着我不说话的模样,抚额道:“安安,咱们要不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如果没怀孕,咱们也能安心,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真怀孕了,咱们再想对策好不好?” 我僵硬地点点头。 但愿我不是怀孕啊,不然我怎么办? 丹丹开了车,我们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的医院。 我直接跟医生说明了来意,医生就给我开了验血单和B超单。 验血单的结果单要等几个小时。 B超单很快就出来了。 医生拿着那B超单,首先就跟我说了一句‘恭喜’。 我顿时觉得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幸好丹丹扶着我。 丹丹冲那医生问:“恭喜啥,是真怀孕了么?” “嗯!”医生举着那B超单,说,“你们看,这里有两个孕囊,所以恭喜你,你怀的是双胞胎。” “哇!双胞胎耶!”丹丹顿时兴奋地看向我。 见我面如死灰,她赶紧收了笑,“抱歉啊抱歉,我只是觉得怀双胞胎好神奇。” 我看向那医生:“可以打掉么?” 医生蹙了蹙眉:“这才刚形成的孕囊,此时流掉自然是最好的时期,只是,你不觉得可惜吗? 而且,打胎也伤身体,我说你们年轻小情侣也真是的,快活的时候想好要不要孩子嘛。 这双胞胎打掉,我就不信你以后心里不会有阴影。” 丹丹诧笑地点头说是,然后拖着我走出了诊室。 我木然地坐在长椅上,心乱如麻。 丹丹看着那B超单,冲我兴奋地说:“安安,你看这个单子,这两个孕囊在你的肚子里,等发育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变成两个小胚胎,然后慢慢长成两个小人,想想都好神奇,好可爱啊。” 我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想哭。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人怀孕后,都会对肚子里的宝宝有一种特别的情愫。 虽然我刚刚问那医生可不可以打掉。 但实际上,我心里是舍不得的。 第164章 第164章 可是如果把他们生下来,我又怎么把他们养大?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照顾好他们? 而且我都已经决心跟贺知州断干净了,现在又多了两个宝宝,那不就是多了两道羁绊么? 越想心里越烦乱,我捂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丹丹拍着我的后背,安慰道:“安安,你别这样,这两个宝宝的到来那是缘分啊。 怕啥啊,以后我就是他们的干妈,你把他们生下来,我们一起养。” 我感动地看着丹丹。 “可万一我们养得好好的,被贺知州知道了,他来抢我们的宝宝怎么办?” “咱们躲啊,生下宝宝以后,咱们就躲得远远的,让他找不到不就行了。” 丹丹说着,忽然又长叹了口气,“都怪咱们穷,要是有钱,咱们现在就可以躲起来,然后安心养胎。” 是啊,如果有钱,现在就能离开这座城市,把自己藏起来。 可关键是没钱啊,我现在全身上下还不足三千块。 想起自己这个经济能力,我又慌了,害怕把宝宝生下来,没钱养活他们,让他们跟着我受苦。 想到这里,我又抑郁了。 丹丹安慰我道:“安安,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孕妇的情绪也是很重要的,不然会影响宝宝。 反正离生还有这么长时间,咱们好好挣钱,好好存钱。” “可是,我不能让你因为我的事情而耽误前程啊,你在这好好的,你犯不着跟着我一起躲藏。” 是真的,丹丹很好,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好闺蜜。 我不可能让她因为我和我的孩子而耽误自己的事情,影响自己的生活。 丹丹拍着我的肩,自嘲地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座城市早就没有我的家了。 而且,因为我那后妈的使坏,我在这里哪有什么前程可言。 其实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只是我这个人吧,害怕孤独。 所以安安,如果到时候你生下孩子,想躲着贺知州,那么,我陪着你。 我们一起把他们养大。” 丹丹说着,温柔地摸着我的小腹。 我感动得泪流满面,果然很多时候,闺蜜比男人靠谱多了。 忽然,丹丹皱起眉,担忧地问:“忘了,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对宝宝会不会有影响啊?” 她这么一说,我也紧张起来。 我急忙起身想去问医生,丹丹按着我坐下,说:“你歇着,我去帮你问问。” 她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去诊室了。 我垂眸,失神地看着B超单。 其实很奇怪,单子上就只有两个小孕囊,啥也看不清。 但看着,就是感觉那两个孕囊好可爱,好暖心。 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变成两个可可爱爱的宝宝,从我的肚子里出来。 如同丹丹所说的,真的好神奇。 经过丹丹的劝说,我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 心里由最初的抗拒,逐渐变成了接受。 我决定了,要把他们生下来。 反正我也没想过以后还会再婚,以后我就尽心尽力地把我这两个宝宝养大就好。 “知州哥哥......” 忽然,顾青青的嗓音猛地传来。 我浑身一震,连忙扭头看去。 只见贺知州正从旁边的过道里走出来。 我吓懵了,条件反射地钻到一旁的柱子后面, 然而B超单我一时没拿好,飘了出去,而且还刚好飘到了贺知州的脚边。 第165章 第165章 我浑身僵硬,脸色煞白。 怎么办? B超单上有我的名字,万一贺知州捡起来看到了,知道我怀宝宝了,他会不会来跟我抢宝宝。 上次在贺家,他就因为奶奶想抱曾孙,而想让我怀孕。 所以如果让他知道我怀孕了,他会不会把我关起来,当做他生育的机器? 心里越想越害怕。 我多想冲出去把那B超单捡过来,可是贺知州已经看到了那张单子,并且弯腰去捡了。 我惊惧地捂住嘴,脑袋里闪过千百个念头。 然而就在这时,顾青青跑了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说:“知州哥哥你走错了,我的检查不在这边,这里是孕产科。” “是么?” 贺知州淡淡地说了一句,视线朝我这边看来。 我一惊,连忙躲好。 顾青青问他:“知州哥哥,你在看什么啊?” “没什么,只是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了顿,他又似自言自语地道,“不过,应该不可能是她。” “走啦,这里都是孕产科,不可能有你熟悉的人。” 听着脚步声远去,我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只见贺知州和顾青青已经消失在过道的出口处。 B超单还在地上,他并没有捡起来。 这一刻,我第一次如此感谢顾青青的出现。 “安安,安安......” 我刚捡起B超单,丹丹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我顺着她的后背,急促地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丹丹蹙着眉,脸色有点凝重。 我心里一沉,着急地问:“医生到底怎么说啊,你别吓我。” 丹丹没憋住,一下子就笑了:“瞧你紧张得,刚刚还说什么不要他们。” “医生到底怎么说啊?”我紧张地问。 丹丹笑道:“放心吧,医生说还只是孕早期,没有成型,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她说你以后要注意,不可以喝酒了,也不能吃生冷刺激的东西。 然后待会要拿验血的单子,给医生看看数据。” 我听罢,这才放心下来。 经过刚刚的紧张,我越发意识到,我其实很在乎很在乎这两个宝宝。 如此,我更加决定要把他们生下来。 快到傍晚时,验血的单子才出来。 我们拿去给值班的医生看。 那医生说数据翻倍很好,说我的两个宝宝发育得很不错。 然后医生看我消瘦憔悴的模样,告诉我也并不是什么都要忌口,让我挑着能吃得下的东西吃。 于是一出医院,丹丹就带着我去小吃一条街,让我挑着开胃的东西吃。 街道两旁都是小吃摊,人也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我的胃口比中午时好了许多。 我点了一个酸辣粉,然后又买了一杯橙汁。 丹丹买了一堆烤串还有啤酒。 她冲我道:“安安,等会我就在这附近给你找个酒店吧,我们片场就在这附近,等我下班了,也好照顾你。” 第166章 第166章 我好笑地摇头:“不用,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怎么了,不用照顾,而且酒店多贵啊,我有住处。” “那怎么能行,你一跟我说你住在城中村,我就知道那的环境不怎么好。 不行,你得搬出来,你要是嫌酒店贵,我在这附近给你租个公寓。” “不用啦!”我感动地抱了抱丹丹,说,“咱们现在要存钱啊,还是省着点用,我住的地方真的很好,周围的人也很热情,你不用担心。” 丹丹又叹了口气:“只可惜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啥时候我能当大明星,演女一号啊,到那时候我就有钱了,就可以给你买大别墅了。” “可以的。”我定定地看着她,“你一定可以成为大明星的。” 其实丹丹的表演天赋很强,光是毕业那会就有好些个片约,前途一片光明。 都是她那后妈使坏,非要把她放逐到国外,如今再回来,娱乐圈早就忘了她这号人物。 丹丹看了看我,低声道:“安安,你说我是不是很倒霉,明明出生不错,却摊了那样一个父亲,一个后妈,搞得我现在要这么辛苦地谋生。” 她提起她父亲,我又想起了我爸这段时间的荒唐行为。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这些困难日子总会过去的,只要我们努力,日子一定会过好的!” 丹丹笑了笑,说:“还好有你,当初要不是你陪着我走出低谷,我恐怕已经抑郁自杀了。” “傻瓜,说什么傻话呢,我们都要好好地爱自己。” 当年,丹丹的父亲有外遇,父母闹着离婚,丹丹受不了那个刺激,开始抑郁。 后来父母还是离婚了,来了个后妈处处刁难她,欺负她,在学校,同学们也笑话她,羞辱她,然后她的抑郁症就越来越严重。 我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是她正站在天台上,准备跳下去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花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劝下来,后来我怕她又想不开,经常陪着她。 慢慢地,我们也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不希望她想起过去那些灰暗的日子,我转移话题问她:“你最近接了几个通告啊,我好长时间没瞧见你人了。” “本来接了五六个,后来全推了,等我把这边片场的配角戏演完,我就要去亦辰的片场了。” 说起这个,丹丹那就来了精神,“安安,你不知道吧,亦辰他正在投资拍一部大制作,他今天中午打电话让我去演里面的女四号呢。” 我一怔,丹丹说的那个大制作,不会就是贺亦辰拉投资的那个项目吧 “不过安安,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女四号,而是男主角真的好帅好帅啊。”丹丹说着,就拿出手机,给我看照片,“你看,这次的男主角就是他,帅吧。” 看着那照片,我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不是顾易嘛。 他啥时候成明星了? 还是说,贺亦辰在节约成本,直接让顾易担任男一号? 只是这个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正想着,丹丹又道:“你最近没关注娱乐新闻吧,我跟你说哦,这个帅哥是目前热度最高的新晋男明星,之前好像是在国外,最近才回来的,而且听说他还是某家公司的总裁呢。” 那就没错了,这个新晋男明星就是顾易。 [我跟你说哦,最近娱乐圈出了一位新星,男的,超级帅,你看......] 我忽然想起我哥那天也跟我提过这个娱乐新星。 当时我一心想着搬家的事,也就没关注。 原来我哥说的也是顾易,那时候我要是知道顾易原来是明星,或许我也就知道原来他背后还有一个老板,那就是贺亦辰。 早知道的话,我也就不会在那个公司待那么久,也不至于拉投资的时候,碰到贺知州。 想起贺知州,我的心里闪过一抹说不出的情愫。 “安安,你快吃呀,粉都要凉了。” 丹丹忽然提醒了我一句。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我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也没多想,直接接了:“喂,哪位啊?” 下一秒,她脸色一变,瞪大眼睛看着我...... 第167章 第167章 我不解地歪了歪头,正想问她怎么了? 她忽然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赶紧将快出口的声音给收了回来。 丹丹镇定地冲手机笑:“原来是贺总啊。” 我浑身一震。 贺总? 贺知州? 瞧丹丹这反应,肯定是贺知州了! 干啥,贺知州突然把电话打到丹丹这干嘛? 丹丹瞧了我一眼,然后把手机开了外音。 我屏住呼吸地看着那手机。 贺知州阴沉的嗓音很快就从电话那端传来。 “唐安然在哪?” 我心惊得说不话来。 贺知州竟然找我找到丹丹这来了。 而丹丹果然是表演系的高手,瞬间进入了演戏状态。 她一脸着急地冲手机说:“安安发生什么事了?她不见了吗?她没有来找过我啊! 贺知州,你是不是又对安安做什么了?你把她气走了是不是?” 我佩服地冲丹丹竖起了大拇指。 瞧这着急的语气,压根就不像是演的。 丹丹得意地朝我笑了笑。 然而下一秒,贺知州更为阴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跟你在一起,你告诉她,一个小时内如果不出现,休怪我对她不客气!” 我一惊,贺知州竟然猜到我跟丹丹在一起。 丹丹用手势示意我别慌。 她继续演:“你有毛病吧,安安根本就不在我这,你把她弄丢了,你就赶紧去找啊,在这恐吓我做什么? 再说了,你打她电话啊,去她爸妈那里找啊。 还有,安安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好看,别以为你现在发达了,我就怕你了。” “我再说一次......”贺知州没有理会丹丹那些话。 他像是笃定我现在跟丹丹在一起一样,话是冲我说的,一字一句,声音仿若寒冰:“唐安然,一个小时内,你若是还不出现在我面前,那么......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可空气里似乎还萦绕着他冷戾的气息。 我不安地捏着筷子。 怎么办? 他想做什么?他不会要伤害我爸妈吧? 丹丹拍着我的肩,安慰道:“别怕他,威胁人谁不会啊! 还有,这贺知州咋跟个神经病似的,跟你离婚了,还不肯放你走。 咋地,想就这么耗完你一生啊,凭啥啊? 这么看来,他心眼可真小,你不就是以前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差劲嘛,他居然还想困你一生,这男人真可怕!” 问题是,我以前对贺知州可不是一点点差劲,而是非常差劲啊。 从刚才贺知州的语气就可以听出,他明显还恨着我,对我的报复远远还不够。 我现在怀了宝宝,一定不能被他找到。 不然他肯定会把我关起来,待我生下宝宝后,他就把我的宝宝抢走。 一想到这,我心里就满是恐惧。 丹丹看了看我,着急道:“安安,你别急啊,他不是还没找过来么? 而且,你别听他语气冷得吓人,要我看,那男人没多狠。 你以前那样对他,他不也没对你怎么样么?” 可是如今的贺知州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贺知州了。 我冲丹丹道:“我现在得回去了,城中村偏僻,他肯定找不到那里去。” “那我送你。”丹丹着急地说。 我摇头道:“贺知州已经猜到我跟你在一起了,我怕他顺着你这条线找到我那里去。 第168章 第168章 这些天,我们就先不要联系了,只要他从你这找不到任何线索,他也就不会怀疑你这边了。” 丹丹不放心地看着我。 我拍着她的肩,笑道:“没事,大不了这段时间我躲在租房里不出来。” 丹丹抿唇道:“也行,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立刻给我打电话。” “你也是,如果贺知州派人闹到你那里去,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现在就怕贺知州为了逼我出现,对我身边的人不利。 但愿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丹丹送我上了车才离开。 我上车没多久,我哥就给我打电话了。 他着急地问:“安安啊,你跟贺知州现在到底是咋回事啊,他怎么找你找到我这来了。” 我心头一紧,看来贺知州把我身边的人问了一个遍。 我连忙问:“那你把我的电话和住址告诉他了么?” “肯定没啊。”我哥气愤道,“那家伙一开口语气就差到了极点,就跟要找你算账似的,我哪敢把你的消息告诉他。 我就跟他说我不知道。” 我微微松了口气,笑道:“谢谢哥哥,下次他找你,你别理他就行。” “不过安安,你没事吧,他怎么突然发了疯地找你。” “谁知道他又是哪根筋搭错了。”顿了顿,我提醒我哥,“这段时间,你也关注一下爸妈那边的情况,我怕他因为我的事,对爸妈不利。” “这你就放心好了,虽然他现在变了,但你忘了他以前对咱爸妈多恭顺,晾他也不敢对咱爸妈不敬。” 我哥说得多笃定啊。 可想起贺知州阴冷暴戾的模样,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但愿贺知州没有动真格啊。 现在他有心爱的女人陪着他,只要我从此不在他眼前晃,他肯定很快就会忘记我。 到那时,我再带着我的宝宝离开这座城市,安安稳稳地过新生活。 多好! 到城中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巷道和河边还有不少摊贩和行人,一眼看去很是热闹。 我在小摊贩那里买了点菜回去,心想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 来到家门口,我意外地发现阿威又等在我门口。 我怔了怔,惊讶道:“阿威哥,你怎么在这?” 阿威冲我笑了笑,关切地问:“昨晚没看见你回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我去我朋友那了。”我看着他,“阿威哥,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没什么事。”阿威说着,递了一个袋子给我,“这是我老乡带来的橘子,自己家种的,我妈叫我拿点给你。” “不不不......不用......” 我连忙摆手,阿威却执拗地将袋子塞在我手里,说:“老乡带了很多,吃不完也是浪费,咱们邻居间就别客气了。” 我还想拒绝,但阿威转身就跑了。 我看着袋子里的橘子,既暖心,又无奈。 阿威和阿姨总是给我送吃的,可是我却没什么能回报他们的。 可光这样吃人家的不行啊。 等这段时间风头过了,我就请他们好好吃一顿。 开门进屋。 我把东西放好,然后躺在床上想接下来的打算。 这城中村偏僻得很,贺知州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吃不了苦的金贵大小姐。 他绝对不会猜到我会住在这里。 所以在这里还是安全的。 手里的钱不多,明天我得在这附近去找找工作。 我翻了个身,带着彷徨不安的心,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169章 第169章 我猛地惊醒,惶恐地坐起身。 嘭!嘭!嘭! 敲门声还在响,铁门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渗人。 我披了件衣服下床。 借着灯光,我看见那铁门都快被门外的人敲变形了,仿佛下一刻,那人就要破门而入一样。 心里紧张又恐惧。 我赶紧找来了一根木棍,冲着门大喊:“是谁啊?再敲我就报警了。” “安安,开门,是哥哥。” 我一愣,怎么会是我哥? 他大半夜地跑回来做什么?难道是贺知州对他不利,所以他跑回来了? 想到这里,我连忙去开门。 然而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大力便猛地将我的门给推开,紧接着,一抹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带着可怕的戾气和寒意。 我浑身发抖地盯着他,竟然是贺知州! 我急促地后退:“怎......怎么是你?我哥哥呢,我哥哥在哪?” “你哥哥么?”贺知州轻笑了一声。 他手一挥,两个人便将我哥哥拖了进来。 我一眼就看见我哥浑身是伤。 我整个人瞬间炸了,冲他吼:“贺知州,你干什么?你竟然敢伤我哥哥!” “所以,你还敢逃么?还敢躲起来么?” 贺知州冲我森森地笑,昏暗的灯光下,他宛如一个残忍嗜血的恶魔。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想跟他拼了。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冲我冷冷嗤嘲:“你真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冲他声嘶力竭地嘶吼。 他冲我幽幽地笑:“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让你好好记住,忤逆我的下场!” 说罢,他看向我哥,示意那两个手下:“给我狠狠地打!” “不!” 我惊恐地大叫,猛地坐起身。 眼前一片昏暗。 我呆滞地坐在床上,直到窗外的凉风吹进来,我打了个冷颤,这才惊觉我刚刚是做了一个噩梦。 想起刚才那个噩梦,我浑身不自觉地发抖。 我缩进被窝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还是觉得冷,还是觉得可怕。 贺知州,他会不会真的去找我哥,伤害我哥? 我翻到手机,已经早晨六点了。 我连忙给我哥打了个电话。 我哥像是还没睡醒,声音很慵懒:“干嘛啊安安,一大早不睡觉。” 他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我紧张地问:“贺知州没找你们的麻烦吧。” “没有啊,他就昨天找我问了一下你的消息,然后就没找过我了。” “哦......”我呆滞地应着,心里惴惴不安。 我哥问:“安安,怎么了?” “没事,就做了一个噩梦。” “嗐,梦境嘛,那都是反的。” “哥哥你们没事就好,要是贺知州找你和爸妈的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知道了,其实那男人真没有那么可怕,你也别这么疑神疑鬼。” 我抿唇,想起梦境里的贺知州,心还是慌得厉害。 醒了就睡不着了,我睁着眼睛直到天大亮。 出门买早餐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招聘信息。 站牌那就有招聘栏,我去瞄了一眼,全是工厂里招聘普通员工,多半还是三班倒。 我挑了几个不用上夜班的招聘信息,用手机拍了下来,打算待会直接过去问问。 “妹子?” 刚拍好,身后忽然响起阿威的声音。 我一愣,下意识转身。 只见阿威和他母亲正朝我这边走来。 第170章 第170章 阿威满脸兴奋地冲他母亲说:“我说远远地看着像是妹子嘛,您还说不是。” 阿姨满脸堆笑地说:“是是是,还是你眼神专注,一眼就瞧见了这大妹子。” 呃...... 我尴尬地笑了笑,先谢了谢他们这几天给我送的食物,然后问他们今天怎么没上班。 阿威说:“我们今天休息。”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站牌上的招聘信息,冲我问:“妹子,你在找工作?” 我点点头。 阿威一拍大腿说:“哎呀,找工作早跟我说呀,我们工地上现在正在急招资料员呢。” “资料员?” 我不太懂,而且还是工地上的资料,那我更是个外行了。 阿威兴奋地说:“妹子,一看你就是个文化人,你就去我们工地试试吧。 我跟你说哦,我们这是个超大型工程,是要做一个超大型游乐场的。 开发这个工程的老板可有钱了,不仅我们的工钱高,这资料员的待遇也非常不错呢。” 听他这么说,我还真想去试试。 毕竟我在这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待遇好的。 在阿威的带领下,我来到了那片工地。 如阿威所说,他们做的这个工程是一个超大型项目。 这围起来的地,一眼看去,都快望不到头了。 工地上的设施都很齐全。 办公室,食堂,住宿楼,商店,多媒体活动室都有。 办公楼还盖了三层。 我冲阿威问:“这不是有住宿,你跟阿姨怎么还去村里租房住?” “嗐,住房有补贴,一个人是两千块,我跟我妈两个人,那就是四千块,而我们在外面租房就只需要一千块,可以省三千块呢。”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么听起来,这待遇好像还真的挺不错的。 来到资料室,我看到有不少人都在那排队应聘。 好像并不需要简历,来应聘的人直接上电脑完成他们准备的试题就能通过。 我看门口贴着的招聘简介上写着要招三十人,包食宿,工资一万,双休无加班。 平时的工作就是整理资料,归档入库之类的。 这工资,这待遇,真的很吸引人。 难怪来应聘的这么多。 我又往资料室里面瞧了瞧,走廊上,角落里,到处堆的都是一捆捆资料,看着吓死人。 难怪一下子要招这么多人了。 有三台电脑用来招聘考试。 很快就轮到我了。 我的题目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一个表格制作和一份资料输入。 幸好我之前在贺亦辰的公司里干了十来天,也感谢当时公司里的人天天让我做资料表格类的工作。 以至于这个考试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难。 我在规定的时间里提前了十分钟做完,而且做得还挺漂亮。 主管都讶异地看了我一眼,当场就说我通过了,让我去人事那里录信息,明天过来上班。 我心里又高兴又激动,当即去买了好几瓶水过来请办公室里的那些人喝。 主管笑呵呵地冲我说明天来上班,今天就可以搬过来在宿舍住了。 我跟阿威一样,没有选择住宿,那就多了两千块的补贴。 这个工地离村里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而且有公交车直达。 我每天来回坐公交车就行,等我哥哥出院了,我再搬到工地上来住。 我现在就想存钱,存好多好多钱,这样到时候就不怕没钱养我的宝宝了。 这次阿威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说请他吃饭。 结果他说他母亲已经在家里做好饭了,让我跟他一起回去吃。 我赶忙拒绝,却怎么也拗不过他。 他说:“我妈专门做了你的份,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吃嘛,咱们都是邻居怕什么,如果你瞧不上我家,不愿意来我家,那我盛好送你那去也行。” 他都这样说了,我只好答应他,心中暗想,以后一定要请阿威和阿姨吃一顿大餐。 经过这片工地的公交车很多,我们很快就等来了一辆到村口的车。 刚上公交车,我就看见一辆黑色豪车驶向了工地。 第171章 第171章 我不禁蹙了蹙眉。 那辆豪车看着好眼熟,贺知州好像也有一辆这个型号的车。 见我盯着豪车看,阿威冲我道:“别看了,那车好贵的,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想的,我们普通人还是要面对现实。” “嗯。”我点了点头,冲他笑了笑。 阿威又说:“现在啊,拜金的女孩子可不少,但我跟你说,她们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我唇角抽了抽,他突然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难道是拐弯抹角地提醒我别做拜金女? 我没有理会这些,只是冲他问:“开发这片工地的老板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嗐,我们最底层的人,哪知道大老板的名讳啊。” “那姓什么你知道吗?” “姓啥咱们这些人也没资格知道呀,妹子,你听哥一句劝,有钱人固然好,但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妄想的哈,你就踏踏实实做人,将来找个老实人嫁了,日子也不会难过的。” “......” 这啥跟啥啊? 这阿威哥难道还以为我要去傍这工地的大老板? 我只是看那辆车眼熟得很,怕这工地的大老板是贺知州而已!! 不过想来应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只是车子一样而已,毕竟同型号的车子也不止那么一辆。 这么想着,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贺知州不找到这里来,时间久了,他应该也会忘了我的存在了。 我抚了抚平坦的小腹,想着那两个小宝贝的存在,心里暖融融的。 我到阿威家的时候,阿姨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放在一张矮矮的小桌上。 阿威的屋子跟我那屋子一样简陋,不过看起来还挺整洁。 阿威说他母亲睡卧室,他睡客厅。 我确实看到客厅还有一张简易床,所以显得屋子小了不少。 阿姨热情地拿小凳子我坐。 我连忙点头说谢,并将在路上买的水果递给她。 她瞧了瞧,然后又皱了皱眉,好像有点不高兴。 我心里一愣。 难道我买的水果刚好是阿姨特别讨厌的水果? 刚这么想,阿姨就一脸笑意地冲我说:“哎哟,姑娘你也太不持家了,瞧瞧,还买樱.桃,这老贵了吧。” 呃! 原来她是看水果贵,怕我多花钱。 不过我买水果的时候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想着第一次登门,总是要买点像样的提上来。 阿姨又冲我说:“这女人啊,一定要懂得节约持家,尤其是嫁人以后,不然啊,男人在外面辛苦挣钱,女人这么随意花,像啥样子?你说我说得对吧,姑娘?”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没发表意见。 其实阿姨这话我不太赞同,甚至也不太爱听。 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观念,我保持沉默就好。 见我不说话,阿威连忙冲阿姨道:“妈,人家小唐好不容易答应上咱们家吃饭,你跟她扯这些做什么? 而且她买水果来是好意,你咋还说人家不持家!” 阿姨瞅了我一眼。 我冲她诧诧地笑了一下,心中尴尬更甚。 阿姨忽然眉眼一转,又满脸堆笑:“是是是......是我老婆子啰嗦,说错了话,小唐,你可别放在心上啊。” “没。”我摇摇头,说,“您和阿威哥人都很好,我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们也是啊,小唐你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不像我们阿威,文盲一个。” 我正要开口夸赞一下阿威。 第172章 第172章 阿威忽然兴奋道:“妈,您说对了,小唐她真是有文化,今天去工地上应聘资料员,立马就通过了,人家让她明天去上班呢。” “真的啊!”阿姨顿时两眼放光地看着我,“这么看来,小唐的文化是真的很高呀,哎哟,我要是有一个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儿就好了。” 两人夸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而且今天阿姨看我的眼神还怪怪的。 我赶忙转移话题,看着桌上的菜笑道:“阿姨,您的厨艺真好,这些菜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是嘛。”阿姨赶忙给我盛了一碗饭,说,“那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哈,以后没事也来我这吃,不就多双筷子的事。” 我面上笑着应着,心里想以后可真不能再过来麻烦人家了,怪不好意思的。 阿姨热情地给我夹菜,还示意阿威给我夹。 我赶忙将碗凑到嘴边,埋着头吃饭。 阿威冲我憨憨地笑,阿姨朝他白了一眼。 我沉默地吃饭,总觉得这气氛怪怪的。 不过好在我今天没有反胃,不然在别人家饭桌上反胃要吐,那多不好。 好不容易吃完饭,我礼貌地去收拾桌子碗筷。 阿威正要帮我,阿姨突然让他去洗水果。 我只好一个人把碗全都抱到厨房里。 洗碗池很简陋,我在案台上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洗洁精。 我回头正想问问阿姨洗洁精在哪,却发现她正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她捶着自己的后背,冲我说:“哎呀,刚才洗菜做饭忙了好一会,腰有点疼,这碗就麻烦小唐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阿姨您做饭也辛苦了。”我扶着她去小凳子上坐下,冲她问,“阿姨,洗洁精在哪啊?” “要啥洗洁精啊,那些东西都不健康,有毒的。” “那......那些碗怎么洗?” “直接用清水洗啊。” “啊?用清水洗,那油渍洗得掉么?”我惊讶地问。 阿姨瞅了我一眼,然后拉着我的手,说:“嗐,小唐,一看你就是没做过家务的,这可不行哦,女人不管怎样,都是要会家务的。” 我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今天的阿姨真奇怪。 见我沉默,阿姨又忙说:“小唐啊,阿姨这是在教你怎么持家,你不会怪阿姨啰嗦吧。” 我笑了笑:“不会。” 说罢,我将手抽出来:“那阿姨,我去洗碗了。” “哎,去吧,辛苦了啊小唐。” 阿威洗完水果说要来帮我洗碗,结果又被阿姨叫走了,让他倒杯水给她喝。 我淡淡地笑了笑,心里也不太在意。 终于回到自己屋,我先用沐浴露把手上的油渍给洗了。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白净细长的手发呆。 刚刚在阿姨家洗碗的时候,碗太油了,我差点把碗给摔了。 阿姨说我像个千金大小姐一样,什么都不会。 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我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因为她那句话让我想起了贺知州曾经说的。 贺知州曾说我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我盯着自己的手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其实挺难过的。 似乎在所有人的眼里,我都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我抚着平坦的小腹,自言自语地叹气:“宝宝啊,你们以后可千万别嫌你们的妈咪没用啊。” 时间还早,我准备给我哥打电话说一下我找到工作的事,免得他担心。 然而我连着拨了好几遍他的号码,都显示无法接通。 我蹙了蹙眉,心头浮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第173章 第173章 来到医院。 我直接去我哥的病房找他,却没想到病房里竟然是空的,连被单床褥都已经被收走了。 门外正好有护士经过,我连忙喊住她问:“你好,请问住在这个房间里的病人去哪了?” 护士翻开查房表看了看,说:“你说的是唐逸吗?他今天上午刚办的出院手续。” “出院?”我惊讶道。 怎么回事? 我哥明明说还要在这里住两个月的,怎么会突然出院? 而且他出院怎么不回租房找我,更可怕的是,他的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 越想越不安。 我连忙又冲护士问:“那他是自己一个人办的出院手续,还是别人来办的?”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陪他办的,我印象还蛮深,当时他的腿还没好,医生都劝他多住些日子,后面还有康复训练啥的。 但他坚持不住,还多了好多医药费呢,都退给他了。” 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这么看来,是哥哥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如果是哥哥自己去办的出院手续,那么他应该并没有被贺知州抓走。 只是他在医院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出院? 而且电话打不通又是怎么回事? 心里还是很不安。 我现在真是被贺知州给搞怕了,想起昨晚那个噩梦,我就心里发慌。 我决定还是去我爸妈那看看。 然而我才刚走出住院部,我就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贺知州! 心中狠狠一惊,我连忙闪身躲到一旁的绿化带里。 贺知州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衣,五官完美,气质矜贵,偏偏那好看的眉眼间总是染着一抹让人望而生畏的戾气。 他带着几个保镖朝住院部这边走来。 那周身萦绕的阴沉戾气,连这秋日里的暖阳都化不开。 真的,现在已经完全不能将他跟以前那个贺知州联想在一起了。 这也是我越来越怕他的原因。 他骨子里的阴戾,真的永远都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们朝这边走来时,我缩成一团,整个都身子都藏在树丛后面。 “贺总,据调查,唐小姐的哥哥还要这家医院住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来个守株待兔,只要唐小姐来看她哥哥,我们就能抓住她。” “呵,守株待兔?” 贺知州阴阴沉沉地笑,“可我等不了那么久。” 男人这阴沉的笑声,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这么看来,贺知州此次来,就是想抓住我哥哥,然后用我哥哥来逼我现身。 幸好我哥哥有先见之明,提前出院了。 只是我还是想不通他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我还是想回我爸妈那看看,我要确定我爸妈还有我哥哥都没事,我才能彻底安心。 趁着贺知州他们还没出来,我赶紧跑出了医院。 刚坐上车,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 知道我新号的人不多,除了我哥就是丹丹。 我立马想到了我哥,连忙接听电话。 “安安啊,是哥哥。” 我心中一喜:“哥,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啊?” “我在欣怡这里,这个电话也是欣怡的。” 欣怡就是哥哥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如此看来,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 我连忙问:“你手机怎么打不通,是出了什么事吗?我刚看到贺知州带人去医院抓你。” 我哥微微吸了口气,道:“好家伙,他还真带人抓我啊?幸好我听欣怡的,提前跑了。” 第174章 第174章 我一愣:“听欣怡的?” “对啊,我把你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然后她就提醒我赶紧出院,让我躲到她那里去,说是怕那个人来抓我,逼你现身。 这不,还真被她给说中了。” “......哦。” 看来我哥是真的很信任这个叫欣怡的女孩,连我的情况都跟人家说了。 我哥说着,顿了顿,又说:“安安,你不用担心哥哥,哥哥那电话卡也是哥哥自己掰断的,因为我怕贺知州抢我手机,然后利用我的手机骗你出来,当然,这一点也是欣怡提醒我的。” 我听罢,心里越发对这个叫欣怡的女孩产生了好奇。 我笑说:“哥哥喜欢的女孩子就是心思缜密,等这些风波都过去以后,哥哥一定要把女朋友带给我瞧瞧呀。” “嘿嘿,那是肯定的,总之哥哥这里一切都好,爸妈那也没什么事。 只要贺知州从我们这找不到任何线索,时间久了,他也就无可奈何了不是。” “嗯。” 我低声应着,心中暗想,等时间久了,也许贺知州真的就放弃找我了。 然后等时间再久一点,等他跟顾青青结婚生子以后,他也许就会彻底忘记我这号人物。 到那时,我也就真正地自由了。 挺好的。 但一想到他跟顾青青将来结婚生子的场景,我的心还是会泛起一抹密密麻麻的涩疼。 正想着,我哥忽然又疑惑地问,“安安啊,你最近是不是又得罪那贺知州了,瞧他这找你的架势,我怎么感觉他比以前更加恨你了?” 我仔细地想了一下,也没想到我究竟是哪里得罪那个男人了啊。 我无非就是不小心去到贺亦辰的公司上班,然后帮贺亦辰找他拉投资而已。 他要是因为这个生气,大可不投资贺亦辰的项目啊。 可他不也还投了吗?证明他自己也还是看中这份商机的啊。 要说他是因为我的不辞而别而生气,那就更加说不过去了。 因为他本身就厌恶我,我离开对他来说可谓是好事,他更加犯不着这么生气。 所以,我还真不知道贺知州这般暴怒地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跟我哥哥通了电话以后,我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我哥让我这段时间别回我爸妈那,怕贺知州的人在那蹲点。 我觉得有道理。 于是我直接让司机把我拉回了城中村。 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 回到出租屋后,我就不打算出门了,我准备早点休息,明天以最好的状态去上班。 傍晚时,我正躺在床上休息,我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因为被贺知州搞得疑神疑鬼,精神紧绷。 我现在一听到敲门声就心里发慌。 我来到门口,刻意变换着嗓音问:“是谁?” “妹子,是我,你声音咋了?” 是阿威。 我微微松了口气,没开门,只是问他:“阿威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妈做好饭了,她叫我来喊你一起去吃。” 我想也没想地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谢谢哈。” 因为中午那顿饭,我现在打死也不上他们家去吃饭了。 也不是说他和阿姨不好,就是中午那顿饭让我感觉怪怪的,而且也让我的心里莫名有些抵触,说不出的抵触。 阿威沉默了一会,说:“那我盛来给你。” “不用,我真的吃过了,你盛来也是浪费。” 许是我的语气有些不耐,阿威没说话就走了。 我靠在门上叹了口气,也没什么精力去在意这些。 翌日,我起了一个大早,准备赶公交车去工地。 然而我一拉开门,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第175章 第175章 只见阿威正等在门外。 他冲我笑盈盈地说:“早啊妹子,我们一起去上班吧。” 我想着反正是去挤公交车,一起去也没啥,便点点头。 然而等来到楼下,我看见他从楼道里推出一辆电瓶车时,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诧诧地问:“你每天都是骑它上班吗?” “是啊,我妈说骑这个省钱,就每天充点电就行了,而且这车子还是我去淘的二手的,可便宜了,才几百块。” 他说着,骑坐在电瓶车上,冲我喊,“妹子,来,上来。” 我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就好。” 昨天我就观察了一下道路,越是靠近工地那一块,路就越是难走,坑坑洼洼的。 这电瓶车到时候骑不稳,摔了怎么办? 我摔了不要紧,要紧的是我肚子里的宝宝啊。 而且我跟他也不是特别熟,成天让他用电瓶车载我像什么话。 阿威哥还在喊我:“没事妹子,快上来。” 我还是摇头,说:“谢谢你啊,但是我坐惯了公交车,就这样了,我先走了哈。” 说完,我赶紧转身往站牌的方向走。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阿威和阿姨热情过头了。 阿威很快就骑车追了上来,他跟我并行了一路,一直叫我坐他车上,我拒绝了一路。 旁边都用怪异的眼神看我俩,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俩是正在闹别扭的小情侣呢。 我觉得以后还真的得跟阿威保持距离了。 我走得很快,终于到了站牌处,阿威这才挫败地叹了口气,冲我说:“那妹子,我先走了哈。” “嗯嗯,你路上小心。” 眼看着阿威骑车走了,我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我来得比较早,资料室里的人还不多。 许是我昨天买饮料给他们喝的缘故,招我的那个主管记得我。 他很热心地给我介绍了一下我每天要做的工作。 因为我们是招的一批临时的资料员,通俗点来说,我们就是招来打杂、打下手的。 所以他们对我们的要求不是很严格,我们每天的工作也就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做表格,然后将资料数据汇入档案就行了。 工作不难,上手很快。 就是有点忙,基本一上午都没有停的。 不过工作氛围还挺好,没有谁欺负谁的现象,大家都很认真地在工作。 中午下班时,我跟着大家一起去了员工食堂。 员工食堂很大,菜品也相当丰富。 我打好饭菜,跟同事坐在一起正准备吃。 忽然一个人坐在我对面。 我抬头一看,正是阿威。 “小唐,好巧啊。”阿威冲我笑吟吟地说。 我点头笑了笑,没说话。 阿威忽然将一瓶橙汁放在我面前,贴心地说:“小唐,这是我刚刚路过商店特意给你买的,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喝这个吧?” “不用不用。”我连忙将饮料推给他,说,“我很少喝饮料,谢谢你的好意啊。” “没事,别跟我客气哈。”阿威却执拗地将橙汁推到我面前,然后端起餐盘就跑了。 我蹙了蹙眉,心里有些烦。 这时身旁的同事撞了撞我的手臂,冲我嘿嘿地笑:“他这是要追你么?” 我心中一惊:“不,不会吧。” “嗐,一看就是,他看上你了,想追你了。” 我抿了抿唇,想起阿威和阿姨这两天的怪异举动,心里着实有点慌。 之前我只以为他们是热心肠,便也没多想。 可现在连同事都一眼看出来了。 不行,我得找个时间跟阿威说清楚。 办公室这边下班比较早。 第176章 第176章 我下班的时候才六点。 有的人在工地上住,有的人不在工地上住,但基本都是在食堂吃了晚饭才走。 我也不例外。 而阿威明显每次都是刻意来找我的。 这不,我才刚打好晚饭,阿威就端着餐盘过来了。 我刻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 阿威跟着我,坐到我对面,他冲我笑说:“小唐啊,我今天晚上要加会班,你待会先回去。” “嗯。” 我应了一声,将他中午给我买的饮料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阿威怔了怔,一脸笑地看着我:“小唐,这是......” “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阿威脸色明显一变。 我又说:“而且我还有孩子了。” 这回阿威的脸色就变得格外难看了。 他说:“其实妹子你想拒绝我不用编造这样的谎言,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怎么可能已经结婚生娃了。” “是真的。”我将我的孕检单给他看,“我结过婚,有老公有孩子,所以阿威哥,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阿威朝那单子看了一眼,当然,他看不懂,只看检查结果确实写了怀孕几周。 于是他顿时换了一副面孔,冲我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可以骗我?还骗了我这么久?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单身黄花大闺女,你这不是耍人嘛?” 周围人纷纷朝我看来,眼神怪异。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冲阿威道:“抱歉,还有,多谢你和阿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谢?谢有什么用?亏我们这些天对你这么好!”阿威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端起餐盘就走了。 我呼了口气,心里赫然轻松了不少。 只要不让他们误会,不让他们觉得有希望,随便他们怎样讨厌我都行。 回到出租屋已经晚上八点了,我洗完澡就直接躺下了。 我抚着平坦的小腹,心里期待着这两个宝宝快快出来。 算算日子,我要是一直在工地上干的话,等到孩子要出生时,我就能存到好几万了。 到时候就不担心没钱生孩子,也不担心没钱养他们了。 真好。 我准备跟丹丹打电话好好聊聊。 然后我连着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都直接给挂断了。 怎么回事? 难道她现在还在片场,不方便接电话。 如此想着,我便也没敢再打扰她。 不想我刚翻了个身,丹丹就打过来了。 我连忙接通。 然而不等我开口,丹丹就急忙说:“喂,小王啊,刚刚又给我打电话了是吧?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不买房不买房,你别再打给我了哈。” 我蹙了蹙眉,这说的啥啊? 不等我开口问,她又急忙说:“而且你上次带我看的那个房子光线又不好,反正我这段时间特别特别忙,你不准再打给我了,烦死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亏你还是鼎鼎有名的贺大总裁呢,居然还随便抢人电话......” 我赫然一惊! 贺大总裁?贺知州?! 天啊!原来贺知州现在就在丹丹的身旁。 亏我刚才竟然还给丹丹打电话。 难怪她刚才没接,后来突然打来,一定是贺知州怀疑了,逼她打来的吧。 现在该怎么办? 此刻丹丹的手机一定是在贺知州的手里,因为我几乎听到了从电话那端传来的沉冷呼吸。 怎么办?怎么办? 直接挂断的话,贺知州一定会更加怀疑是我。 第177章 第177章 “唐!安!然!” 果然是贺知州的声音,阴冷得仿佛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他就像是已经笃定是我一样,那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要将我碎尸万段。 我屏住呼吸,不敢挂掉电话,也不敢出声。 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想到肯定是阿威,我眸光一闪,连忙跑去开门。 果然是阿威。 阿威愣了一下,不等他开口,我急忙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将手机赛到他的手里,示意他帮我接电话。 阿威狐疑地瞅了我一眼,然后冲着手机说了声:“喂?”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只见他对着手机又说了声‘喂’,然后问:“你是谁啊,说话啊!” 半晌,阿威将手机还给我说:“那个人好像挂断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电话确实已经挂断了。 许是贺知州听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以为真的是自己猜错了,所以就直接挂了电话吧。 我冲阿威笑笑:“谢谢啊。” 阿威看了看我,冲我问:“刚刚那是谁啊?为什么要我帮你接电话?” “没事,就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我冲他笑问,“对了,这么晚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我这么一问,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刚才下班时,是我不对,冲你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对不起。” “没有,本来就是我一开始没有说清楚,所以才导致你们误会了。 其实你跟阿姨人都挺好的。” 阿威将手插在口袋里,紧张地盯着我看了几秒,说:“小唐,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了。”我笑道,“我们一直都是邻居和朋友。” 阿威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其实我跟你说完那些难听的话后,我就后悔了,我生怕你不理我来着。” “不会,我们始终是街坊邻居嘛。”我礼貌地说。 阿威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妈刚才也骂我了,说你这么好,我不该那样说你,本来就是我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我自己想多了,压根就不能怪你。” “阿威哥你也别这么说自己,其实你人也挺好的,你将来肯定会遇到一个好女孩的。” 阿威眸光一转,忽然冲我问:“对了妹子,你说你这又结了婚又怀了孩子的,那你老公呢?你老公怎么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啊?” 这...... 我的私事还是不想与外人说太多。 阿威看出我不想说,忙道:“没事没事,妹子你不想说也没啥,我就随便问问,那我先回去了,妹子你早点睡。” “嗯,好,阿威哥你也早点休息。” 送走阿威,我靠在门上看着手机发呆。 贺知州这下彻底相信这个号码不是我的了吧,他应该也不会再找丹丹的麻烦了吧。 可是,贺知州啊,你这般发了疯地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疲惫地躺回床上,刚躺下,我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丹丹的号码。 我神经一绷。 这回究竟是丹丹打来的,还是贺知州打来的。 心中迟疑着,我按了接听,却不敢先出声。 “艾玛哟,刚才吓死我了。” 听到是丹丹的声音,我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 我赶忙问:“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哎,本来我今天是受贺亦辰的邀请,来参加他们公司新剧的开机仪式的,哪知道会碰到那贺知州。” 第178章 第178章 贺知州是那部剧的主要投资人,他参加开机仪式也不奇怪。 只是以他如今的身价,他亲自去参加一个开机仪式,着实让人意外。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看见他找贺亦辰问你的下落,贺亦辰说不知道,他还找顾易问了。 顾易你知道吧?就是这部剧的男主,那个很帅很帅的男明星。 只是,你跟顾易有什么关系?贺知州问什么要找他问你的下落啊?” “哦,我曾在顾易手下做过几天事,就是亦辰他们那个公司。” “噢......”丹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半晌,又说,“本来他没来问我的,哪知道你突然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一看那号码就知道是你,幸好我没备注。 你打来,我就赶紧走,准备找个角落接的,哪知被他拦下了。 于是我就故意不接,哪知你又打来了。” 听着丹丹的话,我也是脸上一囧。 我打得还真不是时候。 丹丹说:“那贺知州可怕死了,我不接,他就那么盯着我。 等你挂断后,他就逼着我给你回过去了,幸好我反应快呀,装作是卖房子打来的电话。 可他精呀,我要挂断的时候,他就把电话抢过去了。 哎,安安啊,我今天看那贺知州,感觉他好像又变了。” “又变了?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这男人越来越阴沉了,而且找你的时候,跟疯了似的,总之,好吓人。 安安啊,这种人向来偏激,你千万不要被他找到啊,不然我怕他伤害你。 还有,这段时间咱们就不要联系了,以防这样的情况再发生。” “......好。” 越来越阴沉了? 我忽然想起昨天在住院部门口看到的他,一袭黑衣,浑身萦绕着阴沉冷戾的杀气。 确实如丹丹所说,很吓人。 即便他模样俊美,气质矜贵,却也是让人望而却步。 难道我这次的不辞而别,真的触碰到他的底线了?不然他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可怕? 可我如今逃也逃了,根本就不敢再回去,也不敢见他。 而且我还怕他发现我肚子里的宝宝。 这是我最惧怕的。 所以现在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回去的。 我现在就只希望贺知州能尽快忘记我的存在。 心情顿时被贺知州弄得有些烦乱。 现在我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贺知州阴沉可怕的模样。 我甚至还隐约听见他说要弄死我。 哎!怎么办? 我都不敢想象,有一天要是真落在了他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如果没怀宝宝,我尚且还会乖乖地回去跟他认个错,随便他怎么处罚。 可现在多了两个宝宝啊。 哎! 正唉声叹气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串陌生号码。 看着那串陌生号码,我心头一跳。 那号码好眼熟啊,好像是贺知州的号码! 第179章 第179章 看来贺知州依旧怀疑刚才给丹丹打电话的人是我。 果然这男人一点都不好糊弄。 我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愣是不敢接电话。 我现在格外害怕听到他阴沉的嗓音。 我本来就很怕他,他要是再一威胁,我大概率会被吓得乖乖跑回去。 所以反正不接电话,随便他在那头怎么发怒吧。 只要我不接他的电话,就听不到他的威胁,也就不会害怕了。 这么想着,我将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扔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这才暗了下去。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 好家伙,那男人竟然一下子给我打了八通电话。 隔着手机,我都能深刻地感受到他这可怕的执拗。 真的,他就不能放过我,然后好好地过他自己的日子么? 这样就追着我不放,折磨的不也是他自己么? 果然偏执的人最是可怕,连自己都不肯放过。 正想着,一条信息忽然发了过来。 贺知州发的。 [明天之前,你最好给我滚回来,否则以后都不用再出现在我面前,若是再让我看到你,我一定弄死你!] 隔着手机,我都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发这条信息时的阴鸷和狠劲。 我握紧手机,不敢回信息。 很快,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凶狠的戾气。 [你真以为我贺知州没你不行,你最好藏好了,有本事就给我躲一辈子,要是哪天让我找到,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唐安然,我恨你!] 看着他最后发来的那条信息,我的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我不希望他恨我,我只希望他能忘记我。 恨一个人的同时,何尝不是折磨自己。 结婚的那三年,我待他不好,让他过得那么痛苦,那么憋屈。 后面的日子,我其实挺希望他能过得好,能过得幸福的,哪怕他身旁的那个人不是我。 贺知州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而我,却因为他那几条信息,彻夜失眠。 第二天,我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好在今天是周六,办公室这边的文职部门都不用上班。 我直接在屋子里补了一天的觉,再醒来时都已经快傍晚了。 肚子饿得不行,我起来洗漱了一下,就出去吃东西去了。 这一片虽然环境不是很好,但很热闹,人特别多。 我一下去就看到了一排排的摊贩小吃,还有很多大排档。 我买了一笼小笼包和一杯豆浆。 小笼包到底还是没有贺知州做的包子好吃。 虽然我就吃了两次他做的包子,但我感觉他做的包子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比我以前在七星级酒店吃的还要好吃。 想起贺知州,我的心情黯了黯。 今天手机一天都很安静。 贺知州说,如果今天之前没回去,那么以后都不用出现在他面前了。 也就是说,他是不是从今天开始就放过我了? 虽然这是我所期盼的结果,但心情有些惆怅是怎么回事? 我轻轻地舒了口气,拿着包子和豆浆往回走。 在楼道口,我碰到了阿姨。 阿姨去买了菜,看见我,笑着冲我打了声招呼。 第180章 第180章 我也冲她打了声招呼。 她冲我说:“你没怪我们家阿威吧,他啊,就是不会说话,我昨天也教训他了。” “没,本身就不是他的错,是我让你们误会了。” 阿姨将我从上倒下打量了一眼,又说:“哎哟,你说你看着还像个学生似的,咋就结婚怀孩子了呢。” 她说着,还往我肚子那看了看,问,“娃几个月了,这还没显怀呢。” “嗯,刚怀不久。”我笑说,跟着阿姨往楼上走。 阿姨看了看我手里的包子,又说:“这女人怀孕啊,得补充营养,你光吃包子是不行的。 而且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住也不安全。 我是实在搞不懂,你婆婆和你老公怎么放心让你一个孕妇出来打工。” 我抿唇笑道:“也还好,我也是刚发现怀孕的。” “这样啊。”阿姨又看了看我的肚子,说,“不过阿姨还是劝你让你老公过来跟你一起,这样也有个人照顾你不是,咱们这一片厂房也挺多的,你老公只要不懒,不会找不到事做的。” 对于阿姨的话,我一直点头笑着,并没有回复她。 毕竟我没有婆婆,而我那所谓的老公也成了我害怕的前夫。 所以阿姨的话,我没法搭。 终于上到六楼。 我冲阿姨说:“那我先回去了,阿姨再见。” “哎,再见。” 我转身往房间走的时候,总感觉有视线盯在我背后。 我忍不住转身,就看见阿姨还站在楼道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脸色说不出的怪异。 见我转身,她忙堆起笑,冲我摆手:“回去吧回去吧,怀孕要好好休息。” “嗯,谢谢阿姨。” 说完,我快步回了房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越发感觉阿姨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不过好在阿姨他们对我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咋拒绝。 休息了两天,我的精神好了不少,周一又满血复活地去上班了。 自从跟阿威说清楚后,阿威就没有再来找过我了,也没有再给我送东西了。 偶尔碰到了,我跟他也就是像邻居一样打打招呼。 而且在工地食堂吃饭,他也没有再刻意地来跟我搭话。 这样也挺好。 贺知州也再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信息也没再给我发过。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充实而又安逸的感觉,俨然让我感觉我这是真的自由了,贺知州是真的放过我了,甚至是真的忘了我。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我慢慢地也不再提心吊胆地生活了,放假还会在周边逛逛。 这天下班后,安静了大半个月的手机终于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是丹丹打来的。 “安安,最近咋样啊,等我忙完这些天就过去看你。” 我笑道:“一切都好,你呢?” “我也还行,就是有点忙,天天在剧场。”丹丹说着,又问,“你肚子里的宝宝怎么样了,最近还吐么?” “有点点吐,不过不是很严重。” “噢......照顾好他们哈,我这个干妈可是很期待他们的出生呢,到时候给他们一人封一个大红包,嘿嘿。” “哈哈,那我先替他们谢谢你这个干妈了。” 我说完,丹丹忽然收了笑,欲言又止地道:“安安,我跟你说个事哦。” “什么?” “就是关于那贺知州的......” 听她提起贺知州的名字,我的心微微颤了颤。 我说:“他怎么了?” 第181章 第181章 “他要订婚了!” 我握手机的手微微一抖,隔了好半晌,才勉强笑道:“是么?” “嗯,虽然我没收到请帖,当然,我可能没那资格,但我听剧组很多人说了,说他要订婚来着。” “那真是恭喜他了呀。”我笑道,“是跟顾青青吧?” “好像是。”丹丹说着,又鄙夷道,“这男人啊,还真都是花心大萝卜,你看他前些天找你都找成什么样了,结果呢,还不是眨眼就跟别的女人订婚了。” 我笑道:“也不能这么说他,他找我是因为憎恶我,想报复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我。 他喜欢的本来就是顾青青,所以,他跟顾青青订婚也没什么,本来我们早就离婚了。” 丹丹沉默了一会,问我:“安安啊,你......你心里难过么?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你喜欢他来着。” “早就不喜欢了。”我连忙道,“我现在就想好好挣钱存钱,然后等我的孩子出生。” “对,你就应该这样想,要男人干嘛,咱们一样可以把生活过好,一样可以把宝宝养大,对吧。” “对,丹丹说什么都是对的。”我笑着点头,半晌,冲她问,“既然贺知州都要跟顾青青订婚了,那他应该不会再找我了吧?” “我也觉得他应该放弃找你了。” 丹丹说,“那天他不是抢我手机跟你通话吗?之后他还派了两个人跟着我。 我还以为那两人要一直监视我,直到你出现来着,哪知第二天,他就把那两人给撤走了。 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你哥。 你哥跟我说,说贺知州已经找到他了,当时他吓死了,还以为贺知州要抓他逼你现身。 哪知贺知州只是跟他说,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找你了,说你也不必这般躲躲藏藏。 当然,我和你哥都不信他的话,所以也就不敢贸然让你出来。 今天你这么一问,我就跟你说了。 不过贺知州那个男人心思深得很,咱们还是躲着点,万一你出现在他面前,他又跟你算旧账咋办,你说是吧?” “......嗯。” 我低声应着,想起贺知州那天晚上给我发的短信。 他说我再不出现在他面前,那么以后都不用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说不是非我不可,他说不会再找我了。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样也好,过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忘记我。 明明是好事,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萦绕着一抹说不出的惆怅和失落。 这天夜里,我又梦见贺知州了。 我梦见他又变回那个温顺体贴的模样。 梦里他不再是被我欺压的上门老公,而是我心爱的男人。 他每天晚上会拥着我入睡,早上会温柔地跟我说早安,会体贴地给我做早餐。 他还会温柔细致地照顾我们的宝宝,逗宝宝笑。 梦里的一切都美好得让人沉溺。 直到我上班的闹铃响起,我这才不得不从美梦中醒来。 醒来时,我唇角都是勾着的,心里都是暖的。 可见那个梦多美好。 我靠在床头,满心惆怅地怀疑,那梦境会不会就是我内心最渴望的幸福? 哎!可惜了。 那个温柔贤良的老公终是被我弄丢了,再也找不回了。 挥去负面情绪,我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这才清醒了不少。 收拾好,我正出门上班时,又碰到了阿威和阿姨。 第182章 第182章 两人笑着冲我打招呼。 一起下楼时,阿威冲我说:“小唐啊,你昨天有没有看到开发咱们那片工地的大老板?” 我摇了摇头:“你们看到了?” 昨天是听说大老板来工地视察了,开的可豪华的车子来着。 办公室好多人都去看了,说是要一睹大老板的风采,连主管都去了。 我本身就对热闹不感兴趣,而且我怕拥挤摔倒的危险,所以没去。 昨天就连在食堂吃饭,听的都是关于大老板的话题。 但好笑的是,依旧没有一个人知道那大老板的名讳。 阿威说:“我没瞧见啊,但是我妈瞧见了。” 阿威说着,撞了撞他母亲的手臂。 阿姨这才说:“我们当时正闲,所以看到了,还别说,那大老板长得可真漂亮,身高腿长的,那张脸,简直啊,比明星还好看。” 听她用‘漂亮’形容工地开发的大老板,我有些想笑。 阿姨瞅了瞅我,然后啧啧地摇头说:“小唐啊,你也别怪阿姨说话直,你虽然年轻,长得也蛮好看,但就你这样的,还真没法入大老板的眼。” 我脸上一囧。 好端端的,咋扯上我了。 阿威也道:“是啊,他还那么有钱,有钱又长得帅的男人,要什么女人没有,像你这样稍微有点姿色的,他估计真看不上。” “所以啊......”阿姨冲我意味深长地说,“咱们底层人,就该脚踏实地,别成天肖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就是就是,尤其是女孩子,小心失了身又什么都没得到,到时候连嫁个老实人都难。” 阿威和阿姨一唱一和的。 我再傻也听出了他们话语中的意思。 看来在他们的眼里,我是一个拜金的捞女。 甚至他们也并不相信我已经结婚了,反而认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傍大款而被富豪玩弄所留下的。 应该是这样,不然他们今天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笑道:“你们说得都对,快走吧,待会要迟到了。” “哎,小唐,阿姨说的可都是为你好啊。 有钱人固然是好,但有钱人绝对不会娶你这样的,玩玩还行。 咱们做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你现在是年轻漂亮,再过几年,你可什么都不是。” “嗯,多谢阿姨的教诲,我会记在心里的。 时候不早了,我得去赶公车了,阿姨,阿威哥,再见。” 我淡笑地说完,然后转身就走。 任阿姨在身后喊,我也没回头。 随便他们怎么猜测我吧,本就是人生中的过客,没必要解释太多。 往往解释多了,误会反而也多了。 其实阿姨和阿威那样看我也挺好,这样他们就不会想着让我这样的女人进他们家的门了。 这样一想,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我背着包包,往工地里面走。 忽然,一辆豪车从工地出口处缓缓驶出来。 我一怔,又是那辆熟悉的车型,跟贺知州的某辆车一模一样。 它向我驶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感觉是贺知州朝我来了。 就那么一愣神的功夫,我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大力扯到一旁。 第183章 第183章 我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倒。 我蹙眉抬起头,就看见了阿威。 阿威冲我道:“妹子,那车都要朝你开来了,你咋还傻站着?” 虽然那辆车离我还有点距离,但阿威确实是在为我的安全着想,我也就没生气。 我说:“没事,我晓得躲开的,只是感觉那辆车有点眼熟。” “哈哈哈......” 我说完,阿姨和阿威顿时捧腹大笑起来。 尤其是阿姨:“小唐,你是在大街上看到过这种豪车吧,还眼熟? 阿姨刚刚就跟你说了,咱们底层人要认清现实,别老想着傍大款,当凤凰的。 你瞧瞧你,不仅不听,还想着碰瓷,真是的。” 碰瓷? 我唇角抽了抽,没说话。 阿姨又说:“这可是我们工地大老板的车啊,你可别碰瓷不成,到时候被老板开了可就划不来了。” “是啊小唐。”阿威也急忙冲我道,“你上次就盯着这辆豪车看呆了,的确,豪车是吸引人,但我妈说得对,那都不是我们能想的东西。” “嗯,我晓得的。”我始终淡淡地笑,没解释,也没生气。 这时,那辆豪车在我们身旁停了下来。 我一怔,定定地看着黑色车窗。 我有预感,这车里坐着的会是熟人。 随着车窗降下,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一囧,看来我的预感一点也不准。 见是不认识的人,我心里顿时一松。 车里那人冲我们喊:“你们好,请问最近的药店在哪里?” 我正要开口,阿姨连忙上前,指着站牌那边的方向说:“往那边走,开个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城中村了,那里很多药店。” “好嘞,谢谢阿姨。” 我忍不住说:“工地上不是有药店吗?” 阿姨忽然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颇有点耐人寻味。 好似是在怪我故意‘表现’自己一样。 我没有理会阿姨,因为我怕车里那人不知道工地上有药店,而耽误病情。 只听车里那人说:“我们老板突然犯胃病了,但是工地上的药店里没有胃药,估计卖完了。 谢谢哈,我得赶紧去城中村买点回来,我们老板正难受着呢。” 那人说完就赶忙开车走了。 阿威揣着兜,啧啧地说:“大老板那么有钱,居然还会得胃病。” 我瞥了一眼刚升起的日头,说:“他能这么早跑来工地视察,证明也是一个工作狂,他们这类人,最是容易因为工作而忘记吃饭。” 阿姨瞥了我一眼,要笑不笑地说:“小唐啊,你看起来好像还挺懂大老板的咧。” 我淡淡地笑了笑,没说话。 阿威又说:“那么有钱还那么辛苦干啥,我要是那么有钱,我天天躺平去。” 阿姨往他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你个没出息的,天天就知道躺平,难怪连小唐这样的都瞧不上你。” 我有些尴尬,想跟他们分开走了。 阿姨忽然喊住我:“小唐啊,大老板胃病犯了,这会肯定是在哪里休息,你要不要趁此机会去照顾照顾他啊,说不定就傍上了呢?” 第184章 第184章 阿姨今天总在明里暗里地贬低我,这话我自然听得出她说的是反话。 我淡笑道:“不用了,我还要去上班。” 说完,我就走了。 阿姨在我背后笑:“那你待会可别偷偷地去讨好大老板哈,咱们这工地上的人多,要是闹出笑话来,你指不定能被口水淹死。” 我知道,这阿姨就是在提醒我别异想天开,别想着傍大款。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径直地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办公室里议论的,也都是关于大老板的话题。 平时办公室里死气沉沉的,只有翻纸和敲键盘的声音。 今天我一进门,整个办公室里都跟炸开了锅似的。 好些人还商量着,待会中午下班,大老板要是没走,就组队去围观大老板。 我要笑死了,他们这是把大老板当国宝欣赏了。 还有同事过来问我要不要去看大老板的盛世美颜,我好笑地说不去。 为了宝宝的安全,但凡是拥挤的地方,不管那热闹多好看,我都不会去。 我翻开资料册,正准备录数据。 主管忽然提着两个打包盒,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小唐啊......” 主管径直地朝我走来。 我赶忙站起身,冲他问:“怎么了,周主管。” “这是我刚骑车去打包回来的稀饭,还有包子点心,你快去给大老板送去。” 我惊得双眼一瞪:“为......为啥要给他送去啊?” “哎,你这就不懂了,大老板这次犯胃病,好些个部门都跑去表现了。 就说财务部那家伙吧,第一个就跑去给大老板买药了。” 我惊讶,原来刚才在工地门口问药店的是财务部的。 周主管又说:“咱们资料室自然也不能落下,快快快,把这些趁热送去。” 我一阵懵,冲主管尴尬地笑道:“还是别了吧,大老板这会指不定已经吃过了,咱们工地又不是没有食堂。” “哎呀,你傻呀,他吃没吃过是他的事,我们送不送是我们的事,只要让他明白咱们这份心就好。 听我的,快去,送到大老板面前时,你还得强调一下这是我亲自骑车去买的哈。” “这......”我还是不想去,我觉得这样太刻意了,我说,“主管,要不你亲自送去,这样还好些。” “这可不行,各个部门也都是派人去的,我要是亲自去,那不是显得太刻意了。” 我内心一囧:你叫我去,而且还让我强调这是你专门骑车去买的,这不是比谁都刻意。 内心正尴尬地想,忽然有人自告奋勇:“主管主管,一看小唐就不愿意去,让我去呗,跑腿我比她强。” “还有我还有我,溜须拍马我也比她强,你瞧她,一看就是不会说话的。” ...... “去去去......”周主管一下子就把他们给否决了,“你们一个个看看自己,形象有小唐的好吗? 人家小唐一看就是个高材生,漂亮气质佳,这不妥妥地提高了我们部门的门面。 再说了,人家大老板什么人没见过,你们一个个像老油条,大老板一眼就能看穿,像小唐这样实诚的才更合适。” 周主管对我一顿胡夸,同事们都大笑地切了一声,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周主管一脸正色地冲我说:“小唐,快去吧,这次咱们这资料室的荣耀就要靠你了。” 我一囧,这任务好艰巨啊,而且拒都没法拒绝。 第185章 第185章 周主管告诉我,说大老板现在就在领导宿舍那边休息,让我赶紧把稀饭送过去。 我不知道领导宿舍在哪,他还亲自领着我走了半路,直到能看见宿舍了,他才折回去。 折回去时,他又冲我嘱咐:“一定一定要在大老板面前说这些都是我亲自骑车去打包的哈,一定要让他晓得我的辛苦和我们部门对他的关心,明白吗?” 我诧笑地点头。 反正主管嘱咐我的那些话,我肯定是会跟大老板说的。 至于大老板能不能体会到他的辛苦和我们部门的关心,那就另说了。 领导宿舍有两层,而且都是一人一间,配套设施齐全。 主管说大老板在二楼宿舍。 我提着打包盒正往楼梯口走,忽然一抹人影朝我踉跄地扑来。 我吓一跳,赶紧闪开。 那人狼狈地扑倒在地上,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阿威的母亲。 同时楼道口还出现了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魁梧高大,国字型的脸冷酷又严肃,一身保镖穿着。 他背着手冲阿姨说:“年轻小姑娘想来傍我们老板,这还说得过去,阿姨您都这个岁数了,还穿成这样来我们老板面前大献殷勤算怎么回事?” 我吃惊地看向阿姨。 只见阿姨刚才还穿的是裤子来着,这会就成了短裙和黑丝.袜。 呃...... 啥回事啊? 阿姨竟然也想傍大老板? 这这这......这简直逆天了。 念着阿姨和阿威之前对我多有照顾,我赶紧去扶起阿姨。 阿姨一看见我,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她一把甩开我的手,恼羞成怒地说:“你怎么也来了?呵!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会来傍大老板的么?瞧啊,趁着大家伙都在上班,你一扭头就来了,真假。” 我抿紧唇没说话。 许是因为我看到了阿姨这狼狈的一幕,她现在对我说话是越来越难听了。 这不,她又盯着我手里的打包盒,讽刺道:“哟,这还打包了粥和点心啊,小唐,你可真是有心了啊。” “我是代表我们部门过来看望大老板的。”我淡淡地说,“这些也是我们主管亲自骑车去外面打包来的。” 我话音刚落,那保镖便冷冰冰道:“你们行了,我们老板本来就不舒服,你们这些人就不要来烦他了。” “可是这粥......” 我还想把粥和点心送上去,却被保镖一个凶狠严肃的眼神给瞪了回来。 这时旁边恰巧有好多人经过。 众人纷纷朝我和阿姨这边看来,还低声议论着什么。 声音太嘈杂,我隐约听见他们好像在说我和阿姨不要脸来着,说我们在上班时间,悄悄跑来勾搭大老板。 对于那些议论声,我是无所谓。 阿姨一张老脸却红了。 待保镖转身上楼后,阿姨忽然一把拽住我,冲我责备地道:“我早就叫你别做白日梦,别想着傍有钱人了,你偏不听,看吧,这回闹笑话了吧。”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阿姨这是......想把锅都甩给我? 还不待我说什么,她又悄悄地冲我使眼色,冲我低声哀求:“小唐,你千万别说什么啊,算阿姨求你,阿姨这张老脸真的丢不得哇。” 阿姨说得可怜兮兮的。 我蹙眉,心想就这样吧,也算是还她和阿威之前关照我的人情。 阿姨继续表演:“小唐啊,大老板是什么人啊,哪是你这种人能觊觎的,你居然还想去勾搭他,这下好了吧,直接被人家的保镖给赶下来了。 这回要记住啊,以后别做这样的白日梦了。” 第186章 第186章 我淡淡地看着阿姨。 最开始我觉得这阿姨和蔼可亲,一脸面善。 现在我真的觉得她恶心,很恶心。 因为阿姨那几句话,旁边的人顿时对我指指点点,矛头瞬间全都指向了我。 他们甚至忽略了,阿姨此刻穿的是短裙丝.袜。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指点和谩骂,提着打包盒往资料室那边走。 走了一段距离,阿姨就追上来了。 阿姨一脸愧疚地看着我:“小唐啊,对不起,阿姨刚刚是真的没办法,阿姨这个岁数了,是真的丢不起这个人啊。” 我淡淡地扯了扯唇,冲她道:“您也知道您是这个岁数,那您为什么要想不开地去勾搭大老板,甚至还穿成这样?” “我,我......” 我这么一问,阿姨又是老脸一红。 半天她才说:“我年轻时也很漂亮的,很多人追求的,我虽然上了岁数,但风韵犹存不是?” 我:...... 她是哪来的自信,觉得大老板会喜欢她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 我正想走,阿姨又拽住我。 她一脸恳切地冲我说:“小唐啊,阿姨这事,你千万千万别说出去啊。 我这还不是为了我家那兔崽子。 我家那兔崽子没文化,就一身蛮劲,这一辈子估计也只能在底层做这种苦工。 我不甘心哪,所以就想着在大老板面前博个好印象,指不定哪天他就提携我儿子,让我儿子做个主管啥的是吧。” 我:...... 我只能说,阿姨真的是脑回路清奇。 “小唐,你答应阿姨好不好,别把这事说出去。”阿姨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就算是看在阿姨之前对你多有照顾的份上好不好?” 我想起那天阿威硬塞到我手里的那碗饺子。 白白胖胖的饺子,像家的味道,暖胃又暖心。 可原来,那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碗饺子。 我冲她淡淡道:“你放心吧,如果我想说,刚才就说了。” “哎,小唐,谢谢,谢谢你啊。”阿姨感涕泪淋地看着我。 我什么也没说,直接回了资料室。 经此一事,阿姨和阿威之前对我的照顾,我也算还清了吧。 周主管见我将打包盒原封不动地提回来,脸色一变,急忙冲我问:“怎么回事?大老板不肯吃还是咋地?” 我如实说:“他的保镖不许我上去,说大老板本来就很难受,我们这些人就别去烦他了。” “不会啊!”周主管郁闷道,“那财务部的、设计部的,甚至还有勘察部的人不都上去了,咋滴到了我资料部这边,就不许上去了,欺负人不是?” “可能大老板吃药后睡下了,主管,大老板的保镖都已经发话了,所以我们还是别去烦大老板了吧。” 周主管郁闷地叹气:“行吧行吧,也只能这样了,下次我们部门的动作一定要迅速,绝对不能再让其他部门抢占先机。” “嗯嗯。”我附和地点头,然后问他,“那这粥和包子咋办?” “哎,如果还是热的,那你就自个吃了吧。” “......哦。”正好我饿了,肚子里多了两张嘴就是不一样。 同事们见我吃包子吃得津津有味,纷纷打趣我,说我是故意送早餐不成功,自己贪吃来着。 还有人笑说,要是他们去送,肯定不是这个结果,纷纷感慨长得漂亮也不是万能的。 我好笑地看着他们,忽然发现这办公室的气氛真好。 然而,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第187章 第187章 中午我刚到食堂,就被人泼了一脸水。 泼我水的还不是别人,是我们部门的同事。 明明上午他还跟我有说有笑来着,这会就一脸怒气地瞪着我。 不光是他,还有好几个同事,也都用一种愤怒又鄙夷的眼神看我。 我怔愣地看着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跟我一起来食堂的同事小张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冲他们郁闷地问:“你们干啥呀,好端端的,泼小唐水做什么?” “我们没打她都算好的了,你自己问问她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泼我水的同事是小李,他气哼哼地说。 我蹙眉地盯着他:“我干什么了?” “哎呀,你还有脸问?”小李怒气冲冲地说,“早上主管让你去给大老板送早餐,目的是为了让我们部门在大老板面前能有个好印象,可你呢,你竟然借着这个机会去勾引大老板。 关键勾引不成,你还惹怒了大老板,被大老板的保镖给轰了下来,真是丢尽了我们部门的脸。 你这样会害得我们部门所有人被扣工资的,你知不知道? 你这个不要脸的害人精,你想傍大款,你别拉着我们部门啊你,真是气死了,亏得主管还那么看好你。” 小李怒气冲冲地说完,小张惊讶道:“不是吧,小唐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人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你自己听听,食堂所有人都在说这个事,要是她没做,别人会这么说她?” “就是,我们刚才一到食堂,大家都在说这个事,而且他们都亲眼看见小唐被大老板的保镖给轰下来了,这难道还有假。” “就是就是,真没想到她长得这么清纯,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几乎所有同事都在说我。 于是小张也信了,她默默地站到小李那边去,失望地冲我道:“小唐,你怎么这样啊,亏得我们还那么相信你来着,你简直太让我们失望了。” “我没有。”我沉声道,“我没有去勾引大老板,是我到了楼梯口,保镖不让我上去,我根本就没有看到大老板人。” “你还撒谎,难道他们会故意冤枉你不成?”小李怒气冲冲地说。 与此同时,食堂里其他人也确实都在谈论这个事,也都对我指指点点。 我一时间百口莫辩。 小李道:“以后我们都不理她,这女人心思真的是太深了,表面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背地里却拿我们部门当垫脚石。” “我没有!”我急切地说,急切地跟他们解释。 可就是没有一个人信我。 “真是越想越气,早上主管对她的期望多高啊,她竟然背着主管自己去勾引大老板,简直太可恶了。” “就是,她要是勾引大老板成功了,她一人得利,她要是失败了,我们整个部门都遭殃,真是太阴险了。” “得了,就她,还勾引成功?不就是长得漂亮一点么?人家大老板,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行了行了,以后咱们都不理她,这种阴险的人,指不定哪天就在你背后捅一刀。” 同事们说着,便一起过去打饭去了,没有一个人再愿意搭理我。 我看见他们打好饭,坐在一起吃。 我走过去,还想跟他们解释。 然而我才刚走过去,他们就一起躲开了,显然是在孤立我。 我难过地看着他们。 经过这大半个月的相处,我是真的很喜欢跟他们一起共事,办公室的气氛也好。 我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孤立。 我抹掉脸上的水,快步往外面走。 如今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我只能去找那大老板帮我作证。 希望大老板现在还在工地上。 我匆匆来到领导宿舍的二楼。 一排有五个房间,一眼看去,保镖没在。 第188章 第188章 主管说大老板住在右边第二间。 也唯独只有那第二间房没上锁,其他几间都上了锁。 指不定大老板还在里面休息。 我心中一喜,趁着保镖不在,连忙跑过去敲门。 然而我刚敲响门,里面瞬间传出一道阴冷的低喝声:“滚!” 我被吼得一怔,心底颤动。 这声音怎么会有点耳熟,竟然有点像贺知州的声音。 可就那一声,我也不敢确定。 应该不是贺知州吧,印象中他没有胃病,而且也没有涉猎土地开发这个行业。 压下自己的胡思乱想,我张了张嘴,准备求他帮我作证。 不想一声冷呵忽地从楼梯口传来:“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被吓了一跳,一扭头就看见那保镖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保镖手里还提着饭盒,刚才应该是去给大老板打饭去了。 还不待我开口,保镖就过来抓我:“又是你?早上不是警告过你们,不许来烦大老板的吗?你这是完全没听是吧?” “不是,不是的......” 保镖身形健硕,力大无穷,他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我下楼。 我着急地道:“我不是来烦大老板的,我只是来求大老板一件事,对了对了,你也可以帮我,你也可以给我作证来着。” 保镖压根没听我说话,直接将我扔出了楼梯口。 我往前踉跄了好几步,险些跌倒。 刚站稳,我就看见主管带着部门的同事朝这边走来。 主管看见我,眉头狠狠地皱了皱。 同事们看见我,那脸色比刚才还要鄙夷。 糟了,这下部门的人对我误会更深了。 我连忙转身,冲那保镖道:“求你给我作证好不好?我早上根本就没有勾引大老板,求你去跟我部门的人说一下好不好?” “去去去......你那是勾引不成功,并不代表你没那个心思。 而且是因为我把你拦下了,我要是没拦下你,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不是的,你不能这样说话,你......” “怎么回事啊这是?”这时主管已经走了过来。 保镖冷哼道:“周主管,我劝你还是好好管住你部门的人,别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我们老板的休息。” 周主管顿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其他同事也都怒瞪着我。 此刻我也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保镖他不给我作证也就算了,居然还把这事越描越黑。 周主管忙冲那保镖道:“会的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管教我部门的人,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顿了顿,周主管又说,“大老板还在上面休息吧,我可否去看看他,顺便跟他说一下,‘勾引一事’完全是我部门这个员工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所为,与我们部门无关啊。 希望大老板千万不要迁怒于我们部门啊。”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人都别去烦我们老板了好吗?” “可是......” 周主管还想说什么,保镖的手机忽然响了。 “老板,有什么吩咐?”保镖恭敬地冲手机喊了一句。 瞬间,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那保镖。 然而不知道大老板跟那保镖说了什么,那保镖顿时看向了我...... 第189章 第189章 我心头一紧。 该不会是我刚刚敲门打扰了大老板休息,他要把我开除吧。 保镖盯着我,冲手机说:“没事,就一个想往您身上扑的女人,我把她给赶下来了。” 我:...... 这保镖说话真的是。 他哪只眼睛看见我想往大老板身上扑了。 “哎,好的好的,我跟他们说。” 保镖挂了电话后,盛气凌人地看着我们几人:“大老板说了,如果你们再去打扰他休息,那么你们一个个都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不不不,我们......” 周主管还想说什么,保镖已经转身上了楼。 有了保镖的警告,周主管现在也不敢贸然上去。 他狠狠地瞪向我:“看你干的好事,我是看你形象好气质佳,所以才让你去送早餐,指望你在大老板面前给我们部门博一个好印象,可结果呢?你真是气死我了。” “就是,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平日里装得多清纯,暗地里都不知道往多少男人身上扑过。” “就是,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大老板是什么人,你居然还敢打他的主意,也不撒泼尿照照。” “我告诉你,你要是害得我们部门被扣工资了,我要你好看。” “就是就是,咱们挣点钱可不容易,才不像你,往男人身下躺就行了。” 同事们说得越来越难听。 我篡紧身侧的手,沉声道:“如果你们真被扣工资了,我把我的工资赔给你们。” “我们这么多人,就你那点工资,赔得起吗?” “就是,而且你用另外的途径赚的钱,我们可不敢要,我们嫌脏!” 他们说的‘另外的途径’不言而喻。 我一时间气得眼眶通红。 许是见我快哭了,周主管道:“行了行了,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要不是临时资料员入职时签了不能随意辞退的协议,不然周主管早就把你给开除了。 我警告你,以后在部门给我老实点,少搞这些花花心思。”小李怒瞪着我说。 我篡紧身侧的双手不说话,其实心里委屈得要命。 本来我早上就不愿意去送那早餐,是主管非要我去的。 现在被人误会了,他们不仅不信我,还这般恶言相向。 我心里又怎会不委屈,不难过? 小张忽然道:“小李,你还是别说了,你没看见她都快哭了么?等下她哭了,不知情的人还要以为我们都在欺负她呢。” 小李瞥了我一眼,烦躁道:“不说就不说,反正待会回去我要换位置,不跟她坐一起了。” “我也不要跟她坐一起。” “我也是,就让她自个坐角落里吧。” “笑死了小李,你不是一向对她最是照顾有加么?平时不是帮她倒水就是给她带好吃的,今天咋反应这么过激。” “是啊小李,你今天有点不对劲,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女神其实是这样恶心的人,所以太失望太愤怒了。” “去去去......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恶心的女人。” 随着同事们走远,他们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我呆呆地在原地站了良久,这才往资料室那边走。 本来资料室里一片热闹,我一回去,整个资料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而且我的位子也被他们搬到了角落里。 我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沉默地回到座位上。 刚才在食堂被他们孤立,我心里还挺难过,挺慌。 这会想通了,也觉得无所谓了。 第190章 第190章 反正都是人生中的过客,这个项目完工后,大家也都各奔东西了,没必要在意这么多。 今后的日子,我只需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 接下来的许多天,大老板都没有再来工地视察了。 不少人都说,大老板是被我恶心到了,所以不愿意再来工地了。 对于那些难听的话,我都不予理会。 我照常工作,照常下班吃饭。 生活和工作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一点是,没什么人愿意跟我说话。 工作的时候,我默默地一个人整理资料入库,一个人上下班。 吃饭的时候,我也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 只要有我的地方,他们都不会靠近。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都无所谓了,我现在主要目的就是挣钱。 这天是十五号,办公室这边的人员终于发工资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拿到工资。 看着银行卡上新汇入的一万块,我心里别提多高兴。 发工资的日子总是高兴的,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都沸腾起来。 小李拍着手掌,高声说:“来来来,今天发工资了,我请大家吃饭。” “耶,小李哥威武,多谢小李哥!” “小李哥,我要吃火锅。” “小李哥,要不我们去吃烤肉。”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忽然有人指向我:“小李哥,你要请她不?” 小李咻地看向我,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样子。 还不待他开口,我淡淡道:“多谢,我下班后还有事。” 小李顿时切了一声:“我又没说要请你。” 我没说话,默默整理着包包准备下班。 小李忽然拦住我,怒道:“你啥意思?跟你说话还爱答不理的?” 我淡淡地看着他:“一直以来,不是你们不愿意跟我说话?还把我的工位搬到角落么?” 小李一怔,一副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其他同事顿时切了一声,讽刺道:“哎呀,你还闹情绪了不成,本来就是你做错了,这次咱们部门没扣工资,那是咱们走运。” 小李也哼道:“就是,本来还想请你一起去吃的,没想到你是这个态度。” “那谢谢了,祝你们吃得开心,我先下班了。” “哎,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 小李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在身后,我没有理会他,只埋着头快步往工地出口走。 他们本来就讨厌我,一顿饭而已,我没必要跟过去受他们的冷嘲热讽。 刚走到工地出口处,我就碰到了阿姨和阿威。 阿姨冲我笑:“小唐啊,今天发工资了吧。” “嗯。”我点了点头。 阿姨又道:“那敢情好呀,女孩子发了工资就要好好存着,可别乱花呀。” “嗯,我知道的,阿姨。” “小唐,我们今天也发工资了,我请你吃麻辣烫吧。” 阿威忽然冲我说了一句,结果被阿姨捅了一肘子:“你就知道麻辣烫,第一次请女孩子吃麻辣烫算怎么一回事。” “......哦。”阿威闷闷地应了一声。 阿姨忽然眸光一转,冲我意味深长地道...... 第191章 第191章 “那个,小唐啊,我们家阿威给你介绍的这个工作很好吧? 你瞧周边那些个厂,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五六千。 瞧瞧这工作,全程坐着,还朝九晚五双休,工资还这么高,简直跟捡到宝了似的。 说起来,要不是我们家阿威,你只怕还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呢,是吧。” “嗯,对,的确要好好感谢阿威哥。”我说着,看向阿威,“待会我请你们去吃个饭吧。” 我知道,阿姨故意提起这个,就是想让我请吃饭。 不过我本来也欠他们一顿饭。 阿威连忙笑道:“不用不用,哪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请吃饭,我......” 阿威没说完,阿姨又捅了他一肘子,冲我满脸堆笑地说:“其实我们也不是在意这顿饭,我只是想让你记着我们阿威的好。” “我明白的。”我淡笑道,“阿威哥确实很好,这顿饭我也必须请的,我之前受了你们那么多关照,如今发工资了,怎么说这顿饭我也得请。” 阿姨满脸堆笑地点头,又冲阿威说:“听见没有,这是小唐的心意,你就不要推辞了,你再推辞,小唐心里都要不好受了。” “哦哦......好,我不推辞,不推辞。”阿威冲着我憨笑,末了,又冲我说,“小唐啊,今天发的工资只是一部分,咱们的住宿补贴还没发,应该晚点发。” 阿威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还有住宿补贴。 又多了两千块,真开心。 我查了一下城中村里比较高档的饭店,准备直接带他们去饭店的。 结果阿姨和阿威说要先回去换身干净衣服,于是我们只好先回去。 我不用换衣服,就在家里等他们。 过了十来分钟,阿威就独自过来了。 阿威平时穿得很随意,这会倒是换了身西装,看着还挺违和的。 我往他身后瞅了瞅,问:“阿姨呢?” “哦,我妈啊,她忽然有点不舒服,想在家里休息,让我们自己去吃。” “不舒服?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阿威连忙摇头,“她就有点头晕,叫我们自己去吃就好。” 我看了一眼阿威身上那套有些违和的西装,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说破,只是淡淡道:“走吧。” 看来阿姨他们还是没有死心。 这顿饭过后,我就不想再与他们有任何牵扯了。 本来那次阿姨自己去勾引大老板不成,结果反过来冤枉是我去勾引大老板那件事就让我心里不痛快。 总之以后能少跟他们接触就少接触,最好是不接触。 城中村虽然环境差点,但是吃的地方很多。 我选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 往里面走的时候,阿威连连惊叹:“哇,这个地方看起来好高档啊,小唐,这里吃饭一定很贵吧。” “还好的。” 城中村的消费到底是比市区低一些。 有服务员迎上来,问我们是否有预定。 我说定了窗边的位子。 服务员很快就将我们领到了窗边的一张雅座。 餐桌上还放了鲜花。 一坐下,阿威就抱着那花闻,冲我兴奋道:“小唐,这花是真的诶,好香啊。” 我笑了笑,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给他:“你先看看,喜欢什么随便点,我去下洗手间。” “诶,好的好的。”阿威把菜单接过去,抱着菜单里外看,又是一顿新奇,“哇,连菜单都做得这么高档,小唐啊,这样会不会太破费了。” “没事,你跟阿姨之前也送了不少吃的给我,这顿饭就当扯平了嘛。” 我言外之意是,这顿饭过后,我也就不欠他们任何情分了。 阿威埋着头看菜单,也不知道他听懂没。 第192章 第192章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老感觉背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盯在我身上。 可我回头往后看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真是奇怪了,贺知州已经许久没有找我了,我也许久都没有这种不安的感觉了。 也不知道这会到底是怎么了,我总感觉心慌。 不行,待会还是赶紧吃完饭回去待着比较安全。 上完洗手间,我心不在焉地洗着手。 忽然镜子里多了一抹人影,我随意地抬眸看了一眼。 下一秒,我浑身猛地一颤,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那抹人影。 竟然是......竟然是贺知州! 可这怎么可能啊? 贺知州那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城中村? 更何况这是女洗手间啊!! 一定是我没休息好,看花眼了。 我赶紧揉了揉眼睛,可等我再看过去时,贺知州依旧在镜子里。 他一脸冷笑地看着我,眼底永远带着我所熟悉的嗤嘲和凉意。 怎么会这样? 我都躲到这里来了,怎么还是跟他碰上了? 脑海里瞬间想起他之前对我说的狠话。 [你最好藏好了,有本事就给我躲一辈子,要是哪天让我找到,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我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男人慢慢靠近,几乎是贴在我的后背,熟悉的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我脸色苍白地看着镜子,浑身抖得越发厉害。 而身后的男人,他就像是一个幽灵一般,覆在我耳边冷笑:“你,还真是会躲啊。” “我......我没有躲。”我抖着声音说。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他比以前瘦了许多,眉眼间的冷戾越发浓郁,以至于他笑起来看着比以往还要冷。 他搂在我的腰上,声音冷如寒冰:“没有躲?那你换掉手机号,跑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嗯?” “我,我只是在这里工作。” “工......作?” 这两个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他嗤嘲道,“你所谓的工作就是陪刚才那个男人?唐安然,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嗯?” 他竟然看到阿威了。 所以说,从我和阿威走进这家饭店的时候,就已经落在他眼里了? 好恨啊! 早知道就不来这家饭店了。 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贺知州会出现在这城中村啊。 他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跑这里来?! “说话啊!” 男人的手来到我的心口,手指的每一个动作都挑动着我的神经。 他越发贴紧我的后背,那坚硬火热的胸膛,烫得我一阵心慌意乱。 我用力地抓着洗手台的边沿,磕磕巴巴地道:“你,你要我说什么啊?” “那个男人!” 镜子里,他冰冷的眼眸缓缓眯起,声音里带着可怕的压迫和寒意,“你真的是到哪都能勾搭上男人,眼光也是一次比一次差,就那样的,你唐大小姐竟然也看得上?还是说,他床上功夫比我好......” “贺知州!” 第193章 第193章 我再也顾不上害怕了,转过身,气愤地瞪着他。 我不过只是请同事吃顿饭而已,为什么到了他嘴里就是这么的不堪。 他有必要总是这样羞辱我么? 看着我眼里因为生气而浮起的水雾,他嗤笑:“怎么?我说错了?之前你跟贺亦辰和顾易不清不楚,现在又勾搭上这个不知名的男人,唐大小姐,是不是没有男人你就不能活?” “够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里的泪也是不争气地往外冒。 贺知州狠狠地瞪着我,他身侧的手也是紧握成拳,看我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冷、那么凶。 可他看顾青青的眼神却又全然不一样。 他看顾青青的眼神永远都是温柔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闪过一抹浓浓的刺痛。 我别开脸,忍住想哭的冲动,冲他淡淡道:“不管怎样,我的事情都与贺总你无关,而且这里也不是贺总你该来的地方。 贺总如果是想找我还钱,那就请贺总多等些日子,我现在没钱,不过我会努力挣钱还你的。” 本来欠他的钱我就没想赖掉,只是现在手里实在没钱。 我说完后,贺知州的脸色越发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近乎咬牙切齿:“贺总?” 我看着他:“如今你的身份今非昔比,哪怕是从前的我,也得尊称你一声贺总,更何况是现在这般落魄的我,不是么?” 贺知州骤然别开脸,他像是被气笑了一般,点着头说:“好,行,唐安然,你就是一心想跟我划清界限对不对?” “谈不上划清界限,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谁说的!”贺知州骤然冲我低吼,“谁说我们没有关系,你知不知道......” “对,我们之前是情人关系,可现在,你不是要跟顾小姐订婚了么?我们的情人关系到此为止吧。” 贺知州很明显怔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我:“所以,你也收到了我跟顾青青要订婚的消息对不对?” “是啊。”我努力地冲他笑道,“本来就想恭喜你来着,这会碰到了正好跟你说一声,恭喜啊。”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那双黑眸裹着一抹化不开的寒。 他忽然笑道:“恭喜?所以说,即便你知道我跟顾青青要订婚,你也没打算出现,对不对? 如果不是今天我们恰好碰到了,你这辈子都没打算再出现在我面前,对不对?” 我抿唇不语。 他满脸轻笑,笑得冰冷又自嘲:“唐大小姐,你就真的......那么那么不想看到我?” 我蹙眉看他:“贺知州,你真的很奇怪,难道不是你......” “我再问你一句......”我话还没说完,他骤然拽住我的手臂,沉沉地盯着我,“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跟他回去? 回去做什么? 继续去做他那见不得光的情人? 不不不...... 要我回去以情人的身份看他和顾青青恩爱白头,那样我会疯。 更何况我还有宝宝。 对,宝宝,绝对绝对不能让贺知州发现我怀了他的宝宝。 我看向贺知州,坚定道:“不要,我不要跟你回去。” “唐!安!然!” 他死死地拽着我的手臂,因为太用力,指关节都有些泛白。 我吃痛地拍打着他的手:“贺知州,你不要这样,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如今你和顾青青也要修成正果了,我不会去打扰你们,你也别再来打扰我好吗? 至于欠你的那些钱,我有生之年一定会还给你的。” 第194章 第194章 然而他像是没听到我后面的话一般,只是冲我冷冷嗤笑:“过自己的日子?你所谓的日子就是随随便便地傍一个男人? 你宁愿陪他们也不愿意跟我。 是我给得不够多,还是我哪里不如他们?” “够了贺知州,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看我?”我悲哀地看着他,难过道,“我承认,我以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千金大小姐,可自从我家落魄后,我也有努力地靠自己的能力去生活。 你为什么总是要觉得我是在靠男人存活?在你的眼里,我就真的那么不堪么?”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狠狠地盯着我,那幽黑的眼眸里,有怨怒,有自嘲,也有一抹说不出的悲伤。 我不知道他在悲伤什么,毕竟出口伤人的是他。 我冲他冷声道:“贺知州,不是所有人的思想跟你一样肮脏,刚才那个男人,他只是我的同事。 你不要总觉得出现在我身边的男人都跟我有不正当的关系,我没有你想得那么随便。 我虽然爱玩,但是我也懂得自爱。” 贺知州没说话,一双黑沉的眼眸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那样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我受不了这种压迫,我也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 我使劲地掰开他的手,转身准备走。 他却忽然又拉住我的手。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说不出的沉闷:“跟我回去。” 跟他回去? 怎么可能? 因为腹中的宝宝,我也不可能跟他回去。 我再次拨开他的手,坚定道:“我不可能跟你回去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快步往洗手间外面走。 身后传来他自嘲的低笑:“我只求你这一次,真的,只是这一次。” 求我? 他刚才是在求我回去么? 可他这又是何必? 求一个自己厌恶的人回到他身边,他是有多想不开? 回到餐桌上,阿威疑惑地看着我:“小唐,你怎么去洗手间去了这么久啊,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见贺知州正朝这边走来。 我心头一紧,他不会还要继续纠缠我吧。 刚想到这,我就看见他走到了旁边不远的一张雅座上。 而,顾青青也在那。 我看过去的时候,顾青青正朝我看来。 她神色如常地朝我招了下手,我也冲她回了个微笑。 但是现在贺知州和顾青青就坐在不远处,我们彼此说话的声音都能听见,所以我不想在这吃了。 我看向阿威:“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吃吧?” 阿威眼眸一瞪,激动道:“那怎么能行,我都选好想要吃什么了。” “点了菜吗?” “还......还没点,但我都已经选好了,而且小唐啊,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不能说这里的菜贵,你就说话不算话啊。 我这可是第一次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你不能让我进来了又出去吧?这不是耍人嘛。” 我清晰地看见顾青青的脸上闪过一抹嘲笑。 而贺知州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表情淡漠。 半晌,顾青青忽然凑到贺知州的耳边。 也不知道她跟贺知州说了什么,紧接着,她就朝我这边走来。 第195章 第195章 我蹙了蹙眉,心里有些抵触。 我向来不怎么喜欢顾青青,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贺知州心爱的人,还因为她太过热情了。 反正跟她相处,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顾青青一脸笑意地走来。 “咦,唐小姐,这么巧啊。” 阿威听到声音,连忙扭头看去。 顾青青长相清纯甜美,穿得也时尚。 阿威看了,两眼都快要放光了,冲我问:“小唐,这是你朋友吗?” “对,我和唐小姐是朋友。” 还不待我说话,顾青青便冲阿威笑说。 阿威顿时又一副惊讶的模样冲我说:“小唐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朋友啊,这位小姐一看就很有气质,跟千金大小姐似的。” 我没有理会阿威的一惊一乍,我冲顾青青淡淡问:“有事么?” “哦,没事,只是既然咱们恰巧碰到了,那这顿我请吧,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不用......” “真的?” 我话还没说完,阿威就兴奋地看向顾青青,“真的可以随便点?那我想吃这个帝王蟹也可以?” 阿威连忙翻出菜单,把帝王蟹那页给顾青青看。 我瞧见那价格是3888,忍不住蹙眉。 顾青青瞥了我一眼,冲阿威笑:“当然可以,你是唐小姐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随便点,没事。” “哇,小唐,你的朋友好大方啊。” 我淡淡地看向顾青青:“不用了,这顿饭我们还是吃得起。” “诶,小唐,你别这么说嘛,人家想请我们吃饭,那是好意。 再说了,这帝王蟹要3888啊,我们哪吃得起?”阿威冲我着急地说。 我蹙眉的瞬间,刚好看见不远处的贺知州眉间闪过一抹嗤嘲。 烦死了,我就说跟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吃饭不会有好事。 我冲阿威道:“太贵的东西,不适合我们消费,那我们就不吃。” 阿威更急了:“那怎么行?人家这位漂亮小姐都说请我们了,你干嘛要浪费人家的一片心意啊。” “是啊唐小姐,跟我就别客气了。 刚才你们好像嫌这里的消费贵,想换到别的地方去吃。 知州哥哥看不过去,特意叫我过来请你们的。 一顿饭而已,你们就别客气了哈。” “嗯嗯。”阿威狂点头,“我们不会客气的,毕竟这也是你们的一份心意。” “嗯呐,小哥,你看你还要不要来瓶红酒,我刚才看菜单,红酒也不贵,最贵的也就五万多块钱一瓶,你看你要不要点一支?” 阿威顿时瞪大眼眸,惊呼道:“五万?” 他连忙翻开菜单找酒水那一页,并没有看到顾青青脸上的嘲弄。 我瞥了顾青青一眼,越发不喜欢这个女人。 她是有钱,但她有必要这样瞧不起穷人么? 我冲顾青青没什么语气地道:“多谢顾小姐的好意了,这顿我们自己消费得起,没什么事的话,请顾小姐让开一下,挡我光线了。” 一听我这话,阿威越发急了。 拽着我的手臂着急地道:“又是帝王蟹又是红酒,我们哪消费得起?” 我将手臂抽回来,淡淡道:“消费不起就不点那两样,还有很多别的菜品......” “小唐......”阿威恨铁不成钢地冲我说,“人家好心好意地请客,你干嘛拒绝,这帝王蟹啊,还有这红酒,错过这次机会,咱们可能这辈子都吃不到。” 正巧服务员过来了。 第196章 第196章 阿威也不管我死活了,冲那服务员说:“我要一份这个帝王蟹,还有......” 他说着,快速地往后面翻。 我急了,他还真要点那五万的红酒啊。 我忙按住菜单,冲那服务员说:“帝王蟹不要了,我们重新点。” “小唐!”阿威郁闷地看着我。 这时,服务员看我的眼神已经有几分鄙夷了。 顾青青扯唇笑了一声,冲服务员说:“没事,帝王蟹还是要,你们先去做吧。” “好的,请稍等。” 待服务员离开后,阿威这才松了口气,好似生怕我又去把那帝王蟹退掉一样。 顾青青看着我,一副施舍的口吻冲我说:“真的没事的唐小姐,这帝王蟹,我和知州哥哥都快吃吐了。 今天咱们难得遇上,知州哥哥就说请你们,毕竟错过这次机会,你们怕是也吃不上这样的好东西了。” 阿威憨笑地点头附和。 我扯了扯唇,冲顾青青道:“以前这帝王蟹放在我面前,我都懒得伸筷子,没想到在顾小姐的眼里,这是好东西啊。” 顾青青脸色微微一变,眼里闪过一抹怒意。 阿威凑过来,冲我小声说:“小唐,你干嘛吹牛啊,咱们没吃过就是没吃过,你吹这样的牛,人家一眼就能看穿,指不定在心里笑话你呢。” 此时此刻,我都不想跟阿威说话了。 我将菜单给他:“你看你还要吃什么菜,你点吧,但是,不许点酒。” “......哦,哦。”阿威接过菜单,这才闭了嘴。 我淡笑地看着顾青青眼里的怒意。 叫她在我面前嘚瑟! 嘲讽人罢了,谁不会! 顾青青微微吸了口气,冲我笑说:“唐小姐也知道,那是以前。”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不管是不是以前,那东西我都瞧不上,而在顾小姐眼里就不一样了,那东西在顾小姐眼里可是好东西,是宝呢。” 我刚说完,就感觉一道冷冰冰的视线朝我射来。 我缓缓抬眸,就跟贺知州森寒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心头一刺,很疼。 瞧,顾青青刚刚那样讽刺我,他都没反应。 而我不过只是回嘴几句,他就用这种眼神看我。 呵,真是爱与厌恶的区别啊。 就这样,他还想让我回去。 是他有病,还是我想不开,真的是。 顾青青冲我勉强地笑道:“不管怎样,这顿我们还是请了,你们也不用特意地去换消费低的饭店。” “嗯,顾小姐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请回吧,我看你那桌的菜都上好半天了,再不回去,顾小姐就要吃冷饭冷菜了。” 顾青青冲我眯了眯眸,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蹙眉盯着她的背影。 之前我跟她相处,只觉得她热情得有些烦人,倒也没这么讨厌。 如今看她,我咋感觉她对我的敌意多了不少,而且话里行间都是一副高姿态的样子。 是她那份善良柔弱的假象已经不屑于在我面前装了么? 收回视线的瞬间,我又对上了贺知州那双冰冷的眸子。 他冲我冷冷地笑,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透着嗤嘲。 好似在说:瞧,离了我,你过的都是些什么生活? 第197章 第197章 我急促地垂下眸,心里乱到了极点。 如今被贺知州发现了我在这城中村,只要他想查,一定很快就能查到我的住所和我现在所做的工作。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放过我? 他若是存心报复我,别说我那工作做不了了,就连我那小小的住所恐怕也回不去了。 好烦! 我的生活和工作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怎么偏偏就碰上了他。 他也是奇怪,市区那么好的环境不好好待着,带着顾青青跑这城中村做什么? 心中正烦乱地想。 阿威忽然冲我道:“小唐啊,我又点了好几道菜,什么泡椒牛肉、泡椒牛蛙、还有鲍.鱼海参都来了一份,反正有人请客,你待会多吃点哈。” 一听阿威这话,我的心里就更烦了。 我压根就没打算让顾青青和贺知州请客。 他点的这顿菜,起码要花我一半工资。 真心郁闷! 以后要是看到顾青青,我一定得躲远点。 其他的菜很快就端上来了,帝王蟹因为要处理,所以有些慢。 菜一上上来,阿威就跟没见过似的,胡吃海吃,边吃还边冲我说:“小唐,快,可好吃了,我还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高档一些的饭店就是不一样。” 我想着那3888的帝王蟹,一时间也没什么胃口,就夹了几块排骨吃。 阿威吃得可带劲了。 而不远处的贺知州,一直轻笑地看着这边。 好似是在嘲笑我,跟了个‘饿死鬼’男人。 这时,我听到顾青青冲贺知州说:“知州哥哥,唐小姐怎么看上了那样一个男人?你看那男人,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我瞥了一眼阿威。 阿威正狼吞虎咽地吃,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顾青青在说他。 顾青青又冲贺知州说:“知州哥哥,我看唐小姐好像过得挺苦的,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我们要不要帮帮她啊?” 我忍不住扯了下唇。 她是从哪里看出我过得苦的? 只要不碰到他们,我别提过得多好多高兴! 贺知州凉凉地瞥了我一眼,语气淡淡:“有的人,她就是自找的,不值得可怜。” 啊呸,我什么时候要你们可怜了? 我在心里闷闷地吐槽,指望着阿威赶紧吃完,我们好赶紧走。 不知过了多久,帝王蟹才上上来。 阿威看着处理好的帝王蟹,两眼放光,惊奇道:“原来这玩意这么吃啊。” 说罢,他拔下一个大钳子给我:“小唐,来,这里肉多,给你吃。” 我摇摇头,放到他的碗里:“你吃吧。” 我查过,怀孕是不能吃螃蟹的。 再说贺知州和顾青青在那,我也完全没什么胃口。 哪知我刚把蟹钳放到阿威的碗里,顾青青的闷笑声就传来:“知州哥哥,你看唐小姐对她男朋友好好哦,最好的部分自己都舍不得吃也要给男朋友吃。” 这话阿威也听到了,冲我憨憨地笑。 我狠狠蹙眉,怒瞪着顾青青。 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封上这女人的嘴。 我瞪顾青青的时候,贺知州又用那种杀人般的阴冷眼神看我。 我别开视线,心里闪过一抹自嘲和难过。 他真的好爱顾青青啊,把顾青青当宝。 可想想他以前对我的态度。 哪怕是在床上,他每次也像是恨不得弄死我的样子。 不用幻想,他就是讨厌我到了极致。 算了,不能想。 越想心里越是堵得慌,对我的宝宝不好。 这时,阿威忽然捂着肚子冲我道:“哎呀,小唐,我忽然想去上个厕所,你等等我哈,这帝王蟹给我留着。” “嗯,你快去吧。” 阿威也像是来不及了,连忙在桌上抽了几张纸就跑了。 我还想告诉他,洗手间里有纸来着。 阿威刚走,顾青青就嗤笑了一声,冲我说:“唐小姐,你以前也是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这样粗鄙的男人你也看得上?还是说,只要是个男人,你都不介意?” 第198章 第198章 贺知州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冷笑地盯着我,好似在等我回答。 我沉了沉眸,起身走过去。 我看着顾青青,淡淡道:“首先,阿威他不是我男朋友。 其次,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是这样的,到底比不上你顾小姐高贵。 所以,顾小姐以后碰到我,最好别跟我打招呼,免得拉低了你顾小姐的档次。” 顾青青顿时一脸委屈:“唐小姐,我只是奇怪你的眼光而已,你何至于这样说。 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朋友,而且你跟知州哥哥还有那层关系在......” “哪层关系在?” 我有点火了,本来碰到他们,我就格外的郁闷,偏偏这顾青青还在这讽刺我讽刺个不停。 我盯着顾青青,一字一句道:“我跟你的知州哥哥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 话还没说完,贺知州骤然起身。 他多少带了些怒气,那椅子被他弄得很响。 顾青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知州哥哥......” 贺知州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冲顾青青淡淡道:“走吧。” “可是知州哥哥,你不是一直都在找唐小姐么?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怎么......” “呵,我早就没找她了,不是么?” 贺知州盯着我嗤笑,“有些没心没肺的人,就该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 我满心不解。 我怎么就没心没肺了? 我以前再怎么坏,再怎么过分,也没有他贺知州狠辣暴戾吧? 贺知州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顾青青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这时服务员过来收账。 顾青青假模假样地冲我说:“哎呀,唐小姐,我知道你以前贵为千金大小姐,这心气一定很高。 既然你刚才说不要我请客,那你们那桌,我就不帮你付了吧,也省得伤了你的自尊心。” 我冷笑。 这顾青青还真是阴得很。 看来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请客,只是故意诱导阿威去点最贵的菜和酒水。 好在我刚才没让阿威点红酒。 不然今晚我俩都得扣在这饭店了。 阿威去完洗手间,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他往顾青青那桌看了一眼,疑惑地问:“咦,刚才那个大方美丽的小姐呢?” “走了。”我淡淡说。 “走了?”阿威急忙问,“那我们这桌,她付钱没?”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觉得呢?” 阿威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吃吧吃吧,别浪费。” 阿威狐疑地瞅着我:“她该不会没替我们付钱吧?” 我没做声。 阿威急了,连忙道:“小唐啊,这顿是你非要请我的,也是你非要带我来这么高档的饭店,所以这饭钱......” “放心吃吧,我已经付过钱了。”我疲惫地说。 想着我刚到的工资就这么去了一半,肉疼啊。 以前没觉得,现在自己工作赚钱了,才发现这赚钱难,花钱好容易啊啊啊! 听我这么说,阿威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看我:“小唐啊,这也不能怪我,都怪刚才那个女人,说好请我们的,结果又不请,不然我也不会点这什么帝王蟹。” 我淡淡道:“所以,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 阿威诧诧地冲我笑了笑。 帝王蟹最后还是没吃完,阿威把它打包带了回去。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直萦绕着贺知州冰冷凶狠的眼神。 真的好怕他报复我。 还有我的宝宝,好怕他发现我怀孕。 怎么办? 我现在手里也没啥钱,逃也逃不了。 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我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第199章 第199章 我浑身一绷,坐起身,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静了几秒,敲门声又传来。 我蹙了蹙眉,起身走过去:“谁?” 门外没说话。 一抹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如果是哥哥和阿威,我那么一问,他们肯定会立刻应声。 而此刻,门外那人却沉默着。 该,该不会是贺知州吧? 心中一慌,我绷着声音又问了一句:“谁啊?不出声我就不开门!” 门外还是沉默。 我蹙眉强调道:“不出声,我真的不会开门。” 门外静默良久,终于有一道声音传进来。 冰冷而又低沉:“开门!” 带着命令的口吻,令我心头一颤。 还真是贺知州的声音! 我到底还是小看了他的权势,这才过了两个多小时,他就找到了我的住处。 如此,我还能躲到哪里去? 我抵在门上,心里又慌又乱。 他大半夜跑来找我,到底是想干什么? “开门,唐安然!”门外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他冰冷压迫的语气。 铁门被敲响的声音,也在夜里让人格外心慌。 我烦闷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呵!”门外的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嗤嘲道,“怎么?现在连门都不让我进了?放心,现在就算你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我也没那兴趣。” 我:...... 这话说得。 真的,这男人说话特别难听。 这要是放在结婚那三年,都没人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而且还是对我说的。 到底是人发达了,这藏在身体里的劣根性就表现得淋漓尽致,而且还是呈倍数地表现。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 这时门外有人不耐烦地说:“谁啊,一直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是,我明天还要上早班呢?这么吵人,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了。” 我烦躁地打开门。 他这么敲下去,隔壁左右都要被他给吵醒了。 对面和旁边的邻居都一脸埋怨地瞪着我。 我忙冲他们道歉,紧接着瞪向贺知州。 本来很气愤,可在看到男人那张沉冷的俊脸时,我的气焰一下子就焉了。 以前我不怕他,可是现在,我最怕的就是他。 我侧了侧身,让他进屋。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进屋。 那姿态,冷傲又嚣张。 我关好门,转身看着他。 他站在屋子中央,四下打量。 视线落在乌黑的墙壁和破旧的柜子上时,好看的眉头蹙了蹙。 我淡淡道:“这里的环境脏乱差,像贺总您这样矜贵的人真不适合来这里,贺总还是请回吧。” 贺知州扯唇笑了一声。 他抬眸盯着我,深邃的眸子里永远带着冷意和嗤嘲。 “我也没想到,像你这种过惯了好日子的千金小姐,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我自嘲地扯唇:“我早就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只是好笑的是,我自己都已经接受了我这身份的转变,而贺总,倒是好像总没认清现实似的。” 贺知州没说话,他忽然朝我走来。 他本来就高,气场又强大。 这么往我面前一站,那种让人害怕的压迫感又来了。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 第200章 第200章 然而我退一步,他就跟一步。 最后我整个人被他逼到了墙角。 他撑在墙壁上,将我禁锢在他和墙壁之间,一双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慌乱地别开眼,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刚才在饭店的洗手间里,我就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可能跟他回去。 他到底还想干什么? 贺知州俯视着我,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我脸上。 我心慌如麻,弯下身子想逃。 他的手臂却往下一滑,又将我拦住。 我烦闷地看他:“贺知州......” 贺知州扯唇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那黑沉的眼眸里好似闪过一抹受伤。 可看着他眉眼间的冷戾和嗤嘲,我又觉得我是想多了。 贺知州冲我道:“你宁愿住在这种地方,也不愿意跟我回去住别墅?” “是!”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的宝宝,我都不可能回去承受他那不稳定的情绪,还有他那变态似的羞辱。 贺知州又笑。 他垂着眸,这回我倒是看不见他眼里的情绪了。 只感觉他今晚有点怪怪的。 半晌,他冲我自嘲地轻笑:“看来,你是真的挺讨厌我的,而且那夜,你同我说的话......也是假的。” ‘也是假的’四个字,带了几抹恨。 我蹙眉,不解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什么那夜?我跟你说了什么话?” 贺知州笑得嘲讽:“看吧,你唐大小姐的记性总是这么差,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总不记得。” “不是,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懵逼地看着他,很多时候,我都感觉跟这个男人很难沟通,常常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贺知州一直讽笑地看着我。 我努力地回想,回想他所说的‘那夜’。 难不成他说的是我喝醉的那一晚。 呃! 那一晚我是跟他睡了,也做了一个很美妙的梦,可我究竟跟他说什么了,我是一点也不记得。 我看向他:“你就直接告诉我吧,我那晚究竟跟你说什么了,你认为是假的。” “呵!”他讥笑了一声,“瞧,你对我总是这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自己说过的话,还要我来提醒你。” “不是,贺知州,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贺知州冷笑地看着我,忽然转了话锋:“今天在饭店,你跟青青说的话,是真心话吧?” 我又是一愣:“我跟她说了那么多话,你指的哪句,说清楚点。” “你说......不管是不是以前,那东西你都瞧不上。 ‘那东西’,你暗指的是我吧?” 我懵逼地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我好像知道他指的是哪句话。 可我那说的是帝王蟹啊,他怎么自己对号入座了? 我无语又尴尬地笑道:“贺总,您没事别老是这样胡思乱想啊,我那指的是螃蟹。” “呵!螃蟹?” 贺知州轻笑,显然不信。 我也是彻底服了他了,不喜欢听人解释不说,还总爱胡思乱想。 我闷声道:“我说的就是螃蟹,你不信就算了。” “瞧,你又是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贺知州轻笑,眼里闪过冰冷又危险的光。 他本来撑在墙壁上的大手忽然来到我的脖颈处。 他的指腹带了点薄茧,手指摩挲在我的脖子和锁骨上,痒痒的。 我紧绷地看着他,好怕他一个发怒,把我的脖子给掐断了。 他的手指沿着我的锁骨往下滑。 我这会穿的是睡衣,里面根本就没穿内衣。 第201章 第201章 当胸口的慜感被他掌握时,我惊得叫了一声,连忙抱住他的手。 我慌得连声音都变了调:“贺知州,你......你干嘛?你刚刚不是说没......没那兴趣么?” 正巧这时,我的门又被人给敲响了。 伴随着阿威的喊声:“小唐,你开开门,是我,阿威。” 我头都要大了,阿威怎么又跑来了。 我看向贺知州,贺知州则轻笑地看着我,原本冰冷的眼眸里忽然就蹿起了一团火。 他挣开我的手,手指故意用力。 我恼怒地瞪他。 换来他玩味的嘲弄。 阿威还在门外喊:“小唐,你开开门呀,那帝王蟹,我和我妈都没吃完,放到明天就要坏了,所以我给你端来了,你吃了吧,那么贵,免得浪费。” 贺知州扯了扯唇,凑到我耳边轻笑:“瞧,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把他和他母亲吃剩了的东西给你,唐大小姐,你真得去看看眼科了。” 我按住他肆意作怪的手,闷声道:“与你无关!” 哪知男人越发过分,几乎整个身躯都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 他将我抵在墙壁上,伏在我耳边低声轻笑:“他究竟哪一点比我好?你说,只要你能说出一点,我心服口服。” “他哪里都比你好!”我烦了,忍不住故意气他。 他冷笑:“是么?哪里都比我好?包括......在床上?” “贺!知!州!” 我怒瞪着他,为什么他总是要把我和其他男人往那方面想。 “嘘!”贺知州忽然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冲我讥笑,“小声点,这么大声,是故意想让门外那男人听见么?” 我气愤地冲他低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阿威又在门外喊:“小唐,你开开门呀,这帝王蟹很好吃的,不能浪费呀,我和我妈是实在吃不下了。 “小唐,开开门呀小唐,这个点,你应该还没睡啊......” 贺知州冷冷地盯着我:“看来你几点睡,他都一清二楚。” “有病!” 我闷闷地哼了一声,却换来了他报复性的啃咬。 他竟然在我唇上咬了一口。 我吃痛地瞪着他:“你属狗的啊?” “小唐,小唐......” 阿威还在门外喊。 贺知州冲我冷笑:“怎么?那么喜欢听他的声音?想让他在外面喊你一晚上?” 有病! 我又骂了他一句,不过是在心里骂的,我怕他又咬我。 微微吸了口气,我扭头冲门外喊:“我不想吃,那东西你们吃不下就扔了吧。” “这怎么能行?”阿威着急地说,“这东西这么贵,扔了多可惜啊,小唐,你刚才就没吃多少,这剩下的帝王蟹,你就拿去吃了吧。” “我真的不吃,我都已经睡下了。”我微微有些烦躁地说。 阿威可能听出我的语气了。 他在门外诧笑道:“哦哦,好......那,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见哈。” 门外终于安静下来,我也松了口气。 贺知州还掌握着我胸口的位置,眸光黑沉地盯着我。 他嗤笑:“你还真的到哪都不缺男人。” “你,你够了!” 我用力地推开他,下一秒迎着他冷戾的眸子,我又敢怒不敢言。 贺知州冲我哼笑了一声,转身坐到那老旧的布沙发上。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准备点燃。 我忙道:“不许抽烟!” 贺知州眉眼一挑,看着我。 我抿了抿唇,坚定道:“在我这,不许抽烟,不然你就给我出去!” 第202章 第202章 为了肚子里宝宝的健康,就算怕他,我也要这么说。 贺知州笑了。 他将烟抛进旁边的垃圾桶,靠在沙发背上,轻笑地看着我:“你看上刚才那个男人,就是因为他不抽烟吧?” 我:...... 这男人的想象力真的不是一般的丰富。 我冲他认真道:“贺知州,不管你信不信,阿威他只是我的同事,同事而已!请你不要再这样揣摩我和他!” “同事?” 贺知州嚼着这两个字,手搭在沙发背上随意地敲打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赖在这,我也不好去睡觉。 我又问他:“你今晚来找我,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许久道:“我奶奶给你的那条手镯......” “那条手镯我已经修好了,虽然有裂痕,但肉眼完全看不出。 你帮我还给奶奶吧,手镯的事,我确实对不起。” 贺知州缓缓地转过头看我,他一字一句地道:“所以,你觉得,我跟你说的只是手镯的事么?” “还有什么事?”我不解地看着他。 贺知州脸色瞬间沉了,他微微吸了口气,像是在压抑怒气。 我蹙眉看他:“请你每次说话都把话说清楚,你总是说一些我摸不着头脑的话,还反过来怪我记性差。” 贺知州忽然笑了,一副气笑的模样。 他冷冷说:“不是我没有把话说清楚,而是你对我......从来都没有用心过。” 我皱眉。 这男人啥意思,自己跟他白月光好,各种羞辱我,结果转头又来怪我不爱他,对他不用心? 有毛病吧他?! 心里正吐槽着,他忽然走了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要不要跟我回去?” “不管你问多少次,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跟你回去! 而且今天在饭店,我也跟你说过,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欠你的那些钱,我赚到的也一定会还给你。 所以贺知州,请你,也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虽然我喜欢他,包括他那不稳定的情绪,我都能接受。 但我接受不了他心里装着白月光。 心里装着白月光的男人,我再怎么喜欢,我也不会要。 反正以后我会有我自己的宝宝,等宝宝出来了,有宝宝的陪伴就够了。 贺知州狠狠地盯着我。 一双眼眸如寒冰般森冷可怕。 他一字一句道:“我真的真的......是最后一次请求你。 以后,你在外面是死是活,哪怕落魄到睡桥底,去讨饭,我也不会再管你!” 他说完,便携裹着一身的戾气离开了。 我怔怔地看着被他重重甩上的门,心里有些堵。 我在他的眼里是多么没用哦。 他居然觉得我在外面会落魄得去要饭,去睡桥底? 在他眼里,我到底是什么?竟没用成这样?! 被贺知州这么一闹,我又失眠了。 翌日,我脸色奇差无比。 为避免吓到别人,我请了半天假。 睡了一上午,我的气色这才好了些。 中午,我叫了个外卖吃,吃完就准备去上班。 然而我才刚出门,就看到阿姨提着打包盒,弓着背,一脸痛苦地往楼梯口走。 第203章 第203章 我怔了一下,还不待我开口,阿姨就看见我了,连忙喊我。 我走过去,看她好像很痛苦的模样,忍不住问:“阿姨,您这是怎么了?” 阿姨捂着肚子,叹着气,郁闷地说:“你昨天请阿威去哪里吃的啊,那带回来的帝王蟹有问题啊,我和阿威吃了之后上吐下泻的。 阿威还说什么那螃蟹花了3888,我看那小子肯定是唬我的,388还差不多。 还有小唐啊,不是阿姨说你,你要是舍不得花钱请阿威吃大餐,带他去什么大排档吃也行啊。 这搞得倒好,我这肚子到现在都还疼得要命。” “阿姨,要不我带您上医院去瞧瞧?”我好心地说。 阿姨忙摆手,嫌弃道:“就肚子疼去什么医院,去医院不要钱啊。” “咝!”阿姨说着,捂着肚子吸了口气,又冲我埋怨,“小唐啊,以后这面子可充不得,那东西咱们买不起就是买不起,可别买个死货糊弄人,这坏掉的海鲜是会吃出问题来的。” 想起我昨天花掉的一半工资,我就心疼肉疼。 可阿姨竟然还怀疑我是买的死货糊弄他和他儿子。 我冲她面无表情地说:“那帝王蟹就是3888,我的付款小票要不要给您瞧瞧。” 我说着,就在包包里翻小票。 阿姨怔了一下,连忙按住我的手,满脸堆笑道:“不不不,阿姨也就随口那样说说罢了,其实阿姨晓得你一向大方,阿姨只是怕你被那饭店坑。 毕竟那帝王蟹,我跟阿威吃了都上吐下泻的。” 那么大个饭店,我倒是不认为他们敢这样欺骗消费者。 想起昨晚阿威舍不得扔掉的帝王蟹,我冲阿姨道:“海鲜这种东西很容易变质,你们又没冰箱,这种天气,基本放几个小时就坏了。 阿威昨晚拿没吃完的给我,我没要,所以那剩下的帝王蟹,你们是吃了还是扔了?” “这......” 阿姨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说,“还不是那臭小子,说那东西多贵多贵,愣是舍不得扔,那剩下的放到半夜,我们肚子饿,又爬起来吃掉了。” 我心下了然,他们应该就是吃了变质的蟹肉才上吐下泻的。 我冲阿姨道:“以后变质的东西还是不要吃了,吃坏肚子不值当。 阿姨您要是实在难受,我送您去趟医院。” “不不不......” 阿姨慌忙摆手,将一个用袋子装好的打包盒塞到我手里,说,“阿威那臭小子肚子不舒服也要去上班,我怕他在工地上吃不好,所以特意做了点清淡的给他。 你这会是要去工地吧,顺便帮我拿给他,也省得我这老婆子顶着肚子痛跑过去。” 见阿姨确实一脸难受,我淡淡道:“行,我帮您拿给他。” “诶,好,谢谢啊,小唐,你真是个好孩子。” 面对阿姨的夸赞,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乘公交来到工地上,此刻正是午休时间。 阿姨说她嘱咐过阿威,让他在食堂等着。 所以我直接提着饭盒去了食堂。 饭点早就过了。 这会食堂里很安静,都没几个人。 有清洁阿姨正在拖地。 我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一抬眸就看见了阿威。 此刻他正跟几个工友在聊天。 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边聊还边朝我看。 那眼神看得我有点不舒服,好像是在议论我什么一样。 我走快了几分,想着赶紧把饭盒给阿威,我好走人。 “小唐,来了。” 第204章 第204章 我还没走近,阿威就迎了上来。 紧接着,他那几个工友冲我暧昧地笑。 “哟,威哥,你说待会你女朋友会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送来,没想到你说的还是真的呀。” “嘿,咱们威哥这次可没吹牛,你们瞧这美女,长得多正点。” “就是,瞧瞧那脸蛋,那笔直的大长腿,可羡慕死我们了!” 我蹙了蹙眉,看向阿威:“他们什么意思?” 许是听出我语气有些不好,阿威忙冲那几个工友挥手:“去去去,你们少在这打趣我和小唐,我们小唐可不喜欢开玩笑。” “哟,还我们小唐,阿威,你叫得可真亲热啊。” “就是,阿威,你小子可真有本事,啥时候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关键是,她竟然还亲自下厨给你送来。” “对啊,这样漂亮又温柔的女朋友,你帮我们也介绍几个嘛。” “哎呀,你们都别笑我了,再笑我,我和小唐都要不好意思了。” 阿威这么说,全然不带一句解释,当真是故意越描越黑啊。 我怒瞪着阿威。 阿威挠着后脑勺,诧诧地笑:“是他们自个误会了,不关我的事。” 我心中冷笑,要不是他故意在工友们面前这么说,那几个工友又怎么会误会? 这阿威真的,我想现在对他和阿姨真的没有一点好印象了。 以后我还得在这工地上班,这几个工友要是到处乱说我和阿威的关系,我这平静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我张了张嘴,正准备跟那几个工友说清楚。 忽然,一道低沉的轻笑声猛地从旁边传来,还带了几分嗤嘲。 “还真是得恭喜这位工友了,在工地上都能找到这样一个温柔又漂亮的女朋友。” 几乎所有人都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唯独我,僵硬着身子,迟迟不敢转身。 因为这声音,还有这嗤嘲的语气,我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贺知州,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声音和语气。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哪哪都有贺知州? 昨天出现在饭店,今天又出现在工地! 出现在工地...... 我心头猛地一跳。 难不成他真的是工地的大老板? 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不然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城中村! 即便我没转身,我依旧能感觉到那男人冰冷的视线死死地盯在我的后背上。 这不,我听见他冲阿威嗤笑道:“你女朋友怎么不肯转过来?怎么?是没脸见人么?” 阿威这时过来扯我。 他冲我小声地问:“这男人好像昨天在饭店遇到的那个啊,他是谁啊?怎么也在我们工地上?” 这么看来,阿威并不知道贺知州就是工地的大老板。 再看那几个工友,也都是一脸懵逼地互相问‘这男人是谁’。 看来他们都没有看到过工地大老板的真容。 阿威又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问:“这男人的眼神好可怕啊,小唐,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不然他刚才怎么那样说你?” 我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这下真的要被这阿威给害死了。 第205章 第205章 阿威又自言自语地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你昨天在饭店惹他女朋友不高兴了,所以他追来找你算账。 肯定是这样的,不然昨天那漂亮小姐怎么会连单都不给我们买,就走了。 你也是的,人家好心来请咱们,你非得把人家惹生气,这不,人家男人来找你算账了。” 我心中自嘲。 瞧吧,连阿威这个局外人都看懂了顾青青是贺知州的女朋友,看懂了我惹了顾青青,贺知州会来找我算账。 压下心底的涩意。 我缓缓地转过身。 只见贺知州正悠闲地坐在一张餐椅上,手里夹了根烟。 晕,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坐了一个人,但是背对着我的。 而我根本就没想到会是他,所以也就没仔细看。 早知道是他,我刚进来就该扭头就跑的。 贺知州笑看着我,抽了口烟,吞云吐雾间,男人的矜贵、慵懒、威压表现得淋漓尽致。 阿威和旁边的几个工友都不怎么敢跟他搭话,只是小声议论着这个男人是谁?会不会是工地上哪个高层人物。 也难怪。 此刻的贺知州,西装革领,俊美绝伦,身上那股与身俱来的高贵气质让人望而却步。 阿威摇着我的袖子,小声说:“你要不要去跟他道个歉啊,或者去跟他女朋友道个歉。” 我蹙眉瞪了阿威一眼。 我又没做错,为什么要跟他们道歉?还跟顾青青道歉? 呵,凭啥?! 我淡淡地盯着贺知州。 这里是工地,他应该也不会对我怎样。 贺知州吐了口烟圈,看了我一眼,冲阿威问:“什么时候好上的?” 阿威一愣:“啥?” “你女朋友,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贺知州垂眸弹着烟灰,问得漫不经心。 我刚要开口,阿威连忙道:“就,就一个月前,嘿嘿。” “一个月前?” 贺知州冷笑了一声,看向我,“你还真是迫不及待,饥不择食啊。” “够了!”我郁闷地低吼了一声。 阿威连忙扯我的袖子,悄悄说:“你别这口气,这男人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人,咱们惹不起。 听我的,好好跟他道个歉,如果他还是没消气,那你下班后就去跟他女人道个歉,反正道歉也没啥,又不会怎样。” 我烦闷地扯回袖子,都不想理这个阿威了。 阿威瞅了瞅我脸上的不耐,哼道:“我跟你说,就你这性格,你在外面几难混哦。” 我没理他,阿威又连忙冲贺知州点头哈腰地笑说,“这位先生,是不是她昨天在饭店惹您和您女人不高兴了呀,我在这里替她向您道个歉。 她啊,凭着自己有几分知识,几分容貌就心高气傲的,咱们别跟她一般见识哈。” “你替她道歉?”贺知州轻笑了一声,垂着眸,慢吞吞地说,“你凭什么替她道歉?” “这......我......” 不怪阿威磕磕巴巴。 别看贺知州这会一副不喜不怒的模样,实则压迫感十足。 旁边几个工人,愣是没一个敢做声的。 我上前两步,烦闷地冲贺知州问:“这里是工地,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阿威吓一跳,忙把我往后扯,责备道:“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用这种口气跟这位先生说话,他们这样的人,咱们得罪不起。” 阿威说着,又一脸堆笑地冲贺知州问,“那您是要她亲自给您道歉吗?” 贺知州笑而不语。 阿威忙道:“行行行,我劝劝她。” 说着,阿威就又扯着我的袖子,一脸苦口婆心地劝我跟贺知州道个歉。 阿威的话,我现在是一句也不想听。 我烦躁地抽回袖子,不想理他。 第206章 第206章 贺知州往后靠在椅背上,笑得玩味。 他冲我说:“瞧啊,你男朋友不是让你跟我道歉么?你怎么还干站着?” 贺知州这么一说,阿威就把我往他那推了一下。 贺知州笑得越发玩味,眉眼间满是嗤嘲。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我跟前。 他垂眸看着我,深邃的眸子里,有冷意,有嘲讽,还有......恨意。 浓烈的压迫感又袭来。 我想往后退,脚却像是生了根,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他冲我笑了笑,忽然附在我耳边,意味深长地笑:“如果我让你男朋友把你送到我床上,你说,他会愿意吗?” “够了!” 我用尽全力推开他,冲他低吼,“我说过很多次,他不是我男朋友,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阴魂不散?” “我......阴魂不散?” 贺知州自嘲地笑,笑得很冷,一张俊脸也慢慢变得黑沉无比。 “天啊,小唐,你在干什么?” 这时,一道急促的惊呼猛地从食堂门口传来。 紧接着,我整个身子被人狠狠地拉拽着往后退。 我堪堪站稳,这才发现是我们资料室的主管来了,还有小李。 小李一脸鄙夷地瞪着我:“难怪你一上午不来上班,原来又在这里勾引大老板?” “大老板?!” 几位工友和阿威同时惊呼,纷纷看向贺知州。 尤其是阿威,惊得嘴巴张老大。 贺知州没有理会他们,森冷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周主管见状,扯着我的手臂,冲我恨铁不成钢地吼:“你又怎么惹大老板生气了?我今天专门找着机会来给大老板赔罪,可你竟然又......你你......” 周主管气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小李气愤道:“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连班都不上,都要来勾引男人。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大老板他是什么人,你是哪来的自信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勾引他?” “我没有!” 我气急低吼。 他们哪知眼睛看见我勾引贺知州了,这种污蔑的话张嘴就来。 周主管怒喝道:“还说没有!你要是没勾引大老板,他会这么生气?!” “我就是没有!” 我说着,看向阿威和那几个工友,指望他们给我作证。 然而他们没一个敢吭声的。 阿威甚至还朝贺知州看了一眼,冲我说:“小唐,上次大家都说你不要脸地去勾引了大老板,我还不相信来着。 如今看来,他们也没瞎说,难怪大老板看你的眼神总是又凶又冷的。 嗐,我早就劝过你了,咱们平凡人就不要痴人做梦......” “够了!” 我冷冷地打断他。 抬眼间,看见了贺知州眼里的冷漠和嗤嘲。 “唐安然!”周主管冲我大声斥道,“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你没脸没皮地去勾引大老板,还容不得别人说你了是吧?” “就是,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还尽给我们部门丢人!”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气愤的模样,不禁气笑了。 就因为贺知州身份尊贵,他们就一个个不分青红皂白地说我勾引贺知州。 倘若是三年前那般光景,他们又会怎么说呢? 呵,这个世道真是讽刺。 周主管讨好地凑到贺知州面前说:“大老板,您消消气,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员工,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哦?”贺知州眉眼挑了挑,目光直直地看向我,话却是对周主管说的。 第207章 第207章 “你们打算怎么惩罚她?” 周主管和小李对视了一眼,两人一时间竟答不上话。 小李叹气说:“主要她是临时资料员,这临时资料员啊,当初入职的时候签了协议,不能随意辞退。” “对对对!”周主管连忙接话,“不然像这样不安分的员工,我早就辞退了,大老板啊,您可千万不能因为她一人而迁怒我们部门啊。” “是啊大老板!”小李和周主管一唱一和,“咱们资料室一直以来都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您可千万别因为她一颗老鼠屎而否定我们部门所有的努力啊。” “大老板......” “够了!” 周主管还想说什么,贺知州淡淡打断他的话,语气里隐隐透着一丝不耐。 周主管瞬间什么也不敢说了。 小李也不敢再张口了,只是鄙夷又嫌弃地瞪着我。 贺知州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正要点燃。 瞬间,所有人都拿着打火机凑上去。 那一幕又好笑又讽刺。 不过这里,除了贺知州外,周主管的职位最高。 于是周主管一个眼神,其他人瞬间往后退了。 周主管麻利地给贺知州点燃烟,脸上带着狗腿子似的笑。 贺知州抽了一口,吐着烟圈问他:“你们还没有告诉我,你们打算怎么惩罚她呢。” “这......”周主管一时语塞。 估计他也没想好怎么惩罚我。 小李忙道:“大老板,您想怎么惩罚她?您说!” “我啊......” 贺知州幽幽地笑,隔着烟幕,他的眸光带着玩味和嘲弄,还有恨意。 我握紧身侧的手,死死地盯着他。 这男人的惩罚,从来都不简单。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发话,也都在看好戏。 而自诩是我男朋友的阿威,此刻屁都不敢放一个。 良久,贺知州的目光忽然跃过我,看向了外面。 他冲我说:“看到外面那些废砖没?”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空旷的工地上有差不多半堵墙高的废弃砖块。 贺知州忽然走到我身后,玩味的笑声从我头顶落下:“你把那些砖块,一块不剩地用斗车拖到指定地点去,这就是我给你的惩罚。” 他说着,又贴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倒要看看,曾经不可一世的唐大小姐,能不能吃得了这个苦。” 我侧过眸,正对上他满含嘲讽和恨意的眸子。 “骗子!” 他咬着牙根冲我说了这两个字,便转身往食堂外面走,那背影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寒意。 待他离开后,我这才松开身侧的手。 洁白的掌心中全是指甲印。 贺知州一走,食堂里的气氛又活了。 周主管冲我破口大骂:“唐安然,你怎么回事啊你? 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知大理识大体的女性,没想到你不仅糊涂,还这么不要脸。 一次勾引不成,你竟然还三番两次地去勾引大老板,连班都不上了你!” “就是,见过那些个心比天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女人,但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简直是让人恶心。 天啊,我们部门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败类,简直是污染我们的空气。” 小李仰天长叫,一副悲痛不已的模样。 我淡淡地瞥着他:“那你不呼吸就好了。” 小李一怒,指着我吼:“你这什么态度啊你!我告诉你,你今天又惹大老板生气了,要是这个月我们被扣工资了,我一定要你好看!” 第208章 第208章 懒得理会他,我转身往外面走。 身后传来那几个工友对阿威的嘲笑。 “原来你女朋友就是前些天他们议论纷纷的那个啊。” “啧啧啧,这种不要脸到处勾引有钱男人的女人,咱们可不敢要。” “就是,威哥,刚才我们还很羡慕你来着,可现在啊,我们是同情你,指不定你头顶戴了多少绿帽子呢。” “去去去......少在这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我女朋友了。” 我讥讽地扯了扯唇,快步走出了食堂。 那些废弃的砖块是有专车往指定地点运的,指定地点在西侧一公里远处。 用车子运的话,两趟就运完了。 但让我用那小小的斗车运,我不知道得运多少趟。 我仰头看着比我人还要高的废砖堆场,心里有点打退堂鼓。 但一想到贺知州那嘲讽的模样,我又赶紧摇了摇头。 不行,我绝对不能退缩。 那男人一直觉得我吃不了苦,这次,我一定要让他好好看看。 周主管生怕我跑了似的,赶紧让人把斗车给拉了过来,还专门让小李在现场监督我。 小李双手环胸,冲我冷哼:“大老板说了,一块砖头都不能剩,所以赶紧的吧,可别再给我们部门丢脸!”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接过斗车往废砖那边推。 小李一怒,跟上来冲我吼:“我跟你说话呢,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我蹙眉看他:“那你说我该是什么态度,你满嘴辱骂我,我难道还要对你笑脸相迎?” 小李被我堵得一怔。 半晌,他嘲讽地哼道:“不要脸的人还有理了呵。” 我兀自去搬砖,一句话也不想跟这些人说了。 我要先将那些废砖一块一块地扔进斗车里,然后推着这一斗车的砖走一公里多的路,到了地点后,还要用力翻过斗车,把那些砖块倒出来。 运前面几趟的时候,感觉还不是那么难,也不是那么累。 运第八趟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吃力了。 而且捡砖的时候,十根手指的指尖也被废砖的棱棱角角磨破了皮,很疼。 我撑着膝盖,坐在一旁正想休息一下。 忽然有几个人朝我这边走来。 我定睛一看,赫然是资料室的几个同事。 那几个人脸上都带着嘲笑,一看就是来嘲讽我的。 我蹙了蹙眉,心里有些烦。 “哟,小唐啊,在这搬砖呢?”一个同事冲我笑吟吟地说。 我没理他。 又一个同事嗤笑道:“好好的资料员不做,要在这搬砖,小唐啊,你是不是天生犯贱啊?” 我冷冷地瞪向她,心里其实也挺悲哀的。 明明刚开始,他们都是我的好同事。 我们一起上下班,一起去食堂吃饭,工作的时候也是有说有笑,互相请喝奶茶吃糕点。 可如今,嘲讽我最厉害的是他们。 最不相信我的,也是他们。 我知道,这些人都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没必要在意那么多。 可这样的转变,难免叫人伤心和悲凉。 毕竟这是我第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我一直都在认真对待这份工作,认真对待这里的每一个同事。 可结果...... 越想越难过。 我也不想休息了,起来准备继续去搬砖。 然而我才刚站起身,一阵晕眩猛地袭来...... 第209章 第209章 我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身子踉跄地往旁边倒。 幸好腰间被一抹力道给扶住了。 还不待我站稳,旁边就传来了嘲笑。 “瞧瞧,这小李哥,口口声声说小唐不要脸,结果巴巴地去扶人家。” “就是,小李哥就是口是心非,明明早就看上了这个女人还不承认。” “可不,他这次反应这么激烈,肯定是因为对这个女人因爱生恨。” “去去去......你们少在这胡说八道。” 小李说着,瞬间就收回了手,还嫌脏似的,把那扶我的手使劲地往衣服上擦。 我扶着斗车站稳,冲他淡淡道:“谢谢。” 不管怎样,他刚才终究扶了我一把。 不然我肯定会摔倒在地上,我肚子里的宝宝也可能会出事。 所以不管他说得多难听,做得多难看,我都得跟他说一声谢谢。 我的道谢让小李一怔。 旁边顿时有同事嘲讽道:“你们还别说,这女人的手段还真是高,知道小李对她有意思,还故意往小李那边倒。” “就是就是,指不定她刚才是装晕的,平时见她活蹦乱跳的,也没这么虚弱。” “可不是,她这么一倒,可把小李治得服服帖帖的,你们看小李都对她说不出难听的话了。” “行了行了,我不过就是顺手扶了她一把,瞧你们一个个的想象力。”小李郁闷地说完,瞪向我,“还不赶紧继续搬,要是搬不完,指不定大老板会怎么罚我们部门。” 我沉默地推着斗车来到砖块旁。 弯腰捡起一块砖时,我看到贺知州在不远处看着我。 他抽着烟,俊脸冷酷,眉眼淡漠。 或许他在想,这个惩罚对我来说还是太轻了,他在想更严厉的惩罚。 无所谓了。 在撞见他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以后的日子会好过。 只是我的宝宝...... 不管怎样,我一定一定不能让他发现这两个宝宝的存在。 我收回视线,木然地将砖块往斗车里扔。 等我装满一斗车的砖,再直起身子往那看时,贺知州已经转身走了,留给我一个冷漠至极的背影。 我难过地抿了抿唇。 如果是顾青青,他一定舍不得顾青青做这个苦活吧。 嗐,想啥呢! 如果是顾青青,别说这苦活了,恐怕是任何一个惩罚,他都舍不得吧。 挥去不该有的多愁善感,我推着斗车往工地西侧走。 等我运完一趟回来时,同事们都已经离开了,就小李还在那监督我。 小李歪在椅子里,喝了口饮料,冲我不太自然地道:“累了就喝口水,瞧你那惨白的脸色,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虐待你呢。” 我沉默地去喝了口水,继续搬砖。 做这种活真的好消耗体力啊。 肚子好饿好饿。 我看了眼手机,才四点多。 食堂最早也是五点半才开饭。 我刚刚晕倒,估计也是有点低血糖。 我放下斗车,准备去商店买个面包和牛奶。 小李忽然拦住我:“干啥?这活都没干完就想跑?这万一大老板怪罪下来......” “我饿了,只是想去买点东西吃。”我冲他淡淡道。 小李一怔,半晌,语气不太自然地说:“行了,赶紧继续干活,我去给你买。” 他说着就朝商店的方向走去。 我疲惫地坐到一旁的砖块上,手轻抚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真是委屈这两个小家伙了,要跟着我一起挨饿。 正在这时,一双皮鞋出现在我面前。 我缓缓抬起头,看到了贺知州。 第210章 第210章 他逆着光,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还要阴沉。 我蹙眉往后仰了仰:“你不是走了么?” 贺知州的视线落在我的双手上。 我的手原本修长洁白,很好看,标准的弹钢琴手。 此刻却布满灰尘和大大小小的伤口,指甲那里还长了很多倒欠。 他静静地看着我的手,也不说话。 那阴沉的模样,也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过,我以前那样对他,他一定在想: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我往后撑在砖块上,冲他笑得漫不经心:“贺知州,我这样,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贺知州扯唇笑了一声,嗤道:“不过是做了一会苦活,伤了手罢了,你觉得这样的惩罚值得我高兴?” “哦!”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既然这个惩罚不值得你高兴,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惩罚我?” 所以,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这个男人是一个很复杂的矛盾体。 他有时说的话和所做的事,真的让我很费解。 贺知州忽然蹲下身,他冲我笑得有点怪。 我蹙眉,再次往后仰,几乎整个后背都要靠在砖块上了。 “你,你又要干什么啊?” 贺知州逼近我,冷冷地笑:“对于你这样满口谎言的骗子,什么惩罚都解不了我心头的恨。” “哦......” 他这话,意思是不是已经恨我恨到无可奈何了? 啧,这还真是我的荣幸啊。 “不过......”他忽然眸光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一样惩罚,倒是比让你做苦工让我舒心。” “什......什么?”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眼里是赤果果的晴欲。 我心头一跳,猛地想到什么。 我连忙道:“不可能!我就算搬砖累死,我也不要那样。” 他以前惩罚我,就总喜欢在床上折腾我。 此刻他用这种眼神看我,说的又是那样的话。 所以他刚才所谓的‘惩罚’不言而喻。 好气,这男人明明爱着他白月光,却还这样馋我的身子。 哪怕他是为了报复我羞辱我,他也渣! 我说:“你都要跟你白月光订婚了,你就别这么渣了好么?反正我以后都不要跟你发生任何关系,任何任何关系都不行!” 贺知州脸色沉了沉。 他垂眸嗤笑道:“你想多了,之前睡你,那是报复你让我睡了三年地板,如今......” 他抬眸看我,一字一句道,“就算你脱光了贴我身上,我都没兴趣。” “......哦。”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这话挺难听的,尤其是对我这个喜欢他的人说的,所以就格外的伤人。 这时,小李拿着面包和牛奶远远地走过来。 贺知州骤然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讥笑道:“话说你这么辛苦,你那男朋友怎么没来心疼心疼你。” “我再说一次,他不是我男朋友!”我生气地低吼。 贺知州冷笑。 小李拿着面包和牛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见贺知州在,连忙恭敬地喊:“大老板。” 末了,他又看了我一眼,冲贺知州说:“大老板您放心,我一直在这看着呢,不会让她偷懒的。” 小李说罢,就将面包和牛奶扔给我。 我饿死了,也不管他们了,拆开面包就开始吃。 估计我吃相有点难看,小李冲我啧啧了两声,然后连忙请贺知州去椅子上坐。 贺知州靠在椅子上,笑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面包。 半晌,他凑到小李耳边说了些什么,我这边听不清。 不一会,小李就朝我走来...... 第211章 第211章 “哎!” 小李往我脚上踢了下,说,“刚才大老板说了,只要你肯服软,说这活你干不了了,我们大老板就会对你网开一面,不惩罚你了。” 我越过他,看向贺知州。 男人慵懒地坐在椅子里抽烟,唇角永远勾着那抹嗤嘲的笑。 “哎,跟你说话呢!”小李又往我脚上踢了一脚。 我抬眸看向他,淡声道:“你回去告诉他,这活我干得了。” 小李蹙了蹙眉,说:“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心机的呵,故意拒绝大老板的好意来引起他的注意。 不过不是我说你,大老板好不容易要对你网开一面,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 这废砖还有这么多,小心累死你。” “多谢小李哥的关心。” “谁,谁关心你了,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小李气得急道,一张脸都皱了。 他说:“你这样的人,还真是活该!” 说罢,他就跑回去跟贺知州说了。 贺知州朝我扯了扯唇,然后起身就走了。 我冲他的背影冷笑。 要我服软,然后更加好嘲笑我吃不了苦,是么? 休想! 我把买牛奶和面包的钱转给小李了。 小李看了看我,脸上闪过一抹复杂和不自然。 见我朝他看来,他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把头扭了过去。 我抿唇,起身继续干活。 吃了面包和牛奶,我精神都好了不少。 到五点半下班时,小李积极地跑去食堂吃饭去了。 我怕遇到资料室的同事,被他们冷嘲热讽,所以特意晚了半个多小时去食堂。 我去的时候,食堂里的人果然不多。 但是阿威在。 他身旁还有几个工友,正是中午嘲笑我的那几个。 这不,我一去食堂,他们又冲我指指点点。 我没有理会他们,兀自打饭坐到一旁去吃。 阿威平时看见我可热情了,这会估计是怕工友笑话,愣是一句招呼都没有跟我打。 这样也好,我乐得清静。 吃完饭后,我又跑去搬运那些废砖。 下午搬了一下午,剩下的也不多了,估摸着再运六七趟就差不多了。 手指特别的疼,火辣辣地疼。 我看着自己又脏又布满伤口的手,心里忽然就涌起了一抹酸涩。 如果换做是顾青青,那男人肯定舍不得她受这个罪。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我现在这情绪特别容易伤感难过。 我朝手指吹了吹,然后挥去心中不好的情绪,推着斗车来到废砖旁。 我正将废砖往斗车里捡。 忽然有个人跑过来帮我捡,我扭头一看,正是阿威。 “小唐啊,这会我没事做,我帮你吧。” “不用。” 我抽出他手里的砖,淡淡道,“这活我就快干完了,你赶紧下班回去吧。” “没事没事,小唐,就让我来帮你吧,你坐到一旁休息去。” “我说不用!” 我沉声低喝,语气很重。 阿威怔怔地看着我:“小唐,你......你怎么了?” 第212章 第212章 也是,不怪他这般惊讶。 对他和阿姨,我念着最开始的几分情分,哪怕他们做得再过分,我都没有用这么重的语气同他们说过话。 可如今,我必须撕破脸跟他说清楚。 不然所有人都要以为我跟他是男女朋友关系。 贺知州也会更加认为我是个骗子。 我冲他淡淡道:“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后,请你不要在你的工友面前胡说八道,那样会坏掉我的名声。 其次,上次勾引大老板不成功,反被大老板的保镖轰下来的人是你妈,而不是我!” “你,你胡说!”阿威激动地道,“我妈才不是那样的人。” “信不信由你,你可以回去问你妈。”我面无表情地说。 阿威看了看我,忽然急了,拽着我的手臂说:“小唐,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淡漠地抽回手:“我老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我结过婚,还有孩子,所以也请你不要纠缠我,更加不要毁我名声好吗? 本来我想着,咱们可以做邻居,做朋友,可没想到你们越来越过分。 总之以后我们朋友也没得做了,以后我们看见就同陌生人一样吧,招呼也不用打了。” “不是,小唐......”阿威这下彻底急了,还想过来拽我。 我连忙后退几步,道:“请你注意点,这工地人来人往的,小心被人看到了说闲话。” 阿威堪堪地收回手。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说:“小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样竟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真的很对不起。” 我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你说你结过婚,其实我是不信的,你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未婚先孕吧。 我从来都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照顾你和你的孩子,但你又不肯接受我,所以我才跟人说你是我女朋友。 小唐,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不那样乱说了。” 我淡淡道:“没事,以后你不乱说就行,然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像陌生人那样吧,以免别人误会。” “好,我一切都听你的。”阿威看着我说。 我点点头:“可以了,你下班回去吧,这里也不需要你帮忙。” 阿威静静地看着我。 我也懒得再跟他说什么了,毕竟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我转身继续去捡砖,却并没有看到阿威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笑。 良久,阿威说:“那我先回去了,小唐,你也要注意身体。” “嗯。”我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直到他真走了,我才松了口气。 这次我跟他撕破脸了,只希望他以后真的别再乱说了。 剩下的砖,我搬到八点多才搬完。 天已经彻底黑了。 工地上今天没加班,但有很多住宿的人,所以这么晚在工地也不怕。 我靠在椅子里歇着,隐隐约约好像看见了贺知州。 我不禁直起身子仔细看去。 还真是那男人。 他靠在一个路灯下,幽幽地盯着我,跟个暗夜幽灵似的。 也难为他了,为了看我辛苦落魄的样子,这么晚了居然还在工地上。 收回视线,我闭上眼睛继续歇息。 歇了好一会,我才拿起包包去赶公交。 这时贺知州已经走了。 还别说,那男人真跟幽灵一样,来去无声的。 在公交车上我又睡了一觉,到家时都已经九点多了。 我几乎累瘫了,躺在沙发上就不想动。 才刚歇了一会,就有人敲我的门。 我蹙了蹙眉,有些烦躁地问:“谁啊?” 第213章 第213章 叩叩叩! 门外那人也不出声,就在那敲。 我烦躁地起身低吼:“到底是谁啊?一直敲,小心我报警!” “啊,是我,是阿姨,小唐,你先开开门好吗?阿姨有点事找你。” 我蹙了蹙眉。 我刚到家,阿姨就来找我,怕不是为了阿威的事。 也好,一次性跟他们撕破脸说清楚。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开门。 门一打开,阿姨就堆着笑脸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甜汤。 “小唐啊,阿威下班时跟我说你被大老板罚了,干了一天的苦活累活。 这不,阿姨今天刚好炖了点银耳汤,怕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饿着了,特地给你端了一碗过来。 来来来,这里面阿姨还加了红枣呢,补气血的,你赶紧趁热喝了。” 她说着,就将那碗银耳汤放在我茶几上。 我蹙眉看着她:“阿威哥没有跟你说清楚吗?以后我们......” “嗐,说了,阿威都跟我说了,他说这段时间给你造成了困扰,他也很抱歉。 他也说了,以后跟你碰见了,就当陌生人一样。 那孩子也不是一个死缠乱打的人,这不,汤炖好了,我叫他给你送来,他死活不送来,非要我送来。 哎,虽然我们家阿威很喜欢你,但你跟他说清楚了,他也不会死缠乱打的,这点你放心。” “那这汤......” “哎,哪怕以后就当陌生人,咱们也是邻居不是,端碗汤来给你喝也没啥吧。”阿姨看着我,一副蛮难过蛮惋惜的样子。 我摇摇头,淡淡道:“多谢阿姨的好意,我肚子不饿,这汤您还是端回去吧。 以后咱们还是完全当做不认识吧,以免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闲话。” 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以后,我现在是一分一毫的恩惠都不想接受他们的。 阿姨听我那么说,脸上顿时一副受伤的表情:“小唐啊,你说这话就着实有点伤人心了。 从阿姨第一次见着你,阿姨就喜欢你,把你当半个女儿照顾来着。 你说以后咱们就当陌生人吧,我们也都听你的,以后也没打算再烦你。 至于这碗汤,阿姨都已经炖好了,家里也有多的,喝不完也只能浪费,就给你盛一碗过来喝,你也不用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我抿着唇没做声。 阿姨忽然又叹气道:“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和阿威的所作所为让你不开心,但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是粗人,很多方面难免考虑不全,你也多担待点。 可不管怎么样,我们关心你是事实啊,这出门在外的,你一个小姑娘,还怀着孩子,阿姨看着也心疼啊。” 不管这阿姨怎么说,我就是不为所动。 反正我以后都不要跟他们扯上半点关系。 见我还是不说话。 阿姨又冲我叹了口气,然后自顾自地坐在我沙发上。 我眼眸一瞪。 啥意思,这阿姨不打算走了么? 我浑身疲惫得很,只希望她赶紧走,我好休息。 我冲她没什么语气地道:“阿姨,现在已经很晚了,您把汤端回去吧,我想睡了。” 阿姨一脸难过地看着我:“小唐啊,你现在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们母子俩啊,瞧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跟在赶阿姨似的,你以前不这样的啊。” 我什么都不想说。 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什么不懂? 我现在之所以这个语气,她难道不知道原因? 我现在看得门清,他们母子俩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现在态度必须坚决冷漠,不然以后他们母子俩缠着我没完没了了。 第214章 第214章 阿姨又瞅了我一眼,说:“对,上次勾引大老板那事,是我不对。 但换个角度说,我也算是帮了你哇,要不是我先去大老板那试水,那么被保镖轰下来的可就真的是你了。 你看哈,今天你也啥没干,大老板就罚你干了一天的苦活。 这要是那天你上去勾引他,他发起怒来,那可就不是罚你干苦活这么简单了。” 我心中冷笑。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他们这般推卸责任,颠倒黑白。 他们错就是错了,居然还这般堂而皇之地说帮了我。 三观不在一条线上,跟她多说无益。 我淡淡道:“阿姨,我今天是真的累了,您请回吧。 以后您和阿威哥也不要再来敲我的门了,这样真的很打扰我。” 我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阿姨竟然神奇地没有生气。 她反而只是叹着气说:“好吧好吧,我看你也确实累了。 你放心,以后我和阿威都不会再来打扰你,怪只怪我们阿威没有福分。” 她说着就站起身,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我心下一松,跟在她身后送她走。 看到茶几上的那碗银耳汤,我赶紧端起来给她:“阿姨,还有这碗汤,您别忘了带回去。” 阿姨冲我道:“哎,你看我这都端来了,你就喝了吧,不然我这样端回去,那臭小子又要不依不饶地问我了。” 我摇摇头,坚决不喝。 阿姨叹着气道:“小唐,你别这样,一碗汤而已,就当是我们认识这么久,最后的情分吧。 你喝完,阿姨就把碗带回去,以后和阿威绝对不再来打扰你。” 我蹙了蹙眉。 啥意思? 我不喝这汤,她就不走了? 阿姨一脸慈祥地看着我:“小唐,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从小就是农村人,见不得浪费。 我和阿威都已经吃很饱了,这汤端回去也喝不下,浪费了多可惜,你就喝了吧。 你喝完,阿姨马上走。” 满身疲惫的我,只希望她快点离开。 听到她最后一句,我淡淡道:“行,我喝,希望阿姨您记住自己的话,以后都别再来打扰我了。” 说罢,我一口气就将那碗汤喝了,将空碗还给她。 阿姨接过碗又没立刻走,只是笑吟吟地冲我问:“好喝么?” 我懒得回答她,只是拉开门,面无表情地说:”阿姨,您请回吧。” “哎,行,那阿姨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她说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哎呀,阿姨还忘了一件事!” 我蹙眉看她:“又怎么了?” 阿姨往我屋里看了看,说:“我送汤过来,顺便是想来跟你借一点洗衣粉的,我们家洗衣粉没了,你看这住六楼的,我又懒得下去买,所以......” 不等她说完,我就去了浴室。 我将还剩大半桶的洗衣液给她,说:“拿去用吧,不用还了。” 这借去还来的,徒增麻烦。 阿姨忙接过洗衣液反复看,羡艳地叹道:“哎哟,你们年轻人用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瞧这洗衣液,盖着盖子闻着都老香了,一定很贵吧。” “不贵,你赶紧拿回去用吧。”我都想赶人了。 可阿姨还是抱着那洗衣液细细端详,半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我蹙了蹙眉,正想把她推出去,忽然一阵晕眩猛地袭来...... 第215章 第215章 我踉跄了几步,急忙扶住一旁的墙壁。 我以为是低血糖。 可缓了好一会,晕眩的症状还是没有减轻。 而且我身上还莫名地燥热起来。 怎么回事? 我虽然浑身疲惫,但刚才也没这种难受的感觉啊。 头越来越昏沉,身上也越来越热。 浑身的血液像是要烧着一般,身体里更是涌起一抹难以启齿的渴望。 我双腿发软地靠在墙壁上,心里一阵慌乱。 这种症状分明像是被人下了药。 怎么会这样? 难道......难道是那碗银耳汤? 我狠狠地看向那阿姨。 阿姨这会也不看洗衣液了。 她冲我满脸堆笑,明明是一张慈祥的脸,这会笑起来却是面目可憎。 她一边朝我凑过来,一边冲我说:“哎呀,小唐,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啊,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滚......滚开!” 我喘着气低吼,发出的声音却透着一抹让人羞愧的媚音。 阿姨啧啧啧地摇头:“哟,瞧你这声音,是想男人了吧。 啧啧啧,平时看着你清纯可人的,没想到发起骚来这么奔放。 怪不得总想着去勾搭有钱人,就你这媚态,还真有点那个资本。” “你......你想干什么?”我扶着墙壁往旁边躲,想趁她不注意冲出去。 可这老女人像是知道我的意图,她挡在门口,冲我嘿嘿地笑:“说实话,你一个到处勾搭男人的女人,我还真瞧不上。 但是呢,看你这行为举止,还有穿着,想来你家里条件应该还可以。 再说你肚子里的那个野种......” “他们不是野种!”我冲她冷冷低喝。 阿姨哼笑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挺护崽的嘛,不过你放心,等你跟我儿子成了后,我们不会让你打掉这个野种的。 怎么说,他也是你勾搭有钱人得来的,等他出生后,指不定还能拿他去跟他父亲要一大笔钱呢。 哈哈,到那时,我们家可就要发了。” “卑鄙无耻恶心!” 我咬牙切齿地低吼,然后不管不顾地朝门口冲去。 我不能在这屋里坐以待毙。 一旦阿威过来,一旦那扇门关上,我就彻底完了。 我朝门口冲时,阿姨也迎上来推我。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她推开。 阿姨撞到一旁的墙壁上,骂道:“看不出来,你个贱人力气还挺大的。” 我没有理会她,稳住身形慌乱地往门外跑。 然而我刚跑出门外就撞上了阿威。 身后传来阿姨的吼叫:“儿子,快把她抓住!” 阿威看了我一眼,然后拽着我就往屋里拖。 我吓坏了,惊恐地大叫:“救命,放开我,救命啊......” 阿威将我拖进屋时,对面邻居开门了,冲我和阿威埋怨道:“你们干啥啊,这么晚了还大吼大叫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连忙冲他喊:“救命,大哥,救命,他们要强.奸我。” 对面大哥双眸一瞪,不可思议地道:“啥?你说啥?” 阿威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慌乱。 第216章 第216章 这时阿姨连忙冲他笑说:“没有的事,就两个孩子闹别扭,我们正在哄她呢。” “不是的,他们撒谎,他们给我下了药,报警,求你帮我报警......” “哎呀,你这孩子,越说越离谱了哈。” 阿姨也是一个演戏高手,刚刚还一脸阴冷狰狞,这会那张老脸上又满是慈祥和心疼。 “我们家阿威是粗心大意,但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你打打他,骂骂他也就行了,可别瞎搞把事情给闹大了。 这谎报警,人家警察来了,还要怪你扰乱社会秩序不是?” 阿姨这么一说,对面男人也开始劝我:“是啊妹子,吵架归吵架,报警就有点过火了哈。” “不是的,我们不是吵架,他们是真的给我下了药,他们要强.奸我,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到最后,因为巨大的恐惧,我声音都尖锐了。 可对面邻居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我绝望哭喊起来,哭着喊救命。 有几个邻居开了门,却都被阿姨装出来的慈祥给骗过去了。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凶神恶煞的人。 而是那些表面慈祥温和,内心却堪比蛇蝎一样阴毒的人。 阿威将我拖进屋子,甩在沙发上。 我用手撑着沙发,才避免腹部被撞到。 逃不出去,我又赶忙拿过包包翻找手机。 刚找到手机就被阿威抢了过去。 阿威冲我道:“你老实点,我不会弄疼你的。” “滚!”我阴冷地冲他吼。 他被我吼得瑟缩一下,然后看向他母亲。 阿姨甩上门,冲我冷哼:“都这样了,还敢凶我儿子,我告诉你,你最好配合一点,这样还能少受些折磨。” “你就算让我跟你儿子发生关系,我也不会嫁给你儿子。” 阿姨双手环胸地哼道:“等你们生米煮成熟饭,我就把门打开,让邻里街坊都看到。 我还要把视频拍下来,你要是不嫁给我儿子,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无!耻!” 我恨得几乎要把牙龈给咬碎了。 我从来都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内心险恶的人。 见阿威站着不动,阿姨冲他吼道:“赶紧的啊,干站着做什么,等下药效过了,她反抗起来,看你怎么成事。” “哦哦......” 阿威应着,就脱着衣服朝我凑来。 我吓得尖叫,拼命地往沙发里缩:“滚开,不要碰我,滚!” “小唐,你别这样......”阿威皱着眉看我,“你看你脸和身上都红成啥样了,难道你就不想要男人?哥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这方面还是会轻一点的,别怕哈!” 他说着,脏手就朝我伸来。 我吓得尖叫,手胡乱地挥舞:“滚,不要碰我,滚啊......呜......” 我缩成一团,无助又痛苦地哭了起来。 阿威瞅了我一眼,许是有点不忍心,然后又看向他母亲:“妈,她反应好激烈,这......这我咋下手啊!” “没用!”阿姨嫌弃道,“她反应激烈,你就给她两耳光,扇她两巴掌不就老实了。” 阿威又看了我两眼,说:“那么漂亮的脸蛋,我舍不得扇啊。” “啧,你咋那么没用啊!”阿姨越发嫌弃道,“你是不是不想讨老婆了?就咱们家这个条件,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虽然她不知道跟多少男人搞过,但这脸蛋、这身材、这学历还是一顶一的好。 还有她肚子里的野种,今后指不定也能换到不少钱。 这么个稳赚不赔的老婆,你真不想要了?” “要要要......我当然要了。” 阿威连忙说,然后挣扎了两下,就朝我扑来...... 第217章 第217章 我尖叫着躲闪,却还是被他压在了身下。 女人和男人在力量上的悬殊,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疯了一样,用尽全力去推他,却没有半点用。 阿威按着我的两只手臂,冲我苦口婆心地说:“小唐,真的,你别这样,你说你跟哪个男人不是跟。 我虽然没钱,但你要是跟了我,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绝对不会抛弃你。 再说那些个有钱男人,他们都只是想睡你的身子,没一个愿意娶你的。 你看你都怀了他们的种,他们还不是没要你。 乖哈,别乱动,我会轻一点的。” 阿威说着就去解自己的皮带。 阿姨在一旁摆弄手机,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把这一场罪恶的过程拍下来。 身体里的药效彻底发作了。 我的身体难受得厉害,连哭声都带了一抹难言的颤抖和媚音。 虽然身体很渴望很渴望。 可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我死也不要跟阿威发生关系,死也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我奋力挣扎,绝望大哭。 挣扎不开,我就求他们。 我求阿威,求他放过我。 我说:“只要你们放过我,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 阿姨在一旁讥笑:“还想要多少钱都给我们?笑死了,别整得你好像是富家千金行吗?” 你家要真有钱,你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就是,小唐,你别再乱挣扎了,也别再哭了。 你这样子真的让我很有感觉,我怕我待会控制不住伤了你呢。” 阿威一脸心疼地看着我,对我却做的是丧尽天良的事。 他已经脱掉了他的长裤。 紧接着又来解着我的衬衣扣子。 我惊惧地大哭,去挥打他的手,却只是徒劳。 我的声音都哭哑了,哀求他能放过我。 可他像是没听见一般,冲我说:“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女人,一般是瞧不上我的。 本来一开始,我是想着对你好,想着跟你慢慢培养感情,用真情打动你。 奈何你今天跟我说要跟我当陌生人,还说什么不准我和我妈再打扰你。 小唐,你真的太伤我和我妈的心了,亏我和我妈以前对你那么好。” 扣子被解开了两颗,他的脏手直接来到了我的锁骨处乱摸。 同时,他兴奋地瞪大眼睛,冲我说:“小唐,你的皮肤好滑哦,而且,你的身体好烫啊,你是不是很想要啊,别急,阿威哥来满足你。” 阿姨在一旁得意地笑:“我就说这女人虽然不知道跟多少男人搞过,但也是个尤物,讨来做老婆不亏,你现在相信了吧? 你就等着吧,别看她现在激烈反抗,她刚才喝了那玩意,不消一会,她肯定会求着你满足她。” 我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恶心的母子。 即便身体再难受再渴望,我依旧凭着脑海里的意识拼命挣扎尖叫。 眼看阿威的手朝我的胸口袭来,我闭上眼睛尖声大叫:“不要!” 嘭!嘭!嘭!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踹门声。 阿威动作猛地一顿,慌张地看向他母亲。 我趁机赶紧大叫:“救命,救命啊......” 阿威赶紧捂住我的嘴,冲他妈问:“现在怎么办?门外是谁?” 嘭!嘭!嘭! 踹门声又响起,比刚刚还要急促。 第218章 第218章 阿姨赶紧冲阿威道:“你快把这女人弄到房间里去,我去看看。” “好好好......” 阿威一手捂着我的嘴,一手把我从沙发上捞起来。 我趁机抱着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阿威痛呼,一把推开我。 我赶紧冲门大喊:“救命,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 “哎呀,你这个小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阿姨见状,赶紧扑过来打我。 我边躲边尖叫着喊救命。 生怕门外那人又走了。 阿威也赶紧扑过来抓我。 就在我的嘴巴被他们捂住,双手被他们钳制住时。 只听‘砰’地一声,门猛地被人给踹开了。 我和阿威还有阿姨齐齐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身冷戾的贺知州赫然出现在门口。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狠狠颤动,眼泪更是如决了堤一般往外冒。 “大......大老板?” 阿威和阿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当然,他们依旧还钳制着我的双手,捂着我的嘴。 阿威一脸怔愣地冲他问:“大老板,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啊?” 阿姨也一脸疑惑,磕磕巴巴地笑:“是啊大老板,您咋到这边来了,是不是嫌今天对这个女人的惩罚不解气啊,您放心,我们也正在教训她呢。” “那你们知道她是谁么?”贺知州阴沉沉地开口,眉间泛着可怕的戾气。 阿姨和阿威对视了一眼,愣愣地问:“她......她是谁啊?” “她......是我贺知州的女人。” “什......什么?” 阿姨和阿威的脸色同时白了。 “你们,简直找死!” 阴冷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一般。 阿威直接下腿软了,跪在了地上。 阿姨更是不相信地摇头:“怎么可能啊?这女人怎么可能会是大老板您的女人啊? 您都不知道她有多拜金,她看见有钱男人就会扑上去。 哦,对了,她肚子里还怀了一个野种,那野种还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 贺知州听罢,顿时朝我看来,原本阴沉冷戾的眼里闪过一抹震惊。 我急促地摇头。 即便到了这一刻,我还是害怕他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存在。 “大老板,这女人虽然有点姿色,但绝对不是什么干净女人啊。” 阿姨这会也顾不上钳制我了。 她一下子跪扑到贺知州面前,激动地说,“大老板,您瞧,才一两天,她就把你勾上了,证明她很有手段,在您之前,她都不知道勾了多少男人呢。 你看我儿子,她连我儿子这样没钱的男人都勾,你看她多饥.渴,多不要脸。” 此刻阿威就只穿了一条短裤。 他冲贺知州连连点头:“对啊,她连我都勾引,您别看她平时一副清纯样,实际上可浪了。” 我浑身无力地跌趴在地上,冲贺知州摇头。 贺知州本来就厌恶我,本来就认为我拜金。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他们的话,如果他相信了他们的话,不管我了怎么办? 想到这,我心里划过一抹慌乱和恐惧。 我艰难地朝他爬去,想跟他说我错了,想求他救救我...... 第219章 第219章 阿姨见我爬过来,又赶紧在贺知州面前诋毁我。 然而这次她才说了一句话,就被贺知州一脚踹开:“滚!” 阿威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他妈,冲贺知州畏惧地道:“我妈说的都是真的,这女人是真的又浪又贱,她专门勾搭男人捞钱,我们也是怕您被她骗啊。” 贺知州似乎一句话也不想听他们说。 他冷冷道:“不想死的,就赶紧给我滚!” “大老板......”阿姨还在挣扎,还想在贺知州面前说我的坏话刷存在感。 但阿威是真的怕了。 他抖着双腿,赶紧连拖带拽地把他妈往外面拖。 “赶紧走了妈,大老板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那就便宜那个女人了?那女人算个什么东西嘛,凭什么能勾搭上大老板。” “行了,这大老板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咱们赶紧走,只希望明天大老板不要怪罪咱们今天这事。” 阿姨和阿威的说话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也彻底散去,浑身只余燥热和难受,身体里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样,密密麻麻的痒。 贺知州缓缓地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愤怒和恨意。 他拢着我被扯开的衣领,冲我笑,唇边却带着冰冷的嗤嘲:“瞧,那就是你找的男朋友,既然跟了他,为什么还要反抗,嗯?” 我急促地摇头。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难过,还是因为身体里的难受,我的眼泪不停地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他抚着我的脸,用拇指拭去我脸上的泪。 神奇般地,他抚过的地方带着一阵阵清凉,说不出的舒服。 我用脸蹭着他的手掌心,带着哭腔,艰难地开口:“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贺知州,你相信我。” “可你觉得他是好人,不是吗?” 贺知州揪着我的衣领,一把将我提起来,扔在沙发上。 很快,他欺身逼近。 他撑在我身子的两侧,狠狠地看着我,眸光失望至极:“在你看来,这个世界上都是好人,只有我一个坏人对不对? 你总是这样,你从来都不懂人心险恶。 对你好的,你觉得是有所图,对你有所图的,你觉得那是真心。 唐安然,有时候我真的恨不得弄死你!” 最后一句,他近乎咬牙切齿。 因为怒气,那沙发扶手几乎被他捏变了形。 可我顾不上他的怒气。 身体里难受得要命,那蚀骨的啃咬几乎要将我逼疯掉。 我一把抱住他,难受地在他的胸口蹭。 “贺知州......” 此时此刻,阿姨给我喝的那碗汤发挥了极致的药效。 我脑袋里几乎空白,只剩下渴望。 但我认得清,我认得清眼前的男人是贺知州,是我喜欢的贺知州。 说来讽刺。 三年前我瞧不上他,欺负他,羞辱他。 三年后,他也恨透了我,憎恶我,各种羞辱我。 可是有他在,我就是安心。 然而令人难过的是,我把信任和安全感,全都给了一个不喜欢我的男人。 他随时都有可能把我的那份信任和安全感抹掉。 怕他走了,我紧紧地抱着他,隔着衬衣笨拙地亲吻着他的胸口。 可身体里的难受一点也没有缓解,而且还越来越燥热。 我几乎要疯了。 我胡乱地扯着他的衬衣扣子,含糊不清地哭:“难受,贺知州......我好难受......” 第220章 第220章 贺知州将我推开,他蹙眉看着我:“你......” “他们......他们给我喝了什么东西,我......我好难受......” 贺知州顿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地隐忍怒气一般。 他冲我低吼:“他们给你喝,你就喝?那万一放的是毒药,你也喝是不是?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对任何人都毫无防备之心? 唐安然,真的,你死在外面都是你活该!” 他狠狠地冲我吼,像是气到了极致。 我哭着摇头,胡乱地扯着他的衬衣扣子,扯着他的皮带。 我什么都不想听了,我只想要,只想不这么难受。 然而我才刚扯开两粒扣子,他就按住了我的手。 他沉沉地盯着我:“你不是说过,再也不要跟我发生任何关系么?如果今晚来的贺亦辰,或是顾易,亦或是陆长泽,你也会求着他们帮你解决,对么?” 我拼命地摇头:“不会!不会!” 即便身体再难受,我也还是有理智的。 除了他贺知州,我谁都不要。 我只要他,只要他而已。 可他看我的眼神真的好冷好冷。 紧皱的眉眼间也都泛着明显的怒意和戾气。 所以,他不愿意帮我,对吗? 他那么讨厌我,也说过,就算我在他面前脱光了,他也没那兴趣。 所以,他不会帮我对不对?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不要脸地求他。 极力地拉回游离的理智,我堪堪地抽回手,蜷起膝盖,抱紧自己:“你......你走吧。” “唐安然!” “走!”我哭着冲他低吼,“你走,我不要你可怜,也不要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你走!”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 他直起身子,冷冷地看着我:“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可怜。” 我将脸埋在膝盖间,难受地哭泣。 隐隐约约听到有脚步声响起。 我再抬起头时,贺知州已经走了。 果然,他不愿意帮我。 他现在连碰都不屑于碰我。 一时悲从心来,我崩溃地大哭起来。 可难过不了多久,身体里的难受又啃噬着我那仅存的意识。 我踉跄地爬下沙发,跌跌撞撞地往浴室走。 冲个冷水澡就好了,把身体里的燥热降下去就好了。 花洒打开,冰凉的水浇在身上,身体终于短暂地舒服了一点点。 可维持不了多久,那股难耐的燥热感又涌了上来。 我痛苦地捶打着湿冷的墙壁,最后沿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任冰冷的水浇在我的身上。 难受,还是难受得要命。 最后我浑身都发起抖来。 我感觉我快要死了,身体像是要爆炸,脑袋里混沌又空白。 这时,我浴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贺知州大步走过来,带着可怕的怒气:“唐安然,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啊? 我就是难受,想要他帮帮我,可他愿意么? 男人走近的那一刻,我残存的理智彻底被摧毁。 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他,我只要他! 第221章 第221章 什么都不想考虑了。 什么爱恨情仇都不重要了。 此时此刻,我只想纾解。 我扑进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吻他的唇。 他忽然推开我,然后脱下他的西装外套罩在我的身上,紧接着便抱起我往外面走。 当一阵阵凉意袭来的时候,我陡然清醒了几分,这才发现他抱着我来到了楼下。 秋夜的风很凉,我浑身打着颤。 “贺知州......” 我的声音都哑了,我难受地问:“你要带我去哪?” “送你去医院。” 他沉声说着,拉开后车门,准备把我放进去。 我一急,连忙扯着他的衣领,哭道:“我不要去医院,贺知州,我不要去医院。” 去医院,怀孕的事情肯定就瞒不住了。 我不要! 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去医院。 我痛苦地冲他哭:“我不要去医院,贺知州,求你,不要送我去医院。 你是不是不想碰我,没关系,没关系的,你把我放回去,你让我自生自灭就好。 贺知州,我不要去医院,不要......” 说着,我的意识又开始混沌,可怕的燥热和难耐铺天盖地地袭来。 男人熟悉的气息,和强健有力的心跳,更像是催化剂一般,令我越发难受。 我蹭着他的胸口,吻他的唇角和下颚:“贺知州,不要......不要送我去医院......” “那你要什么?” 贺知州握住我乱摸的手,眸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本来就燥热难耐,他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我瞬间感觉像是要被他的视线融化一般。 我艰难地开口,沙哑的声音已经被折磨得变了调。 我说:“我要你,贺知州......我只要你。” 唇瞬间被他温热的唇瓣堵住。 贺知州将我抵在车门上,狠狠地吻,吻得又深又急。 我迫不及待地扯着他的衬衣,手往他的衣服里伸。 他却忽然又按住我的手。 可停不了,根本就停不下来。 我哀怨地看着他,几乎要哭了:“贺知州......” 贺知州低笑了一声,覆在我耳边轻笑:“怎么?你想在大街上表演夫妻情事么?” 身子被他推进后车座。 他很快就发动了车子。 我难受地缩在后座上,拼命地抵抗着身体里的燥热。 我定定地看着前面开车的贺知州,一次又一次地想凑去亲他抱他。 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迫切地想跟他欢好。 脑袋里全是那些羞人的画面,越想越燥。 我把车窗降下。 凉风瞬间灌进来。 下一秒,贺知州又把车窗升了上去:“你衣服都湿了,吹夜风会生病。” 我死死地咬着唇瓣,掐着手背,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然我害怕自己会彻底被欲.望驱使,跑上去扯他,闹他。 贺知州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沉声道:“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我抿紧唇,没出声,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 车子终于在一家酒店前停了下来。 贺知州一拉开车门,我就朝他凑了上去,不管不顾地亲他。 他眸光深了深,抱起我快步往酒店里走。 温.软的大床上,我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倒,趴在他的身上,笨拙地吻他的唇,吻他的喉结和胸膛。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任由我‘胡作非为’。 可除了亲吻他,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身体难受得厉害,却像是找不到一条能发泄的路一样。 第222章 第222章 我扯着他的皮带,哭着喊他的名字。 他忽然抱着我坐起身,眸光沉沉地看着我:“很想要?” 我急促地点头,什么羞耻,什么骄傲,什么自尊全都抛诸脑后。 我喘着粗气,艰难地说:“求你......求你帮帮我......” 贺知州眸子愈发晦暗,眼眸深处像是隐忍着什么。 他哑着声音问:“那你看清楚了么?我是谁?” “贺知州啊......”我圈着他的脖子,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身上,艰难又坚定地说,“你是贺知州啊......” “那如果在你面前的是贺亦辰和顾易,你是不是也这般热情?” 他还是不信我,还是觉得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 我急促地摇头,神智都有点不清楚了。 我迷迷糊糊地说:“他们是谁......我只要你啊,贺知州,只要你......” 身子瞬间被男人压倒在身下。 后面一切都是混乱而又旖.旎的。 我记不清我是怎么求贺知州给我的。 我也记不清我跟他说了多少羞人的话。 意识恍惚间,我只记得他掐着我的肩膀,覆在我耳边,黯哑而又凶狠地说:“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一整夜都是迷迷糊糊,浮浮沉沉的。 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谁。 不知道我身上的男人是谁。 更不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天蒙蒙亮的时候,男人才从我身上离开。 我隐约看到他披着睡袍去到窗边。 有凉风吹过来,夹杂着他阴冷狠戾的话:“那两个人,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出现在这江城,另外,留下那男人一根手指。” 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却还是抵不住浑身的疲惫和困意,彻底昏睡过去。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喂水给我喝。 干涩疼痛的喉咙有了温水的滋润后,舒服了不少,我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愣了足足一分钟,那些羞人的片段这才陆陆续续地涌进脑海。 我侧头看向四周。 看房间的装饰,我这还是在酒店。 房间里寂静无声,地上除了我那套被扯烂的衣服之外,没有任何那个男人的痕迹。 我拥着被子坐起身,浑身还是虚软无力,头也痛得厉害。 我捶了捶脑袋,然后朝房间里看了一圈,沙发上放着一套整洁的女士衣服。 算那男人还有点良心,知道给我准备一套干净衣服。 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床。 我垂眸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昨晚那样,也不知道对宝宝有没有影响。 还有那阿姨给我喝的那汤,也不知道对宝宝有没有坏处。 我换好衣服,拉开窗帘。 刺眼的光线顿时照射进来,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我用手挡住眼睛,缓了好一会才适应。 我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一点了。 当看到时间下面的电子日历时,我吓了一跳。 我竟然睡了三天! 天啊,也就是说,我旷工了三天。 不行,我得赶紧回工地上看看。 手机没带上,我赶紧在我那被扯烂的衣服口袋里翻找现金。 好在我之前揣了两百块钱在兜里,不然这会真的是寸步难行。 拿上现金我就离开了房间。 我本来想直接打车去工地的,但刚坐上车,腹部就一阵阵地疼。 我蹙了蹙眉,心里闪过一抹慌乱,于是我又赶紧让司机改道去附近的医院。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在这家医院竟然碰到了贺知州。 第223章 第223章 贺知州正在验血部那拿化验单。 而我则听从医生的指示去验血部抽血检查。 这不,我刚跨进验血部,就跟那男人撞了个正着。 我看见是他,条件反射地,拔腿就跑。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反正心里就是虚得很。 而且那天晚上,我那样求着他欢好,这会看见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然而可能是昏睡了三天,没吃饭,没体力的缘故。 我跑了一会就累得不行,扶在一侧的墙壁上喘粗气。 贺知州身高腿长的,一下子就追上来了。 他站在我身后,低沉的嗓音透着冷笑:“跑啊,继续跑啊。” 我稳了稳气息,转身靠在墙壁上看着他。 我冲他笑:“好巧呀。”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 “怎么不在酒店好好待着,跑医院来做什么?”顿了顿,他语气有几分急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呃......我头有点痛,可能有点发烧,所以就过来看看。” 这男人精得很,反正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宝宝的存在。 “头痛?”贺知州忽然伸手过来碰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躲开。 他蹙了蹙眉,脸色有些沉。 “果然,你总是这样,一清醒就翻脸不认人。” 他沉闷的嗓音里多少带了些怨怒。 我捏紧背在身后的抽血单,想到那天晚上到底还是他救了我。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我这一生可能就完了。 虽然他很多时候都很过分,但我之前对他也不好,这也算扯平了。 我看向他,正想跟他说几句软话。 他忽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眼神看得我没由来地心慌。 我紧贴在墙壁上,紧张地问:“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那天晚上,他们说......你肚子里怀了宝宝?” 他说着,如鹰般锐利的眸子顿时看向我的腹部。 我的心猛地一跳,连忙否认:“没有啊,我没有怀宝宝,他们是为了污蔑我,瞎说的。” “真的?” 他像是不信一般,忽然贴近我,看我的眸光锐利得像是要将我洞穿。 我极力地稳住心里的慌乱,坦然地迎向他黑沉的眸子:“真的,我没有怀宝宝,你看哈,你那么想要宝宝,我要是真怀了,还不得赶紧用这宝宝要挟你给钱我?” 我这样说,也只是想打消他的怀疑。 没想到他的脸色忽然就黑沉下来,那眼神也泛着寒意。 他伸手抵在我身侧,目光冷然凶狠:“你怀我的孩子,就是为了钱?” 我:...... 是我没说到重点,还是他没抓住重点? 为避免他生气,我斟酌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打个比方。”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讥讽道:“幸好你没怀,不然这孩子成为你捞钱的工具,多可悲。” 呃...... 随便他怎么说我吧,只要他相信我没有怀宝宝,将来不跟我抢宝宝就行。 “唐安然......”贺知州盯着我,深邃的眸子里忽然透着几抹失望,和一抹说不清的悲凉。 他说:“你真的没有心。” 我心里难过又自嘲。 他总说我没有心,可如果我没有心,看见他和顾青青在一起时,我的心又为什么会那么痛? 他埋怨我没有心的时候,可曾想过,他喜欢的人是顾青青啊。 我又为什么要在一个厌恶我的人面前表现出我的真心? 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第224章 第224章 “唐安然......” 他低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透着一抹说不清的情愫。 那低沉缠.绵的嗓音,还有他在床上时的专注沉迷,总让我误以为他还是有点喜欢我的。 他忽然垂首,唇几乎就要贴在我的唇角。 忽然...... “知州哥哥......” 顾青青的声音猛地传来。 贺知州动作停住。 我连忙将他推开。 是了,我们中间隔了一个顾青青。 我再怎么幻想他是喜欢我的,也改变不了他最爱的人是顾青青这个事实。 “咦,唐小姐,这么巧啊,你也在。” 顾青青一过来,就挽着贺知州的手臂冲我笑。 我淡淡地点头:“过来检查身体。” 说着,我看了一眼贺知州手里的检查单。 他应该是来陪顾青青检查的吧,之前就听说顾青青的身体好像不怎么好。 他对顾青青可真体贴,每次来检查身体都要陪着顾青青。 我忽然想到他为什么非要我给他奶奶生孙子,而不让顾青青生了。 因为顾青青身体不好,他舍不得顾青青遭那个罪。 心里越想越难受。 我努力地扬起笑脸,冲他们道:“我先走了,就不耽搁你们检查身体了。” 然而我刚转身,手腕就被贺知州握住。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眉眼间莫名地有一股怒气。 这时,顾青青忙笑道:“唐小姐,你也是身体不舒服吧?没事,我们一起,待会让知州哥哥帮你拿拿检查结果,交交费什么的,毕竟一个人来医院跑上跑下也怪累的。” “不必了。” 我拨开贺知州的手,冲她笑道,“对了,听说你们要订婚了,恭喜你们啊。” “订婚?”顾青青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没说话,一双黑眸只是发狠地看着我。 我也不想与他们有太多的纠缠,我笑道:“我还赶时间,就先走了,再见!” “唐安然!” 贺知州再度拽住我的手腕,一双黑眸如枯井般,死死地盯着我。 “那天晚上,你说只要我......” “人在迷糊不清的情况下说的话,贺总怎么还当真了啊?”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却满是自嘲。 他的白月光还在这里。 他非要我在白月光面前承认对他的心意,好让他的白月光耻笑我么? 手腕上忽然传来痛感,是他用了狠劲。 他的手背都暴起了青筋,仿佛要将我的手腕捏碎一般。 我痛得蹙起了眉,抬眸看他:“贺知州,我很感谢你那天救了我,你想要我怎么感谢你,你说。” “你对我就只有感谢?” 他别开脸,气笑了。 “唐安然,你真的是穿上衣服就不认人!” 我拧眉道:“请你别这么说,你未婚妻还在这呢......” “去他的未婚妻!” 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骤然冲我低吼了一声,把我吼得一怔。 他这是怎么了? 他白月光在这里,他怎么敢跟我说这样的话,他就不怕他白月光伤心么? 他狠狠地拽着我的手腕,逼近我:“唐安然,我告诉你,我......” “啊!” 第225章 第225章 他话还没说完。 顾青青忽然捂着心口,神色痛苦地蹲了下去。 贺知州蹙了蹙眉,瞬间松开我,快步走到她身旁:“怎么了?” “知州哥哥,好痛,我的心口好痛,还有腰,好痛啊......” 顾青青拽着贺知州的手臂,哭着说,神色好像还真的挺痛苦的。 她说:“我是不是要死了?知州哥哥......我要死了对不对?” “不许瞎说!” 贺知州脸色凝了凝,然后瞬间抱起她,大步朝着急诊室的方向走。 我怔怔地看着他焦急的背影,眼眶发涩。 瞧,他最在意的,还是他的白月光。 深吸了一口气,我把眼泪憋回去,揣着单子去抽血。 抽完血后,我又去B超室照了个B超。 当那探头仪器在我的肚皮上滑动时,我的心莫名地狂跳,有些紧张。 过了好一会,B超单才出来。 B超单上写着孕9周,那影像好像是一个小小的人形,看得我一阵激动。 照完B超,我又跑去验血部拿结果。 最后我又拿着验血的结果和B超单跑去二楼给主任医师看。 还真如顾青青所说,一个人看病,跑上跑下累得很。 想到贺知州现在正陪在她身旁,而且还就在这家医院,而我却怀着他的孩子,独自孕检,我的心里就说不出的酸涩难受。 虽然说要斩断对他的感情,但短时间内,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 我仰头叹了口气,打起神经朝着二楼走。 我把B超单和验血结果给医生看。 医生凝眉看了半晌,就医生那凝眉的一两分钟,我浑身绷紧,生怕宝宝出事。 我紧绷着声音问:“我的宝宝没事吧?” 医生瞥了我一眼,说:“你动了胎气,这血液数据不是很好,搞不好,怕是会有流产的风险。” “啊?那怎么办?”我着急地问,心里满是恐惧。 “你也先别急,只要没见红,就没有大的风险。” 医生说着,看向我,“你是不是没禁房事?” 我脸一红,不好意思开口。 医生啧了一声,说:“你这怀孕还不到三个月,最好叫你老公忍忍,如果实在忍不住,那你们就注意下,别太激烈了。” “哦,哦......”我满脸通红地点头。 “行了,你也别太担心,我给你开点保胎药,你以后多注意下,按时孕检。” “好的,谢谢医生。” 我拿回化验单和B超,看到B超影像里的小人,忍不住冲她问:“这两个就是我的宝宝么?” “对,现在刚成.人型,只有一点点,随着月份大了,他们也会慢慢长大。” 我想象着他们变成两个白白胖胖的宝宝来到我身边,我的心里就暖暖的。 不过医生说可能会有流产的风险,所以我的心里还是很紧张很焦虑。 好在医生最后给我开了两瓶保胎药,还有钙片和叶酸。 她说,只要按时吃保胎药,多注意下就没事。 来到取药窗口,我将单子给药剂师。 药剂师看了一眼,冲我道:“你好,先扫码付下款。” 他将单子还给我,却还是转身去帮我取药去了。 我下意识地在身上翻找手机。 下一秒,我心头猛地一慌,这才想起我压根就没带手机。 我又把剩下的零钱拿出来,只剩二十多块了。 第226章 第226章 我看单子上的那些药要八百多。 这时,药剂师已经取完药拿给我了。 我尴尬地冲他说:“对,对不起......我忘记带手机了。” 药剂师蹙了蹙眉,有些生气地道:“我这天天取药的人很多,你嫌药贵了可以不买,但别在这添乱好吗?” 他说着,还生气地把药从袋子里拿出来。 我抱歉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那药多少钱啊?我来给。” 这时,顾青青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拧了拧眉,一回头就看见她不知何时正站在我身后。 而贺知州,也正站在她身旁,淡淡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篡紧取药单,淡淡道:“不用了。” “没事的,一点药钱而已。”顾青青扯着贺知州的手臂,一脸同情地说,“真没想到,唐小姐竟落魄得连买药的钱都没有,知州哥哥,你快帮她把钱付了吧。” “我说了,不用!”我蹙眉低吼,心里已经有些不耐了。 这顾青青刚刚不是还痛苦得像是要死了么?怎么这会又跑下来了? 还真是哪哪都有她! 我这么一吼,虽然没用多大的声音,但顾青青那纤弱的身子很明显抖了一下。 紧接着,她委屈又难过地看向贺知州:“知州哥哥,我是不是又多事了?我只是看她可怜,可是她好像特别讨厌我。” “有些人,她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可怜。” 贺知州淡淡说,“既然她不想接受你的好意,那也不必勉强她,几盒药而已,不吃也死不了。” 我死死地捏着取药单,心里一阵阵发涩发酸。 这药,我不吃是死不了。 可这是保胎药,是保他孩子的药。 药剂师已经不耐烦了,冲我问:“喂,你这药还要不要啊?” 我紧了紧背在身后的手。 现在不是硬气的时候,保住我的宝宝要紧。 我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只静静地看着我。 他脸上也没有平日里的嗤嘲,只是很漠然地看着我,如同看陌生人一样。 心间闪过一抹刺痛。 我抿了抿唇,冲他艰涩道:“那药钱......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付了,我回去就......就转给你。”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不用我们帮你付么?”顾青青一脸无害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贺知州。 贺知州一句话也没说,漠然地走到窗口:“多少?” “哦,八百五十五块七毛,你扫台面上那个码就行。” 药剂师说着,又把我那几盒药往袋子里装。 我怕贺知州看到是保胎药,在药剂师把药递过来时,赶紧拿在手里。 药剂师狐疑地瞅了我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我冲贺知州淡淡道:“谢谢,回去我转给你。” 说完,我就疾步朝医院外面走。 顾青青连忙喊我,我没理她。 她还想过来拉我,我赶紧闪开了。 反正我觉得这个顾青青一点也不简单。 之前没想过她是坏人,可自从那次在饭店,她故意害我花掉一半工资,我就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善茬。 我快步往外面走,身后忽然传来顾青青的声音。 她在问那药剂师:“你好,请问我朋友她拿的是什么药啊?” 第227章 第227章 我浑身一僵。 这个顾青青好烦啊。 药剂师要是告诉他们,我拿的是保胎药。 那么我怀孕的事情不是就被贺知州知道了? 我连忙转身,冲顾青青语气不善地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我拿什么药关你什么事?” 顾青青瑟缩了一下,一副像是很怕我的模样。 她委屈地冲我道:“唐小姐,我也只是关心你,想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也好让知州哥哥带你再去好好检查检查,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我得什么病不关你的事,我也用不着你关心,你顾好你自己吧,别动不动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唐安然!” 贺知州骤然朝我低吼了一声,他挡在顾青青面前,眸光阴鸷地盯着我,“注意你的言辞和语气!” 我难过地扯了扯唇。 只许她顾青青说我,就不许我说她了是不是? 顾青青这时扯了扯贺知州的手臂,难过道:“你也别凶唐小姐,她说得也没错,我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都怪我自己这副身子不争气。” 她说着,还悲伤地落下泪来。 我冷冷地扯唇:“原来是一朵白莲花啊,真会装!” “闭嘴!”贺知州狠狠地朝我看来。 我压着心里的难过,冲他冷哼:“你让你女人别动不动来烦我,别动不动拿我说事,那么我自然也不会再说她。” 贺知州危险地眯了眯眸,那森冷的眼神,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一样。 我心中自嘲。 就这样,他还想让我跟他回去? 他是觉得我有受虐倾向么? 顾青青装模作样地拉着他:“知州哥哥,你别生气了,也是怪我自己多事,不该那么关心她的事。 不过,她那么大反应,不敢让我们知道她拿的是什么药,这一点真的好奇怪啊。 我好担心她得的是什么严重的病啊。” “你说够了没有,不管我得的是什么病,都与你没有关系好吗? 你那么大善心,怎么不去可怜路边的乞丐,可怜那些贫困的人。 真的是假惺惺!” “唐安然!”贺知州咬着牙根,阴冷低吼,“我再说一次,给我闭嘴!” 说着,他那阴沉的视线就朝我提着的药看来。 我不动声色地将药往身后藏了藏,冲他道:“看什么看,补身体的钙片你没见过啊?” 贺知州冷冷地扯唇,忽然看向窗口里的药剂师。 贺知州可不比顾青青那样温声细语的。 那男人本来就自带一股压迫感,一张脸又那么阴着。 以至于那药剂师吓得往后一缩。 不过药剂师还是很有职业素养。 他摆着手说:“我们这是不能随便透露病人拿的是什么药,你们想知道就直接去问她嘛。” 听药剂师这么说,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既然药剂师不会说,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早就不想跟这顾青青纠缠了,我转身继续往外面走。 身后很明显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理会他,挺了挺背脊,直接走了出去。 打车钱不够,我在路边等公交车回的城中村。 回到租房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这个时候去工地也无济于事了。 屋子里乱糟糟。 阿威脱下的上衣和裤子还在地上,我看着一阵恶心。 我用扫把将那衣服和裤子扫出去,然后又将沙发消了个毒。 将铁门锁好,我这才回到卧室躺下。 拿过手机,我将原来的微信登了上去。 反正贺知州已经找到我了,我也没必要再隐藏以前的那些联系方式了。 微信一登上,无数个信息跳出来。 有我妈的,还有我爸的,还有......贺知州的。 看着这些熟悉的联系人,我顿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先点开我妈的信息看了一下。 第228章 第228章 我妈发来的都是一些关心我的话,问我跑哪里去了,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后面还发了一些抱怨我爸的话,说我爸乱花钱,乱闯祸,说要跟我爸离婚,还说那日子没法过了。 看着后面那些抱怨的信息,我有些头疼,一时也不想回信息过去。 我又点开我爸的信息。 我爸骂我没良心,问我躲哪里去了。 还说他又不是要找我要钱,说我有必要躲起来么? 他让我赶紧回去,说我妈成天在家里寻死觅活的,成天在家里跟他吵。 看着我爸发来的信息,我也是一阵头疼。 果然,我就不该登上这个微信,简直是影响心情。 但我要给贺知州转药钱啊。 我翻到贺知州的微信。 他的信息,还是在我刚躲到这里时给我发的。 信息不多,一眼看去,无非都是那些威胁我回去的狠话。 我随意地往下翻,忽然翻到了一个视频。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里,贺知州喝得烂醉,趴在酒吧里的吧台上。 酒吧里的声音很嘈杂,可我清楚地听到他在念我的名字。 一声声,时而怨愤,时而悲伤,时而咬牙切齿。 他闭着眼睛,神情痛苦又悲伤。 我蹙了蹙眉,他这是怎么了? 视频放完,我继续往下滑。 [小安然,你再不回来,这家伙都要醉死在酒吧了。] [小安然,你也忒狠心了撒,连电话号码都给换了,你这是决心要躲着知州咧?] [回来吧小安然,这家伙不能没有你呀,你走后,他都开始自残了。] 我蹙了蹙眉, 这语气,应该是陆长泽发的吧。 可他是不是搞错了,贺知州怎么可能不能没有我? 他应该不能没有顾青青吧。 “唐安然,唐安然......” 手指不小心又滑到了那个视频。 男人闭着眼睛,痛苦地呢喃着我的名字,似怒似怨。 我抿了抿唇,心里顿时有些烦乱。 继续往下滑。 陆长泽又发了一大通。 [这家伙闹着非要你,我怕他醉死在这。] [你赶紧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哈。] 紧接着是一个地址。 又过了四个小时。 陆长泽给我发了个咒骂的表情。 [我算是看清了,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就算他今晚死在这酒吧里,你怕是也不会回来看他一眼。]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铁石心肠的女人,亏他还那么喜欢你。] [你最好永远也别再回来,免得再害他。] 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陆长泽的愤怒。 他还真是贺知州的好兄弟啊。 可他还是不怎么了解贺知州,能要贺知州命的女人不会是我,只会是顾青青。 果然,第二天,贺知州给我发了个信息。 [陆长泽的话,不必当真。] 后面再没有任何信息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 看吧,我就说他喜欢的不会是我,全都是陆长泽他自以为是。 我微微吸了口气,挥去心中烦乱的情绪,给他转了900块钱过去。 刚转过去,他就打了过来...... 第229章 第229章 我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心中犹疑。 接还是不接呢? 算了,还是接了吧,那男人阴晴不定滴,我这故意不接,指不定他怎么发疯。 按了接听,我没说话,等着他先说。 很快,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喂,是唐小姐吗?” 我蹙了蹙眉,原来是顾青青用贺知州的手机打来的。 晕,早知道就不接了。 我现在听见她的声音我就烦。 我都有点想不通,贺知州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难道男人都喜欢这种表面柔弱无害,楚楚可怜的女人? 我正想挂掉,她忽然又说:“知州哥哥在洗澡。” 我握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贺知州在洗澡? 所以他们......他们这是在一起了? 转念一想,也是啊,他们是未婚夫妻,住在一起也正常。 心间闪过一抹自嘲和刺痛,我淡淡道:“哦,那你打过来干什么?挂了!” “等等......” 顾青青连忙喊住我,说,“其实你不用特地把药钱转过来的,几百块钱而已,知州哥哥打发乞丐都不止那么多。 你要是想跟知州哥哥联系,可以大大方方的,借用还钱这个借口就有点......” 她说着,还讥笑了一声。 我心中冷笑。 她这是贺知州不在,就露出了她本来的真面目么? 果然是一朵盛世白莲。 之前我看她是贺知州的白月光,挺无辜的,我就想着不影响她和贺知州的感情,说话多有顾忌。 可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品。 如今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我无所谓地轻哼道:“你想多了,我还钱是我的人品,他在不在意那几百块是他的事。 还有,一直以来都是他不肯放过我,并不是我算计着跟他联系。 你不是她的白月光么?那你好好劝劝他,叫他别再来找我,只要他不来打扰我,我自然也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会跟他联系半分。” “啊!知州哥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电话那端,顾青青忽然惊叫了一声。 我心头一颤,隐隐浮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手机应该到了贺知州的手里,因为我听到了一抹沉冷压抑的呼吸。 而且听着周围的杂音,顾青青明显开了外音。 也就是说,我刚才的那番话,贺知州应该是听到了。 顾青青在一旁说:“对不起知州哥哥,我是看唐小姐给你转了九百块钱过来,于是就打电话想跟她说不用转钱来着,毕竟她本来生活就艰难,可没想到......” “你先出去吧。” “......哦,那,那我先出去了,知州哥哥,你也别生气,唐小姐她......” “出去。” 贺知州即便是发怒了,对顾青青也不会用太重的语气。 那‘出去’两个字说得很平静。 这要是对我,只怕是用吼的,而且还是那种冷死人的语气。 电话那端静悄悄的,只有男人阴沉的呼吸声。 顾青青应该已经出去了吧。 我抿唇道:“那药钱我已经转给你了,你收一下,很晚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唐安然。” 他忽然喊了我一声,那低沉的嗓音,说不出的压抑。 我想,我这会要是在他面前,他指不定要对我动手了。 我篡紧手机,不敢吭声。 即便是隔着手机,我还是怕他。 顿了那么一会,贺知州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带着自嘲。 他说:“在你看来,我对你就是死缠乱打对不对?” 第230章 第230章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刚才跟顾青青说的那话,意思是他不肯放过我,执意要报复我。 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成了‘死缠乱打’了。 这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好不? 也不知道是我表达能力差了,还是他理解能力差了。 我张了张嘴,正想解释一下。 他忽然问我:“还记得三天前的晚上,你求着我帮你么?” 我脸瞬间一红。 那天晚上,我虽然迷糊不清,但许多片段还是记得的。 尤其是我被那抹燥热和难耐逼疯的时候,我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扯下了他的皮带,甚至还把他的衬衣都给扯乱了。 那晚我说了很多很多羞人的话。 甚至他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一整晚,我表现得比他还要疯狂,还要热情。 现在想起那晚,我只觉得面红耳赤。 也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是要我感谢他帮我纾解么? 我搓了搓滚烫的脸颊,尴尬道:“贺知州,那晚真的很感谢你帮我,你看你要我怎么谢你,你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 “呵!” 他嗤笑了一声,失望至极地道,“瞧,你从来都是这样,在床上说得再好听,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我:...... 这话简直了,把我说得跟个渣男似的。 “唐安然,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犯贱对不对?” “不啊,你......” “我他妈竟然会因为你一句‘只要我’而失了空。 可我当真的话,却只是你在神志不清下,随意说出的玩笑话,那话你甚至对谁都会说。 唯独我,当了真。” “贺知州......”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这平静的语气,我心里竟然有点慌。 而且他那话里藏着控诉,就好像是我甩了他,我对不起他一样。 “呵呵......” 他又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早该认清的,从三年前就该认清的,无论我怎么做,你都瞧不上我。” “我没有!”我急促道,“的确,三年前我是瞧不上你,可现在没有,我现在......” “我不会再去烦你了。” 他忽然幽幽地说,带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却格外压抑。 他说:“唐安然,我永远都不会再烦你了,永远都不会。”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怔怔地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心情复杂难辨。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满含控诉,就好似我狠狠地伤了他的心一样。 可他喜欢的不是顾青青么? 他为什么又要对我说那些话? 我无力地仰躺在床上,心中烦乱不堪。 前半夜又失眠了,我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清晨醒来时,我看了眼手机,那男人并没有收我转过去的九百块。 我忍不住发了句话过去:[把钱收了吧。] 虽然这钱对他来说,确实连打发乞丐都不够。 但我昨天说要还给他的,就得说到做到。 然而我发过去,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我双眸一瞪。 什么意思?贺知州把我拉黑了? 第231章 第231章 我怔愣了一下,又赶忙检查了一下网络,然后又发了俩表情过去。 依旧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呃! 贺知州竟然真的把我给拉黑了。 我恍惚了一下,这才慢慢地收起手机。 拉黑了就拉黑了吧。 估计他是真的不会再来烦我了。 也好。 往后,我的日子又能恢复平静了。 虽然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但我的心里一时间竟也感觉空落落的。 不可否认,我确实是爱上他了。 只是这份爱,我只能悄悄地藏好,不然只会引来他和他白月光的嗤嘲。 我靠在床头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淡忘对他的感情,不然每当想起他,我这心里都怪难受的。 还要去上班,我没有过多地多愁善感,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出了门。 昨晚扫出去的衣服已经被人清理走了。 我朝阿威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平时这个点出门,我都会碰到他和他妈。 今天倒是没碰到。 我还想着,要是碰到了,他们若还敢对我出言辱骂或是动手动脚,我就报警。 他们的屋子在楼梯口处。 我从楼梯口走的时候,瞧见他们屋子门大大地开着,里面一片混乱,跟被打了劫似的。 房东正带着清洁工在里面清理。 我疑惑地蹙眉。 怎么回事?那对不要脸的母子呢?搬走了? 房东正在门口指挥。 我好奇地走过去:“那个,这屋子的租户呢?” “不知道,死了吧。”房东轻描淡写地说。 我心底却是一骇。 死了?不太可能吧? 我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确实,他们东西都没搬走,也不像是搬家。 “还有那那那,那里的血迹也要冲干净。 真是晦气,这样我以后还怎么租给别人。” 房东正不耐烦地冲清洁工指挥。 我心惊地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看见地上有一滩血。 有两个清洁工,赶忙拿着清洁球又洗又搓的。 这时,身后忽然拢来了几个邻居。 “哎哟,没想到出事的是这家人啊?” “对啊,平时看这对母子还挺和善的,咋就出事了,该不会是被强盗盯上了吧?啧啧,真可怜。” 还和善?还可怜? 果然,人都只是看表面的。 就如同我,一开始就被贺知州那温顺的假象给欺骗了,还以为他好欺负,以至于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咝,好吓人,我们以后可都得把门窗锁好了,这里的安全性太差了。” “你们是没听到,那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那惨叫声哦,吓死个人。” “对对,我也听到了,直接给吓醒了,我让我老公去瞧瞧,他非不去,说害怕。” “别说你老公害怕了,我老公那么大块头,他也不敢去看,还别说,那惨叫声真的好瘆人,我后来都没敢睡。” 本来看阿威和他妈出了事,我心里没多大起伏。 可这会听着他们的议论声,我俨然一阵阵心惊。 这阿威和他妈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咋莫名地就想到了贺知州,想到了那男人眸子里的冷戾和杀气。 该不会...... “啊!” 第232章 第232章 忽然,房间里猛地传来一阵尖叫。 顿时,所有人齐刷刷地朝里面张望。 我也耐不住好奇地往里面看。 等看了我就后悔了,光是那么一眼,我的胃里就一阵翻涌恶心。 我赶忙转身趴在墙壁上哇哇地吐起来。 那是一根手指,已经有些腐烂了,上面还蠕动着小小的软体生物。 真的,我第一次嫌弃我这5.0的视力,看啥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想起那恶心的手指,我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完了,吐得好难受,胃都要吐空了,可还是感觉好恶心好难受。 “哎哟,天啊,这也太惨了,这是手指被人家给剁下来了咧?” “啧啧啧......偷东西就偷东西嘛,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哦。” “就是啊,也不知道那对母子最后怎么样了,该不会是......” “嘘,咱们这治安乱,还是少说话为妙。” 我虚软地扶在墙壁上,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贺知州结束后,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声音。 他好像说了一句,‘留下他的一根手指’。 我惊惧地捂住嘴巴,还真的是贺知州。 此时此刻,那男人温顺贤良的模样在我的记忆里彻底破碎。 我的脑海里,浮现的皆是他阴冷嗜血的模样。 看来他对我还是仁慈的。 我当年那样作践他,狠绝如他,竟然没有让我缺胳膊少腿。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 还有,我们这栋楼的治安还是很好的,大门都有门禁,人家旁边那几栋楼,那门禁都是摆设。 我看哈,肯定是这家人得罪了什么人,人家寻仇来了。 赶紧地赶紧地,把那恶心的东西给我扫走,还有地上和墙上都搞干净。 真的是,搞成这样,我这屋子以后还怎么租给别人,晦气!” 房东一直在抱怨。 看热闹的邻居不喜欢听,也都纷纷散了。 房东忽然又看向我,一脸嫌弃地说:“你看看你,吐得到处都是,受不了那个血腥就不要来看热闹嘛,真的是!” “对不起,对不起......”我难受地说着。 房东嫌弃地挥手让我走,紧接着叫里面的清洁工出来打扫。 我又说了声‘对不起’,这才忍着胃里的不适,扶着墙壁慢慢地往楼下走。 也不知道阿威母子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当然,不管阿威母子是什么下场,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我只是不敢想象,贺知州这个男人,他到底有多嗜血。 直到上了公交车,我的心依旧没有彻底平静下来,胃里也还在不断翻涌。 我靠在椅子上喘着气,只觉得难受。 旁边的人纷纷看向我,眼神怪异:“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晕......晕车。” 话说完,我就捂着嘴干呕。 得亏胃里没啥可吐了,不然我这会肯定得吐一车。 好不容易来到工地,我在大门口歇了好一会,这才朝着资料室的方向走。 因为刚刚的耽搁,我来得有点晚。 办公室里的人基本都到了,聊天说笑,热闹不已。 我刚走到门口,整个办公室就瞬间安静下来。 “哟,哟......大家快瞧瞧,这是谁呀?” “啧啧,这不是那个三番两次勾引大老板,结果被大老板罚去干苦活的那个么?” “哟,这旷工三天,是又去勾搭别的男人了吧。” “肯定是,你们瞧她那惨白的脸色,肯定是跟男人搞多了,虚的。” 同事们的嘲笑越来越难听。 我埋着头,默默地往我的工位上走。 忽然,有人猛地冲出来推了我一下。 我本来浑身就虚软无力,她这么一推,我整个人瞬间不受控制地朝门外摔去...... 第233章 第233章 宝宝! 那一瞬间,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极度的恐惧,害怕我的宝宝出事。 眼看要摔倒在地上。 一条有力的手臂忽然揽住了我的腰。 紧接着,我整个身子都落入了一个冷硬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我的心颤抖得厉害。 “大......大老板?!” 资料室里的人都惊呼了一声,纷纷跑出工位,忙乱地站成两排。 贺知州将我扶稳后,淡淡地推开我。 我往后踉跄了两步,扶着墙壁站稳。 我缓缓地抬眸看他。 男人的脸色很沉很冷,泛着一抹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也没看我,视线只随意地看向资料室里面。 他漫不经心地问:“怎么回事?” 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因为贺知州光是那么站着,都叫人害怕。 小李.向来是跟着周主管混的,跟上面领导也应酬过一两次,所以还算是见过世面的。 于是这会也就他敢搭贺知州的话。 他毕恭毕敬地说:“就是您旁边那个女人,她之前老是勾引您来着,您还记得不?” 贺知州没说话,也没看我。 一双散漫的眸子就那么随意地落在小李的身上,也叫小李浑身打颤。 他赶忙又说:“然后这个女人她这几天又一直旷工,那心思简直就不在工作上,一门心思就在勾引有钱男人身上,所以我们就想把她赶走,让她自动请辞来着。 大老板,您说是吧,咱们花钱请她,又不是让她来勾引男人的。” 贺知州笑了笑:“你们怎么知道她很喜欢勾引男人?” “这还用说,她上次不是勾引您勾引了好几回么?得亏大老板您坐怀不乱,瞧不上她。” “是啊大老板,您跟他们就是不一样。 不像有些个男人,这女人一巴上去,那些个男人就跟被勾了魂似的。” 这时,有个女人忽然接话,是最开始经常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的那个同事。 最开始也是她提醒我,阿威对我有那种意思。 我抿唇看着她,心里多少有点悲凉。 那时候这些同事多好啊,为什么现在一个个却都这般针对我。 明明没有看到事实,他们却偏偏要跟那些人颠倒黑白。 贺知州扯了扯唇,他忽然提步往资料室走。 瞬间,那些人纷纷朝着两边让开,站成迎接他的队形。 贺知州随意地坐到一张椅子里。 顿时,其中一个同事兴奋地跟身旁的人说:“大老板坐我椅子了,你们快看,他坐我椅子了......” 身旁的人都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多少都有些羡慕嫉妒恨。 瞧瞧,这就是大老板的魅力。 单单只是坐一下他们的椅子,他们就能兴奋成这样。 贺知州靠在椅子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 我蹙眉看着他,也不知道他突然跑到这资料室来是想干什么? 起初我以为他是要询问关于工地上的资料问题。 可这过了这半天,他对公事是只字不提,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聊着我。 第234章 第234章 难道,他这一趟又是冲我来的? 可他昨晚不是很坚决地说不会再来找我么?甚至还把我给拉黑了? 他那么随意地敲打着桌沿,倒是让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 一个个都毕恭毕敬地站着,等着他发话。 良久,真的是过了良久。 他才淡淡开口,话是问刚才那个女同事的:“你刚刚说的‘那些个男人’指的是谁?你看到过她勾引男人了?” 我那女同事被问得一怔,好一会才说:“看,看到了啊......就工地搬砖的,有一个工人,两人从一开始就眉来眼去的,吃饭都要约好在一起,甚至两人恨不得共吃一碗饭......” “你胡说八道!”我忍不住低喝。 她说的应该是阿威。 可我何时跟阿威眉来眼去了,何时跟阿威共吃一碗饭了。 在我被人冤枉勾引大老板时,他们不相信我也没事,毕竟我跟他们的交情也不深。 可她何至于这样污蔑我? 一个两个都这样。 这样污蔑我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难道真是墙倒众人推,贺知州厌恶我,于是他们都要踩上我一脚,好在贺知州面前博得好印象么?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那女同事冲贺知州说,“大老板,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时候我还经常跟她一起去食堂呢,她跟那男人可好了,那男人好像叫,叫啥来着......” “叫阿威是吧?” “嗯嗯嗯,对,大老板,您也听过她勾引男人的事迹了吧? 她真的是饥不择食,什么男人都勾引,有钱的,没钱的,甚至上工地搬砖的,她都不放过。” 贺知州扯了扯唇,他忽然直起身子,漫不经心地说:“正好,我手下正需要她这样的人才!” 我狠狠地蹙了蹙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光是我一脸疑惑,资料室里所有同事都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小李大着胆子问:“大老板,您那话是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她以后是我的人。” 这话一出,整个资料室都沸腾起来。 “大老板这是咋了啊,难道真的看上那女人了?” “谁知道啊,大老板说需要她这样的人才,指不定是看她会勾引男人,想用她的美人计去拉合作。” “咦,还能这样,早知道我也去勾引大老板了。” “去去去,就你,你有人家小唐长得好看么?有人家小唐的狐媚手段多么?” 我没有理会办公室里的议论和嘲弄,只是走到贺知州面前,定定地看着他:“你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贺知州看都不看我,他站起身子,理着自己的袖口,漫不经心地说:“字面意思。” “贺知州!” 我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在场所有人顿时惊恐地看着我。 “天啊,她竟然直呼大老板名讳吗?” “关键她还朝大老板吼!!” “难道大老板就喜欢这样的?早知道我也这样凶了,哎,还是怪我太温柔了!” 我气愤地瞪着贺知州。 这男人总是这样,话又不说清楚。 “哎哎哎,小唐,你又在干什么?” 正在这时,周主管焦急的低喝声猛地传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周主管给扯开了。 他冲我劈头盖脸地骂:“你怎么回事啊你?你怎么又在烦大老板?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地旷工,大老板一出现,你就跟着冒泡,你还工作个啥啊你,干脆给我滚蛋!” 第235章 第235章 “嘘嘘,主管......”这时小李拽了拽他,“您快别说了,这女人现在可是大老板眼前的红人呢!” “啥?你说啥?”大老板不敢置信地看向贺知州,“难不成她真勾引成功了?” 贺知州理了理西装领子,淡淡落下一句:“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去我公司总部报道。” 很明显,这话是冲我说的。 瞬间,全场哗然。 “哇塞,总部诶,她竟然能去总部在大老板手下做事,跟大老板朝夕相处!” “就是,羡慕死了,早知道勾引这招有用,我也用这招,啊啊啊......” “可不是,脸皮能值几个钱,咱们都该学学她,混到总部去,然后混到大老板床上去。” “啊啊啊......嫉妒死了,我怎么不是一个女人啊,我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贺知州已经走出了资料室,资料室里越发炸开了锅。 就连周主管都在那仰天长叹,说他混了半辈子,都还抵不上我这几天的狐媚手段。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鬼哭狼嚎,赶紧朝贺知州追了出去。 那男人说过再也不找我的,忽然让我去他眼皮子底下做事是什么意思。 我要是去到他总部上班,那我怀孕的事还怎么瞒下去? 好烦,这男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贺知州腿长,走得很快。 我小跑都追不上他。 我又担心宝宝,不敢跑快。 眼看他走远了,我忍不住冲他喊:“贺知州,你等等!” 然而那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脚步没停。 我难受地捂着肚子,冲他喊:“贺知州,你等等啊,我......我有话跟你说......” 我今天本来就浑身虚软无力,刚才又吐成那样,这会跑了一小段路,我几乎都要喘得透不过气了。 终于,那男人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并没转身看我。 我怕他又走了,赶紧追上去。 我跑到他面前,捂着肚子喘粗气。 贺知州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冷峻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缓了好一会,才冲他问:“那个,你刚刚说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唐大小姐听不懂么?”贺知州淡淡笑,语气却冷。 我蹙眉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你手底下做事?” 贺知州没说话,表示默认。 我急了:“你不是一直都瞧不上我,说我除了吃,什么都不会,说我不适合工作,说我没有半点能力么?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去给你做事?” 贺知州扯唇笑了一声,他忽然凑近我,讥讽道:“其实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唐大小姐只需会勾引男人就行。” “贺知州!”我气愤地瞪着他,“我跟你说的是认真的。” “我说的也是认真的。”贺知州轻笑道,“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见你出现在我办公室。” “我不去!” 我心里又急又燥。 现在宝宝月份还小,看不出什么。 可我查了,再过三四个月,我的肚子就会慢慢大起来了,这男人肯定会发觉。 到时候他肯定会将我关在屋子里待产。 等我宝宝生下来后,他就把我的宝宝抢去给奶奶,甚至交给顾青青抚养。 我不要! 第236章 第236章 光是想象着那个结果,我都浑身发抖。 “你不去?”贺知州幽幽地盯着我,嗤笑道,“你觉得你有拒绝的资格么?” “贺知州!”我急躁地道,“你为什么非要我去你手底下做事?你昨晚不是说过,以后都不来烦我的么?你怎么出尔反尔!” “你唐大小姐不也是个骗子,我出尔反尔又算什么?”贺知州骤然轻笑了一声,看我的眼神透着鄙夷和讥讽。 我急疯了,坚决道:“我就是不去,你打死我,我也不去!” “是吗?” 贺知州忽然眯了眯眸,慢慢朝我凑近。 他一贴近,那股可怕的冷戾压迫感就来了。 我顿时不争气地怂了怂,往后退了两步。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别这样,我只是觉得我没啥能力,去你那做事怕给你添乱。” “呵!”他冷笑了一声,“你当初去贺亦辰的公司时,怎么没那样想,说到底,你就是厌恶看到我罢了。” “我没有,你不要胡乱猜测好不好!” 心里异常烦躁,我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了。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她。 我看到他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手背上又暴起了可怕的青筋。 我害怕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我篡紧包包的带子,大着胆子说:“不管怎样,我都不要去你的公司,我现在生活很好,工作也很好,我不想目前的平静被打破。” “呵呵......”他讥讽地笑,“满是对你嘲讽辱骂的工作环境,这也叫好?还是说你天生犯贱,喜欢被他们骂?” “对,我犯贱,我喜欢被他们骂,总之,我不要换工作!” 我这话一说完,贺知州看我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 “谁都想去我公司总部,唯独你,所以,你这般抗拒,莫非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脸色微微一变,后退地摇头。 可他到底还是精,看我的眼神越发锐利可怕,仿佛是要看穿我的内心。 害怕被他看穿,我咬了咬牙,故意道:“对,你刚才说得没错,我不想去你手底下做事,就是不想看到你。” 这话一出,他竟意外地没有发怒。 只是轻笑地看着我,深沉的眸子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瞧,你还是承认了,你唐大小姐对人从来都没有真心,床上是一套,提上裤子又是一套。 该不该说你,真的是很会勾引男人!” “贺知州!” “够了!” 贺知州冷冷地打断我的话。 他轻笑道:“我刚刚只是通知你去我公司总部上班,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你,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我就不去!” 这男人惯常喜欢威胁我,威胁的次数多了,我好像也不那么怕了。 可这一次,他明显没那么好的脾气。 他一把拽住我后脑勺的头发,按着我的脑袋压向他。 他如一个恶魔,附在我耳边幽幽地问:“你想知道,你那阿威哥和他妈是什么下场么?” 他这阴冷的一句话,让我骤然想起我早上看到的那根断指。 胃里又一次涌起恶心。 我极力地忍住想吐的冲动,冲他问:“你想说什么?” 第237章 第237章 贺知州贴我贴得很近。 他的大掌还按着我的后脑勺,温热的唇瓣几乎贴在我的耳垂上。 我浑身绷紧,只觉得他喷在我脖颈间的呼吸滚烫得厉害。 我有些害怕地喊他的名字:“贺知州......” 他在我耳边幽幽地笑:“我贺知州碰过的女人,即便我不要了,也容不得他人觊觎,所以你猜,我把你那阿威哥怎么了?” 我抖着身子,没敢说话。 我这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贺知州,阴冷中带着嗜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带着笑意,轻描淡写地说:“我让人砍去了他的双手双脚,然后将他们扔出了这江城自生自灭,怎么样?你觉得我这个惩罚如何?” 砍去双手双脚? 我浑身颤抖着,第一次用如此恐惧的眼神看他。 我只知道他阴沉冷戾,喜怒无常,复杂多变,却也没想到他竟如此嗜血,如此残忍。 这一刻,我是真的害怕他,打从心底里怕他。 贺知州抚了抚我冰凉的脸颊,轻笑道:“脸色怎么白成这样?怎么?可怜你那阿威哥了?” 阿威和阿姨企图对我做那样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去可怜他们。 我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太可怕,那种可怕又重新刷新了我的认知。 我看着他的黑沉的眼眸,颤抖着声音问:“那你......会不会砍掉我的手脚?” “你啊......” 他轻笑着,忽然松开了我的头发,轻轻抚摸。 他说:“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贺知州......”我扯着他胸口的衣襟,执着地问,“你会砍掉我的手脚么?” 贺知州把玩着我的发尾,冲我漫不经心地笑:“那得看我的心情啊,你总是这样不听话,要是哪天真的把我给惹毛了,我也不知道我会对你干出什么事。” 他说得波澜不惊,我浑身却抖得厉害。 以前没有往深了想。 现在我才深刻地体会到那种恐惧和寒意。 他永远都不可能变回以前那个贺知州。 现在的他,若是想让我生不如死,真的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他亲了亲我的耳垂,阴凉的嗓音像幽灵般可怖:“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说完他便松开我,冲我幽幽地笑了笑,然后点着烟,神态松散地离去。 独留我一个人,在原地不停发抖。 我望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很。 说到底,我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不是么? 他厌恶什么,喜欢什么,包括他那喜怒无常的性子,我也从未摸透过。 我能完好无损地活到今日,当真是他大发慈悲了啊。 我抱着手臂,在地上蹲了许久,这才晃悠悠地朝着资料室里走。 资料室里的同事还在议论我要去公司总部的事,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一进去,他们就将目光全都投到了我的身上。 “哟,这不是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唐嘛,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呀。” “是呀是呀,要是运气好,傍上了哪个大款,当上阔太太,记得也给咱们姐妹介绍一下有钱人啊。” “还有还有......” 这时,刚刚在贺知州面前污蔑我的那个女同事跑过来扯我的手臂,“小唐啊,你那些狐媚功夫都是在哪学的啊,教教我们呗。” “滚开!” 我烦躁地甩开她的手。 那女同事一怔,似乎没想到我还有脾气。 半晌,她鄙夷地哼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跑去做交际花,你还神气起来了?” 第238章 第238章 “就是,大老板让她去总部,那是看中了她勾引人的本事,想让她使用美人计去勾引客户,她还真以为大老板看上她来着。” “就是就是,不就是利用那副肮脏的身子上位么?有什么神气的。” 几乎所有同事都冲我鄙夷地讥讽,那讥讽声中,到底还是带着浓浓的嫉妒。 所以说,人性就是这样,明明自己得不到,却还要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去诋毁别人。 我淡淡地看着他们:“是啊,我是没有什么好神气的,但事实是,我不想要的这个机会,却是你们争破头也得不到的。” “呵,不想要?你可别在这装了,恶不恶心。” “就是,这都勾搭上大老板了,还在这装啥清高啊。” 两个女同事冲我嫉妒又讥讽地哼笑着。 我身心俱疲,也懒得跟他们争辩了。 皆是过客,属实没有必要。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只是神情恍惚地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那些人还在不依不饶地冲我讽刺,那精力可真好。 小李这时候道:“行了行了,都别说了,没瞧见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么?这要是真把她给气晕了,小心大老板找我们的麻烦。” “切,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几个同事终于消停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 我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想着贺知州刚刚的那冷戾嗜血的模样,背脊一阵阵发寒。 所以,我还能逃,还能躲么? 会不会有一天,他真的会打断我的双腿,让我再也逃不了了。 我疲惫地捂着脸,只觉得心力憔悴。 他向来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他明明说过不会再找我的,为什么这次又出尔反尔了。 贺知州,你到底想干什么? 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唯独就是不肯放过一个我? 这段时间的折磨,难道还是抵消不了你那三年对我的怨恨么? 小李瞥了瞥我,半晌,走过来,给了杯豆浆给我。 我诧异地看向他。 他不太自然地别开脸说:“你那脸色就跟要死了一样,我怕你死在这里,给我们资料室惹上麻烦。” “谢谢。” 我捧着豆浆杯,温度从掌心传来,心底漫起丝丝暖意。 可我还是觉得身上冷。 小李又看了我一眼,说:“不想去就不去呗,又没人逼你,犯得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没人逼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到贺知州手底下做事也没什么,但我就是怕他知道我怀孕,抢我的宝宝。 我随便他怎么羞辱,可我不能失去我的宝宝。 我烦闷地靠在椅背上。 该怎么办啊?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一整夜我都没有睡好,清晨也醒得很早。 如果没有发生阿威的事情,我还不是那么怕他,可现在,我是真的怕了。 昨晚我甚至梦见贺知州把我的腿打断了,说这样,我就不会跑了。 梦里我哭得撕心裂肺,醒来的时候,我脸上都还有泪。 我靠在床头,睁着眼睛从五点发呆到了七点,最终还是认命地起床穿衣服,整理东西。 第239章 第239章 我跟我哥说了一声,说我要去贺知州的公司做事,到时候就在贺知州的公司附近租房子住。 我哥很意外,问我为什么还要回到贺知州的身边。 那问题,问得我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就只敷衍地说,贺知州给的工资很高,工作又轻松,我想干几年,好好存钱。 我哥最后也没说什么,就叫我有什么事打他的电话。 我哥还给我转了两万块钱过来,我没有收,就给他发了个信息说我还有钱。 我哥的脚伤本来就没有好,现在又交了女朋友,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我肯定不能再要他的钱。 我没有回之前的那座别墅。 那里毕竟已经彻底属于贺知州了。 临时没有时间找房子,我把箱子直接拖去了贺知州的公司,放在前台那里。 城中村的人天天奔波于生活,基本没有关注娱乐和财经新闻,自然也就不认识我和贺知州。 可市区这边,因为贺知州的名气大了,以至于几乎人人都认识我,知道我跟贺知州之前的那点渊源。 从我走进大厦开始,不少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我,议论声隐约传来。 “她怎么来了啊?” “谁知道啊,你看她还拖着行李,肯定是在外面过得太落魄了,又跑来纠缠咱们贺总来了。” “啧,真是不要脸,这不等于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了。” “她也是没骨气,亏她以前还是千金大小姐,姿态放那么高,要换做是我,饿死我都不会回来纠缠前夫。” 所以说人啊,真的只看表面。 他们永远也看不到贺知州在私底下多疯狂地逼我,折磨我。 前台文员鄙夷地盯着我:“这箱子不能放在这的,影响我们公司形象。” “你就帮我放在桌子底下吧,我今天就会拿走。” “我说了不行,我们公司是跨国际上市集团,又不是什么行李寄存所。”前台蹙眉,一脸不耐烦地说。 我拧了拧眉,环视了一眼四周。 不远处有一个死角,那里放了一盆高大的绿植,把行李箱放在绿植后面基本上也看不见。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那前台文员赶紧跑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行李箱:“你干什么?我们大厅这么高档,随便就有好些个身价上亿的合作商前来拜访,你把箱子放我们大厅是想让那些合作商笑话我们是吧?” “那你给我放在你们前台的桌子底下。” “那也不行!”前台态度坚决,脸色鄙夷,“你还是赶紧给我滚出去,你这副模样在这简直是影响我们公司的形象。” 我气笑了:“我这副模样就怎么影响你们公司形象了?我是比你们长得丑,还是比你们穿得寒酸了,嗯?” 前台文员一怔,半晌,讥讽道:“你不就是一张脸长得好看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不,还不是不要脸地回来纠缠我们贺总了。 我劝你还是赶紧滚,不然待会我们贺总亲自赶你走,那可就不像我这样赶了。” 她说着,还一脸嫌弃地将我往外面推。 脚还毫不客气地踹着我的行李箱。 地面干净得反光,这不,我的行李箱一下子就被她给踹出去一两米远。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赶紧去捡行李箱。 那前台还不服气似的,一脸盛气凌人地跟上来。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变了脸色,那股盛气凌人全然不见,只余恭敬。 我看她毕恭毕敬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站好,不禁蹙眉看过去。 只见贺知州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正从外面走进来。 男人那张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眼间尽是淡漠疏离。 大厅里的所有员工都毕恭毕敬地朝他问好。 他目不斜视地朝着电梯方向走。 助理快步跟在他身旁汇报工作。 第240章 第240章 我狼狈地扶起行李箱,看着他。 而他经过我身旁时,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我,好似昨天那般疯狂逼我来他公司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只有我知道,他淡漠疏离的外表下,藏了一颗多么疯狂的心。 贺知州最终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大厅里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对我的嘲讽和鄙夷不断传来。 前台也立马换上了一副咄咄逼人的神态驱赶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拖着行李箱朝电梯口走去。 前台又跟上来拽住我:“诶,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叫你滚出去,你没听见吗?” 我一把甩开她,冷冷道:“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台文员,真当这家公司是你自己的了?狐假虎威也要有个度。” “你!”前台文员气得脸色一红。 我才不管她,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直接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都还能听到那前台文员对我的怒骂声。 我垂眸看着身旁的行李箱,心中自嘲。 还真是落魄了,什么人都要往我身上踩一脚。 哎,那些人还真是够无聊的。 我知道贺知州的办公室在哪里。 我直接上去了。 当我拖着行李箱经过总裁办的时候,又引来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不过总裁办到底是挨着总裁室的,他们也不敢太大声地议论,只是时而看向我,时而交头接耳。 看那些人的表情,我也知道他们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无所谓了。 贺知州像是已经知会了总裁室门口的秘书。 我过去的时候,秘书小姐姐并没有拦我,只是眼神鄙夷地瞅了我一眼。 我当做没看到,径自地推开总裁室的门,往里走。 贺知州正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背对着我,那背影看着特别高大,又冷酷。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 记得家里刚破产时,我穿得特别性感,跑来求他。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自尊就已经没有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彻底落入他的掌中,逃都逃不掉。 贺知州一直在打电话,谈论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我静静地站在门口,身旁的行李箱衬得我落魄又滑稽。 而那个男人,一身高定西装,贵气十足。 呵!人发达了就是不一样。 刚结婚那会,他可是一点都不贵气! 我胡思乱想着以前的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结束了通话。 他转身,漫不经心地视线朝我瞥了一眼,然后回到了他的椅子上,翻开桌上的文件签字。 好半响了,他俨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搭理我。 我凝眉看他:“我来了,说吧,你具体想要我做什么?” 第241章 第241章 “过来!” 他头也不抬地冲我说了两个字。 我拖着行李箱正要走过去。 他忽然说:“箱子就放那,没人拿你的。” 那语气,还微微有点嫌弃。 我怔了一下,然后将箱子放在门口,直接朝他走了过去。 在办公桌前站定,我看见他正流畅地在文件上签名。 还别说,这男人长得好看,字竟然写得也极好看。 我在桌前站了半晌,他又不做声了。 我有点烦,忍不住喊他:“贺知州......” 我讨厌这样等待的沉默,他要么一次性跟我把话说清,要么直接吩咐点事情给我做。 要我一直这样忐忑地等着他发话,实在是难受。 贺知州这才抬起眸。 他合上文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冲我笑:“你迟到了五分钟,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我蹙眉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半了。 我忍不住道:“我早就进来了,是你刚刚一直在打电话。” “是么?”贺知州轻笑,“你进来的时候,可是九点零五分。” 我心中无语,这男人刚才全程没转身好不,他是后脑勺长眼睛了吧。 “过来!” 他让我到他跟前去。 我站着没动。 我皱眉道:“我都已经听你的过来了,你有话就直说吧。” 贺知州笑着扯了扯领带。 但那眼里的冷意就一直没散去过。 他像是有点发怒,撑着桌子站起身,冲我笑:“让你来我公司,你好像很委屈似的。 当真这般抵触我?要知道,我给你的,可不比他贺亦辰少。” 我有点烦躁。 他为什么又要提起贺亦辰? 说是让我来给他做事,结果半天了,事情是半点都没吩咐给我,尽在这里给我玩心理游戏。 为避免惹怒这个男人,我尽量低眉顺眼地说:“贺总您想多了,您不是说让我来工作么?我只是想着尽快办理入职,尽快让我的工作步入正轨而已。” “办理入职啊。”贺知州饶过桌子,朝我走过来。 他随意地靠坐在桌沿上,冲我笑道:“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 我想尽快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这样我才好计划我后面逃跑的事啊。 无论如何,在我的肚子大起来之前,我肯定是要离开的! 我正在心里盘算着,腰间忽然多了一抹力道。 紧接着,我整个人都被他按进了怀里。 男性荷尔蒙气息萦绕在我的鼻尖,撩拨着我的心。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我的心也跟着乱跳。 我挣扎了一下,蹙眉问他:“贺知州,你到底想干嘛?” “没想干什么。”他垂着头,温热又暧昧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只是忽然想起了那夜你的热情,又来感觉了。” “你......啊......” 我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掐着我的腰,一个转身,就将我提坐在办公桌上。 说起来,我一米六五的个子,也不是那种玲珑娇小型的女生。 怎么他总是能像拎小鸡一样地拎起我? 他两手撑在桌面上,膝盖曲起,挡在我的腿间,霸道地将我禁锢在他和桌子之间。 第242章 第242章 我心里又慌又羞,这里是办公室啊,他想干什么? 不知何时,他的手来到了我的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我的腰侧。 他的手指就像是点了火,所到之处,带起一抹灼烫和战栗。 我按住他的手,颇有些恼火地瞪着他:“贺知州,你说让我来工作的!” “取悦我也算是工作,我给你的报酬不会少!” 他说得漫不经心,明显带着羞辱。 我就知道,他所谓的‘工作’不会那么简单。 他亲吻着我的脖颈,压抑的嗓音带了几抹凉意:“说说,你给贺亦辰当秘书的时候,他有没有这样对你?” “贺知州,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肮脏好么?”我怒瞪着他。 他嗤笑了一声:“肮脏么?那你是没见过更肮脏的。” 他说着,竟然还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像是泄愤一般。 我吃痛地推着他:“你属狗的啊!” 他看着我,眼神阴翳得可怕。 我蓦地又想起他昨天那冷酷嗜血的模样,气焰又消了。 我往后撑在桌子上,上身往后仰,尽量与他拉开点距离。 我看着他眉间泛着的暴戾,越发感觉这个男人跟个疯子一样。 他怕不是有那精神分裂症? 我抿着唇,尽量不去惹恼他。 他忽然掌着我的后颈,凑过来,冲我幽冷地笑:“我记得那时,你在贺亦辰那工作,是满心欢喜,而在我这,确是满脸不耐。 可是怎么办呢?你就算再不愿,你也得乖乖在我这待着!” 他说完就吻上我的唇,宛如疯了一般。 我心惊地推着他。 他当真是疯了,这里是办公室,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啊! 感受到我的抗拒,贺知州放开了我,目光狠狠地盯着我,那黑沉的眸子里,分明带着一抹浓烈的恨意。 我的心猛地收紧。 他怎么好像越来越恨我了,可我也没做什么啊。 桌上的文件忽然被他挥了下去,他将我放倒在桌面上。 我慌了。 “贺知州,你疯了!” 男人覆在我的身上,哑声道:“像那晚一样,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哪怕你那晚对我说的都是假的,我也还想再听一遍。” 我都还来及思索他那话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我慌乱地挣扎,不想跟他在这个地方欢好。 尤其那天医生还嘱咐过我,这段时间不能行.房事。 想到我的宝宝本来就有流产的风险,我越发慌了,越发激烈地挣扎起来。 贺知州停下动作,抬起头看我。 他眸光冷冷地眯着,嗓音冰冷黯哑:“不愿意?” 我咬唇点点头。 自然是不愿意,他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男人也真是的,表面一副清心寡欲、禁.欲冷酷的模样,私下却疯得一批,哪哪都能来兴致。 见我点头,贺知州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中隐隐带了抹自嘲。 他幽冷道:“那天晚上,我就不该帮你。” 听他提起那个晚上,我又想起了自己当时疯狂求他欢好的模样,脸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而且听他这语气,多少带了点怨气,似是在怨我过河拆桥。 我看着他愠怒的脸色,抿唇道:“那天晚上的事,我也不想的,但凡有别的办法......” “你是说但凡有别的男人吧?”贺知州沉冷地笑,“但凡有别的男人,你也就不用我了,对不对?” 第243章 第243章 我狠狠拧眉,他怎么老是这样想。 但凡有别的男人,我就直接让那男人送我去医院了,还置于跟他疯那一整夜。 我还躺在办公桌上,胸口的扣子被他扯开了好几颗,内衣都露出来了大半。 我难堪地想起来,他却执拗地按着我的肩膀,目光发狠地盯着我。 “说啊,但凡有别的男人,你就不用我了对不对?” “贺知州,你别闹好不好?”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到底要怎样,他才能高兴,才能放过我呢? 他的情绪,我越发琢磨不透了。 他微微俯首,凑近我面前,沉声道:“你现在清醒着,你老实告诉我,如果当时救你的是贺亦辰。 那晚,你是不是就会同他说那些动.情的话,求他帮你解决?” 瞧瞧,他又在暗暗跟贺亦辰较劲了。 只是这问题真不好回答。 如果我点头说是,他肯定会发疯,说不定就在这把我给办了。 可如果我摇头否认,那么就代表我承认我喜欢的是他,要的只是他,那他会不会嘲讽我的这份感情? 毕竟我与他有那三年不愉快的过往。 我至今也想不明白,他几次三番地想逼我承认我喜欢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想确定我的心意,然后拿着这个把柄好狠狠地打击我,嘲笑我,伤我么? 哎! 思来想去,脑袋里都混乱了。 这男人的心思我摸不透,也不敢去猜。 但眼下,我肯定不能点头说是。 哪怕承认对他的感情,被他嘲笑,也好过激怒他,被他发疯地在这办了来得好。 对,先哄住他,稳住他要紧! 我舔了舔唇,正准备顺着心意说,不管那晚救我的是谁,我都只要你,都只想与你好。 却刚开口说了两个字,总裁室的门就忽然被人给推开了。 伴随着一阵温柔的喊声:“知州哥哥......” 只是那声音很快就戛然而止。 我侧眸朝着门口看去。 是顾青青。 她提着早点,怔愣地站在门口。 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里蓄着几抹泪意。 贺知州并没有回头看她。 男人依旧沉沉地盯着我,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半点都没松开,像是还在等着我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一样。 啧! 这男人好执着啊,执着到都能不顾他白月光的感受了。 我冲他说:“喂,你白月光都要哭了,还不去哄哄她!” 贺知州没动,只是脸色沉了几分。 我又说:“你想清楚哈,小心待会她伤心发病,到时候你可别又赖在我的头上,在我面前发疯。” 他一双黑沉的眸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找出什么情绪来一般。 哦,我知道了。 他肯定是想在我的神情里找‘醋意’。 男人啊,好像都有那么一点虚荣心。 即便厌恶那个女人,他也非要那个女人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这样他才满意。 可他不知道我骨子里有多傲气,再喜欢,再伤心,我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表现出来。 顾青青一双噙泪的眸子还死死地盯着这边,盯得我浑身不舒服。 第244章 第244章 我动了动,刚想挣扎着推开身前的男人。 却不想他忽然自己退开了。 紧接着他有力的大手直接一挥,我整个身子顿时滚下了桌子。 好在我反应快,双手撑在地毯上,这才不至于摔到肚子。 贺知州刚刚还一副精虫上脑,急不可耐的模样,这会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和领带,脸色淡漠,一副衣冠楚楚、正人君子的模样。 再反观我,衬衣扣子崩开好几颗,衣领滑落肩头。 牛仔裤的裤扣被解开了,甚至连拉链都拉开了。 整一个狼狈。 而顾青青则一脸无辜地站在门口那,宛如一个贤良柔弱的正室,来到了捉奸现场一样。 贺知州整理好衣服后,气定神闲地坐回椅子上。 见他那么淡定,对自己的白月光半点都没有愧疚的神色,我也就跟着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他都不慌,我慌什么。 不过让我倍感疑惑的是,这顾青青作为贺知州的正牌女友,她看见贺知州跟我这样,她怎么没有发脾气,甚至也没有质问贺知州。 这真的好生费解啊。 毕竟这顾青青也不是什么善茬,她咋不闹啊?! 这要是我男朋友或是我老公现场跟别的女人这样,我还不得直接跟他们撕起来。 贺知州坐回椅子上后,直接掏了一根烟点燃,然后不紧不慢地抽着。 我们三人谁也没说话,这气氛就显得格外尴尬。 我赶紧扣好裤扣,拉好拉链,站起身。 这时,顾青青忽然一脸无害地朝我走来,冲我问:“唐小姐,你怎么来了啊?我记得你不是在城中村那工作么?” “嗯,贺总他让我到这里来上班,你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问贺总。”我面无表情地说。 “这样啊。” 顾青青依旧扬着一抹假笑,半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好似早就已经知道我要来贺知州的公司上班一样。 看来,贺知州已经跟她说过了这事。 又或者,两人私底下也商量过,该怎么用这次机会报复我羞辱我来着。 想到这,我心里闪过一抹酸涩。 我冲贺知州面无表情地问:“请问贺总,我的工作是什么?还有薪资待遇方面,麻烦您都跟我说说。” 贺知州缓缓地吐了口烟圈。 我下意识站远了一点。 他睨了我一眼,然后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一愣,惊讶于他这个细小的动作。 难道他是看我不喜欢闻烟味,所以特意把烟给掐灭了? 刚这么受宠若惊地想,顾青青忽然就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说:“知州哥哥,你想抽烟就抽吧,我没关系的。” 哦! 原来他是因为顾青青闻不得烟味,所以掐灭烟的。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刚刚差点就自作多情了。 实在不想在这总裁室待,我冲贺知州问:“贺总,我现在是直接去人事部,还是怎么滴?” 我才不要在这当他俩的电灯泡,难受。 不过这顾青青还挺纵容贺知州的。 我跟贺知州刚才都那样了,她居然不吵不闹。 难道她爱贺知州也爱得卑微? 不过再卑微也好过我,至少贺知州还是最在意她的。 而我,纯属贺知州的一个出气筒,一个他发泄情绪的对象。 就在我忿忿地胡思乱想时,贺知州忽然看向我:“以后,你就在这秘书部做事。” 第245章 第245章 我双眸一瞪。 秘书部?那不就挨着他的总裁室么? 敢情他是真的要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事! 顾青青僵硬地笑了笑,冲他说:“知州哥哥,咱们秘书部不是已经不缺人了么? 早知道唐小姐要来,我就该把这个名额让给她了,毕竟我学历没唐小姐高,能力也没她强。” 咝! 这茶味真浓。 我鄙夷地瞥着顾青青。 真的,当看清她是什么人后,你只会发现她的无耻和恶心没有下限。 贺知州没有看我,只是冲她淡淡道:“你不比她差,好好做着你自己的事,不用管她。” “可秘书部的人员满了,怎么办?”顾青青又问。 我连忙接话道:“对啊,贺总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空缺的职位。” 贺知州顿时冲我嗤笑了一声:“那你先说说,你会什么?” 我一怔,蠕动着唇瓣,底气不太足地说:“我会整理资料,做文档表格,打印复印。” 贺知州唇边的嘲弄更浓:“那也只是打杂干的事。” 顾青青唇边瞬间闪过一抹得意的笑意。 面上却冲贺知州装模作样地说:“知州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唐小姐啊,唐小姐以前是千金小姐,从小接受的就是高等教育,能力肯定很强,你不要总是这样贬低她嘛。” 贺知州扯了扯唇:“她几斤几两,她自己最清楚,用不着我贬低。” 我暗暗篡紧身侧的手。 这两人还真是无耻,一唱一和地在这嘲讽我贬低我。 我发誓,将来一定要混出个人样,亮瞎他们的狗眼。 气死我了! 可这里到底是贺知州的地盘,而且这男人也不好惹。 所以纵然心里再气,我面上还是平平静静。 贺知州睨着我,哼笑道:“我将你放在这秘书部给他们打杂,你可有什么异议?” 我低眉顺眼地说:“没有。” 就算有,我也不能说不是。 抿了抿唇,我又问:“那薪资待遇......” 我还要计划着离开这里。 想要离开,首先得要有钱。 既然暂时逃离不了这个男人,那就先从他这里弄点钱。 真希望贺知州能给我开高点工资。 这样,等我肚子大到瞒不住之前,我也能存不少钱。 贺知州挑眉看着我:“你自己的意向是多少?” 呃! 我自己的意向? 这问题一下子抛给我,我都不敢说了。 好想说月薪十万啊,这样三个月,我就能存三十万了。 好富有啊!! 可看着男人眉间的嘲弄,我又不敢说了,好怕他嘲讽我狮子大开口。 我干脆把问题抛回给他:“还是您说吧,贺总您给我开多少都行。” 贺知州靠在椅背上,颇有点玩味地看着我。 他敲着桌面,漫不经心地道:“你嘛,只是一个打杂的,又没有真材实料,还是给你开......” “等等!” 我慌忙打断他的话。 算了,还是我自己开口要工资吧。 打杂的工资一般都不高,好怕他只给我开五千工资啊,那样租房吃饭都不够,还何谈存钱生孩子。 第246章 第246章 我抿唇道:“那个,我还是先说一下我的薪资意向吧,您做个参考。” 贺知州挑了挑眉,笑看着我,等着我说。 我舔了舔唇,准备说5万试试,可话到嘴边,我又底气不足地改成:“3万,我希望我的薪资待遇是月薪3万。” 我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经验。 之前我找过一段时间的工作,月薪都是万儿八千的。 所以这会,这‘月薪三万’都是我厚着脸皮说的。 这时,顾青青忽然惊叹道:“天啊,唐小姐,你怎么能要月薪三万啊。” 连贺知州也是微微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 难道三万对于我这个没什么经验的人来说,是真的狮子大开口了? 害怕贺知州嘲讽,我连忙改口:“两......两万也行。” 贺知州唇角抽了抽,他盯着我,漫不经心地说:“行,按你的意向,给你月薪两万。” 我顿时松了口气。 贺知州还算大方的啊,给我一个打杂的都能开到月薪两万。 这时顾青青又一脸惊讶地冲我说:“唐小姐,你怎么才要两万啊,我的月薪都是10万,公司里才来的新人也都有5万。” 靠! 我郁闷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那我刚才说三万的时候,她惊叹个什么劲啊。 还一副像是我开了天价似的。 她故意的吧,可真阴! 贺知州冲我轻笑:“本来,我准备给你开五万月薪的,但你既然开口说两万,那就遵循你的意思,也算是为公司省钱了。” 靠靠靠!! 这两人商量好了耍我的吧。 我不相信地哼道:“贺总可真是大方啊,居然舍得给一个打杂的开五万月薪。” 贺知州站起身子,走到我面前。 他冲我讥讽地笑:“你不知道吗?我向来大方。 我也说过,我给你的不会少,只是你自己不相信而已。” “是啊唐小姐,知州哥哥是公认的好老板,开的薪资待遇可好了。 那个刚来的新人,转正后,月薪立马涨到了五万呢。 你呀,刚刚就是要少了。” 我讨厌死顾青青的声音了。 我冲她淡淡道:“哦,少要就少要了吧,毕竟一分能力一分待遇。 不像某些人,拿着高工资,能力却又不怎么样,将来也只会成为公司的蛀虫。 咦,顾小姐,你刚刚好像说你的能力不行,那你拿那么高的工资,你这心里踏实么?” 看我不内涵死她! 顾青青脸色微微一变,柔弱地说:“也不是我要的,是知州哥哥非要给我开那么高的工资。” “哦......”我嘲讽地笑道,“原来是走了后门啊,也得亏你有后门走,不然就你这刮风就倒的柔弱身躯,和你那不怎么样的能力,在外面怕是连月薪五千的工作都找不到哩。” 顾青青终是忍不住蹙了蹙眉,略带生气地道:“唐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也没必要这样贬低我吧。” 我好笑地看着她:“好像是你自己说你的能力和学历不如我吧,所以我才想着,我只能做打杂的工作,那么你岂不是连打杂的工作都做不了?” “你......”她顿时委屈地看向贺知州,柔弱道,“知州哥哥,看来我确实是没什么能力,你看,连唐小姐都在嘲讽我,要不我辞职吧,把那个职位让给她。” 她说着,柔弱无害的眼里隐隐浮着几抹泪光,看着我见犹怜的。 我面无表情地瞥着她。 可真会装,这演技都快赶上科班出生的丹丹了。 贺知州松了松领带,黑沉的眸子看向我。 我以为他要发怒。 却不想他覆在我耳边低笑:“嫉妒她工资高啊?” 第247章 第247章 “没有。”我面无表情地反驳。 他扯唇冷笑,眉间又泛起嗤嘲。 紧接着,他贴在我耳边,意味深长地说:“除了这月薪两万,你还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赚钱,让我高兴了,我给你的,只多不少。” 我侧眸,看着他唇角勾着的嘲讽和轻浮,也瞬间明白他所谓的‘另一种方式赚钱’是什么意思。 呵! 我就知道,他把我控制在他的眼皮底下,困在他的掌心中,就是为了羞辱我。 我紧了紧身侧的手,冲他面无表情地道:“多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用那种方式赚钱。” 贺知州不屑地笑了一声,他冲我幽幽地道:“信我,你那么爱钱,你会需要的。” 男人说得可笃定。 我没跟他多做争辩,只是淡淡地道:“既然职位已经分配下来了,薪资待遇也谈完了,贺总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贺知州没吭声,一双黑沉的眸只是满含笑意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笑的。 把我困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真那么开心? 可见这男人精神世界也挺贫瘠的,只能靠羞辱我、报复我取乐。 他没有点头让我出去,我也不敢出去,以免他又抓到把柄惩罚我。 这时顾青青忽然一脸温柔地冲他说:“知州哥哥,唐小姐今天第一天来,肯定对我们公司不熟,要不我先带她出去熟悉熟悉?” “嗯。” 贺知州这才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坐回椅子上,没再看我。 顾青青跑过来挽着我的手臂,一脸友好地说:“走吧唐小姐,我带你去熟悉熟悉工作环境。” 我本来也很想出去,所以也就没反抗顾青青这虚假的友好。 直到走出了总裁室,我这才一把拨开她的手,淡淡道:“顾小姐去忙吧,我自己熟悉环境就好。” 顾青青双手环胸地冲我笑了笑。 脸还是那么一张清纯无害的脸,只是看我的眼神与在贺知州面前大不相同。 她那悲悯的视线瞥过我身旁的行李箱,装模作样地叹道:“哎,你也确实可怜,竟沦落到连住的地方没有。 不过好在知州哥哥大方,施舍给你了一个打杂的工作。 也是,毕竟你是他的前妻,这份援手他还是要施的,以免别人说闲话不是。” 我淡淡地扯唇,冲她笑道:“其实顾小姐你也挺大方的,刚才看到我跟他那样暧昧,你竟然没有生气,你可比他大方多了。” 最后一句,我带着嘲讽的意味。 果然,顾青青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阴狠。 下一秒,她轻笑道:“这有什么,知州哥哥那也只是在羞辱你罢了。 其实之前,他就跟我说过,要让你来这里上班。 我跟他说给你安排个好职位,你猜他怎么说?” 我淡淡地笑:“他怎么说与我无关。” “他说,你一无是处,给你一份打杂的工作,那都是高看你了呢。” “哦......”我面无表情地问,“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还得去熟悉环境呢。” 真是笑话,贺知州又不是没有在我面前这样贬低过我。 我亲耳听着贺知州的贬低,我都没怎样,她还想用这招来刺激我? 顾青青一怔,似是也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平静。 半晌,她嗤笑道:“唐小姐,你就别硬撑了,难过就表现出来吧,你这样假装不在乎的模样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我冲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顾小姐你想多了,三年前我不喜欢他,三年后,我也没把他当一回事。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拿他当宝......” 轰! 我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总裁室的门猛地开了。 一身阴郁气息的贺知州就站在门口。 他森冷地盯着我,那眼神,比冬日里的冰雪还要冷。 我心头紧了紧。 第248章 第248章 完了,这男人又要发疯了。 贺知州笑了笑,他逼近我,看我的眼神仿佛像刀子。 “三年前你不喜欢我,三年后你不把我当一回事,那你知道,我现在把你当什么么?” 我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 他凑到我耳边,带着恨意,咬着牙根说:“一个......暖床的玩物罢了。” 心脏骤然一抽,泛起一抹无法忽视的涩痛。 我僵硬地朝他笑了笑:“是,是么?” 贺知州黑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上。 半晌,他冷笑着,一步步退开,紧接着,转身朝外面走去。 那高大的背影,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贺知州在的时候,硕大的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贺知州一走,场面瞬间沸腾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刚刚贺总好像很生气。” “你没看见吗?是那个女人惹恼了贺总,真的是,以前狗眼看人低,现在自己家破产了,就这样死皮赖脸地来纠缠咱们贺总。” “就是,她是怎么有脸来的。” “你还不知道吧,最不要脸的就是她,之前她也来了一次,穿得可暴露了,估摸着是来勾引咱们贺总的,不过很快就被咱们贺总给轰出来了。” “啊,还有这事啊,啧啧,看不出来啊,她居然那么不要脸。” 嘲讽和辱骂声铺天盖地。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没有什么起伏。 可一颗心,却还在因为贺知州刚才的那句话而泛着难忍的涩痛。 一个暖床的玩物...... 真的,这几个简单的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俨然构成了一把能刺穿人心脏的利箭。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顾青青冲我得意地笑:“瞧吧,你只是一个暖床的,所以,我没必要跟你争,也没必要因为你和他的事情而生气。 毕竟,那样会拉低我的身份。” 我懒得搭理她,环顾着办公室,看有没有空位。 这时顾青青忽然拍着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打扰一下大家,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唐安然唐小姐。 是我知州哥哥专门聘请来给我们打杂的,所以,你们有什么脏活、苦活都可以吩咐给她。 毕竟,她也是拿薪水的,不能在这吃白饭,大家说是吧。” “哇哦,咱们贺总果然是又仁慈又大方啊,还会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就是,这要是我前任老婆,早把她轰出去了。” “啧,你们没瞧见她行李箱,肯定是她在贺总面前哭嚎着没地方住,没法生存了,贺总这才可怜她,施舍她一份工作。”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肆意嘲讽,拖着行李箱默默地去了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我刚看了一圈,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工位,也就这角落位置大一点,可以放一张.工位。 而且,这角落离总裁室最远。 我稍稍歇了一会,就去人事部领桌椅。 仓库在二楼。 椅子还好,可以推着去坐电梯,但那桌子就有点难弄上去。 我问库管人员,可不可以帮我把桌子弄进电梯。 但是他们没一个人搭理我。 也是,这个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贺知州的关系,都知道贺知州厌恶我。 想要他们对我的态度好,那就得让贺知州对我好。 不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最后我独自艰难地把那桌子连搬带拖地弄到了电梯口。 正好电梯门开了,我正要把桌子往里面弄,整个人却是一愣。 第249章 第249章 只见电梯里不是别人,正是贺亦辰。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像是顾易。 “安安?” 贺亦辰震惊地看着我。 紧接着,俊脸上浮起一抹激动,“安安,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还把手机号都换了,我到处找你。” 我也满心惊讶。 竟然会在贺知州的公司里碰到贺亦辰。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之间还有之前的那个合作,那贺亦辰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了。 那戴着口罩的男人忽然朝我身前的桌子瞥了一眼,淡淡问:“你在做什么?” 听这声音,还真是顾易。 记得之前丹丹提过,顾易现在是娱乐圈里最受欢迎的男明星了。 也难怪他要戴口罩和帽子,不然这会贺知州公司门前都要被娱乐记者给堵住了。 “是啊安安,你这是在做什么?”贺亦辰又问我。 我抿唇道:“我在搬我的工位上去。” “你的工位?”贺亦辰蹙了蹙眉,紧接着,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什么意思?你要在他的手底下做事?”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吭声。 “安安!”他忽然掰着我的肩膀,又气又急地道,“你为什么要来他的公司啊,我的公司不好么?他给你多少,我愿意加倍给,只要你开口,无论多少,我都给你。” “不是薪水的问题。” 我拨开他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在哪上班也都一样,总不是工作。” “那不一样,你们有那层关系在,你之前又那样对他,他肯定会借工作上的事情欺负你。 安安,听我的,你去哪都可以,不要来他的公司,也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了,好不好?” 我摇摇头,淡声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贺亦辰的身形僵了僵。 他苦笑道:“你还在怪我对不对?怪我那天晚上故意让你去找他拉投资,对不对?” 那晚...... 那晚好似已经过了很久了。 也是从那晚过后,我就开始逃了,可兜兜转转,我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贺亦辰紧紧地盯着我,表情苦涩。 我冲他淡笑道:“没什么,我并没有怪你,好在贺知州最后给你们投资了,就当是抵消了我爸在你手里借的钱吧。 我提前预祝你那部戏大卖,我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借钱给我爸了,可以么?” “安安......” “好了亦辰。”顾易忽然出声打断他,“人各有志,你也不必勉强她,进来吧,毕竟我们还有正事。” 贺亦辰紧握着身侧的手,死死地盯着我。 很奇怪,他看我的眼神跟贺知州全然不一样。 贺知州看我的眼神虽然总是充斥着恨意和狠戾,但我不会那么害怕。 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贺亦辰看我的眼神,竟让我心底莫名地冒出了丝丝寒意和陌生。 我心底不禁闪过一抹疑惑。 我在贺知州的公司上班,难道对他有什么不好得影响么? 他反应为什么这样大? “这桌子,我帮你弄进来吧。” 这时,顾易忽然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身形高大,一下子就将那办公桌给搬了起来,然后放进电梯。 我赶紧跟着进电梯,冲他道谢。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修长手指落在电梯按键上,冲我问:“几楼。” “29楼。” 第250章 第250章 “29楼?”顾易笑了笑,“那不就是他的秘书部么?你要做他的秘书?” “安安......” 还不待我说什么,贺亦辰就激动地冲我道,“你来他的公司上班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去做他的秘书啊?你就那么渴望着跟他朝夕相处?” 我不解地看着贺亦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这么大怨气。 顾易忽然轻笑道:“看来,小唐你很爱贺知州啊。” 我没吭声。 爱是爱,但我不想承认。 贺亦辰拽着我的手急道:“安安,你听我的,贺知州他不会爱你,你这样飞蛾扑火,到时候你会一身伤。 趁现在还不是太晚,你赶紧离开他吧。 再说了,你们都已经离婚了,你何必又把自己关在这个囚笼里。” 道理谁都懂,可问题是,现在囚困我的不是我自己,而是贺知州啊。 我冲他淡淡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单纯地来工作,拿薪水而已。” 说着,我就去拨他的手。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好巧不巧的是,贺知州正在电梯门口。 我觉得我真的很倒霉,总是在不该撞见他的时候,撞见他。 他明明刚刚带着一身戾气走了的,为什么这会又出现在这29楼。 男人身上刚才的戾气都还没消,这会身上又笼罩了一抹阴沉。 顾青青抱着文件站在他身旁,一脸惊讶地盯着我:“唐小姐,你不是去搬工位了么?怎么又跟我们的合作商混在一起了。” 我蹙了蹙眉:“顾小姐,请注意言辞,你说我没什么,用‘混’这个字来说我们的合作商,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亏你还是贺总的贴身秘书呢。” 顾青青无害的小脸一白,委屈地看向贺知州:“我只是奇怪唐小姐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一时间没注意措辞,我......” 贺知州抬起手,示意她不用解释。 顾青青抿了抿唇,看向我,视线落在我身后的顾易身上时,她微微怔了一下。 我也没在意。 毕竟顾易是大明星,即便戴着帽子和口罩,都还是帅得耀眼夺目。 所以顾青青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也正常。 贺知州朝我瞥来,他冷冷轻笑:“你们两人的手,握得还挺紧的呵?” 我猛地反应过来,贺亦辰还拽着我的手腕。 我赶紧去拨贺亦辰的手。 奈何那男人完全不配合,依旧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眸光深沉地看着我。 我急死了。 贺知州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微微眯起的眼眸里甚至还隐隐浮起一抹杀意。 他就是这样变态,这样霸道。 如他所说,他碰过的女人,即便他不要了,他也不允许别的男人觊觎。 阿威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想起阿威的下场,我的心猛地抖了抖。 贺亦辰是他弟弟,虽然同父异母,可到底是亲兄弟,他怎么也不会把贺亦辰怎么样不是? 可我就危险了呀。 我不想缺胳膊少腿啊,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我的小日子啊。 贺知州身上的沉冷杀气,即便隔着一米远,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真的,这群人烦死了。 他们这样暗地里较劲,最后遭殃的还不是我。 “贺二少,请你放手!”我说着,又去掰了掰贺亦辰的手,可是没有半点用。 贺知州忽然冷笑了一声:“需要我用工具将你们分开吗?” 第251章 第251章 阴冷的话里,满含威胁。 我都要怀疑,如果贺亦辰再不松开我,他是不是就要找刀子过来把我这只手砍去了。 有阿威的例子在前。 我怕得不行,也不同贺亦辰讲什么情面了。 我冲他冷冷道:“放手,贺二少,请你自重!” 贺亦辰很明显怔了怔,然后他冲我苦涩地笑了下,这才松开了我的手腕。 而我的手腕上多了一圈明显的红痕,可见他刚刚握得多用力。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我抬眸看去,发现贺知州正盯着我的手腕,唇角满是冰冷的嘲讽。 笑什么笑? 成天一副瞧不起我这,瞧不起我那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手腕上的红痕有什么好嘲笑的! 我在心里埋汰着,默默地将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腕上的红痕。 这时,贺亦辰和顾易已经走出了电梯。 就我一个人还在里面。 我赶紧将桌子往外面拖。 这回顾易没有帮我,而我刚刚冲贺亦辰发脾气了,也不好让他帮。 至于贺知州,那男人正凉凉地盯着我,一副淡漠至极的模样。 于是我更不可能朝他开口了。 最后我只能自己一个人,狼狈地将桌子往外又推又拖的。 就在我好不容易把桌子从电梯里弄出来,累得额角全是汗时,贺亦辰忽然冲贺知州冷冷道:“安安,我要带走。” 我惊得手一抖,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贺知州哼笑了一声,森冷的目光玩味地看着我。 我眸光转了转,连忙冲贺亦辰道:“我不走,我们贺总给我的待遇很不错,我就待在这里。” “安安!” 贺亦辰蹙眉看着我,还是不肯放弃的样子。 贺知州单手抄兜,冲我笑得很是玩味:“要不,我还是让你自己选吧? 留在这,还是跟他走,你自己选择,省得某些人说我对你......威逼利诱。” 贺亦辰一听这话,顿时期盼地看向我:“安安,听见没有,他让你自己选。 你跟我走吧,我给你的待遇一定不会比他差,安安......” 我静静地看着贺知州唇角勾起的玩味。 他说是让我自己选,何尝不是让我自己认清现实。 他就是在提醒我,无论我怎么选,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安安!” 见我半晌没出声,贺亦辰忍不住催我,“快选啊安安,选择跟我走好吗?” 虽然选择跟贺亦辰走,以后逃离这座城市会很方便。 但,贺知州绝对不会让我跟贺亦辰走。 他有多狠,我最清楚。 我抿唇道:“贺二少,我不会跟你走,我喜欢这里,我要留在这里工作。” “安安......”贺亦辰看着我,表情很是受伤。 最开始看他这种表情,我心里还会有一丝丝不忍,毕竟年少时还有那点情分。 而现在,我心里已经没有半点感觉了。 不想成为他们较劲的牺牲品。 我淡淡道:“贺二少,您是来找我们贺总谈事情的吧,那我就不妨碍你们了。” 说着,我就艰难地半抱着那办公桌往秘书部拖。 明显感觉身后有好几道视线射来。 我没敢回头,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修罗场。 身后忽然传来贺知州冰冷的嗤笑:“瞧见了么?她哪怕是在我这里打杂,她都不愿意跟你走呢。” 第252章 第252章 这话是对贺亦辰说的。 但我怎么感觉他语气里裹着明显的得意。 哎! 男人啊,还真是胜负心重啊。 我将桌子弄到角落时,累得浑身是汗,人都快虚脱了。 我正懒懒地躺在椅子里喘气,就看见贺知州他们去了会议室。 顾青青抱着资料,昂首挺胸地跟在他们后面。 顾青青进去之前,还很是得意地朝我笑了笑。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还没休息一会,就有同事让我去给他倒茶。 还有同事让我去给他打印。 更有同事让我打扫他桌子下的垃圾。 好在我之前在贺亦辰的公司也干过打杂的事情,这些做起来也完全不难,就是有点累。 而我到这来的第一天,他们也把欺负我的乐趣发挥到了极致。 一整天下来,几乎什么琐事都让我去做,俨然把我当佣人在使唤。 不过,想着那两万的薪水,我也认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贺知州明摆着就是让我来受屈辱的,所以反抗基本没什么用。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半下班,我没敢在公司多待,因为我还要去找住的地方。 刚刚趁空闲的时候,我在手机上看了看。 附近有好多个单身公寓出租。 但就是贵,一个月要五千,而且还是押一付一,等于说,我一开始就要交一万。 可我目前浑身上下还不到一万块,租这种单身公寓显然不合适。 所以我决定还是去附近的居民区找找那种步梯房。 深秋,天黑得更快了。 我拖着箱子走出公司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我站在大门口,茫然地看着四周,也不知道具体往哪个方向走才能找到那种便宜的步梯房。 算了,还是去路边打个的士,让司机送我去。 我提起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坎。 忽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地停在了我面前。 我整个人一愣,怔怔地看着那车窗缓缓降下。 紧接着,我看到了贺知州那冰冷淡漠的侧脸。 他没说话,也没看我,就那么把车子停在我面前。 所以,他这是想载我一程么? 可我不想坐他的车,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到处找便宜房子的落魄样子,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找的房子在哪。 他这会的耐心倒是很不错,我没说话,他也完全没有要催我的意思。 他就那么沉默地靠在椅背上,修长好看的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 我抿了抿唇,还是先冲他开口:“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了。” 贺知州骤然哼笑了一声,他抽出一根烟,歪着头点燃,那姿态竟还有几分魅惑。 我往后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他。 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抽着烟,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微微蹙眉,忍不住再次道:“我真的不需要你送,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知州哥哥......” 然而我话音刚落,顾青青温柔甜美的嗓音便从我的身后飘来。 我浑身一僵,脸颊微微有点发烫。 所以说,是我自作多情了? 贺知州在这等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顾青青? 第253章 第253章 贺知州这才偏过头,看向我。 男人唇边带着笑意,眸光清冷又带了点嘲讽,看得我越发臊得慌。 我低着头道:“抱歉贺总,我弄错了,我先走了。” 我正要拖着箱子走,顾青青却已经走过来了,一把拽住我的手臂,热情地说:“我和知州哥哥要去吃饭,一起去吧。” “不用。”我反感地拨开她的手,想走。 她又故作好意地说:“那让知州哥哥送你吧,你看你这拖着箱子也不好走对不对?” 顿了顿,她眸光一转,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惊道:“哎呀,不行,你肯定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吧,这样,我和知州哥哥先陪你去找住的地方吧?” 她说着,还热情地过来拉我的行李箱。 我心底顿时涌起一抹压都压不住的烦躁和厌恶。 我一把挥开她的手,冲她低喝道:“不用!” 这女人真的挺烦的。 我这么一吼,顾青青顿时两眼泪汪汪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眯着眼眸看我,眼神又冷又可怕。 我心脏一抽,冲他面无表情道:“是她自己烦人,我说了‘不用’,她还偏要来烦我,这种假仁慈,也只有你们男人受用。” “你什么意思?”贺知州冷冷地冲我问。 我不想与他多说,淡淡道:“字面意思。” “唐安然!” “知州哥哥......”顾青青慌忙去安抚贺知州,柔声细语,那眼眶里还挂着泪,“你别生气,唐小姐毕竟曾是千金大小姐,性子孤傲也是正常的,都怪我自己,拎不清,总跑去烦她。” “千金大小姐?”贺知州眸光嗤嘲地看着我,“有些人,到现在也还没认清现实。” 我真的极讨厌他们这样一唱一和地羞辱我。 他们就跟没事做似的。 我微微吸了口气,淡声道:“我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绕过他的车尾,往马路那边走。 身后传来顾青青装模作样的担忧声音:“唐小姐一天都拖着她那行李箱,肯定是因为住处还没着落,你看这天也黑了,我担心她......” “某些人不知好歹,若真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她自己活该。” 男人冷漠的声音和着深秋的凉风钻进心里,凉意漫过四肢百骸,令我浑身冰冷。 我不自觉地抚了抚平坦的小腹,鼻尖泛酸,眼眶慢慢浮起一抹水雾,连路边的霓虹灯都变得模糊不清。 宝宝,如果你们听到你们的爸爸说出这样的话,你们会伤心么? 凉风夹杂着细细的雨丝飘来。 我茫然地站在路边,看着街道两旁的落叶被风吹起,打着旋,第一次觉得,原来秋天是这样的凄凉。 以前的秋天我在干什么? 跟丹丹泡酒吧,跟丹丹出去秋游,跟父母哥哥去泡温泉,跟贺知州......小打小闹,欺负他,使唤他...... 黑色的商务车从身旁驶过。 男人冰冷的侧脸一闪而过,带着过往的那些记忆,渐渐远去。 心里说不出的酸涩悲凉,我深吸了一口气,扬手在路边拦出租车。 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出租车很好拦,就是路上特别堵。 我让司机带我去那种生活气息比较浓,物价比较低的小区,而且还不能太远,最好坐公交车半个小时能到。 司机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这才想起一个地方。 我有盯着时间在看。 这会路上比较堵,司机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所以在平常不堵的情况下,这段距离应该还不要半个小时。 司机人特别好,看着我拖着行李箱,大约也猜到我要租房子。 于是指了指几个方向说:“那边都是居民楼,有很多房子出租,然后那对面是菜市场,菜市场前面是夜市和早市,这一片也热闹。 现在啊,有很多大学生毕业出来找工作都是住在这边的,你先去看看。” “诶,好的,谢谢师傅。” 如师傅所说,这一片确实热闹。 一眼看去,都是叫卖的摊贩,人也多。 我在这市区生活了这么多年,竟不知道市区里还有这样一个热闹的地方。 第254章 第254章 灯光下,秋雨绵绵。 人们的头上都蒙了一层湿意,小吃摊上冒着热气,生活气息十足。 我拖着行李箱,往热闹的巷道里面走。 穿过巷道,我就看到了一栋栋密集的居民楼。 楼道口都贴有出租信息。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我说要看房租房,房东很快就过来了。 他说房子太紧俏了,就四楼和顶楼还有一两个空房间。 我说去四楼吧,房东很快就领着我往四楼走。 我拎着行李箱,上楼有些吃力艰难。 房东在楼梯转弯那等了我好一会。 许是嫌我太慢了,他顿时又下来,一把接过我的行李箱,利索地往上面走。 我连忙道:“谢谢,谢谢。” “哎,像你们这些柔弱的大学生,我见多了,平日里还是要多锻炼身体呀,这箱子又不重,瞧你拎着跟拎几百斤的货物一样艰难。” 我囧了囧,又说了声谢谢。 这里的房子,比城中村的房子要好不少。 里面家具配套齐全,收拾得也干净整洁。 跟我在网上看到的那种单身公寓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就是,这里是步梯房,而且位子也偏僻了点。 好担心租金太贵啊。 我看了一圈,问房东:“这一个月多少钱啊?” “3000块,水电费另算。” 我抿唇,果然不便宜啊。 我从来都没有砍过价,想说能不能便宜点,憋了半天都没好意思开口。 房东瞅了我一眼,见我不吭声,也猜到我是嫌贵了。 他估计也赶时间,利索道:“2700吧,不能再少了,租不租,一句话吧。” 我咬唇道:“租,那押金交多少。” “押一付一。” 我咻地松了口气,押一付一还好。 公司里有食堂,我每天就在公司吃,平时也就只有上下班的路费,以及日用品和产检的开销。 还好还好。 熬过这段时间,等公司发工资就好了。 见我点头,房东立马拿出租房合同,快速地写好价钱,然后让我签。 我将合同仔细地看了一眼,没有任何问题,就签了名字。 紧接着就是转账给房东,转了5400给他。 一切办好后,房东收起租房合同要走时,忽然又回头瞅了我一眼。 “咦,我咋感觉你有点眼熟啊,好像那个......那个破产的富家千金啊?” 我摇头笑道:“你认错了吧,我哪有富家千金的命啊。” “说得也是,即便人家富家千金破产了,也不可能来租我的房子。 再说了,那富家千金的前夫现在可厉害,去找前夫也比来这强不是?” 房东自言自语地往外走,又回头冲我说,“好了妹子,可以安心住下了哈,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 住的地方搞定了,我虚软地躺在沙发上,只觉得饿。 公司里其实有晚餐,但下班时,我赶着要找房子,所以就没吃。 这会饿极了,我又累得不想动。 哎,算了,叫个外卖吧。 叫完外卖后,我躺着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竟睡了过去。 叩叩叩...... 第255章 第255章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猛地惊醒,怔愣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 缓了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我刚刚租的房子。 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才睡了二十来分钟。 叩叩叩! 敲门声又响起。 我猛地想起我刚才点了外卖,连忙跑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一身压迫气息的贺知州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咻地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我才刚租好的房子啊,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来? 我这会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我暗暗掐了掐我的大腿肉。 咝! 好疼! 不是做梦! 贺知州真的找来了! 可他不是跟顾青青一起去吃饭了么? 而且我才刚租好房子不到半个小时啊,他怎么可能这么快找来? 难不成他一直在跟踪我? 就在我内心无比惊愕的时候,男人已经伸出他的大手抵在我门板上。 紧接着一个用力,门被他大大地推开。 我整个人也连带着被门推着,后退了几步。 男人大摇大摆地往屋里走,俨然像是进自己屋一样。 我郁闷地蹙了蹙眉,转身看他:“贺知州,你干什么?” 跟上次一样,贺知州一进屋,就环视着我屋里的环境,那模样,高傲得不行。 就好似在嘲讽我:曾经的千金大小姐,竟然肯住这样的地方。 好想赶他出去,但是我又不敢。 我忍不住冲他嘲讽:“别看了,我这破旧简陋的,跟你那豪华大别墅完全没法比,所以,矜贵如你,还是赶紧出去吧,可别降低了你贺大总裁的身份!” 贺知州转身看着我。 他脸上淡淡的,冲我问:“为什么不回那座别墅住,毕竟,你从小就住在那里。” “可惜那里现在不是我家,也不属于我。” “那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我浑身一震。 他什么意思? 贺知州走到我面前,他唇角勾着淡笑,脸上不温不怒的。 可今天在公司,他明明发了好几次脾气。 包括下班时,在公司门口,他也为了顾青青说我就算出事,那也是我活该。 所以他现在跑来送我别墅,又是几个意思? 男人已经走到我面前,一双黑沉的眸深深地看着我。 “把那座别墅送给你,让它再次成为你的家,你永远住在那里,好不好?” 我拧眉。 这该不会又是他羞辱我的新手段吧? 我家那座别墅在市中心,位置好,面积大,装修也奢华。 前几年就价值几个亿了。 他现在说要把那座别墅送给我? 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而且他也不可能对我这么好? 即便他真的要把那座别墅送给我,他肯定也会对我提很过分的条件。 想到这,我淡淡道:“不必,那里现在就只是一座房子罢了,并不是我的家,所以我不需要,也不稀罕。” “那我把你爸妈和哥哥接回去呢?” 我凝眉:“贺知州,你到底又在玩什么花样?” 第256章 第256章 像他这样反复无常,喜怒难以捉摸的男人,我也不想去猜什么了。 我冷漠道:“你报复我就够了,别再想着去对付我的家人。” “呵!”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冷冷道,“你觉得,我送你别墅,接回你的家人,是想集中报复你们?” “难道不是?” “呵!”他又哼笑了一声,忽然揪着我的衣领说,“那我告诉你,如果我真想弄死你们,那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犯不着玩这样的套路!” 男人的眉间,又开始泛着暴戾之色。 而他说的这句话,我自然是信的。 如今我们家跟他的地位悬殊,他想让我们从这江城消失,那也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所以,如果他送我别墅不是为了报复我,那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 我抬眸迎着他漆黑的眸子,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送我那么贵的别墅?” 贺知州死死地盯着我,骨节分明的手慢慢篡紧。 我的衣领都要被他给扯坏了。 买新衣服不要钱的啊! 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我的衣领。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想知道我送你别墅的真正原因啊?” 我一愣,静静地看着他,不争气的心里竟浮起了一抹小小的期待。 期待着他说,他喜欢我,舍不得我,想让我们回到那座别墅,回到三年前。 然而,我的期待到底是不切实际。 只听他冲我冷冷地笑道:“不是说了么?你是我暖床的玩物,不送你一套像样的别墅,你怎么给我暖床?” 明明他难听的话,我听了很多。 可我那颗心还是没能练成铜墙铁壁。 心还是会沉沉地痛。 他看了一眼屋子,冲我嗤笑:“就这,做起来我都嫌施展不开。” “无!耻!”我难堪地挤出两个字。 他抬起另一只手,钻进我的衣摆,恶意地抚着我的腰线。 看我浑身颤抖,他笑得邪恶:“说我无耻,那你是忘了你前些天是怎么求我的么? 要不要,我把那夜的视频给你看看?” “视,视频?”我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冲他气愤地吼,“贺知州,你太不要脸了。” “不要脸?”男人冲我笑得冰冷又自嘲,“你觉得三年前的我,在你面前还有脸面么?” 晓得了。 所以他还是狠狠地记恨着我三年前对他的羞辱。 “包括你今天,不还说现在也不把我当一回事么?所以我在你面前,还要什么脸? 反正无论我怎么做,你都瞧不上我,不是么?” 他说着,搂着我的腰,几步将我将我推坐在沙发上。 高大的身躯,也强势霸道地压了过来。 我心惊地抵着他的胸口:“你别这样!” 这男人是真的疯了,现在几乎看见我,就想对我干那种事情。 逃过了办公室,他又追到这来。 他的需求真的那么大么?他不是还有顾青青么? 还是说,唯有欺负我,才能让他感受到极致的快乐和满足? 变态! 这男人太变态了! 男人一手在我的衣服里,一手掐着我的下巴,狠狠地瞪着我,呼吸压抑沉浊:“真的,每次都恨不得弄死你!” “你......你变态,不要脸!”我抖着声音骂他。 他勾唇嗤笑:“那晚,你可是比我还变态。” “你,你骗人......唔......” 男人骤然堵住我的唇,一开始就狠狠深吻,恨不得将我的呼吸都夺去。 “啊!”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第257章 第257章 我脑袋一轰,猛地推开身前的男人。 简直没脸了。 这男人欲对我行不轨之事,居然连门都不关。 我可是叫了外卖的啊!! 只见外卖员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冲我说:“打,打扰了......您,您的外卖。” 我尴尬得脸颊发烫,头都不敢抬。 再反观贺知州。 他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整理着自己被弄皱的衬衣,那表情淡定得不行。 外卖员也尴尬,又喊了我一声:“您好,您的外卖。” “哦,哦......”我尴尬地起身过去拿。 外卖员把外卖交给我后,窘迫地说:“抱歉啊,打扰了,下次记得关门啊。”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了。 我尴尬地关上门,转身怒瞪着沙发上罪魁祸首。 而那个男人却只是靠在沙发上,笑得漫不经心。 我现在才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厚颜无耻。 关于我求他解决的那晚,他竟然还拍了视频。 想想都气愤。 见我一脸气愤地站在门口,他冲我轻笑道:“快吃吧,吃完好办事。” “贺知州!” 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看起来这样禁.欲克制的一个男人,脑袋里想的却全都是那档子事。 包括他现在看我的眼神,每次也都带着很不单纯的目的。 通俗点来讲,他现在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是要把我吃掉。 “你再不吃,你那外卖可就要凉了。” 男人轻幽幽地提醒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过去。 不想挨着他。 我拖了个小沙发凳,在他对面坐下,然后将外卖放在茶几上打开。 我点的是牛肉粉。 打开时,里面的粉已经全部坨了,一点汤都看不见,干巴巴。 我看着,顿时没什么食欲了。 贺知州往后靠,冷不丁地说:“你就吃这?吃得下么?” “怎么吃不下?这闻着多香。” 我掰开筷子,准备挑一筷子粉条到嘴里,吃给他看。 哪成想粉条坨得太厉害了,还没挑到嘴里,那粉条就断了,又掉到了碗里。 心中顿时有点尴尬,我又连忙挑了块牛肉到嘴里。 肉质很柴,不是那么好吃。 男人坐在沙发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硬着头皮,将那块牛肉吞了下去。 贺知州冲我扯唇轻笑:“好吃么?” 我点点头:“好吃啊。” 说完,我垂下头,又扒了一口粉条。 忽然,面前的碗被一只大手给拉了过去。 我蹙眉抬起头,就看见他把我叫的外卖给扔进了垃圾桶。 我生气地站起身:“贺知州,你干什么啊?” 贺知州站起身,面无表情道:“我带你出去吃。” “我不去!” 他不是已经跟顾青青吃过了么? 这会突然说要带我出去吃,是看我落魄得吃外卖,所以可怜我了? 算了吧。 我要谁的可怜,都不想要他的可怜。 我指着门的方向说:“贺总,您请回吧,我也累了,想休息了。” 贺知州脸色冷了冷,他走到我面前,黑沉压迫的视线盯着我。 “跟我出去吃?” 声音虽不温不怒,听起来也像是在询问我,可那语气明显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命令。 第258章 第258章 我篡着衣角,还想拒绝。 他忽然凑到我耳边,暧昧轻笑:“你不想出去也可以,那我们继续办刚才没办完的事。” 我自然知道他所谓的‘刚才没办完的事’指的是什么。 我恼怒地瞪着他:“流氓!”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已经转身往外面走了。 我郁闷地吐了口气,抓过手机和包包,跟上他。 贺知州的车停在楼下。 上车后,他往另一个方向走的,并没有经过刚才那个热闹的巷道和集市。 车子穿过几条无人的巷子后,很快就汇入了车水马龙的主车道。 入眼便是这座城市的繁华,仿佛刚刚那片区域是另外一个世界。 我看了看他,冲他问:“你怎么知道我租的房子在那?”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所以,唐安然,你也别想着再藏起来,不然,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最后一句,他带着狠劲。 我下意识地抚了抚我的小腹。 为了我的宝宝不被抢走,不论怎样,我还是要逃的。 我不安地冲他问:“你,真的会打断我的腿么?” 贺知州凝了凝眉,他忽然将车子停在路边。 森冷地看着我:“所以,你还是想着要逃,对不对?” 我连忙摇头:“没,没有啊,我就问一下。” 天啊,这男人好恐怖。 贺知州忽然凑过去来,像个恶魔,冲我笑:“你如果再敢逃,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这话,他说的坚定又决绝。 看着他眸中藏着的暴戾,我吞了吞口水:“那等你玩腻了之后,我能不能走?” 贺知州危险地眯起眸子:“我怎么感觉你,时时刻刻都想逃离我?” 肯定啊! 没人愿意每天都承受着心爱之人的羞辱和欺负。 这样会很痛苦。 唯有逃离他,离他远远的,我的日子才会安稳,生活才会快乐。 但眼下,安抚他要紧。 我抿唇道:“没有,你别乱猜。” 他冷哼了一声,再次发动了车子。 我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夜景,心中忧愁。 如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我到时候该怎么逃啊。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地停在了一家高档豪华的餐厅门前。 看着那熟悉的环境,我扭头就走。 贺知州瞬间勾着我的后衣领,将我扯了回来。 他蹙眉问:“又怎么了?” “我们,换个地方吃。” 这餐厅,我以前跟丹丹经常来。 因为我很喜欢吃它里面的饭菜,几乎每样菜都很喜欢。 但就是贵,特别贵。 一顿吃下来,基本要几万,如果再点上一两瓶红酒,那就得几十万了。 之前家里有钱,在这吃饭觉得没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啊。 现在体会到了赚钱的辛苦,再到这来吃饭,我就觉得格外的奢侈浪费,觉得完全没那必要。 而且,我也没钱。 万一这男人耍我,跟上次顾青青坑我一样,最后要我付钱怎么办? 虽然这男人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卑鄙无耻的人,但谨慎点总归是好的。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为什么想换地方?” “没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在这里吃。” “撒谎!” 男人一眼看穿我,搂着我就往里面走。 我反抗了几下,他忽然凑到我耳边轻笑:“放心,你好歹是我的床.伴,一顿饭而已,不会要你付钱。” 第259章 第259章 我脸色黑了黑。 他说话总是那样难听。 把‘你好歹是我的床.伴’这句话去掉多好。 餐厅门口的迎宾很快就迎了上来,殷勤地接过贺知州的车钥匙和西装外套。 “贺总,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他们也看到我了,但是理我没理我,看我的眼神,甚至还带了点鄙夷。 我讽刺地扯了扯唇。 这个世道就是这么市侩。 想当初,我可是这里的尊贵会员。 每次和丹丹或是家人来,他们对我都可尊敬了,唐小姐前唐小姐后的。 而那时候,他们对贺知州的态度和现在比,那可是天差地别。 记得有一次,丹丹生日,我们在这里聚餐。 丹丹邀请了不少好友,男女都有,大部分我也认识。 然后丹丹高兴,拍了好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我记得有一张照片是,我和一个男同学正在喝交杯酒,那是个游戏来着。 具体是什么游戏,我也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交杯酒是对我和那个男生的惩罚。 当时我看到丹丹把那张照片发朋友圈,也觉得不好,于是就叫丹丹删掉。 但是丹丹不肯,她觉得只是游戏,又不是真的,能有多大事。 然而不到半个小时,贺知州就跑来找我了。 当时贺知州并不是这里的会员,也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邀请,所以不能进去。 而且他当时也挺落魄,人人都知道他是我们家不受待见的上门女婿,是贺家不受宠的豪门弃子。 所以门口迎宾的也看不起他,赶他走。 当时他也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但包房里太吵,我没听见,也就没接。 后来他在门口闹,这才有人通知我,说他找我来了。 我记得我当时挺烦的,本来就讨厌他,他还来烦我。 我也就没理会,让人把他赶走就行了。 哪知过了一会,餐厅里的工作人员又跑来找我,说他怎么都赶不走。 还说要是见不着我,他就大闹餐厅。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更不想他影响丹丹的聚会气氛,于是匆匆跑下去,想劝他赶紧离开。 然而我一到门口,就看见他阴阴沉沉地站在门外。 我记得很清楚,那次还是我跟他结婚后,第一次在他的身上感受到那样阴沉的气息。 那看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戾气。 我当时还狠狠地吃了一惊,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当我出现后,他身上的阴沉和戾气很快就消失了。 他拉我的手,让我跟他一起回家。 我拒绝了,丹丹的生日聚会没结束,我怎么可能回家。 可他当时执拗地让我跟他回家,甚至紧抓着我的手不放,简直固执到可怕。 丹丹又在打电话催我赶紧上去。 我最后没办法,只好让他跟我一起上去参加聚会。 可他的到来,到底很是影响气氛。 因为他不吃东西也不喝酒,更不参加游戏。 他全程就那么紧盯着我。 一旦玩游戏的时候,我跟哪个异性有半点接触,他就冷冰冰.地喊我回家。 当时丹丹的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说他管得着么? 那时候的贺知州也不跟丹丹争论,甚至不跟任何人说话,一双黑沉的眸就那么看着我。 我最后实在受不了,只好提前跟他回去了。 当然,路上我把火全都发在了他的身上,对他又打又骂,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而现在想起来,原来这个男人在那时候,骨子里就藏着阴冷和霸道。 只是他现在发达了,所以很多特性都不用刻意去隐藏了。 第260章 第260章 不过奇怪的是,这餐厅当初那样对他,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他怎么没有找这家餐厅的麻烦。 现在想来,他怎么好像就逮着我一个人在报复?! 我又不自觉地开始琢磨,难道我以前真的对他那么坏? 回忆往事间,贺知州已经领着我来到了一个雅致的卡座。 他将菜单推给我:“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本来就饿得不行,再加上我知道这里的饭菜异常可口,于是就更馋了。 我也不跟他客套,接过菜单,直接点了一道我之前最喜欢吃的菜。 点完后,贺知州蹙眉看我:“就一个菜?” 我下意识道:“你不是已经跟顾青青吃过嘛。” 这里的每道菜都贵,我又吃不了很多,点多了还不是浪费钱。 贺知州凝着眉头将菜单拿回来。 他随意翻了几下,就多点了六七道菜。 我忍不住道:“你不要点那么多,我又吃不完,就算你很有钱,也犯不着这样浪费吧。” 贺知州哼笑了一声:“敢情你只顾你自己啊。” 呃。 “什么意思?” “就你要吃晚饭,我难道就不需要吃晚饭了?”贺知州没好气地说。 我咻地瞪大眼眸。 什么意思? 所以他刚才并没有跟顾青青一起吃饭,他真的一直在跟踪我来着? 不然他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知道我的房子租在哪? 啧啧,这男人真可怕。 生怕我跑了,连跟白月光的饭都顾不上吃了。 既然他也要吃,那我就乖乖闭上嘴吧,随便他点多少菜。 毕竟他那个身价在那里,点一大桌子菜,也符合他的财力和身份不是。 贺知州还给我点了一杯果汁,我最爱喝的橙汁。 我也没跟他客气,果汁上来后,我就直接开始喝了。 对面男人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也不干什么,就那么盯着我,眼眸深沉。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在旁边拿了本杂志给他:“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 贺知州扯了扯唇,接过杂志随意地翻着。 半晌,他忽然问我:“喜欢在这吃饭么?” 我诚实地点了点头。 放眼这整个江城,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家餐厅的味道,百吃不厌。 只是自从家里破产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那我把它买下来好不好?”贺知州忽然云淡风轻地说。 我惊得差点被橙汁给呛到了,磕磕巴巴地说:“不,不用吧。” 贺知州抬眼看我:“怎么?” 我皱着眉:“你是财大气粗,但也不用把这餐厅买下来啊。” 正在这时,服务员上菜过来了。 而这个话题也到此截止。 我瞅着贺知州风轻云淡的俊脸,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发疯把这家餐厅买下来。 我就说,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应该不会放过这家餐厅才对。 菜香四溢,勾动着我胃里的馋虫。 我也没管刚才那个话题了,连忙拿起筷子开吃。 自从破产后,我就没吃到过这里的菜了,真的好想念。 我正吃得带劲,忽然发现贺知州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他也没动筷子。 我疑惑地看他:“你不是说你也没吃晚饭么?怎么还不吃?”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说着,看我的眸光越发深沉。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问:“什么问题啊?” “我们做了那么多次,你怎么还没怀孕?” 第261章 第261章 我正在喝汤。 一听他这话,我惊得嘴里的汤都差点喷了出来。 贺知州慢条斯理地递给我一张纸巾,眸光如炬地盯着我。 我强装镇定地擦着嘴,说:“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没怀孕。” 贺知州蹙眉,一双眼睛恨不得将我看穿:“上次,你在医院遮遮掩掩地拿药......” 我心头一紧,他该不会猜到我拿的是保胎药吧。 他也太精了吧? “那药,该不会是避孕药吧?” 呃! 我心里正紧张得不行,他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我冲他诧诧地笑:“你想多了,我拿的就是补身体的钙片。” “那你怎么一直没怀孕?”他紧盯着我,似是非要把这个问题问出个结果来。 他也不想想,这个问题真的会问得人很尴尬。 我蹙眉问:“你干嘛非要我怀孕?” 贺知州看我的眼神忽然变了,变得有点复杂,那眼眸里像是藏着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忧伤。 他忽然冲我问:“那你想怀上我的宝宝吗?” “当然不想。”我想也没想地回答他。 然后,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很冷很冷了,那抹我刚刚看到的忧伤全然不见,只剩怨恨。 他说:“我奶奶急切地想抱曾孙,所以,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想不想给我生宝宝,你都得生!” 听罢,我心中顿时泛起一抹自嘲。 瞧啊,他想让我给他生宝宝,原来真的是为了安慰奶奶。 所以我最开始猜得没错,如果让他知道我已经怀了宝宝,他肯定会把我囚禁起来,待我的宝宝生下来后,他就会把我的宝宝抢走。 我暗暗篡紧双手,说:“既然你奶奶这么急迫地想抱曾孙,你完全可以让顾青青给你生。” “闭嘴!” 他忽然低吼了一声,眯起的眼眸骤然变得狠戾可怕。 事关宝宝,我也顾不上害怕了,我沉声道:“本来就是,我怀不了,她可以给你怀!” “我让你闭嘴!” 他一巴掌骤然拍在了餐桌上,声音很响,桌上的菜都快被震得溅出来。 周围服务员纷纷朝这边看来,却没有一个人敢凑近。 因为此时的贺知州,浑身泛着阴沉可怕的杀气。 我缩在椅子里,惊恐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毕竟我那话也没说错。 他和顾青青两情相悦,他奶奶又急切地抱曾孙,让顾青青给他生孩子,自然是再适合不过,他为什么要生气。 真的,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他那心思,简直比大海还深,比弄乱的线团还复杂。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半晌,他微微吸了口气,像是在极力地压抑怒气。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不想让顾青青给你生宝宝,是不是因为她身体不好?” 贺知州微微闭上眸,似是懒得看我。 许久,他才道:“明天,我会带你去医院检查身体。” 我心底狠狠一惊,急道:“我不去!” 贺知州冷冷地朝我看我,紧皱的眉眼间还透着几抹怀疑。 害怕他猜到什么,我磕磕巴巴地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我去检查身体?你们男人总是这样,怀不上宝宝,就把问题赖到女人的头上。” 贺知州哼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怀不上是我的问题咯?” 第262章 第262章 “我,我也没那么说,我的意思是,怀不上也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 反正,我不要去医院检查。” 开什么国际玩笑,要真去了医院,我怀孕的事情还怎么瞒下去。 贺知州盯着我,幽幽冷笑:“我已经让医生检查过了,我没有任何问题,甚至,精子质量比一般人都要强。” 他最后一句,说得我面红耳赤。 关键他居然还一本正经。 不过我真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让医生检查这个问题,看来,他为了奶奶,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孩子。 “所以......”贺知州往前凑了凑,眸光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们做了那么多次,你却还没怀上,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我紧篡着手,面前可口的菜肴一时间也显得没那么香了。 怎么办? 肯定不能去医院,可要找什么借口,才能打消这个男人想要孩子的念头。 我本以为他这次把我困在他的掌心中,是为了羞辱我,报复我。 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想跟我生孩子。 “什么都不用说了。”贺知州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我,语气不容抗拒地说,“明天跟我去一趟医院就行,该调理就调理,该治疗就治疗。” “我说了我不去医院!” 我烦躁地低吼,迎着他冷峻探究的眸子,我心里又狠狠地慌了慌。 情急之下,我口不择言地说,“不瞒你了,其实我......我一直有在吃避孕药。” 贺知州脸色狠狠一沉,咬牙切齿:“唐安然,你真的......真的欠收拾!” “所以不用去医院做检查。”我慌忙说,“听说检查很可怕,我,我害怕。” 贺知州掐了掐眉心,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半晌,他冲我道:“明天可以不去医院。” 我顿时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说:“我给你一个月的期限,这一个月,我会更频繁地跟你多来几次,不准吃避孕药! 如果还没怀上,那就跟我去医院做检查。” 我直接傻眼了。 “......我不要。”半天,我才挤出了这么一句。 贺知州冷哼:“由不得你。” 那语气,简直霸道到极致。 我都要哭了。 怎么办,暂且逃过了去医院,却逃不过他的索取。 就算我这个月能尽量地搪塞他,那一个月之后呢。 而且这一个月,他如果执意要跟我做,我该怎么反抗。 瞬间,我整个人都凌乱了。 贺知州忽然夹了块椒盐排骨到我碗里:“多吃点,把身体调养好,不然,接下来的一个月,你怎么承受得住?” 男人衣冠楚楚地冲我笑,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跟我谈论的不是这种羞人话题,而是什么正经公事一样。 我的心彻底乱了,也全完没什么胃口了。 不管是去医院,还是这个月频繁地跟他做,我都接受不了。 我急切地冲他道:“贺知州,你别这样,关于生宝宝的事情,我们重新谈谈。” 贺知州喝了一口酒,他挑眉看我:“你还想怎么谈?” “你看我们还这么年轻,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早要宝宝,你是不知道,宝宝可烦人了。” “可我想要。”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急了:“你要宝宝干什么啊?你奶奶肯定能长命百岁的,她又不是等不得,你......” “够了!” 第263章 第263章 贺知州轻幽幽地打断我的话。 他冷冷地盯着我:“你这么反感怀上我的宝宝,是怕有了宝宝之后,你就被困住了,舍不得离开了,对么?” 我呼吸一窒。 这男人真能猜。 男人紧盯着我,沉声问:“我刚才说得对么?你不想怀上我的宝宝,就是这个原因?” “当然不是。”我慌不择言地道,“就算真的有宝宝了,我想离开还是要离开的,一个宝宝怎么可能困得住我。” 贺知州骤然轻笑了一声,眸中闪着浓浓的嘲讽和失望。 他冷冷扯唇:“看吧,你唐大小姐就是没有心,亲生骨肉都能舍弃。” 男人语气里裹着浓浓的怨恨,好似我真的已经做出了那种抛夫弃子的事情一样。 我抿唇道:“反正我现在还年轻,还没玩够,我不要生宝宝。” “我说过,由不得你。” 男人语气坚定霸道,不容人反驳。 我气急,还想说什么。 他忽然幽幽地看向我:“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让你怀孩子。” 看着他眼里闪着的火苗,我的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男人的变态我已经见识过了。 也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他说到就真的能做到。 我垂着眸,也不敢再惹他了。 他体贴地又给我盛了一碗汤:“回头,我会让人送一些补品给你,这个月,你最好能怀上,不然,该检查的,还是要检查,害怕也没用。” 我轻咬着下唇,心里烦得要死,一点也不想搭话。 他命令的语气又从对面传来:“吃饭!” 我现在哪有胃口。 我垂着头没动。 他又说:“不吃也行,现在回去,还能早点开始。” “贺知州!” 我皱着眉看他,“你除了威胁我,你还会什么?” “还会让你舒服!” 我:...... 我气得深吸了好大一口气。 以前,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发现这个男人原来这么这么的不要脸。 也从来都没有发现,原来他的脑袋里成天想的都是这些有颜色的废料! 这样重女色,不知节制,不懂克制的男人,他是怎么发达的。 我忽然有点想不通了。 在男人的威压下,我心事重重地吃着面前的菜肴。 曾经最喜欢吃的饭菜,此刻吃起来,却是味同嚼蜡。 这顿饭吃完,已经快十点了。 深秋的夜透着几抹寒气。 刚从餐厅出来,我就冷得打了个颤。 肩上忽然多了一件西装外套。 他的气息和温度从外套上传来,透着丝丝暖意。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地道:“你生病了,会影响怀宝宝。” 我:...... 这男人真的不会哄女人,要不是他有这张脸和这个身份的加持,估计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他。 男人腿长,几步就上了车。 我不想上去,回去他指不定就要把我办了。 其实我跟他,也不是只发生了那么一两次的关系,再多发生几次也没什么。 只是上次医生跟我说了,要禁房事。 所以我担心我的宝宝...... 我正抚摸着我的小腹,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忽然从车里飘来:“上车!” 我走过去,盯着他道:“你回你的大别墅吧,我打车回我的租房就行,免得你多跑一趟。” 贺知州掐了掐眉心,冲我道:“我喝酒了,你是想让我酒驾么?” 第264章 第264章 我满心无语,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那你叫代驾。”我冲他说。 他狠狠蹙起眉头,眉间的神色已经很不耐了。 我心头一涩。 他等顾青青的时候,明明那么有耐心。 “赶紧上车!”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眉间的不耐,似乎再多等一秒都会发怒。 我很想反抗,但是又不敢,最后只能绕过车头,乖乖地坐上驾驶座。 我发动车子,冲他说:“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我自己再回去。” 贺知州冷冷地朝我瞥来:“你是不是就爱惹我生气?” “我没啊,不然你说怎么搞?总不能让你一个矜贵的大总裁睡我那破出租屋吧?” “有什么不可以?” 男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心头却是狠狠一跳。 看来,他今晚是怎么都不肯放过我了。 怎么办啊? 车子缓缓汇入主车道,这个时间一点也不堵车,再开半个小时,就要到我那出租屋了。 我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 猛地,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连忙冲他说:“我是今天才租的房子,房子里面都还没收拾,而且床单被罩都还没铺,而且我也还没买。 我本来今天打算睡沙发的,你看你要是过去,那真的连睡的地方都没有。 你看你长这么高,就算把沙发让给你睡,你也睡不下是吧。” 贺知州凉凉地瞥着我,唇角勾着一抹像是看穿一切的轻笑。 车子等红绿灯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所以,你就回你的大别墅去住吧。” 贺知州降下车窗,掏出烟盒,似是想抽烟。 我连忙道:“不许抽!” 贺知州拧眉看我。 我诧笑道:“你不是想要宝宝嘛,听说如果想要宝宝生下来健健康康,那么备孕期间最好戒烟。” 贺知州忽然笑了。 冲我问:“怎么,想通了,终于想跟我生宝宝了?” 我抿着唇不说话。 不管我想不想生孩子,不也都是他说了算么。 贺知州将烟盒扔进中控下面的格子里,漫不经心地说:“今晚,你睡哪,我就睡哪。 如果你执意要回你的出租屋,我不介意现在去商场买床单。” “商场关门了。” “我有办法让它开门!” 我:...... 男人把霸道和无赖发挥到了极致。 似乎我无论找什么借口,都改变不了他今晚要睡我的决心。 烦死了。 这么看来,别说我肚子大起来之前没机会逃走,就说眼下这个月吧,我该怎么过? 还有一个月后,他要带我去医院检查,我该怎么办? 心情烦躁下,我还是带着他回到了我家之前的那座别墅。 我总不能真的让他在这个时间点,还兴师动众地让人去开商场的门买床单吧。 男人下车后,绕过车尾,拉开我身旁的车门。 我磨磨蹭蹭,不肯下车。 他靠在车门上,笑看着我:“你要是想体验一下车.震,那也可以。” “贺知州!”我气得瞪他。 他笑意更浓:“倒是真的,可以试一下,也许你会喜欢。”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立马从车上下来。 他冷哼一声,甩上车门,然后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大踏步地往屋里走...... 第265章 第265章 我心底一慌,挣扎着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就你这磨蹭的心态,等你走上去,一晚上也不用睡了。” 男人俊美不凡,气质儒雅矜贵。 单看他这个人,真的看不出他竟如此重.欲,还如此无耻。 我正在心中闷闷地骂他。 他忽然垂下眼睫看我,自嘲地笑问:“瞧你这一脸的不情愿,跟我睡,是不是真的让你那么痛苦?” 我别开脸,都不知道这问题该怎么回答。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骤然狠了:“你不愿意也没办法,是你先惹了我,所以,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听着他语气里的狠劲。 我的心不禁颤了颤。 那股子狠劲,仿佛是要跟我纠缠到至死方休。 可我跟他的第一次是意外,而且那次,他也说过我们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从一开始,我不那么看重名声,彻底与他斩断关系,那今天我也不会这样被他掌控。 又或者,要是他心里没有白月光该多好啊。 那样的话,我还能顺从心意,大着胆子去追他,去跟他表明爱意。 可现在,我明知道他心里爱着的是别人,我又怎么能放任自己再跟他这样纠缠。 所以我想离开啊,不论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想离开啊。 想起他跟他白月光订婚的事。 我忍不住看他:“你都快要跟顾青青订婚了,还跟我这样真的好么?” 贺知州抱着我沉默地上楼,没说话。 我又问:“你们订婚的日子是哪一天?” 他微微皱了下眉,道:“谁说我们要订婚了?” 我双眸一瞪:“没有吗,大家都在传啊?” 贺知州冲我嗤笑:“即便你知道我要跟她订婚了,你当时不也没打算现身,所以你还关注这个做什么?” “什么意思?” 我有点听不懂他这话了。 他闷哼道:“没什么意思。” 说话间,他已经抱着我来到了卧室。 我冲他问:“等你将来跟顾青青结婚了,你会放过我么?” 他又蹙起了眉头,冲我冷笑:“你想都别想!” 我的心彻底沉了。 照他这么说,他可能真的要掌控我一辈子! 一辈子啊,那么长! 不行,我要逃,绝对要逃,逃得远远的,让他永远也找不到。 直到后来,我才深刻地体会到‘世事难料’这个词的含义。 此刻我费尽心思地想逃离他,到后来,却变成了他深恶痛绝地让我滚。 很快,我被他放到床上,整个身子也被他压在了身下。 心慌之下,我抵着他的胸口说:“你还没洗澡。” “一起洗?”他暧昧地亲着我的耳垂。 我瑟缩了一下,说:“你先去。” 贺知州笑了笑,也没说什么,站起身,解着领带就往浴室走。 进浴室之前,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带着笑意的话语中却裹着让人害怕的警告:“今夜,别想着躲。” 我在床头瑟缩了一下,就看见他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我连忙拉过被子缠在身上。 怎么办怎么办? 那个男人每次都那么狠,好担心我的宝宝。 我忐忑不安地在床上坐了一会,他就洗完澡出来了。 他围着浴巾,浑身带着水汽朝我走来。 洗完澡后的他,浑身是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邪魅,那身上和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很有力量。 我的心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随着他走来,我拥着被子,害怕地缩成一团。 第266章 第266章 “贺知州......”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今天不舒服,你可不可以放过我?” “不舒服啊?” 他坐到我面前,一脸关心地盯着我,“哪里不舒服?” “肚子......”我连忙说,“我肚子痛,肯定是刚才吃多了,不消化,反正好疼。” “哦......” 贺知州把玩着我落在肩头的长发,说:“那我们去医院检查下吧。” “去,去医院?” “对啊,去好好检查下,我才能放心。” 他说着,还起身去柜子里拿了套干净衣服出来,煞有其事地换着。 “起来吧。” 他套上衬衣,边扣扣子边冲我说,“这里离医院也不远,去检查下肚子,然后再做个全身检查。” 我都要哭了。 这个男人真的好坏! 见我还没动,他挑了挑眉:“怎么了?不是肚子疼么?” 我欲哭无泪地道:“我喝点水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不用去医院。” “不行!”男人凑过来,一双黑眸含笑看着我,“肚子疼可大可小,怎么说也得去医院检查检查。” 他说着,手还伸进被子里要抓我起来。 我慌得抱住他的手臂:“贺知州......” 贺知州敛了笑意,冲我冷冰冰.地问:“还要找什么借口?” 我苦着一张脸摇头。 他搂着我,亲了亲我的唇:“乖一点,我不会欺负你。” 骗人! 他现在就在欺负我! 男人俨然已经精虫上脑,他就像是压抑了许久一样,抱着我就亲。 可我被阿威设计的那晚,距离今晚才过了多久。 他怎么就是不知满足? 贺知州微微闭上眸,他吻得很认真,很投入。 我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的眉眼真的很好看,睫毛很密很长。 我忽然在想,如果我肚子里的是女宝宝,长得像他的话,一定会很漂亮。 许是感觉到我走神,他坏坏地在我的腰上掐了一下。 我吃痛地瞪他,却瞬间撞进他那双乌黑的眼眸里。 那眼神,真真像是要将我吃掉。 我紧张地篡了篡身下的床褥,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害怕......你可不可以轻点......” 贺知州笑了,推倒我的瞬间,他好像说了一句‘傻瓜’。 我没怎么听清。 因为他接下来对我做的事,已经彻底剥夺了我的思维。 顾忌着宝宝,我显得格外听话,格外乖顺。 而这份听话和乖顺明显取悦了他。 全程他都温柔得不像话。 我最后软软地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翌日,我是被闹钟吵醒的,我定的七点,早上起来上班的闹钟。 从在工地上上班开始,那闹钟我就没改过。 一听到闹钟的声音,我条件反射地爬起来。 然而我才刚坐起身,整个身子又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给捞了回去。 我惊呼了一声,就看见贺知州的俊脸放大在我面前。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我:“别乱动!” 我惊愕地瞪大眼睛,缓了好一会才记起昨夜的事情。 感觉到他身上的滚烫温度,我的心都在打颤。 第267章 第267章 我俩此时此刻,算是真的坦诚相对了,还是在如此清醒的情况下。 我枕在他的一条手臂上,他另一条手臂还搭在我的腰间。 我浑身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他半睁着眼眸看我,声音沙哑慵懒:“怎么?” 我俨然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往,稍稍一动,手指就触碰到他滚烫的胸膛。 我磕磕巴巴地说:“闹钟响了,七,七点了,我要起来上班了。” 闹钟的铃声还在欢快地响。 贺知州轻拧了一下眉,紧接着长臂一伸,隔着我就捞过我的手机,将那闹钟给关了。 他抱着我,懒洋洋地说:“再睡会。” 我挣扎着摇头:“不要,我还要去上班。” “上什么班,那公司都是我的,我放你一天假。”他轻瞌着双眸,无所谓地说。 我急了。 公司里的那些人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那顾青青。 我这才刚入职就旷工,到时候,指不定那些同事怎么嘲讽我。 再说了,就现在这尴尬别扭的情况,我也睡不着。 而且他的怀里跟个火炉似的,我浑身不舒服。 我挣扎着要爬起来。 他忽然按着我的后腰,将我往他怀里一压。 他蹙眉看着我:“你不累么?” 我摇摇头,看着他眉间的倦色,想笑。 他也知道累啊。 叫他不知节制! 我隐约记得昨晚,我睡着了他都还没结束。 活该他! 我故意道:“我一点也不累,我精神着呢,反正你是大老板,不去公司都可以。 我不行,我只是一个打杂的,去晚了,会挨批的。 你自己睡哈,我要起来了。” 贺知州半眯着眸瞥着我,那神情慵懒到极致。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压迫感。 我诧笑了一声,说:“你别看我了,你快继续睡吧,我悄悄地起来,不吵你。” “真的不再睡会?”他嗓音黯哑地冲我问。 我连忙点头。 别说睡了,我现在一刻都不想在他的怀里多待。 这么亲密的接触,我心里只感觉别扭和尴尬。 贺知州忽然笑了笑,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尽。 他忽然翻身压在我身上。 我吓一跳,连忙抵着他的胸膛:“你又要干什么?” “看你好像真的挺精神的,所以......我们不妨再来一次。” 我惊愕地瞪大眼睛,急得话都说得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不是很累么?” “现在不累了。” “贺知州,你不能这样,你要懂节制,不然你迟早会虚。” “虚么?” 他冲我笑,撑在我身侧的手臂强健有力,看得我心里直哆嗦。 我小声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这样频繁,我怕对你以后身体不好。” “那你可以试试,看我以后的身体会不会虚!” 他说着,垂首吻我。 我别开脸闪躲,心里无语死了。 感觉现在就是不能跟这个男人待在一起了。 一旦待在一起,他分分钟钟想的都是这档子事。 我忽然想起结婚的那三年,以他这样的重欲、不知节制,他是怎么忍着没碰我的。 关键是,那会我跟他还天天待在一个房间里,共处一室来着。 现在想想,这男人的城府和忍耐劲也是深得可怕。 第268章 第268章 “贺知州......” 男人的兴致说来就来,温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我缩着身子闪躲,冲他道:“你别这样,我是真的要去上班了,你给我开的那两万月薪,我不能白拿,是吧?” “乖一点,我给你涨到十万月薪。” 我一愣,有点心动。 “真......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男人嗓音黯哑低沉,眸色黑沉压抑。 仿佛那团火一下子冲上来了,他压得有点辛苦。 我抖着一颗心,还在纠结。 他又吻了上来。 我总感觉,用这样的方式赚他的钱,自尊心上很是过不去。 但转念一想,我在他面前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不给我加工资,我也是被他睡。 所以,能加干嘛不加? 十万月薪啊! 我要是干三个月,那就有三十万了。 到时候,我躲到偏远的地方去生宝宝,那三十万也足够我顶好一阵子了。 正盘算着,贺知州忽然坏坏地在我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我惊叫了一声,吃痛地看着他。 这男人真的是属狗的,这么喜欢咬人。 贺知州眯着他那双黑沉的眸子,冲我冷冷地问:“这种时候还能走神?在想谁?贺亦辰?” 我:...... 看来我跟贺亦辰早前的那点事,他要记恨一辈子的。 “既然总想着他,昨天让你自己选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走? 呵,唐安然,我告诉你,就算你再喜欢他,你这辈子也只能待在我身旁。 想跟他双宿双飞啊,除非......我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那脸色说变就变。 眼里的欲.望也慢慢变成了一抹戾气。 我无语死了。 这男人真是阴晴不定啊,而且想象力丰富到令人瞠目结舌。 他发起脾气来,向来是逮着我出气。 我讨好地抓了抓他的手臂,低声说:“你别胡思乱想,我刚刚是在想,你说的十万月薪是不是真的。” 贺知州微微怔了怔,紧接着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我。 “真的?” “当然了,我跟你说,我现在最喜欢的就是钱了。” 贺知州顿时嗤笑了一声:“没想到你唐大小姐有一天也会这样拜金。” 听着他嗤嘲的语气,我郁闷地蹙了蹙眉。 怎么滴,喜欢贺亦辰不行,喜欢钱也不行。 非得我喜欢他是吧?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心理,非要一个曾经狠狠羞辱过他且令他厌恶至极的女人喜欢他。 是不是我喜欢他,真的让他那么有成就感? 没有理会他的嗤嘲,我说:“谁不喜欢钱,你不喜欢钱,你挣这么多钱干嘛?” “我挣那么多钱是因为......”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不说了,只是深深地看着我,语气嗤嘲:“算了,你这样没有心的女人,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信。”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说都不说,就这样断定我不会信,他对我也真真是没有半点信任感。 我闷声道:“你不说就算了。” 反正他赚钱也不是为了我,我也没必要知道他拼命赚钱的原因是什么。 他依旧用那种深沉的眼眸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推了推他:“大老板,大总裁,我是真的要上班了,不能再跟你闹了。”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压过我的头顶...... 第269章 第269章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抹诱哄:“既然你那么喜欢钱,那你以后都乖一点。 十万月薪,我不会骗你,而且每次事后,我也都会给你另外的奖励。 当然,你要是能怀上宝宝,你想要多少,我都会给你。” “那我想要你所有身家,包括你的公司,你名下的豪车别墅,你都会给我吗?” 我故意这么说,原本是想激一激他。 没想到他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是忽然笑了,冲我说:“你胃口还挺大的。” “贪心是人的本性,不是么?” “嗯。”他难得赞同地点头,“贪心确实是人的本性,我就是太贪心了,所以才放过了你那三年。” 我狠狠拧眉。 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我还想问他,可他已经堵住了我的唇。 他吻得比昨晚还投入,闭着眼的模样,像是有些痴迷。 我有时候也很疑惑。 跟一个自己厌恶的人做这种事,他真的能如此投入么? 贺知州表面正经,阴郁,一副不近女色的禁.欲模样。 可在床上,他疯得很。 我以为他今天累了,也就一会就能完事。 没想到他又折腾了我小半天。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想到我那打杂的工作,我连忙拿手机看了一眼,竟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天杀的贺知州,太不是人了! 我拖着酸软的身子爬起来,想着都已经这个点了,干脆今天不去公司算了。 昨晚到今天上午,贺知州都不知疲倦地索取。 所以我更担心的,还是我的宝宝。 院子里还停着那辆跑车,是贺知州之前给我配的。 钥匙就在屋门口的柜子上。 我没用那辆车,直接走到路口去打车。 其实人真的很矛盾,别说贺知州了,我现在也矛盾。 我一方面想在贺知州那里多赚点钱,一方面自己的自尊心又在作祟,不屑于去用他赐予的东西,也不屑于真的开口找他要钱。 我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打车直接去了医院。 好在一切检查下来都很顺利,宝宝没有任何问题,发育得也不错。 医生让我把那保胎药继续吃着,等三个月后,稳定了再停药。 于是我又拿了几盒保胎药备着。 拎着药在医院走廊上走着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顾易。 那男人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且那男人太耀眼了,一身普通的休闲服,也格外地引人注目。 旁边不少护士朝他频频看去。 我看见他正在跟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闲聊。 看那医生的着装,和挂的牌牌,少说也是个主任级别的。 我跟顾易也不是很熟,正准备转身走。 没想到他忽然喊我:“小唐......” 我一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他。 他跟那医生打了声招呼,就朝我走来。 他朝我手上提着的药看了一眼,笑问:“怎么?身体不舒服?” 第270章 第270章 我将药不动声色地朝身后藏了藏,摇头说:“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虚弱,所以过来拿了点补身体药。” “喔......” “你呢?”我冲他问,“你怎么在这?剧组现在应该很忙吧?” 他作为那部戏的男主角,这段时间应该忙趴了吧。 毕竟丹丹作为一个五六番的配角,都还天天起早贪黑地往剧组跑。 顾易笑了笑:“确实很忙,不过今天的戏,我让替身上的,我今天找我朋友有点事。” “你朋友?” “嗯。”顾易回头朝刚才那个医生指了指,“我朋友他是这家医院院长的儿子,医术很好,涉猎好几个科室,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找他。” “哦。”我有点惊讶,“你还有医学界的朋友啊。” “嗯,我以前也是学医的,读的也是医科。” 听罢,我更惊讶了:“你学的是医科,那你怎么转型去做明星了?” 顾易看着我,他戴着口罩帽子,我一时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觉他眼神有点怪怪的。 好半晌他才说:“我本来是不想学医的,我第一志愿是艺术类,但,家里有人生病了,所以我就去学医了。” “哦......”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问了一句,“那你家人现在病好了么?” 顾易忽然不说话了,那眼神越发怪异。 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完了,他家人该不会是已经...... 早知道就不乱说话了。 我连忙转移话题,冲他笑道:“没事,当明星也好,你看,你现在人气好高,好多人都喜欢你呢。” “是吗?”顾易似笑非笑,“那你喜欢么?” 我一怔,下意识地点头:“喜,喜欢啊,我是艺术类院校毕业的,那种长得好看演技又好的,我都喜欢。” “哦......”顾易笑道,“我记得,贺知州好像也是艺术院校的,当时,好像还跟你们是一个学校,对吧?” 我又是一愣。 他怎么突然提起贺知州了。 我只知道他跟贺亦辰的关系好,难不成,他跟贺知州也是旧识? 啧,这个世界真小,好多人都是互相认识的啊。 “贺知州那时候是你们学校的吧?”他又问。 我点了点头:“对,他是我们学校的,一开始还是我的学长来着,只是他成绩太差了,留了几次级来着,然后就跟我一个班了。 唔,我想想,他好像比我大四岁吧,也就是说,他至少留了三级。” 说到这,我都有点汗颜了。 我现在也难以想象贺知州那时候的成绩怎么那么差,在大学里多混了好几年才拿到毕业证。 当时班里就他年龄最大。 而且他总是坐在最后一排,悄无声息的。 那时候,贺亦辰也在我们学校,隔壁班的。 贺亦辰阳光帅气,学霸型,打球也好,格外讨女孩子喜欢,我当然也不例外。 所以那时候,我的一点心思和关注全在贺亦辰身上。 要不是丹丹有一次跟我说,班上有个男生特别特别帅,比贺亦辰还帅,就是人有点蠢,成绩有点差,不然我估计到毕业,我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贺知州也长得好看,如果他去演戏当明星,你也会喜欢他吧?” 顾易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地摇头:“不啊,贺知州是长得还不错,不过就他以前怎么都毕不了业的成绩,他演技肯定很烂。 所以他要是去演戏,可别把人家戏给演砸了。 脸蛋和演技,我还是比较偏向演技,所以他要是去当明星,他的戏,我估摸是不会看的。” “呵!” 刚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冷哼。 第271章 第271章 我浑身一僵。 要不要这么倒霉,难道又在医院碰到了贺知州和顾青青? “唐小姐......” 果然,是顾青青的声音。 我无语地闭了闭眸。 真的,我以后来医院一定要挑挑日子,挑挑医院。 我怎么感觉不管是哪一天,还是去哪家医院都能碰到他们。 真不知道是该说太巧了,还是该说我太倒霉了。 “唐小姐,你怎么又来医院了?”顾青青在我身后问。 我扯了扯唇: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我在心里埋汰着,浑身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贺知州正阴沉沉地盯着我,好似上午对我疯狂索取的人不是他一样。 男人阴冷的视线瞥了我一眼,随即目光落在我装药的袋子上。 好在袋子上印有医院的名称和标志,这么看也看不清我买的是什么药。 但难保他不会跟我抢。 于是我悄悄把药又往身后藏了藏,随即冲顾青青笑道:“好巧啊,你怎么也又来医院了?” 顾青青没有立即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朝我身旁的顾易瞥了一眼。 半晌,她才说:“我身子骨不好,来医院是常事,倒是唐小姐你,来医院好像来得也挺勤的,莫非,唐小姐身子骨也不好?” 她说这话时,贺知州锐利的眸光又朝我手里的药瞥来。 我稳着心神,冲顾青青笑道:“是啊,我这副身躯可是千金大小姐的身躯,好日子过惯了,这不,一旦破产潦倒了,我这身子骨就先抗议了。 所以,我常来医院也没什么稀奇的,倒是唐小姐你啊,可千万要注意好身体啊。 毕竟从小就染上的顽疾,可是很难根治的,搞不好......” “唐安然!” 贺知州骤然低喝了一声,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 我吓一跳,怔怔地看着他眸中忽然泛起的沉冷和戾气,心脏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我那话说得也不过分吧。 是那顾青青先阴阳怪气地说我,我怎么就不能说她了? 我也没咒她死,他至于这么阴冷地瞪着我? 心口酸涩难忍,昨晚到早上的那场情事,此刻想来,也讽刺得令人可笑。 我迎着他眼里的怒气:“怎么,我说错了什么?我是咒她死了,还是怎么?” “住口!” 男人冰冷低喝,眉间满是怒意。 心口越来越难受,一时间痛得好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时,顾青青在一旁,冲他哭哭啼啼地说:“知州哥哥,你别这样,她也没说错什么,我这病......也确实难以根治。 如她所说,我这条命,怕是也没多长时间了。” 我厌恶地瞪着她。 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了? 我忍不住气愤道:“就你那成天要死不活、柔柔弱弱、期期艾艾的模样,也不用别人说你短命,你都......” “唐!安!然!” 贺知州骤然贴近我,他揪紧我的衣领,一双沉冷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我,“闭上你的嘴。” 我看着他眼里的冷戾,心口一阵阵涩痛。 鼻尖泛酸,眼眶迅速浮起一抹泪光。 我急忙垂下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眼里的泪光。 我冷哼:“想让我闭嘴可以啊,那你先让她闭嘴!” 哪一次不是那个女人先惹事。 他凭什么总是说我?凭什么?! “知州哥哥......” 第272章 第272章 顾青青忽然扯了扯贺知州的手臂,装模作样地说,“你别这样了,毕竟唐小姐她也没说错什么,不要为了我......” “你给我闭嘴!这样装模作样不觉得恶心吗?!”我忍无可忍地冲她吼。 却是在下一秒,贺知州骤然篡紧我的衣领,将我狠狠地抵在墙壁上。 他目光阴鸷地盯着我:“叫你闭嘴,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听话一点。” “那你让她闭嘴啊,是她先说我的,你凭什么总是让我闭嘴?”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心里的委屈达到了极致。 我连声音都甚至带了一抹哽咽。 可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在贺知州面前表现出这样的脆弱。 这样的脆弱换不来他半点心疼,只会换来他的耻笑。 他沉沉地盯着我,阴戾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抹我看不懂的复杂。 当然,我也不想懂。 此时此刻,关于他和顾青青的一切,我都讨厌至极。 极力地将心中的委屈和酸楚压下去,我冲他冷冷道:“我本来也不想跟你们多说什么,我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到你们。 我要走了,放开我!” 贺知州没动,那大手依旧紧紧地篡着我的衣领。 我忍不住踢了踢他:“我叫你放开我!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说你的白月光,也不会再理会你们。 你最好赶紧跟你的白月光修成正果,恩爱缠.绵,不要再来烦我!” 贺知州篡着我衣领的手越发收紧,看我的眼神忽然间冷到极致。 我迎着他阴冷的眸子,一字一句说:“放开我!” “知州哥哥......” “闭嘴!” 这时,顾青青刚喊他,他就忽然朝顾青青低喝了一声。 顾青青明显一怔,似乎也没想到贺知州会凶她。 下一秒,她忽然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弯下腰:“好痛,知州哥哥,我好难受......” 然而贺知州却像是没听见她痛苦的哀叫一般,一双冷沉的眸只狠狠地盯着我。 还是顾易扶着顾青青,冲他喊:“贺知州!” 贺知州这才松开我,转身去扶顾青青。 顾青青脸色寡白寡白的,柔弱地哭:“知州哥哥,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对不起,我以后不惹唐小姐生气,我......” “不关你的事,是她的问题。”贺知州淡淡道。 我咬紧下唇,极力地忍着想哭的冲动。 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的是顾青青,厌恶的是我。 所以他这般为顾青青凶我也不稀奇。 可我心里就是难过,就是觉得委屈。 明明他昨晚和上午还哄着我跟他睡,这一刻却这样。 顾易冲贺知州道:“带她去找主治医生。” 贺知州也没多说什么,抱起顾青青就往主任医室跑。 顾易匆忙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我:“小唐,你要回哪里去,我送你吧。” 这时,贺知州也停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转身。 我朝他冷酷的背影看了一眼,半晌,冲顾易淡淡道:“好。” 从门诊部出来。 我垂着头,一直没做声。 顾易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散漫地冲我道:“怎么?伤心了?” “没有。” 我微微吸了口气,抬眸看他,“顾总,你回去吧,我不用你送。” 顾易蹙了蹙眉,半晌,他笑了一声,声音微凉:“原来,你刚刚是在拿我刺激贺知州?” 第273章 第273章 我抿唇,并没有反驳。 刚刚那一瞬间,我心里极度怨恨贺知州,确实很想用他来刺激贺知州。 可现在想来,我那个想法还真是可笑。 我竟然企图,用另外一个男人,去刺激一个根本就不爱我的男人。 顾易看了我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走吧,送你。” “真的不用。”我拒绝道,“门外有很多车,我出去就能打到车。” 顾易也没强求:“行吧,随便你。” 顿了顿,他又开口,声音微微透着一丝凉意:“希望下次,你不要再拿我去刺激那个男人。” 我一怔,没想到他还挺在乎这个。 我连忙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顾易看了我几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又进了门诊部。 我疑惑地盯着他的背影,心想,他在医院的事情大概还没办完吧,幸好我没让他送。 心情低落地走出医院大门口。 想起刚刚贺知州维护顾青青的模样,我自嘲地扯了扯唇。 现在,我越发迫切地想要离开这这座城市,想要远离那个男人了。 想要我给他和顾青青生宝宝? 呵,他做梦! 我垂眸,缓缓地抚着还未隆起的腹部,心里又开始泛酸。 宝宝,你们别怕,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他把你们抢走。 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箱子还放在地上,屋子里什么都还没有整理。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户。 窗外阴雨连绵,秋风裹着几抹凄凉吹进来,我的眼眶忍不住又泛起潮.热。 尤其想到昨晚和今天上午的那场情事,再又想到刚才在医院发生的一切,我的心里就酸涩得厉害。 我明明也知道他喜欢的是顾青青,厌恶的是我。 可当他维护顾青青,凶我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委屈,忍不住伤心难过。 怎么办? 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好像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真的好想现在就离开这里,躲得远远的。 可那个男人又怎么都不肯放过我,这天大地大,我又能躲到哪里去。 我看着外面的绵绵阴雨,心里涌起一抹说不出的伤感和悲凉。 不想让自己沉溺在这种消极的情绪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去整理箱子里的衣服和带过来的日用品。 我带的东西不多,不消一会就整理完了。 我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本来想着傍晚下去逛逛,顺便买点吃的和床单被罩回来。 可一直到晚上七点多,那绵绵细雨都没有停过。 天彻底黑了,路面也很滑,我怕摔跤,不敢下去,最后只好又在手机上叫外卖。 只是没有床单被罩,今晚我怕是只能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了。 昨天点的牛肉粉,送过来时,粉已经坨了。 这次我点的包子和稀饭。 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门就被敲响了。 “您好,外卖。” 我连忙起身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一身雨衣的外卖员站在门口:“您好,您的外卖。” 我忙说着‘谢谢’,伸手去接的时候,忽然看见阴暗的走廊里有一抹小小的火星子忽明忽暗。 我仔细地看去。 下一秒,我浑身一震。 竟然是贺知州! 他正靠在对面墙壁上抽着烟,眸光朝我这边看来。 心里猛地涌起一抹惊愕和排斥。 我拿了外卖,赶紧去关门。 第274章 第274章 他却一个大步过来,大手霸道地撑在我的门板上。 外卖员瞅了他一眼,又瞅了我一眼,然后赶紧跑了。 贺知州的大手还撑在我的门板上,他垂眸看着我,眼神比这深秋的天气还要凉。 我气笑了,心里又满是苦涩。 他这是在医院还没有对我凶够,所以又追到我这出租屋来了? 得亏我只是顶了那顾青青两句,我要是真把顾青青怎么了,他是不是就要弄死我? 极力地挥去心里那不该有的难过和委屈。 我冷冷地冲他道:“让开,我要关门!” 然而男人不仅没有让开,反而还强势地将我的门给推开了。 我也跟着后退了几步,气愤地瞪着他:“你又要干什么?” 贺知州转身关上门,然后沉默地看着我。 他指间的烟还没灭,烟雾丝丝缕缕地飘在我的屋子里。 我蹙了蹙眉,心里闪过一抹厌恶和排斥。 篡了篡身侧的手,我忍不住冲他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贺知州脸色寒了寒。 他一步一步地朝我靠近。 那烟味越来越浓,我皱着眉后退。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退到了墙角。 我冷冷地瞪着他,此时此刻,心里除了怨恨,再无其他。 他逼近我面前,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和寒意。 “你刚刚......是叫我滚?” “是!” 极度的委屈和怨恨充斥在心间,俨然压过了我对他的恐惧。 他忽然扯唇笑了笑,笑得比冰雪还冷:“结婚的那三年,你就总是这样叫我滚,现在还是。” “没错,不管是结婚的那三年,还是现在,我都讨厌你,都不想看到你!” 这段时间真的被他压迫得够够的。 我讨厌他一边哄着我给他生孩子,一边又为了顾青青对我喊打喊杀。 我现在,极度讨厌他的一切。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笑得幽冷:“你终于肯说实话了,你一直都厌恶我。” “是!” 我毫不犹豫地承认。 无所谓了,他要打要杀随便。 反正我再也受不了他如此的压迫和欺辱。 贺知州盯着我森森地笑。 他的大掌缓缓地攀上我的脖子。 我始终愤怒地瞪着他:“我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三年前跟你结婚,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哪怕我名声尽毁,我都不要与你有半点关系。” “......呵,原来,这才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笑得极冷极冷,深沉的眼里又浮起那抹我看不懂的情绪。 此时此刻,我也不想去琢磨他这个人。 我拍打着他的手,厌恶道:“你出去!” 然而下一秒,他骤然揪起我的衣领,直接将我推至到沙发上。 我踉跄都倒在沙发上,手里的外卖都掉在了地上。 粥洒了一地。 我气疯了,扬手就去打他。 举起的手却在半空中被他扼住。 他冲我森冷地笑,带着嗤嘲:“你是不是忘了,你早就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 讨厌我到了极致是吧?只可惜,你在那三年没有弄死我。 如今,你就算对我厌恶至极,你也得乖乖待在我身边,乖乖给我生孩子。” 他说完便不管不顾地扯我的衣服。 猩红的眸子带了一抹恨意和疯狂。 第275章 第275章 我一慌,拼命反抗。 冲他厌恶低吼:“贺知州,你给我滚开,别碰我,滚开!” 然而我的挣扎,却是更加惹恼了他。 男人的眼眸猩红暴戾,那凶狠震怒的模样,像是将我弄死。 衣衫被他扯碎。 我直接被吓哭了,冲他不管不顾地吼:“你滚开,你的触碰只会叫我恶心,滚开......” “恶......心?” 男人的动作堪堪停住。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黑沉的眼眸像是枯井一般骇人。 他近乎神经质地冲我问:“你说,我的触碰让你恶心?” 我浑身颤抖地看着他,恐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男人已经变得我彻底不认识了。 还是那样一张俊美绝伦的脸,此刻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他摩挲着我的肩头,忽然沉沉地笑了起来。 “可那怎么办呢?恶心,你也得受着!” 我看着他眉间的暴戾和眸子里的冰冷杀气,一颗心狠狠地颤抖着。 被醋意和委屈蒙蔽的理智在这一刻缓缓回笼。 理智回笼,恐惧也从四面八方袭来。 我错了,我不该因为今天的事情而任性地冲他发脾气。 他早已不是那个任我打骂的温良老公,而是我的金主。 无论他为了顾青青怎么对我,我都该笑着讨好他,不是么? 可我竟然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甚至任由醋意和委屈支配着我的理智,让我这般跟他闹。 这样闹了,我除了承受他疯狂的羞辱和惩罚,我又还能得到什么? 他对我没有感情,有的只是报复和发泄。 而我,却对他有了感情,甚至还在这单方面的感情里如此较真。 唐安然啊唐安然。 不应该,真的不应该。 破旧的沙发,因为他强健有力的动作,吱吱呀呀地响。 我死死地抠着沙发,半点都不敢反抗了。 他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索取。 脸上再没有昨晚和早上那偶尔透露出的温情和沉溺,有的只是冷漠。 这一次,他并没有打持久战。 结束后,他抽身也快。 不消一会,他就整理好了衣服,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我难堪地拉过地上的衣服盖在身上,眼眶酸涩得厉害。 贺知州靠在门边,点燃一支烟。 即便纾解了,他的脸色依旧沉得厉害,眉间的狠戾也并没有消退半分。 他抽了口烟,眸光凉薄地看着我:“以后,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一个月内,你必须怀上我的孩子。” 我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半晌,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 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贺知州已经离开了。 我蜷缩起身子,终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事实证明,那个男人对我没有感情,我在他面前闹脾气,只会是自取其辱,自讨苦吃。 真的好希望时光能够倒流。 如果时间能够退回到三年前,打死我,我都不要去参加那同学聚会,不要与他沾染上任何关系。 心仿佛在滴血,痛得我呼吸都有些困难。 担心影响到宝宝,我极力地调整好情绪,这才爬起来,去浴室里洗漱。 我吃了颗保胎药,坐在沙发上发呆时,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我下意识垂眸,就看见一条转账信息。 贺知州给我转了十万。 他昨晚就说,我乖乖地跟他好,他就会给我额外的奖励。 第276章 第276章 这十万,是他给我陪他睡的报酬吧。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 那个男人这时候转账过来,无非是为了羞辱我。 因为我刚才说我恶心他的触碰,所以他特意转账过来,让我明白,我也只是一个为了钱出卖身子的捞女。 我靠在沙发背上自嘲地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呵,贺知州。 你等着,等我攒够了钱,想到了逃离的办法。 我一定会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受你的欺辱。 翌日,我早早地起来上班。 天气是真的转凉了。 出门时,我套了一件薄款大衣。 这段时间我是真的瘦了,原来的衣服都大了一圈。 我特意找了一个小抱枕塞在衣服里,很好,一点也看不出来。 这样的话,即便到时候肚子真的大起来了,也不是很明显。 但是,如果必须跟贺知州欢好的话,在没有衣服的遮掩下,还是会被他一眼看出来。 好心情瞬间没了,我烦躁地将抱枕扔在沙发上,然后出了门。 八卦果然在哪里都流行。 我刚到秘书办公室,就听见他们在八卦我的事。 有人说我昨天没来上班,是因为被贺知州给赶走了。 还有人说我是在摆架子,故意没来上班。 更有人说我落魄到露宿街头,被坏人掳去糟蹋了。 谣言越来越离谱,最后以我走进办公室而告终。 我一走进去,议论声就戛然而止。 然而也只是静了那么几秒钟,嘲讽声就传来。 “哟,这不就是那唐大小姐么?她还知道来上班啊。” “就是,我还以为她还没认清现实,还以为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 “你还别说,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是贺总的前妻,才敢这么任意妄为地旷工么?” “笑死,人家贺总那是可怜她,才赏给她一份打杂的工作,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自从我家破产后,这些嘲讽的话语,我也听麻了,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我挺直背脊朝办公室里面走。 这时,他们忽然全都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我身后喊了一声:“贺总好!” 我浑身一僵,脚步不自觉地顿住。 很快,贺知州从我身旁走过,带着一股子冷气。 我望着他冷戾的背影,心口又是一疼。 这样的疼痛,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彻底消散。 “哎哎,贺总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吓人哦。” “是啊,是不是谁惹到贺总了?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么吓人的脸色。” “不知道啊?反正贺总今天的心情肯定很差劲,这可怎么办,我待会还要送资料进去。” “咦,那你可千万要小心点,搞不好贺总让你卷铺盖走人。” ...... 我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朝总裁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应该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我暗暗篡紧双手,告诫着自己,今天千万不能再惹到那个疯子。 对,疯子! 他贺知州就是个疯子。 正在这时,有人扔了一沓资料给我:“按照上面的要求,做个表格发给我!”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哎,小张,昨天的销售报表你做好了没啊,贺总催着要呢。” “做好了做好了,现在就要送进去吗?” “是的,赶紧的,贺总在催了。” 小张抱着报表磨磨蹭蹭地站起身。 我以为她是要直接送进总裁室,不想她忽然跑到我跟前...... 第277章 第277章 我蹙了蹙眉,淡淡地看着她:“怎么?” “这报表,你给我送进去给贺总。”小张理所当然地将报表扔在我桌上。 我脸色沉了沉,道:“你自己送进去,我还有别的事忙。” “哎呀?”小张听罢,顿时怒了,“你一个打杂的,还神气了是吧?让你送个报表你还推三阻四的,你什么意思啊你,怎么,想白拿公司月薪啊。” “就是,资料拿来,这表格我自己做。”刚才让我做表格的那个秘书又将那沓资料抢了回去,用命令的口吻冲我说,“你先给小张把报表送进去!” “就是,你一个打杂的,不该是我们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么?” 我心中冷笑。 谁都知道贺知州现在心情阴郁,如同发了怒的狮子,都不敢靠近他。 凭什么让我去冒这个险。 我将报表推给小张,冷漠道:“你自己送去!” “哎呀!”小张气得眼睛都瞪大了,“你到底送不送?” “不送!”我面无表情地说。 这时,总裁室旁边的秘书小姐姐在催了:“喂,你们在干什么啊?贺总催着要报表,你们赶紧送进去啊,都磨蹭什么?” 小张急得不行,拽着我肩头的衣服,警告道:“你要是不给我送进去,以后都别想在这办公室好过!” 我气笑了,怎么,他们这是想搞办公室霸凌? 我拍开她抓在我肩头的手,嗤笑道:“既然这么怕撞到枪口上,那你叫顾青青帮你送啊,她可是贺总的心头宝,叫她送不就得了。 叫我送,你真不怕贺总看到我,心情更差?” “顾姐要是在公司,还要你说?!” “就是,你难道不知道吗?贺总给了顾姐特权,顾姐可以想什么时候来公司就什么时候来公司,她通常比咱们晚来两个多小时呢。”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闪过一抹自嘲。 看来贺知州,真的很宠顾青青。 再想起他昨晚对我的羞辱,我的心头又闪过一抹涩痛。 真烦,好想去到一个没有贺知州的世界。 “喂,你到底给我送不送进去啊?”小张又摇了摇我的肩膀。 似乎硬的不行,她又给我来软的,“小唐,你就帮我送进去一下呗,你是贺总的前妻,你这工作也是贺总亲自给你的,可我不一样啊。 我是花了好大的努力才进公司来的,我一个离异妈妈,带着两个孩子,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呀。 贺总今天心情明显不好,万一我真倒霉撞他枪口上,失去了这份工作,那我带着两个孩子可怎么活啊。” 她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仿佛送个资报表进去,真的跟上刑场似的。 不过,她说她离异带着两个孩子,让我不由得想到了我以后的生活。 以后,我也要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独自生活,到时候,我会不会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也希望有人能帮帮我? “得了小张,你求谁不好,去求她?” “她是谁啊,曾经那个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千金小姐,你跟她说这些,她能产生共情才怪!” “就是,她只怕还在心里暗暗嘲笑你。” 旁边有几个同事在说风凉话。 我拿起报表站起身,冲小张淡淡道:“行,我帮你送进去。” 那几个同事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皆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理了理报表就往总裁室那边走。 小张忙拉住我,感激地道:“谢谢你啊小唐,谢谢。” 她的语气跟最开始的盛气凌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淡淡地笑了笑:“没事。” 我跟他们确实不一样。 我再怎么惹怒贺知州,贺知州也不可能辞退我。 但这小张却不一样。 第278章 第278章 贺知州阴晴不定,行径古怪,难保他发起怒来,不会把小张给辞退了。 当然,她们会不会被辞退,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我也即将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不心疼小张,却会心疼她那两个孩子。 也没什么,送个报表罢了,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站在总裁室的门口,我敲了敲门。 “进来!” 不带半点温度的声音飘来,我抿了抿唇,推门进去。 贺知州正靠在椅背上抽烟, 他的脸色很沉,眉间染着浓浓的燥郁,像是正在因为什么事情心烦一样。 他看见我时,先是微微怔了怔,紧接着,黑眸缓缓眯起。 我垂下眸,面无表情地道:“我是来送报表的。” 贺知州没吭声,只是盯着我。 难怪他们都不敢进来的,此刻的贺知州,浑身都萦绕着一股子戾气。 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主。 我快步走过去,将报表恭恭敬敬地放在他的桌上,然后转身就走。 然而刚走了两步,他就喊住了我。 “我让你走了吗?” 我脚步顿了顿,然后回身看他:“贺总还有什么吩咐?” 贺知州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坐直身子,去翻那份报表。 他的眉头始终锁着,脸色比外面的阴雨天还阴沉。 我静静地站在那等着。 他应该是想看完报表,然后如果有什么问题,好让我直接把话带出去吧。 正想着,男人忽然暴怒地抓起那报表揉成团,然后砸向我。 我的脸被砸了个正着。 还别说,挺疼的。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脸色阴沉地喝道:“这报表是直接照着模版套的吧?几项简单的数据搞得比函数还复杂,让人怎么看? 想干就好好干,不想干就给我滚!” “这报表不是我做的。”我没什么语气地道。 他扯了扯唇:“那是谁做的,你让她,现在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我心头紧了紧,还真被小张给猜中了,进来一趟,工作不保。 我蹲下身,捡起那被揉成团的报表,冲他说:“这,这报表确实是我做的,我没什么经验,回头我改改。” 贺知州看我的眸光忽然沉了沉。 半晌,他冲我冷喝道:“给我滚出去!” 我巴不得他说这句话。 没有任何磨蹭,我捧着那纸团,转身快步往外面走。 忽然。 身后隐约传来一阵闷哼声,像是在极力压抑痛苦的呻.吟。 我脚步顿了顿,忍不住转身看去。 只见那男人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抵着胃部,神色痛苦。 我错愕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了?” 男人抬眸看我,眸光依旧阴沉森冷。 他说:“我不要你的可怜,给我滚出去!” 第279章 第279章 我被他吼得一怔,半晌,转身往外走。 这男人性格也是古怪得不行。 我不过是问了一句他怎么了,他就凶神恶煞地说不要我可怜。 真是笑死了。 谁要可怜他了! 放眼望去,他已经是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了。 我可怜谁也不会可怜他是吧。 拉开门的瞬间,身后猛地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疯子’。 从总裁室出来时,我发现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看我。 他们是想等着看心情不好的贺总将会怎么罚我吧? 看我安然无恙地出来,好几个同事的脸上都闪过一抹失望。 我心中冷笑,还真是叫他们失望了。 小张急急忙忙地迎上来:“怎么样啊小唐,贺总有没有说什么?” 我将被贺知州揉成团的报表还给她:“贺总说你的报表是按模版套的,做得太死板复杂,他很生气,让你走人。” 小张脸色咻地一白,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这可怎么办?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昨晚我女儿一直闹,所以这报表我就随便套了一下交差。 小唐,我重新做,我马上重新做,你去跟贺总说说,让他不要辞退我好不好?” “切,小张,你求错人了吧?” 有人又开始说风凉话,语气嘲讽,“你要求就求顾姐呀,求她?笑死,她有那个能耐嘛。” “就是,贺总最是宠顾姐了,你叫一个贺总厌恶的人去帮你求情,你是吓傻了吧。” “可是也不知道顾姐今天上不上班,而且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帮我求情。”小张泪眼婆娑地说。 旁边的人又嗤笑道:“那你也犯不着求这唐大小姐啊,她能帮你什么?” “就是,而且贺总肯定是因为看见她,心情才更不好,才要辞退你,你就不该让她帮你送报表!” “说得没错,这女人就是个碍眼的扫把星,她没来之前,咱们贺总可从来都没有这样阴沉过,都怪她。” 我冷冷地扯了扯唇,冲小张说:“你也别急,我刚才又故意跟贺总说这报表是我做的。” 小张一怔。 包括旁边的几个同事也都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我。 “那贺总居然没让你滚蛋!” 我笑吟吟地冲他们哼道:“是啊,叫你们失望了。” “切!你少得意,贺总是看你太可怜了,才没赶你走。” “就是,一个打杂的,怎么地,还妄想跟顾姐比了?”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群人也是够无聊的,是他们自己总是提起顾青青,拿我跟顾青青比,这会反倒是嘲讽我要跟顾青青比了。 真是服了。 我懒得理会他们。 他们似是也觉得无趣,纷纷冲我冷哼了一声,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做事。 唯有小张一脸感激地看着我。 她说:“小唐,没想到你心肠这么好,对不起,刚开始是我态度差了些,我也是听他们说了你很多坏话,所以先入为主地以为你人品不好。” “没事,你把这报表重新再做一下吧,这回你认真点,做好后,我再给你送进去。” “嗯嗯嗯,好。” 小张连忙点头,末了,又拉着我,冲我悄声说:“他们那些人就是看贺总喜欢顾青青,所以老巴结顾青青了,你也别太在意哈。” 我淡淡地笑:“你们也看出,贺总很喜欢顾青青?” 第280章 第280章 “那当然了,那顾青青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文秘,但是贺总给她的特权比秘书组长还大。 而且那顾青青进总裁室都不用通报,不用敲门的。 最最让人羡慕的是,贺总对她是真的好,有一次她在总裁室里休息,忽然说想吃哪一家的糕点,贺总亲自跑出去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给她买回来呢。” “你怎么知道他在外面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我面无表情地问,并不认为贺知州会是那样有耐心的人。 当然,如果他真的爱顾青青爱到骨子里,或许就不一样。 小张怔了一下,道:“他们传的啊,他们都那样说,他们还猜测着贺总和顾青青好事将近呢。 所以你看吧,他们巴结顾青青都巴结成什么样了,因为他们认定,以后这公司的总裁夫人就是那顾青青。” 我抿着唇,没说话。 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都这样传,那可能,贺知州在公司里对顾青青是真的体贴入微。 再想想那男人对我的态度,我的心里又是一涩,泛起难言的酸楚。 小张似是想起什么,忙看了我一眼,诧诧地笑道:“对,对不起啊,我忘了你以前是贺总的前妻来着。 我刚才说的话,你也别当真,我那也都是听说的,听说的哈。” 小张说完,诧诧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做报表去了。 我垂眸自嘲地扯了扯唇。 难过个什么劲啊,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贺知州喜欢顾青青,有什么好失落的。 我回到工位上,准备找点事做。 但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起贺知州刚刚痛苦的模样。 那男人没事吧? 之前在工地上,他们就说大老板常常犯胃病,而工地大老板就是他。 所以,他该不会真的有胃病吧? 可不对啊,结婚那三年,他可从来都没有胃痛过。 这才跟我离婚多久,他怎么就得胃病了?那胃病是什么时候得的? 想起他刚刚痛苦不堪的模样,我不自觉地抠了抠桌子。 他那胃病,看起来好像还真的挺严重的。 怎么办?他身旁有没有药啊? 我忍不住朝总裁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有点烦躁和复杂。 上次在工地上,就是别人匆匆忙忙跑去给他买药的。 以这男人的性格,肯定不会随身携带胃药。 怎么办?要不要去给他买药?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不就是胃疼嘛,又死不了。 我点开自己的邮箱,把自己之前写得玩的剧本翻出来继续写,企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可那男人痛苦的模样不停地在我脑海里晃。 我烦躁地关掉文档,站起身。 真是郁闷,那男人发病的样子咋就被我看到了。 真是欠了他的! 我在心中闷闷地想着,还是拿起手机出去给他买胃药。 楼下附近就有药店。 我买完胃药,匆匆地跑回公司。 来到总裁室门口时,我还是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我下意识地朝里面看去,整个人却是一愣。 第281章 第281章 只见顾青青不知何时来了,正坐在贺知州的位子上。 而贺知州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休息室里有水声传出来。 给我开门的是秘书组长李丽。 她拧了拧眉,不屑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冲顾青青恭维道:“小顾啊,还得是你,你真是贺总的福星啊,一来就治好了贺总的胃痛,不像某些人,只会给贺总添堵。” 她所谓的‘某些人’很显然指的是我。 我没吭声,只是下意识篡紧了手中的胃药。 顾青青腼腆地笑道:“我知州哥哥的病情,我还是很清楚的,而且他不吃普通的胃药,只吃我给他买的这一种。 所以,这胃药,我一直都有随身携带。” “还是小顾你细心体贴,贺总不喜欢你喜欢谁呢?” 正在这时,贺知州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他像是刚刚洗了脸,俊脸上带着水珠,额前的碎发也湿了几缕。 不过他的脸色,确实比我刚才看到的好了不少。 他一出来,顾青青就连忙起身,扶他坐到椅子上,心疼地问:“知州哥哥,你好些了么?” 贺知州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顾青青又装模作样地叹道:“还好我今天来早了些,你常吃的那种胃药我也随身带着,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知州哥哥你也是的,发病了,怎么还闷着,你随便让他们谁出去帮你买药也行啊。 还有唐小姐,她那么闲,你让她进来照顾你也可以啊,她好歹是你的前妻,知道你犯胃病了,肯定也着急。” “她?” 贺知州嗤笑了一声,眸光冷冷地朝我瞥来。 我抿紧唇,篡紧背在身后的胃药,心里满是自嘲。 瞧啊,我这一趟胃药买得是多么的多余,多么的可笑。 “咦,唐小姐,你突然进来,是有什么事吗?”这时,顾青青忽然又冲我问。 我淡淡地摇头:“没什么事,就想问问贺总,那报表什么时候需要。” “哎呀唐小姐,知州哥哥的胃都痛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只关心着公事?”顾青青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我好笑道:“在公司不关心公事关心什么?再说了,贺总他只是胃痛,又不是怎么了,这不是还有你关心他吗?” “给我滚出去!” 我话音刚落,贺知州忽然冲我低喝了一声,然后闭上眸,一副很厌恶看到我的模样。 我心底抽了抽,背在身后的手几乎要将那药瓶给捏瘪了。 半晌,我强装无所谓地道:“打扰了。” “滚!” 贺知州又抓起桌上的笔朝我砸来,一副像是气到极致的模样。 我闪身躲过他砸来的笔,默默关上门,心里再次暗骂了一句‘疯子’。 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真那么讨厌我,那又何必将我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真是一个矛盾到极致的人。 我回到工位上,看着手里被我篡得快变形的药盒,自嘲地扯了扯唇。 看吧,还是多余了。 人家要吃的,只是白月光买的药。 人家看见我,只会气到面目可憎。 第282章 第282章 我竟然还巴巴地去给他买药,焦急地去给他送去。 呵,唐安然啊唐安然,你脑子进水了是不? 我再也不要理会贺知州了。 哪怕他发病,痛得要死,我也不要再自作多情地去担心他。 我将药扔进垃圾桶,然后拖了拖椅子,继续办公。 中午下班时,贺知州和顾青青并肩从总裁室里走出来。 顾青青瞥了我一眼,然后冲贺知州问:“知州哥哥,我们今天去哪里吃啊,你看唐小姐这段时间黄皮寡瘦的,要不叫上她一起?” 得了,白莲花又开始找事了。 我抬眸冲正收拾包包的小张说:“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食堂吃饭。” 小张愣了一下,然后朝贺知州那边瞥了一眼,冲我诧笑道:“你,你也要去食堂吃啊?” “嗯,直接去食堂吃,吃完还有时间上来休息半天,多好。” 说着,我就拿过手机,挽着她往外面走。 冰冷的视线不断地飘来,我当做没看见,冲小张有说有笑地往外面走。 直到走出秘书部,进了电梯,小张僵直的背脊这才放松下来,冲我小声说:“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喊你一起去食堂吃饭的,但是我刚才又听见顾姐跟贺总说要带你出去吃,我也就不敢喊你了。 话说回来,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出去吃大餐啊?” “当着电灯泡吃大餐,你觉得你吃得下么?” 小张诧诧地笑:“是有点尴尬,不过贺总好像很不高兴,他刚才的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我好笑道:“他哪天不是那样,有什么好稀奇的。” 小张佩服地冲我竖起大拇指:“当过贺总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这气魄真是了得啊,要是贺总用那种眼神看我们,我们只怕都要吓腿软了。” “没事,不用怕他,他就是一疯子。” 我云淡风轻地说,倒是把小张惊得不行。 “天啊,这世界上,恐怕就只有你敢骂他是疯子。” 电梯门开启,食堂在三楼。 公司里人多,吃饭也是分批次的。 这一批次基本就都是20到29楼的员工。 我跟小张一起走出电梯。 小张挽着我的手臂,对我和贺知州的事情好像还挺好奇的。 她一脸不解地问:“话说咱们贺总多金又帅气,你是怎么舍得跟他离婚的?” 我没所谓地道:“那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不合适就离了呗。” “咦~~小唐,你就别嘴硬了。”小张冲我闷笑,“他们都说,是贺总发达后,把你给踹了,其实这也没啥丢人的,像贺总那样的人,哪怕是天仙被他踹了都正常,更别说咱们这些普通人了,所以你直接大大方方地说你是被贺总踹了就行,我是不会笑你的。” “嗯嗯。”我敷衍地点头。 没办法,贺知州现在在他们的心里,就跟神一般的存在。 小张又说:“不过你好傻,他要跟你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找他要分手费? 你看他那么有钱,高低也得跟他要个大几千万,这婚咱才肯离是吧。 你看你现在还要这么辛苦地出来打工,还要仰他鼻息过活,多憋屈。 要是我,不要他个几千万,我才不会同意离婚呢。” 我好笑地点头,半真半假地说:“是呢,你说得对哦,哎呀,我突然好后悔,早知道当时要他几个亿了。” “是么?你后悔了?” 第283章 第283章 我话音刚落,一道阴凉的嗓音忽然从身后飘来。 我和小张猛地瞪大眼睛。 小张惊恐地看向我,用口语说:“不会吧,贺总在我们身后?” 我也觉得不可能,毕竟贺知州不是跟顾青青一起出去吃了么? 而且他堂堂大总裁,也不会来这员工食堂吧? 可刚才那道阴凉的嗓音分明就是贺知州的声音啊。 小张浑身僵硬,挽着我手臂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了。 “怎,怎么办啊?” 小张小声地跟我说。 我抿唇道:“不用理他,我们去吃饭。” “这,这不合适吧,他刚刚好像在问你话呢。” “没事,我们装作没听见就行。” 就在我拽着小张快步往食堂走的时候。 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挡在我面前,正是那贺知州。 男人脸色阴阴沉沉的,浑身也泛着一抹戾气。 小张直接吓得一哆嗦,挣开我的手就跑了。 我无语地瞥着她的背影,贺知州是可怕,但也不至于这么可怕吧。 “你是不是后悔了?”贺知州忽然冲我问。 我淡淡地瞥着他:“什么?” 这男人真是反复无常,上午对我一口一个‘滚’,这会倒是主动拦着我搭话,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后悔离婚了?” “啊?没啊,我没后悔离婚啊。”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后悔离婚了,我刚刚是跟小张说后悔离婚时没找他要分手费好不。 偷换概念也不是这么偷换的呀。 贺知州忽然逼近我,一双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身旁的顾青青扯了扯他的手臂,小声喊他:“知州哥哥,我们快去吃饭吧,我好饿。” 然而贺知州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一样。 男人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看穿。 “如果那份离婚协议书再次摆在你的面前,你还会签么?” “签啊,怎么不签?”我下意识地道。 瞬间,男人的脸色又黑沉了几分,以至于那句‘不过签之前,我肯定会找你要点分手费’这句话,我愣是没敢说出口了。 他冲我森森地笑了两声,说:“果然,我就不该对你抱有任何幻想。” 我蹙起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不该对我抱有任何幻想?他对我抱有什么幻想了? 真的是! 男人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跟顾青青去了食堂。 我郁闷地瞪着他的背影。 真是莫名其妙! 简直是耽搁我吃饭! 贺知州应该从来不来员工食堂,这不,他这次一出现在员工食堂,原本闹哄哄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连气氛都变了。 我默默地从他身旁钻进去,心说,他就不该来这员工食堂,简直是影响员工们吃饭。 “哎,小唐!” 我一进去,小张就朝我招手。 第284章 第284章 只是在看到贺知州时,她又赶忙把手给缩了回去。 我忙朝小张走过去。 小张身形壮,几下就挤开了人群,拿了两个餐盘,拉着我去窗口排队。 她望了望贺知州的方向,冲我小声说:“贺总怎么真的来员工食堂吃饭了?” “谁知道啊,可能外面的饭菜吃腻了吧。” 小张心慌地搓了搓脸,说:“我刚刚跟你聊的那些话,他肯定听到了,怎么办?他不会不会辞退我?” “不会的,他要是想辞退你,刚才当场就会让你滚蛋了。” “哦......”小张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她说着,又朝贺知州那边看了看,忽然一脸羡艳地冲我说:“哎,真的好羡慕那顾青青哦,你瞧瞧人家,只需要美美地坐在那,就有人伺候,哪像我们,挤挤卡卡地排队打饭,关键是那菜还只能选三样!”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瞧见顾青青跟贺知州坐在窗边的位子上。 有厨房里的人专门出来招待他们。 那顾青青正拿着菜单点菜。 那纤长的脖颈高傲地仰着,那姿态,还真像是一个高贵又骄傲的白天鹅。 再看看我们这些普通人,一个个拿着餐盘,排着队,眼巴巴地望着窗口里的美味菜肴。 也难怪小张会羡慕了。 小张又在那感叹:“哎,你说那顾青青怎么命那么好,我也没听说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啊,怎么她就那么幸运地入了贺总的眼呢?” “各花入各眼,没什么好稀奇的。”我说。 小张忽然回头瞅了我一眼,说:“其实,我觉得你比那顾青青漂亮多了。” 我好笑道:“是吗?” “真的,你身材也比那顾青青好,你看那顾青青,干瘪干瘪的,哪有半点身材。 我是真想不通,贺总怎么就看上了她,而把你给踹了。 诶,小唐,要不你再去试着勾引勾引贺总,说不定他上钩了咧。”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说:“他要是会上钩,又怎么会把我给踹了,这不是自相矛盾?” 呃! 小张诧诧地笑:“也是哦,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姿色,只要稍稍用点手段,没有哪个男人不上钩的。” 看着小张一副恨不得变成男人的模样,我有些想笑。 公司里的伙食很好,比工地上的伙食还要好吃许多。 小张给我推荐了几个菜,说那几个菜是最好吃的,一般来晚了都没有。 每人最多只能选三个菜。 小张好几个菜都想吃,于是她让我选了三个跟她不同的菜。 打完饭菜后,我俩看了一圈,发现基本上没什么位子了,就贺知州附近的位子还空着。 好家伙,看来大家都不敢坐在贺知州的旁边。 小张苦着脸看我:“怎么办啊小唐?咱们坐哪?” “哪里空着就坐哪里呗。” 我端着餐盘朝贺知州那边走去。 反正我是来食堂吃饭的,我又没得罪那男人,那男人难不成还能当着这些员工的面把我吃了不成。 小张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跟了过来。 我们坐在贺知州旁边的那张桌子上,离他们的桌子也就隔了一个过道。 坐下后,我将我餐盘里的菜,每一样都挑了一半给小张。 小张也连忙将她餐盘里的菜挑了一些给我。 我垂下头,正准备吃,顾青青柔柔弱弱的嗓音忽然从旁边飘来。 “知州哥哥,你看唐小姐,想多吃几样菜还要用这样的法子。 我们刚才点了好多个菜,让她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第285章 第285章 我狠狠地蹙眉。 这坏女人真的是,一天不招惹我会死是不是? 我侧了侧身,半背着他们,冲小张说:“这大锅菜真好吃,比某人开的小灶好吃多了,嗯,我就喜欢吃这种大锅菜。” 小张诧诧地冲我笑,一句话也不敢说。 很快,旁边传来了贺知州冰冷的嗤笑:“某些人就是不知好歹,她就算是睡大街、饿死,也不值得可怜。” 呵! 我心中冷笑,谁要他们可怜了,真是自作多情。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埋着头认真干饭。 倒是可怜了小张,贺知州在那,她愣是不敢放开吃,只是小口小口地,极度斯文又克制地吃着盘子里的菜。 就说那卤鸡腿,她也是挫散了,然后一点一点地夹着那鸡腿肉往嘴里放,看得我憋屈死了。 我盘子里的饭菜吃完了,她都还一半都没吃完。 再看贺知州那边,他们的菜已经上齐了。 嗯,七八个菜,不到半个小时就上齐了。 这厨房里的员工,还真是半点都不敢怠慢他们。 小张朝他们那桌瞥了一眼,眼里是深深的羡慕。 我悄声冲她说:“别羡慕,下次发工资,我请你吃大餐。” “真的?”小张感动地望着我,“我那两个孩子是消钱窟,我已经好几年都没吃过大餐了。” “真的,等发工资那天。” “嗯嗯。”小张重重地点头,感动得热泪盈眶。 而我也不知道是饭菜太可口了,还是怀了宝宝的缘故,我的饭量大了不少,餐盘里的饭菜吃完了,我竟然还是觉得饿。 我端起餐盘又去打了一些饭菜过来。 小张震惊地望着我:“你这么能吃啊?” 我冲她笑:“能吃是福。” 小张望了望自己,又望了望我,一脸羡慕道:“那你怎么完全长不胖啊。” “我消化好吧。”我冲她笑说。 就在这时,顾青青那柔弱又带着几分怜悯的声音又飘来。 “知州哥哥,你看唐小姐好可怜啊,她这段时间定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所以连食堂里的饭菜都吃得那么香。 反正我们这些菜也吃不完,我端几个菜过去给她吧。” 我狠狠地蹙眉。 这女人真的好烦。 没听到贺知州吭声,很快,顾青青就端了两个菜放到我们这桌。 小张忙道:“谢谢顾姐,谢谢顾姐。” 顾青青没理会她,只是一脸悲悯地看着我:“唐小姐,你家破产后,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朝不保夕吧? 来,这是知州哥哥赏给你的,你快吃吧,瞧你都瘦了好多。” 她说着,还将那两个菜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不耐烦地扔下筷子,冲她说:“多谢你的好意啊,可惜我已经吃饱了,你们留着自己慢慢吃吧。” 说罢,我看向小张:“吃饱了没?吃饱了就走!” 小张忙站起身:“吃饱了吃饱了。” 说着,她又赶忙冲贺知州和顾青青点头哈腰:“谢谢贺总,谢谢顾姐,那我们......我们先去忙了。” 贺知州一脸冰冷,没吭声。 顾青青装模作样地冲我道:“唐小姐,事到如今,你真的不必端着你那份自尊心,毕竟人都是要认清现实的。 饿坏了自己的身体,那遭殃的也还是自己,所以这两个菜,你还是吃了吧。 这也不是别人施舍给你的,是知州哥哥赏给你的呀。” 我极力压下心里的烦躁,冲她笑吟吟地道:“多谢你和贺总的好意啊,只是,我本来胃口确实很好的,奈何你说这么多话愣是让我产生了生理不适。 第286章 第286章 我现在有点想吐,所以,这菜你们端回去自己吃吧,省得我待会当着你们的面吐,影响你们的食欲。” 小张惊愕地盯着我,微胖的脸上又是佩服又是恐惧的。 顾青青的脸色则青白交错,她委屈地道:“我也是看你可怜,所以才......” “谁要你可怜了,别成天做出一副悲悯天人的模样好不,恶不恶心?” “唐安然!” 我话音刚落,贺知州顿时阴冷警告地喊了我一声。 我心中自嘲。 瞧,我就是不能说这朵白莲花,一说她,贺知州就急了。 合着我就该被这朵白莲花欺负是吧。 心中烦闷不堪,我懒得理会他们,拽着小张就走。 身后传来顾青青委屈的哽咽声:“知州哥哥,我一片好意,为什么唐小姐总是这个态度。” 没有听到贺知州应声,但我能感觉到他阴鸷冷然的视线盯在我背后。 心中顿时浮起一抹涩然,我快步走出食堂,烦躁地踢了踢脚。 小张瞅了瞅我,说:“那顾青青说话确实有点难听。” 我一怔, 看向她:“你听出来了?” “傻子都能听出来好吧。”小张说,“那顾青青刚才话里行间都是一副高傲的姿态,看似是在为你好,给两个菜你吃,实际上就是在耻笑你。” 瞧,连小张都听出来了。 可贺知州却故意装聋作哑,偏袒着那个女人。 所以,并不是贺知州看不见顾青青那白莲花特性,而是他故意惯着那顾青青。 想到这,我心里更酸更涩了。 小张又说:“其实顾青青对谁都是这么一副高傲的姿态,大家都晓得,但没办法,谁叫她是贺总喜欢的女人,所以我们大家就算不喜欢她,也还是会巴结她,毕竟为了以后能好好在公司混呀。 所以小唐,你也别倔了,别跟她对着干,不然你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很难过。 除非啊......” 小张说着,眸光怪异地瞥向我。 我无精打采地问:“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去勾引贺总,把贺总抢回来。” 一听到这,我提步就走。 这话我真不爱听。 我才不要去勾引贺知州。 哪怕是被顾青青虐,我也不要去勾引那男人。 “哎呀,小唐,你说你咋不试试呢,你要是真能把贺总抢回来,以后你就是这公司的总裁夫人了,那我也能跟着沾光,多好。” “想都别想,我宁可扫大街,我也不稀罕这什么总裁夫人!” “啊!” 我刚说完,小张就惊叫了一声,连忙追上我,摇着我的手臂,悄声说:“完了完了,贺总跟出来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又被他听到了,这下完了。” 我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确实看见贺知州和顾青青从食堂里走了出来。 男人看我的眸光比刚才还要冷上好几度,眼神也如锋利的刀子。 我缓缓回头,冲小张说:“快走,不然待会得跟他同坐一趟电梯了。” 小张如同醍醐灌顶,忙拽着我往电梯口冲。 正巧有一扇电梯门开了,门口的员工一窝蜂地往里面挤。 小张也拉着我连忙往里面挤。 刚挤.进去,我正要松口气,就看见贺知州也进来了。 里面都是人,我本来就站在最外面,他这一进来,就跟我贴得很近很近。 滴!滴!滴! 第287章 第287章 好在这时,电梯超载的警报声响起了。 我下意识道:“谁最后进来的谁出去。” 贺知州没动,冰冷的眸子玩味地看着我。 这时,里面的人开始涌动,纷纷往外面走。 连小张也顺着人群往外面冲。 我一愣,等我回过神时,电梯里的人都已经走空了,就我还傻傻地站在里面。 我连忙埋着头,也往外面冲。 却不想一条长臂横在我面前,紧接着,他的手指很快就按了关门键。 “知州哥哥......” 顾青青匆忙赶来时,电梯门正合上。 于是她那张滋滋欲泣的可怜模样顿时隔绝在了电梯门外。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还没回过神来,眼前的男人便压着我的肩膀,一把将我抵在电梯墙壁上。 正巧电梯上升,我一阵头晕目眩,蹙眉看他:“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 贺知州幽冷地盯着我,“就是你一些话,让我很不爽,我心情一不爽,就想惩罚你,怎么办?” “那你别听啊!”我气愤道。 贺知州冷笑:“不是我要听,而是你这张嘴......它就是学不乖!” 男人说完便一口咬在我的唇上。 我吃痛,气愤地推他。 他却狠狠地抵着我,强势又霸道地吻我。 我气疯了,越发觉得这男人是变态。 早上胃痛怎么没疼死他!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启。 随着门打开,一道道惊呼飘进来。 贺知州放开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往外面走。 我狠狠地擦了擦唇,跟着出去。 只是可笑的是,门口的员工,一个个对贺知州尊敬得不行,贺知州从电梯出去的时候,都冲贺知州点头哈腰的。 等我出去的时候,却一个个拿鄙夷的眼神看我。 活像是我故意在电梯里勾引了贺知州一样。 好气! 这不,到下午,我在电梯里勾引贺知州的传言就在办公室里传开了。 小张还兴冲冲跑来跟我说:“小唐,你终于想通啦,太好啦,他们说贺总还吻你了,我看这事有戏。” 我撑着下巴,不太想搭话。 这时,有讥笑声传来:“某些人不要脸地勾引贺总,她还光荣了她。” 我扭头看去,就看见顾青青正一脸怨毒地盯着我。 而刚刚讽刺我的,是站在她身旁的秘书组长李丽。 我扯了扯唇:“怎么不光荣?毕竟你想勾引贺总,怕是还没那个胆,就算有那个胆勾引,贺总只怕也不会亲你。 哎呀,我得到的,可是你望尘莫及的,我光荣一下又怎么了?” “你......”李丽瞬间气得脸色涨红。 顾青青拉了拉她的胳膊,柔声细语地说:“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也是可怜,之前得罪了我知州哥哥,我知州哥哥一直都变着法在报复她,羞辱她,我几次帮她求情也都没什么用。” 李丽眸光一转,惊道:“你的意思是,贺总并不是真的想亲这个贱女人,只是在羞辱她?” “哎呀......”顾青青装模作样,扭扭捏捏,“也不能这么说吧,反正就是......哎,不好说......”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办公室里的人越发想象力大开。 李丽哼笑道:“我就说嘛,贺总怎么可能想亲她,肯定当时是在羞辱她。” “对对对......当时电梯门开了,我们也只看到了贺总的背影,并没有真的看见贺总在亲她。” “这就对了,贺总当时肯定在玩弄她,嘲讽她,怪不得贺总从电梯出来时,脸色冷冷淡淡的。” “啧,这女人朝贺总扑上去都没用,她怎么好意思还这么得意。” 一阵阵嘲讽的笑声传来。 第288章 第288章 小张尴尬地看着我。 我提了提衣领,坐直身子,朝他们努起嘴:“瞧见没,我嘴唇这个破皮的地方就是贺总咬的......” “咦......” 我那话一出口,他们就抖了抖肩膀,全都骂我不要脸,骂我撒谎。 “少编故事了,那嘴唇肯定是你自己咬的。” “就是,贺总本来就讨厌你,再说贺总一看就是禁.欲系的男神,怎么可能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 一听到禁.欲两个字,我的心里就满是嘲讽。 他们是真没见过贺知州在床上的痴迷和疯狂。 骂声和讽刺声越来越多。 顾青青也一脸阴狠怨毒地盯着我。 看顾青青气成那模样,我心里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冲他们漫不经心地说:“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贺总对我又亲又咬是事实。 哎,我不屑一顾的东西,是你们做梦都想得到的,也难怪你们会如此嫉妒!” 话音刚落,总裁室的门忽然一下就开了。 我吓一跳,忙捂住嘴。 李丽得意地扯了扯唇,连忙凑到贺知州面前打小报告:“贺总,刚刚小唐在跟我们炫耀,说您在电梯里对她又亲又咬。 而且,她还说,对您的又亲又咬不屑一顾。” 我暗暗抓紧桌子下的手。 早知道贺知州会突然跑出来,我就不口嗨了。 贺知州眸光冷冷地朝我飘来,他轻笑道:“是么?” “是,我们大家伙都听到了。” “对对对,她还可得意了,还说我们大家都嫉妒她。” “知州哥哥......” 这时,顾青青走过去,挽着贺知州的手臂,柔声细语地道,“你也别生气,估计唐小姐这段日子太落魄了,所以才故意这么说,想为自己扳回点尊严和面子。” “尊严和面子?”贺知州冷笑,嗤嘲道,“你觉得她还有么?” 办公室的同事纷纷朝我投来嘲讽的目光。 我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尽量忽略这些刺眼的嘲讽。 哎,以后真的不能口嗨了。 这男人真的跟什么一样,神出鬼没的。 正想着,忽然,一份资料猛地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我蹙眉看去,就对上了贺知州阴凉的眸。 “报表,重做!” 我下意识地看向小张。 小张无声地摇了摇头:我做得很认真啊! 贺知州说完那四个字,就转身回了总裁室。 小张连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报表,冲我急道:“这次我做得可认真了,而且也尽量做得简单易懂了,怎么就又不行了?” 我看着小张手里的报表,确实比早上那份好多了。 看来是贺知州故意来找我茬了。 我冲她道:“没事,你先去忙吧,接下来我自己做。” 小张歉意地看了我一眼:“麻烦你了,小唐。” 有人顿时嗤笑道:“小张,肯定是因为贺总想要报复这个女人,所以才故意说这报表不合格的,都是她害了你,你竟然还跟她道歉。” “就是小张,你脑子进水了是吧,找谁送报表进去也不该找她呀......” “你们够了没有!”小张终于忍无可忍地发火了,冲他们说,“早上也没见你们一个个帮我,现在小唐帮我了,你们又尽在这说风凉话,你们假不假。” “嘁!” 那几人觉得无趣,哼了一声,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小张看向我:“小唐,那报表......” “没事的,我说这报表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后面的事,我来解决。” 快下班的时候,我拿着第三版报表,再度敲响了总裁室的门。 第289章 第289章 “进来!” 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贺知州正拿起手机接电话。 “可以,我明天一早飞过去。” “好,没事,今晚你先稳住他们。” 我不知道他是在跟谁通电话,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事,但我听懂了一个讯息:贺知州要出差了! 心情顿时美丽起来。 太好了,估计我可以几天不用看到他那张阴沉的脸了。 心中正开心,我忽然感觉一道森冷的视线朝我飘来。 我连忙将上扬的唇角给压了下去,拿着手上的报表恭恭敬敬地走过去:“贺总,这是我修改后的报表,您看看。” 小张做的报表没有什么问题,我就稍稍改了一两个小地方。 贺知州没吭声,只是靠在椅子上,凉凉地看着我。 我抿唇,将报表工整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他冰凉的视线略过那份报表,最后落在我的脸上:“你刚刚好像还挺开心?怎么,听到我要出差了,心情很好?” 我心中一慌。 我这点小心思竟然都被他给发现了。 我连忙摇头,面不改色道:“没有,您别瞎猜。” “哼!” 贺知州哼笑了一声。 他随意地将面前的报表翻了翻,然后又扔向我:“重做!” 我狠狠地蹙眉,这下越发确定,他就是在故意找我茬。 忍着心里的怒气。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报表,冲他问:“这回又是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 贺知州慵懒地靠在椅子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只是,你做的东西,我就是不想让它通过,怎么办?” 变态!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面上恭敬地问:“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心情不爽。”男人幽幽地笑说,冷沉的眸子透着几抹玩弄。 我气得握了握身侧的手,问他:“也就是说,这份报表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因为它是我做的,所以你不满意,对么?” 贺知州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我微微吸了口气,道:“没错,这个不是我做的,是其他同事做的,这下,您可以让它通过了吧?” 贺知州似乎并不意外。 他扯唇笑了笑,随即走到我面前。 他讥讽地看着我,嗤嘲道:“我还真是不知道,你唐大小姐何时变得这样热心肠了,还会这样去帮一个刚认识的同事。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的这副好心肠? 还是说,你这颗心会对所有人好,唯独对我狠?!”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我的心口处,缓缓地画着圈。 眸光却冷戾如刀,带着抹怨恨。 我后退一步,抿唇道:“我承认,我以前是对你不好,对你有点狠。 可你现在对我的狠,可一点也不亚于我当初对你的。” “那也是有因才有果!”他再度逼近我,声音发狠地道,“直到现在,你都还没有半点悔悟。” 我蠕动着唇瓣想反驳他的话,可发现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说真的......”他冲我咬牙切齿,“你这个人自私高傲,心硬如铁,全身没有半点可取之处,谁要是喜欢上你,还真是倒八辈子霉。” 我气愤地瞪着他:“那就不用你操心了,反正倒霉的那个不会是你。” “我......” “还有,你嘴毒变态,心思狭隘,喜怒无常,阴戾霸道,全身上下除了有钱没有半点优点,谁喜欢上你,那才是倒了十六辈子血霉。” “唐!安!然!” 他咬牙切齿地揪住我的衣领。 我烦躁地去掰他的手。 是他先这样说我的,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怼他? 他就跟那顾青青一个样,只许他们损别人,不许别人说他们。 呵,还真是天生一对! 第290章 第290章 “知州哥哥......” 正在这时,顾青青又跑了进来。 她看见贺知州跟我纠缠在一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贺知州:“下班了,何医生上次说今天要过去拿药的,所以知州哥哥,你......” 贺知州一把甩开我。 我连忙撑着办公桌,堪堪站稳。 他冲我冷冷道:“滚出去!” 我站起身子就往外走。 滚就滚,以为我愿意进来受气?! 我从总裁室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已经零零散散地离开了。 小张还在我的位子那等我。 一看我出来,她连忙冲过来问:“怎么样小唐,贺总咋说?” “没事,报表过了,你快去接孩子吧。” “真的啊,太好了,那我先走了,小唐,你也早点下班哈。” 目送着小张匆匆忙忙地离开,我回到工位上,收拾自己的包包。 很快,贺知州跟顾青青也从总裁室里出来了。 顾青青冲我喊:“唐小姐,我们要下班了,你回哪去,我们送你一路。” “不用!”我面无表情道。 顾青青还想说什么,贺知州淡淡道:“走。” 看着他们走出办公室,我等了好一会,这才拿起包包去食堂。 他们好些人赶着回家,下班后都不怎么在食堂吃。 我去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里人并不多。 等我吃完,再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现在这天气是越来越冷,黑得也越来越快了。 我疲惫地靠在门板上,视线落在那张简易沙发上。 昨晚贺知州在沙发上欺负我的情景历历在目。 想起来,我的心里都恨得不行。 可还能怎么办?我现在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他明天一早就要去出差,今晚应该不会来烦我了吧。 而且他这一出差,来回少说也得两三天吧。 所以...... 那在这两三天里,我是不是可以计划逃跑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跳骤然加快。 是了,他又没有派人盯着我,公司里的同事也不会关注我有没有旷工。 所以我要是跑了,也没人会知道。 等贺知州回来发现时,我只怕早就跑到偏远地区躲起来了,他还能怎么找? 而且贺知州昨晚给我转了十万块,有那十万块傍身,我还怕什么? 越想越兴奋,我恨不得现在就跑。 不行不行,万一贺知州今晚发疯来找我怎么办?那不是打草惊蛇了? 冷静,冷静。 过了今晚就好了。 我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跑到阳台上把早晨新买的床单被罩收进来。 等我把床铺好,我心里的激动还没平复下来。 我仿佛看到‘自由’在朝我招手。 啊,好希望时间能够过快点。 为了消磨时间,我又去浴室里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睡一觉起来,一旦我确定贺知州飞往另一个城市了,我就悄悄走人! 我甚至还拿出手机,查找着一些偏远的宜居城市。 我怕冷,暂时选了一个南方小城市。 带着对未来自由生活的憧憬,我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咔嚓! 咔嚓! 第291章 第291章 夜里,我睡得正香,忽然隐约听到了一阵开锁的声音。 我瞬间清醒,浑身紧绷地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啪嗒!咔...... 我一惊,真的有开锁的声音,而且门好像已经被打开了,有人进来了! 我吓得头皮一麻。 是谁进来了? 小偷,还是变态?! 我赶紧在床头摸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 忽然,‘啪’的一声,我客厅里的灯光骤然亮起。 因为这屋子的客厅和卧室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是用一块很大的玻璃隔开的。 有窗帘,也还有一个门,但是我没关门,窗帘也没拉严实。 所以客厅里的灯光亮起时,我这边也亮了许多。 然后我透过窗帘的缝隙,惊恐地看到有一个人朝卧室这边走来。 屋子本来就不大,那人几步就快走到了卧室门口。 我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连忙爬下床往旁边的小衣柜里藏。 就在我拉开衣柜时,一声戏谑忽然从身后传来:“躲衣柜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我心头狠狠一颤! 这声音...... 贺知州?! 我连忙扭头看去,果然看见贺知州正靠在卧室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瞬间,一股火气猛地窜上心头。 我猛地冲过去,捶打他的胸膛,冲他吼:“你有病是不是,大半夜在这吓我?你要是睡不着,你找别人去玩啊,你跑这来吓我干什么?” 许是刚刚太害怕了,这会极度的恐惧褪去,委屈和气愤排山倒海地袭来,我的眼眶不自觉地就浮起了一抹水雾。 吼他的声音也带了一抹细小的哭腔:“贺知州,你就是一变态,一疯子,大半夜跑来吓我,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这男人是真特么过分。 我睡那么香,他非要发了疯地来吓我。 好恨!真的恨不得揍他一顿。 要是放在结婚的那三年,高低我也要叫人打他一顿。 气死我了! 贺知州任由我往他的胸口砸了几拳,然后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他垂下眸,视线落在我的胸口处。 我穿的是一条吊带睡裙。 刚刚太激动,捶他的幅度有点大,以至于吊带滑下肩头了,我都没察觉。 胸口露了一大片。 男人的视线直接往那飘,眼神还越来越沉,越来越暗。 我气疯了! 他贺知州就是个色胚! 半夜吓人不说,还用这种带颜色的眼神看我! 什么禁.欲男神,什么正人君子,什么风光霁月。 假的!都是假的! 我气愤地把肩带拉上来,冲他吼:“你睡不着,你去找顾青青陪你疯啊,你来我这做什么?” 贺知州眸子里的暗色瞬间褪去,脸色直接沉下来。 “我就想找你,就想折磨你,怎么?不服气?” 男人阴阴凉凉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抹盛气凌人的嚣张跋扈。 我咬牙瞪着他,恨在那三年里没有弄死他。 贺知州抬手抚着我的脸,冲我幽幽地笑:“气成这样?是不是在心里后悔,那三年没有弄死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了。 我心里的想法,他好似总能一眼看穿。 他凑近我耳边轻笑:“可惜时光没法倒流,就算真的倒转回去,我也不会再给你那个机会。” 第292章 第292章 男人深沉的眼眸里透着冰冷寒意,还有一丝丝怨恨。 看来,他是真的恨透了我那三年对他的羞辱和欺压。 想起阿威的下场,我能健全地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如今我跟他地位悬殊,在他面前,我这脾气到底还是得收敛点。 想到这,我极力压下心中的愤怒,冲他笑道:“贺总想多了,您现在是我顶头上司,是我的金主,我怎么会在心里阴阴地想弄死你呢。” “哼!” 贺知州扯唇,一副像是看穿了我的模样。 我稳着情绪,继续冲他笑:“我刚刚只是在想,像贺总您这样身份尊贵的大总裁,竟然也会在大半夜撬别人家门的锁。” “撬锁?” 贺知州盯着我嗤笑,“你那钥匙不是一直都挂在门上吗?” 我一惊。 什么? 难道我回来进门时,忘记拔钥匙了? 贺知州抬起我的一只手,将我那串挂了一个小平安扣的钥匙放在我掌心中,冲我轻笑:“你钥匙都不抽,是特意在给谁留门么? 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开放?” 最后一句,他说得老色晴,老讽刺了。 我一把推开他,捏紧钥匙说:“我,我忘记拔了。” “忘记?呵,唐安然,你的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钥匙都能忘记拔?!” 他走近我,声音里莫名裹着一团气,“就刚才,我看到一个醉汉在拧你的钥匙,如果今晚我没过来,那醉汉是不是就进来了,是不是就对你......” 他说到这忽然收了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着我。 我捏紧钥匙,磕磕巴巴地道:“对,对不起。” 进门忘记拔钥匙,我这还是头一回。 不行,以后一定要多注意些。 幸好今晚进来的是这个男人,这要是万一进来的真是一个变态,那...... 想想我都背脊发寒。 心里的气顿时全消了,我小心翼翼地看向贺知州,冲他说:“今晚,今晚谢谢你。” 他冷哼了一声,明显还在生气。 我赶忙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诚恳地说:“刚刚是我太冲动了,砸了你几拳,你心里要是还气不过,可以砸回去。” “砸回去?” 贺知州漫不经心地接过我递过去的水杯。 他喝了一口,带着嗤嘲的眸子落在我身上,“就你那身板,我怕一拳你都承受不住。” 我抿唇,双手交叠于身前,恭恭敬敬地等着他数落。 这一回也的确是我的疏忽,也的确是他消除了今晚那不敢设想的灾难。 贺知州盯着我看了几秒,他似乎有点烦,扯着领带说:“你就是不知好歹,不分是非,眼瞎心盲,没心没肺......” 我抿着唇,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空气中萦绕的都是他的怒气。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我刚才骂了他,捶了他么? 他在沙发上生了一会气,就起身解着衬衣扣子往浴室里走。 我一怔,下意识问:“你做什么?” “洗澡!”他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我心里却惊起滔天骇浪。 我连忙跟上去,趴在浴室门口冲他问:“你,你今晚要在我这睡?” 贺知州在浴室里环视了一圈,随即阴阴凉凉地看向我:“怎么?不可以?” “没......没什么不可以。” 他刚刚算是救了我,这会又在生气,我俨然是真的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而且这男人霸道又强势,我的反驳估计也没什么用。 心里正烦乱地想着。 他戏谑的声音和着水声忽然传来:“怎么?你要看着我洗澡?” 我一怔,就看见他已经脱下了衬衣,露出了他那健硕的胸膛,还有,劲瘦的腰身...... 第293章 第293章 我也没见这个男人锻炼过。 结婚的那三年,我也处处欺压他,没让他吃上一顿像样的大餐。 也不知道他这副身躯怎么就长得这么好,那胸膛和腰身看着就很有力量。 我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浮起了他在床上时的画面。 脸顿时烧得厉害。 我连忙将视线瞥向别处,闷声道:“谁......谁要看你洗澡了,不要脸。” 说完,我转身就想跑。 却不想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臂,紧接着一个用力,我就被他给结结实实地抵在了浴室的墙壁上。 花洒喷出的水全都溅到了身上,我的睡衣顿时湿了一大片。 我皱眉看他:“贺知州,你又干什么?你不是要洗澡吗?” 贺知州眸光晦暗地盯着我,他冲我问:“这两天,你是不是又在偷偷吃避孕药?” 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别乱怀疑。” “那你那天在医院拿的是什么药?”他蹙眉问我,看我的眸光带了点锐利。 我心中一慌。 没想到他还惦记着我在医院拿药的事,我以为他早就忘了。 我稳着心神,说:“那就是补身体的钙片,你看我最近瘦了好多,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营养不良,要多补补。” “真的?” “嗯。”我认真地点头,眸光真挚地看着他。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说:“你最好别骗我,反正这一个月我会多多努力,尽快让你怀上宝宝。 一个月后,你要是还没有怀上,哪怕你再害怕那种检查,我也要带你去医院查查。” 他的语气坚定又霸道。 我的心抖了抖,强作镇定地道:“放心吧,我没骗你。” 反正他明天一早就要去出差,我逃跑的机会马上就来了。 所以管它一个月后会怎样呢,这已经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我现在该操心的是明天。 为了确定他明天一早会离开这江城,我故意道:“您明天一早就要飞往别的城市出差吧,今晚早点休息。” 贺知州点了点头:“对,早上六点的航班。” “去,去几天啊?”我小心翼翼地问,生怕他又起疑心。 他忽然勾了勾唇:“怎么?舍不得我?” 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了一下。 为了不让他起疑,我点点头:“嗯,是有那么一点舍不得。” 男人一脸轻笑地盯着我,显然不相信。 但他的心情好像比刚才好了不少。 他忽然垂首吻了吻我的唇,贴在我耳边,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既然舍不得,那我们今晚......多来几次。” 我咻地瞪大眼眸:“不是,贺知州,唔......”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霸道地堵住了我的唇。 花洒的水被他开到了最大。 温热的水落在身上,舒缓了浑身的毛孔。 睡裙全部被水打湿,在重力的作用下滑落在地上。 他紧紧地贴着我深吻。 坚硬火热的胸膛压迫感十足,我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在他强势霸道的亲吻下,我腿软得几乎站都站不住。 忽然,他将我抱了起来,走出浴室。 凉意的侵袭下,我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我抵着他的胸膛,抖着声音道:“别,你,你明天早上不是还要出差?” “不影响。” 男人将我压倒在床上,眸光专注地看着我,那眼神里的暗色,仿佛是一个漩涡,要将我吸进去。 我羞窘地拉着被子,结果被他给霸道地扯开了。 “贺知州......” 我软着声音喊他,声音里微微带着抹祈求。 第294章 第294章 这段时间真的太频繁了,我还是担心腹中的宝宝。 “不想?”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 我咬着唇,不敢回答。 说是,他肯定又要发火。 说不是,又违背内心。 所以干脆不说了。 而且,这男人兴致来了的时候,不管我怎么抵触反抗都没有用。 果然,他贴在我的耳边说:“不想也没办法,谁叫你一直没怀上我的宝宝。” 他说完就吻住我的唇,再不让我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我发现这个男人浑身上下真的有使不完的劲。 我被他折腾得浑身疲惫,软得手都抬不起来。 他却还那么精神,仿佛怎么都要不够似的。 昏沉的视线里,他看我的眸光好像很专注,很深情。 而就是这样一个深情而专注地看着我的男人,却又能为了他白月光屡屡伤我。 我心里不免浮起一抹自嘲。 果然,在床上的一切都不能当真。 我后面睡着了,不知道贺知州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睡梦中,我隐隐感觉有一只温热的大手在抚摸.我的肚子。 男人沙哑的嗓音响在耳畔:“怎么就是怀不上?” 潜意识里想保护宝宝,我迷迷糊糊翻过身,不让他摸。 紧接着,一股霸道的力道将我揽进怀里。 我的后背贴上他滚烫的胸膛,我睁了睁眼,只看到一片昏暗的灯光。 很快,我又睡了过去。 好似又过了很久很久,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我感觉他起来了。 床边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感觉他躺过的地方好暖和。 正要再次进入梦乡时,肩膀忽然被人摇了摇。 我蹙眉,努力地睁开眼,就看见了贺知州。 “你要去赶飞机了吧,一路平安哈。” 说完,我的眼睛又要合上。 他又摇了摇我:“起来了,唐安然。” 我烦躁地挥开他的手:“闹钟还没响呢,别吵。” “起来!” 霸道的命令响在头顶。 我烦躁地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都蒙住。 可很快,他就将我从被子里挖出来。 深秋的清晨,连房间里的空气都是凉的。 我顿时打了个冷颤,整个人也清醒了几分。 我蹙眉看着他:“干什么啊?” “我要去出差了。”他低声说,视线却落在我的胸口上。 我暗戳戳地拉起被子拥在胸前,冲他点了点头:“那,那一路平安。” 想到他马上就要离开江城了,我的瞌睡又清醒了几分,心中也开始雀跃起来。 “跟我一起去!” 轰! 心中的雀跃瞬间被他这句命令似的的话语炸得粉碎。 我着急地冲他问:“为什么啊?” “呵!” 他凉凉地盯着我脸上的抗拒,冷哼道,“我是老板,你是秘书,叫你跟我一起去出差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 “不是的,你一开始不是没打算让我跟着一起去么?怎么突然......” “没有啊,我一开始就打算让你跟着我一起去,票都给你订好了。” 第295章 第295章 “可,可你也没有提前通知我啊?” 我都要哭了。 美好的计划因为他这句话被击得粉碎。 贺知州凑近我,他盯着我的眼睛,凉凉地笑:“我昨天下午才决定出差,晚上定的票,现在通知你,怎么?嫌晚了? 还是说,你原本计划着趁我不在的时候,要干什么大事? 结果这计划现在被我打乱了,你心有不甘?” 我沉沉地盯着他脸上的冷笑,气得都快将身下的被褥给拽破了。 玩不赢。 我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心思深沉,狡猾多变,我根本就玩不过他! 男人的眸光锐利冰冷。 我极力地压下心底的气愤和不甘,冲他道:“怎么会,我如今没钱没势,甚至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过活,还能干什么大事? 既然贺总希望我跟着您一起去出差,那我听话就是。” 贺知州眯了眯眸,半晌,他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说:“那就起来吧,待会徐特助会过来接我们。” 我沉默地从床上爬起来。 却不想脚刚落地,双腿就一软,我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贺知州都已经往外走了,听到声响,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轻笑道:“你这身板,确实要好好补补。” 我咬牙怒瞪着他。 问题是出现在我身上吗? 明明是他不知节制。 像他这样重色.欲,再强壮的女人也经不住折腾好吧。 贺知州过来抱起我。 我难堪地挣扎了两下,说:“放我下来,我要去拿衣服。” 他将我抱到衣柜前,这才将我放下来。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转身往客厅走。 边走边打电话:“带几样早餐上来。” 我拉开柜子,挑了一件纯色针织衫,然后又拿了一条牛仔裤穿在身上。 穿好衣服后,我又取下两套偏职业的衣服叠好。 抱着衣服从卧室出来,我看见那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默默地找到我的箱子,拉开。 正当我准备将叠好的衣服放进去时,手里的衣服忽然被一只大手给夺了过来。 我诧异地抬起头,就看见他拿着那两套衣服往一只墨色小箱子那边走去。 我蹙了蹙眉,这才发现他昨晚竟然把他的行李箱给带过来了。 “那么麻烦做什么,放在一个箱子里不就行了。” 他说着,就拉开了他的行李箱。 还别说,他箱子里的衣服都叠得老整齐了,而且还都分类放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青青帮他整理的。 毕竟一个大男人,哪会这么细心。 他将我的贴身衣物抽出来,重新叠好,然后跟他的贴身衣物放在一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我脸颊莫名有点烧。 “你还要带什么,一并放在里面。”放好衣服后,他又回头冲我说。 我抿了抿唇,沉默地去浴室整理了一点洗漱用品和化妆品出来。 徐特助来得很快。 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早餐。 他看见我,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唐小姐’。 我点了点头,说:“叫我小唐就好。” 徐特助瞅了瞅贺知州,见贺知州在拆早餐,并没有理会这边,便笑着冲我喊:“小唐。” 我张了张嘴,刚要应声。 贺知州凉凉的声音忽然飘来,话是对徐特助说的:“你下去等着吧。” 徐特助诧诧一笑:“好,好的。” 徐特助离开后,贺知州冲我喊:“过来吃早餐了。” 我默默地走过去。 他已经把早餐都拆开摆好了。 很多种类,各式各样,还都冒着热气。 贺知州就喝了几口粥,然后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我啃着包子,冲他问:“你不再吃点?” “不好吃。”他懒洋洋地说。 我撇了撇嘴,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挑啊。 以前在我家吃饭的时候,菜都不准他夹,他不也乖乖把一碗白饭给吃了。 我的胃口是真的大了,早餐吃了不少。 第296章 第296章 因为时间紧迫,我吃得也有点急。 贺知州盯着我,慢吞吞道:“也不急,慢慢吃。” 我喝了口豆浆,说:“航班不是六点么,我怕来不及。” “来不及就下一班。” 男人说得云淡风轻。 我将嘴里的肉包子哽下去,问他:“事情不是很紧急么?不然你也不会订这么早的航班吧?” 贺知州瞥了我一眼,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你吃这么多,也没见你长几两肉。” 我:...... “活干多了,吃下去的都消化了,不行啊。”我不服气地说。 他勾唇笑了笑,盯着我的胸口,意味深长地道:“也对,这些天确实让你消耗了不少体力。” “你......” 我气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想跟他搭话了。 别看这男人一本正经,实际满脑子黄料! 他这次出差,应该确实是有很棘手的事情。 这不,吃早餐的这会,就有两个电话打来了。 我赶紧将手里的包子吃完,然后又拿了块饼,冲他说:“走吧。” “吃饱了再说。” “饱了,快走吧。” 说完我一手拎着饼,一手拖着箱子往外走。 贺知州在身后把茶几上的狼藉收拾干净了,这才提着垃圾跟出来。 看着他手上拎的垃圾,我怔了一下。 我都没想到要把这些垃圾拎出来,他倒是还挺细心的。 “贺总!” 一下去,徐特助就拉开了副驾的车门,然后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去。 然而贺知州并没有直接坐到副驾上,而是拉开后车座的门直接坐了进去。 我怔怔地站在外面。 什么意思? 这是让我坐前面吗? 想到这,我提步就往副驾上坐。 男人沉闷的嗓音忽然在车后座上响起:“坐过来!” 呃...... 我疑惑地抬起眸,就看到徐特助捂着嘴闷笑,催着我赶紧坐到贺知州身边去。 我只好又下来,坐到后车座上去,冲贺知州莫名其妙地问:“你让我坐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贺知州斜睨了我一眼,似乎蛮讨厌看到我的样子。 他冷冰冰的说:“没有!” 我更不解了:“那你叫我坐过来干什么?” “吃你的饼吧,那么多话!”男人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我怔怔地看着他冷硬的侧脸。 这男人还真是莫名其妙啊! 车子发动。 我正吃着饼,徐特助忽然冲我说:“小唐,贺总他有很严重的胃病,到那边后,你务必要好好照顾贺总。” “好好开车,别废话!” 徐特助话音刚落,贺知州就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心头莫名发紧。 他的胃病,真的很严重么? 感觉到我的目光,他看向我,眉间浮起一抹嗤嘲:“怎么?可怜我了?” 我顿时扭头看向窗外,闷哼道:“谁可怜你了?!” 我嚼着饼,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的胃病,不会是我作践他的那三年吧? 那三年,我确实没让他吃过一顿好饭。 而他的胃病,我竟然也从来都不知道。 这个点,路上没什么车。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半个小时就到了机场。 徐特助还要留在江城处理事情,于是就我跟贺知州一起过去。 我正准备去拖那行李箱,却不想贺知州先我一步拖过行李箱,然后一声不吭地往机场里面走。 我连忙跟上去:“贺总,这行李还是我来拿吧?” “你拿?你本来就慢,待会赶不上登机怎么办?”男人凉凉地哼了一句。 却是在这时...... 第297章 第297章 “知州哥哥......” 一道温柔还带着几分娇/喘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狠狠地蹙眉。 一转身,果然看见顾青青捂着腹部,气喘吁吁地跑来。 深秋的清晨,风很冷。 她就穿了一条蕾丝长袖连衣裙,那寒风将她的脸吹得红彤彤,一路跑来的样子,泪眼朦胧,看着我见犹怜的。 我沉默地看向贺知州。 只见贺知州的视线全在向他跑来的顾青青身上,那双好看的眉微微蹙起,向来冷硬的脸上带了几抹心疼。 瞧吧,他会心疼顾青青,却永远都不会心疼我。 “知州哥哥......” 顾青青跑到贺知州面前,睁着一双湿.润的眸,喘着娇气说:“我总算赶上你了。” “天冷了,怎么还穿这么少?” 贺知州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说,“回去吧,我在那边待几天就回来了。” 顾青青摇摇头,执着地说:“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那敢情好呀,贺总,那就让顾小姐跟着您一起过去吧。”还不待贺知州开口,我连忙说道,您看她进公司比我早,经验比我足,她比我更合适陪您走这一趟呢。” 哪知我话音一落,贺知州顿时冷冷地朝我瞥来,那眼神如锋利的刀子一般。 我顿时闭上嘴,不敢吭声。 顾青青这时笑了笑,冲我说:“那也不行,我的身子骨不好,去那边,总得有人照顾我和知州哥哥,所以唐小姐,你也跟过去吧。” 呵! 拐着弯说我过去是当保姆的料呗。 我轻笑道:“既然顾小姐身子骨不好,那就好好在家歇着呀,跑这一趟,舟车劳顿的,多累啊。 耽搁贺总的公事事小,把你这副金贵的身子折腾坏了那可就事大了呀。” “唐安然!” 我刚说完,贺知州就警告地瞥了我一眼。 我心里顿时又堵了一下。 狗男人,昨晚睡我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多专注,多深情。 这会却又这般护着他白月光,说都不准我说一句! 明明是他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之前还好意思那样说我。 真是双标! 贺知州将他那冰冷的视线从我身上收回,看向顾青青时,那眼神瞬间变得老温柔了。 他拢了拢披在顾青青身上的外套,冲顾青青说:“那边靠北,比这江城还要冷,你向来怕冷,就在江城好好待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我不要......” 顾青青双眸湿漉漉地看着他,柔弱又委屈,“我想跟着你一起去,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顾青青抿了抿唇,双眸里的水雾愈发浓厚。 她一脸可怜地说:“我知道,我身体不好,如同一个废人一般,没有唐小姐能干,所以你情愿带上她也不愿意带上我。 有时候我也真的好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她一样,有一副健康的身躯,这样也不用总麻烦你带我去医院看病。” 我翻了翻白眼。 你说你自己就可以了,干嘛每次都带上我? 真是好一朵白莲花。 “知州哥哥,我真的很没用对不对,有时候我也觉得,我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许这样说!”贺知州微微生气地道,“你不会有事的。” “知州哥哥......” 顾青青越发梨花带雨,嗓音哽咽。 矫揉造作的模样,真是看得我一阵难受。 我双手环胸,忍不住冲贺知州提醒道:“贺总,再不登机,您可就要误点了哟。” 贺知州冷冷地睨了我一眼,半晌,冲顾青青道:“好吧,你要跟着就跟着吧,只是还没有订你的票......” “把我的票......” 我刚开口,贺知州忽然幽冷地朝我瞥我。 我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 第298章 第298章 这男人也是奇葩,跟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起出差多好,为什么非要我这个电灯泡跟着。 顾青青摇着头说:“不用担心,知州哥哥,我昨晚已经自己订了票的,就是没订到头等舱,订的是经济舱。” “不碍事,下飞机的时候,我会在外面等着你。” “......哦。”顾青青脸上明显闪过一抹失望。 我也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贺知州会说,让我跟她换个座位呢。 时间紧迫,登机的时候有点赶。 贺知州拖着箱子走得很快,我也一路小跑地跟着。 那个顾青青,真是无语了,在后面叫‘知州哥哥’叫了一路。 贺知州等了她好几次。 我见过柔弱的,但也没见过像她这样柔弱不能自理的。 简直比我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还要柔弱。 等顾青青时,登机广播一遍又一遍地催。 贺知州的脸色始终淡淡的,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的表情。 这要是换成我,他恐怕早就不耐烦地吼了。 我扯了扯唇,冲他轻笑道:“你的顾妹妹好像真的走不动了呢?要不你抱着她登机.吧,反正你体力好。” 贺知州狠狠蹙眉。 他森冷地盯着我:“我有时候觉得你这张嘴......真的很欠收拾!” 他看我的眸光忽然暗沉,还带了抹凶狠。 我的心不自觉地跳了跳,连忙后退一步,闷声道:“不说就不说!” 呜! 以后真的不能过嘴瘾了。 但有时候真的忍不住,就是想狠狠地讽刺他。 “知州哥哥......” 顾青青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对不起,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都怪我这副不争气的身子,我......” “没事,走吧。” 贺知州温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往登机口走,步伐到底是比刚才放缓了些。 呵! 这要换成是我,他肯定跟着又吼又催的,更别说特意放慢脚步了。 终于登上飞机。 贺知州一坐到位子上就闭目养神。 我看了看他,小声问:“贺总,您确定不让我去跟顾小姐换个座位?” 贺知州都懒得看我,语气懒洋洋地说:“你再说话,我不介意把你的嘴堵上。” 我抿了抿唇,乖乖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飞到云城大概要三个小时,你自己休息一下。” 我刚坐下,他忽然飘了一句过来。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昨晚折腾得太狠了。 刚躺到椅子里,我就睡着了。 在飞机上到底是睡得不安稳,我一直都在做梦。 关键做的还是奇奇怪怪的梦。 我梦见贺知州竟然知道我怀了宝宝。 他把我关在一个幽暗的小阁楼里,哪里都不许我去,什么人也不许我见。 我发了疯地敲门砸窗,可还是逃不出去。 然后一眨眼,我的宝宝就生下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抱我的宝宝,贺知州就把他们给抢走了。 我声嘶力竭地冲他喊,冲他哭,希望他把宝宝还给我。 可是他没有理我,他和顾青青一人抱着一个宝宝,然后消失了。 我最后是被吓醒的,醒来的时候,脸上都还有泪。 我顾不上擦眼泪,因为此刻,我面前正笼罩着一抹可怕的压迫气息。 第299章 第299章 贺知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面前。 有力的双臂撑在我椅子两侧。 他深沉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不! 应该说是盯着我的肚子。 我心头狠狠一跳。 我......我刚才该不会说梦话了吧? 完了完了! 我撑起身子,使劲地往椅子里缩,冲他诧诧地笑问:“贺总,怎,怎么了啊?” “做什么梦了,这么伤心,还哭了?” 他说着,抬手轻轻擦拭着我眼角的泪。 我隔开他的手,紧张道:“就,就一个噩梦。” “噩梦?” 贺知州紧盯着我,那黑沉又锐利的眼神,让我心慌得不行。 我垂眸,强作镇定道:“就是我梦到我家破产那会,什么都变了,好生活一去不复返。 我还梦到催债的上门催债,他们可凶了,对我们又打又骂的,然后我就吓哭了。” “所以说,那催债的是我,你还梦到了我抢走了你的宝宝?” 他幽幽笑说,眸中可没有半点笑意。 我吓得后背一颤,装作不解地看他:“什,什么意思?” “唐安然......”他直起身子,幽冷地笑,“你真的是满口假话,连个噩梦都要骗我,对我说真话,就真的那么难么?” “我,我......不是,我,我是真的梦见我家破产,然后要债的上门追债的事了。”我小声地说。 他冷哼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会在梦里用那种憎恨的语气喊我的名字,连说出的梦话,都带着一抹恨不得弄死我的恨意。 唐安然唐大小姐,你内心深处究竟是有多憎恶我?” 我心惊地抠着身下的椅子,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这时候,说多错多,毕竟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说了什么梦话。 他忽然伸手,指尖落在了我平坦的小腹上。 他幽幽道:“你刚刚在睡梦里说,‘贺知州,不要抢走我的宝宝’,所以......” 他抬眸看我,“你是真的怀了宝宝么?”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否认道,“我怎么可能怀了宝宝?我之前都有吃避孕药来着,你上次不也这么怀疑,我不也没怀? 没事别东怀疑西怀疑的好么?要是做个梦就能怀宝宝,那还要男人做什么?” 贺知州紧紧地盯着我。 一双冷锐的眸子像是要看到我的肚子里面去。 他说:“等这次出差回去后,我带你去医院查一下。” “不要!”我皱眉道,“说好一个月之后再去检查的,我不要现在就去,我怕,贺知州,我不要去!” 贺知州拧着眉,修长手指再次落在我的小腹上。 即便隔着衣料,他的细细摩挲也让我后背渗出了一丝丝冷汗。 他该不会真怀疑了吧? 好烦,我做梦怎么老是会说梦话? 这个男人本来就疑心重,而且又精。 我愣是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说什么,生怕他会更加怀疑。 忽然,他抬起头看我,黑沉的眼眸像一汪大海,看不到底。 他说:“唐安然,你要是真的怀了我的宝宝,千万不能瞒着我去把他做掉。 你不喜欢我的宝宝可以,但是你不能去伤害他。 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男人最后一句说得阴冷异常。 我冷不丁地打了个颤。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心里却泛起了一抹疑惑。 他为什么会认为我会讨厌他的宝宝? 而且他这个语气还带了点点忧伤和难过,听起来怪怪的。 第300章 第300章 我抿了抿唇,正想问问他。 忽然,舱门外面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贺知州这才直起身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半晌,舱门被打开。 人未看到,一阵柔柔弱弱的声音先飘来。 “知州哥哥......” 我抬眸看去,就看到顾青青泪汪汪地跑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帅气的空少。 “贺总......”空少恭敬地冲贺知州说,“这位小姐说她有点不舒服,想找您,我看是您的朋友,就把她带过来了。” 贺知州顿时看向顾青青,眉间透了点担忧:“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 顾青青摇了摇头,柔声细语地道:“还好,就是你不在身边,我一个人坐飞机很慌,毕竟这才是我第二次坐飞机,我害怕。” “那你就待在这吧。”贺知州淡淡道。 空少却为难起来:“抱歉贺总,航空上都是规定一人一座,保证乘客的安全,这位小姐,她在这里没有多余的座位。” “我跟她换个座吧。”我站起身道。 正好我也不想跟贺知州共处一室。 刚刚那会,真是搞得我现在心里都还紧张得不行。 “这不好吧?” 顾青青顿时装模作样地冲我说,“经济舱那边的条件不好,拥挤不说,上洗手间也不方便,我怕太为难唐小姐了。” 我假笑道:“不为难,你就安心待在这吧,也好让贺总照顾你。” 贺知州冷冷地盯着我,那凶狠的眼神,仿佛我又说错了什么话一样。 真是搞不懂这男人。 我让他跟他白月光共处一室难道不好吗? “知州哥哥,我抢了唐小姐的座位,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某些人一身贱骨头,也只配坐经济舱!” 我都走到舱门口了,那男人还要讽刺我一声。 好气! 他才一身贱骨头!! 经济舱里的人很多,大家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在空少的带领下,坐到顾青青的座位上。 经过刚才贺知州那么一吓,我瞌睡都没了。 我拿了本杂志翻开看,感觉时间过得也挺快,没一会,飞机就要降落了。 飞机落地停稳后,工作人员还没打开舱门,乘客们就已经解开安全扣,在走廊上排着队等着下去了。 我看人那么多,便在座位上等了一会。 等我下了飞机后,我在出口处到处寻找贺知州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还跑到头等舱的专用通道那去找了,还是没有看到那男人的身影。 不会吧,贺知州不会是把我扔在这了吧? 我连忙开机,准备打那男人的电话问问,却不想电话刚接通就被挂断了。 我狠狠地蹙眉。 什么意思? 真把我扔在这了? 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人群,出口处也围满了接机的人,就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大厅中央搜索那男人的身影。 人来人往,晃得我头都有点晕。 我走到一个偏僻处,靠在墙壁上,再次拨通贺知州的电话。 依旧是刚接通就被挂断。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 他这会怕是正在跟顾青青做什么,怕我打扰吧? 呵! 既然嫌我碍事,又何必强迫我跟来,故意整我么? “......小安然!” 第301章 第301章 正在这时,一道略微熟悉的嗓音飘来。 带了点激动和喘.息。 我扭头看去,就看见陆长泽激动地冲向我。 他满头大汗,像是焦急得不行的样子。 我看着他:“你也在这啊?” “什么叫我也在这?”陆长泽说,“我一直都在这好不,我是来接你的,你跑哪去了?害得我好找,真是急死我了,这万一没接到你,知州他还指不定......” “你是来接我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你来接我都不告诉我一声,还好意思怪我到处乱跑?” “呃......” 陆长泽一副像是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半晌,他拉着我的手臂说:“行了行了,是我的错,赶紧跟我走吧,对了,待会把你电话给我一下,我存下来,下次有什么事也好及时打电话跟你沟通。” 他拉着我往外走,嘴里说了一大堆。 我没怎么听,心里还想着贺知州把我扔在这机场的事。 走出机场,外面天已经大亮。 虽是晴天,但风很大。 贺知州说得没错,这座城市比江城还要冷,冷很多。 我抱了抱手臂,沉默地跟在陆长泽身后走。 陆长泽手里拖着贺知州的行李箱,可见,他们是打过照面的。 只是贺知州带顾青青先走了,把我扔在这了,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等着陆长泽来接。 他也不担心我会自己走出去,不担心陆长泽接不到我。 虽然这没什么,毕竟他讨厌我。 可想到这些,我心里就是很难受。 明明我们是一起过来的,现在他这样做,搞得我像是一个被遗弃的货物一样。 陆长泽拉开车门让我坐进去。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奇怪,你怎么不问问我知州哪去了?” 我没吭声。 他坐上来,系好安全带,冲我说:“顾青青忽然有点不舒服,知州带她先走了,叫我留在这接你。” 我讽刺地扯了扯唇:“那女人不是忽然不舒服,而是时时刻刻都不舒服!” 陆长泽狐疑地瞅了我一眼,自言自语地说:“的确,那顾青青这段时间发病确实有点频繁。” 我扭头看向窗外,心中讽刺。 顾青青很多时候都是假装不舒服的,瞎子都能看出来,可贺知州看不出来。 车子启动。 陆长泽冲我道:“待会我要跟知州一起出去忙,这会先接你去酒店,你先在酒店休息休息哈。”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时,我手机忽然响了。 是贺知州打来的。 我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按了接听。 “喂,你刚刚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微微喘着气,像是有点急。 “知州哥哥......” 顾青青的声音又响在旁边,柔柔嗲嗲的,听着简直是对耳朵的一种折磨。 我淡淡道:“没什么事,挂了。” 说完我就掐断了电话。 很快贺知州又打了过来,我没接,属实不想听到顾青青的声音。 陆长泽瞅了我一眼,说:“在生知州的气?” “没呢?”我淡笑道,“他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哪敢生他的气。” “......噢。”陆长泽嬉笑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敢故意不接顶头上司的电话的文秘。” 第302章 第302章 正说着,他的手机忽然也响了。 陆长泽朝手机看了一眼,冲我闷笑:“瞧,你不接电话,那男人打我这来了。” 电话接通,他还故意开了外音。 “人接到了吗?” 是贺知州的声音,语气不怎么好,像是压抑着一股怒气。 陆长泽嘿嘿地笑:“接到了,就坐我旁边呢,要她接电话吗?” “不用!” 男人冷冷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就挂了电话。 陆长泽忽然乐了:“你俩这脾气,还真是一对哦,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大想说话。 不到一个小时,车子就停在了一家高档的酒店门口。 陆长泽将房卡和行李箱给我:“20楼,房卡上有房间号,自己上去哈,我要去找知州了。” “好。” 我接过房卡,见他要走,忍不住又问:“你们这边的事是不是很棘手?” 陆长泽轻快道:“也还好,就对方有点刁钻,不过现在知州过来了,一切就好说了,明天晚上应该有个饭局,你今天好好养精神哈。”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离开,这才拖着行李箱往酒店里面走。 刷开房门,我发现竟然是个豪华总统套房。 我感觉陆长泽可能给错房卡了,我一个随行文秘怎么可能住总统套房。 这房间是给贺知州的吧。 也不知道贺知州什么时候回来,我累得不行,也没管那么多,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去了。 虽然也没做什么,就坐了趟飞机,但就是感觉浑身疲惫,双眼发胀。 酒店比飞机上好睡。 我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再次醒来,我是被电话给吵醒的。 刚才还是晴天,一觉醒来就是阴天了,窗外死气沉沉的感觉。 我捞到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是我哥打来的。 我瞬间来了精神,连忙按了接听。 “安安,最近在干嘛呢?还好吗?” “我挺好的,你呢?跟我未来嫂子的感情怎么样了?” 提起他女朋友,我哥还有点腼腆。 他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别嫂子长嫂子短的,被人听到不好。” 我闷笑:“这不是没让她听到嘛,说吧,什么时候带她回来见家长啊?” “欣怡这几天有事,要离开几天,等她回来再说。” 我哥说着,忽然又惆怅地叹了口气,“哎,安安,她这才刚离开一天,我就想她了,好想好想她,怎么办?” 我要笑死了。 没想到我那一向不怎么正经的哥哥竟然也会犯相思病。 我说:“给她打电话,发视频啊,再不行,就去找她。” “哎,她说她回乡下,信号不好,电话打不通,也没网络,我也试过,她的号码确实打不通。” “那我可怜的哥哥,你就只能等她回去了。” “哎,我就是好想她,想得饭都吃不下,昨晚也一晚上都没睡着。” 我捂着嘴闷笑:“哥哥,你这是不是就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我都没像你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呢。” “你还笑!你都不安慰安慰你哥哥幼小的心灵。” “好好好,我安慰你,我那未来嫂子马上就会回去找你了啦,马上你俩就能如胶似漆地在一起啦。” “臭丫头,这叫什么安慰?!” “哈哈哈......” 我正笑得在床上打滚,忽然‘滋溜’一声,房间的门开了...... 第303章 第303章 我浑身一震,连忙收住笑,爬坐起来。 “喂?安安,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那个,我有点事,先就这样了,回聊哈。” 我说完便赶忙挂了电话。 贺知州反手关上门。 他单手抄兜地走进来,冲我凉凉地笑问:“刚才跟谁通话呢,笑那么嗨?” 我真想说‘关你什么事’,但是又不敢。 即便他早上把我扔在了机场,我心中对他有诸多怨愤。 可刚才睡了一觉,冷静下来。 我才发现我心中的怨气来得着实可笑。 如今我跟他地位悬殊,我不过只是他手中的一个玩物,玩物在他面前,又怎配有脾气? 他动动手指就能将我捏死。 到现在还让我健全地活着,不过是因为他还没玩够,又或者他想借我的肚子生孩子罢了。 事实虽然残酷,但也不得不去认清。 我规规矩矩地坐好,冲他道:“我刚才是在跟我哥哥通电话。” 贺知州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 他拿过一只小杯盏在手中把玩,慢悠悠地说:“你跟你哥哥的感情倒是极好。” “我哥从小就疼我护我,我跟他的感情自然好。” 我理所当然地道,却看见他唇边越过一抹嗤笑。 我蹙了蹙眉。 瞧吧,这男人性格就是有问题,人家兄妹感情好,他居然还嘲笑起来了。 “我记得当初......”他忽然抬眸看我,眼里透着一丝冰寒的笑,“我把你送给你哥哥的一个水晶摆台摔碎了,你罚我在外面站了一夜,那天夜晚,还在下雪吧。” 我浑身一僵。 遥远的记忆突袭而来。 那天,我和丹丹在外面逛街,让他跟在后面提东西。 然后我看中了一个水晶摆台,寓意一帆风顺,但是店员说是被别人订下了,不卖给我。 我当时还失落了一小会。 哪知第二天,那家店忽然给我打电话,说那水晶摆台别人不要了,问我还要不要。 我立马就跑出去买回来了。 精致的水晶摆台,特别漂亮,我在房间里摆了几天。 然后有一天,我哥跑到我房间来,刚好看到了那摆台。 他说那摆台真好看。 我看我哥喜欢,而且马上也快到他生日了。 我就想着把那摆台送给我哥。 哪知我送去给我哥的当天,贺知州却忽然像是发了疯一般,把那摆台给摔了。 关键他还云淡风轻地说‘手滑了’,半点都没有悔悟认错之心。 我当时气死了。 因为那会跟他结婚还没多久,对他只有怨恨和厌恶。 于是我让他去院子里罚站。 晚上什么时候下雪的,我不知道,那晚我睡得还挺香。 只依稀记得,第二天起来时,我一推开窗就看到了满院的雪景,还有站在雪地里的他。 他当时仰头跟我对视,眼眸黑沉又冰冷,冻得通红的脸上也满是冷戾和倔强。 那件事我以为我已经忘了。 可他这样一提醒,我才惊觉,那份记忆在我的脑海里,竟是如此清晰。 我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他那时看我的眼神,就如同现在这般,森寒至极。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整理着刚才被我滚乱的床褥,磕磕巴巴地道:“您,您记性还挺好的呵。” “哼!” 贺知州哼笑了一声,“那样的欺辱作践,换谁,谁能忘?” 也就是说,这男人是真的要记恨我一辈子。 正在这时,我手机又响了,又是我哥打来的。 第304章 第304章 我朝贺知州那阴凉的脸色瞥了一眼,赶紧挂断了。 怕我哥担心,我极快地给我哥发了条信息:我没事,这会在忙工作呢。 发完,我小心翼翼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靠在椅背上,笑看着我,那眼眸却是极冷极冷。 我舔了舔唇,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那天晚上会下雪。 而且你傻呀,下雪了,你不知道躲躲,还站在外面站一夜啊。” 我说的是事实。 我当时虽然让他去院子里罚站一夜,但也没上纲上线。 如果他半夜跑回房睡觉,我也不会说什么。 我是真没想到,那会的他会那么倔,那么较真。 不过,那件事也确实是我理亏,不过是一个水晶摆台而已,我就让人去院子里罚站,还淋了一夜的雪。 想想确实说不过去。 我看向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件事,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么?” 许是我的语气软了些,他看我的眼神缓和了不少。 他忽然又问:“如果哪天,我跟你哥哥变成了敌人......你帮谁?” “怎么会?” 我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现在我们一家跟他都不在一个层次上,怎么变成敌人? 成为敌人,也得够资格不是? “我也只是说如果,你只需回答就好。”男人紧盯着我说。 我绞着手指,觉得他这问题问得很莫名其妙啊。 不管他们会不会成为敌人,我的立场都不怎么重要啊。 而且想都不用想,我肯定是帮我哥的啊。 但看他这冰冷神色,我又不敢如实回答。 我抿着唇,干脆保持沉默。 即便我不出声,他也猜到了我心中的答案。 他忽然起身,凑到我面前,冷冷地盯着我,像是异常气愤一般:“我就知道,在你的心里,谁都比我重要。” 我:...... 我诚惶诚恐地看着他:“那不是别人,是我亲哥哥啊。” 贺知州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怎么说呢,裹着浓浓的怨恨,还有一抹......像是被遗弃被辜负的可怜。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惊讶于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叩叩叩! 就在我心里七上八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贺知州没动。 我连忙跑下床:“我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 陆长泽和顾青青站在门口。 陆长泽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笑道:“哟呵,这是干嘛呀?两人关在房间里吵架啊,饭都不吃了?” 贺知州直起身子,理了理衬衣,走过来。 顾青青的视线在我和贺知州身上转了转,然后冲我装模作样地说:“唐小姐,你别怪知州哥哥,下飞机那会,我忽然身子不适,知州哥哥担心,这才先带着我离开的,你别生他的气了。” 我讥讽地笑道:“顾小姐哪知眼睛看见我在生贺总的气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文秘,顾小姐可别瞎给我扣帽子哦。” 顾青青明显怔了一下。 说话间,贺知州已经走了过来。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就走了出去。 顾青青连忙追了上去:“知州哥哥......” 我惆怅地盯着那男人冰冷的背影。 真是心累,他真的从未给过我好脸色看,每天都在生我的气。 哪怕今早是他把我扔在机场的,他也没说跟我道个歉,每次都是这样生我的气。 好累,我真的快成出气筒了。 陆长泽瞅了我一眼,冲我暧昧地笑:“老实说,你们刚才是不是正在做?” 第305章 第305章 “做什么?”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陆长泽挑眉,笑得更加不正经:“孤男寡女地在酒店,除了那档子事,你说还能做什么?” 我脸色一黑。 贺知州成天想一些不正经的,连他身边的兄弟都是这样。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说嘛,我们刚刚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所以知州的脸色才那么黑?” 我不想理他。 偏偏这个陆长泽还不依不饶:“肯定是,不然知州喊你吃饭怎么要这么久。 都怪青青,我说了在下面等,她非要上来敲你们的门。 瞧刚刚知州那欲求不满的样子,啧啧......” 我朝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是哪知眼睛看到贺知州欲求不满的? 自己满脑子黄料,还臆想别人,这也是没谁了。 云城真的好冷好冷,俨然跟江城的冬天一样。 一出酒店,我就冷得打了个颤。 扎心的是,我一抬眸,就看见贺知州正将他的黑色大衣往顾青青身上披。 顾青青换衣服了,来时穿的裙子,这会换上裤子和羽绒服了。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不冷。 可贺知州还是将她护得好好的,生怕她冻到一分一毫。 心里说不在乎,那是假的。 可我也知道我没有那个资格去计较,去在乎。 我垂下头,默默地往车上走。 顾青青善解人意的声音忽然响起:“知州哥哥,这个衣服,你还是给唐小姐穿吧,你看她穿得那么单薄,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我脚步顿住,蹙眉朝他们看去。 贺知州也正朝我看来。 他眼眸黑沉黑沉的,这会反而看不出喜怒了。 我冲顾青青淡淡道:“不用,我不冷,身子也没你那么虚弱,你自己穿着吧。” “我没事的,唐小姐,知州哥哥已经给我买羽绒服了,我没那么冷,倒是你,穿得这么单薄,冻坏了可怎么办?” 她说着,还将那披在身上的大衣取下来,往我身上披:“知州哥哥的衣服很暖和的,你快穿上。” 我只觉得这女人特烦人,说话的声音也极度聒噪。 我一把推开她:“够了,我说了我不冷不冷,你听不懂吗?” 谁要这个女人的虚假关怀了。 贺知州明明是将那衣服给她,她装模作样地给我,不就是想在我面前显摆么? 真是烦人! 而这个女人的柔弱程度也堪比林黛玉。 我就那么轻轻一推,她就急促地往后退,最后还是贺知州及时揽住了她。 贺知州冷冷地朝我瞥来:“唐安然,你真的是不知好歹。” “知州哥哥,你千万别怪唐小姐,都怪我自己惹人烦。” “你知道就好!”我冷哼。 贺知州顿时一个刀眼瞥来。 顾青青还拽着他的手臂,一脸着急地说:“知州哥哥,这天气是真的冷,你快把那衣服给唐小姐穿上。” “她不配,冻死活该!” 男人冷冷地丢下一句,便上了车。 顾青青又来安慰我:“唐小姐,你别生气,其实知州哥哥......” “滚开!”我厌恶地冲她吼了一声。 顾青青顿时眼泪汪汪地看向贺知州。 然而此刻贺知州正在车里抽烟,看都没看她一眼。 第306章 第306章 陆长泽摸着鼻子说:“其实,我觉得这天气也不是很冷。” 他说完,天空就下起了细小的雪子子。 他诧诧地笑:“其实,下雪也不是那么冷的,对吧。” 顾青青的视线一直在贺知州身上,没理会他。 我抱着胳膊,凉凉地瞥着他:“不冷?那你把你身上的皮夹克脱给我?” 反正我是挺冷的。 要不是顾青青做那么恶心,我还真会穿上贺知州那大衣。 不过,我也是随口冲陆长泽那么说的。 哪知他还真的二话不说就将皮夹克脱下来给我:“嘿嘿,这有啥难的,小安然肯穿我的衣服,那是我的荣幸呢。” 我看他里面就一个薄薄的贴身针织衫,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开玩笑的,你自己穿上吧,小心冻病了。” “没事,我是大男人,抗冻。”陆长泽说着,不由分说地将夹克裹在我身上。 我正尴尬地推拒,贺知州阴冷的低喝便从车子里传来:“你们够了没有?还吃不吃饭了?” “吃啊,怎么不吃?慌什么?” 陆长泽用皮夹克将我裹好,然后绕过车头就上了驾驶座。 这时顾青青忽然冲贺知州笑道:“知州哥哥你看,难怪唐小姐不愿意穿你的衣服,原来她想穿的是长泽哥哥的啊。” “呵!” 贺知州轻哼了一声,看我的眼神冰冷又嗤嘲。 我没理会他们,兀自上了副驾驶座。 陆长泽来得早,对这边熟悉一些。 他很快就带我们去了一家中餐厅。 一到餐厅,我就想把衣服还给陆长泽。 但他死活不要,他说他快热死了,非要我穿着。 不过这皮夹克是真的暖和,防风防寒的。 见他那么坚持,我也就没再推脱。 一路上贺知州都用那种阴冷的眼神看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他了。 没穿他的衣服,让他把衣服给他白月光穿,我还错了不成? 陆长泽点了一大桌子菜。 才刚吃,顾青青就起身盛了一碗汤递给我:“唐小姐,来,这天气冷,先喝碗汤去去寒。” 我淡淡地看着她,心中泛起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指不定我去接的时候,她故意把汤给泼了,烫到手什么的,然后贺知州就来惩罚我。 白莲花不都惯用这种手段? 我淡笑道:“我自己有手,顾小姐还是盛给你自己喝吧。” 哪知我话音刚落,顾青青的眼里就浮起一抹水汽。 “唐小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害得你早上被知州哥哥留在了机场里?” 我瞥了贺知州一眼,淡笑道:“没啊,那事我都忘了。” “那你为什么不肯接我这碗汤?” 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瞬间搞得我像是不知好歹,还在刁难她一样。 这不,陆长泽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行了,人家都诚心诚意给你道歉了,你就把那碗汤接下嘛,知州都看着呢,这样搞得多难看。” 我瞅向贺知州,那男人果然正用一种阴冷的眼神看着我。 瞧,我不过只是不肯接顾青青递来的汤,他就生气了,一副我像是把顾青青怎么了的模样。 那顾青青要是让我喝的是毒药呢? 他是不是也会逼着我喝下去? 越想心里越堵。 偏偏陆长泽还在催我赶紧接过那碗汤。 我压下心里的烦躁,冲他道:“我怕烫,就麻烦陆少帮我把那碗汤接过来了。” 第307章 第307章 陆长泽怔了一下,半晌笑道:“好啊好啊。” 他说着,就从顾青青手里接过那碗汤放在我面前。 我冲顾青青笑道:“那就多谢顾小姐给我盛的汤了,我待会一定把它喝完。” 顾青青眼里快速闪过一抹气愤。 半晌,她饶有深意地笑道:“唐小姐好幸福呀,有长泽哥哥这么个体贴的护花使者。” 陆长泽挑了挑眉,他瞥了贺知州一眼,故意不做声。 顾青青又冲我道:“唐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长泽哥哥修成正果呀,记得要请我和知州哥哥喝喜酒哦。” 虽然这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听在耳朵里就是聒噪,惹人心烦。 我抬眸冷冷地冲她笑:“怎么?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顾青青这会倒是没装柔弱和可怜,而是暧昧地冲我笑:“哎呀,唐小姐这是害羞了么?说嘛,你和长泽哥哥什么时候会订婚,我好期待啊。” 我烦躁地看向陆长泽,指望他能说几句堵住这个女人的嘴。 哪知陆长泽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悠哉地吃着面前的菜肴。 我白了他一眼,真的,关键时刻还真不能指望他。 顾青青还在不依不饶的问,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烦得不行,抬眸冲她冷笑:“你与其问我这个问题,倒不如问问你的知州哥哥,他肯放过我么?” 顾青青眸光一转,冲我笑道:“那是不是,如果知州哥哥肯放过你,你就会马上跟长泽哥哥修成正果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 贺知州忽然撂下筷子,冷冷地看向陆长泽:“你跟我出来一下。” 陆长泽一愣:“干嘛?我还没吃饱,不出去!” 贺知州危险地眯起眸子:“出来!” 他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便走出了包间。 陆长泽顿时扔了筷子,哀怨地瞪向我和顾青青:“你俩玩就玩,为什么非要拉上我?这下我不得被那男人脱层皮?” 顾青青天真无害地冲他问:“长泽哥哥,你在说什么啊?知州哥哥找你出去肯定是有什么事想跟你说。” 陆长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我。 我冲他凉凉地扯了扯唇。 叫他刚才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活该! 两个男人出去后,我便开始安心吃饭了。 顾青青一直盯着我看,那眼眸不似刚刚的可怜无害,而是高高在上的不屑。 她冲我说:“唐小姐,你知道知州哥哥他为什么非要你跟着出差么?” 我自顾自地吃着菜肴,懒得理会她。 她哼笑了一声,继续道:“因为啊,这次的客户异常喜欢刁难人,而且听说这客户很变态,尤其喜欢折磨像你这样面容好、身材好的美女。 知州哥哥带上你啊,无非就是想要合同能顺利签约完成。” 我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她又装模作样地感叹道:“哎呀,你也是可怜,被知州哥哥当做拉拢客户的工具。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叫你之前那样欺压知州哥哥,如今知州哥哥报复你,也是你活该!” “你说够了吗?”我冷笑地看着她。 顾青青愣了一下,得意道:“说够了,怎么?是不是很伤心?” 我冷嗤道:“说够了就给我闭嘴!你那声音都恶心得我快吃不下了!” “你......” 顾青青气得脸色涨红,半晌,她哼笑道,“你少得意,明天的饭局,你就等着被知州哥哥送人吧。 反正你都已经被他玩腻了,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顾青青冷笑地说完,便出了包间,去找贺知州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一点食欲俨然被顾青青给彻底弄没了。 明天的饭局,贺知州真的会把我送给别人玩弄么? 第308章 第308章 虽然那男人确实很憎恨我,讨厌我。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青青刚刚说的话,我就是一个字都不信。 我感觉像贺知州那样的男人,应该不会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玩弄。 他是一个,不屑于用下三滥手段去获得利益的人。 不然,在跟我结婚的那三年,他早就利用我家的关系飞黄腾达了。 可是没有,他丝毫都没有利用。 所以,顾青青刚刚应该是故意那么说,想刺激我。 想到这,我的心里顿时安慰了些。 贺知州和陆长泽出去后,两人就没有再回来过了。 顾青青追出去后,也没有再回来。 我吃饱喝足,又在包间里等了一会,还是没瞧见他们三人。 心头隐隐浮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贺知州该不会又把我扔在这餐厅了吧? 关键是,点了这一大桌子菜,饭钱付了没啊? 我连忙起身,拿过包包往外走。 我在走廊里看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 来到大厅,我一眼望去,也没有看到他们三人的身影。 醉了。 这个贺知州和陆长泽,他们该不会真的把我扔在这不管了吧。 那个酒店的名字我都不知道,待会该怎么回去啊? 我来到收银台准备结账,却被告知我们那个包间的账已经被结了。 我问什么时候结的。 收银员说半个小时前。 我抿唇,心里又气又酸。 也就是说,他们半个小时前就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了? 呵! 那贺知州还真是可笑,强迫我跟来,又这样对我? 他是不是觉得这样报复我很好玩? 再次被抛下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比早上还要难受。 早上可以说他是担心顾青青的身体,所以提前走了,但好歹也让陆长泽过去接我了。 可这会呢? 这会他明明白白就是故意抛下我,故意整我。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无所谓了。 既然他故意这样丢下我,那我也没必要再回去。 瞧,这不正好就是一个逃跑的机会么? 从这云城飞往另外一个很远很远的城市,然后再从那个城市坐黑车去到我想去的南方小镇。 这样即便贺知州知道我跑了,想追,他也来不及了。 而且我到时候坐黑车走,他也查不到我的任何踪迹。 想到这里,我顿时有点激动,心跳也有点加快。 走出餐厅,一阵寒风袭来,夹杂着细细的雪花。 我拢了拢身上的皮夹克,走向停在餐厅门口的的士。 “你好,去机场吗。” 见司机点头,我正欲拉开车门,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幽冷的嗓音:“去机场做什么?” 第309章 第309章 我浑身一震,急忙转身。 只见贺知州正靠在餐厅门口的右侧,漫不经心地抽着烟。 烟雾萦绕在空中,很快就被寒风吹散。 他幽幽地盯着我,平静的视线下,却藏着一抹让人害怕的压迫。 我将要开门的手缩回来,冲出租车司机说了声‘抱歉’,便朝他走去。 贺知州脸色淡得很,眼眸却很深。 我极不喜欢跟他对视,因为每次跟他对视,我都有一种要被他看穿的感觉。 我垂着眸走到他面前,冲他笑道:“贺总,您还没走啊,我还以为你们都走了,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了呢?” “你刚刚跟司机说去机场......” 贺知州的声音在寒风中更显冷峻,“你想去机场做什么?逃跑?” 我心头一跳。 这男人是真的精,总是能猜到我内心的想法。 稳住心神,我笑道:“贺总又瞎猜了不是?您都给我开到十万月薪了,我哪会逃跑啊。” “那你去机场......” “这不,你们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了,我又不知道回哪个酒店,所以就想着自己独自回江城等着您呢。” “是么?”贺知州轻笑。 我连忙点头:“当然是了,不然我去机场做什么?” “呵!”他又笑了一声,寒风中,这声轻笑真的很吓人。 半晌,他幽幽地道:“抬起头看我。” 我抿了抿唇,缓缓抬起头,瞬间就与他那黑沉的眼眸对上了。 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我拽紧包包的带子,极力稳住心神,故意用一种委屈的语气冲他说:“是您非要我过来的,结果我跟过来,您又总是把我一个人扔在陌生地方。 当然,您是大总裁,我只是您的文秘,我自然是该独自回酒店,不能怨您。 可我不知道那酒店的名字啊,也就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我想着,您这样随意丢弃我,应该是用不着我了,所以我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回江城了。” 贺知州扯唇:“不知道酒店的地址,你可以打电话问我,你手机是摆设吗?” 一提起打电话,我语气更委屈了:“我早上在机场给您打了两个电话,您又故意挂断了。” 贺知州蹙了蹙眉:“我故意挂断?” 我抿唇道:“我想着您是大总裁,来到这边应该很忙很忙,所以也就不敢给您打电话。 您说问别人吧,可是我没有他们的号码,就只有贺总您一个人的。 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才想着独自回江城的。” 贺知州静静地盯着我,眼眸里的冰冷像是化开了点。 他冲我问:“你就只有我一个人的号码?” 我将手机里的联系人递给他看:“您瞧,统共三个联系人,一个我哥,一个丹丹,还有一个就是您。” 贺知州看着,眉头微微蹙起:“我就一串号码,你连备注都不给我备注?” “不用备注啊,我都记得您的号码。”我下意识说。 贺知州抿唇,眉头瞬间舒展:“你记得我的号码?” “嗯。”我收起手机,神态自然地道,“139*****313.” 贺知州忽然笑了。 他别开脸,吐了口烟圈。 再看向我时,脸色比刚刚好像好了点。 他忽然冲我问:“陆长泽的衣服暖和么?”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比起我刚开始就穿了一件针织衫来说,可暖和了不止一点点。 “脱了。”男人忽然说。 我蹙了蹙眉,越发拢紧皮夹克:“为什么要脱啊,你没看见在下雪吗?” 贺知州不说话,他掐灭烟头,然后沉闷地将我拉进餐厅。 紧接着二话不说就将我身上的皮夹克给扒了下来。 我郁闷地瞪着他:“你干什么啊?” 第310章 第310章 这男人真的好神经。 贺知州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哼道:“不干什么,就觉得他这衣服好碍眼。” 我:...... 他说着,就将那大衣裹在我身上。 男人的体温,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袭来,暖暖的,也莫名地让人安心。 他为什么非要我穿上他的衣服?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心中隐隐生出一抹悸动。 然而男人下一句就将那抹悸动抹杀得干干净净。 “你是跟着我来出差办事的,不是来游玩的,下次不许拒绝我的衣服,不然冻病了还得麻烦人,我这可没有多余的人照顾你。” 呵! 想要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听到一句好听的。 我想我得等下辈子。 不! 我下辈子才不要再遇见他! 正闷闷地想着,我就看见贺知州抬手就将陆长泽的皮夹克扔给了一个服务员:“回头把这衣服给捐了。” 服务员被他搞得一愣,却还是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我顿时急了:“不行啊,那是陆长泽的衣服啊,我还要还给他的。” “没事,他看中了一款皮大衣,要一百多万,我买给他。” 皮大衣...... 呃! 陆长泽好喜欢皮衣啊。 贺知州又拢了拢我身上的大衣,将我完完全全地裹住,这才揽着我的肩往餐厅外面走。 相较于陆长泽的皮夹克,贺知州的大衣确实要暖和许多。 因为它长啊。 贺知州穿着是大衣,我穿着是到脚踝的连衣裙,整个腿都盖住了,真真暖和了不少。 不过,一想到这大衣原本是他要给顾青青穿的,我心里就有点吃味。 只是再吃味,我也只能闷在心里。 因为我没资格跟他闹呀。 要上车的时候,我见车里没人,忍不住冲他问:“陆长泽和顾青青呢?” “回去了。” 男人淡淡地说了一句,率先上了车。 我也连忙坐上去,疑惑地问:“他们怎么先回去了呀?还有那顾小姐,你在这,她舍得跟陆长泽回去?” 贺知州忽然蹙眉瞥了我一眼,似乎有点烦。 我抿了抿唇,识趣地不再多问。 他也没急着打火,只是扶着方向盘,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听说这云城的风景很不错。” 我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他。 所以呢? 贺知州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语气淡淡:“这里有冰宫、冰灯,还有各式各样的冰雕艺术品,都是当地的特色。” “嗯。” 我看着他:所以呢? 他停下脚步,沉默了半晌,忽然看向我:“我想去看。” 呃! 想不到堂堂贺知州竟然会对冰雕艺术品感兴趣。 不过,身为大总裁的文秘,大总裁想去游玩看艺术品,我这个文秘必须得马上给安排! 我问他:“现在吗?” 他点了点头。 我连忙拿出手机:“那我查询一下这边的旅游业,给您找一个耐心靠谱的导游带您好好玩玩。” 我刚翻开手机,他的大掌就盖住了我手机屏幕...... 第311章 第311章 我不解地看向他。 他微蹙着眉,有点不高兴地说:“不用找了,就你!” 我吃惊地瞪大眼眸:“我?不行啊,我对这边一点也不熟,连冰宫艺术品在哪都不知道。 要不您告诉我陆长泽的号码,他先来这里,对这里比我们熟,我把他喊回来带您去?” 贺知州越发不高兴了,不耐烦地冲我道:“叫你跟着去你就去,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听话的文秘。” 我抿唇,心中颇有点不服气。 我也不是不听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们两个外地人,什么攻略也没做,一个导游也没找,就这么想一出是一出地去看冰雕艺术品,别待会艺术品没看到,一点时间都浪费在找地方上了。 贺知州烦躁地看着我:“你是不是不想去看?” “想啊。”我下意识地说。 毕竟我已经睡了一觉,这会精神还挺足,回去待着也是无聊,指不定那顾青青又跑我面前作妖。 只是:“那你知道地方吗?”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默默发动了车子。 我还以为他真的知道地方,哪知启动的瞬间,他说:“你搜一下导航,我们跟着导航走不就行了。” 我:......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我趴在窗口,盯着窗外。 云城的雪比江城的要早。 刚才还是细小的雪花,这会雪变大了些。 风雪也挡不住出行的人们,街道两旁好不热闹。 一路上,贺知州都在认真开车,我赏着窗外的街景,好不惬意的感觉。 只是行驶到半路,贺知州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下意识地撇过头,还没来得及朝他手机看一眼,他就直接把电话给掐断了。 这男人,掐断我电话的时候,肯定也是这么干净利落。 又过了一会,他的手机又响了。 我又没看到是谁打来的,他立马又挂断了。 我狐疑地盯着他:“您怎么不接啊?” “骚扰电话。”贺知州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开车。 我疑惑地蹙眉。 贺知州是堂堂一方总裁,手机号码的保密性应该很强才对,骚扰电话应该是绝对打不进来的吧。 哪怕当初我家还富有时,我和我哥都从来没有接到过骚扰电话,更何况如今的他。 我狐疑地瞅了瞅他,却只看到他冷冷淡淡的侧脸。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我赶紧瞄了一眼,发现是陆长泽打来的。 贺知州这回接了。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贺知州淡淡道:“我现在有点事,晚上再回去。” “......” “你好好照顾她,我给你买皮大衣!” 贺知州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再然后,他的手机半天都没有再响过。 我戳着食指问他:“顾青青找你?” 男人抿着唇,没应话。 我笑道:“其实我们可以去把他们接上,然后一起去看冰雕品,人多热闹......嘛。”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冷冷地朝我瞥来。 我最后一个字愣是哽了一下。 他拧着眉头,一脸不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哦。” 我心酸地看向窗外。 明明顾青青的声音更烦人,一天到晚地‘知州哥哥’,可他从来都不觉得顾青青烦。 我就说了几句,他就嫌烦。 好气! 不过,他是不是很喜欢女人用那种矫揉造作的声音喊他知州哥哥? 想到这,我脑袋猛地发了一下热。 第312章 第312章 嘴巴先于理智开口:“知州哥哥~~” 滋...... 刚那么喊了他一声,他猛地踩了个急刹车。 我连忙用手抵着前面,心惊地看向他:“你干嘛突然停车?” 好在这是一个小道,路上没什么车。 他握紧方向盘,神色有点不自然地看向我:“好好的,你乱喊什么?” 呃...... 我猛地反应过来,我刚才确实是用那种造作的声音喊了他一声‘知州哥哥’。 我懊恼的咬唇。 刚刚还真是脑袋发烧。 他喜欢的是顾青青,所以才喜欢顾青青那么喊他。 他那么讨厌我,我那么喊他,估摸着他心里恶心得不行。 这不,都恶心得踩急刹车了。 “没事别在那乱喊,会影响我开车。”他一本正经地教育我。 我的脸在发烧,臊得不行。 我闷声道:“顾青青那么喊你,也没见影响你开车啊。” “她是她,你是你,你跟她不一样。” 呵! 我跟顾青青不一样? 果然,在他的心里,顾青青是他心尖上的人,无论多么聒噪,他都喜欢。 而我,就只是他一个发泄的工具,越安静越好。 正心酸地想着,他又说:“你要是无聊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安安静静的,也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我扭头看向窗外,忍着发酸的眼眶。 我真的不要再跟他说话了,除非是工作上的事。 车子半天没启动,我感觉他在看我。 我微微吸了口气,忍着情绪回头看他,尽量用一种很淡的语气问他:“贺总还有什么话要教育我?”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歪了,反正很多时候,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一点也不单纯。 就如同现在,那双黑眸里莫名其妙就蹿起了一团火。 他忽然凑近我,笑得很坏:“其实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在床上那么喊我,可能会很助兴。” “你!” 我气得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果然,半点都不是我想歪了,而是这个男人确实满脑子黄料! “呵呵......” 他笑着启动车子,那笑声听起来跟平时的冰冷不一样,倒像是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他对我和顾青青的区别对待,我心里还堵着一团气,也就懒得去揣摩他这个笑。 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达他所谓的冰宫。 远远看去,那冰雕的宫殿磅礴大气,格外震撼。 因为我从小就怕冷,所以很少来这种北方城市。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宏伟的冰雕,心里真的颇为震撼。 贺知州将车子停在停车区,他瞥了我一眼,道:“走吧,过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连忙跟着他下车。 雪还在下,冰宫这边比市区那里还要冷。 我一下车就毫不夸张地打了个寒颤。 贺知州瞥了我一眼,然后拉着我去旁边店铺买羽绒服。 这个景区实在太冷,所以旁边有很多卖羽绒服的店铺。 贺知州拉着我去到一家装修很豪华的店铺,开口就让老板给他拿两件最贵的羽绒服,不贵的还不要。 我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这个行为真的蛮像暴发户。 老板最后把他的镇店之宝拿了出来。 一件男款,一件女款。 贺知州先羽绒服套在我身上,又把那大衣套在羽绒服外面。 他把我裹得像一个粽子,冲我问:“现在不冷了吧?” 第313章 第313章 我摇了摇头。 何止是不冷,简直就跟躺在暖融融的被子里一样。 他又给我买了一顶毛线帽子戴在我头上。 老板见状,又赶紧递上围巾。 他把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然后拉高一点点,就让我露出一双眼睛出来。 搞完这一切后,他盯着我从上到下地看了一眼,点着头说:“行了,这样应该可以了。” 说着,他又自顾自地套上羽绒服,去收银台那结账。 我正要跟上,忽然看见店老板朝他的背影拍了张照片。 我诧异地冲老板问:“你干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帅气的顾客,你看他那身材,简直绝了,比模特还要好。 光是这个背影,挂在我店里,绝对也能吸引不少顾客。” 呃! 他这是把贺知州当免费模特了? 也不知道贺知州知道后会不会生气,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 而且那男人性格古怪,要是被他知道了,这小小店子指不定要垮了。 我好心提醒店老板:“还是不要吧,你要是真想把他的照片挂在店里吸引客人,你最好去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毕竟这样不好,侵犯人家肖像权,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而且我跟你说,他的脾气真的超级差,所以我真心劝你先去跟他说说。” “那小姑娘,你帮我去说说呗,我看你男朋友对你好得很呢,满心满眼都是你似的,你要是开口,他肯定会答应。” 我嘿嘿地笑:“你搞错了,他不是我男朋友,而是我顶头上司。” “哦豁,跟顶头上司搞这么暧昧,小姑娘,你心理还挺强大的哈。” 我:...... “你们在聊什么?” 这时贺知州走了过来,眼神不善地盯着那店老板。 店老板望向我,指望我帮他说说那免费模特的事。 关键是我哪敢开口啊。 人家现在本来就厌恶我,讨厌听到我的声音。 我要是劝他给这店做个免费模特,他不得用眼神剐死我。 本来他现在就今非昔比,要是在以前,这点小事我肯定就帮帮他咯。 “你们在聊什么?嗯?” 见我和店老板都没做声,贺知州又问了一句,看我的眸光隐隐带着警告。 我抿紧唇,还是不吭声。 店老板这才不得已开口,诧诧地冲贺知州笑:“那个,我就是觉得您帅气逼人,气质不凡,身材也完美,宛如行走的衣架子,所以就想着给您拍张照片挂在我们店里,好,好吸引客人来着。” 贺知州的气场真的太强大了,哪怕就只是那么随意地站着,压迫感也十足。 店老板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下去,底气不足的。 哪知,他话音一落,贺知州便道:“可以。” 我震惊地看向他。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说话了? 还是说,他对谁都好说话,唯独对我凶神恶煞、各种刁难? 店老板喜出望外:“那真的太感谢您了,您真是太好了。” 他说着,又看向我:“你也真是的,你这顶头上司这么好说话,你居然还说他的脾气奇差无比。” 我懵了! 不是,这店老板怎么这样啊,我刚才也是好心提醒他,他干嘛还把这句也说出来啊。 讨好贺知州也不是这么讨好吧。 明显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垂着头,看都不敢去看他。 “呵!” 一声轻笑自头顶响起,他意味深长地道,“我的脾气......奇差无比?” 我垂着头,抿着唇,话都不敢说了。 第314章 第314章 贺知州冷哼一声,讥讽道:“我脾气再差,不也没把你怎样?真是不知好歹!” 呵! 没把我怎样? 他是忘了每次在床上都是怎么折磨我的吧? 哎,算了! 他到底是大总裁,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文秘,在他面前反驳,我也只会是自找苦吃。 贺知州又冷哼了一声,那股子气,像是要狠狠揍我一顿一样。 店老板在一旁尴尬地笑着。 “其实,其实她也没有说您很多坏话。 再说,您既然想跟她处朋友,那就别搞那么严肃,别拿出上班时的那股气势,不然她会害怕的。” “喂,你别乱说,他就只是我顶头上司!你毁我名声不要紧,你可别毁我顶头上司的名声啊。”我气愤地瞪了店老板一眼。 还真没见过这么多话的店老板,他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真是的! 神奇的是,店老板那么说,贺知州竟然一点也没有生气,脸上的阴沉反而还散了一点。 他冲店老板问:“还要不要拍照了?” “要要要......”店老板连连点头,指着一处背景比较好的位置,说,“麻烦您往那站一站。” 贺知州二话不说,便往那边走。 我被惊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自从他发达后,我就没见过他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今天他到底怎么了? 也没见他心情有多好啊? 怎么对这店老板,他好像格外温和好说话的样子。 难道这店老板是他哪个远方亲戚? 就在我天马行空地胡乱猜测时,贺知州淡淡的命令声忽然传来:“过来!” 我一怔,下意识地朝他走过去:“贺总,您有什么吩咐?” 他没说话,就伸手把我拉到他身旁站着。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要干嘛啊? 他一手揣在兜里,一手搭在我肩上,一副把我揽在怀里的模样,冲店老板冷冷淡淡地说:“拍吧。” 店老板的脸颊抽了抽,肉眼可见地难受。 店老板尴尬地笑:“我就给您拍两张,不是给您们二位拍合照,您看这,这......” “那你还拍不拍?”贺知州淡淡地问。 即便是这种淡然的语气,其中的压迫感也让人害怕。 我感觉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好沉,可是我不敢拿开。 也不知道这贺知州到底想干什么。 人家都明说了,想拍他的照片挂店里,拉客人。 他把我揽在这干什么? “拍,拍啊。”店老板小心翼翼地说,“那您可不可以先让您身旁的美女站到旁边去一下,我就给您拍两张,很快的。” 我听罢,正想走开。 哪知贺知州搭在我肩上的手瞬间用力,愣是将我按在原地。 他冲店老板说:“不行!你要拍就这样拍,不拍我就走了。” “拍!拍!拍!” 店老板说着,赶紧拿出手机对着我和贺知州连拍了好几张。 从店铺里出来时,贺知州走在前面,步伐还有点快。 我身上裹着羽绒服和长长的大衣,走得比较慢。 我跟在他身后,沉沉地看着他颀长的背影。 想起刚刚拍照的事情,我心里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涟漪。 我抿了抿唇,冲他喊:“贺知州......” 第315章 第315章 刚刚他分明是故意要跟我合照。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不是憎恶我么?为什么还要跟我合照? 而且刚刚那个姿势也有点像......情侣间的亲热。 即便知道他厌恶我,我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多想。 贺知州脚步顿了顿,回头看我。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心中的疑问又问不出口了。 喜欢一个人不会是这样不耐烦的。 喜欢一个人是像他对顾青青那样的,温柔、体贴、耐心。 所以,我何必去问他而自取其辱。 见我半天没说话。 贺知州几步走到我面前,语气不耐地道:“说话!你喊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摇了摇头,还是不做声。 贺知州的眉头越发蹙紧了几分:“唐安然,你有话就直说,别给我藏着掖着!” “没有......”我冲他笑,“我没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就想让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贺知州抿紧唇。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忽然去拉我的手。 我吓一跳,本能地躲了躲。 他蹙眉,还是强硬地将我的手包在他的掌心中。 我凝眉看他:“贺总,您这是......” “我拉着你走,你走那么慢,这冰雕我还看不看了?” 说罢,他便牵着我往景点入口那边走。 所以看吧,我是真的不能多想。 他牵我的手,只是因为我走得太慢了,耽误他时间而已 。 这么看来,刚刚的合照,怕是也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贺知州一直牵着我,进了景区,他也没松开。 但他这人真的挺奇怪。 是他说要来看冰雕艺术品,结果进了冰宫后,他压根就没有欣赏那些冰雕。 就那么牵着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跟散步似的。 我倒是拿出手机,对着那些精致的冰雕狂拍。 行至到宫殿中央的休息区时,贺知州忽然冲我道:“你在这坐一会,我去买奶茶。” 我一愣,下意识道:“我没说要喝奶茶啊。” 贺知州脸色一黑,闷声道:“我要喝总行了吧?” 我诧诧地扯唇。 行!行! 你是大总裁,你说什么都行。 只是一个大男人,突然说想喝奶茶,怎么看都怪怪的。 不过,这买奶茶的活,是不是该我这个文秘做啊? 他说着就准备去排队买。 我忙喊住他:“贺总,还是我去吧,您是总裁,您在这休息一会。” “你去?”贺知州嗤道,“还是别了,就你这慢吞吞又弱不经风的样子,我怕你奶茶没买到,你人反而被排队的人给挤不见了。” 我扯了扯唇。 瞧,直到现在,我在他眼里依旧是一无是处的,没用到甚至连个奶茶都买不好。 正郁闷地想着,他忽然又狠狠地冲我警告:“乖乖在这等我,不许乱跑!” “......哦。”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便见他朝着商铺那边走去。 买奶茶的人特别多,排了一长条的队。 贺知州排在队伍里,看着格外的耀眼。 我下意识拿出手机,对着他连拍了几张。 毕竟贺知州排队买奶茶这样的光景,除了这一次,以后怕是都看不见了。 而正在我对着他狂拍时,他忽然朝我看来。 我吓一跳,连忙将手机收起来,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冲他笑。 他凉凉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转向了别处。 我微微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看刚才拍的照片。 贺知州个子高,长得帅,气质也绝佳,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我把照片放大了看,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好看是怎么回事? 每次觉得他好看时,我就会不自觉地幻想我的宝宝会是什么样。 第316章 第316章 都说女儿大多像爸爸。 哎!好想生个女娃娃呀。 这样的话,我的女儿将来一定会很漂亮。 我盯着手机里的照片,正发散思维地幻想着,一群人忽然簇拥着往我旁边的一道门走去。 “赶紧的赶紧的,镇宫之宝要开放了,而且就开放十分钟,这次看不到,又要等下次了。” “对啊,我就听说今天镇宫之宝要开放,所以才来的。” “我也是,我上次就没看见,听他们说,镇宫之宝可震撼了。” ...... 一群人边说边往那道门里挤。 我疑惑地蹙眉:镇宫之宝?什么东西? 我拦住一个游客问了问。 她说这宫殿里面有一座冰雕龙,被封为这宫殿的镇宫之宝。 因为太贵重,所以平日里不开放,只在特定日子里开放。 今天刚好是开放的日子,上午三次,下午三次。 这是下午的最后一次,每次只开放十分钟,错过就只能等下一个开放日。 听她这么一说,我顿时来了兴趣。 冰雕龙诶,光是想想都觉得气派! 不行,我得去看看。 等回了江城,再来怕是难了。 我朝贺知州那边看了一眼。 他还在排队,前面还有不少人。 今天的贺知州真是奇奇怪怪。 不仅愿意配合那店老板当免费模特,竟然还能这么耐心地排队买奶茶。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我估摸着还得十几分钟,他才能买到奶茶。 所以我去瞅瞅那冰雕龙,应该没什么事。 想到这里,我连忙起身,跟着那群人往外走。 门是那种很厚重的隔温门,出了这道门,外面又冷了好几个度。 人群都往一个方向在走,我也跟着他们走。 穿过两道冰拱门,我就看到了‘镇宫之宝’四个字。 只是人不是一般的多啊。 还没到开放时间,门口有工作人员拉着红线拦着。 红线外聚满了人。 我在人群几圈外,后面也慢慢聚集了好多人。 真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 等了约莫五分钟,终于到了开放时间。 工作人员将红线拉开,顿时人都往里面冲。 我护着腹部,心惊胆战地随着人群往里面挤。 嗷! 早知道人多成这样,我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呜...... 好在平安挤.进了观赏区。 观赏区很宽阔,场中央围了护栏,护栏里赫然是那座冰雕龙。 宏伟壮阔到极致。 听他们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应该会很震撼。 此刻亲眼所见,当真震撼得我心尖都在颤抖。 游客们都拿着手机狂拍。 我被震撼得呆了几秒,也连忙拿出手机狂拍。 拍了好几张后,我这才认真地去欣赏那座冰雕龙。 这一趟果然没白来。 贺知州没看到这座镇宫之宝,真是亏了。 不过没事,我待会把照片给他看,应该也还行。 镇宫之宝只开放十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观赏区里的人却是越来越多。 我怕待会人又是一窝蜂地往外挤,于是提前三分钟离开场地。 也不知道贺知州的奶茶买好了没有。 我正往回走,忽然一声冷喝猛地传来,隐隐带着一抹急促。 第317章 第317章 我心下一颤,连忙抬起头,就看见贺知州铁着脸,快步冲到了我面前。 “不是叫你乖乖在那等着么?你又跑哪里去了? 唐安然,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听话,为什么总喜欢乱跑?! 有时候,我真的恨不得打断你的腿!” 他一到我面前,就冲我劈头盖脸地吼。 那胸腔剧烈起伏,明显是气得不轻。 我愣是等他发泄完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别生气,我刚刚去看那镇宫之宝了。” 想起那镇宫之宝的气派与震撼,我就兴奋。 我连忙拽着他的手臂道:“现在应该还没结束,你赶紧去看看,哪怕瞄一眼也是值的。” “够了!” 哪知我话音一落,贺知州咻地甩开我的手。 他气愤地瞪着我:“你总是这样,想去哪就去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真的,唐安然,似乎在你心里,什么都比我重要。”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只不过是趁他买奶茶的空隙,去欣赏了一下那镇宫之宝而已。 他何至于气成这样,甚至还扯到‘什么都比他重要’这样的话。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他却将买来的奶茶塞到我的手里,然后扭头就走。 “贺知州......” 我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他也没理我,那背影看着冰冷至极。 贺知州,你到底又怎么了啊? 我捧着暖暖的奶茶,心里惆怅不已。 他真的好像总是在生气,似乎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情总是很烦躁的样子。 这大概就是跟自己厌恶的人在一起时的正常表现吧。 可他这般厌恶我,为什么还要我陪着他来看冰雕。 让顾青青来陪他看多好? 还是说顾青青身子骨不好,他怕顾青青冻着了? 男人走得很快,那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我挥去烦乱的心思,连忙追了上去。 算了算了,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 眼下哄好那个男人才是正事,不然等下回去的路那么远,可有得我受的了。 这会镇宫之宝的开放时间已经结束了。 我想着把拍的照片给贺知州看,他应该也会觉得震撼,然后心情会好那么一点点吧。 然而当我打开手机时,我整个人却是一震。 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七通未接电话,而且全都是贺知州打来的。 天啊! 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打了我七通电话,而我竟然一个也没接! 难怪他会如此生气了! “贺知州......” 我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不行,这回我是真的得好好哄哄他了。 毕竟如果换成是我在十分钟内打别人七通电话,结果那人一个也没接,我也会生气。 而且可能比他气得还厉害。 所以这回还真不能怪他乱发脾气。 冰宫里的人是真的很多很多。 我也不敢跑太快,怕撞到人。 追到这条道的尽头,我都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糟了,他该不会气得自己跑回去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了吧? 我站在岔道口,茫然地东张西望。 过了好半晌,我才找到他。 他就站在距离我三米远的地方,眼眸凉凉地盯着我。 也就是说,他早就看见我在这寻找他了,只是故意不出声? 我抿了抿唇,朝他走过去:“贺知州,你的奶茶。” 说着,我将那奶茶递给他。 第318章 第318章 他没有接,只是淡淡道:“现在不想喝了,你自己解决吧。” 我:...... 眼前男人明显还在生气。 我垂着眸,小声地解释道:“对不起啊,刚才在展厅里人太多太吵了,所以我就没有听到手机铃声。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我还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诚恳地冲他道歉。 也不知道我这么诚恳地道歉后,他的脸色能不能好点。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朝他瞄了一眼。 发现他依旧蹙着眉,脸色黑沉黑沉的,那气当真是半点都没消。 哎! 看来这男人也不是很好哄嘛。 一直从冰宫里出来,贺知州都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贺知州走在前面,我怕跟丢了,一直小跑地跟在后面。 他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去停车场,而是去了附近的饭店。 我跟着他走进饭店,在窗边的位置落座。 服务员热情地递来菜单,他把菜单扔给我,也不说话。 我抿了抿唇,翻开菜单,问他:“贺总,您喜欢吃什么菜啊?” 然而我那么一问,他的脸色莫名地更加阴沉了。 他颇有几分怨恨地道:“这么多年了,我的喜好,你何曾知道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我的喜好,你不是也不知道?” “我......”他忽然又不说了,只是恨恨地别过头去。 我无语地盯着他。 好郁闷啊,这男人的气生得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我点了几道日常小菜。 点完后,我抬眸看他,发现他靠在椅背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那侧脸,除了气愤之外,还莫名地有几分忧愁。 我不敢打扰他,默默地拿过刚才的奶茶准备喝。 奶茶用保温盒装着,还是热的。 他买的是一杯超大杯奶茶,配了两根吸管。 我拿出一根吸管插.进.去,喝之前又看了看他:“贺总,这个奶茶,您真的不喝么?” 贺知州没理我。 我抿唇,默默地喝奶茶,也不再说话了。 算了,他讨厌我,估摸着我的声音他都觉得聒噪,所以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 我正喝了几口,他忽然蹙眉啧了一声。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诚惶诚恐地看着他:“又怎么了,贺总?” 男人恨恨地瞪着我,好像异常烦躁的样子。 我抱起奶茶,小心翼翼地说:“我在这要是影响了您的心情,那,那我坐到旁边去?” 然而我刚站起身,他忽然低喝了一声:“坐下!” 我被他吼得一怔,连忙乖乖坐好。 他睨了我一眼,然后支着额头,一脸的烦躁。 我:...... 我这会是动也不敢动,话也不敢说,真心不明白他到底在生什么闷气。 不一会,菜就上上来了。 可能是天气冷,再加上怀了宝宝的缘故,我饿得很快。 菜一上上来,那香味就钻入鼻腔,我更饿了。 我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刚夹了快排骨,我忽然想起还在生闷气的贺知州。 我连忙又将那块排骨放到他的碗里,冲他讨好地笑:“贺总,您一天都没怎么吃,这会多吃点,当心胃病又犯了。” 贺知州朝碗里轻瞥了一眼,没吭声。 我也不管他了,自顾自地吃。 “唐安然......” 正吃得带劲,他忽然喊了我一声。 我连忙将嘴里的食物哽下去,挺直背脊,认真地等着他发话。 第319章 第319章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算了,跟你这样没心没肺的女人说那些,也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我垂眸,一时间觉得嘴里的食物都不香了。 我小声地说:“那以后,像这样的游玩项目,您就让顾青青陪您吧。” 真的是挺伤人的。 每次都是他强迫我跟他一起,结果每次又都是他在这嫌弃我,在这冲我发脾气。 合着我就该是一个任劳任怨的出气筒? 真的是! 回去的路上,贺知州依旧阴着一张脸,不说话。 我也不想费尽心思地去哄他了。 这男人不仅难哄,脾气还古怪。 呵,结婚的那三年,他没有在我面前发一次脾气,可当真是把他给憋坏了啊。 我在心里讽刺地想,不免又朝他的侧脸看了一眼。 越看越觉得这男人不可理喻! 天黑,回去的路上,他倒是开得挺慢。 我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唇上贴上了一抹濡.湿.温.软。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赫然是贺知州那张放大的俊脸。 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推他。 然而我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胸口,他就自己退开了。 他抬手拭了下唇角,哼道:“下车。” 我扭头往外看去,这才发现竟然已经到酒店了。 感觉去看冰雕的路好漫长,回来怎么这么快? 贺知州已经下车了,自顾自地往酒店里走。 我连忙下车跟了上去。 唇上还萦绕着那抹濡软的感觉。 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唇。 贺知州就是个怪人,讨厌我还偷亲我,厌恶我,还跟我上床。 说白了,他就是重色! “哎呀,知州,你终于回来了。” 我跟着贺知州刚到住的楼层,陆长泽便如获大赦般地跑了过来,带着他那阵哀嚎。 贺知州瞥着他:“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哎呀,睡什么睡啊,你赶紧去看看你那顾妹妹。 自从你没接她的电话,她就一直哭,哭到现在,我怎么哄都没用。 关键她身体不好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真担心她哭着哭着就......” “闭嘴!” 贺知州忽然低喝了一声。 陆长泽赶紧闭上嘴巴。 “以后不要乱说,她的病会治好的。”贺知州淡淡地说了一句,便朝着顾青青的房间走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待贺知州离开后。 陆长泽撇着嘴道:“我什么时候乱说了?那女人本来就得了不治之症,要死也拦不住不是?还怕别人说了?” “不治之症?”我心惊地看着陆长泽。 陆长泽‘啊’了一声,说:“没,没啊,我什么都没说。” 他说着就想开溜。 我赶紧拽住他:“你给我说清楚,那顾青青到底怎么了?” “哎呀,我也不知道,反正知州把她从乡下接过来时,那女人就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乡下?” 我越发惊讶了,顾青青竟然是从乡下来的? 第320章 第320章 可贺知州虽然从小不受贺家待见,但到底也是贺家的大少爷,他又怎么会跟一个乡下女孩扯上关系? “是啊,那顾青青以前就是个土包子,知州是在跟你离婚那会把她接过来的。” 听到这,我心头一涩。 不管顾青青是不是乡下土包子,贺知州跟我离婚,也的确是为了她。 “哎,那顾青青其实挺烦人的,弱不经风的,吼也不能吼,说也不能说。 那心思慜感细腻得哟,我跟她说话都得谨谨慎慎的。 真不知道知州为什么非要对她那么好,小安然你比她都不知道强多少倍呢。” 陆长泽一脸嫌弃地说。 我忍着心里的难受,淡淡地笑道:“各花入各眼,也许贺知州偏偏就喜欢那一款。” “也不是......”陆长泽皱着眉,说,“我倒觉得知州对那顾青青不一定是喜欢,但确实不可否认,知州对那女人很好很好。” “对一个女人很好,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那不一定啊。”陆长泽说,“对一个人好,也许是友情啊,亲情啊,或是恩情什么的。”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就算对一个人好,不一定是喜欢,但对一个人很差劲,那一定就是讨厌。” 陆长泽好笑道:“小安然,你这话深奥得,都快把我给绕晕了。 其实吧,你别看知州总是对你凶神恶煞的,但我感觉知州更喜欢的是你。” 我不相信地嗤了一声。 陆长泽又自顾自地道:“反正啊,我是一点也不喜欢那顾青青,今天要我照顾那顾青青,真的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要不是看在那皮大衣的份上,我真是...... 嗷,对了,我的皮大衣,啊啊啊,我得去找知州要我的皮大衣!!” 他说着就准备去找贺知州。 我再次拽住他,冲他问:“你也不知道贺知州跟那顾青青的过去么?” 陆长泽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但我也挺奇怪的,他怎么会认识一个乡下妹子,难道......” “难道什么?” 我还想问。 但陆长泽已经不愿意说了。 他拨开我的手,皱着脸道:“其实关于知州的过去,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 他如果愿意告诉你,他肯定会跟你说的。 有些事是他的逆鳞,我不敢提,也不敢说,所以小安然,你也别问我了,好么?” 我抿唇,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的确,有些事情如果是自己都不愿意提起的,那自然也不希望别人说起。 只是听陆长泽这么一说,我对贺知州的过去更加好奇了。 现在想想,我对他的具体印象,也是从同学聚会那晚开始的。 那次,我一丝.不.挂地在他的怀里醒来。 惊慌之余,想了许久才想起他是贺亦辰的哥哥。 在那之前,我对他是没什么印象的。 包括婚后,我对他这个人乃至他的过去,都不感兴趣,也从来都没有想要去了解。 而此刻,我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也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可是我若是去问他,他会告诉我么? 一个人的逆鳞,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更何况,我还是他厌恶的人。 回到房间,我看到了贺知州的那只行李箱。 他的行李箱在这,今晚怕是要回这个房间休息。 也是,这总统套房应该本来就是给他开的。 这房间并不是我的。 我拉开箱子,把自己的衣物拿出来,用一个袋子装好。 我提着自己的物品,准备去找陆长泽问问我的房间在哪。 刚一拉开门,我就看见他正经过这房间门口。 第321章 第321章 我连忙喊住他:“陆少,你等等。” 陆长泽怔了一下,回头看我:“咋滴啦,小安然?” “那个,我的房间在哪?” 陆长泽一脸诧异:“这不就是你的房间?” 说着,他视线落在我提着的袋子上,问:“你不想住这个房间么?这可是我订的唯一一间总统套房哦,是这酒店最好的房间。” “可这是贺知州的房间。” 陆长泽嘿嘿地笑:“他的房间不就是你的房间?你们以前还是夫妻呢,该睡的也都睡了,还分那么清做什么?” 见我蹙着眉,他又忙笑道:“哎呀哎呀,行了,我不取笑你了。 只是,这房间我就订了三间,你不住这房间住哪啊?” “那我重新再去订个普通间。” 陆长泽忙喊住我:“你就别瞎折腾了,这酒店是当地最好的一家酒店,早就满房了,我是提前订才订到了三间房。”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多订一间房啊?我跟贺知州以前是夫妻,可我跟他现在已经离婚了,你这样订房间真的是......” 我郁闷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长泽顿时委屈道:“这也不能怪我啊,都怪知州,他说就他跟你过来,我哪知道那个顾青青会跟着跑来啊。 我当时在机场看到那顾青青,我人都傻了呢。” 我靠在门上,有些郁闷。 现在怎么搞,难道这几天都要跟贺知州住在一起? 陆长泽瞥了我一眼,说:“哎呀,没什么的,你要是实在不想跟知州住一起,那要不,你跟顾青青一间?” “算了吧。” 我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句。 跟顾青青住一块,那还不如跟贺知州一个房间呢。 陆长泽诧诧地笑:“也是,就顾青青那病秧子,麻烦事多着呢。” “那要不......”陆长泽摸了摸鼻子,嘿嘿地冲我笑,“你跟我一个房间?” 陆长泽说这话时,贺知州刚好出现在他身后。 地上都铺了厚重的地毯,那男人出现得更加悄无声息了。 我张了张嘴,准备提醒一下陆长泽的。 哪知陆长泽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袋子,热情地道:“就这样了,你不想跟知州住一块,也不想跟顾青青住一块,那就跟我住一个房吧。 放心,我的房间虽然不是总统套房,但是也挺大的,到时候你睡床上,我睡沙发上。 没事的哈,总不是就出差几天就回去了。 走走走......” 他自顾自地说着,又过来拽我的手。 这时,一声阴凉的笑自他背后响起。 他浑身一僵,眨巴着眼睛看我。 我连忙拨开他的手,冲他背后恭恭敬敬地喊:“贺总。” 陆长泽顿时翻了个白眼,他迅速地将袋子还给我,冲我教育道:“你也真是的,我们知州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睡相也规矩,你怎么就不喜欢跟他一个房间了? 行了,别闹了哈,赶紧回房间把被窝暖好,明天还有正事要忙呢。” 他说完,就转过身,一副才知道贺知州在他身后的样子。 “哎呀,知州,哄好顾妹妹了?” 贺知州凉凉地瞥了我一眼,冲他冷哼:“你想跟我的文秘住一个房间?” 陆长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是小安然她非不要跟你住一个房间,闹着要去别处住呢。 你看她连东西都收拾好了,我怕她到处乱跑,我就说跟我一个房间来着。 我是想着让她住我的房间,我跟你一个房间,嘿嘿。” “算了吧,就你那睡相,我睡大街都比跟你睡舒服。”贺知州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我忍不住捂嘴闷笑了一声。 陆长泽一脸土色:“哥们,你在美女面前都不给我留面子的啊。” “你在我女人的面前要什么面子?” 第322章 第322章 呃...... 陆长泽郁闷道:“行了行了,说不过你,我要回房睡觉去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赶紧回头冲贺知州提醒道:“我的皮大衣哈,记得给我买啊。” “钱转你账上了,你自己去买。” 陆长泽听罢,双眸一瞪,赶紧查看手机。 半晌,他嘿嘿地笑:“多给我转了不少啊,回头我也给你带一件哈。” “不需要。”贺知州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句。 陆长泽又说:“那我给小安然带。” “不行!”贺知州冷冰冰的吐了两个字。 陆长泽撇撇嘴:“不行就算了,多的钱我还能买其他的呢。” 他说完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长泽一走,我就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压迫了。 我提着袋子,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门框上。 贺知州逼近一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不想跟我住一个房间?” 我咬唇:“也不是。” “那是什么?又怕我晚上上你?” “贺知州!”我生气地瞪他。 虽然吧,他说的是事实,我确实害怕他晚上又折腾我。 但他用的那个字眼有点刺耳诶。 贺知州抬手撑在我的头侧,将我拦在房间里。 另一只手强硬地从我的手里将我的物品给夺了过去。 “你不想跟我住一个房间也得住!” “贺知州,你别这么霸道!” 贺知州嚣张地扯唇:“我就霸道了,怎么?” 我咬牙瞪着他。 我知道,身为文秘,一切都要听他这个总裁的。 可我就是看不惯他如此霸道。 以前我虽然对他不好,但也从来都没有像他这样霸道过啊。 “很讨厌我,对不对?” 贺知州垂眸盯着我,摩挲着我的脸颊,笑问。 我别开脸,闷声道:“你在心里是怎样看待我的,那我就怎样看待你。 我对你的态度,也取决于你对我的态度。” “呵,是么? 意思是,我对你好,你也会对我好。 我喜欢你,你也会喜欢我?对么?” 说到最后,他眸光灼灼地盯着我,那黑沉的眼眸里,莫名闪现着一抹像是期待的东西。 他贴我贴得很近。 我几乎能感觉到他黑色衬衣下,强健而有力的胸膛,那颗心,在炽.热的跳动。 情不自禁地,我抬起手触摸着他的胸膛。 一下一下,跳得好有力。 那股力道自指尖传达到我的心尖上,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握着我的心,让我无处可逃。 “回答我! 我喜欢你,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低沉黯哑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带着男人温热的呼吸。 他的唇几乎贴在我的额头上,像是亲吻。 我的心狠狠地颤抖着。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冲他说...... 第323章 第323章 “贺知州,其实我......” “知州哥哥!” 我刚开口,一道清脆软糯的嗓音忽然从男人身后传来。 我浑身一僵,瞬间心里的悸动荡然无存。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 怎么忘了,还有顾青青的存在啊。 我刚才竟然在贺知州低哑醇厚的嗓音中迷失了心智,差点就对他敞开了心扉。 贺知州依旧沉沉地盯着我。 我推了推他的胸膛,低声提醒他:“顾小姐来了。” “唐安然!” 贺知州蹙眉,执拗道:“你先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 “那你想听到什么答案?你说。” 我抬眸看着他。 四目相对,他的眼眸又黑又沉,最后慢慢聚起一抹寒意。 “你什么意思?” 我垂眸,淡淡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说,贺总想听到什么答案,我就说什么答案。” “唐安然!” 贺知州低吼,按在我肩膀上的手骤然用力。 我痛得蹙眉,强装笑意地冲他道:“贺总真是奇怪,我说您想听的答案,您竟然还生气。” “那你内心的答案是什么?” 他紧盯着我,眸色黑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洞,轻易就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我躲开视线,闷声道:“我内心没什么答案,不过,贺总要是真的能喜欢我这个文秘,那是我的荣幸呢。” 可笑啊。 他心尖上的人还在这呢。 他又何至于非得这样处心积虑地诱惑着我亲口承认说喜欢他呢。 我要是承认了,他是不是就会跟顾青青肆意嘲讽我,将我狠狠地打进深渊。 意.乱.情.迷下,我或许会坦诚地跟他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可顾青青在这,我便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他喜欢的是顾青青,厌恶的是我。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我又怎能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贺知州脸色黑沉无比,大手几乎将我的肩膀给捏碎了。 他森森地冷笑,带着自嘲:“果然,又是我妄想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笑容里有几分破碎,眼里流露出的是失望和忧伤。 可是他为什么会失望和忧伤啊? 我的心不自觉地颤动,很想亲口问一问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为什么总是在我感觉他十分厌恶我的时候,他又总是对我流露出这样让人误会的情绪。 而在我觉得他在意我时,他又能为了顾青青狠狠地伤我。 这些疑虑,我真的很想亲口问问他。 他自嘲地笑着,忽然松开了我的肩膀。 在他退离我面前时,我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 他身形微微僵了僵,眸光顿时亮了几分。 我舔了舔唇,认真地看着他:“贺知州,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贺知州专注地盯着我,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就是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我发誓,你对我到底......” “啊,知州哥哥......” 我话说到一半,顾青青忽然踉跄地跌过来,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抱着贺知州的手臂,脸色惨白地说,“知州哥哥,我的心口突然好痛......咝,啊......知州哥哥......” 贺知州沉了沉眸,急忙扶住她:“怎么了?” 顾青青摇头,艰难开口:“你,你不用管我......我,我吃点药就好了...... 第324章 第324章 对不起,知州哥哥,我,我老是打扰你们,对不起......” 顾青青说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那脆弱可怜的模样,俨然不像是装的。 贺知州急忙安慰她:“不要这么说,你也不想生病。” “对不起,知州哥哥......啊,好痛,知州哥哥,我的心口好痛怎么办......” 顾青青哭着,俨然一副痛得受不了的样子。 贺知州连忙抱起她,沉声道:“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他仓惶地往电梯口走。 走了几步,又慌忙回头看我:“等我回来。” 我抿唇,没说话,心却狠狠地抽了抽,有些疼。 贺知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抱着顾青青乘坐电梯。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我这才僵硬地扯了扯唇,蓄在眼眶里的泪也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这时,陆长泽忽然开门,探出个头来。 “咦,知州呢?” “带顾青青去医院了。”我慌忙擦去眼泪,淡淡地回了一句。 陆长泽唏嘘了一声:“没那么严重吧,那顾青青下午不还好好的。” “谁知道呢,反正贺知州紧张她。”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陆长泽瞥着我:“咦,小安然,你是不是哭过了?” “没有!” “哎呀,其实你也不用难过,咱们健康人不跟那些病秧子比哈。 真要比啊,我觉得你要是生病了,知州只会更紧张你。” “算了吧。”我嗤笑道,“我宁可要健康,也不要他的紧张,没什么比自己的健康更重要。” 陆长泽赞同地点头:“那小安然,你也别伤心了哈,早点休息。” “我说了,我没伤心!” 我郁闷地说完,便退回房间,关上门。 我呆滞地靠在门板上,苦笑。 就算我再怎么幻想贺知州可能是喜欢我的,也改变不了他更在意顾青青的事实啊。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顾青青一发病,他准丢下我。 所以,何必呢? 何必再去幻想,何必再去纠结。 当局者迷,不入这个局就不会迷失,不会受伤。 还是我原来计划的那样,等我攒好一笔钱,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就离开,然后带着宝宝过自己的生活。 想开了这些,我的心里倒也释然了。 人的这一生,也不一定非要爱情,不是么? 调整好情绪后,我便去洗了个澡。 躺到床上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这一天虽然舟车劳顿,但白天我睡了不少,所以这会还挺精神。 刚好丹丹跟我发视频聊天。 我接了,发现她还在片场。 她梳着古装发髻,穿的也是古装,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她说她是趁休息的时候,跟我聊会天。 我看片场还有不少人,我问她:“晚上还要拍吗?” “嗯,在赶进度,现在基本都是白天晚上都在加班,他们计划两个月后拍完,然后协商上映的事。” 丹丹说着,还拿着手机转了转,让我观赏观赏片场。 我冲她嘱咐道:“那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知道啦,我的安安最是心疼我了,不过,我是配角,戏份没那么多,休息的时候就在旁边打瞌睡,嘿嘿。” 丹丹正说着,视频里忽然出现了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第325章 第325章 我怔怔地看着那张脸,呼吸都差点忘了。 男人穿着古装,剑眉星目,发髻高高束起,以一顶玉冠固定。 肩上披着狐裘披风,配着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当真是贵气逼人,天下无双。 我愣了好半晌,才认出他是顾易。 见我看呆了,丹丹在一旁笑:“安安,你个色女,看到美男,眼睛都转不动了。” 我脸红了红,冲她没好气地道:“别瞎说,我只是一时没认出他是顾总来着。” “哈哈,顾总当真是古装和现代装都帅哦,比起你那贺知州,不差吧。” 顾易忽然跑来跟我视频,丹丹的声音虽然在旁边,但是她整个人都闪一边去了。 以至于整个视频框里只有顾易,我都看不到丹丹。 顾易冲我打招呼:“小唐,最近还好吧,听说你跟着贺知州出差去了。” “嗯。”我点了点头,想叫丹丹跟我视频,但又不好意思。 虽然看着顾易这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是一种享受,但是好尴尬是怎么一回事。 尤其是我现在穿着的是低领口的吊带睡衣啊。 可能是我多想了,我怎么感觉顾易的视线总若有若无地往我的领口飘啊。 应该不会,人家长这么好看,这颜值,这身份地位,什么女人没有,肯定不会偷看我。 但还是好尴尬怎么办? 我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被子,挡在身前。 顾易忽然笑了笑:“小唐,你真可爱。” 我一怔。 可爱?我哪点可爱? 我做什么了,会让她觉得我可爱? 我正疑惑不解,顾易终于将手机还给了丹丹,视频框里也终于只有丹丹了。 丹丹冲我兴奋地说:“顾总真的好帅哦,啊,我怎么这么幸运,能跟顾总合作拍戏,就是可惜的是,我不是女主角。” “女主角是谁?”我下意识地问。 丹丹撇撇嘴:“就是最近娱乐圈里人气最火的那个高莉,你不知道,那个高莉几耍大牌哦,天天都要剧组里所有的人等她一个。 一天到晚地耍大牌,别人用过的道具,她还非得要求换新的。 成天不是耻笑这个,就是耻笑那个,整个剧组,就两个人她不敢耻笑。” 我好笑地问:“哪两个?” “导演和顾总呗,哎呀安安,你哪天来给我探班,你就知道了,我还从没见过哪个明星像她那样耍大牌的。” “那贺亦辰怎么会找她当女主角?”我疑惑地问。 丹丹说:“这女主角是顾总亲自定的,虽然那高莉人气高,长得也好看,但着实人品不怎么滴,也不知道顾总为什么要钦点她做女主角。” “嗯......难道顾总喜欢那高莉?”我猜测道。 丹丹顿时嗤笑道:“怎么可能,我反而觉得顾总好像很讨厌那个高莉,因为有一次我看见那高莉勾引他,结果被他很无情地给拒绝了,当时真是笑死我了。” “那顾易为什么要让她做女主角,我听说当时也有几个一线女星去试过那个角色,但是都不行,所以这个高莉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谁知道,我看她的妆容形象什么的跟剧本上的描述也不怎么贴合啊,可能单纯是看她人气高吧。” “也许吧。” 我笑了笑,心里还是觉得这选角有点奇怪。 贺亦辰当初拉投资拉得那般疯狂,他也跟我说过,说他就靠这部戏翻身。 等于说,他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部戏上。 所以,关于选角,他们公司应该会慎重再慎重。 像高莉这样,虽然人气高,但是人品受人诟病的女星,以贺亦辰的谨慎,应该不会用才对。 毕竟这样的女星随时都有可能塌方,一旦女主角塌方了,那部戏也就废了。 这样冒险的决定,贺亦辰应该会斟酌考虑才对。 可令我更为惊讶的是,这高莉竟然还是顾易钦定的。 这就真的很奇怪了。 第326章 第326章 丹丹又跟我聊了一些其他的日常,还问了一些我宝宝的情况。 聊着宝宝,我也就慢慢忘了刚才的那些疑惑。 我跟丹丹说,我会在肚子大起来之前,找机会离开这江城。 她说到那时,她的戏也拍完了,她会帮我想办法。 跟丹丹聊完后,也差不多凌晨一点了。 贺知州还没有回来,又或者,他今晚就陪着顾青青待在医院了。 我熄了灯,躺进被窝里。 虽然总统套房的床又大又软。 但许是心里没有安全感的缘故,我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我连着醒了好几次,每次都是间隔十几二十分钟醒来。 我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刷。 刷了半个小时,眼睛都刷疼了。 我又关了手机,强迫自己再次入睡。 这次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咝溜’一声,有人在用房卡开门。 我瞬间清醒,连忙坐起身。 只听‘啪’的一声,客厅里的灯亮了,有灯光沿着门缝钻进来。 难道是贺知州回来了? 我起身下床,打开卧室的门往外张望。 只见贺知州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 我怔了一下,冲他问:“外面下雪了?” “嗯,下很大。” 他脱了外面的羽绒服,朝我走来。 一身黑色衬衣的他,多了几分霸气和冷峻。 我抠着门框,怔怔地看着他。 随着他靠近,我很明显感觉到了一阵寒气,是他从外面带进来的。 我冲他问:“顾小姐还好吧?” “嗯。”他点了点头。 我还想多问一些关于他和顾青青的事,但又怕惹到他。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我说:“你快洗洗睡吧,我也要睡了。” 说完,我就转身往床上走。 他忽然一把拉住我。 他的手很冷,冷得我冷不丁地打了个颤。 我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微微一用力,便将我拉进了怀里。 “刚刚那个话题。”他说。 我垂眸,故作不解地问:“什么话题?” 其实,我并不想跟他谈论刚才那个话题了。 我好不容易释然了,现在不想让自己的心再次动摇。 他说:“你刚才说要问我一个问题,你让我说实话,让我发誓,所以,你想问我什么?” 他目光又像刚才那样,灼灼地盯着我。 他浑身冰凉,但那眼里的灼热,仿佛能将人融化。 他搂紧我的腰,不让我退离半分。 睡衣的肩带,在腰间的那股大力下,滑到了手肘。 他的眸色渐深,冰凉的手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胸口。 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可怜又无助地看着他:“贺知州,你别问我那些了,我想睡觉了。” 第327章 第327章 “为什么不问?” 他的手越发过分,巧妙的力度拉扯着我的神经。 我慢慢感觉脸颊在发烫,他的身上也不再冰凉,健硕的胸膛仿佛火烧起来了。 我在他的怀里,明明神经绷得很紧,双腿却发软,几乎站都站不住。 我揪紧他胸口的衣襟,整个身子全靠腰间的那股力道支撑着。 我艰难地开口:“没,没有为什么,我......我真的想睡觉了。” 他幽深的黑眸紧紧盯着我,步步紧逼:“我们谈完再睡,乖,告诉我,你刚刚到底想问我什么?” 又是那种低沉醇厚的嗓音,仿佛带着某种诱惑的魔力,牵引着我的心沉.沦。 我看进他幽深的黑眸里,一颗心不停地颤动。 身子在他温柔的撩拨下,阵阵发软。 我近乎祈求地冲他说:“你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刚才那个话题,我真的不想再谈了。 很晚了,我想睡觉,只想睡觉。” “那你告诉我,你刚刚究竟想问我什么。 只要你告诉我,我今晚就放过你,不再闹你。” 他紧盯着我,眼里的执着有些吓人。 可他刚刚明明为了顾青青离我而去。 顾青青就像是我们之间的一个不定时炸弹。 只要顾青青存在,我在他的心里,哪怕是真的有位置,那也得靠后,也得排在顾青青后面。 更何况,我还根本就不确定我在他的心里究竟有没有分量。 既是如此,我又怎敢当面问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这个人,骨子里要强,我宁愿永远也不能跟我心爱的人在一起,我也不想要这种含糊不清而且极易受伤的感情。 在没有完全确定他的心意之前,我是不会跟他敞开心扉的。 唯有这样,自己才不会受伤。 想清楚这些,眼前的缱绻暧昧顿时散了些。 我推了推男人的胸膛,他却越发搂紧我。 他有些急促:“唐安然,你说啊,你刚才究竟想问我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抿唇,身上的燥热和内心的悸动渐渐消散。 我冲他说:“其实......我也没有想问你什么,就是想问你,是不是真的要给我开十万月薪?” “你撒谎!” 我话音一落,他骤然冲我低吼,“你想问我的,明明不是这个,明明不是!” “我要问的就是这个问题,那十万月薪对我很重要,望贺总说话算话。” “贺总?” 贺知州蓦地后退了一步。 刚刚的温柔.软意瞬间消失不见。 他黑沉的眼眸慢慢变得猩红,眸子里肉眼可见地闪过一抹失望和自嘲。 他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我压下心里的颤动,和内心莫名涌起的难受,冲他平静道:“我刚刚说的,就是实话。” “唐安然!” 他咬牙,悲愤地瞪着我,“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给我希望,又亲手将那抹希望打碎? 你这样伤我,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你就是一个无情无义,自私恶毒,冷血无情的拜金女! 我恨你!” 他眼里刚才的温柔和失望已然消失殆尽,只余浓浓的恨意。 那抹恨意,仿佛要将我吞噬。 他用力地推开我,我急促地后退,腿弯撞到床沿上,整个身子便重重地跌坐在床上。 他幽冷地冲我笑:“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念想,你这种满身缺点,铁石心肠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任何人喜欢。” 第328章 第328章 “所以......你说这话,是代表你......喜欢我么?” 我揪紧床褥,在他转身的瞬间,下意识地问。 其实问出口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他刚才一直追问我,我一直都在回避,本打定主意不准备问出口了。 可笑的是,在此刻这样的情况下,那个问题却又如此轻易地脱口而出了。 说到底,我的心还是不够坚定,不是么? 贺知州身形怔了怔。 他没有转身,冰冷的声音带着一抹嗤笑传来:“喜欢你?可能么?” 他说完就离开了,脚步不曾有半点停顿。 外面的门被他重重地甩上,发出了一阵不小的声响。 我垂眸,难过地笑了笑。 所以,那个问题就不该问出口,不是么? 想起他的负气离开,我自嘲地笑,心却揪得发疼,泛起阵阵委屈。 他总是这样一副好似我伤了他的心的模样谴责我。 可他有没有想过,他每次因为顾青青,又是如何伤我的。 感情是相互的。 他不能给我一份确定的爱,我又凭什么要确定地去回应他。 他今天可以为了顾青青丢下我,他日也能为了顾青青肆意伤害我和我的孩子。 这个问题,本身就无解。 所以,不去幻想,不去期待,不去敞开心扉,便永远也不会受伤。 而我这样保护自己,我有错么? 贺知州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了。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了看。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雪花在路灯下打着转,像一片片轻柔的鹅毛。 贺知州是去了顾青青的房间,还是......去了外面? 我在窗前站了良久,这才回到床上。 已经凌晨四点了,越发的没有睡意。 我在床上刷了会手机,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 再次醒来,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坐起身,只感觉头晕目眩的。 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我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现在是在跟贺知州出差,是住在酒店里。 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一点了。 叩叩叩! 敲门声还在响。 我披上外套,起身去开门。 许是熬了大夜的缘故,我一阵头重脚轻,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我心想,以后当真不能再熬夜了。 我打开门,陆长泽出现在门口。 他提着打包盒,冲我着急地问:“小安然,你还好吧,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 我摇了摇头:“没事,我刚刚是在睡觉。” “噢......” 他说着,走进来,冲我暧昧地笑,“怎么,昨晚跟知州太激烈了,折腾了一晚上?所以睡到现在?” 我白了他一眼,不想做声。 他将打包盒放在茶几上,又一脸疑惑地自言自语:“诶,不对啊,照这样来看,他昨晚应该很满足了啊,怎么今天看起来,脸色铁青铁青,活像别人欠了他几个亿似的。” 我垂着眸,坐在沙发上没搭腔。 他瞅了我一眼,小声地问:“小安然啊,你昨晚是不是......没把他弄舒服啊?” 第329章 第329章 “啧!” 我不耐烦地瞪他。 他赶紧捂住嘴:“行行行,我不说,不说。” 半晌,他将打包盒往我面前推了推:“赶紧吃吧,这是知州让我给你带回来的。” 我怔了一下,想起贺知州昨晚负气离开的情景。 我抿了抿唇,低声问:“他人呢?” “他啊,去见客户去了。” 陆长泽往沙发背上一靠,掏出烟盒,准备拿烟抽。 我蹙眉:“不许在我屋里抽烟。” 陆长泽一愣,半晌,撇撇嘴:“真凶,而且知州能抽,为什么我不能抽? 小安然,你不能这样搞区别对待啊,好歹我专程回来一趟给你送饭呢。” “贺知州在的时候,我也不准他抽。”我说。 哪知陆长泽顿时瞪大眼眸:“不是吧?那家伙烟瘾那么重,你说不让他抽,他真不抽了?” “他烟瘾重?” “嗯咯,他烟瘾老重了,创业期间有几个阶段格外艰难,他一天抽好多根呢。” 我疑惑道:“可他在跟我结婚的那三年,我一次也没见他抽过啊。” 这回陆长泽是彻底的不可置信了。 他冲我笑:“你就别给我开玩笑了,再要么,他躲着抽,故意不让你看见。” 我摇头:“不太可能,那时候,他身上都没什么烟味。” 而且那时候的贺知州很黏我,即便我厌恶他,他也总是喜欢跟着我,限制我的去处。 有时候我跟丹丹出去玩,他像个牛皮糖一样,一天24小时都跟着我,那会我也没见他抽过烟啊。 如果他烟瘾真那么重,他哪里克制得住,除非那人意志力非常强大。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贺知州沉冷阴翳的模样。 罢了,像贺知州那样的男人,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陆长泽把烟收了起来。 他坐直身子,一改平日里的轻佻不羁,冲我说:“小安然,你下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要去参加一个饭局。” 我忽然想起昨天顾青青跟我说的话。 我冲他问:“晚上的饭局是要见什么重要客户么?” “嗯,这个客户势力庞大,是这个项目最后的拍板人。 不过,这客户很难缠,我在这边一直没搞定他,所以这才把知州叫来。” 陆长泽说着,看了我一眼,冲我道:“不过你也别担心,这客户不给我面子,多少也会给知州面子。 有知州出马,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嚼着嘴里的饭菜,斟酌道:“听说,这客户有一个变态的嗜好,专门喜欢折磨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陆长泽一愣:“你听谁说的?” “顾青青。”我如实说。 陆长泽啧了一声:“敢情我前脚跟她说了,她后脚就告诉你了?” 我认真地吃着面前的菜肴,平静地说:“她说,你们计划着,把我送给那个变态,以换取这次的合作。” “放屁!” 我话音一落,陆长泽顿时飙了句脏话。 我抬眸瞅了他一眼。 他冲我诧笑:“我没说你哈,我说的是那顾青青。” 第330章 第330章 他说着,气愤道,“这女人也真是的,一副病殃殃的模样,不仅事多,还爱撒谎。 我们怎么可能把你送给那个变态,用脚趾头想,我们也不是那样的人好吧。 再说了,你在知州心里那是什么分量啊。 知州就算把他自己送给那变态,也不会把你送出去啊。”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 这个陆长泽,他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我在贺知州的心里是有分量的,那分量甚至还超过了顾青青。 这傻子都能看出,贺知州更在意顾青青好吧。 见我没吭声,陆长泽又道:“小安然,你也别胡思乱想,我们是绝对不会靠女人去牟利的。” “我知道。”我点点头,“一开始我就知道那顾青青是骗我的。” “嘿嘿,还是我们小安然了解我们,相信我们。 至于这个顾青青,我得跟知州好好说说这事,让他好好管管他这个顾妹妹。” “那倒不必。”我淡淡道,“即便你跟他说了,他也不会把顾青青怎么样,毕竟,他向来纵容那顾青青。” “呃......这倒也是。” “所以,你还觉得贺知州更喜欢的是我吗?” “当然!”陆长泽一脸坚定地道,“我跟你说哦,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很重的欲.望,那便证明那个男人喜欢那个女人喜欢到了骨子里,反之的话,那就不叫喜欢。 我瞧着知州一副成天想睡你的模样,所以,他对你绝对是特别的。” 我对他这番话嗤之以鼻。 我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敢说,让一个美女脱光了站你们面前,你们绝对会有反应。” 陆长泽脸色一黑:“小安然,你这话说得,别对男人有这么大偏见嘛。” “我说的是事实。”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别拿你们的性.欲.望跟爱情联系在一起,那是两码事。” 许是我话说得太露骨了,饶是久经情场的陆长泽脸都红了红。 他搓着脸,起身,冲我闷声道:“这天真是没法聊下去了,小安然,你都不像个女人,啥话都敢说。” 我气笑了:“那只许你们开黄腔,就不许我说实话了?” “啊呸呸呸,什么黄腔,我那是跟你开玩笑。”陆长泽脸红脖子粗地冲我狡辩。 我点着头:“嗯,开玩笑,带颜色的玩笑。” 陆长泽翻了个白眼:“关于女人该有的娇羞,你是半点都没有,你这样,知州会疼你会宠你才怪了。” 我闷闷地哼:“我也不需要他的疼宠,他尽管去疼顾青青那样的女人就好了。” “呃,知......知州?” 刚刚陆长泽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 这会贺知州不知道何时竟走进来了。 我紧了紧手里的筷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我回来拿东西。” 贺知州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去了卧室。 也不知道他去卧室里拿什么。 我们是昨天才过来的,而从昨天到现在,贺知州都没怎么在这房间里待过。 唯一属于他的东西,就是他那口墨色小箱子。 而那口箱子就在客厅里,所以他去卧室拿什么东西? 陆长泽努努嘴,冲我小声说:“这下完了,你刚刚说的那话肯定被他听见了,你看他的脸色哟,阴得跟什么一样。” 我吞下嘴里的饭菜,头也不抬地说:“没什么,这也不是第一次,我以前说他坏话都被他听到了好几次,不也没事。” “啊这......我感觉这次格外的不一样,他刚才的脸色是真的好吓人哦。” 说话间,贺知州忽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第331章 第331章 我下意识地朝他看了一眼,又急忙垂下头去。 只一眼,我就感觉到了那男人身上化不开的寒意。 “哎,知州,等等,你又要出去啊......” 陆长泽急忙拉住往外走的贺知州,冲我说,“小安然,你快哄哄知州,你一哄,他保管好。” 我垂着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吃饭,没做声。 实际一颗心已经颤抖得不像样子。 陆长泽还不死心地冲我喊:“快点啊小安然,知州很好哄的。” 我依旧没做声。 首先,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哄这个男人。 其次,我也没做错什么,没说错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哄他? 最后,他想要的也不是我的轻哄讨好,我去哄他,指不定还会被他冷嘲热讽。 综合来看,我还是保持沉默吧。 “松手,我还要去一趟DK国际,别耽误我的时间。” 正想着,贺知州冷冷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下意识抬起头,便看见他正往外面走,那背影,说不出的冷峻孤傲。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长泽这才郁闷地冲我责备道:“你也是倔,哄哄他又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我暗暗捏紧筷子,在他的责备声下,心里到底还是腾起了一股火气。 我冲他气愤地讥讽道:“你们男人就是这样,不管谁对谁错,都要女人去哄你们。 且不说他好不好哄,就说,我凭什么要去哄他,为什么要去哄他?” 话音一落,原本走出去的贺知州忽然去而复返。 我的心微微地颤了颤,僵硬地坐着,没动。 陆长泽尴尬地笑了笑,冲贺知州喊:“知州,你是又忘了拿什么东西么?” 贺知州没有说话。 但我眼角能看到他正幽冷地盯着我。 我篡紧筷子,尽量地让自己保持平静。 良久,贺知州冷呵了一声,再次离开。 这回,陆长泽不敢再说什么了。 直到贺知州离开了好一会,他又跑去门口看了看,确认贺知州是真的已经离开了,他这才折回来,冲我郁闷道:“小安然,你真的不会取悦男人。”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去取悦男人?” “因为那是你爱的男人啊。” “谁说他是我爱的男人?而且,他生气了,我就要去哄他? 那他为了顾青青伤我的时候,也没见他哄过我啊。 当然,他是大总裁,我是小文秘,我完全没有资格要求他什么,但是你现在这样要求我去哄他,你不觉得可笑么?” 陆长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我不耐烦地冲他道:“行了,你们男人只会站在你们男人的立场上想问题,你们就喜欢被人哄着,捧着,也不想想你们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哎,不是,小安然,你思想不能这么偏激啊,你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男人啊......” 陆长泽还在说。 我不耐烦地将他推了出去,关上门。 耳边终于清净了。 我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还是烦。 罢了。 反正贺知州本来就从未给过我好脸色,所以,他生气就生气吧,他也不是第一次生这么大气。 下午,我没有再睡觉,而是打开窗户透了透气。 冷风吹进来,人着实精神了不少。 昨晚的雪虽然下得很大,但现在出了很大的太阳,地上的雪也基本融化得差不多了。 第332章 第332章 这里是市中心,即便这么冷的天气,街道上依旧繁荣。 我坐在窗边的躺椅里,查了查今晚要见的那位客户的一些信息。 说来奇怪,贺知州让我跟着他来出差,却连项目的基本内容都没告诉我。 那客户的名字,还是刚才陆长泽告诉我的。 也不知道他让我跟来的意义是什么? 给他添堵么? 我胡思乱想着,点开手机搜索页,输入那客户的名字。 那客户叫霍凌,听说在这云城只手遮天。 我能查到的信息不多,基本都是花边新闻。 由此可见,他确实喜欢美女。 不过看照片,这男的长得还挺帅,就是面相透着几分乖戾和邪肆。 难怪陆长泽搞不定了,这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只是,既然贺知州和陆长泽不会利用女人去牟利,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带我去参加晚上的饭局? 毕竟关于项目内容,我什么都不知道,去了饭局,我谈都不知道该谈什么。 而且我现在也不能喝酒,去饭局上要么吃东西,要么干坐着,那也尴尬啊。 我窝在躺椅里,躺了半天都想不通,最后索性不去想了。 反正他们不把我送给那变态客户就行。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傍晚。 这一天我都没有看到顾青青出来作妖,也不知道那女人是不是还在医院里。 贺知州和陆长泽在刚才离开后,也就没有再过来找我了。 一下午,我这都安安静静的,安静到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忘了我的存在。 这样干等着,我心里也忐忑。 我本想问问陆长泽,晚上的饭局是几点,我好提前做准备。 可翻开手机,我才想起我还没有留他的联系方式。 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房间里。 我拉开门,打算去找他问问。 然而我刚敲响他的房门,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小安然,你找我?” 我连忙转身,便看见陆长泽正从电梯口那边走过来。 他身旁,还跟着贺知州。 两人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的,身上都带着寒气。 昏暗的过道里,贺知州那张俊脸更显阴沉,眸色也深不可测。 我几乎不敢去看他,只是冲陆长泽道:“对,有点事找你。” “哦......”陆长泽瞄了贺知州一眼,冲我问,“小安然,你有什么事找我啊?” 我抿唇,刚要开口问问晚上饭局的事。 忽然...... “知州哥哥!” 顾青青猛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伴随着她清脆甜软的声音传来。 我愣了一下。 原来这女人在房间里啊,今天一天静悄悄的,我还以为她在医院呢。 她如小鹿般跑过来,拉着贺知州的手说:“你终于回来啦。” 贺知州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便跟着顾青青回她的房间。 路过我时,我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我垂着头,暗暗篡紧身侧的手。 待那两人进了房间后,陆长泽这才冲我问:“小安然,你刚才找我是有什么事来着?” 我忽略心底刚刚涌起的涩意,冲他道:“我就想问问你,晚上的饭局是怎么一回事。” 第333章 第333章 “哦......晚上的饭局七点开始,我们就是回来接你的呢。” “接我?”我朝顾青青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问,“她不去么?” “她个病秧子,去了只会添乱。” 提起顾青青,陆长泽的语气颇有点嫌弃。 顿了顿,陆长泽又说:“本来,就我跟知州去的,没打算带上你。 但知州和顾青青下飞机的那天,被霍凌的人看到了,还拍了照片。 然后他就非要我们带上顾青青过去。 说什么来者是客,他作为东道主,要好好地款待我们。” “所以,现在为什么变成了带我去,不带顾青青去?” 其实作为文秘,他们带我去参加饭局很正常。 但听陆长泽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我像是在给顾青青‘挡灾’啊。 合着贺知州舍不得顾青青露面,就把我推出去? 陆长泽瞅着我,似是看出我在想什么。 他忙道:“嗐,你别胡思乱想,我们带你去,不带顾青青去,还不是因为那个病秧子只会添乱。 你可比她知理能干多了,带你去,不丢面子不是。” “少给我戴高帽了,我在贺知州的眼里,可是一文不值,一无是处。” “哪里,他是故意气你的。”陆长泽一脸肯定地说。 而我也不想跟他争论这些。 毕竟贺知州具体是怎么看我的,我心里又不是不清楚。 我冲他问:“那霍凌要看到的是顾青青,你们带我去,确定不会坏事?” “肯定不会啊,那霍凌就喜欢看美女,你比顾青青好看,带你去,霍凌只会更高兴。” 我抿唇,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我低声问:“那......如果霍凌对我动手动脚怎么办?” “他敢!” 陆长泽愤愤地说,“我们带你过去,已经够给他面子,他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看我不揍死他。” 我瞥着陆长泽。 这男人就会说大话,他要是制得住那霍凌,也就不会把贺知州叫来了。 瞧着我怀疑的眸光,他诧诧地笑:“你就放心好啦,我们绝对不会让他欺负你的,大不了不做这场生意。” 我看着他:“这场生意,对你们很重要么?” 陆长泽沉默一会,点头道:“嗯,很重要,霍凌的生意是销往国外的,我们的生意还有产业规模能不能扩展到国外,就要看这次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生意再重要,我们也不会让他对你怎样。” 最后一句,陆长泽说得很认真。 我点点头。 虽然这陆长泽平日里没一个正经,但关键时刻,还是很讲义气的。 而且,他和贺知州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 贺知州和顾青青不知道去房间干什么去了。 陆长泽让我换衣服准备一下,便先带我下去了。 傍晚时分,空气比白天冷很多很多。 我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朝着门口的车上走去。 陆长泽在驾驶座上开着窗抽烟,见我来了,连忙把烟头给掐灭了。 我冲他道:“也没事,你抽,我在外面等一会也行。” “嗐,没事,半根烟嘛,不抽也没啥。” 陆长泽说着,顿了顿,又瞅着我,“话说小安然,你以前不是老喜欢往酒吧跑嘛?” “谁说的?”我睨了他一眼,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第334章 第334章 陆长泽扭过头冲我笑:“知州说的啊,就是你们结婚那会知州就跟个怨妇似的,总是跑我这来借酒消愁,说你总喜欢往酒吧跑,说你爱玩,说你一颗心全在外面,半点都没在家里。” 我:...... “他没少在你面前说我坏话吧?” “嘿嘿,也还好。” 陆长泽脖子都快扭360度了,他说,“那酒吧里的酒味烟味可比咱们在外面抽烟的味道浓多了,你受得了酒吧里的气味,怎么就受不了咱们这个烟味,还是说小安然你讨厌我们咧?” 我无语地看向窗外,这陆长泽真能扯。 鉴于他什么都会跟贺知州说,所以关于怀了宝宝的讯息,我是半点都不敢透露。 我淡淡道:“我现在不喜欢那些气味了,你看我现在什么时候去过酒吧?” “喔......” 陆长泽点点头,说,“我还以为你怀了小宝宝,知州那家伙没告诉我呢。” 我哽了一下,冲他面无表情道:“你想象力真丰富。” “嘿嘿,想象一下嘛,话说在前头,你俩要是有宝宝了,我可就是宝宝他干爹了哈。” 我:...... 在车里等着十几分钟,贺知州还没下来。 陆长泽叫我打电话催催。 我才不打。 且不说哪有文秘催总裁的? 就说现在,他正跟顾青青在一起,我打电话去催,不是自讨苦吃? 见我怎么都不肯打电话催贺知州,陆长泽鄙夷地瞥了我一眼:“这还真不像当初的唐大小姐啊。” “我现在本来就不是什么唐大小姐。”我闷声哼了一句。 陆长泽撇撇嘴,这才自己拨通贺知州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也不知道贺知州说了什么。 陆长泽点着头说:“好,行,那我们先过去,你自己看着时间。” 半晌,陆长泽挂了电话,冲我说:“走吧,我们先过去,他等会再过去。” 我抿了抿唇,心里不自觉地开始猜想,贺知州跟顾青青这会在房间里到底在干什么? 那男人跟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想着睡我。 那跟顾青青在一起的时候呢? 陆长泽启动车子调了个头,车子汇入主车道的时候,他忽然冲我道:“你可别胡思乱想,刚才在电话里,知州的声音正常得不得了,而且我还听到了那顾青青委屈的哭声,所以,他俩肯定没上床。” 我咝了一声,这陆长泽说话真的挺直白的。 我没说话。 他又道:“而且你放心好啦,知州不会碰顾青青的。” “怎么可能?”我下意识道。 陆长泽说:“怎么不可能,知州看你的时候,眼里都是火,看顾青青的时候,眼里平静如水,我是男人,我还不清楚?” 听着陆长泽的话,我的心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真的如陆长泽所说,贺知州没有碰过顾青青么? 可还是不太可能啊,毕竟贺知州喜欢顾青青,两人又是未婚夫妻。 以贺知州那重欲的程度,不可能放着顾青青在身边而不碰她啊! 心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开了点窗,让寒风灌进来,脑袋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沉默良久,我说:“其实你不用在我面前替他说好话,他对顾青青的感情,我心里很清楚。” “哦?”陆长泽笑了,“那你说说看。” “顾青青是他心里的白月光,就算他没有碰顾青青,也是因为在他眼里,顾青青跟我不一样,顾青青单纯美好,他跟她的初夜,他自然是想留在他们的新婚夜。” 我话音刚落,陆长泽忽然猛地刹了一下车。 第335章 第335章 我整个人往前参了一下,蹙眉问他:“你干嘛?” 陆长泽诧笑道:“没,没......就是被你的话给惊了一下。 哎,小安然,你可真能想象啊。” “我难道说错了?” “反正你这个想法肯定是错的,你看着吧,知州不会娶顾青青的,既然他们不会结婚,又何来的新婚夜?” 陆长泽这话说得格外肯定。 可他再怎么肯定,也无法代表贺知州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他不是贺知州。 所以,他的所有想法,都不能代表贺知州。 我不相信地笑了笑:“你委实没有必要这样安慰我,其实......” “我可没安慰你,我说的是真的,他绝对不会娶顾青青,因为他......”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又戛然而止。 我蹙眉追问:“因为他什么?” 陆长泽哎呀了一声,说:“这个我不能说啊,他不让我说,算了算了,小安然,你也别问了,反正你相信我的话就对了。” 我撇头看向窗外。 相信他的话? 他是贺知州的人,我不可能相信他! 饭局约在一家国际酒店。 酒店不远,十来公里,但因为路上有点堵车,所以还是开了半个小时才到。 我们到的时候是六点半,包间里还没有人来。 陆长泽让我随便坐。 他又给贺知州打了个电话,然后冲我说:“知州在路上了。” 我点了点头。 他又蹙起了眉头:“我刚才在电话里,怎么好像听到了顾青青的声音?知州该不会也把她带来了吧?” 我没做声。 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顾青青肯定吵着闹着要跟着,贺知州为了保护她,不让,然后她就哭。 所以在酒店门口催的第一通电话,陆长泽听到了她委屈的哭声。 最后贺知州肯定是看不得她的眼泪,于是就把她给带过来了。 霍凌是客户方,估摸着会踩着点到。 陆长泽让我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先出去点点东西吃。 我摇了摇头,坐着没动。 他不时地看时间,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重视这场生意。 不过,听闻他是陆家的少爷,陆家在江城也是赫赫有名,家产不少,而他怎么会跟贺知州合伙做生意? 心里想着,我就这么问出了口:“你怎么会跟着贺知州做生意?你们家不是有自己的产业?” “我爸在外面有了私生子,那产业又不是留给我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但我想着,他的心里肯定不好受,于是我也没再多问。 陆长泽收起手机,冲我笑道:“你以前应该听说过我,游手好闲,玩世不恭吧?” 我抿唇。 确实如此。 “我爸在有了私生子后,便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时刻恨不得我滚出家门。 我妈天天拉着我哭,骂我没用,说白生养了我一场,骂完后,又求我争口气。 可她要一个堕落的人争口气,那多难啊,是吧?” 陆长泽冲我笑,还是那样一副痞痞的模样,眼里却染着悲凉和自嘲。 “后来,知州就找到我了,他让我跟着他做生意。 我本来想着自己是烂泥扶不上墙,于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你知道吧,我爸现在让我回去,我都不回去。” 我点点头,冲他笑道:“你很棒。” “不不不......”陆长泽摇头,“是知州厉害,那时候人人都说知州徒有一副好皮囊,却平庸不堪,只是他们没有看到知州雷厉风行,睿智沉稳的一面。 第336章 第336章 就说那贺亦辰,哪里是能跟知州比的,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就看上了那小子。” 陆长泽说到这时,还万分鄙夷地瞅了我一眼。 我开口正要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我连忙起身,便见是贺知州和顾青青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我心里微微一松,还以为是霍凌呢。 视线不期然地与贺知州的视线对上。 我的心微微一跳,连忙将视线转向别处。 那男人的脸色还是冷冰冰的,眸中的寒意未减。 我抿唇,心里颇感烦躁。 这样下去,等回了江城,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唐小姐......” 正想着,顾青青忽然凑了过来,一脸亲热的拉着我的手。 我反感地将手抽出来,坐到陆长泽那边去。 看到这女人就烦,为避免她待会作妖,我还是坐远点。 顾青青笑容僵了僵,委屈地冲我道:“唐小姐,你是讨厌我么?我本想着我们俩坐一起,待会也好互相照应一下。” 我扯了扯唇,面无表情道:“照应就不必了,我连自己都顾不上,更何谈照应顾小姐? 还是让贺总坐你身边吧,贺总最是会照顾你这样柔弱的人了。” 我话音一落下,贺知州就冷冷地朝我瞥来。 我低垂着眸子,装作没看见。 “知州哥哥......” 顾青青又开始委屈地哭哭啼啼了,“看来唐小姐还是瞧不上我......” 我冷哼:“要我瞧得上你做什么?只要那客户瞧得上你不就行了!” “唐安然!” 这话刚一说完,贺知州就警告地冲我低喝了一声。 我扯了扯唇,讥笑地看向陆长泽:你还敢说贺知州喜欢的是我吗? 陆长泽摸摸鼻子,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做声。 顾青青还在哭哭啼啼:“我知道,我身体不好,不该来这场饭局,但客户指明要我来,我不能坏了知州哥哥的大事啊。” “其实,让小安然来也是一样的。”陆长泽幽幽地说了一句。 顾青青哭得越发难过,还一脸歉意:“哪里一样,客户要见的是我,不是她啊。 而且,本来就是我该面对的,又怎么能让她替我面对? 再说,万一她在这饭局上出了什么事,我的心里该多愧疚,你们不能为了我,完全不考虑她的安全和感受啊。” 我:...... 陆长泽:...... 贺知州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淡淡道:“先入座吧。” 顾青青擦着眼泪,还一脸歉意地冲我说:“对不起啊唐小姐,我不知道他们让你顶替我来,不然我......” “行了。”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这女人真能装啊,她不觉得她装得很尴尬吗? 我就不信贺知州看不出来她在装,不过是他自己也在装瞎,故意纵容着这个女人罢了。 我冲顾青青说:“你也别自责了哈,搞坏了身体,我可负不了那个责。 再说了,我是贺总的文秘,跟着贺总来参加一场饭局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你也别再那哭哭啼啼地自我感动,自我想象了,好吧?” 我知道,她刚刚故意说那样的话,就是在拐弯抹角地让我明白,贺知州舍不得她来面对那变态客户,就把我推出来。 呵,我内心又不是不明白,还要她在这里说? 想当场让我伤心难过啊。 没门! “哈哈哈......” 正想着,一道低沉性感的男人笑声猛地从门口传来...... 第337章 第337章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 便见一个身形高大,长相俊美邪肆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正是霍凌。 他左右还搂着两个妖艳的美女,后面跟了几个保镖。 “哟,你们这是内部起讧了?瞧那美女哭得,啧啧啧......看着就让人心疼哩。” 霍凌一进来,视线就落在柔弱的顾青青身上,揶揄了一句。 顾青青连忙擦着眼泪,说:“霍总,您别取笑我了。” “哈哈,瞧这美女,连声音都那么甜软,啧啧,真是勾人。” 霍凌搂着美女坐下,一双眼睛却盯着顾青青,一副像是要把顾青青吃了的模样。 而顾青青却还在那矫揉造作的,那眉梢甚至还染了几分得意,好似那霍凌看上她了,她很光荣一样。 我垂着眸,没管她。 反正不管怎样,贺知州都不会把她送出去。 “哟呵,还有一位美女啊。” 我正想着,霍凌的视线忽然朝我瞥来。 我缓缓抬起头,冲他礼貌地笑道:“霍总,幸会幸会。” 也不知道怎么的,霍凌看着我,忽然皱了皱眉头。 我心下不由得紧了紧。 我刚才也就正常地跟他打招呼,没说错什么吧? 霍凌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轻浮收了收,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紧盯着我,像是在思索什么。 我被他看得一阵心慌。 果然,眼眸深沉的人,那看人的眼神就是可怕。 比如这个霍凌,再比如贺知州。 只是,他这么看我,到底是为甚? 也没见他这样盯着顾青青看啊? 我扬着招牌式的笑容,冲他问:“霍总,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还不待霍凌回答,顾青青连忙柔柔弱弱地道:“霍总,您不要生气,唐小姐她是我们公司的新人,没什么经验,也不懂话术,有哪里得罪您的地方,还望您海涵。” 霍凌忽然轻笑了一声:“这位美女真有趣,我有说她得罪我了吗?” 顾青青那张清纯的小脸一僵,脸色尴尬得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时,贺知州忽然淡淡地开口:“霍总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看我公司员工的?” 我垂眸自嘲。 瞧这贺知州多紧张顾青青。 霍凌只不过就是那样怼了顾青青一下,他就急了。 霍凌呵呵地笑:“瞧贺总说的,我来,自然是诚心想跟贺总谈生意。 只是我没想到,贺总还真是大方,不仅把这个柔柔弱弱的小美女带来了,还把自己的前妻也给带来了。” 我一怔。 原来他刚刚那么盯着我看,是认出了我是贺知州的前妻。 看来他还挺关注贺知州的,就连把我的模样也都给记下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就算在这云城只手遮天,却也还是把贺知州当了个人物亦或是对手。 “是她自己要跟来的。”顾青青小声说了一句。 “哦?是自己要跟来的啊?” 霍凌玩味地笑了笑,忽然冲我道,“那唐小姐就不怕被我看上了?不怕我把你抢回去做老婆?” “霍凌!” 贺知州忽然低喝了一声。 第338章 第338章 霍凌举着手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贺总别较真。 只不过,我们今天是来谈生意的,贺总把前妻带来又是何意? 不知情的人,还要以为贺总这是要拿前妻贿赂我呢。” 不待贺知州开口,我淡淡道:“霍总误会了,我虽然是我们贺总的前妻,但现在也是他的文秘。” “文秘?”霍凌挑了挑眉,兴味十足地笑道,“又是前妻,又是文秘的,呵,有趣。” “所以,我身为文秘,陪我们贺总来参加一场饭局,这不奇怪吧。” 霍凌笑道:“不奇怪,当然不奇怪,唐小姐要是不来,这饭局倒还真没意思。” 霍凌说着,幽幽的眸光盯着我。 他看我,虽然不像看顾青青那样露骨,但也会叫人有点不舒服。 我垂眸,自顾自地起身去给他倒酒:“霍总的大名,我老早就听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哦?你听过我的大名?” 霍凌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那你说说,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 呃...... 我脑袋快速地运转着,冲他笑道:“我听说的都是霍总您俊美非凡、雷厉风行、运筹帷幄的美名呢。 而且呀,霍总您一看就是一位聪明睿智、威风八面的人。 今天,您就尽管跟我们贺总好好谈生意,这酒我帮您倒。” 没人不喜欢拍马屁,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呼风唤雨的,最是喜欢听好听的话了。 果然,我那番马屁一拍,霍凌的脸色都好了不少,笑容都变爽朗了。 他冲贺知州说:“真没想到啊,你的这位前妻倒还是个伶牙利嘴、八面玲珑的。 她这么夸下来,我要是不跟你合作都有点不好意思呢。” “霍总,您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合不合作,全凭您自己的选择。” 不等贺知州开口,我又给霍凌拍了一记马屁,“不过,我相信霍总的眼光,选择与我们公司合作一定不会有错。” “哈哈哈......” 霍凌被我夸得哈哈大笑。 可明明我都把客户给哄开心了,为什么贺知州却要用那种极冷极阴森的眼神看我? 霍凌说:“哎呀,贺总,这位前妻还真是个嘴甜的宝贝。” 贺知州冷嗤了一声,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 霍凌也没在意他的脸色,一双眸子就定在我身上。 他笑说:“你,可比旁边那个柔柔弱弱的美女强多了。” 霍凌这么一说,顾青青顿时委屈地抿紧唇,一双眼眸迅速蓄起水雾,一副滋滋欲泣的模样。 我刚想替她说两句好话,毕竟都是一个公司的,她要是在这委屈得掉眼泪,丢的还是公司的脸。 哪知我刚张嘴,贺知州便淡淡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我并不觉得谁比谁强。” 霍凌笑了一声:“这么说,贺总并不觉得你这位前妻比这个柔弱美人强?” 贺知州没说话。 我抿唇,心里悄然浮起一抹自嘲和涩意。 看吧,即便是在这样的场合,他都还要护着顾青青。 霍凌直了直身子,笑道:“看来贺总还是喜欢这个柔弱美人啊,也是,贺总要是瞧得上这唐小姐,那她也不会成为贺总的‘前妻’了。” ‘前妻’两个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 贺知州拧了拧眉。 陆长泽忙道:“来,霍总,我敬您一杯。” 霍凌幽幽地笑:“跟你喝酒多没意思,你要是去变个性还差不多。” 陆长泽:...... 说着,霍凌将视线瞥向了顾青青...... 第339章 第339章 “哎呀,贺总不是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处么? 既然这个柔弱美人嘴巴不甜,那酒量应该还可以吧?” 霍凌说着,便让身旁的美女去给顾青青倒了杯酒。 他冲顾青青笑:“要喝也是跟美女喝,来,小美女,我们喝一杯。” 顾青青勉强地笑:“抱歉啊霍总,我......我的身体状况是不能喝酒的。” 霍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哼笑道:“来这样的饭局不喝酒?你以为你是来玩的?” 我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待会千万别让我喝酒啊。 我现在怀了宝宝,肯定也是半点酒都不能沾的。 面对霍凌阴沉的脸色,顾青青眼泪汪汪地看向贺知州,满脸无助和委屈。 贺知州看了她一眼,便端起酒杯替她解围:“霍总,我来陪你喝吧。” 霍凌往后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扯了扯领带:“我说了,我就想跟美女喝,而且贺总,你也太没诚意了,带一个不会喝酒的美女来又是什么意思啊?” 霍凌虽然脸上没什么怒意,但那如鹰般的眼眸里却泛着几抹乖戾。 很明显,他虽然当贺知州是个人物,但也不太想给贺知州面子。 也是,毕竟这里是云城。 这男人在云城只手遮天的,估计也是张狂惯了。 正在这时,顾青青忽然冲霍凌弱柔声细语地开口:“霍总,要不就让我们唐小姐跟您喝吧。” 我狠狠蹙眉,冷冷地朝顾青青瞥了一眼。 这死女人,又来害我! 顾青青冲霍凌笑说:“您是不知道,我们唐小姐她啊,可是酒吧里的常客。 您想跟美女喝酒,找她绝对不会错。 她保管会陪你喝开心。” “哦?”霍凌兴味十足地看向我,“看不出来啊,你还是酒吧的常客,到底是我小瞧了你呵。” 我抿唇笑了笑,正要开口。 顾青青忽然又冲我说:“小唐,只是陪霍总喝酒而已,对于你来说,应该不为难吧。 我实在是身体不允许,不然就我陪霍总喝了。” 顾青青说着,还专门起身来给我倒了杯酒,冲我笑道:“小唐,你也是公司的一员,快代表公司敬霍总一杯。” 我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心里恨死了。 顾青青眉梢快速闪过一抹得意。 她又扭头,冲霍凌柔声笑道:“霍总,不能陪您喝酒,我是真的感到很抱歉。 但我们小唐酒量好是真的,就看您愿不愿意跟她喝了。” 霍凌轻晃着杯中的酒,笑道:“只要是美女,我自然愿意,只不过,我怎么看着这位唐小姐好像不情不愿的样子。 怎么?陪我霍某人喝酒,就让你们那么为难?” 说到这句时,霍凌的脸色又阴了阴,看我的眸子也带了几分阴冷邪戾。 陆长泽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拽我的衣角。 他冲我小声说:“小安然,你干嘛呢,不就是敬霍总一杯酒么?也不难吧! 你是不是还在生知州的气啊? 乖,咱们现在正事要紧,赶紧跟霍总喝两杯了事,回头我替你好好揍知州一顿。” 我捏紧放在桌下的手。 如果没有怀宝宝,我自然会敞开着跟这个霍凌喝。 但现在,那两个小家伙就在我的肚子里,成型了,我还哪里能碰酒啊。 “小唐,快敬霍总啊。”顾青青也在一旁催,还故意道,“你该不会真的瞧不上霍总吧,这么看来,你刚刚夸霍总的那些话都是假话啊。 小唐,你这样不行,你都已经不是千金大小姐了,心气不能这么高了,霍总他可是这云城的王啊。” 随着顾青青的话音落下,霍凌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此刻我真的恨不得撕烂这顾青青的嘴。 这坏女人,一心只顾着让我难堪,完全都不考虑公司的合作了。 陆长泽也剐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第340章 第340章 我不着痕迹地看了贺知州一眼。 那男人却只是微勾着唇角,脸色淡淡。 呵! 我心中瞬间泛起一抹自嘲。 顾青青都那样胡说八道了,他竟然一点也没有生气。 明知道这次合作很重要,他竟然还如此纵容这个顾青青。 可笑的是,我还替他顾忌着这场合作,生怕这场合作黄了。 真特么讽刺! 霍凌忽然重重地将酒杯搁在桌上,很明显是生气了。 顾青青瞬间一副责备的口吻冲我说:“哎呀,小唐,你看你,不就是敬霍总一杯酒,又不是让你去陪霍总睡,你有必要这样么? 你该不会是故意这样,好让知州哥哥的这场合作黄掉吧?” 顾青青这么一说,陆长泽也一脸怀疑地盯着我。 而贺知州始终像是一个局外人淡笑着。 好生气啊! 顾青青不能喝酒,我就能喝了? 顾青青被逼喝酒,他贺知州立马就去替她解围。 我这会被逼喝酒,他就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气死了。 我特么也不管了。 老娘也不想顾忌这什么合作不合作的了,反正又不是我的公司,挣的钱也不是我的! 极力压下心底的气愤,我冲霍凌礼貌地笑道:“霍总,稍等一下啊,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 霍凌歪了歪头,做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我冲他说了声‘谢谢’,便往包间外面走。 来到洗手间,我撑在洗手台上叹了口气。 眼下肯定也不能直接走人。 不然顾青青再一挑拨,那霍凌一定会越发觉得我是故意瞧不上他,而大发雷霆。 到时候合作没谈成,肯定都赖在我头上。 到时候贺知州那变态肯定又要对我喊打喊杀。 好烦啊,该找个什么借口才能从这场饭局里全身而退。 也不能一直躲在这洗手间不是。 这不,我才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十来分钟,陆长泽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应该是躲在外面给我打电话,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小安然啊,你到底在洗手间里干嘛啊,怎么这么久还不过来?” 我无精打采地靠在洗手台上:“你说女孩子上洗手间还能干嘛?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陆长泽:...... 顿了顿,陆长泽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地说:“那霍凌在酒桌上大发雷霆呢。 小安然啊,我知道你心里对知州有气,但哥给你说真的,这场合作是真的很重要。 你跟知州的私人恩怨先放一放哈,你就当为咱们的友情考虑,跟那霍凌喝两杯。 当然,你放心,还是那句话,如果霍凌敢对你动手动脚,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我抿唇,叹道:“其实我也很想帮你们促成这场合作,但你也瞧见了,他贺知州一门心思地护着那顾青青。 他都不在乎这场合作,你我还操什么心? 陆少,你就该吃吃,该喝喝,别操心了哈。” “哎,小安然,小......” 陆长泽还没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其实我说得也没错,他贺知州不操心不说,还一心护着不停捣乱的顾青青,所以,我为什么还要操心他们这场合作? 只是,我要怎么才能安然地退出这场饭局,而不被贺知州罚呢? 我蹙眉想了想,猛地想到了一个法子。 我连忙拿出手机,给贺知州发了个短信...... 第341章 第341章 也不知道这个法子有没有用。 但,如果贺知州真的那么希望我给他生个宝宝的话,这个法子应该能凑效。 发完信息后,我靠在洗手台上,忐忑不安地等着。 不知道贺知州会不会过来。 我刚才就给他发了一句话:来洗手间一下,有事跟你说。 等了约莫五分钟,也没瞧见那个男人过来。 他该不会是没看到信息吧? 那我要不要直接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过来? 心中犹豫着,我又等了两分钟,这才摸出手机,翻开那个男人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忽然,身后猛地响起一阵悦耳的铃声。 我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便见面前的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赫然是那贺知州。 我心下无语,这男人真的是来去无声。 他的手机还在响,我赶紧把拨出去的号码给掐断了,转身恭恭敬敬地看着他。 不管心里如何怨恨他,终究改变不了他是我顶头上司的事实。 我微垂着眸:“贺总!” 贺知州收起手机,冲我冷冷淡淡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那眼眸甚至也没有正眼看我。 很明显,他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可我想不通,他昨晚究竟有什么好气的。 见我半天没做声,他冷漠道:“没话说,那我走了,毕竟,我也没有什么时间陪你耗。” “等......等等......” 见他要走,我连忙喊住他。 他没有转身,但脚步也确实停下了。 我咬了咬唇,面对他这冷冷淡淡的态度,我刚才想的那个法子又不知道该怎么使了。 他等了那么几秒钟,又抬起脚步往外面走。 瞧,他对我的耐心可真是有限啊。 眼看他都快走出洗手间了,我连忙冲他的背影喊:“我不能喝酒!” 他再次停了下来,转身冲我嗤笑:“一个经常混迹于酒吧的人,你说她不能喝酒,谁信?” “我是真的不能喝酒。”我再次强调。 引来的却是他更为嘲讽的嗤笑。 他走到我面前,垂眸盯着我,语气里有嘲讽,也有怨愤。 “当初,我不让你去酒吧,不让你喝酒,你非要去,成天跟那些男模,纨绔子喝得老嗨了。 怎么,现在让你跟客户喝两杯,你又矫情了? 唐安然,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什么乖乖女。” 伤人的话语一句句钻进耳膜,狠狠地刺痛着我的心。 我篡紧身侧的手,忍着心里的酸涩,冲他不服气地问:“那顾青青可以因为一句‘身体不允许’而不喝那杯酒,为什么我就不能因为一句‘身体不舒服’而不喝那酒?” “我说过,你跟她不一样。” 贺知州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继而满眼嗤嘲地看着我,“再说,你能有什么不舒服?以前隔三差五地去酒吧,也没见你有哪不舒服。” 瞧,在他的眼里,我就是贱如草芥,柔弱和生病俨然跟我无关。 而那顾青青就是他娇弱的宝贝公主,得好好地宠着,呵护着。 想到这,我不甘心地道:“我跟那顾青青能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我看起来命硬一些,而她成天一副病殃殃,快要死......” “闭嘴!” 贺知州忽然冲我低喝了一声,那眼里的寒意,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我别开脸,遮掩着自己难过的情绪。 罢了,没必要跟他争论这些。 这样倒是显得自己像是一个争宠的小丑。 此刻,我最要紧做的,是如何逃过这场酒局,而不是在这跟他吵。 第342章 第342章 缓了缓情绪,我冲他说:“贺知州,你不是想要我给你生个宝宝么?” 贺知州的神色很明显僵了僵。 紧接着,他的眼眸瞬间染上一抹暗色。 他沉声开口,声音莫名有几分紧绷。 “你忽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知道,生宝宝之前要备孕,备孕期是不可以喝酒的?”我没什么表情地冲他说。 他高大的身躯却是肉眼可见地震了震。 他的声音越发沉,越发紧绷:“你的意思是,愿意跟我生宝宝了?” 这问题问得我想笑。 一直以来,不管我愿不愿意,不都是他霸道地强迫我给他生宝宝么? 他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面上我却是冲他点了点头。 我故意骗他:“你也看见了,我这段时间没有去酒吧,也没有喝酒,就是想养好身体,好好备孕。”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看我的眸光却是猛地深沉了。 他忽然搂着我的腰,将我压在洗手台上:“你真的没有骗我,你这段时间真的在备孕?” 我就迟疑了那么一秒没回答,贺知州的脸色咻地阴沉了。 我连忙朝他的嘴角亲了一口。 很明显感觉他的身躯僵了僵。 我稳着不受控制的心跳,冲他说:“真的,你要想,我一个那么喜欢喝酒的人,这段时间都没有碰酒,就是为了......唔......” 我还没说完,他忽然就堵上了我的唇。 刚刚的冷漠阴鸷消失不见,他搂着我,深深地吻,大手也探进我的衣服里,肆意撩拨。 我被他弄得浑身发软。 我推着他的肩膀:“贺知州,你别这样......” 太吓人了。 这男人刚才还一副恨不得弄死我的阴狠模样,这会又满身热情地抱着我吻。 这情绪也太不稳定了。 瞧,我刚推了推他,他的脸色就又沉了沉。 他凝眉看着我:“你不是说,愿意给我生宝宝么?” 我:...... 敢情他说一出是一出,就想直接在这洗手间里让我怀上啊。 满心无语,我说:“那也不能在这洗手间啊,万一有人进来......” “整层都包下了,不会有人过来。” 贺知州说着,又凑上来吻我。 他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捧着我的头,好似怎么都吻不够一样。 我被他弄得浑身燥热,站得站不住。 心里明明还怨恨他,身体却诚实地投降了。 但我肯定不可能在这洗手间跟他做那事,毕竟我还没开放到那个程度。 我又推了推他的胸膛。 他脸色沉了沉,在他开口之前,我连忙说:“你忘了我们今天是来谈合作的,那霍凌还嚣张地在包间里等着,我怕......” “呵!” 贺知州忽然嗤笑了一声,“区区一个霍凌,你以为我怕他? 也就你,看见帅哥就巴巴地跑过去,不停地拍马屁讨好,生怕人家看不上你似的。” “我拍他的马屁还不是为了......” “他霍凌有什么好?换女人如换衣服,你要是真跟他,到时候有得你哭。” 我:...... 这男人也是挺能扯的,他哪只眼睛瞧见我要跟那霍凌了? 正在这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又响起。 是贺知州的手机,我瞧见那来电显示是顾青青。 第343章 第343章 男人单手接了电话,另一只手还在我的衣服里。 他高大的身躯抵着我,将我整个身子禁锢在他和洗手台之间。 因为离得近。 我隐约听到了电话里顾青青的声音。 “知州哥哥,你怎么去洗手间去了这么久,霍总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这就过来。” “唐小姐呢,霍总还等着她敬酒呢。” 贺知州垂眸,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如陆长泽所说,这男人看我的时候,眼里总像是燃着一团火。 但,性和爱情,终究是两码子事。 “我这就带她过去。” 男人低声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的心却是狠狠抽了抽。 即便我说要备孕,要给他生孩子,他还是要带我过去给霍凌敬酒么? 贺知州把手从我的衣服里拿出来。 他理了理领带和衬衣上的褶皱,冲我说:“走吧,我们回包间。” 身上刚刚那点酥.麻感尽数褪尽,我沉默地理好自己的衣服,跟在他身后。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我终是忍不住拉住他的手臂,急声道:“贺知州,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真的不能喝酒。” 贺知州垂眸看了看我挽在他手臂上的手,半晌,他包裹住我的手,低声道:“没说让你喝酒。” “那你让我去包间......” “总要给那霍凌一个交代,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喝酒。” “真的么?” 我不安地看着他,我怕他待会又为了顾青青对我不管不顾。 “真的。” 贺知州一双眸子又黑又沉地看着我,“只要你没骗我,是真的诚心实意地想跟我生宝宝,那不管怎样,我都会护你。 就怕......你是因为不想跟霍凌喝酒,而骗我的。” 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连忙摇头:“我没有骗你,你就那么不信任我么?” 贺知州轻呵了一声:“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你谎话太多了。” 我垂下眸,抿着唇没做声。 他忽然抬起我的下巴,黑沉的眸子看进我的眼眸里:“所以,你刚才是真的没骗我吧?” 我再次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没。” 为了保护宝宝,骗骗他应该没事吧? 他笑了笑:“行,那今晚我们努努力,争取这次就怀上。” 他说完就大踏步地往包间的方向走,那轻快的脚步,看着好像心情还不错。 而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今晚? 今晚就怀上? 我几乎都能想到贺知州晚上会怎么折腾我了。 我冷不丁地打了个颤,连忙提步跟了上去。 “贺知州,关于生宝宝的事情,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好好谈谈。” 贺知州瞥了我一眼:“你想怎么谈?” “就是我们现在反正还是备孕阶段,急不得,等我们回江城以后再......” 他脚步忽然停下,脸色较刚才阴沉了几分,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看我的眼神透着几分冰冷和怀疑。 我脚步僵了僵,看着他:“怎......怎么了?” 第344章 第344章 “我怎么感觉,你刚才所谓的‘你在备孕’还是骗我的?” 我心头一紧,连忙摇头。 他阴狠道:“你这次要是还敢骗我,我弄死你。” “没有没有,没骗你。”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冷哼了一声,这才转身继续往包间那边走。 我心惊地看着他的背影。 算了,这男人太精了,真的不能跟他商量一星半点。 我跟贺知州前后脚地回到包间。 霍凌看我的眼神更玩味了。 他哟呵了一声,饶有深意地笑道:“我看二位不是去洗手间方便,而是去洗手间打了一炮吧。” 陆长泽咻地看向我和贺知州,眼里透着惊奇。 我心下无语,这霍总说话也是挺直白。 霍凌又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嗤笑道:“这么看来,贺总还挺快的,啧,贺总,你记得多补补啊,不然女人满足不了,可是会找别的男人的。” 贺知州喝了口酒,冲他淡淡地笑道:“我快不快,我的女人最清楚,就不劳霍总费心了。” 他说着,还意味深长地朝我瞥了一眼。 我汗颜地垂着头。 这都是些什么黄色话题。 这时,顾青青忽然冲我喊道:“小唐,霍总一直等着你呢,你快敬霍总一杯。” 我缓缓抬起头,冲她不紧不慢地道:“霍总都还没发话呢,你一直在这催什么?” 顾青青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委屈地看向贺知州。 而这次,不知道贺知州是没看见她的委屈,还是故意没理会。 那男人脸色淡淡地看着霍凌。 见贺知州并没有理会她,顾青青又委屈地抿抿嘴,说:“我也是看霍总等了你半天,所以才提醒你一句。 毕竟霍总是大客户,你让大客户等,多少有些不像话。” “嗯,我知道,所以我会亲自跟霍总道歉,用不着你在这故意挑事。” 我也没给她面子,直接怼她。 顾青青被我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频频地望向贺知州,但贺知州这次并没有帮她。 呦呵,看来这未来宝宝在他的心里比顾青青还重要啊,竟然还能让他忽视顾青青的委屈。 心里讽刺地想着,我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然后看向霍凌:“抱歉啊霍总,我这段时间不能喝酒,所以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霍凌的脸色,比刚刚顾青青拒绝跟他喝酒时还要阴沉几分。 他直接将酒杯扔在桌上,森笑道:“玩我是吧,酒桌上不喝酒,你们还想谈什么合作,嗯?” 讲真。 这霍凌发起怒来,虽然脸上带着笑,但那眼眸着实吓人。 像深山里,被触怒的狮子。 不过,我刚才跟贺知州说了要备孕生宝宝的事,所以贺知州看在那未来宝宝的份上,应该会护着我吧。 陆长泽着急地拽我的衣角,小声责备我:“小安然,你到底在干嘛啊?你又不是不喝酒的人,今天干嘛要故意弄得这么难堪?” “就是!”顾青青也在一旁指责我。 不过她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大,“人家霍总选择跟我们谈生意,那多难得啊,不就叫你给霍总敬一杯酒嘛,你至于要故意这样扭扭捏捏,惹怒霍总?你是想故意搞砸知州哥哥和霍总的合作吧?” 顾青青说得煞有其事,愤慨不已的。 霍凌在一旁冷笑。 我看了贺知州一眼,半晌,冲顾青青不紧不慢地道:“我没有搞砸贺总的合作,只是,我这段时间在备孕,确实不能喝酒。” 第345章 第345章 “备......备孕?” 顾青青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紧接着,她又不甘心地去看贺知州。 陆长泽的视线也在我和贺知州之间来回转。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着众人异样的眸光。 要是刚才没有跟贺知州说这事,没有确定他的态度,我可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样的话。 顾青青怪异地笑着,还是不甘心地冲我笑问:“你,不是已经跟知州哥哥离婚了么?又是备什么孕,给谁备孕?” 我好笑地看向她:“我这一生就我前夫那一个男人,你说我给谁备孕?” 顾青青轻咬唇瓣,又是一副滋滋欲泣的可怜模样看着贺知州。 我敢说,这会是因为霍凌还在场,所以她不好意思装作发病。 这要是在酒店,她肯定又会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跟贺知州说‘好疼,知州哥哥,好疼啊’。 咦,想想都肉麻得起鸡皮疙瘩。 虽然陆长泽说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但我还是感觉她很多次都是装的。 “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这时,霍凌忽然拍着手掌,冷笑地看向贺知州,“所以,贺总带两个不能喝酒的美女来是来什么意思?我就想知道,贺总到底还想不想谈合作了?” 贺知州往后靠在椅背上,冲他笑道:“将她们带来,不正是你霍总的要求么? 我能把她们带来,已经足够说明我的诚心,而且这酒,我也可以陪霍总喝,霍总想喝多少都行。 所以,我倒是想问问霍总你,究竟是来跟我的文秘喝酒,还是诚心来跟我谈合作的?” 霍凌微微眯起眸子,那狠戾的眼神更像是豺狼在跟自己的敌人对峙一般。 那眼里透着嗜血、阴戾,还有审度。 我猜测着,霍凌虽然是个狠人,但肯定也有自己的经商头脑。 不然他的生意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大。 所以,如果跟贺知州合作真的有利可图,那么他应该也不会因为我和顾青青不跟他喝酒这点小事,而放弃这次的合作。 霍凌半晌没说话。 他眯着眸子,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思索什么。 贺知州笑道:“我知道,霍总的业务在国外做得很大,但在这国内却是要差很多,怕是还排不进前50。 可我们CK国际在全国排前十,就是不知霍总,想不想将国内的业务拓展起来。” “是啊霍总,与我们合作,您拓展国内业务,我们拓展国外业务,这不就是双赢的局面么?”我忍不住道。 贺知州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他静静地等着霍凌的答案。 等了约莫五分钟,他淡笑道:“看来,霍总也并非诚心想与我们CK合作,既是如此,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谈吧。” 陆长泽急了,用眼神示意贺知州别走,再跟霍凌谈谈。 贺知州没理会他,只是示意我跟着他一起离开。 我刚起身。 霍凌忽然呵呵地笑道:“这两位美女愿不愿意陪我喝酒,那倒是小事,我霍某人既然来了,自然是诚心想来谈生意。” 我心下一喜。 看来我猜得果然没错,霍凌到底是个生意人,懂得权衡利弊。 他刚才摆谱,估摸着是想在气势上压贺知州一头,但那些毕竟没有利益重要,商人终究是以利益为先。 贺知州坐回椅子上。 他冲霍凌笑道:“我从江城亲自跑一趟,自然是诚心想跟霍总交朋友,我也看得出,霍总是个聪明人,我也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顺利。” 贺知州很明显在给霍凌台阶下。 第346章 第346章 霍凌笑了笑:“早就听闻江城的贺总能屈能伸,足智多谋,是个人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我霍凌也是喜欢跟聪明人做朋友,贺总这个朋友,我倒是交定了。” “能跟霍总做朋友,那也是我的荣幸,来,我敬霍总一杯。” 贺知州说罢便端起酒杯敬他,也算是给了他十足的面子。 霍凌垂眸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酒喝完,陆长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冲他笑道:“霍总,这合同,您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把它签了吧。” 霍凌往后一靠,手随意地往外招了招,等在门外的助理便拿着合同走了进来。 趁着他的助理和陆长泽在核对合同的时候,霍凌忽然瞥向了我。 我连忙冲他扬起一抹招牌式的笑容。 霍凌玩味地扯了扯唇,随即又看向贺知州。 我:...... 他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霍凌忽然冲贺知州意味深长地笑道:“听说,贺总以前是这位唐小姐的上门老公?” 我一怔。 他又想干什么?拿这个嘲笑贺知州? 贺知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紧不慢地笑道:“看来,霍总对我的事,了解得还挺多。” “呵,以贺总如今的身份地位,这种事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像贺总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甘心做一个上门女婿?甚至甘心被这个女人乃至他们全家欺压作贱? 不知这个疑点,贺总能否帮霍某解开。” 我郁闷地看着这个霍凌,好端端的,他提起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无形地拉起贺知州对我的仇恨嘛。 我又小心翼翼地瞥了贺知州一眼,好在那男人脸色淡淡的,并没有发怒的征兆。 见贺知州半晌没说话,霍凌扯唇,笑得越发不怀好意:“怎么?贺总对于自己的过往,是有些难以启齿么?” 贺知州喝了一口酒,淡笑道:“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若是想要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么无论是什么,都可以舍弃。 包括尊严,名声,乃至那个真正的自己。” 贺知州这话说得有点深奥,我竟然完全听不懂。 也不知道霍凌听懂了没有,只见他意味深长地笑道:“意思是说,贺总当初之所以会入赘他们唐家,任他们一家欺凌,是为了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么,贺总梦寐以求的东西是什么呢? 金钱?地位?还是......这位唐小姐?” 我正在喝水,一听他这话,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顾青青十分嫌恶地瞥了我一眼。 半晌,她冲霍凌小心翼翼地笑道:“霍总,您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只是,若是我知州哥哥梦寐以求的是唐小姐,那他又何必跟唐小姐离婚。” 就是! 虽然我对这个顾青青厌恶至极。 但,此刻我也不得不赞同她这句话。 而且,我跟贺知州结婚之前,除了同学聚会那晚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交集,所以他想要的,又怎么可能会是我? 陆长泽莫名地望了望贺知州。 半晌,他冲霍凌笑道:“我们贺总的私事有什么好聊的,霍总,来,贵司的助理已经核对好了这份合同,没什么问题的话,您可以签了。 等合同签完后,我陪霍总去天上人间乐一乐,如何?” 第347章 第347章 霍凌勾着唇,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 他轻哼道:“哎呀,你说人的好奇心为什么这么重?我还真想知道贺总梦寐以求的东西是什么。” 贺知州垂眸笑了笑,不急不缓地道:“霍总猜到的是什么,那便是什么。” “噢......”霍凌忽然又瞥了我一眼,笑道,“那我猜是唐小姐。” 贺知州始终淡笑着,没说话。 我也只当这是霍凌故意消遣贺知州的玩笑话。 不过别说霍凌好奇了,我心里也有点好奇。 贺知州梦寐以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肯定不是金钱和地位。 毕竟最开始就说过了,他入赘我们家后,没有靠过我们家任何人脉,也没有打着我们家的头衔去做过任何买卖。 所以,他入赘我们家,绝对不是为了金钱和地位。 所以这就真的很奇怪了,我们家究竟有什么,是他梦寐以求的,竟让他不惜入赘。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迫于我们家的压力,才不得不入赘我们家。 可现在想想,他这样骨子里满是阴戾的人,又怎么会惧怕我们家那小小的压力。 哎,想不通,真想不通。 合同签完后,贺知州又陪霍凌喝了几杯酒。 陆长泽便招呼着霍凌去天上人间玩。 ‘天上人间’这名字一听就是那种风月场合。 霍凌还让贺知州去,他笑说:“贺总,你来这云城一趟,若是不去那天上人间玩玩,那简直就是白来了。 走,今晚我做东,保证让你们玩得畅快。” 我以为贺知州怎么也会做做样子,去走走过场。 哪知他直接拒绝了,他说:“抱歉霍总,我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一说这句话,我就想起了他刚才说要在今晚就让我怀上的话,脸颊不由得烧了烧。 霍凌大笑道:“什么重要的事情能有我们今晚快活重要?改天再做,或者让下属去做呗。” 贺知州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延续子嗣的事情,又怎么能让他人去做?” 饶是霍凌这样的人,也被他这句话惊得一愣。 半晌,他讳莫如深地瞅了我一眼, 冲贺知州说:“行行行......延续子嗣是大事,贺总今晚就好好努力吧。” 真的,我恨不得把耳朵给堵上。 他们这些人啊,一个个看起来霁月清风,高不可攀的,说的话怎么都这么不堪入耳。 陆长泽也在一旁傻笑,笑的时候还不忘拿暧昧的眼神看我。 我真是服了这个贺知州! 好了! 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跟他今晚要努力造孩子。 真的是,他不要脸,我要脸啊啊啊! 贺知州当着霍凌的面,吩咐陆长泽:“你一定要陪霍总喝好玩好。” 陆长泽郑重地点头,做出请的手势让霍凌走在前头。 霍凌走出包间时,又拍了拍贺知州的肩头,暧昧的眼神却是瞥向我,意味深长地笑道:“贺总今晚要努力哦,怀上了记得来报喜。” “好!” 霍凌还在冲我笑,那眼神,那笑容,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终于把霍凌他们送走了,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包间一安静下来,我就听到了旁边一阵阵刻意压抑的抽噎声。 那声音怎么听都觉得做作。 我扭头看去,果然瞧见那顾青青边擦眼泪边小声地哭。 我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又要干什么啊?! 贺知州走到她身旁,冲她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青青摇了摇头,哽咽的声音带着歉意:“知州哥哥,对不起,刚刚在酒桌上,我的表现不好,险些让这场合作泡汤了。” “没什么,不管怎样,他都会签这份合同,除非,他不想扩大自己的产业。” 第348章 第348章 “知州哥哥,我刚刚让唐小姐给霍总敬酒,你没怪我吧? 其实我也不想让唐小姐去给他敬酒,但是我实在没办法。 我自己又不能喝,我又怕这场合作泡汤,有时候我真的好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顾青青说着,越发自责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听得人心里老烦了。 我夹了点菜吃,可那些菜已经凉了,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我索性扔了筷子,冲贺知州说:“贺总,顾小姐看起来不怎么舒服呢,您要不先送她回酒店,我待会自己打车回去?” 我话音一落,贺知州看我的眼神便危险地眯了眯。 他冷声说:“我该怎么做,还轮不知道你来安排!” 我心头一涩,抿紧唇不说话了。 好气! 这男人就是这样,不论在床上说得多么好听,在顾青青面前,他永远都对我又冷又凶。 “你不要胡思乱想。”贺知州在安慰顾青青。 瞧那声音,低沉又温柔,而冲我说话,却是那样。 我垂着眸,咬紧唇,越想心里越酸。 鬼要给他生宝宝?! 好气,要不是我意外怀了,我才不要给他生宝宝。 气死我了。 鼻头不自觉地泛起一抹酸涩,眼眶也跟着开始泛酸。 好烦啊。 是怀孕后,激素影响了情绪么? 他就那样冷冷地吼了我一句,我就想哭? 太吓人了! 我连忙起身往外走。 身后猛地传来他急促的声音:“站住,你要去哪?” 极力地忍着心中的酸涩,我淡淡道:“洗手间!” 说完,我也不管他生不生气,快步走了出去。 来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我捧起水洗了把脸,笑骂自己真是不争气! 多大点事,哭什么哭?! 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那男人讨厌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他对我和顾青青是天差地别的对待。 所以,有什么好哭的? 我冲镜子努力地扬起一抹笑,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转身靠在洗手台上刷手机,不想回包间听那顾青青矫揉造作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男人的鞋。 我缓缓抬起头,便看见了贺知州。 他垂眸朝我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哼道:“手机有那么好刷?” “嗯。” 我将手机收起来,讥讽道,“看手机也绝对比看着那顾青青强。” “你不要对她有太大的敌意,她......” “行了贺知州,我不想听关于她的事情。”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真好笑,说我对那顾青青有太大的敌意? 难道不是那顾青青对我有敌意么? 呵,也是,谁都看得出这一点,他不是瞎,只是故意偏袒着那个女人罢了。 贺知州一双漆黑的眼眸沉沉地看着我。 我别开视线想走,他却忽然将我拉入怀中。 第349章 第349章 我蹙了蹙眉,下意识挣扎。 男人的手臂很有力,手劲很大,仅一条手臂就将我箍得死死的。 他垂眸看着我:“你生气了?因为顾青青?”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里隐隐还有几分期待。 所以他到底想证明什么? 证明我喜欢他,他好有成就感? 我别开脸,淡笑道:“生气?还不至于,我还犯不着为一个顾青青生气,不值当。” 贺知州眸子凉了凉:“那在你的眼里,什么是值当的?” “没有什么,我自己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不会去为了一个顾青青而影响我的情绪。” “呵!” 他轻笑了一声,深沉的眼眸里带着一抹嘲讽,“看吧,你就是一个没有心,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的女人。” 如今面对他这样的嘲讽,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起伏了。 反正他那样讨厌我,我也就无所谓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样子了。 我故意拿话激他:“是啊,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哪天你若是快要破产了,我一定会先卷一大笔钱在手里,然后开溜,所以你最好现在就让我滚蛋。” “嗯,你想得倒是挺美的。” 贺知州轻笑,“只是,你觉得会有那么一天么?” 呃! 虽然他现在的事业如日中天,破产几乎是不可能。 但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也说不定,不是么? 我哼笑道:“总之,不管有没有那么一天,你留我这个自私自利的人在身边,肯定是有风险,所以我奉劝你还是尽早......” “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在这里就把你办了。” 我猛地闭紧嘴巴,一脸鄙夷地瞪着他。 果然是个噙兽! 他盯着我,漆黑的眼眸里又燃起了那团暗火。 他扯了扯领带,冲我哑声问:“今晚,你想去哪个酒店?” 我:...... “尽量选好一点的酒店,当然,那种晴趣房最好。” “贺知州!” 他都不脸红的么? 说这样的事情竟然还一本正经。 这究竟是个什么生物啊? 他到底知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啊? “怎么?”贺知州歪头看我。 明明是那样一张禁.欲的脸,身体里却住着一个重色重欲的灵魂。 衣冠禽.兽,大抵就是他这样的。 我的脸一直烧到了脖子根,我说:“你还是先把你的顾妹妹安顿好再说。” “我已经让人送她回去了。”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 他竟然舍得让他的白月光单独回去。 最最关键的是,那女人竟然肯配合他独自回去,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以,我们要不要去外面找一间......嗯,一间有点晴趣的房间?” 他的嗓音低哑醇厚,那一声‘嗯’还带了抹性感。 我听着,身上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见我半天没回答,他贴近几分,一双带火的眸子像是把我吞了一般。 “怎么样?要不要体验一下那种房间,你若是想,我立刻就能派人去定下来。” 我连忙摇头:“不要,不要。” 这男人在床上本来就疯。 还什么带情.趣的房间,到时候他不是更疯了。 还是算了吧,想想都可怕。 贺知州在选酒店的事情上也没执着。 第350章 第350章 他问:“那你是想回我们本来住的酒店?” 面对他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备孕一事本来就是骗他的。 我也没想过要今晚跟他做那种事。 可如果我现在跟他说实话,他会不会一巴掌把我拍死? 男人的眸光越来越暗,越来越吓人。 他微微退开一点,眯起他那黑沉的眸子审视着我。 我被他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良久,他冷冷开口:“看你这样子,你刚才所谓的‘备孕’,真的是骗我的吧?” 问这话时,男人的眸子里迅速地浮起一抹冰寒,箍在我腰间的手也一下子收紧。 我吓得连忙摇头:“没骗你没骗你,我就是肚子好饿。” 他微微怔了一下:“肚子饿?” 我急忙点头:“对,很饿,你也瞧见了,刚刚在饭桌上,我根本就没吃什么,后来想吃了,结果饭菜都凉了。” 贺知州抿紧唇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拉起我就往外走。 我吃力地跟上他的脚步:“去哪?” “带你去吃宵夜,吃完再做。” 我心中无语。 去掉后半句多好。 出酒店前,贺知州用羽绒服将我裹好。 来到停车场,贺知州让我开车。 他拿出手机冲我道:“你想吃什么?我们导航过去。” 我一时间也说不出自己想吃什么,我说:“先去路上绕一圈看看吧,这云城的夜市,我还没去逛逛呢。” 贺知州抿唇,兀自搜了几个夜市的地点,然后他挑了一个最近的,打开导航。 我跟着导航走,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一个夜市。 一眼看去,整个集市到处都飘着热气腾腾的白烟,好像有很多好吃的。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这个点人还挺多的。 贺知州凝眉:“这里能有什么好吃的,而且也不卫生,要不......” “先下去看看吧。” 我推开车门下车,贺知州也没说什么,跟着我下了车。 夜市和早市是最具有生活气息的地方。 似乎每座城市的夜市都差不多,一些区域是卖杂货小玩意以及服装品,一些区域则是专门卖吃的。 家里没破产之前,我从来都不会逛这样的集市。 而自从家里破产,我要自力更生之后,我忽然发现这些地方挺好的,人情味和生活气息非常浓厚。 换个角度想想,我家里破产,我也当是体验了一场平凡人的生活。 我和贺知州并肩走在街道上。 我左右张望,欣赏着那些小玩意,一双眼睛几乎不够用。 而贺知州就跟个木头似的,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关键是他生得好看,个子又高,身材又极好,走在这样的街道上简直是出类拔萃。 于是就惹得周围的人频频往我们这边看来。 我甚至还听到了几句细小的议论声: “天啊,那么帅气的男人,怎么就找了一个那么普通的女朋友。” “就是啊,那女人怎么看也配不上他啊。” “太扎心了,为什么美男配的往往都是丑女。” 呃! 这议论声是越来越过分了。 我自认为我不是什么天仙,但是长得也不丑啊。 即便没化妆,我这长相也还是可以的啊,五官也算得上标志啊。 他们竟然说我是丑女! 这些个议论声听着挺让人心烦的,要是有口罩就好了,把贺知州那张‘招桃花’的脸给蒙起来。 正想着,我眼角忽然瞥见了一家店铺。 第351章 第351章 那是一家专门卖工艺品、小商品的店铺。 一眼看去,那些商品精致又别致。 有很多年轻情侣在里面逛。 我走进去时,贺知州跟在我后面,冷淡淡地问:“你不是说肚子饿,要找东西吃么?” “不急,逛逛再说。”我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贺知州顿时在我身后一哼,语气都凉了几分:“你不急我急!唐安然,我告诉你,你少给我拖延时间,今天晚上......” “哎呀,行了。” 我受不了地转身打断他的话。 这男人真的是满脑子都是‘造孩子,造孩子’的。 这店里这么多人呢,我要是不及时打断他的话,恐怕他都要将今晚跟我造孩子这件事昭告天下了。 真的,从这男人身上看不到半点羞耻之心。 贺知州冷冷地盯着我,一张脸阴鸷得可以滴出水来。 他轻呵了一声,阴冷道:“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竟然敢吼我?!还是用那样不耐烦的语气! 唐安然,你活腻了就直说!” 我:...... 这男人较真起来也是挺可怕。 我冲他哄道:“没有,我没有冲你吼,你消消气,在一旁等等我,我买个东西就走。” 郁闷了。 以前我吼他不都是家常便饭的事,这男人从来都不敢吭声的,而现在...... 哎,算了,往事不可追忆。 贺知州冲我冷哼了一声,然后跑到门口掏出烟盒,准备抽烟。 只是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烦躁地将烟给收了起来。 这男人对我本来就没有耐心,我怕他等得不耐烦,赶紧拿了条围巾就去结账。 结账的人有点多,我还排了几分钟的队。 从店里出来时,贺知州正双手抄兜地站在外面。 外面冷,他浑身的气息更冷,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有好几个漂亮姐姐从他身旁走过,朝他频频望去,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跟他搭讪。 这样浑身阴戾的贺知州,我也害怕得紧啊。 我走到他背后,小心翼翼地冲他喊:“贺总,我买好了,让您久等了。” 贺知州顿时转过身看我,脸色跟我想象的一样,阴鸷骇人。 他不耐烦地说:“肚子饿了就去吃东西,别在这瞎磨蹭。” “......哦。” 我低声应着,趁他要转身之际,赶紧将那围巾挂在他的脖子上。 他很明显愣了愣,眸色幽深地看着我:“你干什么?” 我费力地踮起脚尖,将那围巾在他的脖子上绕了几两圈,然后拉高前面的围巾,遮住他的口鼻。 这样一来,他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那么一双黑沉狠戾的眸子。 贺知州蹙着眉,又问了一句:“你到底在干什么?” 语气里是浓浓的不耐。 我自然不能说,是因为他这张脸太帅太招桃花,惹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议论纷纷,所以故意买来一条围巾遮住他这张脸。 不然他指不定又生气。 这男人现在脾气太大了,真真惹不得一点。 想了两秒,我斟酌道:“这里的夜晚太冷了,我给你买条围巾让你暖和下。” 贺知州看我的眸光忽然变得幽深。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哼笑道:“你会有那么好心?” 我:...... 虽然吧,我确实没有那么好的心,给他买围巾的原因也不是怕他冷着了。 可他有必要老是这样讽刺地说我么? 别人给他买东西,他不该说声谢谢么? 他这样说话,真的很不讨喜。 男人半张脸都遮住了,也看不清他的神色,但那眼神还是黑沉的,让人有点猜不透。 第352章 第352章 我闷声道:“你总觉得我没安好心,那你还把我留在身边做什么?养虎为患啊?” “你不知道吗?有时候,折磨人也是一种乐趣。” 我心中自嘲。 意思就是,他把我强留在身边就是为了折磨我咯。 跟这个男人说话真的是找气受。 我垂着眸,抿着唇,不想再开口了。 忽然,我身侧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我抬起头,却只看到他的背影。 他拉着我往前走:“少磨蹭了,待会要是饿得难受了,你可别赖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特别好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一只手就将我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他的手特别温暖,就被他这么捂了一会,我冰凉的手就暖了起来。 不管怎样,被他这样牵着,我还是感觉很有安全感。 他一开始走得很快,我又不敢叫他走慢点,只得小跑地跟上他的步伐。 走了那么一会,他许是察觉到了,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些。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悄然划过一抹暖流。 其实,细想下来,只要不是关于顾青青的事,这个男人对我,好像也还算可以。 心中正想着,贺知州忽然回头看我,眉眼间透着几抹不耐和嫌弃。 “走个路都这么磨蹭,等你吃完都到什么时候了?!” 我无语地别开脸。 算了,就当我刚才心里没说那句话。 果然,对这个男人就不能有一丁点好感,否则,他分分钟钟都能将我对他的那点好感击得粉碎。 赌气般地,我暗暗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阵阵莲藕汤的香味飘来,瞬间勾起了我的食欲。 我赶紧拽住贺知州:“我想喝莲藕汤。” “喝莲藕汤?”贺知州不解,“那玩意能喝饱?” “可以的,又不是只喝汤,还可以吃莲藕和排骨啊。” 我拽着他往旁边的摊贩走去。 老板赶紧热情地擦了擦板凳,招呼着我和贺知州过去坐。 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那男人还这看看,那看看,还拿纸巾又把凳子和桌面擦了擦,这才勉强坐下来。 虽然有围巾的遮挡,看不清他的脸色,但那嫌弃之情,全表现在他的动作里。 老板在一旁,一直诧笑着。 等他坐下后,老板这才冲我问:“二位要吃什么呀,我们这有藕汤,有烤串,还有小炒,藕汤可是我们店的特色哦。” “那来两碗藕汤吧。”我说。 “好嘞。”老板应着,转身就走开了。 我冲贺知州说:“你不知道吧,秋冬季节,最适合喝莲藕排骨汤了。” “你又知道?”贺知州淡淡地哼。 我说:“知道啊,之前住在城中村的时候,他们好多人都跟我说过,要请我去喝莲藕排骨汤了,说秋冬季节喝这个最好。” “你说的那个‘好多人’指的是那阿威吧?” 贺知州忽然哼笑了一句,语气凉凉。 我无语地抿唇。 跟这男人真的无法正常地交流下去。 算了,我还是乖乖闭着嘴吧。 “二位,藕汤来咯......” 不一会,老板便将藕汤端了过来。 他正将汤碗往贺知州面前端。 只是突然...... 第353章 第353章 老板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于是那汤直接洒在了贺知州的身上。 老板吓一跳,赶紧放下汤碗,抽出纸巾去给贺知州擦。 嘴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把手烫了一下,所以把汤搞洒了,实在是对不起。” “走开!” 贺知州一把隔开他的手,连忙抽出纸巾自己擦着那些洒在身上的汤渍。 老板赶紧说:“对不起,这顿我给你们免单吧,实在是抱歉。” “滚!” 贺知州头也不抬地低吼,浑身泛着可怕的阴戾。 我赶紧朝老板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走。 老板这才悻悻地离开。 贺知州不停地擦着那条围巾上的汤渍,好似很着急一般。 他甚至还把围巾取下来细细地擦,就好似那条围巾是他很珍贵的东西一样。 可我送他这条围巾的时候,他语气分明是不屑的,所以这种猜测基本上是没可能。 我抿了抿唇,冲他说:“算了,别擦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且商店里多得是,我再给你买一条就是。” 贺知州擦围巾的动作猛地顿住,他低垂着头,我完全看不清他的脸色。 我继续道:“至于刚才那老板,他都那样给你道歉了,所以这事你就算了吧,别整得这么吓人,不就一条围巾的事?” 贺知州的衣服几乎没脏,汤都是洒在了那条围巾上了。 说起来还得感谢我给他买的这条围巾,这条围巾才几十块钱,可他身上那羽绒服可是几十万呢。 我正暗自想着,贺知州忽然冷呵了一声。 我一怔,莫名地看向他。 只见他忽然团起那条围巾,然后当着我的面,直接将那条围巾扔进了垃圾桶。 他冲我冷冷地笑,语气隐约泛着一抹自嘲:“你说得对,不就是一条围巾的事。” 我怔怔地看着他,总感觉他又生气了,而且还是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 我冲他道:“你要是真喜欢这条围巾的话,我待会再给你买一条,那店里有好几条跟这一模一样的。” “不需要!” 贺知州冷冷低喝,他眸光阴沉地盯着我,身上那股子戾气莫名地变得更加浓郁。 我满心不解地看着他:“贺知州,你又怎么了?过来喝藕汤啊。” 我实在是搞不懂,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你自己喝吧,我在车上等你。” 他冷冷淡淡地丢下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我下意识起身喊了他两声,他没理我。 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我惆怅地叹了口气。 真的是男人心海底针啊。 我想我永远也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藕汤很好喝,那莲藕煨得软糯细腻,也十分可口。 贺知州生气离开,也完全没有影响我的胃口。 我吃完自己那碗后,又把贺知州那碗端过来吃。 老板冲我笑道:“姑娘,你胃口真好啊,我们这用的都是大碗,成年男人最多也只吃得一碗呢。” “那是因为你们家藕汤好喝呀。”我笑说了一句。 老板也冲我呵呵地笑,半晌,他忽然朝贺知州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冲我惋惜道:“小姑娘,我看你的性格这么好,你男朋友的性格怎么那样啊,平时你没少迁就他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也没做什么解释。 老板又说:“不过刚才也确实是我不对,把汤洒在他身上了,你待会帮我再跟他说声对不起啊。” 第354章 第354章 “没事,一点小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几下将碗里的藕汤喝完,冲他说:“麻烦你再帮我打包一份藕汤。” 离开藕汤店的时候,老板执意不要我的钱,我还是将三碗藕汤的钱支付给他了,毕竟这种小生意也不容易。 回到停车的地方,我一眼看见贺知州靠在车身上发呆。 以往他还会抽根烟,而今天,他几次想抽烟都忍住了。 他该不会真的为了备孕,要戒烟吧。 心中闪过一抹复杂。 我提着打包盒走了过去。 “怎么不坐在车里,外面多冷。” 面对他这张冰山似的脸,我努力地扬起一抹笑容。 贺知州盯着我看了几秒,淡声问:“吃饱了?” “嗯。”我点了点头。 他拉开车门,没什么情绪地说:“那走吧,半夜都要过去了。” “等一下!” 我连忙喊住他。 他蹙了蹙眉,冷眼看我,森冷讥笑:“你就说,你今晚推脱了多少次,找了多少个借口。 什么‘备孕’,可笑至极,说到底,你根本就一点也不想跟我有孩子。 唐安然,你就是一个大骗子,可恶至极的大骗子。 我不会再信你,永远都不会再信你半句话!” 他是真的生气了,说这些话时,近乎咬牙切齿。 我心里莫名慌乱,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贺知州,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让你先喝了藕汤再回去。 刚才在酒桌上,我看见你也没怎么吃,你应该也饿了吧。” “够了!” 贺知州一把甩开我的手,他冲我失望又憎恨地笑,语气里满是讥讽:“少在这假惺惺地关心我,你唐安然是什么样的女人,我还不清楚?” 所以,我在他的心里是什么样的女人。 自私?恶毒?拜金?黑心烂肝? 我自嘲地笑了笑,也没跟他争执。 我冲他说:“不管怎么样,先把这碗藕汤喝了吧,不然待会胃病发作了,你又得难受。” “不用你管!”他冷声说,语气里裹着好大一团气。 我故意笑道:“是不用我管,但现在就我跟你在一起,你要是胃病发作了,麻烦的还不是我。” “我也没有要你......” “你是没有要我管,但你别忘了,我们出发前,你那特助怎么嘱咐我的。 我要是真不管你的胃病,那我可不就成了人人讨伐的大罪人。 贺总,不管你怎么厌恶我,你也别这样害我呀。” 贺知州阴冷地盯着我,拉在车门上的手捏得咯咯作响。 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防止他一拳头忽然挥过来。 我将手里的打包盒往他面前递了递:“贺总,吃了吧,味道真的很不错,我吃了两碗呢。” “吃那么多又有什么用,该长的地方是一点也没长。”贺知州冷哼了一声。 我无语地扯了扯唇。 所以,在他们男人眼里,到底哪里是该长的,哪里是不该长的? 在我的激将下,贺知州终于把那碗藕汤给喝了。 坐上车,他又开始跟我讨论挑选哪个酒店的事。 看来,对于‘造娃’一事,他执着得很,即便这样生气了,他也没放弃。 第355章 第355章 由于几次触碰到他发怒的边缘,我也不好再明里暗里地躲避。 所以他这次问我酒店的事情,我也没逃避,直接说回我们原本住的酒店就行。 毕竟行李还在那酒店里,洗澡换衣服什么的比较方便。 回到酒店,贺知州让我先去洗澡。 我拿了换洗的衣物,默不吭声地去了浴室。 从外面回来,身上一身寒气。 冲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舒服暖和了不少。 我在浴室里冲了好一会,这才换上睡衣出来。 拉开浴室的门,贺知州瞬间朝我看来。 却也只是一眼,他便移开了视线,起身去行李箱里拿他自己的衣物。 我们俩之间忽然变得这么安静,只是沉默地做着那种事的前奏,我的心里莫名地浮起一抹尴尬。 贺知州已经走了过来,我赶紧往旁边移了移,让他进去。 他一进去就把浴室的门给甩上了。 我回头朝那扇玻璃门瞥了一眼:咦,这男人还在生气! 我躺在被窝里,默默地等着他。 不多时,浴室的门便开了。 我下意识地朝那边瞥了一眼,只见他穿着一袭墨色睡袍走了出来。 男人睡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劲瘦的腰身看起来很有力。 睡袍的领口敞开,露出了大片胸膛,强健有力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 嗯,很欲很撩。 我连忙别开视线,脸颊开始发烫。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身材极好的帅哥。 我自然也免不了这俗气。 以前丹丹经常带我去酒吧,就是为了看里头的帅哥。 那里头的帅哥,不仅拥有迷人的帅气脸蛋,还有傲人的大长腿和胸肌。 每次我和丹丹看那些男模都能看得热血沸腾。 兴致来了,我们还会点两个男模‘调戏调戏’。 那时候,我觉得酒吧里的那些男模就是人间极品,光是那么看着就赏心悦目。 可现在看来,那些男模与贺知州根本就没得比。 我以前眼睛是被猪油蒙了还是怎样,这男人身材这么好,那张脸也是风华绝代,我当初怎么就完全没有发现。 当初要是能发现他的这些迷人之处,我还跑什么酒吧啊。 天天摸着现成的绝等腹肌,不香么? 正胡思乱想着,身旁的床褥忽然沉了沉。 贺知州躺上来了。 我现在但凡跟他有什么亲密接触,我心里就紧张得不行,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想我以前跟丹丹出入酒吧,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没调戏过。 可唯有在他的面前,我屡屡紧张得不知所措。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随着‘啪’的一声,房间里的灯被他摁灭了,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屋子里一黑下来,呼吸声便被无限放大。 我听到他沉稳灼热的呼吸声,就萦绕在我的耳边,莫名地带着一抹性感。 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之前无数次跟他亲密无间的画面,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变得灼热起来。 我浑身紧绷地背对着他侧躺着。 其实说实话,跟他欢好的体验感很好,在加上他是我喜欢的男人,动心是难免的。 如果他能不那么霸道,对我温柔点,那就更好了。 思维越来越发散,心里却是越来越紧张。 他说今晚一定要努力让我怀上,为了不让他生气,不让他怀疑,我努力地说服自己,今夜就坦然地接受他。 可我就这么紧张地等啊等啊,背后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我自己倒是想入非非,惹得一身燥热。 等了良久,我终是忍不住转身。 第356章 第356章 他挨我挨得很近,几乎是贴着我后背的。 以至于我一转身,手就摸到了他的胸膛上,整个身子也近乎窝进了他的怀里。 我连忙将手拿开,冲他小声问:“贺知州,你睡着了么?” “怎么?” 男人淡淡地问我,倒是把我问得一愣。 他不是说今晚要......要那个么? 难道他又不想了? “很晚了,睡吧。”男人又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 敢情就我一个人刚刚在那自我攻略,自我想入非非,结果这男人压根就没了那兴致? 想到这,我的脸颊更烧了。 真郁闷啊。 这男人也是有毛病,我不想的时候,他非要拉着我做。 我现在心里彻底接受了,甚至各种想入非非,结果他又不要了。 敢情他就喜欢来强迫的? 正胡思乱想,贺知州忽然侧过身,将我整个身子都搂在怀里。 火热的胸膛贴在我的胸口上,灼人得厉害。 他沙哑的声音响在我头顶:“怎么?睡不着?” “没有,睡得着,我马上就睡着。” 我说着,在他的怀里艰难地翻了个身,想背对着他。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他哪里,他忽然闷哼了一声。 那声音,压抑到极致,吓得我浑身一绷,一动也不敢动。 他搂着我,胸膛紧紧地贴着我的后背。 忽然,濡软湿糯的唇落在我的后颈上,那轻柔的吻沿着后颈往下,带起阵阵麻意。 我骨头都要被他亲软了。 “......贺知州......” “嗯?” 我艰难地出声喊他,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性感黯哑。 他这是第一次亲我的后颈窝,我感觉我浑身都麻了。 我揪着床褥,小声说:“你......你不是说睡觉么?” “本来,你推三阻四,搞得我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但,你刚才又好像很想要的样子。” 他说到后一句的时候,还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魅惑,却听不出他的情绪如何。 他又说:“既然你想要,那我就满足你,不然,你今晚又怎么睡得着?” 睡衣的带子在不知不觉中被他解开。 胸口很快被他炙热的大手掌握。 我惊得浑身一抖,艰难道:“你......你胡说,我才没有想要......” 悔死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去问他睡了没有,我自己直接睡就好了。 也不至于这会被他戏弄。 他紧紧地搂着我,贴在我的后背上,听着我急促又压抑的低喘,轻笑道:“你还是别说话了,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我没有!”我生气地吼。 却甚至连这吼声都带了一抹不受控制的颤抖和妩媚。 贺知州笑,语气里却带着一抹狠劲:“唐安然,你就是不听话,不配合,不讨喜......你就是欠收拾!” 随着男人狠话落下,他撩拨得越发过分。 他说:“什么时候,你的嘴要是能跟你的身体一样诚实就好了。” 我死死地篡着床单,咬唇低泣:“贺知州,你......你放开我,我没有......我没有想要......” 第357章 第357章 贺知州忽然将我掰平,然后翻身覆在我身上。 月光透着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我隐约看见他黑亮的眸子,沉沉的,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忽然俯低身子,覆在我的耳边,声音里的狠劲没了,反到多了几抹温柔。 他冲我笑:“好,好,你没有想要,是我想要了。” 我不说话。 突然温柔起来的贺知州让人一时间没了脾气。 睡衣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剥了个干净。 他吻了吻我的唇,沙哑的嗓音像是在诱哄我:“你也主动点好么?我喜欢你的主动。” 莫名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温柔得不像话,甚至有点不真实。 我不自觉地抬手去触摸他的脸。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温热的唇落在我的手心里,惊得我心底狠狠一颤。 黑暗里的贺知州,好似变了。 他俯身下来,顺势将我的手压过头顶,与我十指相扣。 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他吻到我的耳边,再次诱哄我:“你亲亲我好不好?这次,换你主动。” 我的心在他温柔的亲吻下,已然软成了一滩水。 我想说好,可是话出口,却变成了:“我主动,你会给我什么奖励?” 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 好怕他生气。 如他所说,我这张嘴真的是不会取悦人诶。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他竟然一点也没有生气。 他说:“你那么喜欢钱,你若是主动,我给你一千万一亿都行。” 呃...... 好大的诱惑啊。 “把命给你都可以。” 他最后又添了一句。 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男人啊,在床上的时候,真的什么好听的话都能说出来。 贺知州又吻住我的唇。 我最是受不了他温柔的诱哄,偏偏他亲着我的耳垂,一句又一句地哄着我主动去亲他。 在他温柔又强势的攻占下,我的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耳边只萦绕着他的轻哄声。 我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子,抬起身子去吻他。 “贺知州......” 我喊着他的名字。 这一刻心里是欢喜的。 他那些阴鸷,那些霸道,那些残狠的一面全然被淡化。 眼前的贺知州就只是温柔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温柔起来的贺知州,真的能要了人的命。 我浑身软成了一滩水,心里溢出丝丝甜蜜。 如果眼前这个温柔的贺知州是一个幻象,这个缠棉的夜晚也只是一场梦境。 那么,我希望这场梦永远也不要醒。 偏偏,一道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这美好的一切。 我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可贺知州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我忍不住捶了捶他的肩膀,低声提醒他:“你手机响了。” 他收紧搂在我腰间的手臂,惩罚性地在我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哑声道:“不许分心!” 我吃痛地叫了一声,心里有点无语。 这不是我不愿意分心就能不会分心的啊。 大半夜的,情.欲正浓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个不停,这换谁都会分心的啊。 第358章 第358章 贺知州似乎也被那铃声扰得有些不耐了。 手机屏幕散发的灯光下,我看见他的眉头蹙得紧紧的,眉间似乎还泛着浓浓的戾气。 我抿了抿唇,小声道:“你别生气,也许是陆长泽打来的,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你先接吧。” 顿了顿,我又忍不住添了一句:“你接完电话,要是没什么重要事,我们就继续。” 最后一句明显取悦了他。 他眉间的阴鸷都散开了几分。 他说:“下次我一定关机。” 说罢,他便倾过身子,长臂一捞,便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捞了过来。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顾青青的名字。 所以,这通电话是顾青青打来的? 贺知州盯着来电显示,眉头又狠狠地蹙了蹙。 但是他并没有接,而是直接把电话给挂了,然后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竟然不接顾青青的电话? 心里悄然闪过一丝甜蜜。 不管他是因为情.欲上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至少这一刻,他没有因为那个女人而丢下我不管。 手机屏幕的光亮暗下去了,周围一切又暗淡下来。 浓浓的情.欲气息再次腾起。 因为他挂掉了顾青青的电话,这一刻,我的心越发柔.软,对他的欢喜越发浓郁。 “贺知州......” 我再次圈住他的脖子,主动去亲吻他。 贺知州闷哼了一声,捧着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炙热的气息交缠,我浑身无力地勾着他的脖子,要不是他的大手撑在我的后背上,我估计都要跌回床上去。 明明是我主动,最后却还是被这个男人占据了主导地位。 他的吻太过霸道,火热的气息,每次都恨不得将我吞噬。 情.欲攀升。 我难受地抓着他的手臂,急切地想要他进行下一步。 却是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不用猜,肯定还是那顾青青打来的。 接连响起的手机铃声,到底还是影响了人的兴致。 贺知州快速地将手机捞了过来,直接挂断,然后迅速将手机调成静音。 看着他这个反应,即便情事被打断,人很烦躁,但是我的心里还是甜甜的。 他第一次,没有因为顾青青而丢下我,甚至为了继续这场情事,屡次挂掉顾青青的电话。 这种待遇,俨然让我有种受宠若惊,被宠着的感觉。 他将手机扔在一旁,眉头却还是皱得紧紧的,脸色也很阴沉。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糟糕。 我正想抬手,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却不想他忽然又将手机拿了过来。 我的心凉了凉。 所以,他还是放不下顾青青? 只见他沉默地拨通了一则电话,应该是给顾青青拨回去了。 我抿唇,心里刚刚腾起的一点感动和柔情荡然无存。 瞧啊,即便他如此重欲,那个女人的电话打来,他也无法再心无旁骛地继续。 我刚才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他会为了继续跟我的情事,而不理会顾青青。 看吧,那女人的两通电话,他就忍不住了。 他给顾青青拨了两遍,那女人都没有接。 半晌,他忽然从我身上退离,起身穿衣。 他一离开,我就感觉到了阵阵凉意,忍不住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房间里的灯被他摁开。 黑暗里的缠棉爱意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留下的只是冰凉和讽刺。 我裹着被子,心里酸楚得无法形容,甚至还腾起了丝丝怨恨。 第359章 第359章 他很快穿就穿好衣服, 他看向我,神色有几分复杂:“我过去看看。”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抿了抿唇,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良久,他才说了一句:“她身体不好。” 说完,他就提步往外面走。 我揪紧被褥,心里的怨恨莫名就冲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在他走到卧室门口时,我忍不住冲他的背影讥讽道:“你就看不出来她很多次都是装的么?今天晚上她绝对是故意打电话过来,然后又故意不接。 她满腹心机,虚伪做作,每次都装得像是要死了的样子,结果哪次死了? 她要是真死了,我或许还会高看她一眼,这种女人,真特么恶心......” “唐安然!” 贺知州骤然冲我低喝了一声。 他转身,眸光冷冷地盯着我:“不要这么说她,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一副健全的身体,她得了那个病,也不是她想的。” “呵,说得好像我有一副健全的身体是我的错一样。 她没有健康,那也是她的报应。” “够了!” 贺知州是真的生气了,眉间隐隐浮着戾气。 而刚刚在黑暗里的那抹温柔,宛如昙花一现。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 果然是假的,什么温柔情深,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真是可笑,男人在床上因为晴欲而偶尔表现出的温柔,我竟然还当了真! 贺知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外面走。 我怨恨得将唇都快咬破了。 我冲他冷冷道:“你今夜走出这个门,以后都不要再跟我提什么生孩子。 我情愿给任何男人生,我也不要给你生!” 气愤之下,仿佛什么话都能略过大脑,轻易地说出口。 男人脚步顿住,他回头,眸光森冷地瞪着我。 我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 就这样,他还想要我给他生孩子。 多可笑?! 这一刻,对顾青青乃至对他的厌恶都达到了顶峰。 我怨恨自己,在刚才他的诱哄下,意.乱.情.迷。 我刚才的主动和情动,在此刻,显得讽刺至极。 贺知州阴鸷地看了我良久,却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冷地离去。 听到外面的关门声响起,我这才抱着被子,难过地哭了起来。 我早就告诫过自己,不心动,就永远也不会受伤。 可我总是守不住自己的心,总是在他的几声诱哄下,就沉.沦得迷失了方向。 这样的自己,真是可恨啊。 男人离开后,房间的温度都冷了。 我起身去浴室又冲了一个热水澡,想把男人亲吻的痕迹都洗掉。 可是没什么用。 脖颈上有好几处印子,很明显,透着可笑和讽刺。 镜子里,我的眼睛都哭红了。 我洗了把脸,撑在洗手台上,心里烦乱不堪。 等我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机正好响了。 我下意识地走过去,看到是贺知州打来的。 我扯了扯唇,没接。 不想接,现在我一点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我窝进沙发椅里,疲惫地闭上眼睛。 随便了。 第360章 第360章 他要扣我工资就扣我工资吧,最好能直接让我滚。 手机响了两遍就安静下来了。 我靠在椅背上,难受地揉着眉心,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刚才的事情。 不多时,门外忽然‘滋’的一声,门被人用房卡打开了。 不用睁眼看也知道是贺知州。 这房间的房卡,我一张,他一张。 我窝在椅子里没动。 有脚步声传来,很沉。 半晌,冰冷的声音在卧室里响起:“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学顾青青的啊。”我讽刺地笑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睛,看都不想看见他。 只是下一秒,衣领忽然被他揪起。 紧接着,我整个人都被他从椅子里提了起来。 我被迫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他阴鸷到极致的脸色。 “她发病了,你何至于这样嘲讽她?” “哦......”我扯唇,讽刺地问,“那她死了没啊?” “唐!安!然!” 他篡紧我的衣领,那股戾气像是要将我活活弄死。 这时,顾青青匆忙跑来。 她摇摇晃晃的,一副像是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脸色灰白,脸上也毫无血色,当真是一副快要死的样子。 可对于厌恶的人,我俨然没有半点同情。 哪怕她是真的要死了。 我讥笑道:“这不是还能走么,我以为真的要死了。” “闭嘴!” 贺知州森冷地吐出两个字,将我扔进沙发里。 顾青青难受地拉着他的手臂,装模作样地说:“别,知州哥哥,你别这样对唐小姐。” 说完,她捂着心口,难受地顿了顿,又说,“我......我可以捱过去的,现......现在外面那么冷,而且又这么晚了,就别......别让她出去帮我买药了......” 我心底一抽,瞬间涌起一抹酸涩自嘲。 原来,他忽然又跑回来,是想让我去给顾青青买药。 贺知州烦躁地别开脸,语气清冷:“陆长泽和手底下的其他人都醉得不省人事,你去帮青青买两盒止疼药回来。” 我没说话。 他将钥匙扔给我:“我查了,附近两公里内就有药店,晚上没有配送服务,不然我也......” “好!” 我拿起钥匙,忍着心里的酸涩,淡淡地笑了一声,“我这就去给她买,贺总的命令,我这个做文秘的,自然要马上执行。” 无所谓了,出去也好过看着他们俩而心烦。 “不用的唐小姐......”顾青青忽然过来抓着我的手臂,一副着急的模样说,“我忍忍就好了......外面真的好冷,你这样出去会生病的......” “滚开!” 我厌恶地甩开她的手。 却不想她瞬间往旁边倒去,倒在了旁边的矮几上。 她扶着矮几的边缘,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紧接着‘哇’的一声,她吐了一口血出来。 “青青!” 贺知州急呼了一声,连忙扶起她,“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不,我不要......”顾青青边吐血边哭,“我不要去医院,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医院,我不要去......知州哥哥,我的病好不了了,你......你就不要再把我丢在医院了好不好,知州哥哥......” 她说着,眼泪急促地往下掉。 唇角和下巴处都是刺目的血,显得她整张脸越发苍白。 我怔怔地看着那从她嘴里涌出的血,心里竟然在想,这会不会是她提前咬在嘴里的血包?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我便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一跳。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思想竟然也开始这样恶毒了。 “痛,好痛,知州哥哥......我好痛......” 贺知州忽然冷冷地看向我:“还不快去!” 第361章 第361章 我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外面正下起了雪。 路灯下,雪花翻飞,透着一股子凄清寒凉。 晚上的风,如凛冽的刀子割在脸上,很疼很疼。 这就是为什么,我很讨厌冬季的原因,真的冷得让人受不了。 即便这里的冰雕很好看很震撼,我也不要再来这里了。 出来得急,我没有围围巾,就套了一个宽大的羽绒服,里面还是睡衣,脚上也只是普通的布拖鞋。 寒风直往领子里灌,寒意渗透心口,直接冷到了心里。 想起刚才在房间里的情景,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泛着浓郁的酸楚。 眼眶发涩,却没有眼泪流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拢紧羽绒服的领子,往停车场走去。 深更半夜,街上没什么人,连车都少。 来到停车区,我摁了摁车钥匙,结果车子没反应。 我又摁了摁,还是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钥匙没电了。 我站在车门前发呆。 车窗上印着我的影子,狼狈又可笑。 呆呆地站了良久,手机忽然响了。 是贺知州打来的,我依旧没接。 手机铃声停止后,他紧接着发了条短信过来:买到药就赶紧回来!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 他真是着急他的白月光啊。 我没有跟他说车子打不开的事。 说了也没用,他只怕会觉得是我故意弄坏了车钥匙。 我将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盖在头上。 可还是冷,那寒风无孔不入。 我抱着自己的手臂,往街道边走,准备去打个车。 可这个点,私家车都少,何况是出租车。 在路边等了几分钟,车子没等到,贺知州的电话又打来了。 瞧啊,他多着急。 急的不是我,而是他白月光的止疼药。 我闭了闭眸,按了接听。 他隐忍怒气的声音瞬间在电话那端响起:“舍得接电话了?” 我默了几秒,淡淡问:“什么事?” “买个药要这么久?赶紧买完给我滚回来!” 我闭上眼睛,自嘲地笑,眼角却泛起一抹涩然的泪光。 我说:“你是不是怀疑我故意在外面晃荡,故意拖延时间,故意让你白月光疼?” 我讥笑:“那么着急,你为什么不自己出来给她买?是不是怕你出来了,我又趁机欺负她啊?” “唐安然!” 他的声音越发冷沉,好似刚才在床上与我柔情蜜意的人不是他一样。 果真,男人在床上的话没有一句可信。 他沉声道:“你好好说话。” 我嗤笑:“怎样才算好好说话,麻烦贺总告诉我?” 贺知州没说话了,电话那端的呼吸很沉。 很明显,他在压抑怒气。 这时,顾青青矫揉造作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知州哥哥,你......你别催唐小姐,现在,现在本来就很晚了......唐小姐她......” 我对这个女人的声音厌恶至极。 我直接挂了电话。 贺知州没有再打来。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抬眸看向四周。 寒风呼呼地吹,出租车的影子依旧看不见。 我翻开导航,搜索了一个最近的24小时药店。 即便是最近的,也有1.8公里远。 我垂眸,默默地按着导航走。 第362章 第362章 脸和手脚,几乎已经冻得没知觉了。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药店。 店老板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连忙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外面冷吧,你怎么还穿的拖鞋?” 我捧着纸杯,点点热意透过掌心,手终于有了点知觉。 我搓了搓快要冻僵的脸,冲他笑道:“出来得急,忘了换了。” 顿了顿,我冲他说:“帮我拿两盒止疼药吧。” “哎,好的。” 店老板很快就给我拿了两盒止疼药,用袋子装好。 我付了钱,正准备走。 他忽然喊住我:“外面正在下雪呢,要不,等雪停了你再走?我这店里有暖气呢。” “不了,谢谢。”我冲他笑了笑,平静道,“有人正着急地等着我送药回去。” 说完我就往外面走。 身后传来老板自言自语的声音:“这再着急,也不能让你大半夜冒着风雪走过来买药吧?” 是啊,再着急,捱一捱,这半晚上也就过去了。 可是贺知州急啊,他舍不得他白月光多疼一分一秒。 从店里出来,强烈的温度反差令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我越发拢紧羽绒服,埋着头往酒店的方向走。 忽然,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了我身旁。 我缓缓抬眸看去,车窗降下,露出了霍凌那张乖张邪戾的脸。 我怔怔地与他漆黑的眸子对视,整个人没什么反应。 倒不是我不想有反应,而是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已经被寒风吹傻了,脑袋都是木然的。 霍凌冲我笑:“哟,贺总的小文秘怎么独自走在大街上,而且......还这么狼狈?” 他玩味的视线将我从上打量到下,视线还格外地在我的拖鞋上停留了几秒。 我淡声道:“买药。” 说完,我就继续往前走。 忽然,他从车上下来,几个大步就拦在了我面前。 这边的人身形都很魁梧,霍凌更是高大,一袭黑色大衣,站在我面前,很有压迫感。 我蹙眉看他:“霍总有事?” 陆长泽不是跟这个霍凌去天上人间玩了么? 而且贺知州不是说陆长泽喝得烂醉如泥么?可为什么这个霍凌却像是一点醉意都没有。 霍凌一手揣在兜里,一手夹着烟,满脸玩味地看着我。 寒风在我耳边呼呼作响,我冷得受不了,冲他说:“霍总,我还有事,先回了,下次请您喝酒。” 说完,我往他身侧走。 他却忽然故意往旁边踱了一步,再次拦在我面前。 “霍总?”我越发蹙紧眉头,心里有点厌烦。 霍凌吐了口烟圈,视线扫过我脚上的拖鞋,最后落在我的脖颈上,冲我邪笑道:“唐小姐这是跟贺总做到一半,然后跑出来的吧? 啧,贺总他是不是真的不行啊,温香软玉在怀,竟然还舍得赶你出来。 还半夜出来买药,这药......莫不是男人补肾的药?” 男人一直打量着我,那不怀好意的视线,看得我极其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被他扒光了打量一样。 我淡淡道:“霍总想多了,这是止疼药,我们公司有个同事犯病了。” “噢......”霍凌轻笑,“是那个柔弱美人吧?”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冲他淡淡问:“霍总,您有什么正事么?没有的话,我是真的要回去了,我同事还等着我送药回去呢。” “急什么,那柔弱美人死了,你不是更有机会跟你们贺总搞上。” 我沉了沉眸,语气重了几分:“霍总,请您注意措辞。” “哦,忘了,你跟你们贺总之前本来就是夫妻,这的确不能用‘搞上’这个词,而是应该用......旧情复燃。” 我很不喜欢跟这个男人说话,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我的心里就很是反感。 要不是因为公事,我也不会对他这样客气。 只是现在冷风呼呼地往脸上吹,割得我的脸生疼,头也被吹痛了。 我也顾不上什么公事了,埋着头就想从他的身旁越过去。 然而我刚错过他的肩,他忽然一把将我抱住...... 第363章 第363章 我惊叫了一声,挣扎着推开他。 “霍总,请自重!” 霍凌弹了弹烟灰,冲我笑得异常玩味:“你们贺总不懂怜香惜玉,我来替他怜你疼你,不好么?” “霍总!” 我沉声低喝,表达着自己的怒气。 他轻笑:“话说回来,你们贺总不是说今晚要努力跟你造孩子么? 这么看来,他现在是在跟那柔弱美人造吧? 啧啧啧......” 他说着,还一脸惋惜地冲我摇头:“瞧你,他们这样对你,你不仅不生气,还冒着风雪跑出来给情敌买药,唐小姐,你爱得可真卑微啊。” 我扯了扯唇:“霍总误会了,这无关什么卑微不卑微,只是我是我们贺总的文秘,贺总下达的命令,身为文秘,我自然要执行。” “哦......我就说你们贺总喜欢的是那柔弱美人吧。 大半夜的还叫你跑出来给其他的女人买药,连一辆车都不配给你。 啧啧,你在他的眼里当真是连个暖床的都不如,要不,你跟了我吧?” 他说着,忽然靠近了我几分。 我连忙后退,谨慎地盯着他。 我沉声道:“霍总就不要开我玩笑了,我真的很赶时间。” “呵呵,你这么赶回去,就不怕撞破他们的好事?” 霍凌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的领口,那眼神,机具侵略性。 我心里有点慌。 毕竟这是霍凌的地盘,此刻我又孤身一个人在街上。 该如何才能摆脱他? 极力地稳住心神,我冲他淡笑道:“霍总,这真的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不如这样,您让我先回去,改天我们再约着一起喝茶,好么?” 霍凌点着头轻笑:“嗯,你说得没错,这里确实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他说罢,忽然朝我身后使了个眼色。 我心底一沉,还来不及反应,有两个保镖瞬间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 我心底猛地一慌,急促地看向那霍凌:“你想干什么?” 霍凌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笑说:“想带你去一个......适合说话的好地方。”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看我的眼神也满是侵略性。 我慌得不行,想给贺知州打电话。 然而还不待我打开手机,手机便被那两个保镖给抢了过去。 就这样,我被他们粗鲁地塞进了车里。 我慌乱地想下车,却发现车门已经锁死了。 霍凌很快坐了进来。 他满脸讥笑地看着我拉扯车门的样子,轻笑道:“唐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一点,我霍凌虽然很懂怜香惜玉,但是不听话的女人,我可不喜欢。”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稳住心神,冲他问。 他轻笑地吐了口烟圈:“到了地方,唐小姐自然就知道了。” 我别开脸,往旁边移,尽量拉开与他的距离。 事已至此,再挣扎也没什么用了。 我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与这个霍凌无冤无仇,他忽然掳走我,想来是想对付贺知州。 今晚的那场饭局,他虽然还是选择了跟贺知州合作,但心里对贺知州终究是不服的。 他怕是想拿我报复贺知州,好搬回一点气势。 只是他怕是掳错了人吧。 他应该掳顾青青才对啊。 第364章 第364章 晚上不存在堵车,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停在了一座豪华的别墅前。 霍凌率先下车,很快我就被他的保镖给架了下来。 然后那两个保镖将我拖着往别墅里走。 我冲霍凌问:“这是你家?你带我来你家做什么?” 霍凌没有回答我,只是大踏步地进了屋。 他进屋后,先去柜台上倒了两杯红酒。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急促地摇头:“抱歉,我不能喝。” 霍凌冷笑地扯了扯唇,将酒杯递给一旁的保镖。 想到什么,我心里猛地一慌,急促地冲那霍凌道:“不,不要,我真的不能喝酒......” 我想往外面跑,有两个保镖瞬间将我钳制住。 然后另外一个保镖端着那杯红酒朝我走来。 我恐惧地挣扎,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霍凌坐到沙发上,一脸看好戏地看着我。 他浅泯了一口酒,冲我笑说:“我这个人啊,是很记仇的,你们在酒桌上不给我面子,这私底下,我自然是得想法子讨回来。” “不是的,霍总,您听我说。 我不是故意不敬您酒的,只是因为我身体的原因,我不能喝酒。 真的,求霍总您能放过我。” 我这是倒了什么霉了。 大半夜被贺知州赶出来买药,在路上还碰到了这么个心胸狭隘的变态。 霍凌冲我幽幽冷笑:“只要死不了,这酒,你就得给我喝!” 他说罢,那保镖瞬间掐着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然后将那红酒往我的嘴里灌。 我拼命地挣扎闪躲,努力地不让自己将酒液吞下去。 挣扎间,我感觉那酒液顺着我的嘴角,全都流进了我的脖子和领子里。 酒液的冰凉,激得我浑身颤抖。 一杯酒终于灌完了。 保镖们松开了我。 我趴在地上,拼命地咳,将灌进嘴里的酒液全都吐了出来。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鞋。 我缓缓抬起头。 霍凌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他轻晃着酒杯,看我就像是在看一个苟延残喘的蝼蚁。 他啧啧地笑:“他贺知州的前妻在我面前,可真是狼狈啊。” 我撑在地上缓了缓,淡声说:“你若是想拿我报复贺知州,那么你错了。 你也看到了,他并不喜欢我,甚至可以说是讨厌的,不然他也不会大半夜地把我赶出来。” 霍凌蹲下身,他冲我轻笑:“嗯,你说的这一点,我赞同。 只是,我掳你来,可不是想报复他,而只是单纯地想玩一玩......他贺知州的前妻!” 我看进他邪恶的眼眸里,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如果说他想拿我去报复贺知州,想用我去跟贺知州谈什么条件,他或许还不会动我,只会将我当成手里的一张牌。 可如果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想玩玩我,那我今晚该怎么办?该如何才能逃出这个虎穴。 想起他那些变态的风评,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吓得话都说得有点不利索:“霍,霍总......您别这样,像您这样的人物,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您又何必为难我这个离异女人。” “呵,是啊,我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就缺一个离异的,而且还是他贺知州的前妻!” 他说着,忽然揪起我的衣领,单手就将我提了起来。 第365章 第365章 男人的手劲大得出奇,拎着我就跟拎小鸡一般。 我吓得浑身发抖,可在这个魁梧的男人面前,我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极力地稳住心神,我再次试图劝说他放过我。 我哽了哽口水,说:“霍总,您冷静冷静,我一个离异女人有什么好玩的,要风情没风情,要身材没身材,取悦不了您不说,倒了您的胃口就不好了。” “呵......”霍凌笑,修长的手指却摩挲着我的衣领边缘,好似下一刻,那手指就会从我的衣领里钻进去。 我的心狂跳不止,颤抖得厉害。 他说:“你说了不算,得玩了才能知道好不好玩。 而且,唐小姐过谦了,我倒是觉得唐小姐的身材很不错。” 说罢,他骤然拽住我的衣领,猛地一扯。 瞬间,我羽绒服的衣领被他扯得大开,凉意猛地袭来。 我又惊又惧地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揪住里面睡衣的领子,浑身颤抖地看着他。 霍凌勾着唇笑,眼眶却是慢慢染上了一抹猩红,他此刻,就像是一个恶魔。 他侵略性地盯着我的胸口,眼里满是邪笑:“啧啧,你里面穿的竟然还是睡衣,瞧啊......你那里,多性感。” 他指的是我的胸口。 那里因为刚才被灌酒的缘故,酒液全流进了衣服里,以至于那一片衣料都染上了红酒。 我一手揪着睡衣领子,一手横在胸口,强装镇定地冲他道:“霍总,我敬您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所以对您格外客气,也望您能够自重。” “呵,那么正经做什么?” 霍凌讥笑道,“你们贺总现在怕是正在跟那个柔弱美人打得火热,你何不跟我快活快活,我的技术,可不比他贺知州差。” “可我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你要玩,像天上人间那种地方,有的是美女陪你玩,你又何必在这强人所难。”我冷声开口,此刻也不想给他任何面子了。 霍凌轻笑:“那种地方的女人,玩多了也没什么意思,我现在,就想换换胃口。” 他一手提着我,另一只手摩挲着我的脖颈,然后指尖慢慢攀上我脖子上的吻痕。 他笑得还有点变态:“这是贺知州种下的吧,还挺好看的,不过,我种的,应该比他还好看,你要不要试试?” 他虽然像是在问我的意见,手指却慢慢往下移,强势地想从我睡衣的领子里钻进去。 我死死地揪着那衣领,半点都不敢松开。 我冲他低吼:“霍总,请您自重,我好歹是他贺知州的前妻,他再怎么厌恶我,面子还是要的,你玩他的前妻,想来他也不会善罢甘休,你难道想让这次的合作泡汤?” “呵呵......”霍凌冷笑了一声,脸色骤然阴了下来。 他冲我哼笑道:“你可别搞错了,是他贺知州跑来求着我合作,而不是我求他! 今晚酒桌上我给了他几分薄面,你还真以为我怕了他?” 我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如果他真的一点也不忌惮贺知州,那我还能用什么来唬住他。 霍凌冲我幽幽地笑:“唐小姐,何必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呢?男欢女爱,多美妙的事,你不应该反抗,你应该享受才对。 对了,他贺知州不是想让你怀上他的孩子么?不如,这份力,我来替他效代劳。 呵呵呵呵......” 他忽然捂着唇,诡异地笑了起来。 “哎呀,你说,要是你的肚子里怀上了我的种,你猜,那个男人会是什么反应。” 寒意瞬间如一条毒蛇,攀上我的背脊。 我浑身抖得像是筛糠子。 我恐惧地摇头:“不要,你放过我,我求你放过我......” 这一刻,我是真的恐惧到了极点,也绝望到了极点。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来救我。 第366章 第366章 霍凌冲我笑:“哭什么啊,我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我只会叫你舒服。 说不定,你待会舒服了,还会求着我多上你几次呢。” 霍凌说罢,瞬间提着我,将我扔在了沙发上。 我慌乱地爬起来,却很快又被他给压了下去。 男人身形高大,一下子就将我整个身子罩住。 浓浓的恐惧袭来。 我吓得不停发抖,冲他哭:“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让你捅贺知州一刀,你也愿意?” 我急促地点头:“愿意,我愿意。” 霍凌顿时轻笑了一声:“哎呀,还真是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女人啊,不过,我喜欢。” 说着,他就开始扯我身上的羽绒服。 宽大的羽绒服一下子就被他拉开。 我拼了命地挣扎哭喊,却没有一个人能来救我。 旁边的几个保镖识趣地退出门外,并将门给带上了。 看着那慢慢合上的大门,我绝望到了极点。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求身上的男人放过我。 然而我的恐惧和哀求,似是更加激起了他的兴致。 他拍了拍我的脸,兴奋地笑道:“你这副样子,可比那些女人鲜活多了,这样,做起来才有趣,不是么?” 我别开脸,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酒瓶上。 既然哀求和劝说都没有用,那么,我等会也只能拼死一搏。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了贺知州。 想起了那个男人冰冷无情,大声呵斥我出来买药的情景。 我的心里不禁漫起了浓浓的委屈和怨恨。 如果我这次真的逃不出这个霍凌的魔爪,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 霍凌忽然将茶几上的那瓶酒拿了过来。 他冲我阴阴地笑:“我觉得,做这事之前,还是喝点酒助兴比较爽,你觉得呢?” 不等我开口,他便掐着我的下巴,将酒往我的嘴里灌里。 我拼命地摇头闪躲。 跟刚才一样,那酒液全都顺着嘴角和下颚洒了下来。 有些流到了脖子里,有些顺着脸颊流到了耳朵里。 “哈哈哈......” 霍凌边灌我酒,边疯狂地大笑起来。 仿佛这样折磨人对他来说,是一种无上的乐趣一般。 似是灌够了,他又对着酒瓶,将最后一点酒全都喝了下去,把酒瓶扔在一边。 紧接着,他便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我侧着头,拼命地咳,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 还不待我缓过来,他又来扒我的睡衣。 我慌乱地挣扎,手胡乱去抓他。 很快,他的脖子和下颚处出现了好几道抓痕。 他抬手摸了摸那抓痕,冲我变态地笑:“还真是像个小野猫一样啊,够劲!” 第367章 第367章 说完,他就俯下身来亲我。 我心里一阵恐惧恶心,趁他不注意,我急忙往旁边摸。 在摸到那酒瓶时,我迅速将酒瓶砸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用酒瓶的碎片抵住自己的脖子。 霍凌狠狠蹙眉,继而轻笑道:“想吓唬我啊?” 我将尖锐的碎片更往脖颈上抵了抵。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怕死,真的,但是霍总您要想清楚,我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毕竟是他贺知州的前妻。 我若是死在你这,你觉得对你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当然,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可以一手遮天。 但是别忘了,处在你这个地位上,对你虎视眈眈的敌人定然不在少数。 我死了不要紧,但但凡贺知州乃至你某些个实力强的竞争对手故意把这件事捅大,借着这件事打压你,你觉得你还能全身而退么?” 霍凌眯着眸看我,那锐利的眸子里,全都是商人的精光。 我的心颤了颤,看来我那番话对他还是有用。 我急忙道:“女人嘛,霍总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又何必因小失大。” “是啊,男人嘛,你跟了谁不是跟,为什么非要跟着那贺知州?”霍凌冲我笑得玩味。 我沉声道:“我并不是非要跟着他,我也不想依附任何一个男人。 我只是想过我自己的生活,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霍凌意味深长地嚼着这两个词,唇边露出了一抹讥笑。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紧紧地捏着瓶口,另一端玻璃的锋利抵着脖颈,半点都不敢松懈。 我冲他道:“霍总想要玩,那是真的找错人了,你也不想我死在你这,给你招来晦气吧?” 霍凌阴阴地盯着我,冲我轻笑:“可我还是觉得,你下不去那个手,毕竟,人都是怕死的。” “是么?”我再度将酒瓶的断裂处往脖颈上抵了抵。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我感觉我的脖颈流血了。 我紧盯着那霍凌,努力地让自己保持镇定。 此刻没人能救得了我,我只能赌一赌。 赌那霍凌真的害怕我自杀在他这里。 我跟霍凌对视了良久,终于,那男人眼里的色.欲散了些。 半晌,他直起身子,退离我。 我连忙爬坐起来,手里却依旧不敢松开那酒瓶。 霍凌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冲我轻笑:“想不到唐小姐性子还挺烈的。” 我从沙发上下来,谨慎地盯着他,脚步却是一步一步地朝着大门的方向退去。 我冲他说:“我这次随我们贺总过来,主要就是想促成与霍总的合作。 您放心,今晚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以免伤了我们两家公司的和气。 而且我也看得出来,霍总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聪明人,我相信我们这次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 霍凌坐到沙发上,笑看着我,唇角勾起的,依旧是那种玩味的笑。 他说:“唐小姐也是一个既聪明又有趣的女人,哪天,唐小姐要是在贺知州那混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 我这里的大门,可是永远都为唐小姐开着呢。” “好的,多谢霍总的赏识。” 说话间,我人已经退到了大门处。 我连忙拉开大门,瞬间,两个保镖拦在了我面前。 我急促地看向那霍凌。 霍凌抬了抬手,示意那两个保镖放行。 两个保镖很快就退了下去,并将我的手机还给了我。 我一秒也不敢耽搁,赶紧往外面走。 霍凌幽幽的笑声忽然在我身后响起:“你说,贺知州当初怎么就跟你离了婚?毕竟,像唐小姐这样有趣的女人,比较少见。” 我脚步顿了顿,淡声道:“他心里有其他人,跟我离婚再正常不过了。 霍总还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喜欢过一个人吧? 第368章 第368章 等霍总哪天喜欢上了一个人,就会知道,你只想跟你喜欢的人结婚生子,组建家庭。” “是么?” 霍凌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我没有理会他,快步朝着院门口走去。 直到踏出了霍凌的别墅院子,我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我无力地靠倒在路灯杆上,浑身冰凉发抖。 鞋子在霍凌的人把我掳上车的时候就已经丢了。 脚踩在薄雪上,冷得像刀割一般疼。 羽绒服里的睡衣被红酒打湿了一大片,寒意渗透肌肤,漫过四肢百骸,钻心地冷。 寒风还在无情地刮着。 我拢紧羽绒服,颤抖地拿起手机打开。 手机上什么提示都没有。 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也就是说,我出来这么久了,贺知州都没有找过我,他甚至都没有想过,我会不会是被坏人给掳走了。 呵,也是。 他现在只怕是守在他白月光身边,又哪里还会担心我。 即便他打来电话,催的,不也只是他白月光的止疼药么? 我僵硬地扯了扯唇,想笑。 眼眶却瞬间一酸,漫起了一层水雾。 视线里模糊一片,只有细小的雪花随寒风飘扬。 昏黄的灯光下,很冷很凄凉。 双脚冻得生疼。 我抬手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按着导航,往回去的方向走。 我不敢走小路,走的都是明亮的大路。 我本想在路上边走边拦一辆出租车,可是没有。 这个点又是天寒地冻的,路上一辆出租车都看不到。 可又不能就近找个酒店住下来,因为我没有带任何身份证件。 不知走了多久,我感觉我的脚已经冻得麻木了。 有很多瞬间,我都想给贺知州打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过来接我。 可是我也知道,只要顾青青在,他不可能出来。 哪怕我真的冻死在这大街上,他也不可能出来。 他只会嘲讽我,买个止疼药要这么久,只会质问我,是不是又跑哪里去鬼混了。 所以,我又何必打给他,打扰他和他的白月光,惹来他的冷嘲热讽和羞辱。 我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细小的雪花还在飘。 这一晚,可真是漫长啊。 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走到了酒店。 当酒店里的暖气笼罩而来的时候,我抖得更加厉害,头晕目眩。 前台在睡觉。 我摇摇晃晃,默默地往电梯口走。 来到房门口,我哆嗦地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找房卡。 我的手已经冻僵了,连房卡都握不住。 房卡几次都掉在了地上。 最后一次,我用两只手将它捏紧,然后颤颤巍巍地去开门, ‘滋’的一声,房门终于开了。 我走进去,用后背抵上门。 还不待我喘口气,我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第369章 第369章 心中顿时涌起一抹讽刺。 他竟然没有在他白月光的房间里守着他白月光,这可真是难得。 我难受地闭了闭眸,然后强打起精神往卧室的方向走。 只要去了卧室,泡一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就舒服了。 今晚的一切遭遇就是一场噩梦,睡一觉就好了。 对,只要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 我明明感觉很冷,冷得发抖,可是浑身却烫得厉害,跟要烧起来一般。 难受,浑身上下都难受,眼皮都睁不开。 我咬着唇肉,一步步,艰难地走。 “站住!” 刚走到卧室门口,身后便传来了男人阴凉的嗓音。 我脚步顿住,没有转身。 他好像走过来了,冷淡又隐忍着怒气的嗓音响在我头顶。 “又跑到哪去鬼混了,搞到现在? 还有,我让你买的药呢?” 我僵硬地扯了扯唇,心中漫起无尽的酸楚和自嘲。 瞧,我过了这么久才回来,他果然怀疑我是在外面鬼混了。 他永远都不会担心我,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若是我今晚真的死在了霍凌那里,他恐怕也不会知道,因为他不在意啊。 眼眶很干很涩,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我张了张干裂的唇,想说药丢了,可却发不出声音。 此时此刻,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脑袋很沉,我只想昏天暗地地睡一觉。 可身后的男人却不依不饶,带着质问的口吻,一句一句:“我问你,去哪鬼混了?! 不就是让你买个药,你不愿意,可以直说。 打着买药的名义跑出去鬼混到现在,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吗?” 男人的语气越来越冷,隐忍的怒气太过明显。 我闭着眸,一句也不想搭理他。 缓了口气,我提步继续往卧室走。 “我问你话!” 下一秒,贺知州低喝了一声,猛地拽着我的手臂狠狠一扯。 瞬间,一阵天旋地转,我整个身子都软软地倒了下去。 模糊的视线中,我好像看见贺知州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和焦急。 我想我可能看岔了。 他可能会错愕,但绝对不会焦急,毕竟,我不是那顾青青啊。 倒下的身躯被他接在了怀里。 他浑身僵硬着,有点不知所措。 过了几秒,他才冲我问,声音透着一丝紧绷:“你,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似乎看到了我领子里被红酒染湿的痕迹。 他连忙扯开我的衣领,当看到我被红酒浸湿的大片衣襟时,他眸色骤然一沉:“怎么会这样?出什么事了?你去喝酒了?” 我依旧不肯开口,但想到刚才被霍凌欺负的情景,我心里又控制不住地冒酸,眼眶一瞬间就浮起一抹水雾。 我别开脸,咬着唇瓣,极力忍住想哭的冲动。 而我的沉默终究彻底激起了他的怒气。 他冲我低吼:“我在问你话!” 我抿紧唇,始终保持沉默。 他彻底怒了,握着我的肩膀,将我半提起来,让我看着他。 他沉沉地盯着我:“你告诉我,你今晚到底去哪了?去见什么人了?还有身上这些酒渍,都是怎么回事?” 我一阵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只想快点摆脱他。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艰难道:“我累了,想睡觉......有什么问题,你待会再问我......” 第370章 第370章 “唐安然!” 男人又低吼了一声,脸色越发阴沉。 他狠狠地瞪着我:“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你去见什么人了,跟那些人都去干了些什么?” 此刻我满身狼狈,里面的睡衣也被扯得凌乱不堪,还染满了酒渍。 他一定认为,我是跟一群男人去酒吧玩了吧,而且玩得还很疯。 毕竟在他的眼里,我一直都是一个很爱玩的女人。 我扯了扯唇,哑声道:“你是怎么猜想的,那就是怎么样,不必问我。” 贺知州是真的生气了。 他一把将我提起来,抵在墙壁上。 却是在这时,他的视线似乎才瞥见我光着的脚。 他狠狠蹙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的脚。 “你......” 他一松开我,我的身子又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他再次接住我。 这次他没有再发脾气,而是抱着我,急忙冲进了卧室。 他将我放在床上,紧接着去看我的脚。 也不怪他如此震惊。 此刻我的双脚上满是红肿冻疮,因为是赤脚走回来的,脚上还磨破了皮,血迹斑斑,不忍直视。 他紧皱着眉头看我的脚,双手僵在旁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我脚上的伤。 忽然,他猛地冲我大声低吼:“你出去都不知道穿鞋的吗?” 他眼眶通红。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视线模糊,我隐隐感觉他的眼眶里好像浮着一层水雾。 但他不可能是心疼我啊。 因为他的脸上全是怒气,那滔天的怒气,就像是要将我吞噬。 我软软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地说:“你不是催着我去......去给顾青青买药吗?所以就没来得及......没来得及穿鞋......” “催着你去买药,你就真的那么急地跑出去?平时怎么没见你那么听话?” 他依旧冲我吼,即便我此刻虚弱得跟要死了一样,他的语气也不曾软下半分。 所以说,我不是顾青青,即便我跟顾青青一样得病了,一样要死了,我也得不到他半点温柔。 人和人,真的是没法比的。 我闭上眸,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再跟他说半句话。 现在嗓子也开始疼,跟刀割一样。 忽然,贺知州把我拉了起来。 他沉默地褪去我身上的羽绒服,然后又来扒我身上那件睡衣。 我难受得要死,冲他哭着吼:“你干什么?走开!” 他没说话,冷着脸将我身上的睡衣扒了下去,狠狠地扔在地上。 凉意袭来,我打了个抖,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身子。 他冰凉的大手扶在我的后背上,沉沉地开口:“怎么会这么烫?你一晚上到底去干什么了?为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我没说话,只是摇头,身子不停地抖。 他快速将我塞进被子里,捂好,然后又将我那双惨不忍睹的脚给露了出来。 可即便房间里有暖气,身子也捂在被子里,可我还是觉得冷。 我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贺知州沉声道:“你等我一会。” 很快他就冲进了浴室。 我听见他在跟人打电话,好像是叫手下的人去请医生来。 我急了。 不能让医生来,万一医生发现了我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了怎么办? 我撑起虚软的身子,跌下床,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睡衣。 我也顾不上穿了,篡着睡衣捂在胸口,然后跌跌撞撞地往浴室走。 嘭地一声...... 第371章 第371章 刚走到浴室门口,我就跟正端着水从浴室里出来的贺知州撞了个正着。 水盆被撞落在地,我整个人也被撞倒在地。 温热的水溅了我一身。 贺知州愤怒至极地捞起我,冲我吼:“你不好好躺着,爬起来干什么?” “不要医生......”我拽着他的手臂,急促道,“我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不要医生,我不要医生给我看......” 贺知州沉默地将我抱回床上。 他拉过被子,再度将我捂好。 眼看他要走,我急忙拉住他的手臂。 我费力地攀着他的手臂,哑着嗓子哭:“我真的不要医生过来,不要给我找医生......我没事......” “你闹够了没有!” 贺知州生气地将我按倒在床上。 他冲我吼,“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多烫,你那双脚,再不处理就要废了。” “我不要医生......”我哭着摇头,执拗地说,“我死都不要医生......你不准给我喊医生来,你不准......” “唐安然!” 贺知州气得深吸了一口气,他冲我低吼,“你到底想怎样,你以为你把自己弄得个半死不活,我就会心疼你了?就不惩罚你了?” “我不要医生......”我迷迷糊糊地摇头,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心里却自嘲地想,我本来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他心疼我。 那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贺知州轻而易举地将我从他的手臂上拨开了。 他沉默地去捡起那只盆子,然后又去了浴室。 我看着朦胧的天花板,感觉身子和脑袋越来越沉了。 好想睡觉。 可是等会医生来了怎么办? 我死咬着唇,费力地让自己保留着最后那点意识。 很快,贺知州就端着水盆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将盆子放在地上,然后提起毛巾拧了个半干,紧接着掀开被子,来给我擦身体。 我也顾不上什么羞耻心了。 不过也是奇怪。 我以前穿着衣服,他看我的眼神都总像是冒了火。 而此刻,我光溜溜地在他眼前,他漆黑的眼眸里倒是一点色/欲都没有。 算他还有点良知,知道我这副模样已经经不起他折腾。 温热的毛巾擦在身上,很舒服,但很快,我身上还是烧了起来。 偏偏我还是觉得冷,抖个不停。 贺知州一边擦着我的身子,一边沉声道:“你应该是冻着了,发高烧了,你再忍忍,医生很快就来了。” “我不要!” 我费力地冲他吼,“我说了我不要医生,我不要......” 贺知州脸色冷了冷,眸子里翻腾起一抹怒意。 “你任性够了没有,你以为我想管你?! 你是跟着我出来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媒体该怎么报道我?” 我咬着唇,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身上难受,心里也难受。 我艰难道:“那你别管我......你出去,你去陪顾青青,你走......走啊......” “唐安然!”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这么低吼我的名字了。 他按着我的肩膀,脸上翻腾的满是戾气。 他咬牙道:“不想死,你就给我闭上嘴! 我真的,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像你这样不听话。” 人在生病的时候,心里好像格外的脆弱。 我看着他盛怒的模样,心里不断地冒着酸气,眼泪也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第372章 第372章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 他喉咙滚了滚,半晌,语气难得低了下来:“你乖乖的,我就不凶你。” 他说完,便拉过被子又盖在我身上,然后拿着毛巾准备走。 我连忙抱住他的后背。 我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嘶哑的嗓音艰难地说:“我不要医生,你照顾我就好了......贺知州,你来照顾我一次好不好?” 生病了,人不光心里变脆弱了,我连声音都是脆弱的,泛着一抹可怜。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嘲讽我,就我如今这落魄的样子,竟然还想要他一个大总裁来照顾我,关键是我还被他这个大总裁这般厌恶着。 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他把医生喊来。 贺知州静了两秒,然后拉开我的手,转身看着我。 他冲我问:“我来照顾你,你会乖乖地听我的话么?” 我急促地点头。 他说:“那你现在躺好,不要再起来了。” 我听罢,连忙缩进被子里,乖乖躺好。 他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兀自端起水盆去了浴室。 可我的心里还是很不安,不知道待会医生到底会不会来。 身子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又沉又重。 眼皮也似是有千斤重,抬都抬不起来。 我闭着眼睛,难受地低哼着。 不一会,有人好像在用温热的毛巾擦我的脚。 那人动作很轻很轻,好似怕弄疼我一般。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隐约看见贺知州坐在床尾,我的脚搁在他的腿上。 他垂着头,拿着毛巾,神情专注又沉重地在我脚上细细擦拭。 我头痛欲裂,眼皮又不受控制地合上了,意识也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叩叩叩! 忽然,一阵敲门声猛地响起。 我心里到底还是恐惧医生过来,敲门声一响,我就被惊醒了。 迷糊中,我看见贺知州正往外面走。 我着急地冲他喊:“不要......不要医生......” 贺知州脚步顿了顿,他回过身,眸光黑沉地看着我:“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抗拒看医生?” “我......我......” 混沌的脑袋已经想不出任何借口了。 手指忽然触碰到自己身上滚烫的肌肤,我艰难道:“我还没穿衣服......” “那我现在给你穿上,又或者,你不愿意医生上门给你看,那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更好,正好现在天也亮了。” “不......”我胡乱地摇头。 混乱的脑袋俨然想不到任何借口,嘴里只能不断地重复着‘我不要看医生’来表达我内心的抗拒。 贺知州抿了抿唇,也没再问我。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响。 他转身走了出去。 我着急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脑袋里在想,如果待会医生来要给我做全身检查,我该怎么反抗。 然而还不待我想到法子,我的意识又开始涣散,整个人又混混沌沌。 外面响起了一阵阵细小的说话声,我一句也听不清。 不一会,贺知州就回来了。 看他身后没有医生跟着,我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应该是刚才那个医生送来的。 他冲我沉声道:“你不愿意去看医生,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等不了一个月了,等这次回江城后,我就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第373章 第373章 我想反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罢了! 反正是后面的事,先把这次应付过去。 我紧闭着眼睛,整个人又陷入了混混沌沌的状态。 这会,我就感觉我全身像是泡在火炉里,偏偏还是冷得不行。 过了一会,贺知州半搂起我的身子,让我靠在他的怀里。 他的手里多了只水杯,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是两粒胶囊。 他冲我说:“你先把退热药吃了,先把烧退下去。” 我摇摇头,推开那两粒胶囊。 怀孕哪能吃西药。 贺知州脸色沉了沉,生气道:“你刚刚说你会乖乖听话的!”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说:“我想先喝水。” 说着,我先把那杯水接了过来,一口饮尽。 然后这才拿过那两粒胶囊,当着他的面放进嘴里。 他脸上的阴沉这才散去了些。 他扶着我再次躺下,随即起身去医药箱里拿其他的药。 我趁他背过身之际,赶紧将嘴里的胶囊吐出来,扔到床头柜下面。 贺知州拿了一些药膏坐到床尾。 他将我的脚放在他的腿上,头也不抬地冲我说:“这是冻疮药,还有一些消炎药,我给你抹一些。” “......嗯。”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这下彻底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感觉我越来越冷。 我蜷缩在被子里,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忽然,滚烫的身子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肌肤相贴,我舒服地哼了一声。 明明我那么冷,可他清凉的胸膛贴在我身上,我却觉得很舒服。 他搂紧我,还用被子将我捂好,冲我问:“还冷么?”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朦胧中对上贺知州黑沉的眸子。 他离我离得很近,鼻尖几乎抵着鼻尖。 我和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逐渐变得炙热。 忽然,他侧过头,朝我的唇上吻来。 我脑袋混沌一片,只是凭感觉张开嘴回应他。 他的唇濡.湿温.软,好似带了点甜味。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吃棉花糖,软软的,糯糯的,甜甜的...... 我的意识又开始涣散。 隐约感觉他在咬我的耳垂,轻轻的,钻进耳朵的话却是狠的:“睡吧,等你好了再收拾你。”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没有半点清醒。 有人在探我的额头。 紧接着,头顶响起贺知州的声音:“怎么还没有退烧?再吃一次药吧,再不行就去医院,必须得去了。” 我疲惫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 我看到贺知州先去倒了一杯水,紧接着又去扣了两粒退烧胶囊过来。 不管我的意识多么混沌,潜意识里,我还是惦记着我的宝宝,不能让他们有事。 跟刚才一样,我先将水喝了下去,然后当着他的面把药吃进嘴里。 这次他把我放平后,还盯着我看了一会才起身去放杯子。 我赶紧将已经融化的药吐出来。 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我要是一直不退烧,他可能会一直喂我药,甚至把我送去医院。 该怎么办? 现在天已经大亮了,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 贺知州走了过来,见我睁开了眼睛,冲我问:“好些了么?” 我嗓音沙哑地开口:“我想去泡澡。” 贺知州点点头:“你等等,我去放水。” 很快贺知州就放好了水。 第374章 第374章 他将我抱进浴缸。 温热的水漫过肌肤,渗透浑身的细胞,身上的酸软疲惫终于缓解了些。 贺知州在一旁盯着我。 水下的身子被他一览无余。 我别开脸说:“我想喝水。” 男人这会出奇地好,瞬间起身去给我倒水,像极了三年前那个他。 他倒来水,将水杯递给我。 我连手都没力气抬起来。 然后他就直接将水杯凑到我的唇边,闷声道:“还是我喂你吧。” 我乖乖地张开嘴,他喂得还挺慢,好一会,我才把一杯水喝完。 温水的浸泡很有效地缓解了我身上的不舒服,我的意识也跟着清醒了一点。 喝完水后,我躺在浴缸里,舒服地闭上眼睛。 但我总感觉贺知州那双炙热的视线盯在我的身上。 我缓缓睁开眼睛,果然与他幽黑的眸子撞了正着。 我抿了抿依旧干巴的唇,冲他小声说:“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不能!”他冷冷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我垂下眸,用手遮掩着胸口,也没力气跟他争论什么。 他忽然轻呵了一声,哼道:“又不是哪里没看过,矫情什么?” 我微微吸了口气,抿着唇不做声。 果然,即便我生病了,他也不会跟我说一句好听的话。 越是这样的对比,越是能看出,那顾青青就是他的宝贝心肝。 而我就是他一个发泄怒气和生理需求的工具。 贺知州忽然看了看时间,说:“再泡二十分钟就起来,泡多了也不好。” 我没做声。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起身往外面走。 半晌,他阴沉的嗓音隐隐从外面传来:“霍凌么?” 霍凌? 他们怎么突然在谈论霍凌? 是工作上的事,还是昨晚我被霍凌欺负的事被他查到了? 脑袋里还是晕晕乎乎,太阳穴也一跳跳地疼。 我闭上眼睛,没有再去思考那些。 许是泡在水里太舒服了,再加上脑袋昏沉。 我泡在水里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忽然,我猛地被人一把捞了起来。 新鲜的空气吸入鼻腔,我顿时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贺知州掰着我的肩膀,脸色沉得骇人:“你刚才滑进水里,差点淹死了,你知不知道? 你想死就直说,不必这么麻烦!” 我不停地咳,肺都快要咳出来。 听他那样吼,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头发都是湿的。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我,莫名地气到了极点,那掰着我肩膀的手都在颤抖。 他沉沉地道:“我就出去了一会,就只出去了一会......我要是没进来,你是不是就......” 我摇着头,颤抖着身子不知所措。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我抖着声音,说:“对,对不起......” 他狠狠地盯着我,良久,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过一旁的浴巾将我裹住。 他将我抱到床上,又拿来吹风机给我吹头发,但是他的脸色还是很骇人。 我抱着膝盖,一动也不敢动。 我不明白,我差点淹死了,他为什么会这样生气。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怒气,他甚至气得发抖。 良久,他关了吹风机,我的头发也吹干了。 他静静地站在我身旁,忽然冲我问:“你昨晚......是不是在霍凌那?他对你做了什么?” 第375章 第375章 他果然查到了我昨晚是被霍凌掳走了么? 所以,他想干什么? 我抱紧膝盖,蹲坐在床上,没做声。 他身侧的手不断收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骤然拽起我,冲我吼:“我问你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昨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何必再去挑起而坏了这次的合作。 更何况,我昨晚也跟霍凌达成了共识,昨晚的事不再提起,项目合作继续。 贺知州脸色阴霾可怖:“他若是没有对你做什么,你会满身酒渍,那么狼狈?你会光着脚走回来?” 男人狠狠地掰着我的肩膀,因为愤怒,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阴冷低吼:“我要杀了他,他敢碰你,我去杀了他!” 他说完就松开我,带着满身的杀气往外走。 我心中一急,冲他的背影道:“他什么都没有对我做,说到底,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让我出去给你白月光买药,我也不会碰上他,我也不会光着脚那么狼狈地走在街上。 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或是冻死在街上,那也都是因为你。 呵,你现在发这么大的火又是做给谁看?那始作俑者不正是你吗?” 贺知州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像座雕像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许久他才往外走,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外面的门一开一合,他出去了。 也许是去找陆长泽商谈工作上的事,也许是去陪他的白月光,又也许......他是去找霍凌算账。 谁知道呢? 他的事我也不想管了。 头痛欲裂。 我赶紧缩进被子里,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是被一阵异常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被子里,我浑身都是汗,床褥都汗湿了。 好在终于退烧了,但我浑身乏力得厉害。 砰!碰!砰砰! 这会,敲门声直接改为了踹门声,一声比一声急,跟催命似的。 我费力地爬起来,到处找衣服穿。 贺知州有房卡,敲门的应该不是贺知州。 我赶紧在柜子里捞了一套睡袍套在身上,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一脸焦急的陆长泽站在门外。 他的脸上还挂了彩,像是跟谁打了架似的。 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知州出事了,你赶紧跟我走。” 我心头猛地一跳,怔怔地问:“他,他出什么事了?” “哎呀,你赶紧跟我走就对了。” 陆长泽急得不行,拉着我就想走。 我扒着门框,颤声道:“你,你等等,我......我先去换件衣服。“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回卧室的,心里乱,脑袋里也乱。 贺知州该不会真的去找霍凌算账了吧? 可这云城到底是霍凌的地盘啊,瞧陆长泽满脸青紫就知道他们肯定打不赢霍凌的人。 贺知州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这回怎么不知道权衡利弊了? 正烦乱地想着,陆长泽的催促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快点啊小安然,我们再不过去,知州都要死在那霍凌的手里了。” 我的心抖了抖,我不敢耽搁,连忙在箱子里翻了一套衣服穿在身上。 见我从卧室出来,陆长泽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外面走。 我浑身酸软无力,好几下都差点栽倒在地上。 刚从房间里出来,顾青青就跑了过来。 第376章 第376章 她苍白着一张脸,一脸着急地冲陆长泽问:“长泽哥,知州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把我也带上吧,我要跟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陆长泽皱眉嫌弃道:“行了,你除了会哭还会什么?别添乱了好吗?好好在酒店待着!” 陆长泽不耐烦地说完,便拉着我风急火燎地往电梯口走。 那顾青青站在走廊里委屈地哭。 只可惜陆长泽不是贺知州,没人会心疼她的眼泪。 从酒店出来,我才发现,天已经又黑了。 坐上车,陆长泽边启动车子,边冲我说明情况。 “今天知州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火气极大。 他本来说约霍凌去天上人间玩,哪知霍凌刚过去没多久,他就跟那霍凌打起来了。 平时知州的性格内敛沉稳,今天真的就跟被什么夺舍了一样。” 车子很快汇入主道。 这个点,路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将整座城市照得五彩斑斓。 我想起贺知州带着一身冷戾杀气离开房间时,说是要去杀了那霍凌。 如陆长泽所说,他向来是一个沉稳内敛的人。 从那三年婚姻也可以看出,他极能隐忍。 所以这次,他又为什么半点都忍不了,非要去跟霍凌大打出手? 是因为我是他的前妻,我被霍凌欺负了,他面子上过不去? 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虽然烧退下去了,可是我的头还是隐隐作痛。 那些复杂的,难解的,要我自己去猜的,我是半点都不能去深想。 一想,头就更加痛了。 陆长泽说:“我这次是真的猜不透知州是怎么想的了,他也不想想,这里是霍凌的地盘。 我们让霍凌签下那份合同,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竟然还跟霍凌大打出手,关键是,就我跟他,哪打得霍凌那一群人。 这次亏大发了,不仅要挨打,这场合作怕是也要泡汤了。”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等绿灯。 陆长泽忽然看向我:“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因你而起,因为他们话语间都提到了你。 知州还在跟他们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我想,应该只有你才能化解这次的矛盾,所以我才自作主张地把你带过去。” 顿了顿,他的语气忽然多了几抹复杂。 “唐小姐,其实我想说,不管你心里多讨厌知州,我都希望你别害他。” “我害他?” 我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何时害过贺知州了? 此时的陆长泽已经完全没有往日的潇洒不羁。 他的下颚和唇角周围都是青紫痕迹,眼睛上的那副金丝边框眼镜也多了两道裂痕,看着竟还有几分冷峻。 红灯跳到了绿灯,车子启动。 他淡淡的声音在车里响起:“知州的每一次失控,每一次受伤,都是因为你。 他的胃病,还有他上次酗酒,酒精中毒差点死掉,也都是因为你。 所以,你可以不爱他,但请别伤害他?” 我扭头看向窗外,唇边泛起一抹自嘲。 看吧,男人永远只会站在男人的立场去指责别人。 他说我害贺知州,那他可曾看到贺知州伤我的情景? 昨晚若非贺知州为了顾青青那样对我,便也没有现在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而到此刻,一切过错却都归咎在了我的身上。 我害得贺知州失控,我害得他们挨打,我害得他们丢了这场合作? 寒风沿着微微开启的车窗灌进车里。 单薄的衣衫半点都抵不住那深浓的寒意,然而比身体更寒凉的,是心。 我扯唇笑了笑,收拾好情绪,冲他说...... 第377章 第377章 “我知道这场合作对你和贺知州都很重要,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丢失这场合作。” 陆长泽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 也是,他能说什么呢? 他平日里跟我嬉嬉闹闹,但终究不是我的朋友。 他是贺知州的人,是贺知州的兄弟。 无论谁对谁错,他都只会站在贺知州那边,帮着贺知州说话,以贺知州的利益为先。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侧眸朝外面看。 眼前是一座极致奢华,宛如宫殿的建筑。 大门上方,‘天上人间’四个大字闪着五彩斑斓的光。 整座建筑也是金光闪闪,将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都照出了一片光亮。 陆长泽快速下车,帮我拉开车门。 他冲我道:“知州包下了三楼一整层,他们现在就在里面,我们赶紧上去。” 我点了点头,撑着虚软的身子,快步跟着他往那金碧辉煌的大门走去。 陆长泽焦急得不行,走得极快,走几步还回头催我:“快点啊,也不知道知州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那么多人,就知州一个,再能打也扛不住不是。” “那你们怎么不多叫点人?”我淡淡回了一句。 他哼道:“这里是霍凌的地盘,多叫点人又有什么用?” “分担一下拳头啊,人多了,砸在你们身上的拳头也相对少些,不是吗?”我面无表情地道。 陆长泽哼笑了一声:“你想法倒是挺独特的。” 很快就来到了三楼。 三楼相较于一楼和二楼安静多了,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我看向陆长泽:“他们不会已经走了吧?” 陆长泽眉头揪得紧紧的,脸上满是担忧:“就怕那霍凌把知州带到别处去折磨了。 可恨!这要是在江城就好了!” 我抿唇,不可否认,心里涌起了一抹担忧。 陆长泽急急地往正中间那个房间走去。 我吃力地跟上。 随着他将中间那道厚重的门推开,无数张陌生的脸庞瞬间映入眼帘。 那都是霍凌的保镖。 这是一个娱乐室,场地很大,里面有很多娱乐器材。 屋子中央有一张台球桌,而此刻,贺知州和那霍凌正面对面地坐在台球桌两侧。 场面倒不是我想象的那么混乱。 两人的脸上都挂了彩,气势上,谁也不肯输给谁。 气氛很紧张,空气中都仿佛燃着火药味。 当我出现在门口时,我看见贺知州的眉头狠狠地皱了皱。 他紧接着看向陆长泽,眼里透着浓浓的责备,好似是在责备陆长泽把我带过来了。 霍凌瞅了我一眼,然后往椅子上一靠,玩味地笑道:“哟,这核心人物来了呀。 来人啊,快给唐小姐看个座,瞧她一脸虚弱得,这要是晕倒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霍凌!”贺知州朝他冷冷地警告了一声。 霍凌无所谓地摊摊手:“开个玩笑罢了,贺总可真小气。 再说了,她都已经不是你老婆了,你难道还不准她跟别的男人? 你这也太专.制霸道了,女人可是会反感的哟。” 贺知州没理会霍凌,只是沉沉地盯着我。 此刻已经有保镖给我拿了把椅子过来,就放在台球桌的另外一侧。 第378章 第378章 我的腿早就软得走不动了。 我坐到椅子上,心平气和地冲霍凌笑道:“您不是昨天才跟我们贺总谈好合作,签好合同么?怎么今天又打起来了?” “哎哟,你可别误会了,可不是我找着你们贺总打架,而是你们贺总突然跟个疯子一样揍了我一拳。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记仇得很,他揍了我一拳,我不得揍他十拳?” 的确,眼前男人暴戾乖张,睚眦必报。 想来他在这云城,还没有人敢揍他。 如今贺知州先揍了他一拳,他不得把贺知州往死里报复。 我忍不住又朝贺知州看了一眼,果然看见男人黑色衬衣上有几处暗色,那应该是血迹。 我暗暗收紧放在膝盖上的手,冲霍凌笑道:“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许是我们贺总喝多了,然后......” “闭嘴!” 我话还没说完,贺知州骤然冲我冷冷地吐了两个字。 我下意识地朝他看去,便与他阴冷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语气极冷地冲我道:“谁让你来的,给我回去!” 我坐着没动,甚至别开视线,不去看他。 他又冲陆长泽道:“把她带回去!” 陆长泽一脸为难:“知州,你别这样,她......” “我是受霍总的邀请来的,我为什么要回去?!” 我终是忍无可忍地冲贺知州说了一句。 贺知州骤然危险地眯起眸子:“你再说一句。” 我转头看向霍凌:“我知道这整座云城都是霍总您的地盘,包括这天上人间,所以,我到这里来,不知霍总欢迎不欢迎。” “当然欢迎了。” 霍凌冲我笑,笑得一脸的玩味。 他瞥了贺知州一眼,冲我意味深长地道,“我昨晚就跟唐小姐说过,我这里的大门永远都为你敞着,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贺知州脸色幽冷到极致,眸中泛着即将爆发的戾气。 不行,我得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 不然照贺知州这愤怒的情况,怕是待会还得打一架。 我忙冲霍凌笑道:“那感谢霍总厚爱了,就还是刚才那个话题,我们贺总打了您,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希望霍总也不要跟我们贺总计较些什么,毕竟不打不相识嘛。 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 陆长泽在一旁附和地点头:“对,霍总,一点小事而已,回头我请您吃饭喝酒。” 霍凌垂着眸笑:“可不是误会么。” 我心底一松,他能顺着我们的话说就好。 哪知下一秒,他忽然意味深长地看向我:“你们贺总说,我欺负你,强占你,你说,这误会是不是大得很? 你赶紧跟你们贺总说说,我们明明是两厢情愿的好不。 你瞧瞧我这脖子,还有你挠的几道印子哩,可带劲了,我到现在都还回味无穷呢。” 砰! 霍凌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贺知州骤然拍桌而起,森冷道:“霍凌,你找死!” 霍凌不屑地扯了扯唇。 “贺总,你怕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谁找死还不一定!” “是么?” 贺知州冷笑了一声,忽然迅速地从一旁的保镖手里夺过短刀,然后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朝霍凌甩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第379章 第379章 但见霍凌迅速侧身躲开。 然而手臂却还是被刀子划破,有血迹迅速冒了出来。 霍凌戾气大盛,猛地站起身:“贺知州,你他妈真的找死!”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屋子里所有保镖都拢了上来。 我和陆长泽恐慌得要死。 然而那个男人却像是还没认清此刻的局势一般,一双冷眸狠狠地跟霍凌对视。 我连忙看向霍凌:“霍总,您别动怒,谁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 他,他脾气是这样的,您就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了。” 贺知州幽冷地瞪着我,似是嫌我多嘴了。 我才不管他。 现在保命要紧啊。 万一这霍凌今晚真的把我们三个解决了,然后埋在荒山,处理痕迹,我们的魂都不知道该去哪伸冤了。 也不是我想得夸张,只是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家一手遮天,有那个毁尸灭迹的能力。 霍凌冲我讥笑:“你跟了这么个脾气火爆的男人,还真是算你倒了血霉。” 我赔着笑,心里讽刺地想:你俩不也是半斤八两嘛。 霍凌的气似乎消了点。 他坐回椅子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冲我说:“唐小姐,你赶紧跟你们贺总解释解释我们昨晚的事吧。 省得你们贺总一直这样误会下去。 只要你把你们贺总心里的误会解开了,这事,我也就不计较了。” 他说罢,唇角的笑容又变得意味深长:“昨晚的事,该怎么说,唐小姐应该心里有数吧?” 我明白,他就是想让我当着贺知州的面,说我昨晚跟他上演的是正常的男欢女爱,你情我愿。 说白了,他就是想膈应贺知州,想刺激贺知州。 见我半晌没动,霍凌冲我扯唇笑道:“怎么?昨晚的事,唐小姐就那么难以启齿么? 那要不要我跟贺总叙述一遍啊,顺便跟他详细说说,我这脖子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 “不必!”我沉声吐了两个字。 让他来说,那他还不得故意扭曲事实,没发生的事,也要被他说得像是发生了一样。 我转眸看向贺知州。 此刻的贺知州,脸色沉戾骇人,浑身泛着浓浓的杀气,宛如被触怒的阎王。 我揪紧双手,斟酌着该怎么说。 如果按霍凌的意思去说,贺知州肯定会当场发飙。 他可以不喜欢我,可以憎恶我,但是他不能没了面子。 可如果我按照事实,跟他把昨晚的事情解释清楚。 那么,估摸着霍凌不满意,贺知州也还是会发怒。 毕竟我是他的前妻,以他的性格,他的前妻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企图侵犯,他肯定也会跳起来,跟那人喊打喊杀。 感觉怎么说都不行,怎么说都无法平息这贺知州的怒气。 既然如此,要不,先把霍凌那边安抚好,先从这里离开再说? 想到这里,我看向贺知州,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正准备开口。 贺知州忽然冲我冷声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说!我只听实话!” 心头一紧。 我静静地与他对视,面对他黑沉压迫的眸子,我蠕动着唇瓣,竟半天说不出口。 霍凌等得不耐烦了:“唐小姐,昨晚的事,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如何?” “不用!” 我沉声说了一句,看向贺知州,斟酌道,“其实,这确实是一场误会,昨晚,我跟霍总什么也没有发生......“ “哟,唐小姐,你这话说错了吧? 如果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我这脖子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 第380章 第380章 难不成还真是小野猫挠的。” 我话还没说完,霍凌顿时冲我轻笑了一声,带了一抹讥讽和威胁。 我蹙眉看向他。 看来,他是非要我亲口扭曲事实去刺激贺知州了。 霍凌勾了勾唇,冲我邪笑道:“你只需告诉你们贺总,我昨晚强迫你了么?”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眸光冷戾骇人。 我抿唇道:“没有。” “这不就得了。” 霍凌冲贺知州摊手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半点都没有强迫这个女人。 大家都是男人,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事,我想贺总还是明白的吧?” 贺知州没有理会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你老实说,他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我篡紧双手,没有说话。 霍凌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里,唇角勾着玩味:“唐小姐,你们贺总问你话呢,还不快回答他。” 我低声道:“没有,霍总他没有欺负我。” 贺知州忽然呵笑了一声,笑容又冷又嘲:“也就是说,真的是你自愿的?自愿往他身上扑?” “......是。” 仅一个字眼,出口却是那般艰难。 我没敢去看贺知州的脸色,却听见了他幽冷的笑声。 他说:“唐安然,这真的是你的实话么?” “是!” 这一次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反正已经这样了,霍凌又在那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围全是保镖。 我只想如了霍凌的愿,尽快把霍凌哄好,然后让他放我们走。 我把心一横,冲贺知州道,“霍总有权有势,帅气又多金,能被他看上,也是我的福分,不是么? 而且我现在跟贺总您也没有任何关系了,顶多只是您的秘书。 所以,以后关于我的私事,还希望贺总不要再管了。” 贺知州放在桌上的手一点一点地握成拳头。 他身上的冷戾和杀气在不断堆积。 我赶紧看向霍凌:“霍总,我的回答,您可还满意?” 霍凌吐了口烟圈,幽幽地笑道:“唐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 “那请问霍总,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霍凌放人倒是放得也干脆。 他招呼着保镖退开,冲我意味深长地笑道,“既然贺总已经明白了昨晚是怎么一回事,误会也都解开了,那我们自然是没有必要再这样闹下去,和气生财嘛。” “所以,我们的合作......” 陆长泽最关心的还是这场合作。 霍凌瞥了贺知州一眼,笑道:“我们合同昨晚不是签了么?所以,合作自然是继续。” 陆长泽终于微微舒了口气。 他冲霍凌客气地笑道:“这次真是误会一场,改天我请霍总喝酒。” “好说好说。”霍凌笑着,一双玩味的眸子在我和贺知州之间来回转。 贺知州这下彻底沉默了。 他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浑身的气息,幽冷得可怕。 我也不敢再跟他说什么,只是冲霍凌道:“时候也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了。” 霍凌笑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我赶忙给陆长泽使了个眼色,让陆长泽快带贺知州走。 第381章 第381章 贺知州现在的情绪明显不稳定。 霍凌那边好不容易安抚下来,再不走,怕是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到时候真的是想走都走不掉了。 陆长泽会意,连忙去拉贺知州。 然而贺知州却一把甩开他的手,自己沉默地往外面走。 陆长泽叹了口气,连忙追了出去。 我也不敢久留,撑着台球桌的边缘,费力地站起身。 霍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唇角满是玩味的笑:“唐小姐看起来虚弱得很呢,连腿都是软的,怎么?昨晚回去又被你们贺总狠狠地惩罚了?” ‘惩罚’两个字被他说得饱含深意,还带了点色.情。 我淡淡道:“那是我跟我们贺总之间的事,就不劳霍总您操心了。” 霍凌弹着烟灰,哼笑道:“你对你们贺总倒是挺衷心,只不过,现在你们贺总认定你昨晚已经被我睡了。你觉得,他还会要你么?” 我垂眸低笑道:“霍总好像一直没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跟我们贺总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他还会不会要我’这样的问题。 倒是霍总您,位居如此高位,还为我这种小人物的私事操心,真是难为霍总了。” 霍凌扯唇笑:“唐小姐说话还挺有深意的呵。” 不想与他继续纠缠下去,我冲他淡淡地笑了笑,便转身往外面走。 身后传来他似笑非笑的蛊惑:“我还是那句话,唐小姐若是无处可去,可以随时到霍某这里来。 他贺知州给不了你的东西,你只要把我哄好,或许我还会给你,比如......名分。” 我抿唇笑了笑,头也不回地道:“只可惜,我最不看重的,就是那虚无缥缈的名分。” 身后响起保镖愤愤的声音:“霍总,这女人真是不识抬举。” 霍凌倒是没说什么,我只听到了他饶有兴致的笑声。 从三楼下来,我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穿过热闹的一楼大厅,我拢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也不知道贺知州和陆长泽走了没有。 张望了好半晌,我终于在一处花坛旁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正是陆长泽刚刚载我来的那辆车。 我连忙走了过去。 车窗半开着,我朝里面看了看,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车还在这呢,那两人跑哪去了。 我绕过车头,往那边看了看。 昏暗的灯光下,我先是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火星子。 仔细一看,才看清,那是一个人蹲在花坛上抽烟。 那人不是贺知州又是谁?! 我又朝周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陆长泽,就他一个人在。 男人此刻浑身都泛着冷戾,尤其在这种不太明亮的灯光下,更是阴沉得叫人不敢靠近。 我站在车子旁,顶着寒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直到他手里的烟抽完了,我这才走过去。 “蹲在这里做什么?陆长泽呢?”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更没有看我。 他就那么沉默地蹲着,手臂撑在膝盖上,修长的手随意地垂着。 有些颓废,亦有些阴沉。 我冷得受不了,我说:“去车上坐着吧,车里暖和。” 他还是没理我。 我也不想跟他多说了。 我才刚退烧,浑身虚软无力不说,脑袋也还隐隐作痛。 要是再受寒发烧,我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第382章 第382章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往车上走。 然而我才刚走了几步,他骤然拽住我,将我狠狠地扯入他的怀中。 他的力气很大,我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我顿时一阵头晕目眩,缓了好半晌才缓过来。 我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蹙眉看他:“你干什么?” 贺知州眸光幽冷地盯着我:“昨晚那霍凌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用力地掰着我的肩膀,像是疯了一般地低吼:“你跟我说实话,他霍凌到底有没有对你用强! 他如果真的欺负了你,哪怕豁出我这条命,我也会给你报仇。 所以你又在怕什么,你为什么要说你是自愿的。 难道你就那么看不起我贺知州,连他霍凌都斗不过?” “够了!” 我烦躁地吼道,“你看清楚形势好不好,这里是他的地盘,都是他的人。 他没有得逞,没有把我怎么样也就算了,你又何必紧揪着这件事不放? 忽略这件事,继续好好地合作不好么? 非要跑来找他闹事,结果最后还不是要我出面化解。 贺知州,你何时变得这样冲动,这样幼稚了?” 贺知州沉沉地瞪着我,那阴冷的模样,可怕到极致。 我有些恐惧地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得很是自嘲:“所以,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是这样窝囊,这样没用,对不对?” 又来了! 心中倍感无奈,我无力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除了刚结婚的那两年外,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看过你。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审时度势,我们现在在这云城,明显不是那霍凌的对手,又何必去惹他? 把合作谈好,然后平平安安地回江城不好么?” “好什么好!他霍凌都要睡我的女人了,我他妈还要跟他笑脸相迎吗?” 贺知州骤然低吼了一声,连脏话都飚出来了,脸上戾气浓郁。 他掰着我的肩膀,将我一步一步地压到车身上。 他阴沉沉地自嘲:“最让我可恨的是,我的女人还要附和他,亲口承认说是自愿的,自愿跟他上床! 唐安然,在你心里,你是不是觉得我窝囊惯了,这种事都能忍?” “不是!” 我感觉我跟他说不明白。 理智和道理在男人的自尊面前,好似不值一提。 在我看来,只要霍凌并没有真正地对我做什么,那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在他看来,这件事挑战了他的底线,没法化解。 与他争论,只会更加激怒他。 我抚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语气缓了下来:“贺知州,你别生气了好么?我只想我们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江城,我实在不想再出什么事端。” “你就对我那么没信心? 我既然把你带来了,自然会把你平安地带回去!” “贺知州......” “他昨晚碰你哪了?”他忽然问。 我急促地摇头。 的确没有,那霍凌除了灌我酒,扒我衣服之外,确实没有碰到我哪里。 然而贺知州不信啊。 他沉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又往‘天上人间’里冲,还阴戾地落下一句:“我要去剁了他的手!” 第383章 第383章 我急了,连忙追上去,双腿却是一软,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好疼......” 我冲贺知州喊。 那男人身形终于顿了顿,他回头看我,眉头皱得很紧很紧。 我蜷起膝盖,揉着手心,可怜地看着他:“真的好疼,而且好冷。” 开玩笑啊。 这里全都是霍凌的人,可别他没剁到那男人的手,那男人把他的手给剁了。 我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极其不稳重。 变得幼稚且冲动。 我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盯着他。 他身侧的手握得紧紧的,眸光黑沉地看了我良久,终于朝我走来。 他蹲在我面前,阴沉的语气里透着几抹烦躁和嫌弃:“你说你,病都还没好,跑来干什么?” 我满心无语。 要不是我及时地跑来,他能不能安然地从天上人间出来还是一回事呢。 男人脸上的戾气和杀意半点都没消。 我无奈地冲他道:“你别去找他干架了好不好?你就当我是自愿跟他好,就当我是故意去傍他的,不存在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闭嘴!”男人阴沉地低吼。 怕他不听劝,还是要去找霍凌算账,我连忙继续道。 “那霍凌有权有势,长得也高大帅气,我自愿跟他好也正常。 所以你也别说什么为了我去找他报仇,我不需要啊。 我反倒希望贺总您别再去惹怒他了,毕竟我以后要是走投无路了,他还能算一个极好的投奔对象呢。” 没办法,这男人太固执了。 我只能把他的戾气与怒意都转移到我自己的身上。 先离开这里要紧,回去随便他怎么惩罚我吧。 反正他不会把我弄死就行了。 果然,我那番话落下后,贺知州看我的眼神,已经寒戾到无法形容。 他一字一句,沉声问:“你说的是真心话?” 我点了点头:“人都是自私的,且以利益优先,我爱钱,谁有权有势,给得多,我就跟谁,很正常。” 贺知州忽然阴森地笑了起来:“也就是说,他要是给你一大笔钱,你就直接跟了他?” “可以这么说。” “真贱!”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骂我。 我抿着唇,心里虽然有些不好受,但也没生气。 毕竟也是我先故意说这些话激怒他的。 好在他终于没有再喊打喊杀地去找霍凌了。 他坐进车里,沉默地抽着烟。 我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脚发软地往车上走。 我愣是等他的烟抽完了,我才坐进车里。 他今天好像抽了不少烟,花坛那还有两根烟头。 看来他已经气得不想跟我生宝宝了。 也好,省得我成天担惊受怕。 我刚坐上车,贺知州就发动了车子。 他沉默着,侧脸绷得很紧。 我靠在椅背上,也不敢再说什么。 车子也不知道在往哪里开,看着也不像是回酒店的路。 我看了看他阴沉的侧脸,还是不敢多问。 罢了,随便他去哪吧。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忽然停在了江边。 他沉默地开门下车。 我下意识地喊:“贺......” 声音刚出口,便被他有力的甩门声给掐断了。 他下车后,沿着江边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 这男人,也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我怕冷,没有下去。 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里的暖气很闷,闷得我想睡觉。 但是肚子也是真的饿。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饿得有些难受。 第384章 第384章 这几天各种折腾,也不知道我的宝宝们还好不好。 等回江城后,我还得悄悄去医院做个孕检。 贺知州说,回江城后,要带我去做个全身检查,检查我为什么还没怀孕。 哎,真希望经过这件事,他能打消跟我生宝宝的念头,这样也就不会带我去医院做检查了。 正胡思乱想着。 车门忽然被人拉开。 寒风瞬间灌进来。 我猛地打了个冷颤,瞌睡全无。 我正看过去,一个热腾腾的东西忽然扔进了我的怀里。 我垂眸一看,竟然是一份打包好的饭菜。 贺知州什么也没说,把饭菜扔给我后,又关上了门。 我看见他靠在江边的围栏上,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燃。 他抽了口烟,然后背过身,趴在围栏上看着江面。 我只能看到他冷酷又隐约泛着孤寂的背影。 怀里的打包盒暖暖的。 我揭开盖子,诱人的菜香钻进鼻腔。 他给我打包的,皆是我喜欢吃的菜。 心中顿时涌起一抹复杂。 其实,他每次凶归凶,但一些小细节上,却也是待我不错。 像这样很多个瞬间,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他会不会还是有点喜欢我的。 然而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我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他为顾青青各种伤我的画面。 于是乎,那些个自作多情的念头便统统被粉碎。 是啊,他都没有亲口承认过说喜欢我,我又怎么能去自作多情地猜测。 好好吃饭吧,别想了。 想多了,最后也只会伤神伤心。 肚子饿极了,我吃得有点快,没一会就把饭菜都吃完了。 吃完饭后,我浑身暖和了不少,身上也有劲了。 我下车把垃圾扔进河边的垃圾桶。 回来时,我又朝那男人的背影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去跟他说几句话。 想了想,最后还是算了。 这个时候,他情绪正阴沉,我说任何话,都有可能激怒他。 怕是唯有顾青青才能让他心情好起来。 早知道刚才把顾青青带上好了。 她虽然只会哭,在正事上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她会哄贺知州啊。 贺知州在江边待了许久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最后靠在车里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时,车子竟然已经到了酒店门口。 贺知州沉默地开门下车。 我想喊他,可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我张了张嘴,又喊不出来。 我跟着下车,往酒店里走。 男人走得很快,我走到电梯口时,那男人已经坐电梯上去了。 我抿唇,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形容憔悴。 我无声地笑了笑,心中有几分自嘲。 明明就是他白月光发病,他吼着让我去给他白月光买药,才发生了这么多事。 可他对我又凶又冷,好似什么错都是我造成的一样。 心中多少有些委屈。 电梯门开启,我微微吸了口气,往电梯里走。 刷开门,我一进去,就听见卧室传来水声。 那男人在洗澡。 我脱下鞋子,脚上的痛感瞬间清晰地传来。 我垂眸看了看,脚上的伤更难看了,冻伤的地方都磨破了皮,血肉模糊。 看着自己这双惨不忍睹的脚,再想起昨夜我的遭遇以及这男人对我的态度,我心里又是一酸。 哪怕我没有错,甚至处处都在为他们的合同,为他们的安全着想,他也不待见我。 这要是换成顾青青,指不定他感动成什么样子。 越想越烦,我起身准备去找点药膏把我脚上的伤抹一下。 刚走进卧室,浴室的门就开了...... 第385章 第385章 男人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脸上依旧满是阴沉。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方浴巾,整个上半身都露了出来。 而我也清晰地看到了他身上的伤。 伤口虽然都不深,但很多,大大小小,长短不一。 分别在胸口和腰间,还有手臂上。 有些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 而男人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径直地往床上走。 就这样,他还说什么要去剁了霍凌的手,那霍凌没剁掉他的手都算好的了。 明知打不赢,还偏要去出那口气。 这般冲动,毫无理智的男人,真难想象他竟然会是贺知州。 贺知州上了床之后,靠在床头上刷手机,俨然将我当成了一个透明人。 我也没说话,默默去矮几上的药箱里翻冻伤药。 我忍着疼,将脚上的冻伤全都抹了一遍,然后去浴室里洗了个手。 再出来时,贺知州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刷手机。 但他伤口上的血迹已经流了很多出来,有两道血迹甚至还沿着下.腹的肌理往腰间的浴巾里流。 我实在看不过去了。 我在药箱里翻了一瓶抹伤口的药膏和一卷纱布,然后朝他走去。 我爬到床上,坐到他身旁,他也没反应,俨然将我无视个彻彻底底。 踌躇几秒,我伸手去拉他:“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别碰我!” 然而我刚拉住他的手臂,他骤然将我甩开。 我猝不及防地撞到床头上,抬眸看他。 他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微微侧着头。 从我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到他的下颚绷得紧紧的,冷硬得骇人。 我舔了舔干枯的唇,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不然你伤口上的血等下搞得到处都是。” 他极其幽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往客厅里走。 卧室的门被他顺手带上,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声响。 我怔怔地看着他弄到床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手里的药,自嘲地扯了扯唇。 他这是嫌我脏,不要我碰? 呵,这样最好。 我也懒得管那个男人了,我将药膏和纱布扔到一旁,然后裹上被子就睡觉。 很累。 即便白天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可是还是觉得累。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再次醒来,我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那哭声虽然不大,但是听着格外烦。 我睁着眼睛缓了一会,这才发现那哭声是从客厅里传来的,而且好像还是顾青青的声音。 我蹙了蹙眉,从床上坐起来。 清晨的阳光耀眼夺目,穿过窗帘的缝隙,将房间照得透亮。 我披上外套往外面走。 一拉开门,我就看见顾青青正哭哭啼啼地给贺知州处理伤口。 呵,瞧,他宁愿那样熬一晚上,也不愿意让我给他处理伤口,原来就是为了等顾青青。 我肮脏,我下贱,就她顾青青高贵,冰清玉洁?!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酸气。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我正准备折回房间,关上门。 第386章 第386章 不想顾青青忽然喊我:“唐小姐!” 她的喊声里竟然还带着一股子责备。 我气笑了,转身看着她:“怎么?顾小姐有什么话说?” 顾青青哭哭啼啼地给贺知州抹着药膏,那脸上满是心疼。 她头也不抬地冲我说,声声都带着责备:“知州哥哥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都不给他处理一下伤口,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我扯唇笑了笑:“这不是有你嘛,有你心疼他,给他处理伤口不就行了。” “可我也是早上才知道这件事,这一晚上了,知州哥哥都流了这么多血,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那女人说着,还一脸的后怕。 我快速地往贺知州身上的伤口瞄了一眼。 那些伤口都已经止了血,看着也没什么大碍。 我讥讽道:“顾小姐还真是大惊小怪,就这些个小伤口,你觉得我们贺总堂堂一个大男人会扛不住?” 顾青青震惊地看向我,一脸不可置信地道:“唐小姐,你未免也太心狠了,知州哥哥都伤成这样,你竟然还说得这样轻描淡写,是不是哪怕知州哥哥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觉得无所谓?” 男人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吭声。 他虽是侧身对着我,但从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也能看到几抹戾气和阴寒。 顾青青还在不住地指责我:“唐小姐,你是真的心狠,哪怕是陌生人伤成这样,我们也该施与援手,更何况还是知州哥哥,而且知州哥哥也是为了你才受的伤,你怎么能......” “够了!我可没有你那么菩萨心肠!”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冷声道,“你那么心疼他,那你守着他,你照顾他,你去给他处理伤口不就行了,少在这里道德绑架别人......” 砰! 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贺知州骤然狠狠地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茶几上的杯子药品书籍洒落一地。 顾青青直接吓懵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贺知州站起身,他拿过一旁的黑色衬衣套在身上,眸光极其幽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往外走。 “知州哥哥......” 顾青青连忙着急地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整个屋子终于安静下来。 我靠在门框上,心里一阵烦闷。 一大清早的,一点心情都被那顾青青给败完了。 烦死了! 一整天下来,贺知州都没有再回来过,包括顾青青和陆长泽,也没有再在我面前晃悠。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起回江城了,我也没有多问。 我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天,双脚就那么光着,时不时地抹点药,那些冻伤当真好了不少。 饿了的时候,我就叫外卖,困了就睡觉。 没有人打扰的日子,倒也惬意。 在酒店休息了两天,贺知州和陆长泽他们都没有再出现过。 就在我以为他们又丢下我,独自回了江城的时候,陆长泽忽然敲响了我房间的门。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们还没回江城啊?” 陆长泽古怪地看着我:“你这不是废话,我们要回去了,还不得叫上你。 我们可没有你那么狠心绝情,你就算做得再冷血,也是我们的人,我们回去自然也会把你给带回去。” 我:...... 看来,那顾青青跟他说了我没有给贺知州处理伤口的事,而且还是添油加醋地说。 瞧这陆长泽,对我说话都开始带了敌意了。 陆长泽斜睨着我:“把东西收一收,下午的航班,我们回江城。” 他说完就走。 我连忙喊住他:“那个,贺知州呢?” 第387章 第387章 “哎呀,你还知道关心一下他啊。”陆长泽讥讽道,“我还真以为你没有心呢。”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扎耳。 我淡淡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这样阴阳怪气。” 陆长泽哼了一声,道:“我可不敢说你,毕竟你现在的靠山可是那霍凌,我可惹不起。” 陆长泽字里行间都是讽刺,我也懒得跟他搭话了,砰地一声关上门。 他在门外气急败坏地吼:“他们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你以为我们知州非你不可啊,我告诉你,这两天,知州可都是在顾青青那。 你真以为你傍上了霍凌就了不得了,到时候被那霍凌甩了,你可别哭着回来找我们知州!” 我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原来这两天,贺知州都跟顾青青在一起。 呵,怪不得这两天,那女人没有过来烦我。 我扯唇笑了笑,心底却悄然浮起一抹失落。 “啊,知州?你要出去啊?” 忽然听见陆长泽在门外喊了一声。 我心底微微一颤,下意识打开门。 只见贺知州正从我门前经过。 他穿着一袭黑色大衣,面容冷峻,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阴沉气息。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目不斜视地从我门前走了过去。 顾青青还跟在他身边。 见我开了门,顾青青顿时一脸笑意地冲我说:“唐小姐,我跟知州哥哥这会要出去吃饭,你一起吧?” “不用,我吃过了,谢谢!”我淡淡开口。 顾青青惊讶道:“啊?你吃过了吗?可你不是连衣服都没换么?” “她肯定是叫的外卖。”陆长泽接了一句。 顾青青顿时夸张地道:“啊?唐小姐,你就吃外卖啊? 该不会你这两天吃的都是外卖吧,那外卖又不卫生,又没营养,唐小姐你要少吃。 这样吧,你喜欢吃什么,我跟知州哥哥待会给你打包带点回来。” “走了。” 这时,贺知州的催促声从电梯口传来。 顾青青连忙冲他道:“知州哥哥,唐小姐吃了两天的外卖,我们要不给她带点吃的回来吧?” 贺知州淡漠的视线从我的脸上瞥过,半晌,他漫不经心地道:“外卖吃不死人,更何况......她也只配吃外卖。” 男人说完就进了电梯。 “哎,知州哥哥,等等我。” 顾青青冲我得意地扯了扯唇,然后连忙追了上去。 电梯门合上,那两人走了。 陆长泽站在一旁,凉凉地瞥着我:“看吧,知州也不是非你......” 我嘭地一声关上门。 陆长泽又在门外气急败坏地数落了我几句,这才离开。 我缓缓地走到窗前的矮几旁。 矮几上还有我没来得及吃的外卖。 我坐下来,把外卖打开,挑了一块泡椒牛肉到嘴里。 平时很喜欢吃的菜,此刻嚼在嘴里,却是有些发苦。 我扭头看向窗外的艳阳,眼眶莫名地有些发酸。 吃完饭,我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我跟贺知州的几件衣物。 我先把他的衣物叠好,放进箱子里。 然后又找来一个袋子,把我自己的衣物放进袋子里。 来时我们的衣服是放在一起的,但回去我就想分开放了,回去后,我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纠缠。 东西收拾好,我便窝在躺椅里,等着他们的消息。 我浅浅地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门被人敲响,我打开门,是陆长泽。 他说:“走了,我们去机场。” 我点点头,一手拖着贺知州的行李箱,一手提着袋子跟在他后面。 他回头瞅了我一眼,然后接过我手里的箱子说:“咋又是箱子又是袋子的?就不能放一起?” “箱子是贺知州的,我俩的东西分开放。”我淡淡说了一句。 他‘哦’了一声,说:“来时不就一个箱子,这回去怎么又分开放了?” 第388章 第388章 我没做声。 他也没多问,领着我直接下去了。 云城是真的冷,我想我以后都不要再来这座城市了。 我拢紧身上的羽绒服,跟着陆长泽往车上走。 陆长泽把东西放好后,就坐上驾驶座,准备发动车子。 我下意识问:“他们呢?” “知州和顾青青吃完饭后直接去机场。” “哦!”我应了一声,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车子行驶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到了机场。 我们到的时候,贺知州和顾青青还没到。 陆长泽冲我说:“还有一个小时才登机,你可以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我环顾四周,正准备坐到一旁的休息椅上。 忽然...... “哈哈哈......” 一阵低醇爽朗的笑声猛地从身后传来。 我蹙眉看去,竟然是霍凌。 他在保镖的簇拥下朝我走来,脸上始终带着玩味的笑。 陆长泽郁闷地冲我问:“你叫他来的?” “不是!” “那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 我淡淡说完,那霍凌便已经走到了我和陆长泽面前。 陆长泽忙笑着冲他打招呼:“真巧啊霍总,您这是要出差?” 霍凌瞥了他一眼,冲我意味深长地笑:“哪里,是我专程来送唐小姐的。” 陆长泽呵笑了一声,微微带了点讽刺地说:“霍总对我们唐秘书可真是不一般啊。” “那是,毕竟能被我霍凌看上的女人可不多,唐小姐就算一个。” 他说着,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顿时有一个保镖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上前来。 霍凌冲我笑道:“唐小姐,你这来去匆匆,我都来不及给你准备礼物。 这‘北极之星’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陆长泽郁闷地瞥了我一眼。 他冲霍凌笑道:“霍总破费了,只是,关于这些个金银首饰,有我们贺总送给她,就不劳霍总您费心了。” “哦?是吗?” 霍凌笑了一声,眸光也阴凉了几分。 他说:“你们贺总送,那是你们贺总的事,我送,是我的心意。” 霍凌虽然笑着,眸子里却浮现着乖张戾气。 而陆长泽却还像是没感觉到这男人已经动怒了一般,他竟然还想替贺知州撑面子。 眼看他要开口,我忙接过那保镖手里的礼盒,冲霍凌笑道:“那就多谢霍总了。” “唐安然!”陆长泽朝我低声警告。 我没理会他,只是冲霍凌笑道:“霍总还是大方的,给合作方的人送见面礼,随随便便都能送这么贵重。 他日霍总若是去江城出差,我请霍总吃饭。” “好说,如果我去江城,我一定去找你。” 我笑着应下。 管他呢,反正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到时候,恐怕连我自己都不在江城。 好在霍凌并没有为难我和陆长泽,他真的只是来送我的,给我送完礼就离开了。 我打开礼盒,是一条无比精致闪亮的钻石项链,吊坠是星星。 难怪叫北极之星。 陆长泽冲我凉凉地哼道:“那男人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心里是不是可得意了。 我告诉你,他对你就是图一时新鲜,他哪里比得上我们家知州长情。” 听到‘长情’两个字,我笑了。 贺知州对我从来都没有情,又哪来的长情。 我冲他面无表情道:“霍凌都知道送我东西,他贺知州又知道什么?” 我话音一落,陆长泽的脸色就变了,怔怔地盯着我身后。 第389章 第389章 我抿唇,心中也猜到了几分。 缓缓转过身,我果然看见贺知州就站在我身后。 他应该是刚过来的,顾青青还在他后面小跑着过来。 贺知州冷冷地看着我,眉眼间带着嘲讽。 他开口,话却是对陆长泽说的:“你应该就只买三张票,有些人,她可能并不是那么想回去。” 陆长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像是无话可说。 这时,顾青青已经小跑着到了我跟前。 她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看得出来,她心情很不错。 她一过来,就拉着我,兴致勃勃地说:“唐小姐,你快看,这是知州哥哥送给我的礼物。” 她说着,将一个精致的盒子凑到我面前。 我瞥了一眼,心中一动。 还真是巧了,竟然是那‘北极之星’。 怎么,这项链是搞批发的吗?还人手一条! 顾青青一脸幸福地冲我说:“这个叫‘北极之星’,全球就那么三条,我一眼就看中了,可是好贵哦,要好几千万呢。 我本来说不要的,但知州哥哥他看我喜欢,然后非要买下来送给我。 唐小姐,你会不会不高兴啊,要不,你跟知州哥哥说说,让他也给你买一条?” 陆长泽在一旁尴尬地吸了口气,正要开口。 我赶忙先他一步,冲顾青青笑道:“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毕竟,你有的,我也有。” 她一愣,还不相信地说:“怎么可能?我说的是这北极之星,全球限量款,你怎么会有?” “我怎么就不会有?难道在你看来,我就不配有?” 顾青青忙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东西难得又昂贵,你没有就没有,没必要为了充面子故意说有。 毕竟咱们都是自己人,也没人会笑话你什么。 你要是实在想要,也可以让知州哥哥给你买。” 她说着,还晃了晃贺知州的手臂,一副装模作样的模样说:“知州哥哥,唐小姐好像也很喜欢这条项链,你要不也去给她买一条吧,不然她伤心了怎么办?” 呵,她不就是想在我面前显摆,想证明贺知州在意她,宠她么? 我讥笑道:“真不必,我说我有,那就是有。” 说着,我便将手里的礼盒打开。 顿时,里面的北极之星在机场的灯光下,耀眼夺目。 顾青青直接惊呆了:“怎......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这北极之星,你这肯定是假的。”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没说话。 我嘲讽地看向顾青青:“你怎么知道是假的?还是说,以他霍凌的实力,他会送一条假项链给别人?” “你说这是霍凌送给你的?”顾青青又是一阵惊讶,“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送你如此贵重的项链?” “怎么不可能?他不送给你,不代表他不会送给别人。” 说罢,我故意用嘲讽的眼神将她从上打量到下,讥讽道,“不过,也看得出来,顾小姐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一条几千万的项链,瞧把顾小姐开心成什么样了。” 呵,膈应人,谁不会啊! 果然,顾青青一张脸瞬间青白交错。 第390章 第390章 她委屈地看向贺知州:“知州哥哥,其实你送给我的所有东西,我都很喜欢很宝贝。 可在唐小姐看来,你送的那些东西却不值一提。 说起来,到底是我家境贫寒了,比不上她千金小姐的身份......” “千金小姐?”贺知州哼笑了一声,语气嘲讽至极,“她现在,还算哪门子千金小姐?不过是一个为了捞钱,能无下限取悦男人的......” 我眼眶通红地迎着他嗤嘲的眸子。 他是不是又想骂我是贱人了。 骂啊,他有本事就骂! 然而说到最后,男人却忽然别开了脸,冷冷道:“对于你这种人,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说完就往登机口走去,顾青青喊着他,连忙追了上去。 我死死地篡着首饰盒,眼泪一瞬间模糊了视线。 陆长泽在一旁瞥着我:“其实知州他就是嘴巴厉害,他......” “你闭嘴!” 我嘲讽地看向他,“本来贺知州去找霍凌算账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顾青青,是因为那个女人动不动就装病,他逼着我出去买药,我才碰到那霍凌,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明明我那天晚上去了半条命。 可凭什么贺知州冲动地去找人算账,受了伤,你们却一个个都要怪我,凭什么?” 许是心里太委屈,我说着说着,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陆长泽急了,手忙脚乱地道:“你,你别哭啊,我也没说你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知州他都受了伤,你竟然还能呼呼大睡,都不给他处理伤口来着。” “是我不给他处理吗?!分明是他嫌我脏,不要我碰,是他等着那顾青青给他处理,我睡我的觉,我有错吗?” “这这......你别哭啊,算我错了,算我误会了,你别哭了行嘛,待会知州还要以为我欺负你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上来了,这眼泪一掉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用袖子胡乱地擦着眼泪,稳了稳情绪,我冷漠地冲他道:“以后不要说什么‘贺知州更喜欢的是我’这样的话,他贺知州对顾青青温柔体贴,动不动送顾青青价值几千万的首饰。 而对我,除了恶言相向和辱骂,还有什么? 也许,如你所说,他对我的身体很有欲.望,但是,那也只能说明他性.欲强,不代表任何感情!” 陆长泽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半晌,他赔着笑说:“好好好,我以后不说那些话了,走吧,我们该登机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泪痕全都擦干净,冲他说:“贺知州和顾青青是头等舱吧,我不要跟他们一个机舱。” “呃,头等舱的座位有限,我给你们三个买的是头等舱,我自己的是经济舱。” “我跟你换!” “......好,好吧。” 我跟陆长泽一前一后地过了安检后,发现贺知州正在前面等着我们,那张冷峻的脸上除了不耐烦之外,再没有其他什么情绪。 “长泽哥哥,唐小姐,你们怎么这么慢啊?”顾青青一脸无害地朝我们问了一句。 我没做声,陆长泽淡淡地说:“排了会队。” “哦,咦!唐小姐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一样?” 她这么一说,贺知州顿时朝我看来。 我连忙别开脸,将行李箱推给陆长泽,然后提着我自己的袋子,淡淡道:“我们要走的通道不同,我先过去了。” “哎,你等等!” 第391章 第391章 刚走了两步,陆长泽就把我给拉了回来。 他说:“你傻了吧,换位子得上了飞机,在工作人员的同意下才能换,你这会还得跟知州他们走头等舱专用道。” 陆长泽刚说完,顾青青就惊讶道:“啊,你们要换位子吗?为什么啊?是唐小姐他不想看到我和知州哥哥吗?” 陆长泽顿时啧了一声,嫌弃道:“你别瞎猜好不好?是我想坐头等舱了,不行啊?” 顾青青一脸清纯无害:“不是这样的吧,票是长泽哥哥你买的,你要是想坐头等舱,不直接给自己买头等舱了,何必这会又换?” 陆长泽烦躁地睨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好吗?” “知州哥哥......”顾青青又装模作样地看向贺知州,“可能是唐小姐不愿意跟我坐一块,她向来讨厌我,要不我去跟长泽哥哥换个座位吧,唐小姐来的时候坐的就是经济舱,这回去又怎么能让她继续坐经济舱呢。” “不必!” 贺知州冷冷开口,“她愿意坐什么舱位便坐什么舱位,随她。” 说完,他幽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直接往头等舱的专用通道走去。 顾青青跟个牛皮糖一样,立马跟了上去。 待那两人一走,陆长泽就嫌弃道:“那顾青青还真是挺烦人的呵。” 我冲他淡声说:“登机后,记得找空乘人员来跟我换座位,你要是不来,那我就去找你。” “啊,这......” 不想听他胡扯,我拖起箱子就朝专用通道走去。 上了飞机,贺知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顾青青挨着他坐着。 而我的座位,则在他们对面。 我只要稍稍一抬眸,就能看到他们,心里着实挺烦的。 我将行李箱放到置物架上,冲贺知州淡淡提醒:“下飞机后,你自己记得把你的行李箱带上。” 贺知州没理我,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顾青青冲我问:“唐小姐,你待会真的要跟陆少换座位啊?” 我躺进椅子里,拿过一本杂志看,不鸟她。 她估摸着觉得无趣,便也不再跟我搭话,只是宝贝地摸着贺知州送给她的那条钻石项链。 霍凌送给我的那条,我放在袋子里,还没仔细看。 回头我去把那条项链卖掉,应该能卖不少钱。 到时候有钱了,我也能随时想办法离开江城,离开贺知州了。 正胡思乱想着,顾青青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 “唐小姐,那霍总一出手就送你那么贵重的东西,看来你跟他的关系非一般啊。” 瞧,这女人又开始作妖了。 我侧了侧身,懒得理她,心想这都要起飞了,陆长泽怎么还没来找我换座位,他不会不过来了吧? “听说你那天晚上是衣冠不整地走回来的,那你跟霍总......” “睡了,这总行了吧?”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刚好撞进贺知州那双森寒的眸子里。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男人他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 我忙抬起杂志遮挡住自己的脸,整个身子都缩进椅子里。 “呵呵,难怪霍总对唐小姐这般特别的。”顾青青没完没了地说,“不过,唐小姐现在是单身,男欢女爱也正常,哪天唐小姐若是走运成了霍太太,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人啊。” 好烦,陆长泽怎么还没来找我换位子。 我实在不想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听着真心烦。 正在这时,有个空乘进来服务。 我忙冲他道:“您好,麻烦你带我去经济舱找31排D座的乘客,我跟他协商好了要换位子。” “抱歉女士,那位乘客跟我说过,他不想跟您换位子。” “什么?” “您好,舱门即将关闭,飞机马上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 我郁闷地篡紧杂志。 第392章 第392章 好他个陆长泽,又说话不算话! 贺知州半眯着眸子,冷冷地睨着我,眉眼间满是嗤嘲。 我烦躁地移开视线,又对上顾青青那张烦人的脸。 我将杂志盖在脸上,心想这下难熬了。 好在飞机起飞后,匀速的飞行还挺助眠。 我窝在椅子里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本来睡得还挺香,偏偏顾青青那柔柔弱弱的声音总往我耳膜里钻,又吵又扎耳。 “知州哥哥,好难受,我好像有点晕机......” “旁边有茶,你喝点。” “知州哥哥,好冷,这里怎么这么冷啊?” “这里有毛毯,我给你盖上。” “知州哥哥,我有点恐高,我坐飞机本来就很少,我......我好害怕......” “没事,有我在。” “知州哥哥......” 咦!烦死了! 这觉也没法睡了。 我侧了侧身,蜷在椅子里,重重地抽过一旁的杂志看。 顾青青无辜又可怜的声音瞬间传来:“唐小姐,我......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你知道就好!”我冷冷地哼了一声。 果不其然,贺知州顿时幽冷地朝我看来。 我气笑了。 这女人本来就吵到我了,我说实话还有错了? “对不起,唐小姐。”顾青青又一脸委屈可怜地看着我,好似我欺负了她一样。 我冷哼道:“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闭上你那张嘴就行了。” “该闭嘴的是你。” 贺知州忽然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的凉薄和清冷让我的心狠狠一抽。 眼眶又开始发酸。 我捏紧杂志,将脸挡在杂志后面,讽刺地哼笑道:“所以,这一趟,你就不该带我来。” 无论顾青青有多烦人,他永远都是温柔相对。 而我,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他永远都是厌恶的,都是不耐烦的。 眼前又不争气地浮起水雾,偏偏这会,我的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我连忙拿过旁边的杯子,难受地呕吐起来。 而在我吐的时候,顾青青也捂着嘴开始干呕。 她边呕边冲贺知州说:“对不起知州哥哥,我不是故意要吐的......呕......只是我,呕......我看见唐小姐那样吐,我的胃就......就有点难受。” 贺知州扶着顾青青的肩,一双冷眸沉沉地盯着我。 我知道,他肯定是在怪我倒了他白月光的胃口。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解开安全带,然后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走去。 刚走进洗手间,我就扶着洗手台哇哇地吐了起来,把中午吃的外卖全都吐了出来。 我虚软地趴在洗手台上,心中疑惑。 也就我刚发现怀孕的那会,我经常吐。 这好长时间都没吐过了,今天怎么又突然吐得这么厉害? 难道是我中午吃的外卖不干净? 我捧起水洗了把脸,然后摇摇晃晃地往外面走。 刚走出洗手间,飞机忽然一阵颠簸,我整个人顿时剧烈摇晃了几下,紧接着便跌进了一个怀抱。 第393章 第393章 熟悉又冷硬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连忙扶着他的手臂站好,然后退离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贺知州幽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去了洗手间。 我抿了抿干裂的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刚坐下,贺知州就出来了,却只是去洗手间接了点水给顾青青漱口。 我心中顿时泛起一抹自嘲。 刚刚我竟然还在想,这个男人是不是好心地去洗手间看我。 可原来,他只是为了顾青青。 我侧过身,捂着难受的胃部,心里只祈祷着飞机快点降落。 我一刻都不想跟他们多待。 正在这时,有空乘进来了。 “您好,您要的晕机药。” 贺知州朝我瞥了一眼:“给她吧。” 我蹙了蹙眉,我没说要吃晕机药啊,我这也不是晕机啊,而且我肚子里有宝宝,也不能乱吃药。 空乘很快就将晕机药递给我。 我摇摇头:“谢谢,我不需要。” 贺知州脸色沉了沉:“你不吃,是想一直在这吐,妨碍他人吗?” 心中顿时一酸,我冷冷道:“你放心,如果我再难受,我会立马冲到洗手间去吐,不会妨碍到你们!” 贺知州冷冷地盯着我,眸光似寒刀。 我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心脏却是一抽一抽地疼。 那个女人晕机,他各种温声细语地安慰。 我吐两下,他就各种嫌弃。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带上我,何必让我来遭这个罪? 空乘尴尬地站在一旁:“这晕机药......” “不吃!” “给她吃!” 我和贺知州同时出声,空乘更加尴尬了。 这时,顾青青冲我善解人意地道:“唐小姐,你看你的脸色好吓人哦,你还是快把那晕机药吃了吧? 还是说,你是故意让自己这么难受,然后好让知州哥哥心疼你。” “呵!”我嗤笑了一声,咬牙道,“你最好给我闭嘴!” “唐,唐小姐......”那顾青青顿时一副害怕的模样往贺知州怀里缩。 那做作的模样,看得我一阵恶心。 贺知州冲我冷冷道:“今天这药,你不吃也得吃!” 说罢,他就让空乘把药给我。 而我直接当着他的面将那两粒药扔进了垃圾桶。 “唐安然!”他阴鸷地冲我低吼,那凶狠的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我冲他讽刺道:“很讨厌看到我是吧,那简单啊,你让陆长泽来跟我换座位!”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瞪着我。 这时顾青青拉着他的手臂,柔弱道:“算了知州哥哥,你别生唐小姐的气,想来她是因为要离开这云城,再很难见到那霍凌了,所有心情有些不好。” 说实话,我现在手里要是有一卷胶带,我一定会把这个女人的嘴巴给封起来。 剧烈吐过的胃部开始泛起疼痛。 我也不想跟他们吵了,我窝进椅子里,难受地闭上眼睛。 即便闭着眼睛,我都还能感觉到贺知州冰冷的视线。 无所谓了,他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就看吧。 我眼不见心为静。 仿佛过了许久许久,飞机终于在江城机场落地。 我没动,等着他们先下去。 贺知州倒也没理我,自顾自地就出了机舱。 第394章 第394章 顾青青朝我得意地哼了一声,也跟着出去了。 我冷笑地扯唇,真不知道这女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说起来,这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演技浮夸,矫揉造作,也就那张脸还过得去。 这要不是有贺知州疼着她,宠着她,她还不知道要被这社会毒打多少遍呢。 真不知道贺知州看中这女人哪点了。 贺知州看上的要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女人,我心里也不会这么难受。 关键是,她顾青青是个什么玩意啊?! 我居然还输给了她,想想都难受! 我吐了口气,提上我的袋子,起身往机舱外面走。 往机场出口走的时候,我意外地看见贺知州和顾青青竟然还在出口那,像是在等人。 想着他们应该是在等陆长泽。 我垂着头,打算默默地从出口那过去。 不想顾青青忽然跑过来,一脸亲热的拉着我的手臂说:“唐小姐,我们要去吃饭,你刚刚吐过了,胃里一定很难受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 “不用,少碰我!” 我嫌弃地拨开她的手,迎上贺知州阴沉的眸子,我淡笑道,“那就祝贺总和顾小姐用餐愉快,我先回去了,明天公司见。” 说完,我没有理会他越发冷戾的眸子,穿过出口就往外走。 谁要跟他们一起去吃饭了? 有那顾青青在,那不纯属倒胃口? 出了机场,我在路边拦了辆的士回出租屋。 这一趟虽然只在云城待了几天,但在这几天里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我现在虽然已经回了江城,却还是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到了居住区,我先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回租房。 直到洗完澡,躺到温暖的被窝里,我一颗恍惚的心这才踏实下来。 出差确实累,我脑子里也乱成了一团浆糊。 我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没有任何人的打扰,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好。 翌日一早,我哥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很开心地说他女朋友的电话终于能打通了,还问我要不要跟他女朋友约着一起吃个饭,就今天。 我当然愿意了,我说等我下班以后。 于是我哥就把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 说实在的,对于这个未来嫂子,我是真的蛮好奇的。 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能让我哥开心得跟个孩子一样。 我哥还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下我爸的情况。 他说我爸跟人合伙投资的那个项目要开始盈利了,还说我爸已经戒掉赌博了,一切都开始走上正轨了。 我哥还说他的腿也差不多好了,今天可以不要拐杖走路。 一早上都是好消息,以至于我感觉今天的阳光都格外的明媚。 今天我正常去公司上班,小张像是许久没看见我一样,一看见我,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说:“小唐,你可回来了,你不在,都没有人帮我分担工作。 你看,我还有这么多报表没做,你待会可要帮帮我呀,不然我又得加班了,呜......” “好,没问题。”我冲她笑了笑。 这时,贺知州和顾青青忽然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我抿唇,心脏某一处不自觉地涩痛了一下。 我微微吸了口气,拿过小张要做报表的资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眼角瞥见贺知州目不斜视地去了总裁室。 他一出现,办公室里便寂静无声,他一走进总裁室,办公室里便又开始议论起来。 小张扭着头,冲我悄声问:“诶,贺总的心情看起来好像很差劲的样子,你不是跟他们一起出差了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啊。”我轻快地道,“没发生什么事啊,而且合作也谈得挺成功的呀,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私事吧。” 啪!啪!啪! 第395章 第395章 这时,顾青青忽然拍着手喊道:“大家都静一下。” 她跟贺知州天天成双入对的,大家也都自然而然地拿她当未来的总裁夫人对待。 于是乎,她这么一喊,整个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青青拿过桌子上好几个大号手提袋,说:“这次我跟着知州哥哥去云城出差,然后特地给你们带了些小礼物,你们都拿去分了吧。” “哇哦,谢谢顾姐,谢谢未来的总裁夫人。” “顾姐人真好,出差还记得给我们带礼物。” “可不,有些人就没那份心,还是咱们顾姐好,这未来的总裁夫人一定归咱们顾姐莫属。” ...... 小张瞅了瞅我,然后凑到我耳边,冲我小声地问:“你咋没想过给大家带礼物?” 我好笑地问:“为什么要给大家带礼物啊?而且她这也不是在云城买的,指不定是叫人去哪个旮沓角批发来的。” 小张无语地冲我道:“在哪买重要吗?重要的是这女人会收买人心! 你可真得跟她好好学学,不然还怎么把贺总抢回来。” 我好笑地摇头。 她竟然还指望着我去把贺知州抢回来。 我拍着她的肩,笑道:“我们就好好工作,好好拿薪水,就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好吗?” “你呀!”小张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我的额头,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做事去了。 办公室里一片热闹,大家都围着顾青青恭维,时不时还要讽刺我几句。 我就当没听见,认真做着报表。 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想着待会要跟我哥和我未来嫂子吃饭,我心里就有些激动。 待会下班了,我得赶紧走,去给我未来嫂子挑份见面礼。 眼看着还有几分钟下班,我开始收拾东西。 却是在这时,顾青青忽然从总裁室里出来,又拍着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她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哦,为了庆祝我们这次出差的成功,贺总要请我们全体员工去吃海底捞。” “哇哦,真的吗?贺总真的要请我们去吃海底捞吗?” “当然啦,这可是我亲自跟我知州哥哥申请的呢。” “哇,还是我们顾姐厉害。” “是呀是呀,想起来,贺总还一次都没有请我们全体员工出去吃过饭呢,我们顾姐一开口,贺总就请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们顾姐在贺总的心里分量重啊,无论顾姐说什么,贺总都会答应。” “天啊,顾姐简直是咱们秘书部的福星呀,可比那个衰神好多了。” ‘衰神’很明显说的是我。 我扯了下唇,没在意。 顾青青又道:“城南那家最大的海底捞店,待会下班了,大家记得都要到哦。” “那是肯定的,我们一下班就过去。” “对对,我们大家伙一起过去,顾姐,您是跟贺总一起过去吧?” 顾青青笑着默认,然后又看向我:“小唐,你没车吧,要不你跟我一起,让知州哥哥捎你一路?” 我正要开口拒绝。 贺知州忽然从总裁室里出来。 男人的脸色始终有些阴沉,眉眼也透着冷漠戾气。 他一出来,办公室里秒安静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去看他,唯有顾青青,一脸亲热的挽着他的手臂。 “知州哥哥,我已经通知他们了,待会去吃海底捞。” “嗯!” 贺知州淡淡地应了一声,准备走。 我连忙道:“抱歉,我去不了。” 贺知州脚步顿了顿,眸光冷然地看向我:“你是不是什么都喜欢跟人对着来?你不搞特殊会死?” “没有。”我面无表情地道,“我下班后有事。” “呵,有事?”贺知州嗤笑了一声,周身的戾气浓郁。 他极其幽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待他离开后,顾青青连忙冲我说:“小唐,知州哥哥好不容易请全体员工吃一次海底捞,大家都很开心,你为什么一定要破坏气氛呢?” 第396章 第396章 “就是,她咋那么作呢?” “我看她就是心眼坏,想故意惹怒贺总,然后好害得大家都吃不了海底捞。” “咦,她也太贱了!心眼子太坏了!” 难听的辱骂声一句句传来,我捏紧身侧的手,忍不住哼道:“你们要去吃就去吃,管我做什么? 怎么,贺总请客,我就一定要去吗?我自己有点私事难道不行吗? 还有,你们要巴结她顾青青,那就去巴结,别什么都扯上我,踩高捧低的,恶心!” “喂,你怎么说话的啊你!” “就是,我们说的是事实,你就是作,你就是比不上咱们顾姐。” “可不是,难怪贺总要跟你离婚,就你这德行,连给我们顾姐提鞋都不配。” “哦,是这样啊,那你们高贵,你们德行好,你们去给她顾青青提鞋吧。” 我冷笑了一声,提起包包就离开。 跟她们吵架,简直是浪费我口舌。 我走的时候,还听到顾青青装模作样地跟他们说我的好话。 真他妈的恶心! 从公司里出来,我远远地看到贺知州的车子停在花坛那。 车窗半开,露出男人完美的侧脸。 他正在车里抽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搭在窗沿上,慵懒又随意。 他应该是在等顾青青吧。 正想着,他忽然转头朝我看来。 我背脊微微僵了僵,下意识地张嘴准备跟他打个招呼,却不想他忽然就发动车子走了。 我一怔。 这男人真是奇怪,他不等顾青青一起去海底捞了? 摇了摇头,我去路边打了辆车。 初次见面,我也不知道该给我未来嫂子买什么礼物。 本来想打电话问问我哥,我那未来嫂子喜欢什么。 可又怕他们这会正在一起,我一个电话打过去问这种问题,多少有点尴尬。 想了想,我便直接去商场的专柜里头买了一套护肤品。 嗯,这是女孩子们都要用到的,送这个应该不会有错。 我哥白天就定好了餐厅,还把餐厅的地址发给了我。 买好礼物后,我就直接去了那家餐厅。 我去到餐厅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但是我哥他们还没有过来。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我先去到定好的包间等候。 眼看都快到七点了,我忍不住给我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还不待我问,我哥就先开口:“安安啊,你到餐厅了吗?” “嗯,你们到哪了?” “我们啊......”我哥有些抱歉地说,“欣怡她这是第一次来跟我见我的家人,所以有点紧张,还在打扮,你能不能等等我们?” “可以啊。”我笑道,“没事,你让她慢慢打扮,女孩子嘛,都是这样的。” “那你看你要是饿了的话,可以先点点东西吃,我会尽快带她过去。” “嗯嗯,我等一会没事,你也别催人家女孩子。” “知道啦,我们家安安就是好,欣怡肯定会喜欢你这个妹妹。” 我笑着挂了电话,然后检查了一下礼物,便靠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我挺了挺有些酸痛的背脊,看向墙上的挂钟。 竟然已经八点多了。 可是我哥他们竟然还没有过来。 我蹙紧眉头,在想要不要再给我哥打个电话催催。 可也不排除这个点,路上有堵车的情况。 正犹豫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第397章 第397章 正是我哥打来的。 我连忙接听。 电话一接通,我哥满含歉意的声音便传来:“安安,对不起,欣怡她临时出了点事情,所以不能过来了......” “哦。”我有些恍惚地问,“那你怎么不提前说,我在这等了你们快两个小时。” “对不起安安,她也是才打电话给我,说家里忽然出了很紧急的事情。 她还让我代她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安安,你别生气,也别怪她,欣怡她人很好的,她不能来她也很抱歉,她刚才还在电话里哭了。” “是这样么?”我没什么语气地问。 我哥急了:“是真的安安,欣怡她不是故意爽约的,你不要生她的气好不好,算哥求你。” 看来我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叫欣怡的女孩。 我仰头笑了笑,说:“我没有生她的气,没关系,下次再约也一样。” “你真的不生气?”电话那端,我哥的声音小心翼翼。 我认真道:“真的没有,哥哥喜欢的人,我也喜欢,而且哥哥喜欢的人肯定也是最好的。” “你没生气就好,吓死哥哥了,哥哥真怕你生气。” “没事,我也就在这餐厅等了一两个小时,我回去也是没事做。” 其实,那个女孩这样爽约,我心里是有些不痛快的。 我会觉得她很不重视这次的见面,也就不重视我哥。 但面对我哥的祈求和讨好,我又发不了脾气。 我只希望那个女孩是真心喜欢我哥的,不然到时候,我哥该有多伤心。 “那安安,你吃了点东西没?都到这个点了。”我哥关切地问。 我看着光溜溜的桌面,笑着说:“吃了,点了点小甜品。” “那就好,安安,这次确实是哥对不住你。 下次等哥确定好了,再请你吃大餐。” “没事,我们一家人不说这些,时候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好,你路上小心,回头哥哥去看你。” “好。” 挂了电话,我茫然地坐在椅子上,心里一瞬间就空落落的。 肚子里又响起了抗议声。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提上我买的礼物往包间外面走。 然而我刚拉开包间的门,一抹熟悉的人影正从我面前经过。 赫然是那贺知州。 我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他。 他淡淡地朝我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似不认识我一般,跟着随行的人继续往前走。 直到他们那行人进了旁边的包间,我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贺知州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没看错吧?那是贺知州吧? 可他这会不是应该正跟公司里的人在吃海底捞么? 怀着疑惑,我故意从那个包间门口走过。 而当我正准备往里头仔细看一眼的时候,门忽然嘭地一声关上了。 我扯了扯唇。 算了,管他是不是贺知州,跟我没关系。 饭局黄了,我从餐厅出来,就直接打了个车回我租房的地方。 已经晚上九点了,楼下街道上依旧热闹,各种摊贩都在用喇叭叫卖。 我走到一个面摊前,点了一碗牛肉面。 这江城虽然没有云城冷,但晚上寒气还是挺重的。 第398章 第398章 我搓着手,明显感觉到冷。 好在老板很快就将我的牛肉面端上来了。 我赶紧挑了一筷子面条,正准备往嘴里送,雾气缭绕间,我又好像看到了贺知州。 我赶紧将碗里飘起的热气吹散,揉着眼睛仔细看过去。 可斜对面的巷子里哪里有一个人? 也是,贺知州这会要么是在跟秘书部的人吃海底捞,要么就是在那个餐厅跟人谈事情。 他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我这几天是累到了,竟然出现了幻觉,关键还总感觉哪哪都是贺知州。 我赶紧把面条吃完,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 翌日我一到公司,小张就拉着我八卦。 “小唐,昨晚贺总没有去海底捞,他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啊?” “啊?他没去吗?” 看来我昨晚在餐厅并没有看花眼,那男人真的是贺知州。 “贺总昨晚没去呢,搞笑的是,那顾青青跟所有人打包票,说贺总肯定会去的,还说吃完海底捞,贺总还要送她回去什么的。 可是直到海底捞吃完了,贺总都没有出现。 更搞笑的是,她还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给贺总打电话,关键是,人家贺总压根就没接她的电话。 真是笑死了,你是不知道,当时她都快哭了。 也就那帮人一个个都在那盲目地讨好她,安慰她,说什么贺总肯定有重要的公事要处理,所有才没来的。” “嗯!”我点点头,“昨晚贺总确实跟人在餐厅谈事情。” 小张听罢,眸光一亮:“你昨晚果然是跟贺总在一起?哎呀,我就说贺总对你是特别的,瞧,外出谈事情,他谁都没带,连那顾青青都没带,就带上你了。” “不是,我......” “哎哎,我跟你们说哦......” 不等我说完,小张就扯着嗓门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我傻眼了,她要干嘛? 小张兴奋地冲众人说:“昨晚啊,贺总是跟我们小唐在一起,怪不得我们小唐不去吃海底捞的,原来是跟我们贺总已经约好了。” 顾青青听罢,顿时幽怨地瞪向我。 我挺了挺背脊,不卑不亢地迎着她阴狠的眸子。 其实吧,我虽然不赞同小张这么高调地扭曲事实。 但看到顾青青气成这样,我心里还挺爽的。 “你就少在这吹了,贺总怎么可能会跟那个衰神在一起。” “就是,贺总是怎么对待那个衰神的,我们难道还看不出来。” “就是就是,贺总连我们顾姐都没时间陪,怎么可能陪她嘛,吹牛也不打打草稿。” “你们不信就算了。”小张神气地哼道,“反正以后谁是咱们公司的总裁夫人,谁都说不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可别把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那可就闹笑话了。” 小张说得这么肯定,办公室里的人一时间也开始狐疑了。 有人冲我问:“昨晚贺总真的跟你在一起?” 我想说没有,小张却冲我使劲地眨眼睛。 我汗颜地摸摸鼻子,说:“我跟贺总当时都在那家餐厅,然后就......” 话还没说完,贺知州忽然出现在众人身后。 我哽了一下,赶紧闭上了嘴巴。 众人还没发现贺知州来了,一个个冲我问:“说啊,你当时跟贺总在餐厅干什么?吃烛光晚餐吗?” “真的假的?你没吹牛吧,昨晚贺总真跟你在一起?” “知州哥哥!” 顾青青忽然冲众人身后喊了一声。 瞬间,所有人都跟什么一样,迅速地窜回了自己的位子。 顾青青凑到贺知州面前,委屈巴巴地说:“知州哥哥,唐小姐跟所有人炫耀,说你昨晚跟她在一起,这是真的么?” 第399章 第399章 贺知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凉凉地盯着我,眉眼带着讥诮。 其实他也不用回答,他看我的这个讽刺的眼神就直接告诉了所有人答案。 等他进了总裁室以后,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嘲笑声。 “我就说,昨晚贺总怎么可能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真恶心,吹牛都不打草稿的。” 这时,顾青青也是一脸神气了。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垂着脑袋做事。 小张冲我急道:“你咋不反驳啊?” “我怎么反驳?昨晚贺总确实没有跟我在一起啊。” “可你不是说贺总在餐厅跟人谈事么,你既然知道,那肯定......” “我只是碰巧看见他了而已。” “啊?那你怎么一开始不跟我说清楚,这牛吹大了。” 我好笑道:“你有让我说清楚吗?” 小张尴尬地摸摸鼻子:“看来不是什么牛都能吹的,不过......” 顿了顿,她又一脸认真地说,“我还是看好你,我觉得你还是很有机会把贺总抢回来的。” 我呵呵地笑了笑。 还是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办公室里对我的嘲笑声持续了好一会才停歇。 不过听习惯了,反倒也没什么。 上午刚工作了一个小时,秘书组长就敲响了我的桌面。 我诧异地抬起头:“有什么事么?” “贺总喊你。”秘书组长丢下这一句就走了,唇角还带着幸灾乐祸的冷笑。 我蹙了蹙眉,心里陡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张扭头冲我笑嘻嘻地说:“贺总谁都没喊,就喊你,我看有戏,你快进去。” 我好笑地摇头,她这满脑子,当真就是我跟顾青青争夺贺知州这档子事。 来到总裁室门口,我微微呼了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看秘书组长刚才那眼神,贺知州找我绝对没什么好事。 更何况,这两天,那男人本来看我就各种不顺眼。 “进来!” 低沉的嗓音传来,我缓缓地推开门。 只见男人正坐在桌前,紧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资料。 我一进去,他就将一沓资料拿起来给我看:“这些报表都是你做的?” 我点点头。 瞬间,他猛地将那一沓报表砸在我身上,冷喝道:“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好几处数据都是错的,怎么,资料表没给你吗? 还是说你随意填了几个数字上去就了事了?” “几处数据都是错的?这怎么可能?” 我不敢置信地捡起那份报表,翻开,错误的地方他都标了红,一眼看去,俨然错了十多处。 可这怎么可能,我做完后明明跟数据表核对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帮小张做报表,这样低级的错误我又怎么可能会犯。 如果只是一处错误,我可能只是看漏眼了,关键这是十几处啊。 “滚出去重做!” 我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看着他冷戾的脸色,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这份报表的确错了十几处。 从总裁室里出来,我正看到顾青青和秘书组长在冲我嘲笑。 我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拿着报表回到座位上。 小张看了看我的脸色,担忧地问:“怎么了?” “昨天下班......你们去吃海底捞的时候,是谁最后走的?” “顾青青呀。” “顾青青?” 第400章 第400章 “是呀,我是因为有点事情还没处理完,所以加了十几分钟的班。 等我走的时候,除了顾青青,其他人都走了。 我当时还好奇地问她怎么还没走,她说等着贺总来接她。” 听到这里,我心里大约有数了。 我朝头顶的监控看了一眼,然后拿起那份错误的报表就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在八楼,跟媒体部一层楼。 我把我的工作牌给他们看,然后说我有重要的东西丢了,想查一下监控找找,而且就只看我那个工位附近就行。 监控室里的人还挺好,很快就给我调取了昨天下班时分的监控。 很快,我就看到顾青青坐到我的工位上,然后打开我的电脑...... 光凭这一点就能证明顾青青她篡改了我做的报表,然后把错误的打印出来,替代了我正确的那份。 我将顾青青坐到我工位上的那段监控拍了下来,然后拿着那份错误的报表去找贺知州。 许是心里有点激动,我去总裁室的时候,一时间忘了敲门。 当我推开门的时候,顾青青正在里面一脸难受地咳嗽。 而贺知州正在顺着她的后背,眉眼间尽是担忧。 见我闯进来,他脸色沉了沉:“你不知道敲门吗?” 我咬唇,转身往外走。 他忽然冲我低喝:“站住,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篡着手机和报表,转身冲他道:“我有事跟你说。” “咳咳......咳......”顾青青捂着唇,边咳边说,“知州哥哥,既然她有事跟你说,那我就先......先出去了,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当真是令人作呕。 我别开眼,等她出去了,我才转过头。 此刻贺知州已经坐回椅子上了。 他在顾青青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温和又担忧的模样。 在我面前,就永远都是这么一副冷脸。 我微微呼了口气,拿着手机和报表走到他面前。 他抬眼,淡淡地看着我:“什么事?” 我把我刚才拍下的那段监控翻出来:“你先看看这个。” 他盯着我手机里的监控看了一会,皱眉冲我问:“你想说什么?” “顾青青昨晚趁所有人都下班了,然后坐到了我的位子上,打开了我的电脑。” “所以?” “所以我做的报表被她篡改了,那些错误的地方都是她改的,她想害我。” 说完,我满心期待地看着他。 等着他说,他会惩罚顾青青。 然而,我等来的,却只是他唇边的一抹讥笑。 他说:“你真以为你拍下的这段监控能证明什么?” 我的心沉了沉:“你什么意思?这么明显的证据在这里,你难道还要偏袒她?” “明显?”贺知州呵笑了一声,“那你跟我说一说,这证据,哪里明显了? 是清晰地播放着,她打开了你的报表,篡改了你报表里的数据? 还是清晰地表明着,她那就是在害你?” 监控里,那个角度拍到的是一个侧面。 就只是顾青青在用我电脑的一个侧面。 虽然没有明确地拍出她在改我报表里的数据,可单凭她趁所有人都走了,悄悄摸摸地用我的电脑,就足以表明她是想害我。 可眼前的男人却还一味地在偏袒那个女人。 说白了,他就是厌恶我,不肯给我做主罢了。 我难受地吸了口气,自嘲地笑道:“既然贺总并不认为她是在害我,那就当我没有来过,也没有跟你说这件事。 这份报表数据错了,那就是我的问题,我重新做就是。” 我抓起我的手机和那份报表就往外走,眼泪却瞬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站住!” 第401章 第401章 他沉冷的声音忽然响在我身后。 我身形僵了僵,急忙抬手擦眼泪,淡淡问:“贺总还有什么事?” 半晌都没有听到身后的男人发话,我淡声道:“没事的话,我出去忙了。” 说罢,我提步继续往外走。 冷漠的声音忽然传来:“自己的问题,就不要找借口,错了就是错了!” 自己的问题? 在他看来,我就是在找借口,在推卸责任? 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怒和委屈直冲胸腔。 我篡紧报表,悲愤地转过身,冲他低吼:“分明是那个女人在陷害我,证据都摆在你眼前,只是你不相信,执意要偏袒她罢了。” 可无论我多么气愤,多么不甘,多么委屈。 男人都靠在椅子里,眸光淡漠地盯着我,眉眼间皆是凉薄。 他说:“在工作上,是你的东西做错了,那就是错了,说再多都是借口。 更何况,你所谓的证据也说明不了什么。 哪怕,那证据真的明明白白地证实了别人是在害你,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怪你自己没有保护好你自己的数据,没有给电脑设置密码,让别人钻了空子。 遇到这样的问题,你首先想到的不是别人怎么害你,而是你自己怎么去防备。 我想看到的,永远都只是正确的数据,正确的结果,你们其中的恩怨和陷害,都与我没任何关系。” 是啊,一个公司的总裁,他们关注的,永远都是工作效率和结果。 员工之间的恩怨与陷害,确实不是他关心的。 到底是我天真了,还以为他会为我做主。 然而道理是这样,可若被陷害的换成是顾青青,他绝对不会这样淡漠处之。 说到底,我在他心里没有任何分量罢了。 可也的确,他那样厌恶我,我在他心里能有什么分量。 我是有多天真,竟然以为只要有证据在,他就会为了我,去惩罚顾青青。 呵,唐安然,你可真天真! 极力地压下心中万千情绪,我冲他挤出一抹笑:“我明白了,多谢贺总教诲。 贺总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便出去忙了。”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我,那双凉薄的眸子里,又好像隐藏着另外一抹情愫。 我没有去深究,也没有等他发话,只是兀自转身往外走。 心里有太多的委屈。 我怕我多待一秒,那些委屈都会忍不住爆发。 毕竟在他面前,我哪有什么资格发泄情绪。 从总裁室里出来,顾青青依旧一脸得意地盯着我。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地往我的座位上走去。 忽然,她惊讶的关切声猛地在办公室里响起,声音还不大不小,刚好足够办公室里所有人听见。 她说:“哎呀,唐小姐,你的眼睛怎么红了,是哭过了吗?” 一瞬间,所有人都朝我看来。 伴随着讥讽声。 “哈哈哈哈,肯定是贺总训她了。” “我听说她做的报表数据全都错了,咦,真蠢,连份简单的报表都会做错。” “不用说,肯定是贺总骂她了,啧啧,估计要不了多久,贺总就会让她卷铺盖走人。” 我无视那些嘲讽声,淡淡地回到椅子上坐下。 小张又是担忧,又是愧疚地看着我:“小唐,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帮我做报表的,你,你还好吧?” “没事。”我冲她笑道,“就是几处数据错了,我改改就好了。” “那贺总他有没有......” 第402章 第402章 “没,就说了我几句,正常。” 正在这时,秘书组长忽然从总裁室里出来。 她先是得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冲着我说:“小唐啊,刚刚贺总说了,你以后不用在这秘书部干了。” 我心底一怔。 什么意思,贺知州终于想开了,要赶我走了? 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纷纷嘲笑我是被炒鱿鱼了。 尤其是那顾青青,唇角的嘲笑几乎藏都藏不住。 呵,他们这般得意,这般幸灾乐祸,殊不知我心里有多高兴。 我本来一开始就不想在贺知州的眼皮底下做事,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强迫罢了。 如今他肯放我走,那自然再好不过。 而且现在有霍凌送给我的那条钻石项链,我也不缺钱了。 待我把那条项链变现,然后拿着那一大笔钱去一个我喜欢的城市好好生活,可比在这里受气快活多了。 心里正盘算着。 那秘书组长忽然又冲我说:“贺总说了,我们给EC传媒投资的那个娱乐项目已经快接近尾声了,这段时间就需要人去片场督促着,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反馈给公司。 贺总让你去,反正你也是闲人一个,而且还是一个连报表都做不好的闲人!” 我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说,你连给我们打杂都不够格,你也只配去片场跑腿。”秘书组长不屑地说。 其他人见我没有被辞退,多少有些失望。 就小张冲我笑说:“还好这工作是保住了,等那部戏拍完了,你应该也就能回来了。” 我抿紧唇,没说话,心里却有些乱。 贺知州不辞退我,反而把我调去片场又是什么用意? 真烦,他怎么不干脆让我滚蛋算了。 转眸的瞬间,我不期然对上顾青青那双算计的眸子。 我冲她冷笑地扯了扯唇。 接下来我就直接去片场工作了,看她还怎么害我? 其实去片场也好,丹丹正在片场呢。 翌日,我去到片场的时候,丹丹高兴坏了,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 丹丹还穿着一身古装。 还别说,平时豪里豪气的她,穿上古装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安安,你以后每天都会来片场么?”丹丹兴奋地冲我问。 我点点头:“应该一直到你们拍摄结束。” “啊啊啊,太好了,我正愁没时间去看你,这下好了,我每天都能看到你了。” 我心里也好开心,我冲她问:“这部戏还有多久能拍完。” “唔,昨天听他们说,计划要在一个半月内拍完。” “那也挺赶的,我记得你们这部戏是大制作吧,这前后也没拍多久吧?” “嗯,反正就是很赶,没日没夜地加班拍摄。 可能是亦辰着急吧,毕竟他很看好这部戏,资金也都压在这上面了。 就说这女主角,片酬可高了,多拍摄一天,那也得好多钱了。” 最后一句,丹丹凑在我耳边,悄声说。 我点了点头,眸光越过她,看向在躺椅上休息的女主角。 这高莉真不愧是一线女星啊,排场大得很,就这么休息一会,周围都是助理在伺候。 正想着,丹丹忽然摸向我的腹部。 “嘻嘻,宝宝们还好吧?” “什么宝宝?” 第403章 第403章 丹丹刚问完,旁边忽然多了一抹人影。 赫然是那顾易。 那天在视频里,我看见顾易着古装了,很帅,那气质,很有’陌上人如玉‘的感觉。 此刻亲眼一看,真人比视频里还要帅。 “你们在说什么宝宝?”顾易又问了一句。 唇角带着笑,又好像没带。 声音低低沉沉,配着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嗯,只有一个词形容——迷人。 “啊,没,没什么宝宝。”丹丹诧笑地看向我。 我看向顾易,抿唇笑道:“我们在聊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个宝宝很可爱。” “是么?”顾易笑了笑。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 我自问我也见过不少帅哥,包括贺知州也是帅哥里的极品。 可刚刚顾易那样冲我一笑,我竟然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好尴尬啊。 “小唐,你是你们公司派过来的么?”顾易忽然又问。 我点点头:“公司派我来督促你们的拍摄进度。” “那挺好的。”顾易又笑。 这一笑,又让我一阵晕眩。 我忍不住道:“顾总,你这身装扮真美。” 对于美好的事物,我从来都吝啬赞美。 顾易好笑道:“你用‘美’来形容我?” 我也尴尬地笑,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顿了顿,顾易忽然认真地看着我:“那你喜欢么?” “啊?” 我不知道他具体问的是什么,我有点懵懵地说,“喜欢啊,这身装扮很好看。” “你喜欢就好。” 他笑了笑就走开了,那边导演已经在喊他了。 他一走,丹丹就惊奇地说:“安安,我怎么感觉顾总看你的眼神有点点暧昧啊?” 我无语地睨了她一眼:“你那眼神,看谁都觉得暧昧。” 丹丹诧诧地笑:“没啊,我说的是真的。 不过,比起那贺知州,顾总真的很暖,对我们片场这些小演员都很照顾。 其实没了贺知州,你跟顾总也很不错呢。” 我心中越发无语:“你改行去当红娘算了,看谁都是一对。” “嘿嘿......” 跟丹丹闲聊了一会,丹丹就被导演叫过去了。 我坐到一旁的休息区看着他们。 其实说实在的,我坐在这就跟个闲人一样,贺知州属实没有必要派一个人来监督他们的拍摄进度。 说到底,那个男人就是这段时间不想看到我,但又不甘心放我走,所以就把我踢过来。 想起贺知州偏袒顾青青的模样,我心里就一阵发酸。 我靠在椅子里,正暗自伤神。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地拍了拍。 我疑惑地扭过头,便看到了贺亦辰。 “安安,真的是你啊。”贺亦辰看见我,眸光微微亮了亮。 对于贺亦辰,我的情感是复杂奇怪的。 我很清楚我对他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可因为有曾经那段快乐的年少时光,我现在看到他,心里总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贺亦辰在我身旁坐下。 他说:“我已经收到消息了,我大哥派你来监督拍摄进度。”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404章 第404章 “其实我挺意外的。”他说,“我没想到我大哥会派你过来。” “都是拿他薪资的,派谁来都是一样的。”我淡淡地说。 他摇摇头:“不一样,毕竟他最介意的就是我跟你在一起,而如今,他派你过来,难道就不怕你我每天见面?” 这一点,我也挺疑惑的。 平日里,我但凡跟贺亦辰见个面,那男人都要在我面前发一次疯。 而现在可以说,他是送我来跟贺亦辰见面的。 我抿唇道:“可能,他忽然不介意这些了吧。” “是么?” 贺亦辰忽然怪异地笑了笑,“我大哥的心思,还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是啊,贺知州的心思,没人能猜得透。 静了半晌,贺亦辰忽然看向我:“安安,等我这部戏上市大卖,名声大噪,你就跟我吧。” 贺亦辰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肯定。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部戏很有信心。 这会,那女主角正在发脾气,耍大牌。 而片场所有人看了,像是习以为常一样,包括贺亦辰。 我还是很疑惑,不就一个一线明星么,他们置于这样包容她? 我忍不住问贺亦辰:“你们怎么会定这个高莉为女主角?她这样的女星虽然流量好,但是随时都可能会塌方,一旦塌方,那你这部戏......” “不会的。”贺亦辰道,“高莉是顾易推荐来的,流量是顶尖的,顾易看好的人,不会有错,他说我这部戏能名声大噪,那就一定会!” 我吃惊地看着贺亦辰:“他竟然会这般信任顾易?” “你和顾易......” “我跟顾易是在国外认识的,他曾为了救我,差点丢了命,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 一个能为了救自己而差点丢掉自己性命的人,确实值得人信任。 只是看着那正在耍大牌的高莉,我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顾易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思维缜密的人,按道理来说,绝对不会启用像高莉这种随时会塌方的女星。 可我也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罢了,也许高莉的流量对他们来说,真的很有商业价值。 他们晚上还要加班拍戏,到下午下班的点,我就回去了。 一整天都在片场,不用看到贺知州和顾青青,我的心情还挺好的。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天黑得也快。 我回到居住区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我在摊贩上买了两笼包子和一杯豆浆,正走在楼道里,忽然,手臂猛地被人拉住,紧接着用力一扯。 我惊叫了一声,整个身子已经被人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打着颤:“你,你是谁?” 楼道里光线昏暗,我看不清眼前的人,但一阵阵熟悉的气息吸入鼻腔。 我的心狠狠地颤了颤。 该不会是贺知州吧? 可他不是不理我了么? 今天不是还把我赶去片场了么? 那他这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心中的各种疑问刚冒出来,男人便狠狠地吻上我的唇。 “唔......” 我下意识地挣扎,手里的包子和豆浆都掉在了地上。 男人强势又霸道,掐着我的两只手腕按过头顶。 健硕的身躯紧紧地抵着我。 我被他吻得透不过气,心里无数个疑问都被他强势的吻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吻了良久,在他强烈的攻势下,我的腿都软了,几乎站都站不住。 迷迷糊糊间,我被他半搂着,来到了房门口。 他嗓音黯哑压抑:“开门!” 第405章 第405章 我没动。 他亲吻着我的耳垂,滚烫的呼吸钻进我的耳膜,撩得我浑身发软。 要不是他的手臂还搂在我的腰间,我恐怕早就跌地上去了。 “开门。” 他在我耳边又说了一句,嗓音低哑性感,仿佛带了某种蛊惑似的。 我不自觉地在口袋里掏钥匙。 钥匙是掏出来了,但我浑身都被他撩拨得虚软无力,手拿着钥匙往钥匙孔里插,插了几次都没插准,最后钥匙还掉在了地上。 贺知州将我抵在门板上,声音很沉:“看来,你喜欢在外面。” 他说完,吻着我的唇,一路往下。 我的脑袋更迷糊了,双腿更软了,整个身子就要往地上跌去。 他一手捏在我的腰上,一手抵在我的头侧,吻我的脖颈。 这时,走廊上忽然有人经过。 我羞赧地往他的怀里躲,喘着粗气,近乎哀求地喊他:“贺知州,别......别这样......” “那把钥匙捡起来,然后开门,我们进屋里......”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透着蛊惑,又夹杂着一抹不容人抗拒的命令。 他说完就松开了捏在我腰间的手。 瞬间,我整个人都沿着门板滑了下去。 我跌坐在地上,手抓着掉落在旁边的钥匙,却怎么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贺知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他盯着我看了良久,忽然轻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是喜欢在外面做。” 我摇了摇头,手往后撑着门板,然后费力地站了起来。 他整个高大的身躯都笼罩在我面前,让我无处可逃。 在他黑沉的视线下,我乖乖地转身去开门。 可也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手上没力的缘故,我插了几次,还是没能将钥匙插.进孔里。 男人坚硬的胸膛忽然贴了上来,紧接着,他的大手包住我的手,然后带着我将那钥匙缓缓地插.进钥匙孔内。 轻轻一扭,只听咔哒一声,门就开了。 我被他搂着进屋,还没反应过来,他便用脚关上了门,然后一个转身就将我按在了门板上。 “贺......” 我想喊他,但我刚张开口,他就朝我狠狠地吻了上来。 吻得很疯狂,比刚才在楼道里还要可怕,仿佛压抑了许久许久一样。 衣服被他几下就褪得干干净净,浑浑噩噩间,我被他带到了床上。 他亲吻着我身上每一处,我感觉我浑身软得像是一滩水,而且特别热,特别难受。 我抵着他的肩膀,难受地想要推开他。 他脸色冷了冷,一手握住我的两只手腕直接压过头顶。 他半眯着眸子,眸子里有很浓的情.欲,也有让人害怕的凉意。“不愿意么?” 他凉凉地笑了笑,“不愿意也得这样。” 说完他就按着我的腰...... 楼下还有热闹的叫卖声隐约传来,走廊上也不时地传来脚步声和谈笑声,室内却是一片春.光旖.旎。 我暗暗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而男人就像是饿了许久一般,不知疲倦地索取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餍足地低吼了一声。 我一动不动地摊在床上,直到他从我的身上离开,我这才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他直接去了浴室,很快,浴室里有水声传出来。 我侧躺在床上,呆滞地看着浴室门上映出的人影。 看来,即便他厌恶我,他也没打算放过我这个发泄工具。 从在云城我和霍凌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就对我格外厌恶,格外冷淡。 第406章 第406章 回来后,他甚至还将我打发到片场去。 我以为,再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将我淡忘,然后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了。 可看今晚这情形,贺知州八成是不会放过我。 这才过了几天,他就忍受不了他的欲.望,来找我发泄。 也就是说,以后只要他想要了,他就会来找我。 这样下去,我还有什么机会离开?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些烦躁。 哐当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男人围着浴巾从里面出来。 他并没有看我,即便那方面已经纾解了,他的脸色依旧很沉冷。 他坐到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用力地抽了一口,然后吐着烟圈缓缓地靠到沙发背上。 我微微蹙了蹙眉,想让他不要抽烟,但是又不敢开口。 我抿唇,默默地爬起来,裹上睡衣去把窗子拉开到最大。 转身的时候,我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男人此刻眼里的情.欲已经散尽,只余冰冷。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别开眼,不紧不慢地抽着烟。 那侧脸,冷漠至极。 我垂眸,拿了换洗衣物,默默去了浴室。 冲完澡,我站在镜子前,看着我那满身的痕迹,无声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我皮肤的原因,还是那男人真的用了太大的力。 每一次,我身上都会有很多痕迹。 腰间那一块都有点青紫了。 我正侧着身查看我腰间的痕迹,忽然我猛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的小腹竟然微微有点凸.起了。 怎么办?难道我开始显怀了? 我连忙又从正面看了看,好在从正面看不是很明显。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毕竟我的肚子接下来会一天一天地大起来,到时候彻底显怀了,我又该怎么办? 我烦躁地洗了把脸,心想逃跑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回头等丹丹有空了,我得跟她盘算一下。 收拾好情绪,我从浴室里出来。 贺知州的烟已经抽完了,他靠在床头上,手里正拿着一瓶药在端详。 我的心里狠狠一惊。 那是我的保胎药! 不过好在那药盒子,我提前是用钙片的盒子替换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这个男人。 极力稳住心神,我神色如常地走过去:“那是钙片,你要不要尝两粒?” “钙片?” 他轻笑了一声,然后打开了药盒盖子,放到鼻尖嗅了嗅。 我心中鄙夷,怎么的?他学过药品类的吗?还能闻出药品的类别? “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钙片。” 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眸光瞥向我,眼眸却是有些黑沉。 我没什么语气地说:“你没见过的东西多得是,你若是不信那是钙片,你大可拿去化验。” 这话我故意说得坦荡荡。 因为这男人太多疑,不这样根本就打消不了他的怀疑。 果然,我那话一说完,他就将药盒子盖上了,然后扔进了旁边的抽屉里。 我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可男人下一句,却让我刚落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第407章 第407章 他说:“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然后去医院。” “去,去医院做什么?”我紧张地问。 贺知州淡淡地看着我,语气不紧不慢:“去医院做检查。” 我心头猛地一抖,急促地摇头。 贺知州无视我的抗拒,盯着我,慢吞吞地说:“在云城我就说过,回来就带你去做检查。” “不,不要。” 太突然了,我以为这几天,他厌恶我,冷淡我,于是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可没想到他竟然还一直记着。 现在该怎么办? 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而且一点法子都没有。 明天但凡去医院做检查,那我怀孕的秘密一定会被揭露。 到时候等待我的,将是可怕的囚禁和骨肉的分离。 想到这里,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我看向贺知州,整个人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冲他说:“我不要去做检查,我怕疼。” 男人看着我,俊美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眉间倒是透着几分凉薄。 他冷冷淡淡地说:“能有多疼?你不去也得去!” 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的霸道不容人反驳。 我沉沉地看着他,心中急得不行,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紧了紧身侧的手,我鼓起勇气又强调了一句:“我不去!” 贺知州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他扯了扯唇,没说什么,只是拿过床头的烟盒抖出一根烟来。 正准备点燃时,他又看了我一眼,眉间莫名地跃过一抹烦躁。 紧接着,他将那根烟又扔回烟盒里,然后从床上起来,去穿衣服。 全程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似是理都懒得理我。 眼看着他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我连忙跑过去,扯住他的手臂,着急地说:“贺知州,我不要去医院做检查。” 他垂眸看了看我扯在他手臂上的手,凉薄的视线最后落在我的脸上。 他冷笑道:“这么怕?果然是有什么秘密么?” 我急促地摇头:“没有什么秘密,就单纯地怕疼,我怕疼。” “怕疼也得去。” 贺知州缓缓地拨开我的手,温凉的语气却强硬到极致。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那背影说不出的冷酷。 门缓缓地合上,我茫然地跌坐到沙发上,心里乱成一团。 现在该如何是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能逃么? 显然不能。 我逃过一次,如今,他指不定派了人在四下监视着我。 到时候,只怕逃没逃掉,下场会更惨。 我烦躁地靠倒在沙发上,心乱如麻。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许是刚才被贺知州折腾得太狠了,我烦躁不堪地窝在沙发上,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在半夜,我被一个噩梦吓醒了,醒来浑身是汗。 夜晚的凉风吹进来,我冷得直发抖,连忙起来去关窗。 正要关窗时,我忽然瞥见楼下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那不是贺知州又是谁? 男人此刻正靠在车身上抽烟,那点火星子在凉风中忽明忽暗。 我猛地吸了口气。 看来他根本就没有离开。 幸好,幸好我刚才没有想着逃跑,不然铁定被他抓个正着。 第408章 第408章 正暗自庆幸着,男人忽然朝我这边看来。 我抿唇,一把拉上窗子。 我转身靠在窗子上,回想着刚才那个噩梦。 梦里又是暗无天日的囚禁,又是他和顾青青抢我宝宝的痛苦画面。 一回想起梦里的情景,我就浑身发抖。 我将脸埋在掌心中,心里焦急又无助。 后半夜我睡得很不踏实,醒了无数次,每次醒来,心里都慌得不行。 唯有抚上微微凸.起的小腹,感受着那两个宝宝的存在,我的心里才会稍稍安定一些。 可一想到那个男人很快就会知道我怀孕的秘密,会把我的宝宝抢走,我的心就揪得发疼。 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狠。 那是我的宝宝,他凭什么要抢走,凭什么?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我将脸埋在枕头里,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翌日一早便有人敲响了我的门。 我缩在被子里没动。 叩叩叩...... 敲门声一直在响。 我拉过被子盖在头顶,不去理会。 不一会,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是贺知州打来的。 我将手机扔在一旁,不想接。 可是他一直打,大有一副我不接,他就一直打到我接的架势。 门外的敲门声响个不停,手机铃声也响个不停。 声声都像是催命符。 我蒙在被子里,不禁崩溃地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会,敲门声是停歇了,但是手机铃声还在响。 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还是接听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贺知州温凉的嗓音带着讥笑传来:“你以为你逃避,就可以不去医院了?” “贺总想多了。”我尽量平静地道,“我只是睡着了,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嗯,所以你连敲门声也听不到,你是睡得有多死?” 男人哼笑了一声,语气愈发讥讽。 我抿唇没做声。 他冷冷道:“开门!十分钟内自己下来,不然我上去请你下来!”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捏紧手机,整个人无助地缩在被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极快,一眨眼五分钟就过去了。 我哭着掀开被子,捂着脸将贺知州骂了无数遍。 他为什么非要这样逼我?! 不过就是三年的欺压罢了,我都已经毫无尊严地任由他发泄羞辱了,他还想怎样? 为什么他就一定不肯放过我的宝宝? 哭着穿好衣服,我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双眸通红,整张脸惨白骇人。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就这么出了门。 刚从楼道口出来,我就跟徐特助撞了个正着。 徐特助看见我,眸光一亮,欣喜地说:“哎呀,唐小姐,你终于下来了,你再不下来,贺总都要亲自上门请你了。” 我双眸血红地盯着他:“刚才敲我门敲得跟催命一样的人是你?” 徐特助一囧:“贺总吩咐的呀,我也不想那么敲扰民来着,但是贺总说了,你不开门就一直敲,敲到你开门为止。” 顿了顿,他忽然一脸羡慕地冲我说:“唐小姐,没想到你睡眠质量那么好呀,雷打不动的。” 我僵硬地扯了扯唇,越过他往他身后看去。 贺知州依旧靠在车身上,双手抄兜,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朝他走去。 他冲我扯唇轻笑:“舍得下来了?” 第409章 第409章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冲他说:“可以不去医院么?只要不去医院,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罢,我还讨好地抱住他的手臂。 他垂眸盯着我,眉眼带着讥诮。 “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我急促地点头:“对,哪怕是主动取悦你都可以。 只要不去医院,贺知州,我是真的怕。” 说着,我眼泪也流了出来。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祈求他能够心软。 可我终究不是顾青青。 我的眼泪,我的可怜,始终对他没用。 他淡淡地拨开我的手,轻笑道:“唐大小姐,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 我认为,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和让你做其他任何事情,并没有什么冲突,不是么?” 我暗暗收紧身侧的手,心里浮起一抹自嘲。 是啊。 我现在只是他发泄的一个工具,是他的金丝雀。 逃不走也反抗不了。 所以,即便他今天强行带我去医院做检查,他也还能强迫我做其他任何事情。 这两者并没有冲突。 我竟然还以这个跟他谈条件,想想都可笑。 “上车!” 贺知州拉开后车门,冷硬地吐了两个字。 我暗自咬着唇肉,心里抽痛难忍。 见我没动,他语气沉了,声音也冷了:“要我请你上去吗?” 我忍着心里的酸涩痛意,泪眼婆娑地看向他:“贺知州,我恨你。” 他无所谓地笑笑:“你本来就恨我,也不在乎多一点。” 我埋着头坐上车,不再求他。 他对我和顾青青到底是天差地别的。 我的眼泪和软弱可怜,在他面前,只会显得可笑和讽刺。 我不会再求他了,这辈子都不会了。 贺知州跟着坐上来。 他坐在我身旁,周身气息冰冷阴沉。 我往旁边挪了挪,半点都不想靠近他。 他斜睨了我一眼,唇角扯了扯,勾起一抹冰冷嗤嘲。 徐特助在前面开车。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冷凝尴尬,十几公里的路程一瞬间变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在了医院大门口。 徐特助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拉开贺知州那边的车门,恭敬地冲贺知州问:“贺总,我是在外面等您,还是跟着您一起进去。” “外面等吧。” 贺知州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我明显听见徐特助呼了口气。 贺知州下了车,见我没有跟着下来,眸光瞬间冷冷地瞥向我:“你最好自觉点。” 我握紧身侧的手,不情不愿地跟着下来。 他极其幽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就往医院里面走。 走了几步,似是嫌我慢了,他又折回来,拽着我的手臂往里拖。 这男人力气大,拽得我手腕生疼。 我蹙眉剥着他的手:“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男人一声不吭,依旧拽着我,步伐还加快了。 我恨恨地瞪着他冷酷的背影,这一刻,真的是恨死他了。 他提前给我挂了妇科,而且约了院内比较有资历的妇科医生。 我们来得比较早,妇科部几乎没什么人。 贺知州直接带着我去了妇科主任的办公室。 第410章 第410章 因为贺知州的身份地位在那,那妇科主任见了他,很是热情。 “贺总,您来了。” 贺知州指了指我,冲那妇科主任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给她做个检查,看为什么一直怀不上孩子。” 妇科主任不由得朝我看来,她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冲我问:“月事正常吗?以前有没有打过胎?” 我篡紧身侧的手,紧抿着唇不吭声。 那妇科主任蹙了蹙眉,冲我道:“问你话呢,打没打过胎,你最好诚实地回答。” 我还是没吭声。 妇科主任不由得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冷冷地瞥向我,眸光半眯,透着一股子危险。 我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没打过胎,月事不正常。” 妇科主任没理我,她在键盘上边敲着字,边冲贺知州说:“这样,我先开几张单子,让她先去做一些全面检查,到时候把检查单拿给我瞧瞧,看是什么问题。 如果她真有问题,到时候再确定治疗方案。” 贺知州点了点头。 顿了顿,他忽然又问:“如果有问题,一般能治好么?” “可以的,女性方面的不孕不育,大概率都能治好。” 贺知州抿唇,似是松了口气。 我愤恨地瞪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我给他生孩子。 这世上这么多女人,就算她顾青青身子骨不好,生不了,只要他一句话,多的是女人愿意给他生。 为什么他一定要我生? 难道就是想利用孩子来报复我么?! 从主任办公室里出来。 贺知州看了看单子,便冲我说:“三楼抽血化验,二楼B超和常规检查,走。” 我没动。 他凝了凝眉,眼尾泛着一抹不耐和戾气。 我一把扯过他手里的检查单,闷声道:“我自己去就行,一个大男人在妇科部到处跑也不害臊。” 贺知州讥讽地扯唇:“我陪自己的女人来检查妇科,害什么臊?” 我没理他,篡着检查单兀自往楼道口走。 身后传来他阴沉的警告声:“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我自嘲地扯唇。 他未免太瞧得起我了。 如今我无权无势,落魄得跟什么一样,还能耍什么花样? 我坐在无人的楼道里,烦闷地看着手里的检查单。 怀孕的秘密被揭穿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所以,为了免受一些检查的苦,我要不要直接去跟他坦白算了。 我抱着膝盖,心里发苦。 即便我再小心翼翼地躲藏,还是逃脱不了那个男人的掌控。 等他知道了我怀了宝宝,他一定会把我关起来养胎待产,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会把我的宝宝抢走,送给贺奶奶和顾青青啊。 到时候我真的会疯掉。 该怎么办? 不跟他坦白,等这些检查做完,他还是一样会发现我怀孕的事实。 无助在心底蔓延,几乎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我将脸埋在膝盖间,任眼泪无声地滑落。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隐约从楼道里传来。 “还没有,预计一个月后。” “......” “嗯,一个月后,大肆公布,这段时间,你们收集好素材和证据。” 我拧了拧眉,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像顾易的声音? 他今天难道没有去片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趴在扶手栏杆上,往下面看。 忽然,一道阴鸷冷戾的眸光猛地朝我看来。 对视的那一瞬,我心头猛地一跳,一抹寒意瞬间爬上背脊。 第411章 第411章 那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就露了双眼睛出来。 而我依旧一眼认出,他就是顾易! 可顾易为什么,会有那样可怕的眼神? 我的心跳得厉害,扶着栏杆,惊惧地盯着他。 而在他看见我的几秒内,眸中的冷戾阴鸷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 “小唐?” 熟悉的声音飘来,带着平时惯有的温和,仿佛他刚才眸中的阴戾只是我的一个错觉。 “小唐?” 他又喊了我一声,人已经提步上来了。 不一会,他便走到了我面前。 我怔怔地看着他,这一刻,莫名地觉得他有点可怕。 “小唐,真的是你啊。”顾易冲我笑了笑,随即摘下口罩冲我说,“是我啊,顾易,你不会没认出我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半晌,状似解释地说:“我刚才还以为是狗仔队在跟踪我,所以眼神有点凶,没吓到你吧?” 我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他刚才以为我是狗仔队。 也是,像他们这样的大明星,最是讨厌狗仔队跟踪偷拍,然后胡乱报道。 我就说,顾易他怎么会用那样凶狠的眼神看人。 “小唐......”顾易忽然凑近我几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的五官真的绝美,忽然这么一凑近,我的心莫名跳了一下,连忙往后仰,微微拉开与他的距离。 顾易勾唇笑了笑,笑得很邪魅,再一次让我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说真的,如果他坏一点,邪一点,那就真的是个妖孽了。 这么近距离地看他这张风华绝代的脸,我只觉得脸红心跳,忙别开视线。 顾易噗嗤地笑了一声,说:“小唐,你刚刚该不会......真的被我吓到了吧?” “没,没有啊......”我连忙摇头否认。 他哈哈地笑了两声,总算是直起身子,微微退开了我几分。 我呼了口气,尴尬地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 我也是服了我自己,被帅哥这么盯着都会脸红心跳,真是没出息! 顾易瞥着我,笑说:“也是,贺知州从未给过你好脸色,看你的眼神也永远像刀子一般。 你连他的眼神都不怕,又怎么会怕我呢,对吧?” 他一提起贺知州,我的心就抽了抽,泛起一抹涩痛。 我抿唇道:“对,你比他好很多,至少......在对我的态度上,你比他好。” 顾易看我的眼神莫名深了几分,紧接着,那眼神又有几分缥缈,像是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一样。 良久他都没有说话。 我忍不住喊他:“顾总?” 顾易回过神来,冲我笑了笑,那抹笑容,算得上温柔。 我冲他问:“你怎么在这?今天没有通告吗?” “待会就去,我找我朋友来问点医学方面的事。” 顿了顿,他视线忽然瞥向我手里的检查单,冲我问,“你呢?来医院做检查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 我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是贺知州打来的。 我蹙了蹙眉,冲顾易抱歉地笑了笑,然后走到一旁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男人不耐烦的沉冷嗓音便传来:“检查完了没有?” “哪有那么快,你以为就抽个血啊。”我烦闷地说。 第412章 第412章 电话那端默了几秒,问:“你现在在哪个位置,我来找你。” “不用,我自己会检查就是了。” 许是我反对得有点激烈,那男人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样,否则......我弄死你!” 这样阴狠的威胁,他已经说了无数次,多到我现在听着,内心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我淡淡道:“知道了。”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让我的心情愈发烦闷起来,要面对的难题蹭蹭地又围了上去。 顾易看了看我,冲我问:“怎么了?贺知州打来的?” 我点了点头,坐到楼梯台阶上,烦闷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易坐到我身旁,他又瞥了瞥我手里的检查单,说:“你,检查妇科?贺知州带你来的?” 我抿唇道:“他想要我给他生个孩子,但是......我不想。” 顾易笑了笑,莫名像是有点开心一样。 他说:“你不想,那就不要给他生,这种事,没人逼得了你。” 我看向他,苦涩地扯了扯唇,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半晌,我起身道:“我要去做检查了,你也快去忙吧。” 罢了,既然隐瞒不下去了,那我就去跟贺知州坦白了吧,至少能免受检查的苦,不是么? 我正要走,顾易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问:“小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我垂着眸,没做声。 他又道:“这家医院是我朋友的医院,院长和各科主任都与我相熟,所以,你若是有什么困难,不妨告诉我,我看能不能帮上你。” 这家医院是他朋友的医院? 那,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帮我做一张假的检查报告? 想到这里,我的心跳猛地加速,有点兴奋。 我连忙冲顾易道:“那个,我,我确实有点事情需要帮忙,但是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顾易笑了笑:“你先说说看。” “就是这个......”我把检查单递给他看,说,“贺知州今天来带我检查身体,就是想看看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怀孕。 我还没有去检查,我想让你们给我做一张假的检查单,你看方便不?” 说完,我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如果顾易能帮我,那么,我怀孕的事情就可以继续隐瞒下去了。 那样的话,贺知州就抢不走我的宝宝了。 顾易眸光深沉地看着我,他说:“那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怀孕了没有?” “怀了。” 顾易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唇角莫名闪过一抹自嘲。 他说:“贺知州的?几个月了?” “应该有两个多月了,我不想让他知道。” 想到顾易能帮我,我对他便没有任何隐瞒。 只是在听到我真的怀孕了以后,顾易的脸色忽然变得怪怪的。 心里太着急,此刻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琢磨他的心思。 我满心期待地看着他:“你看看你朋友方便帮我么?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顾易往后靠在楼梯道的墙壁上,他双手抄兜,单膝曲起,神态慵懒散漫,脸色却不怎么好。 他掏出烟盒,似是想抽烟。 瞥了我一眼后,又将烟盒推回了口袋里。 他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忐忑不安地看了他好半晌,想到他应该是有点为难,于是道:“没关系的,就算不能......” “能帮!”他微微呼了口气,抬眸冲我笑道,“你的事,不管是什么,我都能帮。” 第413章 第413章 我拿着顾易给我的检查报告从检验科下来的时候,跟正要上去的贺知州撞了个正着。 贺知州眉头皱得很紧,眉间透着一抹不耐还有......焦急。 “怎么检查了这么久?” 他冲我问,眸光如炬地盯着我。 我卷着检查报告,抿唇道:“检查的项目那么多,自然是要点时间的。” “那检查结果呢?有没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感觉他的声音隐隐有些紧绷。 他紧盯着我,眸光黑沉得有些吓人。 于是乎,这检查结果,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毕竟这检查报告是假的,是顾易找他朋友给我伪造的,所以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虚。 “说话!” 他忽然低喝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和烦躁。 我的心头颤了颤,小声说:“我们先出去再说。” 说罢,我便往医院外面走。 贺知州瞬间转身拽住我。 他语气不好地冲我低吼:“为什么要先出去?你现在就告诉我,那检查结果到底是什么!” “我,就是,那个......那个检查结果不是很好......”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竟不敢往下说下去了。 男人此刻脸色阴鸷,眉间满是烦躁和戾气,让人害怕。 见我吞吞吐吐,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检查报告,然后摊开。 估计那些血项数据还有B超什么的,他看不懂,于是他直接往后翻。 当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身形狠狠地震了震,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他盯着那最后一页看了许久,最后又往前翻,每一页都看得极仔细。 过了许久,他才看向我,沉声道:“终身不孕?呵,我不相信!” 他掀起唇角冷呵,眼里却莫名透着一股悲痛。 好似我终生不能怀孕生子,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悲痛的事情一样。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的心里竟莫名有点愧疚。 “你好好的,怎么会终身不孕?一定是哪里检查错了,这份报告,我不相信,走,跟我去找医生。” 他握住我的手,拽着我急促地往电梯口走。 我用力地抽回手,冲我低声道:“检查结果就是那样的,我的身体的确有问题,没法给你怀宝宝,所以,你......你还是找别人......” “闭嘴!”他眼眸猩红地盯着我,“到底是你不想给我生,还是你身体有问题?唐安然,你一个从来都没有受过什么苦的千金大小姐,身体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我告诉你,这份检查报告,我半点都不会信!” 他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把我拽进了电梯。 还是在妇科部,还是那个资深主任。 那主任见贺知州气势汹汹地跑来,吓了一跳,赶紧起身问:“贺总,怎么了这是?” 贺知州将那份检查结果甩在她的办公桌上,沉声道:“重新开单子给她检查,这些都弄错了,这次,我陪着她检查!” 我心头不禁慌了慌。 他若是陪着我重新检查一次,那这检查报告还怎么造假? 我蹙眉看向身旁的男人,心里很是不解:我不能怀孕,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那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冲贺知州安抚道:“贺总,您先别急,我们医院都是现取样现化验,B超也是照的她的身体,所以不会弄错的。 第414章 第414章 我明白,您可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但这个真的是事实啊。” 顾易给我这份虚假的检查报告时,跟我说过,说他已经打点好了医院所有部门,让我不用担心。 当时我还没觉得什么。 此刻见这主任明明怕贺知州怕得要死,却还能帮着顾易骗贺知州,足以可见顾易的本事真的还挺大的。 这不由得让我有些好奇,顾易除了是公认的大明星之外,究竟还有没有隐藏什么别的身份。 嘭!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一拳头狠狠地捶砸在了办公桌上,吓我一跳。 那主任也吓得瑟瑟发抖。 她为难地道:“这不孕不育的原因有很多啊,比如生活环境影响人的身体健康,再比如压力影响人的激素水平,还有打胎打多了或者没弄好,亦或是避孕药吃多了,这些都会导致不孕不育的啊。 您不能说她从小养尊处优,她的身体就没毛病啊,那很多有钱有势的人,他们该得病的还不是得了。” 贺知州狠狠地抠着办公桌的边缘,他忽然笑着看向我:“你,避孕药吃多了?” 他那眼神怎么说呢? 黑漆漆,如枯井阴森、冷寂,让心里从心里发悚。 我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抿紧唇不做声。 贺知州呵呵地笑。 笑着笑着,那眼眸却猩红一片。 他冲我道:“你就那么不想给我生孩子,宁愿落得个终身不孕?” 我篡紧双手,心尖莫名刺痛。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告诉他,我没有终身不孕,我其实已经怀了你的宝宝。 可那些话在即将脱口而出时,我又想到了顾青青,又想到了他要我给他生宝宝的真实目的。 于是那些话便硬生生地被我吞进了肚子里。 贺知州冷笑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往外面走。 那背影,孤寂又落寞,还隐约透着一丝悲伤,让人看了,心里忍不住难受。 我正要跟上去,那主任忽然叫住了我。 直到贺知州的身影走出去好远了,那主任才冲我讽刺地哼笑道:“你可真是不简单啊,不仅傍上了大名鼎鼎的贺总,就连我们院长都被你拿下了。” 我蹙了蹙眉:“什么意思?你们院长是谁?” “呵,你就少在这装了,我们院长都亲自打电话说你的事了,你还会不知道我们院长是谁?” 那应该是那院长看在顾易的面子上,才对我的事这样上心。 不过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这家医院的院长是谁?回头有机会去打听打听。 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贺知州正靠在车身上抽烟。 他也看到我了,冲我扯唇笑了笑,那笑容透着一抹自嘲,一抹恨意,还有一抹悲凉,叫人看了,心里十分难受。 我在那站了一会才朝他走去。 “贺知州......” 我喊他,他没有理我,只是偏头看向别处,侧脸冷漠又透着一股子悲伤。 我虽然很多时候都怨他,也想逃离他。 可看他这样,我心里竟也涌起一抹说不出的难受。 我抿唇道:“你别这样,是我不能生宝宝,又不是你不能生,只要你愿意,多的是......” “你给我闭嘴!” 他咬牙,一字一句开口,那语气里裹挟的恨意,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 半晌,他缓缓转头,盯着我...... 第415章 第415章 没有厉声大吼,也没有冷戾威胁。 他只是很平静地冲我笑:“你真的,就那么不想给我生孩子?” “我......” 我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又笑了笑,像是在嘲笑我,又像是在嘲笑他自己。 他说:“我们永远都不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了,你高兴了吧?” 他的语气里裹着浓浓的失望与悲伤,我听着,心里十分难受。 “看来你真的厌恶我厌恶到了极致,宁愿永远也做不了母亲,也不愿与我有任何羁绊。 呵,唐安然,或许你说得对,我们一开始就不该结婚,一开始就不该有任何牵连。 怪我,呵呵,怪我太自大太贪心,自以为那样,我就能如愿以偿。 可原来,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 如果时光能够从来就好了,我宁愿,这辈子都不曾认识你。” 他说完,极其失望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比狠戾地瞪着我还叫我难受。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他忽然拉开车门上车。 我下意识地去拉他:“贺知州......” “不要碰我!” 他却一把甩开我,然后关上车门,车子瞬间启动。 我怔怔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尾,眼眶莫名酸热,紧接着一片模糊。 这明明是我想要的结果。 可听着他刚才那番话,我的心里为什么会这样难过? 回想起来,是他心里有白月光,为了白月光跟我离婚,甚至屡次伤我。 可为什么他刚才那番话,却又好似是我对不起他,辜负了他一样。 我茫然地在医院门口坐了好半晌,这才起身去片场。 丹丹正在一旁休息,见我来了,连忙凑过来。 “安安,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说罢,她一愣,盯着我的眼睛问:“你眼眶怎么红红的,哭过了?” 我摇了摇头,冲她问:“你们的戏大概还要拍多久?” “嗯,昨天晚上导演又给我们开会了,说一个月内要拍完。 哎,虽然我是个配角,但是我活到了最后一集,所以要跟着拍到最后。”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丹丹瞥了瞥我,冲我担忧地问:“怎么了啊?你今天看着好像怪怪的。” “我想离开这里了。” 说这句话时,我蓦地想到了贺知州刚才说的那番话,语气不禁带了一丝哽咽。 丹丹吓一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贺知州他又欺负你了?” “没有。”我摇了摇头,脸上极力地挤出一抹笑容,“没事,等你的戏拍完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好啊。”丹丹连忙道,“我恨不得现在就走呢,我那后妈烦死了,估计是看我可能要火了,最近老是来找我的麻烦。” 想起要离开的事,我的心里又有些担忧。 “丹丹,我还不确定贺知州肯不肯放我走,所以到时候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悄悄......” “喂,丹丹,到你了!” 我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有人喊丹丹过去拍戏了。 丹丹忙冲我道:“你先歇会,等会再聊。” “嗯嗯,你快去。” 丹丹刚走,顾易就过来了。 顾易朝我的腹部瞥了一眼,脸上带着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笑。 第416章 第416章 他冲我问:“怎么样,早上那份检查报告,贺知州相信了么?” “......嗯。”我点了一下头,说,“谢谢你。” 顾易坐到躺椅上,立刻有助理过来给他补妆,给他递水。 顾易眸光瞥向不远处,笑问:“他什么反应?” 我沉默了一会,道:“还好,没什么反应。” 顾易瞥了我一眼,又笑了笑,我总觉得他笑得有点怪。 半晌,他说:“我还以为他会很伤心很悲愤。” 我一愣:“你为什么会那么认为?” “感觉吧。”顿了顿,他又看向我的腹部,“不过,虽然现在入冬了,衣服穿得厚,但是你觉得等你显怀后,还能瞒得住么?” 我垂着眸,没做声。 我也知道瞒不住,所以我心里很急,很想尽早离开,可又怕惹怒贺知州而打草惊蛇。 “还是那句话,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找我。” 我一怔,猛地看向他:“顾总,您......您为什么要帮我?” 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男人对我很是照顾,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因为贺亦辰的缘故才对我格外特别。 可经过几次接触,我倒是感觉他对我的照顾,与贺亦辰没有任何关系。 可记忆里,我对他并没有任何印象。 所以,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顾易盯着我笑了笑,笑得有几分自嘲:“看来,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心头一颤,连忙问:“什么意思?我忘记什么了吗?” “顾总~~” 还不待顾易开口,那女一号高莉却忽然凑了过来。 高莉声音软软细细的,男人应该很喜欢听。 她拿了两瓶饮料,给顾易一瓶,冲顾易笑得娇媚,“今天我生日,晚上你来给我庆祝呗。” “好啊。” 顾易答应得爽快,顺手将那瓶饮料给我。 高莉见状,细细的柳叶眉皱了皱,看我的眸光顿时跟带了刺一样。 “哟,差点没看到,这不是之前那大名鼎鼎的唐大小姐么。” “你好。” 我礼貌地冲她打了声招呼。 她不屑地嗤了一声,高傲的眼神将我从上打量到下,轻笑道,“这么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难怪那贺总要一脚把你给踹了。” 这样的讽刺,从我家破产开始,我就听了无数遍,内心早已波澜不惊。 我起身道:“你们慢慢聊,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我将那瓶饮料放下,往丹丹那边走。 丹丹虽是配角,但是戏份还挺多,而且都是辛苦的动作戏,希望她能凭这部戏而名声大噪。 我回头往顾易那边瞥了一眼。 顾易正在跟高莉聊天,两人许是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有说有笑的。 今天因为是高莉的生日,剧组收班收得比较早。 丹丹本来想跟我去我的租房住一晚,奈何高莉请剧组所有人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丹丹不想去,但是又不好得罪她,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去。 她叫我也去,我拒绝了。 我又不能喝酒,到时候要是有人要求我喝酒,我不喝,难免又得罪人。 收班后,所有人出发去高莉订的高档包间。 我一个人回我的租房。 出了剧组,我正准备去路边打车。 一阵车喇叭声忽然传来。 第417章 第417章 我扭头看去,发现是高莉。 一辆银紫色的高档跑车,很是拉风。 她在我面前停下,眼神怜悯地看着我:“啧啧,你这么看着还真是落魄,看你可怜,你也来我的生日宴吧。” 顾易懒散地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神随意地瞥着前方,指间夹了一根烟。 男人此刻对我的漠然态度跟他早上对我的温和热心形成鲜明对比,让我恍然感觉这是两个人。 “喂,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我回过神来,冲她笑道:“高小姐,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有事,所以去不了,祝你生日快乐,玩得开心。” 高莉不屑地切了一声,讥讽道:“你千金大小姐的身份不再,架子倒是还挺大的,怎么,难道要顾总亲自邀请你?” 她说罢,看向顾易,嘴里满是对我的不屑:“某人破产后,好像还适应不了这个差距,要不你可怜可怜她,开个口邀请她。” 顾易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道:“她不想去就随便她呗,那么多人够你热闹的,更何况她成天丧着个脸,会破坏气氛。” “哈哈,说得也是。” 高莉讥讽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开着车子就走了。 至始至终,顾易都没有瞧我一眼。 我不禁蹙了蹙眉,心中纳闷,这顾易怎么对我忽冷忽热的。 有时候他热心得让我恍惚地觉得我们认识了很多年,是多年好朋友。 可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又透着冷意和淡漠,又让我觉得很生疏。 而且他下午说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了,就好像我以前跟他有很深的交情,只是我忘了。 可看他刚才那态度,我跟他哪里像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 哎,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真是难。 一个贺知州阴晴不定,让人琢磨不透,一个顾易也是奇奇怪怪,令人难以猜测。 我呼了口气,在路边打了辆车回租房。 今天回来得比较早,我去菜市场买了点菜,打算好好做顿饭。 以后我大概都要待在片场了,所以我还是想把厨艺练出来,这样我每天就可以给丹丹带新鲜的饭菜了,片场的盒饭真不好吃。 我照着手机做了两道菜,一个糖醋排骨,一个番茄炒蛋,炒出来味道还不错。 吃完后,我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感觉这种生活还挺惬意。 刚打开微信,我就发现丹丹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 一点开,首先入目的就是几张照片,皆是贺知州跟顾青青。 背景是一个豪华的KTV包间。 看来贺知州跟顾青青也去参加了高莉的生日派对。 呵,他们还真是给足了那高莉的面子,也难怪那高莉飘了,耍大牌。 照片里,贺知州和顾青青挨得很近。 贺知州看顾青青的眼神,永远都是温和的,透着关怀。 再一想起他看我的眼神,我的心里就忍不住发涩。 丹丹在照片下面发了好几条信息。 [你想离开是对的。] [这贺知州对那个顾青青真是好,各种温柔体贴,还亲自去给她倒白开水。] [再想想他对你的态度......] [真是气人!!!] 我回了个笑脸给她,说:[没事,我已经看淡了,而且我本来也不喜欢他,所以随便他对哪个女人好,无所谓。] 丹丹没有回复信息,应该是正在跟他们玩。 我退出微信界面,把之前研究了好久的剧本翻出来看。 正看得入神,微信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那你喜欢谁?顾易?贺亦辰?] 我一愣,怔怔地看着这条信息,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第418章 第418章 因为这么看,这压根就不像是丹丹的口吻,而且丹丹也不会这么问。 这口吻看着,倒有点像是贺知州的口吻。 想到这,我连忙摇了摇头。 贺知州怎么可能会拿丹丹的手机给我发信息? 看时间不早了,我也没多想,关了手机便蒙着被子睡觉。 一连好多天,贺知州都没有再来找我。 我每天就是片场和租房两点一线。 日子过得很平静,平静到我感觉那个男人真的已经走出了我的生活。 所以我决定去车站和机场试试,看如果我真的要离开这座城市,会不会有贺知州的人监视我。 这天一早,我什么行李都没有拿,就这么在机场和车站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注视我。 我心里不免一松。 这么看来,贺知州并没有派人监视我,也就是说,我可以随时离开这江城了。 虽然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自由,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又有些失落。 我在机场逗留了一会,盘算了一下今后的打算,便打起精神回租房。 我打算今晚就收拾好东西,然后明天离开。 本来我跟丹丹约好了,等她的戏拍完了,我们再一起走。 但我怕夜长梦多。 回去时,经过菜市场,我买了不少菜。 这几天我都有做饭送到片场去。 丹丹很喜欢吃我做的饭菜,说我在厨艺上真是有天份,一学就会,而且还做得那么好吃。 只是她不知道我失败了多少次。 之前就是因为我做饭做得太难吃了,还被贺知州瞧不起,说我什么都不会,一无是处。 想起贺知州,我的心里总是酸酸的。 只希望离开以后,我能尽快淡忘这份感情。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了,今天我多做了几个菜。 做好后,我用食盒打包好,打包了三份。 我一份,丹丹一份,还有顾易一份。 本来我一直都是给丹丹送饭的,结果有一次被顾易看到了,他说他也吃不惯片场的盒饭,也要吃我做的。 鉴于他那次在医院帮了我,所以这几天,我给丹丹送饭菜的时候,也顺便给他也准备了一份。 我提着食盒赶到片场时,正好是吃中午饭的点。 工作人员正把盒饭搬到片场,给群演们一个个发。 高莉是女主角,本身排场也大,架子也端得高,所以她吃的不是盒饭,而是专门在七星级酒店订做的。 我到的时候,她订的餐食也到了,正喊顾易过去跟她一起吃。 我还想着顾易去跟她吃,正好我跟丹丹吃,也省得被人说闲话。 哪知他不知道跟那高莉说了什么,高莉脸色都变了,看我的眼神怨毒得跟含了毒针似的。 顾易大踏步地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拿过我打包好的其中一份饭菜。 丹丹瞅了瞅我,冲他笑问:“顾总呀,高姐订的可是七星级酒店的高级厨子做的饭菜呢,那可不比我们家安安做的好吃?你怎么不去跟高姐一起吃啊?” “还是小唐做的比较合我的口味。”顾易揭开打包盒,淡笑地说了一句。 丹丹冲我闷笑,眼含暧昧地瞅着我。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敢情贺亦辰这段时间没出现,她又开始磕我跟顾易的CP了。 她个花心的女人! 正在这时,片场进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第419章 第419章 几乎所有人都往那边看去,我也跟着看过去。 下一秒,我心头猛地一颤,差点连筷子都没拿稳。 是贺知州。 他竟然也会到片场来。 好几天没见,男人的脸色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阴霾。 那双黑眸,依旧冷峻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应该是第一次来片场,他的到来,在片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导演他们几个,包括高莉,全都殷勤地朝他凑了过去。 顾青青也跟着来了,两人身后还跟了几个保镖。 保镖的手里好像还提了一些饮品。 “大家好,我陪知州哥哥过来探班,然后给大家带了一些饮品过来。 大家都辛苦了,快把饮品拿下去分了吧。” 顾青青笑容得体,配着那张清纯无害的脸,怎么看都招人喜欢。 再加上她是跟贺知州一起来的,身份地位摆在那。 瞬间,一群人恭维她。 “这位小姐人美心善,跟贺总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啊。” “可不啊,这位可比那什么唐大小姐强多了。” “就是就是,像这位小姐才有总裁夫人的范,就那姓唐的算什么东西啊,这一比,简直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捧高踩低的话,我耳朵都听起茧了,心里一片平静。 丹丹却是气得不行。 “那女人不就是会装么?她哪点比得上我们家安安,真是一群谄媚的瞎子。” 我冲她笑道:“别气,好好吃饭。” 我夹了快排骨到她碗里,说:“为这种事生气不值得。” “嗯。”丹丹重重地点头,哼道,“等着瞧吧,失去你,他贺知州到时候一定会后悔。” 我笑了笑,没搭话。 我不知道贺知州到时候会不会后悔,我只知道,他现在对我憎恶至极。 我把头埋得很低,希望贺知州不会注意到我这边。 好不容易这几天他没有来找我了,基本算是已经淡忘我了。 可别今天看见我,又勾起了他心里对我的恨意。 哎,早知道他会来片场,我今天就不来了。 顾易看了看我,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你们总裁来了,你不去打声招呼?” “没那个必要。”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低头扒饭。 “诶,唐小姐?” 就在这时,顾青青的声音忽然飘来。 我狠狠蹙眉,脸上闪过一抹烦躁。 顾易看了我一眼,将手旁的汤递给我:“不要烦,跟他们好好打声招呼就行。” 我努力地压下心里的烦躁,接过他递来的汤喝了一口。 只是令我震惊的是,我刚放下汤碗,顾易忽然又端起那碗汤,就着我喝过的地方喝。 我直接呆住了:“你......” “咦,唐小姐,你怎么跟顾大明星共喝一碗汤?” 这时,顾青青已经走了过来,眼含暧昧地冲我笑,“难道你跟顾大明星......在谈朋友?” “你不要乱说!” 我冷冷低喝,下意识去看贺知州。 那男人坐在一旁抽烟,神色清冷,唇角含着一抹冷到极致的嗤笑。 他并没有看这边,只随意地翻着杂志,眉间透着淡漠。 第420章 第420章 我抿唇,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像是突然松了口气,却又猛地涌起一股浓浓的失落和难受。 丹丹忽然道:“是的,我们家安安跟顾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他们就是在谈朋友,怎么滴,你嫉妒啊!” “丹丹!” 我忙喊了她一声,示意她不要乱说。 毕竟顾易是大明星,这话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不好。 丹丹撇了撇嘴,不服气地瞪了顾青青一眼。 顾青青捂嘴笑道:“我嫉妒什么啊,她有的我都有,她没有的,我也有,所以我真没什么好嫉妒她的。” “说完了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完了就麻烦你走开,别打扰我们吃饭。” 顾青青闻言,垂眸看向我们正在吃的饭菜。 她一副好人好心的模样说:“哎呀,你们怎么就吃这些啊,而且就算是吃外卖,你们也该选好一点贵一点的店铺啊,你们瞧瞧这菜色,黑黢黢,看着都没胃口。 这样吧,我来给你们叫几个菜,就我跟我知州哥哥刚刚在那七星级酒店吃的,那里面的菜虽然贵了点,但真的......” “你有完没完?” 丹丹不耐烦地冲她道,“这可是我们家安安亲自给我们做的,别说你那什么七星级酒店,就是八星级,十星级,它也比不上我们家安安的手艺。” 丹丹语气这么差,那顾青青居然也没生气,而是一副惊讶的模样看着我:“啊,唐小姐,这些都是你做的?你还会下厨啊?” 我埋着头吃饭,真的半点都不想搭理她。 她却忽然朝贺知州喊了一声。 “知州哥哥,你看,这些都是唐小姐亲手做的饭菜。 我之前还以为唐小姐不会下厨呢,没想到她还有这手艺。 看来她跟顾大明星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千金小姐都肯为爱人下厨了。” 我烦躁地瞪向她,却瞬间与贺知州冰冷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男人眸光黑沉冷戾,又带了一抹明显的嘲讽。 我别开视线,心里烦闷不已,一点胃口全没了。 这时,贺知州忽然起身,冷冷地往外面走。 顾青青忙喊了他一声,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我怔怔地看着贺知州冷酷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他刚刚一副像是不认识我的模样。 只希望他是真的不再理我了,放我自由。 收回视线的瞬间,我忽然发现顾易正失神地盯着顾青青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 我一怔。 怎么回事? 顾易认识顾青青? 感觉到我的探究,顾易收回视线,冲我淡淡地说:“那位顾小姐......跟贺知州挺配。” “配鬼配。”丹丹郁闷地吐了一句。 顾易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位顾小姐生得清纯漂亮,就外貌来说,那两人还挺配。” 丹丹撇嘴:“我才不觉得,我觉得我们家安安更好看。” 顾易看了我一眼,笑道:“那是。” 顾易说完便垂下头继续吃饭。 我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还是觉得他有些奇怪。 比如他为什么会用那种状似忧伤的眼神看顾青青? 再比如,他为什么要故意当着顾青青他们的面跟我共喝一碗汤? 与这顾易相处久了,我越发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很多秘密。 察觉到我的眸光,顾易抬起头来,冲我笑:“你有什么疑问就问吧,这么盯着我看,我怕我会多想。” “你跟那顾青青......” 第421章 第421章 “那位顾小姐活不长了,年纪轻轻就患了绝症,挺可惜的。” 不等我问完,他便淡淡地说。 那神色,俨然像是一个旁观者在感叹一个可怜人的悲惨命运。 所以,他刚刚用那种状似忧伤的眼神看顾青青,就是因为他知道顾青青患了绝症? 他在可怜顾青青? 可除了这个解释,我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毕竟顾易是从国外回来的,而且还是大明星,从小生活条件包括所接受的教育都不错。 而那顾青青却是贺知州从乡下带回来的土包子。 这两人除了姓氏一样,八竿子都打不着。 所以,他跟顾青青,应该真的没什么关系吧。 他或许真的只是在感叹一个年轻的生命即将逝去。 “你还有问题要问吗?” 顾易看着我,笑问了一句,眼里却并没有什么笑意。 其实吧,就我感觉,顾易比贺知州还要深沉可怕。 贺知州的不高兴和怒意全都表现在脸上,阴晴不定也表现得极为明显。 可这个顾易,你说他温和体贴吧,他有时候冷得会让你自我怀疑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说他阴沉冷酷吧,他的笑容又极其阳光温暖,在你有困难的时候,也会体贴地伸出援手。 所以直到现在,我都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男人,我感觉他很有距离感,不是那种会轻易让人走进他心里的人。 我摇头,正准备说没什么问题了,忽见他又端起那碗汤喝。 我不禁蹙了蹙眉,盯着那碗汤。 像是看出我心中的疑虑。 他放下汤碗,淡笑道:“你不是说,不想跟贺知州在一起么? 所以我故意让他看到我们同喝一碗汤,想着让他误会也好。 这样的话,他或许以后都不会再来烦你了。” 是这样么? 见我脸上还有疑虑,他垂眸淡笑道:“你若是介意,那我以后不这样了。” “没有,我没有介意。” 他上次到底帮了我,我抿唇道,“你多次帮我,我很感谢你。” “举手之劳罢了。” 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唇角虽然勾着笑,但我感觉他还是生气了。 我抿了抿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一瞬间,我感觉他比贺知州还要阴晴不定。 好在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以后与他们,也再不会有什么交集。 贺知州和顾青青一走,整个剧组又热闹起来。 大家都在赞美顾青青,说顾青青跟那贺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顾青青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说顾青青天生就是富贵命,很适合当豪门总裁夫人。 有了赞美就有贬低。 于是我这个‘贺知州前妻’愣是被他们踩在脚底下摩擦作践。 丹丹气得半死。 我倒是觉得无所谓。 我感觉我家破产后,我还真看穿了这世态炎凉,猛然发现那些骂名那些羞辱都不过是浮云。 自己活得自在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想着明天要离开,我闲暇时在网上订了票,明天上午十一点的航班。 目的地是南方的一个小岛。 我在网上查了,都说那个岛四季如春,风景宜人,很适合居住。 想着明天就要启程开启新生活了,我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我跟丹丹说了明天要离开的计划。 丹丹哭丧着脸说我不等她。 我好笑地说我先过去把一切都先打理好,到时候她直接过去住就行了,臭丫头这才没生我的气。 第422章 第422章 他们晚上还要加班拍摄。 我五点一到就先走了。 我先在外面饭店吃了一顿好的,这才回出租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就几套衣服和一点护肤品,一个箱子够装了。 不到一个小时,东西就收拾好了。 我仰躺在床上,全身放松的同时,心里又涌起一抹说不出的失落和惆怅。 这个地方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突然要离开,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 我还没有去跟我爸妈和哥哥道别。 罢了,看后面吧,如果到时候贺知州真的彻底把我给忘了,那我再回来跟家人团聚。 别的城市风景再好,气温再适宜,终究还是比不上跟家人在一起。 对了,我还得多准备点钱。 明天到那边后,我看是先租房子,还是干脆买一套房子。 我爬起来,拉开床边的抽屉。 霍凌送给我的那条北极之星我还没有去当掉。 晚上我得查一查相关的典当机构,明天一早就去把这条项链卖掉,变成现金放在卡里还是比拿着这条项链到处跑要稳妥。 万一把这条项链弄丢了,那就悲催了。 我重新躺回床上,提着这条项链细细端详。 虽然去云城出差的经历很不好,但得了这条项链,我也不亏。 我在网上查了,这条项链当二手货卖,也能卖到三千万呢。 有了这三千万,我最起码能将我的宝宝们养大到好几岁。 这一下子就解决了资金的问题,真好。 就在我盘算着以后的日子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我一愣:“谁啊?” 不会是丹丹吧? 我把租房的地址告诉她了。 这边的治安比城中村那里要好很多。 我也没多想,爬起来径直地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一身阴沉的贺知州正站在门口。 我的心猛地一跳,条件反射地去关门。 男人的大掌却瞬间抵在了门板上,紧接着一个用力,门猛地被推开,连带着我也后退了好几步。 贺知州幽冷地盯着我,冷漠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我惊惧地看着他,一颗心怦怦直跳。 我就说不能被他看见,他一看见我,他心里对我的那股子恨意就蹭蹭上来了。 本来这些天他都没有来找我,俨然像是已经彻底忘了我的存在。 偏偏今天他又去了片场。 我悔死了,还不如今天去机场的时候,我直接走了算了。 在他冰冷的注视下,我极力地稳住心神,冲他问:“贺总,您......您怎么来了。” 贺知州松了松领带。 他反手关上门,坐到沙发上,没什么语气地说:“我饿了。” “啊?” 我愣了两秒,连忙道,“那您要吃什么,我给您点外卖。” “呵!” 贺知州扯唇笑了一声,那沉冷的嗓音,听着令人心头发紧。 他好像也不顾忌什么了,掏出烟盒,点燃一根烟。 我蹙眉,看了看已经拉开到最大的窗子。 男人明显心情不好,浑身都泛着那股子让人害怕的阴沉,我也不敢直接叫他别抽烟。 我挪远一点,看着他,心里很是烦躁。 他饿了跑我这里来做什么,跟顾青青继续去上那七星级酒店啊。 心里正埋汰着,他忽然抬眸看我...... 第423章 第423章 “我饿了。” 他又说了一次,冷冷淡淡的三个字,和着烟雾飘出,裹着一层让人不敢反抗的寒意。 我小声地问:“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叫,这里的外卖......” “在你心里,我就只配吃外卖么?”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我凝眉看他,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轻呵了一声,周身的阴沉越发浓郁。 我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猜。 我颇有点不耐烦地冲他道:“你就直接说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都行,你别在这里给我拉着个脸,话又不说明白。 我没那么聪明,我也没有那顾青青善解人意,所以,你想要什么最好说清楚,我给你弄来就是。” 许是要离开了,我半点都不想迁就他。 挺累的,真的! 贺知州幽幽地看着我,那双眸子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渊,透着压抑和寒凉,叫人害怕。 我又往旁边挪了几步,注视着他。 虽然我确实喜欢他,但我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跟他相处是真的很累。 他总爱在我面前发脾气,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 而且想要什么,他也从来都不说明白。 我一时做错了,他还老大的脾气。 为了多活几年,我还是离开他,离开得远远的。 贺知州看了我良久,然后幽幽地说:“你今天给顾易做的是什么饭菜,我就吃什么饭菜。” 我一愣,什么意思? 外面那么多饭店,小吃摊贩也不少,而且现在时间也还早,他想吃什么买不到? 他偏偏要吃我今天给顾易做的饭菜,这不是故意找茬么? 贺知州幽幽地盯着我,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就要吃你亲手做的,而且要跟顾易今天吃的一模一样。” “你......” 我想骂他神经病,但对着他幽黑冷峻的眸子,我又不敢骂出口,只能将气往自己肚子里噎。 缓了口气,我平静地说:“冰箱里没有食材了。” “去买!” 我蹙眉:“都这个点了,菜市场都收摊了。” 他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淡淡道:“还不到八点,商超还开着。” “贺知州......”我生气地看着他。 纵然他厌恶我,他也没必要这般为难我。 明明只需要在手机上点一下餐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偏要我去商场买菜回来亲自给他做。 等买菜回来做好饭都到几点了,他这不是为难我是什么。 见我不动,贺知州挑眉,神色清冷又嗤嘲:“怎么?愿意给顾易做,就不愿意给我做?” “那本来就不是给顾易做的,是我给丹丹做的,他只是顺带的一份。”我下意识地解释。 贺知州扯唇冷笑:“都同喝一碗汤了,还说什么顺带,你觉得我会信么?” 又这样! 他总是怀疑我跟其他的男人暧昧不清,我每次的解释,他又从来都不信。 呵,说到底,他就是看我哪哪都不顺眼,对我没有半分信任。 我正暗自生气,他忽然将车钥匙扔给我:“去买菜,我要吃跟他中午吃的一样的饭菜。” 这男人真是个神经病! 我气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抓起挂在门口的外套就往外走。 这男人不折腾死人真不罢休。 八点左右,巷道和街道上正热闹,车也多。 十来分钟的车程,我愣是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最近的超市。 第424章 第424章 我都忘了中午给顾易和丹丹做了什么菜,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我好像是做了一个糖醋排骨,一个辣椒炒肉,一个尖椒牛肉和两个青菜,还有一个番茄蛋汤。 很快买好食材,我回去的时候又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等我提着所有食材来到家门口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我缓了好一会才掏出钥匙开门。 随着门打开,我一眼就看见正从浴室里出来的贺知州。 男人就腰间围着一方浴巾,冒着热气,沾着水滴的上半身性感十足。 他正用毛巾擦着头发,见我回来,也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往里头的卧室走。 我直接傻眼了。 看这情景,他今晚该不会是要在我这睡吧? 我连忙将食材扔在一旁,跟上去冲他问:“你你你......你今晚要在我这睡?” 他回头瞥了我一眼:“怎么?不可以?” 我抿唇,不敢拒绝,怕惹来他的怀疑。 他正要往床上躺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了顿。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看到刚才被我随意扔在床上的北极之星。 我连忙去拿,一只大手却先我一步将那条项链勾了起来。 “还给我......” 想到这条项链是我以后生活的重要经济保障,我有点急,伸手想将那条项链抢回来。 贺知州却故意抬高手。 他冷冷地冲我哼笑:“这么紧张?” “废话,这条项链那么贵,是个人都紧张。” “呵!”男人轻笑,眼神森寒地看着我,“到底是因为它贵,你才这么紧张,还是因为这是霍凌送给你的?” 我一怔,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忍不住道:“自然是因为它贵,它值钱,我才紧张。 你也知道,我喜欢钱,像这种值钱的东西,我自然也喜欢得紧。” “......是么?”他轻笑着,有点不敢相信地喃喃,“你竟然也会喜欢珠宝?!” 趁他愣神的瞬间,我赶紧趴在他的身上,将那条项链抢了过来。 我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项链,好在没有扯断,不然肯定会影响卖价。 贺知州凉森森地瞥着我。 我被他幽冷的视线看得极其不自在。 我宝贝地将项链藏进口袋里,冲他说:“你先休息下,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我就往外面走。 他清冷的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一直都以为,你不会喜欢珠宝首饰这些玩意。” 我脚步顿了顿。 听他轻笑:“三年前的那次......你怕是已经不记得了。” 三年前,我同他,关于珠宝首饰的事? 我凝眉想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来。 三年前刚结婚那会,他好像送了我一件首饰。 具体是什么首饰我忘了,因为我当时也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就当着他的面扔了。 那时候我多讨厌他啊,他所有的讨好都只会让我排斥和嫌弃。 我记得我当时把那条项链扔了的时候,还骂他俗气来着。 他现在这么一提起,我才想起来。 咝! 果然过往任何一件我对他不好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感觉身后飘来阵阵寒意,我转身看他。 他已经上了床,正靠在床头看着我,唇角勾着一抹冷笑。 男人明明长了一张极其出色的脸,偏偏笑起来让人害怕。 第425章 第425章 他说:“那次我送给你的珠宝,可不比霍凌送给你的这条项链差,可你还是不屑一顾地扔了,甚至还嫌我俗气。 从那时候起,我就以为你真的不喜欢这些俗气玩意。 可现在,你看看,你多宝贝霍凌送你的项链?” 说到这,他笑得更冷更讽刺。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想解释。 他又说:“唐安然,你真的很多情,你好像对每个男人都很好,跟每个男人都暧昧不清,唯独除了我。” 不是! 这又扯到哪去了? 我们不是在聊珠宝么?他怎么又扯到男人身上了。 我张了张嘴,还是想辩驳一两句。 他忽然冷冷道:“滚去做饭!” 我:......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疯子! 我在心里埋汰了一句,然后转身去厨房做饭。 待在厨房做饭都比跟他待在一起舒心。 连着做了好几天的饭菜,我的手脚比以前快了不少。 我先把食材都处理好,然后把做菜的教学视频打开,边看边做。 一顿饭菜做下来,差不多花了一个半小时。 我把饭菜端出来的时候,那男人正站在窗边抽烟。 他依旧只在腰间围了一方浴巾,背对着我,那背部的肌肉线条看起来结实又性感。 脑袋里不自觉地闪过他在床上时的样子,我的脸不禁烧了烧,心跳也开始加速。 我连忙别开视线,冲他喊:“吃饭了。” 男人没动,我也没管他,兀自解下围裙去浴室洗了把脸。 再出来时,那男人已经转过身,正盯着我。 他眸色暗沉,眸子里却像是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也不知道他到了如今这地位,还有什么好忧愁的。 我冲他又说了一句:“吃饭了,现在天气凉,你再不吃,待会就冷了。” 冷了又要找我麻烦。 我在心里默默添了一句。 贺知州吐了个烟圈,淡淡道:“抽完烟再吃。” 我看他指间的烟也快燃尽了,便默默拿过碗给他盛了碗饭。 客厅和卧室是通的,中间就隔了一扇玻璃墙。 我看他一直靠在卧室的窗口那,我也不好去卧室。 我默默坐到沙发上,心想,他吃完饭后要是能离开就好了。 我拿过手机准备刷一刷,男人忽然走了过来。 很奇怪的是,这男人虽然很喜欢抽烟,但身上的烟味并不浓,而且,他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香,挺好闻的。 他一过来,我就连忙起身准备挪开。 他却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暗沉的眸光直直地看着我:“一起吃。” “不,不用。”我连忙摇头,“我刚才下班的时候吃得特别饱,现在一点都不饿。” 男人皱了皱眉。 我赶忙添了一句:“你快吃吧,这顿是专门给你做的,而且我做得可用心了,手背上还烫了一个泡。” 贺知州闻言,瞬间抬起我的手,朝我的手背上看去。 纤白的手背上确实有一个红肿的小泡,是刚刚锅里的油溅出来的,灼灼地疼。 贺知州皱眉盯着那个泡看了好半晌,我以为他多少会有点心疼我,毕竟这泡是我为他做饭烫的。 哪知,他忽然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我那个小泡上。 我顿时疼得抽了口气,差点连眼泪都呛出来了。 我缩着手,眼眶通红地怒瞪着他:“你干什么?” “疼么?”男人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那泡都被他给按破了,破皮了,疼得我眼冒水汽。 我闷声道:“你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 这男人,他就一神经病。 贺知州盯着我笑:“疼就对了,你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不会做饭就不做,别没本事还学人家为爱奉献,为爱下厨! 烫疼了,也是活该!” 第426章 第426章 他说完,一把甩开我的手。 我整个人都跟着晃了晃,气愤地瞪他:“你要不要这么神经,我什么时候为爱奉献,为爱下厨了? 这不是你神神叨叨地要吃我做的饭菜,逼着我给你下厨的么? 我被烫了,你不安慰几句也就算了,有必要这样冷嘲热讽么?” “呵!” 他幽冷地笑,“所以说,你给顾易下厨是心甘情愿,给我下厨就是被逼无奈?”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真的好会偷换概念! 说不赢他,我也懒得理他。 我闷声道:“你赶紧吃吧。” 说完我就去了浴室。 与其跟他这般没意义地争吵,还不如洗洗睡了。 打开花洒,热水淋下来,满身的疲惫终于缓解了些。 其实在剧组,我闲得很,基本就是靠在躺椅里休息。 可这下班了,俨然比我上班还累。 不想出去面对那男人,我在浴室里待了好一会才出去。 出来时,贺知州已经吃完了,茶几上很干净,客厅里也没看到他人。 我心下一喜,那男人该不会离开了吧。 正这么想,厨房里便传来了一阵放碗的乒乓声。 我凝了凝眉,几步走到厨房门口。 只见那男人正蹲在柜子旁,将洗干净的碗整齐地放进去。 别的不说,这男人做家务真的还挺在行。 忽略他那怪异的性格和脾气上的糟点,他绝对会是一个绝世居家好男人。 放好碗后,他站起身,把灶台擦干净,然后又洗了个手,这才走出来。 我连忙侧过身,看着他:“其实......我来收拾就好。 这时候也不早了,你要不早点回去吧,也好早点休息。” 男人脚步顿住。 他斜睨着我,唇角掀起一抹看透一切的讽笑。 他说:“谁说我要回去了?” 呃! 果然,他今晚是要赖在这不走了。 好在我订的票是明天上午十一点的。 等明天他离开了,我再去赶飞机也不迟。 顶多就是那条项链没时间去卖掉,大不了到时候等我过去了再找机构卖掉也行。 这般想着,我心里倒也宽慰了。 我说:“哦,那你早点休息,我也困了,我先去睡了。” 这话我说得很平静,神色也如常。 他听了,应该不会怀疑我什么才对。 可为什么我感觉他唇角的笑容越发怪异,越发邪魅,又像是看透了一切一样。 心里慌了慌。 我没有理他,连忙去了卧室。 刚掀开被子躺下,他就跟过来了。 让他睡沙发或是地铺,显然不太可能。 毕竟他不是以前那个贺知州了。 如果我去睡沙发或地铺,他肯定也老大意见。 于是我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大半床给他。 他轻呵了一声,躺上来。 我又往旁边挪了挪。 我跟他现在的关系,同床共枕难免叫人心慌意乱。 回想起来,我跟他同睡一张床的时候,好像从来都没有相安无事过,基本睡在一起,他就要干那事。 为避免他待会又来。 我侧过身,背对着他,组织好语言才开口。 第427章 第427章 “你今天忙了一天,一定很累吧,早点睡,明早我给你做早餐。” 这话,我多少还是有点讨好他的意思。 反正就今晚了。 等我明天离开以后,我跟他这辈子怕是不会再相见了。 身后没反应。 我卷好被子,想着他应该也确实要睡了,于是不再开口,免得弄巧成拙。 我合上眼睛,正准备入睡。 一抹火热的胸膛忽然贴了上来。 我浑身一绷,不自在地问他:“你,你干什么啊?往那边去点,好热。” 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这男人身上总是很烫很热。 这个天气,平时我一个人睡,被子里都是凉的。 他这会把我一抱,我就燥得慌,感觉他怀里就是个大火炉。 一抹濡软的触感落在后颈上。 我浑身抖了抖,磕磕巴巴地跟他商量:“干嘛呀,我明天一早还要去片场监督呢,你明天也很多事吧,我们早点睡好不好?” 男人没听! 压根一个字都没听! 他的大手伸进我的睡衣里,胸口的位置瞬间被他的大手掌控。 我心慌了慌,浑身蹿起一抹麻意。 我按住他的手,微微喘着气道:“贺知州,我们睡觉?” “睡不着。” 他低声说,语气淡淡的。 我想了一会,说:“那你数羊,或者我放轻柔的音乐给你听,总能睡着的。” 他在后面亲吻着我的耳垂,低醇魅惑的嗓音缓缓地灌入我的耳中。 “我倒是觉得,激烈的运动比你说的法子更好助眠。” 激烈的......运动? 思维正凝固,我整个身子忽然被他掰了过来。 瞬间,我跟他面对面。 离得很近,彼此呼吸交缠。 我看着他黑沉的眼眸,一阵心慌意乱。 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排斥过与他欢好,甚至每次欢好,我都是有些喜欢的。 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种事时,我的心总会跳得很快,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眸,甚至我条件反射地想要拒绝他的求欢。 但其实,他的触碰,我一点也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 男人拉开我的衣领,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肩头上细细摩挲。 他眼里盛着浓浓的情.欲,可又浮着一抹化不开的悲伤。 神奇般地,我竟有点心疼他这样的眼神。 我紧绷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冲他问:“你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么?不妨说给我听听。 虽然吧,你憎恶我,但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倾听的机器。 你放心,你同我说过的糟心事,我不会传出去的。”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这一刻,他那深沉的眼神极其专注。 专注得我恍然感觉,我才是那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可是我也知道我不能这样自作多情地想。 毕竟男人在床上时的话都不能信,更何况只是一个眼神。 贺知州看了我良久才开口,语气淡淡:“不能生孩子了,你好像一点也不难过?” 我心头一惊,他怎么又突然提起生孩子的事了。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做出一副难过的模样,苦笑:“难过就一定要表现出来么? 不管怎样,难过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没必要把那些不好的情绪表现出来。” 贺知州又盯着我看了好半晌,说:“我又去医院问了。” 我背脊一绷。 他又去医院问什么了? 第428章 第428章 那医生没有说漏嘴吧? 心里正紧张,便听他说:“那主任说你这问题治不好了,永远都治不好,甚至......” 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冲他问:“甚至什么?” “甚至,你的身体状况,连试管婴儿都不能做。” 我怔怔地盯着他,心里震惊的同时,又满是疑惑。 他为什么一定一定要我给他生孩子,甚至连试管婴儿都想到了? “唐安然......” 他忽然笑着喊我的名字。 那笑容看起来,却是又冷又苦涩。 他说:“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你满意了?” 难道是我的错觉? 他说这话时,眼眸里满是忧伤和绝望,还有恨意,就跟那天在医院门口一样。 我心惊地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一把扯下我的睡衣,翻身压在我身上。 我浑身一颤:“贺知州......” “无所谓......”他冲我怪异地笑,“你不想给我生孩子就不生吧,反正,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孩子。” 他说话的时候,修长手指在我身上细细摩挲,惹得我浑身战栗。 忽然,他的手指落在了我的腹部。 我吓一跳,赶紧护住自己的腹部,防备地看着他。 他蹙了蹙眉,强行将我的手拿开,然后端详着我的腹部,那眸光黑沉黑沉的,吓得我的心一阵乱跳。 害怕他看出什么来,我情急地道:“你看什么啊?要做就快点做!” 男人勾了勾唇,抬眸看我:“我快不快,你难道不知道?” 我脸一红。 他真的好下流啊。 我别开脸,不想理他了。 不过好在,他没有再盯着我的肚子看了。 火热的胸膛压下来,紧紧地贴着我。 我感觉我都快要被他身上的热度给融化了。 他亲了亲我的胸口,冲我笑:“你那么猴急,我现在就满足你!” “不是,啊......”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攻城略池,可强势了。 我蹙眉看他,却也并没有反抗。 我现在愣是想开了,顺着他,还能换来他温柔相待。 更何况,我也并不排斥与他做这种事。 所以,没必要做那些无谓的反抗,不仅没用,还会惹怒他而自讨苦吃。 我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子。 男人满意地笑了笑,劲腰越发往下沉了沉。 就在我的思绪慢慢被抽离时,他忽然覆在我耳边说:“你长胖了。” “......啊?”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只感觉眼前满是模糊的水汽。 他的手又滑到了我的腹部,在我的腹部上缓缓摩挲。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眸里深不见底。 他冲我幽幽地笑:“这里,长胖了,你说,这里面要是有个宝宝,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手还抚着我的腹部,嘴里也说着‘宝宝’这两个字。 我再意.乱.情.迷,也被吓得猛打了个激灵,思绪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我拨开他的手,镇定道:“最近天气冷,我吃得有点多,所以肚子就长胖了。 再说了,我成天坐着工作,肚子上积累点肉也正常。 而且你不知道女人的肚子上本来就要有点肉么?你以为是你们男人啊。” 第429章 第429章 贺知州盯着我,幽幽地笑:“不过就只是说你的肚子长胖了而已,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凝眉看着他。 他好像真的没有起疑。 看来确实是我刚才的反应过激了,反倒容易引起他的猜测。 我连忙抬手,故意在他的胸膛上点火,转移他的注意力。 很快,他的眸色又暗沉下来,浓浓的情.欲在眼里翻腾。 他握住我的手腕按在我的头顶,俯首亲了亲我,笑说:“怎么,你们女人都不喜欢别人说你们长胖了?” “那你喜欢别人说你长丑了么?” 我忍着他恶意的撩拨,闷声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说我胖了,我自然就不乐意了。” 贺知州笑了笑,也没有再纠结这个事,而是继续专注于这场情事。 那天自医院门口,他愤怒离开后,就对我不闻不问,也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以为我跟他之间就这样结束了。 可没想到,他今夜又来了,在床事上的热情,不亚于以往的每一次。 就好似很多天的欲.望堆积,然后在今夜尽数爆发。 我被他带入其中,云里雾里,一切都变得模糊。 连窗外透进来的光,都变成了梦幻的色彩。 我本来还在思考明天离开的事,心里担忧明天究竟能不能顺利离开。 却才在这件事上想了一会,他蛮横的动作就将我的思绪收了回去。 他发狠地捏着我的肩,警告:“你再走神试试看?” 我摇着头,讨好地喊他的名字。 一声比一声软。 男人眉间的阴戾这才散去,取而代之的又是那股令人心惊的情.欲。 一场情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外面一切都好似静了下来。 全世界就好似只有我和他,紧紧交缠,仿佛要融为一体。 许久许久,他终于消停了,紧紧地抱着我。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他在我的耳边幽幽地问:“你收拾行李做什么?” 心里闪过一抹惊恐,思绪却完全跟不上。 脑袋里混沌一片。 他收紧搂在我腰间的手,覆在我耳边又问,声音很低很沉。 “说,你收拾行李做什么?” 收拾行李做什么? 是啊,我收拾行李做什么? 思绪完全混乱了,努力睁开的眼眸,看到的也只是他模糊的影像。 浑身像是累瘫了,就只想睡觉,只想昏天暗地地睡一觉。 可男人不依不饶,修长手指肆意撩拨着我的身体,我的神经。 他执意要一个回答。 我被他弄崩溃了,差点就要说,‘收拾行李离开啊’。 可在猛地对上他那一双幽黑冷凝的眼眸时,我的思绪一下子就清明了一瞬。 我迷迷糊糊地撒着谎:“丹丹让我去她那里住一阵子,所以......所以我就收拾好行李,想着......想着随时能过去。” “呵!” 幽幽的笑声响在耳边。 低沉又清冷,让人心里莫名不安。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看他,却实在抵不住困意,整个人最后彻底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我醒来时,屋子里一片亮堂,外面的阳光可耀眼。 我猛地坐起身,连忙查看手机。 还好还好,还不到九点。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误了航班。 我捂着额头冷静了一会,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身旁已经没有那个男人的踪影,床褥一片凌乱。 我连忙在屋子里张望。 第430章 第430章 亮堂的屋子里安安静静,显示着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我心中狂喜,连忙从床上下来。 昨晚贺知州折腾得太狠了,脚落地时都是虚软的,浑身也跟散了架一样。 我扶着玻璃墙缓了一会,这才慢慢地往客厅里走。 整理好的行李箱就放在角落里。 我洗漱一下就可以走了。 昨晚我依稀记得,贺知州好像问过我,收拾行李做什么。 我都忘了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在贺知州并没有起疑心了。 我揉了揉酸软的大腿,提步往浴室里走。 忽然,厨房的门被拉开,男人端着刚做好的早餐从里面出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竟然还没走?! 贺知州瞥了我一眼,淡淡道:“赶紧洗漱,然后过来吃早餐。”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十一点的飞机啊,他到现在还没走,我待会哪赶得上飞机?! 见我没动。 他扯唇笑:“怎么?走不了?要我抱你去浴室洗漱吗?” 我呆滞地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往浴室里走。 浴室外面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快点洗完过来吃早餐,我待会还要赶去公司。” 我眸光一亮。 也就是说,他吃完早餐就会走了? 我快速地洗漱完,出来时,他已经把早餐都摆在了茶几上。 种类跟之前一样丰富,让我都有点怀疑,这些是不是在外面摊贩上买的。 我坐过去,冲他问:“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不然呢?”男人嗤笑,“等你起来给我做早餐,那怕是直接当中午饭吃了。” 我抿唇,不做声。 他忽然拿了个肉包子扔我面前:“吃吧,你喜欢的肉包子。”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喝牛奶,动作很优雅。 他的食量真的不大,早餐吃了一个三明治,喝了一杯牛奶就饱了。 他吃完后,就靠在沙发上看着我。 我垂眸,暗想他应该是等我吃完了再走,于是我赶紧埋着头,吃得特别快。 吃完后,他自动自发地收拾茶几。 我连忙把活抢过来,冲他笑道:“你做早餐辛苦了,接下来就我来收拾吧。 你应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吧,不用管我,你快去公司。” 男人眸光幽幽地盯着我,唇角忽然浮起一抹怪笑:“你唐大小姐,何时变得这样善解人意了?” 呃...... 果然,我不能太过讨好他。 对他太好了,他反而有所怀疑。 我神色如常地笑道:“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做饭,我就应该洗碗,要我那么闲着,事全由你干了,我心里会不安。” 贺知州轻哼了一声,弯腰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我心中一喜。 他终于要走了。 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神色如常地将碗盘收进厨房。 我站在洗碗池前洗着碗,耳朵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看有没有开门关门的声音。 正听得专注。 忽然,我的腰猛地被一条铁臂搂住。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都滑了下去。 好在是掉在了池子里,并没有碎。 正想发脾气,男人温热的呼吸忽然凑了上来...... 第431章 第431章 那呼吸就像是一条蛇,钻进我的脖颈,肆意撩拨我的神经。 我抠着洗碗池的边缘,浑身紧绷地冲他问:“怎么了?” 贺知州从背后抱紧我,温热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我的颈侧上。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我本来就浑身发软。 他再这么一亲,我又有点站不住了,只能拼命地撑着洗碗池的边缘。 “贺知州......你,你别这样......” 我小声地说,害怕他早上又想来一次。 毕竟我没时间了。 从这里到机场虽然只要半个多小时,但办理托运、过安检等等都要时间啊。 我拨了拨他搂在我腰间的手。 他却忽然将我掰转过来,狠狠地吻上我的唇。 这个吻没什么温柔可言,反而带着侵略和占有的意味,俨然像是要将我的呼吸都掠夺过去。 我受不了地摇头闪躲。 他却掌着我的后脑勺,不让我乱动。 他吻了良久,这才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沉重。 我因为缺氧,张开嘴大口呼吸,脸颊一片潮.热。 不用看我也能猜到我现在的脸又红又紫。 疯子! 这男人就是个疯子! 我一定要走,不走指不定哪天就给他玩死了。 “我要去公司了。” 他直起身子,眸光幽黑地看着我。 我收拾好情绪,冲他笑道:“那你路上小心,我待会也要去片场了。” 他扯了下唇:“你真的会去片场?”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肯定啊,你不是把我调到了片场做监督工作么?那我自然得好好工作,才对得起你开给我的十万月薪,是吧? 而且你也别怀疑我最近在偷懒,我每天都有准时去片场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片场的导演和工作人员。” “呵!” 他又笑了一声,笑得格外的怪异。 我蹙了蹙眉,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回想起来,从昨晚开始,这个男人就有点怪怪的。 那天从医院分开后,他分明是愤怒的,也是憎恶我的。 按道理来说,他那股气还没消,他应该会继续憎恶我,对我喊打喊杀来着。 可昨晚他好像又挺温柔的,而且居然还亲自做早餐给我吃,真是匪夷所思。 心中正疑惑地想着。 他忽然冲我问:“那你今晚......会在这等我回来么?” 啊? 什么意思? 他今晚还要过来吗? 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眸色黑沉压迫。 他凑近我几分,将我抵在洗碗池上,有力的双手掰着我的肩膀。 “回答我,你今晚会在这等我回来么?” 虽然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是为了安抚他,我也没多想,只是点点头:“会的。” “真的?” 他眸光微微亮了几分,像是要确定一般,又问了一次,“你今晚,真的会在这里等我?” “嗯嗯。”我点头说,“你想吃什么,可以提前跟我说,我晚点下班买菜回来。” 我什么也不想去猜测了,先安抚他要紧。 等我上了飞机,离开后就好了。 到时候我藏起来,即便他要找我,天大地大,他也不好找。 找一阵子,若是没找到,他估摸着也会放弃。 心中正盘算着,他忽然俯首在我唇上亲了一口,说:“记住你说的话。” 他说完就放开了我,转身往厨房外面走。 我下意识地跟了出去。 但见他捞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朝外面走。 第432章 第432章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我:“我去公司了。” 我点点头:“路上小心。” 他忽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一开一合,他终于走了。 我失神地盯着合上的门,心里涌起一抹怪异。 刚刚我跟他的相处,真的好像寻常夫妻间的相处模式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男人今天好像格外的好说话,而且看我的眼神也异常专注,总像是透着一抹深情。 我摇摇头,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迅速地将厨房收拾干净。 我出来凑到窗边去看了看,确定那男人的车子已经走了,我这才拉上行李箱匆匆出门。 上班的高.峰期已经过了,这会不怎么堵车。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往机场开。 我看着街边熟悉的景象,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惆怅。 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如今终于要离开了,我到底还是有点舍不得。 还有贺知州...... 今日一别,我跟他怕是不会再相见了。 我靠在沙发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再见了,江城。 再见了,贺知州。 车子很快就到了机场。 登机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时间也不算宽裕。 我提着行李箱下车,匆匆往机场里面走。 就快要走到值机柜台时,忽然,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猛地拦在我面前。 我心中一骇,怔怔地看着他们。 “你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唐小姐,我们在这里恭候您多时了。”保镖冲我面无表情地说。 我心底一寒:“什么意思?你们究竟是谁的人?” 他们不会是贺知州派在这守着的吧。 可我昨天明明来试探过,这机场附近没有保镖的啊。 他们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让贺知州知道我要逃跑,他会不会弄死我? 想到他刚才同我说的话,还有看我的那个眼神,我的背脊不自觉地爬上一抹寒意。 他最是讨厌我的欺骗了,要是让他知道我骗他...... 我不敢往下想了,极力地稳住心神,我冲他们笑道:“你们是贺总的人吧?你们在这等着我做什么啊? 其实我没有想要逃走,我就是过来看看,送个朋友。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啊,这点小事,你们回头也别跟贺总提起哈。” 说完我便拉起行李箱快步往机场外面走。 然而我才刚走了几步,那几个保镖再次拦在了我面前。 我蹙了蹙眉,冷眼看着他们:“你们究竟要干什么?小心我喊人了!” 为首的保镖面无表情地下命令:“带走!” 瞬间,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架起我往外面拖。 我惊惧地挣扎,大声喊救命。 有行人拢过来,为首的保镖轻飘飘一句‘她偷了我们总裁的东西,所以得把她抓回去’,于是行人们又纷纷散开。 再没有一个人来救我。 很快我就被他们强行塞进了后车厢,紧接着,保镖一左一右地坐在我身旁,钳制着我。 车子瞬间启动。 我惶恐地冲他们问:“你们要带我去哪?是去见贺知州么?” 没有一个人回答我的问题。 无论我怎么大吼,他们都没有再理我。 车子迅速行驶,却并不是往我租房的方向,也不是往那座别墅的方向,更不是往贺知州公司的方向。 所以,他们到底要带我去哪? 第433章 第433章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心里有点慌。 他们到底是不是贺知州的人啊? 有了上次霍凌把我掳走的经历,我现在格外怕掳走我的又是一个歹人。 为首的保镖忽然拉开我身侧的车门。 坐在我身旁钳制我的保镖瞬间下车。 我没动。 那为首的保镖也不急,只是如一个机器一般,面无表情地说:“唐小姐,下车吧。”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沉声问。 但还是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见我半天不下来,为首的保镖瞬间招来两个人,直接将我从车里给拖了出来。 我一手护住腹部,一手挣扎道:“你们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那两个保镖这才放开我。 眼前是一座小巧精致的别墅,院子里还种了不少鲜花。 一看这座别墅就是经常有人打扫的。 也不知道这里头住的人是谁? 贺知州么? 如果贺知州平日里住在这,那顾青青是不是也住在这里? 心里胡思乱想着,我乖乖地跟着保镖往别墅里走。 跟着保镖上楼。 来到一个房间门口,保镖推开门,冲我道:“唐小姐,请您进去。” 我皱眉看他:“贺知州在里面吗?” 保镖没回我的话。 我微微吸了口气,也不问了。 我算是明白了,这些保镖都受过专业训练,没有上头的允许,他们怕是不会回答我的问题。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朝着房间里走。 如果真的是贺知州,那他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然而我刚走进房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关门落锁的声音。 我心头一跳,急忙转身。 只见房门已经被那保镖锁上了。 我焦急地拍打着门板:“你们要干什么,放我出去,你们到底是谁?” “请唐小姐在里面好好休息。” 保镖在门外机械地说了一句,然后走了。 我急了,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喂,放我出去,你们到底是不是贺知州的人,快放我出去。 有本事你们叫那个男人出来,少在这搞什么神秘。” 然而无论我怎么喊,外面都静悄悄。 我手都拍肿了,也没有一个人来理我。 我缓了口气,转身观察着眼前的房间。 这是一个卧室,装修精致淡雅,床褥和家居摆设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耀眼的阳光透过硕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房间里一片亮堂。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周围一片僻静,不远处赫然是一汪大海。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有点像山海边的度假别墅? 院子里,花儿开得很艳,却一个人都没有。 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暗暗平息着内心的不安。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抓我的那个人,到时候总不是会出现的。 到时候我自然就能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了。 桌上放了几本书,大多是散文集。 我随意挑了一本,翻出来看。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瞌睡也随之而来。 我窝在椅子里睡了一会。 再次醒来,外面的阳光依旧很耀眼,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房间里没有钟表,我的手机和包包也都被他们夺了去。 我静静地窝在椅子里。 第434章 第434章 心里由最开始的不安,转为平静,现在变为了烦躁。 我走到门口又拍了拍门,门外还是没有人回应。 我抿了抿唇,大喊道:“我饿了,不管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是什么目的,但如果我真饿出了什么事,看你们怎么跟上头的人交代!” ...... 还是没有人回应我。 外面一片寂静。 我蹙了蹙眉,怀疑那些保镖是不是都已经走了。 也就是说,这座别墅里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忍不住拧了拧门把手,还是拧不动。 我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未知的不安令我心里越发烦躁。 就这样,我在未知的不安和煎熬的等待里熬到了晚上。 我本以为,到了晚上,抓我的那个人怎么也会出现。 可是没有。 就连带我来的那些个保镖也再没有出现过。 周围一片寂静,我站在窗前往外看,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黑压压一片。 压抑,静寂,恐惧。 那种感觉,就好似我被单独遗忘在了另一个空间里。 没有人会知道我的存在,也没有人会来找我。 我将会慢慢饿死在这里,最后腐烂变臭,直到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心底腾起浓浓的恐惧。 不会的,他们既然抓我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再等等,再等等...... 保镖背后的那个人,他肯定会现身的。 只是,那个人会是贺知州么? 我爬到床上躺下,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似乎唯有这样,我才能安心一点。 我不知道我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被关了多久,我只知道,漫长的黑夜过去了,又迎来了白昼。 我把白天熬过去了,又到了晚上。 可依旧没有一个人出现。 他们甚至连吃的喝的都没有给我送。 我俨然像是被他们彻底遗忘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又或者,他们是想故意惩罚我,把我关在这里自生自灭。 我虚弱地蜷缩在床上,内心的恐惧不断在放大。 我该不会,真的要饿死在这里了吧? 那我的宝宝...... 我的宝宝该怎么办? 我抚着微微凸.起的小腹,难过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了那扇硕大的落地窗,眸光不禁沉了沉。 不行! 我不能任由自己和宝宝就这么饿死在这。 一定有办法自救的,我一定要逃出去! 我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头晕目眩地朝窗边走去。 这是二楼,下面也是草坪。 如果我砸破这扇窗子,然后把棉被都扔下去垫着,再用床单当绳索,应该能逃出去。 想到这里,我没有迟疑,搬起椅子就朝着窗子砸。 可是窗子太牢固,我用椅子连着砸了好几下,累得气喘吁吁,那窗子竟然纹丝不动。 我又搬起桌子砸,还是没用。 眼前这扇窗宛如铜墙铁壁。 我无力地靠在玻璃窗上,心里头满是绝望。 如果这扇窗破不了,那我还能找哪个突破口逃跑。 周围静得可怕,连一个能求救的人都没有。 房间里也没有任何通讯设施。 门窗也都锁死了。 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等死么?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恶毒地对我? 我沿着窗子滑坐在地上,内心满是悲愤和绝望。 忽然,我看见院子里赫然多了一抹光亮,心头不禁狠狠一震。 第435章 第435章 那抹光亮是从楼下大门里照出来的。 可我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楼下还没有开灯的。 也就是说,要么今天突然有人过来了,要么这座别墅里一直还有其他人在,只是那些人故意不理会我。 想到此刻客厅里正有人,我顾不上其他,连忙踉跄到门边,用力地拍打着门板。 “开门,放我出去,开门......” 我声嘶力竭地吼,只希望他们能听见,只希望他们能放我出去。 可是没有,我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一个人来搭理我。 我浑身无力地滑倒在地上。 漫无边际的无助和恐惧渐渐将我包围,我蜷缩在地上,任黑暗一点一点地将我吞噬。 好像迷迷糊糊昏睡了许久。 天又亮了。 可我依旧还是被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我甚至依旧躺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来管我。 就好像,我真的死在了这里,也没有一个人理会。 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连嘶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时间是漫长的,却也转瞬即逝。 清醒的时候很难熬,昏睡过去,再睁眼,一下子又是黑夜。 我已经被关在这房间里两天两夜了。 嘴唇干起了皮,胃部却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了。 意识随时都在游离,生命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失去。 想到腹中的宝宝,强烈的求生欲再次在心底滋生。 我费力地爬起来,拼了命地拍打着门板,哭喊着能有人来救我。 两天两夜了。 再没有人来,我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还有我的宝宝,他们也会死。 不要,我不要我的宝宝有事。 无助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敲打着门板。 而就在这时,一阵似有若无的脚步声隐约传来。 我浑身绷紧,仔细地去听。 哒!哒!哒...... 真的是脚步声! 踩在木地板上,规律、缓慢,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神经。 我心里猛地涌起一抹激动,连忙敲门大喊:“有人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我门口停了。 那人就在门外,却始终没有打开我面前这扇门。 我急了:“是谁在外面......放我出去,我求你放我出去......” 饿了两天两夜,也渴了两天两夜,我的嗓子俨然已经沙哑了。 意识不断地模糊混沌,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跟门外的人谈条件,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放我出去’这四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响起了一阵开锁的声音。 我心头一颤,踉跄地往后退。 门锁不断地转动,我紧盯着那门把手,游离的意识渐渐回笼,神经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会是谁? 是抓我来的那些保镖,还是保镖背后指使的人? 会是......贺知州么? 不! 应该不会是贺知州。 他纵然憎恶我,却也从来都没有像这样狠绝地惩罚我。 不会是他。 一定不会是他...... 门锁转动了几圈,紧接着咔嚓一声,门缓缓被人推开。 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男人。 竟然......真的是贺知州! 男人面色清冷地站在门口,手里端了一些吃食和水。 他淡淡地盯着我,那眼眸,是我从未见过的阴寒。 我手撑在地上,往后挪,恐惧又陌生地看着他。 我知道,因为那三年不堪的婚姻和屈辱,他一直都很厌恶我。 第436章 第436章 他时常对我凶神恶煞,也从未给过我好脸色看。 哪怕在床上,折磨和惩罚也总比柔情蜜意多。 可我心里就是潜意识里觉得,他不会真的要我的命。 可这一次,我却改变了这个想法。 这一次,我感觉离死亡那么近,我甚至清晰地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冷漠和杀意。 他这一次......好像真的想要我的命。 他淡淡地看了我半晌,便移开了视线,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我费力地转身看他。 只见他将食物和水放在窗边的小桌上,随即坐进椅子里,表情漠然地点燃一根烟,然后静静地抽。 他没有再看我,但那眼神间皆是凉薄。 这一刻的他,极其陌生。 我惊惧地看着他,舔了舔干涩的唇,问他:“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声音发出来,沙哑刺耳。 我望着他,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就因为我骗了他么? 有时候我真的想不明白,他将一个自己厌恶到极致的人困在身边,究竟有什么意义。 贺知州缓缓地吐了口烟圈,冲我问:“渴么?” 我抿唇,嗓子干疼难受。 “这里有水,要喝么?” 他将水杯从托盘里拿出来,冲我淡淡地说,声音不温不怒,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盯着他,没动。 这一刻的他,虽然平静,却感觉比平日里更可怕。 见我没动,他忽然勾唇笑了笑,说:“看来,你还不渴。” 说罢,他就慢慢翻转手腕,将那杯水往地上倒。 我急促地摇头:“不要......” 他眼神凉薄地盯着我:“想喝?” 我咬唇,点了点头。 他笑着说:“那过来。”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朝他走去。 我一步一步,走得异常艰难。 那两条腿俨然没有什么力气了,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而这一刻,男人似乎格外地有耐心。 无论我走得多慢,他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催一句,那唇角勾着浅浅淡淡的笑意。 可越是这样的反常的他,我的心里却越是不安,越是害怕。 终于走到了他面前。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水杯。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要碰到水杯的时候,他却忽然抬高手,故意让我够不着。 我看着他,双腿因为无力而轻颤着。 托盘里热气腾腾的事物也勾动着我胃里的馋虫,绞得我的胃一阵阵疼。 浑身都难受,身上,胃里。 我很想吃,很想喝。 可我也知道,没有这个男人的允许,我不能吃,也喝不到一滴水。 我看向他,有气无力地喊他的名字。 他笑看着我,眼里对我没有半分心疼和怜惜。 有的只是冰冷和恨意。 “很想喝对不对?”他冲我笑,那冰凉的眼里分明没有半点笑意。 我舔着干涩的唇,在极度干渴难受下,所有的自尊也抛诸脑后。 我要活下去,我的宝宝也要活下去。 他这样拿着吃食和水过来,不就是想让我开口求他么? 呵,求他而已,又有什么难的? 在第一次躺在他身下的时候,我那点自尊不是早就没了么? 我缓缓对上他冰凉的眸子,干疼的嗓子溢满苦涩和难过。 我低声开口,不带任何语气地说...... 第437章 第437章 “如果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践踏就是你最终的目的,那好......我满足你。” 说罢。 我的膝盖缓缓地弯了下去,最终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跪在了他的面前。 我冲他哀求:“以前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求你......求你给我一口水喝。” 这是我这一生第一次向人下跪,第一次如此哀求一个人。 这一跪,那三年的羞辱和欺压,他算是讨回去了吧。 如此,他应该没有那么恨我了吧? 可为什么,他那双黑眸里萦绕的冷意和恨意却越发浓郁。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那眼里流转的彻骨恨意,像是要将我彻底吞噬。 所以,他究竟有多恨我啊? 他缓缓弯腰,修长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带着笑意的嗓音冰凉刺骨。 “你以为......这样就够了?” 看吧,果然,朝他下跪都不足以平息他心里对我的憎恶。 我看进他的黑眸里,心头涩痛难忍。 我艰难道:“那要怎样,你才肯消气?” 视线瞥过他手中的水杯,干渴的感觉越发难忍。 此刻我就像是抛在沙漠里的鱼,干涸了好多天,濒临死亡,突然一个水泉出现在我眼前。 咫尺的距离,我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浑身难受痛苦。 担心腹中的宝宝出问题,我揪着他的裤管,嗓音沙哑苦涩地哀求:“好渴......贺知州,你别这样,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是我对不起你,求你......求你把水给我好不好,求你......” 他俯身看着我,冰冷的眼眸里涌动着一抹像是悲哀的神色。 他凑近我,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你是哪里对不起我?” 哪里对不起他? 无外乎就是那三年的欺压和羞辱。 我舔了舔唇,艰难道:“那三年,我不该与你扯上关系,不该欺压你,不该羞辱你,对不起,贺知州,对不起......” “呵!”他笑了,唇角却像压抑着苦涩。 他说:“你看,你永远都没有认清问题的本质,你永远也不会去思考,三年前欺压我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我唯独只恨你。 你永远都不会去想这个问题,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恨你。” 我怔怔地看着他唇边的苦笑。 所以,他恨我不是因为那三年的欺压,那又是为什么? 我难受地冲他问:“那你为什么恨我,你说啊,你告诉我。” 可除了那三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他。 若是知道他这般记仇,这般狠绝,我就算是死,我也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我无力地揪着他的裤管,痛苦道:“你说啊,你为什么这样憎恶我?你不说......我,我又怎么知道?” “呵,所以我说,你这个人......没心没肺,自私无情。” 他盯着我的眼睛,冷冷地问:“知道我最憎恶你哪一点么?” 我茫然地摇头。 好像我这个人,我所有的地方,他都憎恶到了极点。 他掐着我的下巴,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我的唇角,动作明明是温柔的,眼神却极冷极冷。 他说:“我最憎恨的,就是你满口谎言! 你对我,就好像从来都没有一分真意,一分真情,甚至是一句真话!” 我摇头,想否认。 可面对他控诉的冰冷眼神,我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回想起来,我好像真的欺骗了他无数次。 所以,他这次这样惩罚我,就是因为我骗了他么? 第438章 第438章 可我每次的欺骗,都是一点小事,对他无关痛痒,他何至于气成这样? 他的大手,从我的下颚,缓缓移到了脖颈。 纤细的脖子瞬间被他一手掌握。 只要他一用力,我的脖子好似瞬间就能被他掐断。 他瞪着我,那眼神好似恨到了极致,又夹杂着难言的苦痛和失望。 他说:“前天我从你那里离开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笑道:“你说,你会等我回来,你还问我,喜欢吃什么菜,你要去买菜专门给我做饭。 呵,唐安然,真的,你好像天生就是一个骗子,撒起谎来都得心应手。” 我缓缓道:“几乎没有人,一生都不撒谎,我的确骗了你几次,可我的欺骗,就真的无法原谅么?” “你说呢?” 他笑得阴冷森寒,宛如一个恶魔。 “谁都可以欺骗我,我不在乎,可唯独你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呵!”他自嘲地笑,“所以我说,你没有心,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心头涌起一抹无力。 我无奈地道:“你都不告诉我,我怎么会明白?贺知州,你有什么不满,你冲我说清楚,好么? 你永远要我那样去猜,我不是神,我也没有那么聪明,我怎么可能猜得透你内心的想法。 你说清楚好么?为什么你唯独只憎恨我的欺骗?” 他沉沉地看着我,眼眸深沉可怕,又透着一抹自嘲。 “告诉你?呵......告诉你,除了换来你的嘲讽和嗤笑,还能换来什么? 你千金大小姐,什么时候有过真情?” “贺知州......” “知道我那天,为什么要问你会不会等我回来么?” 我看着他,没说话,嘴唇干裂发疼。 他摩挲着我的脸,幽幽地笑:“因为那是我给你的机会啊。” “给我的......机会?” “呵......”他冷笑,“你以为你第一天去机场试探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以为,你说你收拾行李是为了去赵丹丹那里住,我真的信了? 你可真天真!” 我浑身发冷地盯着他。 怪不得,第一天我去机场试探的时候,分明没有保镖出现。 第二天我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出现了保镖。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只是不说,故意不动声色,故意让我满心希望,觉得自己终于能逃了,终于能自由了,然后猛然出现,残酷地击溃我那抹自以为的希望。 他如同一个上位者,讥讽地欣赏着这场全然掌握住他手中的好戏。 看着我如小丑一般,奋力挣扎,却始终逃脱不了这个牢笼。 气愤和恨意悄然在心底滋生。 “贺知州......”我猛地扑向他,打他的脸,憎恨低吼,“你可真狠。” 虚软无力的手打在他的脸上,如同抚摸一般,对他不痛不痒。 他握住我的手腕,讥笑道:“有你狠么?” 我沉沉地瞪着他。 他冲我笑:“唐安然,我说过什么?永远都不要妄想逃离我,为什么你总是不听? 甚至连我给的机会,你都不屑一顾。 你似乎总在挑战我的底线,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说罢,他的手猛地用力,一下子便将我甩进了椅子里。 第439章 第439章 这一甩,我更是头晕目眩。 他欺身压上来,眼神发狠地盯着我,那模样,当真像是要将我狠狠地弄死。 我看着他眼里的狠劲,这一刻,我忽然不想挣扎了。 好似无论我怎样,我这一生,也都只能被困在他的手里,任由他玩弄。 饥饿和干渴的难受击溃了我俩所有的骄傲和硬气。 我看向他手中的水杯,悲凉又无力地哀求:“是我错了,不该自以为是地挑战你的底线。 我不跑了,求你......给我一口水喝......” 那样的卑微,是我这一生从未有过的。 哪怕之前找他借钱,跟他上床,我也不曾这样卑微过。 我看着他冷硬的眉眼,心揪得发疼。 说到底,我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发泄怒气与纾解需求的工具,他随时都有可能弄死我。 我不该,总认为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不该总认为他再怎么样也不会真的弄死我。 呵,我的命于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啊。 “水......贺知州,求你......” 此时此刻,我只想活下去,只想保护好我的宝宝。 我攀上他的手臂,抛却一切的骄傲和自尊,冲他苦苦哀求:“贺知州......水......” 他眼眸发沉地看着我,眉间透着无情。 “很渴,对么?” 我舔着干裂的唇瓣,看着他。 他的眸色忽然幽黑了几分,透着明显的暗色。 他的大手顺着我的锁骨、我的脖颈往上。 略带薄茧的大手像是带着火苗,所到之处勾起一阵阵灼热和颤抖。 然后,他的大手再度掐住我的下颚,冲我笑:“饿了这么久,你没什么力气了吧,要不,我喂你。”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杯,不自觉地吞咽。 干涩的喉咙像刀子一样疼。 他幽幽地冷笑,下一秒便将水杯凑到我的唇边,然后举起杯子往我的嘴里灌。 普通的温水在此刻似乎格外地甘甜。 我仰着头,迫不及待地往下咽。 他灌得有点快,水顺着我的唇角往下滑,顺着脖颈和锁骨流进衣服里。 一开始是温热的,到后面就变凉了,冷得我微微颤抖。 突然,男人猛地甩开水杯,紧接着狠狠地堵上我的唇。 他吻得很用力,耳边尽是他急促的呼吸声。 我无力地承受着,感觉整个人要被他疯狂的吻吞噬。 衣服被他扯开。 他的手毫不留情,带着粗暴,到过的地方,都泛着一抹疼,那抹疼,直接疼到了心里。 身体在他的玩弄下变得狼狈不堪。 可到最后,他却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他直起身子,冰寒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在他的注视下,悲凉和羞耻在心底萦绕。 我难堪地拉拢被他扯得破烂不堪的衣襟,冲他讽刺地笑:“怎么停了?你不是......最喜欢这样羞辱我么?” 贺知州沉冷地盯着我,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背暴起的青筋。 良久,他呵笑了一声,冰凉的语气带着嗤嘲:“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真是叫人没了兴致。” 他说完,再不多看我一眼,转身往外面走。 直到他走出去,房门再次被锁上,我这才虚软地从椅子里滑下来。 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虽然一直都知道我现在只是他掌心里的一个玩物,可被他这样囚禁对待,我的心里还是涌起一抹说不出的酸楚和伤痛。 我擦掉没用的眼泪,挣扎着趴到矮几上,端起还冒着热气的米饭,急促地往嘴里扒。 许是吃得太急,我噎了一下,顿时扶着矮几边缘不停地咳。 咳着咳着,我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第440章 第440章 已经分不清那是因为噎到而流出的生理性眼泪,还是因为心里太过悲伤酸楚而流下的眼泪。 我缓了口气,继续扒着碗里的饭。 边吃边掉眼泪。 豆大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颗颗砸进碗里,咸咸的,苦苦的。 自打贺知州离开后,他就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 但每天一日三餐却有人准时送上来。 洗手间里也通了水。 如今我被贺知州关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什么都做不了,外界的一切事物,我也全然不知道。 我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整个人的思维已经有些麻木。 我常常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一发呆就是一下午。 外面风景很好,却没有一个人。 远处的海面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就如同我现在的心境一般。 我时常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没有思维,没有灵魂。 唯有看到微微凸.起的小腹,想到腹中的两个宝宝,我才会觉得,我还活着。 深秋的季节,总会带来些许凄凉。 院子里的树叶都黄了,一阵凉风扫过,枯叶被凉风送到了我的窗前。 我想伸手去抓,却被结实的窗子挡了回来。 我看着那越飘越远的枯叶,心里没来由地伤感。 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怀孕的原因,我变得格外地多愁善感。 眼眶又一阵酸涩,浮起水雾。 我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地挥散消极的情绪,坐进椅子里,找了本书看。 我不能再如此伤感,不然对我的宝宝不好。 房间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我每天都不知道几时几点,唯有数着天黑天明,我才知道我被关在这里有多少天。 大约第七天的时候,贺知州又来了。 他应该是刚回来的,身上带着深秋的凉意。 彼时我才刚洗完澡,穿着浴袍正从浴室里出来。 他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眉眼深沉晦暗。 而对于他的到来,我内心已没什么波澜。 我淡淡地收回视线,默默地躺到床上睡觉。 他也没有同我说一句话,径直地去了浴室。 很快就有水声传出来。 基本他在我房间洗澡便意味着他接下来要跟我做那种事。 看吧,我就是他纾解生理需求的一个玩物。 他想消失就消失,想要了就直接过来,半点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不一会,浴室的门开启。 我连忙擦去眼角溢出的泪迹,拥着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然而过了许久,那个男人都没有过来。 良久的静默,静默到我都以为那个男人又出去了。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烟草味,提醒着我,那个男人还在房间里。 我睁开眼睛,淡淡地看过去。 他穿着宽松的睡袍,正站在窗前抽烟。 他背对着我,背影竟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孤寂。 我收回视线,抿着唇,继续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这会我怎么也睡不着。 人越清醒,感觉就越清晰,以至于连那个男人的气息我都感觉得到。 他在房间里,我总归是有些不自在的。 神经也紧绷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抹淡淡的烟草气息终是拢了过来...... 第441章 第441章 我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他那双黑沉的眸子。 毫无波澜的心终是跳了一下。 就那么对视了几秒,我跟他谁都没有说话。 他直接欺身压上来。 没有什么言语,垂首就吻我。 事到如今,什么反抗都显得多余和可笑。 我揪着身下的被褥,一动不动,任由他温热的吻落满我全身。 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穿上衣服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儒雅清贵的模样。 可脱了衣服,他就是恶魔。 在床上,他总会很恶劣,恶劣地折磨我,恶劣地让我发出声音。 好似我难受了,我哀求他,他就能得到极大的满足一样。 就如同此刻,他那张脸明明那般清贵迷人,可动作却疯狂恶劣得让人难以忍受。 我想骂他,却忍住了。 我现在认清了一个事实。 任何的咒骂和反抗,永远都只会惹来他更加恶劣地对待。 而且我的眼泪,我的示弱和哀求同样对他没用。 所以,还不如沉默。 直到我把嘴唇咬破了,他才停下来,一双黑沉的眸子如枯井,直勾勾地盯着我。 许久,他笑了笑,却只是唇角勾了勾,眼泪没有丝毫的笑意。 他说:“很讨厌对不对?” 我别开脸,不说话。 不管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这恶劣的态度。 他轻呵了一声,继续动作。 他的眼里不像以前,萦绕着浓浓的情.欲。 他更像是在报复,报复我欺骗他,报复我不听话,报复我以前的欺压和羞辱。 许久许久,男人才终于餍足。 他没有半点留恋地从我身上离开,直接去了浴室。 我拉过被子,盖住满身狼狈的自己。 眼眶涩得发疼,却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 被咬破的唇瓣,此刻也一阵阵灼痛。 我蜷缩在床上,怔怔地看着浴室的门。 良久,水声停歇,浴室的门被打开。 男人径直地走出来。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直接披上浴袍便往外面走。 那颀长的身影,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漠和凉薄。 在他要走出去的时候,我忍不住发问,嗓音却沙哑苦涩。 我问他:“你要把我关多久?”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说:“不知道,或许等你学乖的那天吧。” “等我学乖?” 我僵硬地笑着,“那在你看来,我怎样才是学乖了?” 他没有再回答我,只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一瞬间又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好似那个男人从未来过。 我爬坐起来,看着身上的暧昧痕迹,又哭又笑。 也不知道这死寂的日子要过多久才结束。 万一......万一贺知州要囚禁我一辈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后面的日子,贺知州隔三差五地来找我发泄,有时候甚至连着几天晚上都会来。 每次都是做完就走,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个供他发泄,没有感情,没有情绪的玩物。 这日子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每天都是那样的一成不变。 好几次我醒来,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甚至恍恍惚惚,记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我怀疑,我再这样被关下去,我真的会成为一个没有思维,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第442章 第442章 到时候我这样了,我的宝宝又该怎么办?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必须要出去一趟,若是能与丹丹或者我哥取得联系,让他们想想办法救救我也好啊。 我失联了这么多天,他们一定很担心。 想到这些,连日来,我恍惚的神智终于清晰了些。 这天晚上,贺知州又来了。 他好似就住在这座别墅里,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浴袍。 我站在窗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按我平日里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只要我取悦了他,他就挺好说话。 所以,我今晚要是取悦了他,他会答应带我出去一趟么? 虽然,我独自出去是不可能的。 但让他带我出去应该没那么难,只要能出去就有希望。 男人面色清冷,那双眸子在看我的时候,永远都透着一抹凉意。 这次,他没有一进来就拉着我做,而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淡淡地抽着烟。 他气质矜贵,修长手指夹着烟,只是那样随意的一个抽烟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男人气场很大,即便身着浴袍,浑身也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我突然又想起了三年前的他。 这一刻,我竟有些怀念那个时候的他。 此时此刻,我跟他谁也没有说话。 压迫感在房间里流转。 又或者,感觉到压迫的只是我自己。 刚才我明明已经想好了,打算取悦他换取能出去的机会。 可这会看着眼前浑身都泛着冷漠的男人,我的脚步却跟生了根一般,迈不动一步。 好在贺知州并没有看我这边。 不然在他那双黑眸的注视下,我更加无所适从。 男人随意地瞥着一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轻轻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 在烟雾的笼罩下,他的神色越发叫人看不清。 待他抽完手里的烟,我紧了紧身侧的手,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迟疑的。 我走到他跟前。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神色淡淡,并没有说什么。 我舔了舔唇,也没说话,只是绕到他身后,在心里做了好大一番思想斗争,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其实这样的沉默相处,让我更加难受。 我宁愿跟之前一样,他憎恶我,我咒骂他。 那样才不会这般沉闷,这般让人无所适从。 我刚环上他的脖子,手腕就被他扼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淡淡地开口:“想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侧头,小心翼翼地亲吻他的耳朵,亲吻他的脖子。 明显感觉他的身躯震了震,喉结滚动。 可他并没有放开我,扼住我手腕的力道反而越发加重。 我忽略手腕上传来的痛感,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 只听他闷哼了一声,手腕一用力,就将我拉到了他身前。 四目相对,他眸光黑沉可怕,浓浓的情.欲在眼底翻腾。 我心惊地看着他。 所以说,他对我并不是没有情.欲了,只是要我撩他? 男人的眼神此刻很是吓人,像是要将我一口吞掉。 手腕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 我缩着手喊疼。 他这才松了几分力道。 冷笑地盯着我:“又想耍什么花样,嗯?” 第443章 第443章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凑上去吻他的唇。 他却微微偏头,躲开了我的吻。 我的唇从他的脸颊轻轻划过,心里不禁闪过一抹说不出的感觉。 有点挫败,又有点像是失落。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想放弃。 可一想到他有可能会将我关在这里一辈子,我心里的恐惧便瞬间大过了心里浮起的那抹羞耻和挫败。 呵,这点挫败和羞耻又算得了什么,与这种囚禁带来的绝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我的一只手还被他紧紧地握着。 我用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脖颈,鼓起勇气再次朝他的唇吻去。 他侧过脸又想躲,这次我只亲到了他的唇角。 冰冰凉凉的,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以前讨厌他的时候,我觉得他连呼吸都是错。 可自从喜欢上他,再感受到他的气息,心里是喜欢的,也是紧张的。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他的侧脸冷峻,薄唇紧抿,眉头皱起了一个‘川’字,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看着很是可怕。 我忍不住又在心里打退堂鼓。 可是我没有路走了,想要出去,我就只能这样试一试。 我又凑上去吻他,这一次,直接吻上了他的喉结。 明显感觉他的气息沉了,喉结上下翻滚。 他忽然握住我的肩膀,冷冷推开我:“说!你究竟又在玩什么花样!” 男人的脸色沉冷可怕,紧皱的眉头泛着烦躁和戾气。 我紧张地舔了舔唇,豁出去地说:“我没有耍什么花样,就是......就是想要你。” 他错愕了几秒,嗤笑道:“怎么,天天做都满足不了你?你是有多饥.渴?” 我忽略男人刺耳的讽刺,手故意在他的胸口摩挲。 他的眉头紧了紧,按住我的手。 眸光又沉又冷,却也带着讥诮:“是因为我把你关在这里,你没办法去找外面的野男人快活,所以得不到满足,对么?” 我抿唇,忍下心里的涩痛。 他总是不顾我的感受,说这些难听的话。 好似我在他的眼里,就一直这样不堪。 可他明明知道......知道我的第一次就是给他的,他还要这样肆无忌惮地伤我。 果然,对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他永远都能这样狠心无情。 若换成顾青青,他绝对不会对顾青青说这样伤人的话。 强烈的对比令我的心里难受至极。 我吸了口气,暗暗调整自己的情绪,手指继续在他的胸膛上画圈打转。 虽然我的技术不怎么样,但对于贺知州这样重欲的男人来说,效果还不错。 很快,男人眼眸里的情.欲翻涌得可怕。 但他又好像在极力地隐忍着。 他冷冷地睨着我,唇角勾起讥讽的笑:“讨厌我还来勾引我,你唐大小姐,还真是放得下姿态啊。” “我没有讨厌你。”我低声说。 他不相信地笑了笑。 为了取悦他,说捡着好听的话冲他说:“真的,我没有讨厌你,而且,对于你的触碰,我甚至是喜欢的。” 男人怔了怔,眸光深沉地看着我。 虽然他的眼里依旧透着一抹怀疑,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点。 我连忙继续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这辈子就你一个男人,第一个是你,最后......最后一个也只会是你。” 男人应该都喜欢听这样的话。 不管说这话的人是他喜欢的,还是厌恶的。 因为这样的话对男人来说,能极大程度地满足他们的好胜心和征服欲。 第444章 第444章 果然,贺知州眼泪的阴戾散了几分。 我顺势趴在他的身上,再次去吻他的唇。 这次他并没有躲开,但也没有迎合,任由我用拙劣的技巧去吻他,去撬开他的唇齿。 他眉眼低垂,近距离地看着我。 那专注到极致却又平静无波的眼神,令我一阵面红耳赤,心慌意乱。 我紧张地垂眸,不去看他。 再对视下去,我怀疑我的心里会顶不住而退缩。 我亲吻他亲吻了半天,明显感觉他的身躯有了变化。 可他就是不行动,就是一动不动地任由我‘发挥’。 他平静的眸子里甚至还带了抹讥诮,看曾经高高在上的我此刻是如何取悦他。 所以说,这男人是懂如何折磨人,如何羞辱人的。 他不用说一句话,就那样平静而讥诮地盯着我,就让我有些无地自容。 可此刻的困境容不得我迟疑,也容不得我退缩。 我不去看他的脸,只垂着头去解他的睡袍带子,手往他的睡袍里摸。 他的身材很好,腹肌紧致结实,腰线完美性感。 手指下的触感极具性张力。 我一顿乱摸,羞得脸红心跳,一颗心狂跳。 男人却淡定从容,一副清贵寡欢的样子。 若不是他的身躯滚烫,身体明显发生了变化,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我没有半点感觉了。 他一直这么沉默着,不行动半分。 我的手在他的身上摸了半天,最后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事实证明,这种事,我主动不了半点,哪怕是对自己喜欢的人。 他的睡袍被我大得打开,胸膛和腹肌紧绷结实,皮肤泛着红。 我坐在他的腿上,一时不知道怎么进行下一步。 说到底,哪怕到了这个地步,我都放不开。 我垂着头,无措的手依旧在他的腹肌上摩挲,自己的一张脸已经烧到了脖子根。 我一直都不敢去看他,但却能感觉到他炙热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手在他的腹肌上不知道打了多少圈,感觉他的腹肌越来越紧绷。 可他就是没有半点行动! 他今晚到底是不想,还是故意看我无措难堪啊?! 咬了咬唇,我低着头,忍不住冲他问:“你......你舒不舒服?喜......喜欢这样么?” 男人静默了好半晌才开口。 “抬起头来。” 低沉的嗓音沙哑到极致,还透着一抹命令。 我稳着颤抖的心,缓缓抬起头,一瞬间就撞进了他黑沉的眸子里。 那里面,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我脸红心跳。 纵使对他又爱又恨,在这种事上,我也免不了紧张羞涩。 我咬着唇里的肉,看他。 他眉尾微微扬起,唇角旋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讥讽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哪个女人像摸小狗一样在男人身上乱摸,你觉得......我会舒服么?” 男人话音落下时,唇角的讥讽更甚。 我本来就觉得羞耻,他这么一讽刺,我更加感觉无地自容。 所以,这么说来,他并不喜欢我这样的取悦。 想到这里,我心里头瞬间浮起一抹挫败。 我心灰意冷地想要从他的身上下来。 第445章 第445章 他却猛地按住我的后背,不让我退离半分。 他冷笑,明明是那般清贵的模样,眸子里却闪着邪恶。 他抓着我的手,牵引着我的手沿着他结实紧绷的腹部往下...... 我一阵面红耳赤,只觉得指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我拼命地缩着手。 他附到我耳边,低醇沙哑的嗓音邪魅至极。 “像这样取悦男人,男人才会舒服,懂不懂?” 我的脸烧到了脖子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他唇角勾起的邪恶,我想骂他下流,话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说到底,是我先勾引他的! 想起我取悦他的目的,我极力地驱散心里的羞耻,抖着嗓音冲他说:“你你......你要是喜欢这样,那我......那我满足你......” 话虽这么说,我的双手却还是不知所措,只是胡乱地摩挲着。 男人的眼眸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整个身子也绷得厉害,像是即将爆发的困兽。 对着他黑沉的眸子,我的心一阵阵紧缩,手也跟着发抖。 忽然,他猛地推开我。 我狼狈地跌坐在地上,错愕地看着他,磕磕巴巴地问:“弄......弄疼你了?” 他沉沉地盯着我,那双黑眸宛如一个可怕的漩涡,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我心里一阵惊过一阵,心想我还真是没用,连取悦他都不会。 看样子,我又惹恼了他。 如此,他又怎么能会带我出去。 心里正挫败地想着,他忽然冷呵了一声,那双黑眸里又腾起了冰凉的嗤嘲。 他勾起我的下巴,冲我幽幽地笑:“今天忽然这般费尽心思地勾引我,甚至违心说着那些讨好的话,是又有什么想要求我吧?” “没......没有。”我摇头,底气不足地撒着谎,“我就想让你开心,就是想取悦你。” 贺知州笑了笑,眸子却是凉的。 他往前倾了倾,凑近我,轻笑地问:“为什么呢?为什么想让我开心?我的情绪,你还在意吗?” “当然。”我点着头,急促地说,“我不想看到你天天生气,你开心了,我才会开心。”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双眼眸太过深沉,让人不敢往里深究。 良久,他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说罢,他脸色瞬间冷下来,一字一句道:“再给你个机会,说实话!” 我害怕地吞了吞口水,在心里做了一番考量,才开口。 “对,我......我的确有点事情求你。” “呵!” 男人笑了一声,面色嘲讽,“果然。” “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连忙道,“就是我被关在这里太久太久了,真的很闷,我感觉我都快要被关疯了。” “所以,你想求我放你出去,是么?”他轻轻地笑,脸色幽冷得可怕,“放你出去,然后去找顾易,或者是去找贺亦辰,对么?” 我急促地摇头,搞不懂他为什么总是会有这样的思想。 我连忙道:“我没有想过要去找他们,我也没想过要你放我出去,我就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你若是不放心,那你带我出去也可以。 我就不要一直被关在这里,贺知州......” 说着,我抓住他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带我出去透透气好不好,我不跑,我也不找别人,我就想出去看看,哪怕出去逛逛街也好。 贺知州,我求你......”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眉头皱得厉害。 第446章 第446章 他的眼里透着怀疑和嗤笑:“你真的骗过我太多太多次,所以,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话,我还会信么?” “是真的!” 我急促地哭道,“如今我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了,你觉得我还能耍什么花样。” “谁知道呢。” 贺知州幽幽地道,“毕竟你唐大小姐从来都谎话连篇,半点都不乖,谁知道你出去后,会不会耍花样。” 他说完,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系着被我拉开的睡袍带子。 他垂眸盯着我,脸色冷漠,眼里的情.欲已然褪得干干净净。 他冲我自嘲地笑:“有事求我,就来取悦我,讨好我? 呵,唐安然,你以为我贺知州真的就那么好哄?” 我抠着地毯,死死地盯着他。 我本以为那样取悦他,讨好他,他心情好了,就会答应我的祈求。 可原来,还是我异想天开了。 他厌恶我就是厌恶我,对我就没有半点怜惜。 贺知州系好睡袍的带子,缓缓地蹲到我面前。 他挑起我的下巴,看进我含泪的眸子里,轻笑道:“乖乖地待在这,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样,真的,我耐心有限。 再惹怒我,那就不仅仅只是饿你渴你那么简单了,明白么?” 他说完便站起身往外面走。 我悲愤地瞪着他的背影,咬牙道:“你就是个变态,你就是个心思狭隘的魔鬼!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人会喜欢!” “是么?”贺知州脚步顿了顿,他回头看我,轻笑,“瞧,讨好我的时候,你什么好听的话都说得出来,目的达不到的时候,你看你憎恶我都憎恶成了什么样子? 呵,唐安然,你可真虚伪!” 他状似失望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我气得咬牙。 我以后真的再也不要求他,再也不要讨好他。 一个憎恶我,对我没有半点怜惜的人,哪怕我跪在他面前磕头,他冷硬的内心怕是也不会对我有半分松动。 计划落空,我无力地躺回床上,心里只觉得苍凉绝望。 看贺知州这样子,他大概是真的要将我困在这里一辈子。 该怎么办? 丹丹他们就连我被困在哪里都不知道,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来救我。 我望着窗外苍凉的夜色,心里越发凄凉绝望。 一夜无眠,翌日我窝在床上不想动。 就连贺知州进来了,我也没有搭理。 有脚步声渐渐靠近,紧接着,停在床边。 男人阴凉的嗓音在床边响起:“听他们说,你没有吃早餐?” 我没有理会他。 他朝搁在茶几上,半点都没有动的早餐看了一眼,嗤笑道:“想用绝食来威胁我,让我放了你?呵,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我扯了扯唇。 不是我天真,是他高看我了。 我这种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会用绝食来伤害自己的身体,更何况我腹中还有宝宝。 不想吃,只是单纯没胃口罢了。 昨晚讨好他不成功,我现在半点都不想理会他。 他盯着我看了好半晌,眸光从冷漠慢慢转为阴沉。 “给我起来!” 第447章 第447章 我还是没动。 他忽然一把将我拽起,冷冷低喝:“给我去吃早餐!” “你有病啊!” 我烦躁地甩开他的手,“饿我渴我的是你,现在逼着我去吃早餐的又是你,你有病就去吃药,别在这发疯!” 当气愤大过恐惧的时候,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贺知州幽冷地盯着我,半晌,他忽然幽幽地笑了起来:“你不是想出去么?” 我一怔,有几分激动地看着他。 当看到他眼里的冰冷时,那点激动又化为了讽刺。 我扯唇:“你会那么好心地带我出去散心?” 贺知州转身坐到沙发上。 男人西装革领,衣服打理得一丝不苟,气质沉稳矜贵。 他冲我慢悠悠地说:“贺亦辰的那部戏拍完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 这就拍完了? 上次听丹丹说,日夜赶工拍摄,也得一个月才能拍完。 不过也是,虽然这房间里没有日历和计时器,但数着那日出日落的次数,我被关在这里,也差不多有二十多天了。 我紧盯着他,不明白他突然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说:“过来。” 我抿了抿唇,提步朝他走了过去。 他朝面前的早餐睨了一眼,说:“吃掉。” “我吃完这早餐,你就会带我出去么?”我坐到他对面,冲他问。 他眉头微微蹙起,闪过一抹烦躁:“不要老是想着跟我谈条件!” 我垂下头,不说话了。 也是,我现在哪有资格跟他谈条件,他说的,我只能照做。 罢了,吃早餐而已,我本来也是打算过会再吃的。 我没有再问他什么,只是沉默地吃着面前的早餐。 贺知州也没催我,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我。 直到我吃完了,他才又开口:“今天,贺亦辰带着剧组在拍摄基地举行杀青仪式,我身为最大的投资方,接到邀请要过去。” 我抿唇看着他,没有多问。 这男人就是这样,我问得越多,他就怀疑得越多。 贺知州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他站起身,提了提衣领,道:“收拾一下,待会跟我一起过去。” 他说完就往外面走。 我惊讶地盯着他的背影。 这可真是稀奇了,他竟然这般轻易地就带我出去了。 早知道我昨晚就不那般费尽心思地讨好他了。 太好了,杀青仪式上,丹丹肯定也在。 到时候我跟丹丹说一下我的情况,她肯定会找我哥商量把我救出来的办法。 只是令我奇怪的是,以贺知州那多疑又孤冷的性子,他是怎么愿意带我去参加杀青仪式的。 毕竟到时候贺亦辰和顾易也都会在仪式上。 他不是最讨厌我跟他们见面么? 真是想不通。 总而言之,那男人的心思比大海还深,让人半点都琢磨不透。 我赶紧洗漱好,又换上贺知州差人送进来的衣服。 衣服是一件黑色的礼服裙,很凸显身材,却也很保守。 裙子是半高领的,外面还配了一件狐裘坎肩。 我换好衣服后,又有人进来给我做了个简单的造型。 头发高高挽成一个简单大方的发包,周围以珍珠发饰固定。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 嗯,很优雅,却一点也不是我以往的风格。 这礼服和造型师都是贺知州安排的。 想来他应该很喜欢这类风格。 第448章 第448章 再想想,顾青青好像就是这一卦的。 越想心里越是有点不舒服。 我扯了扯领子,挥散心里的烦闷,往楼下去。 客厅里,贺知州正靠在沙发里看书。 我一下去,他就朝我这边看来。 于是我跟他就不期然地对视上了。 他看见我,眼眸里像是闪过一抹惊艳的神色。 只是很快,那双眸子又恢复了清冷。 仿佛刚刚的那抹‘惊艳’只是我的一个自我安慰。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便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他放下书本,起身往外走。 我连忙跟了上去。 司机在前面开车。 我跟贺知州坐在后面。 男人目视着前方,脸色清清冷冷。 我抿了抿唇,默默挪到边上,望着窗外。 车窗没开,车里很闷热。 就在我昏昏沉沉,想瞌睡的时候,男人清清冷冷的嗓音忽然自我身旁响起。 “要去见贺亦辰和顾易了,你心里一定很激动吧。” 我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他要带我去参加那什么杀青仪式,现在他又一副阴阳怪气的口吻说这样的话。 他真是有病! 我在心里暗暗埋汰着,面上冲他淡淡地说:“你也可以不带我去参加那杀青仪式,反正我只要出来随便逛逛就行。” “撒谎!” 男人冷哼了一声,表情讽刺。 我微微吸了口气,没理会他。 随便他怎么想吧。 反正我跟他向来是难以沟通的。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到达了拍摄基地。 其实这部戏还是采用了不少实景,其中他们以这最后的一个拍摄地点作为杀青仪式地点,也是为了给这部戏的拍摄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只是这最后的一个拍摄地点是荒郊山林。 因为剧本里,男女主最后是隐居山林了。 贺知州率先下车。 我搓着脸提了提神,然后也跟着下车。 大半个月没出来了,今天出来,我很明显感觉这江城的天气又冷了。 尤其是在这荒郊山林,那凉风直直地往人身上吹。 我拢紧身上的狐裘坎肩,跟着贺知州往场地那边走。 路面不太平整。 我穿的是半高跟的皮鞋,踩在那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几次都差点跌倒在地上。 到了场地入口处,有几个人守在那。 贺知州出示了请帖,他们才让进去。 一进去,我就看见场地上到处都铺了红毯,红毯上还撒了很多礼花彩花,一片喜庆。 场地上来了很多人,有剧组的人,有投资方的,还有很多媒体的人。 现场的闪光灯此处闪烁,快门声此起彼伏。 我抬眸四处张望,寻找着丹丹的身影。 忽然脚下不慎踩到了一个小坑,我的脚一崴,整个人瞬间朝着地上摔去。 我惊叫了一声,急忙用手去撑地面,却不想腰间忽然多了一条手臂。 紧接着,我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我惊魂未卜地看过去,竟然是顾易! 他还穿着戏服,脸上带着笑,冲我说:“好久不见啊,小唐。” 我错愕地看着他,还没回过神来,一只大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直接将我从他的怀里拽了出来。 第449章 第449章 我踉跄了几步,直接跌进一个坚硬又熟悉的怀抱。 不用抬头看,我就知道他是贺知州。 男人胸腔微微起伏,像是在隐忍怒气。 想到他肯定是误会我和顾易了,我赶紧解释道:“我刚刚不小心崴了一下,差点摔倒,是顾总扶了我一把。” 贺知州没吭声。 我缓缓抬眸,便见他正幽冷地盯着顾易。 顾易垂眸,似笑非笑地道:“贺总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且不说我只是扶了小唐一把,就算我真的跟小唐有什么,贺总怕是也管不着吧。 毕竟,小唐跟贺总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不是么?” “呵!” 贺知州冷笑了一声,讥讽道,“我只是想提醒一下顾总,身为公众人物,最好还是注意一下形象。 可别惹上什么不必要的绯闻,到时候形象塌了,影响了这部戏的上映,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顾易淡笑地扯唇:“这部戏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如期上映是铁板钉钉的事,除非......” 他说着,忽然饶有深意地朝贺知州瞥了一眼,说,“有人故意使坏,让这部戏上不了映。“ 我疑惑地看着顾易。 他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而且还用这种眼神看贺知州。 就好像他在怀疑贺知州会在这部戏上做手脚一样。 可是贺知州没必要那样做啊。 毕竟这部戏的最大投资商就是他,从利益的角度上看,他和贺亦辰应该是最希望这部戏能顺利上映的人。 心里正想着,贺亦辰忽然过来了。 “安安?” 贺亦辰一过来就朝我喊了一声。 我感觉我好久都没有看见贺亦辰了,今日一见,他比之前清瘦了不少。 之前听丹丹提过,说贺亦辰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部戏的后续工作。 可以想象得到,贺亦辰是真的很在乎这部戏,俨然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这部戏上。 我冲他淡淡地笑了笑:“恭喜你们,顺利杀青,也祝你们这部戏大卖。” “......谢谢。” 贺亦辰盯着我,眼眸深邃。 面对贺亦辰的视线时,我完全没有面对贺知州时的紧张和压迫。 我迎着他的目光,心绪平静。 这时,顾易忽然冲我问:“小唐,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怎么没有再来片场了,丹丹说连你的电话都打不通。” 我下意识地朝贺知州看了一眼。 男人脸色清冷,唇角微微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抿唇,心知不能当着他的面前说我被他囚禁的事,便冲贺亦辰道:“没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休息,而且我手机摔坏了,所以电话打不通。” “是么?” 顾易垂眸笑了笑,也没有再多问。 而贺亦辰,则从过来开始,就一直盯着我,那深情的眼神,没有半分遮掩。 其实我有时候不太懂贺亦辰。 他明知道贺知州不喜欢我跟他有任何纠葛,可是他却还总是有意无意地当着贺知州的面与我纠缠。 前几次还不觉得,后来自从他设计让我去找贺知州拉投资的时候,我就感觉他像是在故意拿我刺激贺知州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正想着,腰间的手臂忽然一紧。 贺知州强势地搂着我,冲贺亦辰和顾易轻笑道:“有些东西,它不属于你们,你们最好就不要觊觎,否则......后果自负。” 他说完,就搂着我往别处走,好似极其厌烦那两人盯在我身上的视线。 第450章 第450章 我忍不住瞅了瞅他,怎么感觉他对我好像有很强的占有欲一样。 察觉到我的眸光,男人凉凉地瞥向我,嗤嘲道:“怎么,一看见他们,心就浪了,舍不得走?” 我狠狠地拧眉,真心觉得这男人白生了一副好皮囊,说话总是这样难听。 正气愤着,贺亦辰信誓旦旦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传来:“安安,等我靠这部戏一战成名后,你回到我身边吧,到那时候,我就有能力保护你了。” 贺知州脚步顿了顿,我也不得不跟着停下来。 我看向他。 只见他唇角满是嗤笑。 他没有回头,含笑的语气里却透着轻蔑:“承诺不要许得太早,等你一战成名再说吧。” 我蹙了蹙眉,想起顾易刚刚说的话,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这男人该不会真的要在这部戏的上映上做手脚吧? 那丹丹怎么办? 丹丹还指望着靠这部戏提高知名度,从18线开外晋升到18线以内呢。 贺知州像是心里有气,他沉着脸,一路往僻静的休息室那边走。 这草地上本来就坑坑洼洼,不太好走,他还走得极快。 我跟在后面连走带跑。 有了刚刚崴脚的经历,这会我格外注意了些,一直看着脚下的路。 忽然,前面的男人猛地停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止住步子,差点就撞到了他身上。 他微眯着眸,脸色阴沉地盯着我。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他。 他冲我冷呵了一声,讽刺道:“我看你走得挺稳挺快的,也不像是会崴脚摔跤的人,怎么在顾易面前,就格外的柔弱些。 唐安然,看来,你也不是不会撩男人,只是在我面前故作清高罢了。” 我:...... 有时候我真的想扒开他的脑袋看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不过只是不小心崴了下脚,他就能联想到这些。 呵,他可真能想象! 压下心里的讽刺,我面无表情地道:“那如果扶住我的是一个女人,你是不是也要怀疑我在撩那个女人?” “关键是......”他微微俯身,冲我冷笑,“偏偏那么巧,就是顾易搂住了你,你说这怎么解释?” 男人一凑近,那股冰冷压迫的气息瞬间笼罩而来。 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我往后退了两步,闷声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巧?” “呵!” 贺知州冷哼了一声,那副模样,当真是嘲讽至极。 就好似我刚刚真的是故意摔倒,去勾引男人一样。 我别开视线,懒得理他。 “安安!” 就在这时,丹丹忽然兴冲冲地朝我跑了过来。 丹丹也还穿着戏服,她气喘吁吁地拉着我,激动得恨不得掉眼泪:“我终于见到你了,刚刚顾总说你来了,我还不敢相信。 呜,安安,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 片场不来,电话也打不通,急死我了。 还有我的干宝宝,他们还好吧?” 丹丹说着,着急地摸向我的腹部。 我浑身一僵,赶紧隔开她的手,浑身紧绷地朝贺知州看去...... 第451章 第451章 好在那个男人的电话响了,正在一旁接电话,好似并没有注意到我们在谈论什么。 我不免松了口气,背后都渗出了一抹冷汗。 丹丹也反应过来,赶紧捂嘴冲我诧诧地笑。 我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再注意些。 她秒懂地点点头。 这时,贺知州的那通电话,以他的一句‘杀青仪式结束后,我就去找你’而结束。 从他低沉温和的嗓音就可以猜到,电话那头的人是顾青青。 虽然他喜欢顾青青的这个事实,我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可每次听他那般温柔地冲顾青青说话,我的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难受和涩然。 男人挂了电话,眸光如炬地盯着我:“在聊什么?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干宝宝’?那是什么?” 我心里猛地一惊,正不知道该如何隐瞒。 丹丹连忙道:“就是我养的一条狗啦,叫小黑,是我的干宝宝,我这段时间拍戏忙,所以就把我的干宝宝给安安帮我养一段日子。” “你,让一条狗认你做干妈?”贺知州唇角抽搐,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 丹丹撇嘴道:“不可以么?现在很多人都把宠物当宝宝,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贺知州轻呵了一声,没理她,转而看向我,眸光黑沉:“我怎么不记得,你屋里还有一条狗?” “我......它,它那天生病了,我就把它送去宠物店寄养了,宠物店喂养比较专业。” 说罢,我还煞有其事地冲丹丹说,“待会我把那家宠物店的地址写给你,你闲下来就去把小黑接回去吧,这么多天了,它肯定很想念你这个主人。” “嗯嗯。”丹丹连忙点头,一副很想念小黑的模样。 就这样,我跟丹丹配合着演戏,一点破绽都没敢露出来。 而贺知州眼里的怀疑倒也真的散了几分。 有时候我还真的觉得我跟丹丹的演技还挺好的,我俩真不愧是那一届表演系里比较优秀的学生。 果然,贺知州眼里的怀疑还真的消散了几分。 他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只是冲我冷冷淡淡地道:“走吧。” 我没动。 我这会好不容易见着丹丹了,我怎么也要将我现在的困境告诉丹丹才行。 不然等回去后,我再出来,怕是又难了。 那种被囚禁的日子,我真的一点也不想过了。 我现在就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丹丹的身上。 我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望着眼前的男人。 “我跟丹丹好久没有见面了,我想跟她多聊一会,你要是有事你先去忙,我乖乖待在这里,不乱跑就是了。” 丹丹狐疑地看了看贺知州,又看了看我,半晌,冲贺知州说:“是啊贺总,我这段时间忙得要死,好久都没有跟安安好好聊聊了,您就让安安在这里多待一会嘛。” 贺知州没吭声,只是沉沉地盯着我。 半晌,他轻笑了一声,似是猜透了我内心的算盘。 他凑近我,覆在我耳边,用只有我跟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想告诉你闺蜜,我囚禁了你,好让她想办法救你是吧?” 我抿唇,没吭声。 其实他能猜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第452章 第452章 我也没否认,否认多了,他还更加怀疑。 我侧眸看他,淡淡说:“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带我来参加这个杀青仪式?” 贺知州冲我轻笑,眼里满是轻蔑。 他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冷酷伤人。 “带你来,只是让你认清,即便你告诉全世界,我囚禁了你,也没有一个人有那个能力救你。 我啊,只是想让你死了那条心。” 原来如此! 呵,我还在奇怪,他明知道贺亦辰和顾易还有丹丹都在这个杀青仪式上,他怎么会舍得带我来参加这个杀青仪式。 原来,他是想让我对‘逃跑’彻底死心。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够狠。 狠得悄无声息,狠得令人绝望。 看着我眼里的悲愤和恨意,贺知州勾唇笑了笑。 他缓缓地退开我,眸光轻幽幽地盯着我,似笑非笑地说:“你们要聊什么,随便聊。” 我冷冷地盯着他,气得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丹丹瞅了瞅我,半晌,冲贺知州小心翼翼地说:“贺总,那边有好多媒体记者,他们刚刚都说要采访您来着,您要不过去看看。” 贺知州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垂头点燃。 那极其普通的动作,都被他演绎出了几分邪魅。 丹丹赶忙摇摇头,一副像是被他那个动作迷了一下的模样。 她连忙说:“贺总,那边好多人都在找您呢,您真的要不过去看一看? 再说,咱们女孩子聊的话题,您在这听着也不合适对不?” 贺知州缓缓地吐出一口烟,他抬起手看了看腕表,冲我笑道:“一个小时后,我会在出口处等你,你最好准时出现,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这才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我和丹丹这才松了口气。 丹丹耸拉着肩膀,啧啧地道:“这贺知州怎么好像越来越可怕了,咦,我光是跟他说了几句话,心里就好紧张,亏得你还天天跟他待一块。” 是吧,不是我一个人觉得贺知州那个男人可怕。 丹丹也那样觉得。 “对了安安......” 丹丹把我拉到一旁的休息室里,这才跟我说起正事,“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是跟贺知州在一起么?可你跟他在一起,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也不接我的电话啊,我都快急死了,拍戏都没状态。” “对不起。”我紧了紧她的手,低声说,“我这段时间......被贺知州囚禁了。” “什么?”丹丹惊讶得瞪大了眼眸,“他居然囚禁你!他为什么囚禁你啊,他变态啊他!” 丹丹气死了。 我轻拍着她的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一遍,包括我那天去机场准备离开的事。 丹丹了然道:“难怪那天你跟我说你要先走,结果一下子就失联了,没想到竟然被他给抓走囚禁起来了。 看不出来,那男人这么变态,真是白长了那么一张好看的脸!” 我抿唇,没说话。 贺知州生得好看是人尽皆知的事,只是,怕是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性格竟是如此怪异变态。 “安安......”丹丹着急地冲我道,“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咱们说好要去别的城市定居的,可不能食言啊。” 第453章 第453章 听丹丹这么说,我心里涌起一抹伤感。 我本来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丹丹的身上,可贺知州刚刚那番话也确实给我了当头一棒。 是啊,就算告诉丹丹,乃至告诉全世界我被囚禁了又如何。 以贺知州如今的势力,又有谁有那个能力将我从他的手里救出来。 既然如此,又何必连累那些爱我的人。 我忽然有些后悔过来了。 我冲丹丹认真道:“你先别冲动,也先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哥。” “为什么啊?” 丹丹不解地说,“我得把这件事告诉你哥,然后好跟你哥商量救你出来的办法啊。” “没用的。”我摇头道,“一开始,我也是这个想法,可我刚刚才知道,我能想到的,贺知州也能想到,他定然会派很多人在我周围看守,所以你们还是别冒险了。 若是以前还好,可现在,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他们斗不过贺知州的,搞不好,还会惹祸上身。” “那怎么办啊?” 丹丹唉声叹气,半晌,眸光忽然一亮,激动道,“要不找顾总帮忙,或者找亦辰,若是跟他们说,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救你。” 我连忙摇头:“别,现在正是这部戏上映的关键时期,他们都把希望放在这部戏上面了,所以,你别告诉他们,以免他们因为我而得罪贺知州。 而且我本来也不想欠他们人情。 所以丹丹,就这样吧,贺知州也没对我做很过分的事情,就是被关起来有点闷而已。” “可是你最怕闷了。” 丹丹难过地看着我,“而且你的肚子也会一天天地大起来,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我现在坐着,腹部的凸.起已然有点明显了。 想到贺知州会抢走我的宝宝,我的心里就一阵烦躁。 我无助地抚着额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丹丹忽然一拍桌子,气愤道:“那贺知州怎么那样啊,他不是都已经有那什么顾青青了么?还囚禁你做什么啊? 再说了,你三年前虽然对他不咋滴,但也没有现在他对你这么过分啊。 他真的是白长了一副那么好看的皮囊,心胸狭隘得要命。 你读书时没看上他是对的,他就是一垃圾,还是变态的垃圾!” 我怔了怔,疑惑地瞅着她:“读书时?我读书时跟他有什么交集吗?” 我好像也没失忆啊。 同学聚会那晚之前的记忆里,我对贺知州一点印象也没有啊,只知道他是贺亦辰的哥哥而已。 “你俩是没交集,但我那时候问过你一个问题。” “啊?什么问题?” 丹丹说:“那时候,你们都关注亦辰去了,几乎没人发现那贺知州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哎,看来我的审美一直都在线。” 我:“......” “说重点啊,你那时候问了我一个什么问题啊?” “哦哦......”丹丹摸着鼻子说,“就是我当时问你,像贺知州那样的大帅哥跟你表白,你会不会喜欢他,你猜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啊?我是怎么回答的?” 天啊,对这事,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甚至连贺知州读书时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这会不得不佩服丹丹的记性是真的好。 丹丹还卖起关子来了,我忍不住催她:“快说啊,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你说,像他那样的垃圾,脑子有坑才会喜欢。” 我狠狠蹙眉,不相信地道:“怎么可能啊,我怎么会那样说他。” “真的。”丹丹一脸确定地说,“因为当时他的风评很不好,学校里都说他是混子,学习又差,老是留级。 而且你们也都拿他跟亦辰比,于是就形成了一个鲜明对比。 第454章 第454章 大家一提起他,都一脸鄙夷厌恶。 所以你那时候估计也是对他有偏见,所以才会说脑子有坑才会喜欢他。” 我懵逼了,真的是这样么? 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足以可见,我学生时代,是真的半点都没有关注贺知州这个人。 “而且安安,那句话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说那话的时候,那贺知州还就站在咱们不远处,好像还被他给听到了。” 我直接傻眼了:“你,你说哪句话被他听到了?” “就是你说,‘像他那样的垃圾,脑子有坑才会喜欢’,这句被他给听到了。” 我僵硬地扯唇:“那,那么巧的吗?” 丹丹嘟着嘴点头:“就那么巧,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咱们身后。 当时他那个眼神哦,我现在想想都害怕。 就是那种幽黑幽黑,泛着冷光的,反正很吓人。 啧,安安,你记性是有多差,居然对这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茫然地摇头:“我是真的不记得,我以前都没怎么关注他。” 丹丹诧笑地摇头:“好的吧,我是个颜控,主要他太帅了,我难免就多关注了一下下。” 想起丹丹说的这些。 我心惊地抚着胸口:“天啊,原来那时候我就跟他结怨了啊,那你说,他现在对我这么差劲,是不是也带了些那时候的怨气?” “肯定咯,谁要骂我是垃圾,我也惦记他一辈子!咝......” 丹丹说着,忽然又皱起眉头,“这么说来,我都有点怀疑,同学聚会那晚,你们发生那样的关系,会不会是他蓄意谋之,想报复你啊?” “肯定不是!” 我异常肯定道,“他心里有白月光,不可能是为了报复我而跟我扯上婚姻关系。 而且,你都说他恨我了,他还至于到我们家给我做上门老公,被我欺压作践三年?” “呃......好像也是诶。”丹丹唏嘘道,“幸好那晚不是他蓄意谋之,不然这男人也太可怕了。” 我抿紧唇,想起同学聚会那晚,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 那场同学聚会,因为有贺亦辰在,所以大家都没有喊贺知州。 所以,他最后又怎么会出现在聚会上,甚至还跟我发生了那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越想心里越是慌得厉害。 我拿过一旁的水喝了一口,刻意转移话题,问了问丹丹,关于这部剧的事情。 丹丹说,他们所有人都很期待这部戏上映。 尤其是她,因为这部戏,她虽然是配角,但是戏份不少,而且人设也讨喜。 她有预感,她能凭这部戏名声大噪。 我听罢,也为她感到高兴,也很期待着这部戏快点上映。 聊了没一会就快到点了。 怕贺知州发疯,我提前了十分钟往出口处赶。 临走时,我格外嘱咐丹丹不要冒险去救我。 我安慰她,说贺知州指不定哪天气消了,就会放了我了。 丹丹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但她还是强烈要求我把囚禁我的地址给她。 我无奈,只能告诉她,我被贺知州囚禁在一座山间别墅里,那里靠着海。 至于那座别墅的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 从休息室出来,我匆匆朝着出口处走。 中途又碰到了顾易,他拉着我说了会话,以至于我赶到出口处时,晚了那么几分钟。 第455章 第455章 我一眼看去,出口处并没有贺知州的身影,只有现场的几个工作人员在那看守。 我环视了一圈,也还是没有看见他。 这男人,要我准时,他自己又不见踪影。 我正在心里埋汰着,忽然,一阵车喇叭声猛然传来。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贺知州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男人坐在后车座上,手臂搁在窗沿上,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烟雾顺着他的手腕弥漫开来,我一时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脸色不怎么好,肯定是因为我迟到了这几分钟。 我提步走过去。 并没有直接上车,而是冲他道:“我闻了烟味会晕车,等你抽完了,我再上车。” “娇气!”男人轻呵了一声,看我的眼神似嘲非嘲。 我没理他,但想起丹丹刚才跟我说的,我再看他的时候,心里不免浮起一抹复杂。 学生时代,我竟然会骂他是垃圾。 哎,果然是年轻不懂事。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绝对绝对不会那么骂他。 贺知州剩下的半根烟很快就抽完了。 我绕过车尾,拉开车门上车。 车里的空气还好,他把车窗开得很大,车子一开动,里面那点烟味便全散了。 就是风吹进来,蛮冷的。 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坎肩,默默把窗户开小了一点。 这时,男人冷冷淡淡的声音忽然在我身旁响起:“你晚了七分钟,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我一怔,他果然是在因为这个生气。 我没什么语气地说:“我跟丹丹聊天,一时间忘了时间。” “呵!”男人轻笑了一声,冰凉的语气嗤嘲,“你是跟赵丹丹聊天忘了时间,还是跟顾易聊得忘乎所以,嗯?” 我蹙了蹙眉。 这么说来,顾易刚刚拉着我说话的一幕也被他给看见了? 我忽然也不想去解释什么了。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太多太多次,他没有一次是相信我的。 他每一次都那样怀疑我跟其他男人有染。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我淡声道:“随便你怎么想吧。” 静默。 良久的静默。 耳边只有凉风灌进车窗的呼啸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许久许久,贺知州才转过头看我,那双眼眸,黑沉骇人,透着可怕的寒戾。 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语气很平静,却莫名让人心慌。 他说:“你看,你现在连解释都不愿意跟我解释一句了,” “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解释,只是......我的每一次解释,你都不相信而已。”我平静地说。 他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嗤嘲。 “到底是我不肯相信,还是你撒谎撒成了惯性?” 我心中一堵。 说到底,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我垂眸,真的什么也不想多说了,只觉得心里很累很累。 第456章 第456章 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偏头,看着窗外。 从我这个角度看,他绷紧的下颚透着一抹阴郁,而且周身也似是萦绕着一抹说不出的伤感。 我蓦地又想起了丹丹的话。 我紧了紧握在一起的手,低声开口:“贺知州,那个,你对读书时的我......还有没有什么印象?” 我得确定一下,他现在这般报复我,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骂他垃圾。 如果他最初憎恶我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我骂他垃圾,那么我愿意郑重地跟他道个歉,只希望他心里对我的恨能少一些。 “大学的时候,我们是在一个班吧?” 见他没反应,我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他这才又看向我,语气嘲讽至极:“你竟然还记得我们是一个班的,我还以为,你学生时代的记忆里,除了那贺亦辰,再没有任何人。” “哪有,我记得你的,一直都记得的。” “是因为我是贺亦辰的大哥,所以你才知道我这号人物的存在吧?” 他幽幽轻笑,很是自嘲。 我心虚地垂眸,小声问他:“那你对我呢?有没有什么印象,比如......我那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得罪你的话?” 他不耐烦地拧起眉头,语气淡淡:“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我也不遮遮掩掩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那时候,我是不是......骂过你是垃圾?” 他表情怔了两秒,随即冲我似笑非笑,语气嘲讽:“有趣了,你唐大小姐的记性什么时候又变得这么好了?” 他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那么一回事。 我看着他,认真道:“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希望你别把那句话放在心上。 其实在我眼里,你很厉害,根本就不是垃圾。” “呵......” 贺知州垂眸轻笑,眉眼间满是嘲讽,“是因为我现在发达了,所以你故意说这样的话讨好我吧。 其实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垃圾,对么?” 我急促地摇头:“当然不是,那时候,我是因为周围人对你不好的评价,所以才对你有了些偏见。 我刚刚也说了,我跟你道歉,希望你别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毕竟也过了这么多年。” “道歉就有用了?” 贺知州冷笑地看着我,嗤道,“而且,你不觉得,你这个道歉来得很迟且没有半点诚意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俊逸的脸上满是嗤嘲,眼里的恨意汹涌澎湃。 我的心不自觉地紧了紧,莫名想到了同学聚会那晚。 我问他:“就因为我那时候骂了你是垃圾,所以你记恨上了我,以至于后来的那次同学聚会,你,你早就盯上我了,并故意制造出一副与我发生了关系的模样,对不对?” 贺知州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冲我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那抹笑,看得我心里一阵发凉,背脊也爬上了一抹寒意。 这么看,丹丹的猜测是对的。 同学聚会那晚,就是他蓄意谋之。 天啊,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 就因为我无心骂了他一句垃圾,他就不惜赌上自己的幸福,甚至不惜做我的上门老公,也要缠上我,要破坏我的一生。 他的报复心理究竟有多强。 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 想到这里,我浑身不寒而栗。 我往旁边瑟缩着,颤抖着声音冲他道:“你真可怕!” “可怕?” 他幽幽地笑,“这就可怕了?你还没见过更可怕的。” 他说着,忽然朝我伸出手来。 第457章 第457章 我条件反射地拍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他的手被我拍到了一边,修长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缓缓扯起唇角,冲我冷笑:“瞧,说什么跟我道歉,不过是看我如今发达了,故意那般说而讨好我罢了。 若我还像之前那样人人唾弃,你唐大小姐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我这个垃圾一眼吧。” 男人的脸上满是嘲讽,眼里的恨意也一直都没有消散。 我咬了咬牙,悲愤道:“我承认,我当初骂你是垃圾,是我不对,可你有必要赌上你自己的幸福来破坏我的一生么? 人生短暂,你觉得这样报复一个人有意思么?” 贺知州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顿了几秒,他忽然冲我幽幽地笑道:“你认为,我们的那场婚姻,破坏了你的一生?” “难道不是么?不仅是我的一生,还有你自己的一生。 贺知州,真的,你这就是心理有问题,有缺陷。 你这样阴沉狭隘的人,谁要是不小心惹上你,那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住口!” 男人咻地低喝了一声,眼眸骤然变得猩红狠戾。 他冲我森森地笑:“是啊,我就是阴沉狭隘,谁叫你惹上了我,所以,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我咬牙瞪着他,心里对他又怕又恨。 一直以来,我确实都很奇怪,同学聚会那晚之前,我跟他明明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而且同学聚会也没有邀请他,我跟他又是怎么会滚到一张床上的。 可原来,一切都是他算计好了的。 就因为我的一句辱骂,他就做这么大一个局,连自己的尊严和白月光都不顾。 可怕,这个男人内心简直太黑暗。 此时此刻,我好似又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再次刷新了我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和恐惧。 车子在院子里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一下车,便有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钳制着我。 我冲车里的男人讥讽道:“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这都到你的地盘了,我难道还有本事跑不成?” 贺知州扯了扯唇,吩咐司机开车。 很快,车子调头,又朝着院子外面开去。 他这会应该是去找顾青青吧。 刚才在杀青仪式上,他就答应过顾青青要去找她的。 我还是难以理解这个男人的思维。 就为了报复我,把自己跟自己心爱的人搞成这般境地,真的值得么? 我再次被关进了那个狭小的房间。 我靠在门板上,心情有些沉重。 其实,当知道我跟贺知州的一切纠葛都来源于他的一场报复时,我的心里除了寒凉,还有失落。 这便证明,他对我,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看向窗外,小小的房间如囚笼,与外面的天高海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就如同这笼中雀,供他消遣,任凭我怎么努力也飞不出去。 晚上我快要入睡时,贺知州忽然进来了。 男人的脚步声很沉,气息也冷。 我几乎不用开灯都知道是他。 随着一声轻响,床头的壁灯骤然亮起。 我下意识地闭上眸,适应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男人已经去了浴室。 外套被他随意地扔在椅子里,上面染了些寒气,还有一片枯黄的树叶。 我坐起身,扭头看向窗外。 这里是山间,外面黑洞洞的。 但有小沙子和树叶被风吹打在窗子上,啪啪作响。 马上就要入冬了吧。 入冬后,便意味着新年很快就会到来。 第458章 第458章 我茫然地看着窗外,不知道今年的这个新年将会怎么度过。 往年的除夕,我和哥哥还有爸爸妈妈,我们一家人会坐在一起吃一顿丰富的团圆饭。 然后爸爸妈妈会给我和哥哥压岁红包。 在那天夜里,我和哥哥还会守夜守岁,我们会放烟花,会互送礼物。 哦,还有贺知州。 结婚的那三年,每年的除夕他也在。 但他往往都只是沉默着。 沉默地吃饭,沉默地看我和哥哥放烟花。 即便是那样,每年的除夕依旧是温馨快乐的。 可今年我家败了,我跟贺知州又闹成这样。 过往的温馨美好,当真再也回不去。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涌起一抹说不出的伤感。 浴室的开门声骤然拉回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看过去,便见贺知州围着浴巾走了出来。 经过白天的争吵,此刻他的脸色一片冷沉,令人害怕。 我紧了紧被子,看着他。 而男人并没有看我,他径直地走到柜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那酒是他上次拿进来的,我从未喝过。 他兴致来了会喝两杯,喝完就跟我做。 我咬了咬唇,缩回被子里躺着,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可是没用。 男人很快就过来了,一下子就掀开了我的被子。 我环抱住自己,蹙眉看他:“你干嘛?好冷!” 贺知州扯了扯唇:“很快就不冷了。” 他说罢,瞬间压在了我的身上。 他身高体长,别看他瘦,其实身上的肉很结实。 这么罩在我身上,我都有点透不过气。 我推了推他的胸膛:“好重!” 男人握住我的手腕,顺势往我头顶压,冲我轻笑:“舒服的时候怎么不嫌我重?” “贺知州!” 我羞愤地瞪着他。 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这么性感的唇,说出的话竟然这般下流。 贺知州扯了扯唇,低头吻我。 白天我跟他吵过架,这会他多少带了些情绪,动作很不温柔。 我蹙眉承受着,忍不住看向窗外。 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明。 我猛然发现,跟他在一起的夜晚好像都格外难熬。 男人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我抵不住困意和疲惫,整个人浑身瘫软,昏昏欲睡的。 他忽然将我抱了起来,覆在我的耳边,咬着牙,沙哑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恨意。 “你唐大小姐以前高高在上,如今却在我这个垃圾的身下婉转承.欢,心里是什么感觉,嗯?”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部分明透着几分柔和,可说出的话却又这般讽刺伤人。 心间传来刺痛的感觉。 我扶在他的肩膀上,垂着眸,难过地笑道:“你有必要这么羞辱我么?” 就因为我当初的一句辱骂啊。 呵! 我冲他说:“你也骂我是垃圾吧,甚至昭告全世界,我唐安然就是一个垃圾,一个下贱的垃圾都可以,无所谓,只要你能消气。” 第459章 第459章 “你真以为我这么恨你,是因为你那句辱骂?” 男人忽然收紧了搂在我腰间的手。 他沉沉地盯着我,眼里分明是不甘和怨恨,还有一丝丝委屈,就好似我还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身体很累,心里也疲惫不堪。 我冲他无奈道:“贺知州,你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又或者,我到底是怎么对不起你的,你都跟我说清楚好么? 这个问题,我以前好像也问过他。 可他就是不肯说,就是不肯! 他黑沉的眼眸盯着我,浑身肌肉绷得厉害。 许久,他才开口:“小时候的事情,你都忘了吧?” 我一怔,迷惑地看着他:“小时候......我们认识吗?” 贺知州扯唇笑了笑:“看,你忘了,而且忘得很干净。” “贺知州......嗯......” 我还想问清楚。 可男人却顺势压倒我,又开始进行下一轮折腾。 他的动作里分明裹着怒气。 我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身子都在晃动。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变得朦胧,身上的人影也变得模糊。 我的脑子也开始昏昏沉沉。 所以,我跟贺知州小时候到底有什么过节,谁能告诉我么? 翌日我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很耀眼。 房间里一片静谧。 贺知州已经离开了。 床上一片狼藉,我的身上也满是狼狈的痕迹。 我裹上浴巾,头晕目眩地去了浴室。 脑海里浮现出贺知州昨晚说的话。 可我苦思冥想,我也不记得我小时候认识他。 我捧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些。 可脑海里依旧没有任何关于贺知州小时候的记忆。 包括贺亦辰,我也是跟他差不多高三才认识的。 几乎是上了大学,我才知道贺亦辰有个不起眼的哥哥,叫贺知州来着。 所以,我跟贺知州小时候压根连认都不认识,又怎么会有过节? 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反倒把头都给想痛了。 我揉着太阳穴,从浴室里出来。 外面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我头昏脑涨地窝进椅子里,心想,回头一定得好好问问贺知州,我跟他小时候到底有什么过节。 唯有把这个结给解开,他或许才能消除对我的恨意。 等他对我的恨意彻底消除了,他就会放我离开了。 只是,我这越来越明显的肚子,还是得想办法遮掩一下。 中午,他们送了饭进来。 我看着桌上的几样小菜,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 我喊住正要出去的保镖,冲他说:“我最近想补身子,你以后每顿都给我送一些营养比较丰富的菜肴,最好是容易发胖的。” 那保镖莫名其妙地瞅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往外走。 我再度喊住他,郁闷道:“是你们贺总嫌我太瘦了,没有手感,所以我才想增肥的。 你们要是不想他生气,最好照我的话做。 要是哄他开心了,我不会少你们好处的。” “知道了。” 那保镖像个冰冷的机器吐了三个字,然后出去了。 我微微吐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饭菜细细地吃着。 傍晚保镖送饭菜进来的时候,那菜色果然变了。 不仅菜的种类增多了,而且还都是一些营养类的补品,光是汤品就有两种。 第460章 第460章 保镖把饭菜放好,冲我说:“唐小姐这些若是不够,可以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会给您再增添一些分量。” “哦,够了够了。” 我看着面前一桌子菜,心里汗颜。 这些都够一家子人吃一天了。 “那唐小姐请慢用。” 保镖恭恭敬敬地说完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锁门时,他忽然又冲我说:“对了,贺总让我给您带句话。” 我喝着汤,问:“什么话?” “贺总说,他期待下次,唐小姐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手感体验。” 我听罢,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 “你们把我中午说的话告诉他了?” “当然,这些菜品也是贺总吩咐的。” 我抿唇,不想说话了。 中午那个借口,我是随口说的,哪知他们立马就告诉贺知州了。 保镖正要关门,我又连忙问他:“贺总现在在别墅吗?” “不在。” “那等他回来的时候,麻烦你们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有事找他。” “好的。” 我还是很想问问贺知州,关于我跟他小时候的事情。 然而一连好些天,贺知州都没有再回来过。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不见我,故意让我着急。 我每天数着日出日落来算时间。 心里除了疑惑我和贺知州小时候的事情之外,我还担心着贺亦辰那部戏上映的情况。 那部戏关乎着丹丹未来的发展,也不知道上映那天的情况会怎样。 大约过了14天左右,贺知州终于出现了。 快半个月没见,再见他,我心里莫名有几分异样的感觉。 和以往一样,他进来后,直接去了浴室,几乎连话都懒得跟我说。 我心里装着事,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偏偏那男人这次在浴室里待了好久好久。 我咬了咬唇,忍不住去敲门催他出来。 里面的花洒声音终于停了,紧接着,男人的轻笑声从里头传来:“怎么?等不及了?” 我郁闷地蹙眉,这男人果然成天想的都是这事。 收拾好情绪,我淡淡道:“你出来下,我有事情......” 话还没说完,门一下子就开了。 男人浑身带着一抹水汽,出现在我面前。 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方浴巾,八块腹肌格外吸睛,性感的人鱼线往下,顺着结实的腹部埋进浴巾里...... 我赶忙移开视线,却一下子对上他轻笑的眸,脸更是腾起一抹燥热。 我退开几步,让他先出来。 他勾着唇角,视线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流气:“不是急着让我体验一下新手感么?那你倒是先脱啊!” “贺知州!” 我气愤地瞪着他。 他嗤笑了一声,转身坐进窗边的椅子里。 我收拾好情绪,跟过去。 他懒散地将腿搁在矮几上,抬起眸子看着我,语气轻佻:“半个月没来睡你了,你好像有点急不可待了。” 我心平气和地看着他。 随便他怎么羞辱我吧,无所谓了。 可我等了半天,他却又没再说什么了。 半晌静默过后,我冲他问:“那天晚上,你说我忘记了小时候的事情。 所以我一直想问你,小时候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小时候根本就不认识。” 第461章 第461章 贺知州静静地盯着我,那深沉的黑眸极具侵略性,看得人心里发慌。 我忍不住后退两步,蹙眉冲他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说话啊。” 男人扯了扯唇,讥讽道:“你自己遗忘掉的记忆,还要我去帮你找回,你觉得......有意思么?” “不是,我承认,我的记性是有点不好,但我也不是故意忘掉的。 你也可以简单地跟我说一下,提醒我一下,没准我就记起来了呢。 你又何必用这种风凉的语气那样说我?” 男人的脸色凉了凉,语气更加讽刺:“你自己忘掉了,你好像还挺有怨气的,呵,唐安然,你就是个没有心的渣女。” 我:...... 听他这幽冷哀怨的语气,难道小时候我对他许下了什么深情的承诺? 可是不应该啊。 我的情感细胞向来迟钝,哪怕是成年后,我都对男女情感之事一点也不感冒。 我又怎么可能会在小时候对一个陌生男孩许下什么深情承诺? 更何况那么小又懂什么? 而且我苦思冥想,记忆里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男人小时候的印象啊。 再说了,他心里不是一直有白月光么? 会不会是他弄错了,其实小时候给他许下承诺的是他那白月光? 这么想着,我瞅向男人那张阴凉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你......你会不会认错人了?我小时候的确不认识你啊。” “呵!” 男人讥笑了一声,那神色,当真是嘲讽至极,格外扎眼。 我蹙眉,心中顿时有些不耐烦。 我语气不太好地冲他道:“你别在这里对我冷嘲热讽了,也少在这里给我乱扣帽子。 我小时候不认识你就是不认识你,别在这里空口白牙地给我乱安罪名。 有本事,你就把话给我说清楚!” 贺知州微微眯起眸,周身瞬间萦绕起一抹阴戾。 我的心抖了抖,连忙又往后退了两步。 我这脾气,真的该收一收了。 惹怒了他,受罪的还是我自己。 我抿了抿唇,连忙冲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我只是心里着急。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小时候有过节,可是你又不说清楚。 那么久远的事情,你要我自己去回忆,我真的想不起来。 所以贺知州,你就告诉我吧,如果真的是我小时候做得太过分,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我向你道歉,向你弥补,可以么?” 我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内心满是真诚。 他眯着一双冰冷的眸子看了我好半晌,忽然扯唇轻笑了一下,笑得有几分自嘲。 “你以为我想要的,就只是你的道歉和弥补?”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我连忙道,“只要是我能给你的,我一定给!” “你一定给?呵......” 男人笑得越发自嘲,眼尾甚至还隐约染了一抹悲伤。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的心里莫名堵得慌,很是难受。 他那副样子,就好像真的是我负了他一样。 可明明现在是他在各种羞辱我,伤我,不是么? 我看着他,内心颇为无奈地道:“贺知州,有时候跟你说话,真的挺累的。” 他真的什么都不说明白,然后我又猜不透。 我猜不透,做不好,他就生气。 如此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以至于我跟他的关系一直都这么僵。 第462章 第462章 很累,真的很累。 贺知州冷笑。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阴鸷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语气嗤嘲:“跟我说话很累,跟贺亦辰和顾易就不觉得累了,是么?” “贺知州!”我无奈地瞪着他,“我们好好沟通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提别人!” “那你心里能不能不要总想着他们!” 男人忽然冲我低吼了一声,眼眸里隐隐泛起了一抹猩红。 我抿唇瞪着他,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现在我跟他就好似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他因为对我的怨恨,现在怎么都不肯放过我。 而我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 问他,他又不说。 内心无力又烦躁。 我半点都不想跟他谈了,转身准备去床上睡觉。 男人却忽然扼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扯进他的怀里。 他的胸膛很硬,我撞得脑袋发晕。 我推着他的胸膛,想骂他有病,却一瞬间对上了他阴戾猩红的眸子,骂声顿时被我哽了下去。 他冲我幽幽冷笑:“跑什么?不是特意吃胖,让我有新的手感体验么?” 他说着,修长手指解着我的睡衣扣子。 我的心顿时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推拒着,却没用。 感受着他黑沉压抑的气息,我小声地说:“没,我没有那样说......我只是想吃点好的,所以故意找了那样的借口。” “想吃点好的?”贺知州笑了一声,饱含深意地说,“那是我饿你太久了。” 他说罢,就将我压到了床上。 被解开的睡衣很快就从身上滑落下来。 我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他却强势地拉开了我的手。 他一双黑沉的眸专注地盯着我,那点猩红戾气慢慢变成了一团欲.火。 他伸手,修长手指沿着我的胸口,慢慢往下摩挲。 最后落在我稍稍隆起的腹部上。 我的心瞬间收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在我的腹部上摩挲了好一会,忽然轻笑道:“的确长胖了,这肚子,比上次摸着更有肉感了。” 我心底微微一松,真担心他看出什么。 半晌,他的手指又来到了我的胸口。 眼里情.欲更甚:“嗯,这里也长胖了。” 我羞赧地侧过脸,没应声。 他垂首吻了吻我的脖颈,凑到我耳边,哑声轻笑:“说实话,半个月不见,你倒是丰满了不少。” “哦,哦......天天吃了就是睡,而且吃的还都是一些营养补品,长胖很正常。” “是么?” 贺知州笑了笑,除去腰间的浴巾,倾身覆在我身上,自言自语地笑,“要不是确定你怀不了宝宝,我还真要以为,你这是怀孕了。” 我心中一惊,没搭话。 他的表情忽然透着几抹阴郁。 他的大手顺着我的腰线,慢慢攀上我的脖颈,五指微微收紧,我便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我惊愕地看着他。 这男人又怎么了啊?反复无常的。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眸深邃,那专注的模样,像是要将我看透。 许久,他冲我面无表情地问:“所以......你故意吃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第463章 第463章 “啊?我,我没什么目的啊。”我下意识地说。 却不想话音一落,他的手指越发收紧了几分。 我难受地掰着他的手:“贺知州,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你都不跟我说实话,还有什么好好说的。”男人冷嗤道。 我舔了舔唇,艰难道:“不是我不跟你说实话,是你不相信啊。” “你说的话就跟骗傻子一样,还想要我相信?呵......”男人极具讽刺地笑了一声,“唐安然,在你心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嗯?” 男人黑眸阴沉沉,锐利如刀。 他忽然凑近我几分,慢吞吞地笑。 “你唐大小姐,从小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你会突然想吃那些营养补品?撒谎也要撒得像样点,不是么?” 男人嗤嘲着,一手掐着我的脖子,一手在我身上恶意地撩拨。 我挣扎着,身子介于舒服和难受之间。 偏偏纤细的脖子还被他的大手掌握着,我想喘口气都难。 我感觉我的身上在发烫,脸也慢慢憋红了。 再这么被他折磨下去,我估计我要憋死了。 我抓着他的手臂,尽量捡着好听的话取悦他:“刚,刚才你不是说了,我故意......故意吃胖,就是为了让你有更好......更好的手感......” “嗯!” 男人的大手瞬间收紧,我猛地哼了一声,呼吸越发稀薄。 我拼命地抠着他的手臂,用眼神哀求他松开手。 我很不明白,我那明明说的是讨好他的话,他怎么反而更加生气了。 就在我以为我会以这么屈辱的姿势被他掐死在床上的时候,他忽然猛地松开了手。 新鲜空气涌入鼻腔,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肺部都承受不住地咳嗽起来。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表情说不出的凉薄。 我咳得眼泪直冒,连身子都弓了起来,浑身颤抖。 这男人不仅有病,还是个变态! 待我好不容易缓口气,男人忽然又倾身下来,掐着我的下颚狠狠地吻。 那强势的气息,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那昏黄的灯光,愈发预感自己会被这个阴郁无常的男人折磨至死。 男人强势的吻吞噬了我所有的思考和浑身的力气。 我瘫软在他身下,任由他疯狂掠夺。 良久,他覆在我耳边阴冷地笑:“你唐大小姐怎么可能会为了取悦我而故意吃胖?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不然,我让你今夜......死在这床上。” 阴狠的话语钻进耳膜,伴随着他凶猛的动作,我的心抖得厉害,恐惧不断攀升。 我抠着他的手臂,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 “不,不要......轻......轻点......” “那你说实话。” 男人按住我的肩,冲我笑得如一个恶魔,疯狂又凶狠。 身体里不断地窜出一抹难以启齿的感觉。 我咬牙隐忍着,脑袋拼命运转。 好半晌,我才喘着粗气冲他说:“你,你说得没错,我不可能......不可能为了取悦你而......而改变自己......” 贺知州的动作猛地顿住,幽黑的眸光沉沉地盯着我。 他扯唇轻笑,似是自言自语:“果然,我就说,你不可能是为了我。”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继续说:“我就是想把自己吃胖,我要是变成一个大胖子,你说不定就很嫌弃我,然后把我给放了。” 贺知州微微怔了一秒,半晌,冲我笑得嘲讽。 他摩挲着我的脸,说:“唐安然啊唐安然,你真的是很天真。” “不是我天真,我说的是事实。 男人都喜欢睡年轻漂亮身材好的女人。 我要是变成一个丑陋的胖子,我不仅提不起你的兴致,还会倒你的胃口,到时候你就会放了我,不是么?” “呵呵......” 贺知州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得讽刺至极。 第464章 第464章 他卷着我的发丝,幽幽道:“说你天真,你还不肯承认。 我现在就断了你的念想吧,哪怕你变成一头肥猪,我也不可能放了你。” “你可真是饥不择食,肥猪都不肯放过。” 我忍不住讥讽他。 男人眼眸危险地眯了眯。 我撇开脸,不再吭声了。 本来我刚刚说的也是谎话。 什么‘想把自己变成大胖子,他就会放了我’,那全都是骗他的。 我现在发现了一个问题,讨好他的那些话,他不会信,激怒他的话,他倒是更容易相信。 呵,总而言之,这男人就是犯贱。 情愿去相信那些难听的话,也不愿去相信那些好听的。 不过也罢。 他相信什么,不信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能用肥胖来遮掩我怀孕的事实就可以了。 许是我刚才那句‘饥不择食’激怒到了他。 男人情绪不怎么好,到后半夜都还在折腾我。 亲密了这么多次,我也渐渐懂得了如何取悦他。 如果我在床上取悦了他,他的动作便会温柔很多,那样,我也好受许多。 我抿了抿唇,费力地抬起身子,攀上他的肩膀。 男人眉间的阴郁很明显在化开。 我主动去吻他的唇,吻他的耳垂,吻他的喉结。 他眸色深了深,继续动作。 我抱着他的脖子,覆在他的耳边哑声低求:“好久了,我承受不住,可以......可以快点结束么?” 说着,我主动去吻他,去迎合他。 一般我哭着求他没什么用,骂他也没用,挣扎更没用。 但像这样,在取悦他的时候求他,效果却很明显。 只感觉男人的动作缓和下来,紧接着他在我耳边哑声落下一个字:“好。” 又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男人终于餍足。 他紧紧地抱着我,半晌没动。 我也没有半点力气了,任由他把我箍在怀里,我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擦洗我的身子。 动作很温柔。 我想那是在做梦吧,毕竟,贺知州不可能对我有那么细心温柔。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被贺知州的声音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光线还可以,有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 贺知州穿着睡袍,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的语气很淡:“现在可以确定,那部戏上映不了了吧?” 我狠狠蹙眉。 那部戏上映不了? 什么意思? 他说的是贺亦辰那部戏吗? “呵,那他不是白忙活了一场,如此,他怕是要疯了吧。” “......” “无所谓,投资的那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 “呵,他不过是看我成功了,便真以为这商场好混,也罢,这件事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我的心狠狠地沉了沉。 他说的,好像就是贺亦辰那部戏! 第465章 第465章 可是怎么会这样? 那部戏的杀青仪式都举行完了,丹丹也说过就在这几天上映,又怎么会突然上映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正疑惑着,贺知州已经打完了电话,正转身朝这边看来。 我跟他不期然地对视了一眼。 心头微微一跳,我先别开视线,拥着被子坐起身。 他走过来,语气淡淡:“醒了?” “嗯。” 身上还是酸软的,嗓子也干哑难受。 我垂下眸,胸口的暧昧痕迹瞬间印入眼帘。 我蹙了蹙眉,默默拉高被子,正想问问他关于那部戏的事情。 却不想他忽然轻呵了一声,转身就去了浴室。 我张了张嘴,想喊他,最后没喊出来。 浴室的门关上,很快有水声传出来。 我抿了抿唇,捞过一旁的睡袍套在身上。 起身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腿都是酸软的,打着轻颤。 我扶着床沿缓了一会,这才慢慢朝窗边的矮几走去。 上面放了早餐,差不多已经凉了。 我把那杯牛奶喝了,然后又走到浴室门口等着。 不一会,浴室的门就开了。 我连忙迎上去。 贺知州微微一怔,半晌,唇角扯出一抹邪笑。 那英挺帅气的五官,配着那抹邪笑,瞬间让我想起了‘衣冠楚楚’、‘斯文败类’这类词。 他冲我饱含深意地笑:“怎么,昨晚没要够,还想再来?” 我蹙眉瞪着他,不说话。 他轻笑了一声,越过我,走到衣柜前拿衣服穿。 我的视线下意识地跟着飘过去。 在看到他解开浴巾的瞬间,我脸一红,又赶忙将视线移开。 然而也紧紧只是那一瞥,我便看见他背后乃至腰那里都是暧昧的抓痕。 我绞着手指,脸更加烧了烧。 看来回头得剪指甲了。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早餐已经送进来了,你自己慢慢吃。 有任何需要可以敲门,门外一直有人。” 我连忙回头,便见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扣袖口。 贺知州是天生的衣架子,裁剪得体的衬衣穿在他身上,挺拔帅气,矜贵无双,黑色更是让他整个人增添了一抹沉稳。 极力忽略掉男人的帅气,我连忙问他那部戏的事。 我冲他道:“我刚才听到你打电话了。” 贺知州挑了挑眉,看着我。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那部戏上映不了,那部戏指的是贺亦辰筹备的那部么?” 贺知州扯了扯唇,走到我面前。 “怎么?关心他?” “没有。” 我面无表情地说,“你就告诉我,是不是他那部戏。” “是。” 男人冷冷淡淡地吐了一个字,语气嗤嘲,“指望着他靠那部戏名声大噪,然后有能力来救你,是吧?” 我蹙眉道:“我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所以请你也别胡乱猜测好么?” “我胡乱猜测?呵......” 男人轻笑了一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说,“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色有多着急? 一关系到他的事情,你就急,你还好意思说我胡思乱想。” 第466章 第466章 “不是,我着急是因为......” “够了!” 男人不耐地打断我的话,眉间又泛起沉冷的戾气,身侧的手也暗暗握紧了拳头。 我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盯着他。 他森冷地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嗤笑道:“不过也无所谓,就算你心里盼着他来救你,他也来不了。 这部戏,他倾注了他所有的精力、财力和人力,只可惜,这部戏它现在被毁了。 别说现在上映不了,以后都没机会上映。 他输掉的,不仅仅只是这部戏,还有他所有的希望,他这辈子都没机会翻身了,呵!” “怎么会这样?” 想起贺亦辰对这部戏满怀希望的样子,我的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还有丹丹,她也一直期待着这部戏能上映,一直期盼着能靠这部戏出名。 拍戏这段时间,她一直都那样努力。 可现在,那些努力却全白费了,她现在一定很难过。 贺知州沉沉地瞪着我,冷笑道:“心疼他了是么?” “没有!” 心里顿时很烦躁,我语气不好地冲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部戏都已经拍完了,上映的准备工作也都做好了,为什么又突然上映不了了?”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天在杀青仪式上,贺知州冲贺亦辰说了一句‘承诺不要许得太早,等你一战成名再说’。 还有他跟顾易说的那番话,也似饱含深意。 我拧紧眉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男人:“该不会......是你在背后搞鬼吧?” 还有他刚刚跟人通电话,也在嘲讽贺亦辰败了,要疯了,说这件事算是给贺亦辰一个教训。 所以,真的会是他为了对付贺亦辰,暗暗在背后搞的鬼么? 男人森冷地盯着我,唇角始终勾着一抹嗤嘲。 他似是自嘲地笑:“呵,瞧啊,在你的眼里,我竟然那么卑鄙。” 我看着他,没说话。 其实我也觉得,以他那嚣张跋扈的个性,他应该不会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但他那天跟贺亦辰和顾易的对话,还有他刚刚的通话,都让我不自觉地去怀疑。 许是我怀疑的神色太过明显,男人笑得越发自嘲。 他忽然开口,轻幽幽地说:“没错,就是我在背后搞的鬼。” “什么?” 我惊愕地看着他。 他逼近我,冷笑:“我就是要他败得一塌涂地,我就是要他永远都翻不了身! 他以为混商场有多容易,他以为有家里支持,有你们帮助,他就能成功了? 呵,他想得也太简单了。 你不就是期盼着他强大起来,然后好回到他身边么? 我告诉你,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够了贺知州!” 我推着他的胸膛,气愤道,“你就是个神经病,那部戏也是你投资的,你竟然为了打压他,连自己的投资都不顾了。 还有那些演员的辛苦,那部戏也是他们付出努力演出来的。 就因为你一己私仇,你就让他们的努力全都泡汤,贺知州,你的内心真的狭隘到令人发指。 更何况,他贺亦辰还是你的弟弟!” “唐安然!” 男人骤然握住我的肩,一把将我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脸色沉冷骇人,眉间满是可怕的戾气。 我沉沉地盯着他,一颗心逐渐收紧。 我错了,我又惹怒他了,又让他失控了。 只是我现在软下态度去讨好他,也不太可能,而且对他也不受用了。 我刚刚只是一想到丹丹会因为这部戏的失望而伤心难过,我的心里就很气愤。 他跟贺亦辰到底是有多大的仇,竟然这样。 他打压的不仅仅是贺亦辰,还有那些演员的辛苦付出! 只是此刻面对着男人狠戾的眼神,我心里纵然再气愤,我也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第467章 第467章 我紧抿着唇,静静地看着他。 他用手臂抵在我的脖颈处,我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 他这次,好像是真的发怒了。 可我也没说错,不是么? 短暂的对视下,他忽然轻笑起来:“你就那么心疼他?” “没有。”我平静地说。 可他像是没听见我的回答一样,自顾自地说:“你心疼他也没用,他现在只怕正在崩溃的边缘。 呵,从小,所有人都拿我跟他比,用我的暗淡衬托出他的耀眼。 他以为那般轻易就能盖住我的风头,他也不想想,在这条路上,我又吃了多少苦?” 我静静地看着他,听到他最后那句时,心脏某处竟莫名地刺痛了一下,泛起一抹酸疼。 其实想都不用想,他在那样没有家族支持,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能成功到这个地步,定然是吃了很多苦。 只是,纵然他以前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他也不该毁了这部戏啊。 我还是没敢说话。 他紧盯着我,轻笑:“是不是很想出去看看他,想去安慰他? 也是,他从小众星捧月,活在所有人的称赞里,如今一败涂地,定是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此刻,他只怕想不开,正在做一些自残的事。” 我心头紧了紧,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他眼里涌动的戾气时,我又乖乖地闭上了嘴。 此刻这个男人正在暴怒的边缘,我但凡为贺亦辰说一句话,他恐怕都会弄死我。 贺知州森森地盯着我,修长手指划过我微张的唇角。 他冷笑道:“你就乖乖等着,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我都会一一通知给你。 我就是要你急,要你因为担心他却又不能出去而痛苦。 唐安然,如你所说,我心思狭隘到令人发指,所以,我不好过了,你也别想好过。” 他说完便松开了我,冲我冷冷地笑了笑,便转身往外走。 我抚着被他压痛的脖颈,心惊地看着他孤冷的背影。 男人很快就走了出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门被他甩得震响,紧接着是上锁的声音。 我抿紧唇,靠在墙壁上缓了一会,这才坐到窗边。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丹丹,贺亦辰,顾易...... 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心事重重地待到晚上,贺知州一直都没有再进来过。 我忍不住敲了敲门,外面很快就有保镖的声音传进来:“唐小姐,有什么事吗?” “贺知州回来了没有?”我问。 保镖道:“没有,贺总一直都没有回答。” 我焦急不安地握了握手,坐回椅子上继续等。 现在我迫切地想知道他们的情况。 虽然我对贺亦辰已经没有那种朦胧的情感,但以前的情谊到底还在。 还有顾易,他帮了我那么多次,我自然也不希望他有事。 最重要的是丹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这部戏的失败而受打击。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发呆。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一直等到深夜也没瞧见贺知州的车回来。 就这样,我窝在椅子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保镖进来送早餐。 我忙问他:“贺知州回来没有?” 保镖摇了摇头,放下早餐就出去了。 我烦闷地瞥向窗外。 这种与外界断了联系,心里又焦急的感觉真难受。 不得不说,贺知州真的很会折磨人。 他要让我因为干着急而难受,便真的说到做到。 一连好几天,贺知州都没有再出现过。 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故意不见我,还是因为公事繁忙。 这日,进来给我送饭的保镖忽然换了一个,而且看着格外面生。 我怔愣了一下,冲他问:“你是新来的?” 第468章 第468章 那保镖恭敬道:“是的,唐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 “之前的保镖呢?贺知州回来了?” 那保镖双手背在身后,恭敬道:“院子里的保镖都被贺总调走了,现在就剩我和另外两个伙伴,不过唐小姐放心,您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都能为唐小姐办到。” “贺知州一直没有回来过?”我又问。 保镖点头:“贺总最近很忙,所以没有到这边来。” 这都过去一个礼拜了,贺知州一直都没有现身,现在外面肯定已经天翻地覆了。 心里越发着急。 我看向那保镖:“可以把你手机借我用用吗?” 保镖摇摇头,公式化地道:“唐小姐您现在是囚禁状态,我们不能给手机您用。” “我不做别的,就想给贺知州打个电话。” “这......” 见保镖迟疑,我连忙道:“我有重要的事情找贺知州,真的,你把手机借给我用用,他要是怪罪下来,我一律承担。” 保镖听罢,这才将手机给我。 但他也要盯着我拨打电话,而且要求我放外音。 我熟练地拨通那串熟悉的号码。 铃声响了两遍,那端才接起。 “什么事?” 冷冷冰冰的声音很快传来。 我舔了舔唇,慌忙开口:“贺知州......” 那端的呼吸忽然沉了几分。 “唐安然?”他的语气也沉了,“你倒是有本事呵,居然能找保镖借到手机,看来这保镖需要再好好训练训练。” 那保镖脸色一变。 我连忙道:“不关别人的事,是我逼他把手机借给我的,你不要迁怒他人。” “呵!你要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那就少耍些心思。” “我没有耍心思,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忍不住说。 他沉默了两秒,却再不像往常那样,故意用下流的话激我。 他只是冷冷淡淡地问:“找我什么事?” 这种冷淡,让我的心里没来由地抽了抽。 我微微吸了口气,低声问:“我就想问问你,那部戏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骤然冷笑了一声。 “你其实更想问的是贺亦辰的情况吧?” 我抿唇没说话。 他的笑声更冷:“所以说,你这么着急地借手机给我打电话,甚至叫我回去,就是担心他?” “不是的......” “啊!知州哥哥......” 我正想解释,电话那端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听着就是顾青青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就挂断了。 电话挂断之前,我隐约听到贺知州异常着急地喊了顾青青一声。 我怔怔地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心里一时酸涩得厉害。 “唐小姐,请把手机还给我吧。” 保镖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默默地将手机还给他,心里有些难受。 这么说来,这些天,贺知州都是陪着顾青青的。 保镖已经出去了,门再次关上,落锁。 我怔怔地看着窗外的秋意,心里一时间格外悲伤。 现在天黑得很快,傍晚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我窝在床上睡得浑浑噩噩。 忽然,门被人打开。 我以为是保镖送饭进来,没动。 不一会,脚步声渐渐靠近,直直地往床边过来。 难道不是送饭的保镖,而是贺知州? 可这也不像是贺知州的脚步声啊。 我疑惑地翻过身,下一秒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第469章 第469章 竟然是贺亦辰! 男人一身休闲装,戴着鸭舌帽,笑看着我。 “安安,我来救你了。” 我整个人都惊住了,宛如做梦! 且不说现在贺亦辰的戏出了问题,他没有时间管我这边。 就说这院子里还有几个保镖,他又是怎么得到钥匙堂而皇之地进来的。 这不会真的是在做梦吧? 想到这里,我暗暗掐了掐大腿肉。 嘶! 好痛!! 不是做梦,贺亦辰竟然真的来了。 我赶紧坐起身,慌忙冲他问:“你怎么来了,外面的保镖......” “外面的保镖都已经被我放倒了,安安,快跟我走。” 他说着就过来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避开,自己从床上下来。 我的心里依旧满是惊讶。 我不敢置信地问他:“外面的保镖真的都被你放倒了?” 说罢,我连忙跑出去看。 守在门口的那个保镖果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不安地看向贺亦辰。 他淡淡道:“没事,就晕了。” 我微微松了口气,去楼下看。 只见客厅的地方也躺着两个不省人事的保镖。 门口却还站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 贺亦辰说那是他带来的。 我在客厅里看了一圈。 听昨天给我送饭的保镖说,现在这座别墅里统共就留了三个保镖,其他的保镖都已经被贺知州给调走了。 此刻这三个保镖都已经被放倒了。 也就是说,我真的可以不受限制地离开了! 贺亦辰再次催促我,“安安,赶紧跟我走。” 我看着他黑沉的眸光,心里头又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我冲他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是丹丹告诉我的。”贺亦辰温声开口,“那天杀青仪式结束后,丹丹就跟我和顾易说了一下你的情况,于是我们便商量了一个救你的法子。” “可是我听说你的那部戏......” 提起那部戏,贺亦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我抿唇,有些担忧地冲他问:“现在情况还好吧?” 贺亦辰摇了摇头:“那部戏已经废了,也就是说,我一直以来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了。 现在所有人看我都像是在看笑话。 呵呵,我就是个废物,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废物!” 贺亦辰说着,情绪猛地有些激动。 我连忙拉住他的手臂,急促地摇头:“你别这么说你自己,其实你很优秀,不输给任何人。 你还记不记得,学生时代,你考试打球样样都第一。 你从来都不比别人差,你这次失败,也只是时运不好。” “不是时运!”贺亦辰忽然低吼了一声,眼眸骤然变得有点猩红狠戾。 我被他吼得一怔,怔怔地看着他,莫名感觉眼前的男人一下子变得很陌生。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问题。 贺亦辰眸中的狠戾瞬间散去。 第470章 第470章 他冲我低声道:“安安,我们不说这些了,你快跟我走吧,再晚被贺知州发现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虽然我是一直都想离开这里。 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我心里又有诸多顾虑。 贺知州那样狠戾疯狂。 比如,我跟他逃了之后,贺知州会不会找他和顾易还有丹丹算账。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他们因为我而出事。 一开始,我只顾着自己想要逃出去,便想着把自己囚禁的消息告诉丹丹,让丹丹去联系外面的人来救我。 可现在想来,我最开始想得太天真也太自私了。 我只想到了自己逃跑,却忽略了,无论谁来救我,我都会给那个人带来麻烦。 贺知州就是一个心思狭隘的疯子。 他因为以前的那点恩怨,能不顾自己的投资也要让贺亦辰一败涂地。 我今天要是真的跟贺亦辰走了,那他岂不是会更加阴狠地对付贺亦辰? 想到这里,我彻底退缩了。 我冲贺亦辰认真道:“很感谢你能来救我,只是,我还不能跟你走。” “安安!” 贺亦辰情绪有点激动,他冲我急促地说,“为什么不能跟我走,你难道真的爱上了他,舍不得他?” “当然不是!”我沉声道,“我只是害怕连累你们。” “连累我?”贺亦辰顿时讥讽地笑了一声,“他都把我害得这样惨了,我难道还会怕他?有本事,他尽管来找我!” 说到最后一句时,贺亦辰的眼眸阴狠地眯了眯,隐约闪过一抹狠毒。 我没有多想,关注点都在他前半句。 我冲他问:“你的意思是,你这部戏上映不了,真的是贺知州在背后搞的鬼?” 那天我也只是怀疑,但也一直没敢确定。 我说起这个,贺亦辰的脸上骤然泛起一抹阴鸷恨意。 他咬牙切齿地道:“除了他还有谁?!就是他把女主角高莉的黑料曝给媒体,故意让高莉塌方,从而毁了这部戏,就是他!” 我心里一惊。 没想到最后的问题竟然真的出现在高莉身上。 我就说,当初他们选择那样一个随时都可能会塌方的女星会有很大的风险。 贺亦辰满脸悲愤。 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最初的选角,贺知州根本就没有参与过。 如果贺知州一开始就想让这部戏毁掉,那他就会故意去推荐一位有问题的女星。 可这高莉不是顾易力荐的么? 我冲他小心翼翼地道:“弄清楚了么?女主角的黑料真的是贺知州曝光的么?” 贺亦辰忽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我。 那眼神透着几抹嘲讽,几抹冰冷,还有几抹陌生。 他说:“都这样了,你竟然还在为他开脱。” 他的语气明明很平静,可我就是觉得很可怕,包括那眼神,我甚至觉得比贺知州发怒的时候还要可怕。 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连忙冲他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高莉不是你们选来当女主角的么?贺知州又怎么会......” “我们选择高莉当女主角的时候,只以为她有点耍大牌,并不知道她会有那么多黑料。 而他贺知州知道,他甚至阴险地将那些黑料收集起来,然后在这部戏快要上映的时候,曝光给媒体。 呵,论阴险恶毒,谁又比得上他贺知州!” 我心惊地看着他眼眸中的猩红恨意,一句也不敢多问了。 贺亦辰忽然看了我一眼。 似是看出我害怕,他连忙收敛了些戾气,冲我低声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顾虑,怕他报复我,所以不敢跟我走。” 我点了点头。 他忽然冲我笑了笑,笑得还是跟以往一样温柔。 他说:“没事的,我跟顾易决定去国外发展了,所以,我们打算带你去国外。 我那边还有些人脉,任他贺知州在国内再大的本事,也找不到那里去。” 第471章 第471章 “国外?” 我吃惊地看着他。 贺亦辰看我的眸光忽然变得深情。 他拉着我的手,柔声道:“等到了国外以后,我们就会有新的生活,新的开始,一切都可以重来。 安安,跟我走吧,他贺知州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他总是欺负你,伤害你。 可我不会,你是我第一个心动的女生,这次我一定一定不会再松开你的手,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男人眼眸黑沉专注,眼里满是深情。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被他说动了,是真的想跟他去国外,开始新的生活。 可一想到贺知州,我的心又泛起一抹涩痛。 一直以来,我都迫切地想要离开,离开那个男人的欺辱和掌控。 可真到了要彻底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其实是有些舍不得的。 似是看出我的迟疑,贺亦辰忽然嘲讽地笑了一声。 他冲我说:“你知道,我这次来救你为什么会这么顺利么?” 我疑惑地看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扯了扯唇,说:“因为这里的保镖都被他贺知州给调走了,可你知道,他把那些保镖调去了哪里么?” “哪里?” “顾青青那里啊。” 说到这里,贺亦辰唇角的讽刺更甚,“因为他害我投资失败了,他怕我报复他而去伤害顾青青,所以把这里的保镖全都调去保护顾青青了。 你还不知道吧,他现在日夜都陪在那个女人的身边。 而你对他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 所以,对于一个心里根本就没有你的男人,你还要如此舍不得么?” 我暗暗垂眸,唇角浮起一抹僵硬的弧度,内心也不自觉地腾起一抹自嘲。 果然,这些天他真的一直都陪在顾青青的身边。 他到底是紧张顾青青啊,生怕顾青青受到一丁点伤害。 虽然知道他很爱顾青青,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还是会忍不住发沉发痛。 “安安!” 贺亦辰掰着我的肩,眸光执着地看着我:“听我的,你跟我走,我一定会对你好。 你留在他身边只会受伤,他明显不爱你,他爱的只是那顾青青而已。 他将你囚禁在这里,就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玩物而已,你还不明白么?” 贺亦辰说的明明是事实,我也明白这个事实。 可为什么他的这番话还是像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很痛很痛。 我抿了抿唇,缓缓抬眸,看着他:“好,我跟你们走。” 贺亦辰眸光明显一亮,闪过一抹欣喜。 他握紧我的手,深情地许下承诺:“安安,我对天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 看着他深情的模样,我心里有些复杂。 我用力地将手抽出来,低声开口:“亦辰,有些话,我想,我还是得跟你说清楚。” “什么?” 贺亦辰认真地看着我,眸光专注又温柔。 那是贺知州从未有过的眼神。 想起贺知州对我的无情和欺辱,我的心就酸涩得厉害。 可尽管这样,除了他,我还是无法跟其他任何男人在一起。 现在想来,我虽然看似与贺知州互相憎恶了三年。 可其实,我的心早就已经输掉了。 我微微吸了口气,抬眸冲眼前男人平静道:“即便我跟贺知州不能在一起了,我跟你也不可能。 第472章 第472章 所以,就算我跟你去了国外,我们,也只能做普通朋友,明白么?” 贺亦辰表情僵硬了几秒,眼里分明闪过一抹怨气和不甘。 但是他还是很温柔地冲我笑道:“好,一切都依你。 而且,还有丹丹,她也会跟我们一起过去,到时候你们也有个伴,不会那么无聊。 到时候啊,我们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你不是喜欢拍戏吗,我到时候专门为你制作一部剧好不好? 到那时啊,你也将会成为大明星,也将会有自己的事业,再不是这供他玩弄的金丝雀。” 最后一句狠狠地戳痛了我的心。 是啊,在贺知州的眼里,我从来都没有价值,从来都只是供他随意取乐的工具。 他真的,从未看得起过我。 贺亦辰一直在给我规划着未来的美好。 他越是说得美好,我的心里就越是酸涩。 我抿了抿唇,强压住眼里的泪意,冲他道:“那走吧。” 走了以后,我就不会再回来了。 也就是说,往后余生,我都不可能再跟贺知州见面了。 跟着贺亦辰走出去的时候,一阵夜风正刮过来,很凉,透着深秋入冬时特有的凄凉感。 贺亦辰带我坐上车。 我回首望着眼前的别墅,终于逃出了这个牢笼,逃出了那个男人的手掌心。 然而这明明是我所期盼的,可为什么心里会这样难过。 我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发呆。 贺亦辰忽然看向我,他沉默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莫名怪异。 他说:“看来,你是真的爱上那个男人。” 我下意识地抬眸看他,刚好看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讥笑和阴狠。 我蹙了蹙眉,心里头莫名浮起一抹陌生和不安。 我冲他问:“我们现在是直接过去跟顾易和丹丹汇合,然后一起去国外么?” 贺亦辰没说话,只是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我几乎没有看到过他抽烟,此刻抽烟的他,我越看越是陌生。 他脸上的温柔和深情已经不在,俊逸的脸上只是萦绕着一抹轻笑,一抹对所有东西都不屑一顾的轻笑。 可那笑容里又藏着一抹阴狠。 难道是我的错觉? 他是贺亦辰,不是贺知州啊,一向温润如玉的贺亦辰又怎么会有阴暗狠毒的一面? 许是因为他那部戏被毁了,他心情不好,所以情绪有些阴郁吧。 我暗暗想着,默默打开了身旁的车窗。 凉风灌进来,很快就吹散了车里的烟味。 我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发呆,心里想的却是贺知州。 想他如果知道我跟贺亦辰逃了,会愤怒成什么样子。 想他会不会派人来抓我。 想我离开了,多年后,他还记不记得我,会不会想起我。 越想思绪越是缥缈。 我掐了掐眉心,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又何必去想他,徒增伤感。 以后我的生活里就只有赚钱养宝宝这一件重要的事情。 而在后面没有贺知州的生活里,这份苦涩又难言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吧。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我茫然地盯着漆黑的夜空,心里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第473章 第473章 因为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也能感觉到这车至少已经开了快一个小时。 可我现在朝外面望去,四周仍旧是一片漆黑,连市区的影子都看不见。 很显然,现在车子还在荒郊野岭里跑。 可我分明记得,贺知州囚禁我的那座别墅距离市区还不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那天贺知州的人把我从机场掳到那山间别墅,也就花了几十分钟,而且还是路上有点堵车的情况。 而这会,这车基本都是一路畅通无阻的,不可能快一个小时了,还看不到市区的影子。 暗暗压下心里的不安,我看向贺亦辰。 男人此刻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侧脸的轮廓没了以往的柔和温暖,倒是多了几分冷峻和阴鸷。 “亦辰......” 我喊了他一声,冲他问,“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里?不去跟顾易和丹丹汇合么?” “不急。” 贺亦辰慢悠悠地吐了两个字,冲我轻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看他这模样,我心里越发不安。 我不由得开始怀疑,我刚才决定跟他走,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车子还在荒郊跑,灌入窗沿的都是急促的寒风,犹如暗夜里的鬼哭狼嚎。 我不安地绞着双手,神经开始有些紧绷。 不知道车子又跑了多久,前方终于能看到点点灯光了。 那像是一个小镇,灯光聚集在一片不太大的区域,而且那些灯光分布得还有些稀疏。 我舔了舔唇,再次看向贺亦辰。 男人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我暗暗压下心里的不安和猜测,沉默地等着。 我跟贺亦辰无冤无仇,且还有一些过往的交情在,再怎么样,他应该也不会害我。 还有顾易和丹丹,尤其是丹丹,她是我最信任的闺蜜。 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害我。 且等着吧,看他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车子穿过小镇的街道,我看到好多人都在路边的大排档上喝酒划拳,好不热闹。 穿过短暂的热闹后,又是一片寂静的荒野。 我忐忑不安地等啊等,车子终于是停了下来。 我急促地环视四周。 借着车灯,我看见旁边是一座废弃的仓库,大约有两层那么高。 再旁边是一个废弃的厂房还有宿舍楼。 一眼望去,荒无人烟,格外萧条。 我不解地看向贺亦辰:“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顾易和丹丹呢?” 贺亦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他扭头看向我,忽然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毫不掩饰地透着一抹阴寒,一抹恨意,还有一抹讽刺。 我狠狠蹙眉,顿感不妙。 我连忙推开身旁的车门下车。 却很快,先下了车的保镖拦住了我的去路,并将我钳制了起来。 这一刻,我的心是彻底沉了。 贺亦辰从车上下来,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眉眼含笑,却再不是我以往所熟悉的温和体贴。 而是透着阴毒和不屑。 我的心狠狠收紧。 我浑身紧绷地盯着他:“贺亦辰,你,你到底要干什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其实从上了车的那一刻,我就隐隐感觉了这个男人的不对劲。 第474章 第474章 只是那时候为时已晚,我便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应当是我自己想多了。 贺亦辰与我并没有仇恨,他再怎么也不会害我。 可到底是我天真了,低估了人性,也高估了我以往与他的那点情分。 其实现在深想一下,他若是想报复贺知州的话,的确会朝我下手。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贺知州不喜欢我,但所有人也都知道,我是贺知州的女人。 他靠近不了顾青青,便也只能将目标投向我。 想透了这所有的事情,我再看向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人心难测。 我冲他说:“你抓了我,也不能把贺知州怎么样。” “那倒未必。” 他冲我笑得胸有成竹。 “安安,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 他的语气还是同以往一样温柔,但那眉眼间的不屑和狠戾,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贺亦辰了。 我说:“打什么赌?” “赌他......会不会只身前来救你。” 贺亦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下一秒,将烟点燃,抽了一口,吐着烟圈冲我说:“我赌......他一定会来,你觉得呢?” “那你怕是要赌输了。” 我平静道,“且不说他现在寸步不离地守在顾青青身旁,就算没有顾青青,他也不会来救我,他讨厌我。” “讨厌你?”贺亦辰冲我笑得意味深长。 他吐着烟圈,讽刺地笑道,“其实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虽然在事业上风风火火,可在感情上,呵,不也一败涂地。” 我蹙眉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他冷笑着,让保镖将我押进废弃的仓库。 他跟在后面,冲我幽幽地笑,“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跟你细细说来。” 仓库里断了电,在他们手电筒的照耀下,到处都是灰,还有蜘蛛网。 寒风从大大小小的破洞灌进来,呼呼地响,还很冷。 保镖将我押在一张椅子上绑着,我也顾不上灰尘和还在四处逃窜的老鼠,拼命挣扎。 可是没什么用。 贺亦辰走到我跟前,他拉了个破旧的木箱子过来,然后坐在木箱子上面。 而那两个保镖则在门外守着。 我又扯了扯被绑住的双手,冲他说:“你先把我放开,我不会跑的。” 贺亦辰轻笑了一声:“那可不行,谁能保证你不会趁着大家都睡着时逃跑,你跑了,这游戏可就不好玩了。” “贺亦辰!”我悲愤地瞪着他,“你跟贺知州的恩怨根本就与我无关,你为什么非要用我来对付他?你难道忘了我们以前的交情?” “呵呵呵呵......” 男人忽然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怪异地笑了起来。 他笑了好半晌,笑得好似连眼泪都呛了出来。 良久,他这才冲我说:“那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跟他之间的恩怨,偏偏就是与你有关。 至于我们以前的那点交情?呵......” 他笑得异常不屑,“那都是假的,我与你,根本就没什么交情可言。” 我沉沉地看着他,被反绑在背后的手暗暗收紧。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我完全不认识了。 而且,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疯癫和可怕。 与贺知州的阴戾不同,贺知州的阴沉冷戾都是明明白白的,只会让人感觉到害怕,不会让人感觉到阴毒。 可此刻,我看着眼前男人这变态式的笑容,我脑海里只想到了‘阴毒’两个字。 他说:“其实,我那一直默默无闻的大哥......老早就想得到你了。” 第475章 第475章 我心底狠狠一颤:“什......什么意思?” 贺亦辰勾唇一笑,笑得怪异又嘲讽:“知道我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会跟你认识么?” 我没说话,记忆却随着他的问题,飘到了高中时代。 那时候,学校公认的校草忽然向我问路,那是我跟他第一次交涉。 当时我正跟丹丹走在放学的路上,他没有问丹丹,只是问我。 丹丹当时还打趣我,说他是看上我了,故意跟我搭讪,想追我。 我当时还笑话丹丹想象力丰富。 第二次见面,他当真很多人的面请我和丹丹吃饭,说是感谢我第一次给他指路。 那时候,公认的校草请我们吃饭,真可谓是羡煞周围所有的女生。 丹丹兴奋极了,当时就应下了。 再后来,第三次见面,第四次见面......乃至后面许多次见面都稀疏平常,理所当然了。 然后我跟他就慢慢熟络起来。 那时候我还不理解男女间的感情是怎么一回事,心里对他只有一点点懵憧的好感。 再加上他每次约我,给我送花都声势浩大,以至于,全校学生都认为我们是一对。 就连丹丹,也常常打趣我俩。 久而久之,我甚至也觉得我以后会跟他在一起,会跟他成为一对。 直到......同学聚会那晚...... 久远的记忆与现实交错,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而此刻我又好像从其中看清了一些东西。 我看着眼前笑得我完全不认识的男人,沉声开口:“你那时候......是故意跟我搭讪的吧?” 贺亦辰扯唇:“是啊,我最是不喜欢跟你们这些小女生谈情说爱,若非那个男人对你有意,我又怎么会注意到你。” “那个男人?” 我的心顿时狠狠一颤,不敢置信地问,“你说的是......贺知州?” 然而不可能啊,认识他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贺知州啊。 可为什么那日,连贺知州都说我忘记了小时候的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贺亦辰重重地抽了一口烟,他吐着烟圈说:“你永远也不会想到,我那看似沉默寡言、清心寡欲的大哥,居然有一天,会收藏一个女生的照片,会时常看着那个女生的照片发呆。 呵,你想象不到吧,18岁的他,几乎得了单相思。” 听着贺亦辰的这番话,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几乎难以相信,他所形容的,会是那贺知州。 还有他所谓的那张照片,那照片上的女生,会是我,还是顾青青? 我看着贺亦辰,一颗心不停颤抖。 我舔着干裂的唇,冲他问:“那照片上的女生,是谁?” “呵!”贺亦辰冲我怪异一笑,一字一句地说,“就是你。” “不,不可能!” 我下意识摇头,虽然不敢相信,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骇浪。 贺亦辰双手撑在箱子上,上半身往后仰了仰,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 他慵懒地笑道:“怎么不可能,就是上高中时的你,我甚至还看见他,很温柔地抚摸着那张照片。” 尽管贺亦辰说得这般笃定,我的内心还是不敢相信。 第476章 第476章 我甚至有些怀疑,照片上的女生,是不是只是长得跟我很像,其实那并不是我。 我甚至也怀疑,贺知州说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其实就是他认错了人,把我认成了他小时候与他有约定的那个女孩。 而那个女孩,才真正是那张照片上的女生。 “想不到吧......”贺亦辰冲我笑,“那个时候的他,就想得到你了。” 我极力地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你们肯定认错了人,那不会是我,因为,在认识你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我的照片,也根本不可能喜欢我。” 贺亦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他说:“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他一直都想要你是事实。 包括同学聚会那晚,也是他设的套。” 关于同学聚会那晚,我之前就知道是贺知州刻意设计的。 但我一直认为,他之所以会设计与我发生关系,是因为憎恶我。 可此刻在贺亦辰的话里,又好似变成了另外一层意思,变成了贺知州是喜欢我,所以才那样做。 我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事实。 贺亦辰幽幽地笑了笑,又说:“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拿我跟那个男人比。 虽然,大家一直都在赞美我,贬低他,甚至用他的黯淡来衬托我的耀眼。 可我也知道,那不过是他们顺势恭维我的话罢了。 又有多少次,我听到他们在背后议论,说我根本就不如他,说我只是沾了我那个小三妈的光。 说我绘画得奖,也只是偷用了他的作品。 呵,从那时候起,我就处处与他争,他有的,我必须有,他没有的,我也得有。 可他竟然不屑与我争,你知道吗?这才是对我最大最大的侮辱。” “是你钻了空子,想多了。”我忍不住道,“也许不是他不屑于与你争,只是他觉得争那些个虚名没意义。” “呵,你说得对,那些都是虚名,都是俗物,争着的确没意思。” 贺亦辰垂眸笑得很阴凉,又有点神经质。 他说,“终于在那一天,我发现,像他那样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人,竟然也会喜欢一个女孩子。 于是我就决定,我要把那个女孩子抢过来。 所以,才有了我与你的搭讪。” 对于贺亦辰的话,我还是不敢相信,我总觉得是他们兄弟俩弄错了,认错了人。 “呵呵,你知道,在你亲近我的时候,那个男人有多疯狂吗?” 我怔怔地摇头,还是难以想象,他所说的那个人会是贺知州。 “他在知道我有意接近你后,无数次警告我,离你远点。 看着他那样焦急疯狂,你不知道,我的心里究竟有多兴奋。 哈哈哈......他不可一世的贺知州,有一天竟然也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失态。 更可笑的是,当时的你,还很厌恶他。”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男人疯狂大笑的模样,忽然发现他其实也是一个演戏高手。 他以前装得多么绅士温柔,看我的眼神总是透着深情。 可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他为了报复贺知州。 说到底,这个男人的心里也有问题。 我抿唇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也许你搞错了,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并不是我,又或者,我只是与那个女生相似的替身罢了。” 贺亦辰用力地抽了口烟,讥笑道:“所以我才说那个男人在感情上失败至极,做了这么多事,你都还没明白他的心意,呵,真是可悲。” 第477章 第477章 我皱眉,觉得贺亦辰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在他看来,贺知州在喜欢我这件事上做了很多很多。 可从我的角度来看,那个男人却分明因为厌恶我而做了很多伤害我的事情。 所以,究竟什么才是事实? 一根烟燃尽,烟头落在地上,贺亦辰用脚狠狠碾灭。 他站起身,幽幽地道:“你说,如果我那大哥知道你跟我跑了,他会愤怒成什么样子?” 我没有说话,但也能想象得到那个男人愤怒到极致的样子。 毕竟,平日里,我仅仅只是跟贺亦辰说说话,他就会发怒。 更何况,我这次是跟着贺亦辰跑了。 我看着眼前男人一脸阴毒的笑,心里满是自嘲。 上次我被阿威骗,被阿威设计欺负,贺知州愤怒地说我,他说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都是好人,只有他一个坏人。 他说我总是这样,从来都不懂人心险恶。 对我好的,我觉得是有所图,对我有所图的,我觉得那是真心。 他说,我就算是死在外面,那也是我活该。 现在看来,他说得没错。 我真的总是识人不清,分不清好坏,对人没有半点防备之心。 这次我落在贺亦辰的手里,哪怕最后有什么不测,那也真的是我活该,怨不得任何人。 我抿唇,冲贺亦辰问:“你把我掳到这里来,到底想玩什么游戏?” “不是说了么,我们打赌,赌我那大哥会不会来救你。” “那如果......他不来呢?”我平静地问。 贺亦辰胸有成竹地笑:“你放心,他一定会来,我们,且等着看。” 他说完,就出去了。 宽敞破旧的仓库就只有两支手电筒照着,阴暗又诡异。 寒风窜进来,呜呜地响。 老鼠在脚边乱窜。 我又冷又害怕,缩着脚,难过得想哭。 贺知州真的会来救我么? 他一定又会骂我蠢,骂我不知好歹,骂我有眼无珠。 我一方面希望他能来救我,一方面又害怕他来。 毕竟,贺亦辰恨极了他,贺亦辰一定会利用我狠狠地对付他。 若他因为救我而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黑夜是漫长的。 尤其是这种可怕不安的等待。 我被绑在椅子上,浑浑噩噩地等到了天明。 夜里和清晨的寒气重,我的手脚几乎冻僵了。 我虚弱地看向门外。 清晨的阳光很耀眼,感觉很温暖,却照不到我身上。 一抹人影忽然从外面进来,手里提了几份早餐。 男人逆着光,浑身都透着阴沉和残酷。 我静静地看着他,冷得牙齿打颤。 男人走到我面前,冲我轻笑:“这么被绑了一晚上,一定又冷又饿了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还要把我绑多久?” “别急!” 贺亦辰笑得很阴险,很变态,“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说着,将一杯豆浆凑到我唇边:“喝吧,刚让人买回来的,你若是饿死了,游戏可就不好玩了。” 我的确又冷又饿,也顾不上其他,含着吸管就吸了起来。 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流进肠胃,我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 第478章 第478章 一口气将豆浆喝尽,贺亦辰又将包子凑到我唇边。 我急促地吃了起来。 他满意地笑了笑:“你还挺听话的。” “所以说,你给我松绑吧,我真的不跑。” 贺亦辰讥笑:“你们女人的话,我可不怎么信。” 他喂我吃了两个包子之后,直起身子,冲我说:“你在我手里的消息,我已经发给我大哥了,包括这里的地址。 十点之前,他若是没来,那他这辈子,也再别想见到你了。” 我的心狠狠沉了沉。 “什么意思?他若是不来,你就要杀了我毁尸灭迹吗?” 贺亦辰没有回答我,只是冲我笑得意味深长。 我的心越发慌了慌。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急促地道:“你不能这样,他如果不来,不就正好代表他心里没有我么? 那我对你也就没什么用了,你直接放了我不是更好。 何必弄死我,给自己惹上人命麻烦是不是?” 贺亦辰看着我惊恐着急的模样,嗤笑道:“你这么怕死啊?那不如这样,你亲口求他,求他来救你。” 男人笑得很是变态。 那张本来长得很阳光的俊脸,此刻看起来扭曲得吓人。 我抿紧唇,什么也不敢说了。 他却不肯放过我。 他拿出手机,给贺知州打了一个视频过去,兴奋地笑道:“你待会可要好好求他,这样的话,他肯定会来救你,哈哈哈......” 我摇摇头,看着他这般变态的模样,一抹寒意悄然爬上背脊。 贺知州很快就接了视频。 贺亦辰冲着手机幽幽地笑:“我的好大哥,那个女人她现在怕得要死,哭着说要见你呢。” “你不许动她!” 贺知州阴冷的声音很快就从手机里传出来,敲打在我的心上,令我的心沉得发痛。 此时此刻,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愧疚,难过,恐惧...... 头发忽然被贺亦辰狠狠拽住,紧接着他往后一扯。 我被迫仰起头,一个手机便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眼就看见了视频里的贺知州。 他此刻好像正在车子里,他双眸通红,脸上满是戾气,却一句责备的狠话都没有冲我说。 他只是低声安慰我,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嗓音冲我说:“不怕,我很快就会过去救你。” 我摇着头,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 在我眼里,明明所有人都是好人,都对我极好,却到最后,一个个都害我伤我。 而唯有他,唯有他贺知州,明明平日里对我极其差劲,却每次在我有危险的时候,都会来救我。 如同他所说,我这样的人不知好歹,看所有人都是好人,唯独看他是坏人。 我张了张嘴,嗓音嘶哑,带着哭腔:“你不要过来......” 贺亦辰忽然俯身,对着手机亲吻我的脖颈。 贺知州眸中的戾气明显翻腾起来。 “我说过,不要动她!”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极其阴冷地警告。 可贺亦辰此时此刻对他没有半点忌惮。 他变态地笑:“那大哥可要快点来哦,不然等你过来,看到的,将只会是她被我狠狠疼爱过后的样子。” “贺!亦!辰!” 阴冷的低吼从手机里传出来。 贺亦辰却笑得越发兴奋。 他直接关了视频,冲我笑:“瞧吧,他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接下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479章 第479章 我冷冷地看着他,紧绷着声音问:“你想对他做什么?” 贺亦辰幽幽地轻笑:“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不过,他害得我那么惨,我自然得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看着男人眼里的阴毒,我的心沉入谷底。 这么看来,他大概率会让贺知州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浮起一抹焦急和恐惧。 我急促地道:“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是你自己争强好胜,关他贺知州什么事。 你有本事就去大干一场,向全世界证明你自己的能力。 而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报复他人。 他从小所受的待遇就跟你天差地别,他从小就在白眼和辱骂中长大,怎么就不见他心里扭曲,怨天尤人。 说到底,就是你自己的好胜心在作祟,根本就不是他害你!” 啪! 我话音刚落,男人就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力气之大,我的脸直接被扇向了一边。 我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脑袋几乎都快要被他给扇晕了。 他揪起我的衣领,脸色扭曲地冲我吼:“你知道些什么,上天本来就不公平。 明明我才是天之骄子,凭什么成功的却是他。 明明是我先跟你好的,凭什么你最后爱上的也是他。 我恨,恨他的一切,他本来就不如我,凭什么现在头头都碾压我。 凭什么?!” 他低吼着,情绪激动地摇晃着我。 我被他晃得想吐,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疯子,才是真正的心里变态。 “呵,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 等我解决了他,我就逃到国外去,重新开启我的人生。 而他贺知州,呵,他贺知州就只能去地底下做那孤魂野鬼!” “不要,你不要伤害他......” 昏沉间,听到他要解决贺知州,我顿时急了。 我冲他哀求:“求求你,不要伤害他,这一切都是误会,他没有想过要跟你争的,还有这部戏,肯定不是他在背后做的手脚,你查查清楚,查查清楚啊......” 贺亦辰静静地看着我焦急的模样,唇角满是冷笑:“看来,我大哥这几年的努力也没白费,瞧,你这不也挺爱他的么? 不过也好,你们越是彼此互相深爱,待会玩起来就越有趣。 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说完,大笑着往外面走。 我悲愤地瞪着他的背影,这一刻,无比憎恨我自己。 为什么总是不听贺知州的话,为什么总是那么轻易地去相信别人。 我总是自以为是地要去过好自己的生活,到头来,却总是这样害人害己。 我哭喊着贺亦辰的名字,求他放了我,求他不要对付贺知州。 可却只是徒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情由最初的害怕变成了焦急。 如果最开始,我还有那么一点期盼,期盼着贺知州能来救我。 而这一刻,我却无比希望他不要来,无比希望他能被顾青青拖住。 我死了就死了,我不能连累了贺知州,不能连累这个看似对我很恶劣,却总是在危急关头挺身救我的男人。 不知等了多久,贺亦辰忽然又进来了。 他叼着烟,脸色有几分阴霾。 “怎么回事,那个男人居然还没过来!” 他凑到我面前,笑得脸色扭曲,“你说,他该不会真的怕死,不来了吧。” 第480章 第480章 男人一开始胸有成竹,此刻许是等得不耐烦了,脸上满是戾气。 听他这么说,我不仅不伤心,心里反而重重地松了口气。 我冲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早就说过了,他喜欢的是顾青青,他厌恶我,他心里没有我。 是你自己不相信罢了,至于你所说的那张照片,那里面的女生肯定是别人。” 反正我是真的记不起小时候跟贺知州有什么瓜葛。 所以,那张照片,他肯定是弄错了。 贺亦辰冲我冷笑:“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他若是不来,那死的就只能是你。” “无所谓啊,如果我的命能让你在心理上得到满足,那你尽管拿去。” 其实谁不怕死,我也怕得要命,尤其我现在肚子里还有宝宝。 可我也知道,我越是表现得很恐惧,他就越兴奋,越变态。 所以,我只能尽量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尽量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果然,贺亦辰的脸上闪过一抹烦躁。 他重重地吐了口烟圈,冷哼道:“我不管,反正十点一到,他若是还没出现,那我就......” “不用等了,我来了!” 贺亦辰话还没说完,一阵清冷的嗓音猛地从门口传来。 我的心狠狠一颤,急忙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贺知州正静静地站在门口,挺拔的身躯逆着光,像天神降临。 门口的保镖顿时对他进行搜身,直到在他身上没有搜到任何武器和通讯设备,这才放他进去。 贺知州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一身矜贵,脸色冷酷。 他沉沉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我的身上,让我的心颤抖得厉害。 我死死地咬紧下唇,忍住想哭的冲动。 这个男人就是个傻子,他竟然就这样单枪匹马地来了。 他明知道贺亦辰这次是为了报复他啊,他怎么能单枪匹马地跑过来。 他不是很讨厌我么?为什么还要这样? 心里又激动又难过又害怕。 我紧了紧背在身后的手,故意冲他低吼:“谁让你来的,你滚,我不需要你救,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贺知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讽笑。 “你以为我想来救你?只不过,这事是因我而起的。 我贺知州向来讨厌欠别人人情,尤其还是你唐安然的人情。 所以,今天我若是救下你,你我以后,就两不相欠了。” 我的心狠狠一颤。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总想离开我么?今天过后,你就走吧。 走得越远越好,走到一个我再也见不到你的地方。 呵,这么久了,我也的确腻了,看见你就有点倒胃口。”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到,这番话不是他的真心话。 但我的心还是一阵阵地抽痛。 我说:“你欺辱了我这么久,你以为你今天救了我,我们就能两清?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在这个变态的手里。 贺知州,我不会走,我这辈子都要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么?” 贺知州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忽然看向贺亦辰。 他冷声开口:“我按你的要求,只身过来了,你现在可以放了她吧?” “放了她?呵,哪那么容易?” 贺亦辰冷笑着,忽然掏出了一把刀子横在我的脖颈上...... 第481章 第481章 他脸色扭曲,冲贺知州笑得变态:“都说你聪明,可你看看,你究竟是有多蠢,竟然会真的相信我会放了她,哈哈哈......哈哈哈......” 我沉沉地看着贺知州。 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的,只是,他明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明知道贺亦辰不可能会轻易放了我,他为什么还会这样只身跑过来? 这样冲动的举动,一点也不像他。 贺知州脸色淡漠,语气异常平静:“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啊,哈哈哈......”贺亦辰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眼睛因为兴奋而凸.起,“真是想不到啊,有一天,你不可一世的贺知州竟然也会栽在我的手里,也会任由我宰割,哈哈哈......” 我与贺知州对望着,他的眼眸很冷很沉。 而我的心一直在揪紧。 忽然,贺亦辰猛地将刀子往我的脖颈上抵了抵。 瞬间,一抹刺痛从我的脖颈上传开,我隐隐感觉有血流了出来。 贺知州上前一步,脸色骤冷,阴戾的嗓音一字一句警告:“贺!亦!辰!” 贺亦辰轻笑:“这么紧张啊,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他变态地笑着,瞬间又在我的脸上划了一刀。 速度之快,直到有血从我的脸上流下来,我才感觉到疼。 贺知州紧紧地握着身侧的手,脸色沉得骇人。 他一字一句,语气阴寒:“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贺亦辰按着我的肩膀,看着那带血的刀子,笑得玩味:“想怎样啊?哎,这我得好好想想。”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满是冷戾的眸子里隐隐透着一抹焦急。 所以,他是真的很担心我,很着急我,是么? 那他之前,为什么又要那样欺辱我,为什么会为了顾青青那样伤我? 心里乱成了一团,在对上他冷戾焦急的眸子时,所有的疑问最后又化成了一抹酸涩,弥漫在心间。 就在这时,贺亦辰忽然兴奋地叫了一声。 “呀,有了!” 他瞪着贺知州,因为兴奋而双眸通红,“你给我下跪吧,你跪在地上求我,指不定我一个高兴就放了她呢。” “贺亦辰!”我再也忍不住,瞪向他低吼,“你就是一个自尊心极强却又没半点用的变态。 有本事,你光明正大地跟他比,拿我要挟他又算什么本事? 你真叫人恶心,你真叫人瞧不起......” 啪!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贺亦辰又扇了我一巴掌。 跟刚才一样,他用了很大力。 我再次感觉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甚至有点发黑。 黑沉中,我看到贺知州脸色冷戾得厉害,像是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头皮上骤然一疼,疼痛又迫使我清醒了几分。 我被迫仰起头,就听见贺亦辰阴森森地冲贺知州说:“还不赶紧跪在我面前求我? 你不是很爱很爱她么?不是在年少时就拿着她的照片思春么? 既然那么爱她,那你求我啊,求我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 头皮上的扯痛逼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泪眼模糊地看着贺知州,用力地冲他低吼,“你赶紧走,他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变态,他不会放过我的。 就算你真的给他下跪,他也不会放过我。 走,你赶紧走啊!” “我走了,你怎么办?”他冲我幽幽地低喃。 下一秒,双膝一曲,竟真的直直地跪了下去。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颗心颤抖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 第482章 第482章 他不是一向都很憎恶我么? 他不是恨不得我去死么? 他不是只把我当做是他一个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么? 那他为什么还要为了我而向人下跪? 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耳边是贺亦辰嚣张又变态的笑声。 那尖锐又刺耳的笑声刺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疼。 我哭着冲贺知州嘶吼:“你起来,你起来啊! 我不要你救,谁要你救了,谁要你假惺惺了? 他根本就不会放过我们,你就是蠢,蠢得无可救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你怎么那么蠢! 你走,你走啊,我不想看到你,走......啊......” 贺亦辰再次狠狠地拽了拽我的头发。 我死死地咬着唇肉,不敢说一句疼。 贺知州双眸赤红,隐忍的声音里满是冷戾:“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放了她!” “呵呵呵......这个女人说你蠢,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你真的是,蠢得无可救药啊。”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阴冷地盯着他。 我被迫仰着头,看着贺亦辰。 此时此刻,我忽然发觉这个男人的脸,扭曲得近乎丑陋。 我冲他冷冷道:“你有本事就直接弄死我,在这里利用我折磨他算什么本事?” “呵,是不算什么本事,但至少能让他不可一世的贺知州向我下跪,哈哈哈...... 真是想不到啊,这个男人还真的是爱你如命啊。” 我死死地篡着绑在背后的手,泪眼模糊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贺知州,心痛得厉害。 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相信了贺亦辰所说的,这个男人其实是爱我的那番话。 是啊,若是不爱,向来不可一世的他,又怎会为了我,毫不犹豫地向人下跪。 他明明那般冷傲,那般高高在上,他又怎么可以朝人下跪? 心疼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哭着冲他喊:“你快起来啊,快走,你也听见了,他不会放过我的,你快走啊。” 贺知州却只是沉默地冲我摇头。 他看着我,那双深沉的眼眸里似乎透着一抹坚决。 这一刻的贺知州,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变得执拗又痴傻,任由贺亦辰摆布。 我难过地闭上眸,哭着念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心里盈满了痛苦和愧疚。 我不该跟贺亦辰走的,我真的错了,错了...... 贺亦辰森森地笑,忽然把门口的两个保镖喊了进来。 那两个保镖手里拿着刀,一步一步地朝贺知州走来。 我的心狠狠地沉了沉。 我看向贺亦辰,急促地问:“你又要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不肯相信他喜欢的是你么?”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正对上他黑沉复杂的眸子,心不禁狠狠地颤了颤。 之前,我是不肯相信,他心里的那个人是我。 可是直到他毫不犹豫下跪的那一刻,我信了,彻底信了。 他贺知州......喜欢的就是我。 可这份隐晦的感情,我是不是明白得太晚了。 只见贺亦辰把玩着手里的刀子,冲我勾唇阴笑,“所以,我这会让你看看,他为了救你,究竟能做到哪个份上。” 第483章 第483章 那两个保镖很快就走到了贺知州身旁。 贺亦辰冲贺知州阴冷轻笑:“大哥啊,那部戏我真的准备了好久好久,可是你竟然将它给毁了。 要知道,我可是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部戏上了。 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嗯?” “恨我?”贺知州顿时嗤了一声,像是看傻子一眼看着他,“你知道顾易一开始为什么执意要用那高莉么?” “当然是因为那个女人.流量高,我这部戏就需要那种流量高的女星来制造话题和流量。” 贺亦辰说着,眼神忽然阴冷起来,布满恨意。 “明明只差一点,只要这部戏上映了,获得了收视率,即便后面那高莉塌方了,也对我的影响不大。 就差那么一点点,可是你,偏偏要将那一切都毁了,贺知州,你可真该死!” “呵,流量高的女星多得是,不止她一个。 可为什么顾易非要举荐她,更何况,她的形象跟那个角色也并不相符。 所以你猜,聪明如顾易,为什么一定要用她。 你就没有想过,顾易一开始存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我沉了沉眸。 贺知州此刻说的这些问题,也正是我之前疑惑的地方。 原来不仅仅只有我看出了奇怪之处,贺知州也看出来了。 只是贺亦辰这个人也并不傻,这么明显的问题,他为什么就没有看出来? 又或者说,他是不是太盲目地相信顾易了? “你给我闭嘴,顾易不可能害我!” 正想着,贺亦辰忽然情绪激动地大吼了一声。 我的思绪直接被这阵吼声拉了回来,一抬眸我就看见贺亦辰眼眸猩红可怖,脸色阴冷扭曲。 “你就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害我,唯独顾易不会。 呵,想挑拨离间啊,那也不看看我跟他一起经历了什么。” 我心惊地看向贺亦辰。 之前就听他说过,说顾易舍身救过他的命,那时候我就知道他很信任顾易。 可我没想到,他对顾易的信任竟然已经超乎一切了。 “就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努力。 你竟然还想在这里挑拨我和顾易,还想让我误会顾易。 呵,你真的该死!” 贺亦辰咬牙切齿地哼笑着,忽然眸光一转,看向我。 他将刀子再次横在我的脖颈上,冲贺知州阴笑道:“哎呀,我的辛苦全都白费了,我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就想见点血。 你说,是让你出点血好呢,还是让这个女人出点血?” 说话间,他手中锋利的刀子在我的脖颈间游离,稍稍一用力,便划出了一条条血痕,带起一阵阵刺痛。 我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眼角的余光,我瞥见贺知州身侧的手握得死紧,手背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很快,他阴冷低吼:“不要动她,有什么冲我来!” 那声音在这空旷的仓库里响起,沉闷又压抑,宛如困兽的嘶吼。 贺亦辰变态地狞笑:“这可是你说的哈,待会可别怪我这个做兄弟的心狠手辣哦。”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忍无可忍地冲他嘶吼,心里满是焦急。 贺亦辰冲我轻幽幽地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罢,他便朝那两个保镖做了一个手势。 瞬间,那两个保镖同时将刀子刺进了贺知州的后背。 第484章 第484章 我的心狠狠一抽,忍不住尖叫起来,浑身发抖。 贺知州的背脊弯了几分,很快便有血迹顺着他的后背滴落在地上。 那鲜红的血,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发了疯地冲贺亦辰嘶吼:“你个变态,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个疯子,你一定不得好死!呜......” 视线转到贺知州身上,我的心痛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冲他含糊不清地哭道:“你不该来的,你这纯粹是来送死的,你个傻子,贺知州,你个傻子!” 贺知州头微微低垂,他没有说话,只是冲我扯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贺亦辰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他又一个手势。 瞬间,那两个保镖又同时将刀子给拔了出来,鲜血四溅。 我尖叫着喊‘不要’,却没有半点用。 只听贺知州闷哼了一声,单手撑在了地上。 地上的血越聚越多,男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单手撑在地上,高大的身躯,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我浑身发抖,一颗心仿佛撕.裂一样痛。 我悲愤地瞪向贺亦辰,声嘶力竭地吼:“放了他,你给我放了他!贺亦辰,你一定不得好死!” 贺亦辰用刀尖挑起我的下巴。 他冲我冷笑:“我不得好死?呵,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不得好死!” “你以为你杀了他,你积攒在心里多年的恨意就能消除了? 我告诉你,你败给了他,你不如他,那你这辈子都比不过他。 即便他死了,人们记住的也是他的成功,是他的辉煌。 而你,也只会被所有人诟病,说你因为嫉妒兄长而对兄长下毒手。 你觉得这样的‘胜利’有意义么?呵,贺亦辰,你真以为他死了,你就真的胜利了?” 我的话许是刺激到他了。 只见他紧紧地握着刀子的手柄,因为太用力,那刀尖都在颤抖。 锋利的刀子刺破了我喉咙的皮肤,很疼很疼。 仿佛他只要稍稍一用力,那刀尖就会贯穿我的喉咙。 可我此刻却是一点也不害怕,我就是恨,就是憎恶,恨不得这个男人赶紧去死。 “你恨的是我,被你从小当做竞争对手的也是我,所以......” 就在这时,贺知州沉沉地开口,声音里却明显透着虚弱。 他一字一句,极其缓慢地说,“所以,你要杀要剐就冲我来,她是无辜的,她从来都没有害过你,甚至在年少时,她还喜欢过你,还将你当做过最好最好的朋友。 所以,贺亦辰,你要是还是个人,还有点良心,你就......你就不要伤她......” 贺知州这番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我,眼神很淡,也很平静。 那样的平静,让我心慌得厉害。 我急促地冲他摇头:“没有,我没有喜欢过他,贺知州,我喜欢的是你,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啊。” 然而男人却已经不相信我的话了。 经历了这么多,他真的不相信我对他的感情了。 他只是冲我笑了笑,笑得很苍白。 我看着,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 他说:“你不用安慰我,以后,你就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因为我的执着和贪心,连累你卷入我和他的斗争中,让你平白无故地受这样的伤害,对不起。 以后啊,没人再欺负你了,你终于......终于可以得到你一直想要的自由了......” 第485章 第485章 “不是的!” 我冲他哭着吼,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朦胧的视线里,那个男人的笑容越来越苍白,甚至越来越遥远。 我哭着摇头,无法言说的恐惧席卷而来,压得我透不过气。 我冲他嘶声喊:“贺知州,我不想要自由了,我不想要了......求求你不要那样说,贺知州......” 然而贺知州没有再理会我,他只是幽冷地看向贺亦辰。 “你想要的不就是我这条命么?我给你,你放了她。” “不,不要......” 我急促地摇头,心仿佛被挖了一个大洞,疼得我几乎窒息。 我浑身颤抖地看着他:“不要,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贺知州,你走,你现在就走,不要再管我了。” “走?呵呵......”贺亦辰阴森森地笑,“从他走进来的那一刻,你觉得他还走得了么?” 他说着,走到贺知州面前,语气森冷憎恶:“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很早很早就讨厌你。 我最是厌恶你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最是厌恶你那种不屑争抢的虚伪模样。 你明明是脚底下的淤泥,装什么清高,装什么矜贵。 我从小哪里比不上你,凭什么我跟你说话,你理都不理会,啊?你凭什么瞧不上我,你说,你说啊......” 贺亦辰说着,忽然情绪激动地嘶吼起来,手里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进了贺知州的胸膛。 我几乎要疯了,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我嘶声尖叫,浑身发冷。 我疯了一般地冲贺亦辰嘶吼:“你放开他,你这个疯子,你究竟要干什么,放了他,疯子!” 贺知州高大的身躯终是倒了下去。 地上一地的血。 他的胸口几乎被鲜血染透。 他看着我,眼神死寂,模样平静。 我痛苦地喘.息,浑身痉挛,这一刻,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贺亦辰忽然疯癫地大笑起来。 他提起脚踩在贺知州的手背上,然后缓缓地蹲下身,看着贺知州。 他冲贺知州笑得像是一个胜利者,那透着阴险和变态的笑容,看着扭曲至极。 他说:“大哥啊,你没想到吧,你傲气了一辈子,有一天竟然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我就想不通了,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像你那个下贱妈一样,直接跟人跑了......” “你给我闭嘴!” 贺知州咬牙低吼,气息很弱,语气却依旧很冷。 贺亦辰讥笑道:“我说错了么?你那个妈就是跟人跑了,她都抛弃你了,你竟然还维护她,真是笑死,你这是有多缺母爱。” “我让你闭嘴!” 贺知州眼眸猩红,他挣扎着爬起来,扬起拳头就朝贺亦辰挥去。 然而却被贺亦辰轻而易举地躲开。 贺亦辰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冷邪笑:“我忽然也觉得,就这么直接弄死你,真的是太便宜你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要不要玩玩,嗯?”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此刻他脸色惨白,身上的伤口都是血。 我的心一寸寸收紧,很害怕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我冷冷地瞪向贺亦辰:“你想玩什么游戏就快点玩,少在这里废话!” “呵呵呵......”贺亦辰忽然怪异地笑了起来。 他忽然抬眸看向我,那布满情.欲的眼神吓了我一跳。 第486章 第486章 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饱含深意地说:“啧,果然是个浪.荡的贱人,这就等不及了。” 我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浑身发凉。 我抖着声音吼:“滚开!你不要碰我,滚!” “你不是叫我快点么?我这就满足你,也好叫我那大哥好好看看,我是怎么疼你的。” 他说着就绕到我身后,一手拽住我的头发往下扯,一手粗暴地扯开我的衣领。 肩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凉意,却不及心里冷。 “放开她!” 贺知州疯了一般地吼,几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朝贺亦辰扑来。 然而很快他又被身旁的保镖按在了地上。 贺亦辰亲吻着我的肩膀,冲被按在地上的贺知州,得意地哼笑道:“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女人,但大哥的女人,我还是会勉为其难地疼一疼。 其实我很不明白,大哥你为什么会这么迷恋这个女人的身子。 今天我就来试一试,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美妙,能让大哥流连忘返。” 他说罢就亲吻我的脖颈和锁骨,手往我的衣服里伸。 我顿时一阵恶心,嘶声尖叫起来。 我拼命地挣扎,被捆绑住的双手却只是徒劳。 贺知州阴鸷低吼:“你敢碰她,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么?”贺亦辰笑得越发嚣张,“大哥,看来你是真的很爱很爱这个女人啊,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这个女人在我身下浪.叫的样子!” “不要,滚开,唔......” 贺亦辰说完就掐着我的下颚要来吻我,我一阵恶心,拼命闪躲。 外套被他扯开,就在他要扯下我的里衣时,一阵巴掌声忽然从仓库门口传来,响在这空旷的仓库里,格外突兀。 我浑身颤抖地看过去。 只见一抹略微熟悉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那人逆着光,我看不清模样。 但看那身形,很像是顾易。 他拍着巴掌,慢慢地走了进来。 随着他走近,我这才看清,还真的是顾易。 只是,顾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贺知州叫来藏在这附近的,还是跟贺亦辰一伙的? 我沉沉地盯着他,心头发紧。 如果他跟贺亦辰是一伙的,那我和贺知州今天断然是没法活着回去的。 看着浑身是血的贺知州,我的心一阵阵抽痛,眼泪不自觉地落下来。 顾易淡淡的视线朝我这边扫了一圈,轻笑道:“这可真是热闹啊。” 我率先开口,冲顾易急促地说:“救我,顾总,救我和贺总,贺亦辰他疯了。” “哈哈哈......” 还不待顾易说什么,贺亦辰忽然大笑起来。 他像是看笑话一样地看着我:“有没有搞错,你竟然让顾易救你们,真是笑死了。 你难道不知道顾易他是我的人么?他怎么可能会救你啊,真是笑死了。” 瞬间,我的心沉入谷底。 顾易竟然真的是跟他一伙的。 也就是说,这场绑架我威胁贺知州的戏码,也是他们一起谋划的。 我冷冷地看着顾易,背在身后的手暗暗收紧。 果然,除了贺知州,所有人都骗子,连顾易也是。 我冷声道:“你们也别玩什么游戏了,直接杀了我跟贺知州吧,只要我们能死在一起,其他的无所谓。” 第487章 第487章 我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 不可能会有人来救我跟贺知州。 我静静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贺知州,心里只觉得悲凉。 我一直都想逃离这个男人,一直都憎恨这个男人。 可如真的如他所说,我所认为的好人,其实都是对我有所图,都是在利用我。 只有他......才是真的对我好。 可这一次,我却要害他丢掉性命。 我悲痛地落下泪,很想很想跟他说一声对不起,话穿过喉咙,最后化作成难言的苦涩。 贺知州冲我虚弱地笑了笑,用唇形冲我说了一句:“不要怕。” 心里抽痛难忍,我冷冷地瞪向贺亦辰和顾易:“你们还在等什么?杀了我啊,有本事你们弄死我啊。” “闭嘴!想死还不容易!” 贺亦辰低吼着,继续扯我身上的衣衫。 顾易忽然淡淡出声:“你在做什么?” 贺亦辰动作顿了顿,他似是怕顾易误会一般,急忙冲顾易解释:“你别误会,我碰这个女人也只是想刺激刺激那贺知州。 你也知道的,我不喜欢她,但谁叫她是贺知州的女人。 我早就说过,贺知州的东西,我都要抢过来,我说过的。 所以阿易,你明白我的,对吧?” 顾易没说话,只是冲他讳莫如深地笑了笑。 贺亦辰顿时像是受到鼓舞一般,他说:“谢谢你理解我,阿易,等我解决完他们,我们就走。 你先等等,或者先就在这里看看戏也行。” “看戏?”顾易垂眸低笑,“你是想让我看你跟她上演活春.宫?呵,我可没那癖好。” “那,那你先到外面休息休息,我很快就结束,你,你先等等我。” 顾易没说话,只是轻笑。 贺亦辰似是以为说服了他,又跑来脱我的衣服。 只是下一秒,只听一声轻响,却像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贺亦辰浑身一僵。 他机械地转过身,瞬间对上一个黑漆漆的枪口。 而拿枪对着他的人,正是顾易。 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 顾易不是贺亦辰的人么? 那他为什么又忽然要对付贺亦辰。 一时间,我完全分不清这顾易是敌是友了。 “你,你干什么?”贺亦辰满脸不可置信。 顾易笑得冰凉:“你说你要对付贺知州,可以,我帮你,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去动她?” 很明显,顾易口中的‘她’指的是我。 这么说来,他是因为我而与贺亦辰翻脸? 可按贺亦辰的话来说,他跟顾易那是共过患难的生死之交。 而我与顾易,可以说是泛泛之交,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所以,顾易为什么会因为我而与贺亦辰闹翻? 心中正疑惑,贺亦辰忽然悲愤地大吼起来:“你别告诉我,你也喜欢上了这个贱人,这个贱人究竟有什么好,她究竟有什么好? 你竟然为了她,拿枪指着我? 阿易,你忘了我们之前在国外是怎么走过来的? 你忘了你被那群老女人玩弄的时候,你说你最厌恶的就是女人。 可现在,你竟然就为了这么一个贱人,抛弃我们多年的兄弟情义?” 顾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很淡:“贺知州随你怎么处置,她,我要带走。” 贺亦辰双眸一瞬间变得猩红。 第488章 第488章 他森森地笑:“好,很好,你们一个两个都爱她,行,行......那我现在就让她去死!” 贺亦辰疯狂地大吼着,猛然举起刀子朝我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阵撕心裂肺的低吼和着枪声猛地响起。 刀尖停留在我的头顶。 我看见有血迹从贺亦辰的腹部流出来。 赫然是顾易朝他的腹部开了一枪。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吓得心跳都快要停止。 “安然!” 贺知州脚步踉跄地走向我,他浑身都是血,苍白的脸上满是恐惧。 他刚走到我面前又跌了下去。 我着急地喊他的名字,只恨自己的手被反绑着。 这边,贺亦辰挨了一枪。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用一种不可置信又极其悲凉的声音冲顾易说:“你竟然为了他们......对付我?” “实话告诉你吧,我一直都在利用你。” 顾易淡淡地开口,语气凉薄到了极点。 他说,“在我得知你是贺家的二少爷之后,我就有意接近你。 包括这次,你的那部戏上映不了,也是我在背后做的。” 我沉沉地看着顾易。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搞的鬼。 这么看来,顾易这个人也全然不简单。 他的心思,怕是比贺知州还深沉。 “为什么?” 贺亦辰冲顾易嘶声低吼,扭曲的脸上满是被最信任之人欺骗背叛的悲痛和愤怒。 “也就是说,你当初舍命救我也是你演的一场戏?” 顾易沉默不语,但那份沉默已然是给了他答案。 贺亦辰悲愤得眼眸通红。 “你接近我,你帮我打理公司,你给我出谋划策,都是因为我是贺家的二少爷? 你处心积虑地获得我的信任,就是为了害我? 顾易,我跟你无冤无仇,我贺家甚至也跟你没有半点瓜葛,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男人死死地篡着手里的刀子,哭怒大吼。 忽然,他浑身抖了一下,紧接着,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倒了下去。 刀子也掉落在地上。 他还不死心地瞪着顾易,嘴里一直在问:“为什么,为什么......” 顾易垂眸冷笑了一声,语气凉薄:“你说我跟贺家没有半点瓜葛,其实细讲下来,还是有渊源的,只是那点渊源,与你无关,你不过,只是我报复他贺知州乃至整个贺家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要报复贺知州跟贺家? 我心里猛地惊了一下,他跟贺知州之间又有什么仇? 难怪从一开始,我就感觉他跟贺知州好像不对付。 顾易走到贺亦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凉薄的眼眸里满是不屑。 “我本以为,把那部戏上映不了的过错嫁祸到贺知州的头上,你便会发了疯地去找贺知州算账,甚至是跟他同归于尽。 可你看看,你又在做什么? 我要的,是贺知州的命,而不是你在这里,欺辱她唐安然。” “呵......呵呵呵......”贺亦辰仿佛明白了一切,骤然怪异地大笑起来。 笑声中满是凄凉和悲愤。 “你恨他贺知州,你恨整个贺家,你就拿我当棋子?” 顾易淡淡道:“要怪就怪你,生在贺家。” “呵呵呵......你可知道,我一直都将你当做好兄弟的,一直都是。 我那么信任你,我明明那么信任你......” 第489章 第489章 贺亦辰悲凉地笑着,笑声到最后忽然小了下去,直至一点也听不见。 我下意识地转眸看去,便见他已经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顾易慢悠悠地擦了擦枪口。 我浑身紧绷地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将枪口对准贺知州。 许是看出我的紧张,他冲我笑了笑:“紧张什么,我既然现身了,便不会亲自要了他的命。 毕竟,杀了他,我也有麻烦。 本来,我是想借着他贺亦辰的手解决他,哪知这贺亦辰竟真的跟疯了一样,竟然想侵犯你。” “那你会放了我们么?”我紧绷着声音冲他问。 顾易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贺亦辰掉落在地上的刀子。 刀子上还染着贺知州的血,很是刺目。 他把玩着刀子,忽然冲身后俨然已经傻了眼的两个保镖低笑:“还不赶紧滚!” 那两个保镖回过神来,连忙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待保镖出去后,破旧的仓库一瞬间更显空旷。 顾易拿着刀子,一步一步地朝我和贺知州走来。 贺知州撑着地,吃力地爬起来。 他摇摇晃晃,俨然已经站不稳了。 他挡在我身前,冲顾易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恨我,你......你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回市区,我这条命......给你。” “我不要。” 我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满是鲜血的高大背影,哽咽道,“我要跟你在一起,你死我也死,我不要一个人回市区。” 说着,我偏过头,急促地看向顾易。 “我不知道你跟他们贺家究竟有什么恩怨,但你如果想要贺知州的命,那你把我的命也拿去。 不管生死,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安然......别闹!” 贺知州说话都有些费力了。 他身上的血迹几乎都干涸了,看着触目惊心。 我心里揪得发疼,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救他。 我悲痛地看向顾易,祈求这个男人能够放过贺知州。 可他真的会放了贺知州么? 从他处心积虑地接近贺亦辰,筹划这么多事情,就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挺恨贺知州和贺家的。 我咬紧唇瓣,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易,急得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顾易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手将贺知州轻轻一扯,贺知州高大的身躯便摇摇晃晃地往旁边倒去。 我惊叫了一声:“贺知州......” 贺知州倒在地上,痛苦地蹙起眉头。 顾易走到他跟前,俯视着他,轻笑:“都说你贺知州聪明绝顶,才智过人,在商场上更是雷厉风行,可此刻看来,也不过如此。 明知山上有虎偏要往虎山行,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得亏我来了,我若是没来,你是不是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贺亦辰欺负。 贺知州啊贺知州,同小时候一样,你根本就保护不了她,你除了伤害她,还会什么?” 小时候? 什么小时候? 为什么连顾易也提到了小时候? 这么说来,我小时候应该跟他们都认识。 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我蹙紧眉头,努力地去回想。 忽然,一些模糊又陌生的画面猛地闪过脑海。 我极力地想要去抓住,脑袋却忽然突突地痛了起来,越是努力地想要去记起,我的脑袋就越是痛得厉害。 我痛苦地地闭上眼睛,只能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去想。 第490章 第490章 混乱中,贺知州低沉的嗓音从一旁传来。 “对,我保护不了她,所以,我现在把她交给你。 你带她走吧,安安全全地把她带到市区去,不用管我。”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急。 我急促地摇头:“不,我不要,贺知州,我要跟你在一起。” 看着男人虚弱的模样,我的心抽痛得厉害。 我泪眼婆娑地看向顾易,想哀求他救贺知州。 可顾易却刻意没有看我。 他低垂着眸,沉默地朝我走来,表情有些冷。 我怔怔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在我面前站定,冲我轻轻地笑了笑:“小唐,你当真是一点也记不起我了,是么?” “不记得,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含糊不清地哭道,“顾易,如果我们小时候是好朋友的话,我求你,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顾易,你救救贺知州,你救救他......” “安然,不要求他。”贺知州忽然冲我喊了一声,声音虚弱到极致。 我又气又急地冲他吼:“为什么不求他,现在除了他,谁还能救你。 你为什么这样傻,明知道是一条死路,你为什么还要只身过来。 你总是说我蠢,你不也一样!” 我吼着吼着,又哭了起来。 心里满是着急。 他都满身是血了,随时都有可能失血过多而死,他还在那跟顾易硬气。 他要是死了,我又该怎么办? 我再度看向顾易。 顾易却只是冲我淡淡地笑着,神色有几分悲凉。 “说到底,是我晚了一步,你小时候喜欢的......明明是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记得了,顾易,你救他,你先救他啊。” 贺知州曾怨恨我忘记了小时候对他的承诺。 此刻顾易又说我小时候喜欢的明明是他。 所以我们三个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里满是疑惑,脑袋里一片混乱,眼前又满是鲜血。 此时此刻,我几乎要疯掉。 就在这时,顾易忽然抬起手,然后一个手起刀落,他割开了绑在我手上的绳子。 他对我到底是有些怨恨的。 下刀的力道有些重,刀刃割开了我的手腕,很疼很疼。 可此刻我也顾不上疼了,我连忙朝贺知州跑去。 却因为被绑太久了,我的双腿早就僵硬,刚一站起身,整个人就狼狈地扑倒在地上。 顾易站在一旁,冷漠地盯着我。 他说:“小时候,你说你很喜欢跟我待在一起,你说我是你最好最重要的朋友,你总是嘱咐我,让我别忘了你。 可笑的是,我把你深深地记在心里,而你早就把我给忘了。”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抹自嘲和怨念。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艰难地朝着贺知州爬去。 此刻贺知州的意识已经有些游离。 我抱起他,碰都不敢碰他的伤口。 “贺知州......” 我颤抖着声音喊他的名字。 他的视线慢慢聚拢,落在我的身上。 半晌,他冲我笑了笑,笑容苍白脆弱。 他说:“原来,你忘记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他。” 第491章 第491章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我也想记起来,可是我,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对不起......” 我哭着摇头,抱紧他:“贺知州,你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 然而随着我话音落下,男人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心中大骇,焦急地喊他的名字。 可是男人却再没有半点回应。 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咬紧唇肉,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转身抓着顾易的裤管,悲伤道:“顾易,我求你,叫救护车,给他叫救护车好不好,我求你,顾易......” 顾易缓缓蹲下身,他掰着我的肩膀,冲我笑得很是悲凉。 他说:“你在这里求我救他,那你可知道,我跟他之间,到底有什么仇?” 我怔怔地摇头。 他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我一字一句地说:“他母亲,抢走了我父亲。” 我心中狠狠一颤,赫然想起刚才贺亦辰说贺知州的母亲跟别的男人跑了的话。 “本来......”他低笑着,神色悲痛又憎恶,“本来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疼爱我的爸爸妈妈,有可爱的妹妹,可是这一切全都被他母亲给毁了。 就是因为他母亲的介入,她勾引我父亲,害得我母亲抑郁而终,一个好好的幸福家庭就这样被她给毁了。 你说我恨不恨,你说我恨不恨?!” 顾易摇晃着我的肩膀,我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晕眩中,一些模糊的画面再次闪过脑海。 [哇,你长得好漂亮啊,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小哥哥,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个送给你,不要悲伤了好吗,我叫唐安然,以后我们就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你可不能忘了我哦。] 痛,头好痛好痛。 那个漂亮的小哥哥到底是谁? 我痛苦地捂着头,越是想要去看清那个小哥哥的模样,头就越是痛得厉害。 一瞬间,我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扶着顾易的手臂,痛苦地哀求道:“救贺知州,顾易,求求你,救贺知州,救他,救救他......” 说完,一阵黑暗猛地袭来,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有两个少年凑在我面前,但是我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其中一个少年对我不理不睬,另外一个少年同我说话,语气很温柔,却又总像是透着一股子忧伤。 “你真的要离开这里了么?”忧伤少年冲我问。 我说:“对,不过,我离开之前会来跟你们道别的,你们记得要等我啊。” “还会回到这里么?”冷漠少爷又冲我问。 我迟疑了一会,才说:“要看我家里的情况,不过你们放心,我不管到了哪里,都不会忘记你们的。” 画面忽然变得模糊,而我猛然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少年少女渐渐消散。 画面又是一转,少女被一个少年抵在墙角。 少年似乎很生气,有力的臂膀肌肉紧绷。 我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正狠狠地盯着我。 我走过去,想去看一看那少年的模样。 然而我刚靠近,少年少女却又如泡影一般,渐渐消失。 我茫然地站在一片迷雾中,不知道何去何从。 忽然,迷雾缓缓散去,眼前骤然出现了一片青绿的草地。 少女惬意地坐在草地上,那两个少年一左一右地陪伴着她。 天上云卷云舒,微风宜人,草香沁鼻,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副童话。 我静静地看着那三人,心里缓缓划过一抹暖流。 然而就在这时,天地忽然变色。 少女和少年骤然消失不见,美好的青青草地也瞬间变成了一片破旧的仓库。 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 第492章 第492章 他眼眸忧伤又哀怨地盯着我,那眼神看得我心里一阵抽痛。 我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他,却总像是有什么阻隔着我,无论我怎样努力,我的指尖都触碰不到他分毫。 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那样忧伤地盯着我? 他是谁?他是谁? 我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嘶声尖叫。 骤然,一个名字猛地涌入我的脑海。 贺知州! 我记起来了,他是贺知州啊,是那个总是欺负我,却在我有危险的时候,总会跑来救我的贺知州啊。 男人的身影仿佛在后退,离我越来越远。 我急了,一边喊他,一边朝他跑。 可无论我多么努力地跑,我就是追不上他。 “贺知州,你等等我,贺知州......” 我冲他大喊着,可他却像是听不见一般。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一颗心顿时如撕.裂了一般疼。 “贺知州......” 我嘶声吼着,脚下忽然一滑,我整个人顿时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瞬间,一阵强光猛地刺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缓了好久好久,我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洁白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缓了一会,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 昏倒前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我应该是被顾易送来医院的。 那贺知州呢? 贺知州怎么样了? 想到贺知州浑身是血的模样,我心头一紧,急忙从床上坐起来,却瞬间扯动了手背上的针头。 我疼得吸了口气,一抬眸就看见一个人影拢了过来。 是顾易。 他静静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淡笑。 那抹笑却分明又夹杂着悲伤和苦涩。 我顾不上其他,我连忙拽住他的衣角,因为太急,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大口地吸气呼气,缓了好一会才问他:“贺知州呢,他,他怎么样了?” 顾易垂眸看着我的手。 此刻手背上的针头已经被我碰歪了,正流着血。 他扯了扯唇,伸手直接将我的针头抽了出来。 鲜红的血瞬间从手背上冒了出来。 他拿过棉签,仔仔细细地将我那个针孔按着。 我心里急成一团。 我哀求地看着他:“顾易,你告诉我,贺知州他怎么样了,我求你,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 问着问着,我的眼泪也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心里是真的很怕很怕,怕贺知州会出事。 毕竟他挨了三刀,那三刀都那样重,而且他还流了那么多血。 最重要的是,我甚至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被送来医院。 如果顾易没有将他送来医院,那么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破旧的仓库,一定会必死无疑。 我不敢往下深想了。 我拽着顾易的衣角,红着眼眶问他:“你就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第493章 第493章 顾易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空洞又悲凉。 他淡淡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他乃至整个贺家么?” “我知道,因为他妈妈抢走了你爸爸,可是那是他妈妈的错,与他无关啊。 顾易,我求求你告诉我,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的一颗心揪紧发疼,心里满是恐惧。 顾易幽幽地笑:“不仅仅是因为他母亲抢走了我父亲,还因为,我父亲也是他父亲害死的。” 我浑身一僵,瞬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易森凉地笑:“那时候,他母亲抢走我父亲也就算了,偏偏他父亲还不依不挠地追过来纠缠,他父亲甚至还派人将我父亲狠狠打了一顿。 从那时候起,我父亲便开始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 都是因为他的父母,我和我妹妹变成了孤儿,我恨他,恨不得他全家都去死!” 最后一句,顾易说得咬牙切齿,原本空洞的眼眸里瞬间布满恨意。 我浑身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换做我的父母被人那样害死了,我也恨不得那些仇人去死。 所以,我求他救贺知州,救他仇人的儿子是真的太为难他了,是么? 可贺知州怎么办? 如果他没有救贺知州,那贺知州是不是已经死了,死在了那苍凉的郊外,死在了那破旧的仓库里。 我痛苦地捂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满脑子都是贺知州浑身是血的样子。 满脑子都是那些蛇虫鼠蚁爬到他身上,吸他的血,咬他的肉的场景。 我几乎快要疯了。 不行,我不能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那里。 我没有资格让顾易去救他,那么,我自己去找他。 我要去找他,不管生死,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想到这里,我仓惶地爬下床。 一阵晕眩猛地袭来,我脚步不稳地摇晃了几下,扶着床沿才堪堪站稳。 我咬唇,稳了稳气息,这才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顾易几步上前,一把拽住我:“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他。”我沉声开口,语气很坚决。 “那你知道他在哪么?”顾易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那眼神却始终有些哀戚。 我看向他,低声道:“我现在才明白,你跟他之间原来还有那样的深仇大恨。 在那样的仇恨面前,你不救他,我也能理解。 我不会怪你什么,但我得去找他,去那个破旧的仓库找他。 不管他现在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他。” 说完,我拨开他的手,再次往外面走。 还没走几步,眼前却又是一黑。 我头晕目眩地摇晃着,眼看又要倒下。 顾易连忙接住我。 他蹙紧眉,眼里隐忍着一抹怒气和难过。 “你再这样闹下去,小心伤害到你的孩子。 医生本来就说你动了胎气,要休养。” 我心底一紧,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腹部。 可一想到贺知州,我的心就拧得发疼。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嘴里呢喃着贺知州的名字。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第494章 第494章 紧接着,顾易淡淡地开口:“我给他和贺亦辰都叫了救护车,他们现在都在这家医院。” 我心底狠狠一颤,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真的?” 顾易笑得苦涩:“我没必要骗你。” 我舔了舔唇,紧绷着声音问:“那他......他现在在哪个病房?” “他们被送过来的时候,直接被推进了急救室,现在应该还在抢救。” “急救室?” 我心头发颤,绷着声音问,“哪个急救室?” 顾易没再说什么,只是领着我往外走。 来到二楼,我一眼就看见贺家的人正焦急地等在急救室门外。 顾易冲我淡淡道:“那里面是贺亦辰,贺知州在对面那个急救室。” 还不待我说什么,顾易忽然往对面指了指。 而对面的急救室外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那看贺亦辰那边,贺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那抹泪,贺父更是一脸衰败悲痛。 我心里顿时浮起一抹嘲讽。 都是贺家的儿子,贺父却连看都不看贺知州一眼,真可谓是偏心偏到了极点。。 我厌恶地瞥了贺家人一眼,提步往对面那个急救室走。 刚走过去,贺知州那后妈尖锐的骂声便传了过来。 “你这个贱人,都怪你,都是你害了我儿子,你这个狐狸精,扫把星,我打死你。” 伴随着骂声,贺知州那后妈人也朝着我扑来。 顾易瞬间将我扯到身后,大手一把扼住了后妈扬起的手腕。 “哎呀,贱人,这么快又勾搭上了小白脸? 个不要脸的贱货,就知道到处勾引男人。 要不是你在我儿子跟贺知州之间反复横跳,他们会兄弟自残?相互自杀? 都怪你,你个祸害,你怎么不去死!” 后妈情绪激动起来,脸色扭曲得骇人,跟贺亦辰发疯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语气冷淡:“请你搞清楚,自始至终都不是他们兄弟自残,而是贺亦辰单方面想谋杀贺知州。 他不仅想谋杀贺知州,他还绑架了我,刺伤了贺知州。 你就等着吧,如果贺知州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贺亦辰也别想好过。” “好啊你个贱人,唬我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 那后妈听罢,脸色越发悲愤扭曲,挣扎着就要来打我。 顾易一把甩开她,冲她冷冷道:“唐小姐说得没错,至始至终都是贺亦辰在伤害他们,包括绑架唐小姐和刺伤贺知州。 所以,即便他现在还在抢救,他这个牢......也坐定了。” 那后妈听罢,脸色微微慌了慌,却很快又强硬地道:“你们少在这唬我,你们有什么证据,更何况我儿子也重伤了,我还要告你们呢,重伤了我儿子。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别想好过。” 顾易扯了扯唇:“大婶,您要看当时的监控吗? 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是我开枪伤了你儿子。” “你,你......”后妈气得脸色扭曲,“好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等着,我这就报警让警察抓你们,你们最好祈求我儿子没事,否则......” “呵呵,用不着你报警,我已经报警了。 我实话告诉你,就算我重伤了你儿子,顶多也算是正当防卫和解救人质。 而这场绑架和伤人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儿子。” 顾易说到这时,后妈顿时身形不稳地摇晃了几下,脸色也彻底白了。 贺父急忙过来扶住她:“怎么了啊这是?” 而贺父一过来,我顿时清晰地感觉到从顾易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和憎恶。 第495章 第495章 顾易身侧的手瞬间紧握成拳,仿佛下一秒,那坚硬的拳头便会落在贺父的身上。 我的心慌了慌,连忙握了握顾易的手臂。 男人垂眸看了我一眼,眸中的寒意微微散了几分。 他冲我扯了扯唇,没说话,表情却是有几分苦涩。 我紧了紧他的手臂,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这边,后妈赶紧拽住贺父的手臂,怒气冲冲地指着我和顾易说:“他们......他们不仅伤了亦辰,他们还要害亦辰坐牢,你赶紧教训教训他们。” 随着后妈话音落下,贺父冷冷地朝我和顾易看来。 然而在他看到顾易时,他很明显怔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狠狠地蹙起。 顾易扯唇冷笑:“教训?不知贺老爷想怎么教训我们?是明目张胆地跟我们较量,还是像多年前一样,在背后下黑手?” 贺父脸色明显一变:“你什么意思?” 顾易嗤笑:“我什么意思,贺老爷心里应该清楚。” 贺父凝眉盯着他,像是在回想什么事。 骤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惊愕地看着顾易:“你是......你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顾易笑得阴冷,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悲愤和恨意。 贺父脸上慌了慌,底气有点不足地哼道:“你可别搞错了,你父亲是得病死的,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你少拿这种眼神看我。” 顾易的拳头越发握紧,因为滔天的愤怒,他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我心里一慌,生怕他在这里跟贺父打起来。 本来贺知州那后妈就不依不挠地想要我们坐牢。 此刻他若是在这里朝贺父动手,那便正好给她抓住了把柄。 我抱住顾易的手臂,冲他摇了摇头。 顾易看着我,胸腔剧烈起伏,似是在极力地压抑心中的恨意。 这时,后妈不耐烦地扯着贺父的手臂,哭嚎道:“你在跟他们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赶紧叫人来教训他们啊,就是他们重伤了我们亦辰,就是他们害得亦辰生死未卜,你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后妈说着,眼神发狠地盯着我和顾易。 贺父也悲愤地瞪着我,下狠话:“我告诉你们,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 顾易冷哼了一声。 而我想到同样生死未卜的贺知州,心里顿时气愤不已。 我冲贺父冷冷道:“你怕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 你在为贺亦辰讨公道的时候,你可有想过,你另外一个儿子正是被他给刺伤的。 别说你不会放过我们,如果贺知州有什么事,我同样不会放过他贺亦辰!” “你,你......”后妈气得一直摇贺父的手臂,要贺父来打我。 贺父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够了,先看看情况再说。” “还看什么情况?亦辰他都在里面急救了几个小时,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呜,我就这一个儿子,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我就要这对狗男女赔命,你还不派人把他们给抓起来,呜......” “行了,知州不也还在里面急救,我都了解过了,说到底,都是亦辰先动的手。” “哎呀,你现在还帮着那个野种说话了,你忘了他母亲当初是怎么跟人跑的,你现在竟然还向着他说话。 呜,我就知道,你还念着那个贱人,我就知道......” “哎呀,你够了没有,我都说了,等他们先醒了再说。” “那他们万一醒不了呢?” 后妈声音尖锐地哭道,“你偏心,你就是偏心那个贱人,偏心那个野种,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亦辰。 呜,我可怜的亦辰,要不是那个野种害得我们亦辰的辛苦全都白费了,我们亦辰至于做出这么过激的举动么? 都怪他,都是那个野种先害的我们亦辰,我可怜的亦辰又有什么错。” 第496章 第496章 后妈的声音本来就尖锐,这么一哭闹,更是刺耳。 顾易始终冷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我受不了,拉着他往贺知州的急救室那边走。 后妈还不依不挠地要来纠扯我们,被贺父给拉了回去。 我拉着顾易坐到急诊室外面。 顾易低垂着头,身上的戾气消散了些,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悲伤。 我知道,他定是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我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道:“我明白,那样的深仇大恨,一时半会是放不下的,我也没有资格劝你放下。 只是这里是在医院,有很多双眼睛看着,而你又是公众人物。 你若是在这里跟贺父打起来,对你很不好。” “......嗯。”顾易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话,只是呆滞地盯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 不知道贺知州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他浑身是血的模样,我的心总会揪得发疼。 我篡紧双手,心里说不出的恐惧。 以前我是很讨厌这个男人,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甚至在我的心里扎了根。 在贺亦辰的刀子狠狠刺进他胸口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根本就不能失去他。 顾易看了看我紧紧绞在一起的手,低声开口,语气很淡:“我没想到,你最后还是爱上了他。” 我缓缓抬眸看他。 他冲我笑:“年少时,你曾跟我说过,你讨厌他。” 我抿唇,并没有感到惊讶。 毕竟贺知州的性格称不上好,他脾气差,疑心重,阴晴不定,我那时候讨厌他也正常。 只是,人的感情总是说不准的。 正在这时,贺亦辰那边的急诊室先开了。 贺家的人顿时涌了过去。 贺父和后妈拉着医生,焦急地问:“我儿子怎样了?他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轻快地道:“子弹并没有伤到要害,已经取出来了,接下来好好修养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大碍。” 贺父明显松了口气。 贺家的其他亲戚也都在那欢呼。 很快,贺亦辰便被推出了急救室,往病房里送。 贺家的人也连忙都跟了上去,俨然已经忘了,贺知州也是姓贺,也是他们贺家的人。 我心酸地吸了口气,望向急诊室紧闭的大门,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地关心他,心疼他。 而我,也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看。 想起自己以前对他的恶劣态度,我的心就揪得发疼。 我捂着脸,哽咽着声音问:“顾易,你说,他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 顾易淡淡吐了三个字,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急救室的大门始终都没有开过。 也不知等了过久,两抹人影忽然焦急地朝这边跑来。 第497章 第497章 是陆长泽和顾青青。 顾青青跑过来,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她朝顾易看了一眼,然后站在我面前,用责问的语气冲我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知州哥哥他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你到底又对他做了什么?” 我低垂着眸,没说话。 她忽然就哭了起来,表情惊恐又焦急:“你说话啊,知州哥哥他到底怎么了啊?他清早从我那离开的时候,说是要去救你,可为什么你好好的,他却进了急救室,你说啊!” 我缓缓抬眸,看着她,冷漠道:“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顾青青顿时一副气急要晕倒的模样。 顾易连忙扶住她,低声说:“贺知州被贺亦辰刺了三刀,现在在急救室抢救,至于急救室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好他个贺亦辰,他人呢,我这就去找他算账。”陆长泽气愤地捶着椅子说。 顾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贺亦辰也受重伤了,刚被推出急救室。” 顾易话音一落,顾青青又哭了起来。 她冲我说:“他们都受了伤,为什么唯独你好好的? 唐小姐,算我求你,离知州哥哥远一点行不行? 每次他跟你在一起都会受伤,你除了害他,还会什么?” 你除了害他,还会什么? 尖锐的责备声传入耳中,像锋利的刀子割着我的心。 是啊,我除了害他,还会什么。 这次若不是我自愿跟着贺亦辰走,沦为贺亦辰的人质,贺知州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自尊心那样强的他,甚至还向贺亦辰下跪。 想起当时的情景,我都心如刀绞。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许是注意到我的情绪不对,顾易冲顾青青沉声道:“你别再说了。” 顾青青声音越发尖锐地哭起来:“我难道说错了吗?他本来就是个害人精,是个祸害,你们一个个就喜欢护着她,全都护着她。 迟早有一天,你们全都会被她害死,全都会!” “够了!”顾易忽然低吼了一声。 顾青青被他吼得一怔,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头,怔怔地看着他们,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怪怪的。 但此刻我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猜测什么。 我望着急救室的门,脑袋里一阵阵搅得痛。 陆长泽忽然出声道:“你们都不要吵了,等医生出来再说,知州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音刚落,急救室的门赫然开了。 陆长泽和顾青青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我缓缓地站起身,却抵不住脑袋里的晕眩,整个身子连站都站不稳。 顾易扶住我。 他静静地看着我,而我则泪眼婆娑地看着从急救室走出来的医生。 当听到医生说患者失血过多时,我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所幸的是,医院的血库充足,及时给输上了血,所以贺知州也算是挺过了危险期,接下来就是要好好休养。 心中的石头仿佛一瞬间落了下去。 我身形不稳地摇晃着,顾易连忙扶着我坐在椅子上。 很快,我就看见贺知州被推出了急救室。 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虚弱得令人心疼。 顾青青急忙凑了上去,抓着他的手,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许是听见了她的喊声,贺知州的眼眸微微睁开了几分。 然而他的视线却只是在顾青青的身上一晃而过,便飘向了我这边。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没什么起伏。 我张了张嘴,想喊他,却又喊不出来。 他静静地看了我良久,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第498章 第498章 很快,他就被送去了病房,顾青青和陆长泽都跟了过去。 顾易垂眸看我:“你不跟过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 说完,我站起身,默默地往电梯口走。 刚走了两步,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听见顾易焦急地喊我的名字。 又不知昏睡了多久,我再次醒来时,是在晚上。 周围静悄悄的,以至于房间里多出的那抹呼吸尤为明显。 我扭头看去,便见顾易正坐在窗边看着我。 见我醒了,他放下手中的杂志,朝我走来。 “感觉好点了么?”他冲我问。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又问:“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本来想说不吃的,但一想到腹中的孩子,我便改了口:“你看着买点吧。” “好。”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出去了。 我撑着床坐起身看向窗外。 外面很黑也很安静,现在应该是深夜了吧。 也不知道贺知州怎么样了,很想去看他,可我又觉得自己没脸去见他,毕竟,他伤成这样都是我害的。 而且此刻,顾青青应该正陪在他身边吧。 我惆怅地望着窗外发呆。 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很明显能感觉到贺知州他是喜欢我的。 那他对顾青青又是什么感情? 一个人,真的能同时爱上两个人么? 顾易很快就上来了,他给我买了一些稀饭和糕点,还有一些小菜。 他将食物放在窗边的桌子上,喊我过去吃。 我晕晕乎乎地走过去。 顾易将稀饭塞在我的手里,语气不太好地说:“你的孩子跟着你可真是受罪,你连自己都不会照顾,又何谈照顾他们。” 我抿唇,并没有反驳。 他轻叹了口气,坐回椅子里,望着我,那眼神总透着些许忧伤。 我喝了两口粥,身子明显暖和了一些,人也精神了点。 我冲他问:“你不吃点?” 他摇摇头,语气淡淡:“吃过了。” “哦。”我应了一声,拿过包子啃,不再说话。 顾易靠在椅子里,瞥着我,神色有几分烦躁。 我瞥了瞥他,没敢多问。 之前我认为贺知州的脾气不好,其实现在看来,这些个男人,没哪个脾气是好的,包括我自己。 “贺亦辰醒了。” 我正啃着包子,顾易忽然淡淡说了一句。 我一怔,抬眸看他。 他往后靠了靠,眉间的烦躁很明显:“那男人,他吵着闹着要见我。” 我沉默了一会,道:“其实,你可以去看看他。” 我话音一落,男人就嗤笑起来:“一个我报仇的棋子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留他一命,也不过只是想让他父亲乃至他们整个贺家不得好过罢了。” 我拧了拧眉,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顾易看了我一眼,冲我笑得意味深长:“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第499章 第499章 我心里骤然咯噔了一下,猛然发现,这个顾易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男人坐在椅子里,烦躁地把玩着烟盒。 我感觉,他烦躁,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贺亦辰,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 我将粥喝完,冲他说:“你想抽烟就出去抽吧,不用一直在这守着我,我吃完就去睡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一说完,男人就站起身往外走。 我唇角忍不住抽了抽,怎么感觉他好像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了,就等着我这句话啊啊。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了下来,很是疑惑地冲我问:“真奇怪,你怎么不问问我,贺知州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提起贺知州,我的心脏就会泛起涩痛。 我抿唇道:“只要他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顾易扯了扯唇:“真是巧了,他也没有问起你。” “是么!”我僵硬地扯了下唇角,“有顾青青陪着他,他想不起我也正常。” 顾易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丢下一个房间号就走了。 我知道,那是贺知州的病房号。 他是让我自己选择,要不要去看那个男人。 我默默地将顾易打包上来的食物全吃了,然后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我辗转反侧,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一直萦绕着那个房间号码。 我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1008号,他住在10楼08号房间。 从电梯里出来,我顺着房间号找过去。 心想,我就看他一眼吧,不看他一眼,我这后半夜,怕是不用睡了。 护士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走廊上寂静无声。 我来到1008病房门口。 也不知道顾青青在不在里面,如果顾青青在里面,那我就不进去。 我踮起脚尖,透过门上的小窗口往里面看。 我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顾青青的身影。 病床上只微微隆起了一个人形,那抹人形一动不动。 是贺知州吧,他看起来睡得很沉。 那我进去看他一眼,他应该也不知道吧。 我轻手轻脚地拧开门,走进去。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洗手间那里也有微弱的灯光,房间里虽然不是很亮,但基本什么都看得清。 我静悄悄地走到床边。 病床上,男人一动不动,似是睡得很沉。 我缓缓地蹲下身,趴在床边上,透过微弱的灯光,我看见他的脸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我伸出手,想抚摸他的眉眼,可又怕惊醒他,最后手指只能在半空中细细地描绘着他的眉眼,他的口鼻。 我感觉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真要我说,我又说不出来。 我趴在床边上,盯着他看了良久良久,直到天边渐渐露出了一丝鱼肚白,我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再不离开,等他醒了,我怕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毕竟是我让他丢掉尊严下跪,是我让他受这么重的伤。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外走。 然而才刚走了一步,我的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我心底一颤,下意识垂眸,瞬间便对上贺知州那双黑沉的眸子。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我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没了反应。 最后还是他先开的口:“你就这么不想面对我?” 第500章 第500章 他的嗓音很沙哑,透着一抹虚弱,虚弱中又夹杂着一丝幽怨。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声音穿过喉咙,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说:“你先放手。” 贺知州没放,反而越发握紧了我的手腕。 其实,这就是喜欢和在意吧。 现在回想起来,之前的很多次,他都是这样怒气冲冲地限制我的自由,然后还老是莫名其妙地生气。 换个角度想,那其实不是厌恶,是在意,是喜欢吧。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软。 我握紧他的手,微微俯身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他瞬间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冲他笑:“你先放开我,我去开灯,这光线好暗啊。” 即便我这么说,他还是没松手。 我无奈地笑了笑,只得伸手去拨他的手。 好不容易拨开他的手,他又死死地盯着我,一双视线就那么黏在我身上。 我摁开灯,转身冲他道:“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那你刚刚还准备离开。”男人的语气里还是裹着一丝怨。 的确,我刚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打算在他醒来之前就离开。 可现在,面对醒来的他,我忽然发现,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面对的。 他并没有怪我,不是么? 我到床边坐下,看着他:“你还好么?伤口还痛不痛?” “你还知道关心我。” 男人语气闷闷的,还是怨气冲天,“你不是连问都没有问我一句么,我还以为,你跟顾易在一起,早就把我忘了。” “那你不也没有问我一句,你不也跟顾青青在一起,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瞪着他,气鼓鼓地说。 于是我俩就这样互相瞪着。 他脸色阴沉,我气鼓鼓。 气着气着,我忽然就笑了。 现在想起来,以往我们每一次吵架,好像都理所当然地误以为我们彼此都为了某些人而忽略了对方。 可其实,我不问关于他的消息,是不敢问。 我想着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又有顾青青细心照料,情况应该很好,所以没必要问。 可在他看来,却觉得我是因为跟顾易在一起,所以忽略了他。 所以,换个角度想,他没有问我的消息,是不是也是有某些原因。 而我就应该问清楚原因,而不是这样胡乱猜测,是么? 见我忽然笑了,男人烦躁地蹙起眉:“你又笑什么?怎么,忽然想起了跟顾易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瞧,这男人说话也很有问题。 他总是用他恶意的揣测来怼我,气人是真的气人,所以我有时候也会不自觉地拿不好听的话怼他。 其实那有可能不是他的真心话,对么?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我凑到他面前,冲他故意说:“对,你说得没错,我是忽然想起了跟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他冷哼了一声,冲我自嘲地笑:“怪不得你连问都不肯问我一句,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看我,是看我死了没有,对么?” 瞧,这男人又变得跟以前一样,自卑,狭隘,莫名其妙。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 “那你要我怎样说话?你觉得我不可理喻,你不想看到我,那你走,你给我走!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 我微微吸了口气,看着他:“所以,你要我走,是么?” 第501章 第501章 男人没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地瞪着我。 我起身,作势就往外走。 他忽然狠狠地拽住我,力气之大,他身上的伤口都绷开了。 只听他闷哼了一声,鲜红的血瞬间渗透了纱布。 我吓了一跳,急忙凑过去查看他的伤口,只见血越流越多,纱布迅速染红了一大片。 我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怎么办?疼不疼,现在怎么办,我去叫医生来。” 贺知州再次拽住我。 他阴沉地盯着我,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叫医生来做什么?不是讨厌我么?那我血流干了,疼死了不是更好?” “好什么,你这个性情古怪的疯子!” 我忍不住冲他低吼,“你就是个傻子,谁说讨厌你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看到你了? 是你自己总是在那胡乱猜测,是你自己总喜欢乱发脾气。 你都不知道,你受这么重的伤,我心里有多着急。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你还总是说那样难听的话来怼我。 你就是个神经病,你就是性格古怪的疯子。” 我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一抹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眉间的阴沉终是散了些。 他低声问:“你着急,不过是因为我这伤是因你而受的,对么?” “才不是!”我泪眼婆娑地瞪着他。 他居然还这么想,他就不能认为,我是真的喜欢他么? “那是因为什么?”他又问,声音发沉,仔细听,隐隐还透着一抹期待。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哽咽道:“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确定,所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神专注得像是要将我吸进去。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朝他吻了上去。 以前在这种事上对他的主动,多带了些目的。 而这一次,我是真的因为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吻他。 我吻得很轻很专注。 感觉男人浑身都僵住了,他任由我亲吻着他的唇,许久,才微微将我推开。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肩膀,哑声问:“为什么突然吻我?” “因为喜欢你啊。”我看进他那双黑沉的眼眸中,一字一句地说,“贺知州,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担心你,不是因为愧疚,而是怕失去你。 我不管你与顾青青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管你喜欢的究竟是谁。 总之,我喜欢的就是你,也只有你。” 一瞬间,仿佛阳光照进深山老林,拨云散雾。 贺知州沉默地靠回床头上。 他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表白竟然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内心不免有几分尴尬。 怕他是还没听清楚。 我又认认真真地冲他说道:“贺知州,我喜欢你,这份喜欢,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总之,每次看到你跟顾青青在一起,我心里都会很难过。 我想,应该是在我们刚离婚那会,我就喜欢上你了。” 贺知州还是没说话,他静静地靠在床头上,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我蹙了蹙眉,凑到他耳边问:“我喜欢你,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嗯,听见了。” 他这才回应了我一句,声音竟然出奇地平静。 呃! 第502章 第502章 会不会是我弄错了啊? 这份感情,其实就是我的一厢情愿,毕竟,如果他喜欢我,那我这样表白,他怎么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哎,不能胡思乱想,一胡思乱想,各种误会就又来了。 我张了张嘴,还想跟他把话都说清楚,省得他又在那胡乱猜测。 然而我刚张嘴,他就淡淡道:“抽屉里有药膏和纱布,你先帮我换一下。” 他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他绷开的伤口,连忙跑到抽屉前去拿药膏和纱布。 贺知州已经把病服脱了,露出了他健硕的上半身。 只是此刻他身上缠绕着很多纱布,纱布上都是血,看着触目惊心。 我心里一疼,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他朝我看了一眼,说:“没事,不疼。” “不疼才怪,这要换做是我,我得疼死。” 我哽咽地说,伸手颤颤巍巍地去拆他的纱布。 可当手指碰到纱布时,我又害怕地缩了回来。 我怕我弄不好,我怕弄疼他。 我哽咽道:“我还是去叫医生来吧。” 男人摇头,语气执拗:“我就要你帮我换,没事,不疼的。” 我还是不敢动手,他笑看着我:“怎么,你真的就这么想看你男人.流光血而死?” “贺知州!” 我瞪了他一眼,然后硬着头皮去拆他身上的纱布。 这男人也是的,伤成这样还不忘开玩笑。 我不敢太用力,扯纱布都是小心翼翼的。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因为离得近,他的呼吸我都能感觉到。 被他这么注视着,我感觉格外别扭,连手下的动作都显得笨拙。 我抬眸看他,正对上他幽黑的眸子,心底不禁一跳。 我慌忙别开眼,闷声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好紧张。” 贺知州扯了扯唇,好笑道:“你刚才跟我表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紧张?” 我脸红了红,心里也觉得奇怪。 是啊,我刚才跟他表白的时候,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心里只想着要把话跟他说清楚,要把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告诉他,这样才不会总生出误会。 可现在冷静下来,再想起自己刚刚的一番表白,我又觉得尴尬和别扭。 男人还看着我,唇角勾着一抹邪魅的笑。 明明脸色看起来那么苍白,那么病态,笑起来却坏死了。 我瞪了他一眼,闷声说:“反正你别这样盯着我看,万一影响我的操作,把你给弄疼了,你可别怪我。” “不怪。” 男人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竟莫名的温柔。 我不太适应地瞅了他一眼,也不再理他,垂着头认真地给他处理伤口。 三处刀伤,伤口虽然已经缝了针,但还是能看出刀口很深。 我弄了点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只见他紧抿着唇,一声也没吭。 我想起刀子扎进他身体的那一刻,他也是像这样,一声都没吭。 他明明是那样倔强又不服输的人,却为了我,甘愿跪在贺亦辰面前。 心脏又一次狠狠揪起,眼前慢慢浮起一抹水雾。 我抬手擦着眼角的泪,含糊不清地说:“贺知州,对不起。” 第503章 第503章 “别说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他低声说着,伸手过来抹掉我脸上的泪。 他冲我笑:“真的不疼。” “其实你挺傻的。”我埋着头,带着哭腔,闷声说,“傻子都能想到,那是一个陷阱,贺亦辰用我把你骗过去,就是为了对付你,你还真的傻乎乎一个人去了。 你说你在商场上那么聪明,怎么在这件事上,就完全失了考量呢? 贺知州,这次的你......真的一点也不像你。” 胸前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贺知州乖乖地背过身去,让我给他处理背后的伤口。 背后的两处伤一样触目惊心。 我先用棉签将周围的血擦掉,然后蘸了药膏,细细地往他的伤口上抹。 我边抹边掉眼泪,心里很疼。 贺知州低沉的嗓音忽然从前面传来,带了点点笑意:“那你说说,怎样才像我?” “你在我的印象里是聪明睿智,冷血无情的......” “冷血无情?” 男人的语气又不高兴了。 我郁闷道:“你先听我说完啊。” 男人哼了一声,不做声了。 我继续道:“就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只身跑去救我,即便是要救我,你也会带上几个人在周围埋伏着。 我就很诧异,像你这样精明的人,怎么会孤身跑过去,任由他贺亦辰羞辱折磨? 说真的,贺知州,我有点想不通。” 男人趴在床头沉默着。 因为俯趴的姿势,他的蝴蝶骨弓起,线条性感又完美。 我摸了摸鼻子,将视线移开,继续给他涂抹药膏。 就在我仔仔细细地给他包扎伤口时,他忽然低声说:“我不是傻,我只是不敢赌。” 我一怔,下意识地看他,却只看到他干净利落的短发,和宽阔的肩背。 “你可能不怎么了解贺亦辰,我这个弟弟,他从小就心思阴沉歹毒。 他恨透了我,一线想报复我,凡是我所在意的,他都会想方设法地去毁灭。 他那部戏毁了,他更是恨我恨到了疯狂的地步。 而你又在他的手上,我若是带人过去,搞不好被他发现了,刺激到他,他可能会杀了你。 所以,我不敢赌,一点也不敢赌。” 听着他的这番话,我的心不自觉地揪紧。 我说:“可你那样只身跑过去,很有可能救不了我,连你自己的命都会搭进去。” “可能怎么办呢?我想的是,他恨的是我,大不了,我把命给他,让他放了你。 我怎样都无所谓,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他只要我平平安安...... 所以,他真的一直都是爱着我的。 只是在我没有向他表明心意之前,他因为没有自信,害怕我嘲讽,所以也总是对我说着违心的话。 是这样么? “贺知州......” 我低喊着他的名字,眼眶又迅速浮起一抹水雾。 这两天,我的眼泪好似格外多,怎么也流不完。 贺知州直起身子,转眸看向我。 见我泪眼婆娑,他忍不住笑了:“怎么?被我的话感动了?” 我慌忙别开脸,擦着眼泪说:“才没有。” 男人忽然将我扯入怀中。 第504章 第504章 我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在想起他的伤口时,连忙紧绷着不动。 我冲他急声道:“你快放开我,小心待会伤口又绷开了。” “没事。” 贺知州用手臂紧紧地圈着我。 在我跟他表白后,他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激动和兴奋,但很显然,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跟我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格外温柔。 这样的贺知州,我都有点不适应呢。 我跟他这算不算是完全和好了? 我避开他的伤口,手撑在床褥上,冲他道:“贺知州,以后我们都不吵架了好不好?” 男人深深地看着我,良久笑着落下一个字:“好。” “你跟我说话的语气和习惯也得改改了,你总是自我胡乱猜测,然后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来激我。 你自己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我用不好听的话来激你,你是不是也会下意识地拿违心的话来怼我? 就跟刚才,你说我是不是又想起了跟顾易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然后我就故意说是,结果呢,你就生气,让我走。 这要是换做以前,我是真的生气走了,只不过我刚刚想通了很多事,我就故意作势要走,就是想逼你说真心话。 你这个人啊,比女人还口是心非。”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好笑道:“你怎么跟说教孩子似的。” “本来就是,你的性格太孤僻了,得亏我想通了很多事,不然我俩还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你啊,有什么跟我直说就好了,别总是埋在心里,然后各种胡思乱想。” 我说到这时,男人的眼眸忽然黯了下来。 他低垂着头,自嘲地笑了起来:“你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你讨厌我,你说我是垃圾,说我恶心。 所以,不是我没有自信,而是我不敢说喜欢你。 我怕我说出来,得到的只是你的嘲讽和不屑。” “我,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虽然我不记得我说过那样的话,但顾易和丹丹都证明我有说过,所以,我曾经或许是真的很讨厌他。 可现在不啊。 我现在满心满眼里都是他,我看他这样会心疼,看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会吃醋。 这不就是喜欢么? 我捧起他的脸,认真地冲他道:“对不起啊,我收回我以前的那些话,贺知州,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喜欢你,而且只有你。” 男人的脸色还是很平静,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平静的眸子里又隐藏着一抹忧愁。 他冲我问:“年少时,我和顾易,你真的不记得了么?” 我茫然地摇摇头。 我的确半点印象都没有。 之前他指责我说,我忘了小时候对他的承诺,我以为他是认错了人,把我当成了某个人的替身。 可连顾易都说我们三人年少时有纠葛,那证明,的确是我一个人忘了,而他们都记得。 至于那段记忆,我为什么会忘掉,我想我得回去问问我爸妈或者我哥哥。 我连小学时候的事情都记得,不可能唯独少了跟他们的那段记忆。 贺知州眼眸忽然深了几分,眼里的愁绪越发浓郁。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自嘲道:“你虽然忘了,可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候,最喜欢的人......是顾易。” 我惊愕地看着他:“谁,谁说的?更何况,那个时候懂什么感情啊?” 贺知州垂眸低笑,那笑容,自嘲又悲伤。 我心里一急:“等等,你别告诉我,你又要胡思乱想了?” “既然你现在跟我说清楚了,我自然不会胡思乱想。 只是,你那时候,亲口同我说,你喜欢的是顾易,你讨厌我,不想看到我。 所以,你是现在忘记了,才喜欢我,可等你一旦想起那段记忆,你对我的喜欢,怕是会转移吧?” 第505章 第505章 “不会!”我连忙道,“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那个年纪的喜欢又怎么能叫爱情?”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再三跟他表明心意:“你听好了,我喜欢的是你,这辈子也只喜欢你一个。 至于年少的那段记忆,别说我现在忘了,就算记起来也没什么。 毕竟那时候还小,不懂感情,说过的话也当不得真。” 我话音一落,就发现贺知州正眸光晦暗地盯着门口看。 我蹙了蹙眉,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见病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拧开了。 顾易正站在门口。 我看过去时,顾易冲我扯唇笑了笑,笑得极尽嘲讽。 他讽刺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我下意识地想追上去。 走了几步,我又想起贺知州,连忙转身冲他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去跟他说清楚。” 贺知州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追出住院部的时候,看见顾易坐在一个石亭子里抽烟。 现在刚刚天亮,清晨很冷,医院里还没什么人。 我走过去,看着他:“对不起。” 他靠在石柱上,冲我轻笑了一声:“好好的,跟我道什么歉?” “我忘了年少时关于你的记忆,也忘了对你可能作出的承诺。 我要求你要记得我,可我却把你忘得干净。 我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想起来。” “等你想起来就好了。”顾易淡淡地说。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其实没了那段记忆,他在我看来,还是陌生的。 可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的心里却总会觉得愧疚。 但该说清楚的,还是得跟他说清楚,以免造成更多的误会。 我抿了抿唇,冲他认真道:“顾易,我喜欢上了贺知州。” 顾易抬眸看了我一眼,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 “所以,就算我想起了那段记忆,我喜欢的,还是他。” 顾易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蜷起。 那被夹在指间的烟瞬间断成两截,那被烧着的部分落在他的手背上。 洁白的手背上瞬间起了红。 我的心紧了紧,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 顾易缓缓闭上眸,他像是在极力地调整自己的情绪。 良久他冲我笑,笑得有些嘲讽:“那一年,你同我说,你很喜欢跟我在一起,你说他的性格不好,你说他很阴沉,你讨厌他。 我满心欢喜,我喜欢的女孩子也喜欢我。 我总以为,日后我们再相遇,我们一定会成为一对恋人,幸福地在一起。 因为你要我一直记得你,那便表明,你会等我,不是么? 可时至今日,你却告诉我,你爱上了他,爱上了一个你曾经口中最讨厌的人。 唐安然......” 他冲我笑,笑容中隐藏着愤怒和悲凉。 “连你,也要联合他们来欺骗我。” “没有!” 面对他的指责,我的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 我愧疚道:“对不起,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更何况还是感情的事。 顾易,忘了那段记忆吧,都是我的错,让你白等了这么多年。” “我只是不甘心。” 第506章 第506章 他眼眸微微泛起了一抹红色。 他自嘲地笑道:“你爱上谁不好,为什么偏偏爱上他? 那段记忆是关于我们三人的记忆。 你那时候明明说过讨厌他的,可为什么到头来爱上的却偏偏是他? 你知不知道,这会让我有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 他的眼眸彻底猩红了,眸中隐隐翻涌着一抹恨意。 我舔了舔唇,急促道:“其实不是我先爱上他的,或许你不知道,我也一直没有明白过。 可我现在看清了,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主动。 是他紧紧地抓着我,是他强势又霸道地闯入我的生活,闯入我的心。 感情不是在原地踏步就能圆满的,没有谁会等谁一辈子。 可是他的目的很明确,他一直喜欢我,想要跟我在一起,所以他一直都在朝这个目标前进。 即便我忘了他,可他还是会用他的方法牢牢地抓着我,即便过程中会有些误会有些争吵,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这段感情,他最终让我看到了他的真心。 若是我们谁也不理谁,我最后也不可能爱上他。 所以顾易,我没有骗你,也没有背叛你,只是我不小心忘记了那段记忆,而他的不懈和执着打动了我的心,感情的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我不知道我表达清楚了没有,我也不知道顾易听明白了没有。 他静静地靠在石柱上,唇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表情自嘲又落寞。 我难受地别开脸,低声道:“你就当我是个不守诺言的渣女吧,以后,忘记我,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吧,不要再被我那时候所谓的‘诺言’困住。” 顾易没有理会我,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始终透着一抹讽刺。 我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病房。 他淡淡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传来:“我与贺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所以,我以后与贺知州,注定是敌人。” 我难过地垂眸。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上一辈的恩怨总是要这一辈来偿还。 仇恨不是落在自己的身上,我也没有资格劝别人放下仇恨。 我什么也没说,提步往住院部里走。 回到贺知州的病房时,男人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 他的脸色依旧很苍白,唇瓣也没什么血色。 这时候的他,倒全然没有平日里的阴鸷冷戾,有的只是脆弱,让人心疼的脆弱。 “肚子饿了吧?” 我提着在一楼买的早餐,笑着朝他走过去。 他看向我,表情微怔。 我坐过去,将小桌板升起来,将稀饭和馒头放在小桌板上。 见他还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好笑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啊?不认识我了?“ 贺知州摇了摇头,黑沉的视线始终落在我的身上。 他说:“我以为你跟顾易走了。” 我好笑地冲他道:“看吧,你又胡思乱想了对不对?都说了,我只是跟他把话说清楚。” “可是,你年少时那么喜欢他,为了他还总是骗我......” “停!”我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趁我忘记了那段记忆,故意给我安罪名了是不是?” “没有!” 那段记忆似是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只见男人的脸色阴了阴。 他说:“你那时总护着他,欺骗我。” 艾玛。 听他们这语气。 我那时候是造了多少孽哦,又是欺骗顾易,又是欺骗他的,我简直成了他们口中满口谎言的渣女。 哎,好想记起那段记忆啊。 我坐下来,将粥往他面前推了推,冲他道:“哎,你跟我说说那时候的事呗,没准我就记起来了呢。” 第507章 第507章 贺知州冲我冷笑:“记起来做什么,忘了不是更好?” 我撇了撇嘴。 他往后靠了靠,又说:“反正关于那时候的事情,我不想跟你多说,你若是想知道,自己努力想想,没准就回想起来了。” 我哼了一声:“不告诉我算了。” 不行,我待会还是给我哥打个电话问问,看他知不知道,毕竟从小到大,我都跟我哥在一起。 我要是在某个地方结识了他们俩,我哥应该知道才对。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拽住了我的手腕。 他一双黑沉的眸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的心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只听他沉声开口:“不管你会不会想起那段记忆,总之你说过,你喜欢的是我,而且只喜欢我。 所以,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他握在我手腕上的手在不断收紧,我的手腕都被他给勒痛了。 我看着他黑沉压抑的眸子,心里满是无语。 怎么滴,这男人当真对我温柔不过三秒,瞧,这又变回了以前那副霸道专横的模样。 我动了动手腕,说:“你把我给捏痛了。” 男人这才松开手。 我的手腕很明显多了一道红痕。 我揉着手腕,没好气地瞪他:“你不要老是这样疑神疑鬼的,真看不出来,像你这样的人还这么没自信。” 贺知州垂下眸,声音忽然变得低落:“你忽然说喜欢我,总让我感觉不现实。” 听了他这句话,我心里顿时有些难过。 说到底,还是我以前伤他太深了,以至于他都不敢相信我是喜欢他的。 我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我们来做个约定好不好?” 贺知州抬眸看我,眸光深沉又专注。 我笑道:“就是以后,我们心里有什么事了,就互相说出来,千万别藏着掖着,也千万别胡思乱想,好么?” 我明白,因为之前误会太多,他又不懂表达。 以至于我们之间一直都缺乏信任。 但现在我跟他都敞开了心扉,所以我相信,这份信任,一定会慢慢建立起来的。 他深深地看着我,良久点了点头:“好。” 我笑了笑,正准备给他拿个包子。 他忽然拉近我,大手捧着我的后脑勺,朝我的唇上狠狠地吻来。 以前我第一反应是反抗,而现在,我第一反应是抱住他。 他深深地吻,灵巧的舌窜进我的口中,肆意地掠夺着我嘴里的甘甜。 吻了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 他眸光专注地盯着我,那眼神火热得吓人。 我太清楚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我的脸烧了烧,磕磕巴巴地道:“你,你该不会又......又来感觉了吧?” 贺知州嗓音黯哑地笑:“总是看着你就来感觉了,不行吗?” 我的脸更烧了:“你个流氓!” 我还是想不通,这样一张禁.欲斯文的脸,怎么说的话总是那样下流。 而且他都伤得这么重了,怎么脑袋里想的还是那档子事。 这男人啊,果然重欲得很。 就在贺知州凑过来还想亲我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闷笑。 第508章 第508章 我蹙了蹙眉,扭头看去,就看见陆长泽和顾青青正出现在门口。 是这门拧开的时候,不发出声音还是怎么滴。 怎么这一个两个进来,我都没听到响动。 陆长泽一脸揶揄:“哎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哇。” 相较于陆长泽的揶揄,顾青青的眼神则有几分阴沉。 但她脸上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可怜模样。 她眼泪汪汪地喊了贺知州一声,随即人已经走了过来。 她手里提着保温盒。 在看到我给贺知州买得那些早餐时,她又开始指责我:“唐小姐,知州哥哥受这么重的伤,你怎么还能随便给他买这些乱七八糟的早餐,这都不卫生,也不健康。” 她说着就挤开我,将她带来的保温盒打开,冲贺知州柔声细语地说:“知州哥哥,这是我半夜起来熬的羊肉汤,秋冬喝这个汤最好了,你快趁热喝。” 我冷呵了一声:“你不知道么?像他这样的伤者最好吃清淡的东西,你熬这么浓的羊肉汤,而且还是发物,是不想他快点好起来是吧?” “我......”顾青青又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怜兮兮地望着贺知州,“这是我半夜专门起来熬的,我没听说过生病住院不能喝羊肉汤的,我只是想给你补补身子而已,可在唐小姐看来,我就是在害你。 可分明你每次受伤都是因为她。” 顾青青说得可委屈了。 贺知州一直没说话,倒是陆长泽扯了扯我的胳膊说:“好啦,你就少说两句,人家小顾也是一片好心。” “我又没说什么,他指责我买的早餐不卫生不健康的时候,我怎么没哭,就她喜欢哭。” “行了行了!”陆长泽一直扯我的手臂。 我烦躁地拂开他的手。 什么时候,他又开始向着顾青青说话了,他不是一向也很讨厌顾青青的么? 看来贺知州因为我受伤这事,顾青青没少在陆长泽面前嚼舌根。 顾青青还在哭哭啼啼,听着就让人心烦。 我拎起我买的包子就想回我自己的病房。 贺知州忽然拽住我:“去哪?” “回去啊,有这么多人看你,我还待在这做什么?”我好笑地说。 男人蹙紧眉头,阴阴地盯着我:“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不知道啊,毕竟某些人口口声声说我害了你。 那话我又不爱听,而且我又不喜欢听人哭哭啼啼的,怪烦人的,所以我还不如回我自己的病房睡觉。” “知州哥哥......” 我话音一落,顾青青越发委屈地看着贺知州。 这一次还好,贺知州直接无视她,深沉的眼眸只沉沉地看着我。 这种被他专注地盯着的感觉还怪好的。 这也是唯一一次,顾青青在他面前哭,他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去维护顾青青而责备我。 他紧紧地拽着我,沉声道:“待会你再过来。” 我忍着闷笑,故作不在意地道:“看情况啦,指不定我待会睡着了,醒来又是下午了。” “反正,你什么时候睡醒了,你就过来。” 陆长泽在一旁一个劲地闷笑。 顾青青则一直泪眼婆娑,期期艾艾的。 我好笑地扯了扯唇,冲眼前男人道:“看情况再说。” 说完我就抽回我的手,拎起包子准备走人。 结果他又把我手里的包子给夺了过去。 他说:“给我买的,自然是要留给我吃,你自己再重新去买。” 第509章 第509章 “贺知州!” 我快笑死了,他堂堂贺大总裁,居然还跟我抢包子吃。 我故意怼他:“这不是有顾小姐半夜起来亲自给你熬的羊肉汤么,你喝那个就好。” 贺知州蹙眉瞪着我,黑沉的眼眸里透着一抹威胁和狠劲。 那个眼神,一瞬间就让我想起了他在床上折磨我时的凶狠模样。 我吞了吞口水,忙道:“给你吃就给你吃,我先走了。” 说完,我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脸颊烫得不行,我伸手捂了捂脸,埋着头往电梯口冲。 跟贺知州敞开心扉后的感觉真好,他终于不会再盲目地维护顾青青而伤我了。 想起他刚刚无视顾青青,坚决要吃我买的早餐,我心里就一阵甜蜜。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我埋着头往里面走,刚走进里面,我整个人一怔。 只见贺亦辰也在里面,他正坐在轮椅上,双手铐着手铐,轮椅左右两边都有一个警察看着。 他跟贺知州一样,脸色苍白,浑身都透着一抹病态的虚弱。 他正幽冷地盯着我,那眼神,宛如变态般可怕。 我心头紧了紧,下意识地想要出去,却不想电梯门一下就合上了。 电梯往下行。 我被贺亦辰那可怕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我默默地站在最角落里去,拉开与他的距离,只希望电梯快点到六楼。 只是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贺亦辰忽然起身扑向我。 他速度太快,连警察都没反应过来。 他扑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嘶声大吼:“我要弄死你们,我要弄死你们所有人。” 警察反应过来,连忙将他扯开。 我扶着电梯墙壁剧烈咳嗽,惊恐地看着他。 我感觉他是真的疯了,他那扭曲的眼神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 警察将他按坐在轮椅上,低喝道:“给我老实点!” 贺亦辰被死死地按在轮椅上,眸光还发狠地瞪着我。 因为刚刚那一下,他腹部的伤口裂开了,血液迅速染透了衣襟。 正巧这时,六楼到了。 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刻,我仓惶地往外面跑。 衣角却忽然又被人拽住。 我回头一看,正是贺亦辰。 他的双手被铐着,两只手死死地拽着我的衣角,任凭警察怎么扯都扯不开。 警察甚至威胁他,再不松手就把他的手剁掉。 可他还是无动于衷。 这一次,他看我的眼神不再凶狠,也不再扭曲,而是悲痛的,苍凉的。 他冲我说:“你让他来见见我,让他见见我,我求你,让他来看看我,我只见他一面,只见他一面就好。”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警察已经掰开了他的手,把他给扯了回去。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只看见了他悲戚的双眸和被鲜血染红的腹部。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我知道,贺亦辰这个人差点杀了贺知州,又差点欺辱了我,他不值得可怜。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着他最后那个悲戚的眼神。 他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顾易吧。 真没想到,像他这样阴狠的人,竟然还这般重感情。 第510章 第510章 心事重重地回到病房,我想给顾易打个电话,可是又没手机。 我躺到床上,心中疑惑,贺亦辰怎么会突然被警察带走。 我跟贺知州都没有报案啊。 我忽然想起顾易昨晚对我说的,他说要让贺父和整个贺家不得好过。 所以,是顾易报的案? 越想越是心惊。 若是贺亦辰知道是顾易报案让警察来抓他的,他肯定要崩溃。 昨晚后半夜没怎么睡,这会我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我感觉有护士进来了,她给我量了量血压,然后又给了打了一剂保胎针,并嘱咐我要卧床休息。 我点头应下,待她出去后,我又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我感觉周围很嘈杂,我很想睁开眼看看,可是眼皮又怎么也睁不开。 我就像是被噩梦魇住了一样,挣扎着想醒来,却始终是徒劳。 忽然,我感觉有人在帮我盖被子。 迷迷糊糊看到了一抹人影。 我张了张嘴,不停地喊,可我感觉我喉咙都喊破了,那人却始终像是没听见一般。 最后我不知用了多大的力,终于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慌忙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得极快。 外面的凉风吹进来,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被汗湿了。 一抹人影忽然走了过来:“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浑身一颤。 我扭头看去,是顾易。 他看着我,狠狠地蹙了蹙眉:“怎么回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来。” 我忙拉住他,冲他摇了摇头:“没事,我刚刚就是被噩梦魇住了,醒来就好了。” 我拉起被子,抱在胸前,依旧心有余悸。 顾易抚了抚我的后背,皱眉道:“你衣服都汗湿了,我给你带了吃的过来,你先吃,我去找护士给你要一套干净的病服。” 他说完就出去了。 我怔怔地看向窗边的小桌子,上面有两个保温盒。 我走过去,揭开保温盒,一阵饭菜香顿时扑鼻而来,勾动着我胃里的馋虫。 我赶忙将盖子盖上,等着顾易回来。 顾易很快就过来了,手里拿了两套新病服。 他看我呆呆地坐在窗边,不禁怔了下:“你怎么没吃?那是我亲手做的,是不好吃么?” 我摇了摇头:“我想等你一起吃。” 顾易顿时冲我笑了笑:“不用,我吃过了,你吃。” 他将新病服给我,道:“先去换了衣服再来吃吧。” 我点点头,接过病服往洗手间里走。 我刚刚做了什么噩梦,我几乎已经不记得了。 只隐约记得我好像梦见了贺亦辰,梦见他悲呛地哀求我的模样。 我换好衣服出来时,顾易正坐在窗边等我。 他帮我把保温盒揭开,冲我笑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烧排骨,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口味应该没变吧。” 我沉默地走过去,保温盒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烧排骨的气味很香很香。 顾易又把另外一个保温盒揭开,里面是鸡汤。 他用小碗给我倒了一碗,然后递给我。 我喝了一口,感觉浑身都暖和了不少,刚刚在电梯里的惊吓也散去了些。 我抬眸看向顾易。 顾易忽然歪头冲我笑了笑:“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第511章 第511章 顿了顿,他又自顾自地笑道,“你放心吧,我没生气,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我无权干涉你什么。 你喜欢贺知州,那就去喜欢吧,等哪天,你记起了我们的那段时光,你若还说喜欢贺知州,那么,我死心。” 我抿了抿唇,道:“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事。” 顾易微微拧了拧眉,半晌,似是猜到了什么,哼笑道:“你想跟我说贺亦辰,是吧?” 我点了点头,道:“是你报的警,对么?” 顾易忽然乐了:“你好像并不希望我报警,怎么,心疼他了?” “没有,只是......”想起刚刚在电梯里的一幕,我仍是心有余悸。 我低声道:“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我碰见他了。” 顾易扯了扯唇,没说话。 我继续道:“他状态很不好,他甚至哀求我,求我让你去见他,他求我的时候,那种悲呛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顾易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紧绷的侧脸透着一抹烦躁。 他扯着领带说:“所以,你想当说客,说服我去见他。” 我摇头:“我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你去做什么,我只是将他的哀求转达给你,所以,愿不愿意去见他,全看你。” 当然,我还是希望他去看一看贺亦辰的。 因为我觉得,任何一个感情被辜负被欺骗的人,都是很可怜的。 顾易沉默了良久,忽然冲我问:“知道我为什么报警抓他么?我甚至还有他当时绑架你,威胁贺知州的视频,只要视频曝光,他这个牢坐定了,不过,我把视频给贺知州了。” 我心中顿时了然。 “你恨的是贺知州跟贺父,你之所以报警抓贺亦辰,又故意把至关重要的视频给贺知州,无非就是想让贺父乃至贺家的人为了保贺亦辰,去伤贺知州罢了。 你想让他们父子都不痛快,你想借此让贺父为了儿子的事奔波操劳,你又想用贺父保贺亦辰的决心去寒贺知州的心。” 顾易笑了笑:“怎么样,你觉得我这个报复的手段如何?” 我抿唇,没说话。 男人看似温和儒雅,实则杀人不见血。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他,毕竟他与贺家有那样的血海深仇。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问他:“你要去见贺亦辰么?” “不见。” 男人回答得很干脆。 他站在窗前,颀长的背影看着异常冷酷。 我低头吃饭,也不再说什么。 话传达到了,心里倒也释怀了不少。 顾易在病房里陪了我一会就走了,他的心情似乎特别烦躁,我也没多问。 其实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他恨贺知州和贺家,但是他并不恨贺亦辰,相反贺亦辰又那般信任他,所以他在利用贺亦辰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是有一点愧疚的吧。 顾易走了没一会,丹丹就来了。 丹丹一来,眼眶就红了。 “安安,你的事我都听顾易说了,呜呜,你没事吧,宝宝们没事吧?” 她说着就来摸.我的腹部。 腹部已经隆起得有点明显了,只是冬天的衣服遮着就看不出来。 她摸着我的腹部,表情满是惊讶:“哇,我能感觉到他们在里面耶。” 我好笑地摇头:“别夸张。” 第512章 第512章 丹丹抱着我笑了笑,半晌,又一脸心疼地说:“安安,你没事吧?没想到贺亦辰竟然是那样的人,还好你当初没有跟他在一起。” 当初贺亦辰来追我也是因为贺知州暗恋我。 现在想想,一切也都是有因有果,贺知州也不是平白无故就喜欢我。 想起我莫名其妙地缺失了一段记忆,我忙找丹丹借来手机给我哥打电话。 我用丹丹的号码打过去的,我哥那边很快就接了,然而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哪位?” 我蹙了蹙眉,怎么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 想到对方很有可能就是我哥很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我忙打招呼:“你好你好,你是欣怡吧?我哥呢,我有点事找我哥。” 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边忽然就挂了电话。 我一怔,跟丹丹两人面面相觑的。 丹丹狐疑道:“你会不会打错电话了?” 我摇摇头:“不会啊,我哥的号码我一直都记得啊。” 正说着,丹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正是我哥的号码打来的。 我连忙按了接听。 我哥的声音很快传来:“是安安吗?还是丹丹?” 丹丹撇撇嘴,小声嘀咕:“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嘛,还留着我的号码。” 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随即冲手机道:“是我,哥。” “安安?”我哥连忙道,“刚刚是欣怡接的电话,她跟我说了,说她不是故意挂掉你的电话,她本来是想把电话给我的,结果不小心按错了。” “哦,没事。” 这点小事,我没想到我哥竟然还会这么着急地跟我解释。 看来他真是爱惨了这个叫欣怡的女生,生怕我对她有意见。 我说:“哥,上次的饭没吃成,最近我有空,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把女朋友带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丹丹怔了一下,微微有点吃惊地冲我说:“你哥他有女朋友啦?” 我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 “呃......忘,忘了......”丹丹诧诧地笑了一声,然后去了洗手间。 我凝眉看着她的背影,怎么感觉她忽然怪怪的。 “可以啊。”我哥在电话里说,“那我们回头定个时间,这次哥哥一定不会再让你空等了。” “嗯,好,你订好了时间和地点,你就通知我,到时候我把贺知州带过去。” “贺知州?”我哥语气不太好,“带他做什么?” “嘻嘻,你妹夫,自然是要带上。” “妹......妹夫?你俩不是离了婚吗?那个混账东西不是很过分吗?怎么他又成了我妹夫?” 我哥被我的话惊得一愣一愣的。 而我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和甜蜜。 我笑道:“这事说来话长,回头我们见了面,我再跟你详说,我这会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就是,我小时候是不是生过什么大病啊,就十二三岁的时候?” “没有啊。”我哥莫名其妙,“怎么忽然这么问。” “因为我忽然发现我丢失了一些记忆,就是十二三岁那会。 但十二三岁那会的事情,我又不是完全不记得,只是有些特别的事特别的人不记得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513章 第513章 我哥懵了:“什么意思啊?你到底忘记了什么事,忘记了什么人?” “就是我们在十三岁左右的时候,你见过贺知州和顾易么?” “没有啊,八竿子打不着好吧,安安,你究竟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听着我哥的话,我也懵了。 我跟我哥算是从小形影不离的,我在12岁的时候,若是跟顾易和贺知州相识,而且还玩得那么好,我哥不可能不知道啊。 “安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说话怪怪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年少的时候?”我哥着急地问,声音里满是疑惑。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就是,贺知州跟顾易都说我年少的时候跟他们相识,还跟他们有约定,听他们的语气,我年少时应该跟他们玩得很好,可我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我怀疑我是因为什么原因丢失了那段记忆。 但是无论我怎么想我都想不起来,问他们,他们也不说,所以我就想着问你,毕竟我俩从小就没有分开过,我玩得好的朋友,你应该也知道,对吧。” “没有吧,我的记忆里也没有他们啊,我认识那贺知州,还是三年前你跟他要结婚的时候。”我哥顿了顿,狐疑地说,“是不是他们认错人了啊,把你认成了年少时的那个人?”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 可如果贺知州认错了人,没道理顾易也认错吧。 “诶!” 正想着,我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说,“他们是不是你十二岁那年暑假认识的啊?” “嗯?怎么说?” “那年暑假你不是回乡下跟外婆住了一段日子嘛,我因为要参加学校的夏令营就没去。 所以,他们会不会就是你那个时候认识的?” “没有吧......” 我是记得我十二岁那年暑假回乡下陪外婆住了两个月。 我记得我帮外婆种菜,帮外婆喂鸡喂鸭,还帮外婆浇花。 甚至外婆养的猫猫和狗狗我都记得长什么样子。 可我唯独不记得我在那段时间认识过顾易跟贺知州啊。 而且,如果我在那段时间认识了贺知州,没道理我上了高中就不记得他了呀。 毕竟那时候距离上高中也没过几年。 越想脑袋里越是乱得很,太阳穴甚至还隐隐作痛。 难受的时候,真的有一些模糊的画面从我的脑海里闪过。 可当我要抓住那些画面的时候,偏偏又头痛欲裂。 丹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看见我在捶自己的脑袋,她连忙跑过来:“安安,你怎么了?打自己的头做什么?” 我急促地喘.息了好半晌,冲她摇头:“没,没事。” “还说没事,你看你的脸色白成啥样了,赶紧去床上躺着。”丹丹说着,急忙扶着我去床上。 电话还没挂,那端我哥声音焦急:“安安,你到底怎么了?给我打电话怎么还用别人的手机,你现在在哪,我去看你。” “别人?!” 丹丹气得咬了一下唇,还不待我说话,她就将手机夺了过去,冲着手机哼笑道:“不用你操心,安安有我这个‘别人’好生照料着,你还是去陪你的小女友吧。” “啧,赵丹丹,你怎么说话的啊你,我惹你了是吧,你......” 我哥话还没说完,丹丹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狐疑地瞅着她:“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又跟我哥生气了?” “是他说话总是不中听,我都跟你做闺蜜多少年了,去你家去了多少次了,还经常在你家吃饭睡觉呢。 不说别的,我跟他也算很熟悉吧,现在落在他口里,我竟然是个外人。 呵,有了小女友就是不一样。” 我怔怔地看着丹丹一脸愤慨的表情,突然想到什么,心里不禁跳了一下。 第514章 第514章 “丹丹......”我认真地看着他,“我哥有女朋友了,你,你是不是很生气?” 丹丹怔了一秒,忙摇头:“没有啊,我生气的是他竟然拿我当外人!怎么说,我也算是你们最好最好的朋友吧。” 我皱眉看着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最好不是我猜测的那样,丹丹是我心里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她受伤。 似是我的表情有些凝重。 丹丹摇着我的手臂笑道:“干嘛呀,这么严肃,没有,我也没有生你哥的气。 我就是奇怪,你哥不是感情迟钝嘛,怎么一下子就交到了女朋友。 你上次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 丹丹笑得属实有些勉强,我冲她认真道:“就是之前我哥腿受伤了,他在住院的时候认识了这个女孩子,然后就跟这个女孩子在一起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但是我能感觉到我哥非常非常喜欢这个女孩子,所以丹丹......” “喜欢好啊,难得你哥哥开窍了,不用打光棍了。 啥时候喝喜酒,记得让你哥哥请我哈,嘿嘿。” 丹丹努力地笑着,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接下来,我们谁都没有再提我哥的事。 我们聊过往开心的事,聊学校的事,聊着聊着,很快就到了晚上。 傍晚时,顾易来了一次,给我们带了晚饭。 他看着我们吃完,又坐了一会才离开。 离开时还帮我们把垃圾给带走了。 其实我挺想问问顾易,他有没有去看贺亦辰。 但看他阴郁又带着几抹烦躁的脸色,我又不好问。 顾易离开后,丹丹留下来继续陪我。 我跟丹丹有说不完的话,我俩不知不觉又聊到了九点多。 丹丹说要陪我在医院过夜,但医院的床又小又硬,条件到底比不上家里,我还是希望她回家睡,这样睡得好些。 可丹丹倔啊,非要陪我,还说她就窝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睡。 那沙发目测才一米二,怎么睡人哦。 我劝了半天,最后我说我要吃她亲手做的早餐,她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丹丹离开时都已经快十点了,我也犯困了。 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熄了大灯,爬到床上准备睡觉。 刚拉着被子躺下,我忽然猛地一惊。 糟了! 忘了去看贺知州了! 今天先是被贺亦辰在电梯里惊吓到了,而后是被噩梦魇住了,接着就是回想年少的那段记忆,再然后就是跟丹丹聊天,我俨然把贺知州忘得一干二净。 完了,以那男人的臭脾气,他肯定又要气疯。 我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也不知道这个点,那男人睡了没有。 还有那顾青青,不知道顾青青走了没。 我这会上去瞧瞧,如果顾青青还在的话,我就下来。 那顾青青太烦人了,我才不要去找不痛快。 我边想边往外走。 刚拉开门,我就撞上了一抹人影。 第515章 第515章 只听一声闷哼。 那声音听得我心头发紧:“贺知州?” 对方没应我,只是扶着门框站在那。 我赶紧摸到手边的大灯开关。 随着房间里的大灯亮起,我一眼看见贺知州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 “啊,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撞到你伤口了?” 我赶紧过去扶他。 他生气地抽回手,瞪着我,那眼神又气又委屈。 我嘴上说着对不起,眼睛着急地去瞥他的伤口。 只见男人胸口那里又隐隐透着血色了。 我心疼得不行,冲他气道:“你前胸后背都是伤,不好好在床上躺着,半夜跑下来做什么?”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似是在隐忍怒气。 他沉沉地盯着我,有点咬牙切齿地说:“我在病房里等了你一天,整整一天,你都没有上去看我一眼。” 阴沉的声音里还夹裹着一丝委屈和怨气。 这一点确实是我不对,我忘了去看他。 我再次扶住他。 他明显气得不轻,又想把手臂抽回去。 我赶紧抱紧他的手臂,冲他低声哄道:“好了好了,不生气,是我不对,是我忘了去看你,我......” “你忘了?” 我话音一落,男人更气了,“我当你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没想到你是真忘了,唐安然,你真的没有心!” 最后一句,他说得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我心里发虚,冲他赔着笑:“以后不会了,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男人使劲地抽着自己的手臂,脸色阴沉:“你还说什么你喜欢我?喜欢难道就是这样的? 你把所有人都放在心里,唯独把我抛在脑后,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唔......” 男人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幽怨。 我没有办法,只好踮起脚尖堵住他的唇。 男人高大的身躯明显一僵,眸色瞬间沉了几分。 他低垂着眸,静静地看着我。 那么近的距离,我连他的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双唇相贴,我感觉他的呼吸都变烫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黑沉的眸像一望无尽的黑渊,吸着我的灵魂往下落。 心跳骤然加快,我一瞬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正要退开。 后腰忽然多了一只大手,那手微微一用力,便让我贴紧了他。 他捧住我的后脑勺,反客为主,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灵巧的舌探入我的口中,唇舌交缠,炽.热的吻瞬间掠夺了我的思维。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麻。 也不知道男人吻了我多久,在我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 他脸上的阴沉彻底散去,眸中的委屈和幽怨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情.欲,浓浓的情.欲。 他揽着我的后颈,抵着我的额头,嗓音沙哑得厉害:“要不是我现在受了伤,我一定,一定......” “一定什么?” 我下意识地问。 问完才后知后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脸颊一瞬间烧了起来。 我拿开他揽在我后颈的手,没好气地说:“你还是少想那些不健康的东西......” “夫妻间的‘深.入交流’怎么就叫不健康了?”男人一本正经地说。 我羞得脖子都跟着烧了起来。 他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把‘深.入交流’四个字说得那般暧昧旖.旎的。 我搓了搓滚烫的脸,说:“反正你少想那档子事,小心你精......” 第516章 第516章 呃! 对上他黑沉的眸,这话题我真的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小心什么?” 男人凑近我几分,唇角勾着一抹坏笑。 我怔怔地盯着此刻的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不得不说,这男人坏笑的样子还挺迷人的。 他一本正经的时候是禁.欲阴沉的,坏笑起来,就是邪魅张狂。 即便跟他睡过很多次,但是跟他讨论这样的话题,我还是会脸红心跳啊。 我不想跟他说了,直接背过身往房间里面走。 男人很快跟进来,反手关上门。 我一愣,转身看他:“很晚了,你不上去睡觉?” “就在你这睡。”男人说着,理所当然地躺到我的病床上。 我急了:“不行啊,这床这么小,你身上又有伤,我压到你伤口了怎么办?” 男人没说话,已经像模像样地靠在床头了。 我满心无语,一个人睡一张床多舒服啊,干嘛非要跟我挤? 要是伤口不小心被我蹭开了,疼的还不是他自己。 我凑过去,冲他商量:“贺知州,你上去睡觉吧,我明天一早上就去看你。” 男人冷呵了一声,明显不信。 我再三承诺:“真的,明天我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你。” 男人直接像是没听见我说的话,掀开被子让我上床。 我真的郁闷了:“贺知州,我没有开玩笑,你现在受了伤,我们不能挤一张床上。” “那你跟我上去,我的病房床大,足够两个人。” 我正想答应,忽然想起了顾青青。 那女人明天一定一早就会过来看贺知州。 要是让她看见我跟贺知州睡在一起,她又不得哭哭啼啼,拐弯抹角地说我,想着都烦。 我说:“还是不了,明早肯定会有人来看你,被他们看见我们睡一起不好。” “‘他们’你指的谁?” 我抿着唇,没说话。 他笑了一声:“你说的是青青吧。” 其实早晨跟他袒露心扉的时候,我到底还是忽略了一个很现实很残酷的问题。 那就是顾青青。 经过这件事,我能确定这个男人是喜欢我的。 可是顾青青呢? 他对顾青青又是什么感情? 如果说他心里也有顾青青,他跟顾青青现在是一对,那我又算不算是从他的前妻变成了他们的第三者。 想到这个问题,我就有些心烦。 贺知州忽然拉住我的手。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低声道:“你在想什么,又或者,你在担忧什么,告诉我。” 我咬着下唇,还是没有说话。 他掰着我的肩膀,认真道:“你早晨不是还说了么?以后我们要坦诚相待,有什么要说出来,别在心里憋着。” 我轻叹了口气,道:“就是你跟顾青青......贺知州,你说,我们现在又算什么关系?” “你很介意她?”男人低声问,唇角微微勾了勾。 我郁闷道:“废话,我可不想做你们的第三者。” 先前是迫于他的银威,做了他的情人,走不了,逃不掉。 对他不自觉萌生出的情感也只能藏着掖着。 如今那些情感都说开了,如果我想光明正大地去喜欢他,那么他跟顾青青的关系,我必须要弄清楚。 我烦闷道:“贺知州,我们都已经离婚了,我......” “谁说我们离婚了?” 第517章 第517章 我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我整个人一愣:“什么意思?” 男人勾唇浅笑,笑得还有几分深意。 我狠狠蹙眉,疑惑道:“我们确实已经离婚了啊,我没有记错啊,那离婚协议书还是我亲手签的呢。” “你签的离婚协议书......被我撕了。” “什么?” 我震惊地看着他。 男人搂着我的腰,低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冲我无奈道:“跟你提出离婚,也不过只是想试探一下你,没想到你想都没想就签了。 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气么? 那离婚协议书当天就被我撕了个粉碎。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我揪紧眉头,再次确定:“你是说,你不是真的想要跟我离婚,只是在试探我? 而且那离婚协议书也被你撕了,我们那婚压根就没有离?” 男人埋首在我的颈窝里轻轻地嗯了一声,热气扑在我的颈窝里,痒痒的。 可我却被他这一声‘嗯’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我微微推开他,气道:“你有病啊,好端端的,你试探我做什么?” 贺知州单手撑在床上,歪着身子看我,懒洋洋地说:“就试探一下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丝在意,试探你对我们的那场婚姻到底有没有一丝留恋。” 我僵硬地扯唇。 也就是说,离婚的那会,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就因为他的那个试探,互相折磨到现在? 我气愤地瞪着他,要不是他现在有伤在身,我高低要跟他干一架。 男人轻幽幽地笑:“所以,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以后不许跟别的男人搞暧昧。” “我什么时候跟别的男人搞暧昧了。”我忍不住怼了一句。 男人扯唇哼笑,一副坐实了我就是渣女的模样。 见他现在脸色惨白,虚弱无力,我也懒得跟他争吵了。 我将气噎回肚子里,冲他问:“那顾青青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她是你白月光么?” “那是故意刺激你的。” 男人轻飘飘一句,我气得咬牙:“贺知州,你还真是......” 可不对啊,如果顾青青不是他的白月光,那他为什么总是那样维护顾青青,甚至总是为了顾青青伤我。 我狐疑地盯着他,有点怀疑他说的话了。 似是猜透我心里在想什么,贺知州搂着我的腰,低声道:“跟我到上面去,我把我跟顾青青的关系说给你听。” 就这样,我跟他来到了楼上他的病房。 他的病房是豪华套间,连床都比下面的大两倍。 他靠在床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让我上去。 我瞥向旁边的沙发:“我坐那边就可以了。” 贺知州脸色一沉。 我忙无奈地笑道:“行行行,依你的。” 我主要还是觉得,在医院跟他这样亲昵地睡在一块很不好,被人看到了也尴尬。 但没办法,男人即便受伤了,依旧霸道强势。 我一上床,贺知州就将我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 回想起来,我还从未像现在这样,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 第518章 第518章 这种感觉,宁静又幸福。 贺知州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低沉的嗓音将他父母那一辈的恩怨以及他和顾青青的关系向我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是贺父先出的轨,贺母知道后,便心灰意冷地与贺父离了婚,并带着年幼的贺知州离开了贺家。 贺母在离开贺家不久之后便遇到了同样被婚姻和感情背叛的顾父,也就是顾易的父亲。 两人惺惺相惜,最后在一起。 可没过几年,贺父又后悔了,跑来找贺母。 但那时的贺母与顾父已经结为夫妻,两人隐居在一个小镇,恩爱异常。 贺父在嫉妒和盛怒之下,找人打伤了顾父。 原本顾父的身体还可以,但因为贺母得了很严重的肾病,顾父捐了一个肾给贺母,以至于他的身体差了许多。 在被贺父派去的人打伤后,顾父便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 顾父去世的时候,说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两个孩子。 一个是顾易,一个是顾青青。 我听到这里,才惊觉,原来顾易和顾青青是亲兄妹。 怪不得他们每次见面的时候,我都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 顾父临终前,将病弱的顾青青托付给了贺知州,希望贺知州能够照顾顾青青一生一世。 为了让顾父安心,贺知州答应了。 顾父去世后,顾易就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而贺知州为了能让自己变强大起来,又重新回了贺家。 但期间,他一直都有照料在乡下小镇上的母亲和顾青青。 直到三年前,贺母的肾病又复发了,顾青青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于是贺知州便将她们接回了江城。 所以怪不得陆长泽说顾青青是乡下土包子,怪不得陆长泽说顾青青在贺知州的心里非一般。 这么看来,顾青青也算是贺知州半个妹妹。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那女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我看向贺知州:“也就是说,你妈妈现在在江城?” 贺知州点了点头。 我抿唇道:“那,那我要不要去看看她?” 没想到我的婆婆就在这江城,想到日后肯定要跟婆婆见面,我的心里不免还有点紧张。 然而面对我的问题,贺知州却沉默了,深邃的眉眼间隐约透着一丝复杂。 我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贺知州笑着吻了吻我的额头,说,“先不见吧,等我安排好了,我带你去见她。” “哦,哦......好。” 我点头应着,心里微微有点失落。 忽然想起顾易那天憎恶他的模样,我疑惑道:“贺知州,听你今天这么一说,你妈妈也不算是破坏了顾易他父母的感情,可为什么顾易说是因为你妈妈勾引他父亲,他父母才......” 贺知州摇摇头,哼笑道:“一直以来都是他弄错了,他父亲还有我母亲没有跟他说清楚,不过是为了保护他罢了。” “保护他?”我越发不懂了,“怎么说?” “他母亲当年嫌他父亲穷,跟一个富商跑了,但没过多久就被富商给抛弃了。 于是她又回来找他父亲,但当时他父亲已经跟我母亲在一起。 于是他母亲心生怨恨,屡屡跑来闹事,甚至跟年幼的孩子灌输一些仇恨的思想。 他母亲是得病死的,心脏病,顾青青也是那病。 顾易也知道,那病他母亲早就有了,只是他认为是我母亲的出现导致他父母感情破裂,加速了她母亲的病情恶化,甚至死亡。” 第519章 第519章 听到这里,我心中了然。 大概是贺母跟顾父不想让顾易知道他母亲原来是那么的不堪,所以情愿顾易憎恨着他们,也不愿意让他母亲的形象在他心里崩塌。 我垂眸,心里五味陈杂。 “可这样,顾易就恨透了你和你妈妈。” “没办法,恨就恨吧。”贺知州低叹道,“本来,他父亲也确实是因为我母亲的出现才惹祸上身。” 顿了顿,他喃喃道:“他父亲,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贺知州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许伤感。 我抱了抱他:“贺知州,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我们过好以后。” 贺知州垂眸看我。 他冲我笑:“好,我们,过好以后。” 搂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 他覆在我的耳边低喊着我的名字,他叫我安然,那样温柔低醇的嗓音,那样亲昵的称呼,让我还颇有点不适应,但是心里还是甜的。 他冲我说:“我母亲当年是净身出户,她带着我离开贺家后,过得很艰难,为了养活年幼的我,她受了很多很多苦。 你跟她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们,都要好好的。” “嗯,你也要好好的。” 我埋首在他的怀里低声应着,并没有觉察出他语气里的复杂和担忧。 翌日清早。 我正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吵醒。 我蹙眉睁开眼,就瞧见顾青青正站在门口抹眼泪。 陆长泽也在,那男人一脸暧昧,正憋着笑。 “怎么了?” 我撑着手臂,迷迷糊糊地想坐起来。 贺知州忽然拉起被子将我盖得严严实实,并按着我的肩膀不让我动。 我蹙眉看他:“干嘛啊?” “你说干嘛?” 男人哑声低喃,大手瞬间从我的肩头滑到了胸口。 冰凉的触感惊得我浑身一抖。 我这才恍然记起我的衣服扣子昨晚都被这男人给扯开了,连里衣都被他给脱了,胸口都是暧昧的痕迹。 刚刚我要是直接坐起来,铁定被门口那两根柱子看光。 我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赶紧在被子里摸到里衣穿上,并迅速地扣好扣子。 陆长泽嘿嘿地笑:“我们知州就是威猛啊,受伤了都能做。” 我脸红着没吭声。 其实贺知州昨晚确实想拉着我欢好,但是我担心他的伤,愣是给拒绝了。 不得不说,这男人真的好重欲啊,昨晚愣是跟憋疯了似的,抱着我亲了好久好久。 我整理好衣服,从被子里钻出来。 回看那个男人,那男人一本正经的,跟没听见陆长泽的揶揄似的。 我刚下床,顾青青就哭哭啼啼地冲我指责:“唐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知州哥哥都伤得这么重了,你居然还不肯放过他,还要来撩他。 你就不能忍忍吗,你的欲.望就真的那么重吗?” 我无语地看向贺知州,这话应该冲他说吧。 “青青!”贺知州凝着眉喊了她一声。 顾青青更是委屈了,眼泪更是掉得凶。 我忙道:“没事没事,青青说得也没错,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就不该跟你躺一张床上。” 第520章 第520章 顾青青猛地看向我,表情惊愕,似是没想到我竟然会主动认错。 我笑吟吟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盒:“青青今天又给贺知州炖汤了啊,我瞧瞧是什么汤。” 今天顾青青炖的是鸡汤,还挺香的。 我毫不吝啬地赞美:“好香啊,你知州哥哥一定喜欢喝。” 顾青青被我的反应和赞美直接给搞懵了。 就连陆长泽也傻眼了。 我心平气和地倒出一碗汤递给贺知州。 反正我也想好了,顾青青是贺知州半个妹妹,我拿她当小姑子看待就行了。 陆长泽在一旁啧啧地笑:“知州啊,你可真厉害,你是怎么把小安然哄得服服帖帖的,瞧,她跟小顾都不像以前那样怒目相对了,我感觉她都要跟小顾做姐妹了。” 贺知州喝了一口汤,漫不经心地道:“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总是要和好的。” “一家人?”陆长泽惊奇地问,“什么一家人?谁跟谁?” 我跟贺知州相视一笑,都没有说话。 只是我转眸的瞬间,却发现顾青青正阴冷地盯着我。 我蹙了蹙眉,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贺知州拿她当妹妹宠,可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当贺知州是哥哥,她对贺知州怕是有别的感情,不然她不可能这么针对我。 所以这一点,贺知州知道么?他又有没有跟顾青青说清楚过? 暗暗压下心中的疑惑,我拉住顾青青的手,冲她发自内心地道:“贺知州都跟我说了,你算是他的妹妹,以后也就是我的妹妹,你身体不好,以后就......” “你给我闭嘴!” 我话还没说完,顾青青骤然甩开我的手,冲我大吼,“谁是他妹妹了,谁又是你妹妹了,少在这恶心我!” 她吼完,怨恨地看了贺知州一眼,然后跑了出去。 “青青!”贺知州着急地喊了一声,想追出去,却扯动了伤口,疼得抽了口气。 我赶紧扶住他,冲陆长泽道:“你快跟出去看看。” “行,那你照顾好知州。”陆长泽说着,一溜烟追了出去。 贺知州胸前的伤口本来昨晚就被我撞了一下,伤口有一点点裂开。 这会他这么大幅度地动,那伤口算是彻底裂开了,鲜血瞬间渗透了胸前的纱布。 我又气又心疼:“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躺床上,非要这么折腾。” 贺知州焦急地望着门口的方向,没说话。 我抿了抿唇,沉默地拿出抽屉里的药膏和纱布,打算给他重新包扎。 “你会不会怪我?”我拆着他胸口的纱布,冲他闷声问。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 “就是我自作主张地称呼顾青青为妹妹,把她给气走了。” “说什么傻话呢。”男人忽然握住我的手,冲我道,“这些本来就要跟她说清楚,而且我以前也同她说过,我一直都将她当妹妹看待。” “真的?”我狐疑地瞅着他。 见我一脸怀疑,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闷声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才不像你!” “行行行,我信你。” 我诧诧地笑,这男人又打算翻旧账了。 贺知州没好气地睨了我一眼,担忧的眸光又瞥向门口。 我知道他是在担心顾青青,我低声道:“陆长泽已经追出去了,她不会有事的。” “我就是担心她那病,一种挺严重的遗传性心脏病,当初她父亲去世的时候,托付我好好照顾她,可至今我都没有帮她找到合适的心脏源,也不知道她还能等多久。” 贺知州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有些伤感和内疚。 我张了张嘴,正想安慰他,忽然,病房的门猛地被人踹开。 第521章 第521章 我狠狠蹙眉,一眼就看见贺父和后妈一脸愤慨地走进来。 “贺知州,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撤诉,那可是你亲弟弟,不是旁人!” 贺父一进来就冲贺知州劈头盖脸地吼,全然没有半点对这个儿子的关心。 严重的偏心令我的心底顿时浮起一抹气愤。 我正要迎上去,贺知州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他冲我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透着一抹自嘲和冷嗤。 我难过地看着他,心脏狠狠地揪了揪。 他从小就没有在贺家感受到过亲情的温暖,如今是贺亦辰要杀他,他那所谓的父亲竟然还为了贺亦辰这般指责他。 倘若贺亦辰真的把他给杀了,贺父怕是也不会掉一滴眼泪,甚至半点都不会责怪贺亦辰。 虽然他跟贺家以及贺父感情淡薄,但那到底是他父亲,父亲如此偏心无情,他心里又怎能不难过。 贺父和后妈已经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两人盛气凌人,理所当然。 后妈更是冲到病床边,悲愤地瞪着贺知州:“都是一家人,你告你亲弟弟算是怎么一回事,赶紧给我撤诉,别闹得外人看了笑话。” 贺知州冷呵了一声:“谁敢看笑话?” 后妈怔了一秒,吼道:“现在谁不看我们贺家的笑话,你是亦辰的亲大哥,你不仅阴险地害他的努力付之一炬,现在竟然还要告他坐牢,你的心怎么那么阴毒啊你。” “你儿子要杀他这位亲大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儿子阴毒? 真是笑死,明明是你儿子先动的手,是你儿子一直嫉妒贺知州才把自己闹得这般田地,你们竟然还有脸来责怪贺知州。” 我忍不住怼了一句,话音刚落,后妈就脸色扭曲地冲我吼:“你给我闭嘴!你个贱人,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该闭嘴的是你!” 后妈刚吼完,贺知州便幽冷地出声。 后妈气得提了口气,瞬间委屈地看向贺父。 贺父冲贺知州劈头盖脸地责备:“你怎么跟你后妈说话的,赶紧跟你后妈道歉!” “那他是怎么跟我妻子说话的?你让她先给安然道歉!”贺知州面无表情地说。 后妈气得脸色泛红,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变得尖锐刺耳:“你要我给这个贱人道歉?我可是你们的长辈。” 贺知州冷嗤:“长辈就该有个长辈的样。” “你......” 后妈气急,还想说什么,结果被贺父给拉到了身后。 贺父怒瞪着贺知州:“别的我先不跟你谈,你先撤诉,不管怎么样,亦辰都是你亲弟弟,你不能那么心狠。” 贺知州垂眸,冷笑地扯着身上的纱布,没说话。 贺父见状,更是气急,扯着他的肩膀冲他吼:“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你干什么!” 眼看贺知州的伤口被他扯绷开了,我惊叫了一声,用力地掰开他的手。 我红着眼眶冲贺父吼:“贺亦辰是你儿子,难道他就不是你儿子吗? 说到底是贺亦辰先对他这位大哥起了杀心,你们凭什么在这要求他撤诉? 更何况根本就不是他告......” “安然!” 我话还没说完,贺知州忽然低喊了我一声。 他缓缓抬眸,冲贺父冷冷道:“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你没有把我当儿子,我也一样没有把你当父亲。” “你......”贺父气得说不出话来,盛怒的脸上却还是闪过一抹复杂。 第522章 第522章 半晌,他语气缓了些:“那你要怎样才肯撤诉?” 贺知州冷笑着,又不做声。 后妈急道:“你倒是说啊,是不是要钱,你直接开个价。” “钱?”贺知州冲后妈冷嗤,“你觉得这东西,你有我多么?” “你!”后妈一时间也被贺知州堵得哑口无言。 我垂着头,默默地给贺知州的伤口抹着药,心里满是酸疼。 贺父难道就看不见贺知州还伤得这么重么?他心里当真只有他那小儿子。 心中一时气不过,我冲他们道:“还请你们都出去,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哎呀,你个贱人,你......” 后妈咒骂着,一副扬着手要来打我的架势,被贺父赶紧扯了回去。 贺父一改刚才的盛气凌人。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贺知州,苦口婆心地道:“知州,爸承认爸以前对你多有疏忽,但不可否认的是,你是爸的儿子,是亦辰的亲哥哥。 亦辰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如今身上又有那么重的伤,他受不了看守所那艰苦的环境啊。” “关我什么事?”贺知州轻笑,表情淡漠。 后妈气得双眸通红:“你这是什么话,他可是你亲弟弟。” 贺知州冷笑:“都不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算哪门子亲弟弟。” “你你你......” 这回连贺父也气到了。 贺知州冷漠地下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两位请回吧。” 贺父没动,眼眶发红地看着他,却不是悲伤和心疼他,而是愤怒。 后妈扯着贺父的手臂,急得哭:“这可怎么办?你再跟他说说啊,亦辰再不能继续在看守所待着啊。 昨晚里面的人就跟我说亦辰生病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再不放出来会熬不住的啊。 你快跟他说说,还有那个什么视频也不能公布出去啊,亦辰还这么年轻,不能坐牢,不能有污点的啊。” 我冷漠地盯着贺父和后妈。 他们现在知道急了。 刚刚那盛气凌人的模样,活像贺知州欠了他们似的。 贺父拢紧眉,脸上满是焦急。 他再次冲贺知州开口:“你就当爸求你,赶紧撤诉好不好?都是兄弟,一家人和和睦睦多好。” 贺知州靠在床头上,懒懒散散地说:“当初我被他跟贺家人欺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人和和睦睦多好。” 贺父抿唇,复杂的表情里终于透了点点愧疚。 他望向贺知州,苍老的声音里透着哀求:“以前是爸对不起你,你说,你要爸怎么做你才肯撤诉?” “怎么做啊?” 贺知州轻幽幽地笑,视线忽然瞥向门口。 我疑惑地抬眸看去。 只见门口隐隐露出了一袭衣角,倒像是顾易。 “你快说,到底要我们怎么做,你才肯放过你弟弟。”后妈见事情有转机,冲贺知州急促地问。 贺知州扯了扯唇,毫无波澜的眼眸看向贺父,一字一句地道:“很简单,你去顾叔叔的坟前......磕几个头。” 第523章 第523章 “贺知州!” 贺父听罢,勃然大怒,脸色扭曲地瞪着贺知州,“你搞清楚,谁才是你老子!” 贺知州笑得讽刺:“从你有了新欢,有了私生子后,你什么时候把我当你儿子看待过? 你对不起我妈也就算了,我妈离开贺家是净身出户,从不欠你什么。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幸福,你又为什么要去毁掉? 让你去顾叔叔坟前磕头已经算是轻的了。” “贺!知!州!” 贺父咻地揪紧他的衣领,愤怒得眼珠子都突了起来,表情扭曲又可怖。 “你妈那么快就跟别的男人搞上,难道不是他们早就有染了吗?”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思想肮脏,对婚姻不忠。 你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 贺知州面无表情地说,眼眸里尽是嗤笑。 贺父气得浑身发抖,猩红的眼眸里甚至泛起可怕的杀气。 只见他揪住贺知州衣领的手越发收紧,手肘压在贺知州胸前的伤口上,鲜红的血不断地往外冒。 我惊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赶紧去扯贺父:“你干什么,快放开他,他可是你儿子,你想要他死吗?” “滚开!” 我刚说完,贺父就将我甩开。 我后退了好几步,急忙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堪堪站稳。 贺知州脸色冷了冷,阴沉道:“就你这样,还想让我放过贺亦辰?” 后妈听罢,急了,赶紧扯开贺父:“你干什么?咱们今天来可是为了亦辰,你在这发什么疯? 再说了,不就是去坟前磕几个头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给我闭嘴!”贺父咻地冲后妈大吼了一声,直接把后妈吼懵了。 后妈回过神来,瞬间哭天抢地:“哎哟喂,我就知道,你还念着你那个前妻,即便她跟人跑了,你也念着他。 我跟亦辰在你心里根本什么都不算,呜,我怎么这么命苦,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 贺父看了她一眼,脸上满是烦躁。 后妈扯着他不依不饶:“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救亦辰。 你也不看看你大儿子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你现在可就只剩下亦辰这么一个儿子了。 你不救他,小心没人给你送终!” “住口!”贺父气得恨不得打她,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阴沉地看向贺知州:“你到底撤不撤诉?” 贺知州漫不经心地笑:“不是说了么?去顾叔叔坟前磕几个头,我就撤诉。” “你......”贺父气得身侧的手骤然握紧。 贺知州瞥了一眼,冷声嗤笑:“想救你那心爱的儿子,就按我的要求做,不然,二位请回。” 贺父怒瞪着他,没说话。 后妈着急地扯他的手臂:“你倒是答应啊,不就是磕几个头,那有什么,那难道还有亦辰的命重要? 赶紧答应他啊,亦辰在看守所熬不了多久的,快啊!” 贺父气得拳头都快捏碎了。 他阴狠地瞪了贺知州良久,这才咬牙启齿地道:“好,我答应你,但从此以后,你便不是我儿子,也不是我贺家的人!” 贺知州无所谓地笑笑:“我早就不想做你们贺家的人了。” “这可是你说的。” 贺父气得眼眸通红,那眼眸里又似夹杂着一丝丝复杂。 第524章 第524章 他说完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后妈赶紧追了出去,临走时还再三嘱咐贺知州要说话算数。 两人离开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朝门口看了看,那袭衣角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顾易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回头查看贺知州的伤。 那胸前的伤口一而再再而三地绷开,刚才又被贺父那样按压了一下,此刻那伤口血肉模糊。 我心疼得眼泪直掉:“很疼对不对?” 我指的不仅仅是伤口,还有心。 自己的亲生父亲对自己是那样的态度,换谁谁都会伤心难过。 贺知州擦掉我脸上的泪,冲我温声笑道:“不疼,只要你陪着我,一点也不疼。”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这一刻切切实实地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深浓的爱意。 他一直都这样喜欢我,我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 还好我们现在敞开心扉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接下来的岁月,我跟他一定会很幸福。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命运总会在人们以为幸福即将来临的时候,将那些幸福击得粉碎。 后来,即便我知道他深爱着我,在这段感情上,我却再无能为力地坚持下去。 我从贺知州的病房出来时,碰到了顾易。 他靠在楼道口,似乎特意在等我。 我走过去,迟疑半晌,冲他问:“刚刚你就在病房门口吧?” 顾易没有回答我,只是自顾自地笑了一声。 “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让他父亲去我父亲坟前磕头道歉。” 我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其实,他很敬重你父亲。” “敬重?”顾易嗤笑,“不过是他父亲枉为人父,我父亲稍微对他好一点,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罢了。” 我蹙了蹙眉,沉声道:“不管怎样,他终是将他父亲欠你父亲的这场道歉给要回来了,而且他是真心的。” 顾易垂眸看我,眼神微凉:“怎么,心疼他了?” 我迎上他微凉的目光,并没有否认,只是道:“更何况,这结果不是正合你心意么?让他们父子反目成仇,断绝关系,让他们父子都不好过,让他们贺家鸡犬不灵,这不就是你想的么? 不然你又何必将贺亦辰伤害我们的证据给他,又何至于冒充他去报警告贺亦辰,你要的,不就是今天这个效果。 所以,现在你满意了么?心中的恨意消了么?” “你问我恨意消了么?” 顾易的脸色忽然变得异常阴冷。 他垂眸盯着我,眼神幽冷可怕。 “我的父亲被他父亲害死了,我母亲也被他母亲气死了,我被他们弄得家破人亡。 你竟然问我恨意消了么?你觉得,我这恨意消得了么?”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冷得可怕。 我不自觉地后退,紧绷着声音问:“那......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顾易忽然悲戚地笑了一声,“你说我想怎样?我想让他们偿命......” “不可以。”我急促地道,“贺知州是无辜的,上一辈的恩怨不该他来承担,更何况你母亲也不是......” “安然!” 我话还没说完,一声低喝忽然传来. 紧接着,我的后背抵上了一个熟悉的胸膛。 第525章 第525章 有力的手臂搂在我的腰间,带着一股安全感。 我抬眸,看见了贺知州。 他眸光沉沉地看着顾易:“对不起你的人是贺家,不要把怨气乱撒在安然身上。” 顾易嗤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般维护她了?别忘了,你年少时总是欺负她,不然她又怎么会那么讨厌你。” 我疑惑地看向贺知州,脑海里关于那段记忆依旧是空白的。 贺知州紧抿着唇,表情冷漠。 但我感觉他搂在我腰间的手暗暗紧了几分。 顾易冷嗤:“她那时候有多厌恶你,你心里应该清楚。 她不过是现在忘了,一旦她想起来,你觉得她还会喜欢你么?” 男人的身形僵了僵,那搂在我腰间的手忽然缓缓抽离。 我心中一慌,忙按住他的手,冲顾易道:“有些事情既然忘了,那也没必要再想起,我只知道,我现在喜欢的人是贺知州,以后也是。” “没必要再想起?” 顾易冲我冷笑,眼眸一瞬间猩红起来。 他直直地盯着我,眸子里带着怨恨:“你曾说你最讨厌的是他,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以后也要跟我在一起,你让我千万别忘了你。 可你现在,你竟然跟我说,你喜欢的是他,以后也是他。 唐安然,连你也要骗我是不是?” 顾易浑身泛起可怕的阴沉,朝我逼近。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背脊再次抵在贺知州的胸膛上。 贺知州忽然上前两步,挡在我面前。 他淡淡地看着顾易:“有时候,忘记了也许是天意,你不该如此强求。” “我强求?” 顾易忽然大笑起来,眉间尽是嗤嘲,“贺知州,到底是我强求还是你强求? 她明明那么厌恶你,你却偏要趁她什么都不记得,强行与她扯上关系。 你就跟你父母一样,阴险卑鄙。” 贺知州骤然握紧身侧的手,神色僵硬。 我冲顾易道:“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不管怎样,如今我跟他是夫妻,我心里也只有他。 至于你说的少年承诺,就当我对不起你。” 顾易阴沉地盯着我,眼里的怨恨近乎将我淹没。 其实看他这样的眼神,我心里是有些酸涩难受的,我会感到很愧疚。 可是没办法,我更喜欢贺知州,我更不想让贺知州伤心。 我别开视线,不敢与顾易对视,只是拉着贺知州,想让他回病房休息。 顾易忽然冲贺知州笑得阴凉:“别忘了,你曾答应我父亲,要照顾我妹妹一生一世。” 贺知州脚步顿住,他头也不回,语气寡淡:“你放心,作为哥哥,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可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兄妹情。” “但我从来都只是将她当做妹妹。”贺知州说着,牵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握。 他转身冲顾易道,“你应该知道,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安然,从未变过。” 顾易沉沉地盯着他,眼里的恨意深浓得可怕。 “你母亲跟我母亲抢丈夫,你又跟我抢女人,你们母子可真是......下贱。” “顾易!” 我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顾易讽刺一笑,他怨恨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回到病房,我跟贺知州都沉默着。 我看了他一眼,低声道:“顾易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上一辈的事情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嗯。”贺知州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说别的。 我扶他到床上靠着,冲他道:“我去买吃的,很快就回来。” 第526章 第526章 然而我刚直起身子,贺知州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男人眼眸黑沉,情绪有点低落,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冲他笑了笑:“怎么了啊?你说。” 他抿了抿唇,这才开口:“同学聚会那晚,我其实是怕你被别人抢走了,所以用了些手段,强行让你与我扯上关系。 如顾易所说,我确实阴险卑鄙。” “好啦,我没怪你。” 如果在我还很讨厌他的时候,让我知道这个真相,我一定会更加厌恶他,更加瞧不起他。 可现在不一样啊。 我现在喜欢他,心里眼里都是他。 我弯腰,圈着他的脖子,冲他笑:“还好你当初先下手为强,不然我可就成了别人的妻子了。”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即便你将来讨厌我,我也不后悔这么做。” “我怎么会讨厌你啊。”我亲了亲他的唇。 很明显感觉男人身形僵硬起来,眼里的低落和忧伤慢慢散开,最后变为了一抹光亮。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贺知州,就算我年少时真的很讨厌你,喜欢的是顾易,可现在不一样。 我现在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喜欢的就只是你。 哪怕到后面我记起了年少时的那段时光,我的心也不会变。” 男人眼眸越发深沉,低哑的嗓音紧绷又压抑:“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再骗我。” 最后一句,他说得还有几分委屈,好似已经被我骗怕了一样。 我心中一软,勾着他的脖子,再次吻上他的唇。 男人眸色一深,捧着我的后脑勺,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翌日。 我在丹丹的陪同下,刚给自己办完出院手续,顾易就来找我了。 顾易昨天是带着怨气离开的,今天脸色依旧不怎么好。 丹丹看气氛不太对,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今天天气很好,耀眼的阳光像是给院子里镀了一层金。 只是,即便是冬日的暖阳也无法融化眼前男人身上的冰冷。 我看着他,低声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嗯。”顾易点了点头,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我下意识问。 顾易却没说,只是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见我没跟上,他不免嗤笑了一声:“怎么?怕我伤害你?” “没有。”我提步朝他走去。 他帮了我那么多次,甚至在那般憎恨贺知州的情况下,还能为了我救贺知州。 所以,对于他,我是信任的。 但心里不免还是疑惑。 坐上车,我忍不住又冲他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顾易淡淡说了一句,便发动了车子。 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我也不再问了,只是拿出手机给贺知州发了个信息。 这手机在之前贺知州囚禁我时,被他给没收了,直到昨晚他才叫陆长泽拿给我。 手机上有数不清的未接电话,大多是丹丹和我家里人打来的。 等贺知州的伤势稳定后,我就回家去看看我爸妈。 之前就听我哥说我爸的投资有起色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靠在椅背上,思绪有些飘忽。 手机的一声轻响,忽然拉回了我的思绪。 第527章 第527章 我垂眸看去,是贺知州给我回信息了。 我刚才给他发的是:顾易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晚点再回来陪你。 后面还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他给我回复的是:顾易要带你去哪? 我朝窗外看了看,车子已经驶出了市区,朝着郊外开。 我又看向顾易,再次问:“我们这是去哪?” 顾易脸色清冷,依旧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我抿了抿唇,正准备回复贺知州,不想他忽然淡淡道:“贺知州的父亲今天要去我父亲坟前磕头,所以,我想带你去看看。” 我怔了一秒,问:“你父亲......葬在哪?” “还是那个小镇。” 顾易说着,忽然笑了一声,笑声莫名哀伤,“我们都从那个小镇出来了,只有我父亲......永远留在了那。” 我垂眸,没有再多问了。 不一会,贺知州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我这才想起还没有回复他。 我连忙接了电话。 贺知州焦急的声音瞬间从电话那端传来:“你现在在哪?” 知道他是担心我。 我忙冲他笑道:“没事,你不用紧张,顾易只是带我回那个小镇去看看他父亲。” 电话那端忽然沉默了。 我疑惑地喊了他一声:“贺知州?” 男人没做声,就在我以为电话挂了的时候,他忽然低声开口:“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嗯,我很快......” 我还没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莫名其妙地盯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 怎么滴?他又生气了? 可我们不是都已经敞开心扉,答应以后彼此信任么? 他怎么又这么小心眼了? 心中正闷闷地想着,顾易忽然哼笑了一声:“他是慌了吧?” 我蹙眉看向顾易:“怎么说?” “那个小镇,承载着我们年少时的记忆,他怕你想起来。” 也就是说,我就是在那个小镇上与他们相识的。 该不会真的是外婆居住的那个小镇吧? 我垂眸,心中到底是泛起了点点好奇。 小镇距离市区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 我在车里睡了一觉,醒来时,车子已经快进小镇了。 我来外婆家的次数虽然不多,通往小镇的各条道路也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但在车子驶入小镇的时候,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外婆居住的那个小镇。 村镇口处的那个牌子,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心里骤然浮起一抹激动。 我趴在窗口,兴奋地望着街道两边的景象。 然而,记忆里很多低矮的房子以及瓦片屋,如今都变成了高楼大厦。 曾经零散的小卖部,如今也变成了整齐有序的商店。 如今,幡然一新的景象,到底是没有小时候的情怀了。 心中的兴奋一点点散去。 我靠回椅子上,心中浮起点点低落。 外婆在那一年,因为生病,被我爸妈接去了江城。 只是即便是大城市的医疗设施也没能治好外婆的病。 在两年后,外婆便撒手人寰了。 如今外婆不在这个小镇上,这个小镇对我而言,也只是一个陌生的城镇。 顾易的车忽然停了下来,我疑惑地冲他问:“不是要去看你父亲么?” “不急,先吃饭。” 顾易说着便下了车。 第528章 第528章 我也跟着下车。 眼前是一个面馆。 我跟顾易走进去时,老板娘格外地多看了我们两眼。 我以为是因为顾易长得太好看了。 没成想是因为那老板娘竟然认识我们。 她说:“哎呀,这是小顾跟小唐么?” 我震惊地看向顾易。 顾易笑着冲老板娘点了一下头,然后拉着我往面馆里面走。 我按耐不住内心的惊讶,冲他问:“怎么回事?她怎么认识我们?” “因为那段时间,我们经常来这里吃面,你最喜欢吃的,就是他们家牛肉粉。” 顾易低声说着,又抬眸看了一眼四周,低喃道,“没想到这家面馆还在,只不过,到底是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蹙眉环视着四周,却没什么印象。 如同顾易所说,我最喜欢吃的是牛肉粉。 于是我们都没有点餐,老板娘便直接端了一碗牛肉粉和一碗炸酱面过来了。 “小唐,你喜欢吃香菜,阿姨给你多放了些,快吃吧。” 阿姨冲我笑得和蔼可亲,我忙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老板娘又看了看顾易,感叹道:“哎呀,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看到你们一起回来,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吧?” 我没做声。 顾易道:“阿姨,帮我拿两瓶豆奶。” “哎!”老板娘热情地应着,赶紧去拿了两瓶豆奶过来。 她边帮我们开盖,边说:“我记得还有一个小贺,那孩子啊最奇怪,喜欢吃的明明是拉面,却总是来打包牛肉粉。” 我怔了一下,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却始终太杂太乱,我还是什么也没有看清。 顾易见我难受地抱着头,不禁冲老板娘道:“我们这次就是回来看看,阿姨您先去忙吧。” “哎,好嘞。” 老板娘走后,顾易递给我一杯水,冲我着急地问:“小唐,你没事吧?” 我喝下水,微微地缓了缓,冲他道:“没事,就是头有点痛。” 顾易抿唇,他沉默了半晌,道:“如果实在想不起来,那便不想了吧。” 我抬起头,正好看到他偏过去的侧脸,带着淡淡拿得忧伤和失落。 吃完面后,顾易便带着我前往郊外。 一些田野和池塘还是原来的模样。 我甚至还记得那一片芦苇荡。 夏天的时候,外婆甚至还带我去芦苇荡里扯过毛蜡烛,他们说那个能把蚊虫熏死。 可为什么我记得郊外池塘田野,记得芦苇荡,却唯独不记得顾易跟贺知州。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我就是那一年在外婆这里小住,然后结识了他们。 可为什么,我又唯独忘了他们。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山坡,那时候,外婆会带着我在山坡那里放牛,那里的草最茂盛。 外婆养的小白狗也时常会跟来,惬意地在草地上打滚。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脑海里闪过的皆是过去与外婆的记忆。 可为什么唯独就是没有他们。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里翻飞,无解的疑惑在心间萦绕,最后编织成了一张烦躁的网。 我垂眸按压着眉心,只觉得难受。 顾易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冲我难过地笑道:“那段记忆对你来说很痛苦么?你要把它忘得那么彻底,甚至连去想起都这么痛苦?” “不是。”我摇着头,难受地喘气。 顾易将车窗绛下来,他低喃道:“别想了,等去我父亲坟前上个香,我便带你回去。” 他说完便又发动了车子。 郊外的寒风灌入车内,让我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可那些忘掉的东西,依旧想不起来半分。 车子缓缓驶入一条小道。 远远地,我看到一座孤坟在一片荒废的田野上。 孤坟前,还站着两抹身影。 第529章 第529章 那两抹人影正是贺父跟后妈。 贺父低头看着眼前的坟茔,表情僵硬。 后妈使劲地推搡他,似是在催他赶紧下跪。 贺父脸色阴沉,似是隐忍了好半晌,这才缓缓地跪了下去。 后妈赶紧拿出手机拍照,像是要留作证据回去给贺知州看一样。 顾易看着前方的场景,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尽是嗤嘲。 “瞧啊,这贺老爷子还真是疼爱他那小儿子。 像他这样阴险自私的人,竟然还会为了小儿子朝我父亲的坟头下跪。 呵,说真的,我都有点同情那贺知州了,他的存在还真是悲哀。” 这话我听着,心里格外地不舒服。 我忍不住道:“他的存在一点也不悲哀,我爱他就够了。” 顾易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收紧。 他忽然沉沉地看向我,眼神又充满那样的冰冷与怨恨。 “你记不记得,你曾也说过,有你爱我就够了,可你现在竟然......呵呵呵......” 他自嘲地笑着,笑声在这荒凉的郊外,格外凄清悲哀。 “那时候,我父母离异,母亲成天活在幽怨里,对我和妹妹不管不顾。 父亲一心讨好那个女人,为了那个女人,万般讨好贺知州。 那个时候啊,我碰到了你。 我同你说,我不该存于这个世界上,我的存在就是一种悲哀。 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顾易冲着我笑,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眼眸猩红一片。 “你说你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你说有你爱我就够了,可是这样的话,你如今却是为了那贺知州说的。 小时候他抢走了我父亲,为什么现在连你也要站在他那边去,为什么?” 说到这时,他骤然掰住我的肩膀,情绪激动地冲我大吼:“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变了?” “顾易!” 我用力地挣开他的手,抵在车门上,心惊地望着他。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眼眸猩红得可怕,唇角却旋起一抹悲哀和自嘲。 “原来,我的存在才是最悲哀的。” “你不要这样想。”我小心翼翼地说,“并不是非要别人来爱你,你的存在才有意义,你也可以爱你自己,你也可以去爱别人。 还有你的那些影迷,他们都很爱你啊,你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是悲哀的? 顾易,世界上悲苦的事情很多,人生短暂,放过自己,不要让自己一直这样活在悲凉和仇恨当中,好么?” 顾易死死地盯着我,猩红的眸子像是要将我吞噬。 他呵呵地笑:“你以前也是这么劝我的,可是到头来,你也是骗我的。” “顾易......” 顾易自嘲地笑了一声,推门下车。 我看着他颀长孤寂的背影,心里只觉得难受。 我也恨我自己没用,为什么就是不能想起那段记忆。 如果能想起来,我至少能明白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至少能跟他面对面地把那些感情说清楚。 也不至于他一直还有一个期盼,认为只要我能想起来,我跟他就能回到年少时期。 顾易靠在车头上抽烟。 贺父正在朝顾父的墓碑磕头。 他几次想要起来,都被后妈给按了下来。 我推开车门下车,顾易看了我一眼,然后朝坟茔那边走去。 我们一走过去,贺父就站了起来,后妈按都按不下去。 第530章 第530章 后妈见状,也不强求了,连忙冲我和顾易道:“你们也都看见了哈,他的的确确朝这坟头磕头了,回去你们可一定要让贺知州撤诉哈。” “是么?” 顾易冰冷的视线落在贺父身上。 他吐了口烟圈,轻笑道,“我怎么看贺老爷子好像极其不情愿的样子,怎么,让你向我父亲道个歉就这么难?” 贺父阴冷地瞪着顾易:“我跪也跪了,头也磕了,你还想怎样?” “嗯,你是跪了,也磕头了,可是这不情愿的道歉,我想我父亲是不会接受的。 看来,我回去还得跟贺知州说说,不能轻易撤诉......” 后妈听到这里,顿时急了,连忙扯着贺父的手臂哭嚎道:“你赶紧跪下,重新向着里头的人忏悔,我早就跟你说了,要诚心,要诚心,赶紧的!” “哎呀!”贺父烦躁地推开后妈,怒瞪着顾易。 顾易漫不经心地笑:“贺老爷子既然不愿意,那我们也不强求,毕竟,折磨你儿子带来的报复快.感可比你在这磕头认错要强得多。” “你!”贺父气得脸色涨红。 顾易冲我轻笑道:“我们走吧,这里的情况也该跟贺知州说一说了,免得某人以为只拍个照就能证明一切。” 顾易说完就拉着我作势要走。 后妈急得大喊。 贺父终是软下态度,咬牙切齿道:“好,我重新忏悔!” 说罢,他便又在墓碑前跪了下来。 顾易垂着眼睑,眼神轻蔑地看着他:“记住啊,要诚心悔过,否则,我父亲是听不见的。” 后妈也一直在他身旁强调。 贺父气得脸色涨红,他这一生,怕是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屈辱吧。 可当初做的坏事,总归是要偿还的。 如顾易所说,只是让他在墓碑前磕头认错,真的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贺父磕完头后,怒气冲冲地离开。 后妈急切地冲我们强调了好半晌,让我们一定要劝贺知州撤诉。 我冲她点了下头,她才肯离开。 荒凉的郊外终于安静下来。 顾易忽然拿出三支香点燃,插在墓碑前。 墓碑上,男人的照片英俊硬朗,笑容温柔。 顾易与男人并不是很像,他应该更像他母亲吧。 顾易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看着看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我看不得这景象。 我别开脸,心里也跟着难过。 顾易在墓碑前蹲坐了好半晌,这才起身带我离开。 坐上车的时候,我回头朝坟茔看了一眼。 荒凉的郊外,孤零零的坟茔更显凄凉悲伤。 车子在田间小道上穿行,我又看到了那片芦苇荡,又想起了外婆,想起了那段炎热却充满温馨的日子。 我冲顾易问:“现在就回去么?” “嗯。”顾易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抿唇道:“那能不能......先让我去我外婆家看看。” 也不知道外婆的小院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时候天一黑,我最喜欢躺在院子里数星星。 外婆就会给我端来各种各样的水果,旁边点着毛蜡烛,驱赶着那些蛇虫鼠蚁。 栀子花的香味萦绕在院子里,沁人心脾,宁静且安心。 然而回忆总是美好的,回归到现实,看着眼前破败的院落,我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 第531章 第531章 木门歪歪扭扭,一推就倒了,厚重的灰尘飞扬,迷了眼前的视线。 顾易挡在我身前,先将院子里的杂草给踢开。 他牵着我走进院子里,熟悉的布景勾起许多回忆。 脑海里的那份美好与眼前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我的心也跟着难过起来。 外婆不在了,那样的温馨美好,再也回不去了。 院子里有一颗橘子树,树长得很大,地上都是掉落的橘子腐烂的痕迹。 顾易站在橘子树旁,惊讶道:“这棵树竟然还在。” 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这么说?” “因为这是我种下的啊。”他冲我笑,又添了一句,“是我跟你一起种下的。” 我惊讶道:“我们一起种下的?” 顾易点了点头,柔和的眉眼像是在回忆。 树干上似是有刻字的痕迹,我蹲下身仔细去看,那上面刻的赫然就是我跟顾易的名字。 顾易伸手抚着那字迹,冲我道:“这还是你亲手刻的,记起来了么?” 我茫然地看着那字迹,一些断层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腾。 [等这棵树长大了,我们的名字还会在上面吗?] [肯定会的,到时候我们回来看。] 是谁在说话,又是谁在做着天真的约定。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难受地闭紧眼睛,大口呼吸。 顾易轻抚着我的后背,低声道:“别想了,忘了便忘了吧。” 顿了顿,他又笑了一声,笑声低落:“虽然我很希望你能想起那段时光,但是你实在想不起来,我也不会怪你,毕竟,你也不是故意忘掉的。” 我缓缓抬眸看他。 男人冲我笑得温柔,只是那双眉眼里到底还是藏着一抹忧伤和自嘲。 他起身往屋里走。 我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名字,起身跟了上去。 外婆的家是一座两层式的小阁楼。 那时候我跟外婆都是睡楼上的,夜里的清风和着花香飘进窗子,格外好闻。 如今楼道上都是灰尘和杂乱的蜘蛛网。 屋里的桌子破败不堪,小白狗的碗还在桌脚那,脏污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外婆被接去江城的时候,把小白也带上了。 只是外婆走后,小白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我记得那时候我央着家里人把小白埋在外婆的旁边,我还跪在墓碑前哭了好久好久。 现在想起来,与外婆在一起的记忆清晰得仿佛昨日。 可唯独关于顾易跟贺知州的记忆却寻不到半点踪迹。 顾易牵着我往楼上走,楼道上还挂了许多老旧的画像,有我与外婆的合照,有我与小白的,还有...... 我在一副画像前停了下来。 画像里是我与两个少年的合照。 画像上落满了灰尘,看着朦胧不清。 我伸手擦了擦,下一秒,我整个人都惊愕住了。 那两个少年赫然是年少时的顾易跟贺知州。 照片里,我挽着顾易的手臂,笑得很灿烂,而顾易则是腼腆地笑着。 再看贺知州,他冷冰冰的站在一旁,像是刻意拉开了与我的距离,那满脸的不情愿就好似是被人强迫拍下了这张照片。 我震惊地看向顾易:“这张照片......” “这是你外婆给我们拍的。”顾易将照片取下来,冲我笑道,“没想到外婆后来将照片洗出来挂在这了。” 第532章 第532章 我接过相框,不可思议地看着照片里的人。 单从这张照片看,我那个时候好像真的很喜欢顾易,不喜欢贺知州。 而且贺知州好像也不喜欢我。 “走吧,去上面看看。”顾易说着,弯腰将楼道清理干净。 我把几幅画像全部收好,跟着他往上走。 我在外婆这里虽然没有住很长时间,但这破败的屋子里却承载了我许多美好的回忆。 没有回到这里时,心里还没有什么感触。 一回到这,那些记忆便铺天盖地地袭来,回不去的温馨美好,最后全都化为了忧伤,萦绕在这破败的屋子里。 阳台上的盆栽早就枯死了,我还记得,那是我让外婆买回来的。 我推开阳台上的窗,灰尘扑簌而下。 顾易走过来,帮我扇了扇灰尘。 他站在我身旁,望着远方,喃喃道:“小镇真的变了好多。” 的确,以前我站在窗前,看到的都是低矮的房子,跃过房子能看见远处的山。 夕阳西下的时候,阳台上都是金色的光芒,美轮美奂,整个小镇都是美好而宁静的。 而现在,远处的山看不见了,目光所及的都是林立的高楼。 外婆的这个房子在村镇的边缘,还没怎么被改造,指不定过几年,这房子也会被推倒夷平。 想到这些,我心里总会有些伤感,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画像。 好在今天来了一趟,还能把这些难得的画像带回去。 顾易忽然抬手指了指远处。 他淡淡地说:“那时候,我跟贺知州就住在那里,小镇的那一头,我总会横穿整个小镇,来找你玩。” 他说着,看向我,忧伤淡笑,“只是你不记得了。” 我跟顾易来到了他以前的家。 诚如他所说,我跟外婆住在小镇的这一头,他跟贺知州住在小镇的那一头。 眼前是一座还比较新的三层阁楼,带了一个小院子。 之前贺知州的母亲还有顾青青应该一直还住在这里,只是不久之前才被贺知州接去了江城。 不然这房子不会这么新。 顾易推门进去。 我环视着四周。 院子里打理得很干净,旁边还有种过菜的痕迹,墙角的花还是活的,正开了几朵。 顾易跟我一样环顾着四周,半晌,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许多年没有回到这了,没想到这里还是原来的模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老房子毕竟承载了一些美好的回忆,人不在了,许多东西便舍不得动了。” 顾易嗤了一声:“要不是她,我父亲也不会死,睹物思人,感动的不过是自己。”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复杂。 他倾诉他的仇恨,指责我忘了他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心疼他的。 可站在情感的角度,我喜欢的是贺知州,我更希望他能放下仇恨,原谅贺知州的母亲,与贺知州重新做兄弟。 只不过,我这个愿望几乎是不可能实现了。 我沮丧地垂下头,跟着他进屋。 顾易直接将我带到了三楼。 三楼挨着有两个房间,前面是阳台。 他推开其中一间房,说:“我以前住这里,贺知州住我旁边。” 听罢,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房间。 见我没有跟他进去,顾易不免回头看我。 他的视线随着我瞥向贺知州的房间,轻笑道:“怎么?想去他房间看看?” 第533章 第533章 我没说话。 顾易扯了扯唇,又退出来,推开了贺知州的房间。 冬天天黑得快,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随着房门推开,屋子里一片阴暗。 顾易顺手开了灯。 我抬眸看去,房间里简陋整洁。 窗边的书桌上堆满了书,桌上还有小台灯,读书气息很浓。 贺知州应该很早就回了贺家,许多年都没有再回到这里了。 但是这个房间依旧收拾得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我走到书桌前,随手翻了翻。 贺知州以前做的作业和笔记瞬间印入眼帘。 男人的字迹从那个时候就很好看,苍劲有力,干净整洁。 我看着桌前的椅子,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少年伏在桌前复习功课的情景,唇角不禁往上扬了扬。 顾易的声音忽然拉回了我的思绪。 “你以前也会来这里找我们玩,但你那时候从来都不进他的房间。 你每次来,都是跟我待在我的房间里。 如今时过境迁,有些东西,到底不一样了。” 说到最后,顾易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看向他,他却已经转身出去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几分难受。 贺知州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就书桌上有些东西。 我坐到椅子上,翻看着那男人以前的书籍和练习册。 厚厚的一沓试卷,每门功课都考的满分。 明明是品学兼优的学霸,在回到贺家后,却又不得不故意遮掩着自己的锋芒,成为人人谈之摇头的学渣、垃圾。 我仿佛感觉到了他那时候的不易和心酸。 越是了解那个男人的过去,我对他的心疼便越是多一分。 我翻看着他的笔记本,无意中发现里面竟然还夹了一张素描。 我好奇地拿起那张素描端详,赫然发现这素描画的不就是我么? 心跳不免快了几分,心里慢慢腾起一抹甜蜜。 没想到那个时候,贺知州就偷偷画我的素描像了。 从那时候,他就暗恋我了吧? 可是他真傻,既然暗恋我,为什么还总是对我冷冰冰的,搞得我还一直以为他很讨厌我。 我将素描画收好,然后又在贺知州的房间里待了一会,这才去找顾易。 顾易正靠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 两个房间的格局是一样的,顾易的书桌上也堆满了书籍。 我走过去,正要开口,他忽然看向我,冲我淡淡道:“天已经彻底黑了,郊外的路狭窄多变,视野也不好,今晚就先在这睡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我点了点头。 他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被褥快速地将床铺好。 “你就睡我房间吧。” “那你呢?”我下意识问。 他无所谓地笑笑:“我随便,哪里都能睡,楼下的沙发上都可以睡。” 我也没再说什么,说多了,怕他以为我想去贺知州的房间睡。 顾易把床整理好后,又冲我道:“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我出去买晚饭回来吧,你早点洗了上床休息。”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冬夜里很冷,我把窗帘拉上才感觉暖和了些。 我没有洗澡,就去洗了个脸,泡了个脚,然后去床上躺着了。 拿出手机,我翻开与贺知州的聊天界面。 界面上还是上午他给我发的那句‘顾易要带你去哪?’,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一整天下来,他再没有给我发其他的消息,也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也不知道他是在医院睡着了,没玩手机,还是在生我的气。 显然不可能是第一个原因。 第534章 第534章 他不可能睡一整天都不看一眼手机的。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给他发了个消息过去。 [在干嘛啊?] 那端久久没有回复。 我盯着手机又等了几分钟,那男人的回复没等到,我倒是把我的瞌睡给等来了。 头昏昏沉沉的,脑袋还发胀。 我缩进被窝里,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许是因为在一个陌生的新地方,安全感不足,我睡得很不安稳。 耳边总像是萦绕着各种声音。 那些声音,陌生又急促。 [快跑,小唐,快点跑......] [你怎么办,我们一起跑,到镇上就好了。] [嘿嘿,这两个孩子眉清目秀的,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赶紧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我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怎么,脑袋里像是放映电影一般,闪过无数个画面。 那些画面模糊又杂乱。 我好似看到了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在追我。 一个少年拉着我不停地跑。 我急切地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却总像是有一团黑雾遮挡着我的视线。 我最后跑不动了,蹲在地上哭。 少年这才回过头看我。 那一瞬间,我猛地看清了。 是顾易! 拉着我拼命往前跑的那个少年是顾易! 他见我蹲在地上实在跑不动了,便冲我说:“小唐,别怕,我会保护你。” 他说完就折回去阻拦那两个男人,并大喊着叫我快跑。 我扭头去看时,眼前的视线又变得朦胧模糊。 我好似又看到了一个少年,两个少年拦在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面前。 他们两个都叫我快点跑。 一阵混乱中,我隐约看见了血。 鲜红的血可怖至极。 然后其中一个少年瘦弱的身子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我心中大骇。 是谁受伤了? 是顾易么?是顾易受伤了么? “顾易!顾易......” 我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忽然,手腕处猛地传来一抹痛感,像是谁在用力地捏我的手腕。 我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赫然是一张阴沉的俊脸,那双冰冷的眸子泛着可怕的猩红。 我慌忙坐起身,揪紧身前的被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贺......贺知州,你怎么来了?” 男人还捏着我的手腕。 他表情隐忍,浑身却散发着阴沉。 我扭了扭被他捏疼的手腕,蹙眉看他:“你怎么了啊?” 男人没说话,只是瞪着我。 眼里有气愤,有失望,还有伤心。 想到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连忙跟他解释:“你别生气,我跟顾易什么也没做,我今天就只是跟他去看了看他父亲,然后我又在我外婆的屋里待了好久。 这天黑得太快了,回江城的路又远又不好走,所以我们才决定先在这里歇一晚。 你以前也是住这里吧,我刚才还去你房间看了看呢。” 贺知州还是没说话,那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害怕。 我不禁摇了摇他的手臂:“贺知州,你怎么了啊?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不能这么生闷气。” “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第535章 第535章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紧绷,说的却是我听不懂的话。 我蹙眉看他:“什么想起了?” “年少时期,你跟顾易的过往。” 我连忙摇头:“没有啊,我来了这里才知道原来我当年是在这个小镇上与你们相识的,而且你们家离我外婆家好近啊。”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黑沉的眼眸看得我有些心悸。 我抱着他的手臂,声音放柔了许多:“贺知州,你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不喜欢我单独跟顾易出来? 那我以后不跟他出来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还有,你的伤怎么样了啊,你怎么能就这么从医院跑出来啊。” 我说着,还拉开他的衣服,着急地去看他的伤口。 好在这回伤口没有绷开,纱布都缠得好好的。 只是他受这么重的伤不在医院好好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是因为担心我么?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微微推开我。 他声音冷沉,带着自嘲:“你知道你刚刚在梦里,喊了多少遍顾易的名字么?” 我一怔,瞬间想起了梦里的情景。 我连忙解释:“那是因为......”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顾易在你的心里这般重要。” 我刚开口,男人就打断了我的话。 他虽然笑着,脸上却布满了难过:“即便你没有想起那段记忆,可是你瞧,你潜意识里还是很在乎他。 以前是贺亦辰,现在是顾易,你的梦里,似乎从来都没有我。 还是说,我根本就没有走进你的心里。 所谓‘喜欢’,也不过是因为我舍命救了你,你心存感激罢了。” “不是!” 我着急地否认,“贺知州,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好不好? 我说了,我从始至终喜欢的就只是你,只有你而已,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胡思乱想。” “那是因为你曾无数次说过你厌恶我,你恶心我。” 贺知州忽然低吼了一声,他胸腔微微起伏,眼眸猩红,神色悲凉又自嘲。 “我诚惶诚恐,害怕你想起与他的过往,害怕你所谓的喜欢转移到他的身上。 可原来,不用想起,你梦里都是他。 唐安然,我忽然累了......” 听到他最后一句,我心里莫名一慌。 “贺知州......” 我去拉他的手臂。 他却很冷漠地抽回了手。 他站起身,自嘲地笑道:“我果然不该跟过来,他是你年少最喜欢的人,回到这故地,我又怎比得过?”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无奈地说,心里颇感无力。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的心里竟然这样慜感。 “你知道,你刚刚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顾易的名字,我心里是什么感受么?” 贺知州平静地看着我,唇角的笑却苍凉得让人心里头发紧。 他说:“我一直期盼着,能听你喊一遍我的名字,哪怕一遍也好,可直到你醒来,我都没有听到‘贺知州’三个字。 唐安然,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也不需要你那‘感激式的喜欢’。 你一直想要的自由,我现在给你。”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往外走。 我彻底慌了,连忙下床追出去。 这里到底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即便不开灯,他也似乎看得见一般,下楼下得很快。 我心里着急,几下都差点踩空摔下去。 来到楼梯转角处,我连忙摁开楼梯的开关,快步往楼下追。 第536章 第536章 可等我追出去的时候,那男人已经坐上了车。 我连忙拢过去,他却瞬间发动车子,车子顿时如箭一般开走了。 “贺知州!” 我冲车尾大声喊他的名字,心里浮起一抹浓浓的委屈。 他都不听我的解释。 他根本就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无论我如何向他保证,我喜欢的就只有他,可他就是不相信。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也不确定,这样缺乏信任的感情究竟还能走多远,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车尾消失在夜色中,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不是说喜欢我么? 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小唐?” 顾易终于回来了,他匆忙下车,着急地掰着我的肩,“你怎么在外面站着,还穿这么少,发生了什么事?” “贺知州来过了。” “贺知州?”顾易惊讶地四处张望,“他不是在医院么?他来做什么?” 我胡乱地摇着头,揪着他的袖子哭:“他来了又走了,他总是误会我,他不肯相信我的话,呜......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肯相信......” “好了好了。”顾易轻拍着我的后背,道,“我们先进屋,外面冷。” 顾易几句关切的询问,让我心中的委屈瞬间爆发到极致。 我哭着,冲他含糊不清地说:“他不会再理我了,顾易,他说他累了,他要放我自由,他是不是不想要这段感情了。” 顾易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拉着我进屋。 进屋后,我才感觉到外面究竟有多冷。 我手脚冰凉,浑身不停发抖。 顾易直接将我抱到了三楼的床上。 他用被子裹紧我,坐在床边沉沉地看着我。 我抽噎着,身子还是不停地抖。 他轻叹了口气,将被子更加拢紧了些,冲我问:“你跟他又怎么了?” “他总误会我喜欢的是你。”我哽咽地说。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忽然轻笑了一声:“不怪他会误会,毕竟你以前喜欢的,确实是我。 难怪他受了伤也要跟来,他这是怕你想起过往,跟我跑了。” “可我根本就想不起那段过往,就算想起来,那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是么?” 顾易笑了一声,他似是烟瘾犯了,在口袋里摸烟。 等烟盒摸出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将烟盒给推进了裤兜。 他站起身,幽幽地道:“就算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也改变不了,你那会为了我打过他的事实。” “我,我打过他?”我吃惊地问。 顾易冲我抿唇一笑:“是呢,你不光打过他,还骂过他,你骂他垃圾,说难怪他的父母全都不要他......” “不,不可能。”我的心脏骤然收紧。 我怎么可能会对贺知州说那样难听的话,更何况那时候才多大点。 虽然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冲一个少年说这般伤人的话。 一定是顾易骗我。 看我不相信,顾易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往外走:“我给你打包了饺子,还有一些点心和牛奶。” 话音落下时,他人已经走了出去。 我看向窗外的夜色,想起贺知州刚刚离开时的决然模样,心里一阵抽痛。 贺知州,就算年少时,我对你真的那么差劲。 可是现在翻篇了啊。 我亲口说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相信啊? 第537章 第537章 一夜无眠。 翌日我起来时,精神不太好。 顾易先带我去附近吃了早餐,然后才驱车载我回江城。 车子进入江城市区时,顾易冲我问:“想回哪?” 我垂眸看了看手机。 早晨我给贺知州发的消息,他没有回,给他打的电话他也没接。 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和电话的提醒,安静得就像是没有网络一样。 我难过地看向窗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哪。 贺知州明显是不想理我,我现在去找他,他怕是也不会见我。 顾易瞥了我一眼,叹道:“既然你不知道要回哪,那你就先陪我去看贺亦辰吧。” 我一怔:“你......要去看贺亦辰?” 顾易没说话,只是调转车头,车子朝看守所的方向开去。 我望着他冷硬的侧脸,心想,他与贺亦辰之间,到底还是有些情分在的吧。 看守所里。 硕大的玻璃隔在中间。 贺亦辰在玻璃的那一边,我和顾易在玻璃的这一端。 短短几天没见,贺亦辰憔悴了许多。 记得最后一次在电梯里看到他时,他的眼眸阴鸷骇人,表情疯狂又不甘。 而此刻,他的神色明显平静了许多。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易,眼眸猩红,神色悲凉。 他勾唇轻笑着,染着的却只是自嘲。 “我知道......” 他先开口,声音沙哑,“是你报警抓我的。” 顾易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贺亦辰扯唇,唇角的自嘲更甚。 “我了解贺知州,除了你身旁这个女人,他什么都会让着我。 所以,以他的性格,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报警抓我。 可就是这样,我才恨他。 恨他的假仁假义,恨他的不屑一顾,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这样。” 我在心里叹气,直至今日,他还是将一切过错都推在别人的身上。 顾易淡淡地哼笑了一声:“那你恨我么?” 贺亦辰沉沉地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像一潭死水一样,毫无波澜。 他说:“刚开始知道你欺骗我,利用我,我很恨你,恨不得与你同归于尽。” “......现在呢?” “现在啊......”贺亦辰苦笑了一声,笑得很是悲哀,“不恨了,在猜到是你报警抓我的那一刻,我就不想恨你了。 很明显,你对我没有半点真情实意,那我又何必浪费情感去恨你。 我这一生是失败的,恨谁怨谁都没用。” 他说着,顿了顿,再开口,声音里已经多了一抹释然:“我要走了。” 顾易微微怔了一秒:“去哪?” “我爸说,贺知州已经撤诉了,他们打算将我送去国外。 其实说真的,还是国外的生活更适合我。 至于这个地方......” 他轻笑了一声,瘦削的脸上满是讽刺,“我再也不会回来。” 顾易没说话,神色淡淡。 贺亦辰盯着他看了良久,最后问:“你利用我,欺骗我的时候,有没有一丝丝后悔?” “没有。” 顾易的回答很干脆,也很冷漠。 贺亦辰笑了笑,自嘲道:“好,我知道了,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了,这辈子,我就当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吧。” 他说完,起身便往看守所里面走,再没有多看顾易一眼。 那瘦削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抹凄凉意味。 我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第538章 第538章 我扭头去看顾易。 我还以为他今天来看贺亦辰,是想跟贺亦辰道个歉。 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 他垂着眼睑,薄唇紧抿,脸色漠然得可怕。 我抿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他。 贺亦辰进去后,顾易在椅子上大约坐了十分钟才起身,冲我淡淡道:“走吧。” 我跟顾易刚走出看守所,就跟正过来的贺知州撞了个正着。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喊他,却在看到他冰冷的脸色时,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身后还跟着贺父和后妈。 后妈一看见我跟顾易,脸色便憎恶起来,冲我和顾易吼道:“你们两个来干什么?想看我儿子笑话是不是?” 顾易没理她。 只是望向贺知州,唇角扯起一抹讽刺的轻笑:“看来贺总还是心软得很啊,贺亦辰都差点把你给弄死了,贺家的人也从未善待过你,你竟然还跑来处理贺亦辰的事。 真不知道是该说贺总你渴望亲情,还是该说贺总你心软善良呢。” 贺知州幽冷地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更是冷如寒霜,甚至还带了抹嘲讽。 我的心顿时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想喊他的名字,却又喊不出来。 他什么也没说,冰冷地看了我一眼,就往看守所里面走。 后妈还想冲我和顾易骂几句。 贺父赶紧扯着她道:“赶紧进去了,亦辰好不容易就要被放出来了,你就别再节外生枝了。” “呸,狗男女!” 后妈被贺父扯进去时,还不忘冲我和顾易淬了一口。 顾易脸色阴寒,眼里隐隐泛着杀气。 我瞅了他一眼,道:“走吧。” 顾易冷哼了一声,这才往停车场走。 我回头望了一眼贺知州,他已经走进去了,只留给我一抹阴沉孤冷的背影。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手指摩搓着口袋里的那副素描画,心里惆怅得不行。 明明我跟他那天都已经和好了,也袒露心扉了,为什么现在还是闹成这样?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腹部,想起腹中的两个宝宝,我心中一暖,闪过一抹兴奋。 对啊,还有宝宝。 贺知州一直都想要跟我生宝宝,如果我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宝宝,他会不会就不生我气了? 之前我误以为他要我生宝宝,是为了送给顾青青养。 现在我明白了他跟顾青青的关系,便也不担心这一点了。 这几天忙得我都差点把宝宝的事给忘了。 顾易的车子已经开了过来。 他降下车窗喊我:“走吧,上车。” 我抿了抿唇,冲他道:“那个,你先走吧,我想在这再待一会。” 顾易看我的眸光顿时沉了几分。 他轻笑道:“你是想等贺知州吧。”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别开脸讽刺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修长手指直接转动车钥匙。 车子瞬间启动,往主车道汇去。 我目送着他的车子缓缓汇入车流,心里又是一阵惆怅。 明明我什么也没做,可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同时伤害了两个男人。 到底还是年少时期造的孽啊! 天气越来越冷了。 我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转身坐到一旁的花坛上。 我拿出手机,给贺知州发了个信息:我在外面等你。 意料之中的,他没有回复我。 我叹了口气,呆呆地看着前方。 反正看守所就这个大门,他总会出来的。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男人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第539章 第539章 只是他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他从看守所出来后,目不斜视地朝着停车场走。 我急了,连忙起身去追:“贺知州......啊......” 等了太久,腿脚都冻麻了。 我刚站起身,一抹刺麻感就从脚底和脚踝处传来,疼得我一下子就弯了腰。 前面的男人终于停了下来。 我赶紧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 “贺知州,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我冲他的背影喊。 男人在那站了几秒,这才转身看我。 他的眼神冰冷淡漠,看我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样。 他冲我淡淡地问:“什么事?” 听着他冰冷的话语,我的心顿时抽了抽,泛起一抹酸楚和委屈。 我一瘸一拐,好不容易走到他面前。 他垂眸看着我,冰冷的眼神没有半点松动。 我难受地吸了口气,冲他问:“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理我了?” 他没说话,只是冷漠地盯着我。 我受不了地冲他低吼:“你说话啊,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理我了?” 男人这才皱了皱眉,有几分不耐地冲我问:“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我咬紧下唇,气愤地瞪着他。 看着他冰冷不耐的神色,我心中的委屈不断萦绕放大,我的眼眶骤然一热,浮起一抹水雾。 贺知州盯着我,眉头越皱越紧。 他轻呵道:“怎么?顾易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了?” “是我自己要在这里等你的!”我气愤道。 贺知州扯唇笑了一声:“是么?那你说吧,等我有什么事?”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刚抽了一口。 我气不过,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掐灭。 他脸色沉了沉,声音又冷了几分:“唐!安!然!” 我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贺知州,你听好了,我怀......” 话还没说完,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顿时响起。 是他的手机。 在他掏出手机的瞬间,我看到手机屏幕上跳跃着‘顾青青’的名字。 我抿紧唇,只感觉鼻尖越来越酸涩。 也不知道顾青青跟他说了什么,只听他沉声道:“你先别动,我马上过来。” 一听他这句话,我的心就往下沉,涌起一抹酸楚和委屈,还有气愤。 虽然他那天亲口跟我说,他只是将顾青青当做妹妹看待。 可依旧不可否认的是,每次只要顾青青一个电话,都能把他给叫走。 哪怕只是当做妹妹看待,他不觉得他对顾青青太过在意了么? 眼看他收起手机准备走,一股火气瞬间从心头蹿起。 我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冲他低吼道:“你总是这样,每次她喊你,你都会过去。 你还说什么你从年少时就喜欢我,难道这就是你的喜欢,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抛下我? 贺知州,究竟是谁骗谁啊?” “我说了,我只是将她当做妹妹。” “当做妹妹?”我嗤笑了一声,讽刺道,“她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亲哥哥吗?她还要你来做哥哥?贺知州,你不觉得你对她的在意已经超出了哥哥对妹妹的在乎么?” “够了!” 贺知州拨开我的手,冷冷道,“你自己都没有搞清楚你自己的内心,你又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误会我? 第540章 第540章 唐安然,在质问我之前,你最好先把你自己的内心看清楚!” 我悲愤地瞪着他,死咬着唇不说话。 他理了理自己的外套,淡声道:“你就在这等着,我会让司机来接你。” 他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往车上走。 我气得眼泪直掉,心中的委屈充斥着整个心间。 贺知州,这次不是我不想跟你和好,也不是我不想跟你解释,是你自己再一次为了顾青青抛下我。 你所谓的喜欢,大概也就是年少时期的一种不甘罢了。 我没有等贺知州的司机过来。 我给我哥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下他的地址,便直接打了个车去了我哥那里。 一看见我哥,我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哥看我这样,没有问就猜到是因为贺知州。 他把贺知州痛骂了好一会,这才柔声哄我,叫我别哭了,说带我出去吃好吃的。 可我心情不好,也就没什么胃口。 我哥居住的是一个普通的套间。 我看屋子里收拾得很整洁,但除了他的衣物之外,还有女人的衣物。 想来他跟那个叫欣怡的女孩同居了,应该好事也将近了,我的心情不免又好了些。 我哥见我不肯出去,便去厨房下厨,说要亲手给我做好吃的。 我想知道那个叫欣怡的女孩到底长什么样,于是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可是没有找到任何女人的照片。 我走到厨房门口,冲正围着围裙忙活的唐逸问:“你跟你女朋友没拍过照片么?把手机给我瞧瞧呗。” 唐逸一愣,半晌,回头冲我道:“还真是被你说中了,我跟欣怡没有拍过任何照片。” 我僵硬地扯唇:“不是吧,感觉你们在一起也挺久了的啊,怎么会连一张合照都没拍呢。 热恋中的情侣不管去什么地方,不都会拍照打卡留恋嘛。 我就不信你们什么都没拍,赶紧把手机给我瞧瞧啦,我也就想看看我未来嫂子长什么样,不会窥探你的隐私的。” 我说着就去我哥的口袋里掏手机。 我哥好笑地道:“真的没拍,没骗你。”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纵容地将手机给我了。 我翻开相册去看,然而相册里当真除了我和他,还有我爸妈的照片之外,真的再没有其他人了。 我哥将手机拿过去,冲我笑道:“就说没骗你吧,真没拍照。” “这这这......这有点不科学啊。”我惊讶地说。 这要是我,我肯定会跟喜欢的人拍很多很多的照片,将来回看起来,那也是一份美好的回忆啊。 我哥将手机收起来,用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冲我说:“欣怡说她长得不好看,而且也不上相,所以不爱拍照。 我有次偷拍了她两张,明明可好看了,可她就是说丑,强烈让我删了。 于是后来,我也就没拍了。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她以后都会陪在我身边,有她一个大活人在身边,我还要照片做什么。” 呃! 最后一句,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行了,你去外面坐着休息吧,我给你搞牛肉面。” 我瞧着锅里白卡卡的面条,深感怀疑:“你确定你会做牛肉面?” “会!欣怡教我的,可好吃了,你就等着吧。” 我笑吟吟地点头:“行行行,我等着。” 跟亲人在一起就是开心,我俨然将今天贺知州带来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净。 我刚从厨房走出来,门铃就响了。 我哥头也不回地冲我道:“肯定是欣怡来了,你帮哥哥开一下门。” 第541章 第541章 一听他说是我未来嫂子来了,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赶紧跑去开门。 然而随着我拉开门,外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我走出去,疑惑地在走廊上张望。 真是奇了怪了。 我刚刚明明听到了敲门声,我哥也听到了,应该不会有错。 可为什么门外又没人。 我这开门的速度也不慢啊。 满心疑惑地想着,我正准备进屋,忽然发现我刚来的时候,换下来摆在门边上的鞋好像被人碰过。 因为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有个清洁阿姨正在清扫过道。 我特意等她把这里扫干净了,才把鞋摆在这门边,还特意摆得很整齐。 可这会,有一只鞋子却被歪了。 我蹲下身,蹙眉盯着眼前被动过的鞋子,心里泛起一抹狐疑。 该不会是我哥的女朋友瞧见了我的鞋,误以为是有其他的女人来找我哥,然后吃醋跑了? 正想着,我哥拿着锅铲跑了过来:“安安,是欣怡吗?” 他说着,往外张望。 半晌,冲我疑惑地问:“咦,怎么没人,刚才不是有敲门声么?” 我摇了摇头,表示也很疑惑。 我哥冲我笑道:“算了,肯定是谁家敲错门了,走吧,我们进去。” 我把门关好,看着我哥朝厨房走的背影,忍不住道:“你要不要跟你女朋友打个电话啊?” 我哥一愣,回头看我:“怎么突然要我给她打电话?” “因为我感觉刚才敲门的人就是她,我怕她误以为你有别的女人了。 反正你最好跟她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吧,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我哥听我这么说,也紧张起来。 他连忙放下锅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去拨打那个叫欣怡的女孩的电话。 看着他满脸紧张的模样,我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看来我哥真的是爱惨了这个女孩子。 只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希望他们的感情能顺顺利利,幸福美满,可不要像我跟贺知州...... 忽然想起贺知州,我的心里又是一阵酸疼和委屈。 就算他亲口说他将顾青青当做妹妹又如何,不可否认的是,不管在何时何地,他都将顾青青放在第一位。 我不是傻子,他更在乎谁,我不是感觉不到。 我坐在沙发上,正伤感地想着我跟贺知州的事。 我哥忽然冲我激动道:“安安,还是你心思细腻,想得周到。 你说得没错,刚刚敲门的人真的是欣怡。 她看到门口多了一双女士鞋子,还真以为我有别的女人了。 好在你点醒了哥哥,让哥哥马上去跟她解释,不然这误会可就大了。” 瞧着我哥又激动又后怕的模样,我忍不住好笑。 这大概就是爱极了一个人的表现吧。 我冲他问:“那她信你的解释么?” “信啊,我们之间彼此有个什么事,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向对方解释清楚。 我信她,她也信我。” 我信她,她也信我。 这一句话多好听啊,比那温柔的甜言蜜语和壮阔的海誓天盟还要好听多了。 只可惜,这句话说的不是我跟贺知州。 贺知州不信我,他从来都不信我。 想起我跟贺知州这段缺乏信任的感情,我的心里就一阵难受。 “欣怡刚刚在电话里说了,她说她不知道你在这里,一时来得突然,也没有带什么见面礼,所以她今天就不过来了。 下回她再来看你,跟你好好认识认识。” “哪要什么见面礼啊。”我忙笑道,“这搞得我这个小姑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行,我也得给她准备一份见面礼。” 第542章 第542章 “哎呀,我都不说你们女孩子了,搞那么麻烦。” 我哥好笑地睨了我一眼,然后去厨房把做好的面条给我端了过来。 刚才煮的时候,看那面条没什么颜色,还以为我哥这牛肉面肯定会翻车。 可没想到,他就像变戏法一样,真的给我做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 切得薄薄的卤牛肉扑在面条上,中间洒了些香菜和葱花。 本来我没什么食欲的,一闻这气味,食欲顿时上来了。 我哥冲我炫耀道:“哥哥厉害吧。” 我笑着点头:“厉害厉害,我哥最厉害了。” “快吃吧,你要是喜欢,以后哥经常做给你吃。 欣怡还教了我其他的厨艺,这几天啊,你就住在哥这里,哥天天换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 “......好。” 我点点头,心里浮起一抹感动。 到底还是自己的亲人对自己最好。 至于男人...... 呵! 夜里我就在我哥这里歇下了。 有亲人在旁边,睡得就是安稳些。 一夜好眠,早上我醒来时,下意识地拿过手机看。 心里虽然怨恨着贺知州,可是我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地点开了与他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的最后一句还是前天那句,再没有其他任何新的消息。 手机上也没有任何未接来电的显示。 我盯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心里闪过一抹自嘲。 看来,那男人真的打算永远也不再理我了。 无所谓,不理就不理吧。 反正我最开始也没想过要跟他相守到老,我跟他现在也就是回到了之前的状态而已。 虽然是这样安慰自己,可我的心里还是一阵阵难过泛酸。 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张素描画,还有从外婆家带回来的照片。 看着手里的素描画,还有照片里贺知州年少时的模样,我的眼眶莫名地泛起一抹酸涩潮.热。 真的好伤心。 说不出的伤心。 如果不知道贺知州原来是喜欢我的,我可能还不会这么难过。 偏偏我知道他心里有我,可他更在意的却是顾青青,这种让我感觉我好似握着幸福,却终究比不过顾青青的落差只会叫我更难过,更无力。 就在我窝在被子里伤感落泪时,我哥忽然敲响了我的房门。 “安安,睡醒了吗?吃早餐了。” “哦,醒了,我这就起来。” 我连忙擦干眼泪,起床去浴室里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好,并没有什么异样,我这才从房间里出去。 我哥刚把早餐摆在桌上,见我出来,连忙招呼我过去。 他做的早餐是豆浆和炸酱面,还有蒸饺,看着很不错。 还不待我问,他就冲我笑吟吟地道:“这些也是欣怡教我的,赶紧尝尝。” 瞧着我哥一脸幸福的模样,我也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只是看着桌上的早餐,我又不自觉地想起贺知州曾经做的早餐。 现在想来,他那次的早餐是特意做给我吃的吧,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故意说做多了。 罢了。 不能再想这些了,他能为我做早餐,不也能为顾青青做么? 这份温柔体贴,并不是属于我的专宠。 所以,没有什么好感动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我哥忽然冲我道...... 第543章 第543章 “快吃吧,吃完早餐,我带你去看看爸妈。” 听他提起爸妈,我这才恍然地想起,我是好久都没有去看看他们了。 我点点头,夹了几个蒸饺默默地吃。 等我和我哥出门的时候,我哥的手机忽然响了。 一看他那幸福的表情,还有他那温柔的语气,我就知道是他女朋友打来的。 我抿着唇,站在一旁笑。 不一会,我哥就结束了通话。 他冲我抱歉地道:“安安,对不起,欣怡临时找我有点事,今天就不能陪你回去看爸妈了。” “没事,我未来嫂子的事要紧,我自己回去看他们就行了。 而且你也经常回去,这次不回去也没什么的。 你快去找我未来嫂子吧。” “笑死,你一口一个‘未来嫂子’,要是让她听到了,她只怕是会不好意思了。” “放心吧,妹妹我知道分寸,当着她的面,我肯定不会这么称呼她,我会直接喊她‘嫂子’,嘿嘿......” “你呀,古灵精怪的。” 我哥宠溺地揉了揉我的脑袋,便兴冲冲地驱车去找他女朋友去了。 我目送着他的车子离开,然后去到马路边打车。 百无聊赖地等出租车时,我忽然看见了贺知州。 他的车就在我正前方的车道上等红绿灯。 我一抬眸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 他正坐在后座上,车窗半落,露出他冷硬的侧脸。 他正在跟谁打电话,视线忽然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然而也只是一眼,他就又将视线移向了别处,也不知道他看见了我没有。 不过,就算他看见了我又怎样? 他已经不打算理我了,昨天我喊他的时候,他都表情不耐地爱答不理的。 更何况此刻我站在路边上,他坐在豪车里。 果然,男人将车窗升了上去,彻底阻隔了我的视线。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将视线瞥向别处,眼眶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浮起一抹水雾。 正巧出租车来了。 我擦掉眼角的泪,提步上车。 没什么好哭的。 不过就是将我跟他的关系变回原来那样而已。 我爸妈还住在贺知州之前给他们买的那套房子里。 我过去的时候,我爸不在,就我妈一个人在家里。 她看见我时,先是一愣,随即冲我欣喜地笑道:“安安,怎么是你啊,快进来。” 我妈虽然冲我满脸堆笑,但是我还是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 很明显,她刚刚才哭过。 我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屋子里收拾得很整洁,但是没什么人气。 我冲她问:“我爸呢?” “你爸啊......”我妈说着,忽然苦笑了一声,说,“他的投资有起色了,最近忙,估计是在外面应酬吧。” 要真是这样,我妈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眼睛更不会哭红了。 我拉着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冲她道:“妈,您就别骗我了,我爸他是不是又捅了什么篓子?” “没有。”我妈连忙摇头,“他最近赚钱了,赚了很多钱,真的,他昨天还给我转了好几万呢。” “那他人呢,您打电话叫他回来,我亲口问问他。” 这屋子里一点人气烟火气都没有,我都怀疑我爸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 第544章 第544章 “还是别了。”我妈眼神闪烁地说。 一看她这副悲伤又隐忍的表情,我的心就开始下沉, 我就知道,我爸那边肯定不会那么省心。 我哥还说什么我爸的投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我们家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现在看来,只怕是我妈怕他担心,所以故意骗他的。 我妈这个人向来是个软柿子,有什么委屈都自己往肚子里吞。 瞧瞧,我今天要是不回来,她是不是要在这屋里把眼睛给哭瞎了? 我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说:“您不打我打,我也好久都没有看到过我爸了,正好今天叫他回来一起吃个饭。” “哎,安安,别......” 我妈着急地要抢我手机,我侧过身去,快速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我妈见阻止不了我,便捂着脸在那哭。 看她这样,我又气又心疼。 电话响了好半晌,那端才接起。 我爸不耐烦的声音顿时从电话那端传来:“干什么啊?不是才给你打了几万块吗?那么快就用完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没事别给我打电话,别给我打电话,我在忙着赚钱,你不知道啊你!” 听着我爸这嫌弃又不耐烦的语气,一股怒气直冲我的胸腔。 我忍不住冲他冷冷嘲讽道:“赚钱?赚得连家都不要了,是吧?” 听到我的声音,我爸明显一愣:“安安?怎么是你啊?你怎么拿你妈的手机给我打电话,你妈呢?” “你还知道问我妈啊,我就问你,你有多长时间没回来过了?” “哎呀,我这不是在赚钱给你们用嘛,你也不瞧瞧,你妈用的,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我赚来的......” “够了!”我生气道,“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对,我妈现在是没什么赚钱的能力,也没赚过什么钱。 可你也不想想,要不是她井井有条地打理着家里,照顾着你的衣食起居,做你坚实的后盾,你能在商场上毫无顾忌地拼搏么? 现在倒好,你现在赚了点小钱,就各种嫌弃我妈是不是。 也不想想,到底是谁一直对你不离不弃,对这个家不离不弃......” “好了安安,别说了。” 我妈在一旁扯我的衣角,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悲哀。 我爸在电话里怒道:“够了你个臭丫头,有贺知州撑腰,翅膀越来越硬了是不是,居然在这里教训起你爸来了,也不想想你爸我......” “哎呀,唐总,是谁啊,快把电话挂了吧,人家都等不及了......” 电话里忽然传来一道妖娆的女人声音。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如遭雷击。 “是谁?是谁在说话?是个女人吗?她是谁?” 因为情绪激动,我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我爸支支吾吾地说:“哎呀,你别问了,等我回去再跟你说,挂了哈。” 我爸说完便着急地挂了电话。 我死死地握着手机,简直不敢相信我爸竟然会......竟然会‘出轨’? 小时候,我妈总会跟我和哥哥讲她跟我爸的爱情。 她说我爸为了追到她,一个堂堂富家少爷硬是在她们家做了一个月的农活。 她说我爸从来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为了能跟她在一起,我爸甚至要跟家里人决裂。 她说我爸待她温柔体贴,从未对她红过脸,哪怕后来我跟我哥出生了,也全然都是我爸帮忙照顾,不要佣人月嫂。 他对我妈说,这是他们的孩子,让外人照顾,他会不放心。 可就是这样一个曾满心满眼都是我妈的男人,他竟然开始嫌弃我妈,甚至还出轨了。 呵,到底什么才是爱情啊? 这世间的爱情又究竟有几分真,几分长久? 我机械地看向我妈,只觉得浑身冰冷。 第545章 第545章 我妈满脸悲哀地坐在沙发上。 曾经她也是一个优雅的贵妇,如今却脸色蜡黄,形容枯槁。 我看着她这样,一时悲从心来。 我冲她问:“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对么?” 我妈苦笑道:“从他投资有起色开始,我就发觉他不对劲。 那时候,他几天几夜不回来,回来也什么都不跟我说,倒头就睡。 我要是问两句,他就格外不耐烦,话里话外都是对我的嫌弃。 后来有一天,我跟踪他,然后就发现他......发现他跟一个年轻女人滚在一起。” 我妈说到这里,顿时捂着脸悲哀地哭了起来。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现在就去找他!” “别,安安......” 我妈急忙拽住我,悲戚道,“就算你去找他也没什么用,只会把局面搞得更加难堪啊。” “那难道就放任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他还要不要我们了,还要不要这个家了?”我悲愤道。 我妈却不住地摇头,悲戚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你以为我没跟他吵过?当天晚上我就质问他了。 可他说什么,他说他喜欢那个女人,他说那个女人很有钱,也很有商业头脑。 他说那个女人是他见过最优秀的女人,他只想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他说他这次投资能赚到钱,靠的也都是那个女人。 安安啊......” 我妈拽着我的手臂,满是泪痕的脸上尽是悲凉和绝望,“没用的,就算你去找你爸也没用,他只要那个女人,他不要我们了,也不要我们这个家了,他那天甚至还向我提出了离婚啊。” “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 刚才我还以为我爸只是在外面玩玩,没想到他连魂都被那个女人给勾走了。 我妈把我拉回沙发上。 她夺过手机,冲我哀声道:“没所谓了,事到如今,随你爸怎么样吧。” “这怎么能行?”我悲愤道,“我一定要找他问清楚,我不相信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敌不过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女人。” “问了又能怎样?变了心的人,你又何必去强求他?” “妈......”我难过地看着她,“您不能这样无所谓,这一生还这么长,我们得去把爸找回来啊,我们一家人还是能像以前一样,和和美美地在一起啊。” “一生还这么长?” 我妈苦笑地看着我,“安安啊,其实人的一生真的很短暂很短暂,所以,凡事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 我妈说到这时,神色越发悲哀,脸上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绝望。 我心头紧了紧,一抹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萦绕。 我抓着她的手,着急地道:“妈,您别吓我,是不是除了爸的事,您还有其他的事瞒着我?” 我妈摇摇头,冲我笑得很勉强:“没有,妈妈什么事都没有。 妈妈现在也没有别的愿望了,就只希望你跟你哥哥好好的。” “那我爸......” “随他吧。”我妈悲凉地笑了一声,眼里一片死寂,“变了心的人,你是拉不回来的,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那么多时间去拉他回头。” “什么叫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我蹙眉看着我妈,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尤其是她眼里的死寂,让我心慌。 我妈却冲我笑道:“没事,妈只是觉得,把剩下的精力和时间浪费在你爸的事情上很不值当,安安啊,你今晚就住在妈妈这吧,妈妈想跟你说说话。” 第546章 第546章 我重重地点头:“好,以后我一直都住在这里,我要一直都陪着妈妈。” “以后,以后......” 我妈抱住我,呢喃着这两个字,声音里裹着一抹说不出的绝望和悲伤。 我的心慌得厉害,很怕她想不开做傻事。 我说:“妈,您还有我跟哥哥,我们都会永远陪着您,您一定要好好的,哥哥马上就要跟他心爱的女孩结婚了,到时候他们还会给你生一个大胖孙子呢。” “是啊......”我妈笑着,笑得却满脸都是泪,“妈会好好的,妈还要等着看你们一个个都成家稳定下来,安安,妈真的好舍不得你们。” 我的心又是一紧,越发用力地抱紧我妈。 “我和哥哥也很舍不得您,所以您一定要好好的。” 跟我妈聊了一会,我就送我妈回房间睡觉去了。 守着她安详地睡着,我这才轻手轻脚地从房间出来。 屋子里冷冷清清,我去厨房里看了看,冰箱里一点食材都没有,锅碗瓢盆看着也像是很久没做过饭一样。 我心疼地朝我妈的房间看了看。 她这些天肯定连饭都没好好吃。 我去楼下市场买了些食材回来。 我妈还在睡,我关上厨房的门,然后将食材拿出来一一清理。 我给我妈做了三个菜,一个汤。 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好歹整个屋子终于有了些烟火气息。 我将饭菜温在锅里,然后在饭桌上留了张字条,嘱咐我妈睡醒了之后,要好好吃饭。 留好字条后,我便拿上包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不管怎样,我都要去找我爸问清楚。 想起过往一家人在一起的快乐和热闹,再看着现在的凄清,我的心里便一阵酸楚和悲凉。 时至今日,我终是彻底体会到了‘物是人非’这个词的含义。 我并不知道我爸在哪,我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我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发信息威胁他。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我妈,也不在乎我跟我哥了。 所以这个威胁,我想了好一会才想到。 我说:“你如果不肯见我,那我就让贺知州弄垮你投资的项目。”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我爸很快就给我回复了,而且还是直接打电话过来的。 他首先把我痛骂了一顿,我静静地等他,骂完,这才冷冷淡淡地问:“你在哪,发个地址过来。” 我爸又骂了我几句,这才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发完地址,他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我看着地址上面,我威胁我爸的那句话,唇角扯起一抹自嘲。 瞧啊,我都要跟贺知州两清了,结果还要打着他的幌子来威胁我爸。 我打了辆车,按着我爸发的那个地址来到了一家会所。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会所,我心里不禁浮起一抹讽刺。 人啊,果然是会变。 我爸以前从来都不会来这种地方,以前家里有钱,他闲着没事干,他也是窝在家里陪着我妈,从来不会来这种场合玩乐。 可现在...... 往事不堪回首。 我压下心底的苍凉和悲愤,朝会所里面走。 第547章 第547章 我爸说他在三楼的一个包间。 我径直地上去了。 推开包间的门,一股呛鼻的烟味顿时扑鼻而来。 我连忙捂着抠鼻,蹙眉看去。 只见我爸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不耐,旁边还有一个妖艳的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估摸才二十多岁。 浓妆艳抹,打扮得特别艳丽性感,虽然漂亮,但是风尘味很浓。 从我妈的叙述来看,我爸出轨的这个女人很有钱,也很有能力,特别优秀。 可就我现在看的第一眼,这个女人跟‘能力’和‘优秀’完全不搭边。 而且,一个这么年轻漂亮,有钱又有能力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会看上我爸,而甘愿做第三者。 我蹙眉盯着那个女人,总感觉这事有点蹊跷。 注意到我的目光,那个女人挑衅地朝我扬了扬唇。 她如一条柔弱无骨的蛇,攀在我爸的身上,娇声道:“哎呀,唐总,这就是你那个不听话的女儿么?快叫她进来呀。” 我爸不耐烦地瞅向我:“有什么事就快说,别在那杵着煞风景。” 看着我爸这态度,我心里一时悲愤难忍。 他之前虽然千方百计地叫我抛下尊严去找贺知州借钱,可眼里对我多少还有些亲情和关怀。 可现在,他看我的眼神既陌生又嫌弃。 压下心底的悲愤和苍凉,我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然后朝里面走。 包间里一片狼藉,台桌上和地上到处都是七倒八歪的酒瓶,烟灰缸里也满是烟头。 很明显,这包间里刚刚有人狂欢过,只是可能我要过来,我爸就提前清了清场子。 我爸坐在沙发上,毫无顾忌地搂着那个女人。 我气得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我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那个家了?” “啧!”我爸不耐烦地瞅向我,“你怎么就跟你妈一样,开口就是什么‘不要那个家了’?我不过只是遇到了我真正喜欢的人,想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 你们一个个怎么总搞得好像我犯了天大的罪一样? 难道我跟我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了,你们就不是我的孩子了?” “不是!” 我低吼了一声,指着那个女人说,“你若是执意要背叛我妈,辜负我妈,非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那我跟我哥就不是你的孩子,你也永远都别想再回到那个家。” 我话刚说完,那女人就在一旁煽风点火:“哎呀,唐总,你女儿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体谅你。 都说血浓于水,我怎么感觉她完全没把你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话里话外都在逼你。 你不过只是找到了自己的爱情而已,他置于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么?” 果然,我爸看我的眼神更加冰冷嫌弃。 他说:“你们一个个除了会花我的钱,还会什么。 可娇娇就不一样,娇娇不仅漂亮还有能力,要不是他,我又怎么可能会翻身。 你那个妈就只会在家里哭,除了哭她还会什么?” “够了!” 我气得大吼了一声,“你以前追求我妈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她喜欢哭。 你以为你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享受着爷爷奶奶给你遗留下的产业罢了。 毫不夸张地说,唐家就是败在你手里的。 你真以为你身旁这个女人她是看上了你,我告诉你,她指不定是骗你的,是想害你......” “你给我闭嘴!” 第548章 第548章 许是我这番话刺激到了我爸心底的痛处,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扬手就朝我扇了一巴掌。 我的耳膜被他扇得嗡嗡作响。 我发狠地瞪着他,心里涌起一抹恨意。 我妈说得没错,我爸变心了,彻底变心了。 她说得对,一个彻底变心的人是拉不回来的。 我爸这是第一次打我,他惊愕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过很快,那个叫娇娇的女人便妖娆地抱着他的手臂,嗲声说:“哎呀,唐总,别动怒,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儿,咱不要也罢,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也可以给你生,儿子女儿都行。” 我爸瞬间眉目舒展,宠溺地刮她的鼻尖:“还是我的娇娇善解人意,可比我家里那个只会哭的黄脸婆强多了。” 我悲愤地瞪着我爸,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叫娇娇的女人冲我挑衅一笑,然后挽着我爸说:“走啦,你女儿太煞风景,你陪我逛街去。” “嗯嗯,今天娇娇想要什么,我都给娇娇买。” 于是我爸连看都没有多看我一眼,搂着那个女人便往外走。 我气得握紧拳头,手指甲都嵌进了掌心了。 看来,他是真的不要我们了,也不要我们那个家了。 原来家族破产不仅会改变我们的生活环境,还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和良知。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外面追出去。 “唐正东!” 我俨然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直呼我爸的名字。 我爸咻地转身,冲我大吼:“你个不孝女,居然敢直呼你老子的名讳,你给我滚!” 他说完就搂着他怀里的娇娇,继续朝电梯口走。 我加快脚步追上去拽他:“既然你决意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那你以后就不是我父亲,你......” “哎呀,你烦不烦!” 我话还没说完,我爸骤然甩开我的手,将我狠狠一推。 我顿时身形不稳地往后退。 眼看要跌倒,我脸色一白,惊叫出声。 却不想下一秒,我的后背猛地撞上了一抹坚硬的胸膛。 身后那人用手扶住我的肩膀,我才不至于跌坐下去。 我慌忙转身道谢,心头却是狠狠一颤。 竟然是贺知州! 贺知州看见我时,先是蹙了一下眉,紧接着,冰冷的眼眸缓缓眯起,危险地看向我爸。 我爸到底是忌惮贺知州的。 他瞬间堆起一张笑脸,冲贺知州说:“没什么,就父女间的日常吵架,还有啊,知州,你没事多劝劝她。 我是他父亲,我有权利去追求我自己的幸福,你劝她以后别再来烦我了。” 贺知州收回扶在我肩膀上的手,语气淡淡:“这是你们的家事,我管不上。” 听着他淡漠的话语,我心底一抽,泛起一抹涩疼。 你们的家事? 他这一句话就将他跟我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我垂眸遮掩着眸中的伤感和自嘲,没有说话。 我爸怔愣了几秒,随即像是明白了一切,冲我哼笑道:“你看你,要吵回去再吵,瞧,都让外人看笑话了。 还有,人家现在都没把你当一回事了,你以后也别再拿他威胁你老子,丢不丢人了你。” 第549章 第549章 我爸的话让我难堪得无地自容。 我始终埋着头,不敢去看贺知州那冰冷又嗤嘲的眼神。 电梯门开启,我爸哼了一声,就抱着他的娇娇走了。 电梯门再次合上,走廊里安静得仿佛连心跳声都能听得见。 贺知州还站在我面前,冷漠矜贵,一如当初我家破产时,他的高冷贵气,衬得我低入尘埃。 我心里很是烦躁。 本来这段时间,我跟他闹翻了,可偏偏每次我落魄难堪时,都会碰到他。 不过,以往他多少会嗤嘲我几句。 而现在,他一句话也没有同我说,便直接从我身旁跃过,走向那电梯口。 身后响起了电梯门开启的声音。 我机械地转过身,便看见他走了进去。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瞧我一眼。 呵! 他当真是打算从此跟我当陌生人了是吧? 无所谓了,随便他。 反正一直以来,我们也从来都没有好过,除了,他住院的那两天。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我妈已经睡醒了,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怕我妈担心,回来之前,我专门去找了冰块敷脸,直到脸上的巴掌印不是那么明显了,我这才回来。 我妈见我回来,明显一愣。 她呆滞了两秒,才冲我笑道:“回来啦,你去哪了?” “哦,我出去买了点水果。” 我将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冲她问:“看见我给你留的字条吗?我把饭菜温在锅里了,你吃了吗?” 我妈没做声,只是看着我。 我瞥向饭桌。 桌上的字条已经不见了,很明显我妈看到了我留给她的字条。 但却并没有吃过饭的痕迹。 我快步去厨房,果然,我做的饭菜还温在锅里了。 我无奈地冲我妈道:“你怎么不吃啊,都这个时候了,你不饿么?” 我妈淡淡地笑着,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破碎感。 她说:“妈想等着你回来一起吃啊。” 我抿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已经凉掉的饭菜重新加热。 想起我爸刚刚的绝情,我的眼眶一酸,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我妈忽然出现在门口,她冲我问:“你没有去找你爸吧?” “没有。”我连忙摇头,背过身将眼泪擦干。 我妈又说:“没有去找他就好,妈已经想明白了,只要妈还有你跟阿逸就行了。 这段时间,妈就想快快乐乐地活,不去想那些糟心事了。 所以安安,你也别管你爸了,随他。 如果他非要跟我离婚,那也随他吧,无所谓了。” 我妈能这样想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伤感和不甘。 我将热好的饭菜端出来,冲她笑道:“好,这些天我就带您到处玩玩,散散心,咱们都不去想他了。 反正我觉得爸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到时候他回来求原谅,妈您可不能轻易原谅他!” “......好。” 我妈冲我笑,可我总觉得她那笑看着很不真实,破碎得让我心慌。 我忍不住抱住她:“妈,我要永远陪着您。” “好,好......”我妈轻拍着我的后背,喃喃道,“我刚刚梦到了你和你哥小时候,要是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该多好。” 听我妈这么说,我也一时悲从心来,严宽发热。 第550章 第550章 我忙转移话题,拉着她去桌前吃饭。 吃完饭,我便带她去附近公园散心。 我妈让我不要把家里的这些糟心事告诉我哥。 她说我哥好不容易遇到心爱的女孩子了,而且他跟那个女孩子的感情正好,这些糟心事会影响他的心情。 我想想也是,毕竟告诉我哥也没用。 他最多也会跟我一样,去找我爸算账。 可那又有什么用,只会让这份亲情越发难堪,越发心凉。 我问我妈,有没有见过我哥的女朋友。 她说没有。 她说她也曾让我哥把女朋友带回去给他们瞧瞧。 我哥本来也兴致勃勃地答应了,可后面老是会有一些事耽搁,以至于我妈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哥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这份神秘和好奇,也越发让我想看看我哥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于是当天晚上我就给我哥打电话,让他把女朋友带回来跟我和我妈吃个饭。 我哥很高兴地答应了。 翌日我便带着我妈去市场买菜,顺便还打算给我哥的女朋友挑了一份礼物。 我想着她上次虽然爽了我的约,但这次主要是跟我妈吃饭,见她未来的婆婆,她应该会更加重视,不会再爽约了吧。 想到要见自己未来的儿媳,我妈也很兴奋,兴奋的同时又格外紧张。 一早上就问我穿得得不得体,脸色看起来好不好。 那紧张的模样看得我一阵好笑,我打趣她:“妈,这搞得好像是你要见公婆,而不是见儿媳了?” 我妈笑了笑。 笑得同时,眼里又闪过一抹悲伤。 我知道,她定是又想起了当年她嫁进唐家,见我爷爷奶奶的情景。 我连忙转移话题:“妈,您在这歇一歇,我去对面的商场里转转,给我未来嫂子挑一份礼物。” 我妈点了点头,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笑着嘱咐我:“那你可要挑好一点的,要让人家感觉到我们的重视。” “知道啦,我去了哈。” 上午商场里的人不多。 我去到一家首饰店,挑了一条精美的项链。 刚出来,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青青? 看到顾青青,我下意识地朝周围张望,看贺知州有没有在。 毕竟她跟贺知州不是总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么? 然而我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贺知州。 真是稀奇了,顾青青来逛商场,竟然没有叫贺知州作陪。 我再次仔细地朝顾青青看去。 此刻她正在跟一个女人聊天,那女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模样。 不过,那女人的背影怎么看着略微眼熟,而且那穿着,也有些眼熟。 倒是有点像,有点像我爸出轨的那个女人。 这背影,这一头大.波浪,这风尘性感的穿着,真的越看越像。 一抹气愤的猜测骤然闪过脑海。 我心中冷了冷,提着礼物朝她们走去。 刚走近几步,顾青青就看见我了。 她蹙了蹙眉,不知道跟面前的女人说了什么。 那女人顿时快步朝着前方的电梯口过道里走。 “站住!” 我低吼了一声,顿时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顾青青却一把拽住我,冲我笑道:“唐小姐,这么巧啊。” 我冷冷地甩开她的手,继续朝刚才那个女人追去。 第551章 第551章 可等我追到电梯过道时,那个女人却已经乘坐电梯离开了。 我还是没有看清她的模样,但是我非常怀疑,她就是勾引我爸的那个女人。 可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跟顾青青在一起? 难道,她是顾青青专门雇来欺骗我爸,勾引我爸的? 想到这种可能性,我心中顿时腾起一抹愤怒。 那疯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顾青青已经跟了过来。 她冲我笑:“唐小姐,你在追什么啊?” 我冲她冷冷问:“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 顾青青双手环胸,冲我轻笑道:“是我朋友,怎么?唐小姐你也认识?” “你朋友?”我冷哼,“若真是你朋友,那为什么你一看见我过来,你就让她赶紧跑?” 顾青青顿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呵呵地笑了起来。 她说:“唐小姐,你想多了,我朋友她只是正好有急事要忙,所以我就让她先走了。 倒是唐小姐你,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的朋友还非得介绍你认识认识才行?” 见她一直不肯说实话,我也不跟她兜圈子了。 我直接开门见山地冲她道:“刚才那个女人是你专门雇来害我父亲的,对不对?” 顾青青顿时作出一脸无害的表情:“唐小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父亲,我为什么还要雇人去害你父亲?” “你少在这装!” 我逼近她几步,眯起眼眸冲她冷冷警告,“我告诉你,你休想谋害我的亲人,如果让我发现那个女人真的是你专门雇来害我家人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不放过谁?” 我话音刚落,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清冷嗓音。 我心头狠狠一颤,背脊一瞬间僵直。 是贺知州的声音。 呵! 我就说,有顾青青的地方,贺知州怎么可能会不在。 “知州哥哥!” 顾青青顿时跑过来,冲贺知州可怜巴巴地说:“唐小姐好像有什么事误会我了。”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便看见顾青青亲昵地挽着贺知州的手臂,表情委屈。 贺知州则静静地盯着我,眸光依旧冷淡。 我心中冷嘲。 无所谓了。 他爱跟顾青青怎样,那就怎样吧? 但我的家人,我绝对不允许这个女人伤害半分。 我将视线从贺知州的脸上移开,冷冷地看向顾青青:“你不要在这装了,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家人,不管是谁护着你,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知州哥哥......”顾青青的表情越发委屈,眼泪汪汪地看向贺知州,“唐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说我在谋害他的家人,我一个柔弱女人,没权没势,我怎么去谋害她的家人。 再说了,我又不认识她的家人,我跟他们家无冤无仇的,我有必要去伤害她家人么?” “那你敢不敢让刚才那个女人当面跟我对峙!”我忍不住低吼。 贺知州眸光凉了凉,语气冰冷:“有什么事,慢慢说。” 我心中冷笑,怨恨地瞥了他一眼。 还说什么只当顾青青是妹妹。 瞧瞧,我不过是对顾青青声音大了点,语气重了点,他就冲我冷了脸色。 呵! 男人的话果然没有一句能信! 贺知州亦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垂眸问顾青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问顾青青的时候,语气到底是温和的。 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他处处护着顾青青。 第552章 第552章 顾青青啪嗒地掉着眼泪,语气柔柔弱弱。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是你刚刚去给我买奶茶的时候,我恰巧碰到了我前不久认识的一个朋友......” 听到顾青青这句话,我下意识地朝贺知州手上瞥了一眼。 男人手里果然提着一杯奶茶。 我讥讽地扯了扯唇,默默移开了视线,却很快.感觉到一道幽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不用抬眸,我也知道是贺知州在看我。 顾青青继续说,语气委屈得仿佛我欺负了她一样。 “我本来也就只是跟我那个朋友聊了几句,然后她有点急事,我就让她先走了。 没想到唐小姐忽然跑过来跟我吵架,说我那个朋友是我特意雇来伤害她家人的。 我真的是感觉莫名其妙的,我都不认识她的家人......” “够了!” 见不得这个女人在这装,我冷哼道,“我说了,你敢不敢让那个女人过来当面跟我对峙。” 贺知州垂眸看她,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顾青青抹着脸上的泪痕,说:“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就是不知道她这会有没有空。” 她说着,还真的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端很快就接通了,她对着手机说:“喂,菲菲么?你事情忙完了么?” “......”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你看你有没有时间过来一下。” “......” “嗯,就在我们刚才见面的那个商场,五楼有个咖啡厅,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一趟?” “......” “好的好的。” 她说完便收起手机,冲我跟贺知州说:“我朋友说她上午有点事办,下午才能来。” 贺知州看向我,语气冷淡:“你现在满意了么?” 我没理他,只是冲顾青青问:“下午几点?” “这我也不清楚啊,要不等她来了,我给你打电话?” 我蹙眉,感觉这样也不妥。 万一她又耍什么诡计怎么办? 见我半晌没做声,贺知州冲我语气不耐地道:“都按你的要求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配合着贺知州这句话,顾青青的表情越发楚楚可怜。 当真就好像我是个不依不饶恶人,专门欺负她这朵小白花。 懒得看这个女人装,我转身就走。 然而我都进电梯了,没想到贺知州竟然追了上来。 他的大手挡住正要合上的电梯门,然后颀长高大的身躯就这么走了进来。 我蹙眉挪到角落里,拉开与他的距离。 他却直接朝我逼近,将我堵在电梯角落。 我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干什么?” 他刚刚那般护着顾青青,我不认为他忽然追上来是找我和好的。 所以,他要么就是为了顾青青的事。 果然,他开口,语气冷淡地道:“青青她有时候或许任性了点,心思也多了点,但是她心肠不坏。” 我心中冷呵。 原来他真的不是瞎,他也知道顾青青心思多。 只是他故意要去偏袒顾青青罢了。 所以,在他的心里,谁更重要,不言而喻。 不想跟他多说,我推开他就想走,他却将我拽回来,抵在电梯上...... 第553章 第553章 “贺知州!” 我恼怒地瞪着他。 他垂眸盯着我,冰冷的眼神没有半点缓和。 我心中冷嘲,撇开脸,不想看他,也不想跟他说话。 半晌,他忽然开口,却还是在为顾青青说话。 “你以后有什么怨气冲我来,不要再去针对她。” 听着他这句话,一股怒气直冲我的胸腔。 真是可笑,明明每次是那个女人做了坏事,可到了他的嘴里,却成了我针对那个女人! 我气得近乎发抖,心中满是冷嘲。 我一把推开他,冲他讽笑道:“你想多了,我心中并没有怨气,我也没有针对她,哪怕你们俩爱得死去活来也不关我的事......” “唐安然!” 他忽然冲我低吼了一声,眉目拢紧,“我说过,她只是我妹妹。” 去他妈的妹妹! 我心中讽刺着,面上冲他冷笑:“哦,那你赶紧去陪你那柔弱妹妹吧,不然她可是会哭的。” 男人脸色又沉了几分,按在我肩膀上的手骤然用力,那股狠劲几乎是要将我的肩头捏碎。 我疼得蹙眉,正在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我不管不顾地去推他的胸口:“疯子,你放开我!” 说罢我往电梯外面冲,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便见贺知州正捂着胸口,眸光黑沉又冷然地盯着我。 他的胸口很快就有血迹溢出来。 我这才想起,他的伤口还没有好。 不过,那关我什么事,有顾青青在,顾青青自然会心疼他,照顾他。 想到这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他冷沉的低吼:“唐安然!” 我依旧没有转身,快步朝商场外面走。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我不认为他对我的喜欢能超过他对顾青青的在意。 又不是亲兄妹,什么兄妹之情,鬼信?! 跑出商场时,我的眼眶一片涩然。 我妈还在商场对面坐着等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朝着商场对面走。 看见我回来,我妈连忙接过我手中的礼袋,冲我问:“挑的什么礼物啊?合不合适?” 她说着就打开礼袋看了看,见只是一条几万块的精美项链,不免有点担忧:“这项链会不会太寒酸了?” 我笑着挽她的手臂:“不会的,她是在我们家落魄后,才跟我哥相识相恋的,证明她一点也不在乎金钱这种东西。 送太贵重的,只怕她不会收。 这个价位的项链就正好,比较亲和,平时她也会戴。” 我妈听罢,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半晌,她又说:“我刚才想了想,菜还是买少了,毕竟人家第一次来,得再弄丰盛一点,安安,咱们再去买点食材吧。” 看我妈紧张的模样,我心里一阵好笑。 她这是有多重视她这未来儿媳哦,都十几个菜了,还担心少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我还是笑着去陪她多准备了几个菜。 整一个中午,我跟我妈都在厨房忙活。 这一忙,她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眸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直到下午两点,我跟我妈才将所有的菜准备好,摆上桌足足有一大桌子。 准备好饭菜后,我妈又去房间整理了一番,再三跟我确定她的衣服和妆容都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坐在沙发上等着我哥跟他女朋友过来。 瞧着我妈期待又紧张的模样,我笑着打趣她:“妈,说起来,该紧张的不应该是那新媳妇嘛。” 第554章 第554章 “嗐,你不懂,妈就怕自己怠慢了人家,到时候影响你哥跟那女孩子的感情。” “不会的,妈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说着,我妈忽然又叹了口气,神色有几分忧愁。 她忽然看向我,语重心长地说:“安安,你跟你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跟你哥都要相亲相爱,互相照拂彼此。” 我点点头:“我会的,妈。” “以后妈不在了......”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蹙眉道:“妈,您别说了,什么叫您以后不在了......” 我妈眼里似是越过一抹复杂,她冲我笑道:“没什么,就是妈年岁大了,终究不能永远陪着你们。” “我不管,反正我的妈妈一定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我妈忽然哽咽起来,她抹着眼泪冲我笑:“我们安安真是个傻孩子。”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我心中一喜:“一定是哥哥和我未来嫂子来了。” 我妈也赶紧擦掉眼泪,整理自己的妆容。 我连忙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我整个人却是一愣。 只见门外就只有我哥一个人。 “我未来嫂子呢?”我冲我哥问。 我哥抿着唇没吭声。 我蹙了蹙眉,不死心地四处张望,甚至还跑到电梯口去看了看,看是不是那女孩害羞,躲起来了。 然而我望了半天却还是没有看到人。 我哥低沉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不用找了......,她没来。” 我一怔,回头看他,却只见他神情低落地进了屋。 怎么回事? 他跟他心爱的女朋友吵架了? 我赶忙回屋,我妈正拉着我哥着急地问:“怎么回事啊?那女孩子怎么没来,她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家?” “不是。” 我哥摇头,将带来的营养品和补品放在一旁,冲我和我哥解释道,“欣怡她忽然有点事,所以来不了,你们也别怪她,她......” “什么叫别怪她,她总是这样。” 我瞬间憋不住心中的火气,生气道,“上次她爽我的约,我也就算了,反正是第一次,谁还临时没个急事。 可这一次主要是来看妈妈,她如此爽约不觉得没礼貌没教养吗?” “够了安安!” 我哥骤然朝我低吼了一声,愤怒道,“你不要这样说她,她是真的有急事,为了找我解释,她把腿都摔伤了,你还要她怎样?” “什么叫我还要她怎样?她不能来就不能早一点通知我们吗? 你知道妈妈有多期待见到她吗? 你知道我们为了这顿饭,准备了多久吗? 她怎样对我都无所谓,但是她对妈妈就不能是这样个态度。” “好了安安......”我妈拉着我的手臂,哽咽地说,“一顿饭而已,你们兄妹两不要因为这个事吵架。” “可这不是一顿饭的问题啊,这是那个女孩的态度问题啊。”我难受地道。 我本来还觉得,我哥看中的那个女孩应该很不错,没有嫌弃我们家破产,没有嫌弃我哥没钱。 可那女孩一次又一次地爽约,一次又一次地故作神秘,反而让我感觉那女孩在摆谱。 一想到我妈那般重视那个女孩,为了这顿饭从早忙到现在,满心满眼地期待着,我的心里就忍不住酸涩。 我忍不住冲我哥低吼:“她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她不来就算了,从现在起,我不会认她是我未来嫂子......” “你给我闭嘴,唐安然!” 第555章 第555章 我哥再一次冲我低吼,那愤怒的眸光像是要将我狠狠地打一顿。 可从小到大,他何曾对我这样凶过? 他爱着他的女朋友,护着他的女朋友,我都能理解。 可这一次,分明是他的女朋友不对,我难道还不能发泄几句? 我妈抹着泪拉我:“算了安安,也许那女孩子真的有急事,下次吧,下次再一起聚,没什么的。” 我哥怒瞪着我,胸腔微微起伏,只是在他看到那一大桌子菜和放在一旁的礼物时,他的脸上还是闪过一抹愧疚。 他抿了抿唇,说:“算我不对,她不能来,我没有及时通知你们。 下次不管能不能来,我都会提前跟你们说。” “没有下次了。” “唐安然!”我哥又冲我低吼,好看的眉头皱得格外吓人,脸色也阴沉烦躁,“你能不能别这样,人家是真的有急事才不能来,又不是故意的。 而且她虽然不能来,但也买了很多补品让我带过来,她还是有心的,你就别老是抓着这一点不放了。” “买点补品来就叫有心了? 呵!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哄了?” “够了,你给我闭嘴!” 我哥怕是真的被气到了,甚至还扬手想要打我。 多亏了我妈赶忙抱住他的手,他的巴掌才没落下来。 我仰头,眼眶通红地瞪着他。 他尽管打! 他这巴掌要是落下来,我以后都不要认他做哥哥了。 “好了阿逸,安安为了这顿饭从早忙到现在,手指都给烫了个泡。 本来满心欢喜地见他未来嫂子,结果欢喜落空,她心里难免会有点怨气。 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爱说些气话,你就不要跟她吵了。” 我哥愤怒的神色这才有几分松动,视线朝我的手看来。 我将手背到身后去,面无表情地冲他道:“我那说的不是气话,她这样搞,我就是不喜欢她。” “唐安然!” 我哥怒气又上来了,冲我低吼道,“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样蛮不讲理,你这样的小心眼,难怪那贺知州不喜欢你,要跟你离婚。” 仿佛是戳到了我的痛处,我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我妈看了我一眼,连忙推着我哥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赶紧给你妹妹道歉,谁说那贺知州不喜欢你妹妹了,他最喜欢的就是你妹妹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鼻尖和眼眶都有些酸涩。 我哥看着我,蠕动着唇瓣似是想跟我道歉。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顾青青打来的。 我冲我哥淡漠道:“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哥眉头一皱,冷着脸道:“你又在耍什么脾气,我跟你道歉就是了。” “不需要!” 我冷声哼了一句,看向我妈,“您先吃饭,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安安啊,你去哪?你哥他也是无心的,你们别为了这点小事吵架,妈这心里......” “我是真的有点事。”我没有看我哥,只是冲我妈安慰道,“您快去吃,饭菜都要冷了,我就去我们刚才去过的那个商场看看,马上就回来。” 我妈看着我,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也只是叹了口气。 我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就出去了。 出了门,我都还能听见我妈责怪我哥的声音:“你妹妹的脾气也只是有些急有些直,你刚刚真不该那样说她。” “还不是因为她先那样说欣怡,我都跟她解释了,欣怡是有事才不能来,又不是故意的。” 我讥讽地扯了扯唇。 看来我哥也是个恋爱脑。 第一次爽约还说得过去,三番两次地爽约,他就不觉得奇怪么? 更何况这次是见我妈,是见她未来婆婆,而且今天又是周末,她还不来,他就不觉得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态度有问题么? “话虽是这么说,但一开始你妹妹也是期待与她见面的,对她也是尊敬的。 第556章 第556章 那礼物是你妹妹亲自去给她挑的,那饭菜大部分也是你妹妹准备的。 做到这个份上也足够看见你妹妹的诚心,可是那个女孩的诚心呢?我们并没有看到。 所以阿逸,你刚才真不该那样说你妹妹。” “好了妈,你就不要替安安说好话了,她就是被您给惯坏了。 跟欣怡认识后,我才知道她的脾气是有多臭。 我是她哥,我才总是容忍着她的小脾气,可就她这脾气,没哪个男人受得了的。” 我自嘲地垂眸。 原来连我亲哥都开始嫌弃我了。 我都有点怀疑,我是不是真如他口中所说的那般讨嫌。 我妈倒是一直护着我。 “屁话,安安脾气算是很好了,一直被惯坏的是你才对,你还真是被你那小女朋友给迷了心。 妈不管,总之你待会一定要给安安道个歉。” “我才不要!” “哎,你们啊,真是不让人省心,你们这样吵架,叫妈如何才能安心啊。” 我难过地垂眸,兀自往电梯口走。 以前,我一直都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可原来在哥哥的心里,我也只是一个脾气臭,讨人嫌的妹妹而已。 想起曾经好好的一个家,相亲相爱的亲人变成如今这般光景,我的心就忍不住地发酸。 眼眶一热,我眼前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水雾。 我仰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将心中汹涌的难过和悲伤压了下去。 顾青青又打来了。 刚才没接,我这会才接起。 顾青青柔柔弱弱的声音很快就从电话那端传来:“唐小姐,我朋友已经来到这家商场的五楼咖啡厅里,你过来吧。” “我马上就来。” 我淡淡地应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商场就在这附近,走路过去也不过十来分钟。 我来到五楼,一眼就看见那家蓝山咖啡。 顾青青在门口朝我招手:“唐小姐,这边。” 我朝她看过去时,一眼就看见站在她身后的贺知州。 男人的脸色比上午看到的时候还要冷。 我心中冷嘲, 他还真是在意顾青青啊,生怕我欺负顾青青似的,还时时刻刻都护在顾青青身后。 收拾好情绪,我快步走了过去。 我一过去,顾青青就盯着我的眼睛看:“咦,唐小姐,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一样,没事吧?” 她这么一说,贺知州顿时朝我看来,眸光深沉。 我微微抬起眸,任由他们打量。 “人呢?”我淡声问。 顾青青忙扬起一抹笑:“在里面呢,走,我带你进去见她。” 她说着,还热情地过来挽我的手臂。 我面无表情地避开,兀自朝着咖啡厅里走。 经过贺知州身旁时,我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幽冷的眸光。 我扯了扯唇,没有理会他,快步走进咖啡厅。 一进去,我就看见窗边坐了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 那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性感的穿着。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跟我上午看到的那个女人的背影确实一模一样。 我沉了沉眸,快步朝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第557章 第557章 “娇娇......” 我故意学我爸的口吻去喊那个女人。 不过那个女人并没有反应。 我凝了凝眉,快步绕到那个女人面前去。 然而令我失望的是,眼前这个女人还真不是我爸的那个小三。 “唐小姐......” 这时,顾青青跟贺知州也走了进来。 令我诧异的是,顾青青走起路来竟然是一瘸一拐的,像是腿受了伤。 我蹙眉盯着她走路的姿势,有什么从我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快得我几乎抓都抓不住。 “唐小姐,我朋友已经来了,你看看她是不是勾引你爸的那个人?” 顾青青刚说完,那个女人便不满地叫了起来:“什么?说我勾引她爸?她有病吧,我看着都比她还小吧,我会勾引一个老头子?” “哎呀菲菲,你先别生气,就让她看看,不然她不会死心。”顾青青一脸歉意地冲那女人说。 那女人哼了一声,视线越过贺知州时,脸上又浮起一抹娇笑。 “哎呀,看在你的面子上,耽误我一点时间那就耽误吧。 不过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回头顾小姐可得让贺总给我点补偿呀。” 顾青青眼里快速闪过一抹冷意,面上却柔弱地笑道:“那是自然,你那么忙还让你专程跑这一趟,我这心里本来也过意不去。” 顾青青说罢,又看向我:“唐小姐,你看你想怎么跟她对峙,麻烦快点,菲菲她很忙的。” 我沉沉地盯着那个叫‘菲菲’的女人,她绝对不会是顾青青那所谓的朋友。 不然她又怎么会直接称呼顾青青为顾小姐,说话也那般生疏? 而且这个女人还时不时地朝贺知州抛媚眼,眼含暧昧。 顾青青最是厌恶别人同她抢贺知州了。 所以她又怎么会交一个企图勾引贺知州的女人做朋友。 于是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女人并不是上午同她讲话的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怕是她托人临时找来的,而且还故意找了个身形背影、穿着打扮和头发都与上午那个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么,她这么做的唯一解释便是,上午那个女人确实就是勾引我爸的小三。 也就是说,勾引我爸的那个小三就是她雇来的! 想起我爸的绝情,想起我妈整日以泪洗面的憔悴模样,一股悲愤直冲胸腔。 她怎样陷害我都无所谓,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打我家人的主意。 我转身,扬手就朝那顾青青的脸扇去。 只听‘啪’的一声,顾青青的脸直接被我扇向了一边。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也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安然!” 还是贺知州最先回过神来,冲我低吼。 顾青青也赶紧捂着脸,惊愕又无辜地望着我:“唐小姐,你......你为什么打我?” “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应该有错。”我冷冷道。 顾青青顿时一脸无害地摇头:“我不明白唐小姐的意思。” 紧接着,她眼泪汪汪地看向贺知州,哽咽的声音可怜又无辜:“知州哥哥,唐小姐到底怎么了?我都已经按她的要求把我的朋友给叫来跟她对峙了,她为什么还要打我?” 说着,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当真是我见犹怜。 贺知州眸光幽冷地看向我,浑身戾气萦绕。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迎着他阴凉的眸光,冷冷道:“理由是,她雇人去勾引我爸,想害我爸妈。” “我没有!”顾青青急促地否认,梨花带雨的模样当真是无辜得紧。 我心中冷嘲。 她这天赋,不去当演员还真是可惜了。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有证据吗?” 证据? 第558章 第558章 我笑了。 别说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他会信么? “唐小姐......”顾青青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菲菲已经在这了,她究竟是不是勾引你爸的那个女人,你好歹给个答复啊,你突然扇我一巴掌,又诬陷我雇人去勾引你爸又是什么意思?” 那语气,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贺知州也幽冷地盯着我。 那眼神,俨然就是我在无理取闹,就是我在胡乱地诬陷人。 我心中冷笑,也不想跟他多做无谓的解释。 我冷着脸朝顾青青逼近几步。 贺知州瞬间将顾青青护在身后,眸光冷然地盯着我:“你闹够了没有?” “你说是我在闹?”我冲他嗤笑了一声,笑得又嘲讽又失望。 贺知州蹙眉,冰冷道:“你突然冤枉她要害你的家人,又莫名其妙地朝她动手,这不是胡闹又是什么?” “呵!” 我冷笑了一声,冲他低吼,“让开!” 贺知州岿然不动,看我的眼神却是越发幽冷,大有一副我若是敢动顾青青,他就会把我碎尸万段的架势。 呵! 真是可笑啊,这就是他所谓的喜欢我? 去他妈的喜欢! 见他不动,我伸手就去推他,还故意往他胸口的伤处按。 只听他吃痛地哼了一声,却还是不让开。 顾青青猛地抱住他的手臂,尖叫:“啊,知州哥哥,你的伤口又流血了!” 紧接着,她又看向我,愤恨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这伤可是为你受的啊,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爱他。” 贺知州疼得额角冒冷汗,眼神却是发狠地盯着我。 我移开视线,不去与他对视。 顾青青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我,我眸光一冷,伸手一把将她扯了过来。 她的腿应该是真的受了点伤。 我这么一扯,她顿时狼狈地撞趴在咖啡桌上,嘴里还不忘大声地喊‘知州哥哥救命’。 那带着恐惧的哭喊声,夸张极了。 我才刚把这女人按住,贺知州阴冷的警告就响在我身后:“你若是敢动她,我对你不客气!” 心尖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回头冲他道:“好啊,我倒真想看看,你会对我怎么个不客气。” “唐安然!”男人咬牙切齿,脸色阴戾可怖。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反剪着顾青青的手,将她狠狠地按在桌子上。 我俯身,冲她冷冷警告:“我知道,就是你雇人勾引我爸的。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总之你听着,我爸妈要是出了什么事,哪怕是跟你同归于尽,我也要你付出代价!” “知州哥哥......呜,我好害怕,知州哥哥救我......” “唐安然,你够了!” 贺知州沉冷的嗓音飘来。 我扯了扯唇,回头冲他嗤笑:“怎么,心疼了啊?” “好好说话!”男人眉宇紧拧,眼眸里充斥的都是怒气。 我笑了笑,讥讽道:“我难道没有跟你好好说话么?那贺总想要我怎么说话?” 贺知州阴冷地盯着我,气得身侧的手握紧。 我轻笑了一声,随即放开了那顾青青。 顾青青顿时委屈地扑进他的怀里,哭得好不委屈。 贺知州没有看她,只是紧盯着我,那眼神冷如寒霜。 我从他胸前的血迹一瞥而过,脑海里一瞬间又晃过他那天救我的场景,心尖再次泛起沉痛。 我微微闭了闭眸,转身就想走。 却在转身的瞬间,我整个人一怔...... 第559章 第559章 只见顾易就站在咖啡厅门口。 男人静静地盯着我,神色晦暗不明。 我什么也没有再说,垂眸走出了咖啡厅。 顾易很快跟了上来。 他也没有说话,就跟在我身后,一直跟着我出了商场。 我顿住脚步,转身冲他笑:“我刚刚欺负了你妹妹,你是不是想找我算账?” 顾易眉头紧拧,脸色不太好。 我扯了扯唇。 那顾青青还真是幸福啊,有贺知州这个假哥哥宠着,还有顾易这个真哥哥护着。 我面无表情地冲他道:“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想为你妹妹讨公道,那就来吧。 总之,她若是敢伤害我的家人,即便她是你亲妹妹,我也不会跟她讲任何情面。” 顾易冲我叹气:“你就那么讨厌她?” “这无关讨厌不讨厌。” “如果不是讨厌她,你何至于误会她要害你的家人? 她心眼是多了些,但她心肠不坏,甚至可以说很善良。 她小时候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家里养的猫猫狗狗若是死了,她会难过一整年。 也许因为从小被人宠着的缘故,她娇气了些,但她绝对不会存有害人的心思。” 我顿时嗤笑了一声。 是该说那个女人演技好,将他跟贺知州都欺骗了。 还是该说他跟贺知州都眼瞎呢? 我冷声道:“不管你们对她都有什么滤镜,总之,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心机深沉,心肠恶毒的坏女人。 你们要维护她那就去维护吧,别在我面前说什么她善良之类的话。 她善不善良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她想动我的家人!” “小唐......”顾易眸色深沉地盯着我,“就因为她跟你抢贺知州,你就要这样看她么?难道不是那贺知州的错,在你跟她之间左右摇摆?” 我静静地看着顾易。 他还真是一个好哥哥啊,竭尽全力地为顾青青说着好话,帮顾青青找借口。 与他多说无益,我转身想离开。 他忽然拽住我,掰着我的肩膀,冲我急促道:“贺知州他有什么好?他到现在都摇摆不定,他除了会伤你,还会什么。 小唐,你跟我走,跟我离开这里吧,等你把我们的过去想起来,你就会发现,你至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我啊。” “你放开我,顾易......”我下意识地挣扎。 然而顾易不仅没有松开我,反而一把将我拥进了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我,声音里透着难过:“这两天,我本来不打算理你的,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就生不了你的气。 不过两天,我就忍不住来见你了。 小唐,跟我走好不好?” 顾易的拥抱几乎令我窒息,我挣扎着叫他放开我。 可他就是不听。 而就在我跟他纠缠不清的时候,一股蛮力忽然将我跟他狠狠分开。 我因为惯性,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一抬眸就看见贺知州阴冷的脸色。 他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眸猩红地盯着我。 我心中冷嘲。 他跟顾青青卿卿我我就可以,我跟顾易拥抱一下就不行? 顾青青一瘸一拐地走到贺知州跟前,抱着他的手臂,眼眸惊讶地看着我跟顾易:“你们......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顾易掏出烟点燃,抽了一口,没说话。 我也懒得理会她。 却不想她忽然自顾自地笑道:“其实我觉得唐小姐要是能做我嫂子也挺不错的,我还......” “闭嘴!” 顾青青话还没说完,贺知州骤然冲她冷冷地低喝了一声,惊得她浑身一抖。 第560章 第560章 紧接着,她的双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又可怜地看着贺知州。 “知州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我也只是看她跟我哥刚刚抱得难舍难分的模样,想着他们应该......” “安安!” 正在这时,我哥忽然跑了过来。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原本正在添油加醋地说我跟顾易的顾青青忽然一下子扑进贺知州的怀里。 贺知州正要推开她,她忽然捂着心脏的位置,一脸痛苦地说:“好痛,知州哥哥,我的心口好痛。” 贺知州脸色一变。 他沉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抱起顾青青就朝一旁的停车区走去。 顾易也着急地跟了上去。 他们几乎是跟我哥擦肩而过的,而顾青青一直都埋首在贺知州的怀里,一点脸都没有露出来。 我蹙了蹙眉,总觉得有些怪异,可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怪异。 我哥盯着顾青青看了好半晌,紧皱的眉间闪过一抹疑惑。 半晌,他跑到我面前,冲我道:“走了,妈让我过来接你回去。” 我哥皱着一张脸,明显还在因为他女朋友的事跟我生气。 我呵了一声,淡淡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唐安然!” 我哥蹙眉吼我,语气不耐地道,“你有必要还生我的气么?我又没说你什么,我都亲自来接你了,你还想怎样?” “哦,那真是委屈你了。 我也不想怎样,我说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说罢,我便沿着街道边走。 我真的懒得跟他吵架了。 以前我跟他从来都不吵架的。 以前但凡我生气,他都会来哄我,给我买好吃的,给我送惊喜,带着我跟他哥们出去玩,出去疯。 可现在到底不一样了。 倒不是说他现在有女朋友了,我心里落差大,而是我感觉,有些情感真的是瞬息万变。 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甚至是亲情。 “唐安然,你的臭脾气真该改一改了!” 我哥在我身后咆哮。 下一秒,他便冲上来,拽着我就往他的车上拖。 我郁闷地瞪着他:“唐逸,你干嘛啊?” 我跟我哥没相差两岁,我一生气就喜欢直呼他的名字。 他瞪了我一眼,不由分说地将我推进驾驶座。 我叹了口气,也懒得挣扎了,默默系好安全带。 我哥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后,又转身从后车座上拿了一个点心盒子递给我:“喏,你爱吃的糕点。” 我瞥了一眼,没接。 他拽过我的手,将糕点盒子放在我手上,无奈地叹道:“行了,哥哥跟你认错还不行嘛,哥哥那会也不是故意的。 本来哥哥心情就不怎么好,你还一直说欣怡的不是。” “但我也没说错,她连妈妈的鸽子都能放,你不觉得她有点问题么?”我说着,默默打开糕点盒子,放了一块糕点到嘴里。 从早上到现在没吃饭,我还真的饿了。 我哥瞅了我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 半晌,他低声道:“其实欣怡是真的有急事,她跟我说的时候都急哭了,那些补品什么的也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我知道,她放了你几次鸽子,你对她意见很大。 哥哥答应你,下回一定把她带回来跟你和爸妈见个面,到时候我让她跟你当面解释好不好。” 提起我爸,我心里又是一酸。 我哥还不知道我爸出轨的事,也好,不知道也能少许多烦恼。 “对了,刚刚贺知州怀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第561章 第561章 “她是贺知州的白月光,也是贺知州的青梅竹马,怎么?” 我看向我哥,自嘲地笑,“是不是觉得那个女人比你妹妹我强多了,贺知州讨厌我,选择那个女人是正常的?” “啧!” 我哥蹙眉,闷声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那样觉得了?” “你不是说我这臭脾气,难怪贺知州不喜欢我的么?” “哎呀,我说的是气话,你还当真了?!” 我哥没好气地睨了我一眼。 半晌,他自言自语地说,“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不过,肯定不会是她。” 也不知道我哥说的是谁,看他表情可坚定了, 我侧过身子,默默地吃怀里的糕点,没说话。 过了一会,我哥又义愤填膺地说:“那贺知州都有白月光了,那他之前像条疯狗一样找你又是为何?” “不知道!”我嚼着糕点,闷闷地说,“可能是我欠他钱,他追着我还钱吧。” “咦,肯定不是,他堂堂一大总裁,还缺那点钱?” 我哥说着,车子已经到了楼下。 他看向我,一本正经地道,“安安,听哥一句劝,以后别再跟他有任何纠缠了,刚才看他那般着急那个女人的样子,可见他爱的是那个女人。 你再不跟他彻底断干净,怕是到最后,受伤的只有你啊。” 瞧吧。 连我哥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出贺知州更爱的是顾青青。 而贺知州又是哪来的自信,口口声声说顾青青只是他的妹妹,口口声声说他喜欢的是我? 心里烦乱不堪。 我推开车门下车,一眼就看见眼前这套环境很不错的居民楼,心里更是涌过一抹说不出的滋味。 我口口声声说要跟贺知州断干净。 可是,瞧,我和我的家人都还住在他买的房子里呢。 我哥陪我和我妈吃了晚饭才回去。 临走时,他还问我妈,怎么最近一直都没有看到我爸。 我几次都想把我爸出轨的事情说出来,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妈跟他说,我爸的生意有起色,最近都会很忙。 我哥也没怀疑什么,只是高兴地说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能回到过去了。 看着我哥高兴又期待的模样,我的心里很是难受。 我哥一走,我妈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眼眶也瞬间红了。 她又坐到沙发上,不言不语,脸色灰暗。 我难过地叹了口气,悄悄给我哥发了信息,让他没事多回来看看我妈。 这个家热闹了,我妈的心情也就好了。 “安安......” 我妈忽然喊我。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过来陪她坐着。 她拉着我的手,担忧地问:“现在看起来,你哥的人生大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他跟那个女孩子结婚是迟早的事。” 我点了点头,低声道:“其实我今天也说了些气话,不过妈您放心,以后如果我哥真的娶了她,她也真心待我哥,那我也必定真心当她是嫂子,对她谦恭尊敬。” “妈知道你在一些大事上是知礼的。”我妈轻拍着我的手,叹气道,“其实妈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你跟贺知州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我妈这个问题,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562章 第562章 以前我一直以为我跟贺知州已经离婚了,我妈问起这样的问题,我好歹还能说我跟那贺知州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现在我该怎么回答。 说跟贺知州没有关系吧,可我跟他却还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说有关系吧,我跟他又闹成了这样。 我妈担忧地看着我:“安安,你是让妈妈最担心的,其实在妈看来,那贺知州挺好的,他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真的。 你们之间要是有什么误会,那就趁早解开吧,不要蹉跎了岁月,以后后悔。” 贺知州确实挺好,甚至可以说,哪哪都好。 可他心里最爱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也没有办法。 我做不到跟另外一个女人分享他的爱。 我要的爱情,只能是干净唯一的。 见我妈满脸担忧,我笑着抱了抱她:“没事的,您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跟他之间的事的。” 我妈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表情有些许悲伤。 我只以为她还是被我爸出轨的事情给打击到了,只要我多陪陪她,多开导她,她定然会好起来。 可我不知道,还有更绝望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而等我知道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 我一直在这里陪我妈住了一个多礼拜。 每天我都跟我妈早早地起床,做运动,吃早餐,然后逛街,逛公园。 眼看着我妈的脸色和精神渐渐好起来,我也安心了许多。 这一个多礼拜,我爸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我和我妈也默契地没有提起他。 我哥倒是隔天回来看我妈一次,但是没有一次他能把他那神秘女朋友带回来。 对此我也不强求了,随他去了。 只要以后他跟那个女孩真能修成正果,幸福美满就行。 这天,我一觉睡到了中午,原因是头一晚,我跟我妈聊天聊到了大半夜。 不过我妈已经起来做中午饭了。 看她神经还不错,我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我转身去洗手间洗漱时,我妈忽然冲我说:“安安啊,妈最近好了很多,也没什么事了,你就去忙你的事吧,不用每天都陪着妈妈。” 我摇摇头:“不行,说了我要一直陪着您的。” 我妈好笑道:“你难不成还能陪妈一辈子。” “就一辈子,妈,我就要陪您一辈子。” “傻孩子......” 我妈笑着拍我的手,眸光却有些黯淡,“妈说的是认真的,你将来也会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趁妈现在还在,你去找贺知州谈谈,赶紧把自己安定下来......” “妈?什么叫趁您现在还在?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我生气地看着她。 我妈忙笑道:“好好好......妈不说了,妈不说了,但你真的得去找贺知州好好谈谈啊,不然你跟他现在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哎,我知道了,您就不要再为我瞎操心了哈。”我笑着将她按坐在沙发上,然后进了洗手间。 身后传来我妈的低语,有些模糊,我没听清。 我捧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里纠结要不要主动去找贺知州谈谈。 正在这时,我手机忽然振了一下。 我垂眸,便见是顾青青发来的短信。 我伸手随意地点开,下一秒,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第563章 第563章 顾青青发的信息是:想见知州哥哥的母亲么?我带你去! 贺知州的母亲? 之前我是听贺知州提起过他的母亲,我也知道,他母亲目前就在这江城。 可顾青青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带我去见他的母亲。 这顾青青又在耍什么把戏? 我将手机关了,放在一旁,没太在意。 不一会,我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是顾青青直接打了过来。 我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按了接听。 然而电话那端传来的却不是顾青青的声音,而是一道沉稳又严肃的女人声音。 “是唐小姐么?” 想到她有可能是贺知州的母亲,我忙应道:“是,您是......” “我是知州的母亲。” 果然。 只是,我跟贺知州结婚三年了,他的母亲都不曾找过我一回。 这次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怎么回事? “唐小姐,我想见一见你,方便么?” 各种疑惑闪过心头,我一时间忘了回答。 电话那端忽然笑了一声:“怎么?我还请不动唐小姐了?” “没,没有。”我连忙说,“您发个地址过来。” 挂了电话。 我怔怔地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地址。 是江城最大的一家医院。 只是奇怪,贺知州的母亲为什么突然想见我? 我跟我妈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前往那家医院。 刚到医院大门口,顾青青就朝我招手:“唐小姐,这边。” 我蹙眉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顾青青笑得满脸无害:“唐小姐,你也别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今天叫你到这来也不是我的意思,而是阿姨要见你。” 我不想跟她多说,只淡淡道:“带路吧。” 顾青青哼笑了一声,领着我往住院部里走。 其实来见贺知州的妈妈,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严格说起来,贺知州的妈妈现在也还是我的婆婆。 媳妇第一次见婆婆,应该没有不紧张的吧。 更何况我还不知道他妈妈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见我。 而且电话里,他妈妈的声音也格外的冷淡。 压下心里的忐忑,我默默地跟在顾青青身后走。 来到16楼的一个病房门口。 顾青青先是敲了敲门,随即冲着里头喊道:“菲姨,我带唐小姐过来了。” “进来吧。” 里头传来一道女人嗓音,不如电话里那般冷漠,倒是多了几分慈祥,也让我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随着门被推开,我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正靠在病床上。 女人看起来五十来岁,气质优雅和蔼。 虽然是这个岁数,但从那标志的眉眼间也能看出其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贺知州的眉眼其实与她还有三分相似。 “你就是唐安然,知州的妻子,我的儿媳妇?” 贺母盯着我打量了一番,语气说不上刁难,也说不上和气。 第564章 第564章 我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将带来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冲她礼貌地打招呼:“阿姨好。” 其实我应该开口叫她‘妈’。 只是如今我跟贺知州现在这个关系,再加上我又是第一次见她,那个‘妈’还真是喊不出来。 不过贺母好像也不怎么在意。 她扯唇笑了一声,饶有深意地道:“听说你当初并没有看上我儿子,之所以与他结婚,也是被迫?” “......没有。” “其实你也不必否认,大大方方承认就好。” 贺母慵懒地靠在床头,笑看着我。 “毕竟那时候你是千金大小姐,而我儿子什么都不是,你看不上他也正常。” 我低垂着眸,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其实我能感觉得出来,贺母并不喜欢我。 顾青青在一旁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走过来,体贴地递给贺母。 贺母冲她笑了笑,那慈祥的眼神与看我时的凌厉决然不同。 顾青青伺候贺母喝完水,然后又坐到一旁去给贺母削水果,那叫一个体贴。 贺母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那眼神慈祥得就跟看自己的亲闺女一样。 不过,她是顾青青的后妈,顾青青也相当于是她女儿了。 我心里正胡思乱想着,贺母忽然又朝我看来,眼神比刚刚还要凌厉几分。 “你既然一开始就看不上我儿子,那这会一直拖着不跟他离婚又算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 看来,连他们也知道我跟贺知州并没有离婚的消息了。 贺母也没有同我多说,她反而叫来顾青青。 顾青青就跟那种多面人一样,在我面前是一个样子,在贺知州面前是一个样子,在贺母面前又是另一副样子。 她如同乖乖女一般,冲贺母轻声细语地道:“菲姨,您喊我?” 贺母轻拍着她的手背,眼眸却是盯着我的。 她冲我道:“你还不知道吧,知州曾答应过我的亡夫,会照顾青青一生一世。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做任何回答,内心却了然一片。 原来贺母今日把我喊来,是为了给顾青青撑腰,是为了让我自觉地跟贺知州离婚,好成全贺知州跟顾青青。 想过贺母可能会不喜欢我。 但没想到贺母其实是讨厌我的。 “还是不懂是么?那我直接跟你说明白点。” 见我不说话,贺母笑了笑,用一种还算比较和气的口吻说,“在我的心里,我只会承认青青是我的儿媳妇。 至于你,呵呵,说实话,知州当初跟你结婚的时候,他甚至连通知都没通知我,他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你。 所以,即便你们都已经结婚三年多了,你依旧不算是我的儿媳妇。” 好吧,这话真的挺伤人的。 我也从来都没有期待过,我未来的婆婆会喜欢我,结婚之前就没有这样期待过。 因为我知道自古都有那种婆媳大战。 我当初时也只是简单地想,如果我以后结婚了,那便跟婆婆礼貌相处,谁也不犯谁。 可不曾想,即便有的儿媳妇什么也没有做,婆婆依旧不喜欢,甚至是讨厌的。 “所以唐小姐若是识大体,那便主动去跟知州把这婚给离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婚,也不过是看他现在发达了。 这样,你开个价吧,给多少,你才肯跟他离婚?” 即便我一直都抱着尊敬贺母的态度,可听到她这番话,我还是被气笑了。 我沉声道:“请您搞清楚,一直以来都不是我不想跟他离婚,而是他不肯离!” 我这句话刚说完,病房的门忽然被人用力地推开...... 第565章 第565章 我下意识回头,心底却是狠狠一颤。 是贺知州。 他深沉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我,有些许怒气。 我移开视线,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他来了也好,也省得我一个人面对他母亲。 至于我刚才那句话,他听到了便听到了吧。 本来关于离婚这事,我也确实想跟他好好谈谈。 “知州,你来了啊。” 贺母冲他喊了一声,语气同跟顾青青说话时一样温柔。 唯独对我是凌厉冷淡的,足以可见,贺母她就是讨厌我。 贺知州走到病床前,他朝我瞥了一眼,随即看向贺母,平静的声音里到底还是裹了丝不悦。 “我之前同母亲说过,会带她来见您,可看来,母亲还是等不及。” “呵呵,我在江城的医院住了这么久,按道理来说,她这个做儿媳妇的确实应该来看看我,不是么?” “您不是不承认她是您的儿媳妇么?”贺知州语气淡淡的。 贺母还是笑,看似慈祥,那眼神却凌厉得很。 她说:“是不承认,但,你们的关系在这,所以,该讲的礼数她还是得讲。” 我在心里呵了一声。 不承认我是她儿媳妇的人是她,说我没有儿媳妇该有的礼数的人也是她。 看来,做她儿媳妇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我不想继续在这待下去了。 我冲贺母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下次再来看您。” 我说这话时,贺母的脸色明显沉了沉。 我也不想顾忌她的情绪,她都不喜欢我,我还在意她的情绪做什么。 我转身就走。 “站住!” 然而我刚走了两步,贺知州就喊住了我。 我蹙了蹙眉,回头看他。 只见他冲贺母道:“妈,关于她的事情,我下次再跟您好好谈谈,所以这段时间,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我为难她?”贺母冷哼了一声,“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几乎是个废人了,还能为难她?” 贺知州抿了抿唇,也没再说什么,转身拽着我就往外面走。 身后传来贺母生气的抱怨:“就知道护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那三年的作贱和羞辱你难道还没受够?”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却只看到他颀长冷硬的背影。 他一句话也没说,拽着我脚步不停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要合上的时候,又有几个人钻进来了。 贺知州不动声色地将我拽到他怀里,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我护着。 我瞅着他,心里还是不明白,他真正喜欢的究竟是我还是顾青青。 有时候我觉得他喜欢的是我,可他又怎能为了顾青青跟我吵架,甚至将我抛下。 出了电梯,贺知州依旧没松开我的手。 他拽着我,一路朝他的车上走。 我蹙了蹙眉,冲他问:“贺知州,你要带我去哪?” 男人还是没说话。 车门拉开,他一下子就将我推进了副驾驶坐。 我刚做好,他就也上来了。 但是他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只是扶着方向盘,脸色有点沉。 我看了看他冷硬的侧脸。 他的心情明显不佳,现在不是谈那些感情的时候。 我觉得我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然而我正准备推门下车,他忽然又将我拽了回去。 然后蹙眉冲我道:“谁让你来见她了?我之前不是说了,等我安排好一切,再带你来见她么?你为什么不听,你这样一个人来,她会欺......” 第566章 第566章 “够了!” 不等他说完,我骤然低吼了一声,心中的委屈也瞬间涌了上来。 “你就知道说我,根本就不是我要来见你母亲。 是她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见她。 她是你母亲,我作为晚辈能不听吗?你为什么总是说我,什么错都是我?” 连日来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我瞪着他,眼眶发酸发涩。 贺知州抿唇,眉头皱得很紧。 我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吵了。 若他的心执意向着顾青青和他母亲,那我说再多都没有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开车门下车。 却不想他又将我拽了回来。 还不待我反应,他忽然扣住我的后脑勺,朝我狠狠地吻了上来。 我下意识挣扎,拳头不管不顾地捶向他的胸口。 他胸口的伤可能还没有完全好,因为我的拳头捶过去的时候,他很明显闷哼了一声。 然而他不仅没有放开我,甚至另一只手也牢牢地搂住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都压向他。 他吻得很急,亦吻得很霸道。 我想到他的伤,到底不敢胡乱挣扎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放开我。 我因为缺氧,脑袋有点昏沉,看他都甚至有些模糊。 他眼眸发沉地盯着我,那双黑沉的眼眸里亦是萦绕着怨恨。 他将车窗降下来。 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寒颤,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支烟,想点燃却又没点。 我静静地看着他,实则在平息心底翻涌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终是他先开口,低沉的嗓音少了平日里的冰冷和咄咄逼人,反而透着几分难过。 他说:“我刚才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有些着急。”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这是在向我解释,在向我道歉么? 他微垂着头,侧脸轮廓更显立体。 “之前我说等我安排好一切后,就带你来见她,其实是因为我怕你一个人来见我母亲,会被我母亲欺负。”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你母亲不喜欢我?” 贺知州抿唇道:“我母亲很喜欢青青,这些年也一直都是青青陪着她,再加上顾叔叔去世之时,曾将青青托付给我。 所以在我母亲的心里,她更想让青青做她的儿媳妇。” 这一点,我刚刚在病房里也看出来了。 所以,这多好啊,他就该跟顾青青在一起。 他那么在意顾青青,他母亲又那么想让顾青青做她的儿媳,所以,他们俩在一起才是对的,不是么? 想到这,我冲他淡笑道:“所以三年前,你真不该跟我结婚,你应该按你母亲和已故顾叔叔的意愿,跟那顾青青在一起,如今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纠扯。” “唐安然!” 贺知州忽然低吼了一声,眼眶发红地瞪着我。 可我并不认为我说错了什么。 本来他跟顾青青是两情相悦,再加之两方家长又都很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所以这样一来,就显得我特别像是一个拆散他们的第三者。 我也明白,贺母今天叫我来的目的,就是想劝我跟贺知州离婚,好给顾青青腾位子。 其实关于这段婚姻,我又何尝不想彻底解决。 这样牵牵绊绊、纠缠不休,真的没有什么意义。 我看着贺知州,很平静地道:“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如果是顾青青,那么,我们今天就去把离婚证办了吧。” 第567章 第567章 “唐安然!” 他再次低吼我的名字,那布满委屈、眼眶通红的模样,像是要哭了一样。 这一瞬间,我心里还是挺震撼的。 他堂堂贺知州,竟然会因为我一句话,委屈得想哭。 看他这模样,我态度一时间又硬不起来。 我淡淡道:“你先想清楚吧,希望你能在今天民政局下班之前给我答案。” “为什么你总是不信我?” 我刚推开车门,他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轻,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忧伤和委屈。 我不怕他的冷戾,不怕他的强硬,就怕他这副我伤了他的委屈模样。 我紧了紧门把手,转身看他。 他沉沉地盯着我,眼眶比刚才还要红。 “我说了,顾青青只是我妹妹,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可你总是护着顾青青,总是为了顾青青抛下我,你还让我怎么信? 我又不是傻子,你更在意谁,我又不是感觉不出来。” “你就是傻子!” 贺知州低吼,声音里难掩幽怨。 “我为什么总是护着她,为什么总是为了她抛下你,你难道感觉不到原因?” 我一脸懵:“原因不就是你更在意她么?” 贺知州气得微微吸了口气。 但是他并没有将这口气发泄出来,而是用一种很深沉的嗓音,冲我一字一句道:“我在你面前偏袒她,最大的原因,是想看你会不会吃醋。” 一句话仿佛平地惊雷,将我雷得外酥里嫩的。 我唇角抽了抽,忍不住道:“你有病啊。”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了。 我就没见过哪个男人为了测试一个女人会不会为了他吃醋,而当着那个女人的面去偏袒另外一个女人的。 这种蠢办法,真的是结果没测试出来,人先被他给气跑了。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虽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智商超高,可是他的情商是真的低。 “是,我是有病,我不仅有病,我还病得不轻!” 我骂他有病,他不仅没生气,反而顺着我的话承认。 他这样一搞,直接把我整不会了。 原本我心中蛮多怨气和怒气的,这会直接不知道该往哪发泄了。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那泛红的眼眸让我心慌。 我磕巴道:“你,你今天情绪怪怪的,不适合谈这些感情问题,我们下次再谈。” 说完,我慌忙下车。 他这回倒是没有拦我。 然而我走了几步,又发现手机和包包落他车上了。 我又折回去拿包。 然而我拉开车门,却见他正趴在方向盘上,浑身肌肉紧绷,好似很痛苦。 我拿过包包,犹豫着是关心一下他,还是直接走人。 纠结良久,我还是选择了前者。 我抿了抿唇,冲他问:“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 男人闷闷地开口,声音紧绷压抑,还带了点喘,很明显的痛苦。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不想管他了。 可是,看他这样,我还是有点不忍。 我冲他道:“医院就在这,要不你进去看看?” 男人没动,也没做声。 我轻叹了口气,道:“那我走了,是真的走了哈。” 他还是没反应。 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退出副驾驶座,然后甩上门。 我刚一甩上门,他就朝我这边狠狠地看来,那眼神幽怨可怖。 然而当他看见我就站在外面,并没有离开时,他的脸上又闪过一抹错愕。 第568章 第568章 我再度拉开车门,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叹气道:“你先别跟我置气了,身体要紧。” 我这么一说,他的眼眶又红了。 他微微别开脸,侧脸写满了委屈和倔强。 倒像是那自尊心极强又敏.感的少年。 我伸手去拉他:“好了,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回头再谈,先去看医生。”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自嘲道:“有时候,我也觉得我病了,变得很不正常。 很多时候,我明明很喜欢你,很在意你,很担心你,可是出口却又是伤你的话。 你以为,每次我出言伤你,我的心里就不难过么? 或许我真的不会去爱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去爱。 我好像只会生气,每次看到你跟贺亦辰亦或是跟顾易在一起,我都会嫉妒得发疯。 年少时,你喜欢顾易,后来,你又喜欢贺亦辰,你就从来都没有对我和颜悦色过。 我嫉妒,真的,唐安然,我嫉妒他们,嫉妒得几乎发疯。” 我怔怔地看着他,一颗心颤动不已。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又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贺知州往后靠在椅背上,他的脸色一片煞白。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胸口,还以为是他的伤口裂开了。 可是他的胸口并没有半点血迹。 那他这是怎么了? 他微微闭着眸,连嘴唇都开始发白。 他的额头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足以可见,他是真的很痛苦。 我有些着急。 我拉他:“好了贺知州,有什么我们回头再谈,我们先去看医生。” “回头再谈?” 他睁开眼睛看我,通红的双眸里萦绕着忧伤。 “你会有耐心跟我好好谈么? 你除了说要跟我离婚,你还会跟我谈什么? 唐安然,我这些天仔细想过了,你我之间,无非是,你认为我喜欢顾青青,我认为你喜欢顾易。 可我现在告诉你,我愿意相信你,相信你心里没有顾易。 那你愿意相信我么?相信我并不喜欢顾青青?”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里写满了期盼,还有......脆弱。 今天的贺知州真的怪怪的。 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和忧伤。 “唐安然,我已经做出让步了。 我愿意先相信你,给彼此一个机会。 所以,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又问。 我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何尝不想相信他,可是他每次偏袒顾青青的时候,都无异于是将我对他的那份信任踩在脚底下糟践。 见我不说话。 他忽然自嘲地牵了下唇角:“瞧,即便是这样,你都不肯相信我,唐安然,在你的心里,我当真没有一丁点可信度。” 可信度...... 除了在金钱方面,他说到做到之外,在感情上,他却总是让我失望。 所以,关于我对他的信任度,大约也只限于金钱方面。 至于感情方面,我不敢信。 因为信了,受伤的就是自己。 本来他那次舍命救我,已经让我彻底相信他是喜欢我的。 可偏偏,在我跟顾青青面前,他又总是差别对待。 所以我在想,如果那天被绑架的是顾青青,他是不是也会舍命相救? 而我,并不是那个唯一? 我许久的沉默,导致男人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鸷。 他闭上眸子,静默了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你走。” 声音很轻,却更像是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平静。 可看他这副模样,我又不放心。 我说:“你看,你是自己去医院看看,还是我帮你把徐特助喊来......” “你走!” 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骤然直起身子,将我往车外面推。 只是下一秒,他忽然两眼一番,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椅背上...... 第569章 第569章 我吓懵了。 “贺知州,你怎么了?贺知州......” 然而无论我怎样晃他的手臂,他都没有半点反应。 我赶紧掏出手机打120,可连着打了两次都是占线。 我只好下车,亲自跑医院里去喊人。 大约十分钟,我带着几个急救医生过来。 贺知州依旧靠在椅背上,不省人事。 医生联合将他抬出来,放在病床上。 我急得双手发凉,紧绷着声音问:“他这是怎么了?” “请问他吃过什么药物,亦或是受了什么明显的外伤没有?” 我摇摇头:“他也就是前些天胸口受了伤,但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伤应该快好了才对? 可他今天却突然晕倒了,他刚刚好像很痛苦,脸色和嘴唇都是发白的。 他到底怎么了?他会不会有事?” “您先别急。” 医生边将贺知州往医院里推,边冲我道,“具体情况还得等做了检查才能知道。” 我抿唇,也不敢问太多,只能着急地跟在贺知州的病床旁。 贺知州很快就被推进了急救室。 我焦虑不安地在外面等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通知谁。 正巧贺知州的手机响了,我垂眸瞥了一眼,没接。 顾青青太坏了,我要是告诉她,贺知州现在正在急救室里,她肯定会立马添油加醋地告诉贺母,说是我把贺知州害进急救室的。 贺母本来就讨厌我,这样一来,她只怕更加厌恶我了。 所以想想还是算了,即便她们现在就在这家医院。 手机铃声停了一会,又打了过来。 顾青青连着打了五次,终于是放弃了。 不过她很快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我无意看她给贺知州发的信息的,无奈眼睛正好瞥见了。 看得不全,就屏幕上显示的那几个字。 [关于唐小姐的事......] 乍地看到她忽然提起我,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所以,这顾青青是想跟贺知州谈论我什么事? 我凝眉,在心底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最后还是抵不住心里的好奇,拇指划向手机屏幕。 主要是,从贺知州跟顾青青的谈话中,我或许可以知晓贺知州对我的真正态度。 手机屏幕提示密码解锁。 下意识地,我把我自己的密码输了进去。 心里正懊恼着输错了,却不想手机屏幕竟然真的解开了。 我整个人都怔住了,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 没错啊,是贺知州的手机啊。 那他的解锁密码怎么跟我的一模一样,而且......还是我的生日。 我抬眸看向急诊室,心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顾青青连着给贺知州发了好几条信息。 [关于唐小姐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是阿姨很想见她,跟我说了好几次,我这才叫她来见阿姨的。] [知州哥哥,对不起,求你别生我的气,别不接我电话。] [我很难过,最近心总是在痛,我知道,我活不长了,所以在这最后的日子里,我总奢求着你能多陪陪我。] [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有其他念想的,你说你只将我当做是你的妹妹,那我以后就只做你的妹妹。] [你说你真心爱的是唐小姐,那我就祝福你们。] [知州哥哥,我求你了,别不理我,不然我真的会很难过很难过,哪怕是对妹妹也好,求你别生我的气。] 信息发过来没一会,顾青青又打了过来。 第570章 第570章 我依旧没接,只怔怔地看着那些信息。 所以说,贺知州是真的将顾青青当做妹妹在看待。 他甚至亲口跟顾青青说真心爱的人是我?! 贺知州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不会去信,因为从我的角度看,他真的更在意顾青青。 可现在看这些信息,从顾青青的角度来看,贺知州却是真的爱我。 我收起手机,走到急诊室门前,眼眶一瞬间潮.热发酸。 在感情方面,贺知州真的就是个大傻子。 他是怎么能想到用顾青青来刺激我吃醋的? 他就不怕我真的气跑了么? 傻瓜,他贺知州真的就是个大傻瓜。 急诊室的门一直紧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闭上酸胀的眼眸,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了,只想等着他醒来,我亲口告诉他,我愿意信他,我们重新开始。 贺知州的手机响个不停,一直都是顾青青打来的。 她可真是坚持不懈啊。 没一会,她又发了条信息过来:[我犯病了,知州哥哥,我好难受,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我扯了扯唇,心里闪过一抹讽刺。 所以,每次贺知州弃我而去,其实并不是因为贺知州更在意顾青青,而是顾青青用自身的病在向他装可怜? 我深吸了口气,抬眸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心里堵得有些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我连忙凑过去。 贺知州已经被推出来了,脸色依旧白得吓人。 我惶恐地看向医生:“他......他怎么了?” 医生摘下口罩:“他是胃病犯了,我们从他的血液里查到了很浓的酒精度,他胃病那么严重,怎么还能酗酒,他这是不想要命了?” 我下意识看了贺知州一眼,忙问:“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给他采取了相应的治疗,这两天还得住院观察。” 我点点头,跟着贺知州去了病房。 安顿好后,我又跑去给他办理住院手续,还去窗口拿了药。 医生开了很多药,嘱咐我,等他醒来就喂给他吃。 回病房的时候,我顺便打了点热水。 刚回到病房,我就发现那男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 见我回来,他表情怔了一下,随即扯了下唇:“你还没走啊。” “我走了,谁管你?” 我回了一句,端着水,提着药往里面走。 “医生说你是胃病犯了,还说你喝那么多酒,是不要命了。” “心里难受,就想喝酒。”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的心却是微微一抽,有些酸疼。 这些天,我跟他闹成这样,他肯定也没有一天好过。 我垂着眸,给他掰胶囊药丸。 “喏,医生给你开了很多药,让你一醒来就每样吞几粒。” 我说着,将药丸和水杯递给他。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即视线瞥向别处,语气淡淡:“你走吧,我不用你管。” 我蹙了蹙眉:“你怎么跟小孩子脾气似的。” 贺知州没说话,整个人的情绪是消极低沉的,侧脸也透着一抹阴霾。 我敢打赌,我这一走,他绝对一粒药也不会吃。 他现在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当真是任性得很。 “贺知州,你把这些药吃下去,乖!” 我语气软了些。 他凝了下眉,看向我,语气透了些许嗤嘲:“你不用强迫自己讨好我,你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直说。 至于离婚的事......” 第571章 第571章 他忽然垂下眸,轻轻地笑,“你若实在想离,那就离了吧。” 我:...... 这男人,晕了一场,怎么好像什么都看开了一样。 我冲他道:“其实就在刚才,我知道了很多事,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所以贺知州,你先把这些药都吃了,可以么?” “我说了不要你管,你走!” 他语气忽然重了些,胸腔微微起伏。 俊脸上满是自嘲,“就因为我晕倒了,犯病了,你就开始可怜我了么?” 我:...... 这个男人啊,还真是敏/感又脆弱。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你走!” 他指向了病房门口,态度冰冷又强硬。 换做之前,我肯定调头就走,谁受得了他这敏/感又脆弱的情绪。 可现在不一样了,看了顾青青的短信后,我基本也明白了一切。 我冲他笑:“你到底吃不吃药?” 男人狠狠地揪起眉头:“你笑什么,我的话你听不懂......唔......” 不等他说完,我就弯腰堵住了他的唇。 这男人情商低,不怎么会说话,也不懂哄女孩子开心。 我再不堵住他的唇,真担心他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把我给气走。 虽然我现在很肯定他只爱我一个,但也架不住他说话难听,我会生气呀。 在我吻上他的唇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抬手掰住我的肩膀,似是想推开我。 但他终究没有推开,反而五指收拢,拽紧了我。 我没有什么技巧,不像他,每次吻我的时候都很汹涌,很急迫。 我也只会噙着他的唇,小心翼翼地吻,舌头都不敢往他的嘴里探。 我笨拙地吻了他好一会,感觉他浑身都紧绷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放开他的唇,看进他黑沉的眼眸里,微微喘.息:“你,你快把药吃了吧,听话。” 嘿! 这一吻还挺有效。 我话音一落,他就乖乖地捡起我掌心中的药丸放进嘴里。 然后又接过水杯一口灌了下去。 见他将药都吃了,我微微松了口气。 我将杯子放回桌上,又把药收好。 直起身的时候见他的吊水已经打完了,我又转身准备叫护士过来抽针。 却不想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我怔了一下。 他抿着唇,有些别扭的开口:“......别走!” 我懵了一瞬,想起他刚刚要我走的强硬模样,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看来那个吻的效果真好。 想着,我又忍不住弯腰往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他整个人一僵,怔愣地看着我:“你......” “放心,我不走,我只是叫护士过来给你抽针,不然你针头待会要回血了。” 他顿时松开我的手,别扭地扭过头。 我闷笑了一声,快步往外面走。 等护士抽了针,我就跟这个男人好好聊聊。 我刚到护士站,就碰到了一个护士。 她也正要找我,给了我一些贺知州的检查单,让我去找医生问情况就可以了。 我跟她说7号病房的药打完了,便直接去医生办公室找贺知州的主治医生去了。 在医生办公室待了差不多十分钟,我就回了贺知州的病房。 只是刚一进去,我就发现药物洒了一地,杯子也在地上摔碎了。 病房里一片狼藉。 第572章 第572章 “这是怎么了?”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贺知州原本正低垂着头,扶着额头,浑身阴鸷缭绕。 听到我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吓了我一跳。 只见他眼眸通红,满脸戾气。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忙走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是谁跑来跟你说了你不爱听的话吗?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他拉住我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我以为你走了。” 我吃惊地瞪着他:“你以为我走了,你就发这么大脾气,把桌上的药和水杯都摔了?” 男人将脸撇向别处,不说话。 该说不说,这男人脾气挺不稳定的。 我将洒落在地上的药捡起来,冲他道:“你自己摔的,脏了你也自己吃。” 男人哼了一声,不理我。 我好笑地摇了摇头,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傲娇。 收拾好药品,我又拿来扫把将地上的玻璃碎片给扫了。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发现贺知州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想起顾青青给他打电话的事。 我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说:“顾青青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回一个吧。” 男人接过手机直接扔到了一边,然后用一种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我。 我莫名其妙:“干嘛用这样的表情看我?” “我说了......”他盯着我,沉声强调,“顾青青只是我妹妹!” “嗯。”我点头,“对,顾青青只是你妹妹,你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所以你还是不信,对么?” “信啊。”我笑吟吟地冲他道,“我信,怎么不信?” 这下轮到贺知州错愕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地看我:“你真的信我?你......该不会又有什么事想要求我,所以突然跑来讨好我吧?” 我一脸无语。 敢情我不能对他好,但凡对他好一点,他就认为我对他有所图! 我说:“你先看看你手机。” 男人将手机又扔远了几公分,冲我嗤道:“其实,你有什么想要求我的,你直说就好,我不需要你虚假的讨好和可怜。” 我:...... 这男人越说越离谱了。 我坐到床沿上,冲他一本正经道:“首先,我不是什么圣人,不会随随便便可怜人,再说,你又不可怜。 其次,我没有什么要求你的,我说信你,就是单纯地信你。” 贺知州还是一脸不敢相信地看我:“可是刚才在车上,你明明不信我的,为什么现在突然就......就信我了?” 我这态度的转变确实一两句还解释不清,而且也没有说服力。 所以我伸手将他的手机捞过来,然后当着他的面解锁。 他又一脸惊讶地看我:“你......你知道密码?” 惊讶之下,还有些别扭和尴尬。 我睨了他一眼,哼笑道:“你用我的生日当解锁密码,还会怕我知道?” 男人又将脸别过去,那别扭又傲娇的模样,看得我想笑。 我将顾青青给他发的信息调出来,然后扯了扯他的手臂,说:“你看看吧,看了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信你了。” 贺知州转过头,将信将疑地拿起手机看。 他将顾青青发的消息快速地扫了一眼,然后蹙眉看我:“你居然信她不信我!” 我:...... 贺知州将手机收起来,冲我哼笑道:“说到底,从我嘴里说出去的话,你就是不信,但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你轻易就信了。” 第573章 第573章 “你还不是!”我忍不住怼他。 “顾易说只要我记起年少时候的事,我就会喜欢上他而抛弃你,你还不是信了,跟我闹到如今。 你都不信我,还好意思说我?!” 男人皱着一张俊脸,很气的模样,但那唇角却微微往上牵了几分。 他说:“我还是那句话,我愿意先相信你,所以,你愿意相信我么?”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 我下意识说道,见男人唇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他冲我笑:“也就是说,你愿意跟我重新开始。” “愿意!”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贺知州的眼眸明显一亮,那黑沉的眸子里倒映的都是我的缩影。 这一刻,我终于体会到,他的眼里只有我。 我拉着他的手,冲他认真道:“看了顾青青今天发给你的信息,我才彻底明白,你是真的把顾青青当做妹妹看待的,只是那顾青青不愿意放手,一直在纠缠你罢了。 所以问题是出在顾青青身上,而不是出在你的身上。 一段好的感情,都是双向奔赴,共同解决问题的。 所以我不该让你独自面对那顾青青,更不该赌气离开,我应该陪着你,一起去解决问题。” 贺知州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我重重地点头。 “既然要重新来过,我自然是要跟你一起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我话音刚落,他骤然将我拉入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 他的声音低沉,紧绷,又含了一抹欣喜激动的颤抖。 “好,我们重新来过,不再彼此猜忌,彼此怀疑。 有任何问题,我们都一起面对。” 他虽然一脸虚弱,但是手臂可有劲了,我差点就被他勒得透不过气了。 我捶了捶他的肩膀,提醒他:“小心你胸口的伤。” “没什么大碍,差不多好了。” 他放开我,却还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他看着我,那双深沉的眸子亮晶晶的,再没有半点阴霾。 我摩挲着他苍白的唇瓣,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地道:“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许再这么作贱这副身躯了。” “嗯。”男人点了点头,异常听话。 我扶着他靠在床头上,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都这个点了。” 纠缠了这么半天,外面天早就黑了。 贺知州却摇了摇头,拉着我的手不放。 他说:“你叫外卖就行了。” “那怎么行,楼下好多饭店呢,我去给你搞点清淡的过来。 现在天气冷,等外卖送来都凉了。 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哪还能吃冷的。” “那你再陪陪我,我现在不饿。”贺知州冲我笑说。 他发自内心笑的模样还挺好看的,干净纯粹,半点都没有平日里的阴鸷和商人气息。 只是,他不饿,我饿啊。 肚子里还有两张嘴要吃饭呢。 想起腹中的孩子,我这才发觉,我好像还没有将怀孕的消息告诉他。 上次本来是要告诉他的,结果他把我气得半死。 好在我俩现在和好了,之前的事也算翻篇了。 所以,现在告诉他怀孕的消息,他会不会又惊又喜,整个人傻掉? 第574章 第574章 想到这一点,我开始不自觉地脑补他惊喜得傻掉的模样。 越想心里越是兴奋,越是甜蜜。 我凑到他面前,神神秘秘地冲他笑:“贺知州,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 “什么?” 男人深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里淬满了温柔。 我的心颤了颤,划过一抹柔.软。 我不自觉地揽着他的脖子,心里也是满满的柔情。 我看着他的眼睛,冲他一字一句道:“我怀......” “知州哥哥......” 我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猛地被人推开。 刚刚因为心中的柔情,我不知不觉爬到了贺知州的腿上坐着,手臂也还是圈着他的脖子的姿势。 我都还没来得及从贺知州的身上下来,那人就闯了进来。 我蹙了蹙眉,心里闪过一丝郁闷。 我扭头看去,发现闯进来的不仅是顾青青,还有坐在轮椅上的贺母。 顾青青看着我和贺知州,两眼泪汪汪。 贺母则沉沉地盯着我,那眼神又冷又严肃,活像我把她儿子怎么了一样。 我挣扎着想要从贺知州身上下来。 贺知州却故意掐着我的腰,不让我动。 我恼怒地瞪他:“有人看着呢。” “那又怎样?”贺知州声音不大不小,足够病房里所有人听见,“夫妻间亲昵很正常,还怕别人看见?” 我抿唇。 好吧。 这个男人不要脸起来,没人比得过他。 只是,这副姿势被顾青青看到还没什么,关键贺母还在我身后,那眼神如针一般地盯着我啊。 贺知州漫不经心地朝顾青青跟贺母瞥了一眼,冲我问:“你通知她们来的?” 我慌忙摇头:“没有啊。” “哼,她把你害进了急诊室,她当然没那个胆通知我们!”贺母顿时冷嗤了一声,看我的眼神越发嫌弃。 我微微吸了口气,暗暗安慰自己。 婆婆喜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自己的男人向着我就行。 贺知州终于松开了掐在我腰间的手。 我赶紧从他的身上下来。 脚刚一落地,他就拉住我的手,紧紧地握着。 他冲贺母道:“我进急诊室是因为自己的胃病犯了,与她无关。” “那她不通知我们又是安的什么心,要不是去给我做身体检查的医生随口说了一句,我都还不知道你也进医院了!” “是啊知州哥哥,她明知道我们都在这家医院,她居然什么都不说。” 贺母话音一落,顾青青就跟着添了一句。 贺知州瞬间朝她看去,脸色微微有些沉。 顾青青表情凝固了一瞬,紧接着泪眼婆娑,连声音都带了丝哽咽:“知州哥哥,我们也只是担心你......” 贺知州往后靠了靠,视线落在贺母身上。 他冲贺母笑道:“妈,您误会安然了,她不通知你们,也只是怕你们担心。” “呵,我看她是怕我责备吧!”贺母咄咄逼人地说。 贺知州顿时笑了:“你也知道你这个婆婆凶啊,你瞧,你都吓得你儿媳妇都不敢说话了。” 偏偏我正垂着头,低眉顺眼的,倒真是应了他这句话。 贺母朝我瞅了一眼,冷哼:“什么儿媳妇,我可没有把她当儿媳妇看待。 等你好了就赶紧去跟她离婚。 上次她害你丢了半条命,这次又害你进了急诊。 第575章 第575章 她除了会害你受伤,还会什么? 可青青就不一样......” 贺母说着,将顾青青拉到自己跟前,冲贺知州道,“青青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还很会照顾人,你要是跟青青在一起,你一定会幸福。 相反这位唐小姐,她就从来都没有将你当做自己的丈夫看待,她从骨子里瞧不起你。 她现在对你和颜悦色,也不过只是因为你发达罢了。 我敢打赌,你若是又回到以前落魄的时候,她绝对连个眼神都不会给你。” 虽然我心里极其不赞同贺母的话,非常非常地想怼她两句。 但丹丹以前跟我说过,说婆媳间的问题,最好丢给男人处理,这样,婆婆的怨恨就会转移到她儿子身上,不会太为难儿媳。 这般想着,我抿紧唇,硬是忍着没说话。 贺知州瞥了我一眼,唇角微勾。 他摇了摇我的手,冲我笑道:“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吃饭吧。” “嗯,那我回去做点饭菜给你送来。” “好。” 贺知州点了点头,带着笑意的眼眸温柔似水,看得我心里甜滋滋的。 我又冲贺母道:“妈,那我先回去了,待会......” “什么妈?你给我闭嘴!” 贺母瞬间反应过来了,猛地冲我低吼了一声。 贺知州蹙了蹙眉,语气不悦:“她是我妻子,是你的儿媳,不叫你妈叫你什么。 要是叫你阿姨,你肯定又老大的意见。” “你......”贺母气得脸都红了。 我勾了勾贺知州的手指,冲他略带责备地道:“你别这么跟妈说话,我以前风评不好,她对我有意见也是正常的,来日方长,我们慢慢跟妈沟通,她肯定会喜欢我的。” 嘿嘿,绿茶,谁不会装。 贺知州憋着笑,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 就这样,我跟贺知州你一句我一句,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气得贺母和顾青青脸得绿了。 尤其是顾青青,那张柔弱又善良的虚假面孔都快维持不下去。 在贺母跟顾青青怨恨的眼眸中,我提着包包潇洒地离开。 刚走出病房,我就听见贺母在冲贺知州吼。 声声带着气愤,声声带着责备,甚至一条一条地数落着我的不是和缺点。 上午的时候,贺母对我这个态度,我心里还有点失落和受伤。 这会我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只要贺知州护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我回去的时候,我妈已经做好了饭,但她并没有吃,一直坐在沙发上等我。 见我回来,她忙起身,说:“饭菜都冷了,我去给你热热。” 我连忙夺过她手里的盘子,笑说:“您歇会,我去热。” 我妈又端了两盘菜,跟着我去厨房。 她朝我仔细地看了看,好笑地问:“我们家安安心情看着不错呢,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吗?” “嗯,我跟贺知州和好了。”我说。 我妈笑道:“那好啊,我早就说知州那孩子不错,值得托付。 现在你们和好了,妈也就能彻底放心了。” 说话间,她眸中快速跃过一抹忧伤和不舍,快得我以为我看错了。 但她眼眶是真的红了。 我心头一跳,忙问:“您怎么了?是不是爸他......” “没有。”我妈连忙摇头,笑说,“我只是高兴,很高兴,你跟你哥的感情都有着落了。” 我看了看我妈,心里隐隐不安。 她应该还在为我爸出轨的事情伤心伤神,毕竟几十年的感情,不是说释怀就能释怀的。 不行! 第576章 第576章 关于我爸出轨的那个女人,我回头还是让贺知州去帮我查一查。 如果真是顾青青想害我的家人,我一定对她不客气! 热饭菜的时候,我特意留了些。 等我陪我妈吃完后,我将刚刚留的饭菜热了热,便用保温盒装好,打算给贺知州送去。 好在那医院离这里不远,驱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来到医院楼下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我朝楼上望了一眼,又怕贺母跟顾青青还在。 正纠结着要不要先给贺知州打个电话,结果他的电话倒是先打过来了。 我赶忙接起。 一接听,男人委屈的声音便从电话那端传过来:“你是想饿死我。” 我一囧:“你没让顾青青先买点吃的给你垫垫?” “没。”贺知州顿了顿,又笑道,“我就想吃你做的。” 我汗颜地瞅了瞅旁边的保温盒:“我是给你带了饭菜,但这不是我做的,是我妈做的,我回去她已经做好了。” 贺知州不说话。 我赶紧添了一句:“不过是我加热的。” 那边传来一声闷笑,他说:“赶紧过来。” 电话收了线,我连忙提起保温盒往医院里面走。 不得不说,跟贺知州和好后,这男人的脾气都好了许多,说话都带着柔柔的笑意。 我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贺知州对我也会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心情大好,我甚至是哼着小曲走进电梯的。 电梯门刚要合上,又被人从外面摁开。 冤家路窄,正是那顾青青跟贺母。 贺母一看见我,那眼神就如锐利的刀子。 顾青青依旧是一副柔弱做派。 她细声细语地冲我笑:“唐小姐,好巧啊。” “嗯。”我应了一声,冲贺母笑着打招呼,“妈,您好。”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果然,贺母张口要骂我的话哽了下去,冲我冷哼:“闭嘴,谁是你妈,以后不许喊我妈!” “哦,贺妈妈。” “你!”贺母被我气得脸都红了。 她怒道,“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哦。”我又应了一声,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贺母冲我嫌弃地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我缩到电梯角落里,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顾青青忽然瞥着我手里的保温盒,笑道:“唐小姐,你是给知州哥哥带饭了吧? 其实不用,这么远,你带过来怕是冷了。 我刚刚跟阿姨已经给知州哥哥买了饭。” 她说着,还提起手里的打包盒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面无表情地说:“贺知州他点名要吃我做的饭菜,所以,不是你说不用就不用。” 顾青青顿时一脸委屈地看向贺母,一副要贺母给她撑腰的样子。 果然,贺母的眼神瞬间如刀子剐来。 “你给我滚,我儿子不需要你来探望,也不会吃你带的饭菜。 你不就看他现在有钱了,所以巴着他不放么? 我之前就说了,你开个价,只要你肯离开他,多少我都给。” “哦,那我要天价,您给得起么?” 贺母狠狠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冲她笑:“意思就是,我要的,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您也给不起!” “唐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跟阿姨说话,不管怎样,阿姨也都是知州哥哥的母亲。 你别以为你蛊惑了知州哥哥,你就能这么目中无人了。” 顾青青话音一落,电梯门就开了。 第577章 第577章 我懒得理会她们,提步就往外面走。 顾青青在后面喊我,我没理会她。 贺母在后面骂我没教养。 我看她是贺知州的母亲,咬了咬牙,忍了。 来到贺知州的病房,男人正在看书。 见我进来,他眸光一亮,冲我笑:“来了。” “嗯。”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将饭菜搁在床头柜上,“你趁热吃。” 说罢,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贺知州瞅了瞅我:“怎么了?谁惹你了?” 我摇摇头,没吭声。 这时,顾青青推着贺母走了进来。 贺知州朝她们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我,顿时一副了然的模样。 他蹙了蹙眉,冲贺母和顾青青道:“你们又欺负她了?” 贺母一听这话就怒了:“什么叫我们欺负她?!你现在还真是处处都向着她,别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对你的!” “是啊知州哥哥,阿姨根本就没有欺负她。 倒是她在电梯里目中无人,瞧不起阿姨,说她要的,阿姨给不起。 知州哥哥,不管怎样,你也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说阿姨啊。 再怎么说,阿姨也是你母亲,是我们的长辈啊。” 瞧顾青青这话说的,看似得体,实际是挑起了贺知州跟贺母之间的矛盾,更是将一切的过错都推给了我。 好一杯绿茶。 果然,顾青青那话一说完,贺母更是气得脸通红,胸腔剧烈起伏,看我的眼神也冷得如尖刀。 贺知州瞥了顾青青一眼,淡声道:“她不会目中无人,要么就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我......”顾青青还想说什么。 我站起身打断她:“贺知州说得没错啊,就是你理解错了,当时在电梯,我只是说我跟贺知州的感情是无价的,无法用金钱衡量,阿姨这个价自然是给不起的。 怎么到了你的嘴里,我就成了目中无人了? 她是贺知州的母亲,是我婆婆,我是有多傻,会对她目中无人?” “我......你......” “还有啊,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婆婆欺负我。 倒是你啊,刚刚贺知州问你们是不是又欺负我了? 结果你呢,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只拿我婆婆说事。 你是故意想让我婆婆跟贺知州感情不和是吧?” “我,我没有!” 顾青青顿时急了,委屈又无助地看向贺母。 贺母凝着眉看我,那双锐利的眼眸像是要将我看穿似的。 半晌,她哼笑道:“我倒是没有看出来,原来你这般伶牙俐齿。” “您错了,与某些人比起来,我这张嘴可是笨得要死。 而有的人,能将好的说成坏的,颠倒黑白,挑拨离间可是把好手。” 说这话时,我故意瞥向那顾青青。 那顾青青下意识反驳:“我没有,我没有颠倒黑白,也没有挑拨离间,请唐小姐不要在这里污蔑人。” 我扯唇笑道:“顾小姐还真是有意思,我都没有点名道姓呢,顾小姐怎么就自己对号入座了呢。” “你......” 顾青青一瞬间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一张小脸都气青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贺知州,奈何贺知州正端起我带来的饭菜准备吃,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又看向贺母。 贺母冲我冷哼:“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顿了顿,她冲顾青青道,“我们走,看见这个女人就烦。” “嗯。” 顾青青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凑过来,将打包来的饭菜递给贺知州。 第578章 第578章 贺知州淡淡地瞥了一眼,没什么语气地道:“我吃安然送来的就可以了。” “这是我跟阿姨亲自下去买的,专门挑的你爱吃的菜。 就算你不看我的面子,但阿姨的面子你不能不顾啊。” “真是笑死!”我忍不住道,“贺知州跟我婆婆是母子,母子之间讲究什么面子?那不是外人才该讲的么?顾小姐,你这话还真是让贺知州跟我婆婆生分了呢。” “你给我闭嘴!” 顾青青终于装不下去了,眼神发狠地瞪着我。 贺知州蹙了蹙眉,大手不自觉地握住我的手。 他冲顾青青道:“你先推我母亲回病房休息吧。” 贺知州的声音像是突然让顾青青回了神。 她也是个演戏高手,那眼泪说掉就掉。 “对不起知州哥哥,我不是故意吼唐小姐的。 我只是太着急,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唐小姐误会了,我就着急,我......” “我明白。” 贺知州淡淡地打断她,“我有些累了,你和我妈先回去休息吧。” 顾青青还想说什么,贺母忽然喊她:“青青,我们走,某些人就是太厉害了,你一个人斗不过的。” 我郁闷地抿唇。 这话说得,好像是我跟贺知州在联合起来欺负这顾青青一样。 顾青青含泪将打包来的饭菜搁在床头桌上,冲贺知州哽咽道:“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罢,她便推着贺母一步三回头地往外面走。 待她们都出去后,贺知州重重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疲惫地往床头上靠。 我瞅了他一眼,忍不住打趣:“桃花多了就是累人是吧,既要顾忌这个,又要哄那个。” 贺知州白了我一眼:“你就知道打趣我?” “我难道还说错了?” 我将顾青青打包来的饭菜揭开,递给他,“来,这是你顾妹妹专门为你买的,你也吃了吧,省得她又哭。” 贺知州皱着一张脸瞪我:“唐安然,你非要这么堵我是吧?” 我嘿嘿地笑:“你顾妹妹说了,说我带来的饭菜都冷了,还说我没必要给你带饭菜,有她们给你买就行了。 来来来,别吃我的了,吃你顾妹妹的,她买的可都是你爱吃的哦。” 贺知州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看我:“你好好说话。” “我这不是笑着给你说嘛,来来来,你顾妹妹给你买的饭菜可好吃了。” 我说着,就准备将我带来的那份饭菜拿走。 哪知男人连忙避开。 他蹙眉冲我道:“你走开,别妨碍我吃饭。” 我闷笑了一声:“行,那我走了哈,明天再来看你。” 男人又急了:“你......你站住!” 我回头好笑地看他:“不是你让我走开嘛,你这人,还真是反反复复。” 贺知州阴着一张俊脸瞪我:“我是让你走在一旁,没让你走!” “哦......坐一旁干嘛啊,我这不是已经把饭菜给你送来了么?该回去睡觉了。” 贺知州重重地吸了口气,一副像是要发怒的模样。 而他越是气不过,我心里就越爽。 没想到逗这个男人还挺好玩的。 他沉着一张脸死死地瞪着我,又气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看得我一阵心软。 我坐到椅子上,冲他笑吟吟:“嗯,这个点还早,那我再陪你一会吧。” 男人脸上的阴沉这才散了些。 他冲我哼了一声,便垂头吃饭。 我将手里的饭盒往他面前送了送:“那顾青青给你买的这份饭怎么办?你也吃了吧。” “扔了。” 第579章 第579章 贺知州头也不抬地吐了两个字。 我笑了笑,将饭盒扔进垃圾桶。 顾青青打包的饭菜没有用保温盒,本来就已经凉透了,他这个胃确实吃不得,刚才我也只是逗逗他。 贺知州很给面子,将我带来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我怕他的胃受不了,跟他说吃不下就不吃了。 他却说很好吃,明天还要吃我送的饭菜。 这话虽然不是什么情话,但是我听着,心里就是感觉甜滋滋的。 我将保温桶收到一旁,准备坐回椅子上时,他忽然一把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我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就听他说:“早就想抱抱你了,不然我也不会吃那么快。” 我噗了一声:“这么说,你还忍着了?” “你说呢?”贺知州的眸光忽然幽黑了几分,视线往我的衣领里飘。 我吸了口气,无语地瞪他:“还真是饱暖思婬欲啊。” 贺知州笑了笑,手臂圈着我,就那么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也不挣扎了,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彼此听着彼此的心跳,很安心。 想到贺母,我冲贺知州道:“你妈妈很讨厌我,你说该怎么办?” 提起这个,贺知州也拧紧了眉头。 “之前我一直不敢带你来见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本来是想先在她面前说你的好,让她对你改观,再让你们见个面。 但是很显然,效果不好,不管我怎么跟她说你的好,她都对你有很深的偏见。” “喔......” 我抬眸,笑吟吟地看他,“那你跟我说说,我有哪些好?” 真是难得了,我在这男人的心里竟然还有好的一面。 贺知州紧了紧圈在我身上的手臂,闷声道:“跟你说正事呢。” “嗯,我问的也是正事啊。 说说嘛,我在你心里有哪点好?” 贺知州挑了挑眉,忽然凑近我笑,笑得还有点坏:“你确定想知道?” 我下意识地点头,点完头就后悔了。 只听他说:“你身娇体软,做着舒服,抱着安心,看着也舒心......” “贺知州!” 我气愤地瞪着他,这男人真的好流氓啊! “好了好了,跟你说认真的。” 贺知州亲了亲我的额头说,“其实,仔细想,你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的地方......” 我:...... 果然,我在这男人心里就是没一点好。 下一秒,男人又说道:“不过,就算你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优点,我还是只认你一个,只喜欢你一个。 在我的眼里,哪怕是你的缺点,我也喜欢。” 呃! 该说不说,这男人还挺会说土味情话的。 这一下就把我整不会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过去。 他搂紧我,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处,冲我柔声道:“我妈那边,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 还有,你以后没必要因为她是我母亲,而忍着受气。” “我可没有受你母亲的气,我在顾青青那受的气倒是不少。 而那顾青青又一副柔弱身姿,打不得骂不得的。 所以,你说我该怎么对待她呢?” 第580章 第580章 贺知州沉默几秒,淡淡道:“不用管她。” “那她偏要来找我的茬怎么办?” 贺知州又静默了两秒,道:“如果她来找你的茬,你就回怼回去。” “哈,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她又是这痛那痛,一副我欺负了她的模样,你可别怪我。” “不会!” 男人深深地看着我,语气坚定。 我垂眸,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心里满是幸福。 我握着他的手,低声道:“关于你母亲讨厌我的事,我也不能全推给你解决。 光靠你一张嘴,肯定不能让她对我改观,所以,我也得做些什么?” “嗯?” 贺知州摩挲着我的头发,低声问,“你想怎么做?” “嗯......先不告诉你,等我成功了再告诉你。” “好。”男人笑了笑,看我的眼神满是宠溺。 而这一刻,我就像是泡在了蜜罐子里,哪哪都是甜的。 陪贺知州待到快凌晨,我才回去。 我妈竟然还没有睡。 本来我进门的时候,特意脱了鞋,然后轻手轻脚地往客卧走,没想到我妈忽然从卧室出来了。 “这么晚啊,妈给你温了宵夜,吃点再睡。”我妈说着就走向了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天冷了,你从外面回来带了寒气,先喝点汤去去寒。” 我看着我妈那双干枯的眼眸,心疼地问:“您怎么还没睡。” 我妈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说:“睡不着啊。” 我抿唇,心里也不太好受。 我妈忽然又冲我道:“安安啊,既然你已经跟知州和好了,那就搬去跟知州一起住吧。 不用一直陪着妈,你们夫妻,本应该在一起。” 我连忙摇头:“不要,我就要跟您住一起。” “可是......” “您什么都不用说,反正我这段时间就要跟妈妈在一起。” 我妈的状态虽然比刚开始好了不少,但整个人还是没什么精神,而且情绪也不太对。 我不敢想象,如果连我都走了,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屋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会是什么样? 我跟贺知州来日方长,以后多的是时间在一起。 但我妈现在的困境,我必须帮她走出来。 翌日我起了一个大早,亲自做了几样早餐。 我妈在厨房门口冲我笑:“我们家安安什么时候从小懒猪变成小蜜蜂了?” 我冲她嘻嘻地笑:“您先去坐着,早餐我马上就做好了。” “好嘞,妈妈可期待你的手艺了。” 我做了好几样早餐,都是照着手机做的。 什么悟性不悟性,天赋不天赋的,那都是扯淡。 用心起来,什么做不成? 看着我做的那六七样早餐,我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早餐端出来时,把我妈都惊到了。 陪我妈吃完早餐后,我就将其余的全部打包带去了医院。 我并没有去贺知州的病房,而是直接去了贺母的病房。 很好,这个点,顾青青还没有来。 贺母应该早就醒了,人已经坐到了轮椅上,正望着窗外发呆。 她一看见我,脸色就沉了。 第581章 第581章 “谁让你来的,给我滚!” 我冲她笑着说:“我是来给您送早餐的。” “不需要,给我滚出去!” 我没有理会贺母厌恶的话语,自顾自地拿出几个包子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妈,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您尝尝。” “我说了不需要!” 我刚把包子放桌上,贺母就一挥手,将那几个包子全都扫到了地上。 我静静地看着那滚落在地上的几个包子,半晌,蹲下身,默默地将那几个包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也不是说我脾气有多好。 而是我看出贺母并不是那刁钻坏心肠的人。 她针对我,估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顾青青在她面前说了我很多坏话。 贺母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猜到她肯定会把我放在她面前的早餐扫到地上,所以我特意只放了几个包子。 事实果然如我所料。 接下来,只要我默不吭声地捡起那几个包子,一定就会激起她的愧疚心。 这不,这一顿操作下来,她都不骂我了,也不叫我滚了。 只是蹙眉看着我。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我告诉你,我不是知州,我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我走到她面前,低眉顺眼地说:“您误会了,我就只是单纯地想给您做一顿早餐,虽然比不上外面卖的,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说话间,我还故意将我烫伤的手指亮出来。 贺母瞥了一眼,嗤道:“你不该在我面前装,你应该去知州面前装。” “我也没装,我把烫伤的手指给您看,就是想得到您的怜惜和认可。 其实,我也没必要这么讨好您,只是您是贺知州的母亲,我对您便也多了分敬意和喜欢。 贺知州让我不要在意您对我的看法,但是我做不到,您是我的婆婆,作为儿媳妇,我自然是希望您接纳我,喜欢我的。 我知道,仅仅是一份早餐,并不能让您对我改观。 不过没关系,今天不行,我就明天再来,明天不行,我就后天。 只要我坚持不懈,我相信您一定会喜欢。” 贺母冷嗤:“你可真自信。” 我笑道:“不是我自信,而是我觉得,妈您是一个很好的人,不会真的刁难我。” “切,少在这拍我马屁,我可不吃这套。”贺母冲我嫌弃地白了一眼。 我笑了笑,将其剩余的早餐再次摆在她面前。 “妈,赶紧趁热吃了,我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多做了几样。 味道可能没有外面好,就只能委屈妈您将就下啦。” “哼!” 贺母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把早餐挥在地上,而是一脸不情愿地吃了起来。 她边吃还边嫌弃:“味道还真是不怎么样,真不知道你这早餐是怎么拿得出手的。” 我嘻嘻地笑道:“头一次做,下次我会改进的。” 贺母虽然满脸嫌弃,但我带的那几样早餐,她还是一口一口全都吃下去了。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贺知州的傲娇是遗传谁的了。 这不就是遗传他这位母亲的嘛。 正在这时,顾青青忽然来了。 “阿姨,我给您带了我亲手做的......” 后面的话,在她看到贺母正在吃我带来的早餐时,被她硬生生地咽下去了。 她的眸中快速闪过一抹阴翳,也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乖巧可怜的模样。 我蹙了蹙眉,这顾青青给我的感觉怎么越来越阴沉了。 “哎呀,青青来了,快过来。” 第582章 第582章 贺母一看见她,脸上就笑开了,连忙朝她招手。 顾青青一脸乖巧地走过去,清纯无害的脸上满是不解:“阿姨,这早餐是唐小姐给您买的么?” 还不等贺母开口,她又说:“我知道唐小姐也是一片好心,还专门来这么早给您送早餐,只是外面卖的早餐多少还是不干净,我怕阿姨您吃坏肚子。” 贺母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一副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模样。 我笑了笑,冲顾青青道:“能让顾小姐认为我这早餐是在外面买的,还真是我的荣幸啊,这证明我的手艺还不错。” 顾青青蹙了蹙眉,哼笑道:“唐小姐,难不成你想说这早餐是你亲手做的? 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就别在这装了。” 我把烫伤的手指亮出来,漫不经心地说:“我虽然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为了我婆婆,我什么苦都愿意吃。 倒是顾小姐提着外面买来的早餐,冒充是自己亲手做的,才真的是装呢。” “你......”顾青青脸一红,急道,“我这早餐分明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就这白粥也是我早晨五点起来亲手熬的,还有这饼也是我亲自揉的面团煎的。 你凭什么说我这是在外面买的! 你自己没那份心,自己在外面买,还好意思说我。” 顾青青说得很是激动,好似真是我冤枉了她一样。 我静静地等她说完,然后瞥着她手里提着的袋子,笑道:“这袋子不就是楼下那家早餐店的专用袋子么,上面还有门店的logo呢。” 顾青青表情凝固了两秒,连忙道:“这是我之前在那家店买过早餐,袋子一直留着循环利用而已。” 我嗤笑道:“顾小姐还真是勤俭节约啊,连个塑料袋都要循环利用。” 很显然,顾青青这个理由假得不行。 顾青青一脸难堪,瞬间委屈地看向贺母:“阿姨,我这早餐真的是我亲手做的,您也亲眼看见我做了对不对。 我不知道唐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冤枉我,她冤枉我别的可以,但是她就是不能冤枉我对阿姨的真心。” 我冷笑:“还真心呢?用外面的早餐冒充自己亲手做的,还真是假得很!但凡你说那是你在外面买的,也好过......” “你闭嘴!” 我话还没说完,贺母骤然朝我低吼了一声。 再看那顾青青,早就已经是眼泪汪汪,一脸委屈地站在贺母身旁。 呵。 顾青青会装可怜,我也会啊! 我双手交握于身前,低眉顺眼地站在那不吭声。 贺母瞅了我两眼,说:“行了,你送来的早餐我也已经吃了,你回去吧。” “嗯。” 我小声地应了一声,头越发低垂了几分,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贺母皱了皱眉,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有什么不满就直说,别一副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跑去知州那告状。” “您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跟贺知州说。” 我低眉顺眼地道,“还有,我以后也不会说顾小姐什么不是,她非要说那早餐是她亲手做的,那就是她亲手做的吧。” “什么叫是我非要说这早餐是我亲手做的?这本来就是我亲手做的,你,我......”顾青青都急得有点说不清了。 我没有理会她。 只是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冲贺母道:“我知道,在您的心里,我终究也只是一个外人,您讨厌我是正常的。 不过我不会气馁,我会努力让您喜欢我。” 贺母嫌弃地蹙眉:“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 “嗯,那您好好休息。” 我说罢,便准备离开,却在经过顾青青身旁时,一股呛鼻的韭菜味瞬间钻入鼻腔。 她应该买了韭菜饼。 一瞬间,我的胃里忽然就翻江倒海的。 第583章 第583章 我现在虽然没怎么孕吐了,但是闻到气味重的东西还是不行。 我也顾不上其他了,慌忙捂着嘴往洗手间里跑。 外面传来顾青青装模作样的声音:“唐小姐这是怎么了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突然就想吐了。 阿姨,会不会是她看你护着我,然后故意当着你的面呕吐来倒你的胃口啊?” 我趴在洗手盆前狂吐,恨不得把我早上吃的早餐全都吐出来。 我也没空去理顾青青的恶意挑拨。 等我吐完,漱完口出来时,我以为贺母会更加嫌弃我。 却不想她脸上半点嫌弃都没有,只是蹙紧眉头紧盯着我,脸上透着一抹怀疑。 我也不怕她猜到什么,面色平静地冲她道:“妈,对不起,我刚刚突然闻到一股韭菜的味道,然后胃里就翻江倒海的,一时没忍住,就跑去吐了。 实在是对不起,也不知道那韭菜的味道是从哪来的。” 顾青青脸色僵了僵,不自觉地将手里的袋子往身后移了移。 我扯了扯唇,冲贺母道:“妈,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嗯。” 贺母点了点头,一双锐利的眼眸忽然瞥向了我的肚子。 贺母是过来人,她八成是在猜测我有没有怀孕。 我也不慌,反正怀孕这个事,我也没打算隐瞒了。 昨天要不是她们突然闯进病房,我都已经告诉贺知州了。 从贺母的病房出来后,我就直接去找贺知州了。 然而当我走进他的病房时,却发现他的病房里竟然空无一人。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 咦,奇怪,贺知州这是出院了么? 有护士经过,我忙冲她问:“您好,这里面的病人呢?” “哦,刚刚已经出院了。” 还真出院了! 他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闷闷地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个电话,却发现他早就已经给我发了信息。 [公司有点事要处理,所以我就出院了。] [怕你还在睡懒觉,于是给你发了个信息。] 这信息虽然不是什么情话,但是我看着就是感觉心里暖暖的。 傍晚。 我陪我妈在家里包饺子,外面忽然飘起了雪。 我连忙奔到窗前,冲我妈道:“妈,下雪了诶。” 我妈笑了笑,似是回忆:“好久都没有下雪了,上次下雪,好像是前年。” 我之前跟贺知州去云城也见过下雪。 但还是家里下雪更能让人感到惊喜。 正在这时,贺知州的电话忽然打来。 “下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透着一抹温柔。 我疑惑道:“下去,下哪去?外面在下雪呢。” “我知道,你往下看。” 我将窗子开了一点点,然后探出头狐疑地往下看,一眼就看见了贺知州的车。 第584章 第584章 贺知州靠在车头上,一袭黑色大衣,高雅矜贵,在雪景里绝了。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拿着手机正在跟我通话。 “还不下来?” 问的时候,他抬眸朝我这边看。 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他好像是在笑着的。 我抿了抿唇,故意问:“下去干嘛啊?” “约会。” 贺知州笑着吐出两个字,那温柔的语气简直能将人的心给融化了。 我心里自然是甜蜜的,但忍不住又想逗逗他:“老夫老妻的,还约什么会啊,而且,这天气这么冷。” 贺知州沉默两秒,没好气地说:“唐安然,你连约会都嫌冷,你还是不是个女人了,一点都不懂浪漫。” 我捂着嘴,笑得肚子都有点疼了。 怎么办,真的好喜欢这样逗这个男人啊。 “赶紧下来,多穿点。” “好,我这就下来。” 怕他在下面冻着了,我也就不逗他了。 我回头冲我妈说要出去下。 我妈像是猜到我要跟贺知州出去一样,笑吟吟地催我快点出去。 临出门时,她把刚煮好的饺子用食盒装起来给我。 来到楼下,刚出楼栋大厅,贺知州就迎了上来。 我跟他和好后,男人的眼眸都变得明媚起来,再没有半点阴霾。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连口鼻都捂住了,又给我戴了一顶毛线帽子,就露了一双眼睛出来。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口袋里,冲我笑:“还冷不。” 我好笑地摇头。 真不冷,本来就不冷,刚刚说冷,不想约会,也只是逗逗他。 我将食盒给他:“这是我妈妈包的饺子,你先吃了。” “好。” 男人接过食盒,拉着我坐进车里。 车里暖和很多。 我拉开围巾,冲他问:“你的胃好些了么?”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座拿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大束玫瑰花出现在我眼前。 我怔了一秒,歪头看他:“送我的?” “......嗯。” 男人点了一下头,将花塞到我手里,说,“还从来都没有送过你花,今天送你。” 我看着他,抿着唇笑。 虽然送玫瑰花挺土的。 但真的,贺知州送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应该是一个不懂浪漫的人,能让他这么送花,应该挺难得的。 可不,见我一个劲地笑,他耳根子都有点红。 他打开食盒,闷声说:“你看看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就扔了。” 我噗了一声:“你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呀,这么大束花扔了多可惜。” “那你喜欢么?” 贺知州吃了个饺子,眸光认真地看着我。 我冲他笑吟吟:“帅哥送我花,你说呢?” 贺知州脸色一沉:“那要是换个帅哥送你花,你也喜欢?” “嗯......” 看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我再也装不下去,扑上去就亲了他一口。 “当然不会了,我只喜欢你送的。” 男人的脸色瞬间阴转晴。 他不自在地戳着食盒里的饺子,说:“你喜欢就好,下回我送别的。” 我深深地嗅了嗅玫瑰花的香气,问他:“这是你第几次送花给异性?” 第585章 第585章 “第一次。” 贺知州埋头吃着食盒里的饺子,冲我回了一句。 我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时间觉得这花的香味中都带了一丝甜蜜的味道。 贺知州很快就将饺子吃完了。 他将食盒收起来给我,冲我说:“回头谢谢妈的饺子。” “......嗯。” 我重重地点头,想到我们家以前那样对他,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我冲他问:“你......不怪我们吗?” 贺知州愣了一下:“怪你们什么?” “就是我和我的家人以前都那样对你,我......” 贺知州笑着摇了摇头,末了,他冲我自嘲地道:“你信么,在你家的那三年,比我在贺家幸福得多。” 我的心猛地一抽,划过一抹酸疼。 在我家的时候,他处处都受着我跟我哥的欺压。 我爸跟我妈也没怎么给好脸色他看。 可就这样,他都觉得比他在贺家还要幸福,可见他在贺家时,都过的是一些什么日子。 忽然间,我很是心疼这个男人。 后悔当初没有对他好一点。 好在我跟他现在和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一定要加倍地对他好! “贺知州......” 我拉过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他瞬间扣紧我的手,与我十指交握。 他冲我笑:“可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我,你不是一直拿我当坏人嘛,用看坏人的眼神看我。” “贺知州......”我郁闷地摇他的手,这男人,又在翻旧账。 贺知州紧了紧我的手,眸光深沉地看着我:“我现在有你,我就感觉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个男人虽然不怎么会说情话。 但即便是这样的话,我听着,心里都是满满的甜蜜。 贺知州驱车带我去了一家高档的中餐厅。 我看中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还以为是因为下雪了才没客人,结果贺知州说他把这家餐厅都包了下来。 我好笑地看他:“你包下它做什么,这么大一个中餐厅就我俩,还怪冷清的。” 贺知州又白了我一眼:“既然是约会,自然要安静点,只有我们俩比较好。” 我点头笑道:“行,行,都依你。” 别说贺知州不怎么会约会,不怎么懂浪漫,其实我也不会这些。 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跟男人约会,对象还是结了快四年婚的老公。 我正准备找个位子随便坐,贺知州忽然拉着我坐到了窗边的位子上。 窗子是落地的透明玻璃窗,外面的夜景一览无余。 这是江城今年的第一场雪,即便天气冷,街上也都是人。 霓虹灯下,车水马龙,行人慢慢,满满的都是烟火气息。 贺知州专门准备了一桌烛光晚餐。 餐品很精致,烛光闪闪烁烁,光辉映在玻璃窗上,很是梦幻。 只是,我跟贺知州这么面对面地坐着,听着那悠扬婉转的轻音乐,我心里竟然莫名有些尴尬。 怎么办? 我还是比较习惯跟他以前的那种相处模式。 他这么温温柔柔的,还这么刻意地制造浪漫,我总感觉不自在。 贺知州给我夹了一些菜,冲我笑道:“吃啊,怎么?不习惯?” “是啊,生平第一次烛光晚餐,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么巧。”贺知州冲我笑,“这也是我第一顿正儿八经的烛光晚餐。 你就当我们俩是在约会,不过,本来就是在约会。” 我支着下巴,冲他实话实说:“我感觉我还是比较习惯我们以前的相处模式呢。” “以前的......相处模式?”贺知州忽然怪异地笑了一下,“你指的什么?” 一看他那怪异的笑,我就感觉不妙。 果然...... 第586章 第586章 他下一句就开始不正经了。 “看来你还是不喜欢约会这些前奏,比较喜欢一见面就上床的模式,行,下回我知道了。” “贺知州!” 果然,这男人正经不过三秒。 贺知州眸光幽幽地盯着我。 这男人的眼眸总是很深沉,尤其还是这种带着欲念的眼神,看得人没来由的心慌燥热。 我揪紧衣领瞪他:“你干嘛,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贺知州垂眸低笑:“行,反正待会我有的是机会看,还能看‘更多’。” 这个‘更多’他就说得格外有深意了。 我拿过一旁的果汁灌进嘴里,缓解内心的燥热。 就在这时,外面天空忽然‘砰’地一声,炸出了满天烟花。 我直接看呆了。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绚烂地绽放。 贺知州冲我笑:“喜欢么?” 我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点点头:“好美啊。” 只是随着烟花不断地绽放,我慢慢发现了不对劲。 那烟花绽放后,怎么在空中形成了一行字? 【贺知州爱唐安然1314】。 与此同时,对面商场的巨型屏幕上也出现了一段告白。 【贺知州永远爱唐安然。】 【贺知州跟唐安然要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贺知州跟唐安然要做一辈子的夫妻。】 ...... 诸如此类的告白话语在巨型屏幕上循环滚动,引得周围人全都驻足停留。 外面的议论声和羡慕声此起彼伏,隐约传进餐厅内。 就连餐厅里的工作人员也都忍不住羡慕。 “天啊,这贺总也太浪漫了吧,这位唐小姐也太幸福了。” “就是,之前不是说贺总跟这位唐小姐离婚了么?看来都是谣言,瞧瞧,贺总多爱他这位太太。” “可不是,真是羡慕死这位唐小姐了,啊啊啊,要是有哪个男人这么对我,要我的命我都愿意。” “同样是女人,我们怎么就比那位唐小姐差了那么多,啊啊啊!!!” 我震惊地看向贺知州。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不顾一切地用这种方式跟她告白。 他这是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贺知州爱唐安然一生一世。 心中说不震撼,不感动,那是假的。 贺知州忽然拿出了一枚戒指递给我:“这个,送给你。” “戒指?” “嗯。”贺知州拉过我的手,将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他冲我温柔地笑,“结婚那会,我们没有准备戒指,但我私下给你买了一个。 我想着,到底是结婚啊,我的妻子怎么能没有戒指呢。 只是那时候,你一直都很厌恶我,讨厌我的一切,所以这枚戒指也一直都没有机会送给你。 如今,我把她戴在你的手上,你以后就是我的妻子,是我一个人的。” 结婚那会,因为我心中的烦闷和厌恶,我确实没有去挑戒指。 甚至在婚礼上大发脾气,说不要戒指。 可没想到,他私底下竟然还给我买了戒指。 眼眶顿时一片涩然,心里有喜悦和甜蜜,亦是有心酸。 他明明从始至终都喜欢我,而我却总是误会他,欺辱他,拿他当坏人。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混账。 “安然,以后你就是我的全部,不要再离开我,不然......我会活不下去。” 我含泪点头:“好,不离开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然而承诺简单,坚守却难。 此时此刻的贺知州,把我看得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第587章 第587章 可后来的贺知州,却眼眸猩红地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永远滚出江城。 这世间的事,似乎总是那么难以预料! 从中餐厅出来,就有很多路人认出了我们,纷纷要跟我们合照,还要采访我们的爱情故事。 贺知州敷衍了他们几句,便拉着我开始跑。 那是我第一次畅快地在风雪中奔跑。 他拉着我的手在前面。 迎着寒风,鹅毛般的雪花飘在脸上。 可我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手里,心里都是暖的。 跑到一处无人的江边,寒风霍霍。 贺知州帮我将围巾和帽子整理好,冲我问:“冷么?” 我摇摇头,冲他好笑地道:“都怪你,那么高调地冲我表白,搞得我都成名人了。” “可我就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爱你。”男人说得异常坚定,还倔强。 我看着他,感觉这一刻,他的眼里都是星星。 接下来,贺知州又带我去看电影。 一部不错的爱情片,很多人看,而且都是一对对的情侣或是夫妻。 我看得津津有味。 而贺知州估计是有点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电影两小时结束,出来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我正想让贺知州送我回去,却不想贺知州忽然搂着我的腰,将他的手机伸到我面前。 “瞧,岳母大人已经给我下任务了呢。” 【知州啊,今晚就让安然在你那睡吧,妈最近睡眠质量不怎么好,得早点睡,你让那丫头晚上别回来了,免得吵醒我。】 我脸上一囧,我妈这还真是...... 贺知州搂着我往外走:“所以啊,你今晚必须得去我那,我可不能让岳母大人失望。” 我白了他一眼,脸微微有些燥热。 刚坐上车,贺知州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随意地瞥了一眼。 嗯,很好,顾青青打来的。 刚才贺知州那么高调地跟我告白,顾青青肯定已经知道了。 那女人现在指不定气成什么样。 所以这通电话打来,八成没什么好事。 贺知州拿着手机,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顾青青的电话,而是看向我。 我好笑道:“看我做什么,接啊。” 贺知州抿唇:“怕你误会。” “哦,那简单,你开外音啊。” 贺知州‘嗯’了一声,还真听话地开了外音。 电话一接通,顾青青柔弱无力的声音便传来过来。 “知州哥哥,你在哪?我好难受,怎么办?你......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贺知州蹙紧眉:“我让助理送你去医院。” “不要......知州哥哥,我怕......我的心真的好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知州哥哥,你过来陪陪我好不好,我真的......我真的怕再也见不到你。” 顾青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痛楚,一副我见犹怜的感觉。 怕是任何男人听了,都会忍不住心疼吧。 我瞅了瞅贺知州。 男人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说:“我也不是医生,不能帮你治病。 我通知你哥吧,他是专门为了你去学医的,而且也有很多医学方面的朋友,让他们来照顾你更合适。” 我心里微微惊讶,原来顾易去学医是为了顾青青。 难怪他之前说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了,所以才放弃了热爱的表演专业,转攻医学。 分神的空隙,贺知州已经挂了电话。 我一愣:“怎么挂了?” 第588章 第588章 贺知州收起手机,拉着我的手笑道:“没事,走,我们回家。” 他虽然笑着,但是眼里还是透了一抹担忧。 也是,他就算对顾青青没有男女之情,但也还是会有兄妹之情。 更何况顾青青也确实得了病,所以现在顾青青发病,他担忧也正常。 眼看男人发动车子。 我冲他笑道:“去看看她吧,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恐怕一辈子都不会释怀。” 贺知州蹙眉,冲我很认真地道:“我说过,我再也不会抛下你,今天说陪你,就只陪你。” “我知道啊。”我冲他笑吟吟地说,“所以,我陪你一起去看她,看完我们就回去。” 贺知州一愣。 我冲他一本正经地说:“既然你当她是妹妹,那么她也是我妹妹不是。 她现在犯病了,我这个做嫂子的,自然也得去看看她,对吧。” 听我这么说,贺知州表情怪异地看着我:“你,不吃她的醋了?” 我好笑道:“你都说了你只当她是妹妹,我还吃她什么醋?” “......哦。” 贺知州闷闷地应了一声,便发动了车子。 我歪头看他,闷笑道:“奇怪了,你好像很想看看我吃醋的样子呢。” “没有!” 男人闷闷地哼了一句。 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我就想笑。 车子发动了没一会,顾青青的电话又打来了。 第一次他没接。 第二次刚好在等红绿灯,他接了,语气淡淡:“你等等,我马上就过来了。” 这通电话过后,顾青青那边终于消停了。 看她这么执着地打电话给贺知州,还一个接一个的,可见她精神得很,哪像个犯病的人。 我倒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我现在跟贺知州一起过去,也好叫那个女人明白,我已经跟贺知州和好了,我才是贺知州的妻子,叫她以后知难而退。 驱车半个小时,车子停在了一座二层小别墅前。 车子开进去的时候,有个佣人阿姨迎上来。 “贺先生,您终于来了,顾小姐她现在很难受,您快去看看她。” 佣人说着,又朝我看了一眼,神色有几分复杂。 贺知州开门下车,正要牵着我一起进去。 佣人忙道:“贺先生,还是您一个人上去吧,顾小姐她犯病了,情绪也比较激动,我怕她看见这位小姐,会刺激她的病情。” 贺知州眸光冷了冷,语气颇凉:“我带我的妻子一起来看看她,这有什么问题么?还要你在这说三道四!” “小的不敢。”佣人忙后退两步,垂着头说,“小的只是担心顾小姐......” “她用不着你担心。” 贺知州淡淡地丢下一句,便牵着我往别墅里走。 我看了看身旁的男人,他冷起脸的模样,还是挺有震慑力的。 来到二楼。 一阵细小的哭泣声隐约从某个房间传出来,听着还有点瘆人。 这要是深更半夜没有灯光,怕是还要以为有女鬼出没呢。 贺知州带着我来到一扇房门前。 他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门从里面拉开。 第589章 第589章 还没有完全拉开,我就看见一抹纤细的身影往贺知州的怀里扑。 待我定睛一看,发现就是那顾青青。 而让我满心冷笑的是,这顾青青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裙。 那睡裙薄如蝉翼,里面的春.光都若隐若现。 而且那衣领也拉得很低。 她就这么往贺知州的怀里扑,说她没有勾引的心,打死我都不信。 “知州哥哥,你终于来了,我......我好难受,我的心口好疼,知州哥哥......” 她一脸难受地说着,还拉着贺知州的手抚向她的心口。 我扯了扯唇,冲她笑道:“青青啊,看你确实好难受的样子,要不我给你叫个医生来看看吧。” 她似乎一直都没有看见我,我这么突然出声,委实吓了她一跳。 只见她猛地转头看向我,一双含泪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我扬着一张笑脸,冲她说:“今天晚上,我本来是在跟贺知州约会的,不想你的电话打来了。 贺知州原本不想过来了,毕竟他答应了今晚要陪我嘛。 但我听着你在电话里的声音实在是痛苦难忍,我这心里就有些不放心,于是就叫贺知州一起来了。 怎么样,他现在来看你了,你好些了么?” 顾青青眼里的怨毒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但贺知州在这,她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怒意地冲我笑:“好多了,多谢你能来看我。 只是,我们非亲非故的,叫唐小姐这么大老远的过来看我,我心里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 我笑道:“这有什么,嫂子来看生病的小姑子,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 “嫂子?小姑子?” 顾青青瞪着我,气得那一口贝齿都快咬碎了。 她越是气,我就越是笑得灿烂:“对啊,贺知州说你是他的妹妹,那我是他的妻子,你不就自然是我的小姑子了,我也就是你嫂子了。” 顾青青气得浑身发抖。 我连忙道:“你看你,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那衣服薄得都透肉了。 赶紧快进去躺着吧,看你都冷得发抖了。” 顾青青这下被我气得脸上青白交错了。 只是下一秒,她忽然两眼一番,整个人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贺知州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然后抱起她,快步进了房间。 我扯唇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跟进去。 一看那顾青青就是装的,不知道贺知州看出来了没有。 “知州哥哥......” 贺知州将顾青青放到床上后,正欲退开。 顾青青忽然拽住他的手臂,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知州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哎,你可别再问贺知州这样的问题了。 他又不是医生,他哪知道? 要不我们送你去医院吧,等医生给你做完详细检查后,我再帮你向医生问问这个问题怎么样?” 顾青青气得咬牙,那看我的怨毒眼神,像是要将我一口吞了。 贺知州这时候忽然冲她道:“安然说得对,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我不!” 顾青青说着,眼泪瞬间落下来,“我不要去医院,不要再去闻那恶心的消毒水气味,也不要再看那些将死之人的病态模样,那样我会疯掉的。 知州哥哥,我只想你多陪陪我。 你让她走,你让她走好不好?” 第590章 第590章 她一手抱着贺知州的手臂,一手指着我,冲贺知州哭得惨兮兮。 “我知道你们现在和好了,你也很爱她。 可是她明显对我有偏见,她处处针对我。 我不要看见她,知州哥哥......咳咳......” 她说着,又咳嗽起来,那虚软无力的模样,当真一副快要死的样子。 “你让她走,快让她走。 啊,我的心脏好疼,知州哥哥......好疼...... 让她走,我不要看见她......呜,让她走......”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越看越是想吐。 我鄙夷地哼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出去。 贺知州忽然叫住我。 他说:“我跟你一起走。” 顾青青一听这话就急了,越发拽紧贺知州的手臂。 “不要,知州哥哥,你不要走。 我真的好难受好痛,你走了,我一定会疼死的。” “那我也不是止疼药,我在这里陪你,你的心脏就不会疼了么?”贺知州静静地看着她,俨然已经看穿了她的演戏。 可顾青青就好似真的入戏了一般。 捂着心口,一脸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陪着我,我就会很安心,我的心脏就不会那么难受。 知州哥哥,别走,我求你别走......” “可你又为什么要赶我的妻子走? 我现在同你说明白吧,我当初是答应了顾叔叔要好好照顾你,可也仅限于哥哥对妹妹的照顾。 顾叔叔对我和我妈有恩,这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一直以来,看在顾叔叔的面子上,我都很纵容你,很宠你。 可你要知道,在我的心里,你跟安然是不一样的。 你是妹妹,可安然是我的妻子,是我一生挚爱的人。” 我惊讶地看向贺知州。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白地跟顾青青说清楚。 顾青青俨然像是受了刺激一般。 她也不再装柔弱了,只是歇里斯底地冲他吼:“我不要做你的妹妹,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想做你的妹妹。 你答应我爸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答应过的,你怎么可以反悔。 别忘了,阿姨可以活到现在,都是因为我爸给她捐了一颗肾。 我爸就是被你们害死的,我妈也是因为你们死的。 你答应我爸的临终遗言,你现在又做不到,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么?” “够了!少在这里道德绑架!” 我忍不住截断她的话。 真没想到这女人不仅会演戏,还这么的不要脸,居然开始对贺知州道德绑架了。 顾青青幽怨地瞪着我:“关你什么事,你给我闭嘴!” “关于我丈夫的事情,怎么就不关我的事?” 我走过去,挽着贺知州的手臂,冲她冷哼:“你父亲愿意给他母亲捐肾,证明你父亲很爱他母亲,他们之间的爱情不该被你拿来当做威胁贺知州的筹码。 还有,你父亲之所以将你托付给贺知州,也是因为你父亲他信任贺知州而已。 他也并没有明确地强求贺知州娶你,照顾有很多方式,比如亲情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偏偏就只能是爱情。” “你给我闭嘴!” 顾青青瞬间仿佛疯了一般,歇里斯底地冲我吼。 她这会彻底不装了,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怨恨。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淡笑。 “如此强求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又是何必。” 第591章 第591章 听着是顾易的声音。 我连忙扭头看去,果然看见顾易正环胸靠在门上,看样子,是早就来了。 收回视线的瞬间,我不期然与贺知州对视了一眼。 男人微拧着眉,看我的眼神有几分复杂和暗沉。 怕他又误会我跟顾易,我不自觉地握住他的手。 他先是挣脱了一下,最后没动了。 顾易从我和贺知州紧握的手扫过,唇角扯了扯。 他慢悠悠地走进来,停在顾青青的床边。 他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顾青青:“瞧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何必呢?” “他答应爸爸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他答应过的。” 顾青青指着贺知州,冲顾易嘶吼。 顾易扯唇笑:“然后呢,真的让他娶你,然后却又不碰你,成天只将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他在外面跟他心爱的女人成就另一个家,那样,你受得了么?” “啊......” 顾青青忽然捂着头,痛苦地嘶吼起来。 她发了疯一样地大叫,“我不管,我就是要他,我只要他。” 说着,她又瞬间一副可怜的模样,眼眶通红地看着贺知州,以至于显得她的那张脸越发苍白楚楚可怜。 “知州哥哥,我错了,我刚刚不该发脾气,也不该用我爸对你们的恩情来威胁你。 对不起知州哥哥,你别生我的气。 我只是太爱你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你。 知州哥哥,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求你,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好好陪陪我好不好? 我求你了......” 她说着,还从床上爬起来,直往贺知州的怀里扑。 贺知州蹙了蹙眉,却并没有躲开。 在她就要倒进贺知州怀里时,顾易忽然伸手将她拦了回来。 顾青青还泪汪汪地看着贺知州,甚至还捂着心口,痛苦地咳嗽起来。 “知州哥哥......咳咳,知州哥哥......”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她,始终无动于衷。 顾易忽然悲凉地大笑起来。 下一秒他便将顾青青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地裹住。 他压住被子的边角,不让顾青青起来。 脸色悲呛地冲顾青青道:“还没看出来么?你装可怜的把戏,那个男人早就已经看穿了。 之前总是护着你,宠着你,也只是看在咱爸的面子上。 他根本就不喜欢你,认清现实吧!” “我不信!我不信他对我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 顾青青嘶吼着,又看向贺知州,眼里带着可怜的期盼,“知州哥哥......” 贺知州看着她,没什么语气地开口:“我对你,确实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这句话,我也同你说了很多次。 希望你,这次能真的相信!” “不,不会的......”顾青青像是真的疯了一样,哭着嘶吼,“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对我比对她唐安然还宠,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怎么可能?” “我说过,你们不一样,你也不能跟她比。” “啊啊啊......”顾青青忽然一副受不了的模样嘶叫起来。 “够了!” 顾易忽然冷眼朝我跟贺知州看来,“你们还嫌刺激她不够是不是?难道真的要她死才肯罢休?”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顾易冷冷道:“还不快滚!” 第592章 第592章 我没说话,贺知州拉着我往外走。 顾青青可怜又不甘的吼叫从房间里传来,声音很是瘆人。 我心里亦是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这顾青青像个疯子一样,怕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心事重重地从别墅里出来。 我看向贺知州,发现他也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默默发动车子,车子很快便开出了院子。 我轻叹了口气,冲他问:“还在因为顾青青的事情而心里难受?” “没有。”贺知州淡淡地说。 想到顾青青刚刚那副失控的模样,我抿了抿唇,有些不安地问:“她不是得了重病么?你刚刚跟她说了那些话,会不会刺激她......” “没什么,一直以来,我都跟她说得很清楚。 而且,不趁早让她接受现实,只会让她越陷越深。 所以,说清楚了比较好。” “她的病......真的有那么严重么?” “嗯。”贺知州目视着前方,语气淡淡的,“她母亲就是死于心脏病,这个病是遗传。” “那顾易......” 我正想问问顾易会不会也遗传了这个心脏病,话还没问出口,贺知州忽然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头微微一跳,慌忙解释:“你别误会,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就想问问他有没有遗传这个病。” 贺知州轻轻地扯了下唇角。 半晌,他淡声说:“放心,他没有遗传到这个病。” “那这个病,真的治不好么?” “难说,除非......找到适合她的心脏,做心脏移植。” 我抿唇,不再多问。 这么看来,顾青青那病也确实相当于治不好了。 毕竟做心脏移植本来就有很大的风险,更别说合适的心脏源更是难求。 那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贺知州带我回到了我们以前住的那座别墅,也就是以前的唐家。 下车的时候,贺知州忽然冲我道:“我们现在和好了,你依旧是我的妻子,所以,你告诉你的家人,他们什么时候想回来住都可以。” “哦,哦......” 说话间,男人已经进屋了。 我凝眉盯着他颀长的背影,总感觉这个男人在生气。 只是,他究竟在生什么气啊? 明明我们今天约会挺开心的,他也挺温柔的,怎么一下子他又变了脸? 难道是因为顾易的出现? 说到底,他心里最在意的还是顾易。 我瘪了瘪唇,跟着他上楼。 走到书房门口,他就停了下来,转身冲我说:“你的衣物都还在卧室里,你先去洗澡,洗了澡就早点睡。” 我下意识拉住他:“那你呢?” “我还有点公事要处理,处理完就来。” 他的语气虽然很平静,看我的眼神也很温和。 但我心里就是不舒服,就是感觉他生气了。 不然他不会这么冷落我。 我皱眉冲他道:“你是不是又误会什么了,其实我跟顾易......” “没有。” 贺知州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时候不早了,赶紧去洗澡睡觉。” 说罢,他就推开书房的门进去。 我气得跺脚。 这都不像他了,没生气才怪! 算了,不理他,他爱生气就生气吧。 真的是,说相信我的人是他,现在怀疑东怀疑西的人还是他。 第593章 第593章 他怎么就那么多疑呢?! 明明前一刻还温柔浪漫的,这一刻就这样。 他贺知州简直就是一个变脸大师!! 我怒气冲冲地回到卧室,拿衣服洗澡。 拿完衣服,我才发现卧室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咦? 卧室里好像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好像还是我以前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香水味。 怎滴? 贺知州在这房间喷了香水了? 我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发现床边的矮几上多了一束花,是我喜欢的百合。 床头也多了一张合照。 是我跟贺知州的合照。 我凝眉盯着那合照。 这不就是我跟他在云城去看冰宫,然后买羽绒服的时候,那老板要他做模特给他拍的照片么? 我是记得当时他强烈要求那老板把我也拍下来,于是就变成了我跟他的合照。 只是,这合照他怎么还洗出来,做成相框了? 疑惑间,我还发现床的另一边柜子上还多了不少摆件和公仔娃娃。 一个猜测在心间萦绕:贺知州这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今晚要带我回来住,所以提前把房间收拾了一遍,还特意搞了这么多装饰? 床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被子下面似乎压了什么东西,隐隐有一抹黑色的角料露出来。 我好奇地掀开被子。 这一看,我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男人还真是...... 我将被子恢复原状,然后拿起睡袍,若无其事地去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洒下来,我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正惬意地淋着热水浴,浴室的开门声忽然响起。 我勾了勾唇,故意当做没发现。 很快,一个坚硬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上。 男人有力的手臂绕到我前面,紧紧地搂着我。 我顺势靠在他的怀里,闷声道:“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不理我嘛,那你还进来做什么,出去!” 贺知州紧了紧手臂,两手顺势往上,我的胸口瞬间被他掌握,惊得我不由得吸了口气。 他垂着头,温热的气息都喷在我的脖颈,带着一阵阵麻痒感。 他先是在我的脖颈上泄愤般地咬了一口。 虽然力道不是很重,但脖子到底是比较慜感的部位。 他这么一咬,我疼得又是吸了口气,扭着头蹙眉瞪他:“你干嘛,属狗的啊。” 说完我才发现他的眼眸深得可怕。 热水淋下来,打湿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他。 他齐耳的短发全部被水打湿,额前的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头,却半点不显狼狈,反而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邪魅和性感。 我吞了吞口水,骂他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深深地盯着我,这么坦诚相对,我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变得紧凑。 偏偏他忽然又扣住我的后脑勺,霸道又强势地吻了上来。 一时间,我呼吸更加困难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在他汹涌的亲吻里,我的腿越来越软,几乎站都站不住,最后整个身子都只能倚靠在他的怀里。 浑身重量也得靠他扶在我腰间的那只手托着。 他吻了很久,我除了感觉呼吸困难之外,还觉得脖子酸疼。 他是从背后抱住我的,这么亲吻,我脖子相当于是扭了二百多度。 实在受不了了,我抬起虚软无力的手捶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开我。 他这才放开我的唇,大手却依旧扣着我的后脑。 他嗓音沙哑地冲我:“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么?” 第594章 第594章 我的思绪本来已经游离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突然这么一问,我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见我半晌没说话。 他忽然掐了掐我的腰,重复刚才那个问题:“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么?” 他这么一掐,还真有点疼。 我两眼模糊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眼前的水雾是因为被掐疼而呛出的眼泪,还是花洒淋下来的热水。 我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就是多疑,又怀疑我......怀疑我喜欢顾易了对不对?” 我喘.息着说完,感觉这一刻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贺知州扯了扯唇:“怀疑?你觉得,用得着怀疑么?” 我睁着一双水眸看着他。 镜子里,我脸颊陀红,整个人像是在热水里泡过一样。 他忽然将我压到墙壁上。 墙壁的冰凉刺激得我浑身一颤,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几分。 我蹙眉瞪着他,都快委屈得哭了。 明明说好相信我的,现在又这样。 这男人说话就跟放屁一样! 似是瞧见我的委屈,贺知州笑了笑:“放心,今晚不会欺负你,只会......疼你!” “你就是一个没有疑心重的变态,我说了我只喜欢你一个,你非要去怀疑这怀疑那的。 你怎么那么没有自信,那么坚信自己比不过顾易?” “没有自信么?” 贺知州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覆在我耳边,自嘲地笑,“你从来都不知道,我不是没有自信,而是在这段感情里,我没有安全感,从来都没有。 所以唐安然,你有没有想过,你从来都只是口上说喜欢我,何曾给过我安全感?” 我心底狠狠一颤,被他这个问题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侧眸看我,很近很近,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受伤。 他笑着说:“刚才在顾青青那里,你一听到顾易的声音,那迫不及待地转身想要看见他的表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潜意识里想着他,念着他,对不对?” 我急促地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我只是好些天没看见他了,下意识就转身去看他了,你别多想。” “可就是你这个下意识才可怕,那是你心底潜藏的意识。 也许你会说我心眼小,小题大做。 可我就是受不了,就是嫉妒得发疯。 一直以来,你何曾那样迫不及待地想见我?从来都是我在找你,我在追着你跑,不是么?” “不是的......” 我急死了,我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想的。 但是他误会了,他是真的误会了。 我抬手圈住他的脖子,气呼呼地吻他:“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这样子让我很害怕知不知道? 我们约好要重新来过,约好要好好过日子的。 所以你不要再怀疑我好不好,不然我会很受伤。” 贺知州紧抿着唇不说话,一双幽黑的眼眸紧盯着我。 我急哭了都要,这男人真的一点也不好哄。 我踮起脚去吻他,手指在他身上肆意撩拨。 我贴着他,故意用那种娇媚的声音在他耳边吐气:“别生气了,你不是提前准备了那种衣服藏在被子里么?我现在就穿给你看。” 贺知州浑身一震,身躯明显变硬了几分,眼神也瞬间暗沉得可怕。 我内心狂颤,没想到这男人还好这一口。 我勾着他的脖子,又朝他的唇上吻了吻,冲他娇笑:“在这等着哦,不许偷看。” 第595章 第595章 男人此刻就像是个听话的机器,叫他在那等着,他就真的乖乖地站在那不动。 我从浴室出来,双腿还因为刚才男人的亲吻撩拨打着颤。 我快步奔至床边,捞起藏在被子下面的黑色晴趣服。 我拎着衣服左右看,越看脸越烧。 没想到那男人平日里那么正经,私底下还会买这种衣服。 啊啊啊...... 在情事方面,我还真是低估了他啊。 不过,我心里喜欢他,自然也是愿意穿给他看的。 只是这衣服怎么穿啊。 我研究了几分钟才穿上。 我都不敢去穿衣镜前瞅瞅,直接半遮半掩地去了浴室。 一进去,我就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那视线几乎要将我灼成灰。 我遮上遮下,最后发现遮了个寂寞,反而显得自己更是欲拒还迎。 我干脆不遮了,走到他跟前,冲他脸红地问:“好不好看啊?” 贺知州薄唇向下压了压,紧抿的弧度让我心慌。 我磕磕绊绊地说:“那,那是不好看吧,我......我这就出去脱了。” 然而我刚要转身出去,他忽然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还不待我开口,他的唇就覆了上来。 吻得很急促,我亦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身躯也变得很硬。 他将我抱到洗手台上,黑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嗓音沙哑魅惑:“很好看。” 我被他吻得云里雾里,下意识问:“什么?” “你穿这个衣服......很好看。” 我晕晕乎乎地垂眸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哪叫衣服啊。 就这衣服,怕是任何女人穿上,都能叫男人热血贲张吧。 贺知州似是等不及了,抱着我迅速回到了床上。 他像是舍不得脱我这身衣服,就着衣服就开始了。 从他吻我开始,我整个人就晕晕乎乎的。 窗外的雪还在飘,屋子里却暖和极了。 一声声婉转的呻.吟萦绕在灯光昏黄的房间里,暧昧至极。 贺知州这段时间像是饿极了,拉着我折腾了许久。 到最后我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了,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我疲惫得只想睡觉,眼皮似有千斤重。 可是他似乎还不够,在我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又过了好一会,我实在受不了了,推拒着他的胸膛,含糊不清地哭:“不要了,贺知州......好困,我想睡觉,不......不要了......” “乖,忍忍,很快了......” 男人嗓音沙哑得厉害,透着能融化人心的温柔。 终于,他沉沉地低吼了一声,这才慢慢消停下来。 我瘫软在床上,浑身无力,疲惫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时,我忽然感觉他在摸.我的腹部,那温热的手指时而又来到了我的胸口。 他的声音黯哑,却又带了一丝餍足后的惬意。 他说:“你怎么好像胖了许多?这里,还有这里,都胖了。” 他指的是我的肚子和我的胸口吧。 想起肚子里的宝宝,我就特别想告诉他这两个宝宝的存在。 但是我浑身又没什么力气,只能小声地冲他喃喃:“贺知州,我怀宝宝了。” 第596章 第596章 “嗯?” 他像是没听清,特意将耳朵凑到我的唇边,冲我低声问,“你说什么?什么宝宝?” “我怀宝宝了,怀宝宝了......” 说着说着,我的意识就开始游离。 在彻底进入梦乡的瞬间,我隐约听见他说:“你又想骗我,你那次检查,明明是不能生育的。” 翌日,我醒来时,房间里一片大亮。 我四下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贺知州。 摸向床边,也是凉的。 咦,那男人起那么早的吗? 其实有时候我挺搞不懂的,每次欢好,分明是男人在用力,为什么每次却是我累得要死,那男人却精神得很。 我摇了摇头,挥散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披了件睡袍,起身下床。 窗帘半开。 我走过去往外看,满城的银装素裹,美得像是一幅画。 这时,有人开门进来。 我扭头看去,正是贺知州。 他看起来神清气爽的,一袭灰色家居服,温柔帅气。 “醒多久了?” “刚醒。”我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笑了笑:“要不再睡会?” 我摇头,指着外面:“想玩雪怎么办?” “行,待会带你出去堆雪人,这会先下去吃饭。” “吃饭?” “都快十二点了,不吃饭你想吃什么?” “什么?十二点?!” 啊,我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啊。 贺知州好笑地摇摇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贪睡,不过,也确实不经折腾。” ‘折腾’那两个字,他就说得有点暧昧了。 我又想到昨晚穿晴趣服给他看的情景,脸不由得一红,腾起一抹燥热。 贺知州低笑:“不过也没什么,多补补就好了。” 他说完就转身出去。 我连忙跑过去拉住他:“你不生气了?” 男人别开脸,哼笑道:“我本来就没有生气。” 我要笑死了,他竟然还傲娇地不承认。 男人唇角微勾,揉着我的头发,说:“走了下去吃饭。” “等等。” 我再次拽住他,那晴趣服还在地上堆着,看着要多色晴就有多色晴。 我摸摸鼻子,指着那晴趣服,冲他笑,“嘿嘿,想不到你还好那一口。” 贺知州表情僵硬了一秒,随即闪过一抹不自然。 他闷声说:“那不是我买的。” 我双眸一瞪:“不是你买的,那是谁买的?” “陆长泽吧。” 贺知州说,“我昨天过来收拾房间的时候,那家伙也跟着在。 他手里当时提着一个袋子,神神秘秘的,说是送给我和你的礼物,说是恭喜我们破镜重圆。” 破镜重圆? 我唇角抽了抽。 这陆长泽还挺会用词的哈。 “我当时也没管他,只顾着收拾这房间。 至于他说的那什么礼物,我也没怎么在意。 现在想来,这衣服应该就是他为我们准备的吧。” 我诧诧地笑,说:“你以后别跟他玩了,免得被他带坏。” 男人眼眸忽然沉了几分,揽着我的腰,冲我笑得暧昧:“我倒是觉得他这份礼物不错,嗯,这类衣服,我以后会给你多买几套。” 第597章 第597章 “贺知州!” 他说完就松开了我,大笑着走了出去。 好吧,别说什么他被陆长泽带坏了。 我看,跟陆长泽比起来,他的坏有过之而无不及! 吃完饭,贺知州就带我出去堆雪人。 临出门时,他怕我冻着了,把我裹得像个粽子。 给我带的手套也都是那种厚厚的毛织手套,还是他专门叫助理送来的。 昨晚一夜大雪,这地上的雪都到脚踝了,完全能堆雪人。 我跟贺知州先一起堆了两个大的。 趁他用胡萝卜和扣子做雪人的鼻子和眼睛时,我又在旁边堆了两个小雪人。 他好笑地冲我道:“堆那么多做什么?还堆出两个雪娃娃。” “一家人自然是要整整齐齐地堆出来啊,那两个大的是爸爸妈妈,这两个小的是宝宝。 怎么样,这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看着是不是很幸福。” “一家四口?” 贺知州呢喃着,看我的眼神忽然透着几抹复杂。 我做着小雪人的鼻子,冲他莫名其妙地问:“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安然......” 他忽然低喊了我一声,深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你昨晚迷迷糊糊的,说你怀了宝宝。” “是啊。”我很自然地应了一声,冲他笑,“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本以为男人应该会很开心,可没想到男人的眉头却忽然皱紧了几分。 我心里一个咯噔。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不喜欢宝宝? 可也不对啊,他之前为了让我怀上他的宝宝,几乎无所不用其极的。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认为我怀的是别人的宝宝! 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郁闷了。 “你,该不会又胡思乱想,怀疑我怀的不是你的宝宝吧?” “当然不是!”贺知州急急地否认,“只是......” 他看我的眸光忽然又复杂起来,还透了些许忧伤。 “我知道,现在我们和好了,你也很想给我生一个宝宝。 可我也知道你的身体不允许,连试管婴儿都做不了。 其实,只要你能回到我的身边,好好地待在我的身边,那对我来说,有没有宝宝都不重要。 本来,我当初费尽心思地想要你怀上我的宝宝,也只是想借用宝宝将你栓在我身边罢了。 所以安然,你不要太有心理负担,也不要为了让我高兴,故意说你怀了宝宝。 真的,我不在乎宝宝,我只在乎你。” 我直接被这个男人的话惊呆在原地。 所以,他当初那般处心积虑地让我怀宝宝,只是为了利用孩子将我栓在他身边? 天啊,我竟然还以为他是为了给顾青青抚养。 原来,之前不仅仅是他误会我,而我对他同样也误会颇深。 暗暗压下心里的震惊,我走到他面前,揽着他的脖子,冲他笑:“我没骗你啊,我真的怀了你的宝宝,不信你摸摸。” 我说着,拉着他的手覆在我的小腹上。 好吧,现在衣服穿得太多了,摸也只能摸到蓬松的羽绒服。 贺知州用一种难过的眼神看我:“安然,不要再开玩笑了,我说了我不在乎宝宝,那就是真的不在乎宝宝。 所以,你真不用为了哄我开心而骗我。” 我:...... “贺知州,我是真的怀了......” “好了安然!” 贺知州掰着我的肩膀,冲我笑得温柔,“没关系的,如果你喜欢宝宝,我们到时候也可以去领养一个。 只要是你喜欢的宝宝,那我也喜欢。” 我郁闷地瞪着他。 我怎么感觉我跟他说不通了啊。 第598章 第598章 我叉着腰,万分无奈地瞅着他:“说吧,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怀了你的宝宝。” 贺知州将两个大雪人的‘鼻子’和‘眼睛’安上去。 然后又折来几根枯树枝插在雪人身体上做手臂。 他看着面前的大雪人,语气很平静:“你当初查出终身不孕的时候,我心里确实很难过,难过得想死。 那时候,我认为你真的讨厌我至极,为了离开我,为了不跟我扯上半点关系,竟然宁愿吃避孕药伤害自己的身体。 那时候我怨极了你,不是因为不能跟你有自己的宝宝,而是因为你的态度。 而且那时候我也极度恐慌,极度无助。 因为不能跟你有孩子,便代表着我无法用孩子来拴住你。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回到了我的身边,所以真的,我不在意孩子。” 我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所以人啊,真的不能撒谎。 有时候谎话说得太真了,你再要解释,却发现那人已经对你的谎言深信不疑。 就如同现在。 我怎么说,这个男人都不相信了,认为我是在哄他。 而且我也不能直接告诉他,上次体检查出不孕不育,是因为我找了顾易帮忙做了虚假的检验报告。 不然这个男人又要发疯,又要怀疑我跟顾易怎么怎么的了。 所以现在看来,我只能把孕检单拿到他面前,他才肯相信我是真的怀孕了。 而在万分欣喜的情况下,估摸着他也不会再去追究我当初那份不孕不育的检查结果了。 正好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做四维检查了。 到时候喊他一起去。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好了,不要想那些事了,只要你好好地待在我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男人深深地看着我,黑沉的眼眸里,皆是我的缩影。 我抱住他的腰,靠在他的怀里喃喃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永远都不会。” 现如今,我跟他之间的一切误会都已经说开了。 所以我认为,再没有什么误会能将我们分开了。 一场大雪,将江城的天气彻底推入了寒冬。 接近年关,贺知州的工作也忙了起来。 而我,每天除了陪我妈,就是去医院看望贺母,在贺母面前刷好感。 至于顾青青,那天晚上贺知州跟她说清楚以后,她忽然就变得格外安静了,也没作什么妖了,更没有时不时地在贺知州面前装柔弱装犯病了。 这就有些反常了。 我不认为她是突然想通了,我倒感觉她像是在憋什么大招。 以至于我现在每次看见她,我都感觉她这个人阴阴沉沉的,像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这天中午,我带了饭过来看贺母,正好她也在。 她还是跟之前一样,柔柔弱弱,安安静静的。 就是浑身少了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多了一丝让人心里发慌的阴险感。 那种让人心里发慌的感觉,就好似你一个不注意,她就会在你背后捅一刀一样。 我每次看见她,都会刻意跟她拉开距离。 免得她忽然发疯,伤了我和我肚子里的宝宝。 我将食盒拿出来,放在贺母面前的桌上,冲贺母笑道:“今天炖的是板栗鸡汤,又鲜又甜,您赶紧趁热尝尝。” 第599章 第599章 贺母现在对我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好在不像之前一样,看见我就开骂。 她虽然每次都对我带来的饭菜嗤之以鼻,但每次还是会赏脸地吃一点。 顾青青最初还会就我带来的饭菜挑拨两句,现在她什么都不说了,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我跟贺母。 她越是这样沉默,倒越是有些可怕。 贺母将汤喝了大半,然后推开,擦着嘴角,漫不经心地说:“这汤跟青青炖的还是差远了,不过勉强也能喝。” 我赔着笑:“那您就先凑合着喝,我下回再改进改进。” 贺母看了我一眼,视线又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我的肚子。 半晌,她冲顾青青道:“医生刚刚给我开了几副中药,你去窗口帮我拿一下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哪的话,阿姨您就是我半个母亲,我不照顾您照顾谁。” 顾青青柔声细语地说着,随即接过她递来的药品单便往外走。 待顾青青出去后,贺母靠在椅背上,眼神犀利地看着我的肚子。 “我知道,你怀孕了。” 我心里并没有多惊讶,上次我当着她的面呕吐时,她就对我有所怀疑。 这几天更是时不时地朝我的肚子看。 所以她猜到也正常。 我大大方方地承认:“嗯,四个多月了。” “呵呵,第一胎显怀不是很明显,知州他还不知道吧?” 我很欣慰,贺母没有怀疑这两个孩子不是贺知州的。 我点点头,说:“前几天我跟他说了,但他不相信我怀孕了,认为我是在哄他。” 贺母呵了一声,似乎对我说的话并不意外。 她感叹道:“知州那孩子从小生活在地狱里,他很慜感也很偏激,对于一切美好的事物,他都会第一反应去排斥,去拒绝。 他害怕拥有,因为拥有过后,他就无法承受失去打来的痛苦和打击。 而你,是他唯一靠自己努力去争取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答应了老顾要照顾青青一辈子,不然他跟你在一起,我倒也没什么意见。 但,既然承诺做出了,就要去兑现,哪怕你现在怀了他的孩子,他最后也只能跟青青在一起。” 我狠狠蹙眉,生气道:“那我倒是要问问您,他在您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是儿子,还是你去报恩的一个工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贺母脸色沉了沉。 我微微吸了口气,沉声道:“我没什么意思,我想说的是,他也是个人,是你的亲儿子。 他也有七情六欲,你为什么要为了自己欠下的那份恩情,让他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他小时候过得苦也就罢了,他现在长大成.人了,你也不放过他么? 亏他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您是他最重要的人......” “你住口!” 贺母情绪忽然有点激动。 她冷声道,“知州不是跟你在一起才能幸福,他跟青青在一起只会更幸福。 他们两个性格互补,而你们性格太相似了,根本不合适。 我也不想为难你,也不会亏待你,我给你一大笔钱,给你这辈子花都花不完的财富。 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过继给青青......” “哈哈哈......” 第600章 第600章 我再也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我敬您是贺知州的母亲,所以才对您百般讨好,可你竟然还想让我把我自己的孩子过继给顾青青。 你也是当母亲的人,我真的想不通,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还有,你让我把孩子过继给顾青青,有没有想过贺知州的感受。 你就为了自己能安心,为了还那位顾叔叔的恩情,竟这样伤害你的亲儿子和你未来的孙子。 你可真自私,真害怕......” “你,你......我叫你住口!” 贺母情绪激动地指着我,忽然捂着嘴咳嗽起来。 我眼眶猩红地瞪着她。 这些天的讨好还真是喂了狗。 她执意想撮合贺知州跟顾青青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打起我宝宝的主意。 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贺母咳着咳着,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冷冷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她捂着脸悲戚地哭了一会,然后又自己擦着眼泪,神色哀戚地看着我,到底没了刚刚那股锐利的气势。 她说:“我何尝不想我的儿子能幸福,何尝不希望我未来的孙子家庭健全。 可这是我们欠他们顾家的,知州有责任照顾青青。 唐小姐,我跟你说实话吧,反正青青她有那个病,情况也不是很乐观,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先把知州让给她。 等她离开这个世界以后,你跟知州再想怎么样,没人会管你们。 就当阿姨求你,把知州让给她吧。” 我心中冷笑。 看来她硬的不行,就开始来软的。 我面无表情地说:“这个事应该去跟贺知州说,看他愿不愿意。 还有,不是你们欠了他们顾家,而是你,就只是你一个人欠了他们顾家。 而你欠下的这份恩情,更不该由我跟贺知州来偿还。” 贺母抿唇,神色越发哀戚。 我冲她语气坚定地道:“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把贺知州让给顾青青,更不会把我的孩子过继给顾青青。 那都是你们上一辈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贺母的肩膀耸拉了几分,整个人瞬间没什么气势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难掩哀伤。 “罢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也替青青努力争取过,实在拆散不了你们,我也没办法了。” 听到她这句话,我心里顿时了然。 看来自那天晚上后,顾青青没少在贺母面前哭泣哀求,求贺母给她做主,帮她把贺知州抢回来。 那天顾青青都能道德绑架贺知州。 可见她也同样会绑架贺母。 贺知州态度强硬,不代表贺母也能态度强硬。 毕竟况贺母是导致他们顾家变成那样的最根本原因,所以贺母这般为顾青青出头,我忽然也能理解了。 我什么也没有再说,收拾着食盒准备离开。 顾青青忽然进来了,又是惊讶又是着急地冲贺母问:“阿姨,您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唐小姐她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气您?” 贺母摇摇头,一双悲伤又复杂的眼睛望着我。 我没有看她,只兀自收拾着食盒。 食盒收拾好后,我就准备离开。 第601章 第601章 却不想走到病房门口时,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变得滑淋淋的。 我一时防备不及,脚下猛地一滑,我整个身子顿时摇晃着往地上摔去。 “小心!” 贺母的惊叫声猛地在病房里响起。 与此同时,我赶紧掰住门框,借力稳住身形,这才免于重摔在地上。 但我还是坐在了地上,因为不是摔倒的,所以也没事。 “你没事吧?” 贺母已经急急地走了过来。 她的腿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因为常年生病,身子骨很虚弱,所以才经常坐轮椅。 她满脸焦急地过来扶我:“孩子,你到底有没有事,别吓我啊。” 我起来的时候,顺手摸了一下地面。 根本就不是水,而是油! 是有人故意将油洒在了这门口。 我瞬间就想到了顾青青,眼神冷冷地看过去。 而顾青青站在贺母的身后,也正一脸冷笑地盯着我,那眼神,如毒蛇般恶毒阴险。 亏贺知州和顾易说这个女人就只是心眼多一点,其实并不坏。 呵,这叫不坏? 她定是偷听了我跟贺母的对话,知道我怀孕了,所以故意在这洒了油,想害我的宝宝。 我收紧身侧的手,冲顾青青冷笑:“想来顾小姐刚刚在这门口站了许久吧,也真是难为顾小姐了,还专门跑去搞了油洒在这地面上,是害怕不会有人摔跤么?” 我说罢,贺母瞬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顾青青。 顾青青也是会装,脸上的冷笑和恶毒瞬间消失不见。 而是一副惊讶的模样看向手中提着的油壶。 “哎呀,我刚才买的油怎么忽然漏了,不行,我待会一定要去找老板评评理,居然卖我一壶开封过的油。” 即便顾青青装无辜装得再自然,她那借口也过于虚假。 贺母蹙眉看着她手里的油壶:“好端端的,你提一壶油上来做什么?” “家里的油吃完了,我就想着买一壶待会带回去。” “那你可以先放在车上,你提上来做什么?”贺母问这句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怀疑她了。 毕竟家里还有佣人,柴米油盐这些东西也都是佣人去买的。 不过面对贺母的质问,顾青青回答得也挺自然:“车停得有点远,我不想走过去,所以就直接提上来了。” 顿了顿,她又看向我,“对不起啊唐小姐,害你差点摔了一跤。 不过唐小姐以后走路可要小心点,多看看地面,可别再摔跤了又赖我。” 我心中冷笑。 意思就是说,还有下次咯。 “那我也要奉劝顾小姐一句,以后害人可要找好一点的理由。 就顾小姐刚刚那些理由,猪都不信!” 顾青青无所谓地扯了扯唇。 贺母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她几乎是一脸陌生地看着顾青青。 而此刻顾青青似是也没多大心思在贺母面前装了。 她冲我问:“唐小姐说我害人,可有什么证据?” “你提的油壶不就是证据么?” 我也不跟她兜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警告她,“另外,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贺知州的。 他有多在意他的孩子,你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你最好别打我孩子的主意,否则,别管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他一定会杀了你给我们的孩子抵命!” 第602章 第602章 顾青青阴冷地眯起眸子。 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嫉妒和怨恨。 贺母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微微闭了闭眸,似是有些悲哀又有些疲累。 她拉着顾青青的手,带着颤抖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所以,你是真的想害她肚子里的孩子么?” 顾青青冲她笑:“您刚刚因为这壶油一直质问我的时候,不是已经怀疑我了么?这会又何必再多问?” 贺母身形不稳地摇晃了两下。 她悲痛地道:“糊涂啊!就算你再怎么讨厌她,可她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知州的啊。” “那又怎样?!” 顾青青怨恨道,“都是因为她,知州哥哥才不不理我。 可你们明明答应了我父亲,会照顾我一辈子了。 可现在呢,你们却全都向着这个女人,凭什么? 我就是嫉妒她,我就是不许她生下知州哥哥的孩子,她不配......” 啪! 顾青青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忽然响起,却是贺母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贺母又是失望又是悲愤。 “青青啊,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你以前可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啊!” “还不是因为你们,是你们害得我没有爸爸妈妈的。 是你们害得我跟我哥哥从小分离的,都是你们害的。 可你们现在为了这个女人,竟然全都要抛弃我,我恨,我真的好恨!” 她捂着脸,怨恨地吼完,便冲出了医院。 经过我时,还狠狠地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差点又把我给撞摔倒了。 不行,我以后得远离这个顾青青,最好不跟这个顾青青见面。 贺母悲痛地朝顾青青喊了几声,顾青青都没有回头。 她扶着门框,佝偻着腰背,脸上是说不出的哀痛。 我想着贺知州那么敬爱他的母亲,于是还是扶着她坐回到轮椅上。 她靠在椅背上,单手抚着额头,微闭着眼眸,不说话。 我也没有打算多说什么,提步就准备走。 她忽然冲我幽幽地道:“今天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告诉知州。” 我心中冷笑,同时又有些心凉和气愤。 那顾青青都要害她的孙子了,她竟然还这么护着顾青青。 我没什么语气地道:“这件事我一定会告诉贺知州,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出任何事故。” 说完我便走出了病房,里面传来贺母一声重重的叹息。 从医院出来,我的心情有些烦闷,亦有些心惊。 我抚着肚子,心想好在刚刚孩子没出什么事,不然我真的没法活下去了。 以后这医院,我不打算来了。 贺母我也不打算再来讨好探望了,以免再碰到那顾青青。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直接给贺知州拨了过去。 这个点,他应该在午休吧。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贺知州温柔的嗓音很快便传来:“怎么了?” 听着他的声音,我心里的不安稍稍散了些。 电话里还有翻纸和写字的沙沙声,我愣了一下:“还在忙?” “嗯,最近事情有点多,等我忙完就好好陪你。” “没事,正事要紧。” 看他忙成这样,我又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刚刚在病房里发生的事。 正在这时,我在电话里听到了徐特助的声音:“贺总,会议事宜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等您过去了。” “好,我这就过去。” 第603章 第603章 贺知州冲助理说完,又过来喊我,“安然,我马上要去开个会,等下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哦,好,好......你快去忙。” “嗯,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他又嘱咐了我两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微微叹了口气,心想这些烦心事还是以后再跟他细说吧。 这段时间我就乖乖待在家里吧,省得不小心着了那阴险女人的道。 下午,我跟我妈一起去附近超市买了些菜。 贺知州本来是说下班后过来接我去吃饭的,但我想想还是觉得在家里吃比较好。 做饭之前,我给贺知州发了个消息:晚饭来我妈这里吃? 他很快发了一个‘嗯’。 收到他的信息后,我跟我妈就开始处理食材做饭了。 只是等饭做好后,我们没有等到贺知州过来,等到的却只是他的一通电话。 “对不起安然,我临时有些事要加班,就不回去吃了,你跟妈先吃。” 看着信息,我微微叹了口气。 贺知州这段时间是真忙啊。 我妈冲我笑道:“是这样的,每到年关,一个个都很忙,以前你爸跟你哥也是这样。” 提起我爸,我妈的神色已经释然了许多。 她说:“等忙完这阵子,知州就能好好陪你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忧愁。 明天就是约定好做四维的日子了,我本来是想带贺知州一起去的。 一来是为了让他彻底相信,我是真的怀了他的宝宝。 二来我也想让他第一时间看看宝宝的大概样子。 可现在看来,他怕是没时间去了。 晚饭后,我陪我妈看了会电视,便回房间睡觉去了。 刚躺床上翻开手机,我就看见贺知州发来了几条信息。 【青青晚上给我送了饭菜来,但是我没吃,我吃的外卖。】 【外卖还可以,我吃得很饱,你不用担心我的胃病。】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有空,陪你。】 虽然就几条简单的消息,但是看着,我心里就是暖暖的。 不错不错,现在贺知州真的改变了。 就连这点小事,他也会跟我解释了。 信息是十分钟之前发来的,我连忙给他回消息。 【你也早点休息,不要忙得太晚,注意身体。】 【好。】 他虽然就回了一个字,但是秒回的耶。 我笑了笑,也不去打扰他工作了,将手机扔在一旁,准备睡觉。 怀孕后,我到底比以前要嗜睡些。 刚要进入梦乡时,我的手机又连着响了几声,是信息的提示音。 我以为是贺知州又发来了信息,于是又迫不及待地把手机给捞了过来。 然而当我打开手机的时候,却发现信息不是贺知州发来的,而是顾青青发的。 她没有发文字,就只是给我发了几张照片。 背景是贺知州的办公室。 照片里,贺知州正伏案工作。 旁边放了几个食盒,顾青青的手就搭在食盒上,明显是故意拍给我看的。 还有一张照片,是贺知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顾青青的一只手在给他按肩背。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照片,然后把手机关了,继续睡觉。 没一会,手机又连着响了两下。 第604章 第604章 我打开手机,还是顾青青发来的信息。 这回她发的是文字。 【我刚才给知州哥哥送了晚饭,他可喜欢吃了,直夸我的手艺好。】 【知州哥哥还让我给他按摩,呵呵,他虽然嘴里说着只爱你,可实际上他也不会拒绝我。】 【你今晚就不要等他了哦,他可能会很晚回去,因为他要我陪着他。】 看着这几条信息,我讥讽地扯了扯唇。 这顾青青可真幼稚。 我没有回信息,正准备把手机关了继续睡,她立马又发来了信息。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唐安然,我告诉你,知州哥哥只能是我的。】 我哼了一笑,还是给她回了过去。 【关于你送晚饭的事情,贺知州已经跟我说了,他说他一口都没有吃你送的饭,他吃的外卖。】 【另外,我刚才跟他打过电话,他说他一个人在公司里加班,不存在什么要你陪的事情。】 【还有,别给我发这个虚假幼稚的炫耀了,可笑得很。】 发完信息,我就直接关机了,真是影响我睡觉。 若是以前,我可能还会被她骗,认为贺知州喜欢的真的是她。 可现在我既然选择相信贺知州,就不会再被她挑拨。 我最近睡眠还不错,一觉能睡到大天亮。 醒来就能看见我妈在厨房里忙活,这种感觉真好,温暖又温馨,像是回到了以前。 我洗漱完,拿起手机开机,一眼就看见顾青青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 前面几条是耻笑我自欺欺人,不敢面对现实。 后面几条估计是看我一直没回复信息,就开始骂我了。 有时候我真的理解不了这顾青青的脑回路,她这么做的意义何在?故意骚扰我,气我? 真是幼稚! 除了顾青青发的那几条信息外,贺知州也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睡醒了吗?睡醒了给我打电话。】 我笑了笑,拿了一块我妈烙的饼放在嘴里咬,手指拨通了贺知州的电话。 只是我连着拨了两次,却并没有人接。 想着他可能在开会,我便也没在意,坐到餐桌前陪我妈吃早餐。 “安安,你今天要出门吗?” “嗯。”我点了点头,看向她,“吃完早餐就出去。” “哦......”我妈笑了笑,神色却是有点怪怪的。 我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妈?” “没什么。”我妈笑了笑,拿起豆浆喝。 我以为她是觉得在家无聊,于是冲她笑道:“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回来我陪你去逛商场。” “不不不......”我妈连忙摇头,冲我笑,“你今天就好好陪陪知州吧,你们这几天都没怎么见面,他肯定也想你。 另外妈今天也有点事,待会也要出去。” “那您要去哪,我送您。” “不不不,妈自己打车就行了,妈跟朋友约好了要一起去逛街,位置还没确定下来呢。” “噢,那可以,您今天好好逛,喜欢什么就买,我给你报销。” “知道了,我的安安就是好。”我妈摸了摸.我的头,便垂眸吃早餐。 我仔细地看了看她,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我的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些。 我妈肯出去跟朋友一起逛街,这也算是好事。 证明她是真的快从这段阴霾里走出来了。 吃完早餐后,我就独自前往医院。 临出发时,我又给贺知州打了个电话,可还是没人接。 奇怪了,这会议时间这么长么? 我摇摇头,将手机收起来,然后发动车子。 半个多小时,我就到了之前预约好的那家医院。 医院的人很多,妇产科的人也不少。 我过去先取了号,然后坐在椅子上慢慢地等。 我不时地看手机。 可这会手机极其安静,贺知州既没有给我发信息,也没有给我回电话,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太忙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等了一个小时,四维还没有轮到我。 第605章 第605章 贺知州也没回电话过来,我心里越发不安。 就在我焦虑忐忑时,贺知州终于打了过来。 我连忙走到窗边去接电话,却忽然看见楼下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狠狠蹙眉。 我妈怎么也来医院了。 她不是说要去跟朋友逛街么? “安然......” 电话已经接通了,贺知州微微有些疲惫得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对不起,我妈这边忽然出了点事,今天不能去陪你了。” 我心里一咯噔:“妈她怎么了?” “还是旧疾复发,你不用担心,我在这边守着。” “嗯,我等下就过去看看,你也别太担心。” “好,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贺知州的母亲是怎么了? 难道是昨天受了刺激,导致病情复发变严重了? 听着贺知州疲惫的语气,情况好像也不怎么好。 还有我妈,她又是为了什么独自来医院? 如果只是小病小痛,她刚刚就会让我送她来了。 如此瞒着我,怕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越想越心慌。 四维我也顾不上做了,连忙下楼。 我下到一楼时,看见我妈正从外面进来。 我连忙闪身藏在对面的楼梯过道里。 不一会,我就看见我妈走过来按电梯。 待她进了电梯,我这才从楼道口出来。 我盯着电梯上的数字,看见电梯在六楼停下了。 六楼是什么科室? 我连忙查看旁边的楼层指示牌。 六楼:肾内科,肝肾功能治疗。 所以,我妈这是得了什么病? 我焦虑不安地跟着上了六楼。 我正在走廊上徘徊,寻找着我妈的身影,然后就看见她拿着检查单从一个检测室出来。 我连忙跟上她,看见她进了医生办公室。 我站在办公室外面,焦急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医生:“你这肾病太严重了,已经有肾衰竭的趋势了,如果不尽快做换肾手术,恐怕撑不过半年。” 我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如遭雷击。 肾衰竭? 我妈怎么可能肾衰竭? 我妈好好的,她怎么可能得这么严重的病。 重疾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我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体不舒服的。 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我悲痛地捂着嘴,浑身颤抖。 医生:“你还是尽早通知你的家人过来吧,让他们都来做个匹配,亲人的匹配度一般比其他人高。” 我妈:“换肾手术的成功率有多高。” 医生:“六成吧,如果有合适的肾.源,肯定做手术希望更大。” 我妈:“那做完手术后,是不是这一生都还要吃药。” 医生:“那是肯定的,毕竟移植的都会有排斥反应。” 我妈:“好的医生,我明白了。” 我从我妈的声音里听出了‘心如死灰’的悲凉。 我太了解我妈了,她一定不愿意用自己亲人的肾。 我妈娘家没什么人了,与她最亲的就是我跟我哥,她怎么可能会用我跟我哥的肾。 可不管怎样,我都要救我妈。 “给我做个匹配吧。” 第606章 第606章 我不管不顾地冲进医院冲医生说。 我妈震惊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颤抖:“安安,你......你怎么在这?” 我看着我妈,眼眸一瞬间蓄满水雾,心里满是痛苦和难受。 难怪那时候我妈的眼里都是散不去的悲凉。 难怪我妈那时候总说舍不得我们。 我还以为她是因为我爸出轨的事情太伤感了,可原来,她已经病入膏肓。 那时候我们都没有陪在她的身边,我爸又那样,她一个人该多无助,多恐惧。 我抱住我妈,声音哽咽:“怎么会这样,妈,您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我妈拍着我的背,泣不成声:“都已经治不好了,我该怎么告诉你们。 妈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跟你哥能好好的,只要你们幸福快乐,妈就算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不会的,您不会有事的。” 我微微推开她,看向医生:“我是她女儿,请给我做个匹配。” 医生瞥向我手上的单子,疑惑道:“你拿的好像是孕检单,你怀孕了?” 我妈身形一震,欣喜地拉着我:“真的啊安安,你真的怀孕了?” “嗯。”我点了点头,冲我妈道,“本来想着做完四维,把B超单拿给您和贺知州看的,没想到四维还没做,我就看见您也来了医院。” “太好了。”我妈顾不上谈论自己的病情。 她拉着我,灰暗的眼眸里终于有光了。 她欣喜道:“安安,孩子几个月了,这段时间感觉还好吧,怎么不早点告诉妈,妈给你补补啊。” “孩子的事情我回头跟您说。” 现在我妈的病情比较棘手。 想起医生说的那句撑不过半年,我的心里就一阵发慌恐惧。 我着急地冲医生道:“我是她女儿,我的肾肯定跟她是匹配的。” “那不一定,只是匹配度比其他人要高一点。 而且你现在怀孕了,即便查出你的肾跟你母亲是匹配的,也不能做移植手术,否则会对孩子的发育有影响。” “安安,别乱来,妈没事,你不可以把肾捐给妈!”我妈急促地道。 可我怎么可能放任我妈不管。 我斟酌地问:“我的孩子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如果我的肾.源跟我妈是匹配的,那等我生下孩子再给我妈做换肾手术还来得及么?” 医生思虑几秒,道:“目前你母亲主要是在吃药治疗,如果病情控制得好,理论上来说,是来得及的,但也不排除一些意外因素。” “好,那现在就给我做匹配化验吧。” “安安......”我妈哭着拉我的手臂,劝我别做。 可我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我现在就只想救她,哪怕豁出我这条命。 医生很快就带我和我妈去抽血化验,做检查。 我妈说:“就算你的肾.源跟妈妈是匹配的,妈也不要你的肾。 你现在还怀着孩子,等生下孩子时,你也会去半条命,哪还能把肾给我。” “那怎么办,我不能没有妈妈啊。”我哭着冲她说。 我妈叹了口气,道:“回头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哥吧,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也再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这事也不能由你一个人来承担,如果你哥的匹配,那就用你哥的吧。”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又难过又沉重。 化验结果等了好久才出来,可结果显示,我的肾.源跟我妈的并不匹配。 当我妈看到化验结果时,很明显松了口气。 第607章 第607章 我的心里却是一酸。 我就知道,她不忍心用孩子们的肾。 “好了安安,我们先回去吧。 妈妈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吃药,病情控制得也挺好,不会有事的。 而且医生也说了,系统里已经建了档案,会时刻检测与我匹配的肾.源。 一旦找到合适的肾.源,会立刻给我安排手术。 所以别担心,说不定到时候医院给妈寻找到了合适的肾.源呢。” 我知道,我妈是为了安慰我,才说得这般乐观。 为了不让我妈有心理压力,我极力地压下心里的悲痛,冲她笑:“您说得对,我妈吉人自有天相,到时候肯定会有合适的肾.源出现。” 我妈笑了笑,眉目慈祥。 她摸着我的肚子,说:“妈啊,最开心的就是你怀孕了,希望能看到你的孩子降生,妈也好抱抱妈的好外孙。” “肯定能的,到时候您的外孙还需要您给取名字呢。” “好好好,妈一定给他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是两个哦,我怀的事双胞胎,医生说很有可能是龙凤胎呢。” “真的啊!” 我妈又惊又喜地看着我的肚子,恨不得我现在就能把那两个可爱的小家伙生出来。 病痛最是无情,还有贺知州的母亲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一刻,我多么希望这个世界上再无病痛,再无生离死别。 带着我妈回去后,我就给我哥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通知我哥过来后,我想了想,又给贺知州打了个电话。 但是贺知州并没有接。 我攥紧手机,直觉贺知州母亲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等下我哥过来后,我打算去一趟贺知州那边。 我哥来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怎么呢?这么急着把我喊回来,是不是我爸那边又出什么大事了?” 我哥进屋,边换鞋边问。 没听到回答,他朝我这边看来,整个人却是一怔。 “咦,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哭过了?” 不待我开口,我妈便端着甜汤从厨房出来,招呼我哥过去喝:“来来来,外面冷,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我哥狐疑地瞅了我一眼,冲我妈问:“她怎么了?跟男人吵架了?” 我妈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我知道,关于她自己的病情,她无法朝自己的孩子说出口。 如果不是我恰好在医院看见了她,恐怕她到死都不会告诉我们。 我站起身,冲正在喝汤的唐逸说:“你跟我到房间来一下。”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眶微微有点红。 我哥冲我好笑道:“干嘛啊,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贺知州欺负你了,你想让我去打那贺知州一顿?” 我没说话,只是兀自朝房间里走。 我哥无奈地放下汤碗:“真是拿你没办法。” 待我哥跟我进房间后,我转身关门,看见我妈捂着嘴坐在沙发上哭。 是啊,病痛向来是一个伤人的话题,却又不得不去提。 第608章 第608章 在房间里,我心情沉重地跟我哥把我妈的情况说了一遍。 又将我爸出轨的事情也跟他说了。 我哥当时呆愣在原地,似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机械地扯唇笑:“安安,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一时没分清梦境与现实。 妈怎么可能会得那样的病啊?还有,爸怎么可能会出轨? 别开玩笑了哈,如果你精神不是很好,就多多休息,千万别制造恐慌啊。 哥哥这颗幼小的心灵,可经不得你一吓啊。” 我眼眶一阵发酸,眼前慢慢浮起一抹水雾。 我也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我们一家人还是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唐家风光依旧,家里温馨依旧,亲人们都健健康康。 可不是啊。 现实就是现实,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抹着眼泪,哽咽道:“我今天已经去医院做了肾.源匹配,但是没匹配上。” 我哥的脸色僵了僵。 他定定地看着我,看了我良久,直到他的脸色慢慢变白。 许久,他冲我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上次从你那回来,就发现家里只有妈妈,而后发现爸他出轨了,天天不着家。 今天我去医院做检查,然后碰见了妈妈,才发现她病了。” 啪! 我哥忽然狠狠地朝自己扇了一巴掌。 我急忙拽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都怪我自己,我隔三差五地回来,都没有发现这个家的异常。 妈妈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我竟然还不知道。 我真该死!” “好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得想想办法。” 我哥眸光忽然冷冷地眯了眯:“我现在就去把爸找回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女人,天天让他不着家!” “没用的。” 我拉住他,无力道,“刚发现这个事的时候,我就去找过他了,他不愿意回来,甚至让我滚。 他已经变了,不再是疼我们爱我们这个家的爸爸了。 我们不管他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妈妈的病情。” “对,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医院做匹配检查。” 我哥说着,急忙往外面走。 从房间出来时,我妈正迎上来。 她眼眶通红,满是自责:“都怪我得了这个不好的病,拖累了你们。” “说什么傻话呢,没有你哪有我跟妹妹,您就不要多想,这病该治就治,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我哥说罢,又看向我,“好好照顾妈,我去一趟医院。” “嗯。” 我哥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 我的心里有点不安。 因为做匹配检查要不了多久,除非,他又去找我爸算账去了。 果然,傍晚时,我哥脸上带了伤地跑回来。 我急忙迎上去:“怎么回事?你去找爸爸了?” “别提他!”我哥眼眶通红,满脸悲愤,“以后我都没有这个父亲。”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我爸还是不愿意回来。 怕是我哥把我妈的病情告诉了我爸,我爸都不愿意回来。 我妈坐在沙发上无所谓地笑:“没关系,有你们俩陪着妈妈,妈妈一样很幸福。” 我悲伤地闭了闭眸。 半晌,冲我哥问:“怎么样,你的肾.源跟妈妈的匹配得上么?” 第609章 第609章 我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一张单子拿给我看。 然而结果,却还是不匹配。 我有些绝望地后退了两步。 怎么会这样? 连亲生孩子都匹配不上,那还有谁能匹配得上? 我妈看了看我们的表情,似是猜到了几分。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语气轻快地笑道:“没事,每年有那么多人捐肾,医院又有那么大一个系统库,而且还有那么多时间,总能给妈妈找到合适的肾.源的。” 我跟我哥相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的气氛沉重又压抑。 我妈叹了口气,冲我和我哥笑道:“瞧你们一个个的,多大点事,今晚你们想吃什么,妈亲手给你们做。” 我妈说着就去了厨房。 我哥没说话,只是疲惫地坐到沙发上。 我抿了抿唇,跟着我妈去了厨房。 晚饭过后,我哥没打算回去,他想在这里多陪陪我妈。 我看有我哥陪着我妈,我便去了一趟贺知州那边。 我赶到贺母的病房时,发现贺母正在昏迷状态,贺知州陪在病床边,眼眶有些红。 顾青青也在,正在安慰贺知州。 我心头一跳,快步走进去:“妈她怎么样了?” 听到我的声音,贺知州连忙回头看我:“安然,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一天都没有接我的电话,我有些担心。” 贺知州似是这才想起手机,他下意识摸向口袋,却摸了一个空。 这时顾青青从床尾拿起一个手机:“知州哥哥,你的手机在这里。” 贺知州接过手机,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翻开手机,确实发现手机上有很多未接电话,而且基本都是我打的。 他蹙了蹙眉:“我的手机什么时候变成静音了?” 我不着痕迹地瞥了顾青青一眼,道:“可能你不小心按错了吧。” 贺知州同样朝顾青青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情绪。 他收起手机,拉着我的手道:“抱歉,害你担心了。” 我摇摇头,看向床上的贺母:“怎么回事,妈怎么样了?” 贺知州抿了抿唇,低声道:“情况不太好,虽然当年顾叔叔给我妈换了一个肾,但这么多年一直都有一些排异反应。” “当年能做手术,应该也做了配型检测吧?”我不解地问。 贺知州道:“做了,但是即便是配型成功的,也都会有一些排异反应。” 我听罢,不由得想起我妈的情况,心里又是一阵沉重。 “那现在呢?医生怎么说的?” “现在另外一个肾也感染了,而且顾叔叔换过来的那颗肾也用不了多久。 医生的建议是,重新找更合适的肾.源做移植手术。” 我心里一阵难受,竟然跟我妈一样,都得做肾移植手术。 可合适的肾.源该多难寻找。 贺知州的眉间都是倦色,眼眶里都是血丝。 我问他:“你吃过饭没有?” 他没有做声。 我叹了口气:“我去给你买点饭菜上来吧,不管怎么样,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贺知州握紧我的手:“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我冲他笑了笑:“好。” 贺知州又看向顾青青:“那麻烦你在这里多照看一下,我妈醒了给我打电话。” 顾青青没说话,身侧的手握得很紧,眼里满是怨气。 贺知州似乎也没有精力去在意她的情绪。 他牵着我的手正要出去,顾青青忽然一个箭步,拦在了我面前。 第610章 第610章 “知州哥哥,就是她,昨天就是她把阿姨气病的。 阿姨本来好好的,就是她气得阿姨哭了一场,然后阿姨的病才发作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究竟是我把我婆婆气病的,还是你把我婆婆气病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你昨天做了什么坏事,需要我现在帮你回忆一遍吗?”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对阿姨向来言听计从,阿姨也喜欢我。 倒是你,阿姨看见你就烦,可你偏偏还要天天来她眼前晃,给她添堵。 不是你把阿姨气病的,又是谁?!” “够了!” 贺知州淡淡地截断顾青青的话。 他没什么语气地道,“我妈需要安静,希望你不要在这里吵了!” “我在这里吵?知州哥哥,我是告诉你,这个女人没安好心,只要这个女人在这里晃,阿姨的病永远都不会好。” 贺知州没有理会她,拉着我就越过她走了出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顾青青正一脸怨毒地瞪着我。 那眼神,就跟一个思想扭曲的疯子一样。 来到楼下,贺知州没什么胃口。 我正准备带他去旁边的馄饨店吃碗馄饨,他忽然将我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我一怔,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担心妈的病情?” 贺知州没说话,他埋首在我的颈窝,沉沉的。 我能感觉到他心情的沉重和身体的疲惫。 我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贺知州紧了紧搂在我腰间的手,说:“医生的意思是,我妈得尽快安排肾移植手术,越拖,肾上感染的情况就会越严重。 这么多年的肾部疾病已经引发了很多并发症。 医生说我妈撑了这么久,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别担心,会找到合适的肾/源的。” 我只能这么安慰他,就如同安慰我自己一样。 本来,我是准备把我妈的情况同他说一下的。 可看他已经为了他母亲的病情心力交瘁了,我也不好再说出我妈的情况,以免又给他心里造成负担。 反正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耐心地等,等着医院给我们母亲寻到合适的肾/源。 这个点早就已经过了饭点,馄饨店里的人不多。 我给贺知州点了一大碗馄饨,但是他并没有吃几口。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然后冲我说:“安然,你今晚陪陪我好么?” 我点了点头。 我妈那边今晚有我哥陪着,我倒也不担心。 贺知州笑了笑,握紧我的手:“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我反扣住他的手,没说话。 今晚的贺知州看起来有些脆弱。 他单手支着额头,忽然低声道:“有时候我挺讨厌自己的,总是这么没用。 当年我不想欠顾叔叔的恩情,私自去医院做了肾/源配型,但是没配上。 如今我母亲又需要换肾了,我的肾还是用不上。 我似乎总没有能力救我最亲的人。” “这又怎么能怪你?” 此时此刻,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就如同我今天的肾/源跟我妈的也没配上,我的心里也一度很自责。 第611章 第611章 她生我养我,我却不能救她。 我跟贺知州回到病房时,贺母还没有醒,顾青青在洗手间里打电话。 不知道她是在跟谁通电话,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我隐约听见她说:“啊,那真是一个坏消息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没事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种病一定能治好的。” “嗯,拜拜,你也早点休息,回头我有空了就去看望你们。” 顾青青从洗手间里出来时,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和得意。 这让我不由得怀疑,刚刚跟她通电话的人是她的仇人,亦或是她一些塑料姐妹。 从她刚才的通话中,对方像是得了什么病。 可她却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她看见我跟贺知州回来,瞬间将脸上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她的脸上甚至还浮起了一抹歉意,冲我说:“对不起唐小姐,刚刚是我情绪有点激动,所以说话不太好听,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也只是太担心我阿姨了。” 我蹙眉瞪着她,直觉这个女人又要使坏。 她冲我说完后,又看向贺知州:“知州哥哥,对不起,我刚刚因为太担心阿姨了,所以冲唐小姐说话有些冲。” “没什么,想来安然也不会怪你。”贺知州淡淡道。 顾青青点点头,她一改刚才的怨恨模样,满脸歉意和悔悟。 “知州哥哥,唐小姐,我现在忽然也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强求来的姻缘也不长久。 你们想把我当妹妹看待,那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妹妹。 其实想想,我多一个哥哥嫂子疼也挺好的。” 我越发蹙紧眉头,谨慎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这个女人会想通。 她究竟想玩什么把戏,她忽然来这个转变,我心里更不安了,越发感觉她像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我看了看贺知州。 贺知州的眼里倒是闪过了一抹欣慰。 她冲顾青青道:“你能这么想便好,只要你以后能踏踏实实地当我是哥哥,当安然是嫂子,那我们一定会将你当亲妹妹宠。” “嗯嗯,嫂子!”顾青青点着头,然后亲昵地喊了我一声嫂子。 这个转变一瞬间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顾青青忽然一脸委屈地看着我:“唐小姐,你好像不怎么喜欢我这么喊你?” “没有。”我淡淡道。 很明显,贺知州已经相信了这个女人的转变,我再多说什么,贺知州怕是会不高兴,转而认为我小肚鸡肠。 我压下内心的怀疑和不安,愣是什么也没有多说。 顾青青又道:“知州哥哥,嫂子,既然你们都在这,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我再来看阿姨。” “嗯,路上小心。” 送走顾青青后,贺知州从身后抱着我,感叹道:“难得青青她能想通,她想通了,我妈就不会再强求我娶她。 现在只要我妈能好起来,一切都会变好。” “贺知州......” 我抿了抿唇,斟酌道,“你真的相信,顾青青她想通了么?” 贺知州怔了一秒,垂眸看我:“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对你执念颇深,突然一下子就想通了,有点奇怪。” “刚刚她在洗手间里讲电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几句吧。 约莫是她哪个朋友得了什么重病,她一时间可能就感受到了生命的变幻无常,便也想通了这些感情纠葛吧。” 真的是这样么,那只是他没有看到顾青青从洗手间出来时的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第612章 第612章 但见贺知州已经完全相信顾青青的转变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反正,该防的还是要防。 贺知州在病房里陪到半夜,他最后怕我受不了,于是便去找了个护工过来照看贺母,然后带着我回了别墅。 他这些天连日工作,再加上贺母的病,他早已身心疲惫。 我跟他躺在床上,他搂着我,没一会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呼吸都是粗重的。 我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指尖摩挲着他的眉眼。 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都皱得很紧。 我抚了好半晌,才抚平他的眉。 我叹了口气,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但愿我们的母亲最后都能平安无事。 翌日,我醒来时,贺知州已经起来了。 他给我留了字条:我先去医院了,早餐我已经做好了,在厨房里,你记得吃。 我收起字条,起身洗漱。 来到楼下,我端出贺知州做的早餐正准备吃,我妈忽然打电话过来。 “安安啊,你赶紧去找你哥,他又去找你爸算账去了。” 我蹙了蹙眉,也顾不上其他了,拿着早餐边吃边往外面走。 我给我哥打了个电话,在我再三追问下,他终于说了地址。 我赶过去的时候,他正在跟我爸对峙,脸上挂着彩。 而我爸呢,搂着那个小三,满脸怒气地瞪着我哥。 “你个不孝子,赶紧给我滚,真是煞风景。” 我哥不听,伸手就要去揍那个小三。 而我爸则把那个小三护得跟什么一样,我哥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他半点都没有让开。 我凝了凝眉,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小三狂拍了几张。 察觉到闪光灯,那小三猛地瞪向我,冲我尖声大叫:“你干什么,拍我做什么?赶紧删了!” 我冷笑:“你做人家小三,破坏人家家庭,还怕别人拍你?” “呵,破坏别人家庭? 你可要搞清楚,我跟你爸可是两情相悦。”那小三说着,还表情妖娆地勾着我爸的脖子。 我嗤笑:“狗屁的两情相悦,一个婚内出轨,一个不要脸地勾引,这叫两情相悦?可别侮辱了这个词!” “咦~~唐总,你看,你这女儿好粗鲁。” 我爸瞪向我和我哥,嫌弃道:“去去去,你们这两个小畜生,赶紧给我滚回去。 是不是你妈她又没钱用了,行啊,我等下就打几万给她。 叫她跟我离婚,我就给一大笔钱她,她偏不听。 她这样耗着有什么意思吗?” “我妈病了,你要还有点人性,那就回去看看她!”我哥悲愤低吼。 我爸却满不在意地笑了两声:“得了,你们这两个小畜生也真是,为了让我回去,竟然还诅咒你们妈得病了。 这憋足的法子是不是你们那妈想的? 她也真是,没了男人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是不是,成天缠着我做什么啊?” 我哥气得浑身发抖:“唐正东,你还是不是人了!” ‘啪’的一声,我爸重重地扇了我哥一耳光,“不孝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赶紧给老子滚!” 我哥气得扬起拳头,还想去打我爸跟那个小三。 我抱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别冲动。 现在我对我爸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我妈也是这个态度。 就当我爸已经不存在了。 我冲我爸淡声道:“唐正东,你今天不肯回去看我妈,我们也不勉强你。 第613章 第613章 但请你记住,你以后不是我们的父亲,以后别来找我们,更不要来找我妈。” 我爸嗤笑了一声:“得了,我有娇娇就行了,你们爱回哪回哪去,别再来烦我。 还有,你们也劝劝你们妈,这婚赶紧离了,拖着对谁都不好。” “行,你发个地址给我,离婚协议书,我会帮我妈寄给你。” 说完,我便拽着我哥离开。 我哥气得不行。 他的脸上都是巴掌印,唇角还有青紫血迹,可见是不仅挨了巴掌,还挨了拳头。 他愤愤道:“你拉我出来做什么,今天我非得打死那个没良心的,还有那个贱小三!” “打死他们有什么用?” 我凉凉地看着他,“打死他们,我们家也回不到过去。 打死他们,妈妈的病也不能变好。 打死他们,你还得坐牢,妈还得担心。 你觉得,值么?”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哥气愤地咬牙。 我愤慨道:“你以为我的气咽得下去,早知道你这么冲动,我就不告诉你了。” “嘿嘿,唐安然,你可真沉得住气,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能瞒我这么久!” “我还不是看你跟你小女友正在热恋当中,不想你担心,不想你受此事影响。” 提起他的小女友,我哥的眼眸瞬间变温柔了许多。 他冲我说:“我已经告诉欣宜咱妈的病情了......” 我狠狠蹙眉:“你告诉她干嘛,你的嘴还真是藏不住事。” 我哥脸色一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我女朋友,我怎么就不能告诉她了。 而且人家说了,过两天空闲了就会过来看望咱妈。 咝,唐安然,我怎么感觉你对她有很大的敌意。” 我呵呵了两声:“你想多了,她是我‘未来嫂子’,我能对她有什么敌意? 我只是觉得,你刚知道的消息,立马就告诉她,你可真不拿她当外人。”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马上她就是你嫂子,我们就是一家人,你说这话就有点过分了哈。” “哦,马上是指什么时候? 家长见了吗? 婚期确定了吗? 如果没有,那就别说得那么亲密!” “你,你......”我哥在我爸那受了气,这会又被我气了一下,话都说得不利索了,“唐安然,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我懒得跟你说!” “我也懒得跟你说!” 我转身就走。 他一把扯住我:“去哪,是不是回妈那,我送你!”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不需要,我自己开了车。” “唐安然,你这脾气......”我哥瞪了我一眼,最后懒得说了。 我哼笑道:“你赶紧去敷一下脸吧,肿得跟包子似的,丑死了,小心你的欣宜嫌弃你!” “你!”我哥气得甩手,转身走了。 我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对那个欣宜确实挺大意见的。 本来最初的尊敬和期待,在她屡次故意放鸽子、故作神秘的姿态下,愣是消磨殆尽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刚才拍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即便我爸刚才把那个小三护在怀里,我还是把那个小三的样子拍得清清楚楚。 我得让贺知州派人查查这个女人的背景。 如果真是顾青青雇的人,我绝对饶不了那顾青青! 第614章 第614章 贺知州的母亲已经醒了。 但是情况还是很不好,医生说了,最好一个月内能找到合适的肾/源。 可这就很难了。 我妈那边,半年的期限,我都觉得艰难。 更何况是一个月。 我跟我哥分开后,就去医院看望了一下贺母。 当时贺知州不在,顾青青也不在,就护工在。 贺母的脸色蜡黄,精神也不是很好。 她看见我来,视线下意识地瞥向我的腹部。 我知道,她跟我妈一样,很期待我肚子里的孩子降生。 不管她如何讨厌我,这两个孩子终究是她的亲孙子。 “知州刚走。”贺母冲我说。 我点了点头:“他给我打了电话的,说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 贺母坐在轮椅上,浑身再没有半点锐气,当真是病来如山倒。 她冲我说:“刚才知州告诉我,说青青已经想通了,不再执着于他,如此甚好。 你跟知州相爱,又有了孩子,我自然还是希望你们能幸福。” 我走过去,看着她:“贺知州说了,您一定能好起来。” 贺母释然地笑了一下:“他也只是在安慰他自己。 那孩子,刚刚在我面前哭了。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我苟活了这么多年,该来的还是会来。 以后啊,有你陪着知州,我也就放心了,那孩子内心慜感脆弱,希望你能多多包容一下他。” 贺母拉着我的手,声音苍白疲惫。 这次昏迷醒来,她似是看透了一切,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她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你每天亲自做饭菜送来,那份真诚,我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对青青,我和知州终是欠了她一个承诺。 如今她能想通,我这心里的疙瘩也能彻底放下来了。 到时候就算是死,我也有脸去见老顾了。” “您不会有事的。” 贺母说得有些伤感,我心头一酸,鼻尖也跟着浮起一抹涩然。 贺母轻拍着我的手背,笑道:“也没什么,那一年我就该死了,是老顾救了我,可他却先走了。 如今我终于能解脱,去见他了。” “可是您若是走了,贺知州怎么办,他那么爱您。” “有你啊。” 贺母冲我笑了笑,“知州很喜欢你,有你陪着他,我相信他会幸福。” 顿了顿,她又说:“其实,我最初排斥你,还有一个原因。” 我不解地看着她:“什么原因?” “因为很多年前,我见过你,在那个小镇。 那时候啊,你喜欢的分明是阿易,你甚至还为了阿易打过知州。 可是你现在却又跟知州在一起,我就担心你是不是故意在玩弄他们两人的感情。” “我没有!”我很坚定地说,“我现在很清楚地知道,我喜欢的是贺知州。” “我知道,在我要求知州履行对老顾的承诺时,你那股悲愤,那股不平,还有眼里对知州的心疼,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他的。 总之,跟知州好好过日子吧,妈祝福你们。” 听着她最后一句,我眼眶瞬间一热,泛起一抹泪光。 贺母终于肯接纳我了,然而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多么希望她能好起来,不再受病痛的折磨。 从贺母的病房出来时,我碰见了顾易。 顾易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淡淡。 他冲我歪头笑了笑:“出去走走?” 第615章 第615章 我点了点头。 楼下院子里有不少患者在晒太阳。 顾易坐到一张长椅上,朝我拍了拍身旁的位子。 我坐过去,冲他问:“你也是来看贺知州他母亲的么?” “我从小就讨厌他母亲,为此,我爸没少打我。” 我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确实很少有孩子会喜欢自己的后妈。 “但她真的对我和我妹妹很好,比亲妈对我们还好。 可是有什么用,她到底不是我们亲妈。” “她现在病情加重了,可能撑不了多久,你心里开心吗?”我看着顾易。 他好看的眉头轻轻皱着,凝视着远方。 良久才说:“她身体里有我爸的一颗肾,我自然还是希望她能活着。” “......哦。” 看吧,真心还是能换来真心的。 就因为贺母从小是真心待他们,所以他虽然嘴上说讨厌贺母,实际上还是希望贺母能好好的。 顾易忽然定定地看着我。 看着他深沉热烈的眼神,我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我起身准备走,他忽然拉住我。 “小唐,其实我就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无论怎样,你都不可能跟我在一起了么?哪怕......你记起年少时的那段记忆?” “是!”我回答得很坚定。 顾易忽然笑了笑,眉间闪过一抹释然。 “好吧,我明白了。” 他说完,松开了我的手。 “我想离开这里了。” 我一怔:“离开,你要去哪?什么时候离开?” “去周游世界吧,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了。 之前贺父已经去我父亲坟前磕头认错了,贺亦辰又落得那样的下场,他也算是遭到了报应。 而现在,贺母又病情加重,命不久矣。 所以就这样吧,我顾家的仇也算都报了,便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顾易冲我笑:“说起来,在这里,也就年少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比较快乐,可是你把它忘了。” “我曾尝试着让你想起来,却发现是徒劳。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我抿唇,心里有些难受。 他说:“我可能就这几天离开,小唐,再见了。” “那顾青青的病怎么样?你研究医学,不就是为了治好她的病么?” 顾易垂眸笑得自嘲。 “这个世界上,其实很多残酷的事实都无法改变。 生老病死是这个世间的常态。 我曾尝试着去钻研那些病,比如我妹妹的心脏病,比如阿姨的肾病,可终究还是一事无成。 必须移植的,始终是要移植,人的能力有限,妄想改变既成的事实,就只会徒劳一场。” 不知道是冬日萧条,还是最近不好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 听着顾易这番话,我心里竟腾起一抹说不出的悲凉和无力感。 顾易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孤寂的背影,眼眶一阵发涩。 良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医院门口,我这才转身,整个人却是一怔。 第616章 第616章 只见贺知州不知何时,正在我身后不远处。 怕他误会什么,我连忙走过去,冲他说:“刚刚顾易是来看妈的,顺便跟我告别。” 贺知州冲我笑了笑。 他将飘在我脸上的头发拂到我的耳后,冲我笑道:“不用这么紧张,我不生气。” 我微微松了口气,握紧他的手。 “妈这会应该已经睡了,我刚从他那里出来。” “嗯。” 贺知州反扣住我的手,牵着我在院子里走。 他抿着唇,一直没说话,脸上像是有什么心事。 我知道,他肯定是在担心贺母。 这个时候,我也说不了什么安慰的话语。 一切还得等医院那边寻找肾/源的通知。 想起我刚才拍的照片,我把照片翻出来给他看。 “这就是我爸出轨的那个小三,你能帮我查查她的背影了。”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似是想起什么。 他冲我问:“你还是怀疑,这个小三是青青特意雇来勾引你爸的?” 我也不怕他生气,直接点头道:“对,所以,你愿意帮派人帮我查么?” “当然,这有什么。” 他将照片发到他的手机上,随即又发给了徐特助,嘱咐了徐特助几声,便冲我说,“等着,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好。” 有贺知州的调查,应该再不会有错了。 贺知州没有太纠结这个事情,他似乎很累。 坐在椅子上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 晚上,我本来是回我妈那住的,结果又被我妈给‘赶’了出来。 她说这几天她想让我哥陪着她,还说她跟我哥有很多话要说,我在家不方便,让我去贺知州那里。 我知道,她其实就想让我跟贺知州多待一待,巩固一下感情。 其实这些天我也很累。 我在车里坐了许久,这才驱车去别墅里找贺知州。 我过去的时候,贺知州正好在家。 整座别墅里静悄悄,但书房的灯是亮着的。 来的路上,我买了点宵夜。 我提着宵夜直接去了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贺知州正伏在办公桌前工作,看见我来,他眸光一亮。 “安然,你怎么来了?” “嗯,过来陪你。” 我笑着走过去,将宵夜给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没有好好吃晚饭。” 贺知州冲我无奈地笑了笑,拉着我坐到他的腿上。 其实这个姿势,我有些不习惯。 贴他贴得太近了,几乎是我一动,我就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沉灼。 我想从他的身上下来,他却紧紧地圈着我的腰,不让我走。 “贺知州!” 我恼怒地瞪他。 他埋首在我的颈窝里亲了亲,含糊不清地说:“很想你,让我抱抱。”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里,那股热气直往我衣服里钻,痒痒的。 我闷声道:“不是天天在见面么?我们下午才分开呢,怎么就很想了?” “不知道,就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他几乎不怎么说这种直白的情话。 但是说出来,却格外的纯粹动人。 只是,他亲着亲着就有些失控了。 外套很快被他剥落在地上,略带薄茧的大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游走在我的身上,令我浑身一颤。 我抵着他的胸膛,冲他说:“你,你等等......先吃宵夜......” 第617章 第617章 “待会再说。” “可是......” 不等我说完,他就堵住了我的唇。 他的晴欲来势汹汹,书桌上的文件、笔筒,被他扫落在地上。 就连我打包来的宵夜都被他扫到了地上。 我生气瞪他:“待会饿死你!” “有你在,我不会饿。” 他邪肆地笑了一声,将我抱到书桌上。 这一次,他没有很持久,大约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我揉着被硌疼的后背,拿眼瞪他。 他好笑地抱着我去了浴室。 纾解后,他整个人好似轻松了许多,身上的阴霾也少了些。 她搂着我,在浴室里冲洗。 我垂眸看着我已经突起的小腹,冲他问:“贺知州,你真的不相信我怀了你的宝宝吗?” 那天突然发现我妈得了重病,再加上他母亲的病情也恶化了,以至于那四维我还一直没时间去重新预约。 面对我的疑问,贺知州只是一笑,明显是不相信的。 他甚至用哄的语气冲我说:“好好好......你说怀了就怀了吧,你要是喜欢女儿,我们就去领养个女孩。 你要是喜欢儿子,我们就去领养一个男孩。” 我无语。 “贺知州,我是真的怀了,不信你去问你妈妈。” 贺知州给我洗完身子,又抱着我去了卧室。 他把我压在床褥里又亲了好半晌,这才放开我。 他手肘撑在床上,温柔地看着我:“嗯,你怀了,我信。” 我翻了个白眼,这语气,明显是不信啊。 我也想不通这男人的脑回路。 他在商场上那么锐利,在生意上那么精明,怎么在这些常识上就这么傻呢。 谁家老婆长胖只胖肚子和胸/部的。 他就没发现我的腰越来越细,肚子越来越凸吗? 这明显就不是长胖好吧! 真是傻傻的贺知州! 贺知州在床上歇了一会,就说带我出去吃宵夜。 我看也就才十点多,便起来换衣服跟他一起出去了。 吃完宵夜再回来,就已经是十二点多,我倒床就睡着了。 这一觉又睡到了第二天上午,还是敲门声把我吵醒的。 叩叩叩...... “夫人,您醒了吗?” 我一愣,徐特助的声音? 贺知州昨晚抱着我睡觉时,把我浑身上下的衣服剥干净了,以至于我现在赤条条的。 我赶紧起来穿衣服,又拿毛巾抹了一把脸,这才跑去开门。 徐特助恭恭敬敬地站在外面,两手交叠于身前,手中捏着一撮资料。 我疑惑地看着他:“你是来找贺知州的么?他起来了,不在房间里。” 徐特助恭敬道:“我是来找夫人您的,贺总说您要查一个女人,还让我把查到的结果第一时间告知您。 所以我现在过来了,夫人您看看,这是我们查到的结果。” 我这才想起我让贺知州帮我调查那个小三的事情。 我连忙接过资料查看。 果然,那个叫娇娇的小三根本就不是什么有钱女人,而是酒吧里的一个舞女。 这舞女没什么背景,平时就爱勾搭一些富商。 有几张照片,是她穿着暴露,跟一些肥头大耳的男人喝酒调/情的画面。 我看向徐特助:“能借我几个人用用么?最好是凶悍一点的。” 徐特助一愣,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第618章 第618章 我带着一帮人闯到我爸所在的俱乐部时,我爸正在跟那个小三喝酒调/情呢。 两个人玩得可花了。 我爸一看我那阵仗,脸都气绿了。 “你个不孝女,你这是帮你妈来捉奸啊你!” 我呵呵冷笑:“你这词还真是用对了,我就是来捉奸的。” 说罢,我示意身后的人过去把那个小三给我抓起来。 徐特助办事效率真不错。 我要几个长得凶悍点的保镖,他还真给我安排了几个形似街头恶霸的保镖。 就那身形,那恶狠狠的脸,我看着都怕。 “啊,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抓我做什么?”那小三顿时尖叫起来。 我爸见状也急了。 他拽着我,恶狠狠道:“唐安然,你干什么,赶紧放了你后妈。” “我呸,一个小三,还后妈!” 我甩开我爸的手,随即将调查的那沓资料扔给我爸。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 这就是你所认为的,愿意帮你投资,优秀又上进的好女人!” 我爸莫名其妙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资料。 他颤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不敢相信,越看越怀疑。 他蹙眉瞪我:“你也真是的,为了诋毁她,竟然还搞这些合成的照片,你置于吗你!” “呵呵......”我气笑了,鄙夷道,“自欺欺人,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人可真可怜。 需要我找技术员帮你检测一下这照片的真实性吗? 哎,还是算了,以你那自欺欺人的性格,你肯定又要以为我买通了那技术员。 所以,你还是自己去找技术员帮你检测一下,看我调查的这些是真是假。” 我爸怔在原地,眉头紧拧。 他其实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虚假的东西太过美好,现实东西太残酷。 所以他宁愿自欺欺人地相信那些虚假的东西,继而沉/沦其中。 “啊,另外告诉你一声,你所谓的投资项目,其实也只是一个哄你的假象。 这女人没钱,全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还有那所谓的什么赚钱项目,也不过是口头骗你的。 不信你就仔细回想一下,你是否真的接手过这个项目,了解过这个项目,甚至有没有去项目上视察过。” 我爸面如土色,憋着一口气没出声。 我冷笑道:“没有吧,你投进去的那些钱,喏,都在那个女人那里。” 我指了指那个小三。 嗤笑道,“她给你反个几万十几万的,说是赚的,你还高兴得不得了,甚至是感恩戴德的。 呵,老唐,你说你可不可怜,活了这么大把岁数,居然被人这么玩弄......” “你给我闭嘴!” 我爸受不了地冲我吼,“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你跟你妈不就想我回去么? 行啊,我回去,大家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你也不要再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故意去诋毁娇娇。” 我直接给气笑了。 这老头还真是冥顽不明。 “唐总,呜呜......救我,唐总......” 徐特助给我安排的那几个保镖可不是善茬。 光就那么把那小三的胳膊押着,都疼得那小三哇哇直叫。 我爸到底是心疼了。 摇着我的手臂,急急地道:“别的先不谈,你先放了她,娇娇身子娇弱,受不了他们那般粗鲁啊。” 第619章 第619章 我要笑死了,整得好像我带来的那几个保镖要欺负那小三一样。 我懒得理会我爸,直接走到那小三面前。 那小三已经疼得脸色煞白了。 也是,保镖确实用了很大的劲,那股力道,活像是要将她的肩膀卸下来。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挑起她的下巴,冲她问:“是有人雇你过来勾引我爸的对不对?” 小三直接摇头,眼泪汪汪地望着我爸:“我没有勾引唐总,更不存在什么人雇我,我跟唐总是偶然相识,我欣赏他的才能,倾慕他的才气,所以才跟他在一起的。” 我爸在一旁狂点头,扯着我说:“听见没有,娇娇对我一片真心,你赶紧放了她。” 我嗤笑了一声。 是不是像我爸这样的男人都喜欢听这种恭维奉承的话啊。 还欣赏我爸的才能,倾慕我爸的才气?! 我凑近小三,冲她笑问:“那你说说,我爸他有什么才能,又有什么才气。” 我这么一问,直接把这小三问得哑口无言。 我冲我爸嗤笑:“看见没有,在她的心里,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才能,也没有什么才气! 你要什么没什么,就是好骗,好糊弄。” “你给我闭嘴,有你这样说你老子的吗?”我爸气得脸通红,却还不忘心疼地望向那小三。 冥顽不明! 我真的一句话也不想跟我爸多说了。 我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保镖顿时更加用力地扭着小三的手臂。 小三顿时疼得鬼哭狼嚎。 我爸心疼得哟,一副恨不得替小三疼了的样子。 我睨了他一眼,再次挑起小三的下巴问:“你最好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有人雇你来勾引我爸的? 你也知道的,我带来的这几个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们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小三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爸又心疼又气愤,抬起就想打我。 我身旁的保镖一把将他隔开。 我爸冲我破口大骂:“你还真是能耐了啊你,上哪找的这些恶霸,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哦,那你报警抓我啊。” 我讥笑了一声,我爸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不理他,冷冷地看向那小三。 “真的,我耐心有限,给你最后一次回答得机会,你可要好好回答。” 随着我话音落下,保镖再次使力,更有保镖拿出了刀子。 小三这会可能是真的怕了,忙哭着道:“我说,我说......的确是有人花钱雇我来勾引这位唐总。 她给了我很多很多的钱,让我来欺骗这位唐总,让我引这位唐总堕落,害这位唐总家破人亡。” 我爸当即石化在原地。 他的幻想破碎,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眼眶通红地冲那小三问:“为什么,我哪里对不住你了,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瞧他那副样子,还真跟失了恋一样。 我从手机里翻出顾青青的照片,冲那小三问:“你看看,是这个女人花钱雇你的么?” 小三点点头,很肯定地说:“对,是她,就是她。” 我冷冷地眯了眯眸子,果然是那顾青青使的坏。 我爸这下彻底要疯了。 他摇着那小三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嘶吼:“我对你那么好,我那么爱你,你就真的只是来骗我的吗?你就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我示意保镖将我爸拉开。 接下来,该带着这个女人去找顾青青对峙了。 第620章 第620章 时间正是下午。 我打电话给贺知州,问他现在在哪。 他说在医院里陪着他母亲。 我顺口问了一下顾青青,他说顾青青跟他一起在医院陪着他母亲。 这样正好。 于是我带着人直接去了医院,但我怕这件事刺激到贺母,所以没有上去,而是打电话让贺知州把顾青青叫下来。 我就在院子里等。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揭开顾青青恶毒的真面目。 哪怕贺知州还想护着她都不行,这次我一定要让她受到应得的惩罚。 如果不是她用这么阴损恶毒的招数,我们家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恶毒到如此地步。 我特意选了院子里一处偏僻的角落,周围没什么人。 我给贺知州发了定位,他才找过来,身后跟着顾青青。 贺知州见我如此大阵仗,整个人怔了一下。 半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蹙眉看向顾青青。 而顾青青还是一脸清纯无害的模样。 她看都没有看那个小三,而是一脸亲昵地冲我喊:“嫂子,知州哥哥说你找我有事,是什么事啊?” 还真能装! 我心中冷笑,指着跪在地上,被保镖死死押着的女人,冲她问:“认识这个女人么?” 顾青青一脸无措地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呵呵,是么?”我冷笑,“可她认识你呢?” “啊?真的吗?可我真的不认识她诶。” 顾青青说着,还仔细地朝那小三看去,装无辜装得可像了。 半晌,她说:“仔细看,这个女人跟我之前那个朋友确实有点像,但她不是我那朋友啊。” 顿了顿,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不是吧嫂子,你该不会还在怀疑你爸出轨的那个小三是我雇佣的吧?” 我没有跟她废话,踢了踢地上的女人。 “说吧,实话实说!” 那女人动了动,抬眸看向顾青青。 只是令我心里猛地一咯噔的是,那女人看顾青青的眼神怎么好像透着一股子恐惧。 而顾青青则昂首挺胸,一脸坦荡荡的模样。 我狠狠地蹙了蹙眉。 怎么回事? 按道理来说,我把这个女人拉来跟顾青青对峙,顾青青应该会感到很慌很怕才对。 可为什么顾青青不仅不慌,甚至唇角还微微勾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而且那个小三也有些反常。 她为什么会那么怕顾青青? 思绪百转千回,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我猛地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感不妙。 我刚要开口。 地上的小三却先开口:“唐小姐,您想让我怎么说实话啊,面前这个女人,我真的不认识。” 果然! 来的时候,我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小三竟然会临阵倒戈。 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这顾青青。 可我不明白,她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势力,做坏事能做到这么天衣无缝? 而且还能让小三那么恐惧她。 除非,有人在背后帮她。 可那个人会是谁? 她唯一的靠山也就是贺知州跟顾易。 可贺知州跟顾易不可能帮着她做这种坏事,那又会是谁呢? “唐小姐,你听见了没有,她说她不认识我。” 顾青青看着我,又开始委屈地冒泪水。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可你真的没必要这么诬陷我。”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冷冷地看向地上的小三。 “有些话,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第621章 第621章 “我说的是实话啊唐小姐,我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女人。” 小三惨兮兮地说,“刚才在俱乐部,您让这些个保镖一直折磨我,我是没有办法,才承认你所说的,我是被人雇佣去勾引你爸的。 还有你刚才给我看的这个女人的照片,我是怕你让这些保镖更变态地折磨我,所以才承认说雇佣我的人是这个女人。 可实际上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而且我也说了很多遍,我跟你爸是两情相悦啊。” 我闭了闭眸,觉得没有再逼问下去的必要了。 这个女人就是临阵倒戈了。 又或者说,这其实也是顾青青设计中的一环。 她早就猜到我会找贺知州调查这个女人,所以在雇佣这个女人的时候,就已经跟这个女人排练好了这场戏。 呵,到底是我天真了。 顾青青委屈得直掉眼泪。 她挽着贺知州的手臂,哽咽地说:“知州哥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了你的幸福,为了成全你们,我都已经做了让步,已经放弃了。 我甚至尊她为嫂子了,可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她父亲出轨,那是她家里的事情。 我知道,这种事一般人都承受不了,可她也不该臆想是我专门雇人去勾引她父亲的啊。 她为了栽赃我,甚至还对这个女人屈打成招,她置于么。 我都说了,我已经想开了,不跟他争抢你了,她居然还不肯放过我。 到底要我怎样她才肯满意啊,她是不是非要我死了,她才肯安心!” 顾青青越说越激动,越说眼泪掉得越凶,表情也愈发委屈可怜。 当真是演戏的天才。 她甚至捂着胸口,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贺知州抿紧唇,眸光看向我。 没有质问,没有冰冷,没有责怪。 只有疑问。 他说:“她确实已经想通了,你为什么还要......” 我扯唇笑了一声,笑得很冷。 即便我跟他和好了,也甜蜜了这些日子。 可他还是相信顾青青。 的确,顾青青演得很逼真,再加上这个小三临阵倒戈。 他相信顾青青也不稀奇。 只是,他不信我还是不信我,在这件事上,他甚至还把我想得很恶毒。 看见我笑成那样,他忽然不说话了,眉头却蹙得很紧。 我深吸了一口气,很平静地说:“只怪我太天真,想得太简单。 贺知州,你们永远也不会想到,你身旁的这个女人,她究竟有多恶毒。” “安然......” 贺知州的语气里透着一抹无奈。 他说,“既然她已经想通了,不再掺和我们之间,你又何必再针对她。” 我哼笑了一声,不想说什么了。 小三的临阵倒戈,让我失了所有的胜算。 我不怪贺知州,真的。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贺知州,我怕是也要信了这小三的话。 毕竟人是我亲自抓来的。 只是我心里有些失望。 我示意保镖放了那小三。 那小三连忙爬起来,惶恐地往医院外面跑。 我扯唇笑了笑,忽然觉得我干了这么大一场,真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挥退了那些保镖,转身准备走。 “安然......” 贺知州喊了我一声。 他可能想追上来。 但是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浑身一震,声音紧绷:“你说的是真的?” 第622章 第622章 我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贺知州正焦急地朝着住院部那边跑。 想来是他母亲那边出了什么事。 我提了下脚步,想追上去看看情况,顾青青却忽然拦在了我面前。 贺知州一走,顾青青脸上的柔弱可怜就装不下去了。 她阴恻恻地看着我,唇角都是得逞的奸笑。 “唐小姐,想跟我斗,你到底还是嫩了点。” “所以,所谓的看开了,想放弃贺知州了,这些都是假的?” “呵呵,放弃?” 顾青青的脸上透着一抹近乎扭曲的执着,“你知道我喜欢了他多少年吗?让我放弃,哪有那么容易?! 都是因为你的出现,不然我早就跟他在一起了。 你说你一个堂堂千金大小姐,在这繁华地带做你的大小姐不好吗,当年为什么非要去那个贫穷小镇上招惹他跟我哥哥。 本来他们的心里眼里都只有我,可就是因为你的出现,他们就再也看不见我的存在。 你知道我有多憎恶你吗?从那个时候,我就恨不得你死,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了。 可偏偏,你没死成,也就只是失去了一小段记忆,忘了他们。 呵呵,真是造化弄人,为什么不是他们忘了你,偏偏是你忘了他们?” 我浑身一震,冷冷地盯着她:“我当初的失忆,与你有关?” “哈哈哈......” 顾青青得意地大笑,“是啊,你才发现啊,本来,我是想要你的命,不成想,你这条贱命实在是太顽强了。” 听着她的话,我整个人不寒而栗。 那个时候,我也就十二三岁。 顾青青最多跟我差不多大。 可那个时候,她心里就阴暗得想害人命了?甚至也真的那么做了? 顾青青的脸还是那么清纯,整个人看起来也是一副柔弱无害的邻家小妹模样。 可谁能想到,她的心里竟住了一个恶魔。 我讽刺道:“你哥哥,和贺知州,他们竟然都觉得你很善良。” “那有什么稀奇?不光是他们,就连阿姨,我身边的朋友,包括,那些倾慕我的人。 他们哪一个不觉得我是善良的天使。” 顾青青笑得很是得意,“你现在大可去将我说的话告诉我哥和知州哥哥,看他们会不会信? 在他们眼里,我可是善良得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所以唐小姐,我奉劝你一句,像今天这样的事,你最好还是少折腾。 一个是我的亲哥哥,一个是跟我生活多年的青梅竹马,你说他们更愿意相信谁? 别说他们喜欢你,但在他们的心里,我的善良也是根深蒂固的。” 的确,最后一句,她说的是事实。 就算她再怎么闹,她的‘善良’在贺知州跟顾易的心里也是根深蒂固的,那两个男人只会觉得她是在耍小性子。 根本就不会将她往恶毒的方面想。 可我不一样。 外界对我的风评都是嚣张跋扈的千金大小姐。 我在他们的心里,没有善良的加持。 哪怕他们是真的喜欢我,喜欢的也是有缺点的我。 在他们的心里,到底是顾青青比我善良得多。 我可能会做坏事,但是他们认为顾青青绝对不会。 第623章 第623章 这跟善良无关,跟信任也无关。 只能说,顾青青从小到大,在他们的面前伪装得太好了,他们对顾青青柔弱善良的印象早已经根深蒂固,无法改变。 我筋疲力竭地回到家,我哥正在厨房做饭,我妈坐在沙发上翻看以前的照片。 见我回来,我妈连忙招呼我过去一起看照片。 整整一个相册,都是我们一家四口的照片,多数是我跟我哥的单人照跟合照。 小时候的,少年时期的,长大后的,都有。 我妈指着我小时候的一张照片,冲我笑道:“你看你这张眼泪汪汪的,还记得么?” 我笑着摇了摇头。 我哥凑过来,嘿嘿地笑:“我记得,这张是她乱跑,走丢了,然后找回来后开始哇哇大哭。” 我妈含笑握紧我跟我哥的手,喃喃道:“是啊,那时候安安走丢了,我们全家人急得不得了。 然后那时候你才七岁,你自己出去找,找了一个晚上,你才找到你妹妹。 当时啊,你跟你妹妹手牵着手回来时,我跟你爸激动得都快晕了。” “对,我记得可清楚了,我是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找到她的。 那是大半夜,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没哭。 我牵着她往家的方向走时,她也没哭。 她憋了一晚上没哭,然后回到家看见你们就哇哇大哭,笑死我了。”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 我妈将我跟我哥的手放在一起,语重心长地道:“你们是亲兄妹,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现在你们的爸爸不管你们了,以后妈妈也不在了,你门一定一定要相亲相爱,互相帮衬啊。” “妈......” 最近发生的事情总是有些煽情,连带着小时候的记忆都开始变得苦涩。 我泪眼婆娑地抱着她,“您不会有事的。” “是啊妈,您一定能长命百岁。”我哥跟着附和,“等您好起来,我就带着您跟妹妹去旅游,我们还要照很多很多的照片,这次我们就不要爸爸了,就我们三个人。” 我妈抱着我跟我哥笑,神色却始终有些伤感。 我哥这时候转移话题,冲我问:“对了安安,你不是说爸爸是被贺知州那白月光故意雇人设套勾引的么? 你不是还抓了那个小三去找贺知州对峙么?结果怎么样了?” 我垂眸,有些泄气地说:“那女人太狡猾了,而且她像是事先知道我要做什么一样,提前有了防备,所以......” 然而我哥并不信我的话。 他咻地起身,气冲冲地道:“肯定是贺知州偏袒他那白月光对不对? 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一边护着白月光,一边又揪着你不放算什么事? 还有他那什么下贱的白月光,主意居然还打到我们家里来了,看我不去好好教训他们。” 我哥说着就撸起袖子往外冲。 我连忙拉住他:“哥哥,你先冷静,也不是说他非要护着他那白月光,只是这次他那白月光提前有了防备,我抓的那个小三也临阵倒戈,反倒过来诬陷我,所以......” “哎呀,你还帮他找借口,他护着白月光是事实。 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就该无条件地信你!” 无条件地信我? 我怔愣地看着我哥:“你对你女朋友就是百分百信任?对么?” “那肯定的,我爱她,所以在我眼里,她什么都好,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抿唇,心里涌起一抹说不出的滋味。 我跟贺知州之间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顾青青,而是缺乏信任。 正想着,贺知州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第624章 第624章 我哥朝我的手机瞥了一眼,闷声道:“别接!他肯定是刚哄好白月光,这会又来哄你,他就是脚踏两只船。” “没有,说是白月光,其实那个女人就只是他的妹妹。”我淡声说。 我哥嗤笑了一声:“可别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算哪门子妹妹,哥哥也是男人,他贺知州就是想享齐人之福,你们两个他都舍不得放手。” 我垂着头没说话,我妈扯我哥的手臂:“行了,别在这胡说八道了,人家知州可跟你们这些男人不一样。” 我哥脸色一黑:“什么叫我们这些男人?我可比他贺知州专情多了,再说了,妈,我可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尽向着他贺知州说话。” 我妈看了我一眼,说:“你们自己扪心想想,他贺知州待我们如何?” 我哥不做声。 我妈又道:“不差吧,他自从发达后,不仅给我们还清了所有债务,还给我们买了这一套房子,让我们有个栖身之所。 可你想想我们以前都是怎么对他的? 他若不是真心喜欢安安,又怎会做到这一步? 谁都有亲人,谁都会第一时间维护自己的亲人。 他就是把那个女人当妹妹,所以才会像哥哥一样去维护。 阿逸,就说如果事情落在你的身上,倘若有一天,你妹妹跟你女朋友起了点争执,你难道就不会维护你自己的妹妹了? 还是说,你维护了你的妹妹,就证明你不爱你的女朋友了?” “我......”唐逸被我妈堵得没话说。 而这时候,贺知州的电话已经停了。 他一共打了三次,我一个也没接,只是捏着手机,心情有些复杂。 我妈将我哥往厨房推:“行了,你锅里还煮了东西吧,赶紧去看看,不然待会都要糊了。” 我哥似是这才想起厨房,他慌忙往厨房里冲:“我炖了土豆牛肉,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妈走到我跟前,拉着我的手道:“不管知州如何维护那个女人,但他爱你的心却是真的,不是么?” “妈......你说,一个人有可能会同时爱上两个人么?” 我妈摇摇头:“就妈妈看来,他对你跟对那个女人是不一样的。 他如果对那个女人是爱,那么他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跟你结婚。 在我们家破产后,他也不会帮你,不会继续跟你纠缠。 所以孩子,感情上的事情一定不要太纠结于一点小问题,而忽略了他本来的真心。 你也不要总想着他是在维护那个女人,他只是被那个女人骗了,他也是个受害者,不是么? 你要做的,不是跟他置气,也不是远离他,不然你可就真的着了那个女人的道,将他推给了那个女人呢。 你要做的,是帮他看清真相,帮他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啊。” 听着我妈的话,我恍惚明白了一些什么。 我说:“那我刚才不该不接他的电话,对不对?” 我妈笑着点头:“是啊,什么事说清楚就好,你不接电话,只会让误会越扯越深。” 我抿了抿唇,笑道:“那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我哥在厨房门口闷声道:“还找什么找,我饭都快做好了。” “你们先吃。” 我笑着丢下一句,便往外跑。 今年,江城的冬天格外冷。 一出电梯,寒风便灌了进来。 我拢紧身上的羽绒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贺知州的电话。 才刚拨出去,我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铃声。 我下意识地抬眸看去,就看见贺知州正靠在车身上,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他一袭黑色大衣,脖子上围了浅灰色的围巾,五官深邃的脸庞在寒风中更显冷峻,可偏偏看着我的那双眸子湿漉漉,透着几分可怜。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他沉默地将我的手拉过去,放在他的心窝处暖着。 他看着我,许久才说:“我早就来了,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第625章 第625章 顿了顿,他又说:“我以为你不愿意见我了。” “怎么会?”我说。 他紧盯着我,轻叹道:“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摇头,没有说话。 他冲我解释:“关于今天的事情,我并不是在偏袒青青。 我只是担心你误会了她,毕竟,她真的没必要那样对付你的家人,而且她......” “好了,不要再提她了。” 我现在真的一点也不想提起顾青青。 而且我妈说得对,他是被顾青青骗了。 所以这个骗局还有那个女人的假象,我只能找到有力的证据才能让他信服。 除此之外,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 他估摸着以为我在生气,大手紧紧地将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 我往他身后看了看,天又开始下雪了。 我冲他道:“傍晚了,去吃饭吧。” 他站着没动。 我叹气道:“我饿了,如果你不想吃饭,那你就回去吧,反正我家的饭差不多熟了,我上去吃。” 说罢,我就准备把手抽出来,却不想他越发用力地按着我的手,眼眸有几分幽怨地看着我。 我拧了拧眉,看着他:“那你想做什么?你说啊!还有,你突然跑来找我又是有什么事么?” 贺知州定定地看着我,表情有些委屈,又有些别扭。 见他半天不说话,我用力地将手抽出来,说:“我是真的饿了,你要是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回去吃饭了。” 然而我才刚转身,他忽然拽住我的手臂直接将我拽进了他的怀里。 这男人的胸膛又冷又硬的。 我皱着眉推他。 他却把我抱得更紧。 他贴在我的耳边,低沉的语气裹着难受和别扭。 “我是来哄你的,我怕你生气。” 其实我并没有生气,真的。 我就是很懊恼,没能揭穿顾青青那恶毒的真面目。 此刻这个男人用这种低沉讨好的语气同我说这样的话,我的心还是软了软。 我抬手圈着他劲瘦的腰身,闷声道:“我没生气,我就是好饿,要不你带我去吃大餐?” 贺知州怔了两秒,低笑道:“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吃你贺大总裁亲手做的饭菜。” “好,都依你,那我们现在去买菜?” 我没吭声,他却已经将我推进了车里,生怕我反悔跑了一样。 我看了看他,男人的脸色比刚刚好多了,唇角还微微勾着笑。 其实我真的没有生他的气,反倒是他能来哄我,让我很开心。 我们像普通夫妻那样,去逛超市买菜。 买完菜后,一起去厨房做饭。 他主厨,我打下手。 一顿饭做得温馨又快乐,我也吃了不少。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很快地上就落了一层白。 贺知州从背后抱住我,吻着我的脖颈。 他贴在我耳边,哑声低喃:“今晚......就留在我这里?” 第626章 第626章 因为我刚才说了,吃完饭后,我要回去陪我妈。 他这会却搂着我,不让我走了。 喷在我耳边的气息都是暧昧的。 我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他的气息挠得我好痒。 贺知州忽然将我翻转过来,温柔地含.住我的唇。 房间里开了暖气,我进来的时候脱了羽绒服,里面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打底衫。 他的手从衣摆探进去,在我的身上肆意点火。 我有些站不住,抵着他的胸膛,含糊不清地喊他:“贺知州,别......” 贺知州收住动作,黑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里写满了压抑,浑身肌肉也紧绷着,像是忍得很难受。 我缓了口气,攀着他的手臂,站稳,但还是架不住双腿发软。 他的吻技现在是越来越好了,就那么吻了我一会,就撩得我浑身发麻。 男人略带薄茧的大手还在我的衣服里,但是没动。 他盯着我:“你不愿意?” “......没,没有。” 我哪里是不愿意啊。 只是我跟他不是昨晚才做了么? 做得这么频繁,会不会对宝宝不好呀。 就在我有所顾忌时,男人再次吻上我的唇。 这次吻得比刚刚急促,他把我的衣服都推高了,健硕的身躯直接将我压到了窗子上。 我偏头躲开他强势的吻,逮着机会说:“贺知州,你......你要轻点,我是真的......” 很快,‘怀孕了’三个字被他吞入口中。 但他的动作确实温柔了许多,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我的腰侧摩挲,惹我得浑身轻颤。 胸口被他的大手占据。 我再也站不住,软软地往地上滑去。 贺知州有力的手臂慌忙揽住我。 他盯着我暧昧低笑:“你看你,还没开始就受不住了,待会可怎么办啊?” 我揪着他的衣襟,拿眼瞪他。 他笑意温柔地在我的唇上亲了一口,随即将我打横抱起,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他说他会温柔,结果我身下的床褥被揉得褶皱不堪。 他说他很快就结束,结果......时间到了深夜。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结束后,贺知州体贴地抱我去浴室清洗了一番。 回到床上,我竟然罕见地没什么睡意,就是浑身有些酸软。 我软绵绵地靠在床头,看着他。 半夜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估计以为我要睡觉,跑去窗边那接电话,声音还刻意压得很低。 不到两分钟,他就结束了通话,转身看向我这边。 当看见我正睁着眼睛看他时,他怔了一下,随即笑道:“你居然没睡着?” “我白天起得晚。” 看着他精神烁烁的样子,我其实很不解。 明明每次欢好,用力的是他,躺着不动的是我。 怎么他好像从来都不累的样子,反而还越来越精神,我倒是每次浑身酸软,真是奇了怪了。 贺知州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坐过来,笑问我:“饿不饿?” 他这么一问,我还真有点饿了。 我点了点头:“你去给我煮面,我要两颗鸡蛋。” “好。”贺知州揉了揉我的脑袋,看我的眸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贺知州出去后,我更加没睡意了,索性从床上爬起来。 我披了件睡袍,走到窗边看雪。 第627章 第627章 今年江城的雪可真多啊。 窗外寒风呼啸,雪花飘飘扬扬,更是衬得室内暖意融融,温馨祥和。 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跟哥哥还有妈妈在院子里玩雪的情景。 那个时候,爸爸坐在屋檐下,一边看报纸,一边笑看着我们嬉闹。 小时候多么美好啊,无忧无虑的。 可是现在...... 想起我妈那个病,我心里就跟压了块巨大的石头一样,透不过气来。 “在看什么?” 腰间忽然多了一双有力的手臂。 紧接着,一抹温热的胸膛贴上了我的后背。 从印在窗子上的人影里,我看见了贺知州温柔的俊脸。 他垂首在我的颈侧吻了吻,说:“面煮好了,过去吃吧。”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茶几那边走。 贺知州却忽然狠狠地蹙了蹙眉。 他一把拉住我,紧盯着我的眼睛:“眼睛怎么红红的,哭过了?” 我摇了摇头:“没。” 他的脸色咻地沉了沉,将我拉到他跟前,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看穿。 “你的眼睛红成这样,哭没哭过,我难道还看不出来?” 我低垂着眸,忍着情绪没开口。 他将我拉入怀中,低声道:“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我跟顾青青的关系了?又或者,你还在为今天中午的事情生气?还是说,你怪我刚刚太用力了?” 我还是摇头。 他轻叹了口气,捧起我的脸,柔声低哄:“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我,我来给你做主。 如果真的是因为中午的事情,那我向你道歉,你要打我,要骂我都可以,但请你不要这么闷着,好么?” 贺知州从来都没有像这样哄过我,他担忧的眼神和温柔的语气仿佛能将冰山融化。 本来我一直忍着情绪没哭的。 他这么一哄,我的眼泪顿时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瞬间慌了,连忙手足无措地抹着我的眼泪。 “怎么了?你别哭啊......安然,别哭......” 原来人的情绪真的很奇怪。 当初他对我凶神恶煞的时候,我总能倔强地不掉一滴眼泪。 可他对我温柔起来,我一时间就好像变脆弱了一样。 后来我想,这大概就是被爱和不被爱的差别吧。 不被爱的时候,你哭干了眼泪都没用。 可被爱的时候,哪怕你皱一下眉,他都会紧张。 在贺知州温柔的轻哄下,我再也憋不住情绪,冲他说:“我妈妈生病了。” 贺知州错愕了一秒,搂着我安慰道:“没事的,现在医学发达,一般的病都能治。” 我摇了摇头,悲痛道:“她跟你妈妈一样,得的是肾病,很严重的肾病,可能会导致肾衰竭。 医生说半年内找不到合适的肾.源,我妈妈就没救了。” 贺知州神色僵了僵,有些不敢置信地道:“怎么会这样?” 我急促地摇头,再也绷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含糊不清地冲他说:“本来,你最近也累,你妈妈的情况也不好,所以我一直都没敢把我妈生病的事情告诉你,怕影响你的心情。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多愁善感起来,心里特别难过,特别担心我妈。 然后你刚刚那样一问,我......我就忍不住...... 贺知州,怎么办,我妈妈病得好严重。” 贺知州将我搂进怀里,轻抚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待我哭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冲我道:“其实我有个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第628章 第628章 我一怔,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什么好消息?” 我感觉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是不好的事,没有一个消息能称得上是好的。 贺知州温柔地拭去我脸上的泪,低声道:“今天中午,医生打电话过来,说是找到了跟我妈匹配的肾.源。” “真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 这的确算是一个好消息,很好很好的一个消息。 贺知州点点头:“我已经过去确认了,那肾.源跟我妈的匹配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多,比当年顾叔叔的匹配度还要高。” “那什么时候安排手术?”我着急地问。 毕竟医生说他母亲只剩下一个月了。 贺知州沉声道:“大约一个礼拜后,医生就会安排手术,这几天要先打针消炎,确保我妈的身体状况能做手术才行。” 我点点头:“应该没问题的,现在医学发达,手术肯定能成功,到时候你妈妈肯定能好起来。”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他揉着我的头发,道:“所以啊,你也别太担心,你妈妈肯定也能好起来。” 我垂眸,心里涌起一抹难过:“可是医生说,我妈最多只剩下六个月,要是找不到合适她的肾.源做换肾手术,她很可能就会肾衰竭而死。” 贺知州搂着我坐到沙发上,他将煮好的面条递到我手里,说:“你明天把你妈妈的病情报告,还有一些检验数据给我,我让我一些医生朋友帮忙留意一下适合你妈妈的肾.源。 你看,我妈妈的情况这么紧急,都能找到合适她的肾.源。 我相信你妈妈也可以的。” 贺知州的势力大,人脉广,有他那些医生朋友帮忙留意自然是好些。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希望我妈妈还有贺知州的妈妈都能度过这次的难关。 翌日,我去了躺医院,让我妈的主治医生把我妈的身体各项检验数据还有病情报告复印给我,我好拿去给贺知州。 贺知州一早去了公司,我拿到我妈的病情报告后,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很快就接了,电话里隐隐传来翻纸的声音,还有笔在纸上写字的声响。 他似乎很忙。 我冲他问:“你现在方不方便?” “嗯,你说。” “就是我妈的病情报告,我已经拿到了,我想现在就给你。” 这样他也好早点拿去给他的那些医生朋友,让那些医生朋友帮我妈留意合适的肾.源。 贺知州问:“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吧,正好中午了,我们一起吃个饭。” 我报了地址。 不到半个小时,贺知州就来了。 跟着来的还有徐特助。 贺知州接过我递来的病情报告,转交给徐特助,并嘱咐了几声,便带着我去吃饭。 看我心事重重的,他握紧我的手,冲我安慰道:“别担心,这段时间,我也会时刻关注医生那边的筛选情况,一旦发现有合适你妈妈的肾.源,我立刻通知你。” “好。”我冲他笑了笑,“多谢。” 贺知州没好气地睨了我一眼:“谢什么?这都是应该的,别忘了,我们是夫妻,你妈妈也是我妈妈。” 我反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的阴霾终是散了些。 贺知州带我去了附近的一家中餐厅吃饭。 他是真的很忙,就一顿饭的功夫,他接了四通电话,都是关于工作的。 他接电话的时候,还不忘看我这边,见我茶杯里的茶没了,还会体贴地给我续上。 基本四通电话下来,他没吃多少,视线倒总是往我身上飘。 第629章 第629章 结束通话后,他冲我抱歉地道:“最近事情是有些多,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好好陪你。” “没关系,正事要紧。” 我给他盛了碗汤,温热的,“我终于知道你的胃为什么不好了,你看,你忙起来的时候,又没好好吃饭。” 贺知州冲我无奈地笑了笑,将我盛的汤喝得干干净净。 我见他没有电话再打来,便冲他道:“今天晚上,你来我妈这里吃饭吧。” 贺知州怔了一秒,笑道:“你哥哥不是不待见我么?” “哪里,我家破产后,你帮了我们家很多,他是知道的。 他也就嘴上不待见你,最多也只是怨你脚踏两只船,护着白月光又抓着我不放......” “我没有!” 贺知州急急地否认,“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我垂眸,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贺知州是一个不怎么会说情话的男人,他也不会哄人,不懂浪漫。 但他能说出‘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这样的话,那便证明,他的心里是真的只有我。 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不是花言巧语,而是他焦急又笨拙的表白。 “安然,我对青青真的只是兄妹之情。” “我明白。”我抬眸冲他笑,“我相信你。” 贺知州仔细盯着我看了半晌,确定我是真的相信,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握紧我的手,抿唇道:“等这些事情都过去以后,我要跟你重新举办一场婚礼。” “嗯?”我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要重新举办婚礼?” 贺知州似是想起了我们当初的那场婚礼,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他冲我开口,语气微微带了点委屈。 “你当初那样讨厌我,连婚礼都没怎么办,宾客也只请了相熟的亲戚,甚至婚礼流程都没走完,你就气冲冲地跑了。 所以,我想重新为你举办一场婚礼,一场盛大的,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婚礼。 我要告诉全世界,你唐安然,依旧是我贺知州的妻子,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妻子。” 我怔怔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心里涌动的是幸福和感动。 其实他的情话很土,也很直白。 可就是这样的贺知州,最能触动我的心弦。 我冲他点点头:“好,我等着你给我那场......盛大婚礼。”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婚礼我没有等到,反而等来了他的憎恶。 吃完饭后,贺知州将我送回了我妈那,才匆匆赶去公司。 我跟我妈说晚上贺知州要过来吃饭。 我妈很开心。 她说她本来老早就想让贺知州过来吃饭,但又怕他太忙,不愿意。 知道贺知州要过来吃饭后,我妈当即就带着我出去买菜,还把我哥拉去当拎袋子的苦工。 我哥看着满满当当三大袋子食材,一脸无语:“至于么?不就是女婿过来吃顿饭么?搞得跟皇帝驾临似的!” 我回头瞅了他一眼:“放心,等哪天你跟你女朋友结了婚,成了她家的女婿,她爸妈也会对你这么热情的。” 提起我哥的女朋友,我妈顿时冲他道:“阿逸啊,你女朋友今天忙吗?要不让她晚上也过来一起吃个饭吧,正好买了这么多菜。” 我瞅着我哥,才不相信他这次能把他女朋友带过来。 第630章 第630章 我哥表情复杂地看了看手机:“那我待会给她打个电话,看她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诶,好,她如果要过来,你就提前给妈说一声,妈好给她准备见面礼。” 我妈这么一说,我哥就更愧疚了。 他顿时改了口:“您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把她带回来见您。” 瞧我哥心里也挺难受的,我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帮他分担一下重量。 我哥冲我笑了笑:“还是我妹妹最好。” “那是,以后你女朋友要是跟我有了小矛盾,你可不许只偏心她。” 我哥冲我憨憨地笑。 我没好气地瞪他:“笑什么笑啊,我说的是真的,你这女朋友我还没见过,也不知道她人怎么样。 但你也知道,前几次她真的搞得印象很不好。 她如果是个和气的,人也好,我一定很尊敬她。 可如果她是刁钻的,以后敢欺负我跟妈妈,那我一定对他不客气。 你要是敢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她,那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我哥怔了一下,然后猛地往我后脑勺一拍,郁闷道:“瞧你这说的什么话,欣宜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能跟你有多大的矛盾哦,你居然还说什么不认我这个哥哥,你是要吓死我吗?” “哈哈哈......”我妈好笑地看着我和我哥,“你们俩别吵了,等她过来了,大家见一面就好了。” “就是!”我哥冲我说,“你就是担多了心,欣宜她很好的,是我见过最善良纯洁的女孩子。” 看我哥对他女朋友的评价那么高,我也不好再说他女朋友的不是。 回到家,我准备先歇一会,再去清理食材。 刚躺到沙发上,我就看见贺知州发来了一条信息。 [我大概晚上六点才能忙完,我尽量早点过去。] 我笑了笑,给他回了个信息:[不急,我们等你。] 贺知州秒回:[安然,很想你,怎么办?想时时刻刻都见到你,抱着你。] 呃...... 我脸不自觉地红了红。 贺知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这情话,真的好土好直白啊。 不过,我好喜欢啊啊啊! 我摸摸鼻子,给他回道:[认真工作,别分心!早点忙完,早点回来吃饭!] 贺知州秒回:[我决定了!] 我:[?] 贺知州:[等忙完这阵子,我把秘书的位子留给你,这样,我们就能随时随地见面了。] 呃! 贺知州今天是怎么了,跟个黏人精似的,这不中午才一起吃过饭了么? 我正看着手机,捂着嘴闷笑。 我哥忽然凑了过来:“跟谁聊天呢,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还没来得及退出聊天界面,我哥一眼就看见了聊天人的备注是贺知州,也一眼就看见了贺知州发来的那些直白话语。 他顿时一脸嫌弃:“咦~~!看不出来呵,那男人表面一本正经,内里闷.骚得很嘛,瞧这情话,一套一套的,肉麻死了。” 我踹他一脚:“滚,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肯定更肉麻。” “我才不,这种肉麻老土又没诗意的情话,我才说不出口。” 我哥理了理衣领,一副假正经模样地说,“我要说起情话来,那肯定是诗情画意的。” “咦~~~”我鄙夷地皱皱鼻子。 我妈好笑地看着我俩:“你们俩是一天不拌嘴,心里就不痛快了哈。” 第631章 第631章 说罢,他看向我哥,“怎么样?你女朋友过来吗?” 我哥道:“我刚才跟欣宜打了电话,她正在忙,还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得晚点再看。” 我妈没再多问,我也没说什么。 我哥解释道:“欣宜她是护士,有时候晚上还要值班,她很辛苦,所以......” “没事,妈明白。”我哥冲他笑了笑,随即去厨房清理食材。 我哥看了看我,说:“我这会去她那边看看,她如果忙完了,我就顺道把她带过来。” 我点了点头。 我哥出门后,我去到厨房,跟我妈一起处理刚才买回来的食材。 买了很多菜,光是清理恐怕都得两个小时去了。 我妈忽然叹了口气。 我疑惑地看她:“怎么了,妈?” 我妈看着我,语重心长地道:“你哥哥是彻底陷入这段感情了,我现在就只希望那个女孩子是真心的,是值得他托付的。 不然,那会要了你哥哥的命。” 我抿唇,心里也有些担忧。 以前不觉得,可现在我忽然发现,我哥其实就是个恋爱脑。 恋爱脑遇到真心爱他的人还好,可若那人辜负他,那可不就等于是要了他的命么? 我哥是五点回来的,一回来就默不吭声地扎进了厨房。 我跟我妈对视了一眼,心里明白,看来这次,我哥还是没能将他女朋友带回来。 我妈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什么也别说。 我抿了抿唇,默默收拾着餐桌。 不一会,我哥忽然站在厨房门口,冲我和我妈自说自话地解释:“欣宜她今晚要值夜班,所以来不了,改日,她说改日她一定登门拜访。” 次数多了,再合理的解释都像是借口。 我张了张嘴,正欲开口,我妈连忙冲我哥笑道:“没事没事,下次来也是一样的,你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可别为了工作,把身体弄垮了。” “嗯!”我哥重重地点头,“她说她这么辛苦工作,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她想多赚点钱,到时候跟我结婚了,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 说起来都怪我,这个年纪了,还一事无成,家里又破产了,现在的工作也不怎么好,一个月也没多少钱。 都怪我,这么没用,不能给她好的生活,还要她这么劳累,我真的该死!” 我哥说着,还一脸愧疚得要死的模样。 我叹了口气,道:“什么都别说了,好好做饭吧。” 我哥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被他那女朋友给PUA了。 算了,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也实在不好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了。 我一愣,慌忙跑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一脸温柔笑意的贺知州站在门外。 他手里还提了很多水果和营养品。 我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半。 我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冲他问:“不是要忙到六点么?” 贺知州定定地看着我,冲我低声说:“迫不及待想见到你,所以就赶紧把工作都做完了。” 猝不及防又是一句肉麻的话。 我尴尬地往身后望了望。 我妈捂着嘴闷笑,我哥傲娇地哼唧着。 而贺知州跟没察觉到自己那话肉麻一样,脸不红心不跳的。 第632章 第632章 我妈笑了一会,赶紧拉他进来,说:“来得正好,饭菜也差不多做好了。” 说着回头冲我哥确认,“就剩一个汤了吧?” “嗯,你们先吃。”我哥说着,又钻进了厨房。 贺知州还是一袭黑色大衣。 他身高腿长,身材极好,宛如行走的衣架子,那黑色大衣穿在身上格外好看。 今天虽然没下雪,但温度很低。 贺知州进来的时候,身上都带了一层寒气。 他脱下大衣,递给我,冲我妈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妈’。 我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热情地拉他坐到餐桌前。 贺知州这人特别实在,来就来了,竟然还带了礼物。 我妈,我哥,还有我哥的女朋友都有份。 因为我跟他说了一下,我哥的女朋友可能也会来,他把这话记下了。 那礼物可贵重了,我妈的是一条天然翡翠手镯,一看那冰透阳绿的料子,就知道价值不菲。 我哥的是一块名牌手表,那牌子我知道,随随便便一块表都要几百万。 我哥女朋友的是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 该说不说,贺知州这阵仗,真像是男朋友到女方这边上门啊。 关键是,贺知州进来后,那神态竟然还有几分拘谨。 笑死了,他可是当了我们家三年女婿的啊,真真搞得像是新女婿一样。 我妈看贺知州这个态度,再一次笑得合不拢嘴。 她将镯子退回去,笑说:“都是一家人,你来就可以了,不用带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哥把手表戴在腕上臭美:“妈,这是他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说着,拿过给他女朋友的那条项链,冲贺知州笑:“破费了啊,妹夫,以后常来吃饭哈。” 我冲他瞪了一眼:“市侩!” 我妈好笑地摇了摇头,冲贺知州道:“阿逸就跟个孩子一样,你别见怪。” “我觉得大哥很好,他能让我经常回来吃饭,我很高兴。” 我哥怔了怔,说:“你们先吃,菜都要凉了,我去厨房看看汤。” 我知道,我哥肯定是被贺知州刚才那话给感动了。 毕竟,我哥以前羞辱过贺知州,而贺知州如今能不计前嫌,还对我们这么好,真的是很难得了。 一顿饭,一家人吃下来,气氛很好。 外面虽然寒风凛冽,但室内满是温馨和谐。 饭后,贺知州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我和我妈都让他坐着休息,他不干,他甚至还把我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我妈拉着我,眼睛瞥向厨房,冲我说悄悄话:“许久没见知州了,如今看他好像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看他对你这么上心,我也就放心多了。” 我哥一向是不待见贺知州的。 此刻对贺知州也有了改观,他冲我说:“妹夫这人不错,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互相信任彼此,别再被那些没必要的误会折腾了。” 呃! 我哥这态度转变得可真快啊! 也不知道昨天是谁说贺知州脚踏两条船,是谁说贺知州渣来着。 贺知州收拾好厨房出来时,我哥给他倒了杯茶。 贺知州看了看他,道:“多谢。” 我哥不自在地挠挠后脑勺:“谢什么,一家人。” 贺知州唇角勾了勾。 他说:“我那有个项目总监的职位还空着,你看你要不要过去。” 我哥一愣:“我?我吗?” 第633章 第633章 贺知州点了点头:“其实你脑袋挺聪明,能力也不错,就是以前家底殷实,便少了些上进心。 如今若是到职场上,我让徐特助带带你,相信你很快会有所成就。” 夸奖和肯定来得猝不及防,我哥整个人都懵圈了。 我妈连忙撞了撞他的手肘:“知州让你去他公司呢,你回个话呀。” “好,好啊。”我哥压着心里的激动说,“如果我去了那个职位,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我知道,我哥之所以这么激动,一来是因为,终于有人给他机会,愿意肯定他的能力。 二来,他也是想在事业上有所成就,这样可以给他女朋友更好的物质条件。 这天晚上,我依旧被‘赶出了’家门。 不过这次赶我的不是我妈,而是我哥。 他说:“妈妈有我陪着呢,不用你操心哈。” “你可别在屋里瞎晃了,影响妈妈的睡眠。” “这屋子太小了,住三个人太挤了,你最好能搬到你老公那住。” 他最后一句,深得贺知州的心。 贺知州临走时,又送了他一台跑车,可把他高兴坏了。 出了家门后,贺知州并没有急着带我回别墅,而是牵着我的手,漫步在街道上。 冬日的雪是浪漫的,连带着风都带了一丝甜蜜。 贺知州带我来到江边,江边约会的情侣不少。 他帮我把围巾围好,只露出一双眼睛出来。 他冲我说:“安然,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诶?”我歪头看他,“是什么?” 他笑了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随即示意我看向天空。 瞬间,随着嘭的一声,无数烟花在江面上空绽放。 姹紫嫣.红的色彩再倒映在江面上,美到极致。 烟花接二连三地绽放,在空中形成一句句示爱的话语,浪漫至极。 周围都是惊叹声和羡慕声。 贺知州从身后搂着我,下巴搁在我的肩头,低声问我:“喜欢吗?” 我点点头。 喜欢,很喜欢,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这种浪漫吧。 最近惊喜和宠爱来得太多太突然,我沉醉其中的同时,不免又有些恍惚。 时常会有一种错觉,感觉眼下的这些幸福都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可搂在我腰间的手是实实在在的,喷在我脖颈间的热气也是切切实实的。 这不是虚幻,这些幸福都是真的。 后来我总结出我莫名心慌难过的原因,肯定是因为我怀孕,内分泌失调,而导致的情绪不稳、多愁善感。 晚上,贺知州出奇地温柔。 他要了我两次还不够,最后是我求饶,他才放过我。 我在想,最近真的做得有点频繁,几乎天天都在做,我得去医院做孕检了。 要带上贺知州么? 不知道他有没有空诶。 迷迷糊糊睡去时,我脑袋里蹦出了这么个念头。 翌日,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我迷迷瞪瞪地在枕头下摸手机,摸到后,我看也没看,直接按了接听。 下一秒,我震惊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瞌睡全无! 第634章 第634章 是我哥打来的电话,他说找到适合我妈的肾.源了,让我赶紧回去。 我匆匆赶回家时,我哥跟我妈正在屋里等着我。 家里还多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那医生我隐约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冲我哥问:“真的找到了与妈妈匹配的肾.源了?” 我哥重重地点头,欣喜得眼眶通红。 我妈也在一旁喜极而泣。 我哥拉着我说:“都是欣宜的功劳,是欣宜把妈妈的情况跟许医生说了,让许医生格外留意一下适合妈妈的肾.源。 这不,在欣宜和许医生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筛查下,终于找到了跟妈妈匹配的肾.源。 怪不得欣宜昨晚没时间过来吃饭,原来是在忙妈妈的事,是我们错怪了她。” 我哥急促地说完,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和对他女朋友的愧疚。 可我心里却感觉这事有点怪异。 他那女朋友,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么? 还有这个许医生...... 我扭头看向一旁的医生,那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长相斯文俊逸,气质不凡。 但我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眼熟。 见我眼神探究,那医生冲我笑道:“你好,我是许墨,是欣宜的师哥。” 我点头:“您好。” 顿了顿,我冲他问:“那肾.源......” “嗯,已经找到了。”许墨认真道,“从欣宜把令堂的情况,还有相关病历和化验数据给我后,我就开始着手寻找与令堂相匹配的肾.源了。 欣宜这段时间也在跟我一起找。 她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们这事,也是怕你们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过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各项数据严厉的对比和筛选下,终于在医用人.体组织库找到了与令堂相匹配的肾.源。” 许墨说着,从包包里拿出了一小沓资料递给我。 “这是肾.源与你妈妈身体的各项数据对比表,匹配度高达93%。” 我接过资料仔细看了看,资料上的确显示的是我妈跟那肾.源的各项对比数据。 有些专业术语我看不懂,但最后显示的结果的确是匹配度为93.7%。 我哥拉着我激动地说:“太好了安安,妈妈终于有救了,我们要好好感谢欣宜。” 我没说话,只是冲那医生问:“欣宜小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许墨温声道:“她为了令堂的事,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在肾.源找到后,她就病倒了。” 我哥连忙接话道:“是啊安安,欣宜为了妈妈的事真的是操碎了心,昨晚我去看她了,她气色很差,病得有点严重。” 我哥说这话时,眉间都是担忧和心疼,还有愧疚。 “安安,回头你跟我去看看她,然后给她道个歉吧。” 我蹙了蹙眉。 我哥连忙改口道:“也不是真的要你道歉啦,就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对她抱有那么大的成见,她每次也不是故意爽约不来,她只是真的很忙。 你看这次,要不是她这般费心费力地帮忙,我们哪能这么快找到适合妈妈的肾.源对不对?” 我抿唇道:“如果这肾.源真的能救妈妈的命,不用你说,我也会亲自去给她登门道歉,当然,你要我给她道歉,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能救了妈妈,要我给她做什么都行。” “不是的安安,哥哥不是这个意思。”我哥急急地想解释。 我打断他:“没事,我明白。” 说罢,我看向许墨,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许医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怎么感觉许医生有点眼熟。” 许墨怔了一秒,笑道:“没有,我好似并没有见过唐小姐,也许是唐小姐见过的某个人与我长得有点相似吧。” “也许吧。” 我笑了笑,冲他问,“欣宜小姐是你的学妹?” 第635章 第635章 “对,我们是同一所医科学院毕业的,她目前是在我们医院做实习护士。” 我还想问一些问题,我哥扯了扯我的手臂,冲我小声道:“你干嘛啊,问东问西的,多没礼貌。 要知道,许医生可是帮妈妈找到了合适的肾.源啊。 你多多感谢许医生就是了,问这么多作甚?” 我睨了我哥一眼。 他就不觉得,这肾.源找得忒容易点了么? 似是看出我的怀疑。 许墨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冲我笑道:“唐小姐,这是我的工作牌。” 我快速地瞄了一眼。 许墨,内科教授,德康医院。 我把医院名字记下来,冲许墨赞叹道:“许教授真是年轻有为。” “唐小姐过奖了。”许墨收起工作牌,冲我道,“我刚才给令堂做了一个全身检查,令堂目前的身体状况不是很乐观,建议尽快住院进行相关的消炎治疗。 待炎症消下去后,便可以给令堂安排手术。” 我点了点头:“好的。” “另外,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便告辞了。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受了欣宜的嘱托,她非要我亲自过来给你们说一下情况。” “辛苦了辛苦了。”我哥异常感激地冲许墨说。 许墨笑了笑:“没事,欣宜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忍不住拧了拧眉。 欣宜的事就是他的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感觉那个欣宜跟这许医生的关系很不一般? 似是看出我的疑虑,许墨冲我笑道:“我跟欣宜很早就认识了,她就像我妹妹一样。 既然唐先生是欣宜的男朋友,那唐先生家的事情,我自然得尽心尽力地帮忙。” “太感谢了许医生,等这事过了后,我请许医生吃饭。” 我哥一直送许墨到了电梯口。 直到许墨进了电梯,他这才折回来。 他一回来,就冲我劈头盖脸地责备:“安安,你刚刚也太没礼貌了,人家许医生是特地来给妈妈检查身体,并告诉我们这个喜讯的。 可你刚刚呢,不仅问东问西的,还一脸怀疑。 得亏人家许医生看在欣宜的面子上,没跟你计较,不然他要是计较起来,咱妈还能靠谁去救啊。 我都不想说你了,你真得改改你的性子。” 我倒不是故意要去怀疑什么。 如果单纯的只是这个医生帮我妈找到肾.源,我还觉得没什么。 关键是那个欣宜托这个医生找的。 那个欣宜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本领了? 本来我对那个欣宜就有诸多怀疑和不满。 这会她忽然变得那么厉害,我自然是更加怀疑了。 而且这些又事关我妈的生命安全,我自然得谨慎一点。 我哥还在喋喋不休地责备我。 我妈扯着他,示意他安静。 我回头朝电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医生,我肯定是在哪里见过,可究竟是在哪里? 我捶了捶脑袋,绞尽脑汁地去回想。 忽然,我浑身一震,猛地想起来了! 第636章 第636章 之前,我有一次去医院做孕检,无意中看见顾易正在跟一个医生闲聊。 现在仔细想想,跟顾易闲聊的那个医生好像就是这个许医生。 我就说,我怎么总觉得这许医生眼熟。 当时我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所以印象不是很深,但这许医生模样和气质都很出众,所以我多少还是有点印象。 这么说来,许医生是顾易的朋友? 那之前顾易帮我伪造的那份不孕不育的检查结果,也是顾易找这许医生帮的忙? 正想着,我哥忽然扯了扯我的手臂:“发什么愣啊,我跟你说话呢。” 我回过神来,瞥着他:“什么事?” “这不,欣宜为了咱妈的事情病倒了,我想去看看她,你跟我一起去?” “好啊。”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我本来就想看看他女朋友的庐山真面目。 我添了一句:“你定好时间,我随时有空。” “那我先说好了,在欣宜面前,你不可以乱说话,不可以表现出对她的不满,不可以冲她甩脸色,也不可以......” 见我眉头越皱越紧,我哥最后收了声。 我妈好笑地拉着我说:“你别生你哥的气,你哥也就只是说说。” 我哥摸摸鼻子,诧笑道:“哥也不是偏袒欣宜,只是你没瞧见你刚刚在许医生面前,那副怀疑东怀疑西的表情。 人家许医生是不跟你计较,但是不代表欣宜不计较啊。 你待会跟我去看欣宜,要还是这么一副怀疑的表情,欣宜肯定会生气。 所以哥哥提前提醒一下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态度。 你再怎么讨厌她,她也帮咱妈找到了肾.源不是?” “放心吧,只要能见到你女朋友,那么在她面前,我这个做妹妹的一定毕恭毕敬。” 说完我就去了房间。 身后传来我哥小心翼翼的声音:“妈,她是不是生气了?” 我妈:“应该是,你说得有点过分。” 我哥:“我哪里过分了,我说的是事实!欣宜本来就全心全意在为我们,可她总对欣宜有意见。” 我妈:“好了,等你带她去见见你女朋友就知道了,安安是懂分寸的。” 我关上房门,阻隔了外面的对话。 许医生将刚才那份肾.源的匹配数据表给我了。 我拿出手机,找到顾易的号码,拨了出去。 过了十几秒,顾易接了电话,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讶:“小唐?” “嗯。” 顾易笑了笑:“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许墨你认识么?” “许墨?”顾易惊讶道,“认识啊,他是我朋友,就上次给你开不孕不育证明的那个朋友,怎么了?” 果然! 那如果顾易跟许墨是朋友兼大学同学,那顾易是不是也认识那个叫欣宜的女孩? 这般想着,我连忙冲他问:“那你认识一个叫欣宜的女孩么?” “欣宜?” 第637章 第637章 顾易想了一会,笑道,“不认识,怎么了?” “许医生说欣宜是他的学妹,我想着你既然跟许医生是朋友,那这个欣宜,你欣许认识。” “不认识。”顾易确定了一句,末了,又笑道,“许墨的自身条件好,他的学妹迷妹一大堆,我没怎么去关注,也许我见过你所说的这个叫欣宜的学妹,但我对这个名字确实没印象。” 顾易顿了顿,又问:“怎么了,小唐?” 我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顾易说了一遍。 顾易沉默了许久,语气沉重地问:“那阿姨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目前病情算是稳住了,但上次医生说也只剩半年,半年后,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肾.源进行换肾手术,那么我妈就可能会肾衰竭。 所以我想向你打听一下许墨这个医生的为人。 毕竟事关我妈的生命安全,我不得不谨慎。” 其实我并不是怀疑许墨,我怀疑的是我哥那女朋友。 反正这事怎么想都觉得怪异。 当然,我也更希望只是我太慜感,想多了。 顾易默了几秒,道:“许墨为人很好,也很有职业素养,而且在内科方面造诣极高。 放心吧,他说找到了与你母亲匹配的肾.源,那应该没有错,你们按照他说的,给阿姨准备手术就好。” 听许墨这么说,我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我看了看手中的匹配数据表,冲他道:“你现在在哪?我这里有一份肾.源匹配的数据表,我想发给你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你把那数据表拍下来发给我,每页尽量都拍清楚一些。 我先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及时跟你说。” “嗯,谢谢。” 挂了电话,我便找了一处光线好一点的地方,把数据表都摊开,然后一张一张地拍了下来。 刚把照片都发过去,我哥忽然在外面敲门:“安安,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甜点,你要不要吃?” 我收起手机,起身去开门。 随着门拉开,我哥一脸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 那是我最喜欢的玫瑰丝绒蛋糕。 我哥把蛋糕递我面前,冲我讨好地笑:“我的大小姐,别生气了哈,哥哥以后一定注意言行,不说惹你生气的话。” 我垂着眸,面无表情地说:“我还以为,哥哥你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妹妹的存在了呢。” “啧,瞧你这话说得,你是我亲妹妹,是跟我流着一样血的亲人,哥哥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 我妈笑着走过来,拉着我和我哥的手:“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总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兄妹俩都要相亲相爱,不可以反目。” “放心吧妈,我绝对不会跟妹妹反目的,倒是她。”我哥说着,瞅了瞅我,“她最近因为欣宜的事,老讨厌我了。” “滚,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倒是你处处护着你那小女朋友,跟护什么一样。”我忍不住怼了一句。 我哥笑嘻嘻的,那贱样,我恨不得一拳头揍过去。 我妈好笑道:“你们啊,一天不斗嘴就跟少了点什么似的。” “我才没跟她斗嘴,是她老生我的气。”我哥闷闷地说。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蛋糕,哼道:“我也没生气,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认为我在生气!” 说罢,我端着蛋糕去茶几那边品尝,不想理他。 我哥笑了笑,凑过来,又像变戏法一样,给我变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出来。 “知道你好这一口,吃吧,吃饱了我带你去看欣宜。” 第638章 第638章 我诧异地看向他:“你那小女朋友终于肯见我们这些人了?该不会,你没有跟她明说,要带上我去看她吧?” “啧!” 我哥脸色一黑,“瞧你,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我都明确跟她说了,要带你过去看看她。 她起初说她气色不怎么好,家里也乱,怕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后来我好好跟她说了,说你不会介意,她这才答应我们过去。 可你看看,你又在用坏心思揣摩她了。” 我睨了我哥一眼,懒得搭话。 就他这维护女朋友的态度,我多说一句都是错。 算了,只要能去见见他那女朋友,确定他那女朋友没有什么问题就行。 我倒也是真心希望他那女朋友没问题,对我哥是真心的,这样,那找到的肾.源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中午的时候,我哥就带我出了门。 刚坐上车,贺知州的电话就打来了。 “在干什么?中午一起吃个饭?我去接你?” 贺知州的声音里透着令人心动的温柔。 我不自觉地笑了笑,心里又暖又柔。 我说:“今天中午不行,我这会有点事,你自己要记得好好吃饭。” “......哦。”贺知州的声音里透了点失落。 我连忙补充道:“我晚上应该没事,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好。” 男人很快就应下了,说,“那我晚上去接你。” “嗯。” 挂了电话,我哥一脸鄙夷地瞅着我:“啧啧啧......中午得亏还没吃饭,不然这波狗粮都要把我给撑死了。” 我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我哥扶着方向盘,又自言自语地说:“不过妹夫还真是不错,你看这跑车,少说也价值千万吧,就这么送给我了。” 我瞅了瞅,这才发现,我哥现在开的这辆车是全新的,我没见过的。 我冲他问:“你什么时候去他的公司报道?” 说起这个,我哥收起玩笑,认真起来:“妈妈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放心,所以我跟他明确表示了,等咱们的救治情况落定以后,我再去他的公司,给他好好干。” “他怎么说?” “他答应了,说职位给我留着。”说起这个,我哥就一脸感动,“安安啊,这么看,那贺知州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瞥向窗外。 的确,贺知州最近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由得想到了以前。 但凡他以前对我有现在的一半好,我跟他也不至于磋磨到现在。 好在我们及时地向彼此表露了心扉,不然还不知道要磋磨到什么时候。 车子停在了一座高档的公寓楼下。 我哥一下车就往旁边的商店里跑。 我连忙跟上他:“你干什么?” “欣宜生病了,估计到现在还没吃饭,我给她买点稀饭点心还有水果。” 我朝身后的公寓看了一眼,冲他问:“你女朋友住那一层?” “15楼,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仰头往15楼看去。 眼前公寓就外观来说,环境很不错,楼下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公寓的出租和售卖信息,价格一点也不便宜。 这不,疑问就来了。 我快步追上我哥:“你之前不是说你女朋友的老家在山村,那里面连信号都没有吗?那她怎么还有钱租这么好的公寓?” 第639章 第639章 我哥顿时半眯起眼睛,用一副很不满的神情看我:“瞧瞧,你又在怀疑东怀疑西的,她老家是在山村啊,但不代表她家里就没钱,也不代表她自己就没挣钱不是? 你看看,我们外婆也是住在偏远小镇上,但也不代表咱妈当初就没钱是吧?” 我抿唇,没吭声。 他这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罢了,什么情况,待会上去便知。 我哥买了好几样清淡的饮食,还买了一些温性的水果。 我从车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跟着他往公寓里头走。 公寓里的装修很不错,几乎是按星级酒店的标准装修的。 坐电梯来到15楼。 我哥带我走到走廊最靠边的一个房间门前。 我以为他要敲门,谁知他扭头冲我嘱咐道:“笑容,安安,注意你的笑容,不许这么面无表情的,不然欣宜她会误会,以为你不喜欢她。” 我无语地撇了撇嘴,随即冲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样可以了吧?” 我哥脸色一黑:“真假!” 我顿时止了笑,闷哼道:“那我不笑了,笑不出来!” 我哥啧了一声,也不强求我了,抬手去按门铃。 边按门铃边冲我嘱咐:“待会别乱说话哈,就问问她的身体怎么样,多关心一下她就行了。” “哦。” “还有,待会尽量笑真诚一点,别假笑,也别板着个脸。” “哦。” “另外那礼物都带了吧,待会送给她的时候,说几句好听的话,不然我担心她不收。” 我暗暗压下内心不断累极的怒火,咬牙切齿:“......哦!” 我哥见我脸色黑沉,诧诧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他连着按了三下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 我哥忙冲我解释:“欣宜肯定是睡着了,没有听到铃声,又或者,她这会正起来开门,我们等等哈。” 我没吭声。 等了好一会,我哥又按了一下门铃,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她可能是真的睡着了。” 我哥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去开锁。 我一脸无语,这不是有钥匙嘛,还敲什么门,生怕吓到他女朋友似的。 随着门打开,一阵淡淡的清香从屋里飘来。 我抬眸环视了一眼,屋里光线很好,装修清新雅致,森系风格。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套间。 一眼看去,整洁干净,却没什么人气。 我正准备往屋里走。 我哥却把我拦住,冲我道:“那个,你就在这等等,我先去房间看看她。” “唐!逸!”我忍无可忍地瞪着他。 我哥诧诧地笑:“那......那你先在沙发上坐坐,毕竟我们这是突然闯进来的,我怕她会生气,所以我先进去看看情况,跟她说说。” 我极力地压下心里的怒气,提步走到沙发上坐下。 这个唐逸真的太气人了! 他不配做我哥哥,气死了! 典型的有了女朋友就六亲不认了。 我哥小心翼翼地瞅着我气呼呼的模样,小声地说:“你别气,都是哥哥的错,回头你怎么惩罚哥哥都可以,哥哥只求你待会别板着脸哈,笑,一定要笑。” 我狠狠地一个刀眼剐过去。 我哥顿时闭了嘴,他摸摸鼻子,悻悻地朝着主卧室走去。 第640章 第640章 我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屋子。 就这居住环境来看,我哥那女朋友应该也是一个爱干净,生活雅致的女生。 若不是她几次爽约,搞得神神秘秘的,我还真不想这么怀疑她。 不过,我也马上就能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了! 心里想着,我朝着主卧的方向看去。 只是下一秒,我就看见我哥垂头丧气地从主卧室出来。 我蹙了蹙眉,大约也猜到了几分。 我凑上前去,冲他扯唇:“她又不在,对不对?” 我哥没说话。 我冷呵了一声:“说白了,她就是心里有鬼,不敢见我们这些人。” “你别这么说她。” 我哥替那女人辩解道,“欣宜她是临时有急事,所以没能在家等我们,她还给我留了字条。 她本来是给我发了信息的,但我刚才在开车,所以没有看到。 你看,这字条里有写她没有等我们的原因,她字里行间都是愧疚。” 我哥说着,还把字条递给我看。 我烦躁地挥开他的手,冲他郁闷地低吼道:“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明显那个女人就是心里有鬼,不敢见你家里的人。” “够了!” 我哥也生气了,他脸色涨红地冲我道,“她不就是爽了你几次约么?你至于对她这么大的成见? 都说了,她是在医院做护理工作的,她本来生病在家休息,但医院有个病人指明了要她照顾,她不过去,那病人就要在医院闹。 护士长没办法,才打电话叫她赶紧赶过去。 她都在字条里说了,说她很对不起你,说放了你几次鸽子,她心里也很难受,她也说了,回头一定登门跟你好好道歉。 她都这么大的诚心了,为什么你总是要用恶毒的心思去揣摩她?! 你也不想想,你是有贺知州养着,而她是要工作的,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闲。” “唐逸!”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眸通红地瞪着他。 他为了他那女朋友,竟然这样说我! 我哥也瞪着我,脸上都是气愤和烦躁。 我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心中的愤怒和委屈,冲他沉声道:“行,你要执意说你女朋友没问题,那你把她的照片给我看看。 你之前说她因为不上相,不让你拍,但她的家里总归是有她的照片吧。 你把她的照片找出来给我看看!” “唐安然!”我哥瞪着我怒斥道,“你不要这样无理取闹好不好?谁规定她就一定要拍照片放在家里。 人家欣宜朴素清纯,又不臭美,人家不喜欢拍照片。” 我冷哼:“意思就是没有照片咯。” 我哥瞪着我不吭声。 我别开脸冷笑:“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觉得她有问题。 从开始到现在,有多少次机会可以见面,可她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她这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哥蹙紧眉头,烦躁道,“人家是有正事要忙,人家从事的是医护工作,人家每天都很忙也很累,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无业游民。 像你这种没吃过苦的千金大小姐根本就不会明白! 反正很快就要过年了,过年之前她应该会有点时间,到时候我一定让你们见上面,这总行了吧?”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哥说话竟然还能这么气人。 我也没想到他恋爱脑竟然能到这个地步。 他这番话直接把我给气得肚子疼了。 我撑着腰腹,难受地扶着墙壁。 我哥瞅了瞅我,闷声问:“你又怎么了?” 第641章 第641章 我没理他。 他抿了抿唇,过来扶我:“行了,今天没见着,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来日方长,你还怕什么。” “走开!” 我生气地推开他的手,提步往外面走。 我之所以急切地想要搞清楚他女朋友是何方神圣,主要也是为了确认我妈的那个肾.源没有任何问题。 可我哥根本就不懂。 甚至跟他说这些,他还会斥责我多疑,斥责我用恶毒的心思揣摩他女朋友。 总之我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跟这唐逸说。 恋爱脑的人是真可怕。 气死我了。 我哥跟着我来到楼下,见我头也不回地往路边走,他连忙跑过来拉我:“你干嘛去啊?走,我带你回去。” 我甩开他的手:“不用,你自己回去吧!” “哎呀,你又想干嘛?!” 我哥瞪着我,一张俊脸上满是烦躁。 我坐到一旁的花坛上,淡淡道:“我不想干嘛,你回去就是了,我在这坐坐。” 我哥满脸狐疑地瞅着我:“你......该不会是想去到欣宜上班的医院去找她吧?” 还不待我开口。 他顿时着急地冲我警告:“我告诉你哈,你不许去。 她跟我说了,最近很关键,在竞争一个职位,你可别去找她的麻烦,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哈。” 我睨了他一眼,懒得吭声。 他扶着我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别闹了好不好?就当是哥哥的错,哥哥刚才不该那样冲你发脾气。 走吧,跟我回家,回到家后,你想怎么骂我都行。” 我拂开他的手,淡淡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去她医院找她的,毕竟我连她在哪个医院上班都不知道。” 我哥听罢,微微松了口气。 看他那模样,我真的快气晕了。 他还真把他那神秘女友当个宝。 我哥吐了口气,冲我道:“那你跟我回去嘛,你一个人在外头,我也不放心是不。 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没吃中午饭嘛,走,哥哥请你吃大餐。” “没胃口,气都气饱了。”我闷声道。 我哥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 我蹙眉看他,不耐烦地道:“行了,你回去陪妈妈吧,我在这坐会消消气。” “大冬天的,你坐在这多冷啊,要不哥哥带你去逛街。 你看你待会想要什么,随便买,哥哥付钱。” 我不想理他。 我哥估摸着因为刚刚吼了我,心里有点小内疚。 他过来拉我:“走啦,哥哥给你道歉,你就别跟哥哥赌气了。” 我烦躁地挥开他的手:“行啦,我待会要去找贺知州。” 听到我说要去找贺知州,我哥这才没再说什么,只是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哥哥就先回去了哈。”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抬头。 看我哥的车子开远了,我这才起身去出租车站牌那打车。 谁说我不知道他女朋友在哪个医院了。 呵,德康医院! 早上许墨亮出工作牌的时候,我可是悄悄把医院名给记下来了。 这一次,我非得看看他女朋友的庐山真面目! 第642章 第642章 来到德康医院,我直奔住院部的护士站工作台。 “您好,请问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叫欣宜的护士?” 工作台前的护士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我们这确实有一个叫欣宜的护士,请问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我有点私事想找她谈谈,请问你们可以帮我把她叫过来吗?” “抱歉小姐,现在是工作时间,欣宜这会应该正在忙。” “那我在旁边等等,她要是闲下来,过来了,麻烦你们告诉我一声,谢谢啊。” 跟前台的护士打好招呼后,我便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等候。 刚等了没一会,有人忽然喊我:“唐小姐?” 我一怔,扭头看去,便见许墨正朝我走来。 许墨依旧一身白大褂,气质儒雅温和,一副金丝边框眼镜衬得他整个人斯斯文文。 “唐小姐怎么到医院来了?是不是带令堂过来办住院手续?” 我摇了摇头,冲他道:“我是专程来感谢许医生和欣宜护士的,感谢你们帮我妈妈找到了合适的肾.源,这不,我想请二位一起吃个饭。 但我刚刚问她们,她们说欣宜护士还在忙。” 许墨温和地笑了笑,道:“最近天气冷了,医院的病人的确比平时多了不少,所以我们这段时间都很忙。 另外,欣宜是你哥哥的女朋友,我作为欣宜的师哥,帮你们找肾.源是应该的,所以唐小姐不必客气。” “没事,我就在这等等,等欣宜护士闲下来,我想当面跟她道个谢。” 说罢,我看了看许墨,故意提起顾易,“我刚才跟顾易通电话了,这才知道,原来许医生是顾易的朋友。” 许墨含笑点头:“对,我和顾易的关系很好。 他上次让我帮他伪造一张不孕不育的检查单,那是他为你要的吧。“ “对。”我点头道,“是我当时请求顾易帮的忙。” 顿了顿,我冲许墨意味深长地说,“顾易刚才在电话里夸你,说你天赋极高,职业素养也很好。 他让我完全信任你,说你找的肾.源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顾易看人一向不会有错,有了他的肯定,我自然更加相信许医生。” 说罢,我一瞬不瞬地盯着许墨的脸色。 看能不能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丝不寻常的神色。 然而他始终只是温和地笑着,脸上看不出半点破绽。 “欣宜!” 就在这时,许墨忽然冲着旁边走廊上喊了一声。 我一怔,连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有两个护士托着医药盘,正有说有笑地朝护士台那边走。 许墨那么一喊,其中一个护士顿时朝这边看来。 “你过来一下。”许墨冲那护士道。 那护士点了点头,将托盘交到另一个护士手里,便走了过来。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眼前护士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一双眉眼。 不过身形,跟我之前隐约看到的那个背影倒真有几分相似。 “学长,喊我有什么事吗?”护士走过来,冲许墨恭敬地问。 第643章 第643章 许墨笑了笑:“也没什么事,这位是唐逸的妹妹唐安然。” “啊!你就是安安?” 护士忙看向我,语气有些许紧张和激动,“唐逸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我也一直都想见见你跟阿姨。 可是我最近实在太忙了,忙工作的事,忙职位竞争的事,甚至忙着给阿姨找合适的肾.源,所以一直没能过去拜访你跟阿姨。 对不起啊,之前还爽了你几次约,实在是抱歉,我一直也想跟你道歉来着。” 眼前护士说得情真意切的,根本就不似演的。 我不由得在想,难道真的是我自己太较真了,想多了。 其实我哥的这个女朋友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人家确实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爽了我的约? “安安,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正想着,眼前护士忽然冲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像是挺怕得罪我一样。 我摇了摇头,冲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没有,你爽约的原因,我哥都已经跟我说了。 你确实太忙了,刚刚许医生也说医院里的病人增多了不少,所以这也不能怪你。” 我这么一说,她明显松了口气:“安安不怪我就好,阿逸还经常跟我说,说你从小就被家里人给宠坏了,有大小姐脾气,说话可能不中听什么的。 可我看你挺好相处的嘛,这个臭阿逸,害我白白焦虑了好久,生怕你们都不喜欢我。” 眼前女人的语气带了几分娇俏,提起我哥时,还真有几分情侣间的娇羞。 所以,这个女人要么真的是我哥的女朋友。 如果不是,那只能说明这个女人的演技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我抿唇笑了笑,眸光一转,冲她道:“欣宜姐,我哥也经常在我跟我妈面前提起你,因此我妈她特别特别想见见你。 但你一直又没什么时间,所以,欣宜姐可以让我拍一张照吗?或者我俩合照一张也行。 我想把你的照片给我妈看看,我妈也不至于老是牵挂着这事,你觉得呢?” “这......” 眼前女人有几分迟疑。 许墨忽然冲她笑道:“欣宜,就一张照片而已,你就让她拍一张吧。 反正这几天,他们也要带你准婆婆过来住院了,到时候你们不也还是会见着的。 所以先让她把你的照片给你准婆婆看看,这样到了真正见面的时候,你也不至于那么紧张,对吧?” 许墨一口一个‘准婆婆’,倒是把眼前女人说得有些娇羞。 虽然她戴着口罩,但那低眉娇羞的模样还是很明显。 顿了几秒,她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 “那好吧。”她看着我说,“安安,你长得很漂亮,阿逸也很帅,我在他面前一直都很自卑。 其实我也不是不喜欢拍照片,只是我的模样太普通了,拍照也不上相。 尤其是跟阿逸合照的时候,我简直就跟个丑小鸭似的......” “不会。”我说,“我哥他很爱你,而且爱的是你的纯真朴实和善良,所以你不必自卑,心灵美才是真的美。” 我这么说着,一直在等着她拿下口罩。 又等了约莫十秒钟,她终于磨磨蹭蹭地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那副拘谨扭捏的模样,还真像是有一股丑媳妇见公婆的紧张感。 待她口罩拿下来,我连忙朝她看去,不免怔了一下。 第644章 第644章 眼前女人长得极其普通。 扁平的鼻子,略微有点厚的嘴唇,配上那双不是很大的眼睛,整体看来,真的跟漂亮不搭边。 唯一的优点就是白,皮肤很白。 她没怎么化妆,就涂了点淡粉色的唇膏。 所以即便五官和脸型不出众,但一眼看过去,也着实有几分清纯素净。 然而这副长相,根本就不在我哥的审美上。 所以,我哥为什么会跟中了毒一样,对这个女人死心塌地? “安安,我是不是长得很丑?阿姨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正想着,眼前女人忽然冲我不安地问了一句。 我回过神来,冲她笑道:“不会,我妈对我们的择偶标准没有强求,只要是我哥真心喜欢的,她都会成全。 我们还都给你准备了见面礼呢,下次正式见面,我们再送给你。” “嗯嗯。” 女人点着头,脸上满是开心和期待,真的不像是装的。 我压下内心的疑惑,拿起手机冲她道:“那我要开始拍了哦。” “好的。” 我快速地对着眼前女人拍了两张照片,又跟许墨和这个女人聊了一会,这才离开医院。 从跟他们的谈话中,我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所以,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这个女人只是太忙了,并不是故作神秘? 不行,我还是把照片拿回去跟我哥确认确认。 如果我哥说这个女人的确是他女朋友的话,那我就承认是我自己多疑了,他女朋友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 从医院出来后,我又打车回我妈那。 我回去的时候,我哥刚好炖了甜汤,正抱着一大碗甜汤喝。 见我回来,他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你不是去找贺知州了吗?怎么?跟他吵架了?” 我换了鞋子,揣着手机朝他走去:“妈妈呢?” “在睡觉呢,咋了?” “哦,没事。”我坐到他对面,漫不经心地说,“只是想给她看看她未来儿媳妇的照片。” 我哥拧了拧眉,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盯着我。 “你去找欣宜了?” 我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把那女人的照片翻出来给他看。 “喏,她是你女朋友欣宜么?” 我哥并没有急着回答我,而是冲我生气地道:“你不是说不会去医院找她的么?我都跟你说了,她最近在竞争职位,你突然跑去找她,万一给她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怎么办?” “放心,我又不是去大吼大叫闹事的,再说了,许医生当时也在旁边呢,我们是和和气气地交谈了一会好么?” 我哥瞪着我,不说话。 那表情却明显是在生气。 我把手机上的照片又往他面前凑了凑:“看看,这是你女朋友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哥将我的手机推过去,生气道,“你难不成还怀疑欣宜是找了一个人来冒充她自己?” “嗯咯,我是有这个怀疑,毕竟这照片上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你喜欢的款。” “唐安然!” 我哥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很生气,气得脸色都沉了。 我心底自嘲。 瞧他多在意他女朋友,我不过就怀疑了一下,他就气成这样。 “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你又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你总要去怀疑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对她有如此大的偏见和敌意。” 第645章 第645章 “你错了,我对她没什么偏见和敌意,我只是想要弄清楚,你女朋友到底长什么样。” “然后呢,知道了她的长相又怎样?” 我哥沉沉地盯着我,表情有点怪异,像是气愤,又像是烦躁。 我别开脸,淡淡道:“不想怎样,你只需告诉我,这照片上的女人是不是你女朋友就行了。” “......是!她就是我女朋友,哪怕她其貌不扬,我也爱她。 在我心里,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善良的女孩子。” 我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冲他说:“你再看看,看清楚,我再问你一次,她究竟是不是......” “够了唐安然!” 我哥咻地站起身,冲我气愤道,“她是我女朋友,的的确确是我女朋友,这你满意了吧?” 他说完便怒气冲冲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我转身冲他的背影道:“既然哥哥亲口承认她是你女朋友,那我便相信她真的是那位欣宜。 我承认,我之前确实对她有很多怀疑。 但现在既然确定她这个人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太忙而爽约,那回头,我会亲自上门跟他道歉。 你放心,我再如何骄纵跋扈,我也不会欺负了你女朋友。” 我哥的身形僵了僵,良久,他转过身,眼神有几分复杂地看着我。 他说:“安安,我不是故意要冲你发脾气,只是,你总是那样怀疑她,让我心里很不好受。 倘若我总是怀疑贺知州心怀不轨,总是对贺知州有偏见,你又是什么感受呢? 哥哥的爱情来得不容易,哥哥只想跟她相守到老,你这样怀疑,会把她吓跑的,知道吗? 哥哥明白着跟你说吧,哥哥已经陷进去了,离不开她了,这辈子都不能失去她。” 我垂眸,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我哥真的是爱这个欣宜爱到了骨子里。 但好在,这个欣宜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 “你放心吧,既然你已经亲口承认她是你女朋友,那我以后不会再怀疑她。” 我哥抿了抿唇,说:“安安,哥哥希望以后她嫁过来,你能跟她和睦相处。” “我会的。” 我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进了房间。 我怔怔地看着关上的房门,总觉得我哥刚刚有点奇怪。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顾易打来的电话。 “小唐,你发给我的匹配报告,我已经仔细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这个肾.源与你母亲的身体各项指标匹配度的确高达百分之九十多,只要手术成功,再配上药物治疗,相信阿姨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听了顾易这番话,我心里的担忧和顾虑彻底一扫而空。 挂了电话,我垂眸盯着欣宜的照片,释然地笑了一下。 看来真的是我太慜感多疑了。 我哥的女朋友没问题,我妈的那个肾.源也没什么问题。 这样,我哥就可以跟他的女朋友相守到老,恩爱一生了。 我妈的病也有得救了。 眼下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如此真好。 翌日一早,我跟我哥就带着我妈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待一切都办妥后,我又去找许医生了解了一下我妈的身体情况。 许医生说我妈的情况现在虽然还算稳定,但手术也不能拖,必须得尽快,越快风险越小。 于是他将手术定在了这个月的20号。 而我却一愣,因为贺知州的母亲也是定在了20号做手术。 第646章 第646章 晚上贺知州过来找我吃饭。 他先去病房看望了一下我妈,这才带我去提前订好的餐厅。 今年的江城可以说是最冷的一年。 那凛冽的寒风,吹在人的脸上跟刀割似的。 贺知州用围巾将我捂好,然后牵着我上车。 这几天我因为我妈的事情,都还没怎么去看他母亲。 我系好安全带,冲他问:“你妈妈这些天还好吧?” 贺知州点了点头:“每天都在准时打针治疗,就等20号手术了。” 我抿了抿唇,道:“20号,我可能不能去看望你母亲了,也不能陪着你等你母亲的手术结束。” “我明白的。”贺知州握紧我的手,冲我笑得温柔,“到那天,你母亲也要做手术嘛,你虽然是我的妻子,是我妈的儿媳妇,但也同样是你母亲的女儿,这很正常。” 顿了顿,他感慨道:“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等我们的母亲手术都成功,我们也能松口气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过一个好年。” “嗯!” 我重重地点头,不免对接下来的新年充满期待。 贺知州忽然凑过来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 他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里只有我的影子。 他抚着我的头发和后颈,低声说:“等年后,我就开始筹办我们的婚礼,到时候,你的婚纱,还有戒指,我都要亲自设计。” 我愣了一下:“你还会那些?” “我全能的,你不知道啊。”男人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随即退开,发动车子。 我盯着他完美的侧脸,越发觉得这个男人迷人得很。 哎呀,以前我怎么就跟猪油蒙了心似的,竟然会觉得这么个身材好,模样好的大帅哥很讨厌。 贺知州唇角微勾,看得出心情很不错。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紧握着我的手。 我用力地把手抽出来。 他冲我蹙了蹙眉,我好笑地冲他提醒:“好好开车,不许分心!” 男人笑着摇摇头,半晌,冲我问:“吃完饭后,去我那里吗?” 我犹豫了两秒,道:“还是不了,我哥在医院附近临时租了个房,我想住那,这些天也方便照顾我妈。” 贺知州也没强求,只是有几分失落地道:“我这些天也忙,公司和医院两头跑,如此,这些天我们怕是很难再见上一面了。” “没事的,来日方长,等我们的母亲做完手术就好了。” 贺知州颔首:“希望一切顺利。” 吃完饭后,贺知州就送我回到了医院附近的租房。 我下车往楼道里走的时候,他几步跟上来,依依不舍地拉住我的手。 我回头冲他笑:“再过7天就是20号了,也要不了多久,这几天,你就专心工作,好好照顾你母亲,等20号,她们的手术都顺利结束后,我们再好好聚聚。” 贺知州定定地看着我,温暖的大手把我的手握得很紧。 我冲他笑:“怎么啦?” “没事。”贺知州摇摇头,“就是很舍不得你。” 我扑哧了一声,含笑看着他。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是如此的黏人。 “安然,你这些天照顾你母亲的同时,也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 他抚着我垂在胸前的头发,嘱咐道,“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天冷了,要多穿一些,晚上不要踢被子,要记得......” “好啦!”我好笑地打断他的话,“你堂堂贺大总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呀,跟个婆婆似的。” 贺知州忽然一把将我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他将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喃喃道:“虽然只是分开七天,但是我感觉这七天一定会很难熬。 第647章 第647章 你记得每天都要给我发个消息,闲下来就给我打电话。 我再忙,只要是你的电话,我都会接。” “好。” 贺知州的不舍令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此时此刻,我是彻彻底底感受到了他的爱意,浓烈的,不舍的。 只是他的这份爱意中似乎又隐隐夹杂着一抹担忧。 我的心头也跟着泛起几抹涩意和不安。 我冲他问:“你在担心什么?是你母亲的手术么?” 贺知州摇摇头:“医生说,这类手术,只要肾.源合适,成功率都是很高的。” “那你在担心什么?”从他不舍的爱意中,我很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害怕。 所以我不明白,除了他母亲的病,像他这样的人,还会惧怕什么? 贺知州定定地看着我,他摩挲着我的脸颊,声音很沉闷。 “没事,我只是心里隐隐有点不安,很怕以后都见不到你。” “傻瓜!” 我扑进他的怀里,抱紧他劲瘦的腰,喃喃道,“也就分别七天而已,怎么会见不到呢? 而且我们隔得又不远,闲暇时还可以通电话。 所以贺知州,你怎么会有那种不安啊。” “不知道。”贺知州闷闷地说,“可能是你以前老是悄悄逃跑,把我给搞怕了。” “不会了!”我冲他认真地保证,“以后我都不会逃跑,以后,唐安然永远都不会离开贺知州。” 贺知州这才笑了笑,眼里的伤感和不安散去了些。 他拉了拉我脖颈的围巾,说:“上去吧,外面冷。”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我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侧脸,这才转身上楼。 只是下一秒,他忽然又拉住我。 我一怔,回头问他:“还有什么......唔......” 话还没说完,他就堵住我的唇,拥着我温柔地亲吻。 他吻了我好半晌,这才放开我,深邃的眼眸又黑又沉地看着我:“去吧,早点休息。” “哦,哦......” 我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的。 直到他放开我,寒风吹过来,我这才清醒了几分。 他拉开车门时,又回头看了看我,这才上车离开。 直到他的车子汇入主车道,消失不见,我这才转身往楼道里走。 刚才的贺知州真是奇怪。 不过只是分开七天而已,他怎么搞得好像我们要生离死别似的。 啊呸! 我赶紧摇了摇头,驱散这些不吉利的感觉。 只能说我跟贺知州刚和好没几天,就总发生这事那事的,搞得我跟他都没有时间好好相处。 他那个人本来对爱情就没有安全感,如今又要分开几天,他心里难免会有些许不安。 嗯,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啊......” 正想着,我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 第648章 第648章 所幸的是我刚踏上第一个台阶。 因为惯性,我往后退的时候,后面是平地。 晃了两下我才堪堪站稳。 我惊魂未卜地抬起头,发现竟然是我哥。 “你干嘛啊?突然冲下来,差点撞倒我了。” 我哥朝贺知州离开的方向瞅了一眼,哼道:“什么突然冲下来,我一直站在这里没动好不? 是你自己想老公想得太入神,撞到我了!” 我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叫‘想老公’?我发现这个唐逸说话真的越来越没边了。 诶? 不对! 如果他一直站在这,那我刚才跟贺知州又亲又抱,还说了那么多亲昵的话,他岂不是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 刚这么想,我哥就凑过来,摸着鼻子冲我笑:“看不出来呵,妹夫竟然那么黏人,不过就只是分开七天而已,看他对你依依不舍的。 这要是分开七年,那还得了,那他估计都要活不下去了,哈哈哈......” “唐逸!” 我郁闷地瞪着他。 他这些天真的越来越喜欢消遣我跟贺知州了。 “好啦好啦......哥哥不逗你了,走,上去,哥炖了汤,刚给咱妈送了一碗过去,家里还给你留了一盅,赶紧上去趁热喝了。” 他说着,就搂着我的肩往楼上走。 我们租住的这个房子是普通的步梯房,离医院就几步路的距离,是专门租给那些需要长期照顾病人的家属住的,环境简陋,但胜在干净,周围热闹,交通也便利。 我哥租的是三楼。 上午租的,下午我哥就把一些需要的生活用品都给带了过来。 两房一厅,我跟他一人一间房。 我哥刚才应该去周围逛了一圈,我看厨房多了不少食材。 他拿了浴袍,边往浴室走,边冲我说:“哥先洗洗睡了,明天一早还要起来给咱妈做早餐,你待会也早点睡哈,明早跟我一起去医院。” “嗯。”我点了点头,冲他问,“那你工作呢,你耽搁的这些天,工作那边......” “辞了。”我哥满不在乎地说,“妹夫不是让我去他公司上班嘛,等咱妈的事情落定以后,我就直接去他公司报道去了。” 听他一口一个妹夫,我就想笑。 “哎呀,贺知州如今在这江城也算是风云人物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人敢惹。 可他竟然是我的妹夫耶,不仅对我客客气气的,还讨好我,一想起来,我这心里就爽得啊。” 我无语地睨了他一眼,这个唐逸,真的是...... 我哥靠在浴室的门上,忽然又感叹起来:“也就只有咱爸傻,放着这么个金灿灿的女婿不要,非得要跟那什么小三厮混在一起,还不认咱们,你等着吧,等他被那个小三抛弃了,看他不哭着回来求咱们。” 提起我爸,我心里也有些难过和气愤。 自从那天我当着我爸的面拆穿他那个小三并非什么优秀的有钱女人,而只是一个陪酒女后,我就没怎么见过我爸了。 听说我爸依旧跟那个女人厮混在一起。 呵,一个人想要堕落,那真的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他的堕落也注定他不会再回来,注定我们家回不到过去了。 “关于妈妈的病情,还有手术的时间,你跟他说了么?” “没!” 我哥脸色冷了冷,哼道,“他的心里早就没有我们这些人了,所以跟他说了又有什么用? 我倒也不希望他来看咱妈,他来也不过只是给咱妈添堵罢了。” 第649章 第649章 是啊,我哥说得没错。 一个变了心的人,告诉他这些,也挽回不了什么。 翌日一早,我就跟我哥去医院看我妈。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我妈的病房里传出一阵争吵声。 我还隐约听到了我爸的声音。 我跟我哥对视了一眼:“爸怎么会知道?” “谁知道啊,操,我就知道他来了会给咱妈添堵。”我哥说着,猛地推开病房的门。 只见我爸正叉着腰站在病床边,脸上都是气愤。 而我妈则坐在病床上,默默地抹泪。 我哥瞬间怒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推开我爸:“你来干什么?你又怎么欺负我妈了?” 我赶紧过去,扶着我妈的肩膀,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说话,只是摇头。 我哥更气了,揪着我爸的衣领,怒气冲冲地问:“你又对我妈做了什么?” “哎呀,你个兔崽子,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松开!” 我爸扯着我哥的手,气得脸都红了,“赶紧松开,我是你老子!” 我哥狠狠地甩开他,眼眶通红地冲他低吼:“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你......你这说的什么屁话,我是你老子,你敢赶我走?!” “行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妈生病的?还有,你今天来,是单纯地来看我妈,还是想跟我妈谈什么条件?” “我当然是单纯地来看你妈的。” 他说着,又看向我妈,眼里当真还有几分昔日的情义在。 他难过地冲我妈说,“老婆,你什么时候病得这么严重了,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你啊,就是太喜欢多愁善感了,这病都是你闷出来的。” “闭嘴!”我哥顿时冲他低吼了一声。 我妈靠在床头,冲我爸声音虚弱地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你来看,也不会用你的肾,你走!” 我震惊地看向我哥。 什么? 我爸愿意给我妈捐肾?! 他会这么好? 若是我爸以前的时候,他愿意给我妈捐肾,我一点也不稀奇,毕竟那时候我们一家人相亲相爱。 可自从我家破产后,我爸都变成什么样了,我又不是不清楚。 他近来又完全被那小三给迷住了,哪里还会为我妈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所以,他这是突然被什么人给点化了,迷途知返了? 还有,究竟是谁把我妈的病情告诉他的? 听他说要给我妈捐肾,我哥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下来。 我哥冲他问:“你的肾跟我妈是匹配的?” “不知道呢,还没去检测,我待会去让医生检测一下。” “不需要!我说了,我不会用你的肾,你走!” 我爸话音刚落,我妈就情绪激动地大吼起来。 我哥看了我一眼,连忙推着我爸往外走。 我安抚着我妈,说:“怎么了妈?如果爸爸的肾跟你的身体匹配度更高,那用爸爸的肾不是更好?” “不要,我不要他的肾,他没那么好心。 安安,你让他走,让他赶紧滚,我不想看到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他。” 第650章 第650章 我妈以前是很爱我爸的。 爱到那种满心满眼都是我爸的程度。 那时候,她什么都想着我爸,什么都依赖着我爸。 可如今,我妈对我爸就只有憎恶,可见我爸伤我妈伤得有多狠。 安抚好我妈后,我从病房里出来,一眼就看见我爸跟我哥靠在走廊窗户那,像是在等我。 我走过去,冲我爸沉声问:“你今天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爸抽噎了一下,神色伤感地说:“我也没想到你妈竟然会病得这么严重,你们也是的,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 我哥冷笑了一声,讥讽道:“告诉你,你就会抛下你那小心肝小情人回来么? 告诉你,我妈就能好起来么?说到底,我妈都是被你给气病的。 你识相点,就赶紧给我滚,少在这装深情。” “你你......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我爸气得一张脸又涨红了。 我给我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了。 我看向我爸,冷冷淡淡地问:“你刚刚说要给我妈捐肾,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爸说着,又状似伤感地抹了下泪,“我承认,我是变了,是出轨了,是对不起你们,但我跟你妈好歹也是几十年的夫妻,再怎么样也还是有感情在的。 不管怎样,我都还是希望你们妈妈能好好的不是?” 他说得声泪俱下,我不由得看向我哥。 我哥好像也因为我爸的这番话而触动了,他别开脸,伤感地擦着眼角。 我微微呼了口气,压下心底的伤感,冲我爸道:“那你去跟我妈做个对比吧,如果你的肾与我妈身体的匹配度更高,那最好就还是能用你的肾。” “哎哎......我这就去。”我爸说着,眼神又有几分闪烁,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蹙了蹙眉,冲他道:“你有话就直说!” “那个,首先说明,我是真心想要救你们妈妈,希望你们妈妈能好起来。 其次就是,安安啊,如果爸爸的肾跟你妈妈是匹配的,那爸爸肯定毫无怨言,马上就把肾捐给你妈妈。 所以就是,你能不能借给爸一个亿啊。”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哥就已经揪住我爸的衣领,气吼吼地道:“我说你怎么会突然那么好心,敢情你并不是真的想救我妈的命,只是想要钱啊你。”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我爸用力地拨开他的手,气道,“我是借,是找你妹妹借!不管怎么样,如果我的肾是匹配的,我肯定会救你们妈妈,我只是趁着这个机会找安安借点钱而已。” “借点钱?”我冷冷地讽刺,“一亿在你的心里也只是‘一点钱’?你真当以为别人的钱来得很容易?” “瞧你这话说得,如今知州在这江城是什么人物啊,那一亿对他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我爸说得毫不在意,好似贺知州的钱都该是他的一样。 我哥气得双眸通红:“你滚,我们不需要你的肾,哪怕你的肾最合适,我们也不需要!” 我静静地看着我爸,心里隐隐泛起一抹悲凉。 难怪我妈说他不会那么好心。 原来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钱。 我冷笑道:“你那位小三.不是很厉害么?你去找她要钱啊。” “安安,你别这样,爸也不是平白无故找你借钱,只是现在爸投资的那个项目周转不过来,急需要钱,娇娇已经把她所有家当都给我投进去了,可是还不够。 你也知道,项目一旦开展了,那可是不能停的啊,不然损失会更大,到时候爸会欠一屁股债的啊。 第651章 第651章 你就当帮帮爸,去找贺知州要一亿资金过来。 爸答应你,只要这个项目赚了钱,爸一定把钱还给你,好不好?” 我淡淡地拂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道:“钱我不会去给你借,至于妈妈的命,你想救就救,不想救我们也不勉强,反正全凭你自己的良心!” “就是,你要是不谈钱,我还高看你一眼,只可惜,你现在眼里就只有钱和你那小情人。” 我哥愤恨地瞪着我爸,“滚,以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爸一脸可怜兮兮的,他蠕动着唇瓣还想说什么,我哥却已经拽着我往电梯口处走。 等电梯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朝我爸那边看了一眼。 他正在打电话,也不知道是在跟谁打,点头哈腰的。 担心他私自去找贺知州要钱,我提前给贺知州发了个短信,嘱咐他千万别借钱给我爸。 按我爸这个势头,俨然已经是个无底洞了。 消息发出去后,贺知州秒回。 他回了个‘好’字,没有多问什么。 今天是大晴天,院子里很多病人晒太阳。 我哥寻了处僻静的角落,坐着抽烟。 他眼眶红红的,很明显是有些伤感。 我靠在距离他两三米远的树干上,冲他安慰:“算了,你也别难过了,我们就当没有这个爸爸了吧。” 以前这是我哥安慰我的话。 其实说到底,对于我爸的转变,他一样释怀不了。 我哥狠狠地抽了口烟,说:“他不跟我们谈钱还好,他一谈钱,我就恨不得揍他一顿。 他把你当什么了?当取款机了?操!我们是他的亲孩子啊,你说一个人的心怎么能变得这么黑?!” “谁知道啊?” 我揣着兜,看向别处,讽刺道,“说到底,这个世界上的诱惑太多了,一个人变坏也是分分钟钟的事。” 我哥指间的那根烟很快就抽完了。 他烦躁地靠在椅背上,喃喃道:“要还是以前就好了。” 是啊,还是以前就好了。 谁不想回到幸福的过去。 我走过去,坐到他身旁,冲他笑问:“哥,你不会变吧?” “废话!你变了我都不会变!” 我哥愤愤地拍了拍我的头,坚定地说,“哥再穷再苦,也是最疼你的哥哥,这辈子都变不了。” 我笑了笑,心里的愤慨和伤感散去不少。 有妈妈和哥哥在身边,我还有贺知州。 所以那个变了心的父亲,不要也罢! 我哥说幸好我妈的肾.源已经找到了,不然这回还真得被我们那个不成器的父亲给拿捏了。 我们在院子里坐了一会,调整好心情,这才回病房去陪我妈。 只是刚出电梯,我就看到了那个欣宜,她正从我们面前走了过去。 第652章 第652章 我下意识地看向我哥,可我哥明明目视着前方。 等于说,他那女朋友刚刚是从他眼皮子底下走过去的,可他却好似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就很奇怪了。 按道理来说,他那么爱他那女朋友,这会突然看到他女朋友,他应该会很兴奋很高兴地冲上去才对。 可他不仅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女朋友一眼,只是神色如常地往我妈的病房走。 心中正疑惑着,他不由得回头看我:“怎么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说:“我看到你女朋友了。” 我哥一怔,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我凝眉看着他:“你女朋友刚刚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你真的没看到?” 我哥眸光微闪,诧笑道:“我刚刚在想咱爸的事,心里还气愤着呢,所以就没太注意。”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总觉得他这个回答有点怪。 毕竟他平日里把他那女朋友宝贝得跟什么一样,不可能他女朋友从他面前走过,他都看不见。 本来我心里还满是怀疑,却不想他忽然朝我身后喊了一声:“欣宜!” 我一愣,连忙转身。 也没错,是我前天看到的那个长相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欣宜,这个就是我妹妹安安,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吧?” 我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向她介绍我。 那女人冲我笑了笑,对我哥说:“嗯,她前天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会话,还给我拍了两张照片呢。 阿逸,你也是的,安安明明这么好,你还说她脾气差,害得我一直不敢见她们。” 我哥笑了笑,看向我:“现在你对你未来嫂子的样貌不好奇了吧?”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们,心里还是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这时,欣宜又道:“我刚刚去病房看望阿姨了,阿姨真的好好啊,不仅不嫌我丑,还送了我见面礼。” 的确,那天我也把这个女人的照片给我妈看了。 我妈过来住院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见面礼,说要是碰到了她这儿媳妇,她也好把礼物当面送给她这儿媳妇。 我哥冲欣宜道:“你快去忙吧,可别被有心之人抓到把柄,影响你的职位晋升。” “嗯嗯,那我先去忙了,安安,回头我们再聊啊。” “......好。” 女人说完就走了。 我怔怔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直到我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哥冲我笑问:“怎么样,你未来嫂子是不是挺好相处的。” “嗯。”我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我哥说:“放心吧,她一直都是这么好的人,淳朴善良,即便你们之间有过节,她也不会跟你计较的。” 我蹙了蹙眉:“什么意思?我跟她之间有过节?” 我哥怔了一秒,笑道:“我说的是以后,以后你们之间要是有什么过节,她肯定不会跟你计较。” 我哼笑了一声,他就那么肯定? 以后他女朋友要是欺负我,凡事都跟我计较,看打不打他的脸! 接下来的几天,我妈就是按时打针消炎,还有吃药。 我和我哥则轮流照顾我妈,陪她说话,陪她晒太阳。 偶尔闲暇时,我也会跟贺知州打个电话。 他要是不忙,也方便的情况下,我们还会通个视频。 每次我都会问问他母亲那边的情况。 第653章 第653章 他说他母亲那边的情况还算稳定,他还说他母亲想念我,想见见我呢。 我寻思着等20号手术都做完后,我就过去看看他母亲。 说起来,我还差点忘了一个人——顾青青。 这些天,顾青青安静得有些反常,竟然一点妖都没有作。 按她以往的性子,我这几天没空跟贺知州见面,她肯定会故意去贺知州面前晃悠,然后拍下一些让我误会的照片发给我,以此来炫耀、挑衅我。 可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做,还真是稀奇了。 我可一点也不相信她会想通,会向善。 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 所以,像她那样阴险的人,忽然什么都不做了,反而更加令我不安。 好在时间过得也快,转眼就到了19号这天。 只要明天的手术顺利完成,我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晚上我哥睡不着,在客厅里踱来踱去。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怎么了?这么紧张?” “安安......”我哥靠在窗边点了一支烟,他抽了一口,冲我问,“你说妈的手术没问题吧?” “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知道。”我哥躁郁地扯了扯领口,冲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心跳得很快,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啊呸呸呸!” “赶紧把你这些不吉利的话给收回去,贺知州咨询过这类手术的专家,只要肾.源是合适的,手术大概率都会成功。 所以,你别在这制造恐慌,制造焦虑了,咱妈一定不会有事。” “嗯!”我哥重重地点头。 他转身推开窗子,从指间漫起的烟雾顺着风飘进屋子。 随着风飘来的,还有他缥缈的声音:“安安,有一天,你如果发现哥哥欺骗了你,你会不会讨厌哥哥?” 我狠狠地蹙眉:“这从何说起,你欺骗了我什么?” 我哥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冲我笑道:“没有,就随口问问而已。” “不对!”我瞪着他,“你肯定欺骗了我什么,你赶紧从实招来,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没有......”我哥无奈地冲我笑,“瞧你这疑心重的,早知道我就不随口问你问题了。” “你......” 我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是贺知州发来的视频请求。 我哥冲我笑着打趣:“啧啧,妹夫一天一个视频,还真是从不间断啊。” “你还一天给你女朋友打五通电话呢。” 说完我就钻进房间,关上门,外面传来我哥的闷笑。 我靠在门上,接通了视频。 “在干什么?” 贺知州像是在书房里,他正伏在书桌前,拿笔在纸上画着什么,视线还时不时地朝我瞥来。 我冲他笑道:“没干嘛,刚从医院回来,准备洗洗睡了。” “是要早点睡,医生有没有说明天的手术是几点?” “早上八点,因为是大手术,需要好几个小时,所以医生尽量给安排在早晨,你母亲那边也一样吧。” “嗯。”贺知州点了点头,在纸上认真地画着。 我好奇地瞅了瞅,一双眼睛恨不得钻到手机里去,可还是没有看清,书桌上的那几本书把我的视线给挡住了。 我冲他问:“你在画什么啊?” 第654章 第654章 贺知州没有抬头,低沉黯哑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 “我在设计你的婚纱。” 我一愣,心中不免溢出丝丝甜蜜。 我冲他道:“你早点休息,这婚纱也不一定非要现在就设计,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贺知州在纸上勾勒完几抹线条。 他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冲我笑:“不早了,这婚纱到时候订做还要些时间,所以我得赶紧设计出来。” 顿了顿,他忽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低沉的嗓音带着醉人的温柔:“我想早点告诉全世界,你就是我贺知州唯一且最爱的妻子。” 虽然隔着手机,但男人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着情话,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脸颊微微有些发热,我别开视线,冲他笑:“很晚了,早点休息啊贺知州。” “好想抱着你睡。” 男人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语气可正经了。 我摸摸鼻子,坐到床上,冲他说:“我记得我们卧室有蛮大的布娃娃,你要不抱着它睡。” 贺知州俊脸一黑:“它哪有你香,哪有你软,而且它还没有温度,也不会动。” 呃!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男人在开黄腔。 啊啊啊啊!! 果然这男人一直都只是表面正经。 “安然,等这些事情都结束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也唯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心里才是最踏实的。” 我看向他,视频里,他的眉眼间透着浓浓的疲惫,但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皆是对我们未来生活的期待。 我重重地点头:“好。” 跟贺知州结束视频后,我却没什么睡意。 我看我哥房间里的灯也是亮了大半宿。 我想,贺知州今晚怕是也失眠了吧。 大家应该都在为明天的手术担忧。 眨眼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现在冬天,太阳出来得晚,六点多外面还是黑的。 我起来时,我哥正在厨房忙活。 他冲我说:“吃了早餐再去医院吧。”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眼下的青黛:“你昨晚没睡好?” “嗯,打游戏打了大半夜。” 我哥把煮好的面条和牛奶放在我面前,随即自己也端了碗面坐在我对面吃。 怕制造紧张和焦虑,我们谁也没有提接下来的手术。 吃完早餐,我们到医院时,刚好七点二十,这会天也慢慢亮了起来。 此刻我妈正平平静静地待在病房里,对接下来的手术,好似一点也不紧张。 她一副看开了的模样,冲我和我哥笑道:“一看你们就知道你们昨晚没睡好,其实啊,这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本来妈以为妈这回死定了,没想到又找到肾.源了。 不管今天的手术结果如何,妈妈都不亏,所以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凡事看开点。” 我握了握她的手,冲她坚定道:“妈,您今天的手术一定会顺顺利利,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过个好年。” 第655章 第655章 我妈笑了笑,慈爱地抚着我的头发:“好,过个好年,整整齐齐地过个好年。 到时候我的好女婿知州,还有我的好儿媳欣宜,他们都会来。 我们唐家啊,真的许久都没有这么热热闹闹过了,这次的新年啊,一定会很热闹,很温馨。” 很快,护士就过来带我妈去换衣服,做全身检查,然后准备进手术室。 我妈临走的时候,把我和我哥的手握在一起,语重心长地说:“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要相亲相爱,知道吗?” “知道的。”我哥搂着我的肩,冲我妈坚定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疼妹妹,爱护妹妹。” “你就算不疼我了,我也不怕,反正妈妈一直都在,你以后要是敢为了你媳妇凶我,我就让妈妈打你。” 我妈被我逗得哈哈大笑,她拍了拍我和我哥的手,然后跟着护士出去了。 我跟我哥对视了一眼。 我哥先出声安慰我:“别怕,虽然这是个大手术,但是查过,成功率还挺高的。” 我闷笑了一声,其实我也准备说这句话来安慰他的。 我跟我哥正准备去手术室那边等。 忽然一个护士跑过来把我哥给叫走了,说有一些单子要填,还有一些医用费要缴。 我哥前脚刚走,许墨忽然着急地跑来。 “坏了,唐小姐......” 我心里一咯噔,慌忙冲他问,“怎么了?是不是手术的准备工作出了什么故障?” “那倒不是。” 许墨急促地道,“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令堂也已经进了手术室做好准备,可我们刚接到消息,运输肾.源的车子忽然在路上抛了锚。 你也知道,像肾.源这些活体器官保存的条件都是极其苛刻的,这些都是统一保存在医用人.体组织库里。 如果哪家医院需要调用,都是要提前申请,并于手术前半个小时内紧急送过来。 可现在车子在路上抛了锚,器官的新鲜度怕是会减弱,最怕的是,时间拖长了,这活体器官会死掉。” 听罢我脸色一变:“那怎么办?让救护车去接应可以吗?” 之前是听顾易说过,像这些配对的活体器官都是保存在医用组织库里的,通常是于手术前及时送来。 许墨声音焦急:“倒是可以让救护车过去接应,但救护车出行得有伤亡情况描述和报告,而且出行的速度也不好把控,等你跟那边解释完,怕是来不及。 车子抛锚的地点距离这里也没多远,大概十几分钟的车程。” 许墨焦急地说着,又看向我,“唐小姐,你开了车没有,我把地址还有运输车牌号告诉你,你赶紧的,去把肾.源带回来。” “好,我这就去。” 这个肾.源关系着我妈的命,我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 上了车,我便马不停蹄地朝那个地址赶了过去,都来不及跟我哥知会一声。 这个点路上很堵车,我抄了近路过去的,但也用了接近二十分钟。 我过去时,果然看到一辆医用运输车停在路边。 也不知道是胎破了还是怎么的,司机正钻进彻底查看。 还有一个人正在接电话。 我看了看那车牌号,跟许墨说的一致,便连忙走了过去。 我一过去,接电话的那人就迎了上来。 “是唐小姐吧?” 我点了点头:“是许医生让我过来拿肾.源的。” “对对对......”那人连忙点头,“我这就去车上给你取,你拿了之后,赶紧送到医院去,不然这器官很快就会坏掉。” 第656章 第656章 “好。” 那人很快就从车上拿了一个盒子下来。 我连忙接过盒子,临走时,又向他们确认了一遍:“这是送去德康医院,给377号病人用的吧?” “是的是的,你赶紧送去。” 与此同时,许医生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唐小姐,肾.源拿到了吗?” “嗯,拿到了。”我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坐上驾驶座,冲手机道,“刚拿到,我这就送过来。” “赶紧的,令堂已经注射了麻药,现在就等这个肾.源。” “嗯。” 许医生一催,我的心里就更慌了,怕这个器官坏掉,又怕我妈等不及。 偏偏我哥的电话又打来了。 我开了外音。 “安安,许医生说你去拿肾.源了,拿到了吗?” “拿到了,正在赶去医院的路上。” “嗯,你也小心一点,哥哥在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我尽量提高车速,没一会我就赶到了医院。 远远地,我看见我哥朝我跑了过来。 我抱着盒子下车。 我哥看了一眼盒子,急促地问:“这个就是救妈妈命的肾.源?” “嗯。” “那赶紧走,许医生都快等不及了。” 我哥也慌得不行,拉着我焦急地往门诊大楼里跑。 出了电梯,我一眼就看见许医生正焦急地在手术室外徘徊。 见我过来,他连忙迎上来:“肾.源呢?” 我将盒子递给他。 他接过盒子就往手术室里走。 我连忙问出心中的疑虑:“许医生,这真的是我妈的肾.源么?没有申请单和编号贴在上面吗?” 许医生脚步顿了顿,回头冲我道:“这就是与你母亲匹配的肾.源,运输车辆没错就不会有错。” 我怔怔地看着许医生的背影,心里焦急,同时又隐隐有些不安。 我哥看出了我的焦虑,他搂着我的肩,带我坐到长椅上,冲我安慰:“别瞎想了,就是肾.源运输的过程中出了点小故障,现在你及时把肾.源送来,也就没什么事了。 放心吧,妈妈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 我点了点头,望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只是,为什么那么巧,偏偏肾.源运输的过程中出了故障? 想起这个,我的心里就惴惴不安。 可纵然心里有诸多不安和疑虑,但紧迫的情况也容不得我去多想,更没有时间让我去查证什么。 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双目酸胀得不行。 我哥看了看我,低声道:“安安,你这几天医院家里两头跑也着实累了,要不你先回去睡一觉,这手术还得好几个小时呢,哥哥守在这就可以了。” 我摇了摇头。 眼下这个情况,哪怕再累再困,我也睡不着。 我就是担心,心里不知道怎么的,特别害怕。 这股莫名的恐惧萦绕在心底,久久不散,令我手脚冰凉,通体生寒。 我哥握了握我的手,担忧地看着我:“安安,你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没事,我靠着休息一会。” 第657章 第657章 “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杯热水过来。” 我哥起身去了茶水室,他很快就端了杯热水过来,塞到我的手里。 我抬眸看他:“哥,你说,那肾.源没问题吧?” “肯定没问题啊,这是许医生和欣宜亲自熬了几个通宵找出来的。” “那为什么那辆运输的车子偏偏在路上抛锚了?” “这......” 我哥怔了一下,半晌,无奈地揉了揉我的脑袋,“安安,我觉得你的疑心不是一般的重,这有什么好奇怪好怀疑的。 车子在路上抛锚不是很正常嘛,这不就是一个巧合嘛。” “可你不觉得,这未免太巧合了。”我看着我哥,越想心里越慌,“你仔细想想,像这种运输活体器官的医用车辆,它上路之前,难道不会严格检查一遍吗?又为什么会存在车辆抛锚的可能性?” 面对我的问题,我哥只是不在意地笑笑。 他搂着我的肩道:“安安,我觉得你就是心里压力太大了,你就跟我昨晚一样,各种胡思乱想,害怕妈妈的手术出问题。 可我今天好多了,当妈妈进入手术室,当那肾.源被及时送来时,我的心里就跟落下了一块大石一样。 因为我相信,妈妈的手术肯定能成功,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能从手术室出来了。 所以安安,别胡思乱想了,世界上巧合的事情数不胜数,那车子抛锚,它就是一个巧合,没有别的什么。” 我垂眸,盯着杯子里的水,喃喃道:“也许,是我太焦虑了吧。” “安安,你的气色太差了,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你要不去妈妈的病房睡一会吧,也许等你醒来,妈妈就从手术室出来了呢。” 我摇头,坐在手术室外面不想动。 我哥担心我妈还没从手术室出来,我反倒先病倒了,于是强硬地将我送回到我妈的病房。 他扶我到床上躺下,冲我道:“你瞧瞧你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听话哈,好好睡一觉,我去手术室外面守着,一有情况,我就来喊你。” “......好。” 刚刚太过焦虑,我的肚子也有点不舒服,于是也没有再坚持。 我哥帮我掖好被子,又嘱咐了我几声,这才出去,关好门。 我翻身侧躺在病床上,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那肾.源的事情。 但愿那车辆抛锚只是巧合。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感觉我睡了很久,还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了我妈。 她在梦里冲我笑,说她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让我照顾好我自己,嘱咐我今后一定要跟我哥相亲相爱。 她说完就转身走进了一片茫茫的迷雾中。 梦里我心慌得厉害,急忙去追,声嘶力竭地喊我妈。 可她始终没有回头。 我在迷雾中慌乱奔跑,可再也找不到我妈的身影。 茫茫迷雾中,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苍茫孤寂的恐惧像一头巨兽笼罩着我。 我最后是被吓醒的。 外面暖阳高照,病房里像是被阳光铺洒了一层金色。 明明很暖和,可我却冷得发抖,通体生寒。 我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那个梦是什么意思? 我妈要去哪里,梦里她为什么不理我? 心里没来由地慌乱恐惧。 对,我妈还在做手术。 我睡了多久,她的手术怎么样了? 我连忙下床,准备去手术室那边看看,门外忽然传来我哥打电话的声音。 第658章 第658章 “怎么会这样?现在该怎么办?” “......”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你也是好心,可是他们才刚刚和好,你让他们怎么办?你让我妹妹怎么办?” 我蹙了蹙眉,我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让我怎么办? 他到底在跟谁通电话? 压下心底的狐疑,我缓步走到门边。 我哥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你不要哭,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有些着急。” 我哥的声音虽然急,但也明显透着一抹轻哄和讨好。 难道,电话那边的是他女朋友? “别哭了欣宜,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好心,你也是为了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我抿唇,我哥果然是在跟他女朋友通电话。 只是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事情?从我哥焦急的语气里,我隐隐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说什么?!” 我心中正疑惑,门外我哥忽然低喝了一声,吓得我不小心把门给踢了一下。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我哥沉声说着,下一秒便推开了门,紧接着他把电话也挂了。 他紧盯着我,神色有些慌张:“安安,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刚刚醒,怎么了?” 我哥微微松了口气,他摇摇头:“没,没什么。” 我看我哥神色不太对,忍不住问:“你刚刚是在跟谁打电话?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没有。”我哥脸色不太好,亦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的心慌了慌:“是不是妈妈的手术......” “不是,妈妈的手术还没有结束,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那你刚刚打电话是在说什么事情,你好像还提到了我,而且你语气也焦急,哥,到底......” “没事安安,别多想,走,我带你去手术室那边看看。” 我哥打断了我的话,提步往外面走。 我凝眉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但此刻我更担心我妈,于是也没有缠着他多问,而是跟着他去到手术室那边。 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我站在门外,不安地绞着双手。 因为刚刚那个噩梦,我的心里始终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看向我哥,他正坐在长椅上,垂着头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眉头蹙得很紧。 我才刚走过去,他就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表情紧张又奇怪。 我凝眉看他:“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哥摇摇头,艰涩地开口:“安安,你还是别问了。” 顿了顿,他又莫名其妙地问我,“贺知州今天没有给你打过电话么?” 我下意识地去口袋摸手机,这才想起刚刚去拿肾.源时太过着急,应该是把手机给落在了车里。 匆匆来到停车场,我拉开车门,果然看见手机正落在副驾上。 我连忙拿过手机摁开,瞬间,39个未接电话印入眼帘,吓我一跳。 我点开,赫然全都是贺知州打来的,而且几乎都是在同一个时间点打的,手机几乎都快被打没电了。 奇怪,贺知州一下子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做什么? 难道他母亲的手术已经做完了? 第659章 第659章 他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我妈的情况,顺便告诉我他母亲那边的情况吗? 没有多想,我连忙给他拨了回去。 只是连着拨了两遍都没有人接。 我不死心地又拨了几遍,可还是没有人接。 如此反常,令我的心再次慌了起来。 回到手术室门外,我哥连忙迎上来:“安安,怎么样?贺知州给你打了电话没?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我凝了凝眉,沉沉地看向我哥。 他这话,很明显表明,他觉得贺知州应该会跟我打电话,应该会跟我说什么。 所以,我哥他是知道了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我抓着他的手臂,急促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贺知州一定会给我打电话?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我哥紧抿着唇不说话。 我急了,冲他低吼:“你倒是说啊?!” 然而面对我的焦急追问,我哥却只是别开脸,表情悲伤又痛苦,还是什么也不肯跟我说。 我甩开他的手,气道:“既然你不跟我说,那我去找贺知州问明白。 他一下子给我打那么多电话,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要跟我说。” “安安,别......”我哥忽然拽住我的手,艰涩道,“别去找他,别去,至少,现在别去。” 什么叫,现在别去? 我心头猛地一跳,沉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啊!” 最后一句,我吼得很大声。 周围的人纷纷朝这边看来,可我什么也顾不上了。 直觉告诉我,贺知州母亲那边可能出事了,甚至,出的事还跟我有关,不然我哥不会是这么个表情,也不会用这种欲言又止的目光看我。 我揪着我哥的衣襟,紧绷着声音冲他低吼:“你说啊,到底怎么了?你我兄妹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这样隐瞒的吗?!” “贺知州他母亲去世了!” 我哥经不住我追问,终是说了一句。 那句话却犹如惊雷,从我头顶狠狠劈下。 我呆滞地摇头,不敢相信地道:“怎么可能?他明明说他母亲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肾.源,而且他也咨询过,这类手术的成功率都挺高,为什么......为什么他母亲还是会去世?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你瞎说的,你骗我的对不对?” “安安......” 我哥掰着我的肩膀,语气沉重地道,“哥哥没有骗你,他母亲真的去世了,就在半个小时前。” 半个小时前? 可贺知州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一个小时之前。 那时候他母亲还没有去世,应该还在手术台上,所以,他那个时候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做什么? 还有,我哥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都瞒着我。 他为什么不让我去看贺知州? 还有他刚才在病房外说什么‘让我妹妹怎么办’,这都是什么意思? 贺知州的母亲去世,难道跟我有关? 我的脑袋里一瞬间乱成一团。 我甚至不敢再往下深想。 极力地稳住心神,我拨开我哥的手,红着眼眶冲他道:“如果贺知州的母亲真的去世了,那他现在一定很难过。 哥,妈妈这里就麻烦你先守着,我现在必须去找他,我不能不管他。” 说完,我转身焦急地往电梯口走。 我哥却再度将我拽住,他脸色沉重地看着我:“别去,听哥哥的,现在不要去找他。” 我没有跟我哥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拨开他的手,毅然决然地转身。 只是我哥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瞬间将我打入地狱。 第660章 第660章 “他母亲可以说是你害死的。” 我浑身一僵,一抹彻骨的寒意自脚底迅速蹿至全身。 我僵硬地转过身,看着我哥,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在开什么玩笑,贺知州的母亲怎么可能会是我害死的。 我一直都在妈妈这边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话虽这么说,可我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想起我早晨去拿肾.源的事情。 一抹可怕的猜测瞬间闪过脑海。 我身形不稳地摇晃了两下。 我哥赶紧将我扶住。 我闭上眸,缓了好一会,才看向他:“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我哥难受地吸了口气,沉声道:“其实妈妈的这个肾.源原本是贺母的,只是许医生和欣宜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个肾.源是跟妈妈匹配的,所以就拿来用了。 甚至早晨,那辆运输车辆原本是把肾.源送去给贺母所在的那家医院的。 可偏偏车子在路上抛了锚,贺母已经上了手术台,等着这个肾.源急用。 贺知州接到车子抛锚的消息,也派了人赶紧去拿那肾.源,但他们离那个位置远,所以安安你先把肾.源拿回来给咱妈用了。 于是,贺母没有等到这个肾.源,死在了手术台上。” “荒谬!” 听完我哥的叙述,我只觉得这整件事都是漏洞百出。 “你开玩笑的对不对?如果妈妈的肾.源跟贺母的肾.源是一样的,你觉得医用组织库里没有登记,没有备注? 如果妈妈的肾.源就是贺母的,在贺母那边的医生申请用了这个肾/源以后,你觉得许医生还能申请得到? 妈妈的肾.源怎么可能会是贺母的肾.源,又怎么可能那么巧,车子在路上抛了锚,非得让我亲自去把肾.源拿回来。 哥哥,如果你这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个陷阱吗? 还有,是谁告诉你这些消息的,是那个欣宜吗?如果是她,她又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消息。 所以哥哥,你不觉得你的欣宜很奇怪吗?” “不是的安安,你听我说......” “够了!” 我挥开他的手,一句话也不想听他说。 那许医生透着疑点,他那女朋友更是可疑。 可此时此刻,我没有时间跟他追究这些了,更何况我哥已经被那个欣宜洗脑了,我甚至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找贺知州。 如果我哥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贺知州此时此刻又该多恨我? 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浑身冰凉。 我哥还想阻拦我:“安安,你别去,他现在恨你,我怕他会伤害你。” 我冲他笑得讽刺:“如果我真的害死了他的母亲,你觉得我能躲到哪里去?” “可你也不是故意的,你事先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他母亲的肾.源。” “是啊,所以我得赶紧向他解释,不是么?” 我哥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也没再说。 我在路上又给贺知州打了几个电话,可他依旧没有接。 我直接去了贺母所在的医院。 可医院也没有找到贺知州的身影,甚至连贺母的病房都已经被重新整理过,里面没有任何关于贺母的东西。 我找了个护士问,才得知,贺母是真的去世了。 贺知州已经把遗体领了回去。 护士说起这事时,脸上还露出了几分恐惧:“你是没看到,当时患者去世时,贺先生的脸色有多吓人,他那样子,就像是要把我们这整座医院都给掀了一样,我们当时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他当时还不知道给谁打电话打了半天,但电话那边一直没人接,他把手机都给砸了,可吓人了。” 听着护士的话,我的心一寸寸收紧。 第661章 第661章 贺知州现在一定恨透了我。 我得尽快找到他,得跟他好好解释。 可他现在会在哪里?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不可能去公司。 而他母亲早就跟贺家脱离了关系,所以他母亲去世的事情跟贺家没关系,他也不可能回贺家。 那他会去哪? 他甚至都没有去找我,哪怕恨我,他也没有想过去找我。 我找到贺知州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那时候,我妈的手术还没有结束。 我是在我们那座别墅里找到贺知州的。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很严实,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 所以整个书房都是阴暗的,若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椅子里还坐了一个人。 书房里萦绕着浓浓的烟味,沉闷压抑的气息令我心慌。 我开了灯,首先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地的狼藉。 顺着地上的狼藉往上看。 我看见他斜倚在椅子里,疲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眸子却猩红得可怖。 他的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指间夹了一根快要燃尽的烟。 他的手背上有血,骨关节处像是砸了什么东西一样,有很明显的血印子。 我的心不自觉地紧了紧。 我走过去,低声喊他:“贺知州......” 他没有反应,眸光只呆滞地盯着书桌。 这样沉默的贺知州,令我的心慌到了极点。 我稳住心神,先去把医药箱找来,然后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手怎么受伤了,我先给你包扎一下。” 他这才缓缓垂眸看我,动作是机械的,眼眸是死寂的。 许久,他忽然冲我扯出一抹悲凉的笑:“我母亲没了。” 我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一瞬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拿出酒精,仔细地给他的手背消毒。 他怪异地笑了笑,忽然又冲我说了一句:“我母亲没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要破碎一般,却又夹杂着让人心寒的凉意。 我篡紧手中的棉签,眼眶瞬间漫起一抹酸涩泪意。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情。 嘭! 贺知州忽然掀翻了面前的医药箱。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猩红的眼眸带着怨恨,紧紧地盯着我:“我说我母亲没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需不需要我告诉你,我母亲,她为什么会死在手术台上?” 他的声音明明很平静,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 可我就是觉得冷,从头到脚地冷。 我摇头,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你妈妈的肾.源。” “不知道?” 贺知州别开脸,我隐约看到从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泪意。 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任由那燃着的烟头灼伤他的手指。 他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我...... 第662章 第662章 “你知道我和我母亲等那个肾.源等得有多绝望么? 我满心欢喜着,我母亲终于能好起来,接下来,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过个好年,我终于可以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我们终于能好好地在一起。 可为什么,你一定要把她的肾.源抢走?你母亲的命是命,我母亲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我急促地摇头,压着心里的酸涩,哽咽出声:“贺知州,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母亲的肾.源,不然我一定不会跟你抢,你相信我。” “相信你?” 贺知州抬手盖住自己的脸,悲凉绝望的笑声从他的指间溢出。 再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压抑,透着破碎的伤痛。 “我母亲的那个肾.源的的确确是你拿去给你母亲用了,你还要我如何相信你?唐安然......” 他从椅子里站起身,猩红的眼眸带着泪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我也希望你母亲能好起来,因为她是你母亲,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竭尽所能地去救她。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偷偷地拿走我母亲的肾.源,那肾.源是我母亲先配上的,她只剩下一个月了,可你母亲还剩六个月,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你身边的人,你的家人,我都会诚心诚意地去善待。 可你为什么要害死我母亲,就因为她讨厌你,不肯接受你,你就要去害她? 可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贺知州......” 我拽着他的衣摆,心痛得几乎要窒息。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母亲的肾.源,是有人陷害我,德康医院的那个许医生,还有我哥的那个女朋友,定是他们陷害我。 他们跟我说找到了适合我妈的肾.源,可是他们并没有告诉我那是你母亲的肾.源。 还有那运输车辆抛锚得也很奇怪,甚至那许医生还故意让我去拿肾.源,现在看来,那一切分明就是一个陷阱。 我是很想救我妈,但是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母亲。 贺知州,你信我好不好?”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害你?” 一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 是啊,那个许医生,还有我哥的女朋友,我与他们无冤无仇,甚至没有任何交集,他们为什么要害我? 一时间,我想到了顾青青。 我甚至怀疑,那许医生还有我哥的女朋友,是不是都是顾青青的人。 可我现在无凭无据,空口说是顾青青在害我,贺知州他会信我么? 在他的心里,顾青青柔弱善良,也没什么背景,他怎么可能会相信顾青青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天衣无缝地制造出这么大的一个陷阱。 我若说是顾青青害我,他定然会认为是我在诬陷顾青青。 最让我绝望的是,的的确确是我把他母亲的肾.源给拿走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压下心底蹿起的痛苦和绝望,冲他说:“贺知州,你去查查德康医院的许墨,还有我哥的女朋友欣宜,你去调查他们,这就是一个陷阱,是有人害我。” 贺知州微微闭了闭眸,等他再睁开眼时,通红的眼眸里是让人心寒的讽刺和失望。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单子,冲我冷冷道:“你是不是还想说,你父亲也在害你?” “我爸?” 我不明所以地接过那张单子。 下一秒,心中猛地蹿起一抹凉意。 那竟然是我爸跟我妈的肾.源配型报告。 第663章 第663章 那匹配度竟然高达94.3%。 我爸什么时候去做匹配了,既然匹配度这么高,他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甚至他突然把这张配型报告给贺知州是想做什么? 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闪过,寒凉自脚底蹿起,令我浑身冰凉。 我看向贺知州,颤抖着声音问:“我爸他跟你说什么了?” 贺知州悲凉地看着我,唇角满是凄然又失望的笑:“你爸亲口告诉我,说本来他想救你母亲,他想把肾捐给你母亲,可是你不同意! 他说你舍不得他缺少一个肾,说你担心他少了一个肾之后,身体不好。 呵,你的亲人是人,他们的命宝贵,我母亲的命就无所谓了是不是? 唐安然,你真的好自私。” “撒谎,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他在撒谎!” 我抓着他的衣摆,急促地道,“你别听我爸的,他在胡说八道,他根本就没有去跟我妈配型,他也没有告诉我他跟我妈的匹配度这么高,他一定是受了谁的指使害我。 对,钱!他一定是为了钱!” “够了!” 贺知州神色悲戚地闭上眸,他的语气失望至极,“那可是你父亲,你说别人害你,我还能理解,可你说你父亲害你? 唐安然,为什么你的谎言永远都这么多,为什么你的心肠永远都这样自私恶毒?” “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信我!”我哭着冲他吼,“谁说父亲就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我爸他早就变了,这配型报告是假的,我爸的话也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陷阱!” “我也想信你。” 贺知州通红的眼眸里又泛起了泪光。 他篡紧身侧的双手,痛苦的神色中带着绝望,“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还能怎么去信你,这次死的,是我母亲。”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摆在他眼前的事实是,我心疼我自己的亲人,偷了他母亲的肾.源,害他母亲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我,连解释的证据都没有。 贺知州往后退了两步,他靠坐在书桌上,猩红的眼眸幽幽地看着我。 “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咬紧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他说:“我现在就把他们所有人都请过来,但凡有一个人能证明你确实不知道那是我母亲的肾.源,那么,我就相信你是无辜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语气里却隐约含着一抹期盼,期盼着我真的是无辜的。 所以,他其实是真的很想相信我,是么? 一个小时后,楼下响起了刹车声。 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了,车灯打过来,落在贺知州的身上。 他已经在窗前站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他一句话也没有跟我说,房间里压抑得可怕。 不消一会,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杂乱,像是来了很多人。 不知为何,我的心顿时惶恐起来。 因为我不确定,现在的情况下,还能有谁证明我是无辜的。 第664章 第664章 门很快被人推开。 首先进来的是徐特助:“贺总,人我都带来了,除了德康医院的许医生,他还在进行唐夫人的手术。” 一整天了,我妈的手术还没有结束。 贺知州没有看我,只是冲徐特助点了点头。 下一秒,外面的人便都走了进来。 有我爸,有我哥,还有我哥的女朋友欣宜,甚至还有运输肾.源的那两个司机。 “安安......” 我哥看见我,急忙跑过来拉着我的手问,“你没事吧,眼睛怎么这么红,贺知州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我哥说着,着急地上下打量我,似乎以为贺知州对我动了手。 本来我的心里满是惶恐,在看到我哥的那一瞬间,我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我冲他哽咽道:“哥,我们不知道那肾.源是他母亲的对不对?我根本就不知道。” 我哥拍着我的后背安抚,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又看向我爸,可笑的是,我爸眼神闪躲着,根本就不敢正眼看我。 贺知州坐到椅子上。 他阴鸷寒戾的眸光首先看向那两个司机。 “所以,是你们随随便便就把本该属于我母亲的肾,给了别人?” 即便贺知州此刻疲惫不堪,阴凉的声音里却依旧带着一抹震慑人的威压。 那两个司机吓得急忙跪了下来。 “没有没有,贺总,我们哪敢随随便便就将那个肾.源给别人,是这个女人,她说是您让她过来接应的。” 其中一个司机说着,顿时指向了我。 我惊愕地瞪着他。 没想到就连这两个司机也被收买了。 也对,既然运输车辆会平白无故地抛锚,证明这两个司机也跟那伙要害我的人串通好了。 这一切早就是安排好了的。 “对啊贺总。”另一个司机慌忙道,“她说您和您母亲都在等着这颗肾,我们怕耽误手术,又怕肾坏掉了,就赶紧给她了,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她竟拿了那颗肾去救别人。 贺总,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真的以为她是您派来接应的啊。” “撒谎!你们都在撒谎!”我急促地低吼,一颗心不断下沉。 那两个司机看向我,无辜地道:“我们当时明明还问了,问你是不是贺总派来的,你说是,你当时还恐吓我们,说如果手术被耽误了,我们逃脱不了责任,我们害怕,这才急急地把肾给你了,你这会怎么又不认账了。” “是啊姑娘,我们赚点钱养家糊口不容易,你怎么还害我们啊。” “我没有,你们撒谎,是你们诬陷我。”我着急地看向贺知州。 然而贺知州始终没有看我。 他闭上眸,抬手挥了挥,徐特助顿时上前,将那两个司机带了出去。 房间里的证人一瞬间就剩下我爸和我哥,还有那个欣宜。 我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那欣宜有问题,而我爸又为了钱六亲不认。 还有谁能证明我是无辜的? 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我看向我哥,急得哭:“他们都在诬陷我,明明是许医生让我去拿肾.源的,你知道的对不对,是那个许医生让我去拿的,怎么办?他们都在撒谎。” 我哥拍着我的后背安抚:“不怕安安,有哥哥在,不怕。” 我攥紧他的袖子,指向那个欣宜,冲他道:“你让你女朋友说句话,是她告诉我们,适合妈妈的肾.源找到了,可她并没有跟我们说明那肾.源是贺知州母亲的对不对,你让她说,你快让她说啊。” 第665章 第665章 我哥抿了抿唇,抬眸看向那个欣宜。 那欣宜却并没有看我哥,而是冲贺知州道:“虽然我是唐逸的女朋友,但是这个时候了,我也不能说谎。” 我狠狠地蹙眉,冲她冷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虽然她是唐逸的女朋友?她想说什么? 那欣宜看向我,满脸难过地道:“当时我们就跟你说过,那肾.源是贺母先匹配上的,我们也劝过你,说阿姨还有六个月的时候,我们不急,可以慢慢找,六个月内肯定能找到。 当时你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可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在半路把贺母的肾.源给抢了过来。 你跪在我和许医生的面前,央求我们先把那颗肾用在阿姨的身上。 这本来就违背医德,可是没办法,那颗肾已经被你抢了过来,再送到贺母那边去,怕是迟了,所以我们这才勉强把肾用在了阿姨的身上。” “撒谎,你们全都在撒谎!”我低吼着,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猜到了这个欣宜有很大的问题,也猜到她不会证明我的无辜。 可没想到,她竟然能这般堂而皇之地捏造事实。 我看向我哥,笑得讽刺:“这就是你找的好女朋友,我早就跟你说过,她有问题,可你从来都不听。” 我哥眸光闪了闪,没说话。 我拧了拧眉,心头猛然涌起一抹彻骨的寒意。 不对! 明明我哥爱惨了他这个女朋友,认为他这女朋友温柔善良,清纯朴实。 可现在,他女朋友当着他的面撒谎陷害我,他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这根本就不正常。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还是说,这个欣宜根本就不是他的女朋友? 可如果这个女人不是他的女朋友,那他又为什么要骗我? 难道,就连我哥也被他们给收买了?连我亲哥哥也要害我?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如坠冰窟,通体生寒。 就在这时,我爸也开口了:“是啊安安,这事真的就是你做错了,你妈的命是命,人家知州的母亲的命也是命啊,更何况那还是你婆婆,你怎么可以这样。 爸当时就跟你和你哥说了,爸的肾可以给你妈,少一个肾也没什么,可你偏不听啊。 现在好了,闹成这样,你说该怎么办?” “够了!”我看向我爸,笑得悲哀,“为了钱,你当真什么都做得出来,你真的真的......枉为人父!” “安安,你不能这样说你爸啊,你虽然是爸的女儿,但知州也是爸的女婿啊,爸不能一味地偏袒你,包庇你啊。” “呵呵......”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看向我哥,“哥哥,你真的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哥表情痛苦,他看着我,艰涩地开口:“爸说得对,你不该为了救妈妈,抢走贺母的肾.源。” 轰! 心中仿佛有什么倒塌了。 眼前熟悉到骨子里的人一瞬间变得陌生至极。 我松开他的袖口,退开两步,用一种陌生又怨恨的眼神看他。 “安安......” 我哥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慌乱,伸手想拉我。 我避开了,最后一次问他:“哥哥,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女朋友,还有我们的爸爸,他们都在撒谎,都在陷害我,不是么?” 第666章 第666章 然而面对我这个问题,我哥却只是别开了脸,并没有回答我。 瞧,他不肯承认我爸和那个女人是在撒谎陷害我。 所以很明显,他也站到了他们那边去了。 呵,我的亲哥哥,从小疼我爱我的亲哥哥,居然有一天也会帮着别人害我。 还有我的亲生父亲,为了钱,六亲不认。 所以,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呵呵地笑了一声,冰冷又决然地看着我哥:“我们的爸爸不再是我的爸爸,而你,也不再是我的哥哥。” “安安......” 我哥一脸悲痛地唤着我的名字,想要靠近我。 我摇晃着后退几步,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靠在椅背上,脸色很平静。 他猩红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盯着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还有什么想说的? 呵呵...... 所有人都在冤枉我,就连我最亲的哥哥也在帮着他们冤枉我。 所以,我还能说什么。 我冷冷地笑着,悲哀又讽刺的视线越过他们所有人。 贺知州微微闭上眸,清冷的俊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和悲凉。 徐特助有些担忧地喊他:“贺总......” 贺知州单手撑在桌沿上,他闭着眸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低沉的声音很轻,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唐安然留下,其他的人都出去。”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酸涩得厉害,心脏更是像被刀子捅了一个血窟窿,生生地疼。 我爸看了看我,眼神闪烁地冲我劝道:“你好好跟知州认个错,只要你诚心,我想知州他会原谅你的,毕竟你也是为了救你妈,你也不想的。” 这仿佛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笑了,笑得讽刺至极。 这次可是贺知州的母亲死了,是他的至亲死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就是我,甚至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了我,他们还想让贺知州怎么原谅我? 我冷冷地看着我爸,嗤道:“他会不会原谅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到死都不会。” “啧!”我爸蹙了蹙眉,不满地看着我,“我可是你爸,这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我眼眸猩红地冲他低吼,心中满是悲愤。 我爸被我吼得一怔,他蹙眉道:“你真是冥顽不明,我不跟你说了。” 他说罢就去拽我哥,想要我哥走。 我哥挣开他的手,急促地冲贺知州道:“不管怎么样,眼下的悲剧终是无法改变,安安也不是故意的,她也是救母心切,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我看着他,讽刺地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唐逸,你有没有觉得,你这句话真的很假惺惺?” “安安......” 我哥满脸悲痛,通红的眼眸里萦绕着浓浓的复杂。 他走到书桌前,冲贺知州再次道:“贺总,念在您与安安过往的情分上,希望你不要伤害她,她很爱很爱你,真的。” “很爱很爱?” 贺知州认真地嚼着这几个字,半晌,他忽然自嘲地扯了下唇。 那抹自嘲,刺得我的眼睛生疼,我的心更是一阵阵瑟缩抽痛,疼得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贺知州看着我哥,轻笑嘲讽:“那你说,我母亲的命,该谁赔给我。” “贺总......” 我哥还想说什么,我爸却急忙拽着他的手臂道,“行了,我们赶紧走吧,安安是他老婆,又是他喜欢的人,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要了安安的命,走了!” 第667章 第667章 我爸说着,跟那个欣宜一起将他拽了出去。 待他们都出去后,徐特助也默默地退了出去,并将书房的门合上。 一时间,书房里又只剩下我跟贺知州。 气氛比刚开始的时候还要压抑。 贺知州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我。 他在我面前站定,眼里带着令我绝望的恨意。 “贺知州......” 我喊着他的名字,声音裹着哽咽和痛苦。 贺知州别开脸,侧脸是苍白可悲的笑。 良久,他看向我,没有任何语气地冲我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说他们全都在诬陷我,我说这就是一个陷阱,我说在这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就是顾青青。 可你,会信我么?” 贺知州垂眸,失望又讽刺地笑:“所以,你说你哥,你最爱的亲哥也在诬陷你?” 我难过地咬紧下唇。 我本以为我哥会是我的救命稻草,可他终究成了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我都不敢相信我哥会帮着那些人诬陷我,我竟还想让贺知州相信!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眸通红地看着他:“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信,所以,你打算怎么惩罚我?杀了我,为你母亲偿命?” “唐安然!” 男人压抑已久的情绪仿佛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他掰着我的肩膀,眼眸通红地冲我低吼:“我有多喜欢你,你知道吗? 哪怕明知你满身毛病,谎话连篇,自私恶毒,我也认了,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你。 我恨不得把什么都给你,甚至把心掏出来送给你都行。 可你为什么非要抢走我母亲的肾.源,你这样做的时候,就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么?她是我母亲啊!” 话落,贺知州憎恶地将我推开。 我急促地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最后扶住了一旁的柜子才堪堪站稳。 然而下一秒,男人冰冷绝情的话语便传来。 “给我滚出江城,这辈子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这句话仿佛万箭穿心,痛得我浑身都在抖。 我机械地抬起头看他,却只看到他阴鸷冷硬的背影。 我沿着柜子,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冲他问:“我们这辈子......是不是完了?” ...... 当我失魂落魄地从别墅里出来时,我哥正焦急地在院子里等我。 见我出来,他连忙迎上来扶住我:“安安,你没事吧,贺知州有没有对你怎样?” “完了,什么都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那个问题,贺知州虽然没有回答我。 但他的沉默却已经表明了态度。 也对,以前我跟他之间横亘的误会都是能说清,能解除的。 而现在,我跟他之间隔着的却是一条人命,他母亲的命。 再怎么样,这条命也不能抹去。 “安安,什么完了?你别吓我啊,安安......”我哥焦急的呼唤响在耳旁。 我缓缓转头,眸光机械地看着他:“哥哥?” “对,是哥哥,哥哥现在就带你回去,那贺知州现在正在气头上,说的话难免绝情,等过段时间仇恨淡化了,你再......” 啪! 第668章 第668章 不等我哥说完,我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我哥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边。 时间仿佛定格住了,周遭的一切也都定格了。 许久,我哥擦着唇角溢出的血迹,冲我难过地道:“哥哥知道,哥哥对不起你。” “所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着他们陷害我?” 我抓着他的手臂,悲愤哭吼,“你是我的亲哥哥,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亲哥哥啊。” “安安......” 我哥看着我,眼眶一瞬间通红,声音沙哑哽咽,“对不起,是哥哥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我只想知道原因!” 我冷冷地截断我哥的话,悲愤地瞪着他。 可我哥却死咬着唇,怎么都不肯说出原因。 这时我爸开着车过来,他将头探出车窗,冲我们喊:“赶紧的,快走,可别待会贺知州大发雷霆,要咱们给他母亲陪葬。” “对,安安,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哥说着,拽着我往车上走。 我用力地推开他,往后退两步,冲他们嗤笑:“你们一个为了钱,另一个,是为了女人吧?” 我哥羞愧地别开脸,侧脸萦绕着难以启齿的痛苦和内疚。 可那又怎样? 不管他多看重这份兄妹情,他帮着外人陷害我是事实。 他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 而那个曾经温馨幸福的家,终究是四分五裂。 我垂眸,冷冷道:“你们走吧,以后,我跟你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安安......”我哥着急地拽住我,“我知道,我们都对不起你,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刚刚看了,贺知州的情绪压抑得厉害,他表面平静,可眼里已经有冷戾杀气了。 你待在这里,他随时都有可能会伤害你。 听哥哥的话,跟哥哥先回去,安安,听话......”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冲他们笑得嘲讽至极:“在你们联合外人陷害我的时候,就应该想过,贺知州会报复我。 不管他是会伤害我,还是会要我的命,这不都是你们造成的么? 所以,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的安危,这会又何必在这假惺惺!” “啧,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般斤斤计较。 我跟你哥自然是猜到贺知州舍不得对你怎样,所以这才狠着心帮着外人坑了你一把,你怎么还较真起来了。” 我爸看着我,一脸无所谓地说,“再说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就不能理解一下爸嘛。 你看现在,贺知州也没对你怎样,爸也拿到钱了,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听着我爸的话,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哥冲他怒喝:“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你小子,装什么装,你不也照样坑了她,还好意思吼我?” “够了!” 这一刻,我几乎看透了人性的丑陋。 我指着漆黑的夜色,冲他们低吼:“滚,你们都给我滚!” “安安......” 我哥蠕动着唇瓣,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我爸环视着院子,哼道:“说起来,这还不是我唐家的老宅,呵,你们等着看吧,爸爸现在有钱了,等爸发达了,一定要把这宅子给抢回来!” “滚!滚啊!” 我抱着头,声嘶力竭地吼。 我哥忙道:“好,我们走,你别激动,我们现在就走。” 我哥说着,就上了车。 他降下车窗,担忧地冲我道:“贺知州他现在很危险,你也不要在这里久待,有什么事一定要给哥哥打电话。” 第669章 第669章 我嗤笑着,没有回应。 我爸道:“行了,贺知州那么喜欢她,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咱们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 我爸说完,又看向我,“还有啊丫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你气几天就行了哈,以后爸爸还是爱你的爸爸,你哥依旧还是疼你的哥哥哈。” 我嗤嘲冷笑,一句话也不想跟他们多说。 我哥望着我,眼泪汪汪,也没有说话。 我爸叹了口气,又说:“等你们妈妈好起来,咱们就重新买一套房子,就不住他贺知州施舍的。 等爸发达以后,爸就带着你们过好日子,就跟从前一样。” 夜里的寒风把我爸最后一句话冲散。 我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车尾,痴痴地笑着,心里一片悲凉。 就跟从前一样? 呵呵,不可能了。 终究是人心变了,哪怕他以后赚再多的钱,发再大的财,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夜风凄冷。 空中又飘起了细小的雪花,飘在脸上,寒在心间。 我缓缓转身,抬眸看向二楼书房的方向。 空气湿冷,我的眼前禁不住地漫起一抹水雾。 贺知州的温柔爱意明明还在昨日。 昨晚他还在给我设计婚纱,许我盛大婚礼。 然而朝夕间,什么都变了。 连日来的惶惶不安终究应了验。 我该怎么做才能向他证明,他母亲不是我害死的。 可笑的是,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甚至就连我最亲的人都背叛了我。 心仿佛被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我无助地抱紧双臂,任寒凉的风雪将我吞噬。 这时,有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我机械地抬起头。 是徐特助。 他撑着伞走过来,冲我面无表情地道:“唐小姐,你走吧。” 我压下心底的悲凉和哀痛,缓缓开口:“他母亲真的不是我害死的。” 徐特助抿着唇,没有说话。 我心中泛起一抹自嘲。 瞧,谁都不相信我的话。 他们都认为,我为了救自己的母亲,抢了贺母的肾.源。 徐特助看我的眸光,不再像以前那般恭敬,而是透着一丝冷意和怨恨。 他淡淡开口:“其实说实话,在贺总没有发达之前,唐小姐是怎么对贺总的,大家有目共睹。”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很明显能感觉到徐特助对我的敌意。 徐特助面无表情地开口:“唐小姐并不爱我们贺总,之所以愿意跟我们贺总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我们贺总发达了而已。 其实我们所有人都不希望他跟你在一起,但没办法,他爱你爱到发疯,爱到什么都不顾。 哪怕被你骗了无数次,伤了无数次,他也只要你。 可惜你的心里没有他,做一些事情的时候自然不会考虑他的感受,更别说在意他母亲的命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所以,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对么?” 徐特助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将伞递给我:“贺总让你赶紧离开,他说,别逼他伤你。” 心脏俨然已经痛到麻木。 我没有接伞,只是缓缓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 徐特助公事化的声音响在我背后...... 第670章 第670章 “贺总说了,让你三天内离开江城,从今往后,不得再踏进江城一步。”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心脏狠狠地抽痛起来,那抹蚀骨的痛瞬间从心脏传遍全身,连带着我的步伐都有些不稳。 我踉跄着走到院门口,扶着冰冷的铁门,缓了好久好久,眼前的视线才逐渐恢复清明。 让我三天内离开? 所以他说让我离开江城的话不是气话,他是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看到我。 我闭上眸,滚烫的泪瞬间从眼角滑落。 我抬起脸对着夜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踉踉跄跄地往夜色里走。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跟贺知州到头来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一次,终究是他不要我了。 雪越下越大。 寒风夹杂着雪花在空中呼啸。 我怔怔地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忽然想起了我白天做的那个梦。 梦里,我孤零零地站在苍茫的大雾里,茫然无助,就如同此刻般。 彻骨的寒意笼罩全身,我抱紧双臂,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在要晕倒的那一瞬,一个人影忽然冲出来扶住了我。 我看着他,唇边漫起一抹嘲讽。 是我哥。 呵呵,是那个我最亲最爱,却帮着外人出卖我、陷害我的好哥哥。 我哥把我带回了出租屋。 他把我扶到床上,端了盆热水过来,随即用热水泡过的毛巾细细地擦我的脸和手。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嗤嘲的眼神看他。 他起初是垂着头的,不敢看我。 最后似乎是受不了了,红着眼眶冲我哽咽道:“安安,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哥哥好不好?” “那你要我用什么眼神看你?”我冲他笑,笑得很轻,带着嘲讽。 我哥别开脸,英俊的侧脸带着苦不堪言的痛楚。 我嗤笑道:“说实话,做都做了,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表现出这种痛苦的神色,你越是这样,越是让我觉得虚假。” “安安......”我哥握紧我的手,悲痛地问,“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原谅哥哥?” “那你告诉我,在背后害死贺母,并嫁祸给我的那个罪魁祸首是谁?” 我哥抿着唇,依旧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嗤笑了一声:“是顾青青吧?” 我哥微微一怔。 看着他这个反应,我心中的猜测也瞬间被证实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愤怒充斥在心间。 我闭了闭眸,冲他问:“其实,那个欣宜不是你女朋友,顾青青才是,对吧?” 我哥沉默。 我睁开眼,看着他,悲哀与愤怒在心底交织,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顾青青诡计多端,阴险恶毒。 在我哥那女朋友每次爽约,不敢来见我跟我妈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他那女朋友就是顾青青。 可我竟没想到,她竟然还会亲自出马来诱惑我哥,欺骗我哥的感情。 她先是雇人勾引我爸,然后伪装成清纯柔弱的女孩子来勾引我哥。 第671章 第671章 呵呵...... 她跟我究竟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要她这般费尽心思地潜入我家,将我那曾经温馨的家一点点地瓦解,一步步撕扯得四分五裂。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那生得穷凶极恶的人,而是像她这种表面人畜无害、柔弱清纯,内里却阴险毒辣,犹如蛇蝎的女人。 我看着我哥:“你很爱她,对么?” 我哥这次没有沉默,也没有否认。 他哽咽开口,声音里透着难过。 “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也是我唯一爱过的女孩子。 可以这么说,我爱她,爱到连命都可以给她。” 我沉沉地吸了口气,心里钝痛难忍。 我想过我哥的女朋友也许不太好相处,也许对我哥不是真心。 可我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顾青青。 为什么一定是顾青青啊?! 我哥握紧我的手,急促地道:“我知道,顾青青就是贺知州的白月光,因为贺知州的原因,你不待见她。 可她是无辜的啊,她跟我说过她只是贺知州的妹妹,只是贺知州用来气你的幌子。 安安,她真的很好很善良,你不该对她那么大的敌意。” 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心中却充斥着悲凉和愤怒。 我冲他嘶吼:“她雇人勾引爸爸,害死贺母,撺掇你们陷害我,你说她善良无辜,呵呵,哥哥,你竟然说她善良无辜?!” “不是的!” 我哥着急地道,“贺母不是她害死的,她是真的尽心尽力地帮我们妈妈找肾.源,她也不知道那肾.源是贺母的。 直到......直到早晨,她听说贺母的肾.源被你拿走了,贺母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她这才惊觉出事了。 她当时很害怕,毕竟是她和许医生把贺母的肾.源跟我们妈妈匹配上的,可以说,贺母是她间接害死的。 她说贺知州并不爱她,如果让贺知州知道她不小心害死了贺母,贺知州一定会杀了她。 所以她才央求我,暂时把过错都推到你的头上,贺知州爱你,再怎么样,他也不会伤你的性命。 而正如我们所想,贺知州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 “可我跟贺知州再也回不去了,他恨我,他让我滚出江城,他让我永远都不许回来!” 我冲我哥哭吼,“唐逸,我是你的亲妹妹,你为了一个骗你的女人,就是这样害我的么?” “她没有骗我。” 不知道我哥是自欺欺人还是怎样,他的语气出奇地坚定。 我讥讽地冲他笑:“她说她叫欣宜,她说她在医院做医护工作,她说她没有时间来跟你的家人吃饭...... 唐逸,这些难道不都是骗你的么?” “那是因为她顾忌你,最初我跟她相识的时候,她并没有告诉我她叫什么。 后来,当她知道我是你哥哥以后,她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隐藏了,只告诉我她叫欣宜。 直到前不久,她爽了你好几次约之后,她怕我生气,更怕我误会她,于是她才哭着跟我坦白,说她就是你口中的‘贺知州的白月光’顾青青。 她跟我解释说,因为你不待见她,所以她一直不敢以顾青青的身份跟我相处,怕我向着你,也对她有敌意。 她也同我说清楚了,说她并不是贺知州的白月光,只是跟贺知州从小长大,相当于是贺知州的妹妹。 之所以成为贺知州的白月光,也只是因为贺知州故意拿她刺激你。 安安......” 我哥认真地看着我,难过的语气带着哀求:“青青她真的是无辜的,她......” “那我就不无辜么?” “可贺知州爱你,他不会伤你性命。” 第672章 第672章 呵! 我讽刺地大笑起来。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就因为贺知州爱我,我就活该被他们冤枉,被他们陷害,替他女朋友顶罪么? 凭什么?! “你出去!”我冷冷地指向门口。 我哥着急地看着我:“安安,你别这样,等贺知州气消了,一切还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到时候我们......” “回不去了。” 我用一种冷漠至极的眼神看他,嗤嘲道,“以后,我没有爸爸,而你也不再是我的哥哥,所以,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么?” “安安。”我哥满脸痛心,“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原谅哥哥?” “原谅你啊?”我冷冷地笑着,“可以啊。” 我哥面上一喜,拉着我的手激动道:“安安,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生哥哥的气,不可能真的不认哥哥了。” “呵呵!” 我冷笑地抽回手,“除非你能到贺知州面前去揭穿顾青青的真面目,把她害死贺母的真相说出来,那么,我就原谅你。” 我哥面上又泛起痛苦之色。 我冷冷讽笑:“瞧,你做不到!所以,以后少在我面前提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最后一句,我说得坚定冷然。 我哥的表情僵了僵,眼眶缓缓地漫起一抹猩红。 他痛苦道:“青青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对她多少还是有些误解。 她真的很善良,她闲暇时,都会去孤儿院看那些孤儿,她每年还会给偏远山区的孩子捐款。 她甚至还去养老院照顾那些老人,她喜爱小动物,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她是那样善良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故意去害死贺母?” 我垂下眸,心中讽刺得厉害。 不管是顾易还是贺知州,甚至是我哥,都对那个女人的善良深信不疑。 到底是那个女人演技太好了还是怎样,为什么我看到的顾青青跟他们看到的全然不一样。 “安安,她也是太着急地想救我们的妈妈,所以才不小心把贺母的肾.源匹配到妈妈身上了。 你就当是她救了妈妈,就当这次替她顶罪是还她一个恩情好不好?” 我篡紧被褥,因为太用力,双手微微发抖。 我森森地笑着,一字一句道:“不好!以后,我跟顾青青的仇不共戴天,跟你唐逸也恩断义绝。” “不要,安安,我求你不要这样绝情。”我哥焦急地拉着我,声音里尽是慌乱。 我笑得满脸讽刺:“你扪心自问,究竟是你这个做哥哥的绝情,还是我这个妹妹绝情?” 我哥顿时被我问得说不出话来。 我再次指向门口:“出去!” 事到如今,我哥已经完完全全被顾青青给迷住了,顾青青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如此,我也没必要跟他多说。 而就在这时,我哥的手机响了。 他起身接电话,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却狠狠一变。 看着他瞬间变得僵硬惨白的脸色,我的心微微沉了沉。 难道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该不会是我妈的手术? 刚想到这,我哥便看向我,紧绷的声音里透着恐惧:“安安,妈妈出事了。” 当我跟我哥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也就是说,我妈从早晨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从手术室里出来过。 有护士往里面输送血包。 第673章 第673章 手术室的门再次合上。 我握紧双手,惶恐不安地等在门外。 来的路上,我哥跟我说了,说我妈的手术本来进行得好好的,结果血管破了,血怎么都止不住。 而且因为大量出血,导致我妈身体的各项指标也都出了问题。 我哥在手术室门外来回踱步。 他冲我喃喃道:“送进去那么多血包,妈妈应该没事吧? 如果血还不够,用我的,抽我的血也可以。 妈妈一定会没事的,对吧安安?” 我没有应他的话。 其实此时此刻,我心里更担心的是那个许医生。 那许医生很明显是顾青青的人,且很听顾青青的话,不然顾青青这个阴谋不可能进行得这般顺利。 而顾青青又那般阴毒。 贺母至少还算是她半个母亲,也从小看着她长大,两人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她都能对贺母下毒手,更别说我妈。 如果她为了对付我,想要我妈的性命,那只要她跟这许医生知会一声,让许医生在手术里动动手脚,那么她要我妈的命岂不是易如反掌。 又或者说,那肾.源跟我妈其实并不匹配。 顾青青是想害我去把贺母的肾.源‘抢’过来,所以故意联合许医生,诓骗我跟我哥,说那肾.源是跟我妈匹配的。 如果是这种可能,那这场换肾手术又算什么。 岂不是成了我妈的催命符?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免腾起一抹寒意和焦急。 我走到手术室门前,想要推门进去。 我哥连忙拉住我:“安安,你干什么,医生正在给妈抢救,你现在闯进去怎么能行?” “那许医生跟顾青青是一伙的,如果顾青青想害妈妈的命,你觉得这场手术会顺利?” 我哥狠狠蹙眉:“安安,我知道你对她有很大的敌意和误解,但你这个猜测根本不可能发生。” “怎么不可能?她连贺母都害,更何况是我们的妈妈。” “我说了,害死贺母只是个意外,她是无心的。”我哥甚至无奈地冲我道。 我冷冷地扯唇,真是一句话也不想听他说。 不管我刚才那个猜测是不是真的,但现在事关我妈的性命,我不敢赌。 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们给我妈换一个医生做手术。 我掰开我哥的手,再一次去推手术室的门。 可还是被我哥给拽住了。 他无奈又着急地看着我:“安安,别闹,现在正是手术的关键,你进去肯定会影响他们的操作。 听话,我们就在外面等,可别因为你的一个猜测,影响了妈妈的手术,害了妈妈的性命。” “唐逸,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悲愤地冲他吼,“现在妈妈的手术已经出现问题了,妈妈的情况很危险! 都说他许墨天赋高,是内科教授,做这样的手术不在话下。 所以你不觉得现在手术突然出问题很可疑么? 他就是顾青青的人,他就是要害妈妈的命,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妈妈!” “那你好好想想,许医生在医学上的造诣这么高,他会为了顾青青葬送自己的前程来害妈妈的命? 再说了,他们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害我们的妈妈么? 安安,我知道你这些天很累很累,又受了很多打击,所以难免慜感了点。 乖,我们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就想着,那么多医生在里面抢救妈妈,妈妈一定会没事的,你现在闯进去反而......” “滚开!” 懒得听唐逸废话,我用力地推开他,连忙去推那手术室的门。 第674章 第674章 然而我的手刚触碰到那冰冷的门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我连忙后退两步,看见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不是许医生,是另外一个年龄稍长一点的医生。 他满手都是血,看得我几乎窒息。 那是我妈妈的血! 我焦急地想要进去,那医生拦住我:“患者正在进行手术,家属不能进去,否则会造成细菌感染。” “安安!” 我哥连忙过来拉我,“别闹。” 那医生像是没空理我,他焦急地看向一旁的护士:“赶紧再去调800C.C血过来,要快!” 听到那医生焦急的话,我的心里猛地一慌,险些站不住。 眼看那医生要关上手术室的门,我连忙冲他大吼:“我要换医生,我要把那许墨换掉,我不要他给我妈做手术!” 那医生回头看我,蹙眉道:“许医生是这台手术的主刀医师,而且手术正在进行中,岂能随意换掉。 我理解你们家属,手术中出了点状况,心里肯定着急,对我们医生也不免心生怀疑。 但许医生是这方面的教授专家,对这类手术也颇有经验,他也正在极力地抢救你母亲,如果连他都搞不定这台手术,那么也就没人能搞定了。” “是啊安安,你别这样,手术都已经进行了这么久,而且又处在急救的环节,就算换医生,那医生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到时候只会造成更大的误差和问题。”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妈妈害死吗?” 我揪着唐逸的衣领,悲愤哭吼,“为什么你非要去找顾青青做女朋友,你爱谁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去爱她? 都是你,你引来了一条毒蛇,害了妈妈。 我告诉你,如果妈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她陪葬!” 那医生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好似以为我是个疯子,生怕我闯进去一样,赶紧把手术室的门给关上了。 我无助地靠在墙壁上,怨恨地瞪着我哥。 我哥眼眸通红地冲我哽咽:“安安,你不要这样,那些也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哪有手术是没有风险的,更何况还是这样大的手术。 你好好的,就陪着哥哥安安静静地等好不好? 说不定妈妈很快就能出来了。” 我收紧身侧的手,看着手术室,咬牙道:“他们最好还有点良知,如果他们真敢害我妈的性命,我就跟他们拼命!” 我哥沉沉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捂着脸,痛苦地坐到一旁的长椅上。 却是在这时,电梯那边忽然走来两抹人影。 走近了,我才惊觉,竟然是贺知州和徐特助。 贺知州的眼眸依旧染着一抹猩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身都萦绕着一股阴寒戾气。 我哥也满脸震惊,他看向我:“他来做什么?” 我没有做声,只是沉沉地盯着那个眼里再没有一丝温情的男人。 不消一会,贺知州便走了过来。 我哥连忙起身:“贺总,您......您怎么来了?” 我心中讽刺。 我哥包庇了真正害死贺母的人,他到底还是心虚。 贺知州始终没有看我,他寒凉的视线扫过手术室的门,冲徐特助道:“这台手术费、药品费、医疗器械费都按最好的去交。” “是,贺总。” 得令后,徐特助很快就去办了。 我哥震惊地看着贺知州:“贺总,您这是......” 贺知州转身坐到长椅上,他寒凉的眸子这才看向我,平静的语气没有半点温度:“到底是你费尽心思抢走的肾.源,我也很想知道,你抢走的这个东西,它究竟能不能救你母亲的命。” 他这句话没有太大的起伏。 第675章 第675章 但我听着,心却是狠狠地抽了抽,泛起尖锐的酸涩疼痛。 看,这一刻,我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卑鄙的小偷。 我蜷了蜷手指,没有说话。 我哥看了我一眼,表情复杂。 我们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贺知州靠在椅背上,眸光淡淡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他的神色,时而悲伤,时而愤怒,时而又透着几抹苍凉。 他肯定在想,如果我没有抢走那个肾.源,那么在手术室里做换肾手术的就是他的母亲,他的母亲还有活着的希望。 可是现在,那抹希望永远没了。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再次开启。 我看到贺知州微微弯下去的背脊瞬间挺直,我哥也急忙站了起来。 我离手术室最近,连忙凑上去。 这次出来的是许医生,而且随着他出来,手术室的门也彻底被推开,医生们几乎都往外面走。 所以,手术这是结束了? 那我妈呢? 我焦急地往里面看,这时许医生摘下口罩,冲我和我哥语气沉重地道:“抱歉,手术失败了。” 轰地一声,我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我哥从身后搂住我,冲那许医生焦急地问:“手术失败了是什么意思?我妈呢,我妈她怎么样了?” “患者的身体素质不太好,她有很多隐性的慢性疾病没有检查出来,这是我们的失误。” “你直接说,我妈......我妈她到底怎么了?”我抖着声音,艰难地问出口。 许医生默了两秒,道:“患者的隐疾在手术中突然发作,造成血管破裂,血流不止,手术没能成功,患者,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意思就是,意思就是我妈她......她没了?”我哥不敢置信地问,声音都打着颤。 许医生沉默地垂下头。 很快,我妈被推了出来,身上盖了一张白布。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病床上凸.起的人形,只感觉自己快要疯掉。 眼前阵阵发黑,周围的一切也变得嘈杂。 我捂着头,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我妈她怎么可能没了? 她早晨还笑着跟我说,今年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地在一起过个好年。 她说过她会没事的,她说过要陪着我的。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妈妈了,没有最爱我的妈妈了。 是他们害死妈妈的,是顾青青和许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混乱,尖叫声,嘶吼声,恐惧声交织成一片。 原来是我抢过盘子里的手术刀,疯了一般地朝许墨刺去。 刀子刺在了许墨的胸口上,有鲜红的血溢出来。 看着那殷红的血,我整个人都疯狂起来。 我妈妈流了那么多血,他也要流那么多血。 我妈妈没了,我也要杀了他,给我妈妈陪葬。 “安安!” 我哥死死地抱着我,悲呛地哭道,“不要这样,冷静一点,安安,冷静一点。” 第676章 第676章 我浑身抖着,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地疼。 混乱中,我对上了贺知州的眸子。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里像是透着悲凉和讽刺。 就好似在嘲讽我:瞧,即便你处心积虑地偷走了属于我母亲的肾.源,你依旧没能救下你的母亲,真是可悲! 我还是没能救下妈妈。 甚至! 妈妈是被我害死的,是我没能早些识破顾青青的奸计,是我害死了妈妈。 怎么办? 我害死了我最亲最爱的妈妈,我该怎么办? 把妈妈还给我,谁能把妈妈还给我? 森冷的寒意淌过四肢百骸,深浓的恐惧和无助在心底交织,我痛苦得浑身发颤。 周遭的混乱,我已经听不到了。 那些人明明在尖叫,在奔跑,在抢救被我刺伤的人。 我哥也在哭着冲我说什么。 可是好奇怪,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耳边只剩下嗡嗡嗡的响声。 冷! 好冷好冷! 我颤抖朝贺知州伸出手,好想好想要他抱抱我。 可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猩红的眼眸不带任何温情地看着我。 我蠕动着唇瓣想说话,却发现我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痛! 五脏六腑像是撕.裂了一样痛。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不知道我到了哪里。 眼前是茫茫白雾,什么也看不清。 寂静带来的空旷和荒凉盘旋在我的头顶,像是恐惧的大口要将我吞噬。 我惶恐地在茫茫白雾中奔跑。 妈妈,贺知州,哥哥...... 我最爱的人,他们都去了哪里。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为什么都丢下了我。 忽然,我的脚下猛地踏空,紧接着,我整个人瞬间如坠深渊一般,急速地往下坠落。 我尖叫着,猛地睁开了眼睛。 可印入眼帘的却是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我缓了一会,才意识到我刚刚是做了一个噩梦。 可为什么,我的心好痛好痛,带着恐惧的痛意弥漫在心间,我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 我好像......好像梦见我妈妈没了。 我还梦见,我崩溃地刺杀了一个医生。 还好那只是一个梦。 还好还好...... 我裹紧被子,想起梦里的无助和绝望,仍是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丹丹的声音。 丹丹回来了? “我才离开了多长时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你可是安安最敬爱的亲哥哥,你怎么能把她逼成这样?” 丹丹在跟我哥说话? 我哥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痛苦:“那些警察都走了么?” “嗯,那许医生伤得有点重,医院和许医生的家人都吵着闹着要警察把安安抓起来,幸好贺知州出面了,医院和许家的人才肯作罢。” 我怔怔地听着门外的对话,恐惧和寒意渐渐从心底冒起。 警察为什么要抓我? 那许医生受伤了关我什么事? “现在怎么办?阿姨走了,安安根本就受不了那个打击。 还有,你现在颓废成这样,阿姨的后事又该怎么办?” 什么意思? 第677章 第677章 我妈走了?我妈的后事? 一瞬间,梦里那些可怕又无助的画面顿时回归到了现实。 原来那些不是梦,原来我的妈妈真的没了。 难以面对的绝望再次摆在我的眼前,我捂着嘴,痛苦地呜咽起来。 病房的门被推开, 丹丹走进来,看见我醒了,连忙冲上来:“安安,你醒了?” 我死死地咬着手背,哭得不能自已。 丹丹见状,连忙拉开我的手,眼眸通红地道:“安安,你别这样。” 我看着她,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我没有妈妈了,怎么办?” 丹丹抱紧我,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别这样,你还有我,还有哥哥,还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 提起我哥,我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眼眸猩红得厉害,脸上尽是灰败之色。 我篡紧被褥,心里是无法消散的恨意。 如果不是他把顾青青那条毒蛇引进家里来,我妈妈又怎么可能会死。 哪怕妈妈的的确确生病了,可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在那半年里,总归是有希望找到跟妈妈匹配的肾.源的。 可现在,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都是因为我那亲哥哥。 他甚至还为了顾青青,让我成为了害死贺母的罪人,让我跟贺知州再无可能。 呵,哥哥?亲哥哥? 这个称呼,可真是讽刺至极。 许是看到了我脸上的恨意与讽刺。 我哥落了泪,他颤抖着声音喊我:“安安......对不起。” “这三个字,你留着跟妈妈说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事到如今,爸爸六亲不认,妈妈也没了,所以,你还要包庇那顾青青么?” “我该怎么跟你解释,你才肯相信,青青是无辜的?” 听到我哥这句话,我气得浑身发抖,恨意直冲胸腔。 “她无辜?” “这次的手术,许医生已经公开承认了,就是他的失误。 他在被你刺伤后,已经向医院请辞了,而且承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医学界。 所以安安,事情也许不是你猜想的那样,毕竟,许医生怎么可能会为了青青,故意害死我们的妈妈,而葬送自己一辈子的光明前程。 而且青青在听到妈妈的死讯后,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是真的很难过很自责。” “她若是真心难过,真心自责,她怎么不去死!”我冷冷嘶吼,憎恶地看着他。 我哥表情痛苦:“安安,你别这样。” “别这样叫我,你不是我哥哥!” 我哥还想说什么,丹丹忽然冲他冷冷道:“你要是还想护着顾青青那个贱人,你就滚出去。” 我哥一怔,眸中瞬间闪过一抹阴翳。 他沉沉地盯着丹丹:“这是我们的家事,该出去的人是你。” “医生说了,安安动了胎气,不能再受刺激。 你若是不想安安肚子里的宝宝出事,那你就滚!” 提起宝宝,我下意识地抚上已经隆起的腹部,心里哀痛不已。 我哥张了张嘴,看向我,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时,他冲我低声道:“安安,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跟宝宝,哥哥在这个世界上,也只剩下你这一个亲人了。” 我讽刺地扯唇,心间漫过一抹悲凉。 不,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妹妹,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 我哥离开后,丹丹悲愤地哭道:“我才知道他的女朋友竟然是顾青青那个贱人,他心盲眼瞎吗,竟然会喜欢顾青青那个贱人,还为了顾青青这么对你,他是中邪了还是怎样?” “不是中邪,只是......人都会变而已。” 我喃喃着,望向窗外。 江城又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扬扬,透着凄冷。 明明很快就要过年了,今年的新年明明会是最温馨最热闹的好年。 可这一切都不会有了。 顾青青...... 呵,我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条毒蛇?! 第678章 第678章 下午的时候,我去太平间看我妈。 她静静地躺在白布里,没有生气的脸庞看着依旧慈祥。 可她再也不会睁开眼看我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慈祥地唤我的名字。 我再也没有妈妈了,再也不能安心地靠在她的怀里,诉说心事。 想起过往,悲痛和绝望溢满整个心间。 我趴在床边,崩溃地大哭起来。 我不停地嘶喊着她,可她再也不能回应我。 心中的悲恸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却是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几下,竟然是顾青青发来的信息。 [安安,你母亲的死,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许医生手术会出错。] [都怪我,把许医生介绍给你们,不然你母亲可能还能多活半年,这半年欣许还有奇迹呢。] [安安,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可千万别因为心里的愧疚而伤害自己啊,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还有,虽然你抢了贺母的肾.源,害得贺母死在了手术台上,但是我相信贺母在地下一定不会怪你的,还有知州哥哥,他肯定也会原谅你的。] [安安,你也千万别多想,你母亲的死就只是意外,并不是什么报应,我们都在为你母亲的死感到难过呢,而且我们也都没有怪你。] 看着上面的信息,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信息,表面上看着像是在安慰我,可每一句都带着讽刺和挑衅。 我篡紧手机,冷冷地笑。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知道顾青青是故意发这些信息来刺激我的,哪怕是一个陷阱,我也无所畏惧。 毕竟,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现在就只想要她死,只想让她给我母亲陪葬! 我从太平间里出来时,碰到了我哥和丹丹。 他们满脸焦急。 一看见我,丹丹的眼里就蓄满水雾,她一把抱住我,哭道:“你怎么不好好待在病房里,我们到处找你,吓死我了。” 我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道:“我只是来看看我妈妈。” 丹丹更悲伤了,哭着安慰我:“会过去的,一切伤痛都会过去的。” 我哥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我,表情悲痛难忍。 我望向他:“我饿了,哥哥。” 我哥眸光一亮,激动道:“那你,你想吃什么,哥哥现在就去给你买。” “想吃城南那家馄饨,就是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 “好,好......哥哥现在就去。”我哥说完,便急匆匆地去给我买馄饨。 看着他激动的背影,我心中闪过一抹讽刺。 错了就是错了,再怎么讨好也没用! 丹丹把我扶回病房后,我找了个借口把她支开了。 出了医院,我在附近商店里买了把水果刀揣在兜里。 等我找到顾青青的时候,她正在贺母的灵堂前哭。 贺母的棺木就放在屋子中央,周围摆满了鲜花和花圈。 灵堂上有很多人,顾青青哭得最凶,眼睛和鼻子都哭红了,那副悲痛的模样,当真就好似是她死了母亲一样。 而贺知州静静地跪在一旁烧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于我的出现,灵堂上来祭拜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第679章 第679章 所以贺母的死因,他们应该不知道。 唯有陆长泽急忙迎上来,扯着我的手臂急声道:“你怎么来了,赶紧走,走啊。” 我冷冷地瞥了顾青青一眼,冲陆长泽面无表情地道:“说到底,我是贺知州的妻子,是他母亲的儿媳妇,现在我婆婆过世了,我难道不该来烧柱香么?” “哎呀!”陆长泽急得不行,扯着我压低声音道,“阿姨要是正常过世的也就罢了,关键她是你害死的,你赶紧走,可别再刺激知州了,否则他待会发起疯来伤害你,我可护不了你。” 我看向他,讽刺地扯唇:“都说是我害死贺母的,所以,这是谁告诉你的?贺知州?” “哎呀,不是,知州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过。 念着我们过往还有点交情,我劝你赶紧走,真的。” “不是贺知州告诉你的啊。”我瞥了一眼顾青青,冷笑道,“那我知道是谁了。” “天啊,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让你赶紧走,不然待会知州要是想取你的性命,我可真拦不住。” 这时,顾青青忽然擦着眼泪走了过来:“唐小姐来了啊,快,快来给阿姨烧注香,虽然是你抢走了阿姨救命的肾.源,但我想你应该也是无心的,阿姨若是知道了,想来也不会怪你什么。” 她的声音像是哭哑了,带着悲伤,音量不大不小,却是整个灵堂上的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我。 我没有理会那些人震惊的目光,只是冲顾青青意味深长地道:“对,是该上柱香。” 说完,我扯开陆长泽还拽在我手臂上的手,缓步朝着那棺木走去。 我在贺知州身旁跪了下来,拿过一旁的香,就着他正烧着的火盆点燃。 “滚!” 一声低不可闻的冷戾声音响在耳边。 我的身形顿了顿,半晌,我当做没听见,举着香正准备朝贺母的棺木磕头。 一只大手忽然扼住我的手腕。 他用了很大的力,我的手腕很疼,他的指骨也泛起了青白色。 我压抑着心里的痛楚,缓缓转头,正对上贺知州猩红冷戾的眸子。 他憎恶地盯着我,薄唇轻启,却还是那个字:“滚!” 这时,顾青青走过来,冲贺知州哭道:“知州哥哥,你就让唐小姐给阿姨磕个头吧,就当是赎罪。” 呵! 好一个赎罪! 我藏着眼里的杀气,静静地看着贺知州。 顾青青还在装模作样地哭:“知州哥哥,你别这样,毕竟唐小姐的母亲也才刚刚过世,她的心里肯定也很悲痛。 想来她也是醒悟了,也怕有报应,所以特地过来向阿姨忏悔的,你就让她磕个头吧。”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我,那眸子里的寒意,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陆长泽也凑了过来:“知州,你就让她磕个头,然后让她赶紧滚。 而且我看她也是诚心来给阿姨上香的,你就成全她,可别在这跟她吵起来,扰了阿姨的清静。” 最后一句仿佛终于说动了贺知州。 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半晌,彻底放开了我的手腕。 而我的手腕,很明显有一圈青紫淤痕。 他转过头,往火盆里扔着黄纸,语气幽冷:“烧完香赶紧滚!” 顾青青跟着接话,哭哭啼啼地冲我说:“唐小姐,你快给阿姨烧香磕头吧,跟阿姨好好忏悔一下,阿姨那么善良,相信她会原谅你的。” 我缓缓地牵了牵唇,心中漫起冷笑。 我举起香,恭恭敬敬地朝贺母的棺木磕了三个头。 把香插到棺木前的香灰里时,我冲着棺木,一字一句地道:“阿姨,妈妈,你们看好了,我现在就给你们报仇!” 第680章 第680章 说罢,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我迅速地掏出藏在口袋里的水果刀,转身朝站在我身后的顾青青狠狠刺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快。 直到顾青青的腹部溢出大片血迹,众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瞬间,尖叫声,惊恐声,脚步声响成一片,现场混乱不堪。 顾青青疼得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冲她冷笑:“去死吧!” 说着,我狠狠地抽出刀子,准备再次朝她刺去。 却是在下一秒,一股大力猛地扯开我,紧接着我被人掐着脖子按在了墙壁上。 是贺知州。 此刻徐特助也反应过来,赶紧带着保镖疏散着前来拜祭的那些人。 很快,硕大的厅堂里就只剩下几个相熟的人。 贺知州眼眸沉戾地盯着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报仇啊。” 我冲他笑,什么也不想管了。 “她害死了你母亲,又害死了我妈妈,可是你们都不信。 既然你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的话,那这仇,我就自己报了,哪怕同归于尽也行。” “同归于尽?” 贺知州的身躯绷得很久,掐着我的大手几乎在抖。 他眼眸猩红地冲我道,“明明是你自己的过错,为什么你总喜欢把过错推给别人,你以为你杀了她,你就可以洗脱这一身的罪孽了?” “不是我的错,分明是她的错,你们为什么都要包庇她?!”我发了疯地冲他嘶吼。 贺知州看着我,表情悲痛且憎恶。 “昨晚,我给过你机会的,不是么? 我甚至把所有相关的人都请过来对峙,可结果呢? 我也希望你是无辜的,真的,唐安然,我真的希望你是无辜的。 可就连你父亲和你哥哥都在指认你,你还要我怎么相信你?” “呵呵呵......” 听着他的话,我绝望地笑了起来,笑到最后,我心里反而无所谓了。 的确,就连我的亲生父亲,我最爱的亲哥哥都在指认我,我还能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过也不重要了,无论他相不相信我,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今天终于手刃了顾青青那条毒蛇。 看她疼得脸色煞白,看她的腹部血流如注,我的心里兴奋不已。 视线回落在贺知州阴鸷的脸上,我冲他幽幽地道:“我不要你们的相信了,我也不要你们的原谅了。 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我现在要的,只是那个贱人的命!” “唐安然!”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你以为,你杀了她,你就能安然无事?你是当着众人的面刺伤她,你也逃脱不了责任。” “无所谓啊,大不了一死,只要能为我妈妈报仇,我什么都无所谓。” “大不了一死?” 贺知州掐着我脖子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这时,陆长泽焦急的声音传来:“知州,快过来,小顾流了好多血,她好像快不行了,赶紧送她去医院。”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我不会让她死的。” 说完,他凑近我,黑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带着凉意的修长手指抚过我的脸颊。 他用最低沉温柔的嗓音说着最冰冷绝情的话:“赶紧给我滚出江城,别逼我对你动手。” 心揪成一团,泛起尖锐的涩痛。 我冲他轻笑:“既然那么痛恨我,那你杀了我啊。” 第681章 第681章 贺知州高大的身躯微颤,眼眸一瞬间猩红可怖,带着怨恨和伤痛。 他摩挲着我的下颚,忧伤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自嘲:“你明知道我爱你,明知道我舍不得杀你,所以你故意这样挑衅我对不对? 唐安然,我早就说过,你没有心,果真如此。 我不会要你的命,但我往后也不想再看到你。” 他说完,松开了我,往后退了两步,冲徐特助道:“把她赶出去。” 说完,他不再看我,而是转身去查看顾青青的情况。 徐特助走到我跟前,冲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没动,只是沉沉地盯着躺在地上,痛得缩成一团的顾青青。 陆长泽一边给她止血,一边拨打急救电话。 她拉着贺知州的手,惊恐地看着我:“知州哥哥,她......她疯了,她要......要杀我...... 明明是她害死了阿姨和......和她自己的妈妈,她为......为什么要,要我陪葬?” 即便伤成这样了,顾青青依旧不忘伪装她的柔弱和无辜。 我捏紧手中的刀子,多想再去补几刀。 徐特助看出我的意图,面无表情地冲我提醒:“唐小姐最好想清楚,顾小姐若是死在了唐小姐的刀下,唐小姐也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默默地朝外面走。 徐特助跟在我身后。 在经过顾青青时,我眸光一沉,迅速扑上去在那女人的腿上狠狠地补了一刀。 只听一声惨叫。 顾青青抱着自己的腿痛得浑身发颤。 陆长泽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小安然,你,你......” 我冷冷地眯眸,拔出刀子再次朝顾青青的身上捅。 却是下一秒,我扬起的手腕被贺知州扼住。 他沉沉地看着我:“你疯了!” “是,我疯了,被你们逼疯的!” 贺知州沉眸,大手一用力,我吃痛,手中刀子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地上。 我不甘心地瞪着地上惨叫的顾青青。 只恨我动作太慢,没能多捅她几刀。 “徐特助啊,快点,快!” 陆长泽着急地冲徐特助喊,“快把她赶出去啊,不然她待会逢人就捅了。” 徐特助赶紧扯着我往外面走。 我回头,瞪着顾青青冷笑:“别以为他们都护着你,你就能逃过一劫?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你给我妈偿命!” 贺知州一双幽黑的眸紧紧地盯着我,身侧的双手握得很紧很紧。 他现在一定很痛恨我吧。 呵呵,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了。 徐特助将我扔出院子,他站在院门口,冲我淡淡道:“唐小姐赶紧走吧,不要再挑战贺总的底线,而且你应该也看得出,贺总即便再恨你,他也并不想伤你。 你再这样刺激他,只会把他伤得更深。 说起来,发生这样的事,他一夕间失去了最亲的母亲和最爱的女人,他比谁都痛苦。” 我忽然想起了曾经,贺知州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我跟他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人。 可如今,他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没了,一个成了害死他最亲之人的凶手。 可他现在却还在维护那始作俑者,那真正的凶手。 呵,真是讽刺。 “小唐?” 第682章 第682章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缓缓转身,隔着风雪,我看见顾易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我跟前。 他震惊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 视线落在我带血的双手上时,他眸光一变,拉着我着急地查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小唐,你说话啊,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贺知州他伤了你?” 我怔怔地看着他:“你也听说了,我害死了他母亲对不对?” “走,我先送你回去。”顾易牵着我往车上走。 我用力地抽回手,冲他轻轻地笑问:“所以,你也信了?” 顾易别开眼,低声道:“他们都说你救母心切,悄悄拿走了属于他母亲的肾.源。” 所以,看他这模样,他也是信了那些人的话吧。 一时悲从心起,我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我告诉你,真正害死贺母还有我妈妈的人,其实是你妹妹,顾青青。” 顾易脸色微变,眉头紧锁:“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去好好调查,调查一下许墨跟她的关系吧。 她之所以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许墨,还有我那愚蠢的哥哥可是帮了大忙。” 顾易没说话,我也不屑于跟他过多地解释。 毕竟顾青青是他妹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即便他真的相信这所有的人都是顾青青害死的,那又能怎样,他难道还会帮我去杀了他妹妹么? 我轻笑着退后两步,将沾满血的手伸在他面前:“知道这是谁的血么?” 顾易似是猜到了什么,脸色微微白了几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是你妹妹的血,我杀了你妹妹,我替我妈妈报仇了,哈哈哈......哈哈哈......” 顾易脸色一变,越过我,快步朝院子里跑去。 我迎着风雪,失魂落魄地朝前走。 身上冷,心里更冷。 好想好想扑进妈妈的怀抱,吃妈妈煮的饺子,那一定一定很暖和。 不知走了多久。 我感觉我的手脚和脸都冻麻木了。 我缓缓抬起头,意外地看到了对面硕大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贺知州向我表白的话语。 这是那天,他跟我第一次约会时给我的惊喜。 他不是一个浪漫的人,连制造的惊喜和浪漫,都带着中规中矩的土味。 他是一个别扭又孤僻的人,不会说情话,也不屑于说情话,可他却会直白地告诉全世界,他爱我,爱唐安然,甚至让那些表白的滚屏轮流播放到今日。 他对很多东西都是不屑的,唯独对我是上了心的。 明明那时的温馨甜蜜,仿佛就在昨日。 可不过短短几天,一切都变了。 我再也没有妈妈了,我跟贺知州也回不到过去了。 “安安......” 丹丹着急地朝我跑来,一把抱紧我,“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要再乱跑了,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 “......好。” 我趴在她的肩头,冰冷的心终于有了丝丝暖意。 我哥停好车,急促地朝我跑来,却在看到我满手血时,大惊失色:“你手上怎么有血?你受伤了?” 丹丹这才注意到我手上的血,着急地查看我身上。 我哥更是着急地想送我去医院。 第683章 第683章 我看着他,幽幽地笑:“这不是我的血,而是......顾青青的。” 我哥脸色骤然一变:“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捅了她两刀,给我们的妈妈报仇了,呵呵,你开心吗?哥哥?” “安安!”我掰着我的肩膀,近乎崩溃地冲我哭道,“我跟你说过,这件事不关她的事,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啊?” “恨么?恨就连我也杀了吧,反正妈妈也不在了,我正好下去陪妈妈。” “你!” 我哥死死地捏着我的肩膀,猩红的眼眸里尽是痛苦。 丹丹急了,扯着他的手臂嘶吼:“你干什么?唐逸,你放开安安,她是你妹妹,是你亲妹妹啊!” 我哥一把推开我,喃喃道:“我不相信她会死,我现在就去找她,我不信她死了。” 我哥到底是念了几分情义啊,竟然没有很用力地推我。 我摇晃了几步,站稳身子,眼前却忽然一阵发黑。 我喊了一声丹丹,整个人便软软地朝地上栽倒下去。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听见丹丹焦急地喊着我哥的名字。 再次醒来,我又回到了医院。 丹丹守在床边,眼眶通红地看着我:“安安,你醒了。” 我冲她笑了笑:“我没事。” 丹丹握紧我的手,哽咽道:“你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顾青青那个贱人那般歹毒,以后肯定会遭报应的,咱犯不着因为她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哈。” “她死了没有?”提起顾青青,我的心头便恨意难消。 丹丹抿唇道:“没死,但是伤得很重,听说大半年下不了床了,这下也算是有得她罪受了。”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那女人竟然还没死。 我就说,我当时应该速度快点,多捅那女人几刀。 “安安......”丹丹担忧地看着我,“就这样吧,不要再去找那个女人拼命了,她做了这么多坏事,老天自然会收她。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保护好你肚子里的宝宝。 为了那么个贱人伤了自己和宝宝不值得,而且阿姨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啊。” 想起我妈,我的眼眶便浮起一抹酸涩泪意。 我哽咽道:“唐逸是不是去看顾青青了?” “......嗯。”丹丹点了点头,末了,又急忙道,“不过他是先把你送来了医院,这才去看的顾青青。” 那又如何? 如此深爱着自己的杀母仇人,我倒是很想知道,等顾青青的真面目曝光,等那个女人做的坏事皆浮于水面,我哥又该如何自处。 我缓缓地看向丹丹:“你喜欢我哥对么?” 丹丹别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 果然啊。 可是我哥现在已经被顾青青迷上了,他现在就跟我爸一样,六亲不认,丹丹这么好,喜欢他不值得。 我拉着她的手,难过地哭道:“如果是以前,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跟我哥在一起,成为我的嫂子。 可是现在,我希望你不要喜欢他。 虽然他是被顾青青骗了,但是他这辈子也算完了,没法救赎了。 因为是他对顾青青的百般信任害死了我妈妈,还联合着顾青青陷害我,我没法原谅他,等将来他看清顾青青的真面目以后,肯定也无法原谅他自己。 她已经被顾青青拉进了泥潭,而你这么好,你应该值得更好的男人去爱护,我也相信,我们家丹丹以后肯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丹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哽咽道:“好,我听你的,我不再去喜欢他了,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唐逸了。” 她的话音刚落,我哥忽然出现在门口,脸色晦暗不明。 第684章 第684章 丹丹擦掉脸上的泪,冲我道:“安安,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在她经过我哥身旁时,我哥侧眸看了看她,脸上闪过一抹复杂。 待丹丹出去后,我哥走了过来。 他冲我道:“我不知道丹丹喜欢我。” “是么?”我讽刺地冲他笑,“你现在也没必要知道了,反正她以后也不会喜欢你了,而你,就守着你的顾青青吧。” 我哥抿了抿唇,疲惫的脸上满是复杂。 提起顾青青,我唇角的讽刺更甚:“真是奇怪,你怎么没守着那个恶毒的女人,还是说,你现在到我这里来,是想为她找我算账。” “安安,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跟哥哥说话?” 我哥哽咽着,满脸痛苦,“我们是亲兄妹,妈妈曾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相亲相爱,你忘了么?” “那是我妈跟我哥哥说的话,而你不是我哥哥,你只是唐逸。” 见我脸色冷然,满眼都是讽刺,我哥悲苦地吸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语气里透着哀求:“安安,答应哥哥,以后不要再去找青青拼命了。” 我篡紧被子下的手,冲他冷冷地笑:“怎么?怕我伤了你心爱的人?那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我都不会让她好过,这次算她命大,下次就不一定了。 所以,你想护着她啊,那你就先解决了我。” “安安,哥哥不是那个意思。”我哥急促地道,“而是你杀了青青,你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贺知州也不会放过你,哥哥就只剩下你这一个亲人了,哥哥很怕你出事。 更何况,这其中都是误会,那许医生都已经承认是自己的失误才害死了妈妈,为什么你非要去怀疑她。 安安,答应哥哥,好好的,不要再去想那些猜测,也不要再去跟青青拼命,你......” “那妈妈的命就白丢了吗!” 我冲他冷冷道,“如果你是来劝我放过那个恶毒的女人,那你就出去,滚出去!” 我哥眸色悲凉地看着我,良久,他疲惫地道:“妈妈的后事我已经处理妥当了,下午将送她的骨灰去墓园安葬。” 我捂着嘴呜咽,心疼得发颤。 我再也没有妈妈了,多么残酷的事实。 江城连着下了两天的雪。 大雪覆盖了通往墓园的路。 到山脚下时,我们所有人都下了车,徒步往山上的墓园走。 我哥抱着我妈的遗像走在最前面。 我抱着我妈的骨灰盒走在他右侧。 后面跟着一些亲朋好友。 我爸也来了,他哭红了眼睛,满脸悲戚。 我只觉得讽刺,人活着的时候他不好好珍惜,现在人死了,他这副伤心又是做给谁看。 雪地明显被很多人踩踏过,湿泞泞地化成了污泥。 路面湿.滑,我们一行人走得很慢。 寒风萧索,大雪纷飞,墓园上空是苍白的,连空气中都萦绕着浓浓的悲戚。 在我们走进墓园,上着台阶时,迎面走来了一行人。 隔着风雪,我看到了贺知州。 原来,他的母亲也是今天下葬。 第685章 第685章 贺母的葬礼应该是刚刚结束了,贺知州一行人正往山下走。 他的脸色平平静静,眉眼间却带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冷漠和疏离。 我跟他擦肩而过,他却并没有多看我一眼,一袭黑色大衣,浑身的气息,却比这冰雪天还要冷。 我抿紧唇,心头泛起尖锐的涩痛。 来到一座崭新的墓碑前,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又湿了眼眶。 照片里,妈妈笑得那般慈祥,可是我再也看不到她了,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我哥将我妈的骨灰盒放了进去,随即跪在墓碑前磕头。 我爸也跪在墓碑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相信,我爸是真心爱过我妈的,只是人都有劣根性,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又有几人能守住本心? 然而这并不足以成为原谅他的理由。 他跟我哥一样,错了就是错了,永远都不配被原谅! 周围都是嘤嘤的哭声,孰真孰假已经分不清。 我跪了下来,沉默地在墓碑前烧着纸。 我爸哭得鼻涕横流,眼睛红肿,好似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 他看着我,悲痛欲绝地指责:“你怎么不哭啊,亏得你妈平时最疼你。” 我将黄纸和纸钱扔进火堆里,看着我妈的遗像,淡淡道:“你哭得倒是伤心,既然那么伤心,你怎么不随我妈去了。” “你!” 我爸气愤地瞪着我,不耐烦地道,“不就是让你背了一下锅么?多大点事,心里还记恨着爸呢。 你瞧瞧,你现在不也没事,那贺知州不也没有把你怎么样? 丫头,不管怎样,我到底还是你爸爸,现在你妈没了,咱们爷仨人可要相亲相爱,相互扶持啊。” 我垂眸扯了扯唇,心中讽刺到了极点,眼前却满是酸涩的水雾。 为什么死的那个人是我的妈妈? 为什么?! “丫头,你妈妈这么早就走了,以后爸爸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你今后可要好好孝敬爸爸,没事多从贺知州那搞点钱给爸。 这男人啊,不管年轻时爱得多疯狂,一到某个年龄,他还是经不住外面的诱惑而偷腥。 抓住钱才是最实在的,你放心,你搞的钱,爸爸都会为你存着的。” “够了!”我哥冷冷地打断他,悲愤道,“在我妈的坟前,你就不要说这些混账话了,你是想让我妈死不瞑目吗?” “呵呵,混账话?真是笑死了,你帮着你那小心肝陷害你妹妹的时候,你怎么就没觉得你自己混账? 还有啊,爸这是在教你妹妹生存之道和生财之道,你少在这插嘴。” “什么生财之道,你不过只是将安安当做了提款机罢了,如安安所说,你真的枉为人父!” 我哥说着,担忧地扯了扯我的手臂,“安安,你别听他的,虽然现在妈妈没了,但是你还有哥哥,哥哥一定会照顾好你。 至于他这种六亲不认的父亲,我们不要也罢。” “你这个兔崽子,在你妈坟前竟然说这样的话,我看你才是真的不想你妈瞑目。” 我静静地看着我妈的遗像,心中布满悲哀。 原来,当一个人悲恸到了极致,真的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爸跟我哥吵了好一会才停歇,我对他们吵的内容充耳不闻,只默默地烧着纸。 待葬礼结束后,我缓缓地站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了,我的腿脚俨然失去了知觉。 第686章 第686章 我整个人摇晃了几下,险些跌倒,幸好丹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我哥担忧地看着我:“安安,跟哥哥回去吧,哥哥来照顾你。” 我爸不赞同地道:“跟你回去干什么,她要回也是回贺知州那,趁着贺知州现在对她还有点情义,还不赶紧去弄点钱。 等贺知州对她的新鲜劲过了,到那时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多亏。” 我哥听罢,气得浑身发抖:“你把安安当什么了,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什么变成了这样?你老爹我现在可是把一切都看得透透的。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钱! 想当初,我们唐家在这江城也算是赫赫有名,呼风唤雨的,可是你看现在,一失势,谁都能骑到咱们的头上。 所以,别扯那些没用的,搞钱才是王道!” 我哥怒道:“你想搞钱那是你的事情,你别吸安安的血。” “不吸她的血难道吸你的血?你又有血给我吸?” “你......你简直变得不可理喻,无可救药,我真的没有你这样的爸爸,你以后也别再说我是你儿子!” “嘁,你现在是嫌老子,瞧不起老子,等你那女朋友嫌你穷嫌你没钱的时候,你还不是得指望你妹妹搞钱!” “我才不会,安安是我最亲最爱的妹妹,才不是什么提款机。”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丹丹扶着我,担忧道:“安安,你没事吧,想哭就哭出来,千万别憋着。” 我摇摇头,迈着沉重的步子,艰难地往前走。 寒风夹杂着雪花飘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痛。 眼前是迷蒙湿冷的雾气。 隔着风雪,我看到贺知州那一行人越来越走,直至消失不见。 本来我应该很幸福,有疼爱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还有爱我护我的丈夫。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从此,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妈妈再也回不来了,爸爸和哥哥永远不值得原谅,贺知州永远都不想见到我。 那些爱我的和我爱的人全都离我而去。 曾经的幸福如泡沫,彻底破碎。 那股压抑在心口的哀伤和悲恸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我只感觉浑身抽筋一样疼。 喉间猛地蹿起一抹腥味,我控制不住地呕了一声,一口血蓦地喷了出来,洒在洁白的雪上,尤为刺目。 丹丹吓坏了:“安安,你怎么了,安安?” 我哥和我爸连忙凑了过来。 我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倚着丹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我怔怔地看着凄冷的墓园,只感觉很累很累。 好想好想睡一觉,跟妈妈一样,睡一觉就不再醒来。 “啊......血,安安,你流血了......” 丹丹指着我的身下,惊骇大叫。 我哥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爸怔怔地看着那抹血迹:“这,这是怎么了啊?怎么还流血了?” 丹丹急得哭:“贺知州他们才刚刚走,一定没走远,我去找他,呜......安安,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去找他,让他救你。” 我拽住她,无力地摇摇头。 我哥一把将我抱起:“等不及救护车了,我现在就送安安去医院。” 寒风一团团地袭来,我浑身发冷地缩在我哥的怀里,意识恍惚。 眼前的一切在慢慢消失,那些担忧的叫喊,急促的呼唤全都渐渐远去,到最后,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想到了我的宝宝。 终究是我对不起他们。 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患者有先兆流产的迹象,血压过低,心率过快,赶紧去叫主任。” “先上仪器,稳住患者的各项指标。” “顾总,你来了,快救救安安,求你救救安安。” “听我妹妹提过,你是一个医生,而且医术很高,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 好吵! 第687章 第687章 耳边都是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夹杂着仪器的滴滴声。 丹丹好像在我旁边哭。 我哥好像也在一旁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可眼前仍是模糊一片。 我只看见旁边簇拥了很多人,却看不清他们是谁。 仪器的滴滴声搅得人心慌,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也格外刺鼻。 好想走。 我不要待在这里,好想离开。 我费力地抬起手想去抓丹丹。 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不清他的模样,耳边只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别怕,我一定会救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是顾易的声音。 顾易也来了。 那贺知州呢? 他来了么?他相信我怀了他的宝宝么? 意识在逐渐涣散。 丹丹的哭声和我哥焦急的呼唤时远时近,有些飘忽。 “安安,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宝宝。” “对不起安安,是哥哥的错,都是哥哥不对,你一定要好起来,只要你好起来,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呜,安安......你一定要振作......” ...... 慢慢的,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黑暗。 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少天,只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我的小时候。 那时候家里还好好的,爸爸妈妈相亲相爱,哥哥虽然嫌我烦,却总是去哪都要把我带上。 我生病的时候,爸爸会推掉所有的事情,在家照顾我。 妈妈会搂着我,跟我讲故事。 哥哥放学回来,会带很多小玩意哄我开心。 小时候的岁月,无忧无虑。 爸爸妈妈还会带着我和哥哥去外婆家避暑。 夏天,我们在院子里吃着冰镇西瓜看星星。 哥哥会带着我去捉萤火虫和蛐蛐,白天还会带着我在麦田里奔跑,在池塘边钓龙虾。 下雨天,我们顶着荷叶看池塘里的小鱼和青蛙。 梦里的一切美好得像童话。 可是等我长大了,又什么都变了。 爸爸变了,哥哥变了,妈妈离开了。 美好的童话霎那间回归到了残酷的现实。 钻心的痛在心底蔓延,传遍四肢百骸,令我再也无法沉溺在梦中。 果然,只有美好的东西才会让人沉溺。 一旦那东西变得痛苦不堪,便逼得我不得不醒来。 “安安,你醒了!” 耳边是丹丹惊喜的叫声。 我抬手不适应地挡了挡照射过来的光线。 丹丹连忙将旁边的遮阳板拉了下来。 我怔怔地看着她,心头微酸。 这丫头怕是哭了很久吧,眼睛都哭肿了。 我拉过她的手,哽咽道:“没事了,我没事。” 说着,我突然想起了我肚子里的宝宝,心里猛地一慌。 我下意识地抚向腹部。 第688章 第688章 当摸到隆起的腹部时,我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宝宝还在。 丹丹擦着眼泪冲我道:“这次真的是吓死我了,当时医生都说宝宝保不住了,都要给你做流产手术了,幸好顾易及时赶过来了。” “是顾易救了我?” 我迷迷糊糊昏迷的时候,好像是听到了顾易的声音。 丹丹泪汪汪地冲我点头。 “我当时看你吐了血,又流了那么多血,吓死了,本来是想给贺知州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你的,结果唐逸不让。 唐逸说贺知州现在还误会着你,怕贺知州来了会对你说一些绝情的话,更加刺激到你。 我六神无主之下,忽然想起你之前跟我说过顾易是学医的,我就赶紧叫他过来了。 幸好他来得及时,不然你的宝宝......” 丹丹说着,摸向我的腹部,眼里的眼泪掉个不停。 “安安,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这么悲伤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好好的。 你想想宝宝,想想他们。 再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出生了,多可爱啊。 就让这段时间的悲伤都过去吧,安安,人要往前看。” 我想起了妈妈慈祥的笑容,想起了她离开时,我都还没来得及跟她好好说说话。 想着想着,我的眼前不禁又泛起了酸热的水雾。 丹丹抱住我哽咽:“安安,别想那些过去的事了,阿姨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我就是难过,抑制不住地难过,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的家人们会离得离,散的散,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 我曾经多幸福啊,家里多温馨祥和啊,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那种感觉,就好似硬生生地把我从云端拽入了地狱,很疼很疼。” “会好的,安安,一切都会好的,顾青青那个贱人还没死呢,咱们得振作起来,回头还要去找那个贱人算账呢。” 丹丹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舱门忽然被人拉开。 对,是舱门。 我疑惑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我此刻并不是在医院里,而是在一架直升机上。 旁边是刚刚被丹丹拉上的遮光板。 进来的人是顾易。 顾易的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丹丹闷哼道:“抱歉啊,说你那妹妹的坏话了,可谁叫她贱呢,你看看,你那妹妹把安安害得多惨。 虽然你救了安安的宝宝,但也抵消不了你那妹妹造的孽。” 我拉了拉丹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因为顾易根本就不相信顾青青那么恶毒,说再多,他也只会认为我们是在污蔑他妹妹。 丹丹抿了抿唇,闷着不做声了,只是到一旁去给我倒水喝。 顾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走到我跟前,冲我道:“我去找了许墨。” “所以?” “我才知道,许墨一直都喜欢青青,甚至可以说,他爱惨了青青。” 我扯了扯唇,心底划过一抹讽刺。 我哥哥是这样,爱那个女人爱得迷了心智,现在又多了一个许墨。 真不知道顾青青到底有什么魅力。 丹丹讥讽道:“果然男人都喜欢那种矫揉造作,装得楚楚可怜的女人,要我说,那些个男人就是瞎。” 第689章 第689章 顾易没有理会丹丹的嘲讽。 他看着我,低声道:“许墨之前是青青的主治医生,看在跟我的交情上,他一直都对青青很是照顾,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爱上了青青。 直到昨天,他亲口跟我承认,是他帮着青青完成了这场阴谋。 我也没想到,他为了青青,竟然什么都不顾,连自己的人生和前途都舍弃了。” “什么,所以说,你也知道这一切坏事都是你那好妹妹做的? 是你妹妹害死了贺母,嫁祸给安安。 她还害死了安安的妈妈,这些你都知道是不是?” 丹丹气愤地质问顾易。 顾易沉默了半晌,看向我,眉眼间透着些许歉疚。 “抱歉安安,我是她的亲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做的,我也没办法去贺知州面前揭发她。 贺知州对她跟对你不一样,瞧,贺知州认定你害死了他的母亲,他都没有动你,只是将你赶出江城。 可是对青青就不一样,他若知道这一切是青青做的,他会要了青青的命。” 听着他这番话,我想笑,可是笑着笑着,我的眼泪却流了出来。 心脏处揪得发沉,痛得窒息。 真的很讽刺,真的。 他就跟我哥哥一样,都知道我是无辜的,但为了顾青青,却都选择让我成为罪人,受这些指责。 就因为,呵,就因为他们都认为贺知州偏爱我。 真是搞笑。 什么时候,贺知州对我的爱,反而成了他们伤我的理由了? 我闭上眸,一句话也不想说。 丹丹气得往顾易脸上泼了一杯水。 “你妹妹是人,我们家安安就不是人了?她做的坏事凭什么要我们安安来背锅? 这就是你爱安安的方式?亏我之前还看好你,还想着你比那贺知州强,安安跟你在一起一定更合适。 可现在看来,你还不如那贺知州了。” 顾易被泼了水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定定地看着我,那眸光越发复杂。 那眼神,就跟我哥哥看我时一样,充满了愧疚和压抑。 可愧疚又有什么用? 我别开脸,淡淡道:“顾青青到底是你唯一的妹妹,你维护你的妹妹,我无话可说。 但从今往后,我们就当做不认识吧,至于小时候的那段记忆,记不起来也好。” 顾易脸色变了变,他冲我急促地道:“我已经狠狠地教训了青青,从今往后也不认她这个妹妹了。 至于她造的孽,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 “弥补我?”我看着他,笑得很轻,“那你想要怎么弥补?你能把我妈妈救回来吗?” 顾易张了张唇,没说话。 丹丹气愤道:“你要是真爱安安,你就去贺知州那告发你那好妹妹,她做了这么多坏事,即便被贺知州弄死,她也不冤!” 顾易垂眸,神色悲哀:“可她终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母亲还有我父亲去世的时候,都让我要好好照顾她,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 “所以你就连夜要带安安离开江城?” 丹丹气得弯腰坐到我身旁,指着顾易怒道,“我还以为你带安安走,是因为爱她,想保护她,照顾她。 可原来,你也只是怕她待在江城,有朝一日会戳穿你那好妹妹恶毒的假面,再次对你那好妹妹下手罢了。” “不是!” 第690章 第690章 顾易急促地否认。 我缓缓地坐起身,靠在机舱上,拉开那个遮光板。 此刻我正在万米高空上,周围都是云层。 所以,我现在是已经离开了江城,离开贺知州了么? 顾易隐忍的声音自我身旁响起:“是贺知州他限你三日内离开江城,你若不肯离开,他会派人请你离开。” “屁话!”丹丹气得开始爆粗了,“那贺知州喜欢安安,他就算再恨安安,他也不会把安安赶出江城,想当初安安悄悄离开的时候,他都快找疯了,又怎么可能......” 我扯了扯她的手,抿唇道:“他说的是实话,贺知州确实限我三日内离开江城。” “啊?”丹丹不太理解地看着我,“可他那么爱你,他怎么舍得?” “你要知道,这次死的是他的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爱我是真的,恨我也是真的。” “可又不是你害死他母亲的。” “然而他不知道啊,所有人都说是我因为救母心切而害死他母亲的,连我亲爹亲哥都那样说,若是你,你是不是也会信?” 丹丹低头沉默,末了,气愤道:“都怪顾青青那个贱人,她怎么那么恶毒?她一定会遭报应的!” 顾易静静地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丹丹骂了好一会才解气,口都骂渴了,连忙又跑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顾易看向我,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担心贺知州派的人在途中对你不利,所以便亲自带你离开了,守着你,我也放心些。” “你是担心顾青青在途中对我使坏吧。”我嗤笑道,“她的爱慕者那么多,又不缺钱,随便买通几个人在途中给我制造一场意外,然后我这个人也就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而她现在重伤在医院,又会装可怜,又会演戏的,谁也想不到是她做的,对吧?” 顾易没说话。 而他的沉默也正好证实了我的猜测。 看吧,他也猜到了他妹妹恶毒的手段,只是就算他知道他那妹妹想要我的命,可他依旧保持沉默,不愿意去告发他的妹妹。 我笑了:“飞机落地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没什么瓜葛。” “小唐......”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 他生得很好看。 顾青青是柔弱凄美的感觉,一双如水黑眸,很容易就能将男人的魂给勾了过去。 我哥跟那个许墨无法自拔地爱上她,有一半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她这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长相吧。 而顾易却是比顾青青生得还要好看,五官立体精致,脸部线条完美流畅。 那双眸子是狭长的,带了些魅惑,看人的时候,自带深情。 此刻就是这样一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就好似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可他还是能为了守护他的妹妹而伤害我。 其实他要守护他的亲人,我心里没有多少愤怒。 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更何况我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唯一的牵绊不过是小时候的那段回忆,而那段记忆我也早就忘了。 所以他要护着他的亲人,我无法斥责他什么。 但,我受不了他们一个个,明明做着伤害我的事情,却还要在我面前表现出忏悔讨好的样子。 那样真的让我觉得很讽刺很可笑。 顾易的表情有些许悲伤,那双狭长的眸子隐约浮着一抹水雾,让我猛地恍惚了一下。 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年,他静静地望着我,好看的眸子浮着一层朦胧水雾,可怜得令人很想抱抱他,保护他。 头顿时隐隐作痛起来。 第691章 第691章 我抱着脑袋,有些难受。 顾易一眼瞧出来了,急忙上前:“小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拨开他掰在我肩膀上的手,淡淡道:“头疼而已。” 丹丹气愤道:“还不是被你们这些人气的,本以为贺知州的不信任已经够气人了,没想到你和唐逸的混账行为更气人。 你出去,出去,别再气安安了。” 顾易抿唇,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了旁边的机舱。 丹丹扶着我靠坐在机舱上:“安安,我们不理那些人,他们迟早会后悔的,咱们不气,为了那些人气坏身体可不值得。 来,我们把药喝了,这个是保胎的药。” 丹丹说着,将水和药递给我。 我看了看隆起的腹部,眼睛发酸:“我昏迷的时候,贺知州来看过我么?” “......没。”丹丹看了看我,斟酌道,“他肯定也不知道你昏迷了,而且你们之间现在横着这个误会,顾易肯定也没有告诉他你的具体情况。” 我垂眸,一口气将药喝了。 如果贺知州没有来看过我,那证明他还是不知道这两个宝宝的存在。 如此也好,他不知道,以后我跟他之间便也没了这份牵绊。 至于这两个宝宝,我会把他们生下来,然后好好地抚养长大。 我痴痴地望着窗外茫茫云层,想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曾经的温馨幸福,已然成了不可追忆的痛。 变数太大,让我恍如做梦。 可若真的只是梦,那该多好。 贺知州,我走了。 如你所愿,往后余生,我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因为我的宝宝,我最终还是闯入了他的生活,跟他再次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是到那时,他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阴晴不定的贺知州,而变成了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贺爷。 ...... 我躺下浅浅地眯了一会,就感觉直升机准备降落了。 我看向在一旁研究娱乐报的丹丹:“你知道顾易要带我们去哪么?” 丹丹摇摇头:“我当时只想着赶紧带你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所以也没问他。 对了,我们离开的时候,是唐逸送的,他嘱咐我和顾易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所以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我随意地问了一句。 丹丹冲我苦笑了一下。 其实那答案,我和丹丹都心知肚明。 因为他舍不得顾青青,放心不下顾青青,所以要寸步不离地守着顾青青。 呵! 无所谓! 大悲过后,我把这些亲情也都看淡了。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缓缓降落,最后落在了一处草坪上。 我望向窗外,眼前是一座城堡式别墅,很气派。 丹丹惊讶道:“这是哪,该不会是顾易在外面的家吧?特么的,他还挺有钱的啊。” 正说着,舱门打开。 第692章 第692章 顾易拿了两件皮裘大衣过来。 他说:“云城多雪,天气不比江城暖和,把这个穿上。” 我一怔:“这里是云城?” 之前我跟贺知州到云城出差时,跟那霍凌闹了不愉快。 而霍凌又是这云城的霸主,我如今到这云城来,万一碰到霍凌,那岂不是又得生出一堆麻烦事? 其他的麻烦倒是不要紧,就怕那霍凌又拿我去对付贺知州。 可我已经不想跟贺知州扯上任何关系了。 我坐着没动。 丹丹接过皮裘大衣,哼道:“你想得还挺周到的呵。” 顿了顿,她把其中一件皮裘大衣披在我的身上,见我脸色不太好,担忧地问:“怎么了安安?是不是还有哪不舒服?” 我摇摇头,看向顾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云城,但我不喜欢这个地方,麻烦你送我和丹丹去机场。” 丹丹惊愕地看着我:“你......你不是很喜欢下雪么?” 说完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似是惊觉自己说错了。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那你喜欢哪?不管是什么地方,我都会带你去。” 丹丹转眸看我。 我抿唇,说不出一个地名来。 这次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我离开江城又离开得匆忙,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今后的打算。 我在江城生活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只适应江城的生活,再找不到其他任何一个我能适应的城市。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这里是霍凌的地盘,我不能待在这里。 而且,我也不想与顾易再有什么牵扯。 我淡淡道:“我去哪都与你无关,还请顾总派司机送我们去机场。” 顾易抿唇,狭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外面的寒气钻进来,他的眼里像是挂了一抹水雾,一张精致俊逸的脸上满是受伤,看着竟还有几分可怜。 我别开脸,心说他跟顾青青还真是一对亲兄妹啊,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如出一辙。 丹丹把皮裘大衣套在身上,看着我,不说话。 顾易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我知道,你之前跟贺知州来这云城出差的时候,跟霍凌发生了一点矛盾。 但如果你是担心碰到霍凌,那大可不必。” 我沉眸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从云城回去后,贺知州便集中财力和人力专门对付霍凌。 霍凌在这云城一家独大了很久,树敌众多,加上霍家内部纷争不断。 贺知州便钻了个空子,联合霍家的人扳倒了霍凌,现在霍家掌权的不是霍凌。 而霍凌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卷着钱财去了国外。 所以这云城现在对你来说是绝对安全的,没人会为难你。” 我内心惊愕。 霍凌势力不小,贺知州竟然说扳倒就扳倒。 关键是,他跟霍凌不是还有合作么?扳倒了霍凌,那之前辛苦谈下的合作又怎么办,还有那些在进行的项目岂不是都受了影响? 他为什么突然要对付霍凌? 是因为霍凌那次差点欺负了我么? 似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顾易道:“其实霍凌能力不错,有谋略有魄力,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只不过他不该打你的主意。” 第693章 第693章 顾易说着,忽然顿了顿,紧接着冲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说真的,贺知州这个人也挺奇怪的,他做什么都喜欢闷着。 像小时候,我知道他喜欢你,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可在你面前,他偏偏又总是冷着一张脸,甚至表现出很讨厌你的样子,你说他是不是很矛盾?” 我微微吸了口气,淡声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么?” 顾易垂眸低笑了一声,只是笑得有些难过。 “是没有意义,我只是忽然发现,在对你的感情上,我确实不如他。” “那是,至少他没有像某些人,明知道安安是无辜的,还故意让安安背黑锅。”丹丹忍不住怼了一句。 顾易自嘲地笑:“对,如果他知道小唐是无辜的,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小唐受委屈,所以我才说,我不如他。 甚至在对待霍凌这件事上,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不会想着要报复霍凌,毕竟他是合作的一把好手,反之,如果花那么大财力物力报复他,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说完,定定地看着我,神色哀伤,“也许......从我离开那个小镇开始,我就注定要失去你。 他在感情上虽然内敛矛盾,可至少他一直在追着你跑,而我,这么多年了,我除了把你藏在心底,却是什么也没做......” “够了。” 我淡淡打断他的话,“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还请顾总派人送我们去机场,或者,我们自己打车去也可以。”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提这样的要求了。 我现在真的不想跟他们这些人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顾易深沉地看着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知道你怨我......” “你错了,我不怨你。”我很平静地看着他,内心是真的不怨,“你护着你的亲人,无可厚非,毕竟,我与你非亲非故。” 顾易别开脸,眼角划过一抹泪光。 “不管怎么样,先住在这里吧,等你想到要去的地方,我再送你过去。 毕竟你现在怀着宝宝,身体也还没恢复,去哪都不方便。 而且我是医生,我可以更好地照顾到你和宝宝。” 我静静地坐着,不为所动。 丹丹轻轻地拉了拉我的手:“安安,他虽然可恨,但他说的也是事实,你现在怀着宝宝,身体虚弱得很,确实不适合长久的舟车劳顿。 咱们先在这里住下来,然后在网上查一查,看哪些地方环境好,适合居住。 等我们把地方选好了,然后一起过去好不好?” 我没说话。 丹丹摇着我的手臂:“好不好嘛安安,我确实有些累了,肚子也好饿。 而且你肯定也很饿,就算你不饿,你肚子里的宝宝肯定也饿了。” 在丹丹的极力劝说下,我终是同意暂时先住下来。 顾易很开心,过来要扶我下直升机,我把手避开了。 丹丹赶紧扶着我,冲顾易说:“你还是快进去让你的佣人给我们准备点好吃的吧。” “先生,饭菜都已经备齐了,就等各位进去用餐。” 不等顾易开口,外面的管家赶紧道。 丹丹唏嘘了一声,冲顾易问:“这别墅跟城堡似的,真的是你买的啊?很贵吧?” “......嗯。” 顾易忽然看了我一眼,低声说,“曾经有个小女孩,她说她很喜欢下雪,如果下雪的时候能住在城堡里,那么她就能跟电影里的冰雪公主一样。” 第694章 第694章 顾易说完这一句,就转身下去了。 丹丹云里雾里:“他那是什么意思啊,这跟买这座别墅有什么关系吗?” 而我大概知道他那话的意思。 许是我年少时跟他说过那样一句话,然后他就一直记在了心里。 所以,这座别墅,他是为我买的。 只可惜,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别墅外观气派,里头的装修更是奢华如宫殿。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 丹丹深吸了一口气,说:“越来越饿了,走,我们赶紧过去吃。” 顾易许是心中有愧,同我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你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如果没有,我让厨子重新给你做。” 我没做声,在丹丹的搀扶下来到餐桌前。 这些天经历的变故太多,我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几口饭菜,喝了碗汤就放下了筷子。 顾易看了看我,随即招来了厨子。 “她怀了身孕,你弄点孕妇爱吃的过来。” 厨子顿时一脸为难:“孕妇爱吃的?” 我淡淡道:“不用,他做的饭菜很好,是我自己吃不下。” 顿了顿,我起身道,“你们慢慢吃,我想休息了。” 却是在这时,对面电子屏幕上忽然切换到了贺知州的采访。 我背脊一僵,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丹丹见状,赶紧道:“谁换的频道啊,赶紧换别的台。” “不用。” 我静静地看着墙上硕大的电子屏幕,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电视里,贺知州正被记者簇拥着。 他一袭黑衣,戴着墨镜,下颚绷紧,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着很冷酷。 顾易顺着我的视线,看向那电子屏幕。 他说:“之前贺知州对付霍凌的时候,事情闹得很大,云城几乎人人都在关注他们俩。 所以现在,即便他们之间的斗争结束了,云城人对贺知州的关注度依旧不减。” 我静静地看着电视里,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心间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贺总,听说令堂是被唐安然害死的,请问这是真的吗?] [唐小姐现在身在何处,对于此事,她没有任何解释吗?] [听闻唐小姐的母亲跟令堂是同一天去世,且是因为同一种疾病而去世的,请问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贺总,您前些天才向唐小姐高调表白,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请问那些表白还作数吗?] ...... 无数个犀利的问题朝贺知州抛去。 贺知州一句话也没说,薄唇却绷得更紧了。 他在隐忍情绪。 挡在他身前的徐特助冲记者淡淡道:“这些都是贺总的私事,请恕无可奉告,大家都让一让。” 这时,丹丹气哼哼地道:“肯定是顾青青那个贱人把消息散播出去的,她这是想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好在咱们提前逃了。 不然你要是被记者们围住了,他们为了制造话题,还不得从你身上扒层皮下来。” 顾易垂眸,看着面前的酒杯。 丹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道:“抱歉啊,又骂你那好妹妹了。” 顾易没吭声。 我淡淡道:“丹丹说的是事实,这一切也只会是顾青青做的,她的恶毒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 你要是不爱听我们骂她,那你大可以将我们赶出去。” 第695章 第695章 顾易牵了牵唇,笑得苦涩。 “你明知道的,我没有怪你们骂她。” 丹丹哼道:“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只知道,你为了你那好妹妹,什么委屈都能让安安承受。” “不会了。”顾易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我不会再护着她。” 我没说什么,转身在佣人的带领下,往楼上走。 他说他不会再护着顾青青。 可他不知道的是,第一次就让人寒了心,那么后面他会不会再维护顾青青,那也就不重要了。 我进了房间没一会,丹丹就跟上来了。 丹丹为了方便照顾我,特意要求跟我住一间房。 好在房间很大,床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我坐在窗边想今后的打算。 往窗外看,云城一片银装素裹,很美。 若非顾易在这里,其实待在这云城也不错。 丹丹凑过来,撑着下巴看我:“安安,你还在想贺知州么?” 顿了顿,她冲我安慰,“其实你看,他在记者面前什么也没说,证明他还是想护着你的。 只不过你也说过,死的是他的母亲,他在悲痛和误会的作用下,难免对你有些怨恨。 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 “我不想想那些了。”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苍白的天空,喃喃道,“我在想以后怎么赚钱,怎么生存,怎么养孩子。” 丹丹一怔,半晌笑道:“确实得好好想想,这顾易是有钱,也愿意给你钱花。 但谁叫他护着那条毒蛇,咱们不稀罕用他的。 只是,你想好今后做什么工作了么?要不,你跟我一样,也去拍戏吧? 我如今在圈里小有名气,刚好可以带带你。” 我摇摇头:“刚毕业那会我是想拍戏,但现在不想了,而且身为公众人物,势必会曝光于人前。 贺知州曾说过,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所以......” “嘿,那他大可不看电视,不看娱乐新闻啊。” 我垂眸:“其实我现在更想做幕后,比如写剧本,做编剧,只是,这样不一定能挣到钱,毕竟我写的剧本不一定有人要。” “没事。”丹丹拍着胸脯道,“还有我呢,你尽管写,我还有不少存款,可以支撑好久呢,你就安安心心养胎,顺便写你的剧本,我呢,就去外面接戏拍。” “傻瓜,你哪有什么存款?” 我又是心疼又是感动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回她拍贺亦辰的那部戏,那个角色很讨喜,且戏份还不错,如果那部戏大爆,丹丹肯定会名声大噪。 只可惜那部戏连上映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她在圈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名气,刚才说的小有名气,也不过是在安慰我。 她前些日子离开江城,就是回乡下照顾她母亲去了。 为了治疗母亲的病,她赚的钱基本也都花了,身上哪还有什么存款。 这丫头,向来喜欢把苦藏着,总是用轻快的语气安慰我,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我。 我抱了抱她,说:“等稳定下来,我就去找工作,边工作边写剧本。” “那哪行,那样太累了,你还是安安心心待产。 你放心,我的存款虽然不多,但一定能撑到你把孩子生下来。” 我还想说什么,丹丹顿时插着腰,冲我生气道:“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要为宝宝着想啊,我不管,我的干儿子干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不理你了。” 我看着她,眼里不自觉地漫起一抹水雾,心中除了感动,再无其他。 我哽咽道:“好,我一定平平安安地把他们生下来。” “先生......” 第696章 第696章 却是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佣人的声音。 丹丹一愣:“顾易在外面偷听?” 我没做声。 很快,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丹丹扬声道:“进来。” 随着门推开,顾易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径直地走到我这边,将一碗酸辣粉放在我面前,低声说:“这是我刚刚去外面买的,他们说这个开胃,孕妇都喜欢吃这个。” 又酸又辣的气味钻入鼻腔,确实让人有了些许食欲。 只是,我现在只想跟他划清界限,不想承他的半分讨好。 我将酸辣粉往他那边推了推,淡淡道:“不用,我吃饱了,还有,以后没必要这样。” 顾易身侧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他难过道:“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只希望你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你腹中宝宝的月份也不小了,你吃得这样少,营养哪够?” “是啊是啊,顾易说得对。” 丹丹又将酸辣粉推回到面前,冲我道,“你刚刚都没吃几口,宝宝们肯定还饿着,再吃点,我还等着你生两个白白胖胖的宝宝呢。” 我垂着眸,没说话。 顾易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丹丹瞥着他孤寂的背影,叹气道:“其实说起来,这顾易也挺可怜的,摊上那么个恶毒的妹妹。 偏偏他爸妈临终前又道德绑架他一定要照顾好他这妹妹。 那顾青青也是命好,谁都护着她。” 我将酸辣粉扔进垃圾桶里,淡淡道:“命好又怎么样?她自己不好好珍惜,你看着吧,她坏事做尽,迟早会遭报应。” 丹丹看着被扔进垃圾桶的酸辣粉,脸上闪过一抹复杂:“其实顾易对你......” “我们还是尽快选定居住的地方吧。”我冲她笑了笑,“你喜欢哪些城市,我们赶紧研究研究,到时候,把你妈妈也接过来,我们一起住。” “嗯嗯。”丹丹重重地点头,连忙拿出手机搜寻宜居城市排名。 晚上,许是换了新地方,我怎么也睡不着。 过往的一幕幕总在脑海里回放,那股难言的伤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放大了无数倍。 我帮丹丹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 云城似是有下不完的雪。 窗外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我往院子里看时,意外地看到了顾易。 他坐在石凳上,肩头落了一层白,指间的那点火星子忽明忽暗。 他看着夜色发呆,周围萦绕着一抹说不出的孤独。 我抿唇,将窗帘合上。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身不由己,我不怨他,但也无法.像以前一样,跟他做好朋友。 连着两天,顾易都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 而我和丹丹也确定了居住的城市,海城,坐落在南方,四季如春。 这天一大早,我和丹丹在网上订好机票后,便叫了出租车,准备打车去机场。 我和丹丹都没有什么行李,出门的时候,管家还以为我们要出去逛街,还特意叫来司机,让司机当我们的导游。 丹丹笑说:“谢谢你啊杨管家,只是我们现在不是要去逛这云城,而是要去机场。 麻烦您回头跟顾易说一声,就说我们走了,这几天,多谢他的款待。” “啊?你们要走啊?为什么啊?”杨管家很吃惊地看着我和丹丹,“是不是我们哪点做得不好?” “不不不......”丹丹慌忙摇头,“你们很好,都很热情,款待也周到,只是这里不是我们想长久居住的地方,您到时候帮我们通知顾易一声,就说我们走了就可以了,谢谢啊。” 第697章 第697章 杨管家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云城到处都是积雪,好在路面已经清理过,车子行驶起来也不慢。 不到一个小时,车子便抵达了机场。 一下车,寒风便吹过来,冷得丹丹直发抖。 “咝,这云城美则美矣,但真的好冷啊。” 我把围巾取下来围她脖子上,没好气地说:“叫你嫌那大衣肥,现在知道冷了吧。” “咝,我们赶紧进去。” 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丹丹跑去买奶茶去了。 没过一会,她提着两杯奶茶匆匆朝我跑来,一脸惊奇地冲我说:“你知道我碰到谁了吗?” 我拉着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奶茶,好笑道:“跑这么急,碰到谁了?” “就是那个......那个陆长泽。” 我一怔,提到陆长泽,我不免想到了贺知州。 丹丹插上吸管,用力地吸了两口,冲我说:“本来我是没看见他的,是他先看到我的,他还冲我打招呼。 他也在排队买奶茶,你说搞不搞笑,一个大男人还那么喜欢喝奶茶。” 我没搭话,只是四处张望。 丹丹看了我一眼,笑道:“你放心,贺知州没来。 我也知道这陆长泽跟那贺知州的关系很要好,一般他出现的地方,贺知州指不定也在。 所以我刚才有意无意问他了,问他贺知州来了云城没,他说没有,就他一个。 对了,他还向我问你了呢,我说我不知道你在哪。” 我笑着握了握她的手。 其实现在想来,陆长泽时常出现在这云城也不奇怪。 上次跟着贺知州来出差时,好像是听说这云城的项目基本都是陆长泽在管。 “小安然?”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飘来,正是那陆长泽。 丹丹小脸一黑:“陆总,你走错方向了,出口在那边!” 陆长泽睨着她:“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小安然在哪么?个小骗子,张嘴就骗人。” “你才小骗子,你全家都是小骗子!” 我按住生气的丹丹,看向陆长泽:“陆总,找我有事么?” 陆长泽皱了皱眉:“小安然,什么时候,你跟我说话这么生分了?” 我抿唇笑了一下,冲他道:“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我害死了贺知州的母亲,你应该同他一样,厌恶我才是。 所以,你这会突然来跟我套近乎,是想干什么?” “嗐,瞧你,把我说得跟要对你图谋不轨似的。” 陆长泽扯开丹丹,一屁股坐到我身旁。 丹丹气愤道:“你有病吧!” 陆长泽冲她笑笑:“我就跟她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下回见着了,我请你喝奶茶哈。” 丹丹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陆长泽看向我,冲我叹气:“怎么说呢?虽然你害死了知州的母亲,但咱两还是有交情在的啊。” 我扯了扯唇,心中闪过一抹自嘲。 陆长泽继续道:“再说了,知州虽然恨你,但你同样也是他最爱的人,作为他的兄弟,我又怎么能对他的爱人抱有敌意。 你是不知道,知州最近酗酒酗得厉害,胃出血都去了几次医院。” 第698章 第698章 我下意识抓紧了盖在腿上的衣摆。 陆长泽深深地叹了口气:“每次他喝醉之后,嘴里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从前是那样,现在哪怕恨你,也还是那样。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无数次劝过他,忘了你算了,但是他又不说话。 那我就说,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把人给找回来,他却又冷着脸揍了我一拳。 总之他现在变得越来越矛盾,变得有点不正常了都。 我现在来了云城,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哎!” 我故作镇定地笑了笑:“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也不做什么,就是跟你吐槽一下。 知州那个人啊,他真的有病,心里一不痛快,就拿自己的身体出气。 我看啊,他那副身子也迟早会被他给作垮。” “那是他自己的事,身体也是他自己的,自己不珍惜,那也怪不了别人。”我淡淡道。 陆长泽扯了扯唇:“你说得是,如果我把你这番话给他带回去,估摸着他又要吐血。”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微微有些不耐地看着陆长泽,“你故意同我说这些,究竟想干什么?” 陆长泽也不兜圈子了,他将手里的奶茶很自然地递给丹丹。 丹丹一脸莫名其妙地接过去。 只见他站起身,叉着腰顺了口气,冲我道:“我就想,你能不能回去看看他,劝劝他。” 一听这话,我顿时笑了,眼前却莫名浮起一抹水雾。 我深吸一口气,冲他嗤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被他赶出江城的吗? 他说他这辈子不想看到我,我会如他所愿。” “哎,他那只是气话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一张嘴厉害,心其实很软的。 他要是真的那么憎恶你,那么喝醉的时候,他也不会只念着你的名字了。” “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我冷漠地道,“是他不信我,是他将我赶出江城,是他说永远都不想见到我,所以,如今他如何酗酒、如何作践自己的身体,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就是,他那么护着顾青青,你让顾青青去劝他啊。”丹丹忍不住说了一句。 陆长泽郁闷道:“别提那个顾青青了,她自从受伤后,天天在医院鬼哭狼嚎,想让知州去看他。 知州不去,叫我去照顾她。 我这不是烦嘛,就跑云城来了。” 陆长泽说完,又看向我:“小安然,不管怎么样,都是你害死了他母亲,是你对不住他,你就......” “小唐!” 陆长泽话还没说完,顾易忽然焦急地跑了过来。 陆长泽看到顾易,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半晌,他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嗤笑了一声:“我还奇怪,你怎么能对知州那么绝情,原来,你又有新男人了。” 丹丹一听这话,瞬间气炸了:“什么叫有新男人?你特么的有病是不是? 明明是那贺知州不信我们安安,对我们安安喊打喊杀,还把我们安安赶出了江城。 现在倒好,你还责备起我们安安来了,你哪来的脸? 别说安安跟顾易没什么,就算有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嘲讽我们安安?” 第699章 第699章 陆长泽瞥了她一眼,唇角轻扯出一抹越发讥讽的弧度。 “知州是把她赶出了江城,可难道不是因为她先害死了知州的母亲? 这凶手要是换做别人,知州早就要了那人的命。 可知州对她终究还是心软的,甚至到现在还心心念念着她。 可她呢,竟然转身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难道就不能嘲讽她、斥责她么?!” 丹丹气愤:“人不是安安害死的,是那个顾青青,你们不仅瞎,脑子还不清楚!” 陆长泽哼笑了一声:“顾青青?骗谁呢?她能有那么大能耐?” 我看向一旁的顾易,顾易垂着眸,没有说话。 我笑了笑,冲陆长泽道:“你没必要在这义愤填膺,是贺知州不信我,驱赶我在先,所以,我现在跟谁在一起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与你更加没关系。” “就是,状况都没搞清楚,在这乱吠什么呢?”丹丹忍不住哼了一句。 陆长泽忽然冷冷地朝她瞥去,吓了她一跳。 我淡声道:“陆总没必要在这发怒,你无非就是在为贺知州抱不平。 但我告诉你,从来都不是我辜负他,而是他不信我。” 陆长泽扯唇:“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你现在身边也不缺男人,自然不会在意知州的死活。” 丹丹还想说什么,我示意她别说。 随便他怎么想吧,没必要跟他解释太多。 陆长泽讥讽地朝我和顾易瞥了一眼,便转身气冲冲地朝出口方向走。 我冲他的背影道:“你如果希望贺知州尽快忘记我,那么,就不要把在云城碰到我的事情告诉他。” 陆长泽脚步顿了顿,他冷哼了一声,提步离开。 待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丹丹才凑过来,冲我气哼哼地道:“那个陆长泽是有病吧,凭什么那样指责你,气死我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没事,他就是那样的,一关系到贺知州的事情就义愤填膺,其实没什么坏心。” “瞧他傻乎乎的,刚排队买的奶茶都给忘了。”丹丹提了提手里的奶茶,一脸无语。 我好笑道:“那你待会喝双份。” 说罢,我看了眼时间,冲她道:“走吧,该登机了。” 顾易神色一变,急忙拽住我的手。 他眼眸通红地看着我:“为什么要离开?还是一声不响地就走了?住在我那里不好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最开始我就说了,我只是暂时住在你那里,等选好了我想常住的城市,我就离开。” 顾易忽然掰着我的肩膀,沙哑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和哀求:“对不起,小唐,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别开脸,笑得嘲讽:“其实我真的搞不懂你们,一个个都好像很爱我,很珍惜我,可却全都在伤害我。 贺知州是这样,我哥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我真的累了,真的不想与你们再扯上一丁点关系,就当是我求你,让我走,好么?” 顾易身形僵住,掰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 他说:“对不起......” 我闭上眸,笑着摇头:“这三个字我已经听腻了,真的。” 好似很多人都在跟我说对不起,可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我拨开他的手,不再看他,只是拉着丹丹往登机口走。 只是刚走了几步,我的腹部忽然一阵紧缩的痛,痛得我不自觉地弯下了腰。 第700章 第700章 丹丹脸色一变:“安安,你怎么了?别吓我!” 我捂着腹部,心底发慌:“我肚子突然好痛。” “怎么会这样?”丹丹慌忙回头冲顾易喊,“你快过来看看,安安不舒服。” 不等顾易过来,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回到了顾易那座别墅。 丹丹坐在床边,红着眼睛看我。 我吊了水,水刚刚吊完,顾易正在给我拔针。 我难受地闭了闭眸,冲丹丹:“我怎么了?孩子没事吧?” 丹丹慌忙摇头:“宝宝们没事,你就是情绪波动太大,而造成了胎动和假性宫缩。” 说罢,她又气愤道,“都怪那个陆长泽,没事跑来跟你说那些话做什么,真是的,还好你和宝宝没出什么事。” 我抚着隆起的腹部,心中自嘲又难过。 我嘴里说着不再与贺知州有任何瓜葛,可是听陆长泽说他那样折磨自己的身体,我又忍不住担忧和着急。 顾易收起吊瓶,看向我:“你的身体本来就没康复,又忧思过虑,伤心过度,再加上情绪的刺激,导致动了胎气。 其实你是什么情绪,宝宝们都能感觉得到。 所以小唐,别再想过去那些事了,好好过后面的日子。” 我看着窗外明亮的光线,淡淡道:“我想离开这里,不再与你们有任何牵扯,就是为了好好地过后面的日子。” 顾易紧了紧身侧的手,他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丹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啊?快起来!” 顾易神色悲伤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怨我,不想看到我,所以这两天,我一直都在外面,不敢出现在你眼前,可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小唐,留下来好不好?只要你留下来,我保证,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看他这样,我心中划过一抹说不出的悲伤和讽刺。 我说:“你何必做得这样卑微,你在逼我,知道么?” “不,我只想你好好的,你的身体很虚弱,随时都有流产的风险,我根本就不放心让你离开。 小唐,是我妹妹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留下来好不好,就当是我在弥补你。”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没做声。 他们都不信我,他们都冤枉我,他们都在逼我。 我忽然感觉很累很累。 丹丹看了看我,低声说:“安安,要不就留下来吧,顾易纵然可恨,但他医术是真的很高明,有他在,我也能放心。 你看还有几个月,宝宝们就要出生了,等宝宝们出生以后,我们再离开也不迟。 我知道你心里苦,但宝宝们的安危更重要啊。 你是不知道,你今天突然说肚子痛,然后晕倒,真的是吓死我了。 要不是他刚好在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 丹丹说着,后怕得哭了起来。 我握紧她的手,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不哭。” “可是我怕,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你瘦了一大圈,人也憔悴了,身体底子也差了。 万一再出个什么事该怎么办,我好怕照顾不好你。 安安,我们暂时留下吧,生下宝宝再说。” 丹丹满是泪痕的脸上都是惊怕和不安。 我知道,如果我再出个什么事,这傻丫头一定会很难过很内疚,认为是她自己没有照顾好我。 可是真的怪不到她的头上,她能一直这样陪着我,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第701章 第701章 所以,我也不该因为自己心中的怨气,而让她承担这么大的压力,不是么? 我摇了摇她的手,冲她道:“好,我们留下。” 顾易眸光一亮。 我淡淡地看着他:“等孩子生下来以后,我就带着孩子离开。” “......好。” 顾易没再说什么,收拾着那些医药器具就出去了。 丹丹明显松了口气,她冲我道:“其实我也不想住在这,但说实话,就目前你的身体状况,住在这是最合适的。” 我点了点头:“放心吧,接下来,我就安安心心地等着孩子出生。” ...... 接下来的日子,顾易就没怎么回这座别墅了。 但杨管家会将我每日的身体状况和一日三餐的情况跟他报告一下。 大约每隔半个月,他就会带着医疗器械回来给我做个全身检查,确定我腹中的宝宝健健康康。 这些天,我有时还会跟丹丹一起出去逛一下,买一些婴儿用品回来。 丹丹喜欢女娃,尽捡着粉色的物品挑。 而我则每种颜色都挑了一些。 之前医生就说过,我怀的有可能是龙凤胎。 所以男孩子和女孩子的物品我都买了一些。 屋子里多了不少婴儿用品,看着都温馨些。 就连杨管家都说,看着那些婴儿用品,才感觉有了些烟火气。 杨管家说这座别墅,顾易很早就买下来了,但是一直没有人来住过。 我和丹丹是第一个来住的。 丹丹听了,直说顾易浪费钱,买这么豪华的别墅就那么空着。 白天我还会继续写我之前没写完的剧本,丹丹则看一些大咖演的戏琢磨演技。 到点我们就一起上床睡觉,睡前还会聊一些贴心的私.密话。 我再没有听到过关于贺知州的任何消息,唯有我哥会时常发一些消息过来,问我最近怎么样了,身体好不好?肚子里的宝宝乖不乖等等。 当然,关于他发来的消息,我一个字也没回复过。 后来他就直接打电话过来了,我也没接。 最后我实在被他弄烦了,将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拉黑。 而后他又去问丹丹。 丹丹见我是真的一点也不想与我哥联系,便也跟着我把他给拉黑了。 没有任何人打扰,日子又慢慢恢复了温馨和宁静,心中的伤痕也好似在慢慢淡化。 然而在午夜梦回时,心间那股蚀骨的涩痛却还是会苏醒,啃噬着我的神经。 这天中午,我正在全神贯注地写剧本。 丹丹忽然凑了过来,朝我兴冲冲地道:“安安啊,这云城有冰宫耶,我刷公众号刷到了,看起来好漂亮啊,那些冰雕品也好神奇啊。 关键是,这公众号上说,今天有镇宫之宝开放诶,好想去看啊。” 提起这个冰宫和镇宫之宝,我不由得想起了贺知州。 那次他带着我去看冰雕品的情形,好似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那次应该是他特意想带我去看冰雕,却又别扭着不好意思开口,于是故意说他想看,让我这个秘书作陪。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可真是奇奇怪怪,傲娇得令人无语。 正恍惚地想着,丹丹的声音忽然拉回了我的思绪。 第702章 第702章 “安安,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一起过去冰雕吧,我查了,驱车过去,一个半小时就能到。” 我垂眸看了看我高高隆起的腹部。 这几个月,我的肚子大得特别快,穿着宽大的大衣都遮不住。 算算日子,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就要生了。 丹丹以为我是在担心宝宝,便道:“顾易跟我说了,说宝宝们现在很好,你的身体状况也很稳定。 相反的,他建议你平日里多走动走动,这样有助于到时候生产。 所以安安,咱们出去溜达溜达?” 小丫头两眼放光,眸中满是期待。 的确,像我们这种家乡热不是特别热,冷不是特别冷的人来说,冰雕确实很有吸引力。 我冲她笑道:“我倒是可以陪你一起去,但是现场人挺多的,你看我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去了怕是也只能在偏僻角落等着你。” “没事,你就在休息区休息,我去多拍点照片给你看,顺便买点纪念品回来。” “那行。”我关了电脑,冲她笑道,“那你去找杨管家借车。” “好嘞。” 丹丹笑嘻嘻地,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几天我们确实没有出过门,她估计快憋坏了。 杨管家知道我们要去看冰雕,专门给我们准备了厚厚的羽绒服,还给我们准备了攻略地形图,人气比较高的区域还专门用红色笔圈出来了。 丹丹笑吟吟地说回来给杨管家带纪念品,把杨管家高兴得合不拢嘴。 云城的地面很干净,道路两旁堆的都是积雪,光秃秃的树干映着蔚蓝的天空还挺美的,一种简单清澈的美。 我拿出手机沿路拍了几张照片。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景区附近的停车场。 丹丹把车停好,然后连忙下车,绕过车头来扶我。 我好笑道:“不用,我肚子是大了,但是走路没问题。” 丹丹绕着我转了一圈,羡慕道:“你说你,怀个孕,而且怀的还是双胞胎,怎么全身上下就只大了肚子,其他地方一点都没胖,瞧瞧,这要是从后面看,都看不出你是个快要生的孕妇。” “可能是第一胎的原因吧。”我冲她笑道,“等你结婚生宝宝的时候,你肯定也跟我一样。” “咦,我才不想结婚生宝宝,我有干儿子干女儿就够了。” 丹丹摸了摸.我的肚子,然后挽着我往景区里走。 这云城的冰宫好像一直都很热闹,我上次来的时候,人也是不少。 买了门票,刚进去,丹丹就被一家门店给吸引了。 也的确,那一排子店铺,就那家店面里的人三层外三层的,其他门店里都没什么人。 丹丹一脸好奇:“那店子是卖什么的啊,怎么那么多人?” 我摇摇头,倒确实觉得那店子有点眼熟。 “你在这等等我,我去瞄瞄哈,如果是啥新奇玩意,我就给你带一个。” “好。” 我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等她。 等了约莫五分钟,她就一脸兴冲冲地跑回来。 “安安安安,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我好笑地摇头,她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 我冲她说:“该不会,又碰到陆长泽了吧?” “咦,碰见他干嘛?”丹丹对陆长泽是一脸嫌弃。 顿了顿,她又兴致冲冲地说,“我给你说,我看见你照片了,还有贺知州的照片,你俩的合照,好大几张,还框起来了,挂在那店子里,跟结婚照似的。” 第703章 第703章 我一怔,猛地想起之前,一家羽绒服店的店主要贺知州做模特的事情。 原来那就是当初那家羽绒服店。 没想到生意竟然这样好了。 丹丹兴冲冲地冲我道:“你跟贺知州之前来过啊?”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丹丹一脸好奇:“这就稀奇了,你俩怎么还肯给那家普通的羽绒服店代言羽绒服啊,这都不像那贺知州的作风。 我真是好奇,那店老板当时是用什么威胁他拍下那几张照片的。” 我垂眸,呆呆地看着角落里的积雪。 没有人威胁他,估摸着他本来就想跟我拍照,只是他当时太别扭,做什么都不肯说出口。 刚好这店老板想让他代言,所以他也就顺着店老板的意,拍了几张。 我现在也彻底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拉着我一起拍了,不过是想用这种法子能与我有几张合照罢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泛起了一抹酸涩痛意。 时至今日,过往的一切甜蜜爱意都变成了伤人的利刃,每每一回想起来,便是钻心的痛。 “我刚才进去瞄了瞄,进去买羽绒服的顾客都是冲着贺知州那张照片去的。 啧啧,这贺知州当真火到这云城来了。 还有,这身材好就是不一样,贺知州身上那款羽绒服都卖空几回了,男女都在买。 贺知州不找这老板要点代言费还真是亏了。” 丹丹的声音忽然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冲她笑了笑:“那贺知州也不缺这点代言费,走吧,我们进去。” “咦,你不进去看看你的照片?” “没什么好看的。”我说着,将围巾拉高了几分,盖住口鼻。 丹丹看了看我,笑道:“也是,那店老板拍照一点技术都没有,把你拍得肥死了,等你生完孩子,姐给你拍几张好看的。” “好啊。” 我跟丹丹正有说有笑地往冰宫里面走。 一个人影忽然拦在了我面前。 我一怔,慌忙站稳。 丹丹凝眉:“你谁啊,忽然挡住我们做什么?” 那人看了看我,指着那家羽绒服店,冲我嘻嘻地笑道:“我是那家羽绒服店的老板,我说我刚才看着有点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 这次又是跟你老板一起来的吧?” 原来是那店老板,不得不说,这店老板的记性和眼力都还挺好的,这都能认出我。 我冲他淡淡道:“不是,我是跟我朋友一起来的。” 店老板又瞄了瞄我的肚子,说:“恭喜你啊,上次来看你都还没显怀呢,没想到你这都快要生了,你马上就要做老板夫人了吧?” 丹丹云里雾里的,凑到我耳边小声问:“他说的老板是指的贺知州?” 我点了点头,冲那老板笑道:“也恭喜你生意翻了好几倍哈,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可能会想着跟你要点代言费呢。” 店老板脸色微微一变,诧笑道:“没啥,这不,我这不是感谢你们嘛,所以想着给你们送双手套帽子之类的。” 他说着,还真递来了一个袋子。 丹丹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还真是毛茸茸的帽子和手套,看着就暖和。 “那多谢了。” 说罢,我和丹丹越过他,准备走。 那店老板的嘀咕声忽然从我身后传来:“奇怪了,这老板和未来老板夫人怎么是一前一后来的。” 第704章 第704章 我背脊一僵。 第一个念头就是:贺知州来了? 我连忙转身喊住那店老板。 “你是说,我老板来过?” “嗯呐,他一个小时之前到我店里来过,我还奇怪,咋就他一个人。 现在看来,可能是看你大着个肚子不方便,所以没带你来。” 一个小时之前? 那他现在会不会还在这附近? 一时间,我的心里有点乱。 丹丹看了看我,冲店老板道:“他去你店里做什么?买羽绒服啊?” 店老板摇摇头:“他就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好久,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心里慌得哟,生怕他生气,告我侵犯他的肖像权,还怕他找我要代言费。 所幸的是,他盯着那照片看了半个小时就默默离开了。 现在想来,肯定是我的照片拍得太好了,他特意跑来欣赏的。” 丹丹无语地笑了笑. 我却心乱如麻。 如果再次碰到贺知州,我又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 说好永不相见的,所以,我现在是一丝一毫都不想看见他。 店老板已经回自己店里去了。 丹丹握了握我冰凉的手,低声道:“别怕,那店老板说是一个小时之前,所以那贺知州肯定已经走了。 再说了,就算他还在这附近又如何,这么多人,哪那么巧就碰上了。 再再说了,就算真碰上了又如何,咱们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话是这么说。 但...... 我垂眸看了看我高高隆起的肚子。 如果贺知州要跟我抢宝宝怎么办? 他恨我,但他肯定不会恨我跟他的宝宝。 我心不在焉地跟着丹丹进了冰宫。 里面的冰雕品一如既往地精致漂亮,丹丹拿出手机狂拍,就跟当初我第一次来一个样。 那时候贺知州就跟在我身旁,全程都没有拿出手机,也没怎么看那冰雕品。 现在想来,他就只是想找个借口,跟我待在一块而已。 只是他那些隐晦的情意,我终究明白得太晚了。 知道贺知州今天也来过后,我一直都心不在焉,看冰雕品也完全没心情。 丹丹陪我去找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暖和,还有热腾腾的吃食和饮品。 她买了不少食物和饮品过来,陪我吃了点之后,就让我在休息室里好好等她,她去逛一圈就回来。 我点点头。 她还是不放心地说:“有任何事都要跟我打电话哈,还有,如果真不巧碰到了贺知州,你也别怕,这里人多,他再怎么恨你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你怎样,他要是真敢欺负你,你就喊人,你是孕妇,不用怕他。” “嗯,你快去吧,不然待会赶不上看那镇宫之宝了。” “哎,我这就去,我说的,你一定要记住哈。” “嗯嗯,知道啦。”我好笑地把热腾腾的奶茶递给她。 她接过奶茶,又不放心地嘱咐了我几句,这才走。 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冲着冰雕品和镇宫之宝来的,所以休息室里的人不多。 只有靠墙边的三对情侣,还有我后桌的一家四口。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后桌那两个小男孩的嬉闹声。 我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刷了刷。 顾易给我发了两条消息过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的,我刚才在路上拍照的时候还没有的。 我顺手点开,都是一些嘱咐的话语。 [你下个月就要生了,出去多走动走动也好,注意保暖。] 第705章 第705章 [冰宫人多,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回复,切换了界面,继续刷手机。 我最近刻意没有去关注贺知州的任何消息,可这会刷手机,却还是无意中刷到了关于他的新闻。 他在短短两个月内收购了贺氏,将曾经欺辱过他的人全都逐出了贺氏。 现在的贺氏大换血,全都变成了他的人。 贺家老宅也被他买下了,贺父和其后妈被赶到了乡下。 我抿唇,心中泛起了点点波澜。 贺知州到底还是憎恨他父亲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父亲,他母亲不至于痛苦了一辈子。 现在他母亲没了,他也就开始放开手去报复整个贺家了。 还有贺家的那些人,但凡他们曾经对贺知州好一点,也不至于会落得被赶出贺氏的下场。 人都是记仇的。 贺知州之前没有报复他们,估计是因为心中还有一处柔.软的地方。 如今,他心里只有冰冷的戾气了吧。 新闻里的配图,贺知州一袭黑衣,眉眼间的戾气很重。 我在想,如果他想报复我,我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正想着,休息室里忽然走进来一个人。 我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心底却是狠狠一震。 那人身上的气息冷然,一袭黑色大衣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他双手插在兜里,戴了帽子和围巾。 围巾拉得很高,遮住了口鼻。 可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是贺知州! 他就是贺知州!! 我的心猛地狂跳,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有脚步声慢慢靠近,我感觉他正在向我走来。 我把头垂得很低很低,整个神经都绷紧了。 黑色衣角从我的桌边擦过,带着一片冷气,惊得我的心瞬间收紧。 好在他只是走过去了,去那窗口点餐。 我强作镇定地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又把帽子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出来。 我现在裹得严严实实的,肚子又这么大,他应该不会认出我。 贺知州在窗口点了两杯奶茶。 我心下一怔,那店老板不是说他一个人来的么? 为什么他会点两杯奶茶? 另外一杯会是给谁点的? 顾青青?! 想起顾青青,我暗暗握紧身侧的手,心里涌起一抹深浓的恨意。 贺知州点完奶茶后,又折回来,坐在了我前面那一桌。 我与他的背影,不过两米远。 隔着一张桌子,我依旧能感觉到他身上萦绕的寒意。 我缓缓抬眸,盯着他的背影。 他瘦了,消瘦了许多。 不知为何,此刻看着他消瘦的背影,我的眼眶竟泛起一抹酸涩。 不是心疼,而是委屈。 我想起了那时,他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滚出江城的决绝。 脑海里却又回荡着他给我制造的惊喜,说爱我时的柔情,还有那些告白的话语。 曾经的甜蜜与痛苦在心里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我低下头,拉开围巾深吸了几口气。 等我把围巾拉好,盖住口鼻,再抬起头时,他却忽然回过身朝我这边看来。 第706章 第706章 我心头猛地一跳,浑身骤然绷紧。 好在他并没有看我,只是看向了我身后的门。 他像是在等什么人,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过身去。 至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我微微松了口气,心想,我要不要悄悄离开这里? 但外面都是来看冰雕的人,今日又逢了镇宫之宝开放,人比平时多。 现在丹丹又不在身边,我挺着这么大肚子出去又怕跟人撞到了。 心里正想着,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我缓缓抬眸,看到贺知州拿出手机接电话。 “过来了?” “......” “嗯,103休息室。” “......” “放心,给你点了,是茉莉奶绿。” 男人的声音虽然冷冷淡淡的,但仔细听,能听出其中的无奈和包容。 所以,那杯奶茶真的是给顾青青点的?他今天是跟顾青青一起来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一抹人影忽然风急火燎地冲进来,经过我的桌边,卷起一阵冷风。 “哎呀,你说去买奶茶,怎么钻进这休息室来了?” 来人不是顾青青,竟然是陆长泽! 贺知州和陆长泽两个大男人来看冰雕,还喝奶茶? “你说你咋回事啊,大老远要来看冰雕的是你,结果来了又不看的还是你,你想咋样啊你?” 陆长泽拿过奶茶,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对着贺知州继续吐槽,“你说你,来了一场,那么好看的冰雕,你眼睛不看,照片不拍也就算了,一路上都跟幽魂似的跟在我身旁,人都撞到了好几个,要不是人家看你这张脸好看,早就骂你有病了。” 陆长泽吐槽得起劲,贺知州忽然幽幽地朝他看了一眼。 陆长泽顿时闭了嘴,视线忽地朝我这边瞥来。 我心一跳,还没来得及低头,他倒是自己先把视线给移开了。 他半坐在贺知州那张桌子上,捧着奶茶汩汩地吸着,闷声说:“不是我要嫌弃你,只是既然来了,咱们就好好地走一走,逛一逛,你看你,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跟你出来玩真特么没劲。” 贺知州没理他,点的那杯奶茶也没喝。 陆长泽一口气把自己的奶茶喝完了,扬手将空杯子抛进一旁的垃圾桶,又拿过他的奶茶汩汩地吸。 半晌,他冲贺知州道:“走了,回去。” 贺知州半靠在椅子上看他:“你不再逛逛?” “你都不逛,我逛什么,再说了,刚刚碰到了个煞风景的,心里正烦着呢。”陆长泽闷闷地道。 “煞风景的?”贺知州淡淡地笑了笑,“你在这里都还能碰到认识的人?” “可不,倒霉着呢。”陆长泽说着,直起身子道,“走吧,回去,冷死了,还不如在酒店里窝被窝呢。” 我赶忙垂下头,两人一前一后地从我的桌子旁经过。 直到他们都走出了休息室,我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奇怪,我怎么感觉陆长泽刚刚说的那个煞风景的是丹丹啊。 正想着,我忽然发现贺知州有东西落在了他那张桌子上,像是一张照片。 老板收拾桌子的时候,看见了,还以为是不要的废品,正准备扔掉。 我连忙站起身,冲老板开口:“给我吧。” 那老板一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最后顺手给我了。 我接过来一看,真的是一张照片,正是之前,那家羽绒服店老板给我们拍的。 贺知州拍得很好看,身形挺拔。 我站在他身旁矮了一个头,穿得臃肿得像个小皮球。 看着这张照片,我的鼻尖顿时涌起一抹酸涩,心里有些难过,又觉得有些可笑。 他竟然还去找那店老板要了照片。 第707章 第707章 他这又是何必? 既然将我赶出了江城,决心不再与我相见,又何必拿着过往的照片睹物思人。 忘了我不好么? 心里正难过着,手里的照片忽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抽了出去。 “这是我的。” 清冷熟悉的声音响在耳旁,我浑身一僵,一动也不敢动。 是去而复返的贺知州。 他翻过照片仔细查看,确定照片没有什么损坏,这才转身往外走。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抿唇,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好在他没有认出我,不然可就麻烦了。 诚如丹丹所说,我问心无愧,不欠他什么,也没必要怕他。 可我的宝宝马上就要出生了,如果被他认出来,他肯定会跟我抢宝宝。 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宝宝了,我不能让他抢走我这两个宝贝。 压下心底泛起的波澜,我扶着桌子正缓缓地坐下去。 不想后排嬉闹的两个小男孩追追打打,忽然一下子撞开了我的椅子。 我一时防备不急,直接坐到了地上。 瞬间,一股剧痛猛地从腹部传来,紧接着,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下流了出来。 宝宝! 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的宝宝会不会有事? 心底顿时涌起一抹无法言说的惊惶和恐惧。 那抹恐惧和腹部传来的剧痛,逼得我整个人几近晕厥。 这一瞬间,我也顾不得贺知州会不会跟我抢宝宝了。 宝宝的安全最重要。 剧痛一阵阵袭来,像是整个腰间都被大刀直接斩断了一般,痛得我浑身发抖。 “贺......贺知州......” 我冲着门口,艰难地喊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可发出的声音却很快被一阵阵尖叫所覆盖。 “啊,血,她流血了,赶紧叫救护车。” 撞倒我椅子的两个小男孩直接吓懵了,怔怔地站在一旁。 家长凑了过来,焦急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天啊,怎么摔得这么重,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我孩子是无心的,姑娘啊,我给你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很快就会到了,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随着一声声急促的叫声,周围的人全都拢了过来。 而那一瞬间,贺知州明明回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他明明看了一眼,可是他并没有认出我。 就这样,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出去。 门口还传来了陆长泽的嚷嚷声:““不就是一张照片么?看把你急得,谁叫以前人在的时候,你不趁机多拍点照片,真是,这照片又不好看,瞧你宝贝得...... 咦,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贺知州:“不知道,有个孕妇摔倒了吧?” 陆长泽:“啊?那不是很严重,叫了救护车没有?” 贺知州:“不知道,应该有人叫了。”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透过周围人的缝隙,我看到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衣角。 腹部越来越痛,身下的血也越来越多。 我痛苦地闭上眸,心里瞬间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所替代。 第708章 第708章 “天啊,她这么大的肚子,这样一摔,孩子没事吧。” “难说啊,她流了好多血,情况怕是不好,救护车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赶紧联系一下这景区的负责人,看有没有医务室,得赶紧把她送医务室里去啊。”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我孩子是无心的,她和她肚子里的宝宝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家可该怎么赔啊。” “哇......哇呜......呜......” 很快休息室里就乱做一团,围观者的议论声,家长的惊慌声,还有小男孩的哭声连成一片。 我惊惶地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我用满是鲜血的手拽着身旁的人,冲她痛苦哀求:“宝宝,救......救我的宝宝......” 身旁的人在跟我说什么,我已经一句话也听不清了,只是不停地哀求他们救救我的宝宝。 就在我无比恐惧绝望时,一抹人影忽然冲了进来。 那人满脸焦急和担忧。 竟是顾易。 “小唐,怎么会这样?别急,我救你,我这就来救你......” 他说着,一把将我抱起,焦急地往外面冲。 我看向身后地上的那摊血,恐惧得浑身发抖。 我揪紧顾易的衣襟,我冲他艰难开口:“救宝宝,一定要救......救宝宝......” 顾易走得很快,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紧绷的脸上尽是焦急和阴沉。 蚀骨的剧痛不断袭来,吞噬着我的意识。 我再也坚持不住,在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冲他低声道:“如果......如果最后无法都保全,那......那就救孩子吧......” 说完,我整个人便彻底跌进了漫无边际的黑暗。 我不知道我到了什么地方,周围都是黑的,只有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 地上是月光洒下的银白。 周围静寂,只有幽幽风声。 我漫无目的地朝着前面走,一眼望去,眼前的路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空旷苍凉的郊外,到处都萦绕着未知的恐惧。 我抱紧双臂,在路上小跑起来。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人呢?我爱的那些人呢? 我喊妈妈,喊贺知州,喊丹丹...... 可是没有一个人应我的声。 忽然,从夜空中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声响。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 “产妇血压不稳,赶紧上仪器稳住血压。” “产妇失血过多,准备输血。” “羊水浑浊,马上进行紧急剖腹产。” ...... 是谁在说话? 奇怪的声音遍布在夜空中,在寂静荒凉的郊外荡起一阵阵清冷的回声,瞬间犹如无数张嘴在我的耳边重复着那几句话。 话语重叠,又像是很多人在我耳边念经。 “你们是谁?” 我冲着夜空喊,可还是没有人回应我,有的只是呼呼的风声,很冷,很可怕。 我继续往前跑。 说不定妈妈就在前面等我了。 我跑啊跑啊,整个人却好似还在原地。 瞧,那棵枯树一直在我身旁,没动过呢。 我抬眸望向远方,却是遥遥无尽的黑暗。 怎么会这样? 心里漫起恐惧,我又连忙调头往回跑。 他们肯定在某个地方等我。 我拼命地往回跑啊跑啊。 不知跑了多久,夜空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 第709章 第709章 那声音由远及近,好似响在我的耳边,又好似响在遥远的天际。 我怔怔地环顾四周。 哪来的宝宝? 那是我的宝宝么? 忽然想起什么,我急促地看向自己的腹部,平坦的腹部令我心底猛地一慌。 孩子。 我的孩子呢? 我发了疯地在寂静的夜空下寻找、尖叫。 忽然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睁开眼的那一刻,腹部的疼痛也跟着苏醒。 我急促地摸向腹部,平坦的腹部令我心底骤然一慌。 我连忙坐起身,却瞬间扯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我不禁倒吸了口气。 正在这时,丹丹推门进来,看见我起来了,吓一跳,赶紧冲过来扶住我。 “安安,你醒啦,快躺下,你伤口还没愈合,不能乱动。” “宝宝,宝宝呢?” 我拽着她的手,急促地问。 丹丹冲我笑:“没事,宝宝们已经拿出来了,是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顿了顿,她又说,“只是因为提前一个月生产,又是两个宝宝共着吸收肚子里的养分,所以宝宝们没有那么大,都只有四斤多点。 但好在两个宝宝都很健康。”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丹丹的眸光微微闪了闪。 我狠狠蹙眉,拽着她的手焦急地问:“宝宝们真的都很健康么?他们在哪?我想看看。” 丹丹安抚着我坐好,冲我笑道:“你先别急,宝宝们现在在温箱,好着呢。” “温箱,为什么要去温箱?” 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到宝宝,我的心里就是很慌很慌。 “因为呛了羊水,加上一些其他小问题,所以护士送去保温箱了。 别担心安安,我刚才去看了,两个宝宝好着呢。 而且哥哥可能吃了,刚刚护士跟我说他现在都能吃60毫升的奶粉呢。” 我对这些没概念,只是问她:“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了,但是你伤口还没好,身子也伤着了,所以还得在医院再住一个礼拜。” 我看着她,想起还素未蒙面的宝宝们,心头揪得紧紧的。 “那宝宝们还要在温箱里待多久,我想去看看他们。” 丹丹架不住我的哀求,最后还是扶着我去了新生儿科。 我们过去的时候,顾易正在新生儿科门外。 见我过来,他连忙过来扶我:“怎么下地了?” “我来看看宝宝。”我冲他说。 顾易朝丹丹看了一眼。 丹丹垂眸道:“安安很担心宝宝,所以我扶她过来看看。” 我看了看他们俩。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紧张太慜感了,我隐约感觉关于孩子的事,他们瞒了我一些什么。 正想着,顾易冲我笑道:“没事,宝宝们很好,我刚刚才看过他们。” “是么?” 在丹丹的搀扶下,我快步来到新生儿科门口。 除了护士,家属是不能进去的。 我只能趴在门上,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 里面有好多个温箱,我都不知道我的宝宝们在哪个温箱里。 顾易道:“从左边开始数,第三个和第四个温箱是你的宝宝,前面那个是哥哥,后面是妹妹。” 我听罢,踮起脚尖朝里头看,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丹丹扶着我笑道:“安安,咱们不着急,反正再过十天,他们就要从里面出来了,到时候你就能收获两个白白胖胖的宝宝啦。” “他们还要在里面住十天么?” 对于一个刚生产完的孕妇来说,这十天真的很难熬。 第710章 第710章 自从清醒后,我感觉这日子像是度日如年一般,数着过。 对宝宝们的思念俨然已经盖过了伤口处的疼痛。 终于,到了宝宝出院这天,丹丹叫我就在病房等着,她和顾易去把宝宝们抱过来。 可我等不及,直接跟着他们一道过去了。 伤口还没好,走路都是疼的。 来到新生儿科门口,报了我的名字后,护士就进去抱宝宝。 我无意识地绞着手指,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几分钟过后,两个护士将宝宝抱了出来。 我迫不及待地接过了其中一个粉色包被的,丹丹接过那个蓝色包被的。 我看向包被里睡得香甜的宝宝,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我抱的这个应该是女娃,一张小脸肉嘟嘟,粉粉.嫩嫩的。 只是眉眼间,竟像极了贺知州。 丹丹凑过来,把另外一个宝宝给我看:“安安,你快看,这是你儿子,是不是很可爱,你看他这张小嘴,真像你哦。” 是啊,儿子的嘴巴比较像我,但两个宝宝整体看着,还是更像贺知州。 希望他们长着长着,能多像我一点。 看着两个宝宝健健康康,什么事都没有,我心里的不安终于彻底散去。 只是我的注意力都在宝宝们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顾易和丹丹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 办了出院手续后,顾易就将我们接回了别墅。 杨管家早早就在门口等候了,见车子开进来,赶紧拿着斗篷迎上来。 我还没下车,丹丹就接过杨管家手里的斗篷,把我包得严严实实的。 丹丹说:“刚生产完的孕妇不能见风,不能着凉,还是注意点,以免落下病根。” 两个宝宝被佣人们抱了进去。 婴儿车早就准备好了。 两个宝宝一放进去,周围的佣人都拢了过来。 看得出,大家都可喜欢宝宝了,直夸我的两个宝宝可爱又漂亮。 丹丹扶着我坐到沙发上,杨管家给我递了一杯红糖鸡蛋汤:“唐小姐,饭菜马上就好了,您先喝这个暖暖身子。” “好的,谢谢杨叔。” 丹丹朝宝宝们瞥了一眼,冲我问:“你那次说要好好想想宝贝们的名字,想到了吗?” “嗯。”我点了点头,“男孩子叫唐擎,女孩子叫唐雪。” “啊,名字都这么简单啊,有什么特殊意义么?” 我摇了摇头:“百度上有很多一百分名字,我在里面随便挑了两个。” 丹丹一脸无语:“你可真随便啊。” 顿了顿,她兴奋地坐直身子,“那娃娃们的小名,就由我这个干妈来取了哈,嗯,男娃娃就叫乐乐,女娃娃就叫嘟嘟。” “好。” 我冲她笑了笑,然后将红糖鸡蛋水一口喝完,便凑到婴儿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宝宝们。 我感觉就这样看着他们,怎么都看不够。 而且我感觉好神奇啊,他们明明前些天还在我的肚子里,现在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么可爱的两个宝宝。 真想抱着他们又亲又疼,但是我不敢。 顾易看了看我,欲言又止地问:“现在宝宝们出生了,贺知州那边,你看......要不要告诉他一声?” 第711章 第711章 “关他什么事?”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怕宝宝们热,把宝宝们的包被解开了。 我没什么语气地道,“这是我生下的宝宝,自然是我一个人的,告诉他,难道是让他过来跟我抢么?” 顾易抿唇,看向了丹丹。 丹丹诧笑道:“对,不能告诉他,要是告诉他,他肯定会来跟安安抢宝宝。 这是安安去了半条命生下的,可不能让他抢了去。” 就在这时,嘟嘟忽然哭了起来,嘟嘟一哭,乐乐也就跟着哭。 我一怔,顿时慌张地看向他们:“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哭了。” 顾易笑道:“不急,他们只是饿了,我去冲奶粉。” “还是我去吧。”我连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翻找那些婴儿用品。 顾易按住我的手,温声笑道:“我来吧,你先好好看着,这冲奶粉也得讲究水温。” 丹丹把我扶回沙发上,冲我小声道:“你就让顾易去吧,他之前虽然老是护着他妹妹,但不得不承认,他这人心还挺细的,像换尿不湿,刚才也是他换的呢,那手法可熟练了,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学过婴幼护理呢。” 想着顾易是医生,我也就没再强求。 丹丹看了看顾易,又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说:“其实这段时间,顾易表现真的还挺不错的,每次你一有危险,他都会及时出现。 上次在冰宫,你摔倒导致早产,幸好他赶来了。 我当时看你满身鲜血,都吓死了,好在你和宝宝没什么事,不然我可要内疚死。 所以,念在这段时间,他对我们的照料上,咱们就别怨他了吧。” 我握了握她的手,笑道:“我没有怨他,真的。” 说罢,我看向顾易,男人冲奶粉的手法也挺熟练。 不一会他就冲好了两瓶奶粉,一瓶多一点,一瓶少一点。 他将少一些的那瓶递给我,说:“嘟嘟现在只吃30毫升,你把她抱在怀里喂,婴儿刚开始都吃得慢,你耐心点。” 我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还在哇哇啼哭的女儿。 神奇的是,奶嘴一凑过去,她就不哭了,粉粉的小嘴立马就含.住了奶嘴,一个劲地吸。 我惊喜道:“她在吃耶,好可爱啊。” 顾易笑了笑,抱起乐乐喂。 一旁的杨管家感叹道:“咱们这屋里好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啊,要是一直都能这样热闹该多好啊。” 我抿唇,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女儿,没有说话。 带宝宝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三个月就过去了。 两个宝宝一切都好,也没怎么吵夜。 而且他们简直是一天一个样,我逗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还会冲着我笑。 丹丹在一旁看着,心都要融化了,直言以后也要去找个基因优秀的男人生宝宝,然后去父留子。 在云城待了这么长时间,我也该离开了。 两个宝宝过了百天宴后,我就跟丹丹带着宝宝们去了海城。 离开的当天,别墅里的佣人都舍不得,围着两个宝宝看了半天,有的还给宝宝送了礼物做纪念。 杨管家更是不舍地落了泪。 而顾易一句话也没说,脸上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亲自送我们去了机场。 分开时,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保重。” 第712章 第712章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这段时间的照顾,和几次关键时刻的救命之恩,心底到底还是有了一丝丝触动。 我忍不住冲他道:“关于你维护你妹妹的事,我不怪你,真的。” 顾易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但是我们永远也没有可能,即便没有贺知州,我们也没有可能,对么?” 我抿了抿唇,道:“是的。” 既然注定要辜负,那便不能再让他对我有任何念想。 顾易笑了笑,笑声听着越发孤寂。 良久,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笑容,忧伤,却很美。 他说:“到那边安顿好后,给我回个信息,以免我担心。” “好。” “还有,照顾好宝宝们,如果......如果他们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通知我。” “好。” “......保重啊,小唐。” 他最后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身旁的丹丹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哎呀,好惆怅啊,我忽然发现其实顾易也挺好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嘟嘟去过安检。 丹丹抱着乐乐跟在我身后。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疑问,比如刚刚顾易说了一句,如果宝宝们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通知他。 这是什么意思? 一般按道理来说,他一定是希望我的宝宝们健健康康的,而且这是送别,所以他应该不会说那样的话才对。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说那话的时候,表情还挺认真严肃的。 我越想心里越慌。 过了安检后,我冲丹丹问:“宝宝们生下来的时候,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啊。”丹丹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我再三追问:“真的没问题?” “当然是真的了,你看他们会吃会睡的,能有什么问题。” 那顾易刚刚怎么突然说那样的话? 丹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易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她哈哈笑道:“你也晓得,这两娃基本都是顾易帮你带的,他不信任育婴师和保姆,又怕你休息不好,于是晚上都是他亲自带着这两宝贝睡的。 所以他跟这两宝贝的感情深厚着呢。 如今我们要离开了,他的心里肯定是又不舍又不放心,所以就嘱咐了你那么一句,你也别往心里去,也别胡思乱想了。” 丹丹说话间,已经抱着乐乐走到我前面去了。 看她说得也挺有道理,我便也没再多想。 然而一年后,意外还是发生了。 云城飞去海城,大概要三个小时。 飞机落地时,是下午四点多。 一下飞机,便能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气。 这海城比云城,真的不是暖和一星半点。 我和丹丹去母婴室换了身衣服,又把两个娃娃的包被换成了薄的,还给他们喂了一顿奶,这才前往丹丹早就购买好的房子。 丹丹购置的是市中心的一个套间,套间不大,住我们几个人也足够。 她说等以后赚了大钱,我们再买别墅。 看着丹丹亮晶晶的双眼,我的心里一阵感动。 这段时间,真的多亏有她陪着我。 我在心底也暗暗发誓,一定要赚很多钱,一定要强大起来,然后回去找那顾青青报仇。 她害死了我母亲,捅她的那两刀又怎么够。 第713章 第713章 至于我哥哥,拉黑他之后,我们也再没什么联系了。 无所谓他跟顾青青现在怎么样了,反正在他开口诬陷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哥哥了。 海城气温适宜。 我平日里在家边写剧本,边照顾宝宝。 而丹丹则接了一些戏拍。 为了赚钱,她几乎什么戏都接,人也经常会在各个城市之间来回飞。 看她那么辛苦,我不免也更加努力了。 我请了一个保姆,白天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她看宝宝,我就专心写剧本。 到了晚上,我就带着宝宝们睡。 大约又过了四个多月,我的剧本终于完成了,那是一部宫斗大戏。 我也知道,市场上,这类型的剧本也挺卷的。 所以投稿的时候,我心里也着实忐忑得不行。 然而令我惊喜的是,稿子投出去两天后,对方就给我回复了,说我的稿子他们公司收了。 然后就是议价的过程。 对方给的价钱还挺高,还说如果剧本拍出来,戏大火了,还会给我按比例分成。 这可把我受宠若惊得,本来这是我的第一部作品,虽然很用心,但也着实没什么自信。 可没想到一下子就有媒体公司收了,给的价钱还不错。 我当天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丹丹。 丹丹也高兴得不行,她刚好那部戏的戏份也杀青了,晚上正好飞回来。 因为还有宝宝要照顾,我也不方便去机场接她,也不方便带她出去嗨。 最后我只好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然后又点了一些烤串和啤酒。 丹丹是晚上七点半到家的,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熊抱,然后洗手换衣服,迫不及待地去婴儿房里看宝宝们。 我把饭菜端出来,冲她笑道:“他们都睡了,明天你再逗他们玩。 然后我的剧本卖出去了,合同也已经签了,钱也到账了,这段时间你就休息一下。” “好哇,离开久了,我这心里真是想念这两个小家伙想念得紧,吃饭睡觉,想的都是他们。 晚上突然醒了,也是扒拉他们的照片看,扒拉得睡不着。 啊啊啊啊......我到时候也要生两个这么可爱的宝宝!” 我好笑道:“那你多留意多留意你身边的单身好男人,有好感的,就勇敢地上。 嘻嘻,到时候你生了,我也要做你宝宝的干妈。” 丹丹撇撇嘴:“什么单身好男人,压根没有!” 她坐到餐桌前,熟练地开了一瓶啤酒,正往酒杯里倒,忽然想到什么,冲我道:“对哦,忘记跟你说一件事。” 我将烤串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冲她问:“什么事?” “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江城。” 我舀汤的手一顿,看向她:“去了江城?” “嗯。”丹丹撸了一根烤串,说,“经纪公司带着去的,有我,还有其他几个女星,说白了,就是去参加一场应酬,陪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喝酒。” 我抿唇,心里不是滋味:“丹丹,那样的应酬,你以后还是别去了,就算得罪了经纪公司也别怕,大不了不拍戏了,我现在写剧本也能赚到钱了,换我养你。” 丹丹性子直,以前那样的应酬,她都是不去的。 这次之所以会去,估计也是想多挣点钱来养我和宝宝们。 想到这里,我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然而我在这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的,她却噗嗤一声笑了。 “我要跟你说的重点不是应酬,而是,你猜我在酒局上又碰到了谁?” 我一怔,也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道:“陆长泽?” 丹丹摇头:“是有他,但不止他。” “......贺知州?” 丹丹又摇了一下头:“不止不止,我这回碰到可多熟人了。” 第714章 第714章 我好笑道:“那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你都碰到了谁。” “我还碰到了唐逸和那贱青青!” 他在提起唐逸时,眸光微不可闻地黯了黯。 她又撸了两根串,哼道:“你是不知道,在酒局上,那顾青青老贱了,她知道我是你的好姐妹,就在酒局上一个劲地为难我。 你是没看到她那矫揉造作,假装清纯的样子,真是恶心得哟。” 说着,她还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我紧了紧手中的勺子,问她:“那顾青青当时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 丹丹一怔,瞅了瞅我:“你......你该不会是想杀回江城吧?” “顾青青我是不可能放过的,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唐逸很护着她。”丹丹仰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自嘲地哼笑道,“你是没看到,唐逸护她的那个劲,真的,我还从未看到唐逸那样护过一个女人,除了你。” 丹丹说这话时,眼里藏着忧伤。 我就知道,这丫头上回嘴里答应我不再喜欢唐逸,可实际上,心里还是没有释怀。 我冲她道:“你还是快跟我说说,那女人怎么欺负你了,我回头给你报复回来!” “哼!”丹丹又灌了一杯酒,气哼哼地说,“那个狗青青,她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来给我敬酒,还故意提到你,说什么看我是你的好朋友,特意给我敬酒来着。 我想那么多人都看着,便把恩怨放下了,准备心平气和地接下她那杯酒。 哪知我刚碰到酒杯,她就松手了,酒杯掉落,酒洒了她一身。 那个狗唐逸立马就起身着急地把她护在怀里,问她有没有什么事之类的。 真是笑死,不就是红酒洒到了衣服上嘛,能有什么事? 倒是那酒杯摔在了地上,碎片把我的腿给刮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腿。 她缩了缩腿:“没事,早好了。” 顿了顿,她越发气愤地道,“其实那都还没什么,关键是,我都没说什么,那狗青青竟然还嘤嘤地哭,说什么对不起,说什么我是在为你报复她,那泪眼婆娑得哟。 我一看她那样演那样装,再想起她之前对你做的那些坏事,我一个没忍住,就站起身骂她扇她了。 个狗唐逸顿时就把我给推开了,还让我给她道歉,你说气不气!” “好了好了,别气了。” 我坐到她身旁,搂着他的肩膀道,“咱们不理唐逸了,不理了。” 我这么一安慰,丹丹忽然就落泪了。 我吓一跳,赶忙抽纸巾给她擦眼泪。 她接过纸巾,将脸别到一旁,胡乱地擦了几下,然后回头又冲我笑嘻嘻。 一看她这样,我就心疼得不得了,对我哥的怨恨也就更加浓郁了些。 她说:“我没哭,就是这个烤串好辣啊,我被辣哭了。” 我也没拆穿她,又给她倒了杯酒。 喝吧,喝醉了心里只怕还好受些。 她咕噜几声,一口气将酒杯里的酒喝尽,冲我笑得很讽刺:“你说他们一个个是不是瞎,那狗青青演戏演得那么拙劣,他们一个个竟然还全都相信了。 你是不知道,在场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一个个全都看好戏的模样。 哦,你的贺知州没有看好戏,你的贺知州好像一直都神游在外,心思不在包间里,好多个老总跟他搭话,他都不带搭理的。” 我蹙了蹙眉。 这就奇怪了,顾青青受了委屈,梨花带雨的,贺知州竟然没有心疼,没有紧张,这可真不像他。 还有,我哥跟顾青青竟然会公然一起出现在贺知州面前,这便证明她跟我哥那‘男女朋友’的关系已经在贺知州面前确定了。 第715章 第715章 既是如此,那么她跟贺知州应该更加不可能。 可是不对啊,她不是很喜欢贺知州,喜欢到了那种疯癫的地步么? 甚至为了拆散我跟贺知州,还不惜害死了贺知州的母亲。 所以,她耗费心思拆散了我跟贺知州,把我赶出了江城,难道就只是为了跟我哥在一起? 这怎么都说不通啊,这两者甚至都关系不到一起去。 “对了,忘了说那个陆长泽。” 丹丹面前的串撸得差不多了。 我又给拿了一把放在她面前,只听她讲,“那个陆长泽真不是个好人,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他女人,去他的,他女人那么多,他记错了不是?” 我噗嗤笑了一声。 这个傻丹丹啊。 我冲她道:“人家陆长泽这是在替你解围呢。” “怎么可能?解围是这样解围的? 而且他是在看戏看够了,愣是等我被经纪人数落一通,等我被他们都欺负得够够的,这才开的口。 他要是真心替我解围,在一开始顾青青演戏害我的时候,就该开口了。 我看他就是在消遣我!这些个有钱公子哥的趣味真是不敢恭维。” 我好笑地摇头。 看来,丹丹对那陆长泽的意见还挺大的。 “还有啊,酒局结束,我要离开的时候,那陆长泽还把我堵住了,说什么替我解围了,我要怎么报答他。 你是不知道,他那轻浮的样子哦,我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呃...... 不可否认,那陆长泽不正经起来,那是真的不正经,调戏女孩子可是拿手得很。 想当初我去报名参加那个舞蹈盛会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他,他就是一副轻浮慵懒的模样。 那扣子不好好扣,笑也不好好笑的,说难听点,就一流氓样。 也难怪丹丹对那陆长泽意见那么大的。 丹丹最是不喜欢这种流里流气的男人。 她之所以会喜欢我哥,大部分也是因为我哥对感情之事开窍得晚,没什么花边新闻,在感情上,那简直是一张白纸,单纯得不行。 只可惜,这张白纸还是被顾青青给霍霍了。 话题回笼,我搂着她笑道:“他就那样,咱们不理他就是。” “这事还没说完呢,他纠缠我的时候,你哥又冲出来找我了。 看见你哥出来找我,那陆长泽冲我笑得哟,咋形容?哦,对,讳莫如深,是的,他笑得一脸的讳莫如深。 啥意思啊?安安,你说他干嘛那么笑?很好笑吗?他是不是有病?” 我捂着嘴闷笑了一声:“嗯,对,他有病。” 顿了顿,我冲她问,“唐逸冲出来找你做什么?跟你道歉?” “才怪了,你想得美,那狗青青就是他的心肝,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认为他的心肝有错!” 丹丹气愤地说完,又灌了口酒,说,“他先是让我不要跟陆长泽接触,说陆长泽女人太多,我要是跟陆长泽扯上关系,以后只有受伤的份。 我没理他,他也是有病,前一刻还那么护着顾青青,要我道歉,这一刻又提醒我远离渣男,装什么好心呢。” 我沉默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 看来那场酒局,她是气得不轻的,受的委屈也不少。 “看我不搭理他,他就开始问关于你的消息,我还是没理他,可你猜怎么着?” 第716章 第716章 我瞅着她。 讲真,这傻丫头真的很喜欢卖关子。 等她撸了一根串,她哼笑道:“你哥他竟然在我面前哭了,他说他很想你,很担心你,想见见你,让我把你的地址告诉他。 呵呵,可能么?真是搞笑,是他要护着顾青青,害你落得如此境地,他还有脸哭?” 我垂下眸,心里涌起一抹说不出的滋味。 到底是一个妈生的,我哥又陪伴了我那么多年,处处护我爱我,说不心酸那是假的。 只是心酸,不代表就要原谅他。 哪天他要是肯到贺知州面前去揭穿贺母是顾青青害死的,那我就原谅他。 只可惜,这几乎不可能。 丹丹看了看我,声音忽然又小了下来。 “安安,其实当时,我看你哥哭了,真的有点心疼了。 他很卑微地向我问你的情况,问你身体怎么样了,问你肚子里的宝宝怎么样了。 他眼眶红红的,人也清瘦了不少,我一时不忍心,就跟他说了。 我说你已经生了,现在很好,不用他操心!” 顿了顿,丹丹又说,“他当时是高兴的,但是满脸泪水,那模样,真的,看得人心酸,我从未见他那样过。” “可是,那也不是他自找的么?” 我垂着头,喝了两口汤。 也不知道是汤的热气,还是什么,我的眼前浮着一抹水雾。 丹丹说:“当时你哥又哭又笑,说他当舅舅了,还说他要给他的侄子买很多很多礼物。 他还央求我,把宝宝们的照片给他看。 安安,我知道,我不该理会他,但是你不在现场,你真的体会不到,他当时那个哀求的眼神,那眼眶通红又带着泪的模样,我真的没法拒绝。 然后我就......我就把宝宝们的照片给他看了。” 丹丹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下去。 这丫头肯定怕我责怪她。 我好笑地拍着她的肩:“没事,给他看也没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怀宝宝了。” “关键是......” 丹丹的声音更加小下去了,我顿感不妙。 便听她下一句说道,“我刚给你哥看完宝宝们的照片,一转身,我就看见贺知州就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抽烟。” 我心底一慌。 不是! 没有那么巧吧? 还是说,那贺知州专门在那偷听的? 丹丹看了看我,连忙给自己找补:“那贺知州走路真的悄无声息的,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明明陆长泽纠缠我的时候,那没人的。 他就跟个幽灵似的,不过,他当时脸色平平静静的,就靠在那吞云吐雾的,应该没听到我跟你哥的对话。” 想想也是。 以贺知州的性格,他要是知道我生了宝宝,肯定立马就开始派人查我的下落,然后来跟我抢宝宝了。 可听丹丹的意思,这酒局都过去好多天了。 可这些天里,也并没有人来打扰我跟宝宝们。 所以,贺知州应该是没有听到丹丹跟我哥当时的对话。 想到这里,我不免松了口气。 丹丹冲我闷声道:“都怪那个唐逸,泪眼婆娑的,明知道我这个人心软。” 我冲她笑:“下回你碰到他了,直接走人,别理他。” “肯定的!” 第717章 第717章 丹丹哼了一声,埋着头吃东西。 我瞥了瞥她,心知她因为我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便也没再提那些人。 我转移话题,又跟她说了一些关于宝宝们的趣事,还把宝宝们最近的照片给她看。 宝宝们现在快八个月了,超级可爱,还特别爱笑。 尤其乐乐,逢人就笑,嘟嘟就要内向一点,也文静一些,嘟嘟得有人逗,她才肯笑。 乐乐成天到处爬,嘟嘟就只坐在那安静地玩玩具。 每天有两个可爱的小宝贝陪伴,我的心都是软的。 丹丹听我把宝贝们说得那么可爱,忍不住又去婴儿房瞧了瞧两个宝宝。 她说她接下来就暂时不接戏了,就待在家里好好陪着我和宝宝。 我自然也是开心赞成的,我本来就希望她多休息休息。 丹丹又喝了好几瓶酒,到最后都有点醉了。 我扶她到房间里休息,刚掖好被子,就听见她在哭。 她侧着缩在被子里,嘤嘤地哭。 我叹了口气,心疼地抚着她的后背。 她翻过身,抱着我的手,含糊不清地说:“那顾青青有什么好,为什么唐逸要喜欢她? 唐逸就是瞎,心瞎眼瞎,他明明对感情不开窍的,他明明说过他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的。 为什么对顾青青就可以,呜......安安,我是不是不好,没有顾青青好......” “怎么可能,我们家丹丹最好了,那顾青青是什么玩意,不过就是会装一点罢了,她能有什么优点,矫揉造作,恶心死了。” “可是男人们都喜欢她那种,不是么?” “喜欢她那种的男人都是瞎子,尤其可是我哥。 好丹丹,别难过了,我哥那种傻缺恋爱脑,他配不上你,我们丹丹值得最好的男人守护。” “可是我喜欢唐逸,我真的好喜欢唐逸......” 她抱着我的手,含糊不清地说,眼泪都蹭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心疼地叹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都不知道,她对我哥的这份隐晦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拍着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想了,早点休息,宝宝们都好想念你这个干妈的,明天我们带宝宝们出去玩。” 丹丹没有应我的话,她瘦削的身子因为刚刚哭泣,一抽一抽的。 我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还以为她睡着了。 正要抽出手关灯,她忽然喃喃地开口:“那年,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只有唐逸在,他在打游戏,看见我,就让我跟他一起打。 我不知道我当时姨妈来了,被他看见了,我当时很拘谨,觉得很丢人。 但是他并没有笑我,而是亲自出去给我买了姨妈巾回来,他还去给我煮了红糖水。 他是细心温柔的,只是,那样的温柔,我也只享受了一次,再也不会有了。 安安......再也不会有了......” 我垂眸,心中亦是涌起一抹难过。 以前的唐逸是很好啊。 可终究人是会变的,就跟我爸一样。 丹丹没有再说什么了。 良久,我听到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我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出来,给她掖好被子,熄灯,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我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想了想,我拿出手机,把我哥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我直接照着那串号码拨了过去。 第718章 第718章 那边几乎秒接,紧接着,我哥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安安,是你吗?安安?” 听着他语气里的激动和急促,我心底一抽,鼻头控制不住地泛起一抹酸意。 我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内心的情绪,冲他冷冷道:“管好你的顾青青,要是她再敢欺负丹丹,我不介意多往她身上捅几刀!” 我哥怔了两秒,近乎讨好地笑道:“安安,你在说什么啊,青青没有欺负丹丹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那次的酒局应酬,我不想多说,总之,如果你和你的顾青青再敢让丹丹受委屈,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还有,你如果想知道关于我的消息,那就直接问我,以后不要再烦丹丹。 你要爱你的顾青青,没人拦着你,但是欺负丹丹就是不行!” 我哥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安安,我们不提这个了,可以让哥哥看看你的宝宝们吗?哥哥很想你,也很想见见侄子侄女。” “是你选择要留在江城的,是你抛弃了你妹妹,所以,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跟我的宝宝们,都与你没什么瓜葛了。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再见!” “等等,安安,等等,别挂。”我哥急促地开口,哽咽的声音里尽是哀求,“是哥哥不好,哥哥对不起你,但是哥哥真的好想好想你。 你回来吧,带着宝宝们回来。 已经没有人再提当初的事情,那贺知州也从未再提起过你,这些事算是过去了。 你回来吧,回江城来,那贺知州不会计较的。 就算他要计较,还要为难你,有哥哥,这次哥哥一定会护着你。” 我冷笑了一声,嗤道:“让我回去,可以啊,那你得表现出诚意来。” 我哥顿时激动道:“那你要哥哥做什么,你说,哥哥一定都答应你。” “你去贺知州面前,告诉他,他的母亲是顾青青害死的,你告诉他,那所有的坏事都是顾青青做的。 你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我就原谅你,你依旧是我的好哥哥,如何?” 我哥瞬间沉默了。 我扯唇笑了笑,笑得满眼都是泪。 到底是至亲,即便过了这么久,猜到他依旧选择维护顾青青,我的一颗心还是会痛。 我冷笑道:“所以啊,哥哥,你要再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安安,回来吧,哥哥只求你能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哥哥现在正在做电影媒体行业,而且事业已经开始有起色了。 你回来,带着宝宝们回来,哥哥养你们,照顾你们。” “不需要!”我冷漠道,“有顾青青在的一日,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再是一家人!” 说完我便挂了电话。 很快我哥就打了过来。 我擦去眼角的泪,再次将他的号码拉黑。 呵,回去? 哪里还能回得去! 翌日,我是被两个小宝贝吵醒的。 两个小家伙醒得特别早,一醒来就在摇篮里玩脚丫子,嘴里咿咿呀呀的。 我起来给他们换了尿不湿,冲了奶粉,刚喂饱他们,丹丹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嘿嘿,我要看我的干儿子干女儿。” 丹丹抱起嘟嘟,可劲地逗,把嘟嘟逗得咯咯笑。 一旁的乐乐受了冷落,小嘴瘪了又瘪,最后朝我张开双臂,哇哇地哭。 我好笑地抱起他。 第719章 第719章 他还望着丹丹泪眼婆娑的,那小嘴一瘪一瘪,可委屈了,倒是把丹丹笑得肚子疼。 丹丹赶紧抱着嘟嘟过来跟我换,哪知小家伙傲娇得,立马转过小身子抱着我的脖子,明显是在生丹丹的气。 丹丹啧啧地笑:“瞧瞧,这小家伙这么小就有脾气了,真是不得了啊。” 嗯,的确,有点像贺知州那傲娇的脾性。 不行,我得慢慢改改这小家伙傲娇的脾性,可不能遗传了贺知州,不然到时候他将来谈了女朋友,女朋友怕是要遭殃了。 我笑着哄了他两句,小家伙还没好。 最后还是丹丹拿了个玩具哄他,他才好,他肯到丹丹的怀里去。 丹丹笑着感慨:“这娃还挺固执的哈,知道是我惹他不高兴了,还非得要我哄才肯罢休。” “跟他爸爸一个样。”我哼了一句。 丹丹唇角抽了抽:“像他爸可真不好,我现在想想他爸那一脸阴沉的模样,心里都瘆得慌。” 丹丹说着,把乐乐举高,冲他嘿嘿地笑,“你可不能像你那个混蛋爸爸哟,咱们要开朗,要经常笑,这样才人见人爱哟。” 小家伙像是听得懂丹丹的话一样,笑得咯咯的。 哥哥笑了,嘟嘟也跟着笑,她含着自己的手指,笑得眼睛都弯了。 只是下一秒,她忽然呕地一声,吐奶了。 丹丹吓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嘟嘟吐奶不是第一次,我基本也习惯了。 我将嘟嘟放在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确定她没什么事之后,然后去给她换衣服。 丹丹不放心地跟过来:“小家伙经常这么吐奶么?” “还好,就是偶尔,估计是你回来了,小家伙太高兴,太兴奋了。” 我弯腰给嘟嘟换衣服,并没有看到丹丹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换好衣服,丹丹看着我,担忧地问:“除了吐奶,嘟嘟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只是嘟嘟的身体估计还是要弱一点,这两个孩子是一样大的,但是嘟嘟的奶量比乐乐要小60毫升。 你看,乐乐都要比她大一圈了。” 丹丹抿唇笑道:“不急,女娃娃嘛,不需要那么大块头。” 我想着也是,只要两个宝宝无病无灾,健健康康就好。 唯一让我郁闷的是,这两个小家伙越长越像贺知州了。 尤其是嘟嘟,眼睛和鼻子还有那小嘴,像极了贺知州,简直是缩小版+女版的贺知州。 不过还别说,真挺漂亮的。 只是平日里看着嘟嘟,难免会想到贺知州,心里会有点发苦。 思绪正游离,丹丹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一手抱娃,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一看到那来电显示,她就蹙起了眉头。 我冲她问:“谁啊?” “嗐,还不是那见钱眼开的经纪人。” “他估计是给你接戏了,待会你推了吧,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反正他给你接的不可能是什么好角色。” “嗯嗯。” 丹丹接了电话。 果真如我们所想,经纪人是给她接戏了,丹丹直接一口气回绝:“我最近身体出状况了,接不了了,抱歉哈。” “......” “啊?什么?真的啊?” 第720章 第720章 我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丹丹。 不知电话那端又说了什么。 丹丹点头道:“好的好的。” “......” “嗯嗯,没事,身体就一点小状况,明天就好了。” “......” “好嘞好嘞,这几天我准备准备,下周准时去剧组报道。” 我脸色一黑,这么瞧着,丹丹这是又接戏了。 等她挂了电话,我着急道:“你不是说接下来要好好休息么?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嘿嘿,经纪人这次给我接了个挺不错的角色,女二号,而且还是一部宫斗大戏。 这次的戏是大制作,角色又讨喜,番位也不差。 要是戏大火了,我肯定也能凭着这部戏名声鹊起,到时候我的身价怕是要翻好几倍了,哇咔咔......” 我深表怀疑:“那经纪人会突然对你这么好? 这么好的角色,他怎么会想到给你?” “呃,可能是公司突然想栽培我吧。” 这理由就格外牵强了,公司要是想栽培丹丹,不早就栽培了。 也不想想平日里都是给丹丹接的什么角色。 只要是憋屈的,要挨打的,甚至人设很差的恶毒女配,都让丹丹去演。 不然丹丹这两年的路人缘不可能这么差,粉丝也掉了不少。 哎。 “我就怕这经纪人是在哄你,给你画大饼呀。” “没事,嘿嘿,我又不怕他给我画大饼,他画多少,我就吃多少,我又不是吃不下。” 我还是不放心。 丹丹安慰我道:“没事的啦,这总归是个机会,这可比我以前那个角色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你就等着姐姐我火起来,然后给你和宝贝们买大别墅!” 我笑了笑,内心涌起一抹感动。 这傻丫头,什么时候都想着我。 第二天,经纪公司就把剧本发给丹丹了,让丹丹先好好琢磨。 只是当我看到那剧本时,我整个人都傻了,这不就是我写的那个剧本么? 丹丹还直呼好巧好巧,还惊喜地感慨,这是老天爷给我俩的机会。 可我总感觉这事有点不对劲。 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如果说我的剧本第一次投稿就被媒体公司花高价收了,那是我的运气。 那么丹丹忽然接了这个剧本的女二号角色又是怎么回事? 说没有人在背后帮我们,我都不敢信。 晚上,我在阳台上,给顾易打了个电话。 顾易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事到如今,也只有可能是他在帮我。 电话接通,顾易声音低沉温柔,却夹杂着一抹不易觉察的惊喜。 “小唐,最近还好么?宝宝们怎么样了?” “还好,我们都很好。” 寒暄了两句,我就直接切入主题,“我的那个剧本,是不是你买下了。” 顾易沉默了两秒,笑道:“还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 我就说,我人生中写的第一个剧本怎么可能就那么顺利卖出去了,还卖了不少钱。 原来啊,还是靠了关系。 一时间,我不免又想起了当初找工作的种种。 当初我找工作处处碰壁,也是因为顾易给我走了后门,我才能去到贺亦辰的公司上班。 这么看来,我好似真的一无是处,一无所成。 想着,心里难免有点挫败。 第721章 第721章 我淡淡道:“其实你不必如此,到时候你们公司亏钱了,我一样会内疚。” “怎么会亏钱呢?为什么你对自己总是那么没自信。 的确,买你剧本的是我们公司,但那剧本也是经过了高层严格审核的。 你不要认为买你剧本的人是我,就觉得我是在帮你,可怜你,甚至是弥补你。 我是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去看你那个剧本的,我觉得那个剧本很不错,很有卖点,无关那个写剧本的人是谁。 包括,你的剧本先是被审核部门看到了,觉得优秀,挑选出来,才送到我这里,我才知道是你写的。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所以小唐,永远不要妄自菲薄。” 顾易说得很认真,很坚定,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剧本里的女二号给了丹丹,我承认我是有些私心的。 但你不觉得丹丹拍戏是真的很努力,演技也不错么? 所以我就将女二号指定给了丹丹,我觉得大家都是朋友,给她一个挺不错的角色很正常。” 顾易这话也在理。 我抿了抿唇,道:“那谢谢你。” “不要跟我说谢,小唐,我们都是朋友。” 我抿唇,没有反驳。 顾易又笑道:“其实我挺想念宝贝们的,但是又不敢去看你们,怕你不高兴,也怕打扰到你们。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地址,我下次去海城出差,顺道看看你们。” 他说得很卑微,我无法拒绝。 说到底他只是知情不报,并没有像我哥那样,在贺知州面前生生诬陷我。 我轻叹了口气,道:“那我待会把地址发给你。” “......好,注意身体,你们都要好好的。” 挂了电话,我靠在窗子上,心情复杂难辨。 这部戏的剧场,他们就选在了海城,除去一些特殊场景需要实地拍摄,需要飞往别地之外,基本其他大部分戏份都在海城拍摄。 这可把丹丹给高兴坏了,直说老天终于开眼了,终于把好运降临到她头上了。 她这些天都在研究剧本,因为这个剧本是我写的,所以关于人物的心理还有情感,我都会跟她讲解讲解,方便她更好地代入角色。 忙起来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又是三个月过去了,我也要开始着手两个宝宝的周岁宴。 我和丹丹在这边没什么亲戚朋友。 我把顾易请过来了,丹丹则把她母亲接了过来。 两个宝宝的周岁,我们把家里布置了一下,然后做了一桌子好菜。 顾易定了蛋糕,很精致的多层蛋糕。 丹丹给两宝贝买了很多礼物,其中还有抓阄礼。 我的嘟嘟抓了一支笔,乐乐抓的是票子。 丹丹哈哈大笑,说乐乐以后是个搞钱的主,嘟嘟以后肯定是学霸。 我笑了笑,只当是热闹热闹。 海城四季如春,屋子里温度适宜。 我把两个宝宝放在围栏里,准备去跟他们喝酒庆祝两个宝宝的周岁。 哪知我刚转身,嘟嘟忽然哇哇哭了起来,那哭声很尖锐,跟平时不太一样。 我心头一慌,急忙抱起嘟嘟。 小家伙却忽然呕吐起来,一张脸都憋红了。 而且刚哭的时候是,声音很尖锐,过了一会,声音就开始沙哑了,明显虚弱了。 我以为她是跟平常一样吐奶,于是我像平常那样把她抱在肩头拍奶。 可是没用,这回完全没用。 丹丹和顾易急忙凑过来。 “嘟嘟怎么了?” 我慌乱地摇头,无措地道:“她好像很不舒服,但是我不知道她怎么了。” 此刻嘟嘟基本没什么精神了,软趴趴地趴在我的身上,哭声都小了很多。 顾易连忙抱过嘟嘟,却是脸色变了变。 第722章 第722章 “赶紧去医院。” 他只说了这一句,然后抱着嘟嘟匆匆往外走。 我顿时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如果顾易是这样凝重的反应,那么我的嘟嘟肯定是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我整个人还是懵的,丹丹却已经把嘟嘟的东西收拾好了。 她把乐乐交给她母亲照顾,然后拉着我匆匆朝顾易追了出去。 坐上车,我抱回嘟嘟,看着几近昏迷过去的女儿,手脚发凉。 顾易已经发动了车子,丹丹还算镇定。 我忽然想起了之前他们有意无意问两个宝宝的情况,还有偶尔表现出的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心底骤然明白了几分。 我冲丹丹问:“嘟嘟是不是从一出生开始,就有问题?” 丹丹抿了抿唇,斟酌道:“嗯,嘟嘟当时是检查出了一种很罕见的病,因为你当时身体虚弱,我们怕你担心,就没有告诉你。 然后,顾易一直在钻研这种命的救治办法,本来想着如果找到了法子,就告诉你。 哪知嘟嘟这么快就发病了。” 我的眼眶一瞬间红了:“那乐乐呢?” “乐乐没事,就嘟嘟,所以嘟嘟的身体没有那么强壮,奶量也不大,估计多少也跟那个病有关。” 我看着怀里的女儿。 此刻她小脸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小嘴微张,闭着双眸,一动不动,逗她,她也没反应。 我极力地压着内心的恐惧,冲她问:“治得好么?如果不治会怎样?” 丹丹看了看前面开车的顾易。 我沉声道:“不用安慰我,实话实说就行,我也想知道嘟嘟的实际身体状况,这样的话,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心里至少也有准备。” 丹丹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易道:“这个病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大多数幼儿两到三岁发病,十岁之前没有得到好的治疗,大概率会夭折。” 我的心狠狠一紧,抱着嘟嘟的手臂近乎颤抖。 夭折? 我的嘟嘟这么可爱,她早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如果夭折,我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残忍? 如果是这样,倒不如一开始不要把她赐给我。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我紧绷着声音问:“有治疗的法子么?就是,曾经有没有案例治疗成功过。” “当然有,而且成功率很高。” 听到这一句,我心里的恐惧微微散了些。 “治疗方法是什么,现在可以给我的嘟嘟治疗么?” 顾易静默了几秒,道:“其实这个病没什么可怕的,她是血液系统疾病,只需......你和贺知州第三个孩子的脐带血治疗。” 我整个人愣住了。 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冲他问:“如果有了这第三个孩子的脐带血,就能治好我的嘟嘟么?” “治好的几率高达60%到70%。”顾易说罢,顿了顿,道,“其实哪怕只有一两成的几率,你也会尝试,不是么? 所以当初,你刚生下他们的时候,我问过你,要不要把他们的存在告诉贺知州。 其实从嘟嘟这个病存在开始,就注定了,你这一生跟贺知州没办法断绝关系。” 我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女儿。 这个病,就好似老天给我开的一个玩笑。 那日贺知州深恶痛绝地让我滚出江城的画面历历在目。 如今,我又不得不又回去找他,千方百计地跟他再要一个孩子。 第723章 第723章 现在想想,还真是造化弄人。 嘟嘟很快就被送往了儿童医院。 医生给嘟嘟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又采取了一些基本治疗。 好在孩子到了晚上就醒了,而且看起来精神还可以,知道要吃的,丹丹和顾易逗她,她也会笑。 医生说嘟嘟的情况还需要继续观察,所以我给她办了住院手续。 丹丹怕乐乐在家哭,在病房里陪了我一会就回去了。 我本来让顾易也回去休息的,但他不放心我和嘟嘟,执意要留下来陪我。 多了个人,到底是要轻松点。 比如冲奶粉,换尿不湿,去找护士,他都可以帮我。 晚上八点的时候,嘟嘟又睡了。 我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睛,心里乱成一团。 顾易将窗子拉上一点,冲我道:“你也别太担心,治疗的法子有,治疗的期限也有,嘟嘟不会有事。” 然而如果可以,我是真的不想再跟贺知州扯上任何关系。 我有两个可爱的宝贝就足够了。 然而嘟嘟的病,我却又不能不治疗。 回去找贺知州是肯定的,但江城还有顾青青在。 那个女人伪善的真面目还没有被揭开,他们依旧都选择相信她,维护她。 而我如今没钱没势,带着孩子回江城,定会受到那个女人的迫害。 在没有能力保护我的孩子之前,我是不敢回去的。 好在嘟嘟这个病不是那么急,采取治疗后也能得到很好的控制。 所以,我得尽快让自己变强大起来,这样我才有底气回去收拾那顾青青,保护好我的宝贝们。 接下来的两年,我更加努力地写剧本。 而我之前写的那个剧本,拍摄完,上映后,真的取得了一个很不错的成绩。 当时那部剧相当于爆了,顾易的公司给我分了不少钱。 最让人开心的是,丹丹的名气因为那部剧而大涨,一跃成了娱乐圈的新星。 当时那部戏大爆,丹丹的话题可不在女主之下,粉丝量也看着蹭蹭地涨。 而我因为这部戏一战成名后,之后写的几个剧本,都有很多公司抢着要,而且拍摄出来的反响都很不错。 业界专业人士给我评价的是,我写的剧本情绪饱满,故事丰富,引人深意。 于是我这个小透明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 一晃两年半过去了,我和丹丹也从当初的小套间,搬到了一座宽敞的别墅里。 乐乐跟嘟嘟也三岁多了。 两个小家伙鬼灵精怪的。 平日里我和丹丹比较忙,参加活动的时候,都是丹丹的母亲芳姨,还有家里的佣人帮忙照料两个宝宝。 这天晚上,又是一场大型酒会要参加。 人出名了,关于这样的活动真的挺频繁的。 我和丹丹还有顾易都收到了邀请。 顾易为了方便照顾嘟嘟的情况,有时候会在我们这住一段时间。 这天他也刚好在海城。 顾易说,这次酒会,举办方邀请了五湖四海各个城市有头有脸的人。 我在这场酒会上,可能会碰到贺知州。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碰到了就碰到了吧。 本来,也是时候该回去找他了。 第724章 第724章 临近酒会前,丹丹给我挑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袍晚礼服。 她给我戴珍珠项链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我,惊叹道:“安安呀,我怎么感觉你年纪越长越好看了呀,瞧瞧这气质,这眉眼,多有女人味。 还有这身材,前凸后翘的,绝了,真的,要说你生了两个宝宝,估计都没人信。 我要是个男人,我都要被你这张脸迷死了,至于那个顾青青,啧,她算什么玩意,跟你真是没法比。”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拉过她,帮她整理晚礼服。 丹丹这两年留长发了,发尾烫了大.波浪。 她说我有女人味了,我还说她有女人味了呢。 想当初她一头短发,性格又大大咧咧,就跟个假小子似的。 如今,一头波浪卷,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袭黑色抹胸鱼尾晚礼服将她的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 我冲她笑道:“你以后就这样打扮,我估摸着你肯定会桃花不断。” “别提了。” 丹丹找了个披肩搭在肩上,怏怏地道,“我妈看你的娃都那么大了,天天催着我去找男朋友,她甚至还给我安排了两次相亲。 你是不知道,相亲的时候,我不说话,那男的也不说话,我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地了。” 我闷笑道:“阿姨也是为了你好,她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大概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了。” “恩咯,所以挺烦的,我说我这辈子都不结婚了,不生小孩了,她敲我脑袋,说我不孝。 她就是老思想,她也不想想,她当初结婚又得到了什么,婚姻还不是不幸福。 这世界上有几个好男人啊,我才不要结婚。” “嗯,她是没有幸福的婚姻,但是她有了你呀。” “妈咪......” “妈咪......” 正说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朝这边跑了过来。 正是乐乐跟嘟嘟。 我顺着他们跑来的方向看,然后看到芳姨就站在门口,一脸生气地瞪着丹丹。 丹丹摸摸鼻子,转身冲我小声道:“咱们以后在家别提相亲的事了,不然我妈又要骂我。” 我好笑地点头。 芳姨闷哼道:“我炖了汤,你们过来吃点再出发,免得待会空腹喝酒难受。” “哎,好的,谢谢芳姨。” 芳姨冲我笑吟吟,看向丹丹时,又是横眉怒瞪。 待芳姨离开后,嘟嘟扯着我的衣角,想要我抱抱。 我心疼地抱起她。 因为她那个病,我平日里对她的关心和疼爱是多一些的。 好在乐乐也比较懂事,没有吃醋,反而还会帮着我照顾妹妹。 嘟嘟梳着两个小发包,小脸胖嘟嘟,粉.嫩嫩的,都是婴儿肥,超级可爱。 乐乐则留着齐耳的短发,他的五官精致,不笑的时候,像个小大人,眉眼与生育来地带了一股霸气。 我摸了摸嘟嘟的小脸,说:“妈咪待会要跟干妈去参加一个酒会,你跟哥哥在家要好好听姥姥的话哦。” “嗯,好的妈咪,嘟嘟会听话的。” “那妈咪,你能不能带我们去参加酒会呀?”乐乐仰着小脑袋问我。 还不待我回答,丹丹将他拎起来,嘿嘿地笑道:“你个小屁孩去酒会做什么,等你长大了再说。” 乐乐撇撇嘴:“听说这次酒会,我那混账爹地会出现,我要去帮妈咪骂他。” 第725章 第725章 “嗯!”嘟嘟也皱着小脸,气鼓鼓地说,“骂爹地,帮妈咪骂爹地,他竟然敢欺负妈咪。” 我头疼地抚额。 这些话,他们都是从哪听到的啊。 看来以后当着这两个小娃娃的面,不能提起他们那素未谋面的爹地。 丹丹蹲下身,笑吟吟地问乐乐:“酒会上那么多人,就算带你们去了,你们又怎么知道哪个是你们的爹地。” “你们不是常说我们长得像爹地么?那我看看,哪个人跟妹妹长得像,他就是爹地。” “呃......”丹丹瞅向我,“这娃子还挺聪明的呵。” 我无奈道:“以后不许在他们面前提起他们的爹地了。” “噢......”丹丹撇嘴,“小屁孩长大都不好玩了,说话都还得背着他们。” 的确,自从两个小家伙长大后,丹丹就没有再嚷嚷着要去找男人生娃,去父留子这些话了。 酒会是晚上八点开始,顾易七点过来接我们。 酒会举办的地址在海城市中心的DYS酒店。 DYS酒店是海城最大的一家国际性酒店。 当天晚上,举办方将整座酒店都包了下来。 我们到的时候,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顾易在侍者的带领下才找到车位。 车子停好,我正要下车时,他忽然冲我道:“小唐,如果......贺知州真的来参加了这次酒会,你打算怎么做?” 我扶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紧,半晌,我低声道:“其实说起来,这也算是个机会,不是么?” 如果趁着这次酒会,我能顺利地灌醉他,顺利地同他再要一个孩子。 那么往后,我跟他也能像如今这般,没有什么往来瓜葛。 顾易看了看我,轻叹了口气,道:“走吧,进去!” 酒会举办得奢华至极,一进去,便是满目的觥筹交错,香槟塔折射出的光影,泛着奢靡的光晕。 现场来的人不少。 有业界知名人士,有家底深厚的名媛淑女,还有大明星...... 几乎所有叫得上号、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了。 我跟丹丹也就只有那点一丁点名气,而且也才是近两年起来的名气,跟那些人比起来,还真是小透明。 顾易的名气较大。 他一进来,就有人过来搭讪,还有漂亮的名媛千金小姐过来跟他攀谈。 也是,像顾易那张完美的脸,没有几个人不喜欢的。 很快,顾易身边围了不少人。 我跟丹丹默默去了人少的角落。 丹丹拿过盘子挑了一些点心给我,然后又给自己挑了一些,边吃边吐槽。 “其实这样的酒会最没意思了,说白了,就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吹牛皮,那些漂亮的千金小姐卖弄家底和优雅的机会罢了。 每次我参加这样的活动,都是吃吃吃,以前我那经纪人老说我,说我得去跟大人物攀谈,说我得自己去找机会。 我才不要去呢,上次咱们公司有个艺人,长得可漂亮了,她是一参加活动就去找那些有钱人攀谈,结果呢,还不是没啥名气和机会。 最可怕的是有一次她哭着跑回来,身上都是那种伤,哎,真心不好说。” “那你不要去跟那些大人物套近乎了,咱们佛系点,有戏就拍,没戏就算了,保全自己最重要。” “嗯嗯。”丹丹冲我笑嘻嘻道,“我现在也不需要去跟大人物套近乎了,如今我现在身价暴涨,不愁没戏拍。” “安安!” 第726章 第726章 正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唤声自身后传来。 我心底狠狠一颤。 竟然是我哥的声音,他也来参加酒会了? 丹丹看着我身后,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她若是看见我哥,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反应,除非......那顾青青也来了。 我转过身,果然看见我哥跟那顾青青正朝我走来。 我哥在距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拨开了顾青青挽在他手臂上的手,疾步走到我面前,掰着我的肩膀,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安安,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他说着,就将我抱进怀里。 曾经这个怀抱坚实可靠,如今我只觉得讽刺。 丹丹在一旁闷哼道:“你注意点,安安做的头发造型都被你弄坏了。” 我哥怔了怔,连忙松开我。 丹丹整理着我的头发,冲我哥没好气地道:“你说你是不是嫉妒安安比你女人漂亮,所以故意这样的啊。” 我哥蹙了蹙眉,眼神冷冷地看向她。 我挡在丹丹前面,冲他淡声道:“她也没说错什么,不是么?” 我哥抿唇,脸色复杂。 顾青青凑上来,大大方方地挽住我哥的手臂,冲我笑道:“唐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 “自然是好。” 我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 这女人还是跟以前一个模样,没什么变化,就是那眼神看着没以前清纯,眼睛里多了几分暴戾阴毒感。 她如今这神态,怕是装清纯柔弱都装不了了吧。 只不过,如果有的男人死心塌地地信她,那她还是装得了的。 比如,我哥。 “想想也是。”顾青青盯着我和丹丹,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过短短两三年的时间,二位就在圈子里名声大噪,想来私下没少‘努力’吧。” 她把‘努力’两个字咬得挺重,还带了几分暧昧。 就好似我们私底下是靠睡男人上位的一样。 丹丹脸色都黑了。 我握住她的手,冲顾青青笑道:“那是,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没有顾小姐本事大,顾小姐仅仅只靠掉几滴眼泪,装两下可怜,就能博得不少男人的真心和维护,顾小姐才是真正的手段高呢。 只是我就纳闷了,顾小姐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得到贺知州么? 我不是不跟你抢了,把他让给你了么?怎么奇怪的是,你还是没跟他在一起,反而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我哥啊。 难不成,是贺知州他还是不肯要你?” 我知道,贺知州是顾青青心底的一个死结,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磨灭的执着。 所以,用贺知州来刺激她,绝对有效。 果然,我那话一说完,顾青青的脸色就变了,满脸都是恶狠狠的阴毒。 只不过,她这是吃定我哥爱惨了她,会对她不离不弃,所以她现在在我哥面前都不屑于装了么? 丹丹趁机嗤笑道:“这还用说,肯定是贺知州不要她啊。 整个江城,谁人不知道贺知州最爱的是你啊,就算她处心积虑做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人家贺知州就算没有女人也不要她,想想她好真是可悲又可笑。” 第727章 第727章 “你给我闭嘴!” 顾青青扬手就想朝丹丹扇来。 我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冷冷道:“你敢动她试试看,还嫌当初那两刀捅得不过瘾是不是。” 提起当初的那两刀,顾青青看我的眼神越发怨毒。 我哥忽然冲我道:“好了安安,我们兄妹重逢,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我一把甩开顾青青的手,嗤笑道:“你把顾青青带到我面前来,还想让我不要提以前的事,哥哥啊,你觉得我会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么?” 我哥抿唇,神色复杂地看向顾青青。 顾青青整理着身上的晚礼服,她深吸了一口气,冲我哥道:“我去那边看看,就不打扰你跟你妹妹重逢了。” 我哥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他这才收回视线,看着我。 他的眼眶通红,眼里染着浓浓的疲惫和难过。 他冲我说:“安安,你不知道,你当年的那一刀捅在了她的腹部上,捅得很深,所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听罢,内心平静无波。 她那样恶毒的人,不能有孩子也算是她的报应。 我看着我哥忧伤的模样,笑道:“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命不久矣。” 我哥并不惊讶,看来他是知道的。 我哼笑道:“所以,她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她赚到了。 想想我们的妈妈,本来是应该好好地陪在我们身边的,结果还不是被她给害死了。 所以,她生不了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安安!”我哥两眼陌生地盯着我。 我嗤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冷漠,很恶毒? 可跟你的顾青青比起来,我可仁慈多了,至少我不会害死陪伴我多年的阿姨。 而她顾青青,说白了,就是丧心病狂!” 我哥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脸上是说不出的悲哀。 他老早就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沉重,有很多解不开的心结和愁绪。 所以,他为什么要去喜欢顾青青呢?喜欢那个恶毒的女人又有什么好? 我冲他淡笑道:“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很不中听,你若是不爱听,你大可以走开,去找你的顾青青。” “安安......” 我哥拉过我的手,低沉的嗓音透着哽咽,“我们不谈她了好不好,哥哥是真的很想你,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可以么?” 我抽回手,淡笑道:“不好,我来参加这个酒会,可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我还有还多事情要做。” 是啊,我来酒会,最主要的目的是靠近贺知州,灌他酒,然后......怀上他的宝宝。 虽然这很难,但总归是要试试的。 嘟嘟的病,始终是我的一个心结,不治好,那个结解不开。 我哥看了看我和丹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 他眸光微微亮了几分,冲我急促地道:“安安,你们来参加酒会,是不是为了拓展人脉,找寻更多的机会? 哥哥这两年媒体事业做得不错,你以后有剧本可以卖到哥哥公司来,哥哥给你开高价,甚至给股份你都可以。 还有丹丹,听说她以前那个经纪公司不好,这样,你们都来哥哥的公司,我让王牌经纪人带她。” “不必了。”丹丹淡淡道,“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你们公司有顾青青那尊大佛,其他艺人哪有活路。” 第728章 第728章 是的,我哥的媒体事业做得不错,现在也算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他们公司捧红的第一个女星就是顾青青,也是他公司未来的老板娘。 诚如丹丹所说,他们公司有顾青青那个恶毒女人在,其他女星哪有出头之日。 即便有出头之日,那风头,定然也永远都超不过顾青青。 丹丹所属的经纪公司,那经纪人虽然苛刻了点,但至少大家的机会都差不多。 我哥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丹丹,垂眸伤感地笑道:“你们就那么讨厌她么?” “当然!”我肯定地道,“不仅仅是讨厌,还有憎恶,别忘了,我跟她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呢。 所以唐逸,你既然选择了她,那以后就不要再来认我这个妹妹,以免弄得大家都不快。” “可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是我的至亲。” “可谁家好人那样害自己的至亲,你是不知道,当初安安生产时,很危险,差点一尸三命。” 我哥神色一变,愧疚又心疼地看着我。 我拉了拉丹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了。 可丹丹要说。 她气愤道:“如果不是你当初那样陷害她,她那时候肯定安安稳稳地待在贺知州身边,生产的时候也不会发生那样危急的情况。 安安和宝宝们是命大,没出什么事。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这个做哥哥的,就等着愧疚一辈子吧。” 我哥浑身僵硬着,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我拉着丹丹道:“没必要跟他说那么多,我们走吧。” 我不再看我哥一眼,拉着丹丹去了别处。 丹丹气哼哼地道:“这个唐逸就是存心来气我们的,明知道我们那么厌恶顾青青,还把顾青青带我们面前来。” 我仔细地瞅了瞅她,惊奇地发现,她的脸上除了气愤,倒是没有多少忧伤的神色了。 这是好事啊,这证明她对我哥的感情,已经慢慢释怀了。 丹丹道:“那边还有不少好吃的,我去拿点过来,你在这等着我。” “好。” 我抬眸环视宴会大厅。 整个宴会大厅明亮奢华,珠光宝气。 来的人不少,但是我仔细看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贺知州。 他是没有来么? 难道,我还是得回江城去找他?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寻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丹丹跟一个男人吵了起来。 我急忙走过去,这才发现那个男人竟然是陆长泽。 如果陆长泽在这,贺知州是不是也来了? “是你先朝我这撞来的,怎么能说是我撞到了你。”丹丹脸红脖子粗地辩解。 陆长泽又气又尴尬地道:“我是正常行走,你是横插过来的,你还说不是你的问题。 你看你把饮料撒我哪里了?这宴会才刚开始,你叫我怎么待下去。 好气啊,每次碰到你这个煞星就没好事!” “你煞星,你全家都煞星!”丹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红透了。 我再朝陆长泽看去,发现那饮料刚好泼到了他的裤裆处,那里湿了一大块。 嗯,是挺尴尬的。 第729章 第729章 陆长泽是带了女伴来的,此刻那女伴冲陆长泽嗲着声音说:“陆总,你瞧她,不就是个三流小明星么?竟然敢说你全家都是煞星,她好大的胆子啊。” 陆长泽气得咬牙,恨恨地瞪着丹丹。 我赶忙凑过去,冲陆长泽笑道:“陆总,好久不见呀,怎么,身边的女伴又换了一个?” 我话音落下,那女伴还骄傲地挺了挺胸,下巴都抬老高了。 我笑道:“哎呀,陆总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这个,无论脸蛋、身材和气质,还没上个好哩。” 其实我是瞎说的,这陆长泽身边的女伴我几乎没怎么见过。 我就是想气气这个女的。 果然我那话一说完,那女人就委屈地摇着陆长泽的手臂:“陆总,她说你眼光差,她还说我比不上你上一个女伴,她什么意思嘛。 不就是个旮沓角不入流的女星嘛,也不知道怎么就混进来的,胆子倒是不小,你快教训她。” “哦,你有一点比他上一个女伴好。” 那女人哼唧了一声,明显的得意。 我笑吟吟地道:“就是你这尖尖嗲嗲的嗓子,瞧瞧,这一开口,人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这等厉害的本领,真的没几个人比得上。” 丹丹噗嗤一声笑了。 那女人气得脸都红了,摇着陆长泽的手臂:“陆总~~” “哎呀!” 陆长泽烦躁地推开她,“几句讽刺嘛,听得进就听,听不进就滚,烦不烦。” 陆长泽还在纠结他的裤裆,满脸都是燥郁。 那女人吃了瘪,顿时不敢吭声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我和丹丹。 陆长泽扯了扯裤裆,瞪着丹丹:“你说怎么办吧?今天这么多人在场,媒体记者无数,老子可不能因为这点破事把脸给丢尽了。” “你再大点声,把媒体记者都引过来,那你这张脸都不够丢的。”我面无表情地说。 陆长泽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小安然,三年多不见,你说话越来越扎耳了。” “那我至少没说脏话。” “你比说脏话还噎人!” 我好笑道:“那也没见陆总被我噎死啊。” “你!”陆长泽气哼哼地瞪着我。 我挽着丹丹的手,冲他笑道:“行了陆总,别气了,在这生气,咱们这问题也解决不了不是? 而且你拦着丹丹也无济于事啊,她又不能给你变条裤子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 “我这就花钱让侍者去给你买一套新的过来,咱们先去偏僻的角落等着,好好叙叙旧,如何?” “我这是采用的上好的布料量身定做的,你能买到那么合适的?”陆长泽气道,“再说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投资方谈,耽误了正事才是关键!” “那你脱下来,我用吹飞机给你吹吹,你这黑裤子,吹干了应该看不出来。”丹丹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陆长泽直接气到无语。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不是换装舞会,举办方也没有准备什么衣服。 而且出去买,也着实费事,还不一定能买到这么合身的。 想来想去,还是丹丹那个办法最好。 于是最后,陆长泽不情不愿地跟我们去了客房。 他那个女伴本来想跟去的。 我说我听不得嗲嗲的声音,听了会浑身难受,陆长泽最后把那女伴给打发走了。 第730章 第730章 来到客房。 陆长泽第一件事就是钻进了浴室。 钻进去后,他还趴在浴室门口,冲我们警告:“不许偷看!” 我闷笑了一声。 丹丹直接翻了个白眼:“谁看你啊,你脱光了给我看,我都懒得看,整得身材好像很好似的。” 砰! 陆长泽说不赢丹丹,直接气得把浴室的门给甩上了。 我要笑死了。 贺知州不正常,他身边的人是不是都这样不正常。 房间里有饮料吃食。 丹丹翘着二郎腿,吃着小零食,别提多惬意。 她说:“安安啊,我觉得客房比下面的宴会厅舒服多了,我待会就在这上面休息算了,反正我是个小透明,下面再热闹也跟我没关系。” “也可以。” 我靠在窗边,等着陆长泽出来。 我得跟他确定一下,看贺知州来了没有。 不一会,陆长泽就从浴室出来了。 他换了浴袍,在门口喊丹丹:“就知道吃,还不快过来给我把裤子吹干!” “哦,我先声明哈,我只吹外面裤子,你的内裤你自己吹哈。” “废话!”陆长泽咬牙切齿道,“你想吹我还不给你吹!” 丹丹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起身走过去。 陆长泽哼了一声,提步坐到沙发这边来。 他倒了杯红酒,喝了一口,然后又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催促丹丹道:“吹快点,我还有事!” “知道了。”丹丹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我看了看陆长泽,半晌,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冲他笑道:“这次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你不是向来跟那贺知州形影不离么?” 陆长泽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忽然定定地看着我。 还别说,他用这种不苟言笑的样子看我时,那眼神还真有几分震慑力。 他往后靠,笑看着我:“真是稀奇呵,你竟然还会主动跟我提起知州。” “这有什么,我只是奇怪而已?这次的酒会,他怎么没来?” “他来没来,你还在意么?”陆长泽嗤笑了一声,“你不是早就不管他的死活了么?” 我扯了扯唇:“你只需告诉我,这场酒会,他今天是来了,还是没来。” “没来。” 陆长泽讥笑道,“就因为他知道你会出现在酒会上,所以他不愿意来。” 明明决心不再跟贺知州有任何瓜葛了,这三年多以来,我也很少去想过去与他的那些情感纠扯。 可此刻,听着陆长泽这句话,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有些疼,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我蜷着手指,笑道:“他不来正好,我还正担心在酒会上碰到他呢,他不想见到我,我也一样不想见到他!” “你还真是绝情!”陆长泽咬牙指责我。 我忍不住笑了,笑得嘲讽。 “你还真是搞笑啊,我不想见到他,你就说我绝情。 那他不想见到我,他难道就不绝情么?” “可他有一次因为你酗酒,差点死了,在我看来,他想你想得发疯,可你呢,你对他就没有半点情感,说话都能如此冷漠。” 我气笑了:“你刚才说他不想见到我,这会又说他想我想得发疯,你不觉得你这话很矛盾么?” “我......” 陆长泽一时间被我堵得没话说了。 第731章 第731章 我真的觉得他挺搞笑的,状况和对错都没搞清楚,每次就冲着我横眉怒对的,好似我欠了那贺知州一条命似的。 陆长泽闷声道:“算了,我不跟你说了,对你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说再多都没用。” 正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陆长泽的手机。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屏幕上跳跃着贺知州三个字,令我心头莫名一颤。 陆长泽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起电话接听。 “......” “嗯,我谈完事情就回去。” 不知道贺知州又跟他说了什么,他忽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闷声说:“见到了,好得很。” 然后下一秒,他们就结束了通话。 陆长泽将手机仍在一边,嘲讽地感叹道:“这知州就是傻,这三年来,自己要死要活,痛不欲生。 结果有的人啊,她过得比谁都好,过得比谁都潇洒。 哎,可怜的知州,终究是错付了,终究是错付了啊......” 他的话音刚未落下,一条裤子忽然扔进了他怀里。 丹丹哼道:“吹干了,给你!” 陆长泽瞪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拿起裤子去浴室里换。 我缓缓起身,往外面走。 丹丹连忙跟上来。 她看了看我的脸色,冲我问:“怎么了安安,你好像不开心。” 我摇摇头:“没什么。” 顿了顿,我冲她道,“我过些日子,大概会去一趟江城。” 丹丹一怔,忙道:“好呀,到时候我陪你,正好公司在给我竞争一部戏,听说就是在江城开拍,目前消息还没确定下来,到时候我提前去江城看看。” “好。” 我心不在焉地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既然贺知州不在,那这宴会,我就没什么心思继续待下去了。 只是我们这一行,多少还是得给举办方一些面子,不能提前离开。 回到宴会场厅后,我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着休息。 丹丹本来说要在休息室待着的,结果被经纪人给喊走了。 经纪人带着她到处敬酒。 我看到他们还去给我哥敬酒了。 当时顾青青看丹丹的眼神都是嘲讽和轻蔑,气得我恨不得冲过去扇她一巴掌。 我在角落坐了没一会,顾易就过来了。 他松了松领带,说:“这样的宴会可真累人。” “这证明你在业界的名声很响。” 顿了顿,我朝顾青青的方向看了一眼,冲他道,“你妹妹也来了,没去叙叙旧么?” 顾易垂着眸,语气淡淡:“当年,我没有揭穿她的罪行,也是念在最后一点兄妹情谊上。 从她害死贺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是我妹妹了。 我也想不通,那是陪伴了她多年的后母,也算是她半个母亲,她怎么下得去手。” “是啊,连你都想不通,所以大家都不相信她会害死贺母,所以那个锅只能我背,是吧?”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顾易顿时看向我,眼神复杂:“总之小唐,除了当年那件事之外,我说过我不会再护着她,就一定不会。” 我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宴会接近凌晨12点才结束。 只是我正要离开的时候,我哥忽然喊住了我。 第732章 第732章 他快步奔至我面前。 我朝他身后看了一眼,顾青青并没有跟着。 “安安......” 他急促地拉着我的手,眼里透着一抹哀求,“跟哥哥回去好不好,哥哥这回好不容易碰到你,下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安安,只要你肯跟哥哥回去,你怎么惩罚哥哥都可以。 还有宝宝们,把宝宝们也都带上,我带你们一起回家。” “回去做什么?回去任由你的顾青青伤害安安吗?”站在我身旁的丹丹忍不住气愤道,“你难道忘了,当年那个女人是怎么伤害安安的吗?我就问你,就算安安带着宝宝们跟你回去了,倘若那顾青青要害宝宝们,你又会怎么做?” “不会的!”我哥斩钉截铁地保证,“青青再怎么样,她也不会伤害两个小孩子。” “呵!”丹丹讥讽道,“那个恶毒的女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够了,赵丹丹,你给我闭嘴!”我哥骤然冲丹丹低吼了一声。 丹丹直接被他吼得一怔。 我蹙了蹙眉,挣开我哥的手,冲他冷冷道:“该闭嘴的是你。” “安安!”我哥看着我,满脸无奈和难过。 而我什么都不想跟他说了。 他连说都不许我们说那顾青青两句,他居然还想要我跟他回去。 呵,还真是我的好哥哥! 丹丹被我哥那么吼了一下,明显是有些伤心的。 只见她眼眶红红的,咬着唇,瞪着我哥不做声。 正巧陆长泽从旁边经过。 他先是瞥了我哥一眼,随即又朝丹丹望了一眼,唇角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哟,吵架咧?” 陆长泽说着,反手指了指酒店大门的方向,笑吟吟地说,“建议你们去那里吵,那里人多,新闻媒体的人都在那逮着大佬们拍照呢,你们赶紧去那吵一吵,说不定还能起一波热度呢。” “你给我闭嘴!”丹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陆长泽哼笑了一声,那抹笑却不似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反而透着一抹轻嘲和莫名的冷意。 他哼笑着,收回视线,越过丹丹就往停车场那边走。 我蹙眉盯着陆长泽的背影,只觉得他刚才那个笑怪怪的。 不是,是真的很怪,他刚刚在嘲讽谁啊他?! 丹丹被我哥那么吼了一下,又被陆长泽消遣了两句,此刻俨然气得篡紧了身侧的手,眼眶红得像是要落下泪来了。 我哥看了看她,似是有些愧疚。 他抿唇,冲丹丹道:“你......你别哭啊,我这人是急性子,你也知道,我只是......” “你只是容不得别人说你那顾青青的坏话罢了!” 丹丹使劲地擦着眼角的泪,冷冷道,“但我告诉你,那顾青青要是敢再来伤害安安,我一定对她不客气,你不要安安这个妹妹,我要!你不肯再护着她,我来护!” 我哥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不要安安这个妹妹了,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不要她,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在你选择包庇顾青青,诬陷安安的时候,难道不是已经抛弃她了吗?” 我哥张了张嘴,却一时又说不出话来,只是眸光愧疚地看向我。 我淡淡道:“丹丹说得对,你既然已经抛弃了我这个妹妹,现在又何必来纠缠? 你自己回去吧,我再明确跟你说一次,我不会跟你回去,永远都不会!” “安安......” 我哥看着我,眼尾慢慢泛起一抹红。 他声音哽咽道,“哥哥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们在外面,我不放心。” 第733章 第733章 “我很好,不用你操心,唐总还是赶紧回去吧,省得某些人等得不耐烦了。” 说完,我朝他身后冷冷地看了一眼。 顾青青正站在几米远处,眸光阴冷地盯着这边。 最初我就感觉这个顾青青怪怪的,热情过了头,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逐渐发现了她恶毒的真面目。 那时候我看她就感觉她像是一条毒蛇。 此刻在灯光的阴影下,她更像一条毒蛇,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阴毒,扭曲,丑陋! 我也真是想不通,我哥怎么会死心塌地地爱上这样一个女人,甚至还一直觉得她很善良。 当真是恋爱脑没救了。 我哥顺着我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 我也不想再理他,挽着丹丹往停车区那边走。 我哥却连忙又拉住我。 他深深地看着我,声音哽咽,“你不想跟哥哥回去,那哥哥不强迫你,只是,你可不可以让我看看外甥们?” “不可能!”我直接拒绝。 顾青青还跟在他身边,他是不会伤害他的外甥们,可不代表顾青青就不会。 我哥急了:“是不是现在不方便,那你告诉我,你们住在哪里,我明天去看看他们。 那天丹丹把照片给我看了,很可爱的两个宝宝,我真的真的好想看看他们,抱抱他们,听他们喊我一声‘舅舅’。 安安,你的孩子也是哥哥的宝贝,是我们全家的宝贝啊。” 我哥说到最后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泪光。 我别开脸,淡声道:“没必要这样,我之前就说过,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哥哥,所以,我的孩子与你也没有任何关系。” “安安......” “什么都不必说了,我要回去了,你若还念了点兄妹情谊,那就不要在这纠缠了。” 说罢,我拨开他的手,拉着丹丹快步往停车的地方走。 丹丹回头看了几眼,冲我道:“唐逸还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头,嗯,怪可怜的,不过,那也是他活该!” 我抿唇,眼前渐渐浮起一抹水雾,连灯光都开始变得五彩斑斓。 我蓦地想起了小时候,我生病了,躺在床上挂吊水,哪里都不能去。 妈妈坐在床边给我讲故事,可是我恹恹的,提不起劲。 然后哥哥回来了,他一放学就跑到我床边,逗我开心。 他给我吹了好多泡泡,还像变戏法一样给我变出了好多新奇的玩意。 那些玩意我见都没见过。 他说那些是他跑了很多地方,专门淘来的,想着我没见过,应该会喜欢。 他说,只要妹妹开心,快快好起来,他这个当哥哥的做什么都愿意。 那么好的哥哥,疼了我二十多年的哥哥,却还是不见了。 宴会结束后,我哥又在海城多待了两天。 当然,这都是顾易告诉我的。 我哥想看他的外甥,联系不上我和丹丹,就找上了顾易。 只是他在顾易那待了两天,顾易还是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我和宝宝们的消息。 他看没什么希望,江城那边的事又多,于是只能先回去了。 宴会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就计划着回江城的事了。 第734章 第734章 顾易说,丹丹在江城的角色已经定下来了,大概十天后去江城。 他让我跟他们一道回去,也算是有个由头。 是啊,当初贺知州亲口发的话,这辈子都不许我再回江城。 所以我这次回去,怎么也得有个由头。 只是一想到嘟嘟的病,我的心里就很烦躁很焦虑。 时隔四年,我都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个男人。 更别说还要跟他怀这第三个孩子。 想想都心烦。 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丹丹跑来告诉我,说她要去相亲了,找我把嘟嘟和乐乐借她用用。 而我万万没有想到,她这次的相亲对象竟然还是个熟人。 丹丹平日里最反感的就是相亲。 芳姨给她介绍了不少对象,有她同学的儿子,她朋友的儿子,她同事的儿子,甚至她朋友的朋友的儿子,凡是个适龄男的,芳姨都会给她介绍得试试。 以至于丹丹现在听到‘相亲’两个字就头大。 最开始,她还会去见一见那相亲对象,后来次数多了,她就懒得去了。 芳姨说她,她也就是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一副摆烂的架势。 芳姨见她对相亲之事越来越排斥,于是终于消停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才过了半年,芳姨又开始了。 而令我意外的是,丹丹这次竟然还很爽快地答应去见那相亲对象。 这可把芳姨给高兴坏了,连忙从柜子里捞了几套淑女裙子出来,让我帮着丹丹挑选挑选。 那几套裙子都是她特意买来给丹丹相亲穿的。 丹丹自己的衣服,她瞧不上,觉得太暴露太妖艳了。 芳姨是个很保守很传统的人。 她兴冲冲地让我帮丹丹挑选,我也就没好意思告诉她,那几套裙子的样式其实都已经过时好久了,而且颜色也很老土。 丹丹要去相亲了,芳姨今天格外开心。 她说:“这次的相亲对象,我可是托了我老同学的关系才介绍来的。 我跟我这老同学有十多年没联系了,前些天才联系上,她知道我女儿快三十了还单着,这不,就赶紧把她闺蜜的儿子介绍过来了。” 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的丹丹闷声道:“我才29,哪里有30了,说都要被你说老了。” “啧,29和30有什么区别,你瞧瞧安安,娃都能打酱油了,你呢你呢,连个对象都没有。” 丹丹闻声,冲我无语地瘪了瘪嘴。 我好笑地冲她道:“你就听阿姨的,这次好好相,说不定这次的相亲对象很好呢。” “就是就是,我这老同学说了,她闺蜜的这个儿子一表人才,年轻有为,而且刚好也就比你大个两三岁,她是没得女儿,不然她就自己捞去做女婿了,可就轮不到你啦。” 丹丹哼笑了一声:“那男的真要有你们说得这么好,至于比我大两三岁还单着,甚至还要来跟我相亲?啧啧,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哎呀,你这孩子,去见见又不会掉块肉,刚好人家这几天来海城出差。”芳姨拿眼横她。 丹丹撇撇嘴:“知道了,我又没说不去。” 是的,丹丹对这次的相亲答应得很干脆。 我想,多少还是因为三天前被我哥气到的原因。 她答应我不再喜欢我哥,但是那份隐晦的暗恋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彻底放下。 芳姨让我给她挑裙子。 我还没开口,她自己就随便挑了条粉色的,那是款式颜色最老土的一件。 看来这丫头嘴里说着去相亲,实际也没当一回事。 她甚至还让我把嘟嘟和乐乐给她带上,说什么要在相亲对象面前自称那是她的孩子,把相亲对象给吓走。 第735章 第735章 那我肯定不干了。 我到底希望他能遇到一个良人,这相亲对象都还没见见,她就要把人吓走,她这不纯粹的是不想结婚。 见我不愿意,她最后才改口:“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要把人吓走,我是先带两个小家伙去看看。 如果那男人还可以,我就说这两个小家伙是我的干儿子干女儿,要是那男的不行,我就说是我自己亲生的。 你也知道,相亲最尴尬了,要是看不中,我还不好直接拒绝,但是如果谎称我已经是两个娃的妈,那男的自然就瞧不上我了,所以也就不存在一系列的尴尬问题了,你说是不是?” 即便她这么说,我还是觉得不妥。 奈何她一直央求我,我最后只好答应了。 她还让我一起跟过去,但是是让我躲在角落里观察。 我问她为什么是躲在角落里。 她这样解释:“你傻啊,你的两个宝宝跟你那么像,别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你的宝宝,我还怎么谎称是我自己的?” 对于她的解释,我真的是哭笑不得。 下午丹丹就‘打扮’好了,带着我和两个小家伙高调出门。 我真的是不想说她。 妆也不化,头发也不好好梳梳,乱糟糟的铺在脑后。 一袭亮粉色蕾丝裙,搭配一双凉拖,整一女吊丝形象。 芳姨看了直叹气,说都懒得说她了。 一到预订好的餐厅,丹丹就让我先下车找个隐蔽的角落坐好,她随后就带着两个宝宝来。 嘟嘟还一脸懵憧地问她:“干妈,姥姥说我们这会是来看干爸的,是真的吗?” 丹丹笑吟吟地道:“没有干爸,哪有什么干爸?你们待会就看我动作,如果我待会喝了桌上的茶水,你们就喊我干妈,如果我没喝,你们就喊我妈咪,知道吗?” 嘟嘟似懂非懂地点头。 乐乐歪着脑袋问她:“为什么啊?这跟喝茶水有什么关系吗?” 呃! 丹丹头疼地抚额:“小屁孩不要问这么多,照干妈说的做哈。” 我好笑地摇头,拿上手机先下车了。 丹丹告诉我,说那相亲对象订的座位是08号。 我朝周围雅座看了一圈,08号应该是在中间,于是我在边上找了个相对隐僻的位子。 那位子靠窗,旁边还有一个屏风挡着。 坐定后,我就开始寻找08号雅座。 让我先瞅瞅丹丹这相亲对象长什么样! 每个座位旁边的木质屏风上都有编号,08号很好找,我一下子就找到了。 就在我左斜方第三个座位。 我倾过身子往里头张望。 那人正在打电话,看那背影,那坐姿,好像还不错,目测一米八几,身高腿长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咦,这不正符合丹丹的帅哥标准嘛。 嘿嘿,这回有戏了。 我喝了口水,继续张望。 哎呀,怎么不转过身来啊?! 转啊转啊...... 许是老天听到了我的心声,那男人还真的侧过身往门口的方向张望。 只是他这一侧身,却是惊得我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都给喷了出来。 不是吧?! 第736章 第736章 丹丹这相亲对象怎么会是......会是陆长泽!!! 这也太巧了吧? 担心自己看错,我又往前凑了凑。 这下是真的看清楚了,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不是陆长泽又是谁?! 完了! 丹丹跟这个陆长泽向来不对付,这个陆长泽也总是看丹丹不爽。 这两人待会相起亲来,还不得吵翻天。 我赶忙拿出手机,准备给丹丹打电话知会一声,却不想我电话还没拨出去,那女人就左右手分别牵了个小不点高调走了进来。 那架势,就跟生怕别人看不见她一样。 她是不是忘了,她可是个公众人物啊,可是个小明星啊。 不过她今天没化妆,头发也弄得邋里邋遢的。 即便别人觉得她长得像个明星,估计也不敢确定她真的是个明星。 我还在想,我要不要趁着陆长泽没瞧见她,赶紧冲过去拽着她出去。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声‘草’忽然从我左前方传来。 紧接着我就听见陆长泽自言自语地嘀咕:“那煞星怎么来了?我相亲对象该不会是她吧? 咦~~,肯定不可能,老妈才不会把这么没品味的女人往我这塞!” 我汗颜地摸摸鼻子。 该说不说,这陆长泽跟丹丹还挺有缘的。 丹丹一进来就看见了我。 在她朝我这边看的时候,我拼命地朝她使眼色,可惜她没看懂。 然后下一秒,丹丹就走到了08号餐位。 我看她清了清嗓子,然后冲着餐位里头说:“哎呀,大帅哥,让你久等了......我靠!怎么是你?你坐错了位子吧?” 果然,她话说到一半就炸毛了。 更炸毛的是陆长泽:“你才走错了位子,对,一定是你走错了地方,我的相亲对象怎么可能会是你这种没品味又土不拉几,还凶巴巴的女人?” “你才凶巴巴,你才没品味,你才土不拉几,你全家都是!” 陆长泽气得拿出手机:“我要打电话回去问问,这一定是弄错了,我的相亲对象怎么可能是你?” 丹丹也掏出手机,气呼呼道:“就是,我也要打电话问问,那介绍人肯定眼瞎了,怎么给我介绍你这种男人。” 于是两人同时给自己的老妈拨通了电话,还开了外音,生怕对方听不到各自的老妈对各自相亲对象的评价似的。 我刚才还担心他们会吵得不可开交,这下倒是直接把我给看乐了。 陆长泽老妈:“儿子啊,这次你芸姨给你介绍的对象是她老同学的女儿,我看了照片的,可漂亮了,听说人温柔善良,性格好得不得了。 你可一定要把握啊,我可不管,你今年要是还单着,不给我找个正儿八经的媳妇回来,你就给我滚出去,家里可没有准备单身狗的窝。” 丹丹老妈:“女儿啊,这次妈的老同学给你介绍的对象可帅了,刚刚她发照片给我看了,我瞅了一眼,心想,啊呀,这不正是我宝贝女儿喜欢的那款嘛。 而且听说他年轻有为,礼貌绅士,温柔体贴,哎呀,女儿,你真捡到宝了,妈可不管,你这次一定要把握机会,今年要是还单着,你以后就别喊我妈了。” 听着他们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我闷着脑袋笑得肚子疼。 这陆长泽跟丹丹可真是太有缘了,哈哈哈哈...... 第737章 第737章 陆长泽跟丹丹分别对着各自的手机气呼呼地说了几句,然后就结束了通话,再然后,两人又互瞪着对方,彼此看谁都不顺眼。 最后还是乐乐头脑清晰地说了一句:“你们都是单身狗,一个没有女朋友,一个没有男朋友,而且你们的妈妈都在催你们赶紧找对象,所以,你们为什么不干脆凑一对,这样不是正好吗?” 乐乐说着,还睁着一双澄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个气呼呼的当事人,粉.嫩嫩的小脸上满是不解。 我要笑疯了,我的好大儿啊,说得好像还有点道理哩。 只是我笑了还没两秒,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头猛地一跳。 坏了! 这陆长泽看到了嘟嘟和乐乐,他会不会怀疑这两孩子是我跟贺知州的,然后去告诉贺知州啊? 以这两孩子跟贺知州的相似度来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果然,下一秒,陆长泽的注意力就被乐乐吸引了。 他垂下头,似乎才发现乐乐和嘟嘟的存在一般,盯着这两个娃仔细地瞧。 丹丹赶紧将两个娃扯到身后,冲陆长泽低吼:“你看什么看啊,吓到我两个宝贝,我跟你没完!” “你的宝贝?”陆长泽声音里满是狐疑,“我还正奇怪这两个娃哪来的,你说是你的宝贝?不是,你突然从哪里蹦出这么大两个宝贝?” “自然是我生的!”丹丹挺着胸膛说。 陆长泽啧啧了两声,把丹丹从上看到下,语气越发狐疑:“你生的?你跟那个唐逸生的?” 丹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就说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是我怎么瞧着这两个娃有点眼熟?” “你神经病!”丹丹估计是怕陆长泽看出来,赶紧牵着两个宝贝就想走。 陆长泽连忙拽住她:“你可不能走,咱俩这亲都还没相完呢。” 他说着,就把丹丹推开,把乐乐和嘟嘟拉到他跟前仔细地瞧。 我头疼地抚额。 这下是真的完了啊! “哎,不是,我说你看什么看啊,稀罕娃娃就自己找人生去,盯着我的宝贝看什么看!” 丹丹想过去把乐乐和嘟嘟抢过来,结果又被陆长泽挥到一旁。 陆长泽嫌弃地瞅了她一眼:“我说你心虚个什么劲啊。” “谁心虚了?你才心虚了!”丹丹低吼着,却又明显的底气不足。 陆长泽哼道:“既然没心虚,那就好好地在椅子上坐着,穿得这么土还这么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没品味一样。” “你......”丹丹瞬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嘟嘟这时候忽然冲陆长泽软糯糯地说:“叔叔,你不要这么说我妈咪,她只是不想来相亲,所以故意把自己扮丑,其实我妈咪很漂亮的。” “你妈咪?”陆长泽语气还是不信。 丹丹哼道:“我就说这两娃是我生的,你还不信!” 陆长泽哼笑了一声:“我倒是很好奇哈,你是怎么能跟那个唐逸生出两个这么像贺知州的娃?” 呃...... 我要哭了,这个陆长泽是真的怀疑了。 丹丹急了:“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他们哪里像贺知州了,哪里像了?!” “哪里不像,就说这个小女娃,那简直是跟知州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知州没有这两个小揪揪而已。”陆长泽说着,还有趣地摸了摸嘟嘟头上的两个发揪揪。 第738章 第738章 丹丹更急了,连忙看向我,眼里都是着急和求助还有内疚。 我冲她安慰性地笑了笑。 此刻我更是不能出面了,不然更加让这个陆长泽坚定这两个娃就是贺知州的。 哎! 我是真的万万没想到丹丹这次的相亲对象竟然是陆长泽。 这世界真是小。 陆长泽没理丹丹的否认了。 男人掰着我小嘟嘟的肩膀,认认真真地说:“小不点,你可要跟我说实话哦,她是不是你妈咪?” 嘟嘟抿了抿粉.嫩嫩的小嘴,小脸上都是犹豫。 陆长泽笑吟吟地说:“不可以撒谎哦,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嘟嘟这才张着小嘴,慢吞吞地说:“她是嘟嘟的妈咪,是嘟嘟和哥哥的干妈咪。” “哈哈哈......干妈咪,原来你只是他们的干妈。” 陆长泽笑得好不得意,丹丹要气死了,牵起两个孩子就想走,却又被他给按下了。 “走什么走啊,咱们这在相亲呢。” “鬼才要跟你相亲,我要回去了,我今天就不该来!”丹丹悔死了。 我心里也悔啊。 哎! 陆长泽乐了:“可我要跟你相啊,我忽然发现刚刚这个小男娃说得还挺有道理,咱们的老妈都急得不得了,就算今天咱们的相亲黄了,她们肯定还要催我们。 所以为了耳根清净,要不,我们暂时先凑合凑合?” 丹丹一脸戒备地瞪着他:“你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你该不会是要打我俩宝贝的主意吧? 我告诉你,就算他们不是我生的,他们也不是贺知州的孩子!” 我无语地捂住脸。 我的好丹丹啊,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果然陆长泽哈哈笑道:“我又没说他们是知州的娃,瞧你,咋自己就承认了呢?” 呜...... 丹丹要急哭了,又气又急地望向我。 我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先冷静冷静。 正巧这时,服务员上菜过来了。 陆长泽笑吟吟地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正巧我点了不少,你先带着宝贝们吃,我去上个洗手间哈。” 他说完,不等丹丹吭声就起身朝我这边走来。 我赶紧趴在桌子上装睡。 到此刻,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挽救的法子哎。 陆长泽经过我桌子旁,还是哼着歌的。 贺知州有娃了,瞧把他高兴得,整得好像他喜当爹了一样。 心里正鄙夷地想着,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了他打电话的声音。 好家伙,他这是迫不及待地要跟贺知州报信了么? 啊啊啊...... 要不要这样? 贺知州要是来跟我抢娃了怎么办? 果然,陆长泽兴奋的声音很快就从身后传来。 我朝后看了一眼,那是一个自助茶水区。 陆长泽带着笑的声音飘荡在整个茶水区,还穿透木质屏风钻进我的耳膜里,狠狠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知州啊,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哦,你个好家伙,你有崽崽啦,还是两个哦。” “......” 第739章 第739章 “‘嗯’是什么意思啊?我的天,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你有娃娃了,有孩子了,有后代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草,怎么还是‘嗯’啊,你就一点都不激动?不是,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我是真的看见你娃了,两个眼睛都看见了。 长得可像你了,尤其是那个女娃娃,简直是你的缩小版。” “......” “我靠,你这是什么语气?” “......” “挂什么挂,我还没说完呢,不许挂! 咦?不是,你听到我这个消息,不可能这么平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有娃了? 啊,我想起来了,难怪那天你莫名其妙地看着别人家的娃娃发呆,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啊啊啊,你丫的太不够意思了,这样的喜事都不告诉我。” 听着陆长泽的咆哮,我的心里一颤一颤的。 贺知州竟然早就知道了嘟嘟和乐乐的存在? 可他竟然没有来跟我抢孩子? 这样看来,如果他真的并不重视这两个孩子,也不会来跟我抢,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以后也没必要把孩子们藏着掖着了。 “啊啊啊......” 陆长泽又在咆哮了。 “你这样的人居然都有娃了,还是那么可爱漂亮的娃娃,不行,我嫉妒,我眼红,我要当你娃娃的干爹,我不管,我就要当他们的干爸爸。” “......” “这可是你说的哈,随我哈,不是,我就纳闷了,你知道这两个娃娃的存在,你怎么不来把他们接回贺家啊,你不喜欢他们么?” 我抿唇,静静地听着陆长泽打电话。 只可惜他没有开外音。 不过他们很快就结束了通话,紧接着,陆长泽骂骂咧咧地自言自语:“靠,怎么挂了?好家伙,给我装高冷是不是?我待会把那两娃的照片发给你看,我看你稀不稀罕!哼!” 男人哼哼唧唧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往后瞥了一眼,后面就是洗手间了。 他一走,丹丹赶紧冲过来,冲我急得哭:“怎么办怎么办?他知道嘟嘟和乐乐是贺知州的孩子了,瞧他刚才那样子,定是把这两孩子的存在告诉贺知州了,这可怎么办?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宝贝们来的,我都不知道我相亲对象怎么就是他了。 这要是贺知州跑来跟你抢宝贝们可怎么办啊,我们哪里抢得过他。” “你先别急,别吓到宝贝们。” 丹丹听罢,回头朝座位上看了一眼。 两个小家伙果然都定定地看着她,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丹丹抿唇,稳住情绪冲我道:“现在该怎么办?” 我冲她笑了笑,低声安慰她:“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复杂,我刚才听那陆长泽打电话,照他那话里的意思,贺知州其实早就知道嘟嘟和乐乐的存在了。” 丹丹一怔,又是好一阵自责:“那肯定是我上次把照片给唐逸,跟唐逸聊起宝贝们的时候,被他给听到了。 我就说他像个幽灵一样靠在那不言不语,肯定不简单,好气,早知道我就不跟唐逸提起宝贝们了。” “没事,你要想,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两个宝贝的存在,可是却并没有来跟我们抢宝贝,这说明什么?” 丹丹眸光一亮:“说明他本来就没打算来跟你抢孩子?” 我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浮起一抹说不出的......失落。 原来,贺知州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孩子。 他......对嘟嘟和乐乐好像并没有期待。 我抬眸朝两个孩子看了一眼,心里不禁有些发酸。 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想,这样也好。 既然贺知州没打算跟我抢孩子,那么我这次回江城,也就可以放心地带上嘟嘟和乐乐了。 第740章 第740章 陆长泽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我和丹丹已经回到08号餐位上了。 既然贺知州已经知道了孩子们的存在,那我此刻也没必要再回避这个陆长泽了。 陆长泽看到我时一愣,紧接着笑吟吟地冲我打招呼:“哎呀,小安然,你也在呀。” 我冲他点头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这男人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脸上跟笑开了花似的。 本来他就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这一笑,更是添了几抹不羁和邪魅。 帅倒是真的帅,也的的确确是丹丹喜欢的那款。 这要是他跟丹丹之前没什么过节,今天这场相亲说不定还真能成了。 只是可惜了,这两人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对付。 陆长泽坐下后,扬手招来服务员,又专门给嘟嘟和乐乐点了一些吃的,还一脸笑吟吟地盯着两个小家伙看。 直把两个小家伙看得一愣一愣的。 乐乐问他:“叔叔,你怎么一直盯着我和嘟嘟笑啊?” “因为叔叔喜欢你们啊。” 陆长泽真的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他看嘟嘟和乐乐那温柔慈爱的眼神,真跟看自己的崽崽似的。 由此可见,这男人肯定很喜欢小孩子。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闷闷地想,怎么贺知州就不喜欢小孩子呢? 丹丹冲陆长泽鄙夷地哼道:“他们是我和安安的宝贝,谁要你喜欢了,你既然那么喜欢崽崽,自己生去啊。” “我一个大男人找谁生去啊,找你啊?!”陆长泽顿时怼了一句。 怼完他才好像发现这话怼得有点不对劲,一张俊脸上顿时闪过一抹不自然。 丹丹也满脸不自然,闷哼道:“想得美,谁要跟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生孩子,这不是找虐么?” “哼,你想给我生我还不要呢。”陆长泽端起茶杯,气哼哼地喝茶。 丹丹皱了皱鼻子,满脸嫌弃地睨了他一眼。 我瞅了瞅两人,不知为何,又感觉他们俩好像还挺配的。 就刚刚他们俩的那点互动,我怎么感觉这场相亲挺有戏的啊。 其实抛开其他的不谈,这陆长泽好像也挺不错的。 家世背景和外表能力那都是一顶一的,而且又热心肠又喜欢孩子,将来要是成家有了孩子,肯定也是顾家、孩子奴那一类型的。 所以,要是丹丹跟他真的能成为一对,那也挺好的呀。 艾玛,不行,我不能在这当电灯泡了。 我冲陆长泽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带乐乐和嘟嘟回去了,你们俩继续好好聊聊。”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把正在吃东西的嘟嘟和乐乐都搞愣住了。 丹丹拉着我的手臂说:“我跟你一起回去,我才不要跟他继续聊。” 陆长泽也过来拉我:“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我还怎么看这两个小宝贝,我都还没看够呢。 或者你自己先回去,把这两宝贝留下。” “你想得美!”丹丹怼他,“我们的宝贝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打什么坏主意,也休想把他们拐走!” “哎呀,瞧你说的,怎么跟我就没关系了,我可是他们的干爹!” “什么?干爹?”丹丹皱着眉,鄙夷道,“你算哪门子干爹,有谁承认吗?哦,你看别人家宝贝生得漂亮可爱,你就说自己是他们的干爹了?呵,真是笑死了,攀关系也不是像你这样没脸没皮地攀的。” “你,你......” 陆长泽被她气得无语,转而看向我。 我诧诧地笑:“你别看我啊,我的宝贝们的确只有干妈,没有干爹。” 第741章 第741章 “小安然,你......你......你好无情!” 陆长泽更气了,一张俊脸都气红了。 丹丹得意地笑:“呵呵,听到没有,孩子们的亲妈都说了,她的孩子们并没有干爹,你就别在这瞎攀关系了哈,也不嫌尴尬。” 陆长泽气得扯领带,他说:“我这个干爹可是他们的亲爸亲口承认的,怎么就不算了? 凭什么你能当他们的干妈,我就不能当他们的干爸了? 你是他们亲妈的姐妹,我还是他们亲爸的好兄弟呢!” 陆长泽气呼呼地说,好似也句句在理。 我继续保持沉默。 丹丹叉着腰,好笑道:“你没搞错吧,孩子们的亲爸都不一定能转正呢,更何况是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的干爹。 别闹了哈,真那么喜欢孩子,自己去找人生去,别打我们宝贝的主意哈。” “你你你......你简直是个泼妇!” 陆长泽气得一张俊脸通红,眼睛水汪汪的,跟要气哭了一样,看着还莫名有点好笑。 我摸了摸鼻子,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继续当透明人。 我的俩宝贝也没插话,专心吃他们的东西。 哎,这么一看,我们娘仨真的蛮像电灯泡。 我正想着待会还是找个机会带着宝贝们开溜,一道不甘心又委屈又灼热的视线猛地朝我射来。 我心头一惊,抬眸就看见陆长泽正苦大仇深地瞪着我。 呃! 这男人,想要崽崽想疯了? “小安然,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在云城说过的话?” 啊? 这我还真忘了。 我在云城跟他说过什么话吗? 想来想去,我也就是早前跟贺知州去云城出差的那次,跟他在云城多待了几天。 所以,那几天,我有跟他说过什么话是跟此刻的话题有关的么? 见我一脸懵,陆长泽气得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继而满脸委屈地瞪着我:“当时知州说过要我做他孩子的干爹的,当时你也在场,你也听到了,你也默认了。 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不认账?我不管,我就要当这两个小宝贝的干爹。” 呃...... 这男人记性真好,反正我是不记得的。 陆长泽还气哼哼地瞪着我,委屈得不行。 丹丹在一旁啧啧地鄙夷,说他一个大男人,整得跟个娘们似的。 我受不了陆长泽那个幽怨的眼神,最后无奈道:“随你吧,你想当他们的干爹就当吧,反正对他们来说,也不会掉块肉。” “咦呀,你跟知州说的话居然一模一样诶,你俩真是天生一对。” 丹丹忙朝我看了一眼,冲他怼道:“什么天生一对,你少提那个男人,他害我们安安害得还不够惨么?” “咝,我们知州怎么就害她了,倒是她当初......” 陆长泽说到这里,忽然看了我一眼,说,“算了算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你们连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天啊,要是让知州看到他这两个小宝贝,保准要乐疯了。” 我蹙眉盯着他,真心觉得这男人说话夸张得很。 他难道忘了他刚刚打电话跟贺知州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贺知州很平静么? 怎么看,贺知州都不像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人! “小安然啊......” 陆长泽忽然看向我,一本正经地说,“我明天就要回江城了,要不让我把这俩宝贝带回去给知州瞧瞧?” 第742章 第742章 “不可能!” 还不待我开口,丹丹顿时低吼了一声,急促道,“我就知道,你在打我们宝贝的主意,不是我说你,那男人有什么资格看这两宝贝。 他狠心将安安赶出江城不说,就说安安生孩子的时候,他有在场吗?有关心过安安吗? 当时安安生这两孩子的时候差点一尸三命,他知道吗? 他就知道凶安安,就知道怀疑安安。 他凭什么现在要看娃,凭什么?!” 丹丹越说越气愤,眼眶都气红了。 我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别气。 陆长泽怔怔地看着她,半晌,闷声道:“知州他这不是不知道孩子们的存在嘛,他要是知道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把小安然赶出江城,任小安然怀着孕在外面自生自灭?” 他抿了抿唇,语气忽然低了下来,透着些许哀伤。 “其实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你以为他舍得把小安然赶走么? 只不过,当初死的那个是他最爱的母亲啊,他比谁都难受。 他爱小安然,却又舍不得对小安然下手,但又不知道怎么面对小安然,就只能把小安然赶走。 你们见过他哭么?” 丹丹怔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或许谁都无法想象,像贺知州那样阴鸷冷戾的男人,竟然还会有脆弱哭泣的一面。 陆长泽垂眸,低声道:“我见过,他喝醉的时候,哭得眼睛通红,嘴里喊的都是小安然的名字。 你们或许不知道,小安然离开的这几年里,他一直都没笑过。 他就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只是活着。” 我别开脸吸了口气,心里涌起一抹说不出的感受。 有些难过,有些委屈,还有些可笑。 造成这样的结果又是谁呢? 说到底,是他不信我啊。 丹丹冲陆长泽沉声道:“在你看来,那个男人是可怜,可谁叫他不相信安安,都说了,贺母是那个贱青青害死的,可是呢,你们都不肯信!” “可是这种事情都是要讲究证据的,不是吗? 你们说是顾青青,那证据呢,还有她那样做的动机呢? 别忘了,贺母可是跟她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后妈,怎么都会有感情的啊。” 是啊,正常人都无法相信顾青青会害死贺母。 也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一个人是向着我的。 所以,一直以来,我连解释都是苍白的,连悲愤都是无力的。 丹丹气愤道:“她的动机不就是拆散安安和贺知州,好把贺知州抢走!” 陆长泽蹙了蹙眉,不解道:“你搞错了吧?她或许以前是喜欢知州,但从贺母去世后,她就跟你那个唐逸在一起了。 她还亲口跟知州说过,说她只把知州当哥哥,她真正喜欢的是唐逸。 所以如果真像你所说的,她是为了抢走知州,那么她后来又为什么要跟唐逸在一起?” 丹丹不服气,还想说什么。 我拉了拉她,示意她别说了。 顾青青这个局做得滴水不漏,又有那么多人帮着她,我们空口无凭,说了也没人会信,倒是让人觉得我们诬陷那顾青青的恶人了。 陆长泽看了看我,冲丹丹道:“你我也都是为了各自的好朋友好,所以,我们别吵了好不好。 其实知州还是爱小安然的,现在他们孩子也有了,我们就不能帮着他们一家团聚么?” 丹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下去了,转头看向我。 也是,丹丹是站在我这边的,这种事,她肯定要看我的意见。 我冲陆长泽淡淡道:“孩子我是不会让你带去给贺知州看的。 第743章 第743章 另外,不管他还爱不爱我,我跟他终究不能再在一起了。 除非,他肯相信我,他母亲的死与我无关。” “小安然......” “别说这些了。” 我打断他的话,给他和丹丹续了一杯茶,笑道,“今天可是你们的相亲,怎么尽说我和贺知州的事情了?来来来,你们继续聊,当我和宝贝们不存在哈。” 丹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闷声道:“这算哪门子相亲,不算不算!。” 陆长泽忽然炯炯有神地盯着她,说:“我倒是觉得刚刚我干儿子的话很有道理,为了避免我们各自的老妈再催婚,我们还是先凑合凑合吧。” “谁,谁......谁要跟你凑合了。” “哎呀,就只是名义上男女朋友,好让咱们的老妈安心而已。 你放心好啦,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不会碰你的。” “你你......你滚!谁要你碰了!” 我瞅了丹丹一眼,忽然发现她的脸有点红是怎么回事? 这时乐乐忽然冲陆长泽问:“你真的是我和嘟嘟的干爹?” 陆长泽挺了挺胸膛,笑吟吟道:“嗯呐,你亲爹亲口承认的,如假包换的,以后要喊我干爹哈。” 嘟嘟懵懵懂懂地问:“那干爹和干妈是一对的吗?就跟爹地和妈咪一样?” 呃......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丹丹闷声说:“不是。” 陆长泽摸着嘟嘟的小发揪,在那笑。 乐乐忽然又扯了扯陆长泽的衣摆,问他:“你跟我爹地很熟吗?” “那肯定了啊,我跟你爹地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熟得不能再熟了。” 乐乐忽然抿着小嘴,垂着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瞅着他,心里顿感不妙。 这小家伙该不会是想跟着陆长泽去见他爹地吧? 这小家伙之前就问过我很多次关于他爹地的事情。 所以,他平日里虽然没吵着要爹地,但其实心里还是对他爹地有着深深的向往和幻想? 难怪上次我去参加宴会,他想要跟着的,说是替我去骂爹地,实际上是他很想见见他爹地吧? 想到这,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点酸酸的。 回去的路上,我仔细地观察着两个小家伙的神色。 嘟嘟在车上没一会就睡着了,我把她抱在怀里。 乐乐则趴在车窗上,明显是有心事。 丹丹在前面开车,见我们都没说话,忍不住担忧:“安安,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笑了笑,“怎么了?” “哦,刚刚陆长泽说了那么多关于贺知州的事,我还以为你心里......嗐,没事就好。” 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忽然回头朝乐乐瞅了一眼,“小帅哥,告诉干妈,你刚刚拉着那个陆长泽去角落里说什么悄悄话了?” 我一怔:“他拉着陆长泽说悄悄话了?” “恩咯,就你刚才去上洗手间的时候,他拉着陆长泽去角落里不知道说了什么,那陆长泽跟笑开了花似的。 啧啧,这才见一面,他就跟人家那么熟了。 安安,这几天我忙,你可要把他们看紧点,小心他们真的被那个陆长泽给拐跑了。” 我看着没做声的乐乐,心情有些复杂。 第二天一早,丹丹就急匆匆地闯进我的房间。 “安安,不好了,宝贝们不见了,不!见!了!” 第744章 第744章 此刻的我正躺在床上翻看宝贝们的照片。 听到丹丹惶恐的喊叫,我内心没什么起伏。 丹丹披头散发地冲过来,扯着我的手臂急得哭:“宝贝们不见了,肯定是被那个陆长泽给拐走了。 呜,我从昨天回来就心神不宁的,是担心宝贝们被陆长泽拐走,所以一早起来去他们房间看。 结果呢,房间里真的空空如也。 怎么办安安?陆长泽肯定把他们拐回江城了,怎么办啊?” 见我神色平静,也没说话。 丹丹急了,一把将我从床上拽起来:“我说宝贝们不见了,你听到没有? 我刚才也问了我妈,我妈说她也没看到,肯定是被陆长泽拐走了。 呜,我错了,我昨天就不该带上他们俩,这下好了,真被陆长泽给盯上了。” 我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道:“别急了,这事我知道。” 丹丹一愣:“你,你知道?” 我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抹浓浓的惆怅。 “乐乐从昨天回来就闷闷不乐的,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他把自己和嘟嘟关在房间里,我也是担心,于是就凑到门口偷听。 然后我就听到他跟嘟嘟说他要去找爹地。” “啊?”丹丹郁闷,“他就那么喜欢他爹地?” “又有哪个孩子不想跟那些正常的孩子一样,有妈咪又有爹地?” 丹丹抿唇,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道:“他昨天拉着陆长泽不是说什么悄悄话,而是要了陆长泽的电话号码。 你说这孩子才三岁多吧,心眼却不少,总是跟个小大人一样。 他问嘟嘟,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找爹地,嘟嘟毫不犹豫地说要。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是看着两个小家伙出门的,看着他们上了陆长泽的车。 他们临走时,甚至还轻手轻脚地跑来房间看了看我,当时我在装睡,他们在我脸上亲了几口,说他们就只是去看看爹地,很快就回来。 他们还说,他们最喜欢的只有妈咪,他们这次是去替我骂爹地的。” 不知道为什么,讲着讲着,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其实,我知道,那两个小家伙内心还是渴望有爹地的。 丹丹小声地问我:“那你怎么不拦着他们啊?” “拦得住么?” 我冲她心酸地笑道,“大人的恩怨,他们不会懂,他们只知道,终于有关于爹地的消息了,终于有机会见到爹地了。 如果我拦住他们,以小孩子的心性,他们只会更加想见他们的爹地,从此以后,爹地将会成为他们心里最执着的一个存在。 所以,既然他们那么想见他们的爹地,那么还不如让他们去见一见,这样也算是了却了他们的心事。” 丹丹抱着我,叹了口气:“罢了,反正也是他贺知州的孩子,再怎么样,贺知州也不会伤害他们,另外我看那个陆长泽喜欢孩子也喜欢得紧,这一路上应该也会照顾好他们。”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能放心地让孩子们跟着陆长泽离开。 只不过,我还是得尽快赶去江城。 毕竟,江城还有顾青青那条毒蛇在。 此时的嘟嘟和乐乐已经上了飞机。 两个小家伙都兴奋得不得了。 陆长泽仔细地给他们系好安全带,摸着他们的脑袋说:“待会飞机起飞就乖乖坐好哦,等到了江城,我就带你们去见你们的爹地,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嘟嘟期待满满地问他:“爹地看到我们真的会很惊喜吗?” 第745章 第745章 “当然了,包的。” “那他当初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妈咪赶走,为什么要欺负妈咪,为什么要伤害妈咪,他是坏爹地。”乐乐皱着小眉头,闷声说。 那生气的小模样把陆长泽看得一怔。 他发现,这小家伙虽然长得比较像他妈咪,但是生起气来的神态又跟他老爹蛮像的。 啧啧,遗传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是啊叔叔......” “嗯?”陆长泽冲嘟嘟笑吟吟地纠正,“叫干爹。” “哦,干爹。” 嘟嘟声音软软糯糯的,格外讨喜。 “干爹,我爹地为什么要那么欺负我妈咪,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妈咪啊?” “怎么会?你爹地最喜欢你妈咪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把我妈咪赶走,他就是不喜欢我妈咪,也不喜欢我们。” 乐乐刚刚还一副兴冲冲的样子,这会纠结起这个问题来,脾气也跟着上来了,小脸皱成了一团。 陆长泽诧诧地笑,低声哄他们:“没有,你爹地真的没有讨厌你妈咪,也没有讨厌你们。 你们待会见着他就知道了哈,乖,先靠在椅子上睡一会,很快就到了的哈。” 乐乐气鼓鼓地别过小脑袋:“这次我就是去骂他的,他要是还敢欺负我妈咪,我就揍他!” 陆长泽摸摸鼻子,想着贺知州被他儿子揍的情景,突然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他又哄了好一会,才把这两个小家伙哄开心。 心里不免感叹,这小娃娃可爱是可爱,但也是真的难哄。 他说给他们买玩具买糖果,他们也不要,直到他承诺,如果他们的爹地再敢欺负他们的妈咪,他就帮着他们揍爹地,他们这才笑了。 飞机抵达江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 一下飞机,陆长泽就先带着两个小家伙去吃饭。 两个小家伙都背着毛茸茸的娃娃书包,一个是兔子的,一个是草.莓熊的,从后面看,可爱死了。 一时间,陆长泽又想生娃娃了,简直太可爱了。 到了饭店,陆长泽本来想把两个小家伙的书包取下来的,怕他们背着重。 哪知乐乐宝贝地把书包护在怀里,不许他碰。 陆长泽怔了两秒,好笑道:“咋滴,书包里真装了东西啊,笑死了,小不点离家出走还知道装行李啊。” “不用你管。” 乐乐傲娇地说,那小模样小神情像极了贺知州,看得陆长泽直在那‘啧啧’。 吃完饭后,陆长泽就带着他们直接前往唐家别墅了。 虽然现在,贺家老宅也是贺知州的。 但是贺知州几乎没怎么住在贺家老宅里,倒是一直住在唐家别墅。 不过贺家老宅里还有贺奶奶,所以他偶尔也会回去陪陪贺奶奶。 本来最开始,贺父跟那后妈也是被赶出了贺家老宅。 但因为贺奶奶的求情,再加上贺知州也怕奶奶一个人住在老宅里孤单,于是后面他又将贺父跟那后妈给接了回来。 贺父跟后妈被赶出去的那段时间可能吃了些苦,以至于回来后,安分了许多,半点妖都不敢作,只专心专意地陪老太太。 这倒让贺知州安心了不少,不用再担心奶奶会不会孤单。 车子在唐家别墅院门前停了下来。 嘟嘟往外张望:“干爹,这就是我爹地的家吗?” 第746章 第746章 陆长泽想了两秒,道:“准确来说,这里是你妈咪的家。” “妈咪的家?”嘟嘟又有些不解了,“那妈咪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带我们回来过呢,是爹地不让我们回来吗?” 这个问题,陆长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于是直接下车,把两个小家伙抱出来。 他提前跟贺知州打了招呼,让贺知州在家等着他。 当然,说是给那家伙惊喜,他在电话里自然也是半句都没有提这两个小宝贝。 他一手牵一个,带着两个小宝贝兴冲冲地往院子里走。 两宝贝的小手软乎乎的,可爱死了。 他真的好期待知州那家伙看到这两宝贝时的神情。 一定是又惊喜又激动。 说实话,跟那家伙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还一次都没有看到那家伙激动到失控的模样。 这次他一定要看到! 啊啊啊...... 越想越兴奋。 许是他笑得太明显了,乐乐仰着小脑袋看他:“干爹,你怎么那么开心?你是不是喜欢我爹地,想快点看到他?” 呃...... 小孩子的思维真奇怪呵。 陆长泽冲他嘻嘻地笑道:“是啊,我们快走吧。” 嘟嘟看着那大开的门,却忽然有些胆怯了。 她拽紧陆长泽的手,问他:“干爹,我爹地看到我们真的会很开心么,我怕他讨厌我们。” “怎么会?” 陆长泽蹲在她身前,看着她期待却又有些胆怯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妈咪该不会在你们面前说了很多你爹地的坏话吧?” 嘟嘟摇头:“没有,妈咪从来都没有在我们面前说过爹地的坏话。” 乐乐道:“但是我听到妈咪跟干妈的谈话,他们说爹地很坏很凶,总是伤害妈咪,还把妈咪赶走。 所以这个爹地肯定不好,他待会要是敢凶我和嘟嘟,我就揍他。” 陆长泽摸着他的小脑袋,笑道:“好,待会干爹帮你揍他,有干爹在,你们不要怕。” “嗯,如果他不要我和哥哥,要把我和哥哥赶走,那干爹你就带我和哥哥去找妈咪好不好?” 嘟嘟有点不安地说,她到底还是怕她那素未蒙面的爹地凶她,讨厌她,把她赶走。 陆长泽笑着应下,心里却感慨万千,他们的爹地喜欢他们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不要他们啊。 这两个小家伙就是担多了心。 院子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大门倒是大开着。 陆长泽牵着两宝贝进屋,先环视了一圈,没看到贺知州,倒是看到了两个在厨房忙活的阿姨。 两阿姨看到他们仨也是一愣,半晌,阿姨连忙迎上来:“陆总,您来啦,咦,这两个小孩是谁家的?陆总您的吗?” 陆长泽好笑:“我倒是希望是我的。” 顿了顿,他朝楼上看了一眼,说:“你们先忙,我去找你们家先生。” 他说罢就牵着两宝贝往楼上走。 阿姨忙道:“先生这会不在家。” 陆长泽脚步一顿,眉头狠狠蹙起:“不在?” “嗯,先生两个小时前就出去了,他知道您要来,想着这个点您应该是没吃饭,所以特意让我们把饭做好。” “陆总,饭菜也快好了,您先去......” “不是,我不是叫他在家等着我么?他怎么就出去了?”陆长泽火大地道。 嘟嘟见状,小嘴瘪了又瘪。 最后哽咽着声音说:“肯定是爹地不想看到我们,爹地讨好我们。” 小家伙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水雾。 陆长泽一慌,连忙抱起她哄:“没有没有,他都不知道你们来了,他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先出去了一下,等下就回来了。” “就是,他就是不喜欢嘟嘟和哥哥,不然他也不会把妈咪赶走。 第747章 第747章 呜,我不要见爹地了,呜......” 嘟嘟刚刚还是憋着嘴哽咽,这会就直接大哭起来。 这可把陆长泽急得六神无主。 一旁的佣人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陆总,这两孩子是......” “是你们先生的,还不赶紧找点东西来哄哄。” “哦哦......”佣人听罢,又惊又喜,连忙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能用来哄小孩子的东西。 可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嘟嘟哭得一抽一抽的,小眼睛小鼻子都是红的。 乐乐没哭,但是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又冰又冷,颇有些他老爸的气势。 陆长泽心想完了,这两个小家伙肯定都恨上他们老爸了。 知州这家伙也真是的,本来俩宝贝对他就颇有怨言,现在倒好了,他直接连面都不露。 越想越气。 他连忙掏出手机,给贺知州拨了过去。 他两手抱着娃,也不方便拿手机,于是把手机开了外音,放在餐桌上。 两宝贝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手机,好像都很期待他们爹地接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起。 对方传来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在忙,有什么事,说!” “我忙你大爷,忙忙忙......赶紧给我回来!” “陆!长!泽!” 电话里的声音沉了几分。 嘟嘟不自觉地篡紧了陆长泽的袖口,明显是有些害怕。 陆长泽轻轻地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安抚。 他压下心里的气,冲手机道:“我把你的两个崽崽带回来了,你赶紧回来,赶紧的!” “......” 静默。 电话那端一下子就安静了,只能听到一抹极其深沉压抑的呼吸声。 陆长泽等得不耐烦了:“靠,你到底听懂我的话没有,我把你的两个娃带回来了,你想看他们,就赶紧给我回来!” “知道了。” 对方淡淡地说了三个字就挂了电话,把陆长泽搞得一愣一愣的。 嘟嘟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小嘴一瘪,再也绷不住,哇哇地大哭起来。 这次她哭得格外伤心。 乐乐皱着一张小脸,去牵妹妹的手:“走,嘟嘟,哥哥带你回去找妈咪,我们不见爹地了,不要他了,我们走。” 嘟嘟挣扎着从陆长泽的怀里钻出来,牵上哥哥的手,一抽一噎地往外走。 陆长泽见状,又气又急,连忙拦住两个小家伙。 “你们别这样,等等看,他说不定正回来呢。” “哼!” 乐乐气呼呼地把小脸偏向一边。 嘟嘟抽抽噎噎:“他回来我也不要见他,坏爹地。” 瞧着两个小家伙气鼓鼓的样子,陆长泽一时头大,也不知道该怎么哄。 他朝两佣人使了使眼色。 两佣人忙过来,一人抱一个坐到餐桌前哄:“小不点乖,爹地正在回来的路上了,来,我们先吃点东西。” 陆长泽则跑到一旁,拿出手机直接给贺知州弹了个视频请求。 他要让那家伙亲眼看看他这两个崽,他就不信他亲眼看到了,还能忍住不回来。 哼! 第748章 第748章 视频请求也是过了好一会才被接起。 还不待陆长泽把手机镜头转向两宝贝,贺知州冷冰冰的声音便传来:“在开会,挂了。” “不是,我......” 他话都还没说完,贺知州就真的把视频给挂断了。 陆长泽眨巴了两下眼睛,气得想摔手机。 转眼间,他看见嘟嘟正泪汪汪地看着他,小嘴瘪得他心里一软一软的。 他把气压下去,笑吟吟地走到嘟嘟跟前。 “你爹地说了,在路上了,马上就回来了。” “你骗人!”嘟嘟抽抽噎噎地说,“他明明在开会,不回来了,他就是不想看到嘟嘟和哥哥。” “不是,哪有,他想!” “他就是不喜欢我们,你也是个大骗子,我不要喊你干爹了,我也不要爹地了。 呜,我要回家,我要妈咪,呜,妈咪......” 陆长泽傻眼了,这下坏了,他这个干爹的地位也不保了。 他本来想出去买点玩具哄哄他们,但又不放心把他们扔在这别墅里,于是就让佣人出去买。 佣人倒也快,很快就买了一堆玩具回来。 什么芭比娃娃啊,各种模型车啊,飞机啊,还有奥特曼等等一大堆。 但是两个小家伙愣是瞅都没瞅一眼。 乐乐甚至还牵起嘟嘟,口口声声地说要走,要去找妈咪。 这可把陆长泽急得不行,手忙脚乱地去把已经走出大门的两个小家伙给抱回来。 担心两个小家伙趁他不注意跑了,他还让佣人把门给关好。 这样还不放心,他还连哄带骗地把两个小家伙弄到了楼上。 他说这屋子是他们妈咪以前的家,里面肯定有很多关于他们妈咪的东西。 两个小家伙果然再没有说要走了,开始在屋子里寻找关于他们妈咪的东西。 陆长泽终于可以歇口气了,怏怏地窝在书房的椅子里,心里直把贺知州骂了千八百遍。 他拿出手机,给那家伙去了几个信息,敲字的时候,字字都带着恨! [你丫的再不回来,你的两个小祖宗就要跑了!] [我告诉你,一个小时之内不回来,我就把他们带走,这可是你不要他们的哈。] [你丫的就装高冷吧,回头他们要找新爹地了,你就哭去吧!] 发完信息还不解恨,他又发了几个恶狠狠的图像过去。 毫无例外的是,贺知州一个信息也没回他。 他将手机扔在桌上,闭眼顺气。 他终于能理解小安然了,知州那家伙有时候是真气人啊。 气人啊啊啊!!! “干爹干爹......” 正火大,乐乐和嘟嘟忽然一脸兴冲冲地跑进来。 乐乐的怀里抱了几个相框,嘟嘟的怀里抱了一本相册。 嘟嘟可能太激动了,跑着跑着还摔了一跤,可把陆长泽心疼得。 连忙冲过去把小家伙抱在怀里。 “怎么了这是?” “干爹,我找到了我妈咪的照片,还有还有......里面的那个人他......他是不是我爹地......” 小家伙气喘吁吁地说。 陆长泽瞥了一眼她怀里那本厚厚的相册,心里倒是好奇了。 知州跟小安然居然还有合照,还是这么厚的一本相册。 那家伙不是说他跟小安然基本没合照嘛,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去云城羽绒服店里去要照片了。 乐乐也凑了过来,他怀里的几个相框都是小安然的单人照,没什么好看的。 第749章 第749章 陆长泽让嘟嘟赶紧把相册翻开。 翻开后的第一张就把他给看愣了。 只见那是知州跟小安然的一张合照,好像还是自拍照。 照片里,小安然明显是喝多了,闭着眼,皱着眉,脸也是红红的,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知州则躺在她的身旁,头靠着她的肩头,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再看第二张,依旧是小安然喝得不省人事,知州把她搂在怀里,脸上带着满足又幸福的笑。 这怎么看都像是知州那家伙趁人喝醉了,偷偷自拍的。 啧啧,这男人以前在小安然面前是有多卑微哦,连拍张合照都不敢明着说出来,还要暗戳戳地偷拍。 继续往后翻,几乎全都是这样偷拍的合照,还有他给唐安然偷拍的单人照。 没有一张照片,唐安然是对着镜头的。 啊哈哈哈...... 真是笑死了,这男人以前真是卑微得哟。 嘟嘟胖胖的小手指指着照片里的贺知州,问他:“干爹,这是我爹地吗?” “嗯呐,他就是你们的爹地。” 嘟嘟抿唇,紧盯着贺知州的照片看。 乐乐瞅了瞅嘟嘟,又瞅了瞅照片,说:“难怪妈咪和干妈都说嘟嘟长得像爹地的,是有点像。” 陆长泽也觉得这基因遗传神奇得很,都不用去做亲子鉴定了。 “干爹......” 乐乐又拿起那几个相框,冲他问,“我妈咪的照片明明这么好看,爹地为什么要把它们都藏起来,他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妈?” “就是!”嘟嘟也气鼓鼓地说,“妈咪明明这么好看,他还把妈咪的照片藏在那么深的柜子里,害得我和哥哥找了半天。” 陆长泽心里一阵好笑。 这些都是那家伙偷拍的照片,也算是他的小秘密,他自然是要藏起来了。 只是这些跟小家伙们说,小家伙们也不懂。 他合上相册,冲两个小家伙说:“这些啊,都是你们爹地收藏起来的珍品,很宝贝的,自然是要藏起来了,万一被人偷走了这么办?” “噢......” 两个小家伙将信将疑地对视了一眼,算是暂时原谅了他们那个可恶的爹地。 末了,乐乐又问:“那他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因为我们在这,他就不回来了,那行,那我和妹妹走。” 小家伙说着就去牵嘟嘟的手,嚷嚷着要走,要去找妈咪。 陆长泽头疼地抚额。 又来了! 天杀的贺知州,赶紧滚回来啊啊啊!! 哄了一下午,真的是哄了一下午,到晚上七点多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终于累了,窝在床上睡着了。 这回陆长泽是真的虚脱了,怏怏地靠坐在床尾的地毯上,心里把贺知州从头到脚地骂了无数遍。 他翻开手机看。 果然,那个男人一个信息都没回,一个电话都没打。 好气啊! 这个点也下班了,那个男人也该回来了。 可他就是不回! 如嘟嘟和乐乐所说,那男人八成就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崽崽。 如果这个时候,唐安然跟他说要给这两孩子找个新爸爸,他一定举双手赞成。 啊啊啊,太特么气了。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趁孩子们睡了,杀过去,把那男人抓回来的时候,一抹车灯忽然打了过来。 紧接着楼下是一阵刹车声。 他顿时喜极而泣,也顾不上浑身的虚脱,噌地一下起来往外冲! 第750章 第750章 他刚冲出去,两个小家伙就醒了。 乐乐揉着眼睛,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干爹?” 没有人回应,楼下倒是有车子的声音。 他连忙爬下床,拉开窗帘往下面看。 嘟嘟揉着眼睛爬起来问他:“哥哥,是不是爹地回来了?” “好像是。” 乐乐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又连忙折回来,拿过自己的草.莓熊包包,从里面掏出妈咪给的监控器。 他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然后把监控器打开,放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楼下,贺知州闭上眼睛在椅背上靠了一会,才推开车门下车。 刚下车,一个拳头猛地挥过来。 “你丫的,你还知道回来啊。” 贺知州侧身躲过。 他靠在车身上,看着眼前气呼呼的男人,淡声问:“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知道我在这等了你多久吗?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为什么不回我电话? 你丫的还想不想要你的两个娃了,不要我带走!” 好气! 陆长泽气得一张俊脸都红了。 贺知州身形却震了震。 他默了一瞬,才开口:“你真的,把她的孩子都带回来了?” “不然呢?我都哄了他们一天了,你一直不回来,他们都以为你讨厌他们。” “怎么可能!” 贺知州声音紧绷,说不出的压抑。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来,我都给你发了多少信息了。” “我......” 贺知州垂眸,良久才开口,“我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毕竟,她怎么可能愿意,让你把孩子带回来。” “她是不愿意啊。” “果然!”贺知州忽然笑了一下,语气都冷了。 陆长泽忙道:“嗐,你听我说完嘛,她是不愿意,但是两个小家伙要跟着我回来,他们想见你这个爹地。” 陆长泽这句话说完,男人高大的身躯又震了震,俊脸上是难以形容的复杂。 有激动,有欣喜,还有一抹说不出的紧张。 陆长泽瞅了瞅他,笑道:“那两个小家伙鬼灵精怪,讨喜得很,你也别紧张,他们虽然对你这个爹地老大的成见,但是还是很期待见到你。 所以啊,你待会见着他们,可千万别板着个脸,小心把他们吓到了。” 贺知州没说话。 陆长泽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行了行了,你快上去看看他们吧,两个小家伙等了你一天了,一点期待全磨成恨了。” 陆长泽说着,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准备走。 贺知州却一把拉住他:“你,你先别走。” 陆长泽瞅着他紧张又局促的模样,怔了几秒,紧接着捧腹大笑起来。 “不是,你不要告诉我,你堂堂阴沉冷戾,令人闻风丧胆的贺爷,竟然还会怕两个软软糯糯的小包子?” “滚,我是怕他们待会哭,我最烦小孩子哭了。” “噢!”陆长泽眸光转了转,笑得贱兮兮,“那要不我把他们带我家去,我不怕他们哭,也不怕他们烦。 而且我也算是他们半个爹,他们可喜欢我了,我不介意帮你带孩子。 嘿嘿,你要是不想要他们,给我呀,我要。” 贺知州脸色沉了沉,语气直接冷了好几个度:“你再说一句试试。” 瞧着他明明稀罕得要命,却又总是装作高冷不屑的模样,陆长泽就想笑。 怕真的惹恼了这个男人,陆长泽憋着笑说:“行了,赶紧上去看看吧,我要回去了,我老妈从中午就在催我回去了,我得赶紧过去报个到。” 第751章 第751章 贺知州拢着眉,还是一副很烦很紧张的模样。 陆长泽好笑道:“那是你的崽崽,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瞧把你吓得。” 话音刚落,一个刀眼猛地削过来,陆长泽瞬间闭了嘴。 贺知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开后车门,从里面拎了几个玩具出来。 这下可把陆长泽给看傻眼了。 不是说不相信他把娃带回来了么?怎么还连玩具都买了? 笑死了,明明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真不知道小安然以前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屋子里很安静。 贺知州松了松领带,提着玩具往楼上走。 每接近房间一步,他的心就收紧一分,最后连装玩具的袋子都被他捏得皱巴巴。 终于来到房间门口,他抬手握住门把手,却始终没有拧开。 犹豫挣扎良久,他反而又退缩了。 上次他从赵丹丹和唐逸的谈话中,得知唐安然生了两个宝宝,他欣喜若狂。 没有人知道,他表面看似平静,实际眼里早已掀起了骇人的风浪。 他想过要去看看宝宝们,把宝宝们带回来。 可是他又怕。 怕宝宝们讨厌他,厌恶他。 今天,陆长泽跟他说,把宝宝们给他带回来了。 他起初是震惊的,欣喜的。 而后又是怀疑的,不信的。 因为唐安然骗了他那么次,她最初就向他隐瞒了宝宝们的存在,更何况如今他们之间隔着这样的仇恨,她又怎么可能肯让陆长泽把孩子带回江城。 然而即便心里存了怀疑,可他还是忍不住去买了玩具。 他今天在公司,一天都是心不在焉的。 他会想,宝宝们长什么样,看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喜欢他,亦或是讨厌他。 他满脑子都是这些,根本就无心工作。 他无数次想冲回来,心里却又生出了一抹怯意。 害怕陆长泽是逗他的,他受不了那种期待落空而带来的失落感。 同时,他也怕宝宝们憎恶他。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宝宝们相处。 最初的期待和激动,在这一刻彻底转变成了紧张和局促。 他往后退了两步,最后还是松开了门把手。 他,到底还是没有做好见他们的心理准备。 他将玩具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准备走。 而就在这时,一声开门声响起。 贺知州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乐乐将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他往外张望,就看到了一个很高大的背影。 不是干爹。 那,那就是爹地? 他冲着背影喊:“你是,爹地?” 软糯糯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贺知州的手指蜷了蜷,一颗心因为激动,跳得厉害。 他缓缓转身,就看到一个小男娃和一个小女娃齐齐地站在门口,望着他。 小男娃长得像唐安然,但那冷冷的神态,却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 小女娃像他,对,陆长泽说得没错,小女娃几乎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女娃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怯怯的表情里又带着一抹期待。 第752章 第752章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他们,一颗空洞冰凉的心渐渐变得柔.软。 心间亦是闪过无数种情绪。 激动的,欣喜的,紧张的,甚至,还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各种情绪涌动在心间,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乐乐皱着小眉头看他:“你说话呀,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的爹地?” 贺知州张了张嘴,喉咙滚动,却始终没有说话。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两个小家伙相处。 他想靠近他们,想抱抱他们,却又怕。 嘟嘟看了看他,然后冲乐乐小声地说:“他跟照片上长得一样,他应该就是爹地,只是,爹地怎么是哑巴呀?” 乐乐虎着脸将贺知州从上打量到下,最后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说:“你再不说话,小心我揍你。” 贺知州蹙了蹙眉,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有些疼。 果然,两个小家伙并不喜欢他。 他抿了抿唇,忽然弯腰,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抱了起来。 嘟嘟吓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怯怯地看着他。 小家伙小手软乎乎,搭在他的脖子上,小小的身体上还萦绕着奶香味,肉肉的小脸又萌又可爱,水灵灵的大眼睛那么看着他,直接把他的心都融化了。 乐乐其实也有点怕他。 毕竟在干妈的口中,这个爹地很凶很坏,总是欺负妈咪,难保不会欺负他和妹妹。 但是他是哥哥,不管怎么样,他都要保护妹妹。 他鼓足勇气,瞪着贺知州:“你干嘛?别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怕你了,我干爹呢,你把我干爹叫来。” 干爹答应他了,会帮他揍爹地。 有干爹在,他才不怕。 贺知州原本有些难过,这会听到小家伙要陆长泽,心里更难过了。 他将两个小家伙放在窗边的柜子上坐好,然后退开两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眼眸深沉,眉头紧蹙。 那阴沉严肃的模样,还当真是有些可怕。 这边,我刚连上乐乐的监控,就看到了贺知州一脸阴沉地瞪着宝贝们的一幕,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丹丹凑在我身旁,气愤道:“好他个贺知州,竟然这么吓宝贝们,气死我了,就不该任由宝贝们去见他。 真的是,成天对你阴沉着一张脸也就算了,对他的崽崽竟然也这样。 就算他生性不爱笑,可这是他的崽崽啊。 好气,嘟嘟的胆子最是小了,他这么阴沉沉的模样,待会不把嘟嘟吓哭才怪!” 我揪紧身侧的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些难受。 看来,贺知州真的不怎么喜欢孩子。 丹丹气愤完了,又冲我道:“还好你提前给了乐乐监控,不然咱们还不知道这男人要怎么欺负咱们的宝贝呢。” 那天,我看出乐乐想跟着陆长泽去见他爹地,心知拦不住,便给了他一个小型监控器。 可没想到,一连上监控器就看到了这一幕。 看着视频里,嘟嘟快要哭的模样,我的心狠狠收紧。 不管贺知州他要怎样伤我,怎样对付我都无所谓,但是他不能伤害我的宝贝们。 监控这边,贺知州沉沉地盯着两个小宝贝看了许久都没有说话,但那好看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他这副模样,倒像是在透过他们看唐安然。 果然,他喉咙滚动,终于开口,语气却低沉压抑得可怕,像是隐忍着极大的恨意。 他说:“你们妈咪就是个骗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 他们妈咪不就是个大骗子么? 第753章 第753章 当初骗他说这辈子都不能生育,甚至连检查单都有。 可笑的是,他还真的信了,还为此痛苦了许久。 算算时间,她当时明明已经怀孕了,怀着这两个孩子。 可她竟然弄了一张假的检查单来骗他。 她是不是觉得他很好骗,所以总是骗他。 她唐安然,真的骗他骗得好苦好苦。 越想心中的恨意越发浓郁,他身侧的手都篡紧了。 乐乐虽然害怕,却还是忍不住为着妈咪说话:“我妈咪才不是骗子,我妈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咪,是你,你总是欺负妈咪,还把妈咪赶走,我们讨厌你。” “讨厌我?” 贺知州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又冷又自嘲。 果然。 他们都是讨厌他这个爹地的。 他们这次跟着陆长泽过来,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见他这个爹地,只是想替他们妈咪出口气,是么? 贺知州原本千疮百孔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几刀,鲜血淋漓,又沉又痛。 他高大的身躯绷得很紧,身侧的手亦是紧握成拳。 嘟嘟害怕他这个样子,小嘴瘪了又瘪,却始终不敢哭出来,只是扯着哥哥的衣摆。 乐乐也害怕,但是更多的是气愤。 他伸出小小的手臂挡在妹妹面前,虎着脸瞪贺知州:“你个坏爹地,你走开,你出去,我们不要你,我们要干爹,你快把我们干爹喊来......” “闭嘴!” 听到他们又在要陆长泽,贺知州隐忍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这一声低喝直接把嘟嘟给吓哭了。 就连乐乐也是憋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这边,看到嘟嘟哭了,一颗心直接揪了起来。 丹丹气得要命:“靠,我受不了了,咱们不等顾易了,回江城的后续事宜就让他一个人去安排吧。 明天,咱们明天就飞去江城,把宝贝们抢过来,好气啊,他贺知州竟然这么欺负我们的宝贝!” 我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眼眶里的涩意。 他憎恨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凶孩子们。 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他就真的那么不喜欢么? 这边,贺知州见小女娃哭了,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抱她。 却不想乐乐猛地拍开他的手,气呼呼地说:“你走开,我们要干爹,我们不要你。” “呜,妈咪,妈咪......我要妈咪......” 嘟嘟哭着要妈咪。 乐乐看了看她,顿时也想起了温柔的妈咪,本来强忍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绷不住了。 他小嘴一瘪,也跟着哭了起来。 “你这个坏爹地,你走开,我们要妈咪,我们要干爹,不要你,走开......”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他们,伸在半空中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最后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往外面走。 丹丹瞪着监控视频,气得直跺脚。 “天杀的贺知州啊,走也不把宝贝们放下来,他们坐在那么高的柜子上,怎么下来嘛。” “好气好气,我现在都恨不得飞过去,把宝贝们弄回来,气死我了。” 丹丹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站起身,冲她道:“你赶紧去订机票,我来收拾东西。” 第754章 第754章 丹丹一怔,不可思议地盯着我:“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面无表情地冲她道:“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其他的我都可以忍,但是孩子们是我的底线。 贺知州不信我,恨我都可以,但是他怎么可以凶孩子们,怎么可以? 丹丹见我态度坚决,连忙拿出手机订票。 我去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还有孩子们常用的物品。 不到半个小时我就收拾好了。 丹丹定的航班,最早的也是要等到凌晨一点才起飞。 我们收拾好东西后,就直接去了机场。 在看到嘟嘟哭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后悔了,后悔没有拦着他们去见贺知州。 我想过贺知州可能会不喜欢他们。 但是我真的没想到,贺知州竟然会凶他们。 嘟嘟最是胆小了,也不知道她被贺知州吓成什么样了。 一想到这,我心里就恨。 恨死贺知州了! 这边,贺知州走出房间后,连忙拨通了陆长泽的电话。 彼时陆长泽正在被自己的老妈说教。 说他老大不小了,说跟他同龄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说他还单着也不嫌丢人。 正在他听得心烦的时候,贺知州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他连忙找了个借口接电话。 陆母怕贺知州又是来找自己儿子出去喝酒的,于是强烈要求他开外音。 陆长泽无法,只好把手机开了外音。 电话一接通,贺知州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两个小家伙哭了,现在该怎么办?你赶紧过来!” “啊?怎么哭了?我走的时候,他们不是还好好的么? 你该不会是板着脸凶他们了吧?” 贺知州没说话。 陆长泽气得吸了口气:“不是,那么可爱的小娃娃,你凶他们做什么啊? 而且他们还是你的崽崽啊,你怎么舍得凶他们,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 “你赶紧过来,他们要你!”贺知州闷闷地说,心里嫉妒得发狂。 明明他才是他们的爹地,凭什么他们不要他,却要这个毫不相干的干爹?! “好好好......我马上来,真是的,没见过你这样当爹的。” 陆长泽挂了电话,就急匆匆地出门,然而下一秒却被陆母拦在了门口。 “刚刚知州在电话里是什么意思?什么崽崽、娃娃?他,他有孩子了?” 见自己老妈激动又着急的模样,陆长泽顿感不妙。 他连忙诧笑道:“没,没有呢?是在外面捡的两个娃娃。” “你还敢骗你老妈!他就是有孩子了对不对? 天啊,他那个冰块居然都有孩子了,你却没有。 不行,这绝对不行,你赶紧给我生,赶紧给我生两个大胖孙子,不然我没你这个儿子。” 陆长泽一脸无语:“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给你生大胖孙子啊,您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那昨天那个相亲对象呢?你赶紧联系她,赶紧培养感情,赶紧结婚,赶紧给我生大胖孙子!赶紧的!” 陆长泽一脸无语。 他感觉他老妈想抱孙子想得已经有点神经不正常了。 没一会,贺知州的电话又打来了。 他心里急得不行,一颗心都飞到干儿子干女儿那去了,奈何老妈一直拽着他要孙子。 他没办法,最后只好掐灭知州的来电,暗搓搓地给他去了个信息。 [兄弟我现在正在水深火热中,没法走开。] [娃是你弄哭的,你自己哄吧。] 贺知州盯着陆长泽发来的信息看了两秒,最后沉默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第755章 第755章 他在走廊上踌躇了几秒,最后提起放在门口的玩具,微微吸了口气,便推开门往里走。 见他又进来了,乐乐顿时戒备地瞪着他。 小家伙眼睛里还挂着泪,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故作凶狠的模样看着奶凶奶凶的,让人又好笑又心疼。 嘟嘟则篡着哥哥的衣摆,一双含泪的大眼睛怯怯地盯着他,那模样,真的软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贺知州憋在胸腔里的气愤和嫉妒顿时泄了大半。 他走过去,很想哄哄他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哄。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哄人的人,当初他连唐安然都不知道怎么哄,更何况是现在这两个小不点。 他走到他们面前站定,脸上比刚刚缓和了许多。 其实他很想冲他们露出一个温柔慈祥的笑,但是他笑不出来。 可即便他脸色缓和了许多,乐乐依旧一脸戒备地瞪着他。 “你又来干什么?我干爹呢,我要干爹!你快把他找来!” 小家伙又嚷嚷着要干爹了。 贺知州努力地压下心底蹿起的气愤和嫉妒,闷着声音说:“你们干爹有事,来不了。” “你骗人!他说要帮我们揍你的,怎么会来不了。 肯定是你把他赶走了,不许他来。 你还我干爹,我要干爹!” 见哥哥闹着要干爹,嘟嘟小嘴一瘪,也哭着要妈咪。 贺知州胸腔的嫉妒和怒火蹿了又蹿。 他咬了咬牙根,将手里的玩具递给他们,尽量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这个,是给你们买的。” 乐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玩具,问:“这是我干爹给我们买的?” 干爹!干爹! 又是干爹!! 去他的干爹!哪有什么干爹!没有干爹! 只有亲爹地!! 贺知州内心阴暗地咆哮,他隐忍着怒气说:“这是我给你们买的。” 乐乐听罢,小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怀疑:“你会给我们买玩具?” 贺知州气笑了。 他咬牙问:“怎么不会?” “因为你是个坏爹地,你不喜欢妈咪,你讨厌我们,所以,你应该不会给我们买玩具!” 嗯,这个逻辑是没错。 可谁他妈说他不喜欢他们妈咪,说他讨厌他们了? 谁他妈说的! 贺知州将心里的怒火压了又压,说:“你们到底要不要?” 他也就问了这么一句,声音也不大,脸色也不沉,语气也不凶。 可小女娃小嘴一瘪,又哭了起来。 她甚至还抱着哥哥,一脸委屈又恐惧地盯着他。 贺知州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挫败。 他就真的那么吓人么? “坏爹地,原来你真的这么凶,难怪妈咪不愿意回来。 你就是个坏爹地,你出去,不许你再吓妹妹了,你走开!” 难怪妈咪不愿意回来...... 贺知州的心里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那抹疼甚至沁入五脏六腑,疼得他发颤。 然而可笑的是。 人明明是他赶走的,也是他下令不许她踏进江城半步,不是么? 我和丹丹在机场等了两个多小时,这趟航班终于要办理登机了。 我正准备喊醒靠在椅子上睡着的丹丹,不想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江城的。 第756章 第756章 丹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看也没看,直接划向了接听键,还按了免提。 她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对着手机说:“喂,谁啊?” 那边静默了一会,才传来一个男人支支吾吾的声音:“那个,是我。” 丹丹的性格本来就大大咧咧,再加上这会没睡醒,脑袋都是糊的。 我都听出了这是陆长泽的声音,她是一点都没听出来,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我’是哪个啊?你到底是谁啊?” 一听她这不耐烦的语气,电话那端很明显传来一阵怒极的抽气声。 半晌,陆长泽压抑着怒气,一字一句,像是咬牙在说:“跟你相亲的那个!” 丹丹睁着惺忪的睡眼,莫名其妙道:“相亲的哪个啊?跟我相亲的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是哪位?快点说名字,不说我挂了!” 呼...... 陆长泽显然是被气得不轻,电话那端都是沉沉的呼吸声。 丹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手机:“不说话我就挂了哈!” “赵丹丹,你敢挂电话试试看!” 一声怒吼猛地从电话那端传来。 丹丹冲我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在问我:这是哪来的神经病啊? 我无奈地摇摇头,凑到她耳边说:“这是陆长泽的声音。” 丹丹咻地瞪大眼睛,盖着手机听筒,冲我道:“是他吗?不可能吧?他怎么有我号码?” 我好笑道:“长辈们给你们安排的相亲,自然是长辈们给他的号码。” “那他这大半夜的突然给我打电话做什么,难道是宝贝们出了什么事?” 她这么一说,我的心顿时也紧张起来。 此刻丹丹瞌睡完全醒了,冲着手机道:“是你啊,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是不是宝贝们出了什么事?” “啊呸呸呸,两宝贝在知州那好着呢,这会估摸着都已经睡了。” “骗谁呢,那个天杀的贺知州把宝贝们弄哭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啊......你们怎么知道?在宝贝身上安监控了?” 丹丹慌张地看了我一眼,支吾道:“才没,我是猜的,还有你,你把我们宝贝拐走了,我都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自己找上门了。 你去告诉那个天杀的贺知州,再敢欺负我们宝贝,我们跟他没完。 别以为我们现在在海城就不能拿他怎么样了,我告诉你,我跟安安现在正在机场,马上就要飞过去,你让那贺知州做好准备,把宝贝们还给我们。” “咦,你要来江城?小安然也要来?” “怎么,怕了?”丹丹冷哼道,“我们很快就到,你最好明天一早就把宝贝们带到我们面前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们几点到啊,我去接你们。”陆长泽在那边笑。 丹丹气哼哼道:“不需要,你把我们宝贝照顾好就行了,要是宝贝们少了一根汗毛,我要你好看。” 丹丹说完就挂了电话,拍着胸口说:“好险,刚才差点就把监控的事说漏嘴了。” “也没事。”我拉起她,往登机口走,低声道,“反正我们现在就去把宝贝们要回来,他们知道有监控也没什么要紧。” 说到去要孩子,我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 也不知道贺知州会不会把孩子们还给我。 虽说他不怎么喜欢孩子,也没有跟我抢孩子,但孩子们现在到底在他那里,难保他不会为了报复我而扣住孩子们。 好烦,就不该任由两个小宝贝去见他们这个冷血无情的爹地。 这边,陆长泽挂完电话,就赶紧给贺知州去了一个电话。 此时贺知州正坐在窗前,失神地看着相册里的照片。 第757章 第757章 这些照片都被他藏起来了,许久都没有看过。 没想到今天却被两个小家伙给翻了出来。 这些照片都是那三年,他偷偷给唐安然拍下的。 那段时间,她虽然总是欺负他,羞辱他,可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至少那时候,他们能天天在一起,甚至在她睡着亦或是喝醉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她,陪着她。 那时候,她终归只是讨厌他,排斥他,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和散不去的仇恨。 所以那个时候他总是满怀希望,认为只要他坚持不懈,或许她终有一天会喜欢上他。 而不像现在,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修长指尖落在女人醉醺醺的睡颜上,那些被他藏在心底的痛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狠狠地啃噬着他的神经。 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孤寂和痛苦。 陆长泽带笑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知州啊,那两个小家伙呢?哄好了吗?” 贺知州默默地合上相册,放到柜子里最深的一个抽屉里。 然后拿起手机,淡淡开口:“都已经睡着了。” 当然不是他哄睡着的。 那两个小家伙对他意见颇深,不许他近身,看他都是气呼呼,满脸戒备。 他最后没办法,只好把佣人叫来了。 不到一个小时,佣人就把那两个小家伙哄睡下了。 想到这,他心里多少是有些挫败和难过的。 那两个小家伙谁都要,唯独不要他这个爹地。 陆长泽嘻嘻地笑:“睡着了就好,明天他们醒了,你就好好陪陪他们,跟他们增进一下感情,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喜欢上你这个爹地的。” “说完了吗?说完就挂了。” 贺知州声音又冷又淡。 陆长泽笑吟吟:“怎么,还在生我气呐?我刚才正被我妈训呢,真的脱不开身。 再说了,宝贝们是你弄哭的,肯定得你哄了。 你也改改你那性子,别成天拉着个脸,别说小家伙们了,就连我看了都怕。” 贺知州有点不耐烦:“挂了。” “哎,等等,等等......”陆长泽默了一秒,然后斟酌地说出这通电话的重点,“那个,唐安然要回江城了,应该明天一早就会到。” 贺知州握手机的手瞬间紧了紧。 他呼吸沉着,没说话。 陆长泽叹了口气,道:“知州,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吧,你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她如今回来,你就别再......” “算了?那我母亲的命谁来赔?” 陆长泽瞬间不说话了。 这就像是个解不开的结,令人绝望。 挂断电话,贺知州静静地站在窗前,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恨意瞬间苏醒。 他笑了笑,薄唇却缓缓牵起一抹沉冷的弧度。 她怎么还敢回来啊? 是来跟他要孩子,还是笃定他不敢拿她怎样? 第758章 第758章 这一夜,贺知州彻底失眠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宝贝们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一阵哭闹声。 他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冲出去。 推开房门,摁开房间的灯。 他着急地看过去,便见小女娃正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哇哇大哭,小男娃则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一看见他,小男娃的神情就戒备起来:“坏爹地,你来干什么,你走开!” 贺知州静静地站在门口,身侧的手暗暗收紧。 他心里虽然急,但也受不了小家伙那厌恶戒备的眼神。 自己的孩子这样厌恶自己,他的心里真的很受伤。 小女娃还在哭,哇哇大哭的声音听起来又伤心又恐惧,哭得他心疼死了。 他压下心里的难过和挫败,温声问乐乐:“乖,你快告诉爹地,妹妹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不是被你吓的,害得妹妹做噩梦了。 你这个坏爹地,我们不要你管,你出去,你走开!” 小男娃气呼呼地说,小脸上满是委屈和抵触。 贺知州抿唇,他看了看小男娃,又看了看哭闹不止的小女娃,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外走。 既然孩子们那么讨厌看见他,那他就不再出现在他们面前吧。 见他要走,乐乐胖乎乎的小手瞬间捏紧了被子。 他忍不住冲那高大的背影喊:“你,你......你回来!” 贺知州身形一怔,转头看他:“你不是不想看到爹地么?那爹地就出去了,不碍你的眼。” 乐乐气鼓鼓地别开脸:“我是不想看到你,但是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要去把我干爹喊来。” 贺知州脸色沉了沉。 这小家伙口口声声都是干爹,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干爹?! 他压着心里的气,冲小家伙笑:“这里没有干爹,只有爹地!” 乐乐蹙眉瞪他:“你去把他喊来呀。” “不!” 贺知州明确表明态度,“这里只有爹地,你们想要什么,跟爹地说就好。” 乐乐气鼓鼓地瞪着他,不说话。 嘟嘟揉着泪汪汪的眼睛,一抽一噎地看着他:“那我要妈咪,你,你去把我妈咪找来。” 贺知州脸色又沉了沉,说:“这里更加没有妈咪,只有爹地。” 嘟嘟听罢,小嘴一瘪,又要哭。 贺知州看着,心疼得不得了,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软下态度。 他想对这两个小家伙好,但是这两个小家伙又像刺猬一样,不许他靠近。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快睡吧。” 说完就又往外走。 小家伙们一看到他就哭,那他就不惹他们厌烦了吧。 “你,你站住!”见他又要走,乐乐揪着被褥气呼呼地喊。 贺知州脚步顿住,一转身就对上了嘟嘟泪汪汪的眼睛,心头不由得又软了软。 他抿唇,低声说:“你们要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要干爹和妈咪。” 乐乐气鼓鼓的,把人喊住,又不说话。 嘟嘟揉着被子,小心翼翼地说:“我,我要喝奶奶。” 贺知州蹙眉:“喝奶?” 这小家伙还没断奶吗? “我......我要喝奶奶。”嘟嘟抽噎着又说了一句,小小的身子因为抽泣,一颤一颤的。 乐乐看了看她,小嘴瘪了瘪,一时间也委屈上了:“我也要喝奶,呜,我要喝奶。” 贺知州脸色微沉:“你个男孩子喝什么奶,再说了,你都这么大了还喝奶,害不害臊?” “我就要喝奶,呜,我就要喝奶,妈咪每天晚上都会给奶我喝,我要妈咪。” 贺知州脸色又沉了沉,隐忍着怒气道:“不许喝,以后都不许喝你妈咪的奶!” 两个小家伙被吼得一怔,皆眼泪汪汪地盯着他。 贺知州紧了紧身侧的手,沉声道:“快睡觉,睡着了就不想喝奶了。” 第759章 第759章 乐乐鼓着小嘴,含泪瞪着他,不说话。 嘟嘟捏着被子,泪汪汪的眼睛里都是恐惧。 但她实在是奶瘾犯了。 她哽咽着声音,小声地说:“我要喝奶奶。” 贺知州抿唇,对这个小女娃,他发不了脾气。 嘟嘟见他不做声,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大着胆子爬下床。 贺知州看到她拿过她的兔子背包,然后从里面翻了个粉色小奶瓶出来。 她抱着小奶瓶,站在床边上看着他,肉肉的脚趾头因为拘谨而蜷缩着。 贺知州看到那奶瓶时,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难道是他想错了? 喝奶只是喝奶粉? 小女娃犹豫了好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爹地,你可不可以去给我冲奶粉?” 一声爹地,直接把贺知州的心给叫软了。 别说冲奶粉了。 现在哪怕她要的是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法子摘给她。 他朝小女娃走过去。 嘟嘟见他走来,小小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 乐乐连忙冲过来,护在嘟嘟面前。 他仰着小脑袋,瞪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坏爹地,不许你欺负我妹妹。” 贺知州蹲下身,近距离地看他。 小家伙的眉眼,像极了唐安然。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想去抚摸他的眉眼。 然后手才伸到半空中,就被小家伙的小手给拍开。 小家伙像只刺猬一样,浑身都是刺,戒备地瞪着他:“坏人,你要干什么,走开!” 瞧! 他现在连坏爹地都不是了,直接变成坏人了。 他在心里轻叹了口气,道:“你们不是要喝奶么?把奶瓶给我,我去给你们弄。” 乐乐愣了一秒,没反应。 嘟嘟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把奶瓶递给了他。 贺知州笑了笑,又看向乐乐:“你的呢?” “哼!” 小家伙傲娇地把脸别了过去。 贺知州忍住笑说:“你不想喝的话,那我就只给妹妹去弄了哈。” “哼!” 小家伙还在哼。 贺知州好笑,也不说什么了,拿着奶瓶往外走。 乐乐见状,连忙喊他:“你等等!” 贺知州脚步顿住,唇角不自觉地牵起。 他转身就看见那小家伙在草.莓熊书包里翻找,不一会就找了个蓝色奶瓶。 小家伙将奶瓶递给他,说:“我喝300,妹妹喝200.” 贺知州笑着摸摸他的头:“知道了,等着。” 乐乐被他摸头的动作搞得一怔,反应过来后,顿时嫌弃地拍着被他摸过的地方。 那模样看得贺知州心情大好。 他拿着奶瓶出去后,直接给陆长泽去了个电话。 陆长泽此时正在睡梦中,被这个电话吵醒,火大得不行。 “你干什么,你不会又把宝贝们惹哭了吧,你怎么那么烦人啊你?” 贺知州没什么语气地道:“两个小家伙要喝奶,你问问他们妈咪,他们喝的是什么奶粉,问到后,半个小时内把奶粉送过来。” 陆长泽睁着惺忪的睡眼,愣了好一会才把这话给消化掉。 他无语道:“你不会自己问他们妈咪啊,是不知道电话号码吗?我给你呀。” 第760章 第760章 贺知州沉默,怒气在电话那端窜动。 陆长泽反应过来,诧诧地笑:“不是,我的意思是,都这个点了,我到哪里去给你弄奶粉啊。” “两个小家伙哭闹着要喝奶,他们那么喜欢你这个干爹,想来弄点奶粉对你这个干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不是,这还真挺难的,你要我干点别的还行,这么晚了,你让我上哪去搞奶粉啊。” “那你过来照顾他们,我去弄。” 贺知州沉沉地说,语气认真,当真一副不弄到奶粉不罢休的架势。 陆长泽无奈,只好应下去弄奶粉这份苦差事。 等陆长泽抱着一箱子奶粉跑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此时贺知州正在门口等他,见他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陆长泽抱着奶粉,气喘吁吁地抱怨:“你知道卖奶粉的怎么骂我的吗?说我不知道早点屯粮,大半夜扰人清梦,说我是神经病。” 贺知州没听他废话,直接接过奶粉,箱子打开,他却傻眼了。 里面有十几罐奶粉,都是不同牌子的小罐。 陆长泽道:“我刚才给那赵丹丹打电话,没打通,估计她跟唐安然这会还没下飞机,所以我也不知道宝贝们平时喝的是什么奶粉,于是我每一个牌子都买了一小罐。” 听到唐安然的名字,贺知州心头微颤。 他抿唇,什么也没说,抱着奶粉往楼上走。 陆长泽连忙跟上:“宝贝们还好吧,我去瞅瞅他们。” 哪知贺知州突然回头,冲他面无表情地说:“你随便找个房间睡吧,我来照顾他们就好。” “啊!不是,我就去看他们一眼,你不是说他们要我么?” “现在不要了。”贺知州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人已经直接抱着奶粉上去了。 陆长泽盯着他的背影,唇角抽搐。 这男人该不会是嫉妒他讨宝贝们喜欢,怕他在宝贝们面前抢了他的宠吧? 啧啧啧...... 没见过这么能吃醋的男人。 贺知州抱着奶粉回到房间时,乐乐和嘟嘟正坐在床上等他。 两个小家伙跟他还是很生分,见他进来了,也没敢迎上去,只是看着他。 贺知州在心底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将奶粉递到他们面前,温声问:“看看,你们平时喝的是哪种?” 嘟嘟瞅了他一眼,然后往箱子里看。 乐乐直接上手在箱子里扒拉,最后扒了一罐惠氏4段的出来。 “这个爹地,你赶紧去给我们冲奶,好想喝。” 看着两个小家伙等不及的样子,贺知州难得笑了笑。 他很快起身去给两个小家伙冲奶粉。 在陆长泽来之前,他就查过百度,研究了一下这奶粉该怎么冲。 所以这会他冲得还挺顺手,很快就将奶粉给冲好了。 他将蓝色奶瓶给乐乐,然后将粉色的给嘟嘟。 乐乐接过奶瓶就躺下喝,那模样可爱极了。 嘟嘟却抱着奶瓶并没有喝,只是怯怯地看着他, 贺知州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嘟嘟抠着奶嘴,怯怯地不敢说。 乐乐这时拿开奶瓶,冲他说:“我嘟嘟喝奶的时候要我妈咪抱着,不然可能会呛奶,爹地,你把她抱在怀里。” “呛奶?” 贺知州以为小朋友们喝奶呛奶是稀疏平常的事,便也没太在意。 只是伸手去抱嘟嘟。 嘟嘟有点怕他,小小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贺知州努力地让自己笑得温柔点,他冲嘟嘟低声说:“乖,爹地抱抱。” 嘟嘟看了看奶瓶里的奶,又抿了抿小嘴,最后才点了一下头。 见她点头,贺知州简直欣喜若狂。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娃抱到怀里,让她的小脑袋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嘟嘟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抱起奶瓶迫不及待地开始吸。 第761章 第761章 贺知州抱着小奶娃软软的身体,一颗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他只希望这一刻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然而两个小家伙却一下子就把奶给喝完了。 贺知州忙道:“还喝吗?还有。” 嘟嘟摇头:“我想睡觉觉。” 乐乐已经自己把奶瓶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钻进被窝睡去了。 嘟嘟从他的怀里起来, 也跟着钻进被窝,挨着哥哥。 一时间,贺知州感觉自己没什么用了。 但是他舍得不走,真的舍不得走。 他试着问两个小宝贝:“爹地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睡?” 嘟嘟望向哥哥。 乐乐皱着小眉头看他:“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我们嘛?” “喜欢,爹地很喜欢你们。”贺知州很认真地说。 乐乐依旧皱着小眉头,对他的话有点怀疑。 贺知州连忙道:“爹地一个人睡觉会做噩梦,很害怕,爹地想跟你们一起睡。” 嘟嘟一听这话就心软了。 小手拉着他的手臂,小小的身子也往旁边挪:“那你到被子里来,我给你移地方。” 看着如此贴心的女儿,贺知州眉眼里全是温柔,心也是暖的。 他已经失眠很久很久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他母亲去世,从唐安然离开之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所有人都说他阴鸷残酷,冷血无情,可没有人知道,他其实也很脆弱。 多少个深夜,他从噩梦中惊醒,心都是痛的,脸上都是泪。 醒来就再也无法入睡,甚至连回忆都是钻心的痛。 而今,抱着可爱的宝贝,他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不再是那些令人绝望的痛苦,而是他和孩子们在一起的快乐景象,梦里还有......唐安然。 这个梦太美好,美好得他几乎不愿意醒来。 “爹地,爹地......” 耳畔忽然传来软糯糯的呼唤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房间里洒满了阳光。 两个小家伙凑在他身旁,懵懂的小脸上皆带着担忧的神色。 他冲两个小家伙笑了笑:“怎么了?” 乐乐没做声,只是看着他,小脸不似昨天那般气呼呼,反而有几分同情的意味。 倒是嘟嘟伸出小手在他的眼角擦了擦,说:“爹地,你怎么哭了?” 他一怔,抬手去摸,指尖触碰到的果然是一片湿.润。 是啊? 他怎么哭了? 昨夜他梦到的明明是美好的,他为什么还哭了? 他说不清什么原因,只觉得心沉沉地痛。 嘟嘟有些担心:“爹地,你没事吧?” 贺知州摇了摇头,摸着小家伙的头笑道:“爹地没事。” 昨晚给这两个小家伙冲了奶粉之后,两个小家伙对他的敌意明显消失了。 乐乐看了看他,别扭地说:“看你那么可怜的样子,我们就不讨厌你了。 不过,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妈咪,我还是要揍你的。” 贺知州并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起身道:“你们在床上玩一会,爹地去给你们做早餐。” 只是他刚起身,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点微弱光线。 他蹙了蹙眉,提步走了过去。 第762章 第762章 我正透过监控在看宝贝们的情况,猛地看到贺知州朝监控器走来,我的心瞬间收紧。 丹丹惊道:“糟了,他发现了,他竟然发现了!” [呵!] 丹丹话音一落,监控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冷呵声。 那声音极冷极冷,还带着浓浓的讥讽。 紧接着下一秒,我的监控画面便黑了。 他把监控器给关了。 丹丹郁闷地跺脚:“这狗男人,你说他精吧,他又那么容易被那个贱青青骗。 你说他傻吧,他又会赚大钱、发大财,还这么快就发现了宝贝们藏在角落里的监控器。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我关了手机,淡淡道:“算了,只要宝贝们没事就好。” 我和丹丹是凌晨四点多下的飞机,一下飞机,我就打开手机,连上了监控器。 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从监控里,我竟然看到贺知州抱着嘟嘟睡着了,旁边还有乐乐。 父子三人睡得很香很香,气氛一片和谐。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脑补了无数个贺知州欺负孩子们的画面,越想心里就越急,分分钟钟都恨不得飞到贺知州那里,把孩子们带回来。 可在看到他们三个睡得那么香的时候,我心里的着急一下子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出的复杂。 我有时候真的看不透那个男人。 他明明不喜欢孩子,那样凶孩子,可又为什么还肯哄孩子们睡觉,甚至在孩子们面前做出一副慈父的模样。 他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 “安安啊......” 丹丹忽然喊我,惊奇地问,“刚刚监控里,那贺知州是真的哭了?” 我抿唇,想起刚刚贺知州眼角的那抹泪光,心头微微抽了抽。 丹丹感慨道:“真没想到,他那样的人竟然还会哭,这么看来,他刚才还挺可怜的。 只是他为什么哭啊?是他把你赶走的,你都没哭,他哭个什么劲?” 我抛开心里繁复的情绪,冷哼了一声:“谁知道。” 丹丹瞅了瞅我的脸色,诧笑道:“哎呀,不提他了不提他了,狗男人,有什么好提的。” 末了,她担忧地冲我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去要回宝贝们? 就这样杀到他家里去要,那狗男人肯定不会给我们,还有......” 丹丹说着,顿了顿,忽然又欲言又止,“你想好怎么面对他了么?还有嘟嘟的病?” 我垂眸,心里又腾起了那股子烦躁。 的确,我并没有做好见贺知州的心理准备。 但嘟嘟的病却不能不治。 贺知州明显还是恨我的,想要怀上那第三个孩子,除了灌醉他,我想不到别的法子了。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别的先不谈,先想办法把孩子们要回来吧。” 然而我直接去找贺知州要孩子,那难度肯定不是一星半点。 贺知州那么憎恨我,搞不好他又让保镖们把我给轰出江城。 我跟丹丹合计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让陆长泽先悄悄把孩子带出来再说。 当然,陆长泽的这通电话还是由丹丹打。 那男人接电话倒是快,还在电话那端笑嘻嘻的:“你们到江城了吧,在哪呢,发个地址来,我请你们吃饭。” “吃饭倒是不必,你先帮我们把宝贝们带出来。” “好啊。”陆长泽答应得倒是快,“那你发个地址来,我这就带着宝贝们去找你们。”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丹丹都有点怀疑了,询问般地看向我。 我冲她点了点头。 丹丹这才对着手机道:“行,11点,星悦广场门口,我再说一次,我一定要看到宝贝们,你要是敢带贺知州来,你就死定了。” 陆长泽在那边笑呵呵:“放心,我懂。” 待挂了电话后,丹丹还是满心怀疑。 “不对啊,这个陆长泽不是总向着贺知州的么?他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咱们把宝贝们带出来,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 第763章 第763章 我摇摇头:“能有什么陷阱?” 丹丹想了一会,道:“万一他把贺知州带来了怎么办?” “不太可能。”我很肯定地说。 因为贺知州说过,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所以那个男人不太可能会主动来见我。 “那他怎么答应得那么爽快?”丹丹还是满心不解,“我总感觉这个陆长泽怪怪的。” 我好笑道:“哪里怪了?” “就是之前吧,他不是一个挺嚣张,挺纨绔的公子哥么?还十分地讨厌我,看见我就烦的感觉。 可你看他刚才在电话里笑成什么样了,跟个傻子似的。 我怎么总感觉他有什么阴谋?” 我摇摇头,也表示不解。 但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毕竟跟在贺知州身边的人,本来就没几个正常的。 星悦广场就在这附近,走过去十来分钟。 十点半我和丹丹就出发了。 时隔四年,重回故地,一切都是熟悉的,熟悉得令人心里隐隐作痛。 江城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唯独变的只有人。 真应了那句,物是人非。 我和丹丹边走边看,到星悦广场已经是十点五十。 陆长泽到得比我们早,一看到我们,赶紧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小安然,我们又见面啦。” 他话是冲我说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丹丹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这个陆长泽看丹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咦? 该不会是真的相亲相出火花来了吧? 丹丹对感情之事向来慢半拍,她没有理会陆长泽,而是朝他身后四处张望:“嘟嘟和乐乐呢?你没带他们来?” 应该是没带的。 我刚才到这的时候,就已经把陆长泽周围都搜寻了遍,并没有看到两个宝贝。 果然,陆长泽一脸郁闷地说:“我是想带他们来的啊,但是知州不让啊,那家伙把宝贝们看得可紧了,都不让宝贝们离开他半步。 哎,我也是没法子,我也是尽力了。” 丹丹蹙眉,气愤道:“那你没法把他们带出来,你提前说啊,害我们白跑一趟。” “怎么能算白跑,我请你们吃饭呀。” “谁要你请吃饭了,一顿饭而已,我们又不是吃不起。”没看到宝贝们,丹丹有点嫌弃陆长泽了。 陆长泽此刻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了。 也是,他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没想到碰到丹丹这个又铁又硬的直女。 我笑着打圆场:“丹丹,你刚才不是没怎么吃么?正好跟他一起去吃饭吧,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丹丹急了:“你有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 我默了一瞬,道:“我回江城了,怎么说也该去我妈坟前看看了。” 丹丹听罢,不好再说什么。 她冲陆长泽道:“走啦,去吃饭。” 陆长泽气得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她走。 我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其实,他们凑一对真的也挺好。 今天早晨还是晴天,到中午时,天气就阴了下来,云层很低,黑压压一片,像是要下雨。 我刚到墓园,天空就真的飘起了雨丝。 微凉的细雨,给周围平添了一抹忧伤的气息。 我走到我妈的墓碑前,发现墓碑前有几束鲜花,像是刚摆在这没多久。 第764章 第764章 谁刚刚来看过我妈了? 是我哥,还是我爸? 我将康乃馨放在墓碑前,抬眸对上妈妈的照片,眼泪不受控地落了下来。 “妈......” 我扶着墓碑,悲痛地哽咽,“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您,对不起......” 往昔的记忆蜂拥而上。 曾经那个温馨的家,那个宠我的父亲,爱护我的哥哥,皆变成了不可追忆的痛。 原来最悲痛的不是世事变迁,而是物是人非。 江城的一切都没有变,连气息都是那么的熟悉。 可那些爱我的和我爱的人,却都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了。 我抚上妈妈的照片,想起妈妈温暖的怀抱,一颗心便痛得发颤。 我一点一点地擦掉脸上的泪,冲妈妈的照片笑着说:“妈,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我。 还有您期待的两个外孙,他们也都很好,长得老可爱了,回头我带他们来看您。 妈......我以后会经常来看您的。” 我擦着墓碑上的灰尘,一时悲从心来,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抱着冰冷的墓碑,终是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耳边是微凉的风声,细细的雨丝飘在脸上,像是妈妈在抚摸.我的脸,安慰我。 多么希望妈妈还活着。 真的,好想好想抱着妈妈,肆无忌惮地在她的怀里撒娇,像小时候那般,做她无忧无虑的女儿。 可惜回不去,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抱着妈妈的墓碑哭了好一会,这才缓缓地站起身。 雨势渐大,我的身上已经被淋得透湿。 我在墓碑前站了许久许久,脑海里翻涌的都是曾经的记忆。 逝去的美好回想起来,明明让人那般痛苦,却又忍不住去追忆。 只是曾经美好的记忆最后停留在了妈妈去世的那一刻。 那巨大的悲痛慢慢演变成了彻骨的恨。 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妈妈是顾青青害死的,只要那顾青青还活着,我都不会放过她! 我又陪着我妈说了会话,这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我去贺母的坟前看了看。 贺母的墓碑前亦是摆放着新鲜的花,明显也是有人刚刚来过。 所以,来看我妈和贺母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会是谁? 我没有心思多想。 我把多买的一束康乃馨放在贺母的墓碑前,然后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说实话,我跟贺母没有什么感情,甚至贺母生前对我并不是那么好。 但,她到底是贺知州的母亲啊。 我抿唇,冲墓碑上的照片道:“您是顾青青害死的,但,这一点谁都不信,连贺知州也不信。 所以,您的仇,还是我来报吧。 您之前虽然不是那么喜欢我,但我也看出,您对您那两个孙子也是期待的。 回头,我会让他们来看看您这个奶奶。” 说完,我对着墓碑拜了拜,然后转身离开。 雨越来越大了,墓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垂着眸,缓缓地下着台阶。 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身上很冷,心里也冷。 曾经让我熟悉到骨子里的故乡,让我觉得很温暖的故乡,如今也只是变成了一座冷冰冰的城市。 好难过。 原来长大真的是一件很悲伤的事。 要是没有长大,还是小时候,还是爸爸妈妈都好好的,还是哥哥还爱我的时候,那该有多好。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墓园,雨却是越来越大。 瞧,就连老天都在哭泣了。 第765章 第765章 我环视了一圈,本想找个地方躲雨,却发现周围什么建筑物都没有。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忽然朝我驶来。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抹熟悉感。 车子最终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窗降下,男人那冰冷又熟悉的侧脸瞬间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心猛地颤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 竟然是......贺知州。 男人的侧脸看起来比四年前还有冷硬,浑身萦绕的气息更是低沉压抑,让人不敢靠近。 他并没有看我,只是随意地抽了口烟。 薄唇轻启,烟雾缭绕,隔着雨幕,他的模样,更加不真实。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贺知州。 我也更加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 我本来想走,可这一刻,脚却像被定在了地上,挪不动半分。 可当年之事与我无关,我是无辜的,我也是被冤枉的受害者。 他不分青红皂白把我赶出江城,我应当恨他,而不是怕他,不是么? 思绪百转千回时,徐特助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他撑了一把黑色的商务伞,遮到我的头上,语气跟他老板一样冷淡:“贺爷请你上车。” 说罢,他拉开了后车座的门。 我看了看贺知州。 男人始终没有说话,气息沉冷。 我垂下眸,弯腰上了车。 正好,去他那里把孩子们带回来。 外面的空气是凉的,到了车里,却又有些闷热。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更加不舒服。 好在徐特助很快就发动了车子。 车子劈开厚重的雨幕,朝着山下开。 至始至终,贺知州都没有说一句话,车里的气氛压抑沉闷得厉害。 我望向窗外烟雨朦胧的景象,心里萦绕着一抹说不出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缓缓停下。 看着眼前熟悉的别墅,我的眼眶一热,又泛起了酸涩泪意。 他把我带回到了以前的唐家别墅。 走进别墅时,更为熟悉的气息,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痛我的心。 贺知州未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兀自往楼上走。 我摸不透他带我回来的用意是什么。 他明显是恨我的,但他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 四年过去了,我是越发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内心。 徐特助把我和贺知州送回来就开着车子走了。 别墅里安静得厉害,一个人都没有。 我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乐乐和嘟嘟。 显然,乐乐和嘟嘟并不在这里。 是贺知州知道我回来了,所以把孩子们藏起来了么? 压下心中的猜测,我拖着身上厚重的湿衣服,往楼上走。 经过书房,我往里面看了一眼,贺知州并没有在里面。 我又走向卧室,一眼看见他正坐在卧室的沙发上,表情孤冷阴翳。 这四年,他别的没变,身上的戾气倒是越来越重了。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半晌,先开口:“乐乐和嘟嘟呢?” 贺知州这才看向我,眸光黑沉压抑。 他冲我笑,笑得极冷。 “你告诉我,他们是谁?” “自然是我的孩子。”我淡淡地说。 他笑得更冷,起身朝我走来。 第766章 第766章 他在我面前站定,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我。 那沉冷又压抑的气息笼罩在我周身,令我无处可逃。 “你的孩子?” 他凑到我耳边,阴沉沉的笑,“我怎么不知道,一个被确诊为终身不孕,甚至连试管都不能做的人,还能生出孩子?” 他幽冷的气息,顺着我的颈侧,钻进我的衣领,令我的身子轻轻发颤。 我收紧身侧的手,看进他的黑眸里,淡声说:“没错,我当初骗了你,那张不孕不育的检查单就是假的,是我找顾易伪造的。” “呵......” 他冷笑了一声,眸子里缀满了寒冰。 “所以,我没说错,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 我从未骗过你,可你总是在骗我。” 他的身躯绷得很紧,明显压抑着很浓郁的恨意和怒气。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却紧随而上。 最后我被他逼到了墙壁上。 他抬手,将我禁锢在他和墙壁之间。 他一双慢慢染上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所以,你现在告诉我,那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你不是知道么?” “我要你亲口说!” 男人眸光已然猩红一片,那眼神,像是恨极了我,又像是染了一抹其他的复杂情绪。 总之,让人看不懂。 我微微吸了口气,冲他道:“那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所有人都明明白白,所以,你为什么要让我说?” “我就是要听你亲口说!” 男人这一刻执拗得厉害,像是非要问出一个结果,但那周身的气息和眼眸依旧是冷的,也带着浓浓的憎恨。 我想不通,他明明已经见过那两个孩子了,也确定那两个孩子是他自己的。 他为什么非要我亲口承认? 他的身躯慢慢靠近。 我的衣服本来就湿透了,贴在身上,他这样一靠近,我就很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紧绷的身体里压抑着的那抹欲.望。 我的心颤了颤,努力地往墙上缩。 他忽然抬起我的下巴,森冷的视线锁着我:“说啊。” “你要我说什么?”我很无奈。 四年过去了,这个男人依旧是个疯子,甚至比以前还要疯。 “你告诉我,那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纠结这个问题,这个他明明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面对着他沉冷的逼迫,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不是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么?你让我说,难道就不怕我又骗你?” 他看着我,沉沉地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觉错误了,他这个笑,好似泛着一丝苦涩,一丝自嘲,看着竟还有几分可怜。 他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想知道,对于这两个孩子,你到底还会不会编造谎言骗我。” 他的眼眸执着得吓人,好似但凡我说这个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别人,他就不认那两个孩子了。 其实转念一想,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 孩子的生父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大约只是想听我亲口承认罢了。 就因为我老是骗他,所以这次他想听一次实话,是么? 我看着他,低声道:“你那么想听我亲口说,那我就告诉你,孩子的亲生父亲就是你。” 明明是已知的答案,可在我亲口承认的那一刻,他的身躯却还是颤了颤,眼里涌动着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激动,又像是欣喜。 也不知道为何,他的这个反应让我的心里有些发苦,又有些悲伤。 他明明还是在意孩子的,可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与他母亲的死无关。 第767章 第767章 明明我们一家四口可以幸福地在一起,可他就是不肯相信我。 男人的气息慢慢靠近,他吻上我的唇角,声音沙哑隐忍:“为什么还敢回来?嗯?” 瞧,孩子的问题争论完了,他就又开始跟我算他母亲那笔账了。 即便有孩子了,他对我的恨意依旧没有减少半分。 我躲着他的气息,淡淡道:“我问心无愧,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你是忘了我当初说的话么?为什么还敢在我眼前晃?”他语气又狠又冷,像是要将我拆骨入腹。 我篡紧身侧的手,冲他笑:“那你现在放开我,并把孩子们还给我,我就立刻消失,不再在你眼前晃了。” 可男人的脸色却愈发冷戾,带着更为深浓的恨意。 他也不再开口了,只是狠狠地盯着我。 湿衣服裹在身上,我本来就难受至极,现在他这么抵着我,我更是感觉透不过气来了。 我忍不住推了推他,他高大的身躯却是纹丝不动。 我正想说什么,忽然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他冷了冷眸,骤然放开我,语气冰凉:“去洗澡。” “嘟嘟和乐乐......” “去!洗!澡!” 冰冷的三个字,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威压和戾气。 罢了,我现在浑身难受,去洗个澡的确要舒服些。 熟悉的浴室还是原来的模样,我的洗漱用品甚至都还在。 内心再次涌起一抹说不出的复杂。 我拿起那对情侣水杯,难过得想哭。 这是那时候,我们彼此袒露心扉和好后,我专门去买的。 他当时好开心,甚至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 他那时候很宝贝这个杯子,都舍不得用,只是放在那看着,他都会笑。 过往的甜蜜与现在形成了鲜明对比,总会叫人难过。 我将杯子放好,转身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瞬间舒缓了我紧绷的神经。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再见贺知州。 而现在,一切倒也顺其自然了。 洗完澡,我的心绪平缓了不少。 我套上浴袍,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贺知州并没有离开。 他靠在窗口的位置抽烟。 我出来时,他手里的烟刚好燃尽。 他掐灭烟头,将窗子关小了一点,转眸看向我。 我繁乱的心绪平息了,他的情绪似乎也平静了下来,看我的眼神不再那么阴戾冷酷,也不再那么暗潮涌动。 然而,他眼里的情.欲却比刚才更加浓郁了些。 这一刻,他看我的眼神很沉,带着侵略性。 他松开领带,提步朝我走来。 诚然,相爱的人四年没见了,再次相见,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又怎么可能不躁动。 他走过来,伸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捧着我的后脑勺,霸道的吻随之落了下来。 像是压抑了许久许久,他吻得很疯狂,像是要将我生生吞入腹中。 他的触碰,总是很容易就让我的身子寸寸发软。 我站不住,死死地篡着他胸口的衣襟,身子才不至于滑下去。 他吻了良久,终于放开我,唇却是凑到我的耳边,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我很爱你,但,也很恨你。” 第768章 第768章 我微微侧眸,对上他猩红的眸子。 那眸子里,似乎还带了一抹泪光。 刚穿上的浴袍在他急促的动作下,滑落在地上。 他将我抱坐到窗台上,高大的身躯紧紧地抵着我。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里流露出的,不仅仅是冰冷,还有难过和痛苦。 看,不管是爱我,还是恨我,对他来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所以,我们的相识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男人修长的手指掐着我的肩膀,俯身贴近我,沉冷的气息喷拂在我的身上,令我浑身颤抖。 我篡紧身后的窗帘,哑着声音说:“贺知州,你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可你也从未相信过我,不是么?” “很多事实都摆在眼前,你叫我如何信你?” 他呛然地笑了一声,说,“我也想信你,我最想信的人就是你,可骗我最深的人还是你。 唐安然,我真的好恨好恨你,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你说......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啊?” 他的声音里都是难过,眼眸猩红得像是要哭。 我的心亦是狠狠揪紧,泛起浓浓的酸涩痛意。 我没有错,他也没有错。 最大的错就是那些指向我,污蔑我的铁证。 那些人证物证,让我连解释都是苍白的。 我环上他劲瘦的腰身,哽咽低喃:“我就是回来了,这里是我的故乡,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就是要回来。 你要是恨不过,那你就弄死我。” “弄死你?”他沉沉地笑,笑得有些苍凉,“那太难了,要不,你弄死我吧。 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了就不用这么难过,这么痛苦了。 唐安然,你来弄死我吧。” 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和绝望,我的心一阵阵揪紧,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真的,我觉得这辈子,我跟他就不该认识。 如果我们不曾认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和折磨,甚至,我母亲也不会死。 可男人却忽然搂着我,悲伤的声音在我耳边哽咽低喃:“可即便这样痛苦,我也从来都不曾后悔与你相识。” 一句从来都不曾后悔与我相识,令我再也绷不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时时刻刻都在后悔与他相识,可他却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从来都没有。 在这段感情上,从来都是我想着要退缩,他却从来都没有。 似乎从一开始,他就强硬地闯入了我的生活,以他的方式,霸道地维系着我跟他之间的关系。 从来都是他在主动,也从来都是他不肯放弃。 意识到这些,我的心里一阵阵发苦。 折磨他的人,从来都不是旁人,而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身后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身前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身子被他抵在冷硬的窗子上,硌得有些疼。 只是那抹微小的痛意很快便被身子里腾起的酥.麻快意而替代。 灯光似乎在摇晃,眼前男人的脸慢慢变得模糊。 随着一声低吼,我的眼前像是有烟花炸开,五彩斑斓。 完事后,男人趴在我的身上,沉沉地喘.息,大手还死死地掐着我的腰。 我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卧室里熟悉的一切。 记忆像是倒回了四年前,一切悲痛的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他的母亲和我的妈妈都还好好的。 然...... 幻想总是假的。 第769章 第769章 男人阴鸷的眉目和森冷的声音,将一切都拉回了现实。 他拂去我额前汗湿的碎发,亲吻着我的唇,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刚刚有那么一瞬,我真的恨不得弄死你。” 的确,刚刚他的动作很凶很狠,俨然像是要将我往死里折腾。 此刻情潮褪去,背后被硌伤的地方就疼得格外清晰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肩头,语气隐忍:“欢迎回来,我不会再将你赶走,但,我也不会放过你。” 无所谓了,反正我和他这大半生都在互相折磨,也不在乎以后了。 只要他不阻挡我去报复顾青青就行。 他深深地看了我良久,黑沉的视线往下移,落在我满是痕迹的胸口上。 他喉咙滚动,眸色渐沉。 果然,隐忍了四年,一次又怎么能让他满足。 他忽然又抱起我,将我压倒在床上。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垂首吻上我。 此刻,一切的恩怨散去,他的眼里似乎只有欲,那抹汹涌的冲动在他的身体里困了四年,此刻像是要冲破牢笼,彻底爆发。 我抓着他的手臂,心头颤动。 那些埋藏在心里的爱和恨还有委屈在这一刻都冒了出来。 他真的很可恨,很过分。 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总是不信我,还将我赶出江城四年之久。 他不知道我生孩子的时候,九死一生,脑海里想的都是他。 她不知道那会,我和孩子差点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知道恨我,就知道折磨我! 这就是他所谓的爱么? 一时间,悲伤和委屈涌动在心间。 我偏过头,躲开他的吻,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贺知州撑起身子,眸光沉沉地盯着我:“不想让我碰么?” 我咬着唇瓣,没有说话。 他摩挲着我的腰侧,声音清冷地笑:“可谁让你回来了呢?我说过,我对你下不了手,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罢,他狠狠地掐着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他。 我看进他恨意深沉的眼眸里,哑声道:“贺知州,你会后悔的。” 等到他知道那一切恶事都是顾青青做的,他一定会后悔如今这样对我,一定会! 叩叩叩...... 就在我跟他僵持时,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瞬间打破了这满室的暧昧旖.旎。 贺知州眸色沉了沉。 他深深地看了我良久,在敲门声响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发话:“什么事?” 徐特助在门外恭敬道:“贺爷,小少爷和小小姐跟着唐逸走了。” 听到这句,我心头一紧,连忙要起身。 贺知州按住我的肩膀,冲门外沉声问:“不是让你们带去游乐场玩了么?为什么又会跟唐逸走?” “唐逸跟两个小宝贝说是他们的舅舅,而且还给他们看了他和他们母亲的合照,两个小宝贝对这个舅舅有些好奇,就跟他们走了。” “知道了。”贺知州冲门外淡淡说。 而我的心里却有些慌。 唐逸不会伤害这两个孩子,但是不代表顾青青不会。 我得尽快去唐逸那边把孩子们带回来。 我用力地推开贺知州,连忙下床往浴室里冲。 我只有那套湿衣服了,我忍着难受,捞起那堆湿透的衣服往身上套。 下一秒,一套干净的衣服忽然扔了过来。 第770章 第770章 我抬眸,便见贺知州倚在浴室门口,冷冷地看着我。 这套干净衣服还是我以前的衣服,他竟然没有扔。 我没有多想,快速地将衣服往身上套。 刚才折腾狠了,我的腿有些发软,靠在洗手台上,才勉强将裤子穿好。 穿好衣服后,我没有看他,垂着眸匆匆往外面走。 经过他面前时,他却忽然拽住我。 他冲我冷冷地笑:“怎么,怪你哥当年指证你,所以不让孩子们跟他亲近?” 当年我哥的诬陷一直都是我心头的痛。 别人诬陷我,我都无所谓,可偏偏那个人是疼了我二十多年的亲哥哥。 那种痛,又有谁能理解? 四年前的那场祸事翻涌而来,贺知州沉冷地盯着我,眸中的恨意更深。 他五指收拢,好似要将我的手腕生生折断。 心底泛起一抹难以言说的涩痛。 我压下内心的苦楚,凑近他,冲他笑得嘲讽:“我说过,那么恨我,那就弄死我。” 他的衣领都散开着,黑色衬衣下,是他精壮的胸膛,上面是刚刚欢好时,我留下的抓痕。 我抬手,抚上那些抓痕,看进他满是恨意的眸子里,轻轻地笑:“你现在不弄死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弄死那顾青青,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哦。” 话音落下,我的手指滑到了他的下.腹。 他眸色一沉,咻地推开我。 我垂眸,瞧见我刚刚被他拽住的那只手腕上赫然多了一圈红痕。 我扯了扯唇,退开两步,沉沉地看着他:“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什么父亲,什么舅舅,都少来跟我孩子攀关系。 我之所以愿意让陆长泽把孩子们带回来给你看,也只是因为那两个孩子对你这个父亲很是好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 贺知州暗暗收紧了身侧的手,脸色冰冷。 他沉声道:“但不管怎样,我都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嗯,的确。”我冲他笑得灿烂,故意道,“但我也可以给他们重新找个父亲。” “你敢?!” 眼前男人似乎急了,低吼了一声,就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抵在了浴室的门框上。 看,四年了,他这一发怒就掐人脖子的习惯还是没变。 他恨恨地瞪着我,“给他们重新找个父亲?呵,你怎么敢说出口的?” 我承认,我就是故意激他的。 看他气成这样,我的心里当真闪过一抹畅快。 我直视着他冷戾的眸子,轻笑:“怎么不敢?你敢护着顾青青,我为什么就不敢重新给孩子们找个爸爸?” “所以你想找谁做孩子的父亲?顾易?”贺知州声音沉冷压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四年,你都跟他在一起。” “那又怎样?在你当初将我赶出江城的那一刻,我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么?” “唐!安!然!”他冷声低吼,“别忘了,我们还没有离婚!” “是啊,没有离婚。”我看着他,淡淡地笑,“那改天,我们就去把离婚办了吧。” 明显感觉他掐在我脖子上的大手收紧了。 那看我的眼神,又沉又冷,又恨又急,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了一样。 我内心讽刺到了极点。 他明明那么恨我,却又死活不肯跟我离婚,他可真是矛盾。 无心再跟他纠扯这些。 孩子们还在唐逸那里,多跟他纠缠一分,孩子们便多一分危险。 我用尽全力地推开他。 看着他冷到极致的脸色,我沉声道:“我不怕孩子们被唐逸带走,但是我怕顾青青伤害我的孩子。 不管那个女人在你们眼里有多良善,总之,她如果干伤害我孩子分毫,那我一定会跟她拼命! 当然,你若是要护着那个女人,那么,我也会跟你拼命!” 第771章 第771章 贺知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眯起眸子,阴沉沉地看着我。 我无心揣摩他的内心,快步往外面走。 这次他倒是没有再拦住我。 外面雨已经停了。 到处湿泞泞一片,天空又灰又暗,还夹着丝丝凉风。 我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在院子里等车时,贺知州下来了,站在门口看我。 他一身黑衣黑裤,浑身都是肃冷的气息,仿佛刚才的炙热缠.绵不存在一般。 好在我叫的车很快就过来了。 我正要上车时,他低冷的嗓音忽然飘来。 “你这次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开门的手微微紧了紧,车窗上印着我沉冷的脸色。 我淡淡丢下两个字:“报仇!” 其实我这次回来,最重要的还是跟他怀第三个孩子来治疗嘟嘟的病。 然而他还是那般恨我,看我的眼神永远都那么狠,像是要弄死我一样。 如果我告诉他嘟嘟的病,告诉他要跟他怀第三个孩子,往后我跟他的牵扯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这件事,我不想告诉他。 如果不是嘟嘟的病情,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唐逸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唐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欣喜:“安安,你......你回江城了吗?” “我的孩子呢?” “他们在这,在哥哥这好好的,你在哪,哥哥去接你。” “不必,你发个地址来,我去接孩子。” 唐逸沉默了两秒,说:“安安,你可不可以让宝贝们在哥哥这多待会,哥哥很喜欢他们。” “不可以。”我直接拒绝,“你若还念了丝亲情,那就把地址发来。”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过了五分钟的样子,唐逸才把地址发来。 我开了导航,让司机跟着这个地址走。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车子在一座别墅前停了下来。 我下了车,看着眼前奢华的别墅,心里腾起一抹讽刺。 似乎我走了之后,唐逸的气运也来了,都能买得起这么豪华的别墅了。 想当初我家破产,欠债无数,我走投无路,去找了贺知州。 倘若那个时候,唐逸能这么有本事,或许我就不会去找贺知州,这辈子也就不会跟他有这么深的牵扯。 挥去心中的烦乱,我快步往院子里走。 大门是开着的。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了唐逸哄孩子的温柔声音。 “好吃吗?你们妈咪以前最喜欢吃这个,都是舅舅排很长的队去买的。 你们要是也喜欢吃,那舅舅以后天天去排队给你们买。”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啊,那是妈咪吗?妈咪怎么变小了?” “这个啊,这个是舅舅跟你们妈咪小时候去河里捉鱼的照片,你们妈咪那时候可调皮了,像个男孩子。” “还有这张,这张是你们外婆,她正在给舅舅和你们妈咪织围巾呢。” “啊,还有一张过年的照片,舅舅跟你们妈咪一起放鞭炮,堆雪人。” ...... 随着唐逸的解说,那些美好的过往一幕幕跃过脑海,随之而来的还有回不去的伤痛。 那些伤痛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脏上,鲜血淋漓的疼。 嘟嘟最先看见我,兴冲冲地朝我跑来:“妈咪妈咪......” 第772章 第772章 小家伙一头扎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泪眼婆娑地说:“妈咪,嘟嘟想死你了,嘟嘟再也不要离开妈咪了。” 乐乐也冲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小嘴一瘪一瘪:“我以后也不要离开妈咪了,呜......” 我看着两个泪眼婆娑的小家伙,心里叹了口气。 从监控里看,虽然贺知州后来对这两个小家伙的态度好了些,但这两个小家伙在他那里到底还是受了些委屈。 这次见着了爹地,也算是了却了他们一个心愿。 他们以后怕是也不会再吵着要爹地了。 唐逸连忙迎了上来,他的手里拿了一本相册,他身后的桌子上是丝绒蛋糕,还有很多玩具。 “安安......” 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那眼里有激动,也有愧疚,总之是一片复杂。 我什么也没说,牵起两个孩子就准备走。 他连忙拦下我,红着眼冲我道:“你现在真的就一点也不想见到哥哥了么? 哥哥错了,安安,哥哥知道错了,哥哥是真的想弥补你。” “弥补?”我讽刺地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弥补我?” “我......” “是给我好吃的好喝的?还是给我豪华的住所?还是给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看着他,笑得讽刺,“只是你觉得,我缺那些东西吗?” 唐逸喉咙滚动着,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悲伤又愧疚的眼神看着我。 我吸了口气,冲他冷冷道:“以后,不要再接近我的孩子,他们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罢,我就牵着孩子们往外面走。 他却忽然拉住我,眼眶通红地冲我道:“你真的要那么绝情?” 听到‘绝情’两个字,我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眶一片酸涩。 我冲他道:“究竟是谁绝情啊?在你帮着顾青青污蔑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绝情’两个字?” 提起四年前那件事,唐逸浑身紧绷,连手都颤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抹人影从楼上下来了。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我爸。 他手里拿着几本相册,像是刚翻出来的一样。 一看见我,他就冲了过来,眸光炯炯地看着我:“哎呀,安安,你回来了啊,来,快让爸瞧瞧。” 他说着,就拉着我上下打量。 我冷漠地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看着他和唐逸,笑得讽刺:“看来没有我和我妈,你们父子俩过得更好了呢。” “安安!”唐逸悲苦地看着我,那通红的眼眸像是要哭一样,“没有你和妈妈,我们根本就没有家,回来吧安安,就住在哥哥这里,哥哥照顾你和孩子们。” “不需要!”我冷声道,“我警告你们,以后不许再接近我的孩子。” “啧!”我话音一落,我爸就蹙眉道,“瞧你,这都过了四年了,你咋还在生我们的气啊。 唉,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啊,闹闹脾气也就算了哈,这四年不见,爸爸也怪想你的。 就听你哥的,搬回来住吧,爸爸还想跟这两个外孙多处一会呢。” 他说着,就伸手来摸乐乐和嘟嘟。 我将两个孩子护到身后,冲他们冷笑:“行啊,你们让我住在这里也可以,除非......你们把顾青青赶走!” 刚进门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女士的鞋子。 所以,顾青青应该也是住在这里的,毕竟她已经光明正大地跟唐逸在一起了。 “你要把谁赶走啊?” 第773章 第773章 正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人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狠狠蹙眉,转身一看,果然是那顾青青! 她以前总是一副清纯打扮,如今着装倒是贵气了不少,脸上的妆容也不似之前的青春无辜,而是精致的,带了点艳丽。 顾青青那张脸的确很美,以前是清纯的美,现在是妖艳的美。 难怪唐逸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还有之前那个帮她做坏事而赔上自己大好前程的许医生,也被她迷得失了心智。 我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门口的女人。 顾青青先是冷笑地瞥了我一眼,随后视线落在了我身后。 她用一种近乎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身后的两个孩子。 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她指着我身后的嘟嘟和乐乐,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他们是谁的孩子?” 我正欲开口,忽然想到她不能生育的事,瞬间将话给憋了回去。 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现在又是在她的地盘,嘟嘟和乐乐也在,还是不要激怒她为好,免得她突然发疯伤了孩子,那可就不划算了。 我什么也没说,牵起嘟嘟和乐乐想走。 顾青青瞬间拦在门口。 她用一种神经质的目光盯着嘟嘟和乐乐,那眼神,让我想到了精神病院里的疯子。 我的心有点慌。 我回头冲唐逸喊:“你若还念了点亲情,那就让这个女人让开!” 唐逸神色复杂地走过来,他伸手去拉顾青青,却被顾青青一把挥开。 她指着我嘟嘟和乐乐,冲唐逸问:“他们是谁的孩子?你说,他们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还不等唐逸开口,我爸倒是说了一句:“这很难猜吗?不就是我家安安和那贺知州的孩子。” “知州哥哥的......孩子?” 顾青青神经质地歪了歪头,目光如蛇蝎般地瞪着我,“你跟他居然都有孩子了,还这么大了?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生孩子,我就不可以,凭什么? 都是你害的,唐安然,都是你害得我这辈子都无法做母亲,都是你!” 她嘶吼着,眼看着要朝我和孩子们扑来。 我哥急忙抱住她:“青青,你冷静点,别这样,青青......” 顾青青被我哥抱着,无法动弹,只能用一种狰狞可怖的眼神瞪着我。 嘟嘟和乐乐明显有些害怕,都躲在我身后,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角。 我哥见状,连忙抱着顾青青往里走。 这时我爸却忽然凑上来,冲我无奈地叹气:“你说你也是的,当初那样捅她的肚子做什么,害得她不能生育,也害得我没得孙子抱。” 一听这话,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直冲我的胸腔。 我冲他怒吼:“我妈可是她害死的,我没杀了她就算好的! 唐振东,我就问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妈也曾是你真心追求过,真心爱过,与你相守了几十年的结发夫妻。 你怎么能变得这样薄情,你就没梦到过她吗?心里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我眼眸猩红地瞪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我爸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愧疚,他垂下眸,小声说:“你妈都已经过世四年了,这事也算是过了,人要向前看,她怎么说也是你哥......” “不可能向前看的。”我擦去脸上的泪,冷冷地盯着那近乎疯癫的顾青青,“妈妈的仇,我是一定会报的。” 说完,我赶紧牵着嘟嘟和乐乐往外面走,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待,晦气得很。 只是刚走到院门口,身后就传来了我哥的声音。 第774章 第774章 “安安......” 还不待我转身,我哥就从身后抱住我。 他紧紧地抱着,悲痛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哽咽。 “真的就不能原谅哥哥一次么?”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哀求和悲痛。 我抬起头,看着暗下来的天际。 曾经的那些快乐,真的变得好遥远好遥远。 我淡淡道:“以前,不管我们怎么吵架,最后都会和好。 可这次不会了,妈妈不在了,我们也永远都不可能和好了。” “可是妈妈也说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相互扶持,做一辈子的好兄妹,你忘了么?” 听到这一句,我忍不住笑了。 “妈妈也同样说过,我是你唯一的亲妹妹,让你好好照顾我,维护我,而你呢,也忘了吧。” 我哥紧了紧围在我腰间的手,不说话了。 我讽刺地扯了扯唇:“四年了,你还认为妈妈和贺母的死是顾青青和那许医生的无心之过么?” 我哥沉默。 我冷笑:“你有没有想过爸爸当初出轨的事情,还有他当初忽然指认我害死贺母的事? 除了顾青青,你觉得谁会设那么大一个局,引我们那愚蠢的爸爸入套,最后骗得他欠债无数,然后又用钱诱惑他来诬陷我? 我亲爱的哥哥,你觉得除了她,还有谁呢?” 我哥还是沉默,他甚至一句都没有反驳。 他不是不想反驳,而是无力反驳吧。 也就是说,这一点在这四年间,他其实是想明白了的。 只是他对顾青青的痴迷程度,俨然超过了我的想象。 哪怕他知道那些都是顾青青设套做的,是顾青青害得他家破人亡,他也可以选择原谅! 这才是让我最心寒的地方。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拨着他的手。 然而他却不肯松开半分。 他冲我哽咽道:“我也恨她,真的,在知道那一切坏事都是她设的局时,我真的恨透了她,恨不得杀了她。 可是我下不去手,安安,你明白么?我真的下不去手,我恨她,但我也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她也跟我说过,说她后悔了,说她一定会改过自新,她也很痛苦,她也不想那样,她只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我冷冷地笑。 到现在,他都还在为那顾青青说话。 真的,我感觉我跟他已经多说无益。 我用力地拨开他的手,转身看着他。 越过他,我还看见了站在屋里,那眼眸如蛇蝎一般的顾青青。 就这样一个恶毒到疯癫的女人,我哥竟然还会相信她会改过自新,真是可笑。 我冲我哥冷冷道:“旁的我也不想多说,妈妈的仇你们都不想报,那么我去报。 还有,以后最好离我的孩子远点,我可不想他们被某个疯子缠上。 还好今天没出什么事,否则......”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明明也很喜欢小孩,对孤儿院的孩子都很温柔,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她会喜欢我跟贺知州的孩子,以为她会善待我的这两个孩子,像所有‘舅妈’一样,疼他们,爱他们?” 我冷冷嗤笑,“唐逸,你真的天真得有些可笑,她可是顾青青啊,嫉妒我嫉妒到不惜害死妈妈跟贺母的人,你觉得她会善待我的孩子?” 我哥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都是颓然。 我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牵起嘟嘟和乐乐就走。 走出院子,乐乐回头看了一眼,冲我说:“妈咪,舅舅还站在那里,好像在哭。” 第775章 第775章 “他不是什么舅舅,以后不要跟他走了。”我淡淡地说。 嘟嘟看了我一眼,小声地问:“妈咪,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说话,憋着一口气带他们上了出租车。 两个小家伙见我脸色不对,都不敢做声。 回到酒店,丹丹还没有回来。 我在手机上给两个小家伙点了份晚餐,便准备去洗澡休息一下。 今天可能是因为淋了雨的缘故,头很痛,像是要炸开一样。 乐乐眼力劲地给我倒了杯温水。 嘟嘟凑到我的怀里,怯怯地问:“妈咪,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没有。”我没什么精神地说。 嘟嘟瘪嘴:“就是有,妈咪每次生气都是这个样子的。” 我叹了口气,将他们拉到跟前,很认真地问:“谁让你们随随便便就跟陌生人走的?你们私自去找你们爹地也就算了,为什么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还跟着别人走?” 乐乐鼓了鼓小嘴说:“干爹又不是陌生人。” 嘟嘟在一旁点头。 “我说的不是你们干爹,我说的是那个‘舅舅’,谁让你们跟他走的。” 嘟嘟跟乐乐相视了一眼。 乐乐说:“他给我们看了他跟妈咪的合照,而且我觉得他跟妈咪有点像诶。” 嘟嘟接着说:“嗯嗯,他说他是舅舅,我们也问了爹地的人,爹地的人也说他是舅舅。 而且舅舅看到我们的时候还哭了,好可怜的样子。 然后......然后他说带我们去看妈咪小时候的照片,我们......我们就跟去了。” 乐乐很不解地看着我:“妈咪,他真的是舅舅吗?” 其实这个问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摸着他的头,说:“以前是,现在不算是,等你们长大了就会懂了。 总之,你们要答应妈咪,以后不能随随便便就跟别人走,万一走丢了,妈咪该去哪儿找你们。” 嘟嘟赶紧抱住我:“妈咪,嘟嘟以后哪也不去了,就待在妈咪身边。” 乐乐点头附和:“我也是。” 我笑着将他们搂进怀里,心里的郁结终是散了些。 晚上,丹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不回来了。 电话里,她气哼哼的,我正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她好像很忙的样子,那边也的确特别吵,她跟我说了句‘回去再说’便匆匆挂了电话。 她的电话挂了没多久,顾易的电话又打来了。 顾易的语气有些急促:“小唐,你怎么突然回江城了?” 是了,我跟丹丹回江城太匆忙,一时忘了跟顾易说了。 “你回去,那贺知州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这么一问,我就想起了下午跟贺知州的那场旖.旎欢好。 我抿唇道:“他没有对我做什么,而且,他说,他不会再将我赶出江城了。” “这么说,他原谅你了?” ‘原谅’两个字听起来,真的透着莫大的讽刺。 我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又需要什么原谅? 我淡淡道:“没有,他依旧恨我。” 顾易默了一瞬,道:“你们现在住在哪,我订了明天一早的航班飞江城。 丹丹的角色已经敲定了,我还有很多事要跟她谈。” 我听罢,直接给他发了个地址。 头一阵阵地疼,眼睛也睁不开,我没有跟顾易多聊,挂了电话,整个人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776章 第776章 再次醒来,我感觉有一只小手在摸.我的额头。 紧接着,是两个小家伙透着担忧的声音。 嘟嘟:“妈咪好像发烧了,怎么办?” 乐乐:“我用妈咪的手机给干妈打电话,让干妈快点回来。” 乐乐说完,房间里就响起了拨号的声音。 只是小家伙给丹丹打了好几个电话,那边都没有人接听。 嘟嘟说:“干妈可能在忙,要不给干爹打电话吧。” 紧接着又是一阵拨号声,然而他们的干爹也同样没有接电话。 嘟嘟着急:“怎么办哥哥,顾叔叔又不在这里。” 乐乐像是犹豫了一会,然后说:“要不我给爹地打吧,虽然爹地总是凶凶的,但是妈咪现在生病了,他应该不会不管妈咪吧?” 听到小家伙要给贺知州打电话,我有点着急。 我可不想让贺知州看到我这副虚弱的模样,保不准他还以为我在装柔弱呢。 我费力地撑起身子,冲两个小家伙虚弱地笑道:“妈咪没事,妈咪休息一会就好了,乖,把手机给妈咪。” 乐乐听罢,连忙将手机递给我。 只是我将手机接过来,才发现小家伙已经将电话给拨了出去,而且拨的正是贺知州的号码。 不是,他们怎么知道贺知州是这个号码? 真是奇了怪了! 手机欢快地响着,我正准备摁灭这个拨出去的号码,不想对方竟然一下子就接听了。 “什么事?”男人嗓音低沉紧绷。 我的心莫名颤了颤,佯装镇定:“没事,打错了。” 说罢,我就将电话给挂了。 不想贺知州很快又打了过来。 我凝着眉头,盯着手机上这个四年来都没怎么跳动的名字,心情复杂。 他不是恨我恨得要死嘛,又回拨过来做什么? 乐乐催我:“妈咪,是爹地的电话,接呀。” 犹豫的空档,贺知州已经拨第三遍了。 这股执着劲,像是我不接,他就会一直打一样。 我揉了揉几乎要爆炸的脑袋,按了接听。 男人漫不经心的嗤笑瞬间传来:“青天白日的,你会无缘无故拨错电话?说吧,什么事?” 最后一句,问得冷冷淡淡。 我压下内心蹿起的火苗,淡淡道:“就是不小心拨错了,爱信不信。” 说完,我再次挂了电话。 这次他倒是没有再打来。 我靠在床上,头疼得不行,眼眸也胀得厉害。 两个小家伙都担忧地看着我,乐乐还去给我倒了杯水过来。 嘟嘟拉着我的手,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恐惧和担忧。 嘟嘟是缩小版贺知州,她这么一副又萌又可爱的模样总会让我想起贺知州那严肃的表情。 两种极端的违和,有时候真的叫我哭笑不得。 “妈咪......”嘟嘟把我的手贴在她的脸上,担忧得都快哭了。 我摸着她的头,柔声道:“妈咪没事,妈咪在手机上买点药吃就行了,对了,你们想吃什么早餐,妈咪给你们点。” 两个小家伙都没说话。 我兀自在手机上给他们点了两份小笼包,然后又点了两杯豆浆。 他们随了我,特别喜欢吃肉包子。 点完早餐后,我又在手机上买了点药。 乐乐盯着我,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我起来去洗了把脸,拉着他问:“怎么啦?” “妈咪,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让爹地来照顾你?” 我笑了笑:“妈咪只是发烧而已,不需要人照顾。” 乐乐抿着小嘴,犹豫了一会,又问:“妈咪,你是不是很讨厌爹地?” 第777章 第777章 我一怔,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关于我跟贺知州的关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两个小家伙解释。 大人的恩怨,他们根本就不会懂。 但血浓于水,就算贺知州那天晚上凶他们了,可他们还是会喜欢贺知州这个爹地。 乐乐和嘟嘟都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等着我回答。 我笑了笑,冲他们摇头:“没有,妈咪没有讨厌爹地。” 听到我的回答,两个小家伙顿时笑了。 乐乐抱着我说:“妈咪没有讨厌爹地就好。”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句话怪怪的,他该不会要做什么吧? 早餐和药都送来得很快。 我吃了两粒退烧药,然后盯着两个小家伙把早餐吃完,末了又嘱咐他们就在房间里玩玩具,不要乱跑,最后我这才躺到床上休息。 退烧药吃下去后,半个小时,我的脑袋就开始发沉了。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迷迷糊糊醒来时,感觉有人在探我的额头。 紧接着是一条湿毛巾搭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隐约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正朝着浴室里走。 不一会,他又端了一盆水出来。 我使劲地闭了闭眼,再睁开,这才看清那人竟然是顾易。 见我睁开眼睛,顾易笑了笑:“醒了?” “你怎么在这?” 顾易扶起我道:“你忘了,我昨晚就说了,今天一早的航班飞江城,飞机一落地,我就过来了,没想到看到的是你快烧糊了的模样。” 烧糊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烫得吓人。 那退烧药没用? 顾易递给我一杯水,说:“我重新给你买了药,先吃了吧。” 我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药丸和水杯。 乐乐和嘟嘟凑过来,冲他问:“顾叔叔,我妈咪没事吧?” 顾易将他们拉到跟前,柔声笑道:“有顾叔叔在,你们妈咪自然不会有事,顾叔叔可是很厉害的医生呢。” “嘻嘻,我就知道顾叔叔最厉害,我最喜欢顾叔叔了。” 嘟嘟说着,圈着顾易的脖子,在顾易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顾易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顾易跟嘟嘟相处总是有些别扭,就因为嘟嘟那张酷似贺知州的长相。 嘟嘟亲他的时候,他肯定想到了贺知州。 哎,没法子。 以前我还盼着我的闺女能长得像贺知州,以后肯定是个大美女。 而现在,我就只希望她长着长着,能像我多一点,不要再像贺知州了。 不然以后看见她,真的难免会想起那个男人来。 顾易买的药很凑效,不到半个小时,我就出了一身汗,脑袋也没那么沉重了。 我去浴室里洗澡,顾易则去外面买饭菜去了。 我看了看时间,才上午十一点,这么看来,我也没睡多久。 我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顾易正好将饭菜买回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眸光微微深了一分。 我穿的一直都是睡衣,当然,是很保守的那种。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合适,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换掉时,便见他抬手抵着唇咳了两声,冲我喊:“小唐,过来吃饭了。” “......哦,好。”我顺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坐过去。 顾易看了我一眼,揭开打包盒的盖子说:“现在天热,你又发烧了,最好不要捂着了。” “没,没有,我感觉有点冷。” 顾易垂眸笑了一下,也不再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一阵门铃声忽然响起。 第778章 第778章 乐乐瞬间放下筷子,说:“我去开门。” 丹丹是有房卡的,这个应该不是丹丹。 我下意识看向顾易:“你又叫外卖了?” 顾易摇摇头。 这时,乐乐已经将门打开了。 我转眸看去,心里猛地一颤,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惊得掉在了地上。 竟然是贺知州。 不是,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的地址? 男人站在门口,一双黑沉的眼眸落在顾易身上,那脸色说不出的阴郁。 顾易笑着冲他打招呼:“好久不见,贺总,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为贺爷。 贺爷如今在江城的地位,可比以往更甚啊。” 贺知州没说话,他盯着顾易看了半晌,紧接着又朝我看来,那眼神如寒潭,幽冷骇然。 我移开视线,垂着头,默默吃东西,当他个不存在。 口口声声说恨我,不想见到我,也不知道他这会突然跑我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刚吃了一口白米饭,低沉的冷笑声便从门口传来:“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顾易笑了笑:“那倒没有,只是,我这一桌子菜都是从外面打包回来的,贺爷若是不嫌弃,可以过来一起吃点。” “不必!” 男人冷冷地丢下两个字就要走。 乐乐连忙拉住他:“爹地,妈咪还生着病呢,你不能走!” 我算是看明白了。 贺知州就是乐乐喊来的。 难怪这小家伙要问我讨不讨厌贺知州的,听到我说不讨厌,他那么高兴,原来是早就打算把贺知州喊来了。 贺知州垂眸看着乐乐,神情有些复杂。 最后还是乐乐将他给拽了进来。 乐乐还给他拿了一副一次性碗筷。 嘟嘟对贺知州还是有点畏惧的,她看了看贺知州,一副想要靠近又不敢的模样,最后她还是乖乖地坐在顾易的身旁。 顾易盛了一碗汤递给我:“这个是我特意叫老板做的,生病发烧的人喝这个汤最好。” 我怔了下,慌忙接过:“谢、谢谢。” 贺知州没动筷,一双幽冷的眸子就那么在我跟顾易之间来回看。 我实话,我很不喜欢他这个眼神,总叫人浑身不自在。 也不知道我那好大儿把他喊来做什么,真以为他会那么好心地照顾我啊。 “咦,爹地,你手里拿着的药是给妈咪买的吗?” 这时,乐乐忽然惊讶地问了一句。 我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扯唇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道:“不是,是给狗买的。” 我:...... 嘟嘟小声问:“爹地家养狗了吗?嘟嘟那天怎么没有看到?” “跑了。” 贺知州没什么语气地说,抬手就将那盒药抛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嘟嘟抿着小嘴,再一次觉得这个爹地很凶。 乐乐以为他真的养了狗,说:“那爹地,你去把狗找回来呀。” 我看着我那好大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知州抬眸盯着我,黑眸冷然,唇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跑了的狗,再找回来,没意义。” 我烦闷地放下筷子。 本来我就生病没胃口,这会听着这男人的话,更加没什么胃口了。 也不知道他指桑骂槐的,是在说谁?! 第779章 第779章 顾易看了看我,温声笑道:“外面打包回来的这些饭菜到底比不了亲手做的,我在江城还有一套私人别墅,待会你跟孩子们同我回去,我亲手做饭给你吃。” 我点了点头。 现在我跟顾易还有丹丹,我们三人的合作关系密不可分。 我写剧本,顾易那边拉投资拍摄,丹丹参演。 所以在海城的时候,我们三个就时常住在一起,不仅相互有个照应,也方便商谈工作上的事。 这次回江城,除了嘟嘟的病,我还得对付顾青青,自然是住在一起比较好。 然而我点完头,就感觉一道阴翳的视线朝我射来。 我缓缓抬眸,与对面的男人对视。 我冲他笑:“贺爷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贺知州脸色黑沉,戾气在周身萦绕翻腾。 嘟嘟有些害怕地往顾易的身上靠。 顾易将她抱进怀里,柔声哄:“不怕嘟嘟,有叔叔在。” 嘟嘟圈着顾易的脖子,亲昵地靠在顾易的怀里,看贺知州的眼神则是有些害怕抵触。 贺知州看了她一眼,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受伤和落寞。 然而很快,他又朝我看来,眼里透着冰冷的嗤笑:“唐安然,你可真行。” 他说完,咻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大,那凳子都被他给弄倒了,撞到了旁边的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乐乐连忙钻进我的怀里,一双无措的眼眸,害怕地盯着贺知州。 贺知州浑身绷得紧紧的,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就跟昨天那般,透着深浓的恨意。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乐乐看着他的背影,想追上去,最后又退缩了。 直到他离开了,屋里的气氛都不怎么好。 顾易将椅子扶起来,招呼两个小家伙继续吃饭。 而我完全没胃口了,喝了两口汤就去房间休息。 不一会,顾易就过来了,他站在门口,冲我道:“刚刚......我是故意激怒贺知州的。” “看出来了。”我淡淡说。 “我只是想看看他还在不在意你。” “所以,你看出什么了吗?” 顾易黑眸深深地盯着我,声音很低:“如我所料,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在乎你。” “那又怎样?”我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地笑问,“我跟他都还在意着彼此,所以,你会去他面前揭穿你妹妹的罪行,好让我们和好如初么?” 顾易沉默。 而我最讨厌的就是沉默。 我淡淡道:“你出去吧,不管贺知州如今对我是什么态度,也都与你没什么关系。” 顾易身侧的手紧了紧,他看了我良久,然后转身默默地往外面走。 我躺下,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脑袋又沉又闷,闷得什么都不想去想。 下午,顾易就带着我和宝贝们住进了他那套别墅。 别墅里一直都有佣人打扫,倒是很干净。 两个小家伙一到新地方就四处打量,熟悉周围的环境,而我则先将这的地址发给了丹丹,然后回房间休息。 生病后,身体总觉得疲乏,今天一天都没什么精神。 我在房间里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 顾易竟然已经做好了饭菜,是他亲手做的。 我一下楼,他就招呼我过去吃。 只是他并没有吃,他好像很赶时间,安顿好我跟孩子们就又出去了,说是有公事要跟投资方谈。 他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而丹丹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来,她的表情怪怪的,魂不守舍的。 第780章 第780章 我把嘟嘟和乐乐哄睡着后,就在一楼客厅里等她。 下午睡了那一觉后,我就彻底退烧了。 白天睡多了,这会也就没什么瞌睡。 见丹丹埋着头走进来,我忙喊了她一声。 就这么不大不小的声音,把她吓得,魂都快没了。 瞧着她那魂不守舍的模样,我不免有些担心,拉着她坐过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丹丹眼神闪烁,抱着自己的包包,含糊不清地说:“没,没发生什么?” 我凝眉,这般畏畏缩缩,含糊其辞可不是她的性格。 想到她昨天下午是跟陆长泽去吃饭了,晚上打电话回来,那边又嘈杂得厉害,她也气冲冲的,我就有点担心。 我冲她问:“你昨天是不是跟陆长泽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他......” “没,没有不愉快,他......他没对我做什么,我先上去洗澡了,安安你也早点睡。” 她说着就起身往楼上冲。 我下意识地拉她,却只拽住了她的袖子。 随着力道,她的衣领往下滑,然后我就看见了......就看见了她的脖子和肩头上好多......吻痕? 丹丹连忙将衣领拉上来,眼神闪烁:“我,我去洗澡了。” 她魂不守舍的,一个没注意,腿撞到了茶几上,痛得差点摔地上去。 我急忙扶住她,又惊又急地问:“丹丹,到底怎么了,你同我说说啊。” 别看丹丹平时大大咧咧,其实她保守得很。 她这副模样,再加上那些疑似‘吻痕’的痕迹,我就着急,怕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在我的追问下,丹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被陆长泽睡了。” “什么?” 虽然我觉得她跟陆长泽凑一对是挺好,但这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 而且看丹丹的反应,她好像也不是自愿的啊。 莫非是陆长泽强迫? 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腾起一抹气愤。 我冲她急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丹丹抿唇,眼眶发红,面上透着后悔:“我昨晚就不该跟他去酒吧玩,也怪我自己。” “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那陆长泽,看他平日里嘻嘻哈哈,没想到也是个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我气愤地说着,搂着丹丹坐回沙发上。 丹丹始终红着眼眶,又气又懊恼:“昨天下午,我跟他吃了饭就该回来的,结果碰到他妈妈了,他妈妈得知我是他的相信对象,就对我很是热情,非邀请我上他们家做客。 本来也就喝喝茶,聊聊天,没什么的。 可临走的时候,他几个好哥们又邀他去酒吧玩,他说带我去,我本来也是不去的,结果他就激我,说我怕,说我什么的。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激不得,一激我准上钩。” “所以你就跟他去了酒吧?”我揉着她撞疼的腿,低声问。 她点了点头:“然后我们就在酒吧玩游戏,当时包间里好多人,男男女女都有,气氛挺好,在一些人的哄闹下,我就喝了几杯。 当时看时候也不早了,我就想回去了,但是那个死陆长泽不让,他的那几个哥们也不让。 我走不了又怕你等我,就索性跟你打电话说不回去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顿时了然,难怪她当时打电话回来,那边闹哄哄的,她也气哼哼的。 第781章 第781章 “后来呢,那陆长泽就趁机欺负你了?”我有些气愤地问,真想到那陆长泽竟然是这样的人。 丹丹抿唇吸了口气,说:“怪我,玩游戏输了,罚的那些酒被推来时,他一句放心喝,醉了有他,我就真的放下戒心,把那些酒都喝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跟他回去的,醒来就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床上乱糟糟,地上都是衣物。 当时他不在房间里,他就给我留了张字条和一张银行卡。” 我听罢,怒气瞬间窜上来了:“银行卡?他什么意思啊他?” “字条上写着卡里有五百万,不够可以开口找他要。”丹丹说着,骤然抽泣了一声,又懊恼又委屈,“安安,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把我当什么了?” “就是!”我气得往茶几上踹了一脚,“他什么意思啊他?把你睡了就给张银行卡就完了?他不想负责啊,睡完就拿钱打发?靠,我们缺他那点钱吗?” 丹丹低着头,咬着下唇,小声地哽咽。 我还记得,她曾经说过,第一次要留在新婚夜,给她心爱的男人。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心里应该既难过又懊恼吧。 我压着心中的怒气,搂着她,低声道:“好了好了,没事哈,回头我找他算账。” 丹丹却摇头:“算了,不找他了,没意思。” “什么叫不找他了?!他这是趁人之危啊!必须得找他要个说法!” 说到趁人之危,我又想起了当初的贺知州。 还真是,不是一样的人,玩不到一起呵! 丹丹始终垂着眸,情绪低落,脸色复杂,两只手紧紧地篡着包包的带子。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现在连实质性的关系都有了,也不知道他们俩后面会怎么发展。 我看了看她,认真问:“那个,你讨厌陆长泽么?” 丹丹没有立刻回答我。 她沉默了一会,才说:“不讨厌,但是也谈不上喜欢,应该说,我们俩互看对方都不顺眼,但是......” 她说着就委屈地哭了起来,“他对我做了那样的事,给银行卡又是几个意思?把我当成那些捞女了? 而且事后我打他的电话,他也不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怕我缠上他啊? 呜,安安,你说,他怎么可以那样啊,就这卡,谁要啊,一个亿我都不要。”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那张银行卡,狠狠地砸在地上。 我抱住她,低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我这就去找他算账,不哭了哈丹丹,看我这次不揍死他。” 丹丹趴在我的怀里哭了好一会。 只是让我有些疑惑的是,她明明是被陆长泽给气到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难道...... 我没有瞎猜测,把她的情绪哄稳定了,看她上楼洗澡睡觉去了,我这才拿出手机,拨打陆长泽的电话。 只是我拨了两次,那边都没有人接。 我心中不免浮起一抹冷笑。 这陆长泽是自知自己做了亏心事,所以躲起来了? 在我拨打第三遍的时候,那边终于接了电话。 我冷冷道:“怎么?做了亏心事,不敢接我电话了?” 然而回话的却不是陆长泽,而是......贺知州! 第782章 第782章 男人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那你倒是说说,他对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没想到会是贺知州接电话。 我淡淡道:“不关你的事,陆长泽呢,让他接电话!” “不关我的事?”贺知州轻呵了一声,声音染了几分冷意,“我老婆跟我的好兄弟打这么个不清不楚的电话,你跟我说不关我的事?” 我就很莫名其妙。 本来就不关他的事,他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 而且,什么叫不清不楚的电话? 还有,谁是他老婆?恨我恨成那样,还当我是他老婆,也是没谁了。 心里都是气,我没什么耐心地问:“陆长泽呢,快叫他接电话!” “他接不了!”贺知州冷冷地回了我一句。 我烦躁道:“那他是瘫了还是挂了,怎么就接不了?!” “唐安然,注意你的口气。”贺知州在电话那边冷冷警告。 我彻底没耐心了,直接问:“那他现在在哪,地址发过来。” 我话音刚落,贺知州就挂了电话。 我蹙眉盯着暗下来的屏幕。 几个意思?他到底发不发地址来?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一条消息发来。 暗夜会所。 呵,又在会所,怎么没把这陆长泽喝死啊,真的是。 傍晚顾易出门时,跟我说了院子里有车,车钥匙就放在玄关那里。 我去看了看,有三把车钥匙。 随便挑了一把,我就开着院子里的一辆黑色车子出门了。 按照导航走,大约半个小时,我就到了暗夜会所。 一下车,我就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射了过来,抬眸一看,便撞见了一双黑沉冷戾的眸子。 真是稀奇了。 贺知州竟然靠在会所外面的柱子上抽烟。 一身黑衣黑裤,冷气压十足。 我走过去,冲他问:“陆长泽呢?” 他却并没有理会我,一双阴鸷的眸子,阴冷地盯着我开来的那辆黑车商务车。 我回头朝那辆车子瞥了一眼,心道:那车有什么问题么?难道跟他是同款? 可就算是同款,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同款车子不多得是? 正想着,男人低冷的嗓音忽然从头顶飘下:“那是顾易的车吧?” 我退开两步,看向他:“与你无关。” 贺知州扯唇,眸子却阴冷至极。 他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问:“真搬去跟顾易住一起了?” 我蹙眉,有些不耐烦。 不信我的人是他,赶我走的人也是他,伤我的人更是他。 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问东问西? 男人逼近两步,阴鸷的眸光锁定我,沉冷的语气却是散漫的:“真的,带着我的孩子,去跟顾易住一起了?” 我迎着他冷戾的眸光,一字一句淡漠道:“这些,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呵!” 男人扯唇。 他侧过脸抽了口烟,下颚却更加绷紧了几分。 他再看向我时,眼里明显多了几分寒意。 “唐安然......”他凑近我,语气森冷,“在外面待了四年,你好像越来越嚣张了,真以为我舍不得对你怎样?” 我这会本来是找陆长泽算账的,没想过要跟他多做纠缠。 第783章 第783章 我没有再说什么,越过他往会所里面走。 他却一把拽住我,手上故意用了很大的劲,黑眸压着冷戾和怒火。 我蹙眉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带着我的孩子,从顾易那搬出去!”男人冰冷的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不容置喙。 我没理会他,用力地抽着手。 就在这时,陆长泽踉踉跄跄地从会所里出来。 “不是说来陪我喝酒嘛,站在外面做什么,走走走......进去,继续喝!” 贺知州没理会他,一双冷眸只狠狠地盯着我。 陆长泽愣了一下,扭头顺着他的视线看来,似乎这才发现我的存在。 只是他平时看见我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会看见我,倒是一下子就冷了脸。 “原来是你啊,行吧,那你们在外面聊吧,我去喝酒了。” 他说着,又踉踉跄跄地往包间里走。 我用力地甩开贺知州的手,跟了进去。 陆长泽进会所后,往楼上走,直奔二楼的包间。 担心包间里还有其他人,我不好找他质问丹丹的事,于是上前拉住他:“你先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问你。” 陆长泽一脸的烦躁:“问什么问,是关于赵丹丹的事吧?我告诉你,没什么好问的。” 一看他这态度,我就来火了:“你是心虚吧,我也告诉你,不管怎样,今天你都要给我个说法。” 我说着,就将他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带。 “走开!” 然而才拽动了两步,他就烦躁地挥开我。 我一时没稳住身形,急促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到了一抹坚硬的胸膛。 熟悉的清冷气息围绕而来。 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贺知州。 我赶紧站好,移开两步,就听见贺知州在那冷嗤:“你们吵架无所谓,挡了别人的去路可不好。” 紧接着,我就看见他进了旁边的包间。 陆长泽冲我冷哼了一声,然后跟着进了包间。 我抬眸往里看了一眼,还好,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没有旁人。 我也跟着走进去。 包间里没什么烟味,倒是有很浓的酒气。 那陆长泽一进去,就坐在沙发上,抄起酒瓶喝。 我蹙眉看着他,忽然发觉这男人的情绪也有点不对劲。 这陆长泽向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也挺热心。 按道理来说,他欺负了丹丹,他应该会内疚,回惭愧,甚至是会心虚。 可瞧着他这样子,倒好像是在跟谁置气。 所以昨晚,他跟丹丹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这么盯着他看,不知情的,还以为你看上他了呢?” 正想着,一声冷冷的戏谑从旁边传来。 我看过去,便见贺知州一双黑眸正沉沉地盯着我。 我吸了口气,冲他平静道:“我就是来找陆长泽问点事情,而且这件事也确实与你无关,所以,请你也不要插话,好吗?” 贺知州扯了扯唇,侧过头抽烟,没再吭声,但那脸色却是又冷又沉, 我收回视线,走到陆长泽跟前,夺下他手里的酒杯,冲他沉声道:“关于你和丹丹的事情,我们聊聊。” 陆长泽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他忽然冲我吼:“聊什么聊,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生气的陆长泽。 他这一声怒吼,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旁边贺知州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好好说话,吵到我了。” 第784章 第784章 “草!” 陆长泽骤然低骂了一声,猛地抬脚往酒台上狠狠一踹。 酒瓶瞬间乒乒乓乓倒了一桌。 他冲贺知州吼,“嫌吵,那你出去啊!”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吃火药了?吃熊心豹子胆了? 竟然敢吼贺知州? 再看那贺知州,只见那男人眸光冷冷眯起,一张本就沉冷的脸上此刻更是阴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冲陆长泽冷呵:“你再吼一句试试?” 陆长泽气得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再吼了,只是开了酒瓶继续喝。 贺知州站起身,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冲陆长泽说:“记住,谈事情要心平气和。” 他说完,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包间里瞬间只剩我和陆长泽。 关于丹丹的事情,我也好直接问他了。 我冲他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陆长泽扯了扯唇:“什么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陆长泽往沙发上一靠,一脸不羁地冲我笑:“我不知道。” 我紧了紧身侧的手。 难怪丹丹气成那样,这男人是真的好欠。 极力地将心里腾起的怒气压下去,我也不跟他绕圈子了,冲他开门见山地问:“昨晚你跟丹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对她负责?” 陆长泽嗤笑了一声:“那样的一.夜.情,露水情缘,你还想我对她负责?真当我是知州啊?” 我瞬间冷了脸色:“什么意思?你不想负责?” 陆长泽又灌了口酒,哼笑道:“男欢女爱,你情我愿,负什么责?” 我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她被你故意带去酒吧玩,喝醉了,你趁人之危,你管这叫‘你情我愿’?” “我他妈没喝醉啊?凭什么她醉了,她往我怀里扑,就变成了我趁人之危? 就因为我是男人,所以吃亏的是她,错的是我,对吧?” 陆长泽这番含着怨气的话瞬间堵得我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又喝了几杯闷酒,嗤道:“我不是给了她五百万么?她还想怎样?是不是嫌少啊,行,你让她开个价......” 啪!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我忍不住冲上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虽然我不太清楚他们昨晚具体发生什么,但不带他这么羞辱人的。 我从兜里把那张卡拿出来,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谁要你的臭钱了,我告诉你,丹丹是个思想保守又心思单纯的好姑娘,可跟你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 我就问你,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陆长泽冲我嗤笑了一声:“你想我怎么做?娶她?” 我一瞬间被他给问住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丹丹是怎么想的。 丹丹刚才回来的时候又气又伤心,而且他这给钱又不接电话的做法真的很羞辱人。 我就想让他去给丹丹一个说法。 陆长泽又灌了两口酒,哼笑道:“谁愿意娶她就去娶呗,反正,别找我。” “你!” 我气得不行,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睡了别人,竟然还说这种不负责的话。 第785章 第785章 我平日里真是看错你了,我还想着你跟丹丹凑一对挺好,现在看来,你不配,你......” “是,我不配,你哥配,她那个唐逸配,这总行了吧!”陆长泽骤然冲我低吼了一声,把我吼得一怔。 我蹙眉道:“这关唐逸什么事?” 陆长泽哂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语气带着浓郁的自嘲:“你不知道啊,昨晚她跟我上床的时候,喊的可是唐逸的名字。” “什么?” “呵,那一声又一声的唐逸......”他说着,脸色骤然阴冷起来,踹着面前的酒台低吼,“我他妈竟然成了别人的替身,在床上,成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替身。 她跟我做的时候,竟然把我当成唐逸,草,那么喜欢唐逸,让唐逸去娶她啊!” 他吼完,又抄起酒瓶猛灌。 我怔怔地盯着他,这下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的怨气了。 瞧着他一杯一杯地猛灌,心里也不太好受的样子,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丹丹的心里竟然还有唐逸。 我抿了抿唇,冲陆长泽问:“那,你,你喜欢丹丹吗?” 陆长泽没有回答我,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闷酒。 我想了会,斟酌道:“你之前跟她相亲的时候,不是说想跟她凑合么?那......” “不凑合了。” 陆长泽忽然淡淡地哼了一句,继而嗤笑,“我堂堂陆大少还没到缺女人的地步,一个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有什么好凑合的。” 他说完,忽然又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我:“我可不像知州那么执着,他那是没苦硬吃,明知道你当初讨厌他,他还巴巴地往你身上凑,处心积虑地把你绑在身边,企图用真心打动你。 我这人想得开,一个心里装着其他男人的女人,呵,真没意思。” 陆长泽的怨气大得很。 我叹了口气,道:“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你对她要是有那么一点意思,那么就不要那样对她。 她刚才回去的时候,哭得很伤心。” 陆长泽没说话,酒却是越灌越凶。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默默地走了出去。 刚出包间,我就看见贺知州靠在走廊上抽烟,当真是烟不离手。 会所的灯光总是那么昏暗暧昧,以至于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不真实。 我收回视线,垂着头默默地往楼梯口走。 经过他身旁时,他并没有拦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直到我走过去了,他的轻笑声才在我背后响起:“你对别人的事情,倒是挺上心呵。” 我脚步顿了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只是走出会所的时候,那男人竟然跟上来了,拽着我,一把将我抵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这家会所生意好,进进出出不少人。 我瞪着眼前男人:“你有病?” 贺知州一手撑在墙壁上,一手掐着我的腰,低醇的声音带着冷意:“我再说一次,带着我的孩子从顾易那搬出来!” “从他那里搬出来啊?”我扯了扯唇,冲他轻笑,“你是不是忘了,从四年前你将我赶出江城的那一刻,我在这江城就没有家了,不住他那里,那我住哪里?住你那里吗?” 男人眸色深沉,掐在我腰上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他喉咙滚动,正要开口。 我淡淡道:“别闹了,你认定我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因此你肯定也不会让我住到你那去给你添堵。 所以,既然你做不到信任我,那就别这么像个疯子一样限制我、命令我,行吗?” 说罢,我推着他,想离开。 他却瞬间将我推回去,狠狠地抵在墙壁上。 他瞪着我,眼尾泛红。 第786章 第786章 “你总说我不信任你,可你知不知道,我当年也去查了,我多想找到一些能证明你无辜的证据,可是没有! 所有人都说那肾.源被你半路截走了,连路上的监控都那样显示,甚至连你亲爹亲哥都那样说!” 是的,连我亲爹亲哥都不要我了,背刺我。 所以,我还能怎么解释。 一时悲从心来,我垂下头,什么都不想说了。 贺知州按在我肩上的手紧绷得厉害。 他冷冷道:“我知道你当时救母心切,哪怕你亲口跟我承认错误,我都不会这样难受。 可你呢?四年了,你一点都没有忏悔! 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去对待你!” 男人的神色是矛盾的,黑眸压抑着痛苦,直直地盯着我。 我忽然发现,我跟他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死结。 而这个死结,唯有当年的真相才能解开。 在揭开真相,证明清白之前,我跟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淡淡道:“你放开我吧,我要回去了。” 我抬手去推他,然而却推不动,这男人的胸膛跟座冰山似的,又冷又硬。 “放开她。” 就在这时,一道不紧不慢的低沉嗓音飘来。 我侧眸看去,发现是正从会所里出来的顾易。 他身旁还跟着唐逸和另外几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看那样子,应该都是来谈事情的。 只是这还真是巧了呵。 这么大个江城,咋都喜欢跑这个会所来玩。 顾易和唐逸明显有些忙,两人才刚朝这边投了个眼神,就又被一起出来的几个男人拉着寒暄。 我跟贺知州这边的光线比较暗,那几个男人应该没有认出贺知州。 不然凭着贺知州如今在江城的地位,那几人肯定要过来跟贺知州攀谈两句。 正想着,贺知州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愈发冰冷,面上腾起的寒意叫人不寒而栗。 我蹙眉:“你又怎么了?” 他扯了扯唇,语气冰冷嗤嘲:“我看你今晚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不是来找陆长泽,而是来找顾易的吧。” 我:...... 该说不说,这男人胡思想乱,胡乱猜忌的性格还是没变。 他的大手忽然顺着我的肩头移到我的颈侧,在我的颈窝处探了探。 我惊得缩了缩脖子,便听他的语气更冷更嘲了:“你是有多离不开那顾易,病都还没好透就来找他!” 一听他这冷嘲热讽,我就来火了。 我忍不住骂道:“你有病就去治病啊,别在这阴阳怪气行不? 我来这里,除了找陆长泽说了会话,我还去找谁了? 要不是你发疯似的,在这里死拽着我,不让我走,我早就走了,还有他顾易什么事啊? 你成天除了胡思乱想,胡乱猜忌,你还会什么? 你那么喜欢怀疑我和顾易有什么,那你有本事就把我跟他捉奸在床啊!” “唐!安!然!” 隐忍的低吼自薄唇溢出,那男人一双寒眸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一口吞了。 此刻顾易和唐逸跟那几个男人寒暄完了。 直到那几个男人各自驱车离开了,两人才朝这边走来。 唐逸见贺知州死死地按着我,连忙过来扯着贺知州的手臂:“贺爷,你先放开安安,有话好好说。” 贺知州倒也没有执着地困着我。 他很快松开了手,退开几步,靠在身后的柱子上。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冰冷的眸子看着我,语气散漫:“我跟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唐逸垂眸,面色复杂。 第787章 第787章 顾易走到我面前,冲我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不知为何,此情此景,我只觉得讽刺。 顾易朝贺知州看了一眼,又冲我问:“怎么没有在家好好休息,跑这里来了?” “有点事。”我淡淡回答。 顾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也没再多问,只是道:“走吧,我们回去。” 一句‘我们回去’像是猛地刺激到了贺知州。 男人忽然朝我看来,眼神冷狠。 说到底,他一直都是在意我的,只是恨我‘害死了’他母亲。 我沉了沉眸,猛地看向我哥。 “哥哥,难得今天大家都在这里,关于四年前那件事,你真的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哥眼神闪烁:“既然贺爷没有再追究你的罪责了,四年前那件事过了那便过了,你又何必一直揪着不放?” 我笑了:“我是最冤的那个,冤屈没有洗脱,我自然得紧揪着不放。 我的好哥哥,你真的要为了一个顾青青,如此冤枉你的亲妹妹吗?” 我说罢,贺知州顿时看向我哥,眸光眯起,带着探究。 然而我哥刚刚还面上有愧疚和复杂,此刻却只是变成了难过。 他冲我苦口婆心地道:“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青青,但你为什么一定要将四年前那件事扯到她的身上。 安安,听哥哥的,曾经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再提。 贺爷他还是在乎你的,他也知道你只是救母心切,只要你肯认错,他一定会原谅你。” 果然! 我还是高看了这份亲情。 他唐逸四年前亲口污蔑我,如今又怎会说出真相来证明我的清白。 唐逸又看向贺知州,声音里带着祈求:“当年之事,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如今四年过去了,安安她在外面也受了很多苦,听丹丹说,她生嘟嘟和乐乐的时候,差点一尸三命......” 唐逸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看见贺知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 他......到底还是心疼我的,是吗? 可我跟他之间,却始终隔着那莫须有的‘杀母之仇’。 好恨! 真的好恨。 可笑的是,知情者还在假惺惺地替我求情。 唐逸冲贺知州继续道:“念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你就原谅安安吧。 如果你实在恨意难消,想报复,想惩罚,那就冲我来吧。 哪怕是一命抵一命,拿我的命去抵你母亲的命......” “够了!” 我淡淡打断我哥的话,冲他笑得嘲讽,“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很虚伪么?” 我哥没有再说什么,他这会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摇头轻笑。 亲情啊,这就是我的亲情,真是不堪一击。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黑眸暗潮涌动,看不清情绪。 我什么也不想多说,转身就离开。 顾易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 差点忘了,他也是一个知情者,只是他也选择了沉默。 想想,那顾青青可真是幸福呵,做了坏事,还那么多人拼命护着她。 来的时候,我是开着顾易的车来的。 回去的时候,他跟我同坐一辆车。 在路上,我跟他谁也没有开口。 只是回到别墅后,他却把我喊住了。 第788章 第788章 先是生病,然后是丹丹的事,刚刚我又被贺知州弄得心烦意乱。 以至于我现在满心疲惫。 我站在楼梯口,冲他淡淡问:“什么事?” 顾易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我,我没接。 他唇边闪过一抹苦涩,默了两秒,冲我道:“丹丹在江城定下的那部戏,选角有变。” 我蹙了蹙眉,转身看着他:“怎么说?不会是丹丹的角色被人抢了吧?” 丹丹这部戏接得有些仓促。 她的经纪人原本是在给她竞争海城这边的一部戏,听说是一部大制作,哪怕是五六番的小配角,也有很多知名艺人去竞争。 毫无意外,丹丹的经纪人没有竞争到角色。 后来是顾易出马,顾易在江城这边的人脉还不错,托人很快就给丹丹接了另外一部戏,还是女主的角色。 我见顾易沉默,想到丹丹这个女主的角色,八成是被人抢了。 便道:“算了,角色被人抢了就抢了吧,正好丹丹这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倒不是这样。”顾易看了我一眼,稍有迟疑地说,“只是这部戏,顾青青也有参演。” 我冷了冷眸。 提起这个名字,我的心里便闪过一抹恨意。 想到他和唐逸刚刚在会所谈事情。 我扯了扯唇,靠在楼梯扶手上,笑看着他:“怎么?我哥用整个公司的资源捧她还不够,你也跑去助她一臂之力? 呵,你们要捧她那是你们的事,但请别拿我丹丹做垫脚石!”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待我将情绪发泄完了,这才开口:“让她参演这部戏不是我的意思,是唐逸的意思,你大概还不知道,这部戏的剧本是你写的,而买下这部剧版权的人,正是唐逸。” 我凝眉,消化了半晌,问他:“是《芳菲传》吗?” 顾易点了点头。 《芳菲传》是我一个月前写完的一个剧本,不到三天就卖出去了。 买家的确是江城这边的某家媒体公司,但我没想到会是唐逸。 我垂眸笑了笑,冲顾易问:“所以,我那好哥哥是想把女主的角色给顾青青?” 顾易捧着水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温声说:“最初顾青青没有想演这部戏,所以这部戏的女主角色是定给了丹丹。 然而大约是她知道了这部戏的编剧是你,女主角色定的是丹丹,所以她忽然就想演了。 唐逸本来是让她演女二号的,毕竟女二号的人选还没定下来。 但作为最大的投资方,陆长泽指定顾青青演女一号。” 我听罢,气笑了。 这个陆长泽! “这是你们今天商讨的结果吧?” 毕竟陆长泽是今天才跟丹丹闹翻的。 顾易点头:“今天下午,唐逸忽然打电话给我,说女主角色换成顾青青,我问了缘由,才知道是陆长泽做的决定。 然后我晚上便约了唐逸和陆长泽,还有其他几个投资方商议这件事,当然,陆长泽没来。 不过今晚的商议还是有效的,唐逸和其他几个投资方决定还是让丹丹出演女一号。 为避免夜长梦多,我待会买一波流量,将丹丹要出演这部戏女一号的消息放出去。” 第789章 第789章 我扯唇冷笑:“大可不必。” 顾易微微皱了下眉:“为什么?这部戏虽然不是什么大制作,但却是由知名导演叶南风执导,到时候上映的效果一定不差。 丹丹若是参演这部戏,在演艺界的成就一定会有所提高,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没说她不参演啊。”我轻笑了一声,道,“只是,那顾青青多才多艺,演技卓群,不仅有亲哥哥的维护,还有我哥跟贺知州做强大后盾,不让她演女一号,我还真怕她这些追捧者对我和丹丹喊打喊杀呢。 所以啊,就让她演女一号呗,我们丹丹就屈尊降贵,演个女二号也没什么的。” 顾易眸色黯然:“小唐,你一定要这样说话么?我说过,不会再护着她,就真的不会。 这次,我也是尽力地在保住丹丹的角色。” “是啊,所以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啊,免得你那亲妹妹跑来质问你为什么要帮着外人不帮着她呢。” “小唐!” 顾易的眉头皱紧了,有些生气。 我笑了笑,语气认真起来:“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也没有跟你说反话,我们丹丹就要演女二号,至于这女一号,那就让给她呗,我们也不屑跟她争抢。” 顾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篡紧了手中的杯子。 我转身往楼上走,语气淡淡:“这几天,我会去看房子,然后,搬出去。” 说到底,我当时答应顾易搬进来,多少还是有点气贺知州的成分。 此刻病好了,脑袋也清醒了,忽然发现,那样气贺知州也挺没意思的。 来到楼上,我准备去看看丹丹的情绪好些了没。 不成想,刚静悄悄地推开门,她就喊了我一声,吓了我一跳。 床头的壁灯亮起,丹丹靠在床头,看着我。 “怎么还没睡啊?”我走过去,冲她笑了笑。 丹丹摇头。 她垂着头,情绪有点低落:“你跟顾易的谈话,我刚刚在楼梯口都听到了。” 我一怔,便听她又道:“陆长泽要把我的女主角色给顾青青,他讨厌我,怕我缠上他,所以故意这样,好让我知难而退。” “不是这样的。” 我拉着她的手,冲她认真道,“我刚刚去会所找他了,你知道他为什么睡了你之后,给你钱又玩消失么?” 丹丹静静地看着我。 因为哭过,她的眼睛有点红。 我搂着她的肩,叹道:“因为,你心里还装着唐逸。” “我没有!” 丹丹反驳得很快,末了又垂下头,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真的没有。” “可是,你昨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喊了唐逸的名字,他很计较。” 丹丹震惊地看向我:“怎么会?”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叹道:“你忘了唐逸吧,真的,把他从心底彻彻底底地忘掉。” 丹丹沉默了,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心底深处,其实还是在意着唐逸的。 为了不叫她一直因为这件事伤神,我岔开话题道:“就我刚才跟顾易谈的,让你出演这部戏的女二号,你有什么什么想法么?” 丹丹摇摇头,抱着我的手臂道:“你让我演什么角色,我就演什么角色,我们家安安总归是不会害我的。”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这部戏是我一个月之前写的剧本《芳菲传》,你当时还看过,记得么?” 丹丹凝眉想了一会,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冲我笑骂道:“难怪你要把女一号让给那个贱青青,让我演女二号来着,你好坏啊。” 第790章 第790章 我扯唇冷笑:“这可是她自己要撞上来的,就让她好好享受享受这女一号的风光呗。” “嗯嗯。” 刚刚还情绪低落的丹丹,谈起恶整那顾青青,瞬间精神抖擞,“听说这次还是那个叶南风导演,那个叶南风号称铁面阎罗,不管是多红的明星,他都照骂不误,嘿嘿,这次那贱青青有得苦吃了。” “所以啊,你这个女二号到时候可不要手软哦。” “那当然了。”丹丹冲我坏笑,笑得像个小狐狸。 翌日。 我还没睡醒就被一双小手摇醒。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是乐乐。 我撑起身子,看向一旁的闹钟,竟然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妈咪妈咪......” 我正打着哈欠,乐乐冲我着急地说,“你快起来,我爹地来了。” 我心底一震,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你说什么?你爹地来了?” 乐乐狂点头:“他正在楼下跟顾叔叔说话,但是我感觉他们像是要打架的样子,妈咪,你快下去看看。” 我听罢,连忙下床去洗漱了一下,然后换上衣服匆匆下楼。 等我下去的时候,贺知州正用刀一般的眼神冷冷地盯着顾易。 再看顾易,他怀里抱着嘟嘟,手里拿着故事书,正旁若无人地给嘟嘟讲故事。 嘟嘟看似认真听着,实则那圆溜溜的眼睛不时地瞥向贺知州,粉.嫩嫩的小脸上带了点怯意。 我很无语。 贺知州在孩子们面前总是这么一副阴沉沉的表情,孩子们不怕他才怪了。 “妈咪!” 嘟嘟看见我,朝我甜甜地喊了一声。 瞬间,顾易跟贺知州都朝我看来。 一个脸色温润,面带笑意。 一个脸色黑沉,冷如寒冰。 我都有些搞不懂这个贺知州了,天天阴沉着一张脸,他不累么? 顾易冲我温声道:“我做了早餐,给你温在锅里了,你先去吃点。” “......哦,谢,谢谢。” 气氛有点怪异,也不知道这贺知州突然造访是有什么事。 见他们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打起来,我便去了厨房。 顾易做了三种早餐,每样都给我在窝里温了一点。 看到这些早餐,我不期然地想起了当初贺知州给我做的。 那时候,他也是对我好过。 我吸了口气,压下过往的那些情愫,从锅里拿了两个包子吃。 不知道贺知州是不是来找顾易谈公事的。 我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地观察着他们那边的情况。 丹丹忽然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瞧见我靠在厨房门口啃包子,忍不住问:“你站在这做什么,去餐桌那边啊?” 我抬了抬下巴。 丹丹顺着方向看去,眼睛一瞪:“他怎么来了?” “鬼知道。” 我闷闷地哼了一句,心里忍不住埋汰:来了也就来了,阴沉着一张脸也不知道给谁看! 丹丹朝我凑近了一点,小声问我:“那个,你回来也有两三天了,跟贺知州也打过照面了,所以,你们有没有......有没有那个?” 第791章 第791章 我知道丹丹说的是什么,只是这个不太好说。 丹丹瞅了我一眼,摸着鼻子道:“那个,我先提醒一下你哈,嘟嘟的病不能不治。 咱们对付贱青青是一方面,但你跟那贺知州的三胎也是势在必行的哈。” “知道。” 我闷闷地咬了两口包子,心里只期盼着回来那日与他的欢好能凑效,不然,这三胎我又得伤脑筋了。 丹丹去厨房拿了两块饼,跟我一样,靠在厨房门口,一边咬着,一边观察着顾易跟贺知州那边的情景。 此刻乐乐也坐到顾易那边去了,嘟嘟更是跟顾易有说有笑,互动超有爱。 再看那贺知州,满面幽怨,周身的阴郁都快蔓延到这边来了。 丹丹吃饼噎到了,赶紧去厨房端了两杯豆浆,一杯递给我。 她喝了一大口,看着贺知州那边,冲我含糊不清地说:“他是不是嫉妒顾易抱着嘟嘟啊?” “鬼知道,他大概有病。” 也不知过了多久,贺知州忽然抬手看了看腕表。 嘿,太好了,这男人赶时间,他应该马上就要走了。 这人真是纯纯地有病,还专门跑过来甩冷脸色给我们看,真是闲得慌。 我心里正鄙夷地想着,便听那男人冲乐乐和嘟嘟道:“游乐场这会开放了,爹地带你们去游乐场玩。” 一听去游乐场玩,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乐乐直接凑到他面前,期待地问:“真的吗?” 像是终于有个娃肯亲近自己,贺知州眉梢难得染上了笑意。 他摸着小家伙的头:“当然了,爹地今天什么都不干,专门陪着你们玩。” 他说完,又看向嘟嘟。 嘟嘟脸上也是有期待的,但是对这个爹地还是有点怯意。 她揪着顾易的衣摆,小声说:“顾叔叔去,嘟嘟就去,嘟嘟想跟顾叔叔一起。” 贺知州眉梢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丹丹在一旁闷笑,冲我小声道:“看来这贺知州今天是专门来哄他崽崽的,只是咱们嘟嘟不买账,你看,瞧把他气得。” 贺知州的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矮几上的茶浅泯了一口,冲嘟嘟温声说:“你顾叔叔还要忙工作,没空跟我们一起。” 顾易今天穿得很休闲,浅灰色的运动装,眼睛上架了副眼镜。 他理了理嘟嘟头上的小发包,平静道:“我今天没有什么要忙的,很清闲,嘟嘟要是想去游乐场玩,我可以陪她去,就不劳贺爷费心了。” “真的吗?顾叔叔,你今天真的要带嘟嘟去游乐场?”嘟嘟高兴坏了,满脸期待地看着顾易。 顾易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当然了,叔叔最疼嘟嘟了。” “嘟嘟也最喜欢叔叔。”小家伙说着,小胖手搂着他的脖子,吧唧就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瞬间,一股寒气从贺知州那边直冲过来。 丹丹摸摸鼻子,冲我压低声音道:“你看那贺知州的脸色好吓人哦,自己不讨女儿欢心,还看不得女儿喜欢别人,真服了。” 我朝贺知州看了一眼。 只见那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几秒后又松开。 他忽然笑了一声,冲顾易道:“你确定你今天不忙?” 顾易低笑道:“我的行程我自然最清楚,这两个孩子想去游乐场玩,那便由我带他们去吧,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 至于贺爷您日理万机,得空了,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 “呵!” 男人冷哼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我要非说,顾总你今天很忙呢?” 贺知州话音一落,院子里就响起了一阵刹车声。 第792章 第792章 我伸长脖子纳闷地朝外面张望,不一会便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双手揣兜,踏着潇洒不羁的步子走进来。 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长泽。 奇怪,陆长泽来干什么? 不会是为了丹丹的事来的吧? 我下意识地朝丹丹瞥了一眼,只见丹丹篡紧了手中的杯子,头微微低垂,紧皱的眉眼间满是不自然。 她说:“我,我先上去了。” 说罢她就往楼上跑。 陆长泽正进来,视线朝她瞥了一眼,一向带着笑的俊脸上闪过一抹气愤。 我在心里叹气。 看陆长泽的反应,他应该是有些在意丹丹的。 再看丹丹的反应,她对陆长泽好像也并非无感。 所以他们之间的问题得好好解决啊,可别像我跟和贺知州一样,小问题最后都变成了大问题。 失神的空档,陆长泽已经走到了顾易面前。 原来他今天是来找顾易的。 我捧着豆浆杯走过去。 陆长泽冲顾易笑道:“顾总,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 顾易看了贺知州一眼,淡笑道:“是么?手机在上面充电,没看到。” “哦,那也没关系,我亲自过来接你也是一样的。” 顾易微微蹙眉,低笑道:“我不记得今天有什么事要跟陆总谈啊,陆总这是?” “嗐,叫你不把手机带在身上! 群里都已经发了消息,关于那部戏《芳菲传》的选角问题,几位投资商决定再开一次会议。 会议地点都订好了,有两位投资方都已经过去了,就你这边没有回信,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这不,我刚好经过这里,就干脆亲自喊你一起过去啦。” 顾易抱着嘟嘟,笑得波澜不惊:“重新组织会议,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嘛,这也是几大投资方临时决定的,而且角色定下来也好尽早拍摄不是?” “那行啊。”顾易淡笑,“你们几位投资商去参加这场会议即可,毕竟角色的选取定夺.权都在你们,我去不去都无所谓,不是么?” “咦呀,这你就说错了,你现在不是勉强算那赵丹丹的经纪人嘛,你不去,是不想赵丹丹参演这部戏了吗?毕竟,她的角色可得靠你这半个经纪人去争取呢?” 顾易狠狠蹙眉,再一次看向贺知州。 而贺知州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一般,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品尝着里面的普洱茶。 我无语地望着他。 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场所谓的会议是他临时搞出来的,陆长泽也是他喊来的。 他为了顾易没时间跟他抢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好了顾总,你快去换衣服吧,我就在这等着你哈。” 陆长泽说着,坐到沙发上,用眼神催促他。 顾易看透了一切,却也没生气,只是冲他淡淡道:“好,那就麻烦陆总等我一会。” 说罢,他又看向嘟嘟:“叔叔今天有点事,只能下次陪你去游乐场玩了。” 嘟嘟有那么一点失落,却还是懂事地说:“没关系,叔叔公事要紧,嘟嘟等着叔叔下次带嘟嘟去游乐场。” “好。”顾易冲她宠溺地笑了笑,半晌,摸着她的头说,“你今天可以跟你爹地去呀。” 嘟嘟抿着小嘴,她小心翼翼地朝贺知州看了一眼。 第793章 第793章 贺知州连忙冲她扯出一抹笑,只是那笑容勉强得哟,还真不如不笑。 果然,嘟嘟明显没有从那抹笑容中感觉到父爱。 她的小胖手揪着顾易的衣角说:“嘟嘟就想跟叔叔去,嘟嘟等着叔叔带嘟嘟去。” 贺知州瞬间气得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也开始变得阴沉。 陆长泽瞅了他一眼,忙冲嘟嘟笑说:“哎呀,也不一定非要你顾叔叔嘛,干爹也很闲,干爹下次带你去。” 嘟嘟点点头,软糯糯地说:“那你别忘了。” “肯定的呀,答应我家嘟嘟小公主的事,干爹再忙都不会忘。” “嗯嗯,嘟嘟喜欢干爹。” 其实我看得出来,陆长泽是怕贺知州嫉妒嘟嘟跟顾易太亲近,怕贺知州发疯,所以赶紧插了这么一嘴。 可他好像弄巧成拙了,瞧,那贺知州的脸色越来越沉了。 他这一刻肯定在想,自己的闺女跟谁都亲,唯独不要他。 显然陆长泽也发现那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了,于是赶紧催促顾易:“顾总,快点呀,会议要迟到了,我都还没吃早餐呢。 而且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大个别墅,怎么也没个佣人做早餐啊。” “这个点早餐早就撤了,陆总若是想吃,待会我在路上给你买一份。” 顾易说着,把嘟嘟放在沙发上,起身往楼梯口走。 我想着厨房还有那么多早餐,不吃浪费了,于是转身去厨房拿了几块饼出来。 顾易见了,脸上僵硬地笑了一下,眸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失落。 我愣了一下,反复看了下手里的饼。 不是,这早餐是多的啊,不能给陆长泽吃吗? “哎呀小安然,还是你心疼哥,快把饼拿过来,饿死哥了。” 陆长泽忽然冲我喊了一声,那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俨然是已经忘了昨晚同我在会所时的不愉快。 他好像一下子又变回了之前那个陆长泽。 我走过去将饼递给他。 他连着咬了两大口,惊讶道:“这饼不错啊,好好吃啊,比外面卖的还好吃,谁做的啊?” “顾易做的。” 看他狼吞虎咽的,我给他倒了杯茶,生怕他噎到了。 他端起茶杯,冲我嘻嘻地笑:“谢谢小安然,没想到那顾易还有这手艺,看来他厨艺肯定也很不错,哎呀,小安然,你真有口服。” 他话音一落,一道幽冷的视线便射了过来。 我默默将杯子里的豆浆喝完,心说这陆长泽的话有时候是真的有点多哈。 瞧着贺知州脸色幽冷,陆长泽怔了一下,将手里剩余的一块饼递给他:“你也没吃早餐吧,喏,分你一块。” “不!吃!” 沉沉的两个字,压抑着怒气。 陆长泽诧诧:“不吃就不吃,正好我也不够吃。” 有贺知州那座冰山在,客厅里的气氛着实不怎么好。 顾易很快就换好衣服下来了,西装革领,刚才休闲慵懒的气质瞬间变得干练沉稳。 他朝嘟嘟走过去,好似还想跟嘟嘟说什么。 陆长泽连忙起身,挽着他的手臂说:“走啦走啦,会议要迟到了。 还有,谢谢你做的饼哈,真好吃,改天教教我呗。” 就这样,顾易被陆长泽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贺知州,还有两个孩子。 第794章 第794章 顾易走了,嘟嘟就凑到我的怀里来。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愿意主动去跟她爹地亲近。 那天她愿意让她爹地抱着睡,大概也是看她爹地说得那么可怜。 我的小嘟嘟虽然人小,但是心最软了。 贺知州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气氛慢慢变得压抑。 最后两个孩子都不愿意在客厅里待着了。 嘟嘟抱着我的手说:“妈咪,我想上去。” 乐乐大约还想着游乐场的事,频频看向贺知州。 说来奇怪,那天我从视频里看,乐乐是最讨厌贺知州的。 可没想到主动去亲近贺知州的,反而是这个小家伙。 乐乐拉了拉贺知州的袖子,小声问他:“爹地,我们还去游乐场吗?” “当然了。”贺知州冲他笑笑,“只是我们要把妹妹也喊上,不然妹妹在家会无聊的。” “嗯嗯。”乐乐跑过来,拉着嘟嘟的小手说,“我们跟爹地一起去游乐场吧。” “对,这边的游乐场你们还没玩过吧,很好玩哦,而且爹地还安排了一些儿童节目,你一定会喜欢。” 贺知州也试着哄嘟嘟,那温柔的模样把我都给看傻了。 他突然对孩子们这般耐心温柔,可真是难得啊。 嘟嘟起了好奇心,问他:“什么儿童节目?” 贺知州故作神秘:“你跟爹地去了就知道了。” 他这么一说,嘟嘟就明显心动了,但她还是有些怯怕贺知州。 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咪,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乐乐狂点头:“妈咪也去嘛。” 我看向贺知州。 男人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细细品尝,喝完一杯,又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续上一杯。 语气更是散漫:“孩子们想让你去,你就跟上呗,反正票我不小心买了很多,你不去也是浪费。” 其实带上孩子们跟贺知州一起去游乐场也没什么,毕竟两个孩子那么想去。 只是丹丹心情不好,我昨晚答应了她,今天要陪她一起逛街的。 我握着嘟嘟的小肩膀,说:“要不这次先不去游乐场,下次吧,下次妈咪跟干妈一起带你们去。” 贺知州蹙眉,冷了语气:“唐安然,你就是这样阻止孩子们与我亲近的吗?我可是他们的亲爹!” “我......” “你不去就算了,别阻挡两个孩子跟我去,要不是嘟嘟非要你跟着,你以为我想要你去?” 男人愤愤地说,语气里带着嫌弃。 我无语道:“我也没说不让他们跟你去。” 本来就是,自从确定他不会跟我抢娃后,我就并没有阻止过他们父子相见。 我说:“嘟嘟非要我去她才肯去,这我也没办法。 但是我今天又答应了丹丹,要跟她一起逛街,所以我......” “没事没事,你带着孩子们跟他一起去吧。” 我话还没说完,丹丹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她从楼梯口走过来,先是朝四周望了一眼,随即冲我笑,“我正好也懒得去逛街了,就在家里休息。” 我瞅向贺知州。 男人冷哼了一声,就牵起乐乐往外面走。 乐乐回头冲我和嘟嘟喊:“妈咪,嘟嘟,我跟爹地在外面等着你们哈。” 贺知州刚才说了那个‘儿童节目’以后,嘟嘟就真的很想去看一看。 她扯着我的袖子:“妈咪,一起去嘛,我不要爹地一个,他超凶的。” 丹丹捂嘴闷笑:“你还是满足嘟嘟的心愿吧,我怕你不去,那贺知州又会把孩子们吓哭。” “那你......” “我没事啊。”丹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我待会就在房间里刷刷手机,睡睡觉。” 想起刚刚陆长泽过来时,他们两人的反应,我斟酌道:“关于昨晚的事,你看......要不要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谈。” 丹丹垂眸默了两秒,勉强笑道:“酒后的意/乱.情.迷而已,没什么好谈的,就这样吧。” 第795章 第795章 我还想说什么,乐乐忽然出现在门口,冲我喊:“妈咪,你快跟嘟嘟过来呀,爹地要开车了。” “哦,那你就让他开吧,你俩去。” 乐乐撇撇小嘴,闷声说:“妈咪有点气人。” 我笑了笑,起身去收拾东西。 天气快入秋了,忽冷忽热的,我给俩孩子带了几条隔汗巾,又用保温杯装了两杯温水。 出来时,贺知州正在车头上靠着,满脸燥郁。 他瞅了我一眼,然后几步过来,一把接过我手里的帆布袋和保温杯,力道可大了,裹着怒气。 我无语。 他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生气啊。 游乐场不远,驱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一下车,两个孩子就兴冲冲地往入口处跑。 贺知州连忙喊住他们,然后一手牵一个,往里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刻的贺知州还挺像个慈父的。 到进口时,贺知州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我一愣:“怎么?” “拿票!” 我皱眉:“你不是买了票吗?” “在裤兜里,你掏出来,验票。” “你自己掏啊。” “那我松开这两个小家伙,这两个小家伙跑了怎么办?” 这话我听着好像也挺有道理,于是伸手到他的裤兜里摸索着那票。 这个口袋没摸到,我又去那个口袋摸。 很快我就摸了四张票出来。 我有些无语,这就是他所说的,不小心买了很多票? 这不刚好四张嘛。 抬眸的瞬间,视线不小心与他对上。 男人暗沉的眸色吓我一跳。 那眼眸里涌动的浓浓暗色不就是...... 哎! 不能想,青天白日呢! 我将票举到他面前,磕磕巴巴道:“你,你的票。” “验票。” 男人不咸不淡地说了两个字,那淡淡的神色,倒是显得刚刚对视时,是我思想不纯洁了。 我忙退开他,拿着四张票去闸口验票。 越想越不对劲。 他完全可以把其中一个孩子给我牵着,然后他自己从裤兜里掏票啊,为什么非要我去拿? 胡思乱想的空隙,贺知州已经牵着两个小家伙进去了。 发现我没跟上,他回头,冲我淡淡地喊:“你是要在这闸口处站一天吗?你要站不要紧,可别挡了别人的道。” 我回头,瞧见后面排了三五个人,连忙提步跟了进去。 游乐场很大,玩的项目特别多。 而且这个游乐场是专门为儿童设计的,里面有很多卡通设备和奇幻场景。 多种颜色的搭配,让孩子们眼前一亮。 两个小家伙进来后,如放飞的小鸟,到处张望,对什么都是新奇的。 许是我走得有些慢,贺知州忽然又回头看我。 “你要是没什么精力带他们玩,你就找个地方好好坐着,就你这慢吞吞的,很影响他们游玩的进度。” 我一瞬间气得无话可说了,最后憋了一个字:“好!” 贺知州最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我了,牵着两个孩子就准备去玩项目。 忽然,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传来。 第796章 第796章 “知州哥哥......” 一听这声音,我心底的冷意和仇恨瞬间冲了上来。 我侧身看去,果然看见顾青青正朝这边走来。 她身后跟了几个助理,身旁还有几位身着某某孤儿院工作服的人。 顾青青手里牵了两个孩子,其他人手里也都牵了一个或两个孩子。 我心中讽刺。 顾青青这是在靠孤儿院来营造自己善良的菩萨人设么? 难怪唐逸会认为顾青青很喜欢孩子,绝对不会伤害我的孩子。 呵,这个女人真能伪装。 “呀,唐小姐也在啊。” 顾青青似是这才看见我,冲我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唐小姐,呀,不对,我现在是你哥的未婚妻,即将成为你的嫂子,我该随你哥喊你安安才是。” 我抿唇冷笑:“顾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们不是前天才在我哥那里见面了么? 我记得当时顾小姐的反应可大了,一副恶毒得像是要杀了我的模样,顾小姐忘了?” 顾青青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菩萨心肠,清纯无害的模样。 我那么一说,孤儿院的那几个工作人员顿时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顾青青也不急,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那是我太久没有见到安安你了,心里太激动了,尤其是你带了两个孩子回来,可把我跟你哥高兴坏了。 回头带着孩子去你哥那坐坐啊,我这个舅妈可是给孩子们准备了很多惊喜呢。”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摸着身前几个小孩子的头,那副温柔慈爱的模样还真是绝了。 我轻笑道:“还是不了吧,毕竟我当初捅了你两刀,害得你永远也生不出孩子了,带着孩子上你那去做客,那不是纯纯地刺激你嘛。” 顾青青的脸色果然阴了阴,只是很快她又堆满了笑:“瞧你说的,我也知道,你那时候只是因为做错了事,心里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想着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并试图捅死我,好来个死无对证。 没事的,反正事情也过了这么久,嫂子不怪你,嫂子现在就喜欢你那两个娃娃,真是可爱得紧。” 听着她这假得不能再假的话,我捂着腹部笑得肚子疼,连眼角的泪都笑出来了。 我冲她道:“顾小姐还真是如传闻中那般善良啊,别人都拿刀子捅得你无法生育了,你还圣母心大发地去原谅那个人,甚至还喜欢那个人的孩子。 真不知道该说顾小姐你是真的善良呢,还是该说你装得太假了,假得都有些不合常理了,哈哈哈......” 顾青青脸色微变,她背对着众人,那双眸子里明显闪过一抹愤怒和恶毒。 我冲她轻笑:“怎么,是不是伪装被我说中了,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了?” 说罢,我朝贺知州看了一眼。 只是那男人像是没关注这边,只是拿着保温杯,弯腰给两个孩子喂水。 咋滴? 四年了,这男人终于拎清了,不再护着这朵白莲花了? 这要是换做以前,我这么说那顾青青,他肯定又要对我喊打喊杀。 正想着,顾青青的一个助理忽然冲我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青姐是太善良才不跟你计较,什么伪装不伪装,只有你这样恶毒的人才会这么揣掇别人。” 第797章 第797章 “噢......”我冲那助理笑意森森,“你觉得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善良的人么?那我也捅你两刀,让你也落得个终身不孕,看你能不能也这么善良。” “你!” “不可能是吧。”我冲她笑吟吟,“所以我才说,你们这青姐伪装过头了,你们还不信!” 助理被我堵得没话说,小心翼翼地看向顾青青。 顾青青垂眸笑了一声,冲我道:“心里恨那是人之常情,但谁叫你是我未婚夫的妹妹呢,我那么爱你哥,所以也只能为了他而原谅你。 再说了,不就是不能生育么?咱们现在关系这么亲了,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么? 我这个舅妈,也会把他们当亲生孩子看待的。” 她说罢,便一脸温柔笑意地去摸.我的嘟嘟和乐乐。 两个孩子上次在唐逸那被顾青青吓到了。 这会看到顾青青凑过来,自然是满脸戒备地朝贺知州身后躲。 顾青青见状,柔声打趣:“哎哟,这两孩子怎么还这么怕生啊,别怕哈,舅妈人很好的,而且舅妈还给你们准备了很多礼物,你们下次要到舅妈家来玩啊。” 乐乐躲在贺知州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冲她直接说:“我才不要,你是坏阿姨。” “就是!”嘟嘟也藏在贺知州身后,一脸抗拒地盯着顾青青,“我们才不要去你家玩,你上次的样子比我爹地还可怕,你是坏人。” 贺知州眉头蹙起,一双锐利的黑眸直直地看向顾青青。 顾青青僵硬地扯唇,面上始终保持着她的‘良善’:“知州哥哥,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对我有什么误会啊? 上次我看见他们的时候,明明是太过激动了,高兴知州哥哥你终于有了这么可爱的一儿一女。 可怎么到了他们的小嘴里,我就变成了模样吓人的坏人了,是不是有人在他们面前对我过度解读了啊。” “是啊贺爷......”孤儿院的人开始为顾青青说话了,“顾小姐在慈善界的贡献,那是人尽皆知啊,我们孤儿院也都是她捐钱建的。 而且顾小姐还经常带着礼品到孤儿院来看这些可怜的孩子们,今天更是抽出时间带孩子们来游乐场玩。 这么温柔善良的顾小姐,这两个小家伙怎么还会觉得她是坏人啊,会不会真的是他们的母亲......” “住口!” 贺知州不咸不淡地看向孤儿院那名工作人员,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足以吓得那名工作人员白了脸色。 “你是说,我的孩子不明是非?胡乱污蔑人?” 我惊讶地看向贺知州。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知州竟然会这么明显地维护他的崽崽,他面前的人可是那顾青青啊,是他总是无条件相信,各种偏袒和维护的顾青青啊。 看到眼前的情景,我着实惊了一把。 同时看到顾青青那如同吃了瘪的难看脸色,心里更是爽了一把。 她冲贺知州柔声说:“知州哥哥,你别生气,她们也只是猜测而已。 毕竟我对你那两个小家伙那么好,他们却总以为我是坏人。 这么想来,还是我跟他们接触太少了,他们认生。 这样,今天我刚好带着孤儿院的孩子们来玩,就让这两个小家伙跟着我玩吧,人多也热闹。” 第798章 第798章 我刚要开口拒绝。 贺知州忽然牵起两个小宝贝,冲她淡声道:“不用,比起你,我这个亲爹更需要跟他们促进感情。” 男人说完,看都没看顾青青一眼,牵起两个小宝贝就往不远处的儿童过山车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闪过一抹惊讶和柔.软。 我没想到,贺知州竟然这般在意这两个孩子,那天从监控里看到他对这两个孩子的态度,我还以为...... “青姐,您别生气,想来是某人在贺爷面前说了您什么不是,贺爷才对您这个态度。 毕竟现在江城,谁人不知您是贺爷最疼爱的义妹。” 听到义妹两个字,我直接笑了。 看来顾青青是在贺知州身上看不到希望,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地选择我哥,并公开说明自己是贺知州的义妹。 这样她不仅把我哥哄得掏心掏肺,同时也不会失去贺知州那边的庇护,甚至还能掩盖她害死贺母的动机和嫌疑。 不得不说,这女人心机挺深。 然而纵然她心机再深,她所做的坏事也终究会有暴露的那一日。 我冲顾青青冷冷地笑:“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有些人做了坏事,那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是么?”顾青青冲我笑得一脸和善,“我也好期待看到坏人遭到报应的那一天啊,只是安安,你觉得那一天会到来吗?” 说罢,她走到我跟前,凑到我耳边,用众人听不到的音量,冲我嚣张又得意地说:“我看,等你死了,你都看不到那一天。 哦,差点忘了,那贺母生前对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很期待呢。 你看,要不哪天我送你那两个孩子下去给她看看啊。” 这句话,她很明显表示了会对嘟嘟和乐乐动手。 心中的恨意和愤怒直冲胸腔。 我篡紧身侧的手,冲她冷冷道:“看来四年前的那两刀还是太轻了,你若是敢动我的孩子,我不介意把你戳成马蜂窝。” 四年前那两刀带给她的痛可能太强烈了,一提起来,这女人的脸色就扭曲了。 还是身后孤儿院的小孩子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她的衣角,表示很想去玩,她的脸色这才恢复了正常。 她冲我一脸和善地笑:“那就先这样了,安安,记得带着孩子们上你哥那去玩哈。” 她说罢,就擦着我的肩往游乐场里面走,眼里藏着得意。 我垂眸,悄无声息地伸出脚绊了一下。 只听一声惨呼,那顾青青顿时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那地面经过了特殊的防滑处理,纹理粗糙,她又穿得少,这么一摔,她的膝盖和手肘都磨破了皮,好不狼狈。 我故意‘哎呀’了一声,连忙去扶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都没想到你会擦着我的肩走。 你那么善良,应该不会怪妹妹这个无心之过吧?” 我说着,手故意托在她的手肘处,使劲按压着她摔伤的地方。 她痛得脸色一白,猛地推开我,狠狠地瞪着我。 我连忙做出一副难过的模样,冲她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跟你道歉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你不是说你是我善良的嫂子么?连四年前我捅伤你的事情你都不计较了,你难道还要跟我计较这一跤么? 还是说,你原谅我只是口头上说的,实际内心还是狠狠地记恨着我?” 顾青青愤怒地瞪着我,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她的助理眼眸一转,冲我愤愤道:“明明是你故意绊倒我们青姐的,我都看到了。” 第799章 第799章 “对对对......我们都看到了。”孤儿院的那几个工作人员跟着附和。 助理愤愤道:“什么叫我们青姐记恨着你,明明是你趁机想报复我们青姐......” “哈哈,报复?这么说来,你也认为你们青姐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我想要报复她?” 一句话,堵得那助理脸上青白交错。 顾青青连忙柔柔弱弱地道:“算了算了,想来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她也即将成为我的小姑子,这事就算了吧。” 助理道:“青姐,您就是太善良了,像这种恶毒的人,咱们就是不能惯着,不然她只会得寸进尺。” “就是就是。” “我看还是报警吧,让这个恶毒的女人长点教训。” “是啊,顾小姐都快成她嫂子了,她还这样,简直是目中无人,这次必须给她点教训。” ......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一副都要给我制裁的模样。 顾青青还在一旁装模作样地为我说好话,那虚假的模样,我看着都想笑。 摔疼成那样,还得装,可真是难为她了。 就在众人合计着要把我送进去,让我涨涨教训时。 乐乐的声音忽然传来:“妈咪呀,你快过来,我和爹地都等你老半天了。” 我抬眸看去,便见贺知州牵着两个小家伙站在不远处。 男人脸色冷凝,淡淡的目光瞥向所有人。 刚才那些个扬言要把我送进去的几人瞬间不敢做声了。 我冲她们笑吟吟地道:“不好意思,贺爷在那边等我,我得先过去了,不然耽误了他时间,我怕他发火找你们算账呢。” 那几人瞬间退开几步,拉开与我的距离,半点都不敢叫嚣了。 我扯唇笑了笑,上前两步,冲她们道:“还有啊,你们那么想把我送进去,那可得等我往她身上多戳几个窟窿才行。 毕竟这么点摔伤,真的不够送我进去的成本呢。” 那几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纷纷垂着头。 我朝顾青青那张怒到极致的脸看了一眼,随即心情舒畅地朝着贺知州那边走去。 没成想顾青青很快就跟了上来。 她凑到贺知州面前,将摔伤的膝盖和手肘给贺知州看,泪眼婆娑地说:“知州哥哥,安安她绊了我一脚,害我摔倒了,你看,都摔流血了。” 贺知州顿时朝我看来。 我迎着他幽深的眸子,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以前,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贺知州一定会让我跟顾青青道歉。 因为相似的情况,以前发生了太多太多,他总是偏袒着那顾青青。 而今,他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我忽然很想看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然而贺知州却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顾青青眸光一转,挽着他的手臂柔柔弱弱地说:“算了知州哥哥,想来安安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我自己不小心,没看清......” “你放开我爹地!” 第800章 第800章 顾青青话还没说完,乐乐顿时跳起来拨开她挽在贺知州手臂上的手。 “我爹地的手臂只能我和妹妹,还有我妈咪抱着,你这个坏阿姨不许抱!” “你!” 顾青青想发怒。 然而贺知州却将乐乐往怀里拢了拢,明显是维护之意。 顾青青咬了咬唇,最后只能将那股怒气给憋了下去,转而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知州哥哥......” 她双眸通红地哭道,“我的手臂和膝盖摔得好疼啊,我有点难受......” “很难受么?”贺知州看着她摔伤的地方,状似有几分关切。 顾青青泪眼婆娑地点头:“手臂疼,膝盖也疼,我的呼吸也有点上不来,知州哥哥......我是不是又要犯病了,我好难受......” 又装! 我心中讽刺,四年了,这女人的心脏病怎么一点也没恶化啊。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贺知州。 贺知州盯着她的摔伤看了半晌,好看的眉头慢慢拢起。 我扯了扯唇,他这是有些心疼顾青青了吧。 那行,那就让他陪着这女人吧! 无所谓! 就在我准备牵过嘟嘟和乐乐,打算自己带着这两个孩子去玩时。 贺知州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是对顾青青说的。 “既然你这么难受,那我派人过来送你去医院吧。” 我震惊地看向他。 竟然不是他亲自送顾青青去医院?!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抱着顾青青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今天太阳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打西边出来。 贺知州说完,还真的掏出手机拨打助理的电话。 顾青青直接傻眼了:“不是,知州哥哥,我不要去医院,我......” “你不是手臂和膝盖很疼嘛,那就得去医院消毒止疼啊,还有你那心脏病,可得尽快去治啊,耽误了可是要人命的。” 我满脸笑意地冲那顾青青道,“除非你不难受,只是故意在这哇哇叫。” “我......你......” 顾青青又气又急,瞪着我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贺知州已经电话通知助理过来,见他放下手机,我冲他道:“不是你要带孩子们来游乐场玩么?一直在这耗着,待会小家伙们又要生你气了。” 我话音一落,贺知州就怪异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还着实看不懂。 他牵起两个宝贝,冲我道:“那走吧。” 说完他看都没有看顾青青一眼,转身就走了。 顾青青气到脸色扭曲。 她狠狠咬牙,冲我压低声音道:“你也别太得意,知州哥哥是看我跟唐逸在一起了,心里生气,所以才对我有所疏远,他更在意的始终是我。” “噢......既然他那么在意你,那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你怎么没跟他在一起,反而巴上唐逸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喜欢你知州哥哥?” 顾青青瞪着我,像是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嗤笑道:“要不我去提醒一下你知州哥哥吧,就说你不喜欢他,免得他害了单相思。” 说罢,我冲贺知州的背影喊,“贺爷~~~” 第801章 第801章 顾青青顿时急了,连忙扯住我的手臂。 而此刻贺知州已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黑眸暗沉:“什么事?” 顾青青背对着贺知州,狠狠地瞪着我。 我冲她扯唇笑了一下,随即冲贺知州道:“顾小姐说您是因为她跟唐逸在一起了,您很吃醋,所以才对她比以往冷淡......” “我没有,我没有这么说!”顾青青急忙转身,仓惶地冲贺知州解释,“是她在胡说八道!” “这不是你刚刚亲口对我说的嘛,再说了,贺爷为你吃醋,那可是万分值得炫耀的事,你怎么还否认上了。” 顾青青整个人都麻了,恨恨地瞪着我。 看她气成这样,我心里畅快极了。 只是还没畅快几秒,贺知州幽幽的声音忽然飘来:“所以,你把我喊住,是想干什么?” 我怔了两秒,随即冲他轻笑道:“顾小姐说你最在意的人还是她,可她又说她并不喜欢你,喜欢的是唐逸。 哎,我这个人向来心善,看不得别人单相思,所以我就把你喊住,想提醒你一下。” “那你大可不必。”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一字一句,“我这一生,也只对一个人单相思过。” 我心头微微颤动,我知道他说的这个人是我。 但为了给顾青青难堪,我还是冲他笑问:“那个人是顾小姐么?” 贺知州眉眼微沉,眸子里压抑着一抹怒火。 低醇的嗓音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是!” 我笑了一下,冲顾青青道:“这么说来,贺爷好像也并不怎么喜欢你,是你自己想多了而已。 瞧吧,我一下子就把你俩的误会给解开了,这样你就可以心无旁骛地跟你心爱的唐逸在一起,再不用对你知州哥哥抱有愧疚的心态啦。 怎么样,是不是想感谢我?” 顾青青气到整张脸都扭曲了,她不敢转身让贺知州看到她这副模样,就只能狠狠地瞪着我。 可这点羞辱又算得了什么,比起我母亲的命,这简直是不值一提。 呵,顾青青,这只是开始啊。 我冲她轻笑道:“顾小姐,你别生气啊,生气可是会加重病情哦。 咦!不对啊,你刚刚不是说你难受得快要晕倒么?怎么这会又站得这么笔直,身侧的双手还篡得那么紧啊。 天啊,你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唐小姐!”顾青青忽然冲我低喝了一声,她像是已经忍到了极限。 我嗤笑道:“咦,顾小姐,你怎么突然不喊我‘安安’了?刚才不是还自称是我嫂子么?” 说罢,我急急地看向贺知州:“你看她忽然这么有气势,真的好像是回光返照啊,要不你赶紧送她去医院吧。 我怕她发病死在这,回头她手底下的那些人又该污蔑我,说她是被我气死的。” 贺知州乌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半晌,他慢吞吞道:“你过来。” 我蹙了蹙眉:“干什么?” “过来!” 虽然不知道他突然让我过去干什么,但是我的脚却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我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冲他问:“喊我过来干什么?” 贺知州睨了我一眼,随即伸手拉住我的手臂,紧接着一个用力,就将我扯到他跟前。 他黑眸盯着我,语气隐忍:“戏弄她很好玩吗?” 我心底微微一涩,所以,他这是心疼那顾青青了? 我冲他笑:“好玩啊,怎么不好玩,看她气得翻白眼的样子,我心里可痛快了。” 第802章 第802章 “那你今天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戏弄她,还是为了陪孩子们玩。”贺知州隐忍着情绪说。 我懵了一下。 听他这话的意思,他不是在心疼那顾青青,而是气我把时间都耗在了跟顾青青的较量上了? 我朝嘟嘟和乐乐看了一眼,还不待我开口。 贺知州就已经松开了我,牵着两个孩子往前走。 乐乐忽然回头看我:“妈咪,快跟上呀。” 见我没动,乐乐干脆挣开贺知州的手,跑过来,把我拉到贺知州身旁。 他又拉过贺知州的大手,把我的手塞到贺知州的手里,皱着小眉头说:“爹地,你还是牵着妈咪吧,妈咪总是发愣,我怕她待会弄丢了。”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异常灼人。 我心头颤了颤,下意识地要缩回手,却不想贺知州掌心收紧,一下子就将我的手篡紧了。 我抬眸看他,只看到他冷冷淡淡的侧脸。 他目视前方,语气不咸不淡:“连孩子们都嫌你慢吞吞,你真的该检讨一下自己,跟无关紧要的人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他这话,应该是很明显表明了他一点也不在意那顾青青。 可对于我来说,顾青青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人,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啊。 只要我活着一日,我都不会让那个恶毒的女人好过! 乐乐见贺知州牵着我,不禁捂着小嘴在那闷笑。 他小跑过来,牵着我另一只手,蹦蹦跳跳,好开心的样子。 我看得出来,他是很想让我跟贺知州和好,毕竟又有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恩恩爱爱、和和美美呢。 只是四年前的真相没揭开,我跟贺知州又怎么可能会和好? 然而,四年前的真相,我又该如何去揭开? 这真的是一个难题啊,我甚至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正想着,顾青青凄凉忧伤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知州哥哥,我前两天梦到阿姨了......” 我心中一冷。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是故意提起贺母,好拐弯抹角地提醒贺知州,我‘害死了’他母亲吧? 果然,贺知州的身形僵了僵,紧接着,慢慢松开了我的手。 顾青青继续道:“在梦里,阿姨跟我说她好冷,还跟我说她很想看看你的孩子,改天,我们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她坟前烧点纸吧。” 我冷冷地转身,冲顾青青道:“好巧,我昨天也梦到我妈了,她说,她一定会让害死她的人不得好死!” 我跟顾青青冷冷对视,而贺知州并没有说什么,牵上两个孩子直接走了。 可贺知州到底还是被顾青青最后那两句话影响了情绪。 我追上他时,他是用一种憎恨的眼神看着我的。 许是碍于嘟嘟和乐乐在旁边,他并没有对我说什么绝情的话,只是指着一旁的旋转飞车淡淡道:“他们要玩那个,但一名家长只能带一个孩子。” 我点点头,自动自发地牵过嘟嘟。 到底是适合儿童们玩的项目,旋转飞车并不是很吓人,但几圈转下来,我头昏脑涨,还想吐。 从飞车上下来时,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跌地上去了。 嘟嘟吓一跳,拉着我焦急地冲贺知州喊:“爹地爹地......妈咪摔跤了......” 自从顾青青提起他母亲后,贺知州就没打算理我。 所以从飞车上下来后,他是直接牵着乐乐去下一个项目的。 听到嘟嘟喊他时,他算是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我。 第803章 第803章 然而他并没有过来扶我,只是冷冷淡淡地看着我,眸中藏着一抹恨意。 我抠了抠地面,忍着晕眩,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乐乐已经跑了过来,他和嘟嘟一左一右地扶着我,将我扶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乐乐担忧地看着我:“妈咪,你怎么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妈咪没事,就是被那个飞车转晕了。” 嘟嘟道:“那妈咪你别玩这个了,你就在这休息,嘟嘟陪着你。” “没事。”我扶着两个小家伙的肩膀,低声笑道,“妈咪一个人在这休息一会就好,你们快去跟你们爹地去玩吧。” “可是我好担心你。”嘟嘟篡着我的手,小脸上都是担忧。 怕两个小家伙没了玩耍的心情,我扭了扭脖子,压下脑袋里的晕眩,笑道:“妈咪真的没事,走吧,妈咪这会不晕了,可以继续跟你们玩下一个项目。” 两个小家伙看了看我,终是放心地笑了笑。 只是我刚走到贺知州面前,他便冲我冷冷道:“不舒服就找个地方休息,要是每个项目玩下来,你都要这么晕一晕,他们还要不要玩了?” 我心中一酸,垂下眸,没说话。 贺知州牵过嘟嘟和乐乐,冲他们温声道:“你们妈咪需要休息,走,爹地带你们去玩。” 两个小家伙不放心地看了看我。 我连忙冲他们笑道:“没事,妈咪就坐在这张椅子上休息,你们玩项目也能看到妈咪。” 两个小家伙听罢,这才放心地跟着贺知州去玩。 只是他们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看我。 我冲他们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发酸,苦涩中带着委屈。 真的不能提起贺母,一提起贺母,贺知州就恨透了我,明明刚才,他是向着我和孩子们的。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玩了那旋转飞车,我一直都不怎么舒服,脑袋里晕眩得厉害,胃里也翻江倒海。 就在我晕晕乎乎,差点睡着时,忽然有人扯了扯我的手臂。 我缓缓睁开眼睛,便见乐乐端着一杯酸梅汤站在我面前。 “妈咪,这个给你喝,喝了你应该会舒服点。” 我笑了笑,接过酸梅汤:“谢谢我的小乐乐,这是你买的吗?你带钱了?” “嗯嗯......” 乐乐起初是点了下头,只是下一秒,他又回头朝贺知州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贺知州正带着嘟嘟在玩那个旋转木马,并没有看这边,于是他的小脸慢慢纠结起来。 我好笑地点了点他的鼻子:“怎么啦?” “妈咪,我跟你说个话,你不要跟爹地说哦。” 我喝了一口酸梅汤,笑着应道:“好。” 然后小家伙神神秘秘地凑到我的耳边,小声地说:“就是这个酸梅汤是爹地买的,他让我给你送过来......”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那边,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这个男人,他明明恨透了我,为什么还要关心我? 他总是这样矛盾,到头来,折磨的永远都是他自己。 乐乐拉着我的手,说:“爹地说你是被那个飞车给转晕了,肯定又晕又想吐,喝这个会舒服点。 但是爹地又让我不要告诉你,还让我说这是我给你买的。 可是我觉得爹地这样不对,爹地总是凶凶巴巴,给妈咪买饮料又不承认,这样妈咪还怎么喜欢他嘛!” 第804章 第804章 乐乐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说完这番话。 刚说完,贺知州就在旋转木马那边喊他。 乐乐连忙冲我道:“爹地在喊我了,那我先过去了,妈咪你再休息一会。” “好。” 我点了点头,抬眸看向贺知州的方向,却只看到他的一袭背影。 那背影冷酷又孤寂。 我心酸地垂眸,要是我跟他之间没有那些误会和仇恨,该有多好。 贺知州带两个孩子玩了很多项目,两个孩子玩得很开心,那小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到中午饭点时,贺知州本来准备带他们出去吃。 但两个孩子都表示还没玩够,都不想去吃饭。 贺知州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他们继续玩。 到下午一点半时,贺知州实在担心两个小家伙饿坏了,便强硬地要带他们去吃饭。 但两个小家伙还想玩,舍不得走,贺知州最后只好带他们就在游乐场的商店里吃了顿简餐。 我以前从来都不认为贺知州会是一个细心体贴的人。 可当我看见他忙前忙后地给两个孩子倒水,给两个孩子挽起袖子,隔好餐巾,细细地擦孩子们沾到嘴边的残渣,我才发现,他其实挺细心。 基本上,孩子们不需要我管,全程都是他在弄。 经过这一上午的相处,乐乐明显更喜欢他这个爹地了,就连嘟嘟,也没那么惧怕爹地了,偶尔还会冲爹地笑一下。 这不,没了惧怕,小嘟嘟也愿意主动亲近爹地了。 一吃完盘子里的西餐,她就凑到贺知州身旁,拉着他的手臂,冲他软糯糯地问:“爹地,你不是说给嘟嘟安排了儿童节目吗?什么时候给嘟嘟看啊。” 嘟嘟这一主动亲近,可把贺知州高兴坏了,连眸子里的光都变温柔了。 他摸着嘟嘟的小脑袋,说:“爹地早就安排好了,待会就给你看。” “好耶,爹地真好。” 嘟嘟开心得跳了起来,末了,又扯了扯贺知州的手臂,说,“爹地,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贺知州温柔笑问,还是配合她将脸凑了过去。 原以为小家伙是要跟他说什么悄悄话。 没想到小家伙踮起脚,吧唧一下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的杀伤力可能有点大。 因为贺知州整个人都僵住了,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向来很会隐忍情绪的男人,唇角牵了牵,露出了一个欣喜又可以称之为受宠若惊的笑容。 原来,他是真的很爱很爱他的孩子。 到底是我以前多虑了。 吃完饭后,贺知州带着他们继续在游乐场玩。 嘟嘟对贺知州所说的那个‘儿童节目’期待已久,到下午三点时,节目终于开始了。 原来是一个动画角色扮演,那个动画,正是嘟嘟最喜欢的。 场景布置,还有角色的扮演,都跟动画片里一模一样。 嘟嘟高兴坏了。 拉着贺知州的手,一蹦一跳:“爹地爹地,是嘟嘟最喜欢的精灵公主,还有骑着扫把的巫婆,还有坏笑的南瓜幽灵,还有魔法棒,嘟嘟好喜欢。” 第805章 第805章 我怔怔地看着嘟嘟。 这孩子从小体弱,性格也偏文静。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开心成这个样子。 看到女儿开心了,贺知州的脸上也难掩笑意。 他摸着嘟嘟的小脑袋说:“爹地让人把你的角色服装也准备好了,是绿精灵哦,赶紧去换上。” “那乐乐扮演什么啊?”乐乐赶忙冲贺知州问。 贺知州冲他柔声笑道:“你就扮演公主的骑士吧,爹地也有给你准备服装。” “好耶。” 两个小家伙顿时兴冲冲地去换服装。 这个节目是贺知州事先安排好的,场地早就围起来了,又专门安排了工作人员和主持人,所以现场的秩序非常好。 旁边还有观众椅。 看着两个小家伙已经换好了服装,贺知州便转身坐到椅子上。 见我没动,他淡淡的声音传来:“你要么上去跟他们一起表演,要么就坐在这观看,站在那只会影响秩序。” 我抿了抿唇,垂眸坐到椅子上,中间跟他空了两个位子。 贺知州瞥了我一眼,眸色冷淡。 这个节目很快吸引了不少家长和小朋友过来。 主持人还现场征集小朋友上去玩这个角色扮演,当时举手的小朋友好多。 但因为角色有限,所以主持人就征集了六个小朋友。 有了小朋友们的加入,嘟嘟玩得更开心了。 她一袭绿精灵装扮,拿着魔法棒,一声声‘魔法变变变’,满是天真无邪。 孩子们最开心的,莫过于扮成自己喜欢的角色,去体会其中的快乐。 “哎哎,你们听说没有,这个节目好像是一位父亲,为了讨女儿开心,专门准备的呢。” “对,我也听说了,听说这位父亲超爱他的女儿,想方设法地哄他女儿开心,哎,哪像我家那个,简直是甩手掌柜,别说是在意孩子的情绪了,就说带孩子出去玩,他都不耐烦。” “是啊是啊,我家死鬼也是那样,让他带孩子玩一下,那简直是跟要了他的命似的,还是这位父亲有心啊。” 身旁几个年轻妈妈忽然议论起来,声声带着羡慕。 我下意识看过去,不期然与贺知州对视了一眼,心头微微一跳。 男人先移开了视线,侧脸冷淡。 我正要移开视线,身旁的年轻妈妈忽然朝我左右看了看,冲我搭话:“你也是一个人带孩子过来玩的吧?” 还不待我开口。 那年轻妈妈便愤愤道:“你有没有发现,好像孩子生下来以后,就都是我们女人的事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笑着附和:“嗯,气人气人。” 那妈妈又指了指舞台,说:“你看别人家的老公多好,既会带着孩子玩,还会给孩子制造惊喜,你说这老天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好老公都是别人的也就算了,怎么这种绝世孩子奴也是别人家的,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始终笑着附和:“是啊是啊,没法比。” 那妈妈又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腿安慰:“算了算了,还真是比不了,谁叫咱们挑了那么个男人呢。 妹子,你也别难过哈,大多数男人都是那个死样,不管孩子,实在不行,咱们最后去父留子呗。” “你看下孩子,我去打个电话。” 就在这年轻妈妈的话音刚落下,坐在她那边的贺知州忽然冲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第806章 第806章 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要冲我说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冲他呐呐地点头:“好。” 那跟我搭话的年轻妈妈直接惊得瞪大了眼睛,缓了两秒才冲我问:“他......他是你老公?” “不是。”我下意识回答。 刚这么回答,贺知州就回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垂下眸,心中苦涩地想,他这么恨我,又何必这般在意我跟他的那层关系。 年轻妈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诧笑道:“我看着你们也不像夫妻,不然怎么坐这么远,哈哈,我就说我们的男人都是一个死样,不会愿意花时间带孩子出来玩。” 我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角色扮演的游戏玩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游戏结束时,主持人还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纪念品,小朋友们开心得不得了。 发给嘟嘟的是一个芭比娃娃,乐乐的是奥特曼。 嘟嘟这一下更加喜欢贺知州了,蹦蹦跳跳地来到他面前,甜甜地喊他‘爹地’。 贺知州眉目温柔,一把将她抱起来。 “玩得开心么?” “开心!” 嘟嘟一手抱着芭比娃娃,一手抱着贺知州的脖子,软糯糯地说:“今天是嘟嘟玩得最开心的一天,嘟嘟好喜欢爹地。” 说着,又在贺知州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下虽然不像刚才那般受宠若惊,但却令他开怀地笑了起来。 一向冰冷阴郁的男人,此刻像是笼罩在阳光里,周身都是暖的。 “小唐......” 就在这时,顾易的声音忽然传来。 还不待我看过去,嘟嘟就挣扎着从贺知州的怀里下来。 “顾叔叔......” 嘟嘟兴冲冲地朝顾易跑过去,开心地将芭比娃娃给他看,“我今天玩得好开心,扮演了绿精灵,这是主持姐姐发给我的纪念品。” 乐乐也凑了过去:“我扮演的是公主的骑士,妹妹拿的是魔法棒,我拿的是宝剑。” 顾易一出现,周围的气氛好像都变了。 我朝贺知州看了一眼,只见刚才还温柔四溢的男人,不知何时冷了脸色。 他僵直地站在那里,身侧的手因为怒气而收紧,那让人害怕的阴郁又爬满了周身。 我走过去,冲他低声道:“你别生气,孩子们喜欢顾易,也是因为他们跟顾易相处的时间长一些,不管怎样,你始终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这一点改变不了。” 许是我的这番话起了作用,只见他身侧紧握的手微微松了几分。 顾易摸了摸乐乐的头,随即将嘟嘟抱了起来,问她都玩了些什么。 嘟嘟好开心,搂着他的脖子,兴冲冲地跟他讲今天玩的项目,当然,重点还是刚刚那个角色扮演。 一个开开心心地讲,一个满脸笑意地听,那场面好不亲昵。 只是这样一来,贺知州的脸色又阴沉了。 他肯定在想,他做了这么多,在女儿的心里,还是比不上一个顾易。 他身侧的手再次握紧,良久,忽然冲乐乐喊了一声:“你到爹地这边来一下。” 乐乐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顾易,最后还是来到了贺知州这边。 他仰着头,冲贺知州问:“爹地,什么事呀?” 然而贺知州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他抱了起来。 乐乐不太明白爹地这是要干什么,但他好像感觉到了爹地不开心,于是抱着爹地的脖子,软糯糯地哄:“爹地,你不要不开心,乐乐超喜欢你的,乐乐希望爹地天天开心。” 第807章 第807章 贺知州抵了抵他的额头,低声说了个‘好’,但视线却是瞥向了嘟嘟那边。 我知道,嘟嘟跟顾易那般亲近,他肯定很失落,所以在乐乐这里找安慰。 我没想到顾易会过来,走过去,冲他淡淡问:“你怎么来了?” 顾易朝贺知州看了一眼,冲我道:“其实会议很早就结束了,但是陆长泽不让我走,硬是拉着我讲了半天的废话。 我回去后,看见你不在家里,就找过来了。” “你也不必如此,我们正准备回去的。”我淡淡说。 顾易笑道:“那正好,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不用。”我下意识拒绝,“我待会可以带着乐乐和嘟嘟自己回去,你先回去吧。” 顾易抿唇,表情有些许失落:“你,是不是还想跟贺知州再待一会?” 我理所当然地道:“他很爱这两个孩子,所以,我想让孩子们跟他多亲近亲近,毕竟,他是孩子们的父亲。” 顿了顿,我补充了一句,“明天我会跟丹丹一起去看房子,这两天叨扰你了。” 顾易忽然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忧伤的眼神看着我。 我伸手,正准备将嘟嘟从他的怀里抱出来。 忽然,旁边响起一阵不寻常的声响,像是木头断裂的咔嚓声。 还不待我朝旁边看去,一道阴影投下来,赫然是刚刚搭建的舞台倒塌了。 大片布景墙朝我和顾易这边倒来。 “小心!” 一声急呼猛地传来,我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 我整个人往一旁踉跄地栽倒,混乱中,我看到布景墙倒在了顾易的身上。 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我惊叫了一声‘嘟嘟’。 好在顾易迅速地背过身,将嘟嘟紧紧地护在怀里。 一声闷响,布景墙断成了几截。 我连忙爬起来,冲过去,查看顾易怀里的嘟嘟:“怎么样?受伤了吗?告诉妈咪,有没有哪里疼?” 嘟嘟像是吓懵了,怔怔地摇头。 我仔细地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她身上没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转眸的瞬间,我猛地发现顾易的手臂在流血。 “你受伤了?” 布景墙的断裂处都有细细的钢丝,他应该是被钢丝划伤的。 所幸伤口不是很深。 但刚刚那布景墙是实实在在砸在了他的身上,他又用整个身躯护着嘟嘟,所以不知道他后背上有没有伤。 我冲他担忧地问:“除了手臂,你背后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顾易冲我摇了摇头,笑道:“没事,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他又摸了摸嘟嘟的小脑袋,庆幸道,“所幸的是这个小家伙没出什么事,不然我要心疼死。” 是啊,好在嘟嘟没出事。 “妈咪妈咪,你快来,爹地流血了!” 就在这时,乐乐惊慌地喊我。 我连忙转身,瞬间对上贺知州那双森冷阴翳的眸子。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肩头,几乎是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盯着我。 我忽然想起刚刚那布景墙倒下来时,那一声‘小心’正是贺知州的声音,推开我的好像也是贺知州。 第808章 第808章 心底一颤,我连忙走过去,刚好看到地上,那布景墙断裂处的一截手指粗的钢筋上都是血。 贺知州的肩头被这钢筋刺伤了? 心下紧了紧,我伸手想去查看他肩头的伤。 然而手刚伸过去就被他一掌拍开。 他冲我笑了笑,语气冷嘲:“你去关心他就好了,反正,我这点伤也死不了。” 他说完,再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乐乐急得跳脚:“爹地,你别走啊,爹地......” 眼看着爹地越走越远,头都没有回一下。 乐乐着急地拽我的手:“妈咪,爹地生气了,你快去追他啊。” 我看着贺知州孤冷的背影,脚步动了动,正想追上去。 顾易忽然着急地冲我喊:“小唐,嘟嘟好像不对劲。” 我心头猛地一惊,急忙转身,便见嘟嘟正怏怏地靠在顾易的怀里,小脸红得有些不正常。 “怎么会这样?”我快步冲过去,探了探嘟嘟的额头,有些烫。 顾易道:“应该是刚刚被吓到了,引发了旧疾,我们现在赶紧送她去医院。” 就这样,顾易带着我和乐乐还有嘟嘟匆忙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但刚刚那场意外,我有些怀疑是顾青青做的,便打电话给丹丹,让她找人去查一下。 到了医院,医生赶紧给嘟嘟做了个全身检查。 顾易向医生说明了一下嘟嘟的情况和过往病史,结合现在的检查,医生很快给嘟嘟用了药。 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嘟嘟的情况总算是有了些好转。 她一醒来,就跟我说肚子饿,想吃东西。 刚好丹丹过来看她,我就让丹丹顺便给她带一些吃的上来。 嘟嘟醒来后,精神还不错,在那专心地鼓捣她的芭比娃娃。 看着那芭比娃娃,我就想到了贺知州。 他今天对孩子们,也是用了心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肩头的伤口有没有好好处理。 我拿出手机,翻开与他的对话框,犹豫良久,敲了一行字,发送出去。 [乐乐问你的伤好些了么?] 那边倒是秒回,只是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冷意。 [既然是他问,那便让他亲口问我。] 我抿唇,顿时不知道回个什么了,最后索性不回复了。 看他这么能生气,而且又是秒回信息,想来那伤应该不打紧。 丹丹很快就过来了,带了粥和包子。 我冲她问:“乐乐睡下了么?” 刚刚嘟嘟的情况稳定后,我就让顾易先把乐乐给带回去了。 丹丹点头:“睡了,在你房间睡着的。” 丹丹说着,拿了个包子递给嘟嘟。 嘟嘟笑吟吟:“谢谢干妈。” 丹丹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冲我问:“小宝贝情况还好吧?医生有没有说要住几天。” “没有大碍,毕竟是老.毛病,病情控制住就好了。”我看了眼嘟嘟,心情沉重,“这病不治好,我心里总是不放心。” 丹丹拍了拍我的肩:“慢慢来,顾易不是说了么?这病易控,发病缓,孩子十岁之前,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你跟贺知州......” 她说着,看了看嘟嘟,冲我压低声音道,“你跟贺知州快点怀上第三个孩子就行了。” 说起怀这第三个孩子,我就想到了我跟贺知州之间的那些仇恨,心里烦乱不已。 那些误会和仇恨不化解,我又该怎么光明正大地去跟他怀这第三个孩子。 第809章 第809章 仇恨不散,有了第三个孩子,我跟他之间的牵绊只会更多,那些牵绊到最后都会变成矛盾的利刃,刺伤彼此。 丹丹道:“乐乐刚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跟我说了,没想到你们在游乐场都能碰到那贱青青。 我也挺怀疑那场意外是贱青青做的,但是派出去的人去查了,说是拆舞台的时候,工作人员没控制好,所以才导致那舞台一下子垮塌下来。 而且当时,那贱青青并不在游乐场,而是在医院。 所以这事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罢了,没出大事就好,以后我们还是要多提防着那顾青青。” 丹丹点头,顿了顿,她垂下头,脸上闪过几抹不正常。 我瞅了瞅她,问:“怎么了?还有事发生?” “嗯。”丹丹抿唇道,“今天,陆长泽跟唐逸打了一架。” “什么?”我正在喝水,一听这话,惊得水都差点喷出来。 “打架?他们为什么打架?” 瞧见丹丹的脸色不太正常,我顿时反应过来了。 估摸着是陆长泽还计较着丹丹喊了唐逸的名字。 丹丹说:“当时他们打得有点凶,顾易把我喊去劝架了......” “然后呢,你帮着谁?”我连忙问。 丹丹迟疑两秒,说:“我帮着陆长泽了。” 一听这话,我乐了。 丹丹赶忙解释:“还不是那个唐逸总是护着那个贱青青,我一想到他跟那个贱青青把你害成这样,我就气不过,趁着他们扭打在一起时,我就抄起旁边的椅子抽了他一下。” “抽得好。”我笑着问她,“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神奇地没有再打了,只是都用一种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我。 我就觉得挺莫名其妙的,那唐逸混账得要死,我不能抽么?怎么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要笑死了,估计唐逸以为丹丹还喜欢他,所以没想到丹丹竟然会帮着陆长泽抽他。 至于陆长泽,他肯定也没想到丹丹会帮着自己。 这会,陆长泽心里怕是乐开了花吧。 “反正当时唐逸发火了,说以后都不要再见到我,让我以后别舔着他跑!”丹丹说到这时,气愤得要死,拽着我的手臂,“哎,安安你说,他这话气不气人,谁舔着他跑了,不要脸!” “就是就是,他以为他是香饽饽啊,都被那恶毒的白莲花污染得没眼看了,也不知道他哪里的自信,认为你还喜欢他。” “就是就是!” 就在我跟丹丹吐槽着唐逸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在她拿出手机时,我瞟了一眼,正是陆长泽打来的。 嘿嘿,这两人真有戏了。 只是丹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我纳闷地冲她问:“怎么不接啊?” “他说话气人,我有点不想接。” 我好笑道:“有多气人?” “反正就是气人,他阴阳怪气地说我是不是没看清,打错人了,嘲讽我原本想打的人是他,结果抽错了,说什么我抽了唐逸,一定心疼得要死。 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嘛,反正气人!” 我摸摸鼻子,真不好评价。 这陆长泽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玩世不恭,怎么这心性跟贺知州也没差多少啊。 一张嘴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正想着,陆长泽又打了过来。 我冲丹丹笑道:“你还是接吧,不然他可能会一直打。” 丹丹撇了撇嘴,这才接听了陆长泽的电话。 第810章 第810章 因为离得近,电话里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 陆长泽的声音还是带了一抹吊儿郎当的玩世不恭。 “在哪呢?我请你吃宵夜。” “不吃!”丹丹闷声说,“无缘无故请我吃宵夜,非奸即盗。” 我在一旁捂着嘴闷笑。 陆长泽郁闷道:“你就这样看我?我那么像坏人?” “嗯,是!”丹丹毫不客气地说。 我要笑大发了。 陆长泽可能是被气到了,他静默了两秒,这才开口:“走啦,去吃宵夜,就当是感谢你今天帮我打了那唐逸。” 丹丹:“还是别,你不是说我看错了人,打错了人么?你还真猜对了,我就是看错了人,我原本要打的就是你。” 哎哟,我笑得肚子疼了。 陆长泽直接被怼得没话说。 丹丹不耐烦道:“行了哈,你自己去吃宵夜吧,我不去。” “哎呀,别闹了,我一个人吃宵夜好无聊,你陪我一起呗,我这就去接你。”陆长泽的语气缓和下来,终于带着一丝讨好了。 这可真难得啊,他一个花.花公子竟然还会这么哄一个女人。 丹丹连忙道:“你可别来,我现在不在家。” “那你在哪?这么晚了......”陆长泽的声音忽然危险起来。 丹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用唇语冲我问:“他该不会觉得我是出去鬼混了吧?” 我好笑地摇摇头。 猜不透,男人们的心思是一点也猜不透。 “发个地址来,我去接你。”陆长泽又说了一句,语气倒是还挺强硬的。 丹丹无语道:“接什么接,我在医院,你以为我在外面跟人喝酒啊。” 电话那端的陆长泽明显愣了一下,连忙又问,语气里隐隐透着一抹着急:“你怎么会在医院?是哪里不舒服?” 丹丹忽然看了看我和病床上的嘟嘟。 在没有经过我同意之前,关于嘟嘟的病,她自然不会说出去。 她默了两秒,说:“没事,我就来看一朋友。” “看朋友?”陆长泽怀疑道,“不会是小安然吧?她怎么了?” “哎,不是安安,你别咒我安安。” “那你朋友还有谁?你......” 像是怕陆长泽一直追问下去,丹丹闷声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宵夜嘛?吃什么啊?” 话题转回头,又是丹丹主动提的,陆长泽语气都欢快起来。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吃宵夜啦。” “嗯,突然有点饿了。” “嘿嘿,地址发来,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了车,你地址发来,我去找你。” “好,嘻嘻。” 陆长泽挂电话的时候,都是笑着的,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样子。 很快,丹丹的手机响了一下,陆长泽把地址给发来了。 丹丹冲我问:“你想吃什么,我待会回来给你带。” 我摇头笑道:“不用,我不饿,你快去吧。” 看陆长泽这认真急迫劲,丹丹待会能不能回来还是个未知之数呢。 丹丹摸了摸嘟嘟的头,又亲了亲她,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她刚走出病房,陆长泽的电话又打来,问她到哪了,丹丹骂了句神经病,说她才刚出病房,难不成还指望她如火箭一般飞过去。 陆长泽在电话那边笑,嘱咐她开车要小心。 听着丹丹跟他拌嘴的声音渐渐远去,我笑了笑。 这样真好。 陆长泽明显是在意丹丹的,丹丹也对陆长泽有点意思,他们能解开误会,好好的,真的挺好。 丹丹走了没几分钟,贺知州的电话忽然又打了过来。 第811章 第811章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我愣了好几秒,才按了接听。 奇怪,贺知州不是不理我么?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接通,男人平静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你在医院?” 我一怔,陆长泽这是刚挂了丹丹的电话,就把电话打到贺知州那边去了? 我好笑地摇头,这陆长泽还真是个大嘴巴。 “说话,你是不是在医院?哪里不舒服?” 愣神的功夫,贺知州冷淡的声音忽然又传来,最后一句,带了几丝紧绷。 我看了眼嘟嘟,平静道:“没有,我不在医院。” 男人像是微微呼了口气,继而淡淡道:“那没事了。” 他说完就要挂电话,我连忙喊住他:“等等,你先别挂。” 男人静默几秒,问:“还有什么事?” “那个,你肩膀的伤好些了么?” “这不是儿子想关心的问题么?你问什么?”贺知州漫不经心地说,语气很冷。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怎么我关心他的伤势,他还是好生气的样子。 “没别的事,我挂了。” 贺知州淡淡地说完,就真的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黯淡下来,我靠在椅背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比起陆长泽,贺知州真的好难相处啊。 就他这个态度,跟他怀三胎的事,我真说不出口。 嘟嘟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了。 出院那天,是顾易带着乐乐亲自过来接的。 男人脸上始终带着温润的笑意,对我和嘟嘟都格外殷勤。 一回到别墅,他就让我先去吃饭,自己则忙前忙后地照顾嘟嘟。 看他端了一碗小米粥,一口一口地给嘟嘟喂,那温柔耐心的模样,让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尽快带着孩子们搬出去。 顾易忽然看了我一眼,道:“丹丹的角色如今已经彻底定下来了,海报也发出去了。” “哦?”我淡笑地问,“你们给她定的什么角色。” 顾易沉默了两秒,说:“女二号。” “所以,顾青青是女一吧?”我再次确定了一遍。 顾易点了点头,有些抱歉地看着我:“没办法,那天临时会议,投资商忽然一致决定让顾青青饰演女一号,唐逸作为制作方,最后也变了卦,改选顾青青当女一号。 我能为丹丹争取到的,就只有女二号,所以,对不起,小唐。” 我笑了笑:“没有什么对不起,我更希望丹丹演女二号,真的。” 顾易微微凝了凝眉,俊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我幽幽地笑道:“你去看一下这个剧本,就会明白我的用意。” 顾易垂下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给嘟嘟喂粥。 一连过了三天,我都没有再看到丹丹的人影。 打她电话,就是跟陆长泽在一起。 最后我也不好意思再打她电话了,免得影响她跟陆长泽约会。 但是我房子得尽快找了,不能再等她了。 之前她跟我说,房子要跟我一起找,她要找一个她的梦中情房,装修也要亲自设计,亲自督促。 如今看来是来不及了。 至于她的梦中情房,到时候她还是跟陆长泽一起去挑吧。 次日一早,我就联系了房产中介。 跟中介约好了上午十点见,出门的时候,顾易说要送我,我拒绝了。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怎么了,顾易越是对我好,越是对我殷勤,我的心里就越是复杂,越是想逃离他。 去看房子,我把嘟嘟和乐乐也带上了,让这两个小家伙提提意见。 只是我没想到,在售楼中心居然都还能碰到贺知州。 第812章 第812章 起初我并没有看到贺知州,我正在听销售顾问给我讲解房子的户型和周围规划。 是嘟嘟忽然喊了一声‘爹地’,然后放开我的手就跑了。 我连忙看过去,这才发现贺知州在售楼大厅里。 怎么?他也要来买房子么? 贺知州看到嘟嘟,一向冰冷的脸上立刻就有了笑容。 他弯下腰,张开双臂,一把将嘟嘟抱了起来。 乐乐也凑了过去,拉着贺知州的衣摆,兴冲冲地问:“爹地,你怎么也在这呀?” 贺知州摸了摸他的头,随即抬眼看向我。 明明对孩子是一副温柔笑意,看向我时,脸色却又沉了沉。 罢了,他能如此喜欢这两个孩子,已经是我意料之外了。 我走过去,冲他问:“你也来买房?” 不等他开口,他身旁一位西装革领的男人说:“您还不知道啊,这片区域都是我们贺爷开发的。” 顿了顿,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贺知州怀里的孩子,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难怪贺爷刚刚一直问我这附近有没有幼儿园,还说要找个楼层和光线都要好一些的房子。 原来这房子就是给你们找的呀。” 似是嫌他话多,贺知州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也带了浓浓的压迫意味,那男人顿时不敢多说什么了。 乐乐这时候忽然问他:“那这周围有幼儿园吗?我跟妹妹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 “有的有的。”男人赶紧道,“小区里就有幼儿园,到时候你们上学很方便的。” 男人说完,看了看我,似是还想推销几句。 贺知州忽然冲他淡淡道:“你先去忙吧。” 男人忙点头:“哎,好的,贺爷您有事叫我。” 待男人离开后,贺知州一双黑眸直直地盯着我。 他开口,语气带了点嗤嘲:“舍得从顾易那搬出来了?” 我有些郁闷。 他要问就问,为什么非要用这种口气问,听着就觉得扎耳。 我淡淡道:“这两个孩子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住顾易那始终不方便。” “呵!” 贺知州忽然莫名其妙地轻呵了一声,语气愈发嗤嘲,“原来是因为他那里不方便上幼儿园,所以你才带着孩子们搬出来,要是没这个原因,你怕是还舍得搬吧?” 我:...... 贺知州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又道:“也用不着你费心,房子,我已经给我两个孩子挑好了。” “不用,我自己会买。” 下次来看房子之前,我一定要先查一下那开发商是谁! 心中正暗想着,贺知州冷呵道:“你要买那是你自己的事,总之,房子我给他们挑好了,以后,他们就同我一起生活。” 我狠狠蹙眉。 什么意思?他终究还是要跟我抢孩子了? 我皱着眉,冲他烦闷道:“你是不是有病,有那么大别墅不住,在这里瞎掺和什么?” 我骂他有病,他也不生气,只是扯唇笑了笑。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可以直接带着这两个孩子回别墅住,反正那附近也有幼儿园,到时候送几步也不麻烦。” “你......” 贺知州无视我的怒气,而是满脸温柔地冲乐乐和嘟嘟问:“你们想不想跟爹地一起住啊?” 第813章 第813章 乐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嘟嘟犹豫了三秒,说:“跟爹地住以后,还可以去看顾叔叔么?”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忍着情绪笑道:“当然可以。” “那我愿意跟爹地一起住。”嘟嘟眼睛笑得月牙,软糯糯地说,“除了顾叔叔,我也喜欢爹地。” 贺知州笑了笑,眼里却藏着一抹不甘,像是下定决心要将‘顾叔叔’这三个字从女儿的世界里彻底抹掉一样。 他忽然又看了看我,冲两个小宝贝说:“那你们今天就跟爹地一起回家吧。” “好呀!” “不行!” 我跟乐乐同时出声,乐乐怔怔地看着我:“为什么不行啊?” 我压着心里的气,耐心地冲他解释:“你爹地每天都很忙的,你们过去,没有人照顾你。” “我这些天都不忙,可以天天在家陪着他们。”贺知州盯着我,漫不经心地说,“再不济,我那还有做了多年的老佣人,可比你把他们随随便便扔给那个男人要强得多。” “可是......” “你要记着,我这个做父亲的,再怎么都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而有些人,可就不一定。” 他淡淡地打断我的话,眼神坚定。 看来,他今天是非要把乐乐跟嘟嘟带走不可了。 真烦,早知道不来这里看房了。 “妈咪,你不跟我们一起去爹地那住吗?”嘟嘟忽然冲我问,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期待。 我看了贺知州一眼,男人脸色冷淡。 我抿了抿唇,冲嘟嘟道:“当然不是,只是妈咪不能去那住。” “为什么?”乐乐皱着小眉头问,“是不是爹地不让你去他那里住啊?” 他猜测着,顿时气鼓鼓地看向贺知州,“我差点忘了,他们都说是你把妈咪赶走的,是你不让妈咪回家的,所以,你是不是真的不肯让妈咪去你那里住。 如果是这样,那乐乐跟嘟嘟也不要去你那里了。” 贺知州眸光微微眯起,脸上明显浮起一抹冷意。 但他到底没有对孩子们说什么重话,只是淡淡道:“我没有说不让你们妈咪回去住。” 我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他愿意让我回唐家别墅了? “太好了妈咪......” 乐乐拉着我的手,说,“爹地愿意让你回去住,我们一起住到爹地那里去吧,乐乐喜欢看爹地妈咪在一起。” 我瞥了瞥贺知州。 男人脸色冷淡得很,好似为了孩子让我住到他那里去有多委屈他一样。 我垂眸,冲乐乐道:“还是不了,你们今天也别......” “唐安然!” 贺知州忽然冷声警告了我一声。 不待我开口,他放下嘟嘟,一把扯过我的手臂,将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非要阻止孩子们跟我亲近,上次去游乐场是这样,这次去我那里住也一样,你就那么希望顾易当他们的爸爸?” “我没有!”我闷声道,想了想,最后还是妥协了,“算了算了,你那么希望他们去你那住,那你把他们带走吧,我过几天去接。” “你不一起住过去?”男人语气隐忍。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那么恨我,我去了不是给你添堵?再说了,你不是主要想跟孩子们亲近么?又不是想跟我亲近。” 也不知道这番话怎么就让他气急了,捏在我手臂上的力道都加重了不少,疼得我皱眉。 他咬牙道:“你不过去,他们肯去?你就是存心不让他们去我那里!” 第814章 第814章 “这你就又冤枉我了。” 我拍着他捏在我手臂上的手,道,“你松开,我去跟他们说几句话,保证他们乖乖跟你走。” 贺知州皱着眉,一双眸子冷冷地盯着我,一副像是气得不行的样子。 我扯唇道:“你贺大爷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伺候啊,我都愿意说服他们去你那里住几天了,你还生什么气?!” 贺知州气得用舌尖顶了顶腮,最后哼笑道:“行,你去说。” “那你放开我啊。” 我瞥了瞥他还掐在我手臂上的手。 他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放开了我。 两个小家伙都一脸懵懂地盯着我跟贺知州。 乐乐问:“妈咪,爹地跟你吵架了?” 我笑了笑:“没呢。” 嘟嘟抱着我的手:“那我们还要去爹地那里住吗?” “你们想不想去?”我反问他们。 两个小家伙一齐点了点头。 “那你们今天就跟他一起回去吧。” “那妈咪呢?”嘟嘟瞬间把我的手抱紧。 我笑着摸她的小脑袋:“你们先去住几天,妈咪过些时候去接你们。” 贺知州在一旁松了松领带,幽幽道:“他们这次,是要去我那里常住的。” 嘟嘟顿时期待地看着我:“妈咪,你也去嘛。” 乐乐也在一旁点头:“我们都去爹地那。”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两个小家伙。 倒不是我不想去贺知州那里住,只是他现在恨我,我跟他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不是两两生厌么? 想了想,我冲他们道:“你们今天先随他过去,妈咪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两个小家伙听我这么说,这才点了点头。 他们跟着贺知州走的时候,乐乐还不舍地回头看我:“妈咪,你要快点来哈,我们跟爹地都等着你。” “好。”我冲他们笑了笑,目送着他们离开。 贺知州牵着两个孩子,直到走出去了都没回头看我一眼。 贺知州一走,刚才那个西装革领的男人又跑了过来。 “夫人,您刚刚看的那套房子要么?还有贺总刚刚看中的那套,都要么?” “他看中的,我不清楚,你自己问他,我看中的那套,今天就定下来吧。” 虽然贺知州今天把孩子们带走了,但过些天,我始终是要把他们接回来的,所以这房子还是得买。 为了能直接入住,我买的是装修好了的房子。 拿到房屋钥匙后,我先去房子里开窗通风,然后又去小区里的幼儿园看了看,直到傍晚才回顾易那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但是两个小家伙的东西稍微有点多,清理了整整两大箱子。 我正把箱子往外搬时,顾易回来了。 他看见我正在搬行李,愣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我冲他道:“那车钥匙,我放在玄关处了,这些天麻烦你了。” 顾易表情忧伤地看着我。 良久,他接过我手里的纸箱子,然后帮我直接搬到了他的后备箱里。 我急忙道:“我叫了车了,车子应该一会就到。” “我送送你吧。” 我还想拒绝,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因为青青,你连朋友都不愿意跟我做了,对么?可明明小时候,你......” “小时候的事情,我记不起来。”我淡淡说。 他忽然沉默了,许久道:“你还有行李吧,我去给你搬下来。” 第815章 第815章 说罢,他就快步往屋里走。 我望向他的背影,心情很是复杂。 第二个纸箱子也被他塞进了自己的后备箱。 他朝那硕大的别墅望了一眼,忽然冲我苦笑:“你们都搬走了,这里,忽然一点也不像家了,只是一座,冷冰冰的房屋。” “等你遇到真正情投意合的人,结婚生子以后,你也可以感觉到家的温暖。 顾易,人都是要向前看的,把自己封闭在过去的那些记忆里,到头来,痛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那些记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所以,你也忘了吧。” 顾易笑了笑,声音发苦:“所以说,当初忘掉那段记忆的人怎么不是我?又或者,把我曾经的记忆都抹掉,这样,我也不会回到江城来复仇,也不会再遇见你。” 是的。 我跟贺知州的相识是错误的,跟他的相识又何尝不是一段孽缘。 那年暑假,我就不该独自去外婆那小住,这样也就不会认识他们,更不会招惹上顾青青。 缘来缘散皆是错。 见我情绪也悲伤起来,顾易冲我笑道:“好啦,不追忆过往了,我答应你,会尽量忘掉那些过去,努力往前看。 不过,这次你就让我送送你吧,不然我心里会不安。” 拗不过他的执着,我只好点了点头。 我买的那套房子距离他这里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 再加上堵车,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顾易力气大,他不让我搬行李,自己一个人将两大箱子行李直接从车里搬了下来,送到了我屋里。 我买的这套房子,面积很大,光线也好,装修偏淡雅中式风格。 顾易看了看,笑说:“这至少有四个房间吧。” “五个,还有个书房。”我给他倒了一杯水,说,“丹丹这些天没现身,等她回来肯定要来我这里住的,所以我给她留了一个房间。” “挺好的。” 顾易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看,对面是一条沿河公园,环境很好。 此刻整条河道周围都亮起了五彩缤纷的夜灯,很好看。 他就那样沉默地站在窗前,凝视着外面,颀长的背影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孤独。 我也不好现在就叫他走,只能沉默地打开箱子,把里面的行李拿出来整理。 顾易忽然转身,冲我笑道:“这个点,你还没吃晚饭吧,走,我带你出去吃。” 我摇摇头:“你去吧,我不饿。” 顾易幽黑的眸子盯着我看了几秒,笑道:“看得出来,你在极力地跟我保持距离。” “不然呢,顾易......” 我直接跟他开门见山地说,“我跟贺知州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我跟他到现在甚至连婚都还没有离。 我知道,你很多时候想帮我,但我也不想被扯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顾易缓缓垂眸,好半晌,说了一句:“抱歉。” 我难受地别开脸。 这辈子,我最讨厌听到的,大概就是这两个字。 我淡淡道:“没有什么好抱歉的,你也帮了我不少,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好。” 顾易说完,缓缓地往外走。 门一开一合,我靠在椅背上,有些疲累地掐了掐眉心。 有时候,顾易的忧伤和深情,竟会让我有些压抑,甚至压抑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我抹了把脸,坐起身继续收拾东西。 刚收拾完一个箱子,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竟然是贺知州发来的视频请求! 第816章 第816章 心里惊讶了两秒,我接通了视频。 下一秒,贺知州冷冷淡淡的俊脸出现在视频里。 我一怔,下意识问:“怎么了?” “女儿想看看你。” 男人淡淡地说完,就把手机递给了嘟嘟。 很快,嘟嘟可可爱爱的小脸出现在视频里,冲我软糯糯地喊了声‘妈咪’。 看到女儿,我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爹地问嘟嘟想不想妈咪,要不要给妈咪打视频?嘟嘟说要,然后爹地就给妈咪打视频了。” “噢......” 这说得好像是贺知州想看我似的。 我没有多想,冲女儿笑问:“在爹地那好玩吗?哥哥呢?” “哥哥在拼飞机模型,说等你来了就送给你,嘟嘟也给妈咪准备了礼物,妈咪什么时候过来呀?” 视频里,嘟嘟一张小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冲她笑道:“妈咪这几天有点忙,等妈咪把新房子都准备好了,再去接你们,可以吗?” “嗯......那好吧。” 嘟嘟瘪了瘪小嘴,正不高兴,乐乐忽然好像在喊她。 她说:“那妈咪,我不跟你说了,哥哥在叫我。” 小家伙说完后,视频一阵晃动,十几秒后,手机落在了贺知州的手里。 贺知州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语气不咸不淡:“没事就挂了。” “等等......”我急忙喊住他。 视频里,男人剑眉微拢,颇有点不耐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是不是要过来?行李多不多?要不要人去接?” 我摇头道:“没有,我不过去,不过我要跟你说一下乐乐跟嘟嘟的睡觉习惯。”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没说话。 我连忙道:“乐乐和嘟嘟都是晚上九点上床睡觉,你别让他们玩得太晚。” 男人冷着一张脸,半晌不吭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认真听。 我忍不住提醒他:“我刚刚说的,你听到没有?” 贺知州睨了我一眼,这才淡淡道:“听到了!” “还有,他们睡前都要喝点奶粉,乐乐喝300毫升,嘟嘟喝200,你不要弄错了,他们常喝的那种奶粉,我待会发你手机上,至于怎么冲奶粉,你查下百度......” “不用你说,这些我都知道!”我话还没说完,男人便不耐烦地打断我。 我抿唇,压下心里的郁闷,道:“还有,你要是有空的话,再给他们讲两个故事,他们睡前喜欢听故事。” “嗯。” “乐乐晚上睡觉还喜欢踢被子,所以你晚上也别睡太死,如果可以,你要帮他们盖盖被子。” “嗯。” “还有,你多准备两条隔汗巾,晚上他们睡觉如果出汗了,你给他们隔上,这样不容易感冒。” “......嗯。” “还有......” “唐安然,你还有完没完,他们现在在我这里,我自然会把他们照顾好。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你跟过来照顾他们啊!” 我:...... 这男人的语气好气人啊,整得好像是我非要把孩子扔给他一个人照顾一样。 明明是他自己非要把孩子带走的,我多嘱咐两句怎么了? 心中正郁闷地想,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想到物业说要上门登记住户信息,我下意识去开门。 然而随着门打开,站在门外的却不是物业,而是去而复返的顾易。 “你怎了又回来了?是忘了拿东西吗?” “没有,我想着你还没吃晚饭,就给你打包了一份饭菜上来,你快趁热吃。” 第817章 第817章 顾易说着,将手里的打包盒递给我。 我迟疑了两秒,接过来道:“......谢谢啊。” 我转身将打包的饭菜放到茶几上,一垂眸就对上了视频里贺知州阴冷的脸色。 他在那头扯唇冷笑:“我说你怎么不肯跟着孩子们住过来,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从顾易那搬出去?你是跟他一起,从那个屋搬到了这个屋吧?” “不是,我......” 我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挂断了视频。 我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一时心累无比。 顾易走了过来,冲我抱歉道:“对不起,又害你被他误会了,要不要我去跟他解释一下?” “不用。”我婉拒道,“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贺知州对顾易的成见大得很,他去解释,恐怕只会越描越黑。 顾易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温声笑道:“好,那我回去了,你早点弄完早点休息。” “嗯。” 送顾易出了门,我靠在门板上,心累地叹了口气。 我拿出手机,翻开与贺知州的对话框,发了条信息过去。 [顾易刚刚只是帮我把行李搬过来而已。] 发完信息后,我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准备继续收拾东西。 原以为那男人不可能回信息了,毕竟每次他误会我跟顾易后,他都要生气好久。 可没想到,我信息发过去后,才过了十几秒钟,他就回了个信息过来。 然而他回复的信息内容,却是与我说的毫不相干。 他说:[明天,我会带乐乐和嘟嘟去附近幼儿园报名。] 我惊得双眸一瞪。 难道他真的要让两个孩子在他那常住? 我连忙回了个信息过去:[不用,我会在这边给他们报名。] 然而这次,贺知州却没有再回信息过来了。 我急了,直接给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那边才接听。 是乐乐接的:“喂,妈咪!”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是妈咪?” “因为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爹地的手机上会出现你的照片,所以我就知道是妈咪你啦。” 我震惊得直接说不出话来了。 贺知州明明那么憎恨我,他竟然还会给我的来电显示设置上我的照片? 这男人四年前口口声声说永远都不想见到我,可他却还是留了我的照片。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顿时有些酸涩。 我冲乐乐问:“你爹地呢?” “什么事?” 男人淡淡的声音猛地传来,我这才惊觉,乐乐已经把手机给贺知州了。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我冲他道:“你先不要给两个孩子报名,我过几天就去把他们接回来,到时候就让他们读我这里的幼儿园。” “那你直接跟两个孩子说吧。” 紧接着,手机又到了乐乐的手里。 “妈咪!” “乐乐乖,幼儿园报名还有十几天,到时候妈咪把你们接回来,妈咪带你们就在这新房子的附近给你们报名好不好?” “不好!” 乐乐直接回绝了我,“我就想读爹地这里的幼儿园,这里的幼儿园好大好漂亮,我跟妹妹明天就想去学校体验。” “是的妈咪,嘟嘟也喜欢爹地这里的幼儿园,爹地说明天就带我们去报名,好开心。” 听着两个小家伙的话,我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手机又到了贺知州手里,男人声音寡淡:“听到没有,他们喜欢这里的幼儿园。” 顿了顿,他又说,“没事就挂了,我要带他们去洗洗睡了。” 第818章 第818章 见我半晌没吭声,他直接把通话给掐断了。 我疲惫地坐到沙发上,心烦意乱。 我原想着,这次回江城,先想方设法跟贺知州怀上第三个孩子。 如果能顺利怀上,我就带着两个孩子悄悄离开江城。 这样既可以治了嘟嘟的病,又可以免去与贺知州的纠缠。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事情已经彻底偏离了我原先设想的。 别说怀第三个孩子了,现在嘟嘟跟乐乐,贺知州都舍不得放手了。 怎么办? 这样的话,怀上第三个孩子以后,我还能带着嘟嘟和乐乐离开江城么? 可如果留下来的话,他母亲的死在他的心里又始终是一根刺,他对我,始终会有一抹恨意。 那抹恨意,会一直折磨我跟他,直到死。 我闭上眸,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心里又烦乱又沉重。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个孩子一直都住在贺知州那里,而且也已经去幼儿园上学了。 他们第一次入学,我难免有些担忧,怕他们不适应。 于是我每天都会去学校的院门外,看他们做早操,还会加上老师的微信,让老师多发一些孩子们在幼儿园的视频。 看他们适应得挺好,我也暂时放下心来。 至于丹丹,她那天晚上跟陆长泽出去吃宵夜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了,也没有给我打个电话。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正准备给她打电话问问那部戏开拍的日子定下来没有,不想她倒是先给我发了个信息,让我把新房子的位置发给她。 想着她这是要过来了,我也没有多问,直接将地址发了过去。 不到一个小时,门被人敲响了。 我连忙去开门,没想到过来的不仅是丹丹,还有陆长泽。 只是两人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像是吵架了。 丹丹冷着一张脸,陆长泽则是有点心虚,有点讨好的样子。 “嗨,小安然。” 陆长泽先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于是自动自发地将行李箱往屋里拿。 丹丹一把夺过行李箱,冷言冷语地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陆长泽诧诧地笑:“我刚来,连杯水都没喝呢。” “外面大把水卖,你自己买去!”丹丹没表情地说了一句,看向我时,脸上又带了笑,“安安,我是哪个房间啊?” 我往靠左边的那间房指了指:“床单被褥都给你铺好了,你进去看看喜欢不。” “嗯嗯,还是我家安安最好。”丹丹说着,就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随即看都不看陆长泽一眼,提着行李箱就去了房间。 我瞅向陆长泽:“你又怎么惹她了?” 陆长泽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颇有点委屈地说:“你们女人真难哄。” “嫌难哄,那你可以不哄啊,谁要你哄了?”已经进了房间的丹丹忽然又冷不丁地跑出来说了一句。 陆长泽慌忙回头,冲她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说你难哄。” 丹丹冷哼了一声,进房间,一把将房门给关上。 陆长泽吐了口气,怏怏地靠在沙发上。 我给他倒了杯水,问:“到底又怎么了啊?” “唉!”陆长泽大大地叹了口气,然后一口气将水喝完,起身说,“小安然,我走了,帮我照顾好她。” 我点了点头,跟着送他出门。 他站在门口,又回头朝丹丹的房间看了一眼,满脸惆怅地说:“我自从跟她在一起后,就没有理会过以前那些莺莺燕燕了,她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第819章 第819章 听罢,我心中顿时了然。 我冲他道:“丹丹她性子直,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气消了,你再跟她好好解释解释。” 陆长泽垂眸,一副很惆怅的样子。 我心中正在唏嘘,这情场浪子,居然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啊。 不想下一秒,他就冲我嬉皮笑脸:“听说乐乐跟嘟嘟都去知州那住了,你怎么没跟去啊?让那个大冰块照顾两个小娃娃,你真能放心?” 一看他这嬉皮笑脸的模样,我就想怼他:“你还是先把你跟丹丹的问题解决了,你再去关心其他人的问题吧。” “哎呀,好说好说,我小丹丹虽然脾气大了点,但没有我陆长泽哄不好的女人。 你先开导开导她,我过两天再来看她哈。” 他说罢,又朝丹丹的房间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待他离开后,我过去敲了敲丹丹的房门。 丹丹打开房门,朝外面看了一圈,问:“他走了?” “嗯。” 我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冲她问,“你们怎么了啊?” 丹丹垂眸沉默了一会,话还没说出来,眼眶却是先红了。 我吓一跳,看丹丹这委屈劲,好似不像陆长泽说的那么轻巧啊。 我搂着她,急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吓我啊。” “我昨天晚上,在包间外面,听到他跟他以前那些莺莺燕燕说,他不想跟我结婚。” “怎么会?”我不解地道,“他那天跟你相亲的时候,不是还说什么要跟你凑合么?既然是凑合,那肯定也是想结婚的啊,更何况,他对你也是在意的啊。” “谁知道,他跟他那些朋友说,他之前是被他妈逼婚逼急了,又看贺知州有两个崽崽,他一时头脑发热,就很想结婚生小孩。 可是最近冷静下来,他又发现,结婚也没什么好,还没有以前潇洒自由。” “不是!”我气急道,“他既然不想跟你结婚,那他招惹你干嘛。” 丹丹摇头,哽咽地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当时他发现我在包间外面,他也是急了,追了出来。 他拉着我说什么他也不是不想结婚,只是暂时还没有准备好。 他还说他刚才的那番话是脑抽了,都不是他的真心话。 我才不信呢,那些话要不是他心里想的,他又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是吧安安,他就是个浪子,我还能指望他浪子回头不成?” 我搂着她,低声道:“先看看他接下来的态度吧。” “其实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能感觉他是在意我的,但是,他那番话我接受不了。 好气啊安安,我有跟他提过要结婚吗?我有向他逼婚吗? 他至于跟他那些朋友说那些话?搞得我好像非要嫁给他似的!” 丹丹红着眼眶气愤地说,说到最后又委屈地哽咽。 我叹了口气,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陆长泽的情景。 那时候,他跟他那些朋友在俱乐部里,一副潇洒不羁,花.花公子的模样。 的确,他陆长泽从一开始就是个情场浪子。 然而浪子也许有一天真的能回头,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但这些谁又说得准呢,所以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先由她发泄完自己的情绪。 好在丹丹向来是个乐观的姑娘。 她哭着对陆长泽一顿骂骂咧咧,委屈的情绪这才平复下来。 心情一平复下来,她也就想起正事了。 “对了安安,明晚有个酒局,咱两得过去。” 第820章 第820章 我一怔:“什么酒局?” “顾易通知我的,他让我跟你说一声,就是那部《芳菲传》的投资方,制片方,导演,还有几位主演都要出席。 顾易跟我说,其实这个酒局,主要是为了给那叶大导演接风洗尘的,顺便让我们这些人彼此认识一下。” 我点点头:“开拍的日子定了么?” “定了,明天酒局,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大概后天就要去剧组报道。” “嗯,那剧本你最近熟悉了一下么?” “我当然又看了一遍。”提起这个,丹丹就兴奋不已,“我跟你说,我代入自己是这个女二号,看剧本时,真的把我给看得爽死了。 安安,你到时候天天去给我探班哈,看我不扇死那贱青青。” “好,我一定天天去。” 看丹丹心情好起来了,我也放心多了。 丹丹忽然又在客厅里四下打量起来:“安安啊,这房子确实还不错,是我喜欢的格局和装修风格,只是乐乐跟嘟嘟那两个小家伙不在,这屋子好冷清啊。 话说,你就这样让那两个小家伙住到贺知州那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叹气:“不仅如此,贺知州还在附近给他们报了幼儿园,他们都已经上了半个月的学了,还挺适应的。” “那完了,估计那贺知州不会把孩子还给你了,要不,你也住过去吧。” 说罢,丹丹又连忙摇头,“不行不行,那贺知州还恨着你,每次看到你,都不肯给你好脸色看,你住过去肯定会受他欺负,可是......” 她说着,又瞄向我的肚子,“你跟他这个情况,你还怎么跟他要第三个孩子啊?” 这也是我烦心的地方。 刚回江城那天,我跟他做了,但很可惜,没怀上。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贺知州那冷冰冰的态度,如果他不主动,我实在是没勇气主动往他身上扑。 除非把他灌醉,在他不省人事的情况下把他睡了还差不多。 可是那男人精得很,我想要灌醉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越想越糟心。 丹丹心情也不好,于是我俩又下去买了一堆酒和烤串上来。 丹丹说她要大醉一场,醉了最好能把那个讨厌的陆长泽给忘掉。 她以前嘴里骂的都是唐逸,现在变成了陆长泽,可见在她的心里,陆长泽已经慢慢替换掉了唐逸。 只是那个陆长泽,他怎么突然又不想结婚了呢,难道他恐婚? 说起陆长泽,我就想到了他的好兄弟贺知州,心里一样烦得不行。 我跟丹丹干了一杯,一股脑将瓶子里的酒都灌了下去。 好久都没有这样畅快地喝过了,大约是从当初怀孕的时候,我就没怎么喝酒了。 这次突然喝得这么猛,我还真有点不适应,喝完顿时呛了一下,咳了好半晌。 丹丹靠在落地窗上,冲我傻傻地笑:“安安,我记得你以前连喝三瓶都跟没事人一样,脸不红气不喘的,这才喝了一瓶就不行了啊。” “才没有。” 我擦了擦嘴,又开了两瓶酒,递了一瓶给她,“太久没喝了,有点不适应。” 说罢,我吃了几根烤串垫肚子。 丹丹提着酒瓶,神色忽然伤感起来。 我冲她问:“怎么了?还在想陆长泽?” 丹丹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们刚毕业那会,那时候多好啊,人也年轻,心态也好,时不时去酒吧蹦迪玩。 那时候唐逸还是好的,每次我们去酒吧他都不放心,带着几个兄弟跟着做护花使者。 我们还会去看电影,还会约着到处旅游,拍很多很多的照片发朋友圈,做留恋。 那时候好像没有烦心事对不对,每天都是疯狂地玩,没心没肺地喝酒,人也是快乐的,不像现在......” 是啊,那时候真的没有烦心事。 第821章 第821章 一切都是好的,家里没有破产,爸爸妈妈还在,哥哥也疼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幸福又温馨的。 直到,丹丹被送往国外,我跟贺知州纠缠上。 慢慢的,什么都变了。 丹丹忽然重重地吸了口气,冲我笑道:“算了算了,过去的那些就不要想了,来,喝酒,喝酒。” 对,那些过去,再想起来,只是徒增伤感。 每个人都会成长,而成长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像是觉得气氛不够嗨,丹丹又去把音响给打开了。 顿时,客厅里响起了节奏欢快的动感音乐。 她提着酒瓶,随着音乐舞动,冲我喊:“来呀,安安,我们来跳舞。” 我笑了笑,拿起一瓶酒走了过去。 她猛灌了几口酒,边跳边说:“去他奶奶的陆长泽,老娘像是缺男人的人嘛。 还说什么不想跟老娘结婚,真是笑死了,老娘还不想嫁给他呢。” “就是就是,还有那个死鬼贺知州,成天到晚阴着一张脸,整得好像别人欠他几个亿似的。 我靠,我不就早前借了他几千万嘛,老子现在有钱了,老子待会就还给他,好气!” “就是,那些个男人,一个个迷之自信,还喜欢摆臭脸,靠,我们女人欠他们吗?”丹丹愤愤地骂了一句,朝我碰杯,“来,安安,喝!咱们不要那些个臭男人,咱俩一起过就行了,可比看他们脸色好多了。” “就是就是,来,喝!不要那些臭男人,喝!” 喝到最后,我跟丹丹直接喝高了。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我迷迷糊糊只感觉地上一地的酒瓶。 丹丹嚷嚷着还要喝。 我晃晃荡荡地走到落地窗前,找了半天,发现酒都喝完了,那些都是空酒瓶。 丹丹也在地上找酒。 只是她一个不小心,踩到了空酒瓶,整个人顿时摔倒在地上。 我摇摇晃晃地去扶她:“起来,你小心点。” 丹丹喝醉了,好重,我使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拉起来。 只是我拉着她还没走两步,就跟她一起跌到了沙发上。 她闭着眼睛推我:“我还要喝,买酒,去买酒......” 其实我也还想喝。 我冲她笑:“你等等哈,我这就去买酒,我们今天......呃......今天不醉......不归......” “嘿嘿,不醉不归。”丹丹躺在沙发上傻笑。 我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爬下来,却不想手一时扑了个空。 身子顿时往下栽去,头一下子就在茶几上磕了一下。 感觉不到痛,但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我迷迷瞪瞪去摸了一下。 红色的?是血? 可是不疼啊。 我摇摇头,晃悠悠地站起身。 打了个酒嗝,我冲沙发上的丹丹傻笑:“我去买酒,你不许睡着,等我!” “嗯嗯,等你。”丹丹闭着眼睛嘟囔。 我又去找手机,这才发现丢在沙发角落的手机一直亮。 怎么好像有人在给我打电话啊。 我捞到手机,笑呵呵地按了接听:“谁啊?” “开!门!” 第822章 第822章 冰冷隐忍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听着还有点耳熟。 屋子里的音响还没关,音乐闹哄哄。 手机那端的人好像还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那声音越听越耳熟。 好像......呃,好像那个讨厌的贺知州啊。 “喝!继续喝!” 躺在沙发上的丹丹忽然举起手吼了一嗓子。 我懵逼地看向她,冲她笑:“喝,我去买酒,嘿嘿,继续喝......” 我把电话挂断了,揣着手机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 刚把门打开,一个高大的人影忽然冲进来,抵着我的肩,迅速地将我抵在了玄关架子上。 我迷迷瞪瞪地望着他:“你谁啊?滚出去!” “唐安然!” 眼前男人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然后伸手摁开了一旁开关。 刚刚丹丹为了气氛能更嗨,特意把屋子里的大灯都给关了,只留了朦胧的小灯。 随着眼前男人把开关摁开,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我也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男人是贺知州。 我冲他傻笑起来:“你......你来干什么啊?”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视线落在我额头上的时候,好看的眉头瞬间狠狠地皱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朝屋子里看了一眼。 当看到那满地的酒瓶和狼藉时,他像是气得深吸了一口气。 他揪起我的衣领,一把将我提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怎么不喝死你啊?!” 我就知道,这男人讨厌我,时时刻刻盼着我死。 心中顿时委屈,我推着他,冲他吼:“我喝死也不要你管,你滚开。” “滚开?你叫谁滚?” 男人脸色骤然阴鸷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心里很是莫名其妙 这是我家啊,是我买的新房子啊,他突然闯进来咒我死,我叫他滚有错么? “你叫我滚,那你希望来的人是顾易对不对?”他凑近我,冲我阴沉沉地问。 我嘟囔了一句神经病,推着他,道:“你放开我,我要去买酒,我还要喝......” “喝喝喝!喝死你算了!” 男人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句,还真的放开了我。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冲他笑:“你喝不喝啊?你要是喝,我......呃......我多买点酒......” “不!喝!” 男人冷冷地吐了两个字,拿出手机,也不知道是在拨谁的电话。 我撇撇嘴:“不喝正好,反正你也是个煞风景的。” 说完,我无视他阴冷的脸色,摇摇晃晃地往外面走。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低吼:“你女人快要喝死了,过来接她!” 呃...... 他在跟谁打电话啊? 谁是谁的女人啊? 哎,不管他,我要喝酒,我还要跟丹丹继续喝。 只是我刚走到电梯口。 腰间忽然多了一条有力的手臂。 紧接着,我整个人都被那人抱了起来。 贺知州阴沉沉地瞪着我:“醉成这样,还想往哪里跑?” “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在他的怀里使劲挣扎,“我还要喝酒,你放开我,我要去买酒!” 然而我越是挣扎,这男人却把我抱得越紧。 我气急,勾着他的脖子就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第823章 第823章 他闷哼了一声,狠狠地瞪着我:“你属狗的?” 我撇了撇嘴,说:“你放我下来,我要去买酒。” 男人没说话,只是快步将我抱进屋,紧接着,粗鲁地把我按坐在椅子上。 我正要起来,他突然恶狠狠地冲我吼:“不许动!” 我被他哄得浑身一颤,心中的委屈更是窜了上来。 想到他这么讨厌,这么过分,闯进我的房子,还动不动就吼我,我心里更是委屈。 我哽咽道:“这是我的家,你滚出去。” 贺知州站在我身前,居高临下地瞪着我,眼神阴冷又愤怒。 我瘪了瘪嘴,抠着桌子的边缘,小声说:“你瞪我,我也不怕你,你......你还是要滚出去......” 贺知州冷呵了一声,没有再理我,只是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来的时候,顺便带点药膏和纱布过来。” “......” “放心,你女人没受伤,快点过来!” 通话结束后,贺知州并没有看我,而是去把那音响给关了。 紧接着,他蹲下身,去收拾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酒瓶。 我正要起来,他阴冷的眼神瞬间瞥了过来:“你最好乖乖在那坐着!” 我撇嘴:“这是我的房子!” “这片小区都是我的。”男人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顿时不做声了,只是气呼呼地瞪着他。 也不知道这男人突然跑过来做什么,我还没喝够呢,我还要跟丹丹继续喝呢。 好烦啊,这男人什么时候滚蛋啊。 贺知州将酒瓶都收进了箱子里,又把那些烤串的签子和没吃完的烧烤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我张了张嘴,正准备说我还要吃的,他忽然冷冷地瞥过来,我瞬间又不敢做声了。 好气,这个男人还是那么凶,那么可怕! 男人转身开了两扇窗通风,随即瞥了一眼沙发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丹丹,最后走到我跟前。 他冲我哼笑:“这小日子过得挺潇洒的呵,家里都恨不得整成酒吧,要不要我再给你们俩点两个男模啊?” “好啊!”我下意识地点头,笑呵呵地看着他。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这么体贴周到了。 男人缓缓地眯起眸,像是在生气,又不像。 唉,这男人的情绪一如既往地难猜。 不管了,男模要紧。 我拉着他的手,笑呵呵道:“两个男模好像不够,你给我们点四个,呃......丹丹两个,我两个。 我......呃,我要左拥右抱,一边一个...... 嘻嘻,姐现在有钱,你给我们找四个极品男模过来,要最好的,要有腹肌的。 我......呃,我给你钱,给你钱......” 说着,我去找手机,没有注意到男人已经如寒潭似的眼眸。 “腹肌?” 头顶传来一抹讳莫如深的冷笑。 阴影笼罩下来。 贺知州把我圈在他跟椅子之间,凑近我,阴恻恻的笑问:“你还喜欢腹肌啊?” 男人近在眼前,呼吸温热,眼眸黑沉炙热。 他就像是个滚烫的漩涡,要将我吸进去,然后融化。 我推了推他的胸膛:“你走开,热。” 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他冲我冷笑:“说啊,你是不是喜欢腹肌?” 我懵懵懂懂地点头:“喜欢,想摸,我要男模。” 男人冷冷地勾唇,大手带着我的手往下,落在他的腹部上。 第824章 第824章 我的手在他的腹部上胡乱地摸了一把,莫名其妙地问:“你干嘛?肚子上有东西吗?” 男人呼吸一窒,像是被我气到了。 他咬了咬牙,下颚收紧:“唐安然,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 说罢,他便直起身子,一把扯开了衬衣扣子,露出他的胸膛和腹部来。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冲他问:“你要我看什么?” 男人别开脸,气得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拽过我的手按在他的腹部上,咬牙切齿:“这不是腹肌吗?你不是喜欢摸吗?我让你摸个够!” 我缩着手,摇摇头:“我要摸男模的腹肌,男模的腹肌好看。” 男人又深吸了一口气,冲我低吼:“哪个男模的腹肌比我好看,你去把他找出来! 靠,我就不信还有人的腹肌比我的好看!你踏马就是眼瞎!” “不许骂人!”我瞪着他,“骂人会烂嘴巴。” 贺知州抚额,像是已经被我气得无语。 他转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喝完,敲门声就响起。 我起身正要去开门,他冲我冷冷道:“坐下!” 我只好又坐下,气愤地瞪着他。 这是我的房子好不好?怎么整得好像是他的一样! 只见他打开了门,然后一个眼熟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我凝眉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 这不是陆长泽嘛,惹丹丹生气的陆长泽。 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抄起一旁的扫把,不由分说地朝陆长泽挥去。 陆长泽许是没料到我会来这一下,然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扫把。 他又委屈又震惊地瞪着我:“小安然,你干嘛啊?” “你惹丹丹生气,我不许你来我家,你滚出去,你们都滚出去......” 我说着,就抄起扫把去赶人。 贺知州侧身站到一旁,像是在给我让路。 算了,待会收拾这个凶巴巴的男人,先把陆长泽赶走,免得他又欺负丹丹。 扫把一下又一下地抽在陆长泽的身上。 陆长泽一下子就来火了,拽着我扬起的扫把,冲我吼:“小安然,我们是什么交情啊,你怎么连我也打啊?你该不会是被知州给气疯了吧?” “我要打的就是你,谁让你惹丹丹生气的。 她都跟我说了,她也没想过要跟你结婚,你个渣男倒好,开口就说不想跟她结婚。 真是笑死,你们都是哪来的自信啊,她有说要嫁给你吗? 你不娶她,自然有的是人排队想娶她,你滚,你......” “够了!” 陆长泽忽然冲我吼了一句,一把就夺下了我手里的扫把,作势就要还手。 贺知州忽然凑过来,从身后搂着我,冲他冷冷道:“你疯了?还想冲她动手?你女人还想不想要了?” 陆长泽委屈巴巴地撇嘴:“谁叫她说丹丹不想嫁给我的。” “人家那说的是事实,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吧。” “知州!”陆长泽皱眉盯着他,好不委屈,“你就知道护着她,她刚刚拿扫把抽我,你也不知道拦一下,你也不想想,你伤心难过酗酒时,是谁陪着你的。” “行了,你女人都快醉死了,你还在这废话,快把她带走。” 一听这话,陆长泽好像真的急了。 连忙将手里买的药膏和纱布扔给他,然后急匆匆地往屋里跑。 我推着贺知州,想去拦他。 贺知州却强硬地圈着我的腰,不让我动! 第825章 第825章 我恨恨地瞪着他:“你放开我,不能让他把丹丹带走,他会欺负丹丹的。” “不会!” 贺知州斩钉截铁地说。 我才不相信他的话,陆长泽是他的兄弟,他肯定会护着陆长泽咯。 我使劲地掰着他搂在我腰间的手,见掰不动,我干脆去咬他的肩膀。 只听他闷哼了一声,黑眸气愤地瞪着我。 “你就盼着咬死我是不是?” 我懵逼地摇摇头,我没想过咬死他啊,我就想他放开我。 然而,我也就那么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肩膀就有血溢出来,那白色的衬衣很快就晕开了一小团血色。 咦...... 这男人的肩膀比女人还嫩啊。 正想着,房间里忽然响起了咒骂声和巴掌声。 我跟贺知州对视了一眼,随即贺知州搂着我进屋。 然后,我一眼就看见陆长泽的脸上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丹丹还揪着陆长泽的衣领一阵输出。 “你个渣男,你个花心大萝卜,你还来干什么,你走开,你滚蛋! 谁说要跟你结婚了,我才不要嫁给你,我才不愁嫁。 有的是好男人爱慕我,我随便找个人嫁了都比你强。” “你敢!”陆长泽气呼呼地吼。 丹丹也吼:“你看我敢不敢?!我明天就嫁给你看,我们经济人都比你强,他......” “你们那经纪人是吧?”陆长泽冷笑地打断她,“看来,我明天得找你们经纪人好好喝一杯了。” “喝啊,你尽管找他喝,他说如果我半年后还没结婚,他就娶我。 人家比你强多了,人家至少有个承诺,你有什么。 你踏马的干吃不负责,你......” “赵丹丹!” 陆长泽气得大吼,却又好像不知道拿丹丹怎么办,最后只好一把将她给扛了起来。 我急了,想冲过去:“你放下我丹丹,你们都滚出去,不许欺负我家丹丹......” 可是我才刚往前冲了两步,贺知州就把我给拽了回去。 我气得瞪他:“你拽住我干什么,他要欺负我的丹丹!” “不会!” 贺知州懒懒散散地说,“放心好了,那家伙打自己都不会打你的丹丹,你也就知道关心别人。” “她是我的丹丹,不是别人!”我气呼呼地说,想甩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甩不开也就算了,男人还一脸幽冷地盯着我。 纯纯有病! 陆长泽气得扯开领带,他扛着丹丹,冲贺知州说:“我先走一步了。” 而丹丹被他那样扛着,估计也不太舒服。 她没说话了,就是一副捂着嘴想要吐的模样。 贺知州朝陆长泽摆摆手:“出去把门关上。” 陆长泽忽地朝他扯开的衬衣瞥了一眼,嘿嘿笑道:“知道了,不打扰你的好事!” 说罢他又瞅了我一眼,说:“人家小安然额头上还在流血呢,你悠着点哈。” “滚!” 陆长泽嘿嘿笑了两声,扛着丹丹就走了。 我急得想去追。 门却嘭地一下就关上了,贺知州把我拉回来,抱着我去了浴室。 第826章 第826章 我迷迷瞪瞪地盯着他:“你要干什么啊?” 他说:“给你看腹肌。” 我往他敞开的衬衣瞥了瞥,然后摇摇头:“你的不好看,她们说,男模的腹肌才好看,我要看男模的。 贺知州脸色阴了阴。 他忽然冲我笑了一下:“行,我会满足你的。” 说罢,他就去给浴缸放水。 我凑过去,扯着他的衣角问:“你真的要给我点男模。” “嗯。” 男人哼了一声,阴阴凉凉的。 我瞅了瞅他,忍不住又问:“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点男模啊?” 水哗哗地往浴缸里放。 他转身,靠在洗手台上,一脸冷笑地看着我:“看来,你以前没少点男模啊。” “男模帅,身材好。” 贺知州扯了扯唇,然后慢条斯理地把上衣脱了下来。 然后,我看到了他染血的肩膀。 那里明显有一块伤口,明明就不是我咬的呀。 他把衬衣堆放在洗手台上,然后慢慢地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两步,看着他:“你干嘛?” 他把我逼到墙角,强健有力的胸膛和那劲瘦的腰身,还有那壁垒分明的腹肌,看得我一阵脸红心跳。 感觉脑袋更晕了,呼吸也好困难啊。 我别开脸,推着他的胸膛:“你走开,你靠这么近,我呼吸不畅。” “不靠这么近,你怎么能看清,什么才是好身材,什么才是好看的腹肌。” 他阴阳怪气地说着,然后掐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掰过来,让我直视着他的胸口。 他又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冲我哼笑:“那么想摸腹肌,让你摸个够,绝对比男模的好摸。” 混混沌沌中,男人的脸都像是蒙起了一层水雾,不太真实。 指尖下的触感滑溜又坚硬,壁垒分明,摸着就很有力。 可是,丹丹她们说男模的腹肌才是上乘。 我还是想摸男模的腹肌。 嘿嘿...... 我冲眼前男人呵呵地笑:“我还是要男模。” 贺知州的脸色咻地一冷,捧起我的脸就朝我狠狠地吻来。 他的唇堵着我的唇,一时间,我感觉呼吸更加艰难了。 我使劲地推着他的胸膛:“放开,难受。” 贺知州退开一点,冷冷地盯着我:“还想不想要男模?” 我诚实地点点头。 好了,男人又朝我的唇吻来,吻得很凶,像是故意要将我的呼吸都掠夺过去。 我推着他,难受得呜呜叫。 他终于再次放开我,一双黑沉压抑的眸子狠狠地盯着我:“要男模么?” 我点了点头,眼看着男人又凑过来,我又慌忙摇摇头。 “不要了,我想睡觉......” 贺知州扯了扯唇,抬起我的下巴,还是噙住了我的唇。 但是这一次,他温柔得很诶。 慢慢地亲吻,我感觉他的唇都变甜了,变软了。 我怀着他劲瘦的腰,手不自觉地往下。 他却忽然握住了我的手,冲我哑声道:“去洗澡,一身酒气,臭死了。” 我软软地靠在墙壁上,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环在我腰间的那条手臂上。 我怔怔地看着他,脑袋里混沌得像是一团浆糊,脸也好烧好热。 困意一阵阵袭来,我几乎睁不开眼。 我抵着他的胸口,摇摇头:“不要洗澡,我要睡觉。” “必须洗,洗完给你处理额头上的伤。” 他说着,就把我拉到浴缸旁,几下就把我身上的衣服剥了个干净。 第827章 第827章 他看我的眸子一下子沉了。 半晌,他别开脸,淡淡道:“自己坐到浴缸里去。” “哦......” 我点着头,抬起脚往浴缸里跨。 然而醉醺醺的状态下,我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顿时尖叫着往地上摔去。 好在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身子骤然被人捞了起来。 贺知州搂着我,眸色黑沉炙热,语气却是又气又冷:“酒量不行,喝那么多做什么,怎么没摔死你?” “怪你,你把我抱住了,我还怎么摔死?” 贺知州疑似要气炸了。 他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压根都像是要被他咬碎了,那下颚绷得哟。 两个字:吓人。 我推开他,摇摇晃晃地往浴缸里走。 他急忙扶住我,闷声道:“摔不死,待会淹死也一样。” 我没理他,兀自坐到浴缸里。 温热的水瞬间拢了过来。 很舒服,思维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我看向浴缸边上,正在挤沐浴露的男人,感觉他的脸也清晰了不少。 只是他的俊脸还是那样冷冷淡淡,跟全世界欠了他一样。 不,他只是对我冷冷淡淡,不是对全世界。 他只是憎恨我一个人而已。 想到他总是对我冷冰冰,那么恨我,还说我害死了他妈妈。 我心里就涌起了一抹浓烈的难过和悲伤。 我趴在浴缸边缘上,在雾气的熏染下,我的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贺知州挤完沐浴露,正要往我身上抹,忽见我趴在浴缸上哭,好看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又怎么了?没给你点男模,你还伤心上了?” 我摇摇头,哽咽地说:“你那么恨我,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到我家里来?” 贺知州把沐浴露搓成泡泡,然后细细地抹在我的身上,冲我哼道:“你以为我想来,是两个孩子想你了,央着我过来接你过去暂住一晚上而已。” “所以,你还是很恨我,恨不得我死是不是?” 心里的忧伤和难过像是化不开了。 混沌的脑袋里闪过的,皆是四年前,他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滚出江城的画面。 委屈么? 能不委屈么? 真的想起来就委屈。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既然你那么不想看到我,那么憎恨我,那我走,我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你让我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呵呵,你以为我想出现在你面前啊。 要不是嘟嘟......呃......呕......” 我话说到一半,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贺知州眸光一沉,迅速地拉过一旁的垃圾桶给我接着。 我伏在浴缸边缘,吐得昏天暗地,感觉整个胃像是要炸开一样疼,脑袋也疼。 吐了好半晌,胃里终于像是吐空了一样。 我软软地趴在浴缸边缘,委屈地说:“我跟你说,你以后少给我甩脸色,其实我也不想见到你。 你等着,我会带着我的乐乐跟嘟嘟离开这里,离开你。 我们会躲得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 “你敢!” 冷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男人的大手却又温柔地将沐浴露抹在我的身上。 所以,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说再也不要见我,却又总是主动来招惹我。 口口声声说恨我,恨不得我死,我有危险时,他又巴巴地来救我。 想起他以前冲我说的那些别扭的土情话。 我心里更伤心了。 他其实是喜欢我的,可是他认为我害死了他妈妈。 我撑着浴缸边缘,哭着冲他说:“贺知州,害死你妈妈的,真的不是我。” 第828章 第828章 男人沉默。 他垂着眸,只是认真地给我洗澡。 我咬着唇,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想来他应该是不信的。 他如果会信我,四年前也就不会那样对我了。 身子一下子像是失了力气,我软软地靠到浴缸上。 浴缸里的热气一阵阵袭来,我的脑袋也跟着混沌发晕。 真的好想睡觉啊。 我闭上眼睛,任困意将我的意识吞噬。 忽然,男人好像说了一句话,语气很淡漠。 他好像在说:“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么?经常撒谎的人,注定得不到信任。” 是么? 所以在他的心里,我至始至终都是个谎话连篇的人,以至于,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在我就要彻底进入梦乡时。 身子忽然被贺知州抱了起来。 紧接着,他拿过一旁的浴巾裹在我身上,冲我没什么语气地说:“去床上睡。” “哦......” 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就感觉他又把我抱了起来,往外面走。 走出浴室,他又冲我问:“哪个是你的房间?” 哪个是我的房间? 我不知道啊? 我想不起来诶。 见我没说话,他把我抱到客厅中央,让我面对着那几个房间,又问:“哪个是你的房间?” 我迷迷瞪瞪地看过去,最后往靠落地窗那边指了指。 贺知州没说话,沉默地将我抱去了房间。 他还像是怕我认错了房间一样,还拉开柜子瞅了瞅。 确定柜子里的都是我的衣服,这才折回来,冲我淡淡道:“你睡吧,我去拿药处理你头上的伤。” “哦......” 目送着他离开,我的脑袋又是一片混沌。 不一会,他就提着一个小袋子走了进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眼就瞧见了他那张扬的腹肌。 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那些男模的腹肌到底有没有他的好看啊? 刚这么想,男人就走了过来。 他坐在床边上,那腹部和腰部一点赘肉都没有,看着都好有劲。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又在他的腹部上摸了两把。 他忽然乐了,冲我哼笑道:“不是说我的腹肌不好看,没有男模的好看好摸么?” “呃......没有男模,我只能将就着。” 贺知州冷笑:“你对腹肌还真是着迷呵,着迷到你都不惜去将就了。” 我没说话,手指在他的腹肌上戳。 他哼了一声,拿出酒精和棉签来给我额头上的伤口消毒。 我咝了下,有点疼是怎么回事。 我去抓他的手:“你在干嘛?” “把你额头削掉!”贺知州闷声说,“你眼睛那么瞎,怎么不把你眼睛也给撞一下,指不定还能给你眼睛撞清明了。” “你也瞎,你怎么不去撞你自己的眼睛!”我嘟囔道。 贺知州冷哼:“我再瞎也没你瞎,男模的腹肌难道有我的好看?什么眼神?!” 我用力地戳了戳他的腹肌,还不服气的在他的腹部上乱抓。 我垂眸盯着我,眼神黑沉:“抓出火来了,你负责?” “没有火啊?哪里有火?”我四处张望。 他抚了抚额,淡声道:“算了,你睡觉吧。” 说罢,他继续给我处理伤口。 可是我突然又睡不着了。 第829章 第829章 我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我咬着被褥,苦思冥想。 脸颊忽然被他拍了拍,他无语道:“咬被褥干什么,讲不讲卫生了?” 我松开被褥看着他:“我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事了?” 贺知州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什么想起来什么事了?你又忘了什么?” 说罢,他蹙了蹙眉,脸色好像又紧张起来:“你......想起小时候跟顾易的事了?” 我摇摇头:“我想起来,我要跟你生第三个孩子。” 贺知州眉头忽然蹙得更紧了。 他哼笑道:“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起身圈着他的脖子说:“我真的要跟你生第三个孩子,而且必须要跟你生第三个孩子。” 他皱着眉,拉开我的手,将我按到床上。 “别闹了,我在给你处理伤口,不然待会血染床上去了。” 我乖乖地躺好,冲他问:“给我处理完伤口,你是不是就会跟我生第三个孩子?”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冲我问:“为什么要生第三个孩子?” 是啊,为什么要生第三个孩子? 我挠了挠脑袋。 他忽然一把拍开我的手,生气道:“刚给你抹的药膏又被你抓了,你烦不烦?” 我怔怔地望着他生气的模样,心中一委屈,眼泪不自觉就飙了出来。 “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哽咽地说。 他似是叹了口气,然后拿过一旁的药膏重新给我抹。 抹好后,他又迅速地拿过纱布,给我包扎,好似生怕我又去抓一样。 不一会他就把我额头上的伤给包扎好了。 他将药膏和纱布收起来,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起身就准备走。 我连忙从背后抱住他,贴着他的后背,含糊不清地说:“生孩子,跟我生孩子!” 贺知州身形僵了僵。 半晌,他使劲地拨开我的手,像是怕我又在他的身上乱摸一样,他把我的手腕紧紧地捏着。 他转过身,看着我:“说吧,为什么还要生孩子?” 为什么? 我凝眉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记得,我一定一定要再跟他生个孩子。 我摇着头说:“没有为什么,就是要跟你再生一个,而且是必须生。” 男人听罢,扯唇冷笑:“你会无缘无故想跟我再生个孩子?你怕不是又有什么阴谋吧?” 我歪头看他:“你为什么会这样问啊?” 他笑了一声,笑得还有点自嘲。 “因为你唐安然,不会心甘情愿地为我怀上孩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乐乐跟嘟嘟是你意外怀的。” “没有啊......” 我连忙摇头,“我很爱乐乐跟嘟嘟,他们不是意外。” “那是因为他们已经存在了,并且你也生下了他们,所以你才爱他们。 最开始,你就没想过要为我生孩子。 所以,你突然说,你要跟我生第三个孩子,你不觉得有点天方夜谭么?” 男人的话,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想跟我生第三个孩子,还是不想跟我生啊? 哎,不管了。 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要跟他生第三个孩子。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一样,在心里根深蒂固。 “喝醉了就睡吧你,说话莫名其妙的。” 贺知州松开我,起身离开时,还不忘嫌弃地丢下一句。 眼看他要走,我连忙爬下床,拉住他。 在他回过身时,我踮起脚尖就朝他的唇上吻去,手也在他的腹部一阵乱摸。 第830章 第830章 他闷哼一声,掰着我的肩膀,将我微微推开,冲我道:“你又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啊。” 我扯着他的裤腰,很认真地冲他说,“贺知州,我们来生第三个孩子,快点。” 说完,我无视他错愕的模样,挥开他的手,勾着他的脖子又去吻他。 他静静地看着我,一双眸子黑沉又压抑,像是闪过无数种情绪。 但是没有一种是我看懂的。 他很高,我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 见他没动。 我干脆把他推到墙壁上抵着。 我去吻他的唇,吻他的脖颈和喉结,吻他的胸膛...... 他的眼眸越来越沉,呼吸有些急促,胸口的位置也明显起伏大了。 他的身躯逐渐变硬,喷下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我见吻得差不多了,就去解他的裤腰,手往他的裤子里钻。 然后还没碰到他,我的手就又被他给摁住了。 他沉沉地盯着我,嗓音沙哑得厉害:“你到底又想干什么?” 我冲他笑呵呵:“生孩子啊,赶紧的。” 他缓缓眯起眸子,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紧皱着眉,一副严肃的模样看着我,像是要将我看穿, 我歪头看他:“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还真有点不认识。” 他哼笑了一句,随即长臂穿过我的腿弯,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以为他终于要跟我生孩子了。 却不想他把我放到床上,用被子将我捂好后,起身就走。 我连忙拉住他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又要去哪?赶紧生孩子啊。” 贺知州回头盯着我看了几秒,说:“等你酒醒了,再来找我生吧。” 说罢,他挣开我的手,快步走了出去,还连忙给我把灯也关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也跟着变黑了。 我躺在床上,眨巴了两下眼睛,心里想的是:贺知州不愿意跟我生第三个孩子,这可怎么办呀? 贺知州离开后,我的脑袋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 没几秒,我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房间里一片亮堂。 合拢的窗帘都挡不住外面的艳阳。 一阵阵疼痛从额头传来。 我下意识地去摸,却不想触碰到伤口,一时间更疼了。 不光是额头,我浑身也跟散了架似的,像是跟谁打了一架。 我敲着迷糊的脑袋坐起身,被子滑下来,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着寸缕。 心中一慌,我赶紧拉起被子护在身前,着急地看向门口。 怎么回事? 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衣服呢?谁脱的,是谁进来过? 头一阵阵痛,像是电钻在钻脑袋一样。 我将脸埋在被子里,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晚丹丹回来,心情很不好,我心情也烦闷,于是我俩下去买酒喝。 然后我跟她好像都喝醉了。 后来,有人打我电话,有人敲门? 我揉了揉眼睛,一些模糊的片段断断续续地从脑海里闪过。 好像没有人敲门,是我去开门的时候,有人闯进来了。 那个人......好像还是贺知州。 咝! 我按着太阳穴,脑海里的画面逐渐清晰。 是贺知州。 那个成天冷着一张脸的男人不是贺知州又是谁? 我现在光溜溜的,所以,昨晚我跟贺知州发生了什么?到底做了没啊? 如果真的做了,那我这第三个孩子岂不是又有希望了。 第831章 第831章 我拉起被子,瞅了瞅自己的身上。 越瞅,心里越是失望。 我浑身上下根本就没有一点痕迹,那个地方也没有半点难受。 所以,昨晚我跟贺知州应该是什么也没发生。 我靠在床头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昨晚那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就没把握住呢? 还有那贺知州。 他以前不是老想着那种事么?看见我就想睡我么? 怎么昨晚他又正人君子起来了? 好生无语。 该正人君子的时候,他就跟个流氓似的,在哪都能萌生晴欲。 不该正人君子的时候,他又正经得跟什么一样。 都把我剥干净了,他竟然什么也没有对我做。 他这回正人君子得都有点不像他贺知州了。 我床上唉声叹气了半晌,我从床上缓缓地爬了起来。 也不知道那男人现在还在不在这。 穿好衣服,我拉开房门往外张望了一圈。 屋子里静悄悄的,那些酒瓶和烤串也都被收拾走了,垃圾桶里的垃圾也全都不见了。 看来那男人是走了。 对了,还有丹丹,丹丹哪去了? 我又连忙去她的房间里看了一圈,没人。 我闭上眼睛又回想了半晌,这才想起丹丹昨晚好像被陆长泽给带走了。 完了,她还生着陆长泽的气呢。 陆长泽就这么把她带走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连忙去找手机,找了一圈,才发现手机掉落在门口的角落里。 好在有电。 我翻开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前面几个都是贺知州打的,是昨晚打的。 其中一个我还接了。 至于我当时跟他说了什么,我也记不起来了。 我继续往下翻,然后发现丹丹也给我打电话了,是半个小时之前打的。 我连忙给她回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我连忙问:“丹丹啊,你没事吧?那陆长泽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哎,别提了,我又跟他吵架了。” “啊?为什么啊?” “反正就是跟我吵,之前跟我吵唐逸的事情,现在他又把我们经纪人给拉出来吵。 他还说要去找我们经纪人的麻烦,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 我们经纪人惹他了吗?神经病一个!” “对啊,他为什么又扯到你们经纪人身上去了?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啊?” 丹丹愤愤道:“问了,他就说我要嫁的人是我们经纪人,说我玩弄他的感情,说我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你说他这人奇不奇怪,分明是他跟他朋友说不想跟我结婚,他怎么还倒打一耙了?” “不是啊,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扯到你们经纪人,该不会......是你昨晚喝醉了,又喊了你们经纪人的名字吧?” “......”丹丹否认,“我没有吧,我又不喜欢我们经纪人。” “这......你们还是心平气和地谈谈吧。” “不想谈,他刚刚吼我了。”丹丹委屈地说。 我问她:“那你现在在哪?” “我本来在他私人别墅里,然后他刚刚吼我了,吼完后,他估计是有点后悔吧,突然说什么亲自下厨去给我做吃的。 然后我趁着他在厨房忙活,偷偷跑出来了。” 我:...... “哎,不提他了,我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 “随意吧,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等我回来后,我们就休息一下,晚上一起去参加酒局。” 对哦,丹丹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晚上还有一个酒局要参加。 第832章 第832章 结束通话,我去浴室洗漱,一抬眸就从镜子里看到了我额头上那块显眼的包扎。 我用手去摸了摸,疼得很。 奇怪,我额头昨晚是怎么撞的,撞到哪了? 这该不会是贺知州给我包扎的吧。 我凑近几分,仔细瞧了瞧,一些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闪过脑海。 [把你额头削掉。] [你那么瞎,怎么不把你眼睛也撞一下?] [刚给你抹的药膏又被你抓了,你烦不烦?] [生孩子,跟我生孩子。] 啊...... 想到这里,我惊惧地捂住嘴巴。 不是吧,我昨晚拉着贺知州生孩子了? 天啊,那他是什么反应? 而且,既然我都开口说要跟他生孩子了,他也没对我做什么啊。 所以,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想法。 是不想跟我生,还是因为心中对我的恨意,不想再与我扯上任何瓜葛了? 越想心里越乱。 如果他真的不想再与我扯上任何瓜葛,那这第三个孩子,我就真的只能趁灌醉他,把他睡了才有希望。 转眼就到了晚上。 酒局定的是晚上八点。 六点的时候,丹丹给我额头的伤口换了次药。 她看着那伤疤,愧疚得眼睛都红了。 “这一定是你昨晚喝醉了,不小心磕哪了。 都怪我不好,不该拉着你喝酒的。 这好在没磕到眼睛,不然得磕瞎了。” 说到眼睛,我又想起了贺知州说我瞎。 混蛋贺知州,他明明比我更瞎。 “怎么办安安,待会就要去参加酒局了,你这伤疤好显眼。” “没事,我又不是大明星,没人会注意到我这个疤。” 丹丹没说话,只是拿了把剪刀过来,然后拿起纱布默默地剪。 我莫名地看着她:“你干嘛?” “给你剪个好看的形状包扎,我才不像那贺知州呢,包得跟什么一样。” 丹丹嫌弃的表情把我给逗笑了。 我说:“他肯给我包扎就不错了,别忘了,他还恨着我呢。” 丹丹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就这么给我处理伤口,就花了一个小时。 就在我跟丹丹收拾着包包,准备出门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我下意识去开门,站在门外的竟然是顾易。 我怔了两秒,冲他笑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有个酒局,大家都要去参加么?” “嗯,我就是来接你们一起去酒局的。” 顾易温声笑说,末了,视线忽然落在我的额头上。 他拧了拧眉,着急问:“怎么受伤了?” 还不待我开口,丹丹凑过来说:“我俩昨晚在家喝多了,然后安安估计是不小心磕到哪了。” 顾易默了两秒,说:“以后还是要小心些,不要喝那么多酒,回头我给你一种药膏,你坚持抹两个月不会留疤。” “好。” 顾易亲自来接我和丹丹了,我和丹丹也不好拒绝他的好意,于是就干脆坐他的车一起过去了。 我们去得也不算晚吧,七点四十到的。 第833章 第833章 然而一进包间的门,我就看到了坐在C位上的贺知州。 我瞬间眼睛都瞪大了。 谁能告诉我,贺知州他怎么也来了?! 丹丹瞅了我一眼,忙扯着我的手臂,悄声说:“陆长泽好像是在那贺知州手底下做事的,所以,如果那陆长泽是最大的投资方,但是不是可以说,最大的投资方其实是那贺知州的公司?” 呃!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像这样的酒局,难道不是陆长泽做个代表来参加就行了吗?怎么他本尊还亲自来了?! 心中想着,我下意识地朝那男人瞥了一眼。 这不瞥不要紧,一瞥就跟他的冷眸对视上了。 关键那男人还扯了扯唇,冲我哼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进去啊,都堵在门口是想挡谁的路啊?!” 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一扭头就看到了陆长泽。 陆长泽阴着一张脸,狠狠地瞪着丹丹。 还别说,那模样,跟贺知州真的是有得一拼,真不愧是两好兄弟。 顾易在一旁温声笑道:“陆总,发这么大火做什么,对女生,还是要温柔些。” “呵!” 陆长泽讥讽道,“你顾大明星可谓是万千少女的梦,外表英俊潇洒,温润如玉,一张嘴巴也跟抹了蜜似的。 论哄女人这块,我们自然是比不上你顾大明星。” 哎哟,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我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这陆长泽咋也学会阴阳人了,不会是跟贺知州学的吧。 哎,好的不学,尽跟着贺知州去学坏的了。 我心里正暗自埋汰着,贺知州忽然慢悠悠地开口。 “都堵在门口,你们让其他人还怎么进来?” 除了贺知州,旁边还来了几个小的投资方。 他们跟着附和:“是呀是呀,大家既然都来了,那快入座吧。” 陆长泽哼了一声,擦着丹丹的肩走过去,坐到贺知州身旁。 丹丹气死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握了握她的手,拉着她坐到另一旁。 顾易跟着坐了过来,坐到我身旁。 贺知州轻飘飘地朝我额头瞥了一眼,哼笑道:“怎么?嫌我昨晚给你包扎得太丑了,今天还特意包了朵花过来?” 顾易倒茶的动作一顿。 他眸色复杂地朝我看了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倒的两杯茶,一杯递给我,一杯递给丹丹。 对面的陆长泽忽然哼笑道:“顾总既然倒茶了,那就倒齐全嘛,给我们大家也都分别倒一杯呗。” 顾易放下茶壶,往后靠在椅背上,冲陆长泽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只给好看的女生倒茶,陆总想喝我倒的茶,那就去变个性吧,以陆总的脸蛋,变个性肯定是大美女。” 陆长泽气得拍桌而起:“要变性也是你去变,你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不去变性岂不是可惜。” 顾易也不生气,只是温声笑道:“陆总这话,我可以理解为陆总是在夸我长得好看么?” “靠,你脸皮怎么这么厚?”陆长泽一脸惊奇地瞪着他,“难怪你那么喜欢抢别人老婆,你就是不要脸!” 陆长泽这脏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饶是顾易涵养再好,脸色也沉了。 其他几个小的投资方埋着头,更是半句话也不敢插。 还是贺知州拽了拽那陆长泽,慢吞吞地说:“我们是来谈正事的,你忽然发什么颠?” “我就是看那男人不爽,跟个小白脸似的。”陆长泽嫌弃地睨了顾易一眼。 顾易冷笑:“你看不顺眼,那你出去啊,有贺总在这,你不就是多余的。” “你......” “你闭嘴啊,吵什么吵,待会人家陆大导演来了,岂不是让人家看了笑话!” 陆长泽正想发怒,丹丹忽然冷不丁地朝他吼了一句,直接把人给吼懵了。 第834章 第834章 待他反应过来,拍着桌子要跟丹丹吵时。 贺知州忽然睨了他一眼:“注意形象!” 陆长泽气得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也只能作罢,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 我抚额,心中暗想,这陆长泽今天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看谁都不爽。 怕是除了贺知州,他谁都想怼两句。 正在这时,一个熟面孔匆匆而来,正是丹丹的经纪人杨凡。 咦? 江城这边的戏,杨凡不是没有跟丹丹争取到么? 而《芳菲传》这部戏,也是顾易托朋友给丹丹接的,与杨凡没什么关系啊。 怎么这场酒局,杨凡也来了? 丹丹看到她这经纪人时,整个人也是一愣。 “老杨,你怎么来了?” 杨凡先是恭敬地跟贺知州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跟其他人拱手问好。 问到陆长泽时,陆长泽很冷地哼了一声,把杨凡直接给哼懵了。 杨凡莫名其妙地朝丹丹看了一眼,随即冲陆长泽恭敬地笑问:“陆总,您这是怎么了呀?是不是我们家丹丹在哪得罪您了?” 他这不问还好,一问,陆长泽的脸色更阴了。 一看陆长泽这脸色,杨凡估计真的以为是丹丹得罪了陆长泽,连忙冲陆长泽赔笑:“丹丹性子直,说话有时候没轻没重,她要是哪里得罪了陆总您,我代她给您道个歉。” “你算哪根葱哪根蒜,你凭什么代她给我道歉?”杨凡话音一落,陆长泽便凉飕飕地哼了一句。 丹丹气急道:“真是笑死,你又算哪根葱哪根蒜,我又凭什么给你道歉?” 丹丹这话一说完,杨凡直接吓懵了:“不是,丹丹,你干嘛呀,你怎么这么跟陆总说话,快给陆总道歉!” 丹丹哼了一声:“是他先仗势欺人,鬼才给他道歉!” “不是......”杨凡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我忙冲他喊道:“杨大哥,你先别急,先到这边来坐。” 我刚喊完,贺知州就又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眸轻挑,似在嘲讽谁。 我握了握桌下的拳头,好想怼他一句:看什么看?! 然而这么多人在这,我又不好意思怼他,只能别开脸,尽量不与他的视线碰撞。 我那么一喊,杨凡连忙绕过来,坐到丹丹那边的空位上。 他一坐下,就扯着丹丹的手臂,压低声音说:“你糊涂了啊,那位可是陆总啊,是你现在这部戏最大的投资方啊,你要是得罪了他,这部戏你还想不想拍了。” “投资方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再说了,角色都已经定下了,他难不成还会换了我不成?” “那难说啊!” 杨凡口渴,拿起丹丹面前的茶杯就喝,瞬间一道阴凉的视线瞥了过来。 这次不是贺知州的视线,而是陆长泽的。 好在丹丹那杯茶并没有动。 不然,陆长泽真的要爆炸了,估计掀了桌子都有可能。 丹丹无视陆长泽阴冷的眸光,又给杨凡添了一杯茶。 杨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小声劝说丹丹:“乖,听我的,快给那陆总道个歉,我这真的是为你操碎了心啊。 据我所知,这部戏的导演是叶南风叶大导演啊,他导演的戏,没有一部是不火的。 这可是你晋升真正顶流的好机会啊,不管怎么样,你可都要把握住啊。 快,去给陆总道个歉,又不会掉块肉。” 杨凡说着,扯着丹丹的手臂催促。 好了,这下陆长泽的脸色已经冷到极点了。 我看着都着急。 我冲杨凡小声地说:“杨大哥,你快别说了,这是丹丹跟陆总的私事,咱们最好不要插手哈。” “嗐,这算是什么私事啊,咱们做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得罪投资方。 第835章 第835章 我们家丹丹不懂事,怎么安安你也不懂事了。” 呃...... 那要怎样才算懂事啊? 这杨凡说话怎么一副老父亲的口吻似的。 杨凡还在催促丹丹给陆长泽道歉。 丹丹烦了:“我才不要,大不了这戏我不拍了。” 一听这话,杨凡更急了。 可他又没什么办法,最后只好亲自给陆长泽道歉:“抱歉啊陆总,丹丹她有点不懂事,我在这里给您道个歉,回头我一定好好训她。” “哦,你给我道歉啊。” 陆长泽幽幽地笑了一声,随即倒了几杯烈酒,转到他面前:“既是道歉,那就拿点诚意出来吧,把这些都喝了。” “陆长泽!”丹丹起身瞪他,“你别欺人太甚!” 陆长泽往后靠了靠,冲她嚣张地笑:“我就欺人太甚了,怎么滴?” 丹丹还想说什么。 杨凡赶紧拉她坐下来,示意她别说话了。 随即他冲陆长泽赔笑:“喝,喝,我这就喝。” 杨凡说罢,便端起面前的烈酒一口闷。 前三杯还好,喝到第四杯的时候,杨凡的脸色就不太好了,整张脸都涨红了。 这酒烈得很,喝之前又没有吃东西垫一垫,这么喝自然会难受。 陆长泽也是够狠,给杨凡倒了八杯酒。 这客人都还没来齐呢,他就给杨凡整这么多酒,也不怕把人喝死。 我看不过去了,将剩下的四杯酒转回到陆长泽面前,冲他道:“你够了哈,你跟丹丹的私人情感问题,可别祸及无辜哈。” 杨凡打了个酒嗝,一脸懵逼地看向我:“私人情感问题,什么意思啊?” 这还有外人在,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于是冲他说:“就是你认为的那个意思。” 杨凡慢慢揪紧了眉头,在陆长泽跟丹丹之间来回看。 就看了那么几秒的功夫,他的脸色就已经变过好几回了。 他像是猜到了什么,扯着丹丹的手臂,小声问:“你谈恋爱了?怎么不告诉我?你还当我是你经纪人没有?” 这么看,杨凡的神色是有点失落和错愕的,完全没有因为丹丹‘傍上了’最大投资方的喜悦。 我心底狠狠一惊。 不是吧?丹丹的经纪人喜欢她? 咝! 这么说,陆长泽对丹丹的经纪人有这么大的敌意,也不是无迹可寻的? 我瞅了瞅陆长泽,发现那男人正阴沉沉地盯着杨凡拽在丹丹手臂上的手看。 这阴冷的眼神,跟贺知州真的有得一拼。 心中正暗想着,陆长泽忽然将阴沉的眼神投向了我。 我一怔:“干嘛?” “你刚才不是心疼这位杨先生,不忍心他喝完剩下的那几杯酒么?那就你喝了呗。” 我去! 这个陆长泽,他真跟全世界杠上了。 可这又关我什么事? 我不就替杨凡说了句话嘛。 那四杯酒慢慢转到了我面前。 我身旁的顾易忽然笑道:“你们也不要为难女士,这四杯酒,我代她喝吧。” 说罢,他就伸手过来端我面前的酒。 只是下一秒,桌面又转动起来,那四杯酒竟缓缓地往贺知州那边转去。 第836章 第836章 在众人的惊愕下,那四杯酒稳稳当当地停在贺知州面前。 他冲顾易不紧不慢地笑:“不管怎么样,这四杯酒,也不该你来喝。” 顾易轻笑:“那贺总是想替小唐喝下这四杯酒么?” “我也没说这四杯酒非要她喝,你又在急什么?”贺知州似笑非笑地说,眉眼带着轻嘲。 众人搞不懂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敢插嘴。 杨凡简直是坐立不安,毕竟这酒是因他而起。 他纠结半晌,说:“这酒,既然是陆总罚给我的,那还是我喝了吧。” “都急什么?”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又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 半晌,他慢悠悠地说,“你们都等着吧,这酒自然有人喝。”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下,门口就传来一阵响动。 我扭头看过去,发现是唐逸和顾青青他们过来了。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模样清隽,齐肩的头发扎在脑后,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一看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类型。 想到他们说,这场饭局主要是为了给那叶大导演接风洗尘的。 再加上唐逸和顾青青对他的态度还挺客气。 所以想来,这个男人就是那叶大导演叶南风吧。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唐逸一进来,就朝贺知州拱手说了一句。 贺知州笑了笑,示意他们入座。 唐逸连忙招呼着叶南风入座。 其他投资方也纷纷跟叶南风打招呼。 不过这男人估计就是这么一副严肃的表情,所以那些人跟他打招呼时,他也就只是点头回应了一下。 贺知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唐逸。 最后将那四杯酒转到他们面前,笑说:“既然迟到了,那二位就分别自罚两杯吧。” 唐逸看了看叶南风,冲贺知州笑道:“叶导是客,这四杯就我全喝了吧。” 他话音刚落下,叶南风就兀自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在众人的惊愕下,他又端起第二杯。 贺知州拍了拍手掌,笑道:“叶导果然是爽快人,难怪外界对叶导的评价那么高。 相信这部《芳菲传》在叶大导演的执导下,一定会爆火。” “贺总赞誉了。”叶南风淡淡地说,表情依旧严肃。 我瞅了瞅那叶南风,心说这可真是一个刚直不阿的人呵,不管在谁面前,都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唐逸见叶南风将那那两杯酒都喝了,于是自己将剩下的两杯酒也喝了。 我看着那四个空酒杯,愣了一下。 所以,那四杯酒就这样被贺知州消耗掉了? 我又瞥了瞥那陆长泽。 不瞥还好,一瞥心中简直无语。 直到现在,人家叶大导演都已经来了,他还在用一副阴鸷的模样瞪着丹丹。 丹丹也是沉得住气的。 她坐直身子,抬着头,面无表情地迎着他阴冷的目光,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饭桌上的气氛颇有些怪异。 好在服务员过来上菜了。 只是当服务员布完菜后,包间里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我心中暗想,要是那些个投资商知道这叶大导演竟是这么一副清冷的性子,八成就不组今天这个局了。 短暂的静默过后,还是唐逸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他瞅着陆长泽,哼笑道:“奇怪了,陆总怎么好像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是谁得罪你了吗?” 陆长泽缓缓转头,瞥了他一眼,哼笑:“不想再挨拳头,那就给我闭嘴!” 唐逸蹙了蹙眉,冷笑道:“我们现在是在谈公事,所以还请陆总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和态度,可别叫别人看了笑话。” “噢......谈公事啊?”陆长泽冲他笑得阴阴凉凉,“那你刚才问我的那句话,是公事吗?” 第837章 第837章 唐逸:...... “还有,你说让别人看了笑话。 可我看这包间也就只有我们几个,我倒真想看看,谁敢看我笑话?!” 说罢,他阴沉的眸光朝餐桌扫了一圈。 那几个小的投资商纷纷垂下头。 叶南风兀自吃东西。 顾青青抵着唇装模作样地咳。 丹丹无语地翻白眼。 贺知州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 我很是无语。 这陆长泽发癫真的不分场合啊。 还有那贺知州,他也不管管,就任由那个男人胡乱发疯。 唐逸几乎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很是无语地摇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了。 可这下陆长泽又不依不挠了。 他就像是一直憋了一口气,刚好有人往他的枪口撞上了,所以那股气就爆发了。 他冲唐逸喊:“怎么滴唐总,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你倒是说说啊,谁要看我笑话!” 唐逸嫌弃地‘啧’了一声,刚要发飙,丹丹忽然站起身,冲那陆长泽吼道:“是我,是我要看你笑话,这总行了吧。” 说罢,她就绕过桌子,拽着那陆长泽往外面走。 “你给我出来!” 陆长泽起先不肯,拍着她的手示意放开。 丹丹气急,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两把,他吃痛,这才不情不愿地跟她出去,脸上还带着些许委屈。 我抚着额头,只觉得这场闹剧没眼看啊。 好在今天不是来谈合作的,不然就陆长泽这脸色,早把人家合作商给吓跑了。 丹丹走后,我一眼就看见那杨凡失神地望着门口。 完了完了,这杨凡铁定喜欢丹丹。 正想着,一阵扎耳的声音忽然响起,正是那顾青青发话了。 只见她指向我,冲叶南风温温柔柔地笑道:“叶导,那位就是这部《芳菲传》的编剧唐小姐,您刚刚在路上,不是说想跟她认识一下吗?” 顾青青话音一落,我瞬间感觉好几道视线朝我这边射来。 其中有一道视线尤为炙热。 我微微抬眸,果然看见贺知州正沉沉地盯着我,唇角轻扯着一抹笑。 那笑尤其扎眼,总像是裹了一抹嘲讽的意味。 关键是,他嘲讽什么啊? 人家这么厉害的大导演想认识我,这不该是我的荣幸和别人给我的赏识嘛。 所以他嘲讽个什么劲啊嘲讽。 他不应该觉得我也是挺厉害,挺有才华的嘛。 正胡思乱想着,一杯酒忽然凑到了我面前。 我一怔,一扭头就看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身旁的叶南风。 他站在我椅子的侧边,冲我淡笑道:“你的剧本我都有看过,都很喜欢,很高兴认识你,来,我敬你一杯。” 我简直是受宠若惊,赶紧找酒杯倒酒。 好在顾易默默给我倒了一杯递给我。 我冲那叶南风笑道:“您过奖了您过奖了,我也很高兴认识您。” 说罢,我就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叶南风喝完酒又冲我笑了笑,笑得我一愣一愣的。 所以,这个严肃的男人并不是不会笑,也不是生性不爱笑,他只是不想对着他们笑罢了。 哎哟,搞这些艺术的人果然有个性啊。 这时,那死顾青青又开口,话却是对着顾易说的:“哥哥,叶大导演一直都很赏识唐小姐的才能,路上一直说想认识唐小姐。 而且他们一个是大导演,一个是大编剧,想来有很多共同话题。 不如,你跟叶导换个位置,让他跟唐小姐好好聊聊剧本?” 第838章 第838章 顾易冷着脸色看了她一眼。 顾青青顿时无辜又委屈地道:“怎么了哥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人家这般赏识唐小姐的才能,这难道不是好事? 再说了,人家叶导也只是挨着唐小姐坐一会,聊会天,又不会把你的唐小姐怎么样!你至于吗?” “住口!”顾易冲她冷冷地喝了一声。 顾青青神色越发委屈了,还想说什么,唐逸忽然扯了扯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说。 然而这时,良久没有说话的贺知州忽然发话了。 依旧是那么一副不紧不慢地嗓音:“顾总,既然你妹妹都那样说了,那你就跟叶大导演换个位子呗。 再说了,你没看到那叶大导演一直站在你身后期盼地看着你么?” 顾易拧了拧眉,一回头,果然看见叶南风直直地站在自己身后。 顾易涵养还算好的,看他这么一脸期盼地等着自己跟他换位子,俊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无语的表情。 他淡淡道:“既然叶大导演这么想跟小唐认识,那我便与叶大导演换个位子吧。” 说罢,他便起身,坐到了叶南风刚才坐的位子。 叶南风也毫不客气地在他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只是我感觉,有一道看我的视线越发森冷了。 我瞥了瞥对面的贺知州,果然是那男人在看我,眼神又冷又嘲。 我真不知道他在嘲讽什么。 坚持让顾易跟叶南风换位子的人不正是他嘛。 换言之,让叶南风坐我身边的人不就是他,他冷着一双眸子,也不知道是给谁看。 我没理会他,兀自给叶南风倒酒。 其他投资商看气氛冷凝,也纷纷开始找话说。 有了说话声,不一会包间里的气氛就活络起来。 只是,丹丹把陆长泽拽出去后,那两人就没有再回来过了,也不知道是走了还是在外面吵。 杨凡频频往门口看,脸上带了点担忧。 要不是叶南风忽然拉着我聊剧本聊这个行业,我早就出去寻丹丹了。 叶南风不似最开始那般严肃。 他聊起自己热爱的导演行业,可谓是意气风发,眉梢都是骄傲的。 他说他很喜欢我的剧本。 之前就想跟我合作,但是一直没机会。 刚好这次《芳菲传》,唐逸联系了他。 本来他是要拒绝的,但知道剧本是我写的之后,他就直接应下来了。 被叶南风这般赏识,搞得我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 我不停地给他倒酒,笑着跟他聊剧本里的人物和剧本的大概故事。 他偶尔会提一下意见。 就这么聊着聊着,我跟他还聊开了,不似最初那般拘谨和尴尬。 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了。 一道暧昧的笑声忽然在包间里响起:“哟,叶大导演向来是严肃冷酷,对我们所有人都冷冷冰冰。 可是你们看,他对唐小姐就格外不一样呢。 一路上我都没见过叶大导演笑,也就只有我们唐小姐才能让叶大导演笑一笑。 唐小姐的本事果然不一般啊。” 她这话还真的没有人敢接话。 而且,她不觉得她说这些话很尴尬么? 可是某些人,就是蠢不自知。 只见她还在装模作样地笑说:“哎,只能说我们唐小姐的魅力大啊,连冰山似的叶导都能征服。 第839章 第839章 唐小姐......” 她说着,看向我,“你教教我呗,怎么才能让这么多优秀男人亲睐于你。 我看我学不学得会,毕竟唐小姐的手段也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嗤笑道:“抱歉啊,你太蠢了,怕是学不会。” “是嘛,还是你唐小姐聪明啊,勾引男人的手段一学一个准。” 她说这话时,唐逸又扯了扯她的手臂,示意她别说了。 但是她没听。 她甩开唐逸的手,冲唐逸嗤笑:“我夸你妹妹,你不高兴吗?” 唐逸蹙了蹙眉,没说话了。 我扯了扯唇,冲她笑道:“那谢谢你的夸奖啊,只是我本来也想夸夸你的,毕竟女孩子要互夸嘛。 只是你太蠢了,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你有哪里是值得夸的。” “那是,我当然没有唐小姐这般会勾引男人,那些勾引男人的手段我也学不会。” 她扭扭捏捏地说,一副做作的清纯模样,让人看了只觉得虚假。 只是她好像对这些一无所知。 唐逸不停地扯她的手臂,她就当做没看见。 我勾唇笑道:“我说你蠢,可不是勾引男人这块哦。 我说的是你头脑蠢,眼睛蠢,哪哪都蠢。 要不是你用你这张脸诱惑了那么多对你死心塌地的男人,估摸着你也死过好几回了。” 顾青青眯了眯眸,依旧一脸笑意地看着我,只是那眼泪对我的恨意几乎是藏都藏不住。 说到底,该是我恨她才对。 她可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 眸光冷了冷,我冲她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说你蠢么?” 顾青青一副温柔恬静做派,轻声说:“洗耳恭听。” “因为啊,你那双恶心的眼睛,看什么都是恶心的。 叶导对我明明是赏识,可你非要说成是我勾引叶导。 你毁我名声不要紧,可别毁了叶导一身清誉。 再者,叶导可是这部戏的导演,你在这里这般消遣他,故意制造他与我的绯闻,你是不想拍这部戏了是么? 你男人,包括贺总的公司,还有其他几位投资商,都对这部戏满怀期盼,对叶导更是信心满满。 你这样胡乱造谣,是想把这部戏搞黄是吧?” 我这番话一出,那几个投资商顿时嫌弃地看向顾青青,脸上带了几分斥责。 顾青青也直接被我那番话给怼懵了。 她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看叶导对唐小姐不一般,所以想着叶导会不会是喜欢唐小姐。” “你那么会看缘分,那你怎么不去当媒婆!”我冷笑地怼过去。 顾青青顿时眼泪汪汪,委屈地看向唐逸。 唐逸抿了抿唇,冲我和叶南风笑道:“罢了,青青也只是跟各位开了个玩笑,希望各位就不要较真了。” 原以为自己对亲情已经彻底寒心了,然而此刻,看唐逸明显维护顾青青,我的心还是止不住地寒凉。 叶南风倒是个不拘小格的人,他摆摆手,示意无事。 贺知州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宛如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我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顾青青天生柔弱体质,注定很多人维护,她就算说再过分的话,也不会有人对她动真格。 我起身,淡淡道:“我去上个洗手间,大家继续。” 说罢,我就往外面走。 从包间里出来,外面的空气都新鲜了。 我兀自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刚走到拐角处,整个人吓一跳。 第840章 第840章 只见陆长泽正将丹丹抵在洗手台上,吻得火热。 我的出现可能惊动了他们,只听丹丹惊叫了一声“有人来了”! 吓得我连忙往后退,不想后背一下子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我急忙转身,便见贺知州垂眸,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怎么,做亏心......” “嘘!” 怕惊扰到那两人,造成丹丹尴尬的局面。 我连忙捂住他的唇,将他往外推。 他狠狠地蹙了蹙眉,高大身躯虽然很配合我往后退,但还是不忘拿眼瞪我。 刚退出去,转角里头就传来丹丹羞赧的声音:“陆长泽,你不要这样,真的有人来了!” “哪里有人?小丹丹,你特么跟我接吻也太不专心了!” “去你的,谁家好人在这公众场合接吻?还专心?能做到专心的,那都是不要脸的。” “你......你简直是欠治!” “唔......” 紧接着,里头就传来一阵阵不可描述的声响。 我羞得满脸发热,拽着贺知州准备折回包间。 然而走到半路,那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我又拽了拽,拽不动,不免回头看他。 只见男人双手揣兜,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我蹙眉道:“走啊,站这里干什么?” 男人一脸玩味地盯着我,要笑不笑的,那眼神,看得我莫名燥得慌。 想到他刚刚是去洗手间。 我冲他道:“那个,你刚刚是想去上厕所吧?只是现在那两人在里头,你去撞破他们,肯定会很尴尬,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去楼下或楼上的洗手间。” 其实陆长泽怎么样都无所谓,我主要是怕丹丹尴尬,那丫头虽然大大咧咧,但是脸皮薄啊啊啊啊。 贺知州没应我的声,依旧用一副懒懒散散的眼神盯着我,那双手揣兜的模样,有点睥睨众人的不屑,又有点神气。 也不知道他做出这么一副神情是什么意思。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有毛病’,面上冲他笑道:“你喜欢在这站着,那就站吧,我先回包间了。” 然而我刚转身,他懒洋洋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你脸红成这样,还拽着我返回包间,是巴不得众人猜测我们是在外面调了情的是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忍不住回头瞪他。 这男人说话真的没一句好听的。 贺知州哼笑了一声:“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脸红成了什么样子? 我也是奇怪了,在里头亲热的是那两位,你脸红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 撞破别人亲热难道不尴尬吗? 也是了,没人的脸皮比得上他厚。 我闷声道:“那我自己回包间,这样,我脸红不红就与你没什么关系了,也没人会猜测你我在外面调.情了,对吧?” 贺知州扯了扯唇,冷哼道:“你自己回包间,跟我一起回包间有区别么?重要的是,我们都出来过,而你脸又红成这样,你叫他们怎么猜? 还有那位欣赏你的叶大导演,你就不怕他胡乱猜测?要知道,干.你们这行的,想象力最丰富。” 我:...... 所以,这关那位叶大导演什么事? 他胡乱猜测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怕? 男人凉凉地瞥着我,眼尾带着一抹轻嘲。 我紧了紧身侧的手,好想骂他一句神经病。 但话到嘴边又被我噎下去了。 算了,骂他虽然是逞了一时口舌之快,但要是激怒了他,他指不定又把我抵在墙壁上喊打喊杀,这样就划不来了。 第841章 第841章 想了想,我冲他礼貌地问:“那请问贺爷,我现在是回包间呢,还是不回包间?” 男人冷哼了一声,没理我,就那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盯着我,看得我好来气。 我嗤了一声:“贺爷您不是要上洗手间嘛,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怕憋坏了!” ‘憋坏了’三个字像是刺激到了他。 只见他拢了拢眉,眼眸瞬间沉下来,冲我哼笑道:“那你要不要看看,会不会憋坏?” 我:...... 看?怎么看? 我可不可以怀疑他在耍流氓? “走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他忽然扯了一下我的袖子,示意我跟上他。 我狐疑地蹙了蹙眉,还是朝他跟了上去。 一路跟他来到了天台。 他站在天台边缘,高大的背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指间那点火星子随着微风忽明忽暗。 我拍了拍还有点发烧的脸颊,朝他走了过去。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贺知州抽了一口烟,随即垂眸将烟头碾灭。 他转身,靠在围栏上。 周围的霓虹灯照在他的身上,透着一抹朦胧之色,令他整个人少了些冷戾和严肃,多了几分柔和。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淡淡道:“带你来吹吹风,等脸不烧了再下去。” 这理由也说得过去。 不过...... 我冲他问:“你不是要上洗手间么?” 男人微微蹙眉:“谁说我要上洗手间了?” “那你去洗手间干......” 话说到一半,我忽然反应过来了。 他莫不是去洗手间找我的?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看了看他,试探地问:“那你刚刚是特意去找我的么?是......有什么事?” 男人哼笑了一声,语气轻嘲:“少自作多情,谁找你了?” “......哦。” 我乖乖闭上嘴,不想说话了。 我往旁边挪了挪,在距离他一米来远的地方靠着,打算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就回包间。 我现在才发现,贺知州这个男人其实挺别扭,又反复无常,脾气还不好,跟他待在一起真的挺难受的。 我拿出手机,自顾自地翻看,尽量无视他。 只是刚翻看了几秒,我就感觉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我一扭头,发现他果然正盯着我看,那眼神又黑又沉。 我蹙眉,有点不耐地道:“贺爷您有话就直说。” 讲真,我一点也不喜欢他这个眼神,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他抿唇,沉默了两秒,道:“还记得你昨晚醉酒的情景么?” 他这么一问,昨晚我醉酒后,那些零零散散的画面又冒了出来。 我好像抱着他,说要跟他生孩子。 我好像还扒了他的衣服,拽了他的裤腰,摸了他的腹肌和...... 想到这里,我的脸腾地一下又烧起来了。 我别开脸,微微吸了口气,缓了几秒后,冲他平静地道:“我不记得了。” “哦?不记得了?” 贺知州垂眸轻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可好?” 第842章 第842章 问到最后时,他忽然扭头冲我笑了一下,笑得讳莫如深的。 我连忙摇头,底气不足地说:“不,不用回忆了吧,醉酒后不管发生什么,那都做不得真的。” “哦......那醉酒后,我把你睡了,是不是也做不得真?” 我:...... 他冲我笑:“毕业聚会那晚,我看你挺较真的啊,恨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还不是你趁人之危,我太气愤......” 我忍不住反驳,在看到他如墨的黑眸时,后面的话又被我给咽下去了。 罢了。 如今的心境跟当初的心境到底不一样。 当初对他没有感情,只有厌恶。 而现在,我对他生了感情,亦明白,他心里也是有我的。 所以有些话,说出来就会伤人。 正在这时,一抹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贺知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双手撑在围栏上,将我禁锢在他和围栏之间。 我凝眉看他:“你干什么?” “说到趁人之危,我倒是想起来了......” 看吧,我就不该说‘趁人之危’四个字,他较真了。 “我想起你昨晚趁着酒疯,扒了我的衣服,摸了我的腹肌,还强吻了我。 所以,我如果不帮你回忆一下,你怕是又要认为我趁人之危地对你做了什么。” 看吧,他真的较真了。 我连忙摇头,冲他笑道:“您堂堂贺爷,又怎么会对我这种小人物趁人之危呢,想来是我酒品不好,冒犯了您,还请贺爷您不要当真。” “哦......” 他垂眸盯着我,似笑非笑,“那,跟我生第三个孩子的事,也当不得真了?” 提起这个,我微微僵了僵。 为了嘟嘟,第三个孩子是一定要生的。 只是,他现在这样恨我,这件事又该怎么跟他说。 所以,要么灌醉他,把他睡了。 再要么,就是我主动去勾他,让他来睡我。 思来想去,还是第一个法子比较稳妥。 毕竟昨晚醉酒后,我那样明目张胆地勾他,他都没反应,所以勾他来睡我的这个法子还是算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他忽然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拂在我的脸上。 他冲我笑:“你昨晚趁着酒疯,差点把我给强了,说什么要跟我生第三个孩子。 所以,你倒是跟我说说,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生第三个孩子。” 他的气息太灼热,烫得我的脸颊越发滚烫。 我别开脸,闷声道:“都说了,醉酒后的一切都当不得真。 况且,嘟嘟跟乐乐那么可爱,我想生第三个孩子也不稀奇。” 他盯着我看了良久,忽然问:“你......真的想跟我生第三个?”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炙热得厉害,像是要将我融化。 心一瞬间乱了,我推着他的胸膛,不想与他继续这个话题。 “该回包间了,让他们久等也不好。” 说罢,我矮下身子,从他身侧钻了出来。 刚走了两步,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背后响起:“你如果想生,也不是不可以。” 我脚步顿了顿,想起这一路与他走来,产生的一切误会与折磨。 想起他母亲去世时,他的狠绝与无情。 第843章 第843章 想起我生那两个孩子时,内心的恐惧与心酸。 我的心便忍不住抽痛。 我没有转身,只是冲他问:“那你肯相信你母亲的死与我无关么?” 身后良久没有回应。 呵,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的沉默,代表了他不会信我。 我淡淡道:“你不信我,所以我也不想跟你生第三个孩子。” 这第三个孩子,我只能偷偷地去生。 除了要借用他的精子之外,这第三个孩子与他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跟贺知州是一前一后回包间的。 回去时,陆长泽跟丹丹也回去了,两人的脸色看起来还算正常。 而那陆长泽出去一趟后,心情明显变好了,不再像最开始那样,逮着人就怼。 关键是,他还跟杨凡换了个位置,坐在丹丹的身旁。 再看那杨凡,一脸土色,闷闷不乐地在那吃菜。 贺知州神色如常地坐回椅子上。 我进来,刚坐下,那顾青青就一脸关切地冲我问:“唐小姐,你去哪了啊,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 一听见这女人的声音,我就心烦,尤其还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我冲她冷哼:“去上个洗手间你也管,你也干脆别做什么演员了,来做我的贴身佣人不是更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去了那么久,我怕叶导担心你。” 一听这话,我就笑了:“你是不是有病?怎么什么都要扯到叶大导演? 而且,不管他担不担心我,与你又有什么关系,还要你来怕? 莫不是你自己看上了叶导?行啊,反正大家都在这,你要真的看上了,你就直说嘛,也省得我那傻哥哥给你当牛做马......” “安安!” 唐逸忽然冲我低喊了一声。 他蹙眉道,“叶导是客,你没看到叶导的脸色都不好了么?” 的确,那个不苟言笑的叶南风此刻紧皱着眉,一脸不悦。 他重重地搁下酒杯,淡声说:“你们要吵架可以,但请不要扯上我。” 其他小的投资商也纷纷冲我指责:“就是,你们吵你们的,扯上叶导做什么。” 顾青青还泪眼婆娑地演戏,冲我委屈地说:“是啊唐小姐,我不过只是关心你一句,你何至于拿叶导来消遣我? 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你针对我就可以了,扯上叶导......” “你踏马给我闭嘴!” 我忍无可忍地拍桌而起,“到底是谁先扯上叶导的,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演这么一出,不觉得尴尬么?” “就是,自己先把叶导跟安安扯在一起,现在又哭哭啼啼地恶人先告状,真是恶心啊你。 想想以后要跟你搭戏,我这心里就膈应得慌。” 丹丹跟着我附和了一句,满脸鄙夷地看着那顾青青。 顾青青抽噎了两声,说:“既然赵小姐不想与我搭戏,那回头我让唐逸把赵小姐换了吧,也省得赵小姐日后心里膈应。” “哎呀,小顾啊,我这边到底是这部戏最大的投资商。 小安然还是这部戏的编剧。 叶导更是这部戏的导演。 你当着我们仨的面,把女二号这么重要的角色说换就换,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我们仨了。” 陆长泽难得为丹丹说了句话。 而这番话,直接把顾青青给怼懵了。 她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赵小姐她说不想与我搭戏,所以我才......” “既然她说不想与你搭戏,所以为什么换掉的不能是你,非得是我们家小丹丹啊?” 第844章 第844章 陆长泽靠在椅背上,冲顾青青笑得吊儿郎当的。 而他这句话,也直接当众挑明了他跟丹丹的关系。 丹丹倒是有点害羞,悄悄扯他的手臂,示意他低调点。 奈何他陆长泽就不是一个低调的人,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包住丹丹的小手,冲众人笑得有点嚣张:“我就请问大家,谁想换掉我们家丹丹啊?” 众人不语。 顾青青的脸色颇有点难看。 陆长泽笑了笑,一副友好的口吻说:“没关系的啦,谁想换掉我们家丹丹,可以直接站出来跟我说。” 看陆长泽那嚣张又神气的模样,我就想笑。 他这么明晃晃地护着丹丹,他背后还有贺知州那尊大佛,这里又是江城,属于他们的地盘。 试问又有谁敢换掉丹丹呐。 丹丹羞得脸通红,甩了甩他的手,没甩开。 唐逸忽然看了看丹丹,冲陆长泽淡淡道:“角色都已经定下来了,也发了海报,做了宣传,再换必然不太好。 如果陆总坚决要换掉青青,那么我不介意重新去拉投资商,陆总这边,就只能期待下次合作了。” 我冷冷地朝他瞥了一眼,心中冷笑,他还真是护顾青青护得紧啊。 陆长泽摊摊手:“无所谓,反正我们也不缺合作伙伴。 而且,唐总可要搞清楚,提出换角色的人,可是你身旁的这位顾女士,而不是我们。” 唐逸看向顾青青,神色复杂。 顾青青依旧是一副梨花带雨,可怜又委屈的模样。 她哽咽地说:“我也没想过要换赵小姐,是她先说跟我搭戏心里膈应的。” 唐逸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了两句,然后看向丹丹,语气有些冷淡:“我知道你不喜欢青青,但是工作上的事情,还希望你不要掺杂私人恩怨进去。” 说罢,他抿了抿唇,语气又带了点复杂,“再者,对不起你的人是我,还请你不要针对青青。” 一听这话,我直接懵了两秒。 我倒是不知道这唐逸还这么自恋。 他还以为丹丹对付顾青青,是以为丹丹还爱着他啊? 真是笑话,他看不出来,丹丹现在喜欢的是陆长泽吗? 丹丹听了他那话,也给气笑了。 她冲唐逸冷笑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针对你的顾青青了,是你的顾青青自己犯贱,找骂!” “你闭嘴!”唐逸骤然冲她低喝了一声。 这一声吼,陆长泽倒是不乐意了。 他蹙眉道:“唐总,你吼谁呢?” 唐逸冷着脸,刚要开口。 顾青青忽然泪眼婆娑地冲丹丹说:“我知道,你是恨我抢走了唐逸,可是感情之事也是没办法的事。 还有,赵小姐,你现在既然已经跟长泽哥哥在一起了,那就好好待长泽哥哥,别再想着唐逸了,不然,你可就真的辜负了长泽哥哥对你的一片真心啊。” 我去,这顾青青好阴险,居然故意在这挑拨丹丹跟陆长泽的感情。 只见陆长泽的脸色果然微微沉了下来。 丹丹看了陆长泽一眼,冲顾青青急促地吼道:“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谁想着你的唐逸了。” “真的吗?”顾青青一脸无害地问,“那你醉酒后,怎么喊着唐逸的名字,害得唐逸还被长泽哥哥打了一顿。” “你......” “真的,赵小姐,长泽哥哥这般维护你,你就不要老想着唐逸了。 不然你这样不仅辜负了长泽哥哥,还会给唐逸带来困扰啊。” 杨凡简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丹丹,大约没想到丹丹居然会跟这么多大佬有感情纠葛。 其他几个小投资商都埋着头,一副置身事外地吃着瓜。 陆长泽这会沉默了,脸色很不好看。 丹丹看了看他,又气又急,像是不知道该先跟他解释,还是先去怼那顾青青。 我看得气死了,冲顾青青冷呵道:“顾小姐对我们丹丹和陆总的事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只是顾小姐说起别人来是句句犀利,自己还真是半句都不说呵。” 第845章 第845章 顾青青一脸无辜地冲我问:“唐小姐又是何意?” “众所周知,唐逸对你那么好,百依百顺,万般维护,可你呢,心里还不是一样想着人家贺爷。” 贺知州喝酒的动作一顿,黑沉的眸光瞥向我。 我没有看他,只是看了一眼我那舔狗哥哥,冲顾青青哼笑道:“顾小姐劝别人头头是道,自己三心二意是一句也不说,顾小姐可真是善良啊。” “你胡说,我并没有想着知州哥哥,大家也都知道,我现在只是知州哥哥的义妹。” “啧,瞧,这一声声知州哥哥叫得多甜哦。 要说你心里没有他贺爷,我把头剁下来。 可怜我那舔狗哥哥被你耍得团团转,顾小姐也是好手段啊。” “安安......”唐逸有些难堪地看着我,像是在央求我给他留几分面子一样。 真是笑死了。 他们对付我丹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给我丹丹留条活路。 顾青青着急地说:“唐小姐,还请你不要乱说,你坏我名誉不要紧,但不要扯上我知州哥哥。 而且,我知州哥哥不也对你那么好,可你心里不是一样想着我哥哥顾易。 所以唐小姐还是不要以五十步笑百步。” 突然被点名,顾易的眉头狠狠地蹙了蹙。 而贺知州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其他的吃瓜群众都朝我看来。 我心中冷笑。 这顾青青真可以啊,把所有人都扯出来了。 行啊,谁怕她。 我正要开口回怼,贺知州忽然将酒杯搁在桌上,动作不大,声音却不小。 他没什么语气地说:“都闹够了没有?” 很平静的一句话,却让那几个小投资商全都埋下头,噤若寒蝉。 叶南风像是吃饱喝足了,拿起餐巾纸慢条斯理的擦着嘴。 顾易转着酒杯,脸色平平静静。 丹丹瞪着顾青青,满脸厌恶。 陆长泽垂着头,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在阴暗地猜测什么。 杨凡如坐针毡,一副迫切想结束这场酒局的难受模样。 唐逸脸色复杂,拢着眉若有所思。 顾青青瘪着嘴,眼眶带泪,依旧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的视线越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贺知州那张淡漠的脸上。 我哼笑道:“那请贺爷说清楚,到底是谁在闹?” 贺知州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我,似笑非笑:“我在闹,行了么?” 我:...... 众人狐疑地瞅了贺知州一眼,又不敢说什么。 酒桌上的气氛越发怪异沉闷。 大家似乎都在等一个‘英雄’,等那‘英雄’开口说:这场饭局就此结束吧,大家各回各家吧。 但现场静默了那么足足一分钟,愣是没有那么个‘英雄’出现。 那些个小投资商甚至频频看向叶南风,将希望都放在了叶南风身上。 奈何叶南风一直像个局外人,只顾自己吃吃喝喝。 最后还是贺知州开的口:“这场饭局就到此结束吧,大家吃好了么?” “吃好了,吃好了......” 众人就等这句话,连忙点头附和,等着他说散场。 哪知他下一句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第846章 第846章 “听闻帝豪会所里的男模很不错,我请各位去玩一玩如何?” 众人大眼瞪小眼,一脸莫名其妙。 他们肯定在想,他们一个个大男人,去会所玩,也不是去看男模的啊。 怕是在场所有人都猜不透这位贺爷为什么要提起‘男模’这两个字。 只有我知道其中原因。 我昨晚喝醉了,好像扯着他给我点男模来着。 不得不说,这男人在有些事情上真的很较真。 丹丹在桌下悄悄扯我的袖子。 “安安,贺知州怎么突然要请我们去看男模啊?好莫名其妙哦。” 呃...... “可能是他自己想看吧,你也知道,像他们这种阴晴不定的人,兴趣爱好都很奇怪。” 丹丹赞同地点头。 末了又嘿嘿地笑道:“去看看也不错,我之前就听说帝豪里的男模都是极品,那腹肌啊,简直......” 一道阴翳的视线瞥了过来。 我赶紧扯了扯丹丹的手臂,示意她快别说了。 这傻丹丹,莫不是忘了,她现在可是有主的人啊。 而且她的主现在就坐在她旁边呢。 刚刚顾青青那么挑拨了一下,陆长泽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看。 这会丹丹对帝豪里的男模垂涎三尺,陆长泽更是气得不行,一双燃着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瞪着丹丹。 关键丹丹好像还没感觉到,冲我兴奋道:“之前我就想带你去帝豪里玩玩,点两个男模让你见识见识,可惜里头是会员制,没身份的人进不去。 这不,机会来了,哎,没想到这贺知州还挺贴心的,专门照顾到我们女士。” 就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我扯她手臂扯了好半天,甚至还朝她使眼色,示意她那边还坐着陆长泽呢。 奈何这女人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我抚额,笑说:“我不太舒服,丹啊,今天我们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可是男模啊,帝豪里的男模哦,我们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你敢看,我把你眼珠子挖掉!” 丹丹那句话一落下,陆长泽忽地在她耳边阴恻恻地说。 丹丹浑身一僵,似是这才想起身旁的陆长泽来。 她看看我,又看看陆长泽。 最后冲陆长泽笑道:“这不,贺爷请我们去玩,我们得赏脸不是?” 陆长泽气呼呼地瞪向贺知州,像是在质问他,好端端的,去看什么男模。 贺知州无视他的怒气,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慢声说:“今天我做东,去,都去。” 几个小投资商纷纷附和:“去去去,贺爷组的局,我们肯定都要去的。” 顾青青疑惑地盯着贺知州看了几秒,倒也没说什么,估计她也想不通贺知州到底想干什么。 陆长泽好气的模样,冲贺知州道:“看什么男模啊,男模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想看,有的是人想看。” 贺知州说着,眼眸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哼笑道,“某些人啊,做梦都想摸一摸男模的腹肌,我得让她如愿,顺便让她瞧瞧,男模的腹肌是不是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好看好摸!” 啊这...... 他这是在阴阳我吧。 第847章 第847章 好郁闷,以后是真的不能在这男人面前喝醉酒了。 他真的什么都能当真! 陆长泽顺着贺知州的视线朝我瞥了一眼。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也不再做声,只是拽着丹丹的手臂,警告丹丹待会不准盯着男模看,也不许摸男模的腹肌。 丹丹满口答应,眼里却绽放着兴奋的光芒。 我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人过后肯定又有得吵了。 顾青青也顺着贺知州的视线朝我看了一眼。 她忽然冲我饶有深意地笑道:“想不到唐小姐还喜欢看男模,摸男模的腹肌啊,还是我们这些人太单纯了,从来都没有去过那种场合,也不知道男模的腹肌是否真有唐小姐所认为的那么好看。” 贺知州垂眸点燃一支烟,他漫不经心地抽了一口,眸光看向我,眼里带了一抹玩味。 我理了理衣领,冲顾青青嗤笑道:“顾小姐还真是有趣了,你到底是听谁说我喜欢摸男模的腹肌了。 顾小姐张口闭口就将话锋引向我,真不知道顾小姐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顾青青一怔,委屈地说:“唐小姐,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将话锋引向你,只是知州哥哥他说......” “哦,他说什么了?”我歪头笑看着她,“他说的不是某人么?你怎么老是自动拿我对号入座,说你没有针对我,估计都没人信。” 顾青青可怜巴巴地看了贺知州一眼,柔弱地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听闻唐小姐以前是富家千金,经常去那种高档会所玩。 所以我就想着,唐小姐应该是很喜欢点那些个男模玩的。 不像我们这些乖乖女,成天只知道闷在家里,眼界肯定也没有唐小姐开阔。 像我都不知道男模是做什么的,待会还得唐小姐跟我细细介绍一下。” 我嗤笑了一声:“顾小姐还是少在这装清纯了,你既然不知道男模是做什么的,那你怎么知道男模是用来点得玩的。” 顾青青被我怼一怔,脸上青白交错。 那几个投资商也是一脸尴尬。 叶南风喝了口酒,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这么矫揉造作的女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这部剧的女主角。” 说罢,他还皱着眉看了顾青青一眼。 那一眼,差点把顾青青给看哭了。 丹丹捂着嘴在一旁闷笑:“该!” 怕叶南风把顾青青换了,丹丹没机会扇那女人,我忙冲叶南风道:“试试吧,她虽然矫揉造作,但她是真的好会演戏,女主角的清纯善良外加圣母心,她肯定能演出来的。” 叶南风点点头:“也对,她好像还挺喜欢演这类型的角色,就让她先试试吧。” 我跟叶南风的这番对话,对那顾青青来说,可谓是奇耻大辱。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贺知州。 而贺知州垂眸轻笑着,并没有理会她。 她又看向唐逸,一副好不委屈,要唐逸给她做主的模样。 唐逸脸色复杂地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却也没说什么。 我心情复杂地看了贺知州一眼。 他如今半点都没有再维护那顾青青,这可真是难得啊。 只是当初,但凡他能有这样的态度,我也不至于跟他互相折磨那么久,甚至演变成如今这个局面。 饭局散场后,我们一行人又直接去了帝豪会所。 贺知州组的局,没人敢缺席。 贺知州是这里的贵宾。 老板直接给他留了一个豪华包间。 一进去,贺知州就点了一排男模。 第848章 第848章 那些个男模在包间中间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男模们一个个长相绝佳,标准的大长腿,身材比例完美。 穿着工作服,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气息。 丹丹两眼放光,拽着我的手臂说:“哇,太绝了太绝了,就说帝豪里的男模是人间极品吧。 那衣服里面肯定有八块腹肌,我待会要看个够。” 我朝一脸阴郁的陆长泽瞥了一眼,冲她诧诧地笑:“别这样,陆长泽的腹肌肯定也不会差,你看他的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人家帝豪里的男模是出了名的,这次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一定要看个够。 天啊,我越来越觉得你的贺知州想得太周到了,对咱们女士太体贴了。” 我:...... 给点男模就是周到和体贴? 鬼知道那男人到底是想干什么,他肯定不会这么好心地给我点男模。 保不齐待会他又阴阳怪气地损我。 贺知州坐在沙发上,修长的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慵懒地看向我这边。 “看看够不够,不够可以再点几个。 毕竟我记得某人说过,要多几个,好左拥右抱。” 我端起酒杯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没搭话。 只要我不搭话,他说的就不是我。 倒是丹丹忙不迭地点头:“够了够了,这都有八个男模了,就算我跟安安还有顾小姐一人两个,这还多了两个呢。” 顾青青连忙装清纯地说:“我,我不要男模啊,赵小姐跟唐小姐玩就好。 我从来都没有点过男模,所以不习惯。” 丹丹鄙夷地皱皱鼻子,冲我悄声说:“那女人真恶心,显得自己多清纯多高尚一样。” 我笑了笑:“别理她。” 丹丹点点头,冲顾青青笑道:“哎呀,以前就听说顾小姐是个土包子,没想到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既然顾小姐不想要男模,那正好,我跟安安一人四个。” “你还要四个?”陆长泽气疯了,狠狠地拽过丹丹手臂。 丹丹莫名其妙地看他:“你也要么?那分你两个?” 陆长泽气得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拿眼瞪向那始作俑者。 而那始作俑者贺知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弹了弹烟灰,冲那一排男模道:“把上衣都脱了吧。” 这句话,直接把那一排男模给干懵了。 几个男模互相大眼瞪小眼,不明白这位大金主是何意。 就连包间里其他人也都一脸懵逼。 贺知州笑了笑,冲那些男模漫不经心地说:“不脱衣服怎么能展示你们的腹肌,听闻这里的男模,腹肌是最好看的。” 说罢,他又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冲那几个男模道,“快脱吧,某人都等不及了,眼珠子都恨不得穿透你们的衣服看到里面去。” 我:...... 他贺知州真幼稚! 贺知州说完后,男模们这才纷纷褪去上衣。 传言还真不是假的。 这些个男模的腹肌还真是好看啊,壁垒分明,古铜色的肌肤,看着都有劲。 而且还是标准的宽肩窄腰,那身材光是看着都叫人脸红心跳。 饶是我看惯了贺知州那完美的身材,此刻一排子极品男模光着上半身站在我面前,我不免也看呆了。 丹丹更是眼睛都看直了,脸上还浮起一抹傻笑。 她身旁的陆长泽都快气疯了,伸手去捂她的眼睛,结果被丹丹一把拍开。 第849章 第849章 顾青青这时候忽然笑道:“看来赵小姐和唐小姐是真的很喜欢男模呢。 瞧,男模们把衣服一脱,她们俩眼睛都看直了。 到底是我跟不上潮流,思想保守啊。 我只是觉得,我现在是有主的人,就不该在外面玩这些。 说起来,还是赵小姐和唐小姐玩得花啊。” 顾青青说这话的时候,贺知州正盯着我,眼眸黑黑沉沉的,还透了点冷意。 不得不说,这男人有点神经。 带我们来看男模的人不正是他么,我真看了,他好像又要发脾气的样子。 我坐直身子,挺起胸膛,冲顾青青嗤笑道:“瞧顾小姐说的,今天这个局是贺爷组的,男模也是贺爷点的。 顾小姐刚才说不要男模也就罢了,现在又说什么我们不该玩这些。 你的意思就是贺爷今晚不该组这个局呗,说贺爷点男模也是错的呗。 哎,到底是贺爷的义妹啊,有恃无恐,各种拂贺爷的面子。” 顾青青懵逼地看着我,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反驳。 她着急地开口,似是想解释。 一旁的投资商倒是先开口笑道:“对对对,贺爷组的局,咱们尽情玩就是了,什么该玩不该玩的,自己保守,那就回去待着去,可别在这拂我们贺爷的面子。” “就是啊,不就是点男模陪酒嘛,又没什么。” “可不是,我们以前在外谈生意还点了小姐的呢。” 眼看投资商都纷纷在为着我说话,顾青青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咬唇将怨气给压了下去,不再做声。 丹丹爽死了,暗骂了一句活该。 这女人也确实活该啊,动不动就在那作妖,刷存在感。 她不尴尬,旁边的投资商都替她尴尬了。 我正在心里埋汰着,一道低沉的嗓音幽幽飘来。 “男模的腹肌......好看么?” 我一怔,下意识扭头,就与贺知州冷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这个问题,他虽然没有点名道姓地问谁,但视线却是朝我这边看来的。 所以众人也自动自发地默认,贺知州那句话是问我的,于是没有一个人出头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贱青青还一脸笑意地提醒我:“唐小姐,知州哥哥问你话呢?男模的腹肌好看不?”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我。 顾易蠕动着唇瓣,似是要帮我说话。 我先他一步,冲顾青青笑:“好看啊,试问有哪个女人看着这么多极品腹肌不迷糊的。 当然了,顾小姐可能不是个女人。” 说罢,我冲唐逸笑吟吟道,“哥哥,回头你还是带你女朋友去检查一下吧,可别是变性来的。” 顾青青气得呼吸一窒。 唐逸则无奈地看着我:“安安,你别这样说话。” 我扯了扯唇,没理会他,只是冲在座的众人笑问:“请问你们谁还要男模的?” 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我笑了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去挑几个了。” 说罢我便起身走到那一排男模面前。 明显感觉一道森冷的视线射过来。 我心中冷哼,这贺知州就是有毛病,真以为我会跟他客气啊。 既然他给我点了这么多极品男模,我不玩那就是傻。 我挑了四个男模出来,冲贺知州笑吟吟:“难得贺爷今天有这般兴致,给我们点这么多男模,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850章 第850章 贺知州不急不缓地抽着烟,看着像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可那双眸子里的寒意简直能杀死人。 我没理会他,兀自拉着我挑选出的四个男模坐回到沙发上。 丹丹也心痒了,立马跑过来,准备把剩下的四个男模都拉到她那边去。 结果她刚走到男模面前,陆长泽就拽住了她,阴狠狠地警告:“你敢挨一下这些男模试试看!” 丹丹眨巴了两下眼睛,说:“我也就想让他们陪我喝酒杯而已,又不做什么!” “我陪你喝还不行?!”陆长泽气急道。 丹丹皱眉:“这怎么能一样?男模啊,帝豪里的男模啊,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丹丹说这话时,视线还忍不住地往男模的腹肌瞟。 陆长泽一副气得像是要吐血的样子,却又拿丹丹没办法,最后只能怨恨地瞪向贺知州。 贺知州吐了口烟圈,幽幽地说:“急什么,你不让她看男模的腹肌,她指不定心里想着,梦里念着,甚至私下悄悄看,玩得还疯。 这次让她在你眼皮子底下看个够,以后些许也就不好这口了,这不是更好。” “就是,还是贺爷的格局大。” 丹丹推开陆长泽,喜滋滋地拉着那四个男模坐到自己身边。 陆长泽要气疯了:“格局大个屁,他就是发神经!” 贺知州眯了眯眸,脸色不悦。 其他投资商见状,赶紧活跃气氛:“来来来,喝,喝酒。” “喝个屁,光有男模,没有美女,这酒还怎么喝?”陆长泽一脸怨气地说,冒火的眸子却是瞪着丹丹。 明显他那句话是想丹丹吃醋,奈何丹丹现在有极品男模作陪,才没空管他。 顾青青倒是跟着他附和道:“是啊知州哥哥,不能光有男模陪赵小姐跟唐小姐啊,要不再叫几个美女过来陪陪大家?” 贺知州没说话,算是默认。 不一会,几个身材火辣的美女便走了进来。 美女们在包间里看了一圈,然后自动自发地坐到男人们身旁。 我抬眸扫了一圈。 叶南风好像不怎么喜欢女人,在美女朝他坐过去的时候,他很抵触地往旁边挪了挪。 那美女见状,也没再凑过去,转而凑到了另一个男人身旁。 顾易也神色淡淡,美女朝他碰杯时,他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碰了一下,没喝。 至于那几个投资商,美女一坐过去,他们就搂着美女开喝了。 再看那陆长泽,他像是故意气丹丹一样,拉着个美女坐到丹丹身旁。 奈何丹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去欣赏男模的腹肌去了。 这下陆长泽更气了,拉着那美女不停地喝闷酒。 我无奈地笑了笑,扭头的瞬间瞥见了贺知州。 男人一双冰凉的眸子正盯着我。 他身旁坐了个很妖艳的女人,女人身材很好,动作妖娆地给他倒酒。 他接过,把酒喝了,却并没有看那女人一眼,一双沉冷的眸子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都猜不透他组这个局是什么意思。 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哎,不管他,欣赏我的男模去。 “姐姐,我们四个的腹肌,谁最好看啊。” 一个小男模忽然冲我问,那一声低沉带了点沙哑,又带了点软糯的‘姐姐’,把我的心都给叫酥了。 我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酒,笑吟吟地说:“都好看,你们的腹肌都好看,姐姐都喜欢。” 说着,我还手痒地在他们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瞬间,一道更为阴冷的视线飘了过来。 不用看都知道贺知州正在用死亡的眼神凝视着我。 第851章 第851章 我没有理会他,反正男模是他给我点的。 而且喜欢美好事物是人的本能。 这么极品的腹肌摆在我面前,我能控制住手才怪了。 丹丹那女人更过分,还去摸人家的胸肌。 那垂涎三尺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我寻思着以陆长泽那身材,他的腹肌和胸肌应该也不会差啊。 怎么丹丹还馋成这样? 再看那陆长泽,气得酒都不喝了,美女也不理了,就那么阴恻恻地盯着丹丹。 “姐姐,我敬你,以后可要常来玩啊。” 我接过小男模递来的酒,笑吟吟说:“好好好,以后有机会我就来。” “姐姐,你好漂亮啊,我能不能加你微信?” “我也要我也要,姐姐,你加我微信吧,我每天发腹肌照给你看。” “还有我的,有好多个姐姐天天要我发腹肌照,他们可喜欢我的腹肌了。” “姐姐,我还会跳舞哦,你加我微信,回头在视频里跳给你看。” 几个小男模纷纷拿出手机,要加我微信。 我笑吟吟地点头,准备把他们的微信一个个都加上。 每天听他们喊姐姐,看他们发来的腹肌好像也挺爽的。 然而我刚扫了一个小男模的二维码,还没来得及去加好友,我手里的手机忽然被一只大手抽走了。 我蹙眉抬起头,便见贺知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身旁。 他直接将我扫的二维码删了,冷沉的视线扫过我身旁的男模,没什么语气地说:“都出去。” 贺知州语气虽然很平静,但极具震慑力。 瞬间,我身旁的四个男模纷纷起身,拿上自己的上衣准备出去。 有两个男模依依不舍地回头,像是要跟我说什么,却在看到贺知州那阴凉的脸色时,又将话给憋了回去。 我身旁的男模离开后,陆长泽瞬间来了精神,也赶紧将丹丹身旁的四个男模都赶走了。 丹丹不依,陆长泽最后直接将丹丹给拽了出去。 我也准备离开了,贺知州却忽然坐在我身旁,笑看着我:“男模的腹肌,摸着爽不爽?” 我诚实地点点头。 他轻呵了一声:“那与我的比起来呢?” 我:...... 所以,他今晚带我来看男模的腹肌,实际上是在暗暗地跟那些男模较劲?让我比较,他和那些男模,谁的腹肌更好看? 不是吧,他要不要这么幼稚? 见我不回答,他勾唇笑了笑,伸手兀自给我倒满酒。 他好像也不急,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笑看着我。 所以,他非得要比出个结果来么? 看着面前满杯的酒,我眸光转了转,脑海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今晚好像就是一个灌醉他的好机会。 只要灌醉他,睡了他,我就有可能怀上第三个孩子了,那么嘟嘟就有救了,不是么? 桌上还有度数高的烈酒。 我拿过酒杯,一下子倒满五杯烈酒放在他面前。 贺知州眉眼挑了挑,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抿了抿唇,冲他问:“你真的很想知道,你和那些男模的腹肌,谁的手感更好?” 贺知州哼笑了一声,没理我。 抱着试试的态度,我将那五杯酒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把这些酒都喝了,我就告诉你答案。” 第852章 第852章 贺知州没说话,也没碰那五杯酒,只是垂眸转着食指上的戒指。 而看到那枚戒指时,我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戒指原本是一对,是那时候,我跟他和好,他特意去买的。 他把那枚女戒送给了我,男戒戴在了手上。 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在我被他赶出江城,万念俱灰时,我把那枚戒指给扔了。 包括当初他高调向我表白,承诺要重新为我准备一场盛大婚礼时,送给我的那枚钻戒,我也一并扔了。 那时候我怨他,怨到了骨子里。 可没想到,这几年,他竟还一直将这枚男戒戴在手上。 如若不是他这会在那转,我都没注意到。 想起那些幸福又苦涩的过往,我的眼眶慢慢泛起一抹酸涩。 我别开脸,吸了口气,冲他笑:“怎么样贺爷,五杯酒换一个答案,这笔交易,做么?” “不做!”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我被噎了一下。 这男人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照着他那么强的胜负欲,他应该会做这笔交易才对啊。 好郁闷,他就这么干脆地拒绝了,搞得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现在怎么办,如果这次不想办法把他灌醉,下次更没机会了。 我在心里暗暗盘算,男人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着我。 思前想后,我端起一杯酒,冲他说:“来,贺爷,我敬您一杯,多谢您今天的盛情款待。” 贺知州瞥着我手里的酒,要笑不笑:“我怎么感觉,你有想灌醉我的嫌疑。 说吧,你心里又在盘算什么计谋?” 我:...... 这男人眼神真毒,这都能看出来。 稳住心神,我冲他平静地笑道:“贺爷想多了,既是来会所玩,喝酒自然是免不了的。 而且,贺爷是真的大方,给我和丹丹点了那么多极品男模,让我大饱眼福。 所以,我是真心感谢贺爷,想敬贺爷一杯酒。” “呵!” 男人冷笑,字字裹着一股阴郁,“大饱眼福?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原来那么色?!” 我内心无语,这跟色不色有什么关系? 我冲他正儿八经地说:“我只是单纯欣赏那些男模好看的腹肌和完美的身材而已,你可别用你那些不正经的思想来揣摩别人。” “好看的腹肌和完美的身材?” 贺知州冷笑着,俊脸上的阴郁更浓。 我面无表情地瞥着他:“难道不是?不然他们怎么能成为这帝豪里名声响亮的男模?” “所以,你还是觉得他们的腹肌更好看?”贺知州闷声问。 我蹙眉盯着他。 这男人好纠结啊,怎么又跟我绕回这个问题来了。 莫不是,他非得听我说一句,他的腹肌最好看,他才肯罢休? 我瞥了瞥那五杯酒,又看了看他阴沉的脸色,脑袋快速运转。 到底要怎么才能让他把这五杯酒喝下去? 不过,他既然那么想听我说那句话,那我是不是可以用那句话跟他交换? 贺知州半眯着眸子,冷笑地盯着我:“你要不要照下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有多阴险。 唐安然,少在我面前耍诡计。” 我:...... 他竟然说我阴险?! 第853章 第853章 我凝眉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心里盘算着要不说一句他爱听的,然后哄着他把酒喝下去? 哎,不管了,试试吧。 想到这,我试着靠近他,往他耳边凑。 他忽然浑身僵了僵,一把推开我,紧皱着眉:“你干什么?” 我心里再一次无语。 瞧瞧他的反应,整得好像我要轻薄他似的。 我扯唇,冲他笑道:“我不过只是想跟贺爷说句悄悄话而已,只是贺爷好像有点怕我的样子。 这可真是稀奇了,堂堂江城一霸的贺爷,竟然还会怕我这个无名小卒。” 贺知州眯起一双冷眸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看穿。 半晌,他哼笑了一声,语气轻嘲:“少来激将法,谁怕你?” 说罢,他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垂眸点燃,姿态慵懒。 我抿唇,端着一杯酒,再次朝他靠近。 这次他倒是没有再推开我。 我连忙凑到他耳边,软声说:“其实,我还是觉得贺爷您的腹肌......最好看。” 明显感觉男人的呼吸一顿,身躯也僵硬了几分。 他侧眸看我。 那么近的距离,我能感觉到他炙热的呼吸,和眼里黑沉的火热。 明明是我撩的他,可这一刻,脸颊发热的却是我,心乱跳的也是我。 极力稳住心神,我将酒凑到他唇边,轻声道:“跟那些男模喝酒其实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还是想跟你喝。” 说着,我攀着他的肩,将手里的酒缓缓地往他的嘴里喂去。 他竟然还真的很配合地将那杯酒都喝了下去。 果然,这男人得靠哄啊。 一杯酒喝尽,他忽然别开脸抽了口烟,半天都没有看我。 但我惊奇地发现,他的耳根子居然有点红。 天啊,以前都是这男人对我攻城略池,霸道引.诱,我竟然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这么不经撩。 这么看,捡他喜欢听的话说,对他非常受用。 我赶紧趁热打铁,又端来一杯酒。 “其实,我刚才摸了一下那几个男模的腹肌,但说实在的,手感都没有你的好。” 男人这会冷哼了一声,依旧没有看我,也没有说什么。 他心里估计猜想着我这番话肯定是恭维他的。 其实,这番话也不算是恭维他,他的腹肌摸着是真不赖。 不过,这男人虽然认为我是在恭维他,但不可否认,他很喜欢听我说这些话。 瞧,他虽然冷哼,但也没有让我闭嘴。 要是他不喜欢听,早让我闭嘴,把我赶走了。 我将第二杯酒送到他唇边,轻声细语地说:“我之前总认为男模的腹肌是顶好的,今天你给我点这么多极品男模,算是让我明白了,还是你的腹肌最好。” 说着,我将第二杯酒往他的嘴里喂。 他再次配合地将这杯酒喝得干干净净。 我心下一喜,赶紧端起第三杯酒凑到他的唇边,手也落在他的腹部上。 他却忽然按住我的手,沉声道:“火要是点起来了,你负责灭?” 我一怔,半天憋出一句:“......好,好啊。” 其实我没想过这么撩他的。 毕竟在清醒的状态下,我是撩不出来的。 这次许是在包间暧昧的灯光和氛围下,我才敢这么大胆,也没觉得那么尴尬。 可他不说话还好,他突然说这么一句,我顿时臊得慌,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再次稳住心神,我脸颊发烫地冲他笑。 第854章 第854章 “贺爷好酒量,比那些男模强多了,来,再喝一杯。” 说着,我把第三杯往他嘴里喂。 好在第三杯他也很配合地喝了下去,然而他看我的眸光,却是深沉了许多,透着明晃晃的欲。 我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赶紧端起第四杯酒凑到他唇边。 他忽然冷不丁地哼道:“你要喝死我?” 我:...... “你见谁连着喝四杯烈酒不带歇的,想喝死我就直说。” 呃。 到底是我心急了。 我抿唇,将第四杯酒搁回去,冲他诧诧地笑:“那你先歇歇,歇歇。” 贺知州冷哼了一声,别开脸默默抽烟。 我瞅了瞅他的侧脸,那侧脸微微有点红,像是已经带了点微醺了。 也不知道这烈酒的劲什么时候上来。 而且,等他醉了以后,我还得想办法把他弄客房里去。 咦,可以找陆长泽帮忙啊。 心里想着,我连忙掏出手机,给丹丹发了几个信息,跟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我要灌醉贺知州,要睡贺知州,让她帮我去上面开个房,顺道让她说服陆长泽待会过来帮忙把贺知州弄上去。 信息发出去后,过了五分钟左右,丹丹终于给我回复了,说了个OK。 安排好一切,我心里终于踏实了。 然而我刚将手机收起来,一抬眸就发现贺知州正盯着我看。 此刻他脸上的醉意比刚才要浓一点,但还没有醉到能酒后乱性的程度。 我冲他笑了笑,正准备去端第四杯酒。 忽然一抹娇俏的身影凑了过来。 我一抬眸,发现正是那顾青青。 她端着一杯酒,冲贺知州柔声细语地笑:“知州哥哥,你怎么只顾着跟唐小姐喝酒啊?” 我心中冷笑。 我还说我刚才撩贺知州的时候,她怎么那么安静。 原来她一直都阴恻恻地在那看着啊。 这会突然跑过来,八成是坐不住了。 不过正好,我正愁不知道怎么继续灌贺知州酒,她来正合我意。 我乖乖地没吭声,眸光瞥向对面我那舔狗哥哥。 只见他正呆呆地盯着顾青青,眉间带了几分失落和忧伤之色。 这一刻,我觉得他真的挺悲哀的。 舔狗做到这个份上,结果还是没有得到真心。 想起他以前对我的好,我心中再次泛起悲凉。 这个世界上,若是没有顾青青这个人,该有多好。 “知州哥哥,你跟唐小姐都喝了那么多杯了,赏脸也跟我喝几杯好不好?” 顾青青娇柔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转眸看她,便见她正满脸期待地看着贺知州。 许是这女人演柔弱形象演习惯了,总一副楚楚可怜做派,就那看贺知州的神态,都带了几分凄楚之味。 而男人可能天生对这种女人有保护欲。 怪不得那么多男人都要护着她。 我又看向贺知州,却冷不丁地与他的视线对上了。 他缓缓地抽着烟,眸光淡淡地盯着我。 我连忙冲他挤出一抹笑,说:“顾小姐不是要跟您喝酒么?贺爷您看着我做什么呀?” “你想让我跟她喝么?”他忽然问。 这一问,倒是让那贱青青委屈上了。 只见那女人瞬间眼含泪光,满脸委屈又可怜。 她说:“知州哥哥,我只是想跟你喝几杯而已,你何至于还要询问她的意见?” 第855章 第855章 贺知州瞥了她一眼,黑沉的眼眸又看向我。 我瞅着顾青青那一脸委屈,眸光闪了闪,故意凑到贺知州的耳边悄声说:“贺爷,您只跟我喝,难免有人心里不平衡。 要不你还是跟她喝两杯吧,不然我怕她待会伤心过度,旧疾复发,到时候又赖上我可就不好了。” 贺知州眉目轻皱地看了我一眼。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桌上的酒,冲顾青青淡淡道:“那喝吧。” 说罢,他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顾青青见状,简直要哭了。 我刚刚故意在贺知州耳边悄声说的那两句话,足够她胡思乱想,嫉妒横生了。 她来跟贺知州喝酒,本来就是来刷存在感,甚至还想在我面前显摆,贺知州还是在意她,维护她的。 却没想到,贺知州愿意跟她喝酒,还得我来劝说。 她现在心里一定嫉妒得发狂吧。 我快爽死了,不仅让贺知州喝下了酒,还狠狠地气了这贱青青一把。 眼看她捂着胸口,准备装病。 我连忙冲她笑道:“顾小姐,你有病在身,那杯酒就别喝了吧。 本来今晚是贺爷组的局,你要是在这个时候发病,那可就不好了。 我们知道你有病,倒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还有好多外人在,他们肯定会觉得你是故意把贺爷的面子都扫光了。” 顾青青捂着心口的动作一顿,眼神发狠地瞪着我。 我冲她笑得和善:“顾小姐,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说这些可都是为你好啊。 毕竟你有那病是不能喝酒的,你要真喝了,犯了病,我那舔狗哥哥只怕还要怨我跟贺爷呢,是吧,贺爷?” 说着,我问向贺知州。 贺知州没吭声,就那么盯着我看,一副像是不认识我的样子。 我没理会他,就一脸和善地冲顾青青笑。 顾青青紧紧地篡着手中的酒杯,冲我笑道:“还是唐小姐想得周到,那这杯酒,我就不喝了,烦请唐小姐帮我喝了吧。” 我嗤笑道:“顾小姐搞错了吧,我说那些话是为你好,可不代表我就要替你喝酒哦。 再说了,你男朋友和你亲哥哥都在这呢,也轮不到我替你喝,是吧? 再不济,你让你知州哥哥帮你喝了也行啊。” 我最后一句刚说完,贺知州看我的眸光就冷了几分。 我冲他笑:“我没说错什么吧?” 男人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看我。 顾青青在贺知州面前杵了几秒,见贺知州一直没看她,她最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才回到唐逸身旁。 我冲她的背影冷笑地扯了扯唇。 真当是以前啊。 虽然现在我跟贺知州之间隔着误会和仇恨,但我也清楚地知道,贺知州是爱我的。 她居然还想拿以前那套来刺激我,真是可笑。 我又看了看贺知州。 男人垂眸盯着手上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在这时,丹丹给我发信息过来了。 [房已经给你开好了,贺知州醉了没啊?] 我看向贺知州,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几分醉意。 为保险起见,我起身冲众人笑道:“今晚难道贺爷组局带我们来玩,我们大家都来敬他一杯吧,感谢他如此盛情款待。” 我这话果然凑效。 瞬间,众人纷纷起身,端着酒杯凑过来。 贺知州冷眼瞥着我,一副认定我要把他喝死的眼神。 我也是看他刚才在饭局上吃了些东西,才敢这么灌他酒啊。 不然如果他空腹,我哪敢灌他。 趁着那些投资商都来敬他,我赶紧借上洗手间的空隙,给丹丹打了个电话。 然而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时,那男人已经靠在沙发上,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 第856章 第856章 顾青青正凑在旁边,嗲着声音喊他‘知州哥哥’,但是他并没有反应。 旁边的人喊他继续喝,他也没有理会。 咦? 难道我去打了个电话的功夫,他真的被那些人给灌醉了? 果然人多力量大啊! 我狐疑地走过去,拉了拉贺知州的手臂:“贺爷?贺爷?” “走开!” 贺知州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随即摇摇晃晃地起身。 也不知道他要去哪,我赶紧去扶他。 却不想我伸出的手忽然被顾青青一把隔开。 顾青青理所当然地扶着贺知州,冲我笑说:“我义兄好像喝多了,我这就带他回去休息,就不劳唐小姐费心了。” 一听这话,我气笑了。 “顾小姐,你怕不是忘了,我可是他贺知州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你,充其量不过只是一个可能还没有被承认的义妹而已。 要送他回去休息,那也该是我来送,你凑什么热闹啊。” 顾青青听着这话也不恼。 她亲昵地扶着贺知州,冲我笑道:“我当然记得唐小姐你是知州哥哥的妻子,不过,也只是前妻罢了,别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 “呵呵,笑死!” 我像是听到一个大笑话一般,嗤嘲地看着她,“谁说我跟他离婚了,你要不要亲自去民政局查查?” 顾青青微微蹙眉,她将信将疑地看了贺知州一眼,那挽在贺知州手臂上的手却是半点都没有松开。 她冲我理所当然地笑道:“我不管你们有没有离婚,总之,我不会把喝醉成这样的知州哥哥交给你。 你害死了他母亲也就罢了,如今又跑回来纠缠,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在背地里害他。” 呵! 这女人颠倒是非的本领还真是一流呵。 懒得跟她废话,我冷冷地看向唐逸:“怎么,你就这样看着你的女人跟我抢男人而无动于衷?” 唐逸沉沉地盯着顾青青,眸子里有失落,有怨恨,亦有着一抹痴狂。 他起身过来,拉着顾青青的手臂说:“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谁闹了?”顾青青不耐烦地拂开他的手,冷着脸说,“我义兄喝醉了,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难道不该将他带回去? 要真交给这位唐小姐而出了什么事,谁负责?” 唐逸死死地盯着她,身侧的手握得死紧,阴郁的脸上满是隐忍和怨恨。 他沉声道:“看来你心里还是记挂着他贺知州,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最后一句,他的语气又透着一股子痛苦和悲凉。 我静静地看着唐逸,心里涌起一抹说不出的滋味。 顾青青看了唐逸一眼,眸中这才闪过一抹忌惮。 她的声音很快软了下来:“不是的,你别误会,我心里并没有想着他。 只是你知道的,他是我的义兄,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 这次他醉成这样,身边又没个助理兄弟什么的,我理应照顾他,不是么?” “谁说他身边没有兄弟了?我是鬼么?” 顾青青那番话刚落下,陆长泽忽然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我心中暗喜,这陆长泽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以顾青青那不要脸又做作的程度,我那舔狗哥哥最后八成会顺着她。 第857章 第857章 到那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从顾青青手里把贺知州给抢过来。 幸好这陆长泽出现得及时。 丹丹跟在陆长泽身后进来。 一进来,她就拉过我,悄声说:“一切都准备好了,你放心,我只是跟陆长泽说你还爱着那贺知州,想跟贺知州增进增进感情,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谢谢你,丹丹。”我冲她由衷地道。 丹丹好笑地拍着我的后背:“谢什么啊,咱俩是什么关系啊,我们安安的事情永远最重要,还得排在那陆长泽的前头......” “嘘!”我连忙捂住她的嘴,笑道,“快别这么说,小心陆长泽听到了又吃醋。” “嘿嘿!”丹丹拿开我的手,看向陆长泽的方向,笑得一脸狡黠,“没事,那男人好哄得很。” 呃...... 陆长泽这是完全被丹丹给拿捏住了么? 不过,也要陆长泽真心爱她,才肯被她拿捏。 真好啊,丹丹终于遇到了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 那边,陆长泽已经把贺知州从顾青青那抢了过来。 顾青青一张脸都气红了,可想而知,陆长泽肯定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也是,陆长泽怼起人来也是厉害得很。 正想着,陆长泽忽然回头冲我喊:“还不快过来把你男人扶着。” 我回过神来,也顾不上说什么,连忙冲过去扶着贺知州。 陆长泽理了理西装外套,冲众人笑道:“我们贺爷喝多了,我就先带他回去了,各位继续玩继续嗨,费用挂我名下就可以了。” “好的好的,辛苦陆总了。” “今晚也多谢贺爷跟陆总的款待。” 几个投资商冲陆长泽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即坐到沙发上继续喝酒划拳去了。 倒是顾青青还在那杵着,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盯着我。 陆长泽顺着她的视线朝我瞥了一眼,眉头轻轻地皱了皱,随即冲她好笑道:“小顾啊,人家知州又不是你男人,你跟小安然抢什么啊。 再说了,你男人不就在你身边嘛。” 说罢,他还饶有深意地瞥了唐逸一眼。 唐逸的脸色很不好,黑沉中又带了几分幽怨和冷戾。 陆长泽环胸哼笑道:“唐总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女人心理想着别的男人,那又不是我造成的。 你要是不爽,那就回去多花点心思哄你的女人呗,别成天一副谁欠了你的模样。” 唐逸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浑身都腾起了一股可怕的阴戾之气。 我跟唐逸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一般这个模样就是已经怒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会动手。 我扯了扯陆长泽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与唐逸和顾青青纠缠了。 陆长泽这回倒也听话,他没有再去激怒唐逸,而是冲唐逸笑吟吟地说:“这场子就留给你们了,我们先走了,玩得开心哈。” 说罢,陆长泽便帮我扶着贺知州往外面走。 我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看,除了唐逸和顾青青一脸阴郁地杵在那之外,我还看到了顾易。 他并没有喝酒,只是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我,俊脸上透着一股子忧伤,还有一丝了然。 我抿唇,收回视线,扶着贺知州走出了包间。 帝豪会所除了一二三层是喝酒玩乐的之外,往上就都是客房了。 丹丹给我开的客房在八楼。 出了包间后,陆长泽架着贺知州,带着我和丹丹轻车熟路地来到客房。 他将贺知州扔在床上,冲我笑得暧昧。 第858章 第858章 “小安然,你还挺会玩的呀。” 我:...... “嘿嘿,想跟知州睡,那就跟知州直说嘛,犯不着把他灌醉,毕竟,他做梦都想跟你睡。” 啊这...... 陆长泽说得太直白了,直接把我给弄尴尬了。 丹丹瞅了我一眼,随即一巴掌拍在陆长泽的肩膀上,哼道:“你晓得什么啊,你忘了四年前贺知州是怎么对我们家安安的? 他可是亲口说过,他恨我们家安安,再也不要见到我们家安安。 所以,纵使我们安安还爱着他,但这份爱和想念也只能隐晦地表露,明白不?” 陆长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末了又摇摇头。 他皱着眉,冲丹丹问:“我还是不理解,她想睡知州,为什么就是不能跟知州直说,毕竟知州很乐意的啊。” “你又知道?你又不是那贺知州!”丹丹闷声说。 陆长泽急忙道:“包的啊,知州想小安然都想发疯了,不用小安然开口,他都恨不得把小安然给睡了。” 这两人的对话越来越叫人脸红了。 我尴尬地道:“你们......你们要不先出去。” 陆长泽愣了两秒,忙笑道:“对对对,我们得赶紧走了,不能耽误你们的好事。” 说罢,他便拽着丹丹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他还冲我嘿嘿地笑:“小安然,待会悠着点哈,我们知州醉酒后可是很脆弱的哟。” 我:...... 他要不要自己听听,他这说的是什么话。 “还有哦......”陆长泽朝床上的贺知州看了一眼,冲我坏笑道,“你看要不要待会拍个视频,等他醒了,给他看?我敢保证,他会把那视频当做珍宝......” 听不得了,听不得了,陆长泽这话我是半点都听不下去了。 我几步冲过去,一把将门给关上。 门外还隐约传来陆长泽哈哈大笑的声音,还有丹丹骂他的声音。 待那声音渐渐远去,直到一点也听不到了,我这才缓缓地走到床边。 贺知州俨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我过去把他的鞋子给脱了,然后推着他睡到床中间。 这男人看着劲瘦劲瘦的,但是好重啊。 把他推到床中间的时候,我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挨着他躺了好一会。 但我也知道时间紧迫,再不办正事,待会他酒醒了,我可就没辙了。 心里想着,我半撑起身子看了看他。 男人双眸紧闭,气息均匀,不太像醉酒,倒像是睡着了。 “贺知州?” 我喊了他两声,又摇了他几下。 见他没什么反应,我这才大着胆子给他把外套扒去了。 紧接着又去解他的衬衣扣子。 许是太紧张了,那几颗扣子,我愣是解了半天。 解开后,我将男人的衬衣拉向两边,露出里面健硕的胸肌和那壁垒分明的腹肌。 瞎话不说,这男人的身材,真的要比那些个男模好。 我伸出手,哆嗦着去解他的皮带。 也不知道那皮带是怎么扣的,我又是解了半天,才将那皮带给解开。 到这一步,我心里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得亏这男人醉得不省人事,如果他是清醒的状态,那我可以直接去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紧张地舔了舔唇,我哆嗦着手,继续...... 不是吧? 难道男人醉酒后不行? 还是说,得再刺激刺激? 哎,好难啊。 为什么我醉酒后,他睡我那么容易? 他醉酒后,我睡他就这么难啊? 我拂了一把额角汗湿的头发,俯身去吻他的唇。 第859章 第859章 如果这男人醉酒后真的不行,那我通过灌醉他来怀三胎的这个法子就彻底行不通了。 哎,好烦! 怎么会这样? 以前这男人不是碰一下就兽.性大发么? 算了,还是试着再刺激刺激他吧。 心里想着,我又去吻了吻他的唇,吻他的脖颈,吻他的喉结和胸膛...... 我,扒拉着他的裤腰,准备...... 然而,下一秒,我就发现有一双黑沉的眼眸正幽幽地盯着我。 我:...... 时间仿佛凝固了,连声音都静止了。 我跟他就着那个姿势,就那么对视了好几秒。 最后我惊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从他的身上下来。 怎么会这样? 贺知州怎么会突然醒来? 他不是醉得不省人事么?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醉?他刚刚的‘不省人事’都是装的? 如果他一点都没有醉,那我刚刚所做的一切岂不是...... 啊啊啊啊! 我不要脸了。 从他身上下来后,我又忙不迭地往床下冲。 只是下一秒,腰间忽然多了一条有力的手臂。 紧接着,一股大力,我被男人翻身压在了身下。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黑沉得可怕,胸膛的气息起伏得厉害。 此刻的他,脸上俨然一点醉意都没有。 我要哭死。 他竟然真的装醉。 我怎么办? 我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此时此刻,我简直不敢回忆。 我刚才好像把他的身子又亲又吻,又搓又揉,又抓又挠的,连...... 啊啊啊啊! 我的脸直接烧到了脖子根。 我别开脸,一点都不敢与他对视。 贺知州按着我的两只手腕,撑着上半身,静静地看着我。 最怕的就是空气突然静止。 我反倒希望他这会先说句话,可别再这么看着我了。 再看我就真的没脸了! 呜,好想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臊得脸快烧起来的时候,他终于发话了。 低哑的声音平平静静:“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 这问题还不如不问。 他分明在装醉,我刚才做了什么,他难道感觉不到么? 还问什么问? 我依旧别开着脸,没敢看他,也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忽然轻呵了一声,直接下了一句结论:“你想睡我?” 我闭了闭眸,反正都被他给撞破了,那就承认吧。 心里想着,我不管不顾地说:“对,我想睡你,做梦都想睡你,你这么好的身材,不睡岂不是可惜。” 哪知我这句话一落下,男人的眉头就慢慢地拢了起来。 第860章 第860章 他眯着眸,一副像是不认识我的模样:“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我:...... 我想睡他是发神经? 那他想睡我的时候又是什么? 瞬间一股莫名的气和羞恼憋在心口。 我扭着身子挣扎起来:“是,我在发神经,你赶紧放开我,小心待会我霸王硬上弓,把你给办了。” 男人紧皱着眉,看我的眼神越发陌生。 他沉声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行啊,你复述给我听听。” 一想到他刚才装醉,我还傻里傻气地对他做了那些举动,我这心里就羞恼得快要发疯。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 他不是老想睡我么?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反而又不干了? 他既然装醉了,那干脆一装到底,等我睡完了,走了,他再醒来不就好了。 为什么偏偏在我要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 他就是存了心要羞死我! 越想越气,越想越恼。 我瞪着他:“来啊,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你复述给我听啊。” 男人的眉头拢得很紧很紧,一双锐利的黑眸像是要将我看穿。 可是我看他的胸膛和腰腹明明还紧绷着,像是蓄势待发的样子...... 也就是说,他现在明明有感觉,那感觉还很强烈。 那他为什么要隐忍着,不干脆从了我算了? 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还是说,我撩得还不够? 蹙了蹙眉,我朝他冷硬的俊脸瞥了一眼,然后,鬼使神差地,我抬起身子在他的胸口亲了一口。 只听一声闷哼,他把我按回去,嗓音黯哑:“老实点!” 我彻底无语了。 这算什么啊? 如果他不想跟我睡,那他放开我,让我走啊。 这么暧昧地按着我,盯着我,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得这次我这么主动,他还这样。 当真是一点自尊心全被他打碎了。 我不要脸的啊。 我正在心里阴郁地想。 他忽然哑着声音又下了一句结论:“你有阴谋。” 我:...... 极力地压下内心蹿起的火苗和羞恼,我冲他闷声道:“对,我有阴谋,有大大的阴谋,我的阴谋就是睡你,一直睡你,把你睡个够?” 我说完,他的眉头又拢了拢,那好看的眉头都快皱成一个川字了。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一本正经道:“没发烧,也没喝醉,所以,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郁闷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想睡你是在发神经,说胡话?” “因为你没有心,没有真情,对我也从来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他又说:“你自己扪心自问,哪一次你主动过? 当然,除了当初你被那对母子设计的那一次,可那一次是特殊情况,若换其他的男人,你怕是也能那么主动。 所以严格说来,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对我主动过。” 男人的语气虽然平平静静,但仔细听,其中却还是带了一抹幽怨。 但我觉得他说得不对。 我们当初和好的那段日子当真是被他给吃了。 那段日子,我也没少主动过啊。 算了,跟这男人较真起来没好处。 我用力地将手从他的大掌下抽出,抵着他的胸膛说:“随便你怎么想,你的想法都对,这总行了吧?” 第861章 第861章 贺知州的眼眸冷了冷:“所以,你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都说了,睡你。” 男人冷哼了一声,下颚收紧,明显不信。 罢了,我说破嘴皮他也不会信,所以我也懒得说了。 这次睡他的计划又泡汤了,丢脸也丢大发了。 想着心里都烦躁得要命。 我推着他的胸膛道:“起开了,我要回去了。” 然而刚抬起的身子又被他给按了下去。 他沉声道:“你不把话说清楚,那别想走。” 我内心无语,面上冲他笑:“你要我说什么呢? 我说的真话你又不信,合着你就只信你爱听的话? 你要是古代皇帝,你绝对是个昏君!” “少给我扯远。”男人沉声打断我,冷哼道,“今天你又是处心积虑地灌醉我,又是对我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举动......” 我:...... 不可描述的举动? 啊啊啊,这将是我的一生黑!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道:“你的举动太过反常了,所以,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能走。” 我羞恼地瞪着他:“那你要什么合理的解释?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干脆把你想听的解释说出来,我复述给你听,这不是更好?” 贺知州眼眸微眯,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慢慢收紧。 他一般这个样子,就是要发怒了。 我简直要郁闷死了。 睡没睡成,还被他这样纠缠着。 关键是,他拧巴起来,我简直是跟他说不通。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眸深沉。 他的衬衣还敞开着,那坚硬的胸膛和有力的腹肌看着格外撩人。 我摸着鼻子别开脸,脸颊微微发烫。 其实吧,抛开嘟嘟的病,我对他的身子也是有欲.望的。 毕竟是自己心爱的人,这般暧昧的氛围下,又怎么可能不动.情? 心中正胡思乱想着,男人的气息忽然靠近。 我下意识的回过头,就撞进了他那双如深海的黑眸。 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你......你要干什么?”我紧绷着声音问。 不管是他主动还是我主动,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我都会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静静地盯着我看,撑在我身侧的手臂绷得很紧,俊脸上分明布满了情.欲和隐忍。 我有时候想不通。 他以前睡我都是任性而为,想要了就直接来,为什么这回要忍得这么辛苦? 他究竟在计较什么?又在纠结什么? 良久静默,他终于又开口了,嗓音比刚刚还要黯哑。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睡我,只要你的解释合理,我就放你走。” 我明白了。 他还是不信我想睡他,认为我想睡他就是一个阴谋。 想到这里,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难过。 就连在这种事情上,他都不肯信我几分。 男人的气息寸寸逼近。 好似我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一直这么钳制着我。 “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这么主动了?” 他又问,黯哑的嗓音里隐隐带了一丝蛊惑。 我撑着床褥往后缩,极力地想躲开他的气息,却不想他跟着逼近,滚烫的唇几乎是擦着我的脸颊来到我的耳边。 第862章 第862章 我被他弄得一颗心狂跳不止。 怎么办? 我说的他又不信,他这样下去,真的会折磨死人的。 他覆在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直往我的耳朵里钻,激得我浑身发抖。 他说:“你最好说实话。” 实话...... 对他来说,到底什么才算是实话。 我侧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中忽然一动。 我缓缓抬手,环上他劲瘦的腰身。 明显感觉他浑身一僵。 他微微推开我,蹙眉盯着我:“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攀着他的腰身,手指在他的胸口摩挲,低声道:“你不是想听合理的解释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说着,我的指尖沿着他的胸膛,一路滑到他的腹部。 他猛地捉住我乱动的手,黑眸里的那簇火苗越烧越旺。 我挣开他的手,揽着他的脖颈,起身贴向他。 他下意识地环住我的后背,瞬间,我跟他的姿势变成了,他抱着我坐在床上。 他沉沉地盯着我,额角隐隐浮着一抹细汗,像是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这也是个狠人,明明很想,却偏偏要那样忍着。 我圈着他的脖子,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我是个成年人,我也会有需求。 可我也知道,你憎恶我,不是那么愿意与我亲热,所以,我才想着灌醉你,偷偷与你欢愉一场。” 贺知州浑身僵硬,脸颊和耳根都红了。 他侧眸看着我,黯哑的嗓音却没有任何起伏:“你在撒谎。” 我冲他笑了笑,手又滑到他的腰腹上肆意撩拨。 “贺爷您爱信不信,毕竟,这种事,我也没有必要骗你。 更何况,贺爷也是一个成年人,甚至需求还比我大得多。 所以,这么久了,贺爷难道就不想么?” “唐安然!” 许是受不了我的撩拨,他捏住我的手腕,一把又将我按到了身下。 他眼眸微眯,呼吸急促,喉咙滚动,身体里的那头困兽像是彻底压不住了。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俯身吻上我的唇,如疾风骤雨,疯狂又可怕。 我明明很想跟他亲热,可又很害怕他这股疯狂的气势,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上缩。 男人忽然推高我的衣服,有力的大掌牢牢地掐着我的腰,不让我有半分逃离。 我被他吻得迷迷瞪瞪,衣服都在不知不觉中褪得干干净净。 本以为接下来的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却不想在最后那一刻,他忽然停了下来。 我攀着他的臂膀,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怎......怎么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良久,忽然拨开我的手,直接从我的身上起来了。 冷意袭来,瞬间浇灭了刚刚的热情。 我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做得好好的,他怎么又停下来了? 他又在发什么神经啊? 只见男人自顾自地理好自己的衣服,扣好扣子和皮带,穿好外套,俨然瞬间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 我眨了两下眼睛,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 他这是......要走了? 也就是说,这场欢好又泡汤了? 好神经啊,这男人又怎么了啊? 贺知州转身看向我。 我拥着被子坐起身,有些许哀怨地看着他。 男人看我时,那眼里明明还透着欲.望,表情隐忍。 所以,他为什么要停啊?! 第863章 第863章 心里气愤地想着,面上我柔柔弱弱地冲他问:“怎么了,贺爷?” 贺知州摸出烟盒,他随意地抖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 重重地抽了一口。 烟雾裹着淡淡的语调从男人薄唇里吐出:“你唐安然心思太深了,我怕又着了你的道。” 一听这话,我就气笑了,笑着笑着,心里又格外难过。 我冲他嗤嘲:“你觉得,如今我还能怎么害你?” “谁知道呢? 我只知道,唐安然对贺知州,从来都不会这样主动。” 所以,他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觉得我是在故意勾引他,害他? 我还奇怪,他为什么要忍得那么辛苦,原来,他始终纠结着这一点。 此时此刻,我说不清心里是怨恨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亦或是羞恼。 我篡紧被褥,冲他冷笑:“你怕我心思多,怕我害你,那你以后最好别碰我! 还有,我说我有需求就是有需求,你不愿意,那你就把刚才那四个男模给我叫过来! 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贺知州眸光骤然一冷:“想死就直说!” “你不行就直说!” 说罢,我气恼地溜进被子里,半点都不想看到他,也半点都不想理会他。 他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房间里的气氛很沉很冷,我隐约能听到他怒极的吸气声。 良久,开门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甩门声。 过了几秒,我拉下被子,只见房间里空无一人。 那男人果然走了。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里一时难过,一时委屈,一时羞恼,又一时气愤。 神经病贺知州! 等我怀上第三个孩子,他休想再碰我! 气死我了。 真的气死我了,不带他这样折磨人的。 越想越难过,眼睛都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水雾。 这时,丹丹的电话打进来了。 我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接听电话。 “安安啊,我刚刚看见贺知州一脸怒气地从会所里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贺知州不是已经醉了,而且正跟你......在,在那啥吗?” 面对这个问题,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了想,我有气无力地道:“他并没有醉,一直都是装醉的。” “啊?没想到他堂堂贺爷还这么阴险啊? 那你们......你们有没有......” “没有。”我叹了口气,“他觉得我主动睡他是有阴谋,想害他,所以他不愿意跟我亲热,说到底,他对我还是有所防备。” “他神经病啊他,谁害他了? 爱睡不睡,好安安,我们不难过,等怀了第三个娃以后,咱们就不理他。 真的是,你主动跟他亲热,他还矫情起来了。 他现在这么对你,有本事以后别来求你,气死我了。” 计划屡屡受挫,我的心情彻底跌入低谷。 由此可见,第三个孩子真的很难怀上。 丹丹怕我心情不好,直接上来陪我了。 一上来,他就把贺知州骂了好几遍。 我坐在窗边,一直没说话。 丹丹骂够了,坐过来,冲我担忧地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对你这么深的防备,即便你告诉他嘟嘟的病,顺利怀上这第三个孩子,以后也有得掰扯。” 是啊,我就是不想与他有更多的纠缠,所以才不敢把嘟嘟的病情说出来,想着偷偷怀上孩子就行了。 可现在看来,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贺知州太难以捉摸。 心情正低落时,丹丹忽然咦了一声,说:“你可以直接住到他的别墅去啊,那样机会更多。” 第864章 第864章 我一怔,凝着眉头没说话。 丹丹看了我一眼,也明白我心中的顾虑。 她叹了口气,拉着我的手说:“我知道,你还是介意贺知州当初把你赶出江城的事,介意他恨你,介意他说再也不要见到你。 可现在不是没办法么? 你就别想那么多,直接住过去,他难不成还会把你赶出来不成。 再说了,就算他赶你了,你就脸皮厚点,死赖着不走就行了。” 我怏怏地看着丹丹:“这也能行?” 丹丹打包票似的说:“当然能行了,这不是还有嘟嘟跟乐乐做助攻么?如果贺知州要赶你走,两宝贝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贺知州肯定就拿你没辙了。 而且我跟你说,男人大抵都是憋不住的。 你只管住过去,没事撩撩他,我就不信他还能忍住。 咱们就别想那么多,怀第三个孩子要紧啊。” 丹丹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可是...... 见我犹犹豫豫。 丹丹搂着我道:“别想了,你就听我的,正好剧组马上就要开工了,陆长泽非要我住他那里去,说什么他那里离剧组近。 这么一来,我好长时间都没办法陪你了,所以你还是住贺知州那里去吧,跟宝贝们一起,这样我还能放心点。” 这样好像也行。 只是,贺知州那张冰块脸,还有他看我时的那冰冷眼神,实在是影响心情。 哎,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三胎要紧。 翌日,我问了学校老师,孩子们几点放学,然后特意提前二十分钟去了学校。 当时还没到放学的点,嘟嘟跟乐乐是老师带着出来的。 两个小家伙一看见我,就兴冲冲地朝我跑来,老师拦得拦不住。 那老师冲我笑道:“平日里都是他们爸爸来接他们,今天难得是妈妈来接,两个小家伙真是高兴坏了。” 原来,贺知州每天都是亲自来接他们放学的。 我抿唇,心里闪过一抹触动。 老师冲我喊:“嘟嘟妈妈,这个礼拜五学校组织有一场亲子活动,您看是妈妈过来参加,还是爸爸过来?” 还不待我回答,乐乐说:“当然是我爹地跟妈咪一起过来。” 老师笑道:“最好是爸爸妈妈一起过来啦,这样小家伙们的幸福感才会翻倍。” 说罢,老师将接送记录单拿给我,让我签字。 我笑着点了点头,在接送记录上签了个名字,随即便带着两个小家伙上了车。 一上车,乐乐就兴冲冲地朝我说:“妈咪,我好想你呀。” 我看了他们一眼,心里也是想念得紧。 我冲他们笑道:“妈咪也想你们。” 说罢,我让他们坐好,随即发动了车子。 嘟嘟忽然有点紧张地问:“妈咪,你要带我们去哪啊?是接我们去你那里,还是你跟我们一起去爹地那里住啊?” “当然是妈咪跟我们一起去爹地那里住啦。 好开心呀,终于可以天天看到爹地和妈咪了。” 乐乐开心得手足舞蹈。 嘟嘟却是不放心地朝我问:“是真的吗?妈咪,你今天是要跟我们一起去爹地那住吗?” 小家伙的语气里都是期待。 我抿唇道:“是啊,妈咪今天搬过来跟你们和爹地一起住。” “耶,太好了,嘟嘟就喜欢爹地和妈咪一起。 第865章 第865章 如果我们都走了,就剩爹地一个人,好可怜啊,爹地会哭的。” 听到嘟嘟这句话,我心里顿时五味陈杂。 贺知州对我的恨意不散去,等怀上三胎后,我还是会带着这两个小家伙离开。 可如今这两个小家伙那般喜欢贺知州,到时候离开,也不知道他们会怎样? 自从回江城后,烦心的事情好像也越来越多了。 我惆怅地看着路前方,不知要怎样,我们一家四口才能像正常的家庭那般,和和美美,幸福快乐。 又或者,那一天永远都不可能出现。 车子开进唐家老宅,一下车,我就看见一个熟面孔迎了上来,定睛一看,竟然是王妈。 王妈看到我时,也是一愣,半晌才泪眼婆娑地喊:“小姐,真的是您啊。” 我也是又惊又喜。 王妈以前是我们唐家的老佣人了,只是后来这宅子里的佣人都被贺知州给遣散了。 没想到如今贺知州又将王妈给请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下车后,先朝王妈打了声招呼,然后吭哧吭哧地将我的行李箱往屋子里拖,生怕我不住在这里一样,看得我心里又好笑又有点复杂。 王妈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欣喜道:“小姐,您要住过来么?” 我点了点头,冲她问:“您怎么在这里?” “是先生请我回来照顾乐乐少爷和嘟嘟小姐的,他说我是这宅子里的老人,让我照顾孩子们,他会比较放心。” 王妈说着,又是一脸惊喜地看着我,“小姐,没想到您跟先生都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了,这要是太太还在世的话,肯定......” 王妈话说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 她看了看我的脸色,像是怕我伤心。 她口中的太太,指的就是我母亲。 当年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王妈肯定也听说了。 不管真相如何,我母亲的死和贺母的死,都是不能提及的痛。 我冲王妈笑道:“没事,都过去了。” “哎,是的,都过去了,好在您和先生现在好好的。” 我没说话。 王妈看了我一眼,道:“小姐,您快进去吧,晚饭他们已经在准备了,我去给您准备一些生活洗漱用品。” 王妈说着,往屋里走。 我冲她喊:“顺便帮我整理一个房间出来吧。” 王妈一怔:“您......您不跟先生一个房间吗?” 我摇摇头:“先另外整理一个房间吧。” 王妈叹了口气,也不再多问,兀自往屋里走。 两个小家伙正吭哧吭哧地把我的行李箱往楼上拖。 王妈见状,连忙过去提起行李箱,冲他们笑道:“这个奶奶拿上去就行了,你们去玩吧。” 乐乐摇头:“我们要帮妈咪整理行李。” “对。”嘟嘟接话说,“把妈咪的行李都整理出来,妈咪就不会走了。”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两个小家伙,他们是真的很期盼我能跟贺知州在一起啊。 越是这样,到离开的时候,他们怕是越发不舍和失落。 很快,王妈就带着两个小家伙上去了。 我怔怔地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与贺知州刚结婚时的记忆幡然涌入脑海。 “你一个耍手段入赘到我们家的上门女婿,有什么资格上桌吃饭,给我一边去。” 第866章 第866章 男人当时虽然乖顺地站到了一旁,但现在想起来,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到底藏了几分阴沉和倔强。 后来我被他盯得实在受不了,还是让他上桌吃饭了。 但是我跟我哥都不许他夹菜,他竟也乖顺了吃了好多天的白米饭。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贺知州真的好欺负得让人心生内疚。 还有一次,爸爸妈妈都出去应酬了,哥哥也被狐朋狗友喊出去喝酒了。 至于贺知州,他也不知道去哪鬼混去了。 当天晚上,我一个人窝在沙发上,肚子痛的打滚。 我打电话给我哥,结果没人接。 打给我妈,她说她暂时回不来,让我喝点热水试试。 挂了电话,我就窝在沙发里哭。 就在那时,贺知州突然就出现了。 他站在沙发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 当时我本来就讨厌他,浑身不舒服的时候,更加看他不顺眼。 于是我叫他滚。 他当时没动,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才转身离开。 我以为他是被我骂走了,没想到他过了一会又回来了,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递给我。 我当时很是错愕地看着他。 他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地说:“我查过,生理期喝红糖水能缓解痛经。” 听到‘痛经’两个字,我是有些羞恼的。 但看在红糖水的份上,我到底忍住了骂他的冲动。 等我接过红糖水后,他什么话也没说,又走了。 我本来看见他就烦,所以他走了,我也没在意。 兀自把红糖水喝了以后,肚子真的慢慢没有那么痛了。 我去楼上把弄脏的裤子换了下来,却发现姨妈巾没了。 正在浴室苦恼的时候,他忽然又出现了,站在洗手间的门外冲我说:“日用的和夜用的我都买了,放在门口了。” 我当时还怔愣了半天,心说什么日用的夜用的。 等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浴室的门,发现门口放着几包姨妈巾。 我惊诧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他离开的背影。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心里对他的感觉就有些不一样了。 过往的一幕幕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格外清晰,曾经那个令我讨厌的贺知州,还有那些让我烦闷的婚后生活,在现在看来,都显得格外弥足珍贵。 多想回到那个时候啊,可惜再也不可能。 正在我追忆往昔,心中伤感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下意识地转过身,便见贺知州正往屋里走,步伐很快,脸上都是焦急之色。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在这,看到我时,先是怔了两秒,随即快步奔至我面前,一把篡住我的手。 “谁让你去接孩子的,你把他们都藏哪去了?” 我蹙了蹙眉,正要开口。 他忽然语气森冷地冲我道:“我告诉你唐安然,休想利用孩子们在我面前耍诡计。 我既然跟他们相认了,那便不会放手。 你休想从我身边把他们抢走!” 男人狠狠地盯着我,眸子里都是寒意。 我心底惊了惊。 这下坏了。 他对孩子们的在意程度,好像远超我的想象。 如此,等怀上第三个孩子以后,我又该如何带着嘟嘟跟乐乐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正失神,手腕上忽然一痛。 我蹙眉瞪着他:“你干什么?” “儿子和女儿呢?还给我!” 还给他? 一听这三个字,我就郁闷了。 我不过只是让两个孩子在他这住了几天罢了,他还真当两个孩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唐安然,你要怎么对付我都无所谓,但不许你利用孩子们。 第867章 第867章 否则,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男人语气急促,向来处变不惊的脸上满是焦急。 我一下子被他给整懵了。 他不会以为我把孩子们藏起来了,然后用孩子们来跟他谈条件吧? 看男人这愤怒又焦急的模样,完全有这个可能啊。 我都有些无语了。 我在他的心里究竟是有多恶毒多自私啊,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爹地!” “爹地!” 就在这时,两声软糯糯的喊声忽然从楼梯口传来。 贺知州错愕了两秒,转头看去。 两个小家伙兴冲冲地跑过来。 嘟嘟拉着他的手,开心地说:“爹地,妈咪来了,妈咪说要跟我们一起住,嘟嘟好开心啊。” 贺知州听罢,猛地看向我。 他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愕,紧接着,好看的眉头慢慢拢起,眸子半眯,透出一抹怀疑来。 到这一刻,我真的想发脾气了。 我想睡他,在他看来是阴谋。 我过来跟他们一起住,在他看来,又是阴谋。 我在他的眼里究竟是有多恶毒哦,让他提防我提防得这么紧。 男人眯起眸子盯着我看了半晌,低沉的嗓音带着明晃晃的狐疑:“你......真的要住过来?” “是真的!” 还不待我开口,乐乐兴冲冲地说,“妈咪行李都带过来了,是我跟嘟嘟去整理的。” 贺知州皱眉看我:“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呼! 一股怒气瞬间冲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我冲他凉凉地哼笑道:“的确,我是在耍诡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耍诡计! 既然贺爷不欢迎我,那我走就是了。” 说罢,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准备走。 这男人太气人了。 我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蛇蝎,不管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有阴谋的。 既然如此,那我住过来也没多大意思,别三胎没怀上,倒是先被他给气死了。 “等等!” “妈咪不要走!” 然而我才刚走了两步,贺知州和两个宝贝猛地都拽住了我。 贺知州拽着我的手臂。 两个小家伙拽着我的衣角。 我回头看过去的时候,贺知州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不自然。 他松开我的手臂,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两个孩子都舍不得你走,迫切地想要你住下来,那你便住下来吧。 反正这别墅房间多,多住你一个人也没什么。” 我冲他嗤笑:“贺爷这回不怕我耍诡计了?” 贺知州带着孩子们坐到餐桌前,冲我慢条斯理地说:“你大可以试试。” 他的语气虽然不温不怒,却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我没有理会他,跟着坐到餐桌前。 反正已经顺利住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努力地去跟他怀上第三个孩子。 想起昨晚他装醉,我对他的所作所为,我的脸颊就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偏偏这时,他又跟我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我的心跳就猛地漏跳了几拍。 我端起水杯,强壮镇定地喝水。 偏偏男人在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而且他的眸光明明平平静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我就是感觉他此刻也想到了昨晚的情景。 脸愈发地烫,我受不了了,起身说:“我先去洗个手,你们先吃。” 第868章 第868章 贺知州哼了一声,兀自给两个小宝贝夹菜。 我快步冲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面红耳赤的自己,我内心又囧又悔。 以后我再也不要尝试去灌醉贺知州了。 那男人的酒量真的深不可测。 好郁闷,我要是能忘了昨晚的情景该多好。 晚上,王妈早早地招呼两个小宝贝睡觉去了。 而我找手机找了半天,最后才记起落在车里了。 等我在车里找到手机,才发现手机上竟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前面十几个都是贺知州打来的,看时间,正是我刚从学校接走嘟嘟和乐乐的时候打的。 除了电话之外,贺知州还给我发了几个信息。 信息字里行间都是戾气。 [你居然敢偷偷接走我儿子和女儿,你又想把他们藏哪里去?] [我警告你,不许把他们藏起来,也不许利用他们,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唐安然,你要是敢带着我的孩子偷偷逃跑,我弄死你!] 短短的三条信息,灌满了杀气,可想而知他当时有多愤怒。 我心中顿时了然。 怪不得刚才他回来的时候,不由分说地拽着我,说我把孩子们藏起来了。 原来是因为我没接他的电话,也没回他的信息。 他以为我又要带着孩子们玩消失了。 可当初,要我滚出江城的人不也是他么? 现在我偷偷离开,他怎么又不乐意了? 还是说,他现在只在乎孩子了,我走不走都无所谓? 琢磨不透那男人的心思。 我盯着那几条信息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后翻了翻,发现丹丹也给了打了三个未接电话。 是一个多小时前打的,担心她找我有什么急事,我赶紧给她回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遍没人接,我忍不住又拨了一遍。 第二遍铃声也是响了好一会,那边才接听。 只是电话一接通,我就后悔了。 因为接通的瞬间,我听到了两声让人脸红心跳的喘声,还有丹丹疑似求饶的尾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娇媚。 所以,丹丹这会在干嘛? 都是成年人,我几乎秒懂! 啊啊啊...... 我这是打扰了丹丹跟陆长泽的好事了? 想到这,我手忙脚乱地去挂电话,却一个手抖点成了外音。 几乎是下一秒,陆长泽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传来:“你干嘛呀小安然,打扰别人好事会遭天打雷劈的。 你要是寂寞了,你去找你男人啊,你找我家丹丹干嘛啊。” “我我我......我打错了,抱歉抱歉......”我又羞又囧,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事被扰,陆长泽好像气炸了。 “好气啊好气啊,你说这个时候知州怎么没把你按在床上啊,让你跑出来打扰我的好事,气死我了!” “你你你......你们继续,继续啊。” “人都被你羞跑了,还怎么继续?! 我告诉你小安然,以后晚上你要是寂寞了就去找知州,不许再给我的丹丹打电话了!” 说罢,陆长泽就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我窘迫地抚额。 大意了,我忘了丹丹现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啊啊啊,以后真的要注意点了。 正窘迫尴尬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一抹人影站在不远处。 第869章 第869章 我扭头看过去,一时间更尴尬了,正是那贺知州。 也就是说,我刚刚不小心开了手机外音,然后陆长泽的咆哮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我捂着脸,当做没看到他,默默地往后院处的凉亭跑。 经过那男人身旁时,听到了他的一声冷呵,带着明显的嗤嘲。 看吧,成天到晚对哼来哼去,讽来讽去。 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等我怀上第三个孩子以后,我坚决要远离他,才不要跟他住在一起,忍受他这死人脸色! 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爽,吹动着院内熟悉的气息,让我想起了曾经无忧无虑的夏天。 也让我想起了那个时候的贺知州。 那时候的他,总是穿着干净朴素的T恤,整体看上去挺干净帅气的,就是那眼神,太阴郁了。 我靠在石柱子上,望着凉亭的顶。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住回来,我的脑海里总会想起与贺知州刚结婚时的情景。 那段日子,曾经明明是我最烦躁最厌恶的。 可现在想起来,我的心里竟然还会泛起丝丝甜蜜和忧伤。 好想回到那个时候,抱一抱贺知州,跟可怜兮兮的他说,‘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如果那样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后来那个多疑敏.感、暴戾阴郁的贺知州了? 往昔不可追忆,我在凉亭坐了一会,正准备回房时,丹丹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害怕是陆长泽打来骂我的。 我愣是半晌不敢接。 直到手机响了第二遍,我这才接起,小心翼翼地问:“丹丹?” “嗯。”丹丹声音有点窘迫,“那个,其实刚才我跟陆长泽什么也没发生。” “......哦。”我囧了囧,都怪我,搞得丹丹都不好意思了,还跟我解释。 “嗐,你别管那个陆长泽,我刚刚骂他了,他竟然敢吼你。” 我诧诧地笑:“没事没事,他吼得对。” 顿了顿,我转移话题问她,“对了丹丹,你傍晚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是有什么事么?” “哦,我就想问问你,住到贺知州那里去了没?他没赶你吧?” “没,我已经在他这里住下来了。” “噢,那就好,那就好,我跟你说哦,接下来你就可劲地撩他,洗完澡就少穿点,最好是不穿,然后故意在他面前晃......” 啊...... 这个话题是能一本正经地讲出来的么? 我光是在电话里听着都面红耳赤。 我说:“丹丹,要不我们还是聊点别的。” “嗐,还有什么比你睡贺知州重要啊?” 紧接着,她在电话里口若悬河,教了我一堆撩男人的招数。 但我感觉,那些招数都是陆长泽教她的。 毕竟以前的丹丹对这些可是一点也不懂的。 丹丹说到最后的时候,话锋忽然一转,又怀疑起来,“不是,按道理来说,昨晚他虽然装醉,但你也是真的撩了他的吧,他怎么能真的忍着没动你? 该不会......他憋了四年憋坏了吧?” 我:...... “不是姐妹,这问题真的很严重啊,要不你偷偷去买点补身体的药给他吃,如果他还是忍着不肯碰你,那他大概率是不行了。” 我一囧:“憋四年真的会导致那方面不行吗?” “应该会吧,陆长泽说的。” “可是,我刚回江城的那天,跟他是有......有过一次的。”我很不好意思地说。 丹丹道:“嗐,那是四年后的第一次嘛,太激动了也正常,但过后如果你怎么撩他,他都不肯碰你,那可能就是有点问题了。” “啊?那怎么办?那有什么补身体的药?那药吃了真的能行么?” “你试试就知道了。” 我话音刚落,一道阴阴凉凉的声音忽然穿透耳膜。 第870章 第870章 我浑身如遭雷击,一动不动地靠在石柱上。 这声音不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也不是丹丹的声音,而是......贺知州的! 丹丹还在电话那端正儿八经地说:“你买些补肾的药或者食材,药补食补一起上,听陆长泽说,就算是不行的男人,吃了那些也......” 刚刚为了舒适地靠在石柱上,我是把手机开了外音放在石桌上的。 因为这凉亭离屋子那么远,且没什么人来。 所以我以为,不管我跟丹丹聊什么,都不会有人听见。 可鬼知道贺知州怎么突然又跑过来了。 丹丹还在说,我赶紧挂断了电话,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埋着头刷手机。 期间丹丹又打来了一次,我急忙挂断了,给她发了个消息:[贺知州在。] 丹丹发了个了龇牙笑,紧接着又补了一个暧昧和加油的表情。 我看着一阵无语。 就在我极力地忽视身后那道阴凉的视线时,那男人忽然绕到了我面前。 他身高腿长,立在石桌前,压迫感极强。 我继续埋着头,强装镇定地刷手机,当做没看见他。 事实证明,这男人真的超级喜欢偷听。 心里正埋汰着,一盘子水果忽然推到了我眼前。 我怔了一下,这才抬起头看他。 他先是冲我冷笑了一声,随即漫不经心地说:“乐乐和嘟嘟让我送过来的,生怕你没得水果吃。” “哦哦......谢,谢谢。” 说罢,我拿了块西瓜小口咬着,心想,好在他没提刚才的话题,也没发怒。 毕竟我跟丹丹刚刚是在背后议论他不行,这对男人来说,可是奇耻大辱。 这要是换做以前的他,估计早就把我摁在石桌上,用行动来向我证明了。 而今,他倒是沉得住气啊。 再又联想到昨晚他那么能忍,我心里不由得也泛起了一抹怀疑。 该不会真的被丹丹说中了吧? 四年的时间,把他给憋坏了?! 想着,我下意识地朝男人腰腹部瞄。 一声凉凉的笑冷不丁地从头顶落下来:“要不要我把衣服解开让你看个够?” 我一囧,慌忙忙别开视线,装作没事人地咬西瓜。 他冷哼了一声,冲我低吼:“唐安然,你可真行,居然恬不知耻地在背后议论男人的床上功夫!” 发怒了发怒了,他果然发怒了。 我埋头又拿了块西瓜,说:“你别急,我们刚才又不是在说你。” “所以,你还要给别的男人食补药补,试试他行不行?!” 我:...... 如果承认是在说他,那便也承认了我的确在背后议论他那方面不行。 如果不承认是在说他,那又表明我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我要给别的男人补身体。 哎,这个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是错诶。 我吃着西瓜,没搭话。 男人脸色却更沉了。 他俯身,撑在石桌上,一双阴翳的眸子近距离地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浑身发毛,西瓜都不甜了。 我扒拉了块西瓜递到他唇边:“你要吃么?” 他挥开我的手:“少给我转移话题!” 我抿唇,放下西瓜,认真地看着他。 “哦,那贺爷,你说吧,我认真地听着。” 贺知州狠狠地蹙眉,脸色阴冷到极点。 我歪头看他,等着他发话。 反正我说什么都不对,所以,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第871章 第871章 男人捏着石桌的边缘,一双冷眸发狠地瞪着我。 似乎我真的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就这么对视了良久,他都没有发话。 我最后实在被他看得受不了了。 我说:“贺爷,您如果没有什么要说的,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说罢,我正要起身走,他忽然捏住我的肩膀,一把将我按坐了下去。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贺爷,您就这么干瞪着我又不说话,您到底想干什么啊? 若是您心中对我有什么不满,那您说出来啊。 您什么都不说,我哪知道您心里在想什么。” 四年后的这次重逢,我感觉这个男人只是单纯地恨我,似乎并不知道该要如何对待我。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恨极了我,却又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 他或许是很想爱我吧,却又因为他母亲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而克制着。 他应该很矛盾吧,一直都很矛盾。 想到这,我心里闪过一抹触动,更是泛起一抹难言的情愫。 我伸手,情不自禁地想要去触摸他的脸颊。 却在要触碰到他的下颚时,他却一把将我的手给挥开了。 他直起身子看着我,眸光如炬,又带了一股怨恨。 “你给我说清楚,你们刚才到底是在说谁不行?!” 呃! 他果然还是更在乎他当男人的尊严啊。 为了不惹怒他,我冲他笑:“我们刚才是在说陆长泽不行。” 贺知州冷冷地扯了扯唇:“所以,你想给陆长泽食补药补,试试他行不行?” “啊呸呸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贺知州乐了,冲我嗤道:“那你要不要听听,你又在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刚刚不过是丹丹跟我吐槽陆长泽不行,我提议她给陆长泽食补药补而已。” “呵!”男人冷笑了一声,“我怎么听着是你跟她吐槽我不行,她建议你给我食补药补?” 我僵硬地扯了扯唇。 果然,我跟丹丹后面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见我不说话。 男人眼神又发狠了,近乎咬牙说:“唐安然,四年不见,你可真能耐了,居然嫌我不行?!” 我窘迫地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嫌弃你,我那只是怀疑。” “怀疑?”男人冷呵,“所以,到底是你回江城那天,我没能满足你?我倒是不知,你的胃口竟越来越大了。” 我:...... 男人盯着我,眸色忽然幽深起来。 他忽然凑近我,大手揽着我的后颈,冲我幽幽道:“现在嫌我不行,可我真行起来,你又遭不住,哭着跟我求饶,你说你,是不是欠治?” “我我我......不是,我......” 不等我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男人就放开了我,眸光又黑又沉地冲我警告:“以后最好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我也不知道怎么滴,这一刻我完全怂了。 我吞了吞口水,冲他点点头。 他看都没多看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待他离开后,我这才如脱了力一般地歪在长椅上。 所以,这男人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 回头我还是听丹丹的,给他食补药补一下。 我又在亭子里坐了半天,待心绪平静后,这才回房间。 王妈已经给我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但等我洗完澡找衣服换时,才发现我的行李并不在房间里。 我裹了条浴巾找王妈问了问,这才得知两个小家伙把我的行李放到贺知州的房里去了。 第872章 第872章 贺知州住的房间,其实就是以前我跟他的婚房。 来到房门口,我踌躇了半晌,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只是等了半天都没有人开门。 难道贺知州不在房间里? 我狐疑地拧开门把手,脑袋探进去瞄了瞄。 一眼看去,房间里没人,但浴室的门是关着的,里面有水声传出来。 原来贺知州在洗澡。 想到这,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想着拿了行李就出来。 刚刚在凉亭里把那个男人惹怒了,要是让他看见我这副模样跑进来,肯定免不了又要嘲讽我。 我在房间里看了一圈,行李箱靠墙边上放着。 我正走过去,刚经过浴室的门,门忽地一声开了。 我一怔,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就与贺知州对视上了。 他看见我时,先是拢了拢眉,随即那双眼眸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眸光渐渐黑沉火热。 我可太清楚那抹黑沉是什么了。 我吞了吞口水,冲他笑:“在,在洗澡啊?” 男人别开视线,兀自从浴室里走出来,经过我身旁时,我感觉他身上带着一股湿冷气。 咦?这男人洗冷水澡? 虽说现在是夏末秋初,但晚上还是挺凉的啊,他不冷么?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方浴巾,露出健硕的上半身,那背部线条尤为流畅,腰身又瘦又有劲的样子。 我不自觉地往他的身上多瞄了几眼。 只见他像是当我不存在一般,走到桌边兀自倒水喝。 随着喝水的动作,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坚硬的胸膛微微起伏。 性感! 我的脑袋里猛地蹦出这两个字。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身材太特么棒了。 他要是去做男模的话,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富婆呢。 就在我盯着他的身子看得出神时,他忽然冷不丁地开口:“连衣服都没穿,跑我眼前晃,你的目的不要太明显。” 我:...... 所以说,丹丹让我洗完澡不穿衣服在他面前晃的那些话是不是也被他给听到了。 我紧了紧身上的浴巾,说:“我只是过来拿我的行李的。” 他呵笑一声,环着胸,慵懒地靠坐在沙发扶手上,一副像是看我表演的模样。 我咬了咬唇,转身往墙角的行李箱走去。 等我走过去才发现,行李箱竟然是空的。 那两个小家伙该不会已经把我的行李整理到柜子里去了吧。 我转眸看了看身后的男人,那男人迎着我的眸光哼笑了一声,带了些许嘲讽。 我抿唇,起身默默去到衣柜前。 拉开柜子,我的衣物行李果然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子里。 我先拿了套睡衣,然后看都没看他,快步往外面走,心里想着等明天他不在家,我再过来好好收拾我的行李。 刚走到门口,男人的嗤笑忽然从背后传来:“王妈都已经给你整理了房间,你还故意把行李放在我的房间里,你为了诱惑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我郁闷地停下脚步,真想吼一句,这行李是小宝贝们拿进来的。 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这么多。 而且转念一想,我忍受着他的冷脸住进来,不就是为了睡他而怀上孩子么。 所以,我又在尴尬什么,又在逃避什么? 反正脸早就已经丢完了,无所谓了。 不管了,碰到机会,上就完了。 思及此,我转身朝那男人看去。 第873章 第873章 只见男人正往床边走,像是准备睡觉的样子。 我一咬牙,猛地冲过去。 在男人正要上床的时候,我一把环住他的腰身。 他浑身一震。 我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去亲吻他的后背。 他刚刚洗了澡,身上带着好闻的沐浴香。 随着我的亲吻,他浑身的肌肉渐渐绷紧。 就在我要解开他的浴巾时,他猛地篡住我的手,然后转身看着我。 他的眼眸很黑很沉,有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 不等他开口说那些难听的话,我用力挣开他的手,然后抵着他的胸膛,直接将他推倒在床上,身子也跟着覆上去。 “唐安然!” 男人低呼,抵着我的肩膀,眼眸像是要冒火,“你疯了?滚出去!” 似乎我的撩拨,我的激将都不管用了。 他的身体明明有反应,对我明明有感觉,可偏偏因为那些防备和怀疑,忍着不肯碰我。 到底是我的撩拨不够,我的技术不行。 究竟要怎样才能叫这个男人彻底忍不住而与我欢好? 还不待我进一步动作,男人猛地将我推开。 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我一下子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痛得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像是慌了,急忙过来扶我。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鼻头莫名一酸,眼眶也跟着冒出了几抹泪意。 他不知道的是,他用力推我的那一下,我的心是彻底被伤到了。 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竟然如此拒绝我。 哪怕我诱惑他真的是有什么阴谋,以他如今的势力,我又能奈他何?他置于这样避我如蛇蝎么? 他不觉得这样很伤人的自尊么? 想到回江城后,他对我的各种冰冷嗤嘲和羞辱,我的心里就涌起一抹浓浓的委屈和难过。 一时间,四年前的那些绝望和伤痛也涌了上来。 脑海里闪过他当初冰冷绝情的模样,一颗原以为修复完整的心,再次像是被捅了一个血窟窿,泛着沉沉的痛和委屈。 就算他当初口口声声说爱我又如何? 他对我的恨,又何曾比爱少?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慢慢握成拳头。 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落在地上的睡衣默默往外面走。 他忽然一把拽住我,眸子里像是闪过一抹慌乱。 他开口,语气生硬别扭:“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无所谓。”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去拨他拽在我手上的手,只是没拨开。 他紧紧地盯着我,像是解释地说:“我之前让你跟孩子们一起住过来,你不肯,后来又突然各种撩拨我,甚至突然住过来,所以我......” “因为在你心里,我始终是个坏人,所以你总会认为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害你的目的。” 我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心里真的很受伤。 爱我又如何? 顾青青在他的心里始终是善良的,而我,始终是恶毒的。 这就是区别。 心情糟糕到极点,我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 我再次去拨他的手,这才他倒是放开我了。 我抱着睡衣,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 他低沉的嗓音忽然响在我身后。 第874章 第874章 “我没有觉得你恶毒,我也没有认为你是想害我。 我只是......不敢相信,四年后的你,居然有一天会主动想跟我亲热。 毕竟,你心里还怨着我当初将你赶出江城的事,不是么?” 我站在门口,背对着他,难过地笑,笑得连眼泪都掉了下来。 “对,我还怨着你。” 怎能不怨呢? 当年虽然他母亲过世了,可我母亲不也一样过世了么? 凭什么他就是不肯相信我,甚至还要驱赶我? 那个时候,失去了母亲,唯一的父亲和哥哥还背刺我。 那一刻,世界都是黑暗的。 我多想得到他的安慰,得到他的温暖,可得到的却只是他的憎恨和驱赶。 那段黑暗的日子真的不能回忆,回忆起来都是彻骨的痛。 回到房间,我蒙在被子里哭了半宿。 翌日我起得有些晚。 贺知州已经出去了,两个宝贝也都上学去了。 整座别墅很是安静。 我起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两张卡片。 一张卡片上画了几个小人,看起来像是一家四口。 另一张卡片上画的是笑脸。 一看就知道这是两个小家伙画的。 看来两个小家伙早晨偷偷跑进来看过我。 看着卡片,我心里浮起一抹暖意。 不管我的亲人如何背叛我,贺知州如何憎恨我,我终究还有两个可爱的宝贝,不是么? 中午刚吃完饭,丹丹就打电话我,让我有空去剧组给她探班,并将剧组的位置发给了我。 眼下也的确没什么事,于是我直接驱车去了剧组。 今天是剧组第一天报到,戏还没有正式拍,所以现场只是那些工作人员在忙碌,演员们则只是在那里试妆,倒也挺清闲。 我过去的时候,丹丹刚上好妆。 她这次演的是一个公主。 人设是敢爱敢恨,嚣张高傲,虽然坏,却坏得坦荡荡,个性非常鲜明,有自己独立的故事线。 她的妆造,在宫里时,是雍容华贵的,在宫外和战场上则是英姿飒爽。 至于女主顾青青,她扮演的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宫女,性格坚韧,乐于助人,在巨大的诱惑前,仍能坚守底线,保持初心。 这个剧本,主线讲的就是顾青青那个角色,从小小宫女一路爬到皇后宝座的艰辛过程。 这个角色,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纯粹的善良和初心,也不知道顾青青能不能演出来。 女主的这个角色其实挺难演的,如果演好了,观众不会觉得做作,就会很圈粉。 如果演不好,那收获的就是一片骂声。 所以这个角色也算是一把双刃剑。 而丹丹的那个角色就不一样,那个角色从人设上看就很吸粉。 而且看丹丹的妆造,她这会试的是英姿飒爽的妆造,跟她本人的契合度很高。 我又瞅了瞅那顾青青。 她还在弄妆造,好几个造型师都围在她周围。 也不知道是谁惹到她了,那女人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丹丹见我来了,喜滋滋地跑过来。 她把我拉到角落,开始询问我跟贺知州的进度。 一提起这个,我就想起了昨晚贺知州那般用力推开我的情景,心里不免有些委屈和灰心。 我冲丹丹叹道:“这事慢慢来吧。” “啊?为什么啊?难道他真的不行?” “行不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现在抗拒我是真。” 第875章 第875章 丹丹一脸不可置信:“他有病吧?” 我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怀孕这件事怕是只能慢慢来了,我感觉,越是把贺知州逼紧了越是适得其反。 好在嘟嘟的病情现在很稳定,而且顾易也打了包票,嘟嘟在十岁之前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边,顾青青忽然发起脾气来,把弄妆造的东西扫了一地。 丹丹捂着嘴幸灾乐祸地笑。 我冲她问:“那女人怎么了?” 丹丹嘿嘿地笑道:“你说这女人总是装清纯吧,这种善良淳朴的人设,她又好像演不出来。 好几个有名的造型师都给她弄妆造了,但是契合度好像都不高。 反正她的每一个妆造,那叶大导演看了都直摇头。 要不是唐逸压着,又苦口婆心地跟叶导说好话,估计叶导早就要求换人了。” “可是海报不是早就发布了么?我看那海报上的妆造不是挺好的么?” 丹丹噗嗤一声:“那都是P的啊。” 说罢,她又幸灾乐祸地瞄了顾青青一眼,冲我说,“瞧,这都从早上到下午了,她一个妆造都没弄好,真是笑死了。” 许是发觉我们在嘲笑她,那顾青青忽然转头,阴冷地看了我和丹丹一眼。 我回了一个冷笑给她。 丹丹嗤了一声:“这会就让她瞪吧,等戏正式开拍了,看我不抽死她。” 的确,这部戏有不少虐女主的场景,来表现出女主的坚韧不屈。 一般像女主挨打之类的戏份,导演都会采用借位的手法。 不过听说叶南风拍戏很严谨,总是严格追求最极致的完美效果。 所以,像一些打戏什么的,他应该会要求来真的。 剧中,女二号虐女主的场景最多。 这女二号要是别人来演还好,或许下手还会轻点。 关键这女二号是丹丹来演。 我绝对相信丹丹到时候会下狠手。 嘿嘿,这部戏拍下来,真的有得顾青青受的。 心中正暗搓搓地想着,进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眸看去,便见贺知州和陆长泽走了进来。 视线不期然对上,我先移开了,漫不经心地打开手机刷。 忽然,一瓶饮料递到我眼前。 我怔愣地抬起头,发现是叶南风。 在剧组里的叶南风,表情比饭局那日更为严肃。 但好在他冲我笑了一下,说:“请你喝。” 我接过,道:“谢谢。” 话音刚落,身旁就多了两道阴影。 陆长泽冲叶南风笑道:“叶导,我跟贺爷也口渴,你也给我们拿两瓶饮料呗。” “没了。” 叶南风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随即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他,“你不嫌弃的话,这剩下的给你。” 陆长泽:...... 不想给就直说! 陆长泽忽然看向我:“小安然,哥哥口渴,把你手里的饮料给哥喝呗。” 旁边的丹丹忽然冲他道:“那边有饮水机和杯子,你口渴不会自己去倒水喝啊!” 陆长泽郁闷地瞅向丹丹。 丹丹眨巴着眼睛看他:“怎么?你还要我去给你倒么?” 陆长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做声了。 而从他跟贺知州进来开始,我就一直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第876章 第876章 几乎不用抬眸,我就知道那是贺知州的视线。 只是可笑得很,他不是觉得我恶毒,觉得我满腹诡计,碰都不让我碰么? 这会又盯着我看什么看? 想起他昨晚大力推我的那一下,我就臀骨疼。 一时的好心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彻底没了。 偏偏这时,一声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 “知州哥哥......” 咦~~~ 瞬间我一阵作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情也更加烦郁。 顾青青的妆造还没做完,她顶着一头有点乱糟的头发跑过来,冲贺知州娇笑:“知州哥哥,你来给我探班啦。” 我抬眸刚好看到她亲昵地挽着贺知州的手臂。 而贺知州也没挣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得我内心忍不住浮起一抹嗤嘲。 他真是搞笑,那副表情,就好似还要我去帮他拨开那女人的手一样。 自己不拒绝别人,看我做什么? 我淡淡地移开视线,埋头刷手机,当那些个讨人嫌的人不存在。 只是下一秒,我就感觉身旁冒起一股冷气压。 我凝了凝眉,再次抬起头,就看见那男人已经拨开了顾青青的手,一双黑眸,带了点幽怨地看着我。 我心中冷笑。 这男人真的很搞笑,我主动亲热他,他各种拒绝羞辱。 我对他毫不在意,他又生气。 真不知道他想怎样。 顾青青瞥了我一眼,冲贺知州娇声笑说:“知州哥哥,你那么忙还来给我探班,我真是太高兴了......” “诶!诶!”还不等贺知州发话,陆长泽解释说,“知州可不是来给你探班的哦,是我要来给我家丹丹探班,知州刚好在我车上,我就一道把他给带过来了。 本来到这里后,他是要走的,结果一听小安然在这里头,他就跟着进来了,嘿嘿。” “噗!” 丹丹听罢,顿时捂着嘴嗤笑了一声,“有的人就是喜欢自作多情,真是笑死我了。” 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瞥了顾青青一眼,气得顾青青脸都红了。 而贺知州像是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话题里一样,一双黑眸就那么沉沉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戳出几个窟窿来。 因为昨晚的事,我半点都不想理他。 我故意冲丹丹笑道:“你快别这么说顾小姐,也许某人是真的来给她探班,只是拿我当借口哩。” “哈哈哈,安安,你可真会安慰顾小姐。 只是人得接受现实,你这么安慰她,小心她又对贺爷自作多情,白日做梦呢。” 傻子也能听出我跟丹丹是在故意羞辱那顾青青。 偏偏陆长泽还摸着鼻子附和:“对,我家丹丹说得有道理。” 这下,顾青青气得脸都绿了,委屈地看向贺知州,哽咽说:“知州哥哥,我是你妹妹,你突然过来,我误以为你是来给我探班的,这不是很正常么? 他们何至于这样阴阳我?羞辱我?” 她说着,还委屈地擦着泪,一副像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只是还不待贺知州给她做主,唐逸忽然出现了。 唐逸见她哭了,匆匆走过来,冲她着急地问:“怎么了青青,发生了什么事?” 第877章 第877章 顾青青似乎不想唐逸出现,她微微蹙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那双含泪的眸还是凄楚地望向贺知州,好似期盼着贺知州能像以前一样护着她。 然而贺知州始终都没有正眼瞧她一眼。 倒是陆长泽一脸疑惑地冲她说:“奇怪了小顾,你男人不是来了嘛,你朝你男人哭诉就行了哇,一直泪眼婆娑地盯着我们贺爷干什么呀?又不是我们贺爷欺负了你。” 陆长泽说这话时,唐逸眸色复杂地朝顾青青看了一眼,俊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阴郁。 顾青青好像也怕唐逸误会似的,委屈地扑到唐逸的怀里,哽咽地说:“你也知道,我是知州哥哥的义妹,跟知州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好。 所以知州哥哥今天突然过来,我就以为他是来给我探班的。 结果他们都嘲笑我,说我自作多情。 我知道我这个人不讨喜,可他们至于都这样针对我么?” 那女人说着,哭得越发委屈伤心。 而唐逸像是看不得她哭一般,脸上闪过一抹心疼。 他冷着脸看过来,一副要为那女人做主的模样。 丹丹见状,瞬间气了。 挺着胸膛说:“就是我跟安安说她自作多情的,那又怎样? 本来就是,人家贺爷是来看我们家安安的,她巴巴地跑过来说人家是来看她的,这不是自作多情是什么?” 唐逸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你给我闭嘴!” 丹丹扯了扯唇,不仅没闭嘴,还冷哼道:“做舔狗做到你这个份上也真是够了,她成天到晚地追着贺爷‘知州哥哥知州哥哥’地叫,又嗲又做作,你居然还忍受得了!” “赵丹丹!” 唐逸怒吼了一声,像是要过来凑丹丹。 我连忙起身挡在丹丹身前,陆长泽也将丹丹护在怀里。 陆长泽哼道:“唐总真是奇怪,问题出在你女人身上,你不说说你女人也就罢了,竟然还吼起我的女人来了,真当我是死的啊。” 唐逸沉沉地盯着丹丹,身侧的手因为怒气而收紧。 我冲他淡笑道:“唐总,丹丹有说错什么吗?你自欺欺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还不许别人说实话呢?” 唐逸的眸光转而落在我的身上,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复杂和忧伤。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再说,拉着顾青青就走。 顾青青到底有把柄在唐逸的手上,也不敢怎么闹,乖乖地跟唐逸走了。 顾青青一走,周围的空气都顺畅了。 不,还是有点压抑,因为贺知州还在,那道黑沉压迫的视线也还在。 我想走了,我正准备问问丹丹今天什么时候收工,待会好一起出去吃个饭。 却不想丹丹正跟陆长泽在打情骂俏。 哎,我的丹丹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丹丹了。 就在这时,贺知州忽然冲我淡淡道:“我没开车,你回去顺道载我一下。” “谁说我要回去了。”我下意识道。 男人瞬间拢眉,有些愠怒:“那你要去哪?”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我没什么语气地说。 这男人既然那般抗拒我,看见我就甩脸色,那又何必管我管这么宽? 男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冷冷地盯着我。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嗑瓜子的叶南风忽然冲我说:“唐小姐,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 第878章 第878章 我一怔,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叶南风。 突然间的,他凑什么热闹? 而且,这叶南风也不像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啊。 果然,下一秒,叶南风便一本正经地冲我说:“我很欣赏唐小姐的才华,本来昨日就想请唐小姐吃饭的,但又担心唐小姐没时间。 今天唐小姐貌似有空,所以待会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主要关于这部《芳菲传》的细节方面,我还需要跟唐小姐多了解一下。” 我就说嘛,叶南风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完美主义者,甚至直男到令人发指。 若不是因为工作方面,他哪会突然请我吃饭啊。 想着是因为工作方面,我冲他点点头:“好,那关于......” “唐安然!” 我话还没说完,身旁忽然响起一声低吼。 我蹙眉看去,就发现贺知州正幽幽地瞪着我,眉间全是戾气。 好似在说:你敢跟他去吃饭,我弄死你! 关键是,就他对我的那个态度,他凭什么管我? 更何况,我跟人出去吃饭也是谈工作,又不是干什么别的事。 想到他昨晚那样对我,我心里就怨得不行,一时间也就想存心气气他。 我没有理会他,扭头冲叶南风道:“那晚上你定个位子。” 叶南风道:“我已经定好了,南亭饭店7号包间。” 我点点头:“好的,具体是什么时间,叶导您到时候跟我说一下就行。” 说着,我拿出手机,跟他互相添加微信。 这一过程中,我感觉贺知州看我的眸光几乎要冒火了。 那陆长泽嗅到了火药味,终于没有跟丹丹打情骂俏了。 他凑过来,冲叶南风嘻嘻地笑道:“叶导,我们这些人也都是人呀,你请客也顺便把我们都请了呗。” 叶南风低头操作手机,添加我的微信,他头也不抬地说:“不要,我只请唐小姐。” 陆长泽俊脸一黑:“好歹我们是最大的投资商,你来江城的那天,我们贺爷还盛情款待了你,结果,让你请顿饭,你都不愿意?” 叶南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等你跟唐小姐一样,写出这么优秀的剧本来,我就请你。” 陆长泽眨巴了两下眼睛,等叶南风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气呼呼道:“你个臭导演,瞧不起谁呢!” 丹丹凉凉地瞅着他,意思好像在说:就瞧不起你。 陆长泽郁闷了,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丹丹:“借一步说话?” 丹丹脸莫名红了红,甩着那高高束起的马尾说:“不要,我还要试妆呢。” 说着,她就朝她的化妆位走去。 陆长泽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一时间,这角落就只剩下我跟贺知州了,男人的眼神便显得更为灼热和压迫了。 我始终不想理会他,拿起包包走人。 只是刚出了剧组,那男人就追了出来。 “唐安然,你站住!” 低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迫与威胁。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就瞧见他沉着脸朝我走来。 “不许单独跟他去吃饭!” 冰冷的声音,命令的口吻。 呵,真是笑死,他凭什么不许? 我抬眸看进他盛怒的眼眸里,冲他轻笑:“我凭什么听你的啊?” 贺知州阴郁地眯了眯眸,怒气在眉间攒动。 我懒得搭理他,转身往车上走。 他一把拽住我,声音很沉,带着一抹隐忍。 第879章 第879章 “我再说一次,不许单独跟他去吃饭?” “你有毛病?放开我!” 最讨厌他这种命令的口吻了,尤其是,他把我当仇人一样憎恨,还想管着我,凭什么啊?! 越想越气,我用力地甩着他的手,却没想到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拽我,以至于我用力过猛,自己反倒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车子上。 昨晚被他推开的那一下,到底摔疼了臀部。 这会往车子上一撞,扯痛了昨晚摔到的地方,我顿时疼得皱紧了眉,手捂向臀部。 那里肯定摔青了。 贺知州错愕了两秒,黑沉的眼眸定定地盯着我捂着的地方。 他像是猜到了什么,俊脸上闪过一抹我看不懂的复杂,像是内疚,又像是心疼。 他凑近两步,低沉的语气有些许别扭:“你那里......是昨晚摔疼的?” 我别开脸,气得眼眶泛红:“不要你管,是我自己下贱,巴巴地往某人身上凑,结果某人根本就厌恶我,抗拒我,毫不留情地推开我。 呵,人都是要脸的,我不会再那样了。” “你不要这样说。” 贺知州伸手,似是想看看我昨晚被摔疼的地方,可手伸到半空中,他又停下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眸幽深得像是一汪大海。 他似是解释地说:“我没想过用那么大的力,我......不是故意的。” “呵,那你推开我是出于本能吧,说到底,你就是厌恶我。” “我没有厌恶你。”男人皱紧眉,很认真地说。 我扯唇笑了笑:“无所谓,反正我以后都不会那么犯贱地去撩你。 当然了,我一个成年人难免会有需求。 既然你不肯让我碰,那到时候我受不了找了别人,你可别......” “你敢!” 男人忽地撑在车身上,将我逼在他和车身之间。 刚才的那点心疼和内疚瞬间消失不见。 他凶狠地瞪着我,“唐安然,你要是敢找别人,我真的会弄死你!” “随便你!” 我哼了一声,推着他的胸膛想走。 他蓦地又将我按回去,那股蛮劲可大了,一时间又扯到了我被摔痛的腰臀。 我疼得脸都皱了起来。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大手忽然滑到我的腰臀处,轻轻地按了按。 我顿时痛呼了一声,怨恨地盯着他。 他抿唇,低声道:“回去我给你看看,估计摔青了。” “不需要!”我别开脸,气道。 他盯着我沉默了半晌,忽然松开了我,高大的身躯也退开了两步。 他冲我低声说:“好了,别闹了,我等会买点跌打损伤的药,回去给你抹一抹。” 我没理会他,拉开车门,自顾自地上车。 要关车门的时候,他一把拉住我的车门:“你要去哪?” “我说了,不用你管。” 贺知州脸色沉了沉,下颚收紧,他说:“我也没想管你,只是,孩子们说了,今天放学想要你去接。” “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接他们。” 说着,我就要合上车门,奈何,拉了半天拉不动。 我蹙眉瞪他:“松开!” 男人没动,黑沉的眸瞬间又带了一股压迫。 第880章 第880章 他与我纠扯了半天,最终还是那句警告:“晚上,不许单独跟那叶南风去吃饭!” 哟呵,瞧啊,一个不让我碰的挂名老公还管上我的私生活了。 想当初我刚跟他结婚的时候,我虽然不让他碰,但也半点都没有管过他的私生活不是? 所以,还是那句话,他凭什么管我?! 腰臀的痛把我心中的怨忿扯到极大。 见他阴着一张脸,一直不肯松开车门, 我气不过,直接从车里钻出来,使劲地推开他:“你要甩脸色那就对着镜子甩去,别在我这发疯!” 男人这会倒像是变柔弱了,瞬间被我推得后退了几步。 他怒瞪着我:“唐安然,你......” 懒得听他说话,我嘭地一声甩上车门,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是他那张阴郁至极的脸。 车子汇入主车道,那男人的身影也慢慢消失在后视镜里。 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贺知州。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我从旁边的小道拐了过去,然后将车子停在路边。 我烦闷地靠在椅背上,望着街边的树木发呆。 我现在是完全看不懂贺知州了。 憎恶我,却又喜欢管我。 拒绝我,却又看不得我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 他究竟想怎样? 想起昨晚的情景,我的心情就有些低落和难过。 混蛋贺知州! 我真的再也不要主动了。 实在不行,我干脆把他弄晕了,然后找专业医师把他的精子给弄出来? 正胡思乱想着,我忽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一辆车上下来。 我狠狠地拧了拧眉,坐直身子仔细看去。 只见那人正朝旁边的一座不起眼的屋子走去。 然而奇怪的是,看那身形,怎么有点像是顾青青? 可刚才在片场的时候,她不是被唐逸给拉走了么?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眼看那女人鬼鬼祟祟地进了那屋子。 我连忙下车跟了上去。 越过路边的花坛,是一个很小的院子。 院子后面是一座三层式小洋楼,看着很普通,也有些破旧。 我走进院子,站在门前望了望。 那女人进去后,门又关上了。 我又不好贸然去敲门,如果那女人真的是顾青青,那她鬼鬼祟祟地来这里,肯定是有什么阴谋。 我要是突然敲门,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还是悄悄地跟踪那女人多观察两日再说? 心里正盘算着,忽然一声沙哑的木门声响,眼前破旧的木门忽然被人从里头拉开。 我吓一跳,连忙退开几步。 出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她看见我时也愣了一下,随即冲我问:“请问你找谁?” 压下心中的慌乱,我面色如常地道:“您好,我是卖保险的,请问您需要买保险吗?” 阿姨凝了凝眉头,不耐烦地说:“不需要不需要,你赶紧走,别在这打扰人休息。” 阿姨手臂上挂了一个篮子,像是要出去买菜。 我没有继续逗留,连忙回到车上。 将车子开到隐蔽一点的地方停好,我望着那座房子,心说,要真是顾青青,她会在那屋子里干什么呢? 想了想,我又拿出手机,给唐逸去了一个电话。 唐逸好像挺忙的,那边都是簌簌的水声。 第881章 第881章 不过他接我电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带着一抹欣喜:“安安,你打哥哥的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你在干什么?”我淡淡地问,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了几分嘲,“没打扰到你跟顾青青恩爱吧?” “安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唐逸急促地道,“无论你什么时候打电话给哥哥,那都不算是打扰。” “呵,顾青青在你旁边吧,你这话要是给她听了,她怕是又要掉眼泪了。 毕竟她什么人都想霸占,无论是贺知州,还是你,还是她自己的亲哥哥。 她主打的就是,全世界男人都要围着她转。” “安安......”唐逸的声音有些无奈。 顿了顿,他说:“你放心,青青她不在家,她还在片场试妆,安安,哥哥正在做饭,待会来哥哥这里......” “不必,挂了。”不等他说完,我淡淡地打断他的话。 他像是急了,连忙喊住我:“安安,等等,你......你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么?” “没事,不小心拨错了,你又刚好接了,所以就顺便跟你说了两句,挂了。” 不等唐逸回话,我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我又给丹丹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丹丹便先冲我问:“安安啊,你跟贺知州刚才是不是又吵架了?” 我一愣:“怎么这么说?” “你是没看到那贺知州的脸色哦,吓死个人的,还有,他就跟发神经似的,把陆长泽给拽走了。” 我:...... 果然是发神经。 回归正题,我冲她问:“顾青青在片场么?” “没在啊。”丹丹说,“她早走了,怎么了?” 我沉眸,这么看来,刚才我看到的那个女人真的是顾青青。 只是,她忽然跑到这座偏僻的屋子里来,究竟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那屋子里又是什么人? 怀着疑惑,我朝那屋子又观察了好半天。 可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那女人愣是没有出来。 眼看快到宝贝们放学的时间了,我只好先去接孩子们。 去到学校的时候,我晚了五分钟左右。 老师正牵着嘟嘟和乐乐在校门口等着。 我一过去,两个小宝贝便朝我飞奔而来。 “妈咪,妈咪......” 嘟嘟兴奋得不得了,一头扎进我的怀里,却一下子撞到了我的臀那里。 痛得我忍不住咝了一声。 奇怪了,昨晚刚摔的时候还没这么痛的,今天怎么反而越来越痛了,碰都不能碰。 嘟嘟看着我难受的样子,担忧地问:“妈咪,你怎么了呀?是哪里痛吗?” 我冲她笑着摇了摇头:“没呢,只是妈咪差点被你撞飞了。” “啊?”嘟嘟眼睛都瞪圆了,惊讶地说,“那我以后轻轻地冲进妈咪的怀里。” 我忍不住笑了,小孩子说话就是好玩。 我牵着两个小家伙往车上走。 乐乐忽然冲我问:“妈咪,今天怎么又是你来接我们呀,爹地呢?” 我一怔:“不是你们要妈咪今天来接你们的吗?” 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冲我摇头:“没有啊。” 呃。 贺知州也真奇怪,没时间来接娃就直说啊,为什么还要骗我说孩子们想让我来接呢。 我正要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叶南风发来的消息。 他已经定下了晚饭时间是在六点,然后还给我发了一个地址。 六点的话,等我把娃送回去,再赶去饭店,时间也刚刚好。 只是等我回到别墅,刚牵着两个娃走进大门,我就看见贺知州正坐在客厅沙发里的显眼位置。 第882章 第882章 敢情他今天闲得很啊,那为什么还要骗我去接宝贝们? “爹地!” 两个小家伙看见他,欣喜地跑了过去。 贺知州将手中的杂志放到茶几上,张开双臂将两个小家伙拥入怀中,眉眼间难得闪现出一抹温柔。 他摸着两个小家伙的头,温声笑道:“去洗手,待会要吃饭了。” “嗯。” 两个小家伙很听话,放下书包,就一前一后地去了洗手间。 孩子送回来了,我也该去饭店了。 我看了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到六点。 正转身要走的时候,那男人忽然喊住我,声音不似往日的冷冷淡淡,但也没多少温度。 他说:“家里的饭都快做好了,你又要上哪去?” 怎么?这男人得了健忘症? 我转身,冲他笑道:“贺爷您忘啦,叶大导演请我吃饭呢,我这会得赶过去了。” 贺知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所以,他的那顿饭,你非去不可了?” 我耸耸肩,冲他好笑道:“不然呢,人家因为工作而请我吃饭,我为什么不去?” 贺知州顿时冷嗤了一声:“既然是为了工作,那为什么只请你一个人?” “我怎么知道?”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哼道,“你想知道原因,那你自己去问他呗。” 贺知州像是又被我气到了一样,狠狠地瞪着我,那脸色又冷又沉。 他这脸色,我真的看得够够的。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走。 王妈忽然又喊住我。 她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冲我笑道:“小姐,今天先生特意去买了很多你爱吃的食材回来,而且有好些个菜都是先生亲手做的,您快过来尝尝。” 我猛地看向贺知州,心里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吧? 就他每次对我冷冷冰冰,凶神恶煞的态度,他会亲自下厨给我做好吃的? 面对我怀疑的眸光,贺知州有些气愤地别开脸。 他松着领带,淡淡地哼道:“昨晚不是不小心推倒你了么?所以给你做顿饭,算是补偿。” “哦......”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补偿倒是不用,毕竟,昨晚的那一跤是我自作自受,对吧贺爷?” 贺知州阴沉沉地瞪着我,像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时候,他越是生气,我心里就越是畅快。 我冲他笑吟吟地说:“贺爷,别瞪我了,快带着宝贝们去吃饭吧,小心待会饭菜凉了哦。” “滚!”男人阴沉地吐出一个字。 我哼笑了一声,扭头就走。 上了车,我发动车子的时候,从后视镜看到贺知州阴沉沉地站在门口,两个小宝贝一左一右地拉着他的衣角。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被遗弃的父子三人啊,可怜兮兮的。 啊呸! 想什么呢? 就贺知州那阴沉暴戾的脾性,以及那拽上天的态度,他可能会是被遗弃的那个么?! 我降下车窗,冲两个小宝贝笑道:“妈咪有事出去一下,晚点回来陪你们。” “嗯嗯,妈咪路上小心。” 两个小家伙贴心地冲我嘱咐,末了还摇了摇贺知州的手,好像在示意贺知州说点什么。 然而贺知州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就进了屋。 两个小家伙气得跺脚,追着进了屋,嘴里还喊着臭爹地。 我扯了扯唇。 瞧,连两个小宝贝都比他会哄人。 现在想想,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这男人对我都是那么一副冰冷态度,从来都没有耐心地哄过我。 想着贺知州这几天对我的态度,我就心里烦郁得很。 要不是为了嘟嘟,鬼要跟他生第三个孩子。 真是气死个人的。 六点左右有些堵车,我到饭店的时候,都已经六点十分了。 第883章 第883章 匆匆来到叶南风定的包间。 叶南风已经在包间了,正在研究剧本。 他定的这个饭店是中式装修,包间的装饰清新淡雅。 见我过来了,他站起身冲我笑道:“唐小姐,你来了。” 我点点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冲他抱歉地道:“路上有点堵车,让您久等了。” “还好,我也才刚到一会。” 他说着,就吩咐服务员开始上菜。 我又打量了一眼包间。 这包间大得很,墙上挂了字画,角落里摆放了两盆兰花,散发着淡淡幽香。 饭桌是方形的,很大。 我跟他一人坐了一边,怎么看都有点别扭。 叶南风给我倒了一杯水,手还要伸老长才能推到我面前,看得我都有点尴尬了。 我忙接过水,冲他说谢谢。 他板正地回了一句‘不客气’,脸上一点尴尬的神色都没有。 服务员很快就端菜上来了,不一会,就布满了一桌子菜。 叶南风又将菜单递给我,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地冲我说:“唐小姐,你看你还想吃什么,随便点。” “够,够了,你点的这些我都爱吃。” 我冲他诧诧地笑了一声,心里暗忖,这叶南风的性格真的好方正啊。 在他面前,我怎么感觉有一种面对严厉老师时的压迫感啊? 正暗想着,叶南风忽然朝我看来,那眼神方方正正,坦坦荡荡。 他说:“唐小姐不用跟我客气,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 “好的。” 我冲他笑了笑,末了,还是忍不住冲他道,“其实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我们可以在下面大厅定一桌,那桌子小,夹菜方便。” “可是下面大厅太吵,我就想跟唐小姐安安静静地待一会。” 呃!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 “唐小姐用餐吧。”叶南风说着,就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而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觉得尴尬。 这桌子小一点还好。 这桌子这么大,都可以坐十来个人了,结果就我俩坐在这里,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叶南风干起饭来就不说话了。 我也不好开口,只能埋着头吃着面前的菜肴。 这顿饭,硬生生地吃出了一抹诡异的气氛。 啊啊啊啊! 这个叶南风好闷啊,跟他待久了,估计会憋出内伤来。 硕大的包间里,又没个音乐。 安静得我感觉我吞咽的声音都有些大。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盯在我身上。 我缓缓抬眸,就看见叶南风已经放下了筷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一怔:“怎,怎么了?叶导?” “没事,你继续用餐。”叶南风平缓地说。 我放下筷子,冲他笑道:“我吃好了,有什么事,叶导您说吧。” “既然唐小姐也吃好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聊这个剧本吧。” 我:...... 这叶南风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啊。 不过,聊剧本总比刚才用餐时的气氛要好点,至少有说话声呀。 哎! 以后这个男人要是单独请我吃饭,我坚决不来了。 就在我跟叶南风聊着剧本时,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我正要起身去开门。 忽地一声,门猛地被人给撞开了。 第884章 第884章 为首进来的那个就是顾青青,一副像是来捉奸的样子。 她进来后,她身后的那些人也全都跟了进来。 有唐逸,有陆长泽,有丹丹,还有......贺知州。 哟呵,来得还挺齐的嘛。 贺知州像是被陆长泽强迫来的,那手臂还被陆长泽拽着,黑沉的脸上满是不情愿。 丹丹是一脸好奇地在包间里张望。 唐逸则拉着顾青青的手臂,像是想阻止顾青青做什么事。 而顾青青并没有理会他,一双带着惊讶的眸子在我跟叶南风身上来回转,最后冲我又气愤又责备地说:“唐小姐,你怎么能悄悄地跟叶导在这里幽会啊。 虽然知州哥哥什么也没说,但你到底还是他的老婆,是他孩子的母亲,你一方面跟知州哥哥纠缠不清,一方面又在这跟叶导幽会。 你这样对得起知州哥哥,对得起你们的孩子么?” 咦惹~~~ 这顾青青突然变得好正义哦。 我冲她皮笑肉不笑地道:“最开始不就是顾小姐你故意将我介绍给叶导认识,还费尽心思地将我跟叶导联系在一起么? 怎么这会我跟叶导吃顿饭,你就变成正义的化身了啊。” “我......” “还有啊,你也知道我跟贺知州是夫妻,并育有两个孩子啊。 那你为什么还总是缠着他,甚至以前还动不动就往他的怀里倒呢? 既然你这么正义,你怎么就没往自己的脸上扇两巴掌,为你以前的小三行径赎个罪呢?” “安安......”唐逸忽然低喊了我一声,那眼眸里尽是复杂和祈求。 像是在求我别说了。 我扭过头,当做没看见。 倒是那顾青青不依不挠地冲我说:“唐小姐,我跟知州哥哥那是兄妹之情,你不要混为一谈。 更何况,我们现在说的是你,希望唐小姐不要转移话题好吗?” 我笑了笑,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她,漫不经心的视线越过她身后那几个脸色各异的家伙。 真不晓得这是闹的哪出。 顾青青来‘捉奸’,我还能理解。 毕竟这女人总想害我,没蛾子她也要想方设法地整出几只幺蛾子。 贺知州来,我也能理解。 毕竟他一直不准我单独来跟叶南风吃饭,所以他来瞅瞅情况也说得过去。 问题是,丹丹跟陆长泽又是来凑什么热闹啊? 我看向丹丹,准备从丹丹的眼里看出点信息来。 奈何那女人进来后,一双眼睛就四处乱瞄,压根就不跟我对视。 再看陆长泽,他扯着贺知州,一脸嘻嘻地笑。 然而贺知州压根也没理他,一双冷眸就那么盯着我。 无语地将视线从那三人身上收回,我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青青,冲她点头笑说:“好,我不转移话题,顾小姐请继续说。” 顾青青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我突然这般配合了。 唐逸一直拽她的手臂,好像是在示意她别闹了。 但是顾青青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个污蔑我的机会,又怎么会听他的! 顾青青冲我一脸谴责地说:“叶导才来了几天,你就把叶导勾引上了,你对得起知州哥哥么? 第885章 第885章 你这样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幽会,你有想过他的感受么?” 瞧这女人义愤填膺的模样,我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再看餐桌另一边坐着的叶导,脸色俨然已经黑得像锅贴。 能把叶南风这样板正的木头气成这样,不得不说,这顾青青有两把刷子。 顾青青还在义愤填膺地说。 我冲她轻笑:“这么说,顾小姐是带着众人来捉奸了?” “你如果自己行得正做得直,还怕我来捉么?”顾青青一副激动又愤怒地模样冲我说。 搞得好像我‘出轨了’她男人似的。 更好笑的是,她身后那几个家伙全都闭着嘴一声不吭,就任由顾青青在那污蔑我。 我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冲顾青青幽幽地笑道:“真是来捉奸的啊,只是顾小姐这捉的是哪门子奸?” 看顾小姐这气愤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叶导才是你男人呢。 你老是这样在意其他的男人,你叫我那傻哥哥怎么想啊?” 唐逸的脸色阴了阴,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压抑隐忍。 顾青青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微变。 她冲我急声道:“你自己在外面乱搞,你怎么还好意思扯起别人来,亏知州哥哥对你一片真心,你这样对得起他么?” “乱搞?”我嗤笑了一声,“那请问顾小姐,你哪知眼睛看到我跟叶导在这里面乱搞了?” 顾青青被我堵得一怔,末了说:“还不是因为我们来得早,我们要是再来晚一点,指不定你要对叶导做什么腌臜龌蹉事来。” “哦......那你真是亏大发了呀,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污蔑我,你怎么还没掐准点啊。 你应该算准时间闯进来,亲眼撞破我跟叶导的奸情,并拍照留证,这才叫有效捉奸,明白了不?” “你你你......”顾青青像是被我怼得没话说,最后急促地看向贺知州,一脸装模作样地说,“知州哥哥你瞧,她都亲口承认了会跟叶导做那出格之事,幸好我们来得早,不然......” “胡闹!” 不等她说完,一直铁着脸没吭声的叶南风猛地一拍桌子。 这一声可不小,来得也突然,除了贺知州面无表情之外,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陆长泽回过神来,将丹丹揽在怀里,朝叶南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叶南风没理会他,只是蹙眉盯着顾青青:“我光明正大地请唐小姐吃顿饭,你说我们有奸情,你想象力那么丰富,你怎么不去写剧本,当什么演员啊你?” “我......不是,叶导,我......” “还有!你演技那么差,不在家里好好琢磨演技,琢磨剧本,你来这作什么妖? 我跟唐小姐是你什么人吗?我们与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你来捉什么奸啊你? 你那么想捉奸,那你自己去出个轨,或者让你男人去出轨,你俩互相捉奸捉个够啊,岂不是更热闹。”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叶南风。 没想到这男人怼人这么厉害啊,战斗力简直是爆棚啊。 顾青青傻眼了一秒,紧接着一张脸羞愤得透红。 唐逸的脸色更是奇差无比。 丹丹垂着头,肩膀不停地抖动,估摸着是在憋笑。 陆长泽抿着唇,翻着眼皮望着天花板,也是一副憋笑的样子。 贺知州微微皱着眉,一双锐利的眸子上下打量着那叶南风。 的确,叶南风的这顿输出把我都给惊呆了。 顾青青回过神来,忙冲叶南风说:“叶导,您误会了,并不是我要来捉奸的,这是个误会。” “我看你捉奸捉得最欢,这门也是你撞开的吧,不是你带头的又是谁?”叶南风冲她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想演这部戏的女主就直说,犯不着这么激怒我。” 第886章 第886章 顾青青好像彻底急了。 毕竟她也很想参演叶大导演的戏,也想凭借这部戏一跃成为顶流。 虽然制作方是唐逸,但凭借叶南风在圈内的知名度和地位,他若是执意要换女主,那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顾青青连忙冲叶南风道:“真的不是我,是陆总,是陆总带我来捉奸的。” 本来盯着天花板看热闹的陆长泽,一听这话就炸毛了:“喂喂喂......你自己要来捉奸,扯上我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你来捉奸了。 不是你带着我们撞开这包间的门?不是你指着小安然,口口声声说小安然跟咱们叶导有奸情? 你现在倒好了,怎么诬赖上我了?” 顾青青听罢,又急又怒:“就是你,你跟我说叶导单独请唐小姐吃饭,还说什么他们会不会有奸情。 还说如果这个时候过来,可能会撞破他们的奸情。 是你告诉我包间的位置,也是你怂恿我来的,你这会怎么又不认账了?” 陆长泽翻着白眼说:“你也晓得我那是不确定的话,我说的是可能,谁知道你还当真了。 再说了,我告诉你包间的位置那是让你来捉奸的吗? 我明明是让你过来蹭饭的,你知不知道好歹啊你。” 顾青青这下简直要气哭了。 丹丹又冲她哼笑道:“顾小姐,真不是我说你,你自己心术不正,看谁都有奸情,可你也不能怀疑咱们叶导啊。 咱们叶导是一个多板正的人啊,你这简直是毁他清誉啊。” “我没有!”顾青青急促地说,一双含泪的眸发狠地瞪着丹丹。 丹丹撇撇嘴:“有没有你别对我说,你对叶导说。” 叶南风这回确实气得够呛,他性格本来板正又严肃,这会沉着脸,更是有点吓人。 顾青青气得双眸通红,摇着唐逸的手,好似想让唐逸给他出口气。 唐逸看了我一眼,最后也只是顺了顺她的后背说:“好了青青,误会一场,你也别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好。” 顾青青甩开他的手,不想理他。 唐逸失落地抿唇,末了,又冲叶南风说:“叶导,这次就是个误会,青青她也只是一个嫉恶如仇的性子,还望你别跟她计较。 其实她每天晚上也有在认真钻研这个剧本,我相信她一定能演好这个角色。” 听着唐逸对顾青青的夸赞,丹丹在一旁直翻白眼。 陆长泽瞅了她一眼,眼眸微凉,像是有点吃味。 我冲唐逸哼笑道:“你相信有什么用,这演技得靠实力说话,你三言两语又怎么能下定论。 不过我们叶导心胸开阔,也不会与你的顾青青计较。 那女主角色既然定的是她,只要她作的妖不是那么过分,那我们叶导都不会换掉她,是吧,叶导?” 说着,我询问般地看向叶南风。 我自然不能让他把顾青青换掉,不然丹丹还怎么借机扇她。 只是还不待叶南风开口,一道凉凉的嗤嘲忽然传来。 “你们叶导?我倒是不知,大名鼎鼎的叶导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我蹙了蹙眉,扭头看去,就看见贺知州阴阴沉沉地盯着我,眉眼间都是煞气。 我无语了都。 他是不是理解错了啊,我什么时候说叶南风是我的了? 他是不是没醋硬吃啊? 那么喜欢吃醋,我回去给他灌两瓶? 陆长泽眸光一转,嘻嘻地笑道:“哎呀,大家都站在门口干什么? 第887章 第887章 今天叶导请客吃饭,大家快入座呀,都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他说着,就拽着贺知州坐了过来,还专门让贺知州坐我旁边。 随即他拉着丹丹坐到另一边。 唐逸和顾青青在门口站了一会,也坐了过来。 顾青青这会没说话,一双眼眸通红通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又气又恨。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顾青青怕是被陆长泽和丹丹当枪使了。 陆长泽故意跟她透露我要跟叶南风单独吃饭,还故意朝她暗示我跟叶南风有奸情。 实际上就是想怂恿她过来捉奸,然后他跟贺知州好光明正大地过来破坏我跟叶南风的这顿饭。 虽然吧,他跟贺知州的这个目的很让人无语。 但,看顾青青气成那样,我的心里真的爽死了。 众人落座后,陆长泽冲叶南风笑吟吟地说:“我们就想来蹭顿饭,叶导不介意吧。” 叶南风面无表情地说:“你不介意吃剩饭剩菜的话,那我也不介意。” 陆长泽一怔,看向我。 我冲他笑道:“你们来晚啦,我跟叶导刚刚吃完。” 我话音一落,贺知州就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无语地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突然在哼什么。 陆长泽诧诧地笑道:“其实,其实我们都吃过啦,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我们来聊会天吧。” 叶南风埋头看剧本,没理他。 顾青青还在闹情绪,唐逸拉着她在低声哄,也没理他。 而贺知州,他从进来开始,那阴沉的视线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所以他也没理陆长泽。 就只有丹丹扯着他的手臂说:“怪尴尬的,要不我们回去吧。” 陆长泽哈哈地笑:“好啊,正好小安然跟叶导也吃完了,那我们大家就各回各家吧。 走走走,散了,大家都散了哈。” 叶南风忽然起身冲我说:“唐小姐,这次被他们破坏了气氛,关于剧本中的几个问题,我们下次再讨论吧。” “哦,好,好的。” 叶南风朝我点点头,就先走了。 我迎着贺知州那阴沉到极致的眸光,莫名其妙地说:“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气氛?我倒是不知道,聊剧本还要气氛,你倒是跟我说说,那要什么气氛?” 我无语地瞅着他:“你不知道搞媒体艺术的人想法都很独特么?你那么想知道是什么气氛,你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我又不知道。” “这还用问,肯定是暧昧的气氛了,不然他们怎么要单独......” “哎呀,你给我闭嘴啦!”陆长泽忽然朝她不耐烦地吼了一句,“暧昧的气氛,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刚才闯进来的时候,有暧昧吗?有吗?!” 顾青青被陆长泽那么一吼,瞬间眼泪汪汪,委屈地看向唐逸。 唐逸握紧她的手,冷冷地瞪向陆长泽:“注意你的态度,青青又没说错什么。” “哦,你的意思是,你也认为你的亲妹妹跟叶导有一腿了?”丹丹忽然出声道。 唐逸一怔,急忙看向我,似是想解释。 我累了,实在不想听他那些虚假又没用的解释。 我拿起包包直接走了,随便他们在包间里怎么吵。 然而不成想,我一出来,他们也全都跟着出来了。 第888章 第888章 怎么?我还成中心人物了? 唐逸好像还想过来跟我说什么。 但顾青青有气,直接上了车。 唐逸看看她,又看看我,最后跟着她上了车。 两人好像在车里争吵什么,那车子半晌都没有开动。 我收回视线,正要上车。 贺知州忽然跟了过来。 我莫名其妙地看他:“你干什么?” “我没有开车,坐你的车回去。”男人理所当然地说。 我呵笑了一声:“那你刚才又是怎么来的?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啊?” “我刚才是坐陆长泽的车来的,但是他现在......” 他话说到一半,意味深长的眸光忽然朝我身后看去。 我莫名其妙地回头,然后就从半开的车窗看到,陆长泽正把丹丹按在座椅上激吻。 那动作看着还有点凶狠和霸道,像是在惩罚丹丹什么。 丹丹捶打他的肩膀,他都没有松开。 奇怪了,这陆长泽又是发了什么颠啊,怎么感觉他吻丹丹的这一幕像是带了点情绪啊。 想到刚刚唐逸夸顾青青时,丹丹有几分不赞同和鄙夷的脸色,陆长泽当时就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所以,这个陆长泽该不会还以为丹丹在意唐逸。 以为丹丹是在吃唐逸夸顾青青的醋吧? 天啊,怎么这个陆长泽也这么喜欢胡思乱想啊。 敢情这陆长泽也是个醋精。 心里正想着,那车窗忽然升了上去,隔绝了里面的旖.旎。 我压下心头的微惊,回过身来,却猛地撞进贺知州那双暗沉似火的眸子里,心头又是狠狠一跳。 我急忙别开视线,闷声道:“你看什么看?!” 贺知州松了松领带,漫不经心地说:“我可没有打扰别人好事的癖好,所以,我要坐你的车回去。” “随便你!” 我闷声吐了三个字,然后上了车。 他很快就跟着上来了,坐到副驾上,慢条斯理地系安全带。 我瞥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昨晚把我推倒的怨气还在,我现在看他,哪哪都不爽。 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蹙了蹙眉,莫名其妙地看我:“你哼什么?!” “学你的!”我闷声回了一句,然后气哼哼地系着安全带。 他凝眉看着我,一副像是看神经病的模样。 呵,他经常莫名其妙冲我冷哼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心里埋汰着,我正要发动车子的时候,忽然看到唐逸的车还停在那。 想到下午顾青青那鬼鬼祟祟的行为,我眸光一转,松了安全带,开门下车。 贺知州忽然一把拽住我,生气道:“你又去哪里?孩子们还都在家里等着你!” “你管我?!”我用力拨开他的手,径自下车。 反正从昨晚他推我的那一下以后,我对他的意见老大了。 我走到唐逸的车身旁,不想贺知州竟然跟过来了。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一向高冷阴翳的贺爷,竟然也会变成跟屁虫? 我没理会他,只是敲了敲唐逸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 顾青青坐在副驾上,眼眶通红,明显是哭过了,一脸凄楚可怜的模样。 唐逸应该是在哄她,看见我,眼里瞬间闪过一抹欣喜。 他说:“安安,怎么了?找哥哥是有什么事么?” “没事。”我淡淡道,“只是你我兄妹好久没有一起聚聚了,不知哥哥介不介意我到你那屋里住两天。” 第889章 第889章 我这话音一落,瞬间感觉贺知州看我的眸光咻地冷了下来。 而唐逸则是满脸欣喜:“当然不介意了。” 他开门下车,激动地握着我的肩膀:“安安,你终于肯到哥哥这里来住了,太好了,别说两天,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我淡淡地拨开他的手,眸光有意无意地往顾青青身上瞥了一眼,说:“你不介意,就怕有的人会介意。” 唐逸身形微僵,似乎这才想起顾青青来。 他抿了抿唇,往车里看去。 顾青青则擦着眼泪,冲我笑道:“我当然也不会介意,安安将来可是我的小姑子,小姑子住到家里来,我这个未来嫂子自然是欢迎的。 还有那两个可爱的外甥,安安到时候也要带过来呀。 我可喜欢那两个小宝贝了。” 唐逸附和地点头,一脸欣慰:“看,青青她不介意,而且青青也说了,让你把两个孩子也带过来。 所以你到时候跟两个孩子一起过来,哥哥给你们做好吃的。” 看着唐逸脸上的欣慰和喜悦,我心里满是嘲讽与悲哀。 不得不说,唐逸真的好傻好天真。 他竟然还会以为,我跟顾青青有一天能和平相处。 真的,这样的恋爱脑,也是完全没得救了。 贺知州跟着我一起回到车上的时候,脸色很阴沉,浑身都泛着一股子煞气,就跟谁惹了他一样。 我没理会他,只是默默发动车子。 一路上他都没吭声,那冷气压简直是要压死人。 等红绿灯的时候,我把车窗打开了,又扭头瞥了他一眼。 男人双手交叉,搁在身前,眼睛直视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那棱角分明的下颚却是绷得很紧,侧脸冷硬阴寒。 讲真,他这个样子,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谁不想身边的人是情绪稳定,温柔体贴的。 可他贺知州,在我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车子开进院子。 我把车停好,冲他闷声说:“到家了。” 他没动,也没理我。 我自顾自地推车门,准备下车。 他却一把拉住我,黑沉的眼眸里带了一抹气愤:“为什么突然要去唐逸那里住,我这里住着不好?” “你说呢?你天天对我冷嘲热讽,凶神恶煞,我住在你这里不是找虐?” 说着,我又不自觉地摸了摸.我昨晚摔疼的地方。 他顺着我手上的动作看了一眼,喉咙滚动,语气破天荒地低了下来:“我......我改改。” 我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不是吧? 他说他改改? 意思是,在对我的态度上,他要改改? 咦~~ 这还是那个冰冷绝情的贺爷么? 面对我怀疑的目光,男人的脸色又沉了。 我没精力跟他纠缠,我说:“不管你改不改,明天,我都要去唐逸那住几天。” 说罢,我就想下车。 哪知他又将我拽回来,按在椅背上,生气道:“我都说了,我会改,你还在闹什么?唐安然,你究竟想怎样?” 我想怎样? 我心中自嘲,这话不应该我问他么? 是他一直将我当仇人,对我凶狠冷戾,且一方面不许我碰,一方面又各种限制我的自由。 我倒真的想问问他到底想怎样。 我定定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眸,说:“我不想怎样,我......唔......” 第890章 第890章 然而我的话还没说完,男人便狠狠地堵住了我的唇。 我惊愕地看着放大在眼前的俊脸。 他不是不许我碰么?怎么自己又主动吻我了? 男人的气息滚烫,动作急促,灵巧的手不知不觉地从我的衣摆探了进去。 慜感处被他掌握在手中,惊得我浑身发抖。 我下意识地推他,他却瞬间握住我的两只手腕举高按在头顶。 车内的温度急剧升高,气氛瞬间变得旖.旎火热。 我的心里一阵惊过一阵。 他不会是要在车上把我...... 可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啊。 不许我碰,自己却又要碰我。 在他激烈的攻势下,我浑身瘫软在座椅上,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子...... 砰砰砰! 就在这时,车窗忽然被人拍响。 贺知州动作一顿。 他按着我的肩膀,炙热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吞噬。 我被他弄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睁着一双带水汽的眸子看着他。 拍窗的声音还在响。 我微微回过神来,推着他的胸膛,将褪到手腕处的衣领和内衣带子拉上来。 要不是这阵拍窗声,我跟贺知州八成要在这车上做了。 哎,是谁这么的不识趣啊? 我的第三个孩子啊!多好的机会啊!! 贺知州随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就一丝不苟。 我愣是抖着手扣了半天,才将被他扯开的几颗扣子扣上。 他见我整理好了衣服,这才缓缓地降下车窗。 顿时,两个可爱的小脑袋探了过来。 “嘻嘻,爹地妈咪,我和嘟嘟就知道你们一起回来了。”乐乐冲我笑得老开心了。 我也朝他回了一个笑容。 嘟嘟趴在车窗上,冲我跟贺知州问:“爹地妈咪,你们在车上干什么呀?我看你们的车早就回来了,你们怎么半天不下车呀?” “是呀......”乐乐歪着脑袋看我跟贺知州,“我跟嘟嘟在楼上等了你们半天,你们就是不下车,你们在车上做什么呀?” 面对孩子们天真的问题,我的大脑一时短路,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们。 主要是想起我跟贺知州刚刚的旖.旎拥吻,我就一阵脸红心跳,我跟贺知州刚才居然差点就在车里做了。 贺知州面色平静地睨了我一眼,冲两个小宝贝说:“爹地跟妈咪说了点事,你们先进屋。” “嗯嗯。” 两个小家伙点点头,一溜烟地往屋里跑了。 贺知州又睨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哼笑:“仅仅只是这样就羞得脸红心跳,真不知道这两天是什么给你的勇气,让你敢那般撩拨我。” 往日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这样的话,我必然会生气。 而这会,气到胸口,又转为了冷笑。 我扯唇道:“生理需求给我的勇气!满意了吧?” 贺知州凝眉,近乎陌生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提了提衣领,推门下车。 我又把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遍,确定整整齐齐,这才下车。 一进屋,贺知州就被乐乐拉走了。 乐乐跟献宝似的,将自己拼好的飞机模型给贺知州看。 嘟嘟则窝在我的怀里撒娇。 “妈咪呀......”嘟嘟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你跟爹地刚才出去吃什么好吃的了呀?” 我一怔:“吃好吃的?” 嘟嘟点头:“爹地刚才都没有跟我和哥哥一起吃饭,他说要出去找你,要跟你一起吃,所以,你们肯定是出去吃好吃的了。” 我猛地看向贺知州,心尖微颤。 难怪刚才在包间,我说我跟叶南风已经吃完了的时候,他要冷哼一声的。 原来,他自己还没吃。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抹复杂。 贺知州并没有看我这边,也不知道嘟嘟跟我在说什么。 第891章 第891章 此刻他脸上的欲色褪尽,俊脸上只有温柔。 他揉了揉乐乐的小脑袋,认真地去看乐乐拼好的模型,还会用心地夸奖乐乐。 讲真,这一幕真的很温馨很幸福。 两宝贝也很喜欢这样的气氛吧。 然而,有那样一个误会和仇恨在,这抹温馨幸福终究也只是昙花一现。 明天我就要住到唐逸那里去,这次,我一定要搞清楚顾青青的秘密,揭发她过往的那些罪行! 贺知州陪了一会孩子,就去了楼上。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最后默默去了厨房。 算了,还是给那男人煮碗面吧,毕竟他有胃病,犯病就不好了。 王妈准点带孩子们洗澡睡觉去了。 我煮好面出来时,屋子里很是安静。 贺知州不在卧室里,我又端着面来到书房。 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冷冷淡淡:“进来。”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面,然后推门进去。 贺知州正在打电话。 他站在窗前,袖子半挽,露出结实的小臂,再配上那劲瘦的腰身和挺拔的身形,怎么看都有点性感撩人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收回视线,默默将面碗放到书桌上。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时隔四年再见他,我总会对他的身体有那种想法是怎么回事? 想想,以前是他一看见我就想睡我。 现在真的变成了我一看见他就想睡他了。 越想越有点臊,我没敢看他,放下面条就走。 忽然一声‘站住’,惊得我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他已经打完了电话,先是朝桌上的面条看了一眼,随即冲我慢吞吞地问:“你亲手煮的?” 我点点头。 他呵笑了一声:“怪不得。” 我疑惑地看他:“什么怪不得。” “怪不得色相和卖相都没有。” 咝! 我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心头蹿起的火苗给灭了下去。 我说:“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倒掉!” 说完我就走。 他一把拉住我,眼眸深沉,薄唇微动,说出的话却又带了一丝别扭。 “怎么突然给我煮面?无事献殷勤?” 我又被气得噎了一下。 真的,跟他说话会被气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那碗面里我下了媚.药,贺爷您最好别吃,小心我把你榨干!” “唐安然!” 贺知州朝我低吼,俊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像是愤怒,又像是羞赧,又像是有点难以置信。 估计是难以想象,我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好.色女人。 我冲他笑吟吟地说:“真的加了媚.药哦,你可千万别吃。” 说完,我无视他脸上的精彩,转身出了书房。 这男人总是怀疑我有预谋,这回我这样激将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吃那碗面。 算了,反正胃是他的,他自己要是把自己饿坏了,那就是他自己活该! 回到房间,我先去浴室里洗澡。 洗澡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看昨晚摔疼的地方。 好家伙。 昨晚没太在意,今天直接青了一大块。 混蛋贺知州,推我的那一下简直是下了死手! 我不就只是把他按在身下,准备霸王硬上弓么? 他至于么? 我轻轻地戳了戳那块青的地方,一碰就疼,也不知道要过多少天才能好。 想到这,我又把贺知州骂了好几遍。 等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猛地看到贺知州正站在窗边,吓了我一大跳。 第892章 第892章 这个人真是,进来都不说一声的。 男人转身朝我看来,却在看到我的那一瞬,眸色咻地一深,泛着浓浓欲色。 我紧了紧身上的浴巾,没什么语气地说:“我不知道你会不声不响地跑进来,所以我也不是故意不穿衣服,你可别又说我这是在勾引你。” 贺知州哼了一声,眸光转向窗外,那一副衣冠楚楚的正经模样,看得人想破口大骂。 我暗道了一句‘莫名其妙’,然后兀自去柜子里拿睡衣。 在浴室把睡衣换上,我出来时,那男人正拿着我的水杯在喝水。 那滚动的喉结和咕噜的声响,莫名透着一抹性感,引得人不自觉地想入非非。 想到这男人最近拒绝我时的强硬态度,我抿唇,默默将脑袋里的那些黄色废料都粉碎掉。 我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半躺到床上刷手机。 他看了我一眼,放下水杯,忽然朝我走来。 其实房间里的气氛本来也挺正常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过来,气氛就变得有点暧昧了。 尤其是他那双眸子,火热得很,看得我浑身燥得慌。 我受不了地抬头看他:“怎么?想继续做刚才在车上没做完的事?”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颇有些无语地冲我说:“唐安然,你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害臊了。” 我嗤了一声:“又不是第一次,害什么臊?” 说罢,我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喜欢假装正经了。” “你......” 贺知州像是被我气到了,狠狠地瞪着我。 我也不知道他在生哪门子气。 只许他以前流氓,就不许我现在流氓了? 我懒散地靠在床头,冲他道:“请问贺爷,你突然来我房间干什么呢?难不成就只是为了用我的杯子喝一口水?” 贺知州生气又别扭地别开脸,不吭声。 我瞅了瞅他,想到刚才的那碗面,忍不住问:“我煮的面,你吃了没?” “哼!” 男人冷哼,依旧没有说话。 我扯了扯唇,讥讽道:“想来你应该不敢吃,毕竟那面里头我放了媚......” “骗我就真的那么好玩么?” 贺知州忽然弯腰凑近我。 一张俊脸猛地放大在眼前,把我惊得一愣。 我不自觉地往后仰:“你......你干什么?什么骗你?” “那面里根本就没有放东西。”男人声音莫名地沙哑蛊惑,很好听。 我吞了吞口水,说:“你又知道?我煮的东西你又不敢吃。” “我吃了,吃完了。”他哑声说,眼眸深不见底。 我不自觉地揪紧床褥:“哦,哦......吃,吃完了就好。” 男人滚烫的气息喷拂而来,我的心一阵狂跳。 面对他黑沉火热的眼眸,我一时间像是找不到话说了。 我冲他磕磕巴巴地问,“那面条好......好吃么?” “不好吃。”男人毫不客气地嫌弃,“甚至可以说,很难吃。” 瞬间,一点暧昧旖.旎被他的嫌弃冲散得干干净净。 我蹙眉道:“很难吃你还不是吃完了,你有本事别吃啊。” “没办法。” 贺知州隐去眸中的欲色,直起身子,俯视着我,冲我慢悠悠地笑,“是你说里面放了东西的,所以我很好奇,我要是吃了,你会如何把我榨干?! 来,细说一下,你想怎么榨干我?” 我:...... 第893章 第893章 就说吧,这男人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假装正经。 我抬手抵着唇,假咳了两声,说:“细说不如示范,既然你那么好奇,那我就给你示范一下吧。 来来来......先把衣服脱了,躺这。” 说着,我还拍着床褥往旁边移,给他腾了个位子出来。 贺知州蹙了蹙眉,又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盯着我。 他大概没想到,我竟然会变得这么开放。 的确,以前他那样撩我,我铁定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然而光明正大地撩拨了他几次后,我脸皮好像变厚了。 贺知州呼吸沉了沉,他定定地看了我半晌,忽然低声道:“昨晚摔伤的地方,你让我看看。” 我心中顿时了然,原来他突然跑我房间来,是想看我摔疼的地方。 呵,推都推我了,过后的那点愧疚又有什么用? 我冲他笑吟吟地说:“给你看也可以啊,看完之后......做么?” 贺知州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拢紧眉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我:“唐安然,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我眨巴着眼睛看他,“只许你以前需求旺盛,就不许我现在需求旺盛了?不过你不行也没事,我还可以找别......” “你给我闭嘴!” 男人像是气疯了,恨恨地瞪着我,“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 我变成了哪样? 我现在不过只是不想忍着情绪了,有什么说什么而已。 他怎么好像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正想着,一瓶药忽然扔到了我面前:“自己抹。” 还不待我拿起药仔细看看,他就快步出去了。 好似在这多待一秒,我跟他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 然而,别看我刚才说得那么大胆,这会男人一走,我的脸就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不过,跟他说流氓话还挺好玩的,瞧把那男人吓得。 翌日我起了个大早。 正简单收拾两件衣物时,两个小宝贝忽然小心翼翼地推开我的房门,小脑袋探进来。 我冲他们笑道:“怎么还没去上学呀?” “爹地在做早餐,他说等吃完了早餐再送我们去学校。”乐乐说。 我点点头,继续叠衣服。 嘟嘟凑过来,趴在我的腿上,闷闷不乐:“妈咪呀,你叠衣服是要搬出去吗?” 我摇头笑道:“不是呢,妈咪有点事情,要出去住几天。” 乐乐连忙问:“那你要出去住几天啊,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呢。”我将衣服收进背包里,说,“等妈咪办完事就回来。” 乐乐也一脸闷闷不乐地拉着我的手:“一天,你只在外面住一天就回来,好不好?” 还不待我开口,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冷冷淡淡的声音:“吃早餐了。” 我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贺知州转身离开的背影,那背影冷冷的。 这男人,谁又惹他了吗? 乐乐朝门口瞅了瞅,冲我悄声说:“妈咪,爹地舍不得你出去住。” 诶?! 我好笑地看着乐乐:“你又知道?” “因为就是爹地让我们上来问你要出去住几天的。 爹地还跟我们说,一定要说服你,最多只能在外面住一天。” 第894章 第894章 乐乐很认真地说完。 我惊讶地看向嘟嘟。 嘟嘟点了点头,表示这是真的。 乐乐说完,又凑到我的耳边悄声说:“爹地还让我们不要把这些告诉你,所以妈咪你就当不知道这些。 不过妈咪放心,我和嘟嘟永远都在妈咪这边。 爹地要我们保守的秘密,我们都会告诉妈咪的。” 一听这话,我心里顿时一暖,抱着他们狂亲了两口:“你们可真是妈咪的好乖宝。” 吃早餐的时候,贺知州的脸色很不好。 两个小宝贝瞅了他一眼,然后一人拉着我的一只手。 乐乐:“妈咪,我好舍不得你,你出去住一天就回来好不好?” 嘟嘟:“最好今晚就回来,我想跟妈咪睡。” 我抽出手,搂着他们,正准备哄他们两句。 贺知州忽然凉凉地道:“两个孩子都那么舍不得你,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地在这住下,非得跑唐逸那边去?” 不跑唐逸那边去,又怎么能揭露顾青青的恶行?! 算了,这男人不相信我,提起四年前的事,除了会影响此刻的氛围和增加仇恨之外,没别的。 吃完早餐,贺知州就准备送孩子们去学校。 临走的时候,他冲我淡淡道:“明天学校有一场亲子活动,别忘了!” 我一怔,他不说,我还真的差点忘了。 我冲他问:“你明天有空去吗?” “你别管我,总之,孩子们都希望你能去。” 后排的两个小家伙附和地点头。 “妈咪,你明天一定要来呀,跟爹地一起来。” 我笑道:“好的,妈咪记住了,明天一定去学校。” 贺知州没再说什么,发动车子就走了。 他们出门后,我收拾了一下,也跟着出去了。 我并没有直接去唐逸的别墅,而是先去市场买了几个微型摄像头。 现在唐逸和顾青青,还有我父亲,他们都住一个屋檐下。 而四年前的那件事,他们也比谁都清楚。 在利益无法达成一致,或者是起冲突时,他们难免不会把四年前那件事拿出来说。 只要我悄悄地将这几个微型摄像头安装在他们的房间里,总会有机会录到他们提起四年前那件事的画面。 一旦我拿到证据,我就可以证明四年前的那一切都是顾青青所为。 到时候,贺知州应该就不会再恨我了吧。 然而说来可笑,这些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终究还是要我自己想方设法地去搜集。 我的哥哥,我的父亲,他们明明知道真相,却始终什么都不肯说。 想到这里,我心里多少有些悲凉。 在去往唐逸家的路上,唐逸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问我怎么还没过去,要不要他来接。 我说我在路上了,他在电话里开心得不得了,说他买了很多我爱吃的菜,打算亲手给我做顿饭。 我扯了扯唇,只觉得讽刺。 到唐逸家时,正是中午。 我车刚开进院子,就看见唐逸和顾青青,还有我爸,三人站在门口,像是在迎接我。 三人脸上都带着笑。 第895章 第895章 但也只有唐逸脸上的笑是真诚的,而顾青青脸上的笑则假得不能再假。 我刚把车停稳,唐逸便已经迎了上来。 “安安,你终于来了。” 他帮我拉开车门,眼睛往车里瞄。 似乎是因为没看到两个宝贝,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怎么没把嘟嘟跟乐乐带过来,我还给他们准备了礼物呢。” 这时,顾青青跟我爸也凑了过来。 我爸一听嘟嘟跟乐乐没来,脸上咻地不高兴,失落道:“安安啊,我的好外孙呢,怎么不带过来啊,爸也就上次看了他们一眼,这好多天没见着,心里一直念着呢。” 顾青青眸光闪了闪,笑道:“哎呀,叔叔,听说乐乐跟嘟嘟已经上幼儿园了,今天又不是周末,他们这会肯定正在学校里,等他们放假了,我们再去把他们接过来也是一样的。” 我爸听罢,点点头,脸上依旧满是失落。 我哥笑道:“嗐,安安肯来就已经很好了。” 他说着,看向我,“走吧安安,我们进屋,哥哥的饭菜差不多做好了。” 我什么也没说,拿过背包,兀自走下车。 顾青青忽然拉着我笑道:“我忽然记起明天就是礼拜五了,要不明天我们就去把嘟嘟跟乐乐接过来?” 我淡淡地拂开她的手,冲她轻笑:“并不是我不想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只是呢,贺知州可喜欢他们了,一刻也离不开他们,甚至孩子们上学也都是他亲自接送的。 你想把他们接过来,那你可要先跟贺知州说好哦。 毕竟啊,现在那两个孩子可是他的命根.子呢。” 我是故意这么说给顾青青听的。 让她知道贺知州那般在乎那两个孩子,看她还敢不敢打那两个孩子的主意。 顾青青眼眸阴冷地眯了眯,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是嘛,那我回头跟知州哥哥好好说说,想来知州哥哥应该会让我把那两个孩子接过来的。 毕竟啊,对于我的要求,知州哥哥好像也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我扯唇冷笑。 这都过了四年了,这女人居然还在我面前炫耀贺知州对她的好,真当以为我还是以前的唐安然? 关键是,这会唐逸还站在她身旁。 她说那些也完全没考虑过唐逸的感受。 所以,唐逸究竟喜欢她什么呢? 我不信唐逸心里不明白,顾青青根本就不爱他。 他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顾青青旁若无人,冲我笑得得意。 我冲她笑道:“好啊,你可以去试试,看贺知州愿不愿意把孩子们交给你。” 反正我是很肯定贺知州不会让顾青青把嘟嘟和乐乐接走的。 上次我不过是提前把孩子们从学校接走了,那男人就快急疯了。 他对孩子们的爱和在乎,还是毋庸置疑的。 顾青青轻呵了一声,转身进屋。 我转眸看了看唐逸,他盯着顾青青的背影,有几分失神。 我冲他笑:“哥哥,你真的觉得,我跟她在一个屋檐下能和平相处?” 唐逸薄唇紧抿,半晌才说:“会的,她答应过我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他是在说服他自己,还是在说服我。 我讥笑道:“那你便等着看吧,我在你这屋里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第一个怀疑对象可一定要是她哦。” 我哥神色复杂地冲我说:“安安,相信哥哥,她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的。” “呵,是嘛?那四年前的那件事又算什么?” 我眸光微闪,冲他哼笑道,“四年前,难道不是她害死贺母嫁祸于我,难道不是她害死了我们的妈妈?” 第896章 第896章 我说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然而唐逸却是眼神闪躲,语气中又像是故意透着几分惊讶。 “安安,你在说什么啊?贺母怎么可能会是青青害死的? 贺母也算是青青半个母亲啊,她们感情一向要好,青青再怎么样,也不会去害贺母啊。” 我下意识篡紧口袋里的录音笔,冷冷地盯着他。 看来我突然住过来,已经引起了顾青青的怀疑。 瞧,唐逸现在说话都变得谨慎了。 唐逸眸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伸手过来拉我:“好了安安,我们快进去。” 我憎恶地甩开他的手,往屋里走。 我爸已经帮我盛好了饭。 他近乎讨好地拉着我坐到他身旁。 对面坐着的是唐逸和顾青青。 唐逸也讨好地给我夹菜,冲我笑道:“安安,既然这次来了,那就在哥哥这里多住些日子,我们一家人也许久都没有在一起聚聚了。” 我冷笑地扯唇:“这几年,你有没有去妈妈坟前看过?” 唐逸点点头:“我每年都会去好几次,陪妈妈说说话。” 我嗤了一声:“所以,你当时是以什么心情跟妈妈说话的呢? 你说,如果她知道你如此包庇一个害死她的人,你说她在地底下会瞑目么?” 唐逸垂眸,抿着唇不说话。 “而且,妈妈生前无初次跟我们说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我兄妹都要相亲相爱。 可是哥哥你呢,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诬陷你亲妹妹。 所以哥哥,你去看妈妈的时候,有跟她说起这个事么?” 我哥紧抿着唇,依旧没有说话,但搁在桌上的手却微微颤抖着。 我冷笑:“你不敢跟妈妈......” “够了!” 我话还没说完,我爸骤然拍了一下桌子,冲我道,“好好吃饭,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多好的气氛啊,你非要把它破坏掉是不是?” 顾青青忽然抹着泪,一脸委屈地说:“安安,我知道你很讨厌我,的确,我有时候确实做得很不好,一副病殃殃的身躯令我的性格也是有些偏激。 但你我之间一直也都是小打小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又何至于总是想污蔑我。 四年前那件事对你打击确实很大,可是陪伴我多年的贺妈妈也离世了,我的伤痛其实并不比你们少。” 听着她这番话,我简直要作呕。 她泪眼婆娑,装得可像了。 可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全都对四年前那件事清清楚楚。 所以她这是装给谁看的呢。 只有一个可能,她猜到我想套他们的话,趁机录音。 我微微吸了口气,冷呵:“顾小姐演戏还真是演上瘾了,不知你晚上睡觉,会不会梦到贺母来向你索命。” “唐小姐,我跟贺妈妈的感情深厚,想起她的死,我内心本来就很悲痛,所以还求你别再污蔑我了好不好?”顾青青哭得可委屈了。 唐逸连忙冲我道:“安安,吃饭,快吃饭,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提了。” 他说着,便将盛好的汤递给我。 看着他那近乎讨好的笑容,我暗暗握紧身侧的手,心里猛地涌起一股恶寒和悲愤。 我骤然挥开他递来的汤,热.烫的汤汁瞬间全都泼到了顾青青的身上。 只听一声惨叫,顾青青直接跳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大,带动着餐桌边上的几道菜,全都被她扫到了地上。 一阵乒乓杂乱的碗碟破碎声响起,在空旷的客厅里,尤为扎耳。 地上瞬间狼藉一片。 第897章 第897章 唐逸顾不上其他,连忙扶住痛得哇哇直叫的顾青青。 顾青青衣服上都是汤汁,两个手背烫得通红,脖子上也溅了几道红印子。 可惜没烫到她那张装模作样的脸。 “怎么样,青青?” 唐逸急促地问着,生气的眼眸猛地朝我看来。 我淡淡地瞥着他,讥讽:“你若是不假惺惺地给我盛汤,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所以哥哥,下次注意点,你的假惺惺会让我恶心。” 唐逸薄唇紧抿,忍了几秒,终究什么也没说。 顾青青恨极了,一双眼眸发狠地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 唐逸搂着她,心疼道:“你坐会,我去找医药箱来。” 这时,我爸冲我责备道:“你看你,好好的一顿饭都被你弄成什么样了。 好好吃饭不行吗?非要说些让所有人都不开心的话。 如今我们都对你不好么?你为什么一定要挑刺,一定要搞得所有人都不开心?” 若是以前,听到我爸这番话,我一定会很气愤,很悲痛,很委屈。 可现如今,我内心除了讽刺,再无其他。 我冲他轻笑:“既然这般不待见我,那又为什么要我住过来,甚至各种讨好我呢? 到底是良心过不去啊,可是你们以为这样,我那死去的母亲就会原谅你们了么?!” 我爸一怔,但也仅仅只是过了几秒,他便恼羞成怒地冲我吼:“你个臭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母亲没救过来,那不是任何人的错,那都是命。 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你母亲的离世,但你也不能如此发疯,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啊。” “我发疯?” 我定定地看着我爸,讽刺地轻笑。 我爸似乎被我看得有些心虚。 他别开视线,边清理地上的狼藉,边冲我说:“有些事就该放下,那样对所有人都好。” 呵,对所有人都好? 怕是只对他们父子俩好吧。 一个抱得美人归,一个不用再为钱发愁。 唐逸拧着医药箱,急急地走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拉着我道:“没事安安,爸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你快去坐下,饭菜都要凉了。” 我嫌恶地挣开他的手,冲他讥笑:“以后,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你既想要爱情,又想要亲情,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说罢,我懒得多看他们一眼,提着我的包往楼上走。 唐逸让人提前给我准备了房间,就在他跟顾青青卧室的旁边。 许是心里有些愧疚,下午的时候,我爸就端了盘水果上来。 他冲我苦口婆心地说:“孩子,你妈都已经不在了,你就不要老是沉迷在过去的伤痛里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才最重要啊。” 他说着,就将水果放在我面前。 不一会,唐逸也过来了,带来了我曾经最爱吃的丝绒蛋糕。 以前喜欢吃,那是因为有家人宠着。 而现在,看着那蛋糕,我内心只有排斥。 “安安,你刚才没吃饭吧,这是哥哥亲自出去排队给你买的,你快吃一些,别饿坏了。” 我爸在一旁冲我笑道:“你看哈,你哥还是最疼你的。” 这大约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讽刺的一句话。 看着那蛋糕,我微微眯了眯眸,脸上尽量泛起一抹悲伤和委屈来。 第898章 第898章 “其实我也不想沉迷在过去的伤痛里,这四年,你们知道我过得有多艰苦么?几次都从鬼门关走过。” 随着我话音落下,我爸跟唐逸都一脸心疼地看着我。 我爸甚至将我抱入怀中,慈父般地说道:“没事了,过去了,都过去了,爸爸跟哥哥一直都在你身边。” 唐逸在一旁点头,眼眶泛红。 我看了一眼,内心满是冰冷的讽刺。 我爸的怀抱以前是温暖的,而现在却是冰冷恶心。 我微微推开我爸,擦着泪,满腹委屈地说:“其实我要的也不多,我只想要你们一个态度,一句道歉。 你们不肯到贺知州面前去揭发顾青青,我也不怪你们。 但谁又愿意承受那样的委屈和陷害呢?所有的罪过让我一个人背,四年了啊,我没有一天不活在痛苦和怨恨中。 所以,爸爸,哥哥,我只想要你们一个道歉,一个说法,这也不行么?” 我这番话说下来,唐逸已经泪流满面。 我爸也是一脸伤感。 我原本以为这下应该成了,他们应该会因为内心的愧疚,跟我道歉,顺着说出四年前的真相。 可下一秒,顾青青却出现在门口。 她手背上抹了烫伤药,脸上挂着泪,整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 她冲我说:“安安,你怎么还在说胡话啊?当初你救母心切,不小心害死了贺妈妈和你自己的母亲,叔叔跟唐逸都不忍心责备你,你怎么反而还要他们给你道歉?就因为他们在知州哥哥面前指认了你吗? 还有,什么罪过让你一个人背了?虽然我们知道你那时候也不想的,那是无心之过,但你也不能这样颠倒黑白啊。” 得了,顾青青一出现。 我好不容易把我爸跟唐逸内心的愧疚和良心勾出来,这下又全部泡汤了。 我朝我爸跟唐逸看了一眼。 两人果然抿着唇,缄默不语。 我冷冷地笑了。 下一秒,我便拿起那块丝绒蛋糕,好不留情地朝顾青青的脸上拍去。 顾青青尖叫了一声,急促地后退,最后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那脸上满是蛋糕,看起来滑稽至极。 “唐安然!”她冲我嘶吼,像是想冲过来一口把我咬死。 唐逸急忙扶起她,冲我无奈道:“安安,你这又是干什么?” 我环胸靠坐在椅子扶手上,冲他轻笑:“打她啊,你看不出来?” “你......” 唐逸似是想冲我说些重话,却在看到我脸上的讽刺时,又硬生生地忍下去了。 顾青青却是不干了:“她刚刚又是故意烫我,这会又是故意把蛋糕甩我脸上,你居然还不去教训她。 你不是说最爱的是我么?可原来,在你的心里,我还是比不上你这个妹妹!” 唐逸表情纠结痛苦,他脸色复杂地朝我看来。 不等他开口,我淡淡道:“嫌我惹事是吧,行,那我走,反正,我也不缺住的地方。” 说罢,我便拧起包包,作势要走。 唐逸急了,连顾青青都顾不上扶,连忙拉住我:“安安,哥哥从来都没有说嫌你,你别这样,好不容易住过来,那就在这多住几天,哥哥每天给你下厨做好吃的。” 我爸也凑过来,冲我叹道:“是啊丫头,我们哪里嫌你了,爸这些天总是念着你,这次来了,你就当多陪陪爸吧。” 顾青青见状,气得双手篡紧,再加上脸上满是蛋糕,滑稽又可笑。 她冲唐逸吼:“她把我的手都烫成那样了,现在又这样欺负我,你真的没有一句话说。” 唐逸抿了抿唇,冲她低声道:“安安她......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啊......”我爸冲她劝道,“都是一家人,我看就算了吧,安安下次会注意的。” 第899章 第899章 顾青青几乎要气疯了,大吼道:“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就是多余的!” 她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往房间外面跑。 唐逸急了,连忙去追她。 我冲他的背影冷冷笑问:“其实哥哥,我很好奇,这都四年了,你怎么还没有如愿把她娶回来呢?” 我哥脚步猛地顿住。 他背影僵硬地站在那里,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我嗤笑道:“因为她不爱你,不想嫁给你,是吧?” 唐逸沉默了两秒,悲凉道:“安安,何必把刀子往人的心窝里捅呢?” “是吗?我这刀子,也不过是还给你的罢了。” 唐逸什么也没有再说,快步走了出去。 我爸扯着我的手臂,苦口婆心地道:“安安啊,不是爸说你,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她干什么啊,她好歹也是你哥......” “滚,你也给我滚!” 我爸被我吼得一怔,他暗暗埋汰了一句,最后悻悻地走了。 我疲惫地靠在椅子里,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看了看,心里很是烦躁。 闹了两场,真是一句有用的话也没录到。 现在想想,以前有那么好的机会,我却因为悲痛过渡而忘了录音,真是可惜。 不过,虽然证据还没有找到,但是这样惩罚一下那顾青青也是好的。 指不定她哪天被我气得心脏病发作,死掉了,那也算是给我妈报仇了。 唐逸追着顾青青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我爸在院子里逗鸟,只是没一会就被一个电话给喊走了。 我看到他笑得有点猥琐,隐约还听见他对着手机说什么‘小妖精’。 所以他这是又在外面养女人了? 呵,我爸这算是已经彻底堕落了,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了。 待我爸出去后,我将佣人支开,然后在别墅里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圈。 见走廊角落里并没有监控,我便悄悄去了唐逸和顾青青的卧室。 不敢耽搁,在确定卧室里也没有监控后,我赶紧将买来的微型录音器藏在床头柜旁的花瓶里。 藏好后,我又赶紧去了一趟书房,在书房里也藏了一个录音器。 一直到傍晚,唐逸和顾青青都没有回来,当然,我爸也没有回来。 佣人给我做了一顿晚饭。 我随便吃了两口,就回房间等着了。 直到很晚,唐逸和顾青青才回来。 只是唐逸可能还没把顾青青哄好,顾青青下车的时候,车门摔得很响。 唐逸是追着她进屋的。 我扯了扯唇,拉上窗帘,回床上躺着。 不一会,我的房门被敲响。 唐逸关切的声音传来:“安安,睡了吗?哥哥给你带了宵夜。” 我没有理会他。 唐逸似是在我门口站了一会,外面这才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我拿出手机,默默将那微型录音器连接上,然后戴上耳机。 只要唐逸跟顾青青在卧室或是书房里说话,我这边都能听到,而且也能录下来保存在手机里。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耳机里终于传来了他们的谈话声。 第900章 第900章 准确地说,应该是唐逸哄顾青青的声音。 耳机里,唐逸的声音放得很低,透着讨好。 顾青青好像是爱答不理的样子,耳机里,顾青青的声音始终带了一抹高姿态。 慢慢地,他们又争吵起来。 我精神一振,连忙撑着床褥坐直身子,仔细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期待着他们能说起四年前那件事,期待着我这回能收集到有用的证据。 然而,两人吵了半天,就是决口不提四年前的事情。 我狠狠蹙眉,心中暗想,顾青青不会这么精吧,这个时候,在自己的卧室都还那么谨慎。 而且唐逸也真是舔顾青青舔到了极致,都跟顾青青吵成这样了,还那么听顾青青的话,不肯提起四年前的事。 “你根本就不爱我对不对?” 耳机里,唐逸忽然朝顾青青问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卑微和自嘲。 顾青青顿了一会,哭着说:“我把什么都给你了,又怎么可能会不爱你? 阿逸,为什么你总是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听到这里,我心头泛起一抹讥讽。 顾青青就是用这些话给唐逸洗脑的吧,把唐逸哄得团团转。 顾青青说完那些话,就哭了,耳机里是她凄楚的哭声。 说实话,顾青青伪装这种委屈可怜的模样,真是信手拈来。 我若不是清楚她的为人,听到这阵哭声,我都要以为她是个无辜可怜的柔弱女人。 唐逸也是沉默了一会,问她:“既然你说你爱我,那四年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嫁给我?” “我没有不想嫁给你啊,只是你也知道,这四年是我事业的上升期。 而且,我们不是也约好了,再过两年就结婚。” 唐逸又是一阵沉默。 顾青青许是担心安抚不了他,于是说:“如果你对我们的感情真的没有安全感,那......我们结婚吧。” 因为只能听到耳机里的声音,我也不知道唐逸在听到顾青青这句话时是什么反应。 那边足足静默了三秒,唐逸紧绷到不可置信的声音这才响起:“你说的......是真的?” “嗯,等这部戏拍完,我们就结婚。” “太好了,青青......” 唐逸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欣喜。 没过一会,耳机里就传来了一阵阵暧昧的声响。 然后就是男人的低喘和女人的娇.吟,甚至还有......撞击声。 我默默将耳机拿了下来。 看来,今晚也是录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然而,只要我那录音器一直藏在他们的卧室里,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保证不说漏嘴。 我将手机放到一旁,躺下准备睡觉。 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令我惊讶的是,竟然是贺知州发来的。 我连忙点开,下一秒却是有些无语。 消息里什么内容都没有,就一个‘。’。 干嘛呀他这是,不小心点错了吗? 心里暗想着,我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很快那男人就回复了,简单的四个字:乐乐发的。 我狠狠地拧起眉头,这会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呀,乐乐跟嘟嘟还没睡么? 正想着,贺知州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我愣了一秒,连忙接听。 只是电话接通后,对方又不说话,搞得我都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是乐乐还是贺知州,又或者是嘟嘟。 我等了两秒,见对方没说话,于是先开口试探地问:“乐乐?” 对方微微吸了口气。 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了,打电话来的就是贺知州。 我问他:“这么晚了,嘟嘟跟乐乐还没睡么?” 第901章 第901章 “睡了。”男人语气淡淡的。 我凝眉:“那刚刚乐乐不是给我发了个句号过来,那么快就睡着了?” 这也才过了一分钟吧。 贺知州淡淡道:“他给你发完就睡着了。” “......哦。”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个问题也没必要去纠结。 我冲他问:“那你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明天学校的亲子活动,别忘了。” “你早上不是已经提醒我了么?” “你没心没肺,老是忘事,我只好多提醒你几次。”贺知州淡淡地说,语气里还略微带了点嫌弃。 我无语道:“知道了,我不会忘记的。” 贺知州忽然又不说话了。 静默了大约三秒钟,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很晚了,没事的话,我要睡了。” “嘟嘟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还不确定。”我说。 虽然那微型录音器已经分别藏在了他们的卧室跟书房里,但顾青青那天鬼鬼祟祟地去那座房子的秘密,我还没有弄清楚。 所以我还得在这多观察几天。 “那随便你!” 贺知州淡淡地回了四个字,然后就挂了电话,好似有点生气的样子。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 这个男人他怎么又生气了? 想了想,我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帮我哄哄嘟嘟,我过几天就回去。 那男人没回复。 我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他还是没回复,我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翌日我起来时,只看到唐逸在厨房做早餐,没有看到顾青青。 唐逸的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眉间再没有那些阴霾。 我在起床的时候,拿手机又听了听录音器里的声音。 唐逸跟顾青青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好像到后半夜才结束。 并且顾青青还承诺这部戏拍完后要嫁给他,也难怪唐逸心情这么好。 “安安,你起来了。”他殷勤地将刚做好的早餐端到我面前,还是我爱吃的肉包子。 我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口问:“顾青青呢?” “她还在睡觉。” 唐逸说这话的时候,眉间都是温柔。 我凝眉,心中暗想,这唐逸是真的对顾青青着魔了啊。 那以后,如果顾青青死了,他是不是也会跟随顾青青而去? 然而后来,唐逸的结局,却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 唐逸吃完早餐就出去了,说是去公司。 而顾青青因为手背烫伤了,唐逸就帮她向剧组请了一天假。 也就是说,顾青青今天一天都会待在家里。 我吃完早餐就回房间了。 有那录音器在,顾青青什么时候起来,有什么动作,我这边也能知晓一二。 大约十点半的样子,录音器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我以为是唐逸打给顾青青的,本来没怎么在意。 忽然听到顾青青说:“不是让你没事不要打给我么?” 顾青青的语气里带了一抹烦躁。 而且这话,也不像是她跟唐逸说的。 所以,跟她通话的那个人又是谁? 也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顾青青瞬间换了语气,委屈道:“你不要这样,人家只是有点累而已,不是故意要冲你发脾气的。 好啦,我这就过去找你,要等我哦。” 第902章 第902章 听到这里,我心里猛地涌起一抹激动。 跟她通话的那个人绝对绝对不会是唐逸,毕竟她跟唐逸昨晚才疯狂了半夜,不可能这会又来安抚唐逸。 所以,那个人会是谁,顾青青为何要这般讨好和安抚,生怕对方生气一般? 这么想,那人极有可能就是四年前那件事的知情者。 难道是......许墨? 顾青青结束通话后,过了半个小时,就出现在楼下。 一袭白色连衣裙,打扮得很是清纯无害。 她像是怕人跟踪一般,上车之前还特意环顾了一下四周。 眼看着她就要上车了,我连忙冲出房间,跑下楼。 然而我下来的时候,顾青青就已经离开了。 我驱车想要追上去的时候,那女人的车子已经汇入主车道,看不见了。 想到她那天鬼鬼祟祟去的那个地方,我立马调转车头,抄着小路过去。 好在我对江城很熟,一些大大小小的道路我都很熟悉。 所以那天,顾青青去的那个地方,我也记得是哪里。 约莫半个多小时,我就来到了那座房子的附近。 我将车停在一个隐蔽的位置,朝周围张望,心里正怀疑自己会不会猜错了,就看到顾青青的车子缓缓地停在了那座房子前。 我心中一振,连忙拿出手机将她往那屋里走的情景拍了下来。 等了约莫十分钟,见那顾青青没有再出来,于是我下车,朝那屋子跟了过去。 上回我碰到了一个阿姨,也不知道今天那阿姨在不在。 我在门口徘徊了一会,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便小心翼翼地去试着推面前的门。 我将门推开一条缝,朝里头张望。 一眼看去,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静得有些诡异。 屋子里的摆设很陈旧,旁边的扶梯上甚至还有灰尘,像是没怎么住人的样子。 可不对啊,上次这屋子里明明有一个阿姨。 而且顾青青鬼鬼祟祟过来,就是为了跟某人幽会。 所以这屋子应该是长期住了人才对。 心里正疑惑地想着,我忽然发现左侧方有一个小小的拱门。 我进屋,反手将门轻轻地关好,随即快步走到那拱门旁。 原来拱门这边还有一个小院子,穿过小院子,是一座两层式的别墅。 院子周围都用围墙围着,那小别墅在围墙里头,所以从外面看,根本就看不出这座破旧的房子后面还连接了一座小别墅。 前面的屋子不像是住了人的样子,那顾青青进来后,很有可能是直接到这座小别墅这边来了。 心里暗想着,我观察了一圈,然后趁着没人,快速冲进了那座小别墅。 别墅里的摆设家具都挺新,厨房里甚至还隐隐飘来饭菜的气味。 我仔细地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这才惊觉厨房里有人,正是那天看到的那个阿姨。 她正在灶台前做饭,没有往我这边看。 暗暗压下心中的慌乱,我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 刚上二楼,我就听到了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我寻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了一扇虚掩着的门。 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点点,我一眼就看见了顾青青。 她正跟一个男人抱在一起苟合。 而那个男人不是许墨又是谁? 我激动地拿出手机,准备将眼前的一幕录下来。 只要让唐逸看到这一幕,他或许就不会再对顾青青如此痴迷,从而将四年前的真相说出来。 即便他还是不肯说,我也一样可以将这些给贺知州看,让贺知州清楚,顾青青跟那许墨是一伙的,继而从许墨这边查清当年之事。 我快速地解锁手机。 然而还不待我将摄像功能打开,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我心底猛地一惊,赶紧掐灭来电。 与此同时,顾青青猛地尖叫起来:“谁?是谁在门口?” 眼看许墨快速地套上衣服要追上来。 我不甘心地咬咬牙,只能飞快地往楼梯口跑。 所幸那阿姨还在厨房里忙活,我飞快地穿过院子,跑进前面那座屋子。 刚跑进去,我就听见许墨在身后冲那阿姨大声喊:“有人进来了,赶紧去抓人,赶紧去拦住那个人!” 第903章 第903章 听到这里,我不敢耽搁,飞快地跑出了屋子。 还不待我喘口气,一股大力猛地将我扯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我差点就尖叫出声,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 我这才看清,拽我的人是顾易。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贺知州打来的,刚才那个电话好像也是贺知州打的。 顾易沉声道:“挂断并调成静音,赶紧的。” 我点头,迅速将来电掐灭并调成了静音。 刚做完这一切,许墨就衣衫不整地追了出来。 他先是朝四周看了一圈,随即又往院子外面追了两步。 可能是看院子外面没人,他又折了回来。 顾青青也跟着追了下来。 但是她并没有出来,只是藏在门后面冲许墨问:“怎么样,追到人了吗?是谁?” 许墨摇摇头。 顾青青咬唇,脸上满是惊慌。 她说:“先进来再说。” 许墨又朝院子里看了一圈,这才进屋。 待他们进屋后,顾易赶紧拉起我就往外面跑。 “这个地方不能久待,我们赶紧离开。” 顾易的车就停在旁边。 一上车,他就发动了车子。 待车子开远了,我这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但心里不免又有些烦躁。 这么一闹,就怕顾青青会猜到刚才在门外偷看的是我,以后再想抓到她这个把柄,可就不容易了。 不知道开了多远,顾易忽然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问:“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末了,冲他问:“你早就知道顾青青跟许墨在这里的事了吧?” 顾易沉默。 我抿唇,关于刚才的事情,我也并不想与他多说什么。 毕竟,他是顾青青的亲哥哥啊。 静默了半晌,他忽然拿出手机,拨通了顾青青的电话。 我一怔,不解地看着他。 他要跟顾青青说什么?不会是劝顾青青以后不要跟许墨来往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更加没机会抓到那两人苟合的证据了? 正想着,顾易的电话接通了,他还刻意开了外音。 顾易对着手机,淡淡道:“刚才,我去找许墨,然后看到你们......” “所以说,刚才在门外的人是哥哥你?” “嗯。”顾易直接承认。 顾青青静默了两秒,有点不相信地问:“真的是哥哥你?” “你若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跟你详细地描述一下我当时看到的画面。” “不用了。”顾青青急忙说,声音里到底带了一抹羞愧,“至于哥哥刚才看到的,还希望哥哥你不要说出去。” “......知道了。”顾易淡淡地回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他冲我笑道:“这下你就不用担心她会怀疑你了。” “你如果能将他们这件丑事公诸于众,那更好。”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而顾易却又沉默了。 我垂眸笑了笑。 罢了,他没有说出四年前的真相,自然也不会说出这件丑事。 只是想想还是有点可惜,明明只差一点,刚才只差一点,我就能拍到顾青青与许墨苟合的画面了。 都怪那通电话! 对了,刚刚那两通电话好像都是贺知州打来的。 他一般连着打我电话,就是有事找我。 完了! 学校的亲子活动! 第904章 第904章 等我匆匆赶到学校时,学校里却一个小朋友都没有,老师正在操场上清理活动现场。 我问了门卫才得知,亲子活动已经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活动结束后,家长们便将小朋友们各自接回家了。 听到这里,我心都凉了半截。 昨天嘟嘟跟乐乐提醒了我一定要来参加他们的亲子活动,还有贺知州昨晚也提醒了我一次。 我当时还斩钉截铁地说一定会来。 可结果呢?! 这下完了,两个小家伙一定会很失望。 还有贺知州,他肯定又要生气。 刚才赶过来的时候,我在路上给贺知州回了两个电话,可那男人一直没接。 那时候亲子活动应该刚结束,他应该忙着招呼嘟嘟跟乐乐,没听到我的来电。 想到这里,我连忙掏出手机,又给贺知州回了一个电话。 可他依旧没有接。 我有点急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将嘟嘟跟乐乐接回去了,哪怕是在车上,他也应该听得到来电声音。 除非,他是真的生气了,不想接我电话。 顾易看了看我,低声道:“你别急,他也许没听到手机铃声。” “也许吧。” 我疲惫地说了一句,转身默默地往唐家老宅的方向走。 这幼儿园就在唐家老宅的附近,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只是我刚走了几步,顾易就追上来,冲我道:“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我淡淡拒绝。 主要是贺知州这个时候有可能就在家,如果顾易送我回去,被贺知州看见了,那男人肯定又要胡思乱想。 顾易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垂眸,笑得有些失落:“你现在,真的真的很在乎他。” “我一直都在乎他。”我很确定地说。 顾易看向我,眼眸里透着一抹受伤:“可年少时期......” “但现在不是年少时期啊。”我认真地冲他说,“你有没有发现,一直被困在那段记忆里的人是你,困在那个时期的人也是你。 顾易,人生短暂,不要总想着过去,好么?” 顾易笑了笑,笑得有些苍白:“那是因为你忘了,倘若你想起来,或许,你不会说这样的话。” “可我想不起来啊,我只知道,我现在爱的人是贺知州。” 顾易忽然说不出话来了,他深深地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 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角,带起几抹孤寂与悲凉。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却不想下一秒,顾易忽然从背后抱住我。 我吓一跳,猛地挣扎。 顾易低沉的嗓音响在我耳畔:“如果你哪天想起来了,一定要告诉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放开了我。 我转身怒瞪着他,却不想他忽然意有所指地朝不远处看了一眼。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猛地一跳。 只见十几米外的道路旁,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而那辆车,我认得,是贺知州的车。 心头一紧,我连忙提步准备过去,却不想那辆车瞬间开动,眨眼就汇入了主车道。 我呆呆地看着消失的车尾,心头揪紧。 贺知州肯定是特意在学校附近等我的。 就算我没能及时赶来,就算我没有接他的电话。 可他依旧坚信我会来,在这附近等着我。 然而刚才我却在跟顾易纠缠,顾易抱我的那一幕,他肯定看见了,也肯定误会了。 怎么办? 他本来就难哄,这次肯定哄不好了。 “小唐......”顾易走过来。 第905章 第905章 我脸色冷了冷,转身就给了他一巴掌。 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边,却也没有生气。 我冲他问:“你早就看到了他的车对不对?你是故意抱我,故意让他误会的对不对?” 顾易抬手,擦去唇角溢出的点点血丝。 他看着我,笑容破碎:“对,我是故意的。” “你......” “我知道我早该放弃,我也应该放弃,可是我受不了。 那时候在海城,没有贺知州,哪怕你的心里眼里依旧没有我,只有两个孩子,我也觉得那时候是幸福的。 至少那时候我们可以做朋友,可以经常见面,两个孩子跟我也亲。 可是回到江城以后呢,你们心里眼里就都只有贺知州。 我受不了,小唐,我真的受不了。” 我后退两步,心惊地看着他。 原以为他放下了,可原来,他跟贺知州一样执着。 顾易说那番话的时候,胸腔剧烈起伏。 缓了一会,他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他冲我说:“对不起小唐,吓到你了。” 我摇摇头,平静道:“你要知道,我跟贺知州是夫妻,那两个孩子也是贺知州的,我们......是一家四口。” “......我知道。” 顾易低喃,忽然笑了一下,“没事小唐,我只是宣泄了一下心中的情绪。” 顿了顿,他又说:“你放心,我不会强求的。”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那背影,说不出的孤寂与伤感。 我想,他心里终究还是不甘的吧。 或许,真的只有等到我想起那段记忆,他才会彻底死心,彻底放下吧。 我匆匆回到唐家老宅,却发现家里根本就没人。 问了王妈才得知,贺知州跟孩子们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所以刚才,贺知州是要把孩子们带到哪里去? 我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贺知州的电话。 然而刚才那男人是没接,这会却是直接把我给拉黑了! 我又翻出与他的微信聊天页面,准备跟他解释一下刚才在学校门口的事。 哪知我发了个龇牙笑的表情过去,显示的却是红色感叹号! 我:...... 贺知州把我好友也删了? 看来这次贺知州是真的气得不轻。 以往吵架,他从来都不会拉黑我,更不会删我好友。 完了,这次贺知州肯定哄不好了。 心中正烦闷,一辆车忽然开进了院子。 想着肯定是贺知州,我心中一喜,连忙冲了出去。 然而,下车的却是陆长泽跟丹丹。 我愣了一下,冲丹丹问:“你今天没拍戏么?” “嗐,那贱青青不是请假了吗,她是大女主,她都不在,还拍什么?所以叶南风就直接放剧组假啦。” 丹丹笑嘻嘻地说着,朝我走来。 咦,今天这女人的气色怎么这么好? 皮肤白里透红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而且也变得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她这是遇着什么喜事了? 心里暗想着,丹丹已经走了过来。 我随意地抬眸,就看到她脖子上那遮都遮不住的吻痕。 我摸摸鼻子,心说,这两人不会是刚起床的吧? 陆长泽不知道在后备箱里扒拉什么? 他扒拉了半天,最后提了三个黑色袋子过来。 第906章 第906章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陆长泽对我神秘一笑:“好东西。” 他说着,就大踏步地往屋里走。 我疑惑地看向丹丹。 丹丹冲我笑得暧昧:“真的是好东西哟。” 我无语。 这两人,怎么越来越像了啊。 我狐疑地跟进屋。 只见陆长泽在客厅里四处张望:“咦,知州不在家吗?” 想起贺知州,我心里就跟压了块大石一样,堵得有些难受。 还不待我说什么,陆长泽又一副想起什么的模样,自言自语地说:“哎呀,差点忘了,那家伙昨天跟我说今天要去参加宝贝们的亲子活动,所以他这会还在幼儿园吧?” 陆长泽说罢,就提着黑色袋子往厨房走。 边走还边说:“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昨天跟我说要去参加娃的亲子活动时有多得意,整得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他有娃,我们这些人没娃一样。” 我面无表情地说:“他说的也是事实,你没娃。” “嘿,小安然,瞧不起谁呢,我.日后可是要跟丹丹生一个足球队的,到时候羡慕死你。” “啊呸,谁要跟你生足球队了,你一张嘴就知道瞎说!”丹丹羞恼地怼了一句。 陆长泽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不慎与正从厨房出来的王妈撞了个正着。 王妈瞅向他手里的黑色袋子,好笑地问:“咦,陆少,您这袋子里是什么东西啊?” “好东西。”陆长泽又是这个回复。 我又是一阵无语,既是好东西,那你倒是说说那是什么好东西啊? 神神秘秘的。 真的是。 王妈好奇心重,伸手准备扒拉一下那黑色袋子,陆长泽笑嘻嘻地躲开了。 “王妈,贺爷很久没有放过您假了吧?今天,我放您两天假。” 王妈只当他是开玩笑:“陆少就别开我老婆子玩笑了,晚上我还要带乐乐少爷跟嘟嘟小姐呢。” “哎呀,乐乐跟嘟嘟,我待会要带走的。 王妈,您赶紧回去看看您那刚出生的小孙子吧,礼拜一再过来哈。” 王妈的确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孙子。 所以陆长泽这么一说,王妈就心动了。 她说:“您真的要放我假,那先生怪罪......” “怎么可能?我们贺爷心善得很呢,你想想你们当初是怎么对他的,可他不也半点没报复你们嘛?甚至还如此厚待你们,所以这点小事,他哪里会怪罪你们?” 一说起这个,王妈就有点惭愧。 在陆长泽的再三诱惑下,王妈终于放心地休假去了。 我狐疑地瞅着那陆长泽。 这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啊? 又是要带走嘟嘟跟乐乐,又是支走王妈的,感觉这阴谋气息有点浓啊。 察觉到我怀疑的眼神,陆长泽冲我嘻嘻地笑:“放心放心,哥不会害你们的,哥就盼着你跟知州好呢。” 我正想开口,丹丹忽然惊叫了一声:“啊,安安,我有礼物要送给你,放车上忘记拿了,你等我一下哈。” 她说着,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她就提了个纸袋子过来,神神秘秘地塞给我:“送你的。” 我正要打开看,她拦住我,嘻嘻地笑:“现在别打开,你先放楼上去,等我们走了,你再看。” 我凝眉,一脸怀疑地瞅着她。 这两人是在干嘛啊? 丹丹无视我的怀疑,拉着我往楼上走:“我还是陪你上去把这礼物放好吧,免得你偷看。” 我:...... 第907章 第907章 放好礼物下来时,陆长泽正从厨房出来,而那三个黑袋子不见了。 我冲他问:“你刚才拿去厨房的是什么啊?” “嗐,在路上看到了一点稀奇口味,就买了点给你们送过来。 小安然呀,我跟丹丹还没吃饭,待会能在这蹭饭不?” 我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贺知州不在家,而且,他今天可能不会回这里来。” 那男人还生着气呢,甚至还把我拉黑了呢。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今晚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 陆长泽跟丹丹对视了一眼,半晌,两人都着急地问我是不是又跟贺知州吵架了。 于是我把我错过亲子活动,还有在幼儿园门口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他们说了一遍。 丹丹听罢,抿着唇,没做声。 陆长泽托着下巴瞅了我一眼,说:“多大点事哦,瞧把你愁得,你是不知道,那男人好哄得很,你待会哄哄他不就好了。” “可是他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他。” “嗐,我来!” 陆长泽说着,就掏出手机拨通了贺知州的电话。 连着拨了两遍,那边才接听。 陆长泽开了外音,贺知州淡淡的声音传出来:“什么事?” “我来你家蹭饭了,你怎么不在家?” “你要吃什么,让王妈给你做,我今晚不回去。” 看吧,如我所料,贺知州今天真的不回来,估摸着他这段时间都不会回这里了。 陆长泽瞅了我一眼,对着手机说:“人家王妈回去看小孙子去了,我不管,我大老远地来一趟,你得回来招待我。 还有,我老想念我干儿子干女儿了,你快带着娃回来。 哦,对了,小安然怎么也不在家,我刚才给她打电话,她说她也不回来了。 呜,我不管,你们必须回来一个人招待我跟我的丹丹。” 贺知州:...... 陆长泽又死皮赖脸地输出了一顿。 贺知州好像被他弄烦了,最后淡淡地说:“行了,两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陆长泽冲我得意地笑:“看吧,还是得哥出马!” 我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的确,这男人赖皮起来,没人能受得了。 陆长泽又连忙给我支招:“好菜我已经给你买好了,你待会就亲自下厨给他做顿饭,再说几句好话,我打包票他不会再生你的气。” “真的?” 我怎么深感怀疑啊。 是陆长泽不了解贺知州,还是贺知州从来都只喜欢在我面前生气啊。 我怎么感觉贺知州比谁都难哄啊。 支完招后,陆长泽就带我去厨房,教我处理他带来的那些食材。 刚才三个黑袋子搞得神神秘秘的,结果还不是几样荤腥食材,我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呢。 有陆长泽和丹丹打下手,配菜和食材很快就准备好了。 然而,我们三个好像都不怎么会做饭。 起锅做菜的时候,陆长泽建议我:“要不你搜个做菜的APP,然后照着上面做。” 丹丹赞同地点头。 我直接往锅里倒油,说:“荤素不都是一样,油盐少不了,烧熟了就行。” 陆长泽跟丹丹无语地对视了一眼。 半晌,陆长泽诧诧地笑道:“也行,反正只要是你做的,知州都爱吃。” 约莫一个小时后,我基本就把饭菜给做好了。 恰巧这时,院子里就响起了一阵刹车声。 第908章 第908章 陆长泽说:“肯定是知州回来了,我出去瞅瞅。” 他说着,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我擦了擦手,正要跟着出去。 那陆长泽忽然又急匆匆地跑回来,一个劲地把我往厨房里推:“真的是知州回来了,你赶紧在厨房里躲好,别出来。”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他。 陆长泽朝我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在电话里跟他说你不回来,他这才肯回来的,说白了,他就是在躲你。 你这会出去,保管他一看见你就跑,信不信?” 陆长泽说的倒是事实,贺知州确实是因为生我的气才不回来的。 我抿唇道:“那好吧。” 丹丹在门口迎接两个小宝贝,顺便堵着贺知州不让他进来。 陆长泽冲我嘻嘻地笑道:“你也别难过嘛,那家伙心软,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的。 待会我跟丹丹会把小宝贝带回去玩两天,剩下的就看你自己发挥啦。” 陆长泽说完就把厨房门拉好,然后朝门口跑去。 “哎呀,知州啊,你现在才回来啊,我跟丹丹都快饿死了。” 透过透明的玻璃门,我看到陆长泽把嘟嘟抱起来猛亲了一口。 贺知州瞬间蹙眉,一把抢过嘟嘟,嫌弃道:“你刷牙了没,就这么亲,一点也不讲究卫生。” “你你......我......”陆长泽眨巴了两下眼睛,才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气愤道,“就你有闺女,就你了不起,哼,我跟丹丹还不是要生闺女的,还要生两个,不,生三个!” 丹丹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贺知州冲他淡淡问:“你突然跑到我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不是说了嘛,蹭饭。”陆长泽说着,抱起乐乐进屋坐到沙发上。 贺知州瞥了他一眼,眸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厨房。 我心底一惊,连忙缩回身子,紧贴着墙壁。 陆长泽连忙假咳了两声,说:“那个,我跟丹丹刚才饿极了,你这屋里又没人,我就想着自己去厨房做顿饭,哪知不小心把手给切开了,喏,你看,还流血了,你去帮我把医药箱找来呗。” 陆长泽说着,还把他食指上那个一厘米的伤口露出来。 那是他刚刚切食材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的。 伤口不深,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瞧,贺知州果然站着没动,都懒得理他。 这时,乐乐有些心疼地冲贺知州说:“爹地,干爹的手指好像真的流血了,肯定很疼,爹地去找一下医药箱吧。” 陆长泽听罢,顿时感动地把乐乐抱到腿上坐着:“哎呀,还是我干儿子心疼干爹呀,小乐乐一看就是暖男,将来干爹一定要把亲闺女嫁给我们家小乐乐,嘿嘿。” 贺知州摇了摇头,状似有些无语。 他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去楼上找医药箱去了。 贺知州一上楼,陆长泽就连忙拉着嘟嘟跟乐乐到我这来了。 两个小家伙一看见我,眼睛都亮了。 只是下一秒,他们又嘟起嘴吧,好生气的样子。 “妈咪说话不算话,妈咪没有来参加亲子活动。” “就是,妈咪好气人,别人家小朋友的妈咪都来了,就是嘟嘟的妈咪没来。” 听到他们这么说,我的心都揪紧了,闪过一抹愧疚。 我把他们抱进怀里,低声说:“对不起,妈咪今天有点事耽搁了,不是故意忘记的。” 嘟嘟圈着我的脖子,瘪着嘴说:“算了算了,我原谅妈咪了。” 乐乐也说:“我也原谅妈咪了,谁叫我们最喜欢妈咪呢。” 我心中一暖,在他们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两口。 陆长泽酸酸地道:“行了,别亲了,多不卫生。” 顿了顿,他又冲两个小宝贝说,“你们想不想你们的爹地妈咪感情好好地在一起,不再吵架?” 第909章 第909章 两个小家伙齐刷刷地点头。 陆长泽嘻嘻地笑道:“那你们这会就跟干爹走吧,让你们爹地妈咪过一下二人世界。” 嘟嘟跟乐乐似懂非懂地对视了一眼。 丹丹捂着嘴笑道:“你们不需要懂,你们只需要知道,跟着干爹干妈出去玩两天,你们的爹地妈咪就会和好啦。” 两个小家伙虽然有点疑惑不解,但听他们说爹地妈咪会和好,他们便纷纷点头,表示愿意跟干爹干妈走。 就这样,趁贺知州找到医药箱下来之前,陆长泽和丹丹就赶紧把嘟嘟跟乐乐给拐走了。 虽然陆长泽走的时候,说我可以出来了,不用再躲在厨房了。 但一想到贺知州那冰冷阴戾的模样,我就有点怂。 陆长泽和丹丹带着孩子们刚离开两分钟,贺知州就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 怕他发现我,我又往门里面缩了缩,偷偷地瞅着他那边。 只见他在客厅里看了一圈,最后又看向屋外,好看的眉头瞬间拢起。 他掏出手机,像是在拨陆长泽的电话。 “你踏马敢偷我孩子?!” “......” “限你十分钟,赶紧把我的孩子送回来!” “......” “你那么喜欢孩子,你自己去生啊,合着你今天过来,就是在打我宝贝的主意?” “......” “你有病是不是?偷我孩子是给我的惊喜?这惊喜给你要不要?” “喂?陆长泽,喂......” 陆长泽好像直接挂了电话。 贺知州气得松了松领带,一把将医药箱扔在沙发上。 他叉着腰,一脸阴沉暴戾。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硕大的客厅里,他一个人站在那,竟有几分孤单的感觉。 现在想来,那四年间,他一直都这么孤单吧。 我至少还有两个宝贝,而他,好像什么都没有。 啊呸! 不能心疼这个男人! 说到底,当初还不是因为他把我赶出了江城,他孤独,他活该。 正愤愤地想着,锅里煮的汤忽然噗滋噗滋地冒了出来。 我一惊,连忙奔过去揭开炖锅的盖子。 “谁?!” 突然,一声冷喝连带着开门声猛地响起。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背不慎被冒出的滚烫汤汁溅到,疼得我叫了一声,赶紧甩着手。 然而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躯便凑了过来,然后拉着我的手,不然分说地将我的手放在凉水下冲洗。 虽然凉水缓解了灼痛,但是手背上还是红了一大块,隐隐还冒出了水泡。 贺知州生气的声音略带着责备:“不会做饭就不要逞能,烫伤了还要麻烦别人!” 本来我是想跟他道歉的,顺便跟他解释一下在学校门口的事。 可一听他这话,怒气和委屈瞬间冲了上来。 我用力地抽回手,闷声道:“一点烫伤而已,就不麻烦贺爷了。”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脸色很不好,高大的身躯站在我面前,透着浓郁的压迫。 第910章 第910章 我受不了这种压迫。 我伸手关了灶台上的火,然后转身就准备出去。 他失落的低喃忽然响在我身后,还带了点自嘲:“不是跟顾易待在一起挺开心的么?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顿住脚步,想起他刚才在幼儿园门口等我的一幕,心头微微泛酸。 说到底,是我失约了,也让他误会了。 “顾易对你是有多重要,你跟他在一起,竟然连孩子们的亲子活动都能忘记。 我给你打电话,你甚至都不接。 唐安然,你告诉我,你跟顾易当时在干什么呢?” 男人的声音到最后,已然多了一丝控诉。 我凝眉,这男人不会误以为我当时正在跟顾易欢好吧。 毕竟这些天我无数次撩他都没撩成功,然后又故意说了很多要去找别的男人的气话来刺激他。 所以,他很有可能认为,我没接他电话,是正在跟顾易做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 咝,这下误会更大了! 以前我听到他说这些话,我心里会很气愤,很委屈,觉得他不够信任我,觉得他疑心重,爱胡思乱想。 可现在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他也跟我说,他欲求不满,要去找白月光,甚至一整天都跟他白月光在一起,我打电话给他,他又不接。 那我也会怀疑他当时会不会在跟白月光做那种事? 信任,是要在互相坦诚的情况下慢慢建立起来的。 可现在想想,从始至终,我好似对他说了很多很多谎话。 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又有谁分辨得出? 到底是之前太年轻了,心气大,一听他说点不好听的话,我就气冲冲地离开。 可现在不同,现在遇到事情,我第一反正就是要好好地跟他解释。 我转身,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男人浑身一震,垂首看我,眉头皱得越发紧。 我环着他劲瘦的腰,头贴在他的胸口上,闷声说:“你先不要胡思乱想,你听我说。” 而他像是受不了我这样抱着他一样。 他浑身紧绷了一会,然后提着我的后衣领,用力将我拉开。 他瞪着我,语气里像是裹了一团气:“你要说话就好好说话,别这样!” “我就要这样说!” 我挣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再次扑进他的怀里。 我要学陆长泽死皮赖脸那套。 他就总是这样死皮赖脸地哄丹丹的,瞧现在把丹丹哄得多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看不得这男人阴沉冷戾的模样。 他一冲我摆脸色,我就容易说气话。 “唐安然,你给我松开!” 男人低吼,声音里带着一抹嗤嘲,“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今天的失约? 你连宝贝们的事情都能忘,你还能记得什么? 到底是我不自量力,之前还成天到晚地盼着你心里有我! 呵,说白了,你唐安然就是没有心!” 他的语气里满是控诉,大手掰着我的肩膀,想要将我推开。 我死死地圈着他的腰,急声道:“我不是故意失约的,我今天是有重要的事情耽搁了,所以才没有去参加亲子活动。 要知道,两个宝贝是我的命,我怎么可能会因为顾易而忘了他们的事。 至于顾易,我跟他也是偶遇,因为我急着要来幼儿园,他就把我送过来了。 还有顾易抱我的那个画面,其实是他发现你在附近,故意刺激你的。” 贺知州冷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 我赶紧伸手按住他的唇。 第911章 第911章 他眸光微眯,看我的眼神透着一抹危险。 我冲他笑吟吟:“你还没吃饭吧,我亲手给你做了顿饭,我们一起吃吧。” 贺知州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他握着我的手腕,将我的手从他的唇上拿开,冲我冷冷道:“少给我转移话题,吃饭吃饭,话没说清楚,吃什么饭?!” 我朝屋外瞥了一眼,说:“这都傍晚了,我一天都没吃,饿都要饿死了,哪有力气跟你说话。” 男人冷呵:“你今天不是一天都跟那顾易在一起么?怎么,你们没去一起吃个饭?” “哎呀,都说了我跟他是偶遇,偶遇,你听不懂话么?” “唐安然,你......” “再说了,我也不想跟他吃,我就想跟你一起在家吃。” 男人忽然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我,一双眼眸又变得幽深难测。 我没理他,转身把做好的菜往客厅餐桌端。 他冲我冷哼:“别以为你这样哄我,我就会信你的鬼话,就会原谅你了!” 我转身,冲他笑:“我是在哄你吗?我是实话实说呀,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在哄你呢?” “你......” 贺知州气得脸色都沉了。 我突然发现,对付这个男人,死皮赖脸这套好像还挺管用诶。 难怪陆长泽总是用这一招。 瞧,连贺知州这样阴戾的男人都拿这套没辙。 我将饭菜全都摆上餐桌。 那男人却还站在厨房里生气。 我坐到餐桌前,先给自己盛了碗汤,冲他笑道:“快过来吃饭,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贺知州站着没动,眸光阴阴沉沉地看着我。 我无视他脸上的阴沉,喝了口汤,笑道:“哎呀,我忘了,你应该是跟嘟嘟和乐乐在外面吃过了吧,那我就一个人开始吃啦。” 贺知州还是没有说话,但他人已经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 他冷冷地看着我,皱着眉控诉:“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做错了事,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大吃大喝!” “那不然呢,哭着吃吗,这到了饭点,总不能让人不吃饭吧。” 我说着,起身给他盛了碗汤,然后绕过桌子,送到他面前:“来,贺爷,尝尝我的厨艺。” 贺知州垂眸看向碗里的汤,表情一怔。 他又看向桌上的菜。 下一秒,他的脸色又狠狠地阴了阴,眉头比刚才皱得还要狠。 “唐安然,你什么意思?!” 男人冲我低吼,好像又被狠狠地气到了一样。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这是嫌弃我做的饭菜没卖相么? 可就算我做的饭菜没卖相,他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我忍不住冲他说:“虽然我不怎么会做菜,做的也没什么卖相,但是你尝尝啊,味道还是不错的。” 我说着,就夹了一块肉递到他的唇边。 然而他却冷着脸推开了我的手。 我郁闷道:“你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说罢,我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每一道菜都夹了一些到自己的碗里,然后埋着头吃,不去看他。 陆长泽又骗我。 说什么我亲手给这男人做顿饭,这男人包爱吃,还说什么吃了我亲手做的饭菜以后,这男人包原谅我。 瞧啊,人家压根连筷子都不肯动。 心中正闷闷地想,我忽然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朝我投来。 我皱眉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他正眸色幽深地盯着我。 他慢吞吞地开口:“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 第912章 第912章 我一愣,莫名其妙地说:“饭菜啊,还能是什么?” 贺知州哼笑了一声,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他问我:“好吃么?” “好吃啊,当然好吃了。” 开玩笑啊,这是我亲手做的,就算不好吃,我也要说好吃啊! 贺知州看着我,但笑不语。 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扎眼,好似在嘲讽我:就你做的,还能下口? 为了让他相信这顿饭菜真的很美味,我当着他的面,又夹了几筷子菜大口吃了下去。 然后还喝了一大口汤,冲他说:“真的超级超级好吃,不信你尝尝。” 贺知州冲我笑得讳莫如深:“好吃你就多吃点,来,还有我这边的几个菜,你别浪费了。” 男人说着,就将摆在他那边的几盘菜都推到了我面前。 我蹙眉看他:“你真的不吃啊?” 贺知州往后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吃!” 我撇了撇嘴:“不吃拉倒,算你没口福!” 说罢,我就埋着头,气呼呼地吃着面前的菜肴。 说白了,这男人就是还在生我的气。 不然不可能连筷子都不肯动一下。 亏得我刚才为了做这顿饭,手指都划伤了,手背也都烫伤了。 可这男人竟然一口都不肯吃,一点面子都不肯给。 哼,我以后再也不要给他做饭了! 就在我闷头狂吃的时候,那男人一直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我,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我放下筷子,冲他道:“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别这么看我!” 贺知州瞄了一眼桌上的菜盘子,忽然冲我问:“吃饱了吗?” 这些菜都是陆长泽刚才带来的‘好东西’,分量不是很多,但是种类还挺多的。 我一共做了六道菜,外加一个汤。 因为贺知州不肯动筷子,我气不过,自己就狂吃了些,以至于那六盘菜都没剩多少。 所以我即便一整天没吃,那么多菜下肚,此刻我也是完全饱了,甚至还有点撑。 我冲他点点头:“吃饱了。” 贺知州笑了一下,那笑怎么看都有点怪异。 我凝了凝眉,心说这男人没事吧,怎么笑得有点渗人。 心中暗自埋汰着,我又盛了半碗汤喝。 然而下一秒,男人便慢悠悠地冲我说:“你不知道么?你这一大桌子菜,全都是,壮阳补肾,的佳品。” “噗!” “咳咳......咳......” 听到‘壮阳补肾’四个字,我顿时吓得呛了一下,嘴里的汤也喷了出来,好不狼狈。 贺知州眸光幽幽地看着我。 半晌,他忽然起身,修长手指捏着那搪瓷勺子,舀了一碗汤出来。 他端着汤走到我身旁,将汤碗凑到我的唇边,低笑:“都呛到了,来,喝点汤。” 他都说了这些都是壮阳补肾的,我哪里还敢喝。 我推着汤碗,摇头:“不用......咳咳......我没事,不用......” “那哪成啊。” 贺知州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是说,你做的这些菜都很好吃么?来,别浪费,再喝点。” 男人说着,就捧着我的后脑勺,强势地将碗里的汤往我的嘴里喂。 唇角勾着的那抹笑,真真是坏透了。 而且他这人怎么这样啊? 故意等我吃了那么多,等我都吃饱了,他才来一句,这些都是壮阳佳品。 真是气死我了,他就不能在我开吃之前跟我说么? 呵,怪不得他不肯动筷了。 第913章 第913章 他要是动筷,那他就是自己承认自己不行了。 这男人,真是在‘行和不行’的这个问题上较劲得很! 就这样,我被这男人硬生生地灌了碗汤下去。 贺知州将碗搁在桌上,退开两步,笑看着我:“怎么样?吃壮阳补肾之物是什么感觉?” 男人这副模样地笑,多有点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意味。 我要气死了。 我咬了咬牙,恨恨地瞪着他。 贺知州无视我的怒气,他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 饶有兴致地冲我笑:“说啊,吃壮阳补肾之物是什么感觉?” 我瞪了他好几秒,那男人的神色却是越发嚣张得意,看得我一肚子火。 眸光一转,我骤然起身朝他走去。 而男人则靠在椅背上,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看着我。 好似在说:来啊,你又能把我怎样?! 我把心一横,在他漫不经心的眸光下,猛地跨坐到他的腿上。 男人直接僵住了。 表情错愕地瞪着我:“你干什么?!” 我圈着他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你不是想知道,吃那些东西的感觉是什么么?” 贺知州浑身绷紧,耳根子直接红透了。 他推着我的肩膀:“你先下去,好好说话。” “这样不也能好好说话?贺爷在怕什么呢?” 我说着,就将最开始给他盛的那碗汤凑到他的唇边,冲他笑吟吟地说:“来,你把它喝下去,喝下去以后,你就知道壮阳补肾是什么感觉了。” 然而男人却执拗地偏过头,冷冷道:“我不喝,拿开!” “啧啧啧......” 我故意刺激他,“其实呢,人得接受现实,那方面不行就得大大方方地承认,然后大大方方地去补,您说是吧,贺爷。” 我这番话的刺激效果简直绝了。 只见贺知州一张脸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里就跟冒了火似的。 他从我的手里夺下那碗汤,冲我阴阴凉凉地笑:“所以,你是认定我不行,才给我做这么多壮阳的食物?” “嗐,可不止我一个人认定你不行哦。 还有你那好兄弟也认定你不行呢。 瞧,这些壮阳补肾之物可都是他送来的哩。” “岂有此理!” 男人骤然低喝了一声,托起我的腰臀,一把将我放到餐桌上坐着。 紧接着他那劲瘦的腰身便抵了上来。 而我这才看清,他......他竟然早就已经有了反应。 男人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高大的身躯笼罩着我。 他一逼近,我就感觉到了那股浓郁的情.欲气息。 此刻我跟他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甚至还可以说有些‘色.情’。 因为他站在我的双腿间,逼得我不得不张开双腿。 真的好羞耻的感觉啊!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补品发挥了作用。 这个时候,我忽然浑身发热,身体里的血液也像是要沸腾起来一般。。 我的脸和脖子,更是火烧火燎地烫。 可是奇怪啊,那些壮阳补肾的食材不是只对男人有用么? 怎么女人吃了也这么大反应啊。 而且我刚才几乎是光盘行动。 所以,我这该不会是补过头了吧,待会不会还要流鼻血吧? 身上越来越热,燥得慌。 我扯了扯衣领,推着他的胸膛说:“好热好热,你先退开点。” 第914章 第914章 然而男人的胸膛坚硬如铁,我推了半天,他岿然不动。 男人一双黑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眼里的那股火越看越吓人。 咦?! 难道他这次是真的被我刺激狠了? 那他这次,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想到这里,我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往上,慢慢攀住他的肩膀,唇小心翼翼地朝他的下颚吻去。 我吻得很轻很轻,好怕他跟前几次一样把我推开啊。 我上次都被他推出心理阴影来了。 我吻他的下颚,他没动,浑身绷着。 我又大着胆子去吻他的唇。 而这一吻就跟瞬间点燃了火一般。 贺知州骤然搂着我的肩,另一只手捧着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像是憋了许久许久,吻得来势汹汹,那股疯狂劲,像是要将我吞噬。 我吃了那么多大补之物,身体里本来也燥热得不行。 这么疯狂地一吻,瞬间就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极速地燃烧起来。 我迫不及待地去扯他的衣服。 扯了半天扯不开,倒是把他的衬衣扣子扯崩了几颗。 而这男人脱我衣服就脱得极为顺手了。 几下就把我的上衣褪至手肘处。 我甚至感觉我的内衣都被他给解开了。 胸前没了束缚,那股松弛感,更像是这场火的催化剂,使得这场火越烧越旺...... 男人的吻顺着我的脖颈来到了胸口。 我浑身都软了,几乎坐都坐不住。 双手往后撑在桌面上,手指触碰到碗碟,我这才惊觉,我这是坐在餐桌上。 啊......太羞耻了! 我赶紧揪住男人胸口的衣襟,冲他说:“换......换个地方......” 声音发出来,我这才发现,我的声音已经软得不成调了。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一把抱起我,将我压倒在一旁的沙发上。 他微微直起身子,快速地褪去了自己的上衣。 那壁垒分明的腹肌赫然出现在我眼前,咻地将我身体里的火又点燃了几分。 我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了两把。 男人闷哼了一声,眼眸越发深沉。 他拉过我的手,放在他腰间的皮带上,嗓音黯哑:“自己解开。” “哦......哦......” 我话都说不利索了,双手颤颤巍巍地去解他的皮带。 他俯身吻我,唇来到我的耳边,压抑的嗓音里透着一抹狠劲:“待会可别求饶。” “不......不是......” 话还没说完,我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男人就像是彻底冲破了束缚一般,动作又狠又急。 可明明吃大补之物的人是我啊,可我怎么感觉受补的人是他一样。 贺知州前几次可能是真的憋得太狠了,这一次就把那股狠劲全都使出来了。 灯光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我的思维也开始涣散。 到后来,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卧室的。 柔.软的大床,衬托得男人的动作都温柔了几分。 他像是不知疲倦地索取着。 而我却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我中间晕过两次,也就不知道他这是第几次了。 我抓着他的手臂,含糊不清地说:“够......够了......” “哪够?” 他低笑,声音醇厚魅惑,“不够,远远不够。” 像是报复一般,他在我身上,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我最后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随便他了。 第915章 第915章 而这个男人却坏得狠。 我不回应他,他就偏偏用狠劲地弄我,非得让我对他的动作做出回应才行。 我最后彻底受不了了,硬生生被他逼得求饶。 还是哭着求饶的。 见我求饶,他吻了一下我的唇,然后凑到我的耳边哑声笑问:“还敢说我不行么?” “不敢了。”我连忙说。 心里暗想,这男人的报复心真的挺强的。 就说了一句他不行,他就恨不得把我往死里整。 贺知州冲我笑了笑,声音里却还是带了一股狠劲,像是又气又恼。 他说:“你就是不乖,一点也不乖。” 我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灯光作用,还是房间里的气氛太过旖.旎,一切都朦朦胧胧。 我忽然发现他笑起来好好看啊,温暖迷人,那抹笑,甚至还像是透了几分宠溺,是我在他身上从未见到过的。 情不自禁地,我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抬起上半身抱住他。 我贴在他的耳畔,鬼使神差地喊了他一声‘老公’。 这几乎是我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这么喊他。 男人直接僵住。 他掰着我的肩膀,微微推开我,不可置信地问:“你,喊我什么?” “老公啊。” 我说着,抱住他,再次吻上他的唇。 月色寂静,秋夜寒凉。 房间里却是一片绯色旖.旎。 我感觉,今天晚上的贺知州是真的疯了。 他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折腾我几乎到了天明。 我迷迷糊糊记得,他后来抱我去浴室里洗澡,然后拉着我又在浴室里来了一次。 天将明的时候,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壁灯。 灯光昏暗,我隐约看见贺知州靠在窗边抽烟。 窗子拉开,丝丝缕缕凉风吹进来,很快就吹散了房间里的绯色。 我静静地看着他颀长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感觉他像是有心事一般,很不开心的样子。 但我今晚实在是被他弄得很累很累,来不及多想,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腰臀处传来一抹清凉。 我下意识伸手去抓。 手腕骤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紧接着,男人略带责备的低沉嗓音传入耳中:“不是上次给你药,让你自己抹么?你这是没抹吧?” 我嘟囔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本想睁开眼睛看看,眼皮又重得不行,只从半睁开的眼缝里,分辨出,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贺知州在我腰臀处抹了药之后,他又给我手背上的烫伤抹了点药。 我昏昏沉沉地又要睡去时,忽然感觉旁边的床褥微微沉了几分。 紧接着,我整个身子都落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他搂着我,低声说:“睡吧,我们一起睡。” 这大概是我听过的,最有安全感的一句话。 我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寻了个舒适的姿势,然后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很沉。 再次醒来,我盯着昏暗的房间,一时间都想不起自己在哪,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我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昨晚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我昨晚跟贺知州疯狂了几乎一整晚,所以,这次应该能怀上孩子了吧。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转眸朝身旁看去。 贺知州已经起来了,整个房间静悄悄。 我躺了一会,然后拖着酸软的身子,准备起来。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916章 第916章 只是那脚步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 紧接着,贺知州淡淡的声音响起:“不是让你不要上来么?下去!” 我一怔。 他这是在跟谁说话?门外还有其他人? 心里暗想着,我捞了件睡袍披在身上。 脚刚落地,我就听到了顾青青委屈可怜的声音。 “知州哥哥,你别这样,我只是想上来看看安安。 她本来在我们那住得好好的,结果昨晚一整晚都没有回去,打她电话也没人接,我跟她哥哥都着急死了。” 我讽刺地扯了扯唇。 这女人真是出门就装,说话就装,时时刻刻都在装。 还着急我呢,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她今天来,应该不是为了确定我在不在这,而是为了我的两个宝贝而来的吧。 我揉了揉酸痛的腿,站起身,这才发现我穿的是贺知州的睡袍。 好大好长啊! 我系好睡袍带子,拖着酸软的身子往门口走。 这贺知州真的太狠了,搞得我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门外,顾青青还在委屈地嘤嘤哭泣:“知州哥哥,说实话,当初安安刺了我那两刀,导致我终身都不能怀孕,我心里其实挺怨她的。 但是,谁叫她是唐逸的妹妹,是你心爱的女人呢。 为了你们,我愿意原谅她,也努力地将她当家人,当妹妹一样看待。” 咦~~~ 听着她这番话,我简直要吐了。 只听她继续说:“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很爱她,爱她爱到甚至可以不计较四年前阿姨的死,其实我能理解,我也不会指责你什么。 我想阿姨在天上,也不会责怪你,只要你幸福,我们都会为你感到开心......” 靠...... 这女人真够阴险卑鄙,又拿四年前那件事来提醒贺知州。 甚至还故意说这种话,让贺知州心里对他母亲感到愧疚。 我冷了冷眸,一把拉开门。 正在滔滔不绝的顾青青看到我时,猛地一愣。 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的睡袍,还有我颈间时,眸中快速地闪过一抹阴狠嫉妒。 而贺知州,他静静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冒着热气的饭菜。 许是因为顾青青提到了贺母的死,男人的脸色此刻很不好,有些冷,有些沉。 我收回视线,冲顾青青笑道:“顾小姐,你怎么来了。” 顾青青连忙作出一副友好关切的嘴脸:“我跟你哥哥看你一晚上没回来,心里着急得不行,就过来寻你,看你在不在这。 安安啊,你在我们那住得好好的,怎么又搬回来了呀? 而且,你搬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你哥哥昨晚急得一晚上没睡呢。” 我懒懒地靠到一旁的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捶着腿。 顾青青皱了皱眉:“安安,我跟你说话呢。” 我冲她笑道:“不好意思啊,昨晚太激烈了,这会站久了,腿酸。” 我知道,顾青青一直都想得到贺知州。 她对贺知州的执念和占有欲已经到了扭曲的地步。 我跟贺知州的欢好,自然能刺激到她发疯。 果然,这女人的脸色阴了又阴,眼里的阴狠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只可惜贺知州只是眸光深沉地盯着我,并没有看她。 第917章 第917章 顾青青缓了几秒,才把眼里的那股子阴狠恶毒给隐藏下去。 她笑道:“看来安安你跟知州哥哥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这么看来,安安你可真幸福,即便你四年前害......” “顾小姐!” 这女人又要拿四年前贺母的死说事了,我冲她冷笑,“先不说你是不是真的因为担心我而来找我,就说你突然跑上来,你觉得你合适么? 毕竟这里是我跟贺知州的家啊,哪怕你是来做客的,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你是不是也应该在下面客厅好好待着呀。” “可这里是知州哥哥的别墅,我作为知州哥哥的义妹,我......” “哪怕是亲妹妹,哥哥成了家,也该有点分寸,不能突然就跑到人家卧室来吧? 这万一撞到哥哥跟嫂子亲热,那得多尴尬,更何况你还只是一个义妹,是吧,顾小姐。” “安安,你......” 顾青青被我怼得一张脸青白交错,她顿时委屈地看向贺知州。 “知州哥哥,你看她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这不是完完全全把我当外人了么,明明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我们......” “老公~~” 不等这顾青青说完,我顿时软着腿扑向贺知州。 贺知州在听到我那声叫唤时,身形猛地一怔。 他单手搂着我的腰,眸光黑沉得如一汪深潭。 我顺势圈着他劲瘦的腰身,靠在他的怀里,皱着眉说:“你看,这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冲到我们楼上来,我看我们以后还是少亲热了,太没安全感了。” 我说这话时,顾青青气得脸都要绿了。 她咬着唇,滋滋欲泣地说:“安安,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 “你先下去吧。” 不等她说完,贺知州忽然冲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顾青青呼吸一窒,脸色更是难看。 她站在那,半晌没动,只是用一双通红带泪的眸子,如泣如诉地盯着贺知州。 然而贺知州根本就没看她,只是蹙眉,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像是要看穿到我的心里一样。 我看见这顾青青委屈可怜的模样,我心里就一阵恶心。 我故意勾住贺知州的脖子,在贺知州的唇角亲了一口。 回头冲那女人嗤笑:“怎么?顾小姐是想现场观看我跟我老公是如何亲热的吗?” 顾青青气得不行,又看了一眼贺知州。 见贺知州并没有看她,她咬了咬牙,这才低声细语地说:“那我就不打扰你跟知州哥哥亲热了。” 顿了顿,她又冲贺知州说:“知州哥哥,过了这个秋天,入了冬以后,很快就要到阿姨的忌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给阿姨扫墓吧。” 她说完这句话后,饶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往楼梯口走。 我冷冷地盯着她背影。 看来,贺母的死,她要拿来说一辈子。 顾青青一下去,贺知州就淡淡地推开了我。 我是真的浑身酸软无力,他这么一推,我腿一软,就要跌倒。 在他伸手过来拉我之前,我先扶住了门框。 他抿紧薄唇,默默地将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我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瞧,昨晚他拉着我做得那么疯,一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又变成了这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 心中有些气愤,但更多的是无奈和难过。 他应该也不想这样吧,但他母亲的死终究是他心里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 他深深地看着我,那眼里的压抑和矛盾犹为明显。 良久,他冲我淡淡道:“吃饭了。” 第918章 第918章 说着,他就端着托盘往卧室里走。 我瞥了一眼他清冷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男人放下托盘就要走。 我一把抱住他。 他凝了凝眉,微微推开我,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顾青青现在不在这,你也不必再用这套来刺激她。” 嗐,这男人说话怎么总是那么不中听呢。 我死皮赖脸地还想往他的怀里钻。 他却握住我的肩膀,不许我贴近。 他再次冲我强调:“我说了,顾青青不在这,你不必......” “难道就只有她在这,我才能跟我自己的老公贴贴吗?” 我这话一出,男人直接愣住了,又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我。 其实我自己都感觉自己现在挺陌生的。 以前我脸皮哪会有这么厚哦。 真的不能跟陆长泽待太久了,瞧,现在我跟丹丹的脸皮都变厚了。 只是,奇怪得很,这贺知州跟那陆长泽可是多年好兄弟,怎么贺知州没有学到陆长泽的厚脸皮之术? 纳闷的空隙,男人闷声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一听到‘阴谋’两个字,我就有些来火。 我冲他嗤笑:“你之前说我撩你,想睡你,是对你有阴谋。 那请问,我们昨晚疯了一整晚,你发现了我的阴谋吗? 你说,我是偷了你什么东西,还是给你下了什么毒啊,‘阴谋阴谋’的,张口就来。” “可你......你为什么突然喊我‘老公’?”男人问这句话的时候,有几分别扭。 这副‘纯情’模样,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他在床上时的那股疯狂劲。 是不是外表越斯文清贵的男人,在床上就越疯啊? 思维正发散着,男人忽然凑近我,再次问:“你说,你为什么突然要那样喊我?” “还能为什么?”我蹙眉看他,“难道你不是我老公?还是说,你不想当我老公?” 贺知州抿唇,看我的眸光忽然变得有点深沉,还像是有点苦涩。 他说:“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喊我。” “那是以前。”我说。 “那为什么现在你又肯喊了?”贺知州又逼近了我几分,眼眸深沉得厉害。 他这样逼视我,倒叫我有点不敢跟他对视了。 因为其实,刚才那样喊他老公,的确是为了刺激顾青青。 这会抱着他,说他是我的老公,也是为了想取悦他。 刚才顾青青的那番话,他对我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也生疏了。 可昨晚虽然疯了一整晚,但是能不能顺利怀上第三个孩子还是个未知之数。 所以我还是得把他哄着,不然万一他又像前几次那样拒绝我,那我可就真的没辙了。 这么想来,喊他‘老公’,也的确是带了目的性的。 我舔了舔唇,底气不足地冲他问:“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喊你,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 “我没有说不喜欢。” 男人忽然打断我的话,表情有点不自然地说,“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奇怪。” 我瞥了他一眼,闷声道:“我是你老婆,我喊你老公有什么好奇怪的。” 贺知州忽然不说话了,就那么沉沉地看着我。 好在他的表情没有那么冷了,就眼眸里透着几抹复杂,似隐忍,似难过。 他大概在想,我如果不是他的‘杀母仇人’就好了。 四年前的那件事,时至今日依旧无解。 但想起我藏在顾青青房间里的那个微型录音器,我心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希望。 第919章 第919章 我不信顾青青能永远做得这般滴水不漏。 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到那时,我跟贺知州之间,便也不用再这般煎熬了。 我看了看他那复杂的神色,随即拉着他坐到窗边。 托盘里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我冲他问:“你亲手做的?” 他沉默了两秒,点头。 我拿起碗筷吃了一口,味道是真不赖。 真的,可以质疑他在床上行不行,但是就是不能质疑他的厨艺。 贺知州沉默地坐在我对面,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眸光一转,抬起脚搁在他的腿上。 他一愣,面无表情地看向我。 我闷声道:“腿酸,你帮我揉揉。” 他薄唇微抿,眸色又深了,大约是想到了昨晚的疯狂。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椅子拉近了点,让我的小腿完完全全地搁在他的腿上,然后开始给我揉.捏。 我边吃饭,边盯着他看。 但他全程没有抬头,就那么认认真真地给我揉腿。 傍晚时的夕阳穿透窗子,落在他的身上,泛着一抹柔和。 空气静谧,气氛温馨,颇有一股岁月静好的错觉。 我盯着他看了良久,心头某一处微微动了动。 要是能一直这样温馨,该有多好。 我冲他喊:“贺知州......” 男人顿了顿,抬起头看我。 我冲他认真道:“我知道,因为你母亲的死,你心里对我还是有恨,所以,我们永远也无法.像正常夫妻那样相爱,那样生活,对么?” 他按摩我腿的动作一顿。 然而也只是一瞬,他便垂下头,继续给我按摩腿。 可他的沉默,也算是默认了我刚才的那句话。 我难过地笑了笑,冲他说:“我知道,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始终都不会相信,害死你母亲的人其实是顾青青。 不过没关系,我会自己去找证据,会自己去证明我自己的清白。 所以,贺知州,你可不可以......暂时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死你母亲。” 说到最后一句时,往日的悲痛和委屈瞬间全都涌了上来,连带着我的声音都带了一丝哽咽。 他缓缓抬起头看我。 与他对视的瞬间,我的眼前莫名地浮起了一抹水雾。 我咬着唇,声音委屈得不成调:“请你相信,我真的真的没有害死你母亲。 那一天,我妈妈也去世了,我哥哥跟我爸还诬陷我。 我也很痛苦,我也很绝望,要不是还有孩子们,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我......” 不等我说完,他骤然将我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也就是这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委屈排山倒海地涌来。 我一时没绷住,在他的怀里崩溃地大哭起来。 真的,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在提起四年前那件事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恨我的情绪,反而是心疼地将我揽入怀中。 这个怀抱,我盼了四年。 贺知州沉默地抱着我,任由我发泄情绪。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似是在哄我:“不哭了,我答应你,暂时相信你。 我也会等,你找到证据证明你清白的那一刻。” 第920章 第920章 原来,在受到极大的委屈后,仅仅只是所爱之人一句安慰的轻哄,都能让人绷不住嚎啕大哭。 我在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似要将这些年积攒在心中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他抚着我的后背,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抹难过。 “安然,我一直都想要你好好地活下去,哪怕再恨你,我都希望你好好的。 你不会知道,把你赶出江城后的每一天,都是灰暗的。 每一年的冬天,都是冷彻心扉的寒凉。 我有时候很痛恨我自己,为什么要将你赶走,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对你。” “我知道......” 他的矛盾,我又怎会不知? 所以,如果我想跟贺知州永远在一起,幸福白头,那么就必须让四年前的真相浮出水面。 这一次,我一定一定不会再让顾青青逍遥法外! 昨晚折腾狠了,吃过晚饭我都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无力。 贺知州的精神倒像是好得不得了。 他将我从床上拉起来,搂在怀里亲了亲,冲我笑道:“走,我带你出去看电影。” 诶? 我诧异地看着他:“看电影?” “是啊。” 他寻到我的手,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相握。 他冲我说,“虽然我们现在不再是青春年少的年纪,但是我还是想跟你来一场浪漫的约会。 现在想想,从开始到现在,我们约会的次数少之又少。 我也想跟你,像寻常的那些情侣,夫妻一样,约会,散步,看夜景。” 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眸深深地看着我,眸光里透着无限温柔。 不过他说得也对,从开始到现在,我们真的几乎没怎么约会。 除了和好的那段时间。 可那段时间却又是那般的短暂。 我抱了抱他,说:“好,我们去看电影。” 秋夜的气温很适宜。 我穿了一条浅色吊带长裙,外面搭了件针织开衫。 贺知州一袭深色西裤衬衫,气质斯文清贵,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提前订了票,是一部浪漫的爱情片,看的人还挺多。 电影不长,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 贺知州看得很认真。 我倒是有些昏昏欲睡,最后半个多小时,我是直接靠在他肩膀上睡过去的。 等我醒来的时候,播放厅里都没人了。 管理员都开始赶人了。 贺知州冲我无奈地笑:“看来,你不喜欢看电影。” “没有啊,还不是你昨晚......”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眼眸骤然一深,搞得我又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贺知州笑了笑,牵着我走出电影院。 他问我,还想去哪里玩。 我想了想,说想去江边走走。 这个季节,去江边吹吹风最舒服了。 一到江边,贺知州就被一个小女孩拉住。 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卖花的小女孩。 小女孩笑得甜甜的:“叔叔,给你女朋友买束花吧,很新鲜的花哦。” 贺知州看向我。 我歪头笑笑:“女朋友哦。” 贺知州好笑地捏了捏我的手,随即将小女孩的花都买了下来。 但是我只拿了一支,太多拿着也不方便。 小女孩好开心,冲我跟贺知州连连说谢谢。 是一支玫瑰花,新鲜得很。 我放在鼻尖嗅了嗅,冲眼前男人笑道:“谢谢你啊,男朋友。” 男人却一把将我圈在怀里,霸道地纠正:“你该叫老公。” “嗯......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当女朋友的滋味呢,好想感受一下啊。” 第921章 第921章 跟贺知州在一起之前,我从未谈过恋爱。 根本就不知道谈恋爱的感觉是什么。 哎,真的挺想感受一下的。 贺知州好笑地搂紧我:“好,就让你做一回我的女朋友。” 人家都说谈恋爱是浪漫的。 可能真的是那样。 仅仅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秋夜,一支简简单单的玫瑰花,一层男女朋友的关系。 即便只是跟他牵着手走在江边,我都觉得无比的浪漫。 连江面吹来的凉风,都透着丝丝的甜。 真希望,我跟他,能永远这样。 贺知州这段时间可能真的憋太狠了,昨晚要了一晚上都还不够。 这不,一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地抱着我亲吻。 罩衫在亲吻中滑落。 裙子的吊带被他扯下。 男人的吻顺着我的脖颈来到我的胸口。 在他强烈的攻势下,我的身子一阵阵发软。 手中的玫瑰花掉在了地上。 我受不了地揪着他的衣衫,说:“去......去楼上啊......” 贺知州低笑了一声,抱起我往楼上走。 衣衫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贺知州将我抵在墙壁上,背后的凉意,惊得我浑身一抖。 男人笑得有些坏:“今晚想几次?” 我羞红了脸,没做声。 他凑到我耳边亲了亲,哑声说:“那就......还是到你求饶吧。” 然而这个男人却是说话不算话。 跟昨晚一样,他极尽疯狂。 拉着我,从窗台,到浴室,再到床上...... 我哭得嗓子都哑了。 什么求饶的话,好听的话,我都说了个遍,他还是没有停。 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的话真真不可信。 而我,也着着实实低估了这个男人的体力。 以后,我真的再也不要说他不行了。 他的报复心简直不要太强。 而折腾了一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我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整天。 我傍晚醒来的时候,贺知州正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他就腰间围了一条浴巾,露出的胸膛和腰腹间都是暧昧的抓痕。 我一看就羞红了脸,不自觉地将视线瞥向别处。 他低笑了一声,坐过来,掌着我的后颈就朝我的唇亲过来。 我吓一跳,连忙往后躲。 他好笑地问:“我有那么吓人?” 我点头如捣蒜。 我感觉他以前虽然需求大,总是看见我就想睡我。 但也没这两次这么疯狂啊。 连着两个晚上,我感觉我浑身骨头像是拆散了又重新拼上,哪哪都酸软得不行。 贺知州见我这么个反应,哼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到处说我不行的时候,也没见你......” 我连忙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笑吟吟地说:“贺爷好,贺爷棒,是小的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贺爷的实力,还希望贺爷不要跟我计较啦。” 贺知州沉了沉眸,视线忽然往下,嗓音黯哑低沉:“你再点火试试?” 嚯! 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此刻不着寸缕,我脸一烧,赶紧缩进被子里,冲他诧诧地笑:“我相信我们贺爷的自控力和忍耐力都是最强的,明明行得要命,还坐怀不乱。 所以咧,这点火,肯定不足以点燃贺爷的欲.火,对吧贺爷。” 贺知州蹙眉纠正我:“叫老公!” “老公......”我笑吟吟地冲他喊。 他无语地摇摇头:“脸皮真厚。” “老公,好饿。” 第922章 第922章 我冲他嘻嘻地笑。 他起身套上睡袍,揉着我的头发说:“等着,我去做饭。”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溢出丝丝甜蜜。 脸皮厚就厚吧,事实证明,脸皮厚真的没坏处。 吃完晚饭过后,我跟贺知州本来是想去陆长泽那里把两个宝贝接回来的。 但是陆长泽说什么他们正带着两个宝贝在外面玩,说明天直接帮我们送学校去,让我们继续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贺知州对此倒是并没有任何异议,搞得我都有点怀疑,他晚上是不是又要折腾我一晚上。 好在这一晚,他什么都没有对我做,只是抱着我一同入睡。 虽然我现在急切地想怀上第三个孩子,但像这样频繁又疯狂的欢好,我这副身子板实在是遭不住。 反正我现在跟贺知州算是暂时和好了,这段日子多努力努力,这孩子总能怀上的。 只是关于嘟嘟生病的事情......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等顾青青的真面目揭露了以后,再跟他说吧。 现在首要的目的,就是找出顾青青坏事做尽的证据。 想着,我拿过手机,将连接的那个录音器打开听了听,结果除了顾青青PUA唐逸的那些情话之外,还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次日一早,贺知州就去公司了。 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家,但给我留了字条,说早餐温在锅里,让我起来记得吃。 还说,晚上会早点回来陪我。 艾玛,想不到贺知州也有这么细心体贴的时候啊。 王妈也休假回来了,还给嘟嘟和乐乐带了不少他们家自己做的土味。 只是王妈刚回来不久,一抹人影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王妈惊讶地喊:“老爷?” 我抬眸一看,还真是我爸。 我爸在门口瞄了一圈,见我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他几步就冲了过来。 “安安啊,你这回一定要帮帮爸。” 我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没理他。 他往我餐桌上瞥了一眼,嘿嘿地笑道:“安安啊,你一个人早餐这么丰富啊。” 说着,他就坐到我对面,拿起一块三明治吃。 我冷冷道:“放下!” 贺知州亲手为我做的早餐,他有什么资格吃。 我爸一怔,皱眉道:“瞧你,不就吃你一块三明治,至于这么凶?爸也还没吃早餐呢。” 他说着,还要把三明治往嘴里送。 我起身,毫不客气地将那三明治抢了过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贺知州亲手做的,哪怕我不吃,我也不给他吃。 我爸脸色顿时沉了:“安安,你至于这样么?我可是你爸!” “你什么时候去贺知州面前公开那顾青青的罪行,我就什么时候认你是我爸。” 我爸笑:“安安,你在说什么啊,爸听不懂,青青她能有什么罪行啊?” 我几乎猜到他会这么说,心里也没什么起伏。 其实到现在,我真的挺佩服顾青青的,到底是用什么法子,让我爸跟唐逸,还有那个许墨,都那么听她的话。 我淡淡道:“这里是我跟贺知州的家,不欢迎你,你出去吧。” “安安,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爸啊,你对你爸这么个态度,小心天打雷劈啊你!” “那我宁愿被雷劈死,我也不要喊你一声‘爸’,滚!” 我爸脸色瞬间又沉了沉。 第923章 第923章 我懒得理他,继续吃我的早餐。 真是的,一上午就这么影响心情。 我爸气愤地盯着我看了半晌,最后态度又软了下来。 “算了算了,你到底是爸的好闺女,爸也不跟你置气了。 其实爸今天来,是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哦......那你去贺知州面前告发顾青青,我就帮你。” “啧,你这孩子,怎么又说这个,爸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坏事,你让爸怎么去告发她?” “那没什么好说的,出去!” 我爸坐着没动,而我看了他就心烦,早餐也没什么胃口了。 我起身就想往楼上走,他忽然一把拉住我,急声道:“安安啊,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一定要帮爸啊,青青她居然在她房间放了摄像头。” 我心底一惊,蹙眉看他:“顾青青在自己房间里安装了摄像头?” 不对啊。 我那天明明仔仔细细地在他们卧室里观察过,那房间里根本就没有摄像头啊。 而且,如果真的有摄像头,那我悄悄藏录音器的一幕岂不是被那顾青青看见了。 可这也说不通啊,如果顾青青当时就知道了录音器的存在,她怎么还好意思跟唐逸做一整晚? 她就不怕她那羞人的声音被人听到么? 越想越奇怪。 我冲我爸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房间里有摄像头?那摄像头安装在哪了?” “嗐!”我爸重重地叹了口气,急声说,“还不是因为爸这段时间又搞投资,又要培养点兴趣爱好,所有搞得手头有点紧。 找你哥要点钱吧,他个逆子又不肯给。 所以我就想着偷偷去他们的房间里找点值钱的手势什么的,哪知一不小心就把床头柜旁边的花瓶给踢倒了。” 我心底一惊。 床头柜旁的花瓶,该不会是...... 下一秒,我就听到我爸说:“当时那花瓶就碎了,然后我就看见碎片里有个很小的东西,像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我心底彻底凉了。 那还真是我藏在里面的录音器。 没想到这录音器最终不是顾青青发现的,反而是我爸发现的。 “然后呢?”我沉着声音问。 我爸叹气说:“当时我就急啊,想着这都有摄像头了,那我在他们房间翻找东西的画面岂不是都被他们给看见了。 这样的话,他们以后肯定更加不肯给我钱了。 于是我就拿着那摄像头主动去他们面前认错,想着我主动认错应该还能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哪知啊,我都主动认错了,他们还是一毛都不肯给我,怎么办啊安安,爸这几天真的急用钱啊。” 听完我爸的这番话,我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的录音器被他发现了也就罢了,他竟然还拿到了顾青青面前去。 这下顾青青肯定知道那录音器就是我藏的了。 再想用这个办法去录证据,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心里顿时涌起一抹烦躁,偏偏我爸还扯我的手臂:“安安,你借点钱给爸好不好,爸要的不多,就,就几千万而已。” “滚开!” 我厌烦地挥开他的手,冷冷道:“你不是跟唐逸一样,非要包庇那顾青青,那你去找他们要钱不就好了。” “什么包庇不包庇,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关键是爸去找他们要了啊,但可能是要的次数太多了,他们这次死活都不肯给钱爸啊。” 我嗤笑了一声:“那你就用四年前的真相威胁他们呗,你把贺母的死拿出来一说,还怕他们不给钱你?” 第924章 第924章 我爸狠狠蹙眉:“安安,你就不要再胡言乱语了,现在江城谁不知道贺母是因为你才......” “滚出去!”我冷冷地截断他的话,对他彻底不抱任何希望。 我爸张了张嘴,还想开口。 我冷冷低吼:“滚!” 我爸气得骂了我一声‘不孝女’,这才悻悻地离开。 我盯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心里满是讥讽。 真没想到啊,我这位父亲竟然那么维护顾青青,顾青青都不肯给钱他了,他都不愿拿贺母死去的真相去威胁顾青青。 呵,干脆让顾青青当他的亲女儿算了。 而且,他都这样缺钱了,他居然还不愿意临阵倒戈地站到我这边来。 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这般庇护那顾青青。 难道是,他缺钱还没有缺到那种走投无路的地步? 倘若,我让他走投无路了,他到时候来求我,会不会就愿意为我作证了? 我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爸远去的背影,王妈忽然凑过来,唏嘘道:“小姐,老爷好像变了好多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他以前那么爱夫人,那么疼您和少爷。 可现在,他的心里好像只有钱了。” 是啊,我爸现在黑心烂肝,心里也只有钱和女人。 我冲王妈说了一句‘人都是会变的’,随即便上了楼。 下午的时候,我正在思考,如何从我爸的身上找到突破口,贺知州的电话就打来了。 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发呆中。” 贺知州低笑了一声:“我等会早点回来陪你,孩子你也不用去接了,我回来的时候顺便把他们接回来。” “好。”我说。 贺知州静默了两秒,忽然欲言又止起来:“安然,你......在家无不无聊?” 我看了看面前的书,说:“还好啊,不无聊。” 主要是这两天被他折磨狠了,身子还酸软着呢,所以窝在躺椅里看着书真的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只觉得有一种特别舒适的松弛感。 贺知州忽然不说话了,我等了半天,他都没有再开口。 我还以为他在忙工作,便道:“那先就这样了,挂了哈。” “等等......” 我正要挂电话的时候,他忽然喊住我。 我愣了一下,问:“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微微吸了口气,闷声道:“没有!” 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当真是挂得我莫名其妙的。 听他那闷闷的口气,我怎么感觉他生气了啊? 我刚才也没说错什么话吧? 正在这时,王妈忽然端了碗甜汤进来给我。 看着那甜汤,我心中一动。 如果我这个时候突然跑去给贺知州送甜汤,那会不会把他惊喜到啊? 想到这里,我赶紧让王妈打包一碗甜汤,随即兴冲冲地往贺知州的公司去。 来到贺知州的公司,我拎着甜汤直往总裁办跑。 到总裁室门口时,秘书却告知我,贺知州去会议室开会去了。 我想着去总裁室里等他吧,但是秘书不让我进。 好在这时徐特助从这路过,看到我时,他明显一愣:“唐小姐?” 我冲他淡淡道:“我是来找贺知州的。” 徐特助以前对我挺尊敬的,但自从贺母的事情发生以后,徐特助对我的态度就不怎么样了。 如今我跟贺知州暂时和好了,也不知道他晓不晓得这一点。 这时,秘书冲他说:“徐特助,她说她要去总裁室里等贺总,您看......” 第925章 第925章 “让她进去吧。”徐特助说了一句,看向我,“贺总的会议应该半个小时后结束,您进去等他吧。” 我惊讶地看着徐特助:“那个,你现在不怕我做出伤害贺知州的事了?比如投文件,偷机密什么的?” 徐特助笑道:“贺总今天的心情特别好,甚至还让我去给您定制礼物了,所以我想着,贺总跟您应该是和好了。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您能让贺总开心。 那四年间......” 他说到这忽然停了下来,冲我笑道,“罢了,都过去了,现在只要贺总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得不说,徐特助对贺知州是真的很忠心。 咦? 那我要不要从贺知州那把徐特助借来用用? 如果我想让我爸走投无路,逼得他不得不来求我,那我势必得找人帮忙。 但如果我花钱去雇人的话,那些人又很容易反水。 毕竟雇来的人只看钱,难保顾青青不会花钱买通他们。 所以,这徐特助倒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贺知州的办公室很大,光线极好。 我将甜汤放到办公桌上,一垂眸就看见桌上散乱的文件。 我伸手将那些文件整理好,随即窝在他的大班椅里思考我爸的事情。 时间倒是过得挺快,我才在总裁室里坐了一会会,门忽然被人急促地推开。 贺知州像是急匆匆跑来的。 他微微喘着气,看着我眸光当真闪过一抹惊喜。 “你怎么来了?”他反手关上门,疾步朝我走来。 讲真,他总是一副成熟稳重,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惊喜的模样。 心头动了动,我起身迎向他,拉着他的手说:“想你了呀。” 下一秒,男人便将我拥进怀里,朝我吻来。 我环住他的劲腰,热情地回应他。 贺知州的这个吻极尽温柔,像是要将我融化。 办公室的气温节节攀升,我的身子也阵阵发软。 不知不觉间,男人的大手从我的衣摆探进去,修长手指顺着我的腰线来到我的背后...... 只感觉他的手指在我的内衣搭扣上轻轻地勾了一下,我胸前的束缚就消失了。 紧接着,我的胸口被一抹温热掌握,惊得我心头一跳。 游离的意识慢慢回笼,我这才惊觉现在是在他的办公室里。 有可能,随时会有人进来! 我推着他胸膛,脸红心跳地说:“别,别在这里。” 贺知州紧紧地盯着我,一双眸子黑不见底。 他的手还在我的衣服里。 我搓了搓滚烫的脸颊,把他的手拿了出来。 虽然跟他亲密无间,也缠.绵了无数次。 但在办公室里做这样的事情就是感觉有点羞耻。 贺知州胸膛微微起伏,缓了好一次,他眸中的欲色才渐渐褪去。 我赶紧背着他将内衣搭扣重新扣好,然后将衣服也整理好,这才转身冲他笑问:“那什么,你不是在开会么?” 徐特助明明说他的会议还有半个小时,怎么才不到十分钟,他就跑来了? 贺知州松了下领带,说:“没什么重要的事,会议就提前结束了。” “......哦。” 我抿了下唇,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气氛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贺知州坐到椅子上,眸光深深地看着我:“过来。” 第926章 第926章 我站着没动。 我怕他精虫上脑,在办公室,甚至在那张办公桌上就对我...... 毕竟以前的贺知州兴致来了,是真的什么都不顾忌。 似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 他好笑道:“怂了?你前些天撩拨我的那股劲呢?” 我:...... 别提前些天了,我长这么大,脸皮都没有那么厚过。 “过来。” 男人又喊了我一声,看我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我心里一甜,提步朝他走去。 刚走到他身旁,他就将我拉入怀中,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怎么说呢,刚刚的亲热导致我现在浑身都还麻麻的。 这会坐在他的腿上,更是脸红心跳得不行。 而且我害怕突然有人进来。 我推了推他的胸膛,说:“我,我还是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去吧。” “别动。” 贺知州圈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处,低声说,“我就抱抱你。” 男人声音软软的,听得我的心也跟着一软。 我便不再乱动了,任由他抱着。 想起他刚才在开会,我冲他问:“不耽误你工作吧?” “不耽误!” 男人默了两秒,又说,“我没想到你会来公司看我,刚才在电话里,我还以为......” 只是他说到这里忽然又不说了,俊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别扭。 我瞅了瞅他,又想了想刚才的那通电话。 心里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咝! 他刚才在电话里突然问我在家无不无聊,不会是想让我到公司来陪他吧? 但我当时没会到他的意思,就直接说了句不无聊。 所以我的‘不无聊’,在他看来,就是我不想来公司陪陪他?所以他就生气了? 哎呀,越想越像那么一回事。 毕竟他挂电话的时候,都带着一小团气呢。 想到这,我真的有点无语了。 这男人怎么这么拧巴啊,想我了都不明说,非要说得那么隐晦,这谁听得懂啊。 虽然对他有诸多埋汰,但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丝丝甜蜜。 我扭头朝他的唇角亲了一口,说:“虽然我在家里躺着,舒服惬意,一点也不无聊,但是呢,我还是更想跟你在一起。” 贺知州顿时笑了,笑起来,那黑眸里像是有星星。 我将带来的打包盒拿到他面前:“喏,专门给你带的甜汤。” 贺知州接过打包盒放到一旁,搂紧我,说:“不急,先让我好好抱抱你。” 就这样,他抱了我半个小时,抱得我都有点想打瞌睡了。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我一惊,正要起身。 贺知州却霸道地按着我的腰,不让我动。 我尴尬道:“干嘛啊,有人要进来了。” “进来就进来,怕什么。” 贺知州好笑地说了一句,随即冲门口淡淡道,“进来。” 随着门推开,进来的是徐特助。 “贺爷......” 徐特助刚要说什么,却在看到我跟贺知州这个样子时,后面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他像非礼勿视一般,猛地垂下头。 我看见他耳朵都有点红了。 本来我是有点尴尬的,看他这反应,我都忘记尴尬了。 啧,这贺知州纯情,怎么带着他手底下的人也都是纯情大老爷们了。 第927章 第927章 “贺爷,这是刚才的会议资料,我都已经整理好了,您看看。” 他说完,快步走过来,放下资料就跑了。 我扭头看向贺知州:“看你,助理都被你吓跑了。” 贺知州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你要多到我公司来,多跟我亲热亲热,他看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 我:...... 这是什么歪理。 不过,徐特助一来,我倒是想起了。 我冲贺知州说:“你......可不可以把徐特助借我用一段时间?” 贺知州凝眉。 “借你用?你想怎么用?他可没什么腹肌。” 噗! 这男人想哪去了啊? 难道以为我要把徐特助借回去观摩么? 这男人的脑回路真的好奇怪啊。 我冲他没好气地道:“要什么腹肌啊,他那么纯情可爱,借回去逗一逗,玩一玩,不也挺有趣。” “唐!安!然!”贺知州怒瞪着我,气得眼眸都红了。 我好笑地圈着他的脖子:“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贺知州冷哼了一声,将脸别过去,气哼哼地道:“那你说,借他干什么?” “借他帮我收集证据啊。” 贺知州一怔,看向我。 我收起玩笑的心思,冲他认真道,“我不是说了么,我要去找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但是我手里头没有可靠又有实力的人帮忙。 徐特助对你那么忠心,是一把好手,所以,我想把他借来用用。 毕竟我有很多事,不方便出面,得有人代劳。” 贺知州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良久,他说:“你想做什么,可以告诉我,其实我也可以......” “不不不......” 我摇头道,“我现在有个计划,但是你我都不方便出面,所以,你把徐特助借我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我想让我爸走投无路,这些暗地里的操作,自然是一个助理去做比较方便。 我看向贺知州,冲他问:“你信我么?” “信!”男人沉声落下一个字,几乎没有犹豫。 而我一直以来,等的就是他这份信任。 很快徐特助又被喊了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把头垂得很低,还是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我好笑地冲他道:“行了,你可以抬起头,我跟你们贺爷又没做什么。” 徐特助听罢,这才缓缓抬起头。 见我就站在贺知州的身旁,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贺知州冲他道:“夫人这段时间有点事情需要人帮忙,你过去帮她。” 徐特助一愣,反应了两秒,似乎才反应过来贺知州嘴里的‘夫人’,指的就是我。 他朝我看了一眼,不解地冲贺知州问:“您让我去帮夫人?” “嗯,这些天,你一切都听她的命令即可。” “没问题的。”徐特助点头,默了又担心起来,“只是城南那边的大项目,我正在跟进,我怕......” “无碍,那个项目,我会重新找人接手,你做好交接工作就行。” “是,贺爷。” 徐特助出去后,贺知州冲我笑道:“你看你还需要什么人力物力财力的,可以跟我说。” “没有啦,谢谢你,老公。” 我说着就弯腰,扶着他的肩膀朝他亲了一口。 他眸光一黯,哑声说:“你这是在诱惑我。” 我脸一红,连忙想退开。 他却忽然按住我的后背,不让我退离,随即噙住我的唇,肆意亲吻摩挲。 可能是真的怕在这总裁室里擦枪走火,他这次只是亲吻了我半晌,就放开了我。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抹性感魅惑:“晚上,我们继续?” 第928章 第928章 这下我的脸直接红透了。 我一把推开他,闷声说:“谁要跟你继续了。” 说完我就跑了出去。 我感觉我跟他单独待在那办公室里,迟早会烧起火来。 我跑出去的时候,那男人还在笑,笑得老坏了。 嘟嘟和乐乐放学的时候,我跟贺知州就离开了公司,直接前往学校去接宝贝们。 今天宝贝们要是看到我跟爹地一起去接他们,两个小家伙肯定要高兴坏了。 只是我跟贺知州一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了两抹熟悉的身影,正在幼儿园门口朝里头张望,竟然是陆长泽和丹丹。 关键是,他俩身旁还跟了一个妇人。 那妇人我没见过,但那眉眼跟陆长泽还有几分相似。 这会正到了嘟嘟和乐乐他们班的家长接孩子。 嘟嘟和乐乐早晨是陆长泽和丹丹送去的。 所以这会接,老师也很放心地把两个小宝贝交给他们。 两个小宝贝刚出来,那位妇人就欢喜地抱起嘟嘟。 我疑惑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笑道:“那位是陆长泽的母亲。” 噢! 我就说,那位妇人的眉眼与陆长泽有几分相似吧。 贺知州又道:“陆母特别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女孩子。 她当初就总是拉着我感叹,说他们家长泽要是女孩子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就可以给女儿穿好看的花裙子,梳好看的辫子,还可以......” 我好奇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还可以什么?” 贺知州握拳抵在鼻尖咳了一声,说:“还可以让我做她的女婿。” 哈......哈哈哈哈...... “可以啊,你俩挺配的,让他去变个性吧,他那长相,变性肯定是个大美人。” 贺知州脸色一黑:“唐安然!”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想象着陆长泽变成女人的模样,跟贺知州成为一对夫妻。 一个是哭唧唧的小娇妻,一个是嘴硬傲娇的小娇夫。 哈哈哈,真的是要笑得肚子疼了。 “妈咪!” 正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叫喊传来。 我一扭头,就看见乐乐兴冲冲地朝我跑来。 “妈咪......”乐乐抱着我的腰,笑得眉眼弯弯,“你跟爹地都来接我放学啦。” “是呢。”我摸摸他的头,看向嘟嘟。 陆母已经抱着嘟嘟过来了。 陆长泽和丹丹跟在后面。 “哎哟,这两个小宝贝简直太可爱了。”陆母知道了我是孩子们的母亲,冲我和蔼地说。 我笑了笑,道:“这两个小家伙可调皮了,承蒙阿姨您喜欢。” “调皮好啊,这叫聪明伶俐。”陆母说着,抱着嘟嘟不肯撒手。 嘟嘟嘴巴也甜。 一口一个奶奶,喊得陆母嘴巴都合不拢了。 “哎哟,我的干孙女真可爱,奶奶稀罕死了。” 干......孙女? 呃,好吧。 陆长泽是他们的干爸爸,这有了干爸爸,自然就有干奶奶和干孙子。 嗯,没毛病。 贺知州看向陆长泽:“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待陆长泽说话,陆母急忙说:“小州啊,我太喜欢你这两个娃娃了,所以我想把你这两个娃娃接我那去玩几天,你看可以不?” 第929章 第929章 贺知州顿时语塞,看向陆长泽。 陆长泽诧笑道:“你理解一下老人家想抱孙子的渴望吧。” 贺知州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对,你确实应该理解一下阿姨那份渴望孙子的心,所以你真的该努努力了。” 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和丹丹一眼。 丹丹直接被看羞红了眼,往陆长泽小腿上踹了一脚。 陆长泽委屈地揉着腿,冲贺知州说:“这不是急不来嘛,所以你看,要不要让嘟嘟跟乐乐去我妈那玩几天。 本来这两天,他俩也是在我妈那。 你是不知道,我妈可喜欢他俩了,恨不得时时都捧在手心里。 而且啊,我看你跟小安然的二人世界也还没过够,所以你俩再多过几天的二人世界吧。” 贺知州像是被陆长泽说动了,回头询问般地看向我。 陆长泽连忙又拽了拽丹丹的手,示意丹丹劝说我。 丹丹忙冲我说:“安安,你放心,我跟陆长泽还有陆阿姨都住一块的,都可以一起照顾两个小宝贝,绝对不会让两个小宝贝有任何差池。” 丹丹说完,陆母便一脸期盼地看着我,直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遵循两个小宝贝的意愿。 我从陆母的怀里抱过嘟嘟。 陆母简直是念念不舍地松开手。 我拉着嘟嘟和乐乐,冲他们问:“你们告诉妈咪,你们想去干奶奶家住几天么?” 乐乐回头看了陆长泽和陆母一眼,然后冲我说:“乐乐想,干奶奶可好了,乐乐喜欢干奶奶。” 紧接着,嘟嘟又说:“嘟嘟也想去干奶奶家,干奶奶家养了一只小狗狗,好可爱。” 陆母听罢,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真是两个可爱乖巧的娃娃啊,我这心都要融化了。” 看得出陆母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再加上两个小家伙也愿意过去过几天,我便也没说什么。 只是冲他们嘱咐道:“那你们在干奶奶家要好好听话哦,不许捣乱哦。” “嗯嗯,妈咪放心,乐乐跟妹妹一定会跟乖的。” 嘟嘟也在一旁点头,随即拉着我说:“不过妈咪要经过去看我和哥哥呀。” “好的。”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小发揪,随即冲陆母道,“那这几天,就叨扰阿姨您了。” “哪里哪里,我都恨不得这两个宝贝天天住我那呢。”说罢,她又叹了口气,横了陆长泽一眼,“说起来,都怪我这儿子不争气,都多大岁数了,还没给我整个孙子出来。” 陆长泽一囧,委屈地看向丹丹。 陆母哼道:“你看丹丹做什么,怪你,就怪你,没早点把丹丹追到手,不然这娃娃指不定比小州的还多哩。” 呃...... 我终于知道陆长泽直言不讳的性格随谁了,就是随了他妈妈。 丹丹在一旁脸都羞红了。 陆长泽脸色也是囧了又囧,他冲陆母道:“哎呀,妈,您不是说给嘟嘟和乐乐做了好吃的嘛,我们赶紧回去了。” “哎哟,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陆母连忙冲我说:“那安然,我就先把这俩孩子带回去了,你跟小州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 “好。” 我笑了笑,真的挺喜欢这位和蔼可亲,性格又大大咧咧的陆母。 丹丹以后跟陆长泽在一起,肯定会幸福,至少就现在看来,不会存在什么婆媳矛盾。 贺知州一回去就给王妈放假了。 直把王妈搞得一愣,毕竟她才刚休完假。 不过她看到孩子们没回来,也秒懂贺知州这大概是想过二人世界了。 于是当下就收拾了东西休假去了。 临走的时候,她还跟我们说饭做好了,就在厨房里。 我喊她吃完再走。 她看了贺知州一眼,捂着嘴笑说:“不了不了,小姐您跟先生吃就好,两个人还可以来一顿烛光晚餐呢。” 我:...... 王妈一走,贺知州就把我抵在墙壁上,吻得那叫一个激烈。 我怀疑他身体里的那股火,是不是从在办公室里就已经开始憋着了。 第930章 第930章 就在我俩吻得忘我时,王妈忽然尴尬地走进来。 “那个,我,我手机忘记拿了......你们,你们继续哈......” 王妈说完,抄起搁在桌子上的手机,一溜烟就跑了。 我羞死了啊。 被家里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老佣人看见我跟男人吻得这么激烈,简直不要太尴尬。 我推着贺知州的胸膛,满脸羞红地说:“都怪你,被王妈看见了!” 贺知州眸光暗沉无比,表情克制隐忍。 他哑声说:“那我们去楼上?” “我不要,我要先......先吃饭!” 贺知州讳莫如深地笑了笑,覆到我的耳边,嗓音低哑暧昧:“放心,我会喂饱你。”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魂狼之词?! 流氓!! 于是,贺知州将我连哄带抱地弄到了楼上卧室里。 身上的衣服在上楼的时候就被他剥了个干净。 烟雾缭绕的浴室里。 贺知州从身后抱着我。 他寻到我的手,牵着我的手撑在湿/滑的墙壁上,随即扶着我的腰...... 即便只是停歇了昨天一晚。 但这个男人的体力还是好得惊人。 雾气缭绕,水声潺潺,铺开了满室的暧昧旖.旎。 许是顾忌到我还没吃晚饭。 他并没有打持久战,拉着我在浴室里来了两次就结束了。 王妈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在我还浑身酸软地躺在床上休息时,他已经准备好了一顿烛光晚餐。 你说他懂浪漫,斯文清贵吧。 他在床上却又疯又狠,跟个悍匪似的。 你说他是不解风情的悍匪吧,他又能如此绅士斯文。 果然男人平时和在床上,完全是两个样子。 贺知州将我按坐在椅子上,随即坐到我对面。 客厅里的大灯都关了,只留下了四周的小灯。 桌面上点了一根蜡烛,还摆了一束玫瑰花。 讲真,还挺有浪漫氛围的。 我看向桌上的菜,竟然全都是我喜欢的,食欲瞬间被勾了上来。 我也顾不得欣赏这浪漫氛围了,赶紧舀了一碗汤喝。 贺知州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冲他问:“怎么了?你也吃啊。” 贺知州摇摇头,不做声。 我一口将汤喝完,放下碗,冲他说:“吃啊,你不饿么?” “不!饿!” 贺知州闷声说了两个字, 表情有点怪怪的,似生气,似委屈。 我莫名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是? 男人别开脸,不给我揣摩他心理的机会。 我无奈地收回视线,罢了,他不吃就不吃吧。 我是真的开胃了,好想吃。 我盛了碗饭,就着桌上的几道菜,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贺知州像是生了会闷气,随即看向我,冲我面无表情地说:“我感觉,我这烛光和玫瑰花弄得有点多余。 你只需要饭菜,不需要浪漫。” 听到他的话,我差点哽了一下。 他这是怨我不懂浪漫了? 我瞅向他,他再次别开脸。 啊这...... 也是,他辛辛苦苦地给我准备了一场烛光晚餐,我是得好好夸几句。 我忙笑道:“谁说我不需要烛光和玫瑰花啊,瞧这玫瑰花多香,这氛围多浪漫,在这么浪漫的氛围里吃饭,饭都要多吃两碗呢。” 贺知州沉默半晌,忽然冲我道:“你吃吧,你也饿了。” 他说罢,也端起碗筷吃。 我瞅了瞅他,总觉得他这会怪怪的。 而且绝对不仅仅只是烛光晚餐的事。 第931章 第931章 男人垂着头,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他也不夹菜,就那么小口小口地将米饭往嘴里送。 我忍不住夹了点菜到他的碗里,冲他问:“你有心事?” 男人摇摇头,冲我笑:“没有,吃饭。” 咦~~ 笑得好勉强。 见问也问不出什么,我只好垂着头,继续吃我的饭。 等我吃饱喝足,放下碗筷的时候。 男人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他说:“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我一愣:“什么礼物啊?” 他没说话,只是将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我疑惑地接过来。 打开一看,竟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 难怪今天徐特助还说,贺知州让他去帮我订礼物呢。 原来他是真的要送礼物给我。 只是,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送起礼物给我了? 我疑惑地问他:“你怎么突然送我礼物啊?” “没什么,想送就送而已。”贺知州没什么语气地说了一句,埋着头继续吃饭。 我看了看手里的礼物,又看了看眼前的烛光晚餐,再联想到他这生闷气的模样,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他突然搞得这么有仪式感,肯定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 我的生日? 不可能啊,我生日还没到呢? 那就是...... 我猛地看向他:“今天是你的生日?” 男人微微吸了口气,闷声说:“不是!” 顿了顿,他又皱着眉,颇有些怨念地补充了一句,“你竟然连我生日都不记得!” 我:...... “我没有不记得,是你没告诉我。” 我这句话好像又把他给气到了。 他忍着脾气说:“我们结婚第二年,我就跟你说过了,只是你自己没放在心上罢了!” 啊? 记忆往前翻。 曾经模糊的记忆也一点一点地涌了上来。 依稀记得有一次,我的心情很不好,看谁都不顺眼。 偏偏他还非要我陪他吃饭。 我隐约记得他当时把我带到了一个普通的小屋子里,就我跟他。 他自己准备了一桌饭菜,桌上还有长寿面。 他当时让我陪他吃。 但是我当时很烦,想走,他拉住我,想挽留我。 我甩开他的时候,一不小心把餐桌给推倒了。 饭菜和长寿面都洒地上了。 他当时蹲在地上,眼眸通红地盯着那一地的狼藉,许久都不说话。 许是出于愧疚,我当时跟他说赔他一顿饭菜。 他当时好像只是没有任何情绪地说了一句:“今天是我的生日”。 一回想,这个事也就彻底清晰起来。 算算日子,今天的确不是他的生日。 我瞅了瞅对面的男人,小声说:“我以后会把你的生日牢牢记住的。” 男人呵了一声,不做任何评价。 我舔了舔唇,又问:“那你今天送我礼物是......啊,我想起来了,结婚纪念日,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对不对?” 贺知州又呵了一声,别开脸看向屋外,好似在说:亏你还记得。 我这回是真的记起来了,今天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当初他要我签离婚协议书的日子。 艾玛,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这男人又是准备烛光晚餐,又是给我准备礼物的,原来是想跟我庆祝结婚纪念日啊。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甜,走过去,坐到他的腿上。 他自然而然地圈着我的腰,冲我说话的语气闷闷的:“你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你就是没有心。” “好啦好啦,对不起,是我忘了,是我不好。”我哄着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说,“怎么办啊,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没事,你已经给我了。” 第932章 第932章 “啊?” 男人冲我笑得讳莫如深,语气却一本正经:“刚才在浴室里,你很配合......” “啊!不要再说了。” 我羞赧地用手捂住他的嘴。 他笑着把我的手拉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冲我问:“礼物喜欢么?” “喜欢,只要是你送的都喜欢。” 这句话明显取悦了他。 他勾了勾唇,眸子里满是温柔:“以后,每一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都要一起过。” “......好!” 我笑着靠在他的怀里,心里却不禁想起了签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天。 那一天正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也还给他准备了礼物。 那是我满心欢喜,第一次想跟他过一次结婚纪念日。 没想到得到的却只是一纸离婚协议书和满腹的难过委屈。 不过当初的难过委屈,早已被男人的爱意冲散。 虽然结婚这么多年,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 但没关系,以后我们每一年都会一起过。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全身心地去搜集顾青青做尽坏事的证据。 我盘算了一下,决定从两个方面出发。 第一,从顾青青本身出发。 顾青青和许墨的奸情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只要我弄到他们苟合的证据,到时候唐逸一定会崩溃,一定会对顾青青失望至极,从而站到我这边来。 而且,就算唐逸真的爱顾青青爱得很深,即便那样了都选择缄默不语。 但许墨与顾青青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也足以引得贺知州怀疑。 第二,从我爸身上找突破口。 我爸现在变得自私自利,爱财如命。 只要把他逼得走投无路,他完全有可能为了自己,答应我去揭发顾青青恶毒的真面目。 所以,按着这两点,我吩咐徐特助,先派两个人轮流在那座房子附近守着。 一旦顾青青到那座房子里去,一定要立刻通知我。 与此同时,我还让他去查我爸的动静。 徐特助办事效率特别快,真不愧是贺知州的首席助理。 不到两个小时,他就把我爸最近的情况都查得一清二楚。 我爸说是在投资项目,实际上是又沾上赌瘾了。 他还在外养了两个小情人。 烂赌成性,再加风流快活,真的已经完完全全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父亲了。 唐逸可能还是有点恨他那样对我妈,所以在资金方面,给他给得不是很大方。 据徐特助查到的数据,唐逸每个月给我爸五百万做生活费。 但他那样赌,再加上养两个情人,五百万自然不够他花的。 前两天他来找我借钱,就是因为赌博输了钱,赌.场的人找他要,他在唐逸那没要到,才来找我的。 所以,赌.场这方面可以好好利用。 我让徐特助派几个人混进赌.场里,先当好人地带我爸赌博,先让我爸赢一些,然后再让我爸输大的。 而且输的时候,还要不断地借钱给我爸。 一旦我爸输到了一个他怎么都还不起,甚至连唐逸都束手无策的地步时,我就可以收网了。 把这些吩咐给徐特助后,徐特助很快就去办了。 而我这段时间,只要等结果就好了。 顾青青上次被我烫伤了手,在家里休息了五天才去到剧组里复工。 第933章 第933章 她是女主,这又是一部大女主剧。 所以她不在的时候,剧组也是放了五天假。 今天是剧组正式拍摄的第三天,丹丹一大早就喊我去剧组探班,说她今天有扇顾青青的戏份。 这等精彩场景,我自然不会错过,当即就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贺知州又折腾了我半宿,身上星星点点全是痕迹, 好在现在天气不热,我穿了一件半高领的针织衫,搭配了一条浅色牛仔裤。 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看不见那些暧昧的痕迹,我这才往剧组那边赶。 我去到剧组的时候,正赶上叶南风在训那顾青青。 “不是叫你在家好好钻研剧本,琢磨角色的心理变化么,你这又是怎么琢磨的? 五天啊,我是给你人放了五天假,不是给你的猪脑子放了五天假。” “导演~~” 顾青青软绵绵地喊着叶南风,一副如泣如诉的可怜模样。 只是还不待她继续装,叶南风就一拍桌子,愤慨地嫌弃:“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多少次,女主一开始是单纯善良的形象,还有很强的圣母心。 可你看你演的是什么,你看你那眼神,就跟一个恶毒女配似的。 你当时演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顾青青被叶南风训得一张小脸通红。 一旁的小演员全都垂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憋笑。 只有丹丹,笑得毫不遮掩。 她还赶紧给叶南风递了瓶水,说:“叶导叶导,训了这么久,您也渴了吧。 先喝口水,喝完才好继续训她不是?” 叶南风接过水,又是冲顾青青一阵数落。 “亏你还参演过好几部大制作,女主的角色也担任得不少,没想到演技这么差。 你瞧人家丹丹,演女主演得少,资源也没你好,但人家的演技就是好。 不是我说你,没事你就多动动脑子,别成天一副哭唧唧的样子,假得很。” 顾青青这回被骂惨了,唐逸又不在这。 她一张脸青白交错,又不敢反驳什么,只能暗暗握紧自己的手,气得浑身发颤。 叶南风嫌弃地说:“行了,你先下去,有你在真是拖进度。” 顾青青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往自己的休息位走。 经过我和丹丹身旁时,她还狠狠地瞪了我们两眼。 丹丹嗤笑:“自己演技烂得要死,还好意思瞪别人。” 顾青青这回倒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继续往自己的休息位走。 但我这回看她的背影,心里总有一股怪异的感觉。 我感觉这个女人身上的阴气越来越浓厚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条毒蛇盘旋在阴暗的角落里,蓄势待发,就等着你不注意,然后狠狠地咬你一口,一口毙命。 丹丹拉着我的手,问:“你待会没什么事吧?” 我摇摇头。 丹丹兴奋道:“那你等会别走了,下午应该就会到我扇她的那场戏了。 本来那场戏这会就应该拍的,但是这女人的演技实在太差了,叶导都卡了几回了。 不然你以为叶导为啥发这么大的火?” 我点点头:“那我不走。” 我抬眸看向顾青青那边。 此刻顾青青的脸色倒是平静得很,任由自己的化妆师给自己补妆。 想到我刚刚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 我冲丹丹认真道:“不管怎么样,在剧组,你还是要尽量注意些,处处提防着这个顾青青,非必要,不要跟她当初相处。” 丹丹不屑地说:“怕什么,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第934章 第934章 一听她这么不在意,我都有点急了。 我说:“她是不会把你吃了,但是她心思恶毒,诡计多端。 她就像是一条毒蛇,潜进你的生活里,攻克你的亲人和爱人。 让你亲人反目,让你家庭分崩离析,让你跟你的爱人误会重重,恨意难消。 她会把你推进地狱,会把你......” “好了安安。”丹丹忽然一把抱紧我,急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轻敌,你说得没错,可怕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她那副恶毒的心思和灵魂。 你放心吧,我会小心她的。 过去的事,我们也不提了好不好,安安,你别想那些。” 丹丹知道,那些全都是我的伤痛,蚀骨的痛,不能提及。 休息了片刻后,拍摄继续。 顾青青被大骂了一顿后,情况要好了些。 虽然叶南风还是会喊卡,但是没有被气成刚才那样。 眨眼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中午,工作人员送来了盒饭。 演员们纷纷领了盒饭,便坐到一旁去吃。 我看到顾青青坐在自己的休息位上没动,还以为她是因为被导演骂了,没心情吃。 哪知丹丹抱着两个盒饭过来,冲我鄙夷地说:“你是不知道那顾青青有多娇气,一口都不吃这个盒饭,每天都等着唐逸给她送好吃的过来,真是矫情死了。 每每剧组里的人羡慕她的时候,她那个得意劲哦。” 她说着,把盒饭塞给我,冲我说:“快趁热吃,挺好吃的。” “噢......”我看着丹丹那酸酸的模样,冲她问,“陆长泽没有给你送过好吃的?” “别提那个狗男人了,前些天因为结婚生孩子的事,跟他吵了一架,然后他就去外地出差去了。” “啊?”我冲她问,“你不想要孩子么?” “我这工作性质你也知道,一结婚生子,前几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再说了,我还想多玩两年呢。 于是我就跟他商量,过两年再结婚生孩子。 他不同意也就算了,竟然冤枉我还想着唐逸,我心里一气,就跟他吵了一架。 第二天,他就去外地出差去了。” 丹丹说着,闷闷地把饭菜往嘴里塞。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事,陆长泽那性格,气不了多久的,等他回来,你们再好好谈谈。” 丹丹点了点头,说:“算了,不提他了,提他扫心情,对了,你怎么样了,跟贺知州腻歪了这么多天,怀上了么?” 我抿唇,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昨天测了,今天早上也测了,验孕棒都显示没怀。 丹丹看了我一眼,笑道:“没事,反正你现在跟贺知州的机会多得是,相信很快就能怀上的。” “嗯。”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回头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因为自从生了嘟嘟跟乐乐以后,我的月经就变得很不准时了,可能是身体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正想着,叶南风忽然凑了过来。 他冲我问:“唐小姐,这盒饭吃得惯么?如果吃不惯,我带你去附近餐厅吃吧?” 啊? 我正要婉拒,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要带,也是我带我老婆出去吃。” 熟悉的低沉嗓音令我心头一颤。 我连忙扭头看去,一眼就看见贺知州朝这边走来。 丹丹也愣住了,因为陆长泽也来了。 他们俩刚过来,我就看见顾易和唐逸也从入口处进来。 除了贺知州之外,其他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第935章 第935章 怎滴? 这四人在外面就碰到了,还吵了一架? 唐逸手里提了一个打包盒。 他一进来,就径直地朝着顾青青走去。 顾易看了我一眼,犹疑两秒,便跟着唐逸去顾青青那边去了。 我收回目光,一眼就看到贺知州那双冷锐且带着一丝霸道的眼眸。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他是在跟叶南风对视。 叶南风这个人很直。 他面无表情地跟贺知州对视了几秒,随即视线又瞥向了陆长泽。 此刻陆长泽正拖了一张凳子过来,把打包来的食物摆在凳子上。 他带来的食物就很丰盛了,肉啊鱼啊,海鲜都有。 尤其是那碗麻椒鸡,还是江城远近闻名的那家店里的,光是闻着气味都食欲大振。 叶南风很明显也被那碗麻椒鸡吸引了。 他直接冲陆长泽说:“那份菜,分我一半。” 陆长泽咻地瞪大眼眸,惊讶地看着他,好似被他的厚脸皮给惊到了一般。 缓了两秒,他才说:“分量本来就不够,要吃你自己去买!” 叶南风面无表情地说:“好,那你把地址发给我。” 陆长泽又是一副惊讶的样子,像是没想到他对一道菜能这么认真一样。 在叶南风坚定的眸光下,陆长泽硬是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没有办法,他只好拿出手机,添加他的微信,然后将店铺的名字和地址都发给了他。 收到消息后,叶南风就走了。 陆长泽冲贺知州悄声说:“这男人八成有啥大病。” 贺知州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你跟他半斤八两。” 这个半斤八两,可把我和丹丹笑得。 陆长泽忽然朝丹丹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将一碗酒酿圆子放到丹丹面前。 丹丹明显还有点生陆长泽的气。 她看都没有看陆长泽一眼,只是默默地又把那碗酒酿丸子推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陆长泽微微吸了口气,像是在压抑怒气。 我瞅了丹丹一眼。 丹丹正默默地扒着盒饭,愣是一眼都没有瞧陆长泽。 唉,这两人啊。 我夹了块鸡肉到丹丹的碗里,笑说:“丹丹啊,你看,陆长泽专门给你送好吃的来了呢。” 还不待丹丹说什么,陆长泽便闷声道:“才不是给她带的,是知州非要给你送好吃的,这些也都是知州买的,我只负责拿而已。” 我:...... 他这是学贺知州学到精髓了吗? 那道酒酿丸子是丹丹最爱吃的,那道菜要不是他买的,我把盘子吞了。 好在贺知州下一秒就戳穿了他:“那道酒酿丸子可不是我买的,我们家安然才不爱吃那个。 也不知道是谁,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那丸子,我就不说了。” 陆长泽脸色一黑,郁闷地瞪着贺知州:“不是,兄弟你......” “嗐!” 不等他说完,我猛地叹了口气,故意端起那碗酒酿丸子,说,“这某人啊,不肯承认这道菜是自己买的,这又有某人啊,不肯吃这道菜,可怎么办呢,我也不爱吃,还是分给剧组的人吃了吧。” “等等!” “你敢!” 哟呵,丹丹跟陆长泽异口同声地开口呢。 丹丹忍了半晌,最后还是把那碗酒酿丸子端回到自己面前,闷声说:“我也没说我不吃。” 第936章 第936章 哟,瞧瞧,瞧瞧。 丹丹就那么一句话,陆长泽的唇角就不值钱地翘了起来。 啧,这陆长泽学什么不好,非要去学贺知州的傲娇。 这要不是我故意激将一下,还不知道他俩要置气到什么时候呢。 怎么,陆长泽的厚脸皮之术是突然消失了吗? 正胡思乱想着,贺知州忽然将那道麻椒鸡往我面前凑了凑,冲我温声笑道:“知道你最爱吃这个,专门排队去给你买的。” “哇,还是贺爷疼老婆啊,那个店里的那道菜一向是最难买的,每天都是限量的,好多人排队一个多小时都不一定买到呢。”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演员忽然纷纷议论起来,声音里满是羡慕。 “啊?你们说的是城南那家中餐厅吗?我也听别人说过,说一般人还进不去里面吃饭,得有会员才行。” “就是那家,每次我还只能在外面看看,听说里面的菜,味道都超绝。” “难怪贺爷带来的那些菜都那么香的,我站这么远,闻着都好馋啊。” “还有陆总,那份酒酿丸子也很难买道,天啊,太羡慕赵小姐跟唐小姐了。” 这么一波明晃晃的羡慕,把我和丹丹都羡慕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丹丹睨了陆长泽一眼:“就你高调,随便给我带点什么来不就行了。” “那哪行,要带就带最好的,你最爱吃的。”陆长泽说着,笑嘻嘻地凑到丹丹身旁。 丹丹没好气地弹了弹他的额头,随即端起那碗酒酿丸子,开心地吃。 我笑了笑,这两人总算是和好了。 旁边的人还在羡慕我跟丹丹。 我看见顾青青的脸色已经阴得有些可怕了。 她刚刚在叶南风那里受了气,本来就憋着。 这会估计唐逸带来的食物不合她的心意,她心里的气顿时爆发了。 她一把将唐逸带来的食物扔在地上,冲唐逸吼:“你不想带就不带,没人强迫你,你搞这么敷衍,是想让我当众出丑吗?” 我原以为,顾青青这个态度,唐逸多多少少应该会有点生气。 可是他没有,他甚至还跟顾青青道歉:“对不起,今天公司里有些忙,我出来的时候,时间有点赶不上了,所以就在这附近的餐厅给你打包了一份。 虽然这些饭菜不及她们的,但也很不错,你以前也喜欢吃的。” “够了,你就是在敷衍我,他们欺负我也就算了,连你也欺负我,你们所有人都欺负我,你走,你走......” 顾青青哭着赶唐逸走。 唐逸本来是蹲在她面前的,她这么一推,唐逸直接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顾易蹙了蹙眉,低喝了一声‘青青’,便将唐逸拉了起来。 他冲顾青青说:“不要再无理取闹,要知道,唐逸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唐逸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看了顾青青一眼就离开了。 我看着顾青青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冷笑。 作吧,就尽情地作吧。 最好能把唐逸的心作死,这样的话,唐逸说不定就会对她失望透顶,从而不再包庇她。 只是顾青青到底还是顾忌着唐逸。 唐逸一走,她就哭着追了出去。 不用猜,我那恋爱脑哥哥,肯定分分钟钟就能被她哄好。 顾青青和唐逸出去后,顾易忽然朝我这边走来。 贺知州眸色凉了凉,忽然像是宣誓主权一般,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了贺知州一眼。 难道到如今,这男人对我跟他的感情还是没有安全感么? 想到这,我反手回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第937章 第937章 顾易的眸光略过我跟贺知州相握的手,半晌,他垂眸笑了一下,转身朝出口的方向走。 而我刚才的举动明显取悦了贺知州。 男人看我的眼神,温柔得都快溺死我了。 我甩着他的手:“行了,他走了,你松开。” “不要。” 贺知州勾着唇,冲我说,“就想这么握着,握一辈子。” “咦~~~” 旁边的陆长泽忽然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说,“咱们贺爷要么不肉麻,一肉麻,那简直了......” 话还没说完,贺知州忽然阴阴凉凉地瞥向他。 “我看你还是喜欢去外地出差,要不明天我......” “不不不......”陆长泽慌忙捂着自己的嘴,含糊不清地说,“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就要待在江城。” 正嘻闹间,叶南风又凑了过来。 他皱着眉,冲陆长泽说:“你刚才发给我的那家店,我派人去买,结果不许进去。 你以后再送好吃的过来,就给我带一份这个。” 他说着,指了指我面前的麻椒鸡。 只是这下陆长泽再次呆住了,像是再一次被叶南风的厚脸皮给惊到。 反应过来,他气愤道:“凭什么啊,我又不是你下属,我又不欠你什么,我......” “你给我带,我就不骂你对象,一句都不骂。” 这时又有人说起顾青青刚刚被这叶大导演骂惨了的事。 有人说自己要是被导演那样骂,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还有人说,顾青青的心里真是强大,被导演那样骂,都还能如此坚强,她们在旁边听着的人,心理都快受不了了。 这一阵阵的议论,听得陆长泽浑身抖了抖,像是看怪物一般地看叶南风。 他肯定在想:这男人有那么恐怖吗? 我冲他悄声说:“叶导是真的好可怕,他早上骂顾青青的架势把我都给吓到了。” 陆长泽眨巴了两下眼睛,忙起身冲叶南风笑道:“带好吃的而已,好说好说,只要叶导想吃,我每天都可以给叶导带。 就是我家丹丹她有些胆小,你说不骂她的哈,那就一声也不许骂哦。 要是哪天,我家丹丹委屈得哭了,我可就要叶导把吃过的麻椒鸡都吐出来哦。” “行,我明天就想吃这个菜。”叶南风又指了指我面前的麻椒鸡,这才转身离开。 他一走,陆长泽就埋汰起来:“这什么破导演,奇奇怪怪的。” 可就是这个性格奇特的魔鬼导演,才制得住那爱作妖的顾青青啊。 这要是换了别的导演,指不定是我家丹丹受苦了。 贺知州在剧场陪了我一会就走了,说是还有工作要忙。 陆长泽刚才外面出差回来,想念丹丹想念得紧。 他就赖在剧场,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丹丹。 顾青青追着唐逸出去后,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两人手牵手回来的,顾青青的脸上还带着娇笑。 唐逸的脸上也带着一抹温柔的笑。 呵,我就知道,顾青青分分钟钟就能把我那舔狗哥哥哄好。 真的好希望唐逸能快点看到顾青青跟许墨苟合的画面。 我倒是很想知道,当他看到顾青青跟许墨在床上翻云覆雨时,会是怎样的反应,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舔。 下午三点的时候,就到了丹丹扇顾青青的场景了。 第938章 第938章 陆长泽还专门买了瓜子和水果。 他不知道在哪里拖了张小桌子过来,把瓜子和水果放在小桌子上,随即惬意地靠在椅子里,边咳瓜子,边看丹丹跟顾青青对戏。 还真真是现场吃瓜看戏呵。 此刻唐逸还没走。 他坐在另一边,眸光注视着拍摄场地里的顾青青。 当他得知这场戏,顾青青要挨巴掌时,连忙跑过去,强烈要求叶南风采用借位的手法,不许真打。 当时叶南风面无表情地冲他说:“我只给五次机会,采用借位的方法,如果她五次都过不了关,那抱歉,我会采用‘真打’。” 唐逸抿了抿唇,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五次机会也不少。 他退回到休息区,担心地看着顾青青。 陆长泽咳着瓜子,鄙夷地说:“他怕他的顾青青挨真巴掌,我还心疼我家丹丹打得手疼呢,真的是。” 陆长泽这句话直接把我给逗笑了。 以前可能是因为要顾忌着贺知州的面子,他对顾青青还算客气。 那时候,顾青青一口一个‘长泽哥哥’,他也没有多嫌弃。 可自从他跟丹丹在一起后,我怎么感觉他对顾青青老嫌弃了。 哈哈,丹丹肯定没少在陆长泽面前埋汰那贱青青。 接下来,我期待已久的‘顾青青挨巴掌的戏份’终于来了。 丹丹特别搞笑。 她刚才猛吃猛吃的,把那么大一碗酒酿丸子都给吃完了。 我还以为是因为那是陆长泽给她买的,所以她心里欢喜,就全吃了。 哪知她跟我说,她要吃饱点,这样才有更大的劲扇顾青青。 当时笑得我。 哎,我现在就期盼着顾青青那五次借位手法过不了。 这样丹丹就能名正言顺地狠狠扇她了。 [被打第一场:开始!] 随着叶南风的一声提示,场内演员瞬间进入状态。 这一场戏是两个宫女给贵妃娘娘牵狗,没想到那狗忽然挣脱纤绳,冲过来把公主的猫给咬伤了。 公主一怒之下,要赐两个宫女死罪。 而一向单纯善良的女主见平日里与自己朝夕相伴的姐妹要被处死,顿时急了,一下跪在公主面前求情,并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公主抱着自己受伤的猫本就在气头上。 女主这么一揽罪,公主直接赐她死罪。 幸而贵妃娘娘觉得她还有用处,便求情保下了她的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于是死罪变成了掌掴。 公主觉得让手下的人打不解恨,于是自己上手打。 这就有了女主挨耳光的场面。 一开始是采用借位的手法。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丹丹就扬手开始打了。 只是借位怎么看都不太真实。 丹丹那一巴掌打下去后,顾青青也就只是顺势把脸侧过去,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卡!] 意料之中的‘卡’来了。 第一次嘛,叶南风还没有生气。 毕竟他要求本来就高,一次就过的情况太少。 [被打第二场:开始!] 扇巴掌前面的戏份基本都过了,就是打的这个场景得重新拍。 这次,在工作人员提示OK后,丹丹扬手再次朝顾青青扇去。 同第一次一样,顾青青也只是顺着丹丹打的方向侧过脸,那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 这一次,叶南风就有点生气了。 他大声喊‘卡’后,冲顾青青吼:“你是面瘫吗?别人都打你了,你脸上难道就没有半点表情吗? 你是宫女,她是公主,她打你的时候,你难道不该感到害怕吗? 第939章 第939章 还有,女主性格是坚韧的,所以那种被打后的坚韧,你也得咬牙表现出来啊。 你这样面无表情的,是想演给谁看?!” 顾青青一被骂,唐逸就有些坐不住了。 陆长泽睨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人家都在演戏呢,你可别去捣乱! 不然耽误了进度,那浪费的可是我家丹丹的时间,我还等着跟我家丹丹约会呢。” 唐逸冲他冷冷地哼了一声,便坐在椅子上,隐忍着没动。 紧接着第三场。 顾青青被骂了以后,总算有点进步了。 但也只是在被打后,强行挤出了两滴眼泪出来,嘴里喊着‘公主饶命’。 叶南风直接闭上眼,别开脸,像是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也懒得骂了,直接说再来一次。 第四次和第五次都一样,顾青青被打后,都只是惊恐地说‘公主饶命’‘公主喜怒’。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脸上也是刻意装出来的惊恐。 所以看起来,表演痕迹太重,假得不行。 五次借位假打都没过。 叶南风直接说:“休息十分钟,换真打!” 这下唐逸真的坐不住了。 他连忙凑到叶南风面前,急声说:“不能真打,以你这么高的要求,真打,她的脸还不得打肿?” “那你自己说,她拍的这五场,过得去么?” 面对叶南风的询问,唐逸直接沉默了。 我要笑死了。 顾青青的演技是有多烂哦,竟然连舔她如命的唐逸都看不过去。 唐逸还想说什么。 我冲他淡淡道:“那你是想让整个剧组都卡在这场戏上么? 与其这样,那这部戏干脆别拍了,你也干脆别想着赚钱了。” 唐逸看向我,欲言又止,神色复杂。 我扯了扯唇,冲他笑道:“哥哥,你知道你为什么没能发大财么? 因为你总是让这个演技烂到极致的女人当女主,所以你公司制作出来的剧没有一部是大爆的。 你之所以能挣点钱,也不过是因为剧本好,运气好罢了。” “安安......” 唐逸难受地冲我道,“能不能不要这样说哥哥。” 我嗤笑了一声:“我还真的不屑于说你,只可惜浪费了我这剧本,浪费了叶导这么好的导演。” 唐逸抿紧唇,脸上满是隐忍。 陆长泽忽然塞了个橘子给我,说:“别理他,咱们吃橘子,看戏。”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接下来就要安排真打了。 还没开始,顾青青就一脸凄楚可怜地看向唐逸。 唐逸急得不行,却又拿叶南风没办法。 最后只能冲丹丹警告:“演戏而已,你最好别用太大的力。” 丹丹冲他笑吟吟:“放心啦唐总,我一定只是轻轻地挨一下顾小姐的脸,绝对不会把她打疼的。” 顿时,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我旁边传来。 “你瞧啊,那女人冲那个唐逸笑得多甜!” 我无语地往旁边看,就看见陆长泽一边气哼哼地往嘴里塞橘子,一边恨恨地瞪着丹丹。 我翻了翻白眼。 他这是还嫌自己不够酸么? 真打第一场开始,我的精神也来了。 我瞬间坐直身子,朝场地里看。 只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原本跪在地上的顾青青,直接被打得趴在了地上。 哦豁! 这第一巴掌,丹丹就牟足了劲啊?! 第940章 第940章 唐逸看着快要气疯了,赶紧对着场地里喊:“卡!卡!卡!” 叶南风白了他一眼:“请你不要抢我的台词。” 说罢,他就拿着喇叭喊了一声‘卡’。 唐逸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心疼地扶起顾青青,冲丹丹吼:“谁许你用这么大的力打她?公报私仇也不是像你这样的!” 丹丹被吼,陆长泽又坐不住了。 他气愤地扔掉橘子皮,站起身就准备冲过去。 我连忙拉住他,冲他笑道:“你就别去凑热闹了,放心吧,这里是片场,唐逸不敢把丹丹怎么样。 你再凑过去一闹,这戏还要不要继续拍了,我看扇巴掌还没看够呢。” 陆长泽听罢,这才坐回椅子里,气哼哼地说:“也对,就要让那唐逸凶一凶她,看她还会不会觉得唐逸好,还会不会想着那唐逸!” 我:...... 这个陆长泽,又是个没醋硬吃的主啊。 顾青青趴在唐逸的怀里,哭得可委屈了,那白.皙的脸上,明显印着一个巴掌印。 唐逸看了一眼,又气又心疼。 他狠狠地瞪着丹丹,一副像是要将丹丹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丹丹吹着自己的手掌,冲他凉凉地说:“你瞪我干什么,要不是叶导要求真打,剧本里要求要用狠劲,你以为我想打她。 真的是,打她我还手疼得要命呢,喏,你看,都红了。” 丹丹说着,还把自己红彤彤的手掌给唐逸看。 唐逸要气疯了,一把挥开丹丹的手:“都说了只是演戏演戏,动作是真打不就行了,你有必要用那么大的劲吗? 你就是公报私仇,你就是看青青不顺眼! 我告诉你,就算没有青青,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心思狭隘,卑鄙狠毒的女人。” 丹丹蹙了蹙眉:“你有病是不是?谁要你喜欢了?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 你病发了就赶紧去吃药,别这这妨碍我们的拍摄进度!” 丹丹怼唐逸的这句话,可算是取悦了陆长泽啊,瞧陆长泽那嘴角,翘得老得意了。 看他们吵了半天,叶南风早就不耐烦了。 他冲唐逸嫌弃道:“这只是在拍戏呢,没人欺负你女人,你能不能走开?!” 唐逸将顾青青脸上的巴掌印给叶南风看,气愤道:“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算欺负?” 叶南风面无表情地说:“挨巴掌能没有印子吗?除非她脸皮厚如城墙。” “是,挨巴掌是有印子,但是你不觉得她赵丹丹下手太重了吗?!”唐逸气冲冲地吼。 叶南风始终面无表情:“剧本里就是要用力打,这样才能显得真实。 唐总如果觉得一个已经精确揣摩到角色心理,并融入角色的艺人不好,反而你怀里这个矫情、演技烂的艺人好,那么,这部戏真的不用拍了。” “就是,我天天揣摩剧本和角色揣摩到深更半夜,而你怀里的女人呢,怕是连剧本都没有好好看吧。”丹丹鄙夷地哼了一句。 陆长泽气得不行,狠狠地瞪着叶南风。 见叶南风始终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又瞪向丹丹。 丹丹才懒得理他,翻着白眼看头顶的棚子。 叶南风不耐烦地冲唐逸道:“行了,你让开,别在这耽误进度,大家都还等着收班呢。” 唐逸抿紧唇,不忍心地看向顾青青。 顾青青揪着他的衣角,泪眼婆娑,当真是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 唐逸忽然冲叶南风道:“这场戏,能不能用替身?” “什么,替身?!” 叶南风反应那是相当大。 要知道,这位直男一般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可见他是有多反感‘替身’两个字。 叶南风说:“我导演的戏里,没有一部戏用到替身。 你想用替身,你就干脆让那替身做女主呗。” 一句话又是堵得唐逸哑口无言。 他这次好像真的没辙了,只能又冲丹丹吼:“你再敢用这么大的力,我对你不客气。” 丹丹顿时委屈地看向叶南风:“叶导,您瞧,我严格按照剧本里来,精准地把控好角色的心理和动作,可却反而收到了制片方老总的威胁,呜,这戏是不是没法拍了?” 第941章 第941章 唐逸:...... 陆长泽在一旁闷笑:“我家丹丹就是个小机灵鬼。” 我好笑道:“你们俩都是机灵鬼。” 叶南风彻底烦了,冲唐逸说:“你要么退出这部戏,我重新去找制作方。 要么就放开我们的女主,回到你的探班区域去。 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我们剧组所有人都不用下班了!” 最后一句可谓是王炸,剧组里的人瞬间都抱怨起来。 谁不想早点下班,偏偏就因为他们俩在这耗着。 即便唐逸是制作方的总裁,剧组的人也不想给他面子。 唐逸的脸色难看至极,却又没什么办法。 她只好松开顾青青,低声说:“那你就拍好一点,争取一次就过。” 顾青青一听这话,更是委屈上了,哭唧唧地说:“唐逸,你什么意思?你也要说我演技烂是不是? 我被打也就算了,没想到连你也这么说我。” “不是,青青,我不是这个意思......”唐逸连忙冲她解释,“我只是害怕你被多打一次而已。” “行了,你出去,好!吗?”叶南风沉着脸色,一字一句地说。 唐逸心疼地看了顾青青一眼,这才三步一回头地回到了自己的探视区。 叶南风还不住地吐槽:“有这吵架的功夫,都够重拍五场的,真的是!” [真打第二场:开始!] 顾青青终于又要挨打了。 好爽! 啪! 又是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这一次,顾青青没有趴到地上,因为有两个宫女反剪着她的手臂,把她按跪在地上。 其实刚才那一场,她也是被按跪在地上的。 但可能是丹丹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就一下子扑地上去了。 就在丹丹准备扇第二巴掌的时候,叶南风又喊了‘卡’。 “女主的眼神,眼神不对!还有表情,全都不对。 要知道,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打你的是公主。 你脸上怎么能有恨意和怨毒。 你自己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行不行,一个宫女,她敢对公主表现出那样的脸色吗? 还有,你前期是单纯善良的人设,可你看看你被打时,眼里除了恶毒和阴狠,还有什么? 重新来!” 此刻,顾青青被打的那边脸已经肿起来了。 为了不影响拍摄,叶南风让她先去补个妆再来。 唐逸快急死了,趁着顾青青补妆的空隙,又跑到叶南风面前,恳求叶南风用替身。 叶南风理都懒得理他。 这时贺知州忽然过来了。 他走到我身旁,看了一眼桌上零散的水果和瓜子,冲我笑道:“你俩还挺惬意的呵。” “那当然,现场看戏呢。” 贺知州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冲我问:“不是说下午只有两场戏么?这都傍晚了,怎么还没有拍完?” “嗐!”我叹了口气,“有人演技太差,拖进度了。” 贺知州又看向陆长泽。 陆长泽狂点头:“对的,那人演技不要太差,我看着都无语。” 而唐逸看到贺知州来,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连忙奔至贺知州面前,急声说:“贺爷,这次您一定要救救青青,她都快被人打死了。” 第942章 第942章 贺知州蹙了蹙眉,有点不敢相信地问:“她快被人打死了?” 我冲唐逸笑得讽刺。 说得可真夸张! 两巴掌就说快被打死了。 那顾青青要真有那么容易死就好喽。 唐逸躲开我的视线,冲贺知州焦急地说:“贺爷,看在她与您过往的情分上,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知州哥哥......” 唐逸话音一落,顾青青忽然哭着朝这边跑来。 她还提前把被打的那半张脸上的粉给抹掉了,以至于那巴掌印更加明显。 “知州哥哥,你终于来了。” 顾青青哭得好不委屈,作势就要往贺知州的怀里扑。 贺知州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站到我身后。 顾青青扑了个空,脸色有点难看,但更多的是可怜和委屈。 她扑贺知州没扑到,转而又扑进了唐逸的怀里。 这一下,又把原本有点阴暗神色的唐逸给哄开心了。 贺知州朝顾青青全身上下看了一眼,冲唐逸没什么语气地问:“你不是说她快被人打死了么?” “是啊贺爷,您看她的脸都肿成了什么样子了? 就算是拍戏,也不能如此用力地真打啊,我让叶导换替身,他也不肯换。 这不是摆明着全都在欺负青青嘛。” 贺知州听罢,这才朝顾青青的脸看了一眼。 顾青青顿时楚楚可怜地说:“我知道,安安和丹丹一直都不喜欢我,看我不顺眼。 今天的这场戏,倒确实是一个针对我,欺负我的好机会。 我身为女主,戏份是那样安排,我无话可说。 可像这样公报私仇,我真的......真的......”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神色比刚刚还要委屈哀婉。 她甚至还使出了她的杀手锏。 只见她捂着胸口,一脸脆弱地说:“也罢,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如果扇我几.巴掌能让安安心情舒畅,那我觉得也值得。 只是我好难过,安安你为什么这样讨厌我?还有丹丹。 难道就因为你们喜欢的男人多在意了我一下,你们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么? 可我又有什么错,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 她说着,就揪紧了自己胸口的衣襟,一副好痛苦的模样。 我心中冷呵,这个女人还是装这副模样最得心应手。 我扭头看向身后的贺知州。 只见男人定定地看着顾青青,薄唇紧抿,眉头紧皱。 呵,他这是心疼顾青青了吧。 哪怕他对顾青青不是男女之爱,他对顾青青也还是有一些别的感情在吧。 毕竟,他以前对顾青青的着急和紧张可不是假的。 唐逸也在一旁附和道:“贺爷,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剧组所有人都在欺负青青。” “哦,你的意思是,我家小丹丹和小安然,窜通了剧组所有人来针对你的青青呗。”陆长泽忽然凉凉地哼了一句。 唐逸皱眉道:“我可没那么说。” 陆长泽冷哼:“你就是那个意思!” “够了!”贺知州忽然淡淡开口。 他看向不远处,一脸面无表情的叶南风,问,“不能用借位假打和替身?” “用了假打,但拍了五次假打的场景,没有一场能过,叶导这才换成真打的。 要怪就怪她自己演技不行,还拖了剧组后腿。” 不待叶南风开口,陆长泽就一脸嫌弃地说,“至于替身,人家叶导向来严格,追求的是业内最好的表演效果,你让人家叶导用替身,那不是让人家叶导自砸招牌嘛。” 贺知州抿唇,眉头依旧皱着。 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冷哼:“你要真心疼她了,那你自己去写个女主不用挨打的剧本,让她去做你女主呗。” 贺知州狠狠蹙眉,垂首沉沉地盯着我,像是有些生气。 第943章 第943章 呵,他心疼顾青青,我都还没生气,他生哪门子气啊? 看顾青青挨打的好心情顿时没了。 我正想走,叶南风忽然也烦闷地说:“收工收工,今天这戏真没法拍了,从明天开始,你们都不许过来探班,尤其是你。” 叶南风说着,嫌弃地瞅向唐逸。 唐逸脸色一黑,刚想抗议,叶南风却转身走了,去弄他的摄影机去了。 我郁闷地蹙紧了眉头。 不能来探班,那哪成啊? 顾青青挨打的场景,我都还没看够了。 陆长泽跟我对视了一眼,随即我俩一起过去找叶南风。 我冲叶南风笑着说:“叶导,我觉得我还是得过来探探班,毕竟这个剧本是我写的,关于角色的定位和场景的拍摄,我也能做个参考对不对?” 叶南风迟疑两秒,点点头:“有道理,那你可以来探班。” “还有我还有我。”陆长泽连忙说,“别忘了,我每天还要给你带好吃的呢。” 这下叶南风可是一秒都没有迟疑,直接点头说:“嗯,你也可以来探班。” 所以,这叶南风是个吃货?! 唐逸见我跟陆长泽都能来探班,顿时急了:“叶导,那我......” “你不行!” 叶南风对他是极其嫌弃,“今天的拍摄进度就是因为你才耽搁的,所以,你以后都不要来。” 叶南风说完,陆长泽还冲唐逸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气得唐逸脸都绿了。 顾青青一脸委屈地窝在唐逸的怀里,期期艾艾的眸光却是瞥向了贺知州那边。 我现在不想理会贺知州。 他刚才竟然心疼顾青青! 我直接去找丹丹,跟她一起去了更衣室。 丹丹边换衣服边冲我问:“怎么了安安?” 我靠在柜子上摇了摇头。 丹丹换好衣服,凑过来:“是不是因为刚刚贺知州帮顾青青说话了?” 我抿着唇,没说话。 丹丹搂着我的肩膀,笑道:“哎呀,别郁闷了,今天收工早,走,姐带你去蹦迪。” 我惊讶地看向她:“你......你不跟陆长泽回去温存?毕竟你俩有几天没见了吧。” 丹丹顿时一脸嫌弃地瞅着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哦,跟对象分开几天后,一见面就如胶似漆的。” 呃...... 有吗?我有那样吗? “行了安安,不郁闷哈,我今天狠狠地扇了那贱青青两巴掌,心里简直爽死了。” 正说着,一抹纤瘦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那顾青青。 那女人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瞪着丹丹。 我心头莫名一紧,甚至还有点慌。 那女人的眼神太像毒蛇了,她那样盯着丹丹,我感觉她下一秒就像是要扑上来咬死丹丹一样。 丹丹看见是她,顿时嗤笑起来:“原来是我们的女主啊,抱歉啊,刚刚扇你把我的手都给扇疼了。 我也恳请顾小姐一定要好好提升自己的演技啊,不然下回,我还得扇好多次,手疼啊。” 顾青青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柜子前。 但她总会时不时地朝我和丹丹看来,那眼神阴毒阴毒的。 丹丹还想刺激她。 我赶紧扯着丹丹往外走。 我熟悉顾青青的为人,也深刻了解顾青青这个人有多阴险恶毒。 我对她有很深的防备,倒不怕她对我怎样。 但丹丹不同,丹丹不太了解顾青青这个人,性格也大大咧咧。 我就怕顾青青会暗地里害丹丹。 越想心里越慌,回头我得好好嘱咐嘱咐陆长泽,让他多看着点丹丹。 一走出女更衣室,我就看见三个男人站在外面。 第944章 第944章 贺知州和陆长泽站在一块。 唐逸则一个人站在另一旁。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但看脸色,好像就陆长泽的心情格外好。 另外两个,一个阴阴沉沉,一个面如土色。 我跟丹丹一出来,陆长泽就连忙迎了上来。 他自动自发地去拿丹丹肩上背着的包包。 丹丹扭着肩膀就躲过了他伸来的手。 陆长泽一愣:“干嘛呀小丹丹,我帮你拿呀?” “咳咳......” 丹丹抬手抵着唇假咳了两声,冲他说,“那个,你先回去,我暂时不回去。” 陆长泽的笑脸顿时垮了下去。 他皱眉问:“你不回去,你要去哪?” 丹丹把我的手臂一挽,笑嘻嘻地说:“我要跟安安去蹦迪。” 原本靠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贺知州咻地朝我看来,黑眸又沉又冷,带着一抹席卷一切的怒意。 好似在冲我说:你赶去蹦迪试试看! 想到他刚才居然心疼顾青青,我心里就一阵气愤。 我搂着丹丹的腰,冲陆长泽说:“对,我们要去蹦迪,你自己先回去吧。” 陆长泽气爆了。 “小安然,你怎么回事?你又不是没男人,你霸占着我的女人做什么?!” 我:...... 男人?女人?什么跟什么啊? 陆长泽又气呼呼地瞪向丹丹:“还有你,不是我说你,你的心思能不能多放点在我的身上啊。 我们都几天没见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你就不能陪陪我么?就知道陪小安然。 要知道,你现在可是有男人的人了,你老是陪着小安然干什么?!” “呵!” 陆长泽那番话一落下,旁边的唐逸忽然嗤了一声。 这一声,可把陆长泽蹭蹭往上窜的怒火全都点燃了。 他撸起袖子就要去找唐逸干架:“你踏马呵什么呵?” 我和丹丹都吓一跳,赶紧扯住他。 他甩着我和丹丹,没甩开,最后怒气冲冲地冲唐逸吼:“你以为你女人有多喜欢你?别忘了,你女人当初可是天天围在我们贺爷周围转的,成天一口一个‘知州哥哥’地叫。 也就我们贺爷看不上她,她才跟了你。 你以为她多喜欢你哦,呵,你居然还有脸嘲笑我。” “那你女人当初不也对我念念不忘,我不要她,她才......” 唐逸正说着,视线忽然跟丹丹对视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年少时的情义,后面的话,他又收了回去。 陆长泽还不依不饶地吼:“说啊,你踏马继续说啊?” 正在这时,顾青青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冲陆长泽丢下一句‘懒得跟你说,疯子!’,随即便搂着顾青青走了。 我凝眉看着顾青青的背影。 我怎么感觉她忽然安静得有点诡异啊。 不会又在酝酿什么大阴谋吧? 这女人实在太阴了,等于说我们所有人都在明,她在暗,她还有那么多誓死拥护者。 唐逸和顾青青终于走远了。 我跟丹丹这才放心地松开陆长泽。 第945章 第945章 陆长泽气得不行,他瞪着丹丹:“我刚回来,你得陪我!” 我也实在不想影响丹丹跟陆长泽的感情。 我把丹丹拉到角落里,冲她小声说:“要不你还是跟他回......” “我不!”丹丹皱眉说,“刚刚都说好了一起去蹦迪的呀?诶?不是我说,你该不会是想回去陪你的贺知州吧?” “才没有,我还在生他的气呢,就算不去蹦迪,我现在也不想回去。” “那不就行了,我们现在就去蹦迪,不要男人。” 我好笑地看着丹丹。 我算是明白了,是这女人自己老想去蹦迪了。 “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悄悄话,还有什么话是我跟知州不能听的?”陆长泽等得不耐烦了,气呼呼地朝我们喊。 我转过身,就看见他蹲在墙角那抽烟。 贺知州倒是没抽烟,他就那么懒懒散散地靠在墙壁上,一双黑沉的眸子紧盯着我,那眸子里还透着几分清冷。 丹丹把包包往肩上拉了拉,冲陆长泽说:“我跟安安真的要去蹦迪,你快回去吧,我晚点再回去。” 陆长泽气得吸了口气。 下一秒,他就凑了过来,气呼呼地说:“那我也去蹦迪,跟你们一起去。” 丹丹嫌弃地皱眉:“我不想跟你去,我就想跟安安去。” “为什么?”陆长泽又气又委屈,“在你心里,到底是你男人重要,还是小安然重要啊?” “那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贺爷重要啊?” 哦豁! 丹丹这个反问厉害啊。 陆长泽怔了一秒,气呼呼说:“这怎么比,概念都不一样。” “就是咯,你自己都知道没法比,你还问我你跟安安哪个重要,服了你!” “那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蹦迪,你就那么嫌弃我。”陆长泽气得眼睛都红了,当然,肯定也有点伤心的成分在里头。 丹丹叹气说:“我跟安安去,那是去回味当年的感觉,去寻找我跟安安逝去的青春,你跟着干什么?” “呵!” 丹丹话音一落,一直默不吭声,阴阴沉沉的贺知州忽然冷哼了一声。 他看向我,凉凉地道,“看来,你以前,没少去那种地方啊。” 我:...... “哎呀,你们有完没完,今天好不容易收工早,你们可别耽误我跟安安出去玩。” 丹丹说着,就挽着我往剧组外面走。 陆长泽又气又急,看向贺知州:“你倒是拦一下啊,她们这是要去蹦迪啊!” “人拦下来,心拦不住又有什么用。”贺知州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听到他这句话,我都想笑了。 他要是真这么想,当初也就不会用那种法子把我娶到手再说。 他贺知州,从来都是个心口不一的家伙! “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女人去蹦迪?不是,哥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淡定了啊,这都不像你了啊......” 身后还传来陆长泽又气又急的声音。 我好笑地冲丹丹道:“你这回可真是把陆长泽气得不轻啊。” “谁叫他跟我吵架,还默不吭声地去出差,我才没那么好哄呢,哼!” 我笑了笑,忽然又想到了顾青青刚刚那安静得过分诡异的模样,忍不住冲丹丹又提醒了几句,要她一定一定要提防着顾青青。 不管是拍戏的时候,还是休息的时候,甚至吃饭的时候,都要提防着顾青青。 丹丹显然已经听腻了,嚷嚷着说自己知道了,还嫌弃我什么时候成老婆子碎碎念了。 单纯心善的丹丹啊。 她完全是想象不到顾青青那个女人究竟能恶毒到什么地步。 我跟丹丹去了读大学时,经常去的那家舞厅。 第946章 第946章 那家舞厅很高档,管理得也很好。 采用的是会员制。 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素质低下的人。 全都是一些比较有礼貌又绅士的人。 他们来蹦迪,几乎都是为了玩,为了放松心情。 好多年过去了,舞厅一眼看去,还是原来的模样,但仔细看,也能看出里面的装修都是翻新过的。 一些东西,只要是翻新过后,基本就寻不到原来那个味了。 丹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身上换了一袭紧身上衣和短裤。 一头波浪卷头发披在脑后。 这么一眼看去,跟个太妹似的。 丹丹以前总是留短发,我忽然发现还是她长发更好看,更显女人味。 我自从生了孩子以后,不喜欢穿短裤短裙了。 为了蹦迪方便,我也换了身衣服。 换的是比较修身的针织衫和牛仔裤。 一来到舞厅,我和丹丹就四处看。 以前这舞厅里还有一面怀旧墙。 好在那面墙没拆,还保留着。 我和丹丹激动地跑过去,在上面寻找我俩留下的记号。 这面怀旧墙有很多年了,上面满满都是刻的字迹和图案。 还有很多人贴的是许愿贴。 但那些时间一长,就掉了很多。 “啊,安安,我找到了,你看,我找到我们的名字了。” 丹丹忽然欣喜地叫了一声,扯着我的手臂,让我过去看。 我顺着她指的地方看,那里层层叠叠有好几个名字。 但还是能看清‘唐安然’和‘赵丹丹’这几个字。 紧跟着旁边还有贺亦辰的名字。 那时候我们三个人经常一起过来,一起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 不去回想贺亦辰后来的样子,单纯地去回忆那段时光,真的还是很美好很美好的。 最重要的是,那时候,我的亲人都还在。 正想到伤心处,丹丹又惊叫了一声。 “安安,你快看,你快看,这是谁的名字?” 我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 她指的地方,就在我名字的旁边。 乍地一眼看去,当真是看不出那是什么名字。 因为太久远了,层层叠叠的,好多名字覆在上面了。 我跟丹丹还有贺亦辰那一块还好,可能是因为那里以前有人贴过许愿贴,后来掉了。 但仔细看丹丹指的地方,我心头又微微地跳了跳。 因为仔细看,那有点像是贺知州的名字。 再拆开那些笔画,仔细地看,越发觉得那像是贺知州的名字。 丹丹干脆伸手在那些笔画上临摹了一下,冲我诧诧地笑:“不知道我有没有摸错,我怎么感觉这一行都是一个人写的,而且,写的好像是‘贺知州爱唐安然’啊。” 我凝眉:“不......不可能吧?” “你自己摸摸看咯。”丹丹把我的手拉过去摸。 越摸,心跳得越快。 那一行字,好像真的是‘贺知州爱唐安然’。 关键是,他好像怕人发现一般,叠着,又微微错开地写了五行, 所以乍地一眼看去,就好像是好多名字层层叠叠地在那一块,让人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名字。 丹丹冲我道:“不会真的是贺知州写的吧?按这些字迹的岁月痕迹来看,这极有可能就是在我们上大学时,他偷偷跑过来写的。 啧啧,想不到啊,他当初一个沉默寡言,阴阴暗暗的透明,竟然还会来舞厅啊。 不过,这么看来,他那时候真的好喜欢你啊。” 第947章 第947章 我摸着那些字迹。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些心疼,又有些难过。 那时候,他一定总是在角落里偷偷地注视着我。 而我那时,却将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关注,都给了贺亦辰。 他当时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丹丹看了看我,冲我笑道:“嗐,你不用感到难过和内疚,那时候你又不知道他喜欢你,也是无心伤害他的。 好在你们现在好好地在一起了。 要是真的错过了,那才叫遗憾呢。” 嗯,丹丹说得也有道理。 要真错过了,回头再来看到这些字迹,那才真的叫遗憾。 我冲丹丹笑道:“走啦,我们去蹦迪。” “嗯嗯,” 丹丹点头,拉着我就融入了舞池里。 舞厅里的音乐,节奏感极强 随着那些音乐,尽情地蹦跳,舒展浑身的筋骨,真的好放松。 只是我好多年没跳了,蹦跶了几分钟就气喘吁吁,难怪贺知州老是嫌我体力差。 正吃力地跳着,一个西装革领的男人忽然凑到我面前,冲我问:“你也第一次来跳?” 男人长相还算清秀,那穿着和气质,看着像是公司白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边跳边又冲我说:“我看你动作生疏又吃力,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今天我们公司组织过来玩,我也是第一次来的。 我们交个朋友吧,回头有空了,一起过来玩。”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生过两个孩子的我,成天素面朝天,穿着朴素保守,居然还能被男人搭讪。 我冲男人笑了笑,说:“不用了,我不怎么来,这次来了,也许以后都不会来了。” 男人也没放弃,笑道:“那正好,我也不怎么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 我喜欢运动,喜欢看书,看你样子,你跟我兴趣爱好应该差不多吧。 我觉得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哦,对了,我还很喜欢养小动物,你们女生也喜欢吧?” 男人一口气说了好多话,他本来又还在随着音乐节奏蹦跳,以至于说话的时候,气喘吁吁的。 其实我也没好到哪里。 长时间不运动,突然蹦跶一下,是真的好累哦。 这跳了没一会吧,我后背衣服都湿了。 男人用一种执着的眼神看着我,像是非要交到我这个朋友不可一样。 我冲他礼貌地笑了笑,正想说我已经结婚了。 丹丹忽然撞了下我的手臂,看向吧台那边,冲我说:“哎哎,你男人,你男人好像来了。” 我心头一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了贺知州。 他正悠闲地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端着一杯酒轻轻地摇晃着。 一双变幻莫测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我这边。 只是奇怪,陆长泽怎么没来? 贺知州都跑来捉我了,陆长泽居然没来找丹丹? 这不科学啊?! 我冲丹丹问:“陆长泽来了吗?” 丹丹摇头:“好像没来,估计等着我回去哄他。” 我觉得不太可能。 贺知州都来了,陆长泽可不像是能沉得住气的人。 这时,刚刚跟我搭讪的那个男人,将丹丹从头看到脚。 当看到丹丹身着热裤,露出白花花的两条腿时,他顿时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抹嫌弃。 丹丹明显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她揽着我的肩膀,冲那男人说:“你想追我姐妹啊?” 第948章 第948章 那男人就算嫌弃丹丹不像个正经女孩,也还是笑得得体。 面对丹丹那个问题,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丹丹噗嗤笑了一声,说:“你这样泡妞可不行呀,我姐妹她可是一纯情木头呢,你不跟她说明白,她还真以为你只是想跟她做志趣相投的普通朋友呢。” 丹丹那么一说,那男人咻地又看向我,眼里忽然就迸发出一股像是看猎物一般的眼神,看得我颇有点不舒服。 我扯着丹丹想从舞池里出去了。 丹丹却像是还想逗一逗那男人一样。 她勾着我的肩膀,冲那男人嘻嘻地笑问:“说呀,你是不是想追我姐妹呀?” “对,这位小姐一看就是乖乖女类型,正是我喜欢的那款。” 那男人这回倒是毫不避讳地承认了,紧接着又冲我说,“我是某家上市公司的高级白领,收入可观,如果小姐你能跟我结婚,婚后我可以在我的房本上加上你的名字。 结婚后,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只需要照顾好我的父母,收拾好家务,做好一家人的饭菜,然后努力给我生几个大胖小子就可以了。 而且我保证,每个月给你五千块的生活费,你只需要每天在家里享福就可以了,我来养你。” 听到这里,丹丹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 她搂着我笑问:“安安啊,我们江城的居家保姆,工资最低是多少来着?” 一看丹丹那模样,我就知道她准备开始讽刺人了。 我好笑道:“一万吧,行情好像是这样子的,我们家阿姨,好多年前就开的八万薪水。” 那男人一听我这么说,估摸着以为我在吹牛,眼里的嗤嘲一闪而过。 丹丹冲那男人笑说:“听见没有,你这五千找保姆都不够,还想找个老婆,真会做梦啊。” 那男人皱了皱眉,这才有些不悦地说:“就知道你们这种女人贪得无厌,五千都还嫌少。” 丹丹翻着白眼笑说:“嗯咯,五千真的好少呀,毕竟说是给老婆的生活费,其实那也都是你们一家人的生活费,这么均摊下来,一个月生活费也才一千多点呢。 啧啧啧......安安,真的好多啊。” 丹丹最后一句说得极尽嘲讽。 那男人彻底恼羞成怒了,冲丹丹道:“要不是你姐妹看起来清纯老实,适合做贤妻良母,你以为我会看得上她?土不拉几的,还想找个有钱的,简直做梦!” 啊这...... 这形容直接把我给整懵了啊。 贤妻良母? 土不拉几? 不是吧?! 我以前,谁看了我,不说我性感漂亮,时尚气质的啊。 怎么就成土不拉几了? 我思想虽然有些保守,最近也没怎么化妆,但我底子也是个标准的大美女啊啊啊啊! 丹丹捂着嘴闷笑,冲那男人说:“破防了啊。” 那男人最初的‘绅士风度’还真的保持不下去了,说:“你们这种女人出没在这种场合,一个穿得那么骚,一个装得贤妻良母,还不是为了吊有钱人......” 我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他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哈,他居然那样说丹丹。 我正欲怼回去。 丹丹忽然扯了扯我,冲那男人笑说:“你真看上我姐妹了啊?” 那男人嗤了一声,表情不屑。 丹丹又说:“这也不是不可以。” 第949章 第949章 我诧异地看向丹丹,这女人又想到了什么损招啊? 那男人听到她这句,微微愣了一下,紧接着自信又得意地笑道:“是吧,后悔了吧?也是,毕竟像我这样的条件,你们这种女人打灯笼都找不着。” 丹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把视线往贺知州那边抬了抬,冲那男人说:“想把我姐妹追到手,那你先解决那个男人吧,你要是能把那男人给解决了,我姐妹保准成你的了。” 那男人顺着丹丹的视线朝贺知州那边看去。 下一秒,他脸上闪过一抹惊愕,冲丹丹问:“跟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吗?而且那个男人好像是......” “当然有关系啦,关系可大了。”丹丹说,“因为那个男人也在追我姐妹呀。” 一听这话,那男人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表情颇为不屑:“我寻思着,这舞厅也不适合做梦啊,怎么二位突然就做起美梦来了?” “哎!”丹丹叹气说,“这还不是因为刚才有人带头先做梦来着。” 丹丹这话一说完,那男人笑得越发不屑:“我就说,那男人气质矜贵不凡,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姐妹这个土包子,原来还真是在做梦。” 此时此刻,我感觉一抹幽冷的视线频频朝我投来。 我抬眸看去,果然就看到贺知州正眼眸阴凉地盯着我。 只是搞笑得很。 明明是他先心疼顾青青的,他怎么还好意思在那生气,甚至还用这种阴阴凉凉的眼神盯着我。 他不应该来哄哄我么? 成天就知道等着我去哄他! 越想,心里越是闷得慌。 这时,丹丹忽然摇着我的手臂说:“走了,我们过去。” 我一愣,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过哪去啊?” 丹丹嘿嘿地笑说:“这位先生打死都不相信有那种顶级优秀的男人在追你,所以咱们去证明给他看呀。” “不是,怎......怎么证明啊?” 这女人不会是要拉着我去找贺知州,然后让我跟贺知州秀恩爱吧? 我不要! 我心里还生着贺知州的气呢,我才不要主动去找那男人。 看见我抗拒的表情,那普信男脸上的不屑和得意更加明显。 他甚至还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 这声嗤笑,可把丹丹刺激得,把我连拖带拽地往舞池外面带。 终于下了舞池,我冲丹丹道:“算了,没必要跟一个路人较真。” “我就要较真,气死老娘了,居然在这里都能碰到普信男!”丹丹愤愤地说。 我忽然想起丹丹之前跟我提起过的相亲经历,那时候她也碰到了几个普信男。 所以她对那种抠搜的普信男打心里讨厌。 难怪她今天非要逗一逗这男人。 只是逗一逗这普信男也就罢了,怎么还把自己气成这样了? 我顺着她的后背说:“算了,咱们去喝酒。” “喝啥喝,咱们应该去找贺知州秀恩爱,你没看见那男人正用一副鄙夷又嘲讽的眼神看咱们么?” 我听罢,下意识回头看去,果然还真是啊。 那普信男舞都不跳了,就那么叉着腰站在舞池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我和丹丹。 好似笃定我们不敢去找角落里的那个矜贵男人。 第950章 第950章 讲真,这普信男那嗤嘲又洋洋自得的模样看着还真有点气人。 难怪丹丹这么生气。 丹丹拽着我,边走边吐槽:“那男人是掉网了还是咋地了,在这江城居然还不认识你唐安然,甚至还不敢确定那角落里的就是贺知州本尊?! 还有啊安安,我跟你说,像这种抠搜还满心算计的男人最是恶心了,他们就想娶个贤妻良母回去给他们当免费保姆,照顾他们的双亲,还给他们一大家子做饭洗衣什么的,然后他们自己在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看着她愤愤不平的模样,我好笑道:“你对这种人还挺了解的呀?” “那是,姐姐相亲好几回了,经验丰富得很,像刚才那个男人,我一看他瞅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佩服地朝丹丹竖了个大拇指。 末了,我无语地问她:“我真的很像贤妻良母么?” 丹丹忽然退开两步,凝眉将我从上瞅到下,然后点着头说:“还真有点。” 我一囧,这是生了娃的缘故么? 丹丹像是看穿我的心思,哼笑道:“别什么锅都往宝贝们的身上甩哈,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衣品,来舞厅还裹得严严实实的,别人不把你当贤妻良母才怪了。” “去啊,你们怎么还在这聊天呢,是不敢去跟那个男人搭讪了吧?” 就在我跟丹丹说话的时候,那普信男忽然如鬼魅般地凑了过来,吓了我一跳。 丹丹朝他翻白眼:“慌什么,你待会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吧。” 那男人没有理会丹丹,只是一副很绅士的模样冲我说:“其实我也看了,你还是挺好的,就是你这姐妹,穿得骚不说,还心术不正......” “你再说她一句试试?”我冷冷地喝断眼前的男人。 那男人一怔,半晌,冲我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正经女人,你就是被你这姐妹给带坏了。 真的,我条件这么好,能看上你也是你的福分。 至于你这个姐妹,她就是嫉妒你,所以才成天给你灌输吊有钱男人的美梦。 说真的,女人虚荣心这么强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你就直接承认你们刚才是在吹牛吧,我也不会笑话你什么的......” 丹丹懒得听王八念经,拽着我就朝贺知州那边走去。 她边走边拉着我悄声说:“这会可不是跟贺知州生气的时候哈,咱们可千万不能让这普信男给看扁了!” “嗯嗯。”我愤愤地点头。 本来我因为心里的气,暂时不想搭理贺知州的,奈何这个普信男说话是真的有点气人诶。 此时,大部分人都在舞池里,吧台这边的人倒不是很多。 贺知州一直都坐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刚才看到有两个美女过去跟他搭讪,但没过两秒钟,那两个美女就走开了。 这会那男人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双含笑的眸子正玩味地盯着我,好似就等着我去找他一样。 唉,他这个眼神,真的瞬间就让我联想到,当初我为了钱,穿得一身性感,跑去找他借钱的场景。 所以,一看到他这个眼神,我就有点不想过去了 快走到贺知州那边时,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丹丹双眸一瞪:“妹子,你干嘛?” 我冲她诧诧地笑:“这舞跳了,气氛也感受到了,我们就回去吧,犯不着跟那个普信男较真。” 丹丹呵呵笑了两声,面无表情地冲我说:“你要不要再回头看看,那普信男正用什么眼神看我们?” 我往后瞥了一眼。 得,那男人正环抱着胸,站在距离我们三四米远的位子看着我们,脸上的嗤嘲比刚刚还要浓郁。 丹丹冲我说:“现在的脸面要紧,回去你再找你的贺知州算总账也行嘛。” 啊这...... 我瞅了贺知州一眼,那男人迎着我的视线,忽然朝我勾了一下唇。 那笑容怎么说呢,有点坏,有点邪魅,还有点玩味。 好气啊。 明明是他心疼顾青青了,我该生气才对啊。 怎么这会情绪全被这男人给拿捏了。 第951章 第951章 这男人就好像笃定我要来找他一样。 心里顿时犹豫起来。 我这会究竟是冲过去,抱住贺知州,跟贺知州亲密一番,来狠狠地打那普信男的脸呢? 还是扭头就走,继续跟贺知州生闷气,等着贺知州来哄我呢? 就在我犹犹豫豫,还没犹豫个结果出来时。 丹丹忽然猛地将我往贺知州那边一推,伴随着她一句:“去吧安安,打脸就靠你了!” 我一阵无语。 这女人...... 得亏我是正对着贺知州那边的,距离贺知州也就两米来远,中间也没有什么阻碍物。 她力道还不小。 我踉踉跄跄地朝贺知州扑去,那势头收都收不住。 然后我整个人直接扑进了贺知州的怀里。 贺知州没什么动作,任由我趴在他的胸口上。 他的心跳强健有力,坚硬的胸膛有一抹说不出的安全感。 他垂眸看着我,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黑沉的眼眸深不可测,却又总像是带着一抹坏坏的玩味。 我稳了下心绪,缓缓地从他的怀里爬起来。 手掌却不慎摁到了什么不该摁的地方。 瞬间男人就闷哼了一声,连着呼吸都跟着紧了紧。 他幽幽地盯着我,眸光忽然变得黑沉又压抑。 意识到我刚才摁到的是什么地方,我脸腾地一下就烧红了,连带着那只手也开始发烫,手掌心烧灼得厉害。 “故意的?” 他忽然开口,嗓音黯哑得令人心慌。 我连忙摇头,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啊。 这里是公众场合啊,我就算再馋他的身子,我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故意摁他那里啊。 男人却像是不信一般,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盯着我,好像在说:不是故意的,你还能摁得那么精准? 我被他这眼神盯得浑身都烧了起来,真应了那四个字:脸红心跳! “真,真不是故意的。” 我说完,连忙退开,规规矩矩地坐到一旁,并与他保持着五十公分左右的距离。 他睨了我一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退开了,他也没说靠过来。 他就一副不认识我的模样,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着酒。 不远处的丹丹气得跳脚,不停地用手势示意我赶紧再往贺知州的怀里扑。 我气呼呼地横了她一眼。 就说嘛,贺知州这男人坏得很。 他肯定猜到我跟那普信男是个什么情况,所以笃定我会过来撩拨他。 偏偏地,他还故意不肯配合我! 他就是这么坏! 就跟之前,为了怀宝宝,我使出浑身解数撩拨他一样。 他明明想要得发疯,却偏偏不肯如我的意。 真是坏坏的贺知州! 坏死了!!! 就在这时,那普信男忽然一脸得意地凑了过来。 第952章 第952章 那普信男先是看了贺知州一眼,随即坐到我身旁。 他虽然还是一副绅士做派,但是看我的眼神已经明显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了。 眼尾的轻蔑和嘲讽也遮都没遮掩一下。 他冲我颇有些得意地说:“你不是说这位先生在追你么?我怎么看着,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他说着,还朝贺知州点了下头,像是在跟贺知州打招呼。 贺知州勾了勾唇,朝他抬了抬杯子。 瞬间,那普信男更是优越感满满。 他冲我说:“这位先生一看就是上流人士,气质不凡,像我这种上市公司的高级白领跟他们才是一个阶层的,才能融到一个圈子里去,而你......” 他说着,又从上到下地打量了我一眼,笑着说,“恕我说话直,女人想要吊有钱男人,那也得先认清自己的条件,像你这样的,能被我看上,那真的算是你的福气了。” 我靠,这男人说话真羞辱人! 这话一下子就刺激得我顾不上生贺知州的气了。 我又凑到贺知州身旁,扯了扯他的袖子:“喂,你说句话!” 贺知州笑看着我:“你要我说什么?” 此刻普信男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跟贺知州,眼里闪过一抹狐疑,估计是在想,难道这么优质的男人,真的会去追一个土不拉几的女人? 我朝那普信男抬了抬下巴,冲贺知州说:“你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贺知州笑着反问我:“那你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是在问你!”我郁闷地瞪着他。 男人‘哦’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地说:“你都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那我哪里知道?” “哈哈哈......” 普信男听到这时,顿时冲我嘲讽地大笑起来:“行了,你就别在这瞎攀关系了,得亏人家这位先生脾气好,不然就你这么往他身上扑,又故意来纠缠的举动,他早就生气了。” 我瞪着贺知州。 贺知州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喝着酒,俨然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 狗男人,果然不肯配合我打这个普信男的脸。 气死我了。 不远处,丹丹已经忍不下去了。 她撸着袖子就要冲过来,却不想下一秒忽然就跟正从她面前经过的一个男人撞了个正着。 那男人戴着面具,穿着那种修身又胸前开叉的舞蹈服,刚好就露出了自己完美的胸肌和腹肌。 果不其然,丹丹正准备开骂的,在看到那男人超级棒的身材时,瞬间就换了一副笑脸。 我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看丹丹狂点头的样子,我就猜到,八成是那男人邀请她去跳舞。 果然,我刚这么猜想,丹丹就跟那男人去了舞池。 我一脸无语。 这个坑爹的女人,看见帅哥就挪不开眼了! 她是不是忘了她家陆长泽啊,这要是给陆长泽看见了,她还真得完蛋! 丹丹那边是指望不上了,我又瞅了瞅贺知州,冲他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贺知州轻晃着杯子里的酒,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意思。” 那普信男顺着我的视线也朝贺知州看了一眼。 他虽然没有认出那是贺知州本尊,那就贺知州那矜贵气质,估计他也是有点想巴结的。 于是他就要了杯酒,凑到贺知州面前,冲贺知州笑着打招呼:“你好,幸会幸会,你可真像电视上的一个人啊。” 第953章 第953章 贺知州冲他轻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那普信男估计有点尴尬,于是他看了我一眼,又开始拿我说事。 “就是我这相亲对象,她有点......” “相亲对象?”贺知州眸光瞬间眯起,直直地朝我看来。 我挺了挺胸膛,坦荡荡地让他看。 不是装作一副不认识我的模样么?那听到‘相亲对象’四个字的时候,反应别那么大啊,真的是! 普信男也怔了下,但他可能是误以为贺知州觉得他眼光差,于是解释说:“嗐,我爸妈就想我娶个贤妻良母回家,我看她气质上挺像贤妻良母的,于是就想着试试看。” “呵呵,贤妻良母?”贺知州忽然就冲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笑得我真想过去揍他一拳。 普信男继续说:“她啊,一直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还说什么你在追她。 瞧,刚才还故意往你怀里扑,还各种跟你攀关系呢,真是不嫌丢人的。 不过她也就是虚荣心太强,而且还被她那姐妹给带坏了,所以对于刚才的事,你可别介意啊。” “我不介意。”贺知州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那浑身的矜贵气质,好似与生俱来一般。 那普信男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半晌,又坐回到我身旁来。 只是他跟贺知州攀谈了几句后,就感觉自己的格调也升起来了一样。 看我的眼神越发瞧不起,身上也都是优越感。 他冲我说:“你瞧瞧人家,那气质,那风度,真不是你这种女人能巴上的。 我条件算是年轻一辈里最好的,错过了我,你可就真的找不到更好的了哦。” “嗯......” 我点着头,故意看向贺知州,“喂,这位先生,他说我错过了他,就找不到更好的了,你觉得呢?” 贺知州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冲我说:“亲是你自己要相的,那得问你自己。” “......噢!” 呵,行啊,狗男人想看戏是吧。 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我顿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冲那普信男说:“嗯,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像你这么好的条件,确实很稀缺。” 我这么一说,那普信男顿时两眼放光,表情越发洋洋自得。 “是吧是吧,你终于开窍了,以后可别再被你那姐妹给带坏了。” “哎......”我抬手扇着风,说,“好热啊,刚刚又跳了舞,有点渴是怎么回事?” 普信男顿时招来服务员。 我瞧了一眼贺知州面前的酒,故意说:“那位先生喝的青梅酒好像很好喝的样子呢。” “嗐,女孩子喝什么酒啊,应该多喝点白开水。”普信男说着,就给我要了一杯免费的白开水。 我心中无语,丹丹说得没错啊,这男人好抠搜哦。 本来想着借这男人来刺激一下贺知州的,哪知这男人不给力啊。 果然,贺知州那边就传来了一阵似有若无的轻笑声。 我郁闷地朝贺知州瞪了一眼。 哪知那男人冲我笑得越发玩味,好似在冲我说:你不是觉得他很好很稀缺么?怎么还连一杯果酒都舍不得给你买呢?什么眼神啊! 男人那玩味的神色气死我了。 想了想,我冲普信男说:“嗐,还是你体贴入微,这要是换了别的男人,怕是不会想得这么周到,你真的好好哦。” 第954章 第954章 我这话一说完,贺知州脸色就阴了阴。 我心中冷哼:叫你装作不认识我!我就要说别的男人好,气死你! “是吧是吧......”普信男瞬间被我夸得优越感爆棚。 他眉飞色舞地冲我说,“所以你看,我一表人才,工作也讲究,还有房有车,错过了我,你还去哪里找这么优质的男人哦。” “嗯嗯......”我点着头附和,故意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他,“你简直是我见过最绅士,最有涵养的男人了,可比那些动不动就发脾气的男人好多了。 天啊,这要是哪个女人嫁给你,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你简直就是那万千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结婚的最佳良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人!” 普信男被我夸得几乎要飘起来了。 而此刻,贺知州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可这才哪到哪啊,这还远远不够呢。 我继续对着普信男一顿猛夸,冲他说:“错过了你,我肯定遇不到比你更好的男人了,因为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来来来,我们先添加一个微信,回头好好聊聊,没事出来逛逛,聊聊人生。” 我说着就拿出手机,作势要添加普信男的微信。 普信男也激动地拿出手机。 而就在我准备扫他的码添加他好友时,手里的手机忽然就被一只大手给抽走了。 我一抬眸,就看见贺知州那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的脸色。 我冲他哼笑道:“这位先生好奇怪哦,不是不认识我么?怎么还抢我的手机啊,快把手机还给我,不然我报警了,说你抢劫哦。” 贺知州阴沉沉地瞪着我,眉间萦绕的都是怒气。 普信男张了张嘴,正想冲他说什么。 贺知州忽然一个阴冷的眼神瞪过去,普信男顿时不敢说话了。 的确,贺知州那阴沉的模样,确实很有震慑力。 可我才不怕他呢,说起来,该生气的是我才对。 “这位先生,请你把手机还给我,别耽误我加好友。” 男人冷呵了一声:“耽误你加男好友?” 他把那个‘男’字咬得好重。 我闷声道:“要你这个陌生人管?!” 说着,我就伸手去抢我的手机。 哪知下一秒,我的手腕就被贺知州给握住。 还不待我反抗,我的无名指忽然一凉。 紧接着,一枚闪闪亮亮的钻石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我惊讶地瞪着他:“你......” “给我把结婚戒指好好戴着,省得那些没眼力劲的男人以为你单身,一个个往你面前凑!” “不是,这戒指......” 这戒指怎么那么眼熟啊,不......不会是我四年前扔掉的那枚吧? 可想想也不太可能啊。 那天,大雪覆盖了整个江城。 我把戒指随手扔在了雪地里,别说他当时根本就不在场,就算他看到我扔了,那也很难找啊? 而且他当时那么恨我,也不可能去找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那普信男激动的声音忽然拉回了我的思绪。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等我开口,贺知州便强势地搂着我,冲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这位相亲对象,她是我老婆。” 普信男直接惊呆了:“怎......怎么可能?就她?” 第955章 第955章 贺知州眸光冷冷地眯起:“谁敢瞧不起我贺知州的老婆?” “贺......贺爷?” 这下普信男直接惊得脸色都白了,“您,您真的是贺爷?!” “那她......” 那普信男又看向我,不可置信地说,“那她岂不是曾经的那位唐家大小姐?!” “哎呀,你放开我,别拽着我!” 这时,丹丹也凑了过来。 而令我惊讶的是,刚才那个戴着面具,身材倍儿棒的男人竟然是陆长泽。 此刻他面具拿下来了,正怒气冲冲地拽着丹丹。 丹丹的口罩也被扯开了,正气呼呼地拨着陆长泽的手。 而当普信男看到丹丹时,更是震惊在了原地。 “赵......赵大明星?我的偶像!” 这下普信男彻底不敢怀疑我们几人的身份了。 贺知州冲他轻笑,笑得可渗人了。 “我刚刚听见你说,我老婆是你的相亲对象,我还听见你说,我老婆她爱慕虚荣,不嫌丢人?” “没,没有,没有,没有......”普信男急忙摇头。 贺知州又笑了笑:“我还听见你说,你能看上我老婆,那是我老婆的福分,错过了你这么优秀的男人,我老婆就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了,也就是说,我不如你呗。” “没有没有没有......” 普信男一叠声的‘没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贺知州忽然朝吧台的另一边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那边的那个,是你们公司老总吧。” 普信男没说话,脸色却是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贺知州笑道:“他刚才来朝我敬酒,但是我都不屑于跟他喝,你说,要是让他知道,他公司里的某个职员跟我抢女人,你说......” “饶命啊贺爷!” 普信男直接吓得瘫软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得快要哭出来一样,“是我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来,求您千万不要到我们老总面前说什么啊,我这上有老下有下的,不能没了这份工作啊,贺爷。” 丹丹这会给看爽了,都顾不上跟陆长泽置气了。 她正准备过来吐槽这普信男几句,结果又被陆长泽给拉走了。 想都不用想,丹丹今晚肯定惨了。 陆长泽戴着面具,露出那么性感的身材,肯定就是为了试探丹丹。 哪知丹丹那个不上线的,看到帅哥魂就跑了。 这会陆长泽怕是要气疯了,看那男人拽丹丹的力度就看出来了。 正失神的时候,贺知州忽然一把将我搂入怀中,吓了我一跳。 我蹙眉瞪他,他冲我冷哼:“有老公还敢在外面拈花惹草,我看你是欠治!” “还不是因为你......” 看着男人眯起的危险眸光,后面的话我顿时不敢说了。 普信男还瘫软在地上,贺知州俯视着他,冲他漫不经心地笑说:“这次就饶过你,以后,可不许再打我老婆的主意了哦?” “不敢了不敢了......谢谢贺爷,谢谢贺爷......” 普信男连连说,就差给贺知州磕头了。 贺知州也着实把人吓得够呛,瞧那普信男额头上都是汗了。 很快我就被贺知州拽出了舞厅。 一出来,他就把我抵在墙壁上,冲我恶狠狠道:“唐安然,你可真是能耐了呵,跑来蹦迪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给我招蜂引蝶! 看来是我这两天没好好疼你,让你忘了你也是有老公的人!” 第956章 第956章 贺知州老生气了,一张俊脸上全是怒气。 可明明该生气的是我,是他先心疼顾青青,而后又在普信男面前装作不认识我。 是他气我,他还好意思发脾气! 我气愤地推开他:“你就是个霸道的神经病,凭什么你可以心疼顾青青,我就不可以在外面蹦迪,不可以在外面招蜂引蝶? 什么时候你能跟顾青青划清界限,你再来要求我吧!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你不许再跟着我!” 我说完就气呼呼地转身往停车场那边跑。 男人没有再追上来。 我心酸地抿唇。 他贺知州从来都不会软下态度来哄哄我,从来都不会! 然而就在我来到车子旁,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时,腰间猛地多了一条有力的手臂。 紧接着,我整个身子都被人给扛了起来。 我吓一跳,意识到是贺知州时,我气疯了,用力地捶打他的肩膀:“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男人没吭声,只是沉默地将我塞进后车座。 我连忙爬坐起来,去开车门。 下一秒,他的大手便按住了我的手,冲我沉沉道:“坐好!” 我怨怒地瞪着他。 狗男人,真是又凶又霸道! 前面的徐特助早就懵了。 “贺爷,夫人,您......您们这是......” “开车。” 贺知州冲他淡淡说,随即挨着我坐好。 我现在是一点都不想挨着他。 我往旁边挪了挪,抵着车门。 贺知州睨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这时徐特助诧诧地笑问:“贺爷,去哪啊?” “湖湾别墅。” 一听湖湾别墅,我就忍不住蹙起了眉。 湖湾别墅是他自己的私人别墅,他不带我回去陪宝贝们,带我去他的私人别墅做什么?! 我瞅了他一眼。 男人松着领带,侧脸阴阴沉沉,微微起伏的胸口萦绕着怒气。 所以,他这会把我带到他的私人别墅里去,不会是为了方便欺负我吧? 想到这里,我连忙道:“我不要去湖湾别墅,我要回家,我要回去陪宝贝们。” 贺知州抬手看了下腕表,没什么语气地说:“宝贝们现在都已经睡下了,你现在回去,会吵醒他们。” “那,那我也不要去你的湖湾别墅,我要回我自己的屋,回我自己之前买的那套房子里去。” 贺知州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笑问:“你带那房子的钥匙了吗?” 我被问得一怔。 的确,那钥匙我并没有带在身上。 贺知州又添了一句:“你要是带了那屋子的钥匙,我不介意我们今晚就住在那。” 我们? 意思就是,不管我今晚要回哪里去,这男人都要跟着我啰? 狗男人,惹我生气了,不哄我也就罢了,还这么死皮赖脸地缠着我! 好气! 我气愤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可能车子里的气氛有点沉闷尴尬,前面的徐特助忽然把音乐广播给打开了。 好巧不巧的是,这会播放的正是顾青青发行的一首歌。 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即便有百万声卡做修饰,都听得人浑身发毛地难受。 这唐逸为了捧红顾青青也是煞费苦心。 这顾青青明摆着不是唱歌的料,还非得花钱给她全方位发展。 徐特助知道我跟顾青青不合,他瞧见这首歌是顾青青唱的,赶紧调到下一个频道。 第957章 第957章 我嘿嘿地笑道:“徐特助,你干嘛换频道啊?” “哦,刚刚那首歌不太好听的样子,我怕夫人您不喜欢听。” “嗐,我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家贺爷喜欢就行了哇。 赶紧的,调回去,你家贺爷都还没听够呢。” 贺知州阴阴凉凉地盯着我,周身的冷气都要漫出来了。 徐特助诧诧地笑道:“我们家贺爷不怎么喜欢听歌。” “噢......可是你们家贺爷想听的也不是什么歌曲,而是刚才那女歌手柔媚的声线呢。 听我的,快把频道调回去,别让你们家贺爷久等了。” “这......” 徐特助尴尬地笑着,也不知道要不要调回去。 毕竟他们总裁又没发话。 顿了几秒,见贺知州还没发话,徐特助这才默默地将频道又调了回去。 哪知下一秒,贺知州忽然阴阴凉凉地开口:“你究竟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徐特助:...... 顿了顿,徐特助小声地说:“贺爷,您前些天让我一切都听夫人的。” “噗!” 一听徐特助那句话,我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顿时贺知州那阴冷的视线便朝我削了过来。 我赶紧捂住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贺知州呼吸沉了几秒,像是在生闷气。 半晌,他冲徐特助淡淡说:“把广播关了,刺耳。” 徐特助赶忙将广播关了,车子里瞬间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沉闷压抑。 好在很快就到了湖湾别墅。 车子一停稳,徐特助赶紧跑下来,帮我跟贺知州开车门。 贺知州先下去。 见我没动,他面无表情地说:“需要我抱你下来么?” 我气得咬了咬唇,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车上下来。 我跟贺知州一下车,徐特助就迫不及待地说:“贺爷,夫人,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贺知州头也不抬地朝他挥了挥手。 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准备让徐特助顺道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去。 我现在就是不想跟贺知州在一起。 哪知还不等我开口,徐特助便匆忙上了车,紧接着,车子一溜烟地开出去了,跟逃命似的。 瞬间,硕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我跟贺知州。 男人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我。 院中不太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使得男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想到男人这一路上的气愤,我心里有些发悚。 虽然该生气的人是我,但这个模样的贺知州我也惹不起。 毕竟他疯起来真的很可怕,尤其在床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在我面前,压迫的气息直直地笼罩而来。 我绞了绞手指,心想,今晚还是不跟他生气了吧。 等日后我再跟他算总账? 这么想着,我冲他心平气和地说:“忙了一天,你快进去休息吧,丹丹还在舞厅里,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那,我得回去找她。” “有陆长泽陪着她,你不觉得你凑过去很碍事?” “啊?”我故作惊讶地说,“这会陆长泽正陪着她吗?我怎么不知道? 诶?不是啊,陆长泽不是没跟着去舞厅吗?我刚才都没看见他呢。 不行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得过去确认一下,不然丹丹一个人在舞厅多危险啊。 你自己先睡吧,不用管我。” 说罢我就转身往院子外面跑。 哪知下一秒,贺知州就将我抱了起来。 第958章 第958章 我吓一跳,挣扎着就要下来:“你干什么,放开我!” 贺知州抱着我往屋里走,冲我笑得阴阴凉凉:“你不觉得,你的演技很拙劣么?” 我没理会他,只是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想要从他的怀里下来。 然而我越是挣扎,男人就抱得越紧。 很快,他就将我放坐在沙发上。 我正要起来,他又将我按坐了下去,另一只手抵在我身旁的沙发背上,将我整个人都禁锢在他和沙发之间。 他沉沉地瞪着我,黑眸里跳跃着明显的怒火。 我真的是要气笑了,他究竟生的是哪门子气? 被他瞪得浑身难受。 我忍不住推了推他:“你走开!要么让我上去睡觉,要么就放我离开!最讨厌你这样一声不吭地瞪着我了!” 贺知州下颚收紧,明显是在压抑怒气。 他冲我凉凉地笑:“最讨厌我这样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怒瞪着他,没吭声。 他忽然伸手,抚着我额角的头发,说:“喜欢舞厅里,与你相亲的那个男人是吧?你就喜欢那样的,对吧?” 我忍不住蹙了蹙眉:“我没跟他相亲,怎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的,你又不信!” “哦,没跟他相亲,那你总归是夸了他的,是吧?” “你......” “你夸他温柔体贴,绅士有涵养,夸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人,夸他是万千少女心中的梦,夸他是结婚的最佳良配......” 我心里一阵无语。 这男人记性真好,我都不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夸那个男人的,这男人倒是一字不落地记得清清楚楚。 贺知州冲我幽幽地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着让人心里发毛啊。 只见他忽然起身去酒柜那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用力地扯下领带扔在地上,然后端起酒杯又走了过来。 男人的衬衣扣子扯开了几颗,原本一丝不苟的矜贵模样,此刻倒是变得有些野性,有些邪魅。 而且男人此刻看我的眼神也有些不对。 像是燃烧着怒气和......晴欲。 我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贺知州冲我笑,笑得阴阴凉凉:“唐安然,我看你,就恨没能嫁给那个男人,是吧?” 我连忙摇头:“没,没有,你别瞎冤枉我!” 贺知州喝了一口酒,又冲我笑:“冤枉你?可我看你当时夸那男人的架势,真像是恨不得原地嫁给他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故意在那个男人的面前装作不认识我,你要是一开始就跟他说,你跟我是夫妻关系,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是你逼我去夸人家的,是你太气人了!”我气呼呼地说。 贺知州凉凉地盯着我:“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么?” “鬼知道!” 我面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心里实在是忍不住埋汰:你喜欢生气呗,你一天到晚不生气就浑身不舒服呗。 贺知州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喝完。 他又扯了扯衣领,露出了完美又性感的锁骨,看着野性十足。 我再次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又往旁边挪了挪。 却不想他忽然揽过我的腰,一个用力便将我抱坐到他的腿上。 还是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我一惊,条件反射地就想下来。 却不想着急忙慌地手又摁到了他那处。 看到男人暗沉如火的眸子,我几乎要哭了。 男人低笑了一声,抱紧我,覆在我耳边哑声说:“看来,你比我还着急呢。” “贺知州!” 我要气哭了,这男人不哄哄我也就算了,还就知道逗我! 男人好笑地亲吻了一下我的唇瓣,火热的黑眸沉沉地盯着我,说:“我生气,是因为,你在舞池里跟那个男人有说有笑。 我都盯着你看了半天了,可你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跟那个男人说说笑笑的。 呵,你说不是相亲!可人家都直接把你当相亲对象看了呢!” 第959章 第959章 贺知州说到这里时,还生气地在我的耳垂上咬了一下。 我浑身一抖,脸直接烧到了脖子根。 我抓着他的肩膀,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不要这样,我......我困了,想上去睡觉。” “睡什么觉?今晚,我就没打算放过你。” 男人说着,再次吻上我的唇。 他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捧着我的后脑勺,不让我退离半分。 男人的吻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却又不失温柔。 他的手从我的衣摆钻进去,修长的手指仿佛带了火一般,被他抚过的地方,都带起一抹蘇麻的灼热感。 双手不自觉地圈住他的脖子,我浑身瘫软在他的怀里。 他的吻越发缠.绵急促,我被他吻得迷迷糊糊,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我忍不住捶打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开我。 他这才退开一点点,眼眸深沉地看着我。 新鲜空气吸入鼻腔,连带着我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哎,我刚刚在干嘛呢,怎么一下子就迷失在他的亲吻里了? 我不是还在生他的气么?! 男人收紧我的腰,又朝我的脖颈吻来,衣领都被他拉了下去。 我连忙抵着他的胸口,闷声说:“不要,我不想。” 贺知州蹙了蹙眉,幽黑的眸光沉沉地盯着我,声音黯哑:“为什么?还在生我的气?” “原来你晓得我在生你的气啊?!”我气呼呼地瞪着他。 他笑了笑,在我的唇上啄了一口,说:“晓得,你在气我心疼顾青青。” “你!”听他这么说,我更气了。 我原以为他没get到我在生他的气,也没get到我生的是什么气,所以不晓得来哄我。 哪知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还不来哄我! 就在我气急要从他的身上下来时,他越发搂紧我,认真地冲我说:“你别生气,我没有心疼她。” “还在狡辩!”我气呼呼道,“你没心疼她,你还让叶南风用假打,用替身?你那分明就是心疼她了。” “真的没有。”贺知州急促地说。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你也知道,她父亲是因为我的父母而死的,我终归......欠她一条命。” 不欠啊! 你母亲就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害死的,你什么都不欠她了啊。 可在没有得到确定的证据证明贺母就是顾青青害死的情况下,说那些也只是枉然。 见我半天没说话。 贺知州有点急了,也有点委屈。 他搂紧我,急声说:“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心疼她,只是她父亲......” 我伸手按住他的唇,低声道:“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你......真的明白?” “嗯,明白。” “那你不生我气了?”贺知州又问,表情有点紧绷,像是有点紧张的样子。 呵呵,难得他还会紧张啊。 瞧他刚才那凶神恶煞,又坏又霸道的样子哦,我都还没生气,他倒是先气上了。 我别开脸,闷声说:“谁说我不生你气了,我这心里还都是气呢!” 一听我这话,贺知州果然急了,急得连眼眶都红了。 可他像是不会哄人一样,只是傻傻地看着我,可怜巴巴地说:“你不要生我的气,安然,别生我的气。” “那你哄哄我。”我说。 其实我最想要的,就是他哄哄我。 可他好像真的不会哄人诶。 我让他哄哄我,他就直接过来亲我。 亲得我痒痒的,我忍不住去挠他,眼睛忽然被一抹光刺了一下。 第960章 第960章 我仔细地看过去,发现是我无名指上的钻戒反的光。 我将钻戒伸到面前仔细地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虽说钻戒都大同小异的样子,但这枚戒指看着,就是没来由的熟悉。 贺知州从我胸前抬起头来,他顺着我的视线朝那枚戒指看了一眼,眸光微微深了几分。 他冲我问:“怎么了?” 我将戒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冲他问:“这枚戒指,是不是四年前我扔掉的那枚啊?” 贺知州薄唇微抿,他沉默了两秒,闷声说:“不是!” “......哦。” 我瞅了瞅他的神色,怎么感觉他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 他似是不想在戒指上跟我多说什么,搂着我,继续埋首在我的胸口细细地亲吻。 密密麻麻的吻从我的胸口移到脖颈,麻麻的,痒痒的。 他甚至还坏坏地在我的颈侧轻咬了一下,多少像是带了一股子惩罚的意味。 这个男人,不是说好了哄我的嘛。 诶,不对啊。 回想他刚才看这戒指的眸光,好似确实带了几抹幽怨的意味。 所以,难道...... 这枚戒指真是我四年前扔掉的那枚,他暗搓搓地去找回来了? 想到这里,我眸光一转,低声喊他:“贺知州......” “嗯?” 他亲吻着我的锁骨,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大手也没闲着,轻而易举地就解开了我内衣的搭扣。 我舔了舔唇,抠着他的肩膀,故意冲他道:“那个,这枚戒指就是我四年前扔掉的那枚,你把它捡回来了对不对?” 贺知州动作顿了顿。 他沉沉地看着我,没有任何语气地说:“不是,你都愤愤地甩雪地里了,茫茫大雪,我还去哪里捡?” “噗!” 一听他这话,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好看的眉头缓缓拢起,郁闷地看着我:“你笑什么?!” “傻瓜!” 我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说,“我都没说过我是扔在雪地里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啊?你还知道我是愤愤地扔的,哎呀,贺知州,你当时是不是正躲在暗处啊?” 我说完,贺知州明显一怔。 半晌,他似是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别扭。 他别开脸,闷声说:“你要是再敢把我送给你的婚戒扔了,我就......” “就怎么?” 我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耳侧亲了一口。 他浑身一颤,搂在我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了几分。 他回头沉沉地看着我,嗓音沙哑得厉害:“我就......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了,只是猛地噙住我的唇,深深地吻。 我心头一软,情不自禁地回应着他的吻。 原来,这枚婚戒真的是我四年前扔掉的那枚。 他当时明明那么恨我,说好永远都不要再见到我的,却还是悄悄地把戒指捡了回去。 他为什么总是那么矛盾呢,矛盾得甚至让人有些心疼。 贺知州呼吸沉灼,大手按在我的后背上,跟着了火一样。 上衣被他褪去,内衣暧昧地挂在手臂上。 我羞得脸火烧火燎地烫,手将他肩头上的衬衣都差点揪破了。 他眸光暗沉似火,捏着我的手腕,牵着我的手来到他的皮带扣上。 他深深地看着我,嗓音黯哑地说:“这次,你主动好不好?” 我摇摇头,趴在他的颈窝里,羞得说不出话来。 他揽着我的腰,在我的肩头亲了亲,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一抹诱哄:“安然,这次换你主动好不好......” 第961章 第961章 “好不好啊?” 他一直问我,声音柔柔的,带着蛊惑。 我只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我埋首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声‘不好’。 然而男人还不死心,声音越发低软醇厚。 他一声一声地唤着我的名字。 低哑的嗓音仿佛有一种魔力,一点一点地引.诱着我解开他的皮带,然后...... “乖,安然......对,就是这样......” 男人的嗓音已经沙哑得不成调,带着浓浓的晴欲。 屋子里的灯光一瞬间变得朦胧起来。 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后来自己究竟是怎么做的,但明显是取悦到他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他的眸光都透着几分沉.沦。 再到后来,他抱着我去了楼上。 一整个前半夜都是旖.旎的爱意,他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尽情地索取。 终于餍足的那一刻,他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说爱我,说恨不得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我忽然想起了那面怀旧墙上的字。 心头忽然软软的,涩涩的,带了点心疼。 我紧紧地抱着他,说我也爱他,说我们永远也不要再分开。 可在我沉沉睡去后,我却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见他双眸赤红地说恨我。 梦见他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要再遇见我。 在梦里,他说后悔遇见我,后悔爱上我,不然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悲痛的事情。 我崩溃地去追他,中间却总像是隔了一层阻碍。 我只能无助地看着他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是直接被吓醒的。 醒来的那一刻,我的心都还跳得好快,心里都是那种无助和痛苦。 房间里漆黑一片,寂静无声,一瞬间就放大了所有恐惧。 我急促地摸向身旁,却摸了一个空,连被子里都是凉的。 心头猛地一跳,我连忙开了床头的壁灯。 一眼望去,房间里哪里还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贺知州呢? 这么晚了,贺知州去了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那个梦吓到了,这会没看到那个男人,我的心里慌得厉害。 顾不上双腿的酸软,我急忙找了件睡袍套上,然后往外面走。 走廊上的灯是声控的。 我一走出去,廊灯就亮了。 我去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直到最后才在书房里找到了那个男人。 当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慌乱的心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心头却忍不住冒起一抹莫名的酸涩,连眼眶也跟着涩然模糊起来。 贺知州正坐在电脑前,像是在处理公事。 他看见我慌张地跑进来时,明显愣了一下:“安然?”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就是莫名的难过,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他连忙过来,抱紧我,急声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埋首在他的怀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见我哭了,贺知州顿时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擦着我的眼泪,焦急地问:“怎么了安然,别吓我。” 我看着他,哽咽地说:“我做噩梦了,我梦见你说你恨我,梦见你说再也不要遇见我,你走了,任我如何喊你,你都不理我......” 第962章 第962章 贺知州听罢,微微松了口气。 他将我揽入怀中,喃喃道:“傻瓜,那只是梦啊,梦都是反的。” 即便现在清醒过来,我清晰地知道那些都只是梦。 但是我的心绪就是难以平静下来。 许是我跟他这一路走来太过艰难,像这样的宁静和幸福太难得,以至于我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总是害怕这段时间的宁静和美好都只是昙花一现。 像四年前的那种痛苦,我根本就没有勇气再承受第二遍。 我真的好怕,好怕我总以为要幸福了,现实却总会出其不意地给我一拳重击。 贺知州轻抚着我的后背,低声说:“一直以来,我都在追着你跑,都是我在纠缠你,包括最初,也是我使了些手段,将你绑在我身边。 从来都是我害怕失去你,而你总是不将我当一回事。 所以怎么可能会是我丢下你,不理你,要丢也是你丢下我,不理我才对。 这么看来,梦里就是反着来的啊。” “真的是......反着来的么?” 我喃喃开口,脑海里浮现的皆是我与他的那些过往。 有最初的厌恶,有中间的欢喜与失落,再到后来的苦涩与痛苦。 我看着他,眼前还是不受控制地冒起一抹水雾。 我冲他哽咽地说:“反正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再将我赶走了。” 贺知州眸光一痛,眉间闪过一抹心疼。 “对不起。”他冲我说,“我最后悔的,也是当初将你赶出江城。 我问过丹丹,你当初生孩子的情况,如果你那时候出了什么事,我想,我也不会独活。” 是啊,生嘟嘟和乐乐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现在想起来,心里都是一阵后怕 我垂着眸,没有说话。 但心里就是莫名的忧伤,眼泪莫名地掉个不停。 贺知州捧起我的脸,他拭去我眼角的泪,冲我低声问:“安然,你还在怕什么呢,你告诉我。” 我摇了摇头,难过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就是刚才被噩梦惊醒,看到你没在,心里就好慌好慌。” “傻瓜。”贺知州揉着我的头发,无奈地笑道,“我只是起来办点公事,你要知道,我不会丢下你,也舍不得丢下你。” “......我知道。”我低声喃喃,这一刻,情绪就是低落得很。 他拉着我的手,笑笑:“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宵夜?” 我摇摇头:“我不饿,就是很累,想要你陪着我睡。” “好。”他笑着抱起我,眉眼间是让人沉.沦的温柔宠溺。 回到卧室,他将我放到床上,随即褪去睡袍,躺到我身旁,将我搂在怀里。 我的眼角还挂着泪,他伸手在我的眼角处擦了擦,黑沉的眸光忽然认真地看着我。 他说:“安然,我贺知州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你,你明白么?” 我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的深情,这一刻,内心还是有所触动的。 我寻到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握,冲他道:“那你要是再敢把我赶走,那我就彻彻底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 男人的手明显收紧了几分,将我的手紧篡在他的手心里。 他沉声道:“不会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我扑进他的怀里,抱紧他劲瘦的腰身,听着他胸膛里强健有力的心跳,慌乱不安的心终于慢慢踏实下来。 贺知州,你一定要记住你的承诺啊。 否则,我真的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原谅你。 第963章 第963章 有贺知州陪在身旁,后半夜,我睡得很踏实。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我刚动了一下,就感觉揽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后背紧贴着男人火热的胸膛,瞬间,被子里的温度都升高了些许。 我将被子往下拽了拽,然后在男人的怀里翻了个身。 贺知州双眸闭着,呼吸匀称,好像还在睡梦中的样子。 可即便还在睡梦中,他的手臂还紧紧地圈着我的腰,好似生怕我跑了一样。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眉头是舒展的,没有半分平日里的阴沉与戾气。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的睡颜,突然发现他的睫毛还挺长的。 这么看来,嘟嘟的长睫毛是遗传他的啊。 男人的五官立体深邃,微抿的薄唇性感诱人,连那喉结都散发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诱惑。 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腹肌,我鬼使神差地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我保证,我真的只是挨了一下他的唇而已,就跟蜻蜓点水似的。 然而等我退开的时候,男人就是睁开了眼睛。 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早就醒了,还是被我亲醒的。 总之啊,那一瞬间,我蛮尴尬的。 毕竟我一亲他,他就醒了,还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我,搞得我真的像是做了坏事被他撞破了一样。 男人还用那种讳莫如深的眼神盯着我,唇角还勾起一抹坏坏的笑。 我搓了搓有些发烧的脸颊,冲他诧诧地笑:“醒了啊,那我们起床吧。” 说着,我就要从他的怀里起来。 却不想他的手臂牢牢地圈着我的腰,就是不让我起来。 我恼怒地看着他:“干嘛啊?” 贺知州笑看着我,幽深的视线忽然往下移,那眸子一瞬间又变得火热起来。 我真的,这男人...... 昨晚睡觉的时候,他把我的睡袍给脱了,以至于我现在跟他算是坦诚相对。 他的黑眸直直地盯着我的胸口看。 我羞恼地捂住他的眼睛,恶狠狠地威胁他:“你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掉。” 贺知州好笑地拉下我的手,冲我道:“你舍得?” “怎么舍不得,谁叫你总是看不该看的地方!” “不该看的地方?”他唇角的笑意更深,眸子里都是明亮温柔的笑意,他冲我说,“我老婆的身子,怎么就叫不该看的地方呢? 我不光要看,我还要......” 他说着,忽然揽着我的后颈,在我的唇上亲了一口,黑沉的眼眸里又腾起了明晃晃的欲。 嗐,贺知州疯起来,我真的有点遭不住啊。 我抵着他的胸膛,脸红心跳地说:“不早了,你还要去上班呢,赶紧起床啦。” 他揽着我的腰,将我拉近,滚烫的胸膛贴着我,覆在我耳边哑声说:“再来一次?” “不不不......不要......”我连忙拒绝,头摇得跟拨浪鼓。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从一开始到现在,这男人的性.欲都重得很。 我忽然想起,前些天我那样撩拨他,他都能忍着不碰我,可真是个狠人呐。 也得亏没把他给憋坏。 正胡思乱想着,男人忽然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第964章 第964章 我一惊,抵着他的胸膛:“贺知州......” 贺知州摩挲着我的肩头,亲吻着我的唇,低声诱哄:“乖,就一次。” 然而他贺知州在床上就是一个大骗子。 说好了一次,结果他来了三次,以至于我下床的时候,都得扶着腰,软着腿。 好气! 等我匆匆赶到剧组的时候,顾青青挨打的那场戏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不过,我过去的时候,着实被顾青青那高高肿起的脸颊吓了一跳。 今天唐逸没来,估计是叶南风让人守在门口,不许唐逸进来。 因为我刚才来的时候,门口多了几个保镖。 陆长泽应该早就来了,他还是跟昨天一样,摆着小桌子在那吃瓜看戏。 看到我过来,他连忙朝我招了招手:“嗐,小安然快过来,我给你留了好吃的。” 我往片场里瞅了一眼,然后迈着别扭的步子朝陆长泽走去。 陆长泽瞅了瞅我,眸光忽然古怪起来。 他摸了摸鼻子,在我过去时,冲我嘿嘿地笑道:“小安然,知州挺猛的吧?” 我一怔,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握起拳头抵在鼻尖假咳了两声,冲我笑:“没什么没什么,咱吃瓜看戏,吃瓜看戏哈。” 他说着,就将一堆小零食推到我面前。 我狐疑地瞅了瞅他,今天这陆长泽怎么怪怪的? 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陆长泽的脖颈上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啧,看来他昨晚跟丹丹也是蛮激烈的。 我摸了摸鼻子,拿了包饼干吃。 片场里,顾青青挨打的戏份又在重新拍。 此刻,顾青青的脸上已经补了厚厚的妆容,但还是能看出她脸肿的痕迹。 我冲陆长泽问:“今天拍的一直都是这一场戏?” 陆长泽闷闷地说:“恩咯。” 顿了顿,他又一脸嫌弃地说,“都怪这顾青青的演技太太太差了,害得我家丹丹手都扇肿了,真不晓得她脑子里是什么做的,咋就演不好这场戏呢。” “叶导怎么说的?” “叶导说,继续拍,拍到他满意为止。” “那这是拍的第几次了?” “十几次吧。”陆长泽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十六七次吧。” 我惊了一下。 也就是说,顾青青至少挨了十七巴掌? 啧啧啧,这要是唐逸在,铁定要心疼坏了。 “卡!” 这时,叶南风又喊了停,他颇有些烦躁地说,“全体所有人,休息二十分钟再继续!” 一休息,丹丹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陆长泽连忙给她递水。 丹丹接过水猛喝了一口,冲我埋怨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啊,都错过好戏了。” 我拉过她的手看了看。 这女人手掌红彤彤的。 我冲她问:“疼不?” 她笑嘻嘻地摇了摇头。 我才不信,她这手掌跟肿了一样。 我凝眉,故意往她手掌戳了戳。 第965章 第965章 下一秒,她猛地咝了一声,抽回手。 陆长泽急了:“小安然,你干嘛?” 我抿了抿唇,心情复杂地冲丹丹道:“要不算了吧,算上昨天,也算是扇了她二十巴掌了,够了。” “哪够啊,她当初那么害你,这几.巴掌又怎么够,我只恨不能一巴掌扇死她。”丹丹愤愤地说。 陆长泽在一旁皱着眉,撇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知道,他是心疼丹丹了。 我也心疼这女人,咱就说扇那女人几.巴掌就够了,把自己的手都扇肿了,着实划不来。 我拉着丹丹坐到身旁,冲她道:“待会你就做做样子,扇扇那女人就算了,别再用那么大力了哈,你瞧瞧这手肿得,多疼啊。” “嘿嘿,我掌心厚,那女人的脸更疼。” 我还想说什么,丹丹笑嘻嘻地打断我:“没事的啦,我这手歇一会就不疼了。 再说了,也不是我非要扇她,是她自己不争气,总演不好这场戏,这怪谁呢。 你瞧瞧她把叶导气得,叶导都恨不得亲自上阵教她了。” 叶南风此刻正在观看刚才拍的那几次,边看边摇头。 丹丹磕着陆长泽递来的瓜子,忽然转移了话题,冲我问:“安安啊,昨晚你跟贺爷怎么先跑了啊,你们后来又去了哪里?” 提起昨晚,我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说:“没去哪里啊,就,就回家睡觉去了。” “咦?回家睡觉?那么早睡觉睡得着吗?”丹丹一脸怀疑地说,还想多问。 陆长泽忽然踢了踢她的脚尖:“小丹丹啊,不该咱们问的就别多问,乖哈。” 丹丹脸色一黑:“我跟安安是什么关系啊,我跟她之间还存在什么该问不该问的,我俩可是无话不说的。” 得了,丹丹这话一出口,陆长泽又开始吃醋了。 “你跟我都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我就知道,在你心里,小安然最重要! 你还是个花心的大色女,昨晚在舞厅里,要不是我戴着面具去勾引你,估计你都要跟别的男人跑了。 你就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看到一个身材好的,你就......唔......” 不等陆长泽抱怨完,丹丹直接将剥好的橘子整个塞到他的嘴里,笑嘻嘻地冲他说:“我看了一圈,还是你最帅身材最好。 哎,休息时间又结束了,我去拍戏喽。” 陆长泽拿下嘴里的橘子,满脸宠溺地冲她的背影笑骂:“臭女人,算你眼神好。”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严重怀疑自己被强行喂了一口结实的狗粮。 我在片场坐了没一会,贺知州就来了。 跟着他进来的还有唐逸。 敢情唐逸这是跟着贺知州混进来的? 此刻顾青青刚挨了一巴掌,唐逸看过去,又急又气,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眼看他就要冲过去,我冲他冷冷道:“现在正在拍戏,你最好不要过去影响节奏,否则,你耽误的只会是整个剧组的时间,到时候叶导又要赶人了。” 唐逸紧了紧身侧的手,终是忍住了冲过去的冲动。 我又看向贺知州。 男人正看着片场里头,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皱了皱鼻子,扯着他的衣摆。 他垂眸看我,眸中带着一抹笑:“怎么了?” “喏......”我朝片场里抬了抬下巴,说,“你的顾青青又挨打了,心疼了吧。” 贺知州脸色一黑。 他本就站在我身后,这会忽然俯身,双手撑在我椅子的扶手上,以至于我整个身子都被他笼罩在怀里。 我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起来。 他却一把按住我的肩头,唇贴在我的耳边,用只有我跟他才能听到的声音,暧昧地笑:“看来是我昨晚跟今天上午还不够用力,今晚我得好好努力努力,这样才能让你老实。” 我自然听得懂他所谓的‘努力’是什么意思,一张脸咻地红了。 怪我,好好的,嘴欠地去拿顾青青消遣他做什么?! “啧啧啧......” 第966章 第966章 就在这时,旁边的陆长泽忽然一脸玩味地‘啧’了起来。 ‘啧’得我又是一阵尴尬。 我忍不住推了推身后的男人,贺知州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他幽幽地看向陆长泽:“你‘啧’什么?” “啊?” 陆长泽变脸变得也快,他说,“我没‘啧’你啊,我‘啧’的是那个人,喏。” 他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指了指对面的唐逸。 此刻唐逸满脸黑沉,一双眸子就那么紧盯着片场里的顾青青。 身侧的手,那是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看着像是要着急到崩溃的模样。 陆长泽往后一靠,叹着气,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哎,这有的人啊,她的演技就是差得要命。 到时候某些人可别又什么都往我们家丹丹身上赖,说我们家丹丹公报私仇,故意欺负人呵。” 唐逸阴冷地朝他看来。 但他今天还算能忍,也就只是那么瞪了陆长泽几眼,倒是也没说什么。 而这场戏估计也要把叶南风给整崩溃了。 在无数次‘卡’了之后,叶南风终是控制不住脾气地把旁边放东西的小桌子给踹翻在地。 小桌子上的配件啊,手机啊,杯子啊,瓶瓶罐罐啊,瞬间洒落一地,把周围的人吓一跳。 我内心也是唏嘘不已。 能把没什么脾气的叶导气成这样,那顾青青可真是厉害啊。 叶南风拿着喇叭气呼呼地吼:“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开始拍别的,这场戏留着最后拍!” 叶南风说完就把喇叭给砸了,气冲冲地收拾着自己的摄影机。 此刻真的是没有一个人敢去招惹他,全都噤若寒蝉。 唐逸早就按耐不住了,立马就冲到片场里,一把推开正在搓手的丹丹,将满脸委屈的顾青青护在怀里。 陆长泽见状,大骂了声‘草’,猛地起身冲了过去。 可想而知,两个大男人就那么各自护着自己的女人,直接在片场里吵起来了。 叶南风往里头瞅了一眼,然后极其嫌弃地摇了摇头。 他收好摄影机,忽然朝我走来。 他一走来,贺知州扶在我肩膀上的手就微微收紧了几分。 我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果然,这男人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我一阵无语,他该不会还怕叶南风把我给抢走吧? 且不说这叶南风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细胞的吃货,就算有那么一丢丢的感情细胞,那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抢走的啊?! 他怎么成天就喜欢给自己制造焦虑咧? 我拍了拍贺知州的手,冲他笑了笑。 男人却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别开脸。 我:...... 叶南风已经走了过来。 他站在我面前,向来板正刚直的脸色,此刻就跟吃了翔一样难受。 他说:“唐小姐,我有句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跟谁说,只能跟你说了。” “啊?” 我一怔,忽略掉贺知州越发阴暗的脸色,冲那叶南风笑道,“好说好说,是什么话啊,您尽管说。” “我觉得这部戏,很有可能会扑。” 呃...... 叶南风都这样说了,估计确实是对顾青青的演技已经绝望了。 我抬眸,瞥向我们这部戏最大的投资方——贺知州,准备看看他的反应。 然而这男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似这部戏亏钱与赚钱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叶南风忽然又朝片场里那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男人瞥了一眼,冲我说:“我觉得他们不适合演戏,也不适合做影视。” 我一愣,下意识问:“那他们适合做什么?” “适合谈恋爱!” 第967章 第967章 叶南风极其嫌弃地说了一句,然后背着自己的摄影机就走了。 我讷讷地盯着他气愤的背影,心说这男人怕不是对‘恋爱’有点偏见哟。 “喂,回魂了。” 正想着,贺知州凉凉的声音忽然从我头顶落下。 我一抬眸就看到了他阴郁的脸色。 他冲我闷声道:“你看谁都能看得出神,除了看我。” “瞎说,我就是看你身子的时候才最容易出神,你还好意思说。”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似是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白。 他眸光忽然幽深了几分,凑近我,脸微微有点红地冲我问:“那,那你喜欢看么?” 他离得很近,暧昧温热的气息都喷洒过来,惹得我的脸也开始阵阵发烫。 虽然我跟他早就已经亲密无间,一些暧昧的话,我有时也能很自然地说出来。 但一旦他用这种很幽深,又很火热的眼神盯着我时,我就会不自觉地脸红心跳。 他一靠过来,我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那边的争吵声,还有周围的说话声一瞬间像是被屏蔽在了外面一般。 我的耳边只有眼前男人低沉蛊惑的嗓音。 “安然,你喜欢看我的身子么?” “我,我......” “你要是喜欢看,我天天给你看。” “......好,好啊。” 在他灼热的注视下,我的大脑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是讷讷地顺着他的话点头。 男人笑了笑,笑意揉进眼眸里,温柔得像三月里的春风。 这样的贺知州,真的好好看啊,我一时间不禁看呆了。 “安安......” 就在这时,丹丹忽然冲了过来,猛地拉回了我游离的意识。 艾玛,差点忘了,我这会是在片场。 我赶紧搓着滚烫的脸,坐正身子。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靠在一旁的围栏上,脸上半点都没有刚刚的魅惑与坏笑,有的只是正经。 丹丹在我跟贺知州之间来回看了看,脸上闪过一抹古怪。 她诧诧地笑:“哎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我连忙摇头:“哪有,你来得正是时候。” “嘻嘻!”丹丹摇着我的手臂说,“走,你赶紧陪我去换衣服,待会我们一起去吃海底捞。” “海底捞?”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你要去么?” “你说呢?”贺知州冲我笑,“自然是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咦呀,贺爷转性啦,说话好肉麻呀。 不过你这话我们安安肯定是爱听的,瞧把我们安安哄得,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啊啊啊!! 我要受不了了,居然连丹丹都开始打趣我了。 “走啦,换衣服去。” 我连忙拽着丹丹往更衣室那边走。 身后响起贺知州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明显带了一丝宠溺,一丝温柔。 我们到更衣室的时候,顾青青已经在里面了。 因为她们是女一女二,番位比较重,所以她们的更衣室是单独在一块的,这样换戏服的时候不会拥挤。 顾青青基本要换好了。 丹丹淡淡地瞅了她一眼,也没理会她,径自地朝自己的衣柜走去。 只是下一秒,那顾青青的唇角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第968章 第968章 本来她那的光线就不是很明亮,再加上她的妆容比较浓,那脸化得比较白。 以至于她那么一笑,真真就跟女鬼似的。 在看到她那抹笑时,我的心猛地慌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她笑得太渗人,而是我总感觉她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而她刚刚的那个笑,就好似是阴谋马上就要得逞了,就等着我跟丹丹往里头跳一样。 越想越心慌。 我紧紧地盯着她,倒要看看她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只见她换好衣服后,就将柜门给锁上了,然后背上自己的包包往外面走。 而在这个过程里,她没有再朝我和丹丹这边看,而是神色如常地从我面前走了过去,就好似她刚才那个诡异的笑容不存在一般。 我凝眉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女人这两天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该不会是在憋什么大招吧? “啊!” 正想着,丹丹忽然尖叫了一声。 我心头猛地一紧,连忙冲过去。 只见丹丹捂着自己的手腕,惊恐地盯着自己的衣柜。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头皮猛地一麻。 只见一条拇指粗的蛇正盘旋在衣架上。 那蛇立着脑袋,正朝我和丹丹吐着蛇信子。 丹丹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蛇,蛇,有蛇......” 丹丹最是害怕这种生物了。 我连忙搂着她退开,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有血,拉开一看,赫然是两个牙印。 “你被蛇咬了?”我惊骇地道。 丹丹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一张脸惨白惨白。 我生怕那蛇有毒,也不敢拉着她随意走动,只能冲着门外焦急地大喊:“贺知州,陆长泽,你们进来,贺知州......” 此刻顾青青已经不见踪影了,门口静悄悄。 我想给120打电话,手机和包包又在贺知州那里,丹丹的手机也在陆长泽那,我一时间急得哭了起来。 “丹丹,不怕,我现在就出去找人来。” 说完,我扶着丹丹坐到一旁的沙发凳上,随即一把甩上那柜门,以防那条蛇爬出来。 丹丹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都在抖,脸色很吓人。 我就怕那蛇有毒。 我疯了一般地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就跟一抹人影撞了个正着。 抬眸一看,正是贺知州。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眸光一沉:“发生了什么事?” 陆长泽也跟在他身后,声音紧绷:“我家丹丹呢,刚刚我好像听见你在喊......” “丹丹被蛇咬了。”不等他说完,我焦急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陆长泽脸色狠狠一变,疯了一般地往更衣室里冲。 贺知州冲我急声问:“那条蛇呢,看清楚了么?是什么样子?” 我摇了摇头,哭着说:“蛇还在衣柜里。” 贺知州安抚地拍了拍我的后背,随即快步往里面走。 陆长泽正抱着丹丹,焦急得手足无措:“丹丹,你感觉怎么样?别吓我。” 丹丹浑身发抖地看着他,嘴里一直惊恐地说着‘有蛇,有蛇’。 忽然她两眼一翻,晕倒在陆长泽的怀里。 陆长泽吓得脸色一白,像是一时间呆住了一样,不知所措。 第969章 第969章 贺知州急声道:“快送她去医院!” 陆长泽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抱起丹丹往外面跑。 我正要跟上去,忽然看见贺知州去拉那柜门。 我吓一跳,急忙拽住他,惊恐地问:“你,你要做什么?” “咬丹丹的那条蛇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性。 最好还是抓住那条蛇送去医院,如果那条蛇真的有剧毒,医生也能最快地找到对应的血清。” 我点点头,还是他想得周到。 我指了指柜门上的位置,冲他提醒:“那条蛇刚才就盘旋在这个位子的衣架上面,这会也没过多久,现在应该还在那,你开柜门的时候注意点。” “好。”贺知州把我往后拉了拉,让我站远一点。 紧接着他就伸手去拉那柜门。 我紧紧地盯着他那只手,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而贺知州的身手极快。 他迅速地拉开柜门,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猛地掐住了那条蛇的七寸。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 那条蛇一米来长。 贺知州将蛇提了出来,冲我道:“去找个袋子过来。” 我点点头,急忙去外面找了个布袋子来。 贺知州将蛇装进袋子里系好。 而就在我跟贺知州准备带着那条蛇赶去医院时,顾青青忽然拦在了我们面前。 她一脸惊恐地冲贺知州问:“是不是我们的更衣室里有蛇,我刚才听见他们说,里面有蛇,丹丹还被蛇给咬了,这是不是真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几乎可以肯定,丹丹柜子里的那条蛇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放的。 我只知道这个女人诡计多端,阴险恶毒,却是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放蛇咬丹丹。 “丹丹她没事吧,那蛇有没有毒啊?” 顾青青还在问,那脸上的焦急甚至都不像是假的。 你说她演技好,她挨打的那场戏怎么都过不了。 你说她演技差,她这种焦急无辜的样子又演得格外顺手。 唐逸也冲我问:“安安,丹丹她还好吧?我看到陆长泽送她去医院了。” 我冲他冷冷道:“你如果真的不想她有事,那就给我让开。” 唐逸抿了抿唇,正要让开。 顾青青忽然拉住他,冲我委屈地落泪:“安安,你为什么总是要用这种语气同你哥哥说话,他也是真的担心丹丹而已,你何至于要这样?” 眼前女人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 我冲贺知州道:“你先去医院。” 贺知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提着那蛇就走。 顾青青还装模作样地想去拦着他问东问西。 我一把将她拽回来,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谓是直接把她给打懵了,把唐逸也给看懵了。 待他回过神来,连忙将顾青青护在怀里,冲我急声问:“安安,你干什么?突然打她做什么?” “我只恨当初那两刀没有把她刺死! 如果这次丹丹出了什么事,我豁出命也要这个恶毒的女人给丹丹陪葬!” 唐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安安,你到底在说什么,丹丹是被蛇咬了,又不关青青的事?你把所有的罪责推到她的身上做什么?” “呵,不关她的事?难道不是她偷偷将那蛇放进丹丹的衣柜里?” “这怎么可能?!” 第970章 第970章 唐逸震惊道,“青青最怕那种软体生物,她连一条小虫子都怕,又怎么可能有胆量去抓蛇? 这片场本来就偏荒郊,更衣室不远处还有溪流和树林,难保那蛇不是从树林里爬过来的。 安安,算哥哥求你了,不要把什么都往青青身上扯,好么?” 唐逸真的已经完完全全中了顾青青的毒。 不管什么时候,他总会第一时间去为顾青青辩解。 他也不想想,如果那蛇是从树林里爬过来的,为什么偏偏就钻进了丹丹的衣柜里。 我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了。 我冷冷地看向他怀里的顾青青:“我疯起来是什么样子,你四年前应该很清楚。 你最好祈求丹丹能够平安无事,否则,我不介意将你扔进蛇窝里,让你也好好感受一下被蛇咬的滋味。” 顾青青眸子里快速闪过一抹阴毒,面上却冲我委屈地哭道:“安安,这次蛇的事情真的不关我的事。 丹丹被蛇咬,我的心里也很着急,很难过。 蛇那么可怕,试问又有哪几个女人敢去抓蛇,甚至还拿来害人。 你不能因为更衣室里就只有我跟她两个人,你就断定那蛇是我放的啊。” 顾青青说得声泪俱下。 而周围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的配角。 她那样一说,大家不免都纷纷开始帮着她说话了。 唐逸更是坚信她是无辜的。 唐逸冲我道:“安安,这就是一场意外,你就别再往青青身上扯了。 这天气还不算冷,又是在郊外,蛇虫鼠蚁本来就多,到底是我们最开始忽略了这个危险性。 回头我派人将这整个剧组都清理一下,消一下毒,撒些硫磺,应该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跟他们已经彻底说不通了。 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口舌,还不如去医院看丹丹。 也不知道丹丹现在怎么样了,我的心里满是不安和慌乱。 我没有再理会他和顾青青,快步往剧组外面走。 唐逸却忽然拉住了我。 我蹙眉看他:“放手!” 唐逸抿了抿唇,眸光有几分复杂地看着我:“丹丹那边的情况,你到时候可以不可通知哥哥一声。” 我扯唇讥笑:“你守着你的顾青青就好,何必在这假惺惺呢。” “安安!” 我用力地拨开他的手,失望道:“你早就不是我们的哥哥了,所以我们的生死情况,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也请你不要再这样假惺惺,我会感到恶心。” 唐逸蠕动着唇瓣,眸光哀戚地看着我,却没有再说什么。 顾青青看了他一眼,阴毒的眼眸里快速地闪过一抹算计。 我蹙了蹙眉。 怎么,顾青青想算计唐逸了? 呵,无所谓了,反正唐逸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无论顾青青怎么算计他,也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匆匆赶到医院时,贺知州正在医院大厅里坐着打电话。 我又朝周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陆长泽。 我连忙跑过去,坐到他的身旁。 刚才在来的路上,我给陆长泽打了两个电话,奈何没人接。 我又给贺知州打了个电话,但这男人的电话一直显示在线中。 由于不知道丹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一路上我都焦急得不行。 这会好不容易赶到了医院,贺知州却又一直在打电话。 他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好打扰他。 我翻开手机,又给陆长泽拨了过去。 第971章 第971章 可还是没人接。 这时,贺知州忽然将我的手握在掌心里。 我下意识地看他。 发现他目视着前方,正在礼貌地在跟对方结束这通电话。 待他电话挂断后,我这才焦急地冲他问:“丹丹怎么样了?” 贺知州冲我笑了笑:“别担心,医生已经及时给她注射了血清,再休养一个礼拜就能彻底好了。” 听他这么说,我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陆长泽呢?我打他电话,怎么一直没人接?” “他在上面陪着丹丹,手机应该是掉车里了。 我怕你找不到地方,所以一直在大厅里等着你。” 贺知州说着,顿了顿,又牵起我道,“走,我带你上去看看她。” 我去到丹丹的病房时,丹丹已经醒了。 陆长泽正守在她的床边,冲她苦口婆心地嘱咐。 嘱咐她以后一定要小心些,要让片场的工作人员多撒些硫磺粉,以后开衣柜的时候也要仔细看一看什么的。 所以,这么看来,陆长泽他们也都认为那蛇突然出现在丹丹的衣柜里,是纯属巧合意外? “安安......” 丹丹一看见我就哭了起来,显然是被那条蛇吓得不轻,伸着手找我要抱抱。 陆长泽见状,撇撇嘴:“你醒来看见我都没哭,也没让我抱,看到她反而哭了,还要她抱!” 丹丹睨了他一眼,说:“我就要我的安安抱。” 我好笑地过去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没事了,没事了哈。” “那条蛇太吓人了,呜,你也知道,我最怕那玩意了。 回头我要换个衣柜,不,我要换个更衣室,里面的衣服,我也都要扔掉。 呜,我现在想起那条蛇,我都头皮发麻。” 我顺着她的后背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陆长泽瞅了我跟丹丹一眼,冲贺知州笑道:“哎呀,我们俩可真像多余的。” 贺知州哼了一声,没说话。 陆长泽看了丹丹一眼,忽然又正色起来:“医生说那条蛇毒得很,幸好你把那条蛇给抓来了,及时给丹丹弄了血清注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贺知州眉头紧锁,冲陆长泽问:“所以,更衣室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毒蛇出没?” 丹丹一愣,低声说:“那更衣室是用板材临时搭建起来的,我记得周围还有树林和池塘什么的,有可能是从树林里爬来的。” 陆长泽点了点头:“有可能。” 贺知州却是凝着眉头,并没有说什么。 想来,他对这件事应该也是有所怀疑了。 晚上,趁着贺知州跟陆长泽一起出去买饭的空隙。 我冲丹丹问:“你真的觉得,那条蛇是从附近树林里爬来的?” 丹丹愣了一下:“难道不是?” “就算它是从树林里爬来的,那么多地方,它怎么就往你的衣柜里爬呢?” 丹丹双眸一瞪:“是哦,你说得有道理哦。” 顿了顿,她猛地想到什么,冲我道,“该,该不会是那顾青青吧?” 我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让你小心她的原因,她是真的很歹毒。 你这次虽然侥幸没事,但是我真的很怕还有下次。 你回头跟陆长泽说一说那顾青青吧,真的,让陆长泽上点心。 我因为跟顾青青有太多的恩怨,刚刚贺知州又在这,所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也不好说什么。” “这么一想,肯定是那顾青青干的,肯定是因为我扇了她那么多巴掌,她怀恨在心!” 丹丹愤愤地说,“好气哦,那没有证据,难道就让那个恶毒的女人逍遥法外了?” “呵,逍遥法外?怎么可能?!” 丹丹怔怔地看着我脸上的冷笑:“安安,你......你不会是要对她做些什么吧?” 第972章 第972章 我拍着丹丹的肩膀,冲她道:“放心吧,你这个仇,我一定会为你报!” 丹丹一脸着急地看着我:“不是,你别乱来啊,那女人真的好阴好毒啊,我怕......” “不怕,四年前我敢捅她,如今我一样敢治她。 她不是喜欢来阴的么?那我就跟她来阴的玩玩!” 丹丹怔怔地看着我,像是一下子不认识我一样。 我冲她笑道:“好啦,你就别担心我了,好好在医院养着。” 丹丹嘻嘻地笑道:“你现在有贺知州做靠山,我才不担心你呢,当初他那么恨你都愿意护着你,更何况现在你俩又和好了,如胶似漆的,他不更得护你护得跟什么一样。” 我撇撇嘴:“才没有,他当初恨我的时候,可是半点都没有护着我。” “不不不......有的,有的......” 丹丹说到这里时,忽然又停了下来。 我莫名其妙地瞅着她。 她‘嗐’了一声,说:“本来陆长泽不让我跟你说的,说当初那些不开心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能不提起就别提起,免得影响心情。 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子。” 我满脸疑惑地盯着她:“陆长泽又跟你说了什么?” “就是,他说,当初贺知州那么着急地把你赶出江城,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捅了顾青青两刀,顾青青要告你。 是贺知州跟顾青青承诺,连夜将你送走,顾青青才撤的诉。 陆长泽还告诉我,说贺知州把你送走后,还亲自去了一趟云城,去找一个店铺的老板要你们的合照。 啧啧,我后来想想,怪不得当初在云城冰宫那里会碰到陆长泽的,原来他俩当初就是去找那个羽绒服店老板要照片去的。” 我听罢,心里不禁闪过一抹复杂。 原来那次他出现在云城,是专门为了我跟他的合照而去的。 贺知州的情感一向隐晦,这些他从未与我说过。 此刻从丹丹的口中听到这些话,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竟泛起一抹莫名的酸涩,还带了点难过。 他总是什么都不说。 若是我跟他就此错过,许多年后,我再得知这些事,心里又该有多遗憾。 晚上,我本想在医院陪着丹丹的,奈何陆长泽不让。 一吃完饭,陆长泽就把我跟贺知州往医院外面赶。 贺知州一脸无奈:“在医院你都想着过二人世界啊。” 陆长泽白了他一眼:“你不想吗?别装了哈,赶紧带小安然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贺知州好笑地摇了摇头,最后在陆长泽不断地催促下,牵着我往医院外面走。 在回去的路上,我侧眸看了看身旁的男人。 男人目视着前方,认真开车,侧脸看着是柔和的。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 贺知州忽然扭头冲我笑道:“看够了吗?” 我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我好像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半天。 我慌忙别开脸,诧笑道:“我又没看你,我只是在想事情。” “哦......” 贺知州把尾音拉得长长的,语气里透着一抹坏笑,“你盯着我在想事情,那想的就是关于我的事情了?” 我抿着唇笑,没应声。 他忽然认真起来:“告诉我,你刚刚在想我什么事?” “你想知道啊?”我故意逗他。 他挑了挑眉,等着我回答。 我别开脸笑道:“就不告诉你。” 男人哼了一声,发动车子。 丝丝凉风灌进车里,裹着他故作凶狠的坏笑:“那你回去给我等着!” 第973章 第973章 贺知州的精力很好。 明明上午才来了几次,结果一回到别墅,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去了浴室。 氤氲的热气缭绕在浴室里,让镜子都蒙了一层水雾。 我浑身虚软地扶在洗手台上。 要不是男人的手臂搂在我的腰间,估计我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面前的镜子雾蒙蒙,我隐约看见男人在我身后...... 结束的那一刻,贺知州把我抱得很紧很紧。 但他这人记性好,尤其记仇。 他还记着我在车上逗他的事。 他抱紧我,灼热的呼吸全都喷在我的耳畔,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 他冲我问:“你刚刚在车上看着我,是在想什么呢?” 我的意识早就被他撞得涣散。 我怔怔地盯着镜子里,我通红的一张脸,还有男人魅惑到极致的眉眼,缓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我不说话,他忽然坏坏地在我的腰上掐了掐。 低哑的嗓音温.软甜腻:“说啊安然,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浑身软成一滩水,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浆糊。 耳边都是他灼热的呼吸,背后紧贴的,是他火热的胸膛。 他的心跳,透过我的背脊,像是与我的心跳纠缠在一起,再难分割。 贺知州没问出什么来,最后在我耳边轻叹了口气,笑说:“累了吧,不折腾你了。” 我羞恼地抬手打他,虚软无力的手扇过去,却跟挠痒痒似的,倒是把他给逗笑了。 他好开心的样子,眉眼都笑开了,那双黑眸,溢满温柔。 终于被他抱到了床上。 我一沾床就要睡着。 他将我搂进怀里,在我耳边喃喃说:“安然,我爱你。” 我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贺知州,要么一声不吭,跟哑巴似的,一旦开口,又直白得要命。 我翻了个身,窝进他的怀里,低声说:“我刚才在车上想的是,以后啊,我的老公爱我,就一定要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不可以再那么隐晦。 因为我好笨的,他不说,我就不知道。” 贺知州怔了一下,眼眸深深地看着我。 我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肩膀,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柔声说:“老公,我也爱你。” 那一刻,他笑了,直达眼底的笑。 就像他长时间在阴暗里独行,突然一束光照进来,拨云散雾,一切都明朗起来。 贺知州,往后的日子,你我相伴,一定会越来越好。 丹丹被蛇咬了之后,剧组放了她一个礼拜的假。 但丹丹只是女二号,所以剧组并没有停工,继续拍摄其他的戏份。 丹丹这几天休假,陆长泽自然也就不到剧组来了。 但他担心丹丹以后挨叶南风的骂,于是他就把给叶南风带好吃的这项任务交给了我。 我提着打包盒来到片场时,那叶南风正眼巴巴地望着进口处呢,看得我一阵好笑。 这吃货属性也是没谁了。 我一过来,叶南风就忙迎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接过我手里的打包盒。 转身去干饭的时候,他又想起什么,回头冲我说了句‘谢谢’。 我笑了笑,冲他说:“叶导您慢吃,我去更衣室给丹丹拿点东西。” 叶南风冲我摆摆手,示意我随意。 我紧了紧肩上的背包,朝更衣室走去。 第974章 第974章 路过顾青青面前时,顾青青蹙眉看了我一眼,脸上隐隐透着一抹怀疑。 我冲她笑了笑:“上次丹丹被蛇咬,不小心把包包落在更衣室了,我这会正要去帮她找找。 不过,顾小姐用这种眼神看我,是有什么重要东西放在更衣室,怕我偷了吗? 如果顾小姐不放心,可以随我一块去,正好还可以帮我找找包呢。” 顾青青听罢,那张故作清纯无害的脸上顿时堆满委屈:“瞧安安说的,我能有什么怕你偷的。 还有啊安安,你不能老是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啊,我不过只是看了你一眼而已,你何至于说这样的话来堵我?” 我冷呵:“那谁叫你要看我的,我最讨厌脏东西看我了,尤其是......” “安安!” 我话都还没说完,她身旁的唐逸顿时朝我低喊了一声。 虽然不是在凶我,但那眼神也的的确确是在请求我不要那样说顾青青。 看啊,我这位哥哥维护顾青青都维护成什么样了。 我说一句都不行。 懒得跟他们废话,免得耽误了我的正事。 我冲唐逸嗤了一声,转身就走。 唐逸却又连忙起身拦在了我面前。 “安安......”他眸光复杂地看着我,“丹丹她......她怎么样了?” “丹丹跟你很熟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的情况。 还有啊,没人拦着你维护你的顾青青,但真的请你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假惺惺地装作关心我和丹丹的样子了,好吗?” 唐逸沉沉地盯着我,慢慢泛红的眼眶里像是萦绕着一抹水雾。 看得出来,他很伤心,那伤心中甚至还带了抹悲凉。 可是伤心有什么用,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 看见他这个愧疚又伤心的模样,我心里就烦。 我冲叶南风喊:“叶导,您不是说不许唐总过来探班么?他怎么又跑来了?” 正在吃饭的叶南风朝这边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他是趁门口保镖吃饭的时候,偷偷溜进来的。” “哦,那叶导以后可要多派几个保镖轮流守着大门呀,不然这有的人一进来就喜欢拖延剧组的进度,那这部戏什么时候才能拍完哦。 耽误大家的时间不说,还费钱!” 叶南风赞同地点头:“行,明天我再请几个保镖过来。” 说完,他又继续干饭去了。 我收回目光,一眼就对上唐逸那双通红的眼眸。 他紧盯着我,一副难过得快要哭了的表情。 顾青青见状,装模作样地说:“安安,他到底是你的亲哥哥,你又何至于......” “顾小姐,你还是赶紧快吃饭吧,可别待会又只剩下你一个人拖后腿,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说完,我懒得理会顾青青那张慢慢变得阴毒的脸色,神色自然地朝更衣室那边走。 片场明显是消过毒打过虫的,更衣室的地上都还有消毒粉和硫磺粉的痕迹。 我朝四周看了一圈,然后走到顾青青的衣柜前。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钥匙,我快速地打开了顾青青的衣柜。 许是怕衣服上沾染气味,柜子里倒是没有撒硫磺粉。 我连忙拉开包包,颤抖着手,将一个装有毒蛇的瓶子拿出来。 虽然那条蛇我提前让养蛇的人给弄晕了,而且又是隔着瓶子。 但拿在手里,我的心里还是渗得慌。 第975章 第975章 我赶紧将蛇倒进衣柜里,然后锁上柜门。 做完这一切,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跟丹丹一样,最怕这种软体生物了。 等我回到前面片场时,顾青青正在拍戏,唐逸在一旁守着她。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探班区,刚坐下,唐逸就过来了。 他坐在我身旁,半晌没说话。 我也不想跟他说话。 我侧了侧身子,看都懒得看见他。 沉默了许久,唐逸这才开口,声音说不出的伤感:“爸这段时间又闯祸了,输了很多钱。 债主三天两头地找上门,甚至连他的小情人都找过来了。 真的,我对他太失望了,甚至都不想管他了,任他自生自灭算了。 可是没办法,他始终是我们的亲生父亲。” 听到这里,我不自觉地挺了挺背脊。 前几天徐特助确实跟我报告过,说已经开始引.诱我爸入局了。 没想到这么快,我爸就已经输得唐逸不想管他了。 我靠到椅背上,冲他嗤笑:“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是想让我也帮忙分担一下他的债务么?” “当然不是。” 唐逸急促地道,“爸的事情,哥哥肯定不会麻烦你,哥哥只是心里难受,想找一个人倾诉一下。” 听到这句,我心里更加讽刺了。 “那你找你的顾青青倾诉啊,她不是你最爱的人嘛,你找她倾诉就不就好了。” 唐逸忽然沉默了,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里透着悲苦和自嘲。 “就我们爸这个样子,谁见了不讨厌不心烦? 青青最开始还会给他一些钱,够他衣食无忧了,可他偏偏要去瞎搞。 后来青青答应给他五百万,可他还不知足,现在又输这么多钱,捅这么大个篓子。 催债的和他那两个小情人几乎天天找过来,青青也烦了,让我不要管他,任他自生自灭。 我看得出,青青也是真的厌烦他了,我也就不好一直在青青面前说他,毕竟他是父亲。” 我垂眸,心中有几分暗喜。 这么说来,顾青青也是受够了我爸那个无底洞,不会再理会我爸了。 如此,等催债的再逼得狠一点,我爸是不是就会来求我了? 不过,事情虽然是在照着我预期的发展,但可能是发展得太过顺利了,我这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唐逸见我半晌没说话,他抿了抿唇,冲我笑道:“我也就跟你吐槽一下,你听听也就罢了,别因为我这些话影响了心情。” 我嗤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影响心情。” 唐逸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为了能看到顾青青被蛇咬的场面,我硬是在片场待了一下午。 讲真,陆长泽不在,真的还挺无聊的。 终于听到那叶大导演说收工了。 我看到顾青青卸了妆和假发套,往更衣室那边走。 唐逸也跟了上去。 为了不惹人怀疑,我连忙拿上剧本去找叶南风,装作跟他讨论剧本的模样,实则是为了等顾青青被蛇咬。 等了约莫十分钟的样子,一阵凄厉的尖叫猛地从更衣室那边传来。 第976章 第976章 这声尖叫可比丹丹那天的尖叫声夸张得多,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家纷纷朝着更衣室那边跑。 我故作惊奇地冲叶南风问:“那边发生什么了呀?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叶南风半点都不感兴趣地说:“我不去。” 说罢,他指着某一处剧情继续跟我探讨:“就是这里,我觉得这一段的心理可以再加强点,另外,女主这里......” 我:...... 这男人谈起剧情来真的好痴迷啊,早知道我就不假装要跟他讨论剧情了。 正想着,唐逸忽然抱着顾青青一脸焦急地朝这边跑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叶导叶导,青青被蛇咬了。” 人没到,唐逸焦急的大喊声倒是先到了。 叶南风面无表情地回头,冲他说:“被蛇咬了,那就赶紧去医院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唐逸蹙紧眉头,也顾不上跟叶南风争论了,抱着顾青青就往片场外面跑。 我一个箭步拦在他面前,冲他惊讶地问:“呀,顾小姐怎么也被蛇咬了啊?看来这片场消毒不彻底,硫磺粉撒得也不够到位呀。” 顾青青窝在唐逸的怀里,一双眸子幽冷地盯着我。 她也不装了,直接冲我低吼:“那蛇是你放到我柜子里的对不对?” 唐逸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安安,你......” “哥哥,她这就冤枉我了啊。” 我一脸无辜地打断他的话,“你也知道,我从小最怕那些个软体生物了,又怎么敢去抓蛇往她的柜子里放呢。 你也好好地跟你这女朋友说说,我到底是你亲妹妹,你让她别老是这么针对我。 我不过只是想关心一下她,她倒好,直接冤枉是我放的蛇了,我这也太冤了吧。” “就是你!刚才就只有你去了更衣室,不是你还有谁?!”顾青青浑身颤抖着,还不忘冲我低吼。 我嗤笑了一声,冲她道:“顾小姐真是奇怪了,我不过只是去更衣室找了一下包,就被顾小姐这样冤枉。 那按顾小姐这个逻辑,片场里所有人岂不是都有嫌疑了?毕竟那更衣室又没锁,谁都能进去。” 我这么一说,片场所有人都急了,连连否认。 更有人道:“那蛇肯定是从后面那片树林里爬过来的。” “就是啊,那附近还有池塘和水沟,还有小山丘,都是蛇比较容易出没的地方,在这郊外,有蛇真的不稀奇。” “对啊,再说了,这天气马上就转凉了,蛇怕冷,往衣柜里钻也说得过去,顾小姐怎么能开口闭口就说是人为的呢。” 片场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顾青青气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蛇毒发了,她一张脸黑紫黑紫的。 她颤抖地指着我,尖声嘶吼:“就是她放的蛇,一定是她放的,我柜门锁着,那蛇怎么可能会爬到我的柜子里去。 再说了,地上都消了毒,撒了硫磺粉,蛇怎么可能会跑过来。” “怎么不可能?那日,蛇不也爬到丹丹的柜子里去了么? 怎么,只能让蛇咬她,就不许蛇咬你了是吧? 合着那蛇是你养的呗。” “你......咳咳......” 顾青青被我气得顿时咳了起来,甚至还咳出了血。 唐逸急坏了,冲我低吼:“安安,你快让开!” “哥哥,你急什么啊,你女朋友被蛇咬了,我担心啊。 就跟她那天着急丹丹一样不是? 我得好好问问她感觉怎么样了。 是被蛇咬到哪了,疼不疼啊,要不要紧啊......” “安安!”唐逸急得大吼,一双通红的眼眸死死地瞪着我。 第977章 第977章 我心中冷笑,这一刻,他应该也认定了那蛇就是我放进顾青青的衣柜里的。 其实那天,丹丹衣柜里的那条蛇,他也能猜到是顾青青放的。 只是他装聋作哑,故意偏袒顾青青罢了。 我故意做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冲他道:“哥哥,我也只是看她被蛇咬了,心里着急,担心她罢了。 你何至于这么凶我,对我大吼大叫的?” 唐逸闭了闭眸,隐忍着怒气道:“好,你先让开,有什么我们回头再说。” “阿逸,难受,我好难受......” 顾青青蛇毒应该彻底发作了,嘴唇都开始变得乌紫了。 我憎恶地盯着她,多么希望她这一刻直接被蛇毒死,也算是为我妈跟贺母报仇了。 “让开!” 正想着,唐逸忽然抱着顾青青猛地将我撞开。 我踉跄地朝旁边跌去,却不想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一抬眸,我就对上了贺知州拧紧的眉头。 我一怔,都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明明刚才他还不在这的。 贺知州将我扶好,他什么也没说,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像是有些生气。 我蹙了蹙眉,不明白他这又是怎么了。 暂时顾不上他,我着急地朝唐逸和顾青青看去,却发现唐逸已经抱着顾青青焦急地跑了出去。 想起我母亲的死,我心中恨到了极致。 原本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弄一条毒蛇来教训她,好给丹丹报仇。 可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顾忌了,我只想要她死,只想为我母亲报仇。 恨意在心中堆积。 我紧了紧身侧的手,提步就要追出去。 却不想贺知州忽然将我拉了回来。 他掰着我的肩膀,黑眸沉沉地看着我,声音紧绷:“你想干什么?” 脑海里闪过的都是母亲当初死去的情景,还有父亲和兄长的背叛,以及那个原本和睦的家庭分崩离析的悲哀。 浓烈的恨意在心底冲撞,几乎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身侧的手不禁微微抖了起来。 “安然!” 贺知州忽然沉声喊了我一声。 我浑身一震,眼前的血色渐渐散去,贺知州的脸慢慢变得清晰,我看到他那紧皱的眉眼间尽是担忧。 奇怪,我刚刚是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都是那种雾蒙蒙的血色。 我暗暗吸了口气,缓了好一会,才让自己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贺知州紧盯着我,眉头皱得有些骇人。 我冲他极力地扯出一抹笑:“你怎么来了?”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眸子黑不见底。 过了好一会,似是发现我没什么异常,他这才慢慢松开了我的肩膀。 我一松开,我就惊觉我的肩膀疼得很。 拉开领子一看,果然红了一片。 这男人,明知道自己手劲大,还用这么大的力! 我郁闷地睨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脸色很沉很沉,明显是在生气。 我蹙了蹙眉,冲他问:“你又怎么了?” 第978章 第978章 想到他早就过来了,顾青青被蛇咬的事情,他肯定也知道。 所以,他该不会是也猜到那蛇是我放的,因此而生气吧? 想到这,我往后退了两步,冲他面无表情地说:“你要是担心顾青青了,那你刚才就跟着他们去医院啊,在这给我甩什么脸色,莫不是,你也觉得那蛇是我放的?” 贺知州眸光骤然一眯,浑身都泛起一抹冷意。 他忽然冲我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竟好像还透着几分失望和自嘲。 我心底一窒,刚要开口问他是什么意思,哪知他转身就往外面走,那背影幽冷幽冷的。 我莫名其妙地望向在一旁看戏的叶南风。 叶南风没什么表情地说:“他生气了,快追。”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么?” 叶南风摇了摇头:“不知道。” 也是,虽然同为男人,但叶南风是个感情木头。 贺知州那种复杂的感情性格和心理,我都猜不透,他又哪里猜得透。 我连忙提步朝贺知州追了出去。 等我追出片场时,发现那男人已经上了车。 不过他并没有发动车子,好像是专门在等我。 我连忙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 贺知州一句话也没说,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目视着前方,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满脸阴郁地抽着。 我默默系好安全带,也没有说话。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那就是他生气的时候,只要我保持沉默,一般都能相安无事。 只是车内沉闷的气氛,的确压得人有点透不过气。 我默默将车窗再开大了一点。 凉风和着细细的雨丝飘进来,还挺凉快的。 我忍不住把手伸出窗外接雨。 身旁忽然冷不丁地响起一道暗沉的嗓音:“刚刚你的眼里,都是杀气。” 我一怔,回头看他,瞬间对上他那双幽黑的眸子。 他的烟已经抽完了,脸上的阴郁却更浓郁。 他冲我道:“你刚才,想杀了顾青青。”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不过这一点,我也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毕竟四年前,我还当着他的面捅了顾青青两刀呢。 我靠在车门上。 凉风裹着雨丝飘在我的头顶上,使得我这一刻无比的清醒。 我冲他笑:“对,我想杀了她,这一点,四年前你就知道了,不是吗?” 贺知州的脸色瞬间沉了。 他隐忍着怒气道:“你以为你这样莽撞地杀了她,你就能全身而退?” “那又怎样?我只要她死,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我下意识地开口,然而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只见贺知州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渐渐收紧,因为太过用力,他的指关节都泛着一抹不正常的青色。 是了,我差点忘了。 以前我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 而现在,我有他,还有两个孩子。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冲我笑,又是刚才那种失望和自嘲的笑。 “什么都不在乎? 呵,唐安然,我从来都没有说错,你就是没有心。” 看着他眸中的受伤,我心头不自觉地收紧,泛起一抹涩痛。 “唐安然......”他笑着冲我问,“我和孩子们,在你心里,究竟有多少份量?” 我篡紧衣角,沉沉地看着他。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眸子却是凉的。 “你总说我阴晴不定,可你不知道的是,在你身上,我总感觉不到爱意。 第979章 第979章 我感觉,在你心里,什么都比我重要。 真的,唐安然,你把什么都放在我前面。 我常常在想,没有我,你是不是可以活得更好。” 他说着,笑容里忽然透着一抹破碎感。 “可是我不行,没有你,我根本就活不下去。 这就是我与你的区别,我总怕失去你,可你,却无所谓。” 所以,他的不自信就是这么来的么? 就是因为我对他表达的爱意太少太少了,是么? 心里顿时涌起一抹难言的复杂。 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去爱一个人,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 贺知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呵笑了一声,扭头看向车窗外。 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却透着明显的忧伤与自嘲。 他静默了几秒,淡淡道:“我知道,那蛇是你放进顾青青柜子里的,你想为丹丹报仇。” 我静静地看着他。 他能想到这一点,我并不意外。 所以...... “你刚刚在片场生气,就是因为我放蛇咬伤了那顾青青,对吧?”我没什么语气地说。 却不想他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你还是不明白。 无论我说多少,你都不明白。” 我忍不住拧眉。 我不明白什么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我,冲我悲伤地笑:“我生气的是,你为了给丹丹报仇,什么都可以不顾! 你把毒蛇往顾青青的柜子里放时,你有没有想过,你也许会被那毒蛇咬到。 万一咬到了,又有谁能那么及时地救下你。 万一你没了......” 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后面的话就再也没有说出口。 他的眼眶早已猩红一片。 他明明是该愤怒的,可这一刻,他就是对着我笑,笑得自嘲又失望,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 那样的笑,像一根尖针,刺得我心里生疼生疼。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我冲他急促地道:“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什么都不顾。 在我心里,你和孩子们是最最重要的存在,超越了一切。 可能我不怎么会表达,但是我是真的很在意很在意你。 贺知州,你别这样,我唐安然这辈子只爱过一个男人,那就是你。”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任由我抱着。 我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我的话。 我只感觉他的黑眸里一片平静,如死水般的平静。 那样的平静,让我心慌。 我急了,去亲吻他的唇,可他还是没有反应。 我受不了了,趴在他的怀里哭道:“那顾青青竟然敢动丹丹,我又没有证据,我又不能把她绳之以法,我能怎么办,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又有什么错? 你说我那是危险行为,没有考虑到你和宝贝们。 可是我做足了准备,我都让养蛇人提前把蛇给弄晕了,还用瓶子装得好好的。 我又没有像你那样,徒手去抓它,我是保证了自己的安全去做那一切的。 我......” “那万一那蛇突然清醒过来,在你打开瓶盖的时候,突然窜出来咬你一口呢。 你没听说过有人拿毒蛇泡酒,泡了几个月,打开盖子的时候,那蛇还能窜出来咬死人的? 你做什么都不先跟我说一声,你就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男人。 你以前急需钱的时候,好歹还会想到我。 你现在不缺钱了,想都不会想到我了!” 第980章 第980章 男人忽然愤愤地打断我,一连串说了好多话,像是将心中积攒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了一般。 我怔怔地盯着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他这是被我气狠了还是怎么? 一下子说这么多话,都有点不像是他贺知州了。 贺知州胸腔剧烈起伏,一双黑眸发狠地瞪着我。 可他这样生气,我反而不慌了。 他刚才那平静得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对什么都失望透顶的哀默模样才叫我心慌得厉害。 这样的贺知州才是我熟悉的贺知州。 我伸手,抚着他起伏的胸口,给他顺气:“好了,你别生气了,我下次不这样了,下次我做什么,都事先跟你商量好不好?”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气愤地瞪着我。 知道这男人难哄,我干脆搂着他的脖子,往他的颈窝里蹭,冲他耍赖撒娇。 “好了,你别生我的气嘛。 你刚刚那话也真的是冤枉我了,什么叫我需要钱就想到你,不缺钱了就想不到你。 你尽瞎说,你是我老公,不管我需不需要钱,我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你。” “呵!” 男人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但他的手却还是环上了我的肩膀,将我揽在怀里。 很显然,这一刻,他没有真的生气。 我越发放肆地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冲他笑吟吟:“不生气了?” 他别开脸,没吭声。 我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又朝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他眸色深了几分,看着我不做声。 虽然还是那么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眼眸却不像刚才那如死水一般地吓人。 我扯着他的领带,撒娇:“不生气了好不好?你这样摆脸色,我晚上都不敢跟你亲热了。” 男人拧了下眉,表情透了几分古怪地看着我。 “你,晚上要跟我亲热?” 我无语地哽了一下,这话问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在那方面是一个很强势的人,要不要亲热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问我干嘛。 我瞅了瞅男人,男人绷着的脸终是缓和下来。 我凑到他面前,再次笑吟吟地问:“真不生气了?” 男人沉沉地盯着我,薄唇抿得很紧。 过了好半晌,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我一把抱住他,闷声说:“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宁愿你生气,我也不要你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我。 我们都说好了,以后再也不分开,你要是对我们的感情失望了,那我又该怎么办? 你说你怕失去我,我又何尝不是一样。 也许刚结婚那会,我对你是讨厌、无所谓的态度,可后来,一直到现在都不一样了。 现在我最在意的人就是你,还有我们的宝贝。” 这番话,我说得很认真。 贺知州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圈在我肩膀上的手臂却暗暗收紧了。 静默良久,他这才开口,声音很低。 “我担心的从来都不是顾青青,我担心的一直都是你。 我知道,你一直想杀了她......” 我心底一震,那抹彻骨的恨意又涌了上来。 我不自觉篡紧了贺知州的衣襟。 贺知州垂眸看了我一眼,沉声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杀了她以后呢,你又该怎么办?” 第981章 第981章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我捅了顾青青两刀。 顾青青要告我,逼得他不得不连夜将我赶出江城的事。 所以,他最怕的是,不是顾青青被我杀害,而是我杀了顾青青以后,会惹来麻烦,他害怕又要送走我,甚至眼睁睁地看着我迎来牢狱之灾,是这样么? 贺知州抚着我的头发,低声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也什么都不想去强求了。 我只要你跟孩子们好好地待在我身边,我只要你们平平安安。 所以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你们任何人出意外,明白么?” 听着他这番话,我的心不自觉地揪了一下。 他说的,我又怎么会不明白。 可是顾青青一日得不到惩罚,我心里的恨意便永远都难以消除。 我从他的怀里起来,眼眶通红地冲他说:“可是那顾青青先是害死了你我的母亲,现在又开始害丹丹。 我若不做点什么,难道就任由她逍遥法外吗?” “我从来都没有说要让她逍遥法外。”贺知州沉声道。 我扯了扯唇,气愤道:“才怪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还欠着她一条命,处处护着她么?想来你也不会对她怎样。” 贺知州骤然眯起眸子,声音冷如寒冰:“如果四年前,我的母亲真的是她害死的,那么,我第一个便饶不了她。” “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正在搜集证据,你就等着吧,如果到时候你还想护她一条命,那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男人狠狠地蹙眉,大手骤然握紧我的手。 我使劲地甩了甩,没甩开。 他沉沉地盯着我,认真道:“所以,你以后别再用这么危险的法子对付她,等证据搜齐以后,她自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怎样都无所谓,我只想你好好的,明白么?” 我抿着唇,没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怎么?这会又要我哄你了?” 我闷闷地别开脸:“就是要你哄!” 不能老是我哄他不是?! 他难哄,我要更难哄! 贺知州哈哈地笑了一声,揉着我的头发说:“走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哼了一声:“一点好吃的算什么,我又不是没钱买。” 贺知州发动了车子,好笑地道:“那你要什么,你说。” “......嗯,暂时没想好。” “行,那等你想好了,你跟我说,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我笑着看向窗外。 明明是灰蒙蒙的天气,凉风吹得呼呼作响。 若是换了平日里,我肯定又要多愁善感地悲伤一番。 可是这一刻,我的心里满是甜蜜和温暖。 原来只要心爱的人陪在身旁,不管是什么天气,心情都会是好的。 翌日中午,贺知州陪我去医院看丹丹。 一进病房,丹丹就着急地把我喊到她跟前。 她似是想跟我说什么,但看贺知州在,她又好像有几分顾虑。 贺知州也看出来了,冲正在削水果的陆长泽说:“走了,出去买饭菜。” “这还没到点呢。”陆长泽头也不抬地说。 下一秒,他就被贺知州给拽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他还不忘大叫着把那个削得差不多的水果递给丹丹。 “干嘛呀,你一个人去买不就行了。” “我不知道你女人喜欢吃什么。” “呃,也对,那走吧。”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丹丹这才一脸严肃地冲我问...... 第982章 第982章 “听说顾青青也被蛇咬了,是不是你......” 我冲她笑吟吟道:“我家丹丹真聪明。” 丹丹微微吸了口气,又惊奇又生气地道:“这也太危险了吧,你怎么敢去抓毒蛇啊,这万一被蛇咬了可怎么办啊?你这也太欠考虑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啊。” 我拍着她的手,笑道:“没事,我是去养蛇人那里买了一条,提前把蛇给弄晕了,安全的。” “那......那这事查不到你头上吧。” 我好笑地拍拍她的脑袋:“你傻呀,就算那顾青青笃定这毒蛇是我放的,她也不敢去查啊。 要知道,她如果非要在这件事上较真,报警去查,那她往你柜子里放毒蛇的事也一并会查出来。 她还没有蠢到去暴露自己,所以,这个亏,她只能闷着吃下。” 丹丹听罢,点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诶。” 顿了顿,他又冲我说:“你知道么?那顾青青也被送到了这家医院。” 对此我并不意外,毕竟这家医院离剧组最近嘛。 丹丹继续道:“她昨天被送来的时候,我瞧见了,一张脸乌紫乌紫,嘴唇也发青,吓死个人的。 那唐逸都急疯了,抱着那女人到处找医生。” “哦,那那女人死了没有。”我淡淡地问。 丹丹摇头:“不知道,我寻思着,要不咱俩待会过去看看她?” “好啊。”我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她气色不错,冲她笑道,“那要不现在就去?” “可以哇。” 丹丹听罢,顿时从床上爬起来了,一副兴冲冲的模样。 经过多方打听,我们终于打听到顾青青目前的情况。 由于顾青青昨天被送来得有些晚了,再加上唐逸不知道咬顾青青的蛇是什么蛇,以至于血清注射得有点晚了。 目前她还没有脱离危险,还在急诊室里清除身上的毒素。 我和丹丹去到急诊室的时候,唐逸和顾易正守在门外。 那两人,一个安静地靠在急诊室旁的墙壁上,一个垂着头,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 我和丹丹一过去,唐逸看我的眼眸就慢慢红了。 那眼神,比之前还要复杂。 之前他看我,眼里多是愧疚和难过。 而现在,他看我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怨恨。 他冲我说:“青青到现在都还没有脱离危险,你满意了?” 还不待我开口,丹丹顿时做出一副委屈无辜的表情:“唐逸哥,你怎么这样说安安啊,难不成你怀疑是安安往顾小姐的柜子里放蛇? 拜托,安安可是比顾小姐还要善良胆小的人,顾小姐都不敢抓蛇,安安哪里敢啊。 唐逸哥,不是我说你,你不能有了女朋友就忘了亲妹妹啊......” “住口!” 唐逸骤然冲丹丹低吼了一声,一双眼眸通红通红。 那模样,还真有点吓人。 丹丹下意识往我身旁躲了躲。 我将她挡在身后,冷冷地瞪着唐逸:“顾青青落得这样的下场,那也是她自己的报应。 坏事做多了,又哪能不遭到反噬的。 哪怕她今天死在急诊室里,那也是她该得的下场。” “你住口!” 唐逸低吼着,扬起手像是要打我。 心中的悲凉一闪而过,我冷笑地看着他举起的手:“你打吧,反正你也早就不是我亲哥哥了。” 唐逸眼眸猩红地瞪着我,举起的手几乎颤抖起来。 这时,顾易忽然走了过来。 他把唐逸的手拉下来,淡淡的眸光落在我的身上。 半晌,他冲丹丹问:“你被蛇咬了,没事吧?” 第983章 第983章 丹丹怔了一下,摇摇头:“我没事了,多谢顾总关心。” “没事就好。” 顾易淡淡地说一句,末了,又冲丹丹问,“你们吃了饭没有,我请你们出去吃饭吧。” 丹丹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冲顾易诧诧地笑道:“其实你想请安安,可以单独跟她说的。” 丹丹把这话直接挑明了。 顾易也就直截了当地冲我问:“可以吗?” 我正准备说不用,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握住了我的肩膀。 紧接着,一抹高大的身影贴上后背,我整个人瞬间被笼罩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我抬眸看去,就看到贺知州正冲我笑。 浅浅淡淡的笑,唇角噙着温柔。 我心头一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贺知州揉了揉我的脑袋,说:“一路问过来的。” 我笑了笑,转眸的瞬间,一下子就对上了顾易那双沉静又带了点破碎的眸子。 我不喜欢看他这个眼神,这个眼神会让我感觉我像是欠了他什么。 我抿了抿唇,冲他道:“刚刚你说请我吃饭,我想说的是,不用了,谢谢,我待会跟我老公一起去吃。” 顾易脸色微微白了几分。 他冲我笑道:“好。” 说罢,他就回到椅子上,继续坐着。 唐逸也继续靠在墙壁上,垂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 我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扭头冲贺知州笑道:“我们走吧。” 贺知州点了点头,眸子里也有了笑意。 而就在我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急诊室的门忽然开了。 我脚步顿了顿,扭头看去,就瞧见有两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唐逸连忙冲上去问:“我女朋友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很幸运,患者身体里的毒素都排出来了,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一听到这个结果,我心头顿时闪过一抹失望。 好气,顾青青怎么那么命大?! 唐逸紧绷的神经似乎一瞬间放松下来,他靠到墙壁上,捂着脸,几乎是喜极而泣。 顾易静静地看着急诊室的门,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好像急诊室里的那人不是他的亲妹妹一般。 我又朝贺知州看了一眼,这男人的脸色更淡,就好像急诊室里的人是谁,都与他无关一样。 想想他当初居然还总是为了顾青青而抛下我,如今对比起来,这反差还真是大啊。 诶,不对啊。 这顾青青不是有很严重的心脏病么? 她被蛇咬的时候,肯定也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别的不说,她那严重的心脏病肯定会被吓得发作才对。 可细想下来,她当时好像半点都没有发病的迹象,有的只是被蛇咬的恐惧。 当时我一心关注着她被蛇咬的反应,还真的把她这病给忘了。 此刻顾青青已经被推出了急诊室。 那女人紧闭着双眸,还在昏迷中,那脸色惨白惨白。 贺知州忽然握了握我的手:“在看什么?走啊。” “......哦,哦。” 我回过神来,跟着他往电梯口走。 可越想心里越是不对劲。 我挣开贺知州的手,连忙喊住正要离开的医生。 “您好,请问她的心脏病怎么样了?” 第984章 第984章 两个医生皆是一怔。 其中一个医生疑惑地问我:“你是在问谁?谁的心脏病?” 我正要开口,唐逸忽然冲过来,扯了扯我的手臂:“安安,不要多问了,青青她没事就好。” 我蹙眉看他。 这唐逸的反应可真是反常。 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比谁都更加紧张顾青青的病么? 除非,顾青青没病,而他事先也知道。 想到这,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病床上的顾青青,冲那医生问:“就是她,她有很严重的心脏病,请问她那病没什么大碍吧?” 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贺知州和顾易都紧盯着那医生,两人眉间也皆浮起了点点怀疑。 那医生表情更疑惑了。 他说:“没有啊,我们给她治疗之前,是对她做了全身检查的。 她除了被蛇咬,中了毒之外,身体没有其他任何病症。 那所谓的严重的心脏病更是不存在。” 我听罢,心底狠狠一震。 果然! 顾青青那病果然是装的! 我就说,她就算真的有病,那病怎么可能总是发作得那么及时。 那一看就是装的,亏得那些个眼瞎的男人,一个个都对她那病深信不疑,甚至紧张得要命! 想起贺知州之前好几次都因为她发病而弃我于不顾,我心里就有气。 我嘲讽地哼了一声,捂着心口,意味深长地朝贺知州笑:“知州哥哥,好痛......我好难受......” “噗!” 丹丹捂着肚子,笑得肩膀发颤。 贺知州脸色一沉,按着我的后颈,声音隐忍:“别闹!” “哦,我装病就是闹,你嫌弃。 人家顾青青装病就是可怜,你心疼,你紧张。” “安然......” 贺知州无奈地看着我,大手却是从我的后颈滑下来,顺着我的手臂捉住我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中,好像生怕我生气跑了一样。 我甩了甩他的手,没甩开。 他另一只手干脆还揽着我的肩膀,直接将我锁在他的怀里。 我拿眼瞪他。 他反而冲我笑了笑。 我气得不想理他,扭头去看顾易和唐逸的神色。 唐逸一脸着急地护在顾青青的病床边,好像生怕有人来找顾青青算账一样。 显然他是知道顾青青假装得了心脏病这个事的。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这个亲哥了,好像无论顾青青做了什么,撒了什么谎,他都不在乎,他都只一味地维护顾青青,袒护顾青青。 真不知道,哪天顾青青若是要来杀我,他会是个什么态度。 再去看顾易。 顾易的眉头拢得很紧,他盯着顾青青看了半晌,冲那医生问:“检查清楚了么?她这病是先天性遗传下来的,怎么会没有?” 对啊,我也是感到疑惑。 按道理来说,如果顾青青这个病从小就有,学医的顾易应该也给她检查过,应该也不可能没检查出来她是装病的啊。 可看顾易那震惊的神色,也不像是演的。 医生被问得有些不高兴。 “我们医院的仪器,精准度都很高,她如果真的有很严重的心脏病,我们仪器不可能检查不出来。” 这时,唐逸冲顾易道:“不管怎样,青青没事就好,不是么?” 顾易抿唇,也不再说什么。 唐逸又看了我跟贺知州一眼,然后连忙招呼着护士把顾青青推去病房。 顾易静静地站在原地,脸色有些不好。 我忽然想起,他之前跟我说过。 说他之所以去学医,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了,他想学好医术,救治自己的亲人。 第985章 第985章 所以说,顾青青应该是真的连她这位亲哥哥也骗了。 可是疑问来了。 顾青青是怎么做到骗过所有人的,甚至还骗过了学医的亲哥哥?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我喊住了正失魂落魄往电梯口走的顾易。 贺知州握我的手一紧,他蹙眉盯着我。 我冲他笑道:“我只是有些疑问想问他,你若是不相信,可以跟着一起啊。” 男人沉沉地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别开脸,说:“不用。” 话是这么说,可那大手却是一点都没有松开我。 我忍不住摇了摇他的手。 他睨了我一眼,这才松开手。 丹丹在一旁憋笑。 “那我就先回病房休息了哈。” 说着,她又看向贺知州,“贺爷,陆长泽应该还在上面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反正安安等下也要上去的。” 贺知州默了一秒,淡淡说:“不用。” 丹丹冲我闷笑了一声:“那我就一个人先上去了哈。” 我冲她点点头。 等丹丹坐电梯上去后,下行电梯正好停在我们几人的面前。 电梯门开启,这个点,里面正好没人。 我先进去,顾易跟着进来。 贺知州在外面站了两秒,没动。 我以为他不进来,要去瞅瞅顾青青来着。 哪知电梯门刚要合上,他忽然伸手挡住电梯门,然后走进来。 我无语地瞅着他:“你要进来就快点进来啊,伸手挡门多危险。” 贺知州站到我的身旁,拉着我的手,不说话。 我:...... 他不是说,不跟着我一起下去么? 顾易朝贺知州瞥了一眼,视线落在我跟贺知州相握的手上时,唇角越过一抹淡淡的自嘲。 他回头盯着电梯上的数字,侧脸有些失神。 等走出门诊大楼,贺知州忽然松开了我的手。 我诧异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贺知州没什么表情地说:“你不是有问题要问他么?我就不跟着了。” 咦? 他变了! 按着他以前那疑神疑鬼的性子,他肯定是要跟着我去听听,我要问顾易什么问题来着,毕竟他总怀疑我跟顾易有奸情。 我拉拉他的手,笑道:“行,那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就过来。” 贺知州笑了笑,眼里透了一抹温柔,在暖阳下,格外迷人。 我跟顾易来到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下。 还不待我开口,他倒是先自嘲地笑了起来。 “你是想问我,学医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发现青青是装病的,对吧?” 我看着他,没有否认。 他眉间的自嘲更浓。 “你一定也认为,一直以来,我都在帮她装病,对吧?” “如果我是这样认为,那我就不会把你喊住了。”我冲他认真道。 他垂着眸,有些悲凉地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冲他道:“我喊住你,就是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易沉默了许久,久到我都以为他不愿意说了。 担心贺知州等急了,我正准备起来离开。 他这才开口,声音很淡,却也带着悲凉的自嘲,听得人心里忍不住发酸。 第986章 第986章 他说:“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她的病就查出来了。 那一天,是我父亲带着她从医院回来的。 父亲眼眶通红,跟我说,妹妹得了跟妈妈一样的病,身体孱弱,需要好好照顾,让我一定要多多让着妹妹,护着妹妹。 当时,贺知州跟贺母也在,这样的话,他也同样跟贺知州说了。 所以从那时候起,我们对这个妹妹就是小心翼翼,什么都顺着她,护着她。 可现在看来,这也不过只是我父亲的一个谎言。 一个为了能让他宝贝女儿得到所有偏爱的谎言罢了。” 我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自己最亲最亲的人欺骗,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想来,顾父一定是害怕自己离世后,顾青青没有依附和照顾,所以才用这个谎言来绑架他们所有人。 那个谎言绑架了顾易,又何尝不是绑架了贺知州。 顾易抬眸看着远方的天际。 他的眼眶红红的。 “我父亲心疼他的宝贝女儿,为他的宝贝女儿未雨绸缪,可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个谎言,我早早地离开了那个小镇。 为了救妹妹的命,我不得不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逼着自己去钻研医学。 没钱学医,没钱给她买药的时候,我甚至去异国他乡忍辱负重。 他永远都不知道,因为他的那个谎言,我放弃了多少东西,又遭受了多少屈辱。” 说到这里时,他唇角微微牵了牵,浮起的却是越发浓郁的自嘲和悲哀。 我抿唇,心里有些难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良久,他忽然捂着脸。 静默的哀痛让人心里难受。 我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道:“顾易,你不要这样,你就当......她的病是突然好了吧。” 我不怎么会安慰人,憋了半天,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他沉默了许久,抬起脸,望着天边,没有任何表情地说:“我只是没想到,除了我父亲之外,连我最好的朋友也欺骗我。” 我蹙了蹙眉。 他最好的朋友? 只听他继续道:“青青查出有心脏病后,每次检查都是父亲带着她去。 后来父亲不在了,我就离开了小镇再也没回去过,只是每个月寄钱回去给她买药。 再次重逢,我已学医归来,那是青青第一次跟许墨见面,我没想到许墨会对她一见钟情。 那天我正巧有台手术要做,于是给青青检查身体的人是许墨。 他以对病情有了解为由,说青青以后的病情都由他来控制和照料,青青也那般希望,说跟他聊得比较来,还说不想我因为她的病而伤心担忧。 我也没多想,便同意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顿时了然。 “也就是说,对于顾青青的病情,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去了解过,检查过?” 顾易点头:“从来都是许墨将检查结果给我看,并与我探讨病情的控制方案。” 他说着,忽然扯唇笑了一下,“我这位好朋友,为了帮青青瞒天过海,准备工作还真是做得足啊。” 我回想起顾青青以往发病的样子。 除了格外假的那几次,有些时候,那女人装病装得也挺真实的。 也不怪顾易一直被蒙在鼓里。 首先是他父亲骗了他,从小就骗了他。 所以‘妹妹有严重心脏病’的这个认知几乎可以说是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了。 以至于后来许墨帮着顾青青骗他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意识去怀疑什么。 第987章 第987章 贺知州也好几次带着顾青青去医院检查并拿药。 那几家医院,应该也都是顾青青指定过的,都是与许墨有些关联的。 贺知州应该也同顾易一样,‘顾青青有病’的这个认知在脑海里根深蒂固了。 所以他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什么。 哪怕顾青青后来装得很拙劣,他也没有去怀疑什么。 想到这些,我不免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好骗,还是该说顾青青这一生太幸运,总有那么多人护着她,帮着她。 从小她父亲为她筹划也就算了。 现在就连许墨跟唐逸护她也跟着了魔似的。 顾易说完这些就没有再说了。 他怔怔地看着遥远的天边。 良久良久,他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虽是深秋,可今天是艳阳高照,他却笑得悲凉至极。 “说起来,我这一生不过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不是。”我凝眉冲他道,“每个人的出生和存在都有着他们自己的意义,虽然那是一个骗局,你最亲的人和你朋友都骗了你。 但你在医学上至少有很高的成就,你至少也凭着你的医学本领救过很多人。 包括我,要不是你,当初我跟我的孩子可能已经没了。 所以顾易,不要那样想,不管是从医学方面还是从演艺方面来说,你都是成功的。 你看,你学医,可以救人,你当明星,可以给很多人提供娱乐情绪,这样的人生多精彩,它又怎么会是笑话呢。” 顾易忽然扭头,深深地看着我。 那泛红的眼眶里萦绕着一抹浓浓的悲哀和无力感。 他低声开口:“可当初,我如果不离开小镇,那跟你在一起的人可能就是我。” 我呼吸一窒,没有接话。 他自嘲地笑道:“他贺知州在感情上是前进的那个,我也可以是。 虽然你忘了我们,可是如果我不离开,那追着你,缠着你,与你结为夫妻的那个可能就是我。 你总说我把自己困在了过去,可是我真的不甘。 小唐,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他明明是冲我笑着的,可是他的眼眶却浮起了水雾。 我真的很希望他能从过去走出来,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有时候也很痛恨我自己,为什么就是记不起那段过去。 因为心中还存有希望,所以才会不甘心。 如果我记起来,他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不甘。 顾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然别开脸,笑道:“抱歉,我又说了让你为难的话。” “没有。”我低声说。 顾易垂眸,淡笑道:“你走吧,别让贺知州久等了。” 我也着实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他了。 我起身,冲他道:“你也别想太多了,你父亲心疼顾青青,定然也是爱你的。 只是顾青青向来会装柔弱,指不定装病这个骗局就是她想出来,央着你父亲配合的。” 顾易摇头,不赞同地说:“不太可能,她当时还那么小。” 我呵笑了一声。 “有的人天生就是坏种,心机深沉恶毒,无关年纪。” 我冲他认真道,“顾易,你永远也别小看了你那位亲妹妹,毕竟,我当年之所以会忘掉那段记忆,也是出于她的杰作。” 第988章 第988章 顾易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道:“这......怎么可能?” 瞧啊,顾青青就是有这种魔力。 即便坏事做尽,即便谎言被拆穿,所有人也还是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有那么恶毒。 我冲顾易笑道:“这是她亲口承认的,不信,你回头可以问问她。”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至于顾易会不会相信我说的,那都不重要了。 我回到门诊部门口时,并没有看到贺知州。 我还以为他是走了,正往门诊部里走时,我忽然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原来他正靠在门口柱子上打电话,那柱子刚好挡住了我的视线。 “顾青青的主治医生,你们好好查一查,有任何发现,及时通知我。” 我一怔。 贺知州终于要开始调查许墨了么? 那他能不能顺着许墨查出四年前那件事? 想到顾青青谎话连篇,诡计多端,又有那么多拥护者,我的心里就有些焦虑。 四年前那件事的真相怕是不好揭开。 毕竟,物证都在许墨手里,人证又死都要护着那顾青青。 即便贺知州因为许墨而怀疑顾青青与四年前那件事有关,但没有确凿的人证物证,怕是也无法将那顾青青绳之以法。 “怎么了?” 我正想着,贺知州低沉的嗓音忽然传来。 我回过神来,抬眸看去。 他已经结束了通话,正朝我走来。 他抚了抚我的头发,笑问:“发什么呆?” 我冲他摇摇头:“没什么。” 他垂眸,握住我的手,笑道:“走吧。” 我一愣:“去哪?” “今天是周末,我带你和宝贝们出去玩。” 他的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唇角微微勾着。 奇怪了,顾青青是不是真的得病,好像对他没什么影响的样子。 而且,我刚刚跟顾易聊了那么半天,他怎么一句也没有问。 他不是最喜欢怀疑我跟顾易有什么么? 咝! 我怎么感觉,这样安静温和的贺知州有点反常啊。 上了车,贺知州默默发动车子。 我瞅了瞅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不问问我刚才都跟顾易聊了些什么?” 贺知州目视着前方,淡笑道:“你要是想说,我不问你都会说,你要是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不仅声音是温和的,那好看的侧脸也是柔和的。 我呐呐地瞅着他,都有点不习惯这样的贺知州了。 顿了顿,我冲他道:“我刚才跟顾易聊的,是关于顾青青那心脏病。” 贺知州没说话,侧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继续道:“顾易说,顾青青那病是顾父带去检查出来的,他一直以为顾青青是真的有病,没想到,那只是一个骗局。 还有你,你也从小就被她那个病给绑架了吧,所以你总是无条件地护着她,对不对?” “以后不会了。” 贺知州低声开口,声音却异常坚定,“不管她有没有病,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你才是我妻子,我以后要在意的人,只有你。” 第989章 第989章 我听罢,唇角忍不住勾了勾,心中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甜蜜。 这男人最近说话真的还蛮直白的,但是我好爱听啊。 怪不得今天顾青青装病的阴谋被拆穿的时候,这男人没有太大反应的。 原来他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顾青青有病没病,他都不会再管顾青青。 只是想到以前,只要那顾青青一‘犯病’,他就扔下我不管不顾,我这心里就有点气。 尤其在云城,他大半夜让我出去买药,害我差点被霍凌欺负的那一次。 我冲他闷声道:“你以前真的好在乎她的,幸好我脾气好,没有跟你计较,这要是换了别的女人,早就被你气跑了。” 贺知州没说话。 但是他在路边慢慢把车子给停了下来。 我诧异地看着他:“你干什......”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侧过身,一把将我拉进他的怀里。 他静静地抱着我,也不说话。 我戳了戳他的腹部:“贺知州,你干嘛?” “没什么。”贺知州的声音低沉缓慢,“我只是庆幸,幸好你又回到了我身边,不然,我该怎么办啊。” 这一刻,他就像是一个毫无安全感的孩子,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安心。 我轻拍着他的肩膀,好笑道:“好啦,别这么煽情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以后啊,所有的事情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我。 良久良久,他这才缓缓地松开我,脸色却也严肃起来。 “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那般莽撞地去对付顾青青。 她的生死无所谓,但你不一样,我最怕你出事,我不希望你因为她而搭上自己,明白么?” 我点点头。 关于顾青青的问题,他这两天跟我说得很清楚,我又怎会不明白。 我笑着亲了亲他:“放心好啦,我不会再那么冲动了,我会等着,证据收齐的那天,然后,将她送进去!” 顾青青害死了我母亲,又毁了我的父亲和哥哥,弄得我家破人亡,就那样弄死她的确太便宜她了,也脏了我的手。 我要让她往后受尽折磨,余生都在监狱里赎罪! 顾青青被蛇咬后,剧组就直接放假了,放了十天假。 说来好笑,剧组放假后,叶南风直接找上了陆长泽,让陆长泽带他吃遍江城的美食。 他说他一开始都不知道江城的美食原来这么好吃。 但是陆长泽要在医院陪丹丹,所以没理他。 于是这叶南风就找上了我。 但我一想到那次跟他单独吃饭的尴尬劲,我心里就难受。 这天,叶南风直接找到唐家老宅这里来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我:“唐小姐,你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一定知道很多江城的美食吧。” 彼时贺知州也在。 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着一本杂志认真地看。 也不知道他看进去没有,那杂志是半天都没有翻页。 面对叶南风的请求,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作答。 其实作为东道主,带他吃遍江城的美食是应该的。 但是我就是受不了跟他单独吃饭的那个尴尬气氛。 “唐小姐。”叶南风又喊了我一声,模样认真。 我诧诧地笑了笑,心想,罢了罢了,不就是带他吃美食嘛。 大不了到时候他干他的饭,我在旁边刷手机。 这么想着,我冲他笑道:“好......” 还不待我这尾音完全落下,一旁的贺知州忽然开口了。 第990章 第990章 “叶导想吃遍江城的美食是吧?” 他放下杂志,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冲叶南风笑,“行,我带你去。” 我惊诧地看向贺知州。 不是吧,他不是一向看这个叶南风不顺眼么?居然还这么好,亲自去带叶南风吃江城的美食? 叶南风顿时看向贺知州,一本正经地说:“那就麻烦贺爷了。” 贺知州笑:“好说,以后叶导有什么需求直接找我就可以了,我夫人她平日里比较忙,怕是没有什么时间带叶导吃美食。” 呃...... 这贺知州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 我一个半无业游民难道还有他一个大总裁忙? 叶南风也没计较这些,更加没觉得让贺知州带他吃美食有什么不妥和尴尬的。 他好像只要有人肯带他吃美食就行了,无论那个人是谁。 他冲贺知州认认真真地说:“那好,那我以后到了吃饭的点,我都来找贺爷。” “可以,不过......”贺知州懒懒散散地说,“等剧组开工以后,你就别找我了,陆长泽会给你带好吃的。” “好的,贺爷。” “那,这天色也不早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叶导就请回吧。” 贺知州说着,还往门口的方向瞥了瞥。 那赶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然而叶南风却坐着没动。 他沉默了两秒,冲贺知州没什么表情地说:“我还没吃晚饭。” 贺知州蹙了蹙眉。 我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咋地,没有好吃的,这叶导就吃不下了? 这都晚上八点多了,他居然还没吃晚饭? 看这架势,他难不成现在就想让贺知州带他去吃美食吧? 果然,只听叶南风认认真真地说:“贺爷您看,今天您打算先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 贺知州脸色一黑。 “今天很晚了,明天,明天再带你去吃。” “可是我今天还没有吃晚饭。” “外面那么多饭店,小吃摊贩也不少,叶导就屈尊降贵,随便吃点吧。”贺知州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叶南风忽然沉默了。 我瞅了瞅他,心想,这板正的叶南风难道也会耍小性子? 然而两秒后,只听他一本正经地说:“随便吃的东西都不好吃。” 啊这...... 这叶大导演有些挑食啊。 贺知州明显更加不耐烦了,只见他微微吸了口气,冲叶南风笑说:“那你回去等着,我派个人给你送好吃的。” “好,那我先把我的住址发给唐小姐。” 叶南风说着,还真的拿出手机,一板一眼地给我发住址信息。 发完后,他还问我:“唐小姐,你看看,收到信息了吗?” “哦哦......” 我连忙拿出手机看,还真是一条详细的住址。 我冲他道:“叶导,我收到信息了。” 叶南风又看向贺知州:“那就有劳贺爷了,贺爷别忘了派人将吃的送过来。” 贺知州闭上眼睛,淡淡地点了下头。 看贺知州点了头,叶南风这才起身往外走。 送走了叶南风,贺知州扯了扯领带,颇有点无语。 “他的眼里好像只有美食。” “错,还有剧本。” 我.操作着手机,头也没抬地笑说了一句。 刚说完,贺知州就凑了过来。 第991章 第991章 “你在干什么?” 说话间,他朝我手机看来。 当看到我正将叶南风的住址转发给徐特助时,他忽地阴阳怪气地呵笑了一声:“你倒是挺紧张他的呵,生怕他饿着。” 我无语地戳了戳他的下巴。 “不是你让他在家里好好等着,你派人送好吃的给他么?” “是啊,是我,所以,你着急个什么?” 贺知州说着,就夺过了我的手机,大手掌着我的后颈,朝我的唇吻来。 我偏头躲过:“贺知州,你干嘛?” “亲热啊。” 贺知州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三个字,手却是一点都不正经地从我的衣摆探了进去...... 我浑身一抖,恼怒地瞪他:“人家叶导都满心欢喜地回去等着了,你赶紧派人给他送吃的啊。” 贺知州不高兴地蹙了蹙眉,手上故意用力。 我惊得吸了口凉气,忙按住他的手。 他冲我呵笑:“他一个大男人,饿一顿又不会死,瞧把你急得。” 我:...... “再说了,我有说不派人给他送吃的么? 你看看你多着急,人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赶紧吩咐徐特助。 生怕他饿着那一分半秒的,咝,我怎么从没见你这么紧张过我?” 咦? 这男人是又吃飞醋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好笑地揽着他的脖子:“傻瓜,我那不是紧张他,而是叶导他耿直得不行,我怕你不给他送吃的,他就一直在家里等。” “我又没说不派人给他送。” 贺知州闷闷地说,“他才刚走,我这会就派人给他送过去,他指不定还没到家呢。” 呃。 贺知州这话也有道理诶。 男人闷闷不乐地看着我:“瞧,你对其他人的事情都很上心,唯独对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隐隐带着丝委屈。 看他这样,我不由得反省我自己。 以前对他究竟是有多差劲,搞得他现在这么没自信,这么没安全感。 我轻叹了口气,朝他的唇亲了亲:“傻瓜,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他们只是朋友同事,你是我男人,是我老公,我最上心的,自然是你。” 贺知州定定地看着我,黑沉的眸光忽然变得滚烫起来,看得我浑身都开始燥热。 我下意识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别,现在还早。” “不早了。” 男人哑声说了一句,大手从我的衣服里拿出来,抱着我肆无忌惮地吻。 这两天一直在陪嘟嘟跟乐乐,有时候两个小家伙还要跟我们一起睡。 所以这两天,我跟他的确没怎么亲热。 这会,他像是忍了很久一样,吻都是炽.热而急促的。 难怪傍晚时,陆母过来拜访,说想接嘟嘟跟乐乐去她那玩几天,这男人没反驳半句的。 甚至在陆母把嘟嘟跟乐乐接走后,他还立马就给王妈放了个假。 敢情他就是为了方便做这个事。 要不是刚才叶南风突然过来找我,忽然这会我早就被他拐到床上来了几回了。 胡思乱想的空档,我的上衣已经被男人解开了,衣领滑落肩头,褪至腰间。 男人搂着我,深情的吻从我的唇沿着脖颈往下...... 密密麻麻的吻在心口晕开,如同他温柔的爱意,填满我的心间。 周围的气温节节攀升。 情到浓处,我扯开他的衬衣扣子,摸到他的腹肌。 许是指甲不小心刮了他一下。 他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又酥又麻,软到人的骨子里。 贺知州这个人啊,他温柔起来,真的能溺死人。 第992章 第992章 就在我跟他亲得火热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在这暧昧旖.旎的气氛中,显得尤为突兀。 我浑身颤了颤,迷糊的思绪渐渐清醒了几分。 手机还在旁边欢快地响着,正是我的手机。 我抵着贺知州的肩膀,扭头瞥了一眼,发现是徐特助打来的。 贺知州不满我的走神,他就跟没听到那手机铃声一般,捏着我的下巴,又朝我的唇吻来。 我推着他的胸膛,躲开他的吻。 气息不稳地开口:“等,等等......电话,徐,徐特助打来的......” “天王老子打来都没用。” 男人霸道得很,按着我的后背不让我退离,一双黑沉的眸盯着我,就跟着了火一样。 浑身都被他弄得燥热不已,可那一直响的手机铃声真的让人很难投入啊啊啊。 而且我又怕徐特助找我是有什么急事。 贺知州还在我身上点火,这样不上不下反而更难受。 我亲了亲他的唇,哄他:“先让我接个电话好不好?” 贺知州动作顿了顿,他没有回答我,但是那火热的眸光柔了几分。 紧接着他长臂一伸就将手机捞了过来,并按了接听免提。 做完这一切后,他抱着我,继续亲我。 我吸了口气。 这男人有这么急么?我就接个电话,又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夫人......” 徐特助的声音很快就从电话那端传来。 “您给我发的那个地址是有什么用意吗?我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您的下文。” 我一怔,这才想起来,我刚才刚把叶南风的住址发给他,手机就被贺知州抢了过去。 哼! 说来说去,都怪贺知州! 似乎感觉到我的怨气。 男人坏笑着,忽然在我的唇角咬了一下。 我忍不住咝了一声,恼怒地瞪他。 这一声可把徐特助吓坏了。 “夫,夫人......您现在是跟贺爷在,在一起吗?那我我我......我就先挂了。” 下一秒,贺知州不咸不淡地开口:“你去城南我们常去的那家中餐厅,打包几个菜,送去那个地址。” “贺,贺爷?” 我感觉徐特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只听他连忙说:“好的贺爷,我马上去。” 话音几乎是还没落下,徐特助就赶忙挂了电话。 我羞红着一张脸瞪着眼前的男人。 他刚刚一本正经地吩咐徐特助的时候,手居然还扶在我的腰上肆意撩拨。 我是极力地克制着,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越想越觉得羞人。 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精怪啊,他简直是不知道羞耻为何物。 手机被他扔远了。 他揽着我的腰,抵着我的额头,低笑:“现在安静了,可以继续了?” 我搓了搓通红的脸,郁闷地瞪他:“徐特助肯定要脑补了,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让我接个电话,你这样真的羞死个人了。” 贺知州亲了亲我,笑得又痞又混:“我哪样啊?” “你......” 我要气哭了,这男人好不要脸,居然还装傻。 刚才通着电话呢,他的手就没老实过。 看我气得不行。 贺知州干脆把我抱起来,往楼上走。 他笑着哄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去床上。” 我别开脸,挣扎着表示要自己下来走。 哪知我的挣扎却让男人的身躯绷得更紧了。 第993章 第993章 他一双如火的黑眸沉沉地盯着我,声音黯哑地笑:“你再乱动,我不介意在楼梯上就把你......” “闭嘴!”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 这男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他不知羞,我还要脸呢。 贺知州冲我笑,满眼的温柔如星星一样耀眼。 等我被他放倒到床上时,人已经被他吻得七荤八素。 他温柔占有时,冲我低笑:“你啊,就是不经逗。” 我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在他的温柔爱意里,逐渐沉.沦迷失。 不知道贺知州持续到了什么时候。 后来我睡着了,只隐约感觉他完事后还带我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等再回到床上后,我就直接睡死了。 贺知州的需求很大。 一连三天,我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我让那男人悠着点,可别伤了腰。 他怎么说的? 他说,难得两个小家伙不在家,难得这么清静,他当然得一次来个够。 说是一次来个够,可他好像总是要不够一样。 每次完事,还抱着我在床上温存许久。 而且,我要是敢说他的腰不好,他就变着法折腾我。 这三天,我被他折腾得够呛,天天只想睡觉。 这天,他估计是公司里的事情很忙,并没有在床上与我温存。 我半睁着酸胀的眼眸,看见他在镜子前打领带。 别的不说,这男人的身材是真的好好啊,气质也绝了。 那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衬衣穿在身上,矜贵又成熟。 不过,他穿着衣服的时候,看着格外正经禁.欲。 脱掉衣服就跟疯子一样。 我侧过身,抱着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我发现我现在很喜欢看他,而且还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那种。 他忽然朝我这边瞥了一眼,见我醒着,不禁笑了笑:“今天放过你了,我要去趟公司。” “......哦,路上小心。” 这三天折腾狠了,我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他笑着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我尽量早些回来,然后带你出去玩。” “别!”我抱着他的手,有气无力地道,“你还是晚点回来吧,我想好好地补觉。” 贺知州好笑道:“叫你多锻炼一下身体,你看你这身板多不经......”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想着也是羞人的。 我内心无语。 是他太疯了好不好,我再怎么锻炼也经不住他这样频繁又疯狂地要啊。 贺知州笑着亲了亲我:“那好吧,你好好睡,我晚点回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你路上小心。” 贺知州又亲了亲我,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出去的时候,还体贴地给我拉好窗帘,关好灯和房门。 房间里瞬间又黑又安静。 我几乎要秒入梦乡。 只是在快睡着的刹那,我忽然又想起了与他结婚的那三年。 就贺知州这样需求旺盛的男人,那三年我跟他夜夜共处一室,他是怎么能忍住不碰我的。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他是个狠人! 这一觉我睡得可沉了。 我还做了个梦,梦见我跟贺知州结婚了,新婚夜,我把他按在床上,可劲地欺负。 梦里,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哭哭啼啼地求我放过他。 而我在梦里老坏了,不仅没有放过他,还逼着他说了好多好多羞人的话。 梦里,看着他在我身下红着眼眶,哭唧唧的模样,我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正笑得嗨,一道剧烈的响声忽然传入梦中。 第994章 第994章 我猛地从美梦中惊醒,一时间还以为是发地震了。 我怔怔地看着漆黑的房间,整个人还有点懵。 直到那剧烈的响声再次传来,我这才惊觉是有人在撞楼下的大门。 这是哪个神经病啊,好端端的来撞我家的门做什么。 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更不知道那撞门的是来抢劫的还是来寻仇的。 这撞门声听着,我心里还有点慌。 本来想找手机给贺知州打个电话。 结果摸了半天没摸到手机,我这才想起,昨晚他拉着我在他书房做了两次,以至于我手机落在他书房了。 那撞门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 这要不是我家的门结实,估计早就被撞毁了。 我赶紧爬起来开了灯,然后披了件睡袍凑到窗边去看。 好在现在是白天,窗帘一拉开,房间里就都亮堂起来。 我趴在窗子上仔细地往下看,刚好那撞门的人正抬起头朝我这边看。 下一秒,我直接给愣了一下。 那人竟然是我爸。 我爸看见我,赶紧冲我喊着什么。 因为窗子的隔音效果比较好,我也没听清他到底在喊什么。 从口型上看,像是叫我赶紧下去。 我退回来,快速地换了身衣服,然后去书房找到手机。 打开手机一看,好多个未接电话,全都是我爸打来的。 然后还有两条信息,是贺知州发来的。 第一条是:好想你啊,睡醒了么? 第二条是: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我心里一甜,正准备给他回过去,不想我爸又打过来了。 电话接通,我爸焦急的声音瞬间从电话那端传来。 “安安,你快下来啊,爸找你有点急事,快点啊。” 我拧了拧眉,心中暗想,我爸突然这么急,该不会是走投无路了,打算过来投靠我,帮我揭发顾青青的罪行吧? 昨天徐特助的确给我报告了一下我爸的情况。 我他手底下的人设计让我爸‘输了’很多很多钱,他手底下的人还扮演要债的,天天上门去恐吓我爸。 我爸的那两个情人也跑了。 我爸找唐逸和顾青青要钱也没要到。 的确,那金额太大了,即便唐逸念着点亲情想帮一帮他,顾青青怕是也不太会同意。 等于我爸现在的情况就是众叛亲离,走投无路。 我爸还在电话里催我快点下去。 我故作淡漠地问:“你有什么事,在电话里直接说吧。” 我爸啧了一声,急道:“电话里哪说得清啊,安安,你赶紧下来啊,爸真的都快急死了,你再不下来,爸这条命都要保不住了。” 听着他的声音也的确像是快急哭了。 我淡淡道:“行,那你先在下面等一下。” “哎哎,那你赶紧的啊,不然那些个要债的都要把爸五马分尸了。” “把你五马分尸了,那也是你活该。”我没什么语气地说了一句。 不等他责备我,我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虽然我爸这次是来投靠我的,大概率可能会帮我揭穿顾青青的罪行。 但我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就跟当初我妈当初找到肾.源一样,顺利得让我心里隐隐不安。 所以为了防止他后期反水,下去之前,我特意把手机录音给打开了。 我一推开门,我爸就急急地迎了上来 。 第995章 第995章 “安安啊,你总算肯下来见爸了。” 我瞥了瞥门上的印子,冲他讽笑道:“爸,说起来,这老宅别墅是咱们老唐家从祖上就留下来的,你今天都差点把这大门给卸了,你让我爷爷在地下情何以堪啊。” “啧!” 我爸显然不爱听这话,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说,“安安啊,我到底是你父亲,你真的要如此羞辱你父亲么? 而且爸也只是暂时落魄了,又不是没机会东山再起,等爸赚了大钱,一定还会把这别墅给买回来的。” 我扯了扯唇:“别做梦了,说正事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这么一问,我爸顿时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看着我。 “安安,你能借点钱给爸么?” 我哼笑了一声:“别啊,要钱你去找唐逸和顾青青呗。 别忘了,在你四年前帮着顾青青污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你女儿了。 所以,借钱这种事,别来找我!” “爸那还不是迫不得已的。” 我心头一颤,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我爸这次竟然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一口否认。 难道他跟顾青青和唐逸真的闹掰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叹了口气,颇有些后悔地说:“爸那个时候也是迫不得已啊,那时候爸缺钱缺得紧,顾青青安排在爸身边的那个女人也是居心叵测。 爸有好些个见不得光的把柄都在那女人的手里,顾青青联合那女人威胁爸,爸这才不得已污蔑你啊。 其实爸的心里也难受得不行,那四年你被贺知州赶出了江城,你以为爸的心里好过啊。 爸每天还不是活在愧疚中,难受了,也只能去墓园找你妈倾诉。” 他说着,甚至还伤感地抹起眼泪来了。 我淡淡地看着他,绝不相信他对四年前污蔑我的事情有悔过之意。 他的慈父形象早就在我心中坍塌了。 如今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与我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他此刻说得这般情真意切,也不过只是想感动我,想让我借钱给他罢了。 果然下一秒,他拽着我的手,焦急道:“安安,就当是爸求你了,借三个亿给爸好不好?不然那些要债的会砍了爸的。” 我嗤笑:“我说了,去找唐逸和顾青青。” “嗐,你别提唐逸那个白眼狼了,他现在什么都听那顾青青的,顾青青不许他给钱我,他就真的一分也不给。 还有那顾青青,我都拿四年前的事情威胁她了,结果她压根就不怕。 她还有恃无恐地说,随便我怎么去造谣,说我现在是穷途末路,说我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的话,没人会信。 安安啊,爸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啊,所以只能来求你。 你写剧本不是赚了很多钱么?还有贺知州不是也很有钱么? 不管是从你那,还是从贺知州那,你赶紧给爸弄三个亿来好不好?就算爸求你了,安安......” 我仔细地盯着我爸的神色。 他那焦急又惶恐的神色,俨然不像是装的。 而且这段时间,他的确憔悴了不少。 看来他是真的跟唐逸和顾青青闹翻了。 我冲他淡淡道:“那你愿意去贺知州面前揭发顾青青的罪行,还我清白么?” “只要你肯借钱给爸,这又有什么难的。 不过你要保证贺知州不会找爸的麻烦,毕竟四年前爸污蔑了你,欺骗了他。” “可以。” 这么说来,我爸一直不敢说出四年前的真相,是害怕贺知州找他的麻烦? 正想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垂眸看了一眼,竟然是徐特助打来的。 第996章 第996章 电话接通,徐特助的声音很快传来。 “夫人,您之前不是让我派人在那栋房子周围守着么?” 我心尖一颤,是顾青青和许墨那边有了新发现么? 只听徐特助继续道:“刚刚手底下的人通知我,说看到顾小姐去了那栋房子,所以我赶紧通知您一声。” 听到这里,我精神一震。 只要我赶紧带着唐逸去‘捉奸’,唐逸到时候一定会对顾青青大失所望。 到那时,他肯定就不会再那样护着顾青青。 有了我爸跟唐逸作证,贺知州肯定就会相信,四年前,我真的与他母亲的死无关。 虽然他说他现在是相信我的。 但到底还是要让四年前的真相彻底大白,我跟他之间才不会有半点芥蒂。 这样我们的感情才会更稳固,才能走得更长远。 而且,当时我母亲的死是许墨跟顾青青合谋造成的,许墨滥用很多医生职权帮那顾青青。 事后他是以手术失误逃脱了罪责,只赔上了自己的前途和一些钱财。 所以这次若是能把他跟顾青青苟合的场景抓个现行,便也能扯出四年前我母亲去世的真相,也能逼着他交出顾青青当初做那些坏事的证据。 到时候就可以将他们两人都送进去! 想到这四年的冤屈终于可以洗清了,想到我终于可以给母亲报仇了,我心里不禁浮起一抹激动。 害怕错过这次的机会,我赶紧带着我爸去找唐逸。 此时唐逸正在公司里,许是他这些天总守着顾青青,没怎么忙公事,以至于他这会正忙得焦头烂额。 但见我找来,他到底还是耐心冲我笑问:“安安,你怎么到我公司来了,是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爸随后跟了进来。 他一看见我爸,脸色就沉了。 还不待我开口,他就冲我道:“安安,他是不是又到你面前哭嚎装可怜了?” 我爸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唐逸猛地瞪了他一眼,拉着我说:“安安,你听哥哥的,他就是个无底洞,他的事情你别管,交给哥哥。” “啧!”我爸气愤地吼道,“我到底是你老子,你怎么说话的?!” “够了!” 唐逸正要开口,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唐逸抿了抿唇,脸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才没空听他们争吵,我冲他淡淡道:“你现在跟我去一个地方。” 唐逸疑惑地拧了下眉:“去哪啊?哥哥还有很多公事要处理呢。” “你不要问那么多,若你还念了点兄妹之情,你就赶紧跟我走。” 唐逸无奈地冲我笑:“到底去哪啊,哥哥真的很忙,待会还有个会议要开。” 我扯唇冷笑:“行,看来在你心里是真的半点兄妹之情都没有了......” “安安......” 唐逸满脸无奈地看着我。 我转身作势要走,他赶紧扯住我:“行,我让助理把会议推后,我跟你走。” 顾青青这个人精得很,为了防止这两人半路跟顾青青说什么而打草惊蛇,我把他们的手机给没收了。 唐逸无奈得很,笑说我不知道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我爸倒是出奇地安静。 去往那栋房子之前,我还吩咐徐特助,让他把贺知州也带过去。 我爸跟唐逸坐在后排。 唐逸还是满心疑惑,冲我爸问:“安安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我爸许是还在怪他不肯给钱自己,语气不太好地哼道:“到了不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唐逸呵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我从后视镜看了看,那父子俩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第997章 第997章 我冲唐逸问:“几天没看到顾青青了,她被蛇咬了,还好吧?” “你居然还会关心她?”唐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微微带着一抹嘲讽。 我扯唇冷笑:“这你就错了,我是想知道她死了没有。” “安安......” 瞧,我一说顾青青的不好,他就变脸色。 我讥讽地哼笑道:“她那么柔弱,又被蛇咬了,你居然不在医院全天候地陪着她,你这个舔狗做得可不称职哦。” ‘舔狗’两个字似乎刺激到了唐逸。 他语气不好地说:“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说哥哥,我跟她是两情相悦,我爱她,她也爱我,我怎么就是舔狗了?” 听着他这话,我直接笑了。 真期待,待会他亲眼看到那女人跟许墨滚在一起,他会是什么表情。 唐逸默了两秒,又说:“青青是看我这些天日夜在医院守着她,人消瘦了不少,所以让我回来休息两天,我正好到公司处理了一些公事。 她不像你说的那样,对哥哥毫无感情,她还是心疼哥哥的。 晚点我再去医院看她。” 我扯了扯唇,我这位哥哥还真是个感情白痴。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唐逸以为顾青青还在医院里。 后视镜里,我爸忽然朝唐逸看了一眼,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复杂。 我蹙了蹙眉。 我爸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爸也知道,顾青青只是在玩弄唐逸? 可他既然知道,怎么从来都没有阻止过唐逸跟顾青青在一起? 而且,我爸最开始是极其厌恶顾青青的,因为在他看来,是顾青青破坏了我跟贺知州的婚姻。 我记得最开始,他还去贺知州的公司打过顾青青的。 可后来,他却跟我哥一样,一味地护着这个顾青青。 这一点就非常的可疑。 如果说,唐逸护着顾青青是因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那我爸护着顾青青又是什么原因? 若说是因为钱,可贺知州比顾青青和唐逸更有钱,傍上这个女婿不比投靠顾青青和唐逸更强? 可他偏偏选择了投靠顾青青而污蔑我。 这一点就很奇怪。 除非我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顾青青抓在手里。 可思来想去,他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毕竟他破产、好赌、养情人,这些也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不是么? 车子很快就到了那栋房子的附近。 我刚到,贺知州也到了。 贺知州一看见我,眉眼里就荡起了一抹温柔。 他揉着我的头发,笑道:“一直想回去陪你,又怕吵醒你,结果徐特助说你在这边等我,于是我就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来找你了。” 难得贺知州会跟我解释这么多。 我笑了笑,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叫你到这里来。” 贺知州笑道:“你叫我来,定然有你的道理,你总归不会害我,对吧?” 听他这样说,我心中一暖。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啊。 贺知州来了,唐逸的脸色就更加凝重了。 他可能猜到这件事跟顾青青有关,整个人都还紧张起来,一直拉着我问,我到底要干什么,搞得这么神秘。 我不愿与他多说,他就说我如果不告诉他,他就不跟我走了。 我无法,只好冲他道:“我上次就撞见顾青青鬼鬼祟祟地来这里跟许墨偷.情......” 第998章 第998章 “这怎么可能?!” 我话还没说完,唐逸就直接跳了起来,气愤地道:“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青青,但你真的没必要这样诋毁她!” 我没说话,只是将我上次拍到顾青青往这屋子里走的照片翻给他看。 唐逸看了还是不相信:“这一张照片又代表不了什么,说不定她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呢。” 我冷哼了一声。 我这哥哥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时,徐特助手下的人也过来汇合了。 徐特助手下的人一直在这周围观察着。 他们说,看见顾青青进去后,一直就没出来过。 听他们提起顾青青,唐逸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他说:“你们什么意思?监视青青?” 我冲他冷笑:“你不是说你的顾青青在医院么?如果她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办什么事,她又为什么要欺骗你?” 唐逸的眉头蹙得很紧。 我想这一刻,他是有点相信我的话,但是又不肯去相信。 他找我要手机:“你先把手机还给我,我打电话问问她。” 看吧,我就担心这种情况。 但凡他这个电话打过去,我还捉什么奸? 我冲他嗤笑:“这都到门口了,你跟我一起进去看看不是更直观,还是说,哥哥你真的害怕看到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画面?”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唐逸颇有些烦躁地冲我道,“青青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些事情要办,你派人监视她就是不对。” “哦,那就算我不对吧。” 我冲他嗤笑,“而且,就算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你就不好奇,她三番五次,悄悄地跑过来,是来做什么事,见什么人?” 唐逸脸色又沉又紧绷。 他说:“反正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相信青青她会背叛我。” “哦,既然你那么信任她,那你为什么就是不敢跟着我一起进去看看呢?” 唐逸张了张嘴,突然间像是无力反驳一样。 贺知州淡淡道:“进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冷呵:“就是!说起来,你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心中既怀疑,又不敢去证实。” 唐逸握紧身侧的手,没说话。 我讥讽道:“罢了,你不肯进去就算了,我们进去看看,然后把结果拍下来给你看也是一样。” 说罢,我就跟贺知州往那屋里走。 唐逸忽然拽住我。 他神色复杂道:“我......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然而就在我们走到那屋门口时,我爸忽然又拉住了我。 我凝眉看他:“怎么?你又有事?” 我爸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我看不懂的复杂。 我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都已经到了这里,即便不能顺利地抓到顾青青跟许墨苟合的场面。 但我爸刚才找我借钱时说的那些话,我也都已经录下来了。 贺知州听了那录音,总归是会信我的。 且贺知州现在就在我身旁,不管待会发生什么,我们也都能一起面对,不是么?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不安隐隐散了些。 我冲我爸问:“说啊,有事?” 我爸摇了摇头,有几分怪异地笑道:“没,没事......我就想问问你,那钱的事......” “只要四年前的真相水落石出,钱自然少不了你的。” 说完,我拨开他的手,带着一脸凝重紧绷的唐逸朝那屋子里走。 据我之前观察,这屋子里除了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之外,没有其他人。 而且前屋是摆设,秘密都在后屋。 我带着贺知州,还有我爸跟唐逸直接去了后屋。 我在屋子里看了一圈,那阿姨好像不在。 第999章 第999章 为了不惊扰到顾青青,我让我爸跟唐逸尽量保持安静。 他们两人也都还算很配合我。 一到二楼。 我就听到了一阵女人的叫声,那声音甚至还带了一抹轻喘。 且听得出,那就是顾青青的声音。 我精神一震,看向我身旁的唐逸。 唐逸的脸色直接变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往发出声音的那个房间走。 我跟贺知州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他。 来到那房间门口,那阵听起来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就更清晰了。 “啊......轻点......” 带着轻喘的笑声,听起来都令人脸红心跳。 我又看了看唐逸。 只见他的手颤抖地扶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我又看向我爸。 我爸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复杂中又带了一丝尴尬。 至于贺知州,他始终面无表情。 我都有些怀疑,待会要是看到活春.宫,估计他也不会有什么表情。 “咝,好疼啊......慢点......” 一道不可描述的喘.息声再次传来。 唐逸的脸上快速闪过一抹悲愤,他终是忍无可忍地拧开门把手。 “你们这对狗男女在干什么?!” 门撞开的那一瞬间,唐逸冲着里面悲愤地大吼。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在了原地。 不仅仅是他,我也愣在了原地。 原以为我会看到跟上次一样的画面,看到她跟许墨在床上苟合。 可这一次却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只见那顾青青的确衣衫半褪地趴在床上,而与她一同在床上的却不是许墨,而是那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那阿姨穿戴整齐地跪坐在顾青青身旁,旁边还有精油香薰什么的。 很明显,这是一副阿姨给顾青青按摩推拿的画面。 见有人闯进来,顾青青顿时一副惊恐的模样,拉着被子往自己那几乎全果的后背上盖。 那阿姨则是一副惊讶的模样冲我们几人问:“你们是谁啊?怎么能随随便便闯进别人的屋?” 那阿姨说完,忽然又看到了贺知州,眼眶顿时通红起来,泛起一抹泪意:“少爷?” 我拧了拧眉,疑惑地朝贺知州看去。 怎么? 这阿姨跟贺知州认识? 贺知州看到那阿姨也很震惊。 他冲那阿姨喊:“芳姨。” 我心里更疑惑了,这阿姨跟贺知州到底是什么关系。 贺知州对这阿姨好像挺恭敬的样子。 还不待我想明白,顾青青那委屈又难过的声音忽然响起。 “阿逸,你怎么来了,你来是想干什么?” 我凝眉看去,便见那顾青青正一副如泣如诉的模样盯着唐逸。 而唐逸一看她这模样就心疼了,脸上甚至还满是愧疚。 不等唐逸开口,顾青青又说:“你是不是怀疑我在外面乱搞,还是说,你在监视我?” “不是!”唐逸急忙开口。 顾青青却一副悲呛的模样笑了一下:“你还想骗我,你刚刚闯进来时的那个悲愤表情,我又不是不明白。 说到底,你就是不信任我。 亏我还心疼你天天照顾我太累了,让你回家休息,可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怀疑我! 阿逸,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太伤我的心了。” 第1000章 第1000章 顾青青说着,眼泪顿时掉下来,好不委屈的样子。 唐逸彻底急了。 急忙冲过去,手足无措地解释:“青青,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怀疑你。 是安安,是安安她误会了,这一切都是误会,你别难过,别生我的气。” 顾青青听罢,顿时看向我。 “原来是安安啊。” 她满脸泪痕,模样委屈得要命,一副像是被我欺负了的模样。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可你真的没必要带这么多人过来‘捉奸’。 你这样,倒还真不如雇两个人来欺负我,然后把过程拍下来给你哥看。 这样来污蔑我背叛你哥哥,不是来得更直接?” 我沉沉地瞪着她,讥讽道:“我哪里有你心机深沉,心思缜密啊,你看你,偷.情都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我不佩服你又佩服谁?” “安安!” 唐逸骤然冲我低吼了一声。 贺知州蹙了蹙眉,将我拉到身后。 他冷眼看着唐逸:“注意你的口气。” 这时,顾青青忽然悲戚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护着她,可是我又有什么错? 我唯一做错的就是,听了我爸爸的安排,去装病。 这一装就是二十多年,你们以为我不难受?” 顾青青说着,更是悲伤地捂着脸,那泪水纷纷从指缝间溢出。 这一刻,我真的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 真特么牛! 唐逸心疼坏了,坐到床边,隔着被子,心疼地抚着她的后背,嘴里一叠声的‘对不起’。 顾青青抽抽噎噎,继续说:“多少次我都想跟你们坦白装病的这个事,可是我不敢啊,我怕你们都讨厌我。 其实我爸也没有错,他只是害怕我没有人照顾。 本来他的身体是很好的,足以将我好好地抚养长大,奈何他爱上了阿姨,不仅给阿姨换肾,还被阿姨的前夫加害......” 顾青青说到这里时,我看到贺知州的身躯微微地震了震。 我知道,他对顾父的愧疚又上来了。 不管顾青青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管顾父做得对不对,但是顾父把肾换给贺母,后又被贺父加害,导致身体每况愈下,直至死去,这都是事实。 死人的恩情向来是最难还的。 我忍不住去握贺知州的手。 贺知州微微怔了怔,朝我看来。 似是怕我担心,他冲我笑了笑,只是笑得有点勉强。 那边,顾青青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话都断断续续。 “其实阿姨也没错,我爸......我爸也没错,他们真心相爱更没错,错就错在我成了我爸的累赘。 为了让我有所依附,能被你们更好地照顾,他才不得不想出让我装病这个法子。 其实我的心里是真的很难受,每日都活在愧疚当中......” “哦,是吗?你还会愧疚?” 我有些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冲她嘲讽地哼笑道,“你要是真的会愧疚,你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在贺知州面前装病了。 自己造的孽,可别什么都往你那父亲身上推,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这么往他身上甩锅,都要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安安!” 唐逸骤然朝我低吼,我没理会他,冲顾青青冷笑:“再说,我们现在有追究你装病的事情吗?你少在这里装可怜,转移话题。 第1001章 第1001章 你以为你故意摆出这么一副精油推拿的场景,就可以掩盖你出轨许墨的事实了?” “够了安安!”唐逸悲愤地冲我道,“算哥哥求你了,不要再这样诋毁她了好不好?” “呵......呵呵......诋毁她?” 我冷笑,心中嘲讽至极。 我这个哥哥对顾青青可真是信任至极啊。 这时,顾青青忽然拥着被子坐起身。 她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讲真,如果不是清楚她的为人,我都要被她这副可怜的模样给欺骗。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安安,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充满敌意。 你先是让你闺蜜借着拍戏来打我,后又放蛇咬伤我,现在竟然还诬陷我跟别的男人通奸。 我知道,你是恨我抢走了你哥哥,可是你想分开我跟你哥哥,你也用不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啊。 只要你说一句,我会离开你哥哥的,你何至于要这样......” “青青!” 一听顾青青说要离开自己,唐逸顿时慌了,抓着她的肩膀急声道,“你说什么胡话,我不许你离开我。” 顾青青满脸伤痛地看着他:“我知道,其实你也不是真心爱我,不然你也不会跟着安安来‘捉奸’。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会那样猜疑我。 唐逸......” 顾青青说着,像是悲痛至极一样,捂着心口。 我心中冷笑,她这是装病装习惯了吧。 只见她冲唐逸满脸失望悲痛地哭道:“跟你在一起后,我可谓满心满眼都是你,而你竟然...... 呜,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唐逸是真的慌了,猛地瞪向我,眼眸猩红地冲我吼:“都怪你,我都说了青青她不可能背叛我,你偏偏要搞这么一出,你是想害死哥哥是不是?”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中除了讽刺,再无其他。 唐逸吼完我,又连忙去哄顾青青。 我冷冷地看着顾青青,心里闪过一抹疑惑。 照着顾青青上次鬼鬼祟祟来这里跟许墨偷晴的情况来看,她到这边来,绝对不会是来推拿按摩的。 也就是说,这副推拿按摩的场景是故意安排给我和唐逸看的。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如何知道我会带唐逸过来捉奸? 难道,她早就发现了我在这周围派了人盯着她? 可不对啊,徐特助跟我说过,他派在这守着的人,是他手底下最沉稳,监视本领最高的,且他们都是在距离这里一公里开外,拿着望远镜观察的。 按道理说,顾青青不可能会发现才对? 还有这个阿姨,她居然跟贺知州认知,所以,这个阿姨出现在这也绝非偶然。 往深了想,这个阿姨上次就在这里了。 所以说,顾青青有可能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甚至可以说,今天‘捉奸’的这一幕,是她故意引我来了。 想到这里,我的背脊不禁腾起一抹凉意。 这个女人的心机,当真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沉缜密。 这时,那个阿姨忽然也开口了。 “青青这段时间经常来我这里推拿按摩,她说我的手法好。 我也不知道这位小姐为什么要诋毁青青,她上次就来过,说什么是卖保险的。 这次又来,还把你们也都带过来了,照我看,她就像是在找机会害青青一样。” 我蹙了蹙眉,冷着脸走到那位阿姨面前。 第1002章 第1002章 见我脸色不善地走来,那阿姨不禁后退了两步,有些害怕地道:“你,你想干什么?” 还不待我开口。 贺知州忽然走了过来,揽着我的肩低喊了我一声:“安然。” 我怔了怔,抬眸看他。 他冲我摇了摇头,像是在请求我不要为难这位阿姨。 我差点忘了,贺知州刚才看到这位阿姨的时候,态度还算恭敬。 也就是说,这位阿姨跟贺知州是有些渊源的,搞不好,又是贺知州的哪个恩人。 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有些烦躁。 这奸没捉成,现在又多了一个维护顾青青的人,且这个人还大概率是贺知州的恩人。 贺知州摸到我的手,紧紧地握住。 他冲那阿姨问:“芳姨,您不是在乡下么?什么时候过来的?” 那位叫芳姨的说:“是青青把我接过来的,她看我一个人在乡下孤苦无依,就把我接过来享福。 我本来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就说那就给她定时做个推拿养护什么的,你也知道,芳姨以前在村里是干按摩这一行的。” 顾青青看向贺知州,哽咽地接话:“阿姨以前跟芳姨是最要好的,我看芳姨在村里的日子过得挺落魄,于是就把她接过来了。 自从阿姨走了以后,我的心里就常常想起阿姨,可又没有一个能倾诉的人。 所以我就时常跑到芳姨这里来,芳姨跟我一样,很想念阿姨,我们经常提起阿姨,说起过往,说着说着就抱在一起大哭。 知州哥哥,我真的好想念阿姨了......” 顾青青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个叫芳姨的女人也抹起了泪。 当真是一副缅怀故人的悲痛模样。 可我心里清清楚楚,她们这番话,这些泪,都不过是做戏。 那次,我分明亲眼看到顾青青跟许墨滚在床上,这个叫芳姨的给他们打掩护。 可惜我上次视频没拍成,这次只能任由她们狡辩,想想都可恨! 芳姨忽然看向贺知州,满脸悲戚:“知州啊,还是青青跟我说,我才知道你母亲没了。 可明明你把她从村子里接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而且老顾当初也给了她一个肾,她怎么说没就没了啊?” 芳姨说着,眼泪又往下掉。 这演技,真的跟那顾青青有得一拼。 贺知州没说话,但他的身躯绷得很紧,且握住我的那只手也紧了几分。 芳姨抹着泪,又说:“那天,青青带我去看过你母亲,我看到那墓碑上的照片啊,眼泪是止都止不住。 知州,你说像你母亲那么好的人,她怎么就没了呢。”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淡淡道:“事已至此,芳姨您也别太难过。” “哎......”芳姨叹了口气,忽然小心翼翼地说,“我还听说,你母亲的死有蹊跷,是有人偷偷劫走了你母亲的肾.源去救她自己的母亲。 知州啊,那人是谁啊,她怎么那么坏,那么自私啊......” 芳姨说到这的时候,那顾青青还一副忌讳的模样冲她喊:“芳姨,您快别说了,害阿姨的人是知州哥哥的......” 顾青青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意有所指地朝我看了一眼。 看她们这般做戏,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顾青青把这位芳姨弄来,无非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借这个芳姨,在贺知州面前来表达自己对贺母的‘思念之情’。 二是借这个芳姨之口,将贺母的死因再次引到我的身上。 第1003章 第1003章 别人在贺知州面前说起这些可能没什么效果,可是一个跟贺母很要好的故人跟他说起这些,那就完全不一样。 我冷笑地看向顾青青,直接了当地问:“你是不是想说,害死贺母的人是我?” 顾青青一副悲戚的模样,冲我道:“安安,我们都知道你当初也是救母心切,既然知州哥哥都选择原谅你了,那我们肯定也不会再怪你什么。 只是,你日后多到阿姨面前烧些纸忏悔一下吧,想来她会原谅......” “你放屁!” 不等她说完,我忍无可忍地低喝一声。 顾青青蹙了蹙眉,似是嫌我说话粗鄙。 我冲她冷呵:“当初到底是谁害死了贺母,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以为,所有人都护着你、包庇你,你就可以瞒天过海了么?” 顾青青顿时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着我:“安安,你在说什么啊?都过了这么久了,难道你还想把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么?”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拿出手机,将我今天录下的那段话放出来。 安静的房间里,顿时只有我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爸诬陷你也是迫不得已啊......] [爸缺钱,顾青青安排在爸身边的那个女人又有爸的把柄,爸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帮着她诬陷你啊......] ...... 众人听完这段录音,最惊讶的莫过于唐逸。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爸。 我心中冷到了极点。 他自己不肯帮我澄清也就算了,怎么,他难道还不许我爸帮我澄清? 我又朝贺知州看了一眼,然而他的脸色却是出奇地平静。 我也不知道他听了那段录音,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这段录音。 这会也不是问他的时候。 既然现在这个问题又扯开了,那就直接跟顾青青对峙吧。 我连忙看向顾青青。 此刻顾青青篡紧身前的被褥,梨花带雨的脸上疑似闪过一抹慌乱。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我爸:“叔叔,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污蔑安安了?” 就知道这个女人会狡辩。 我冲她身旁的唐逸冷笑道:“你看,咱爸都良心发现了,开始为我作证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又哑巴了呢?” 唐逸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地冲我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实话!”我一字一句,冷冷道。 顾青青又无辜地哭了起来:“安安,你用钱买通叔叔也就罢了,现在还要用亲情绑架你哥么?” “你少在这给我装!” 看见她装出这么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心里就恶心得不行。 我冷冷道,“四年前,难道不是你雇人去勾引我爸,致其堕落?难道不是你勾引我哥,让他......” “够了安安!” 我话还没说完,我爸忽然扯了一下我的手臂。 我蹙了蹙眉,回头看去,就见我爸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这抹复杂,就跟刚才在门口,他拉住我时的那抹复杂一模一样。 我的心里猛地一咯噔,一抹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第1004章 第1004章 我冷冷地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爸几乎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但他的话却是格外的严谨流畅,就像是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他说:“安安,爸想了想,觉得人还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做事。” 我讽笑了一声:“所以,你要说什么?” 我爸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其实爸知道,是你雇的人引.诱爸去赌博,故意害爸输那么多钱,害爸被要债的逼得走投无路。” 我狠狠蹙眉。 他怎么会知道这一点? 按道理来说,徐特助是贺知州的首席助理,且跟了贺知州那么多年,对贺知州的忠心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其次,徐特助的能力定然也是有的。 我跟徐特助打了几次交道,他做事严谨,效率快。 所以在我爸的这件事上,他应该不会被顾青青发现才对。 那么,问题到底出现在哪? 我仔细地将我的计划从头到尾地回想了一遍。 越想,一颗心越是往下沉。 我忽然想到,我放在顾青青房间里的那个录音器被发现后,我爸来找我借钱的那次。 如果那次,是顾青青安排他过来的。 是顾青青故意让他跟我透露录音器被发现了,也是顾青青故意让我爸来我面前发牢骚,说她跟唐逸都不管他了。 继而让我误以为他跟顾青青即将闹翻,误以为只要再逼他一把,他就会跟顾青青彻底决裂,从而来投靠我,揭发顾青青。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恐怕是从我爸第一次来找我要钱那次开始,我就已经落入顾青青提前设好的局里。 什么顾青青和唐逸都不管我爸了。 什么我爸要跟顾青青决裂了。 这些全都是我爸故意透露给我的假象。 想到这里,我再一次体会到了顾青青的可怕之处。 她的可怕,从来都不是表面柔弱内心阴毒。 而是她那从小就深沉的心机。 到底是我小看了她。 一个从小就那么有心机的人,长大后,那心机只会更深沉更可怕。 我爸还在说,甚至还装出了一副难过的模样。 “你雇人把爸逼得走投无路,不就是想逼爸配合你完成这段录音么? 其实你是爸的亲闺女,爸内心里自然也不会怪你这般设计爸,甚至也昧着良心配合你完成了这段录音。 但是这会看青青被你冤枉得这么可怜,我这心里终究还是过意不去啊。 爸是年过半百的人,不想到死的时候还受良心的谴责啊。” 听着我爸这番话,我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笑得嘲讽至极。 我看着他,幽幽道:“你这样的人,还会有良心?” “啧,安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我爸皱着眉,一脸失望地看着我,“我知道你不喜欢青青,但她到底是你哥的未婚妻,是你未来的嫂子。 你设计爸,逼着爸配合你录下这段语音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能污蔑她背着你哥出轨呢。 第1005章 第1005章 你看你,这都是做的些什么啊?难道你非要拆散她跟你哥,你才肯甘心?” 我始终笑着,看向唐逸。 我冲唐逸道:“爸爸的这些话,你都听见了么?所以,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唐逸依旧坐在顾青青身旁。 他身侧的手,紧篡着那被褥,冲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 “呵,好一个什么都不知道。”我冷笑地嘲讽,内心的悲愤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时,顾青青又委屈地哭啼起来:“安安,这都过了四年,你对我的敌意怎么还这样大啊。 你污蔑我其他的事情也就罢了,你怎么能污蔑我背叛你哥呢。” “你少在这里狡辩!”我忍不住低吼,“我亲眼看见你跟许墨在这张床上苟合,有本事你发毒誓!” “安安!” 唐逸忽然愤怒地冲我喊了一声,“你说青青其他的可以,但你不可以这样诋毁青青!” “就是啊,这屋子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住,哪里会有什么男人?” 那个芳姨这时候也开口了,冲我责备道,“你这人也真是的,污蔑人也得拿出点证据来啊。 青青多好的孩子啊,时常过来看我,接济我,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不堪的偷.情了。 果然心术不正的人......” “芳姨!” 芳姨话还没说完,贺知州忽然朝她低喊了一声。 芳姨一怔:“知州少爷,她,她这......” “她是我的妻子。”贺知州没什么语气地说。 芳姨是顾青青的人,这会正帮着顾青青害我,所以她肯定也知道我跟贺知州的关系。 但贺知州这么说了,她也只是装作一副才知道的模样说:“啊,原来她是你的妻子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只是她这样诋毁青青出轨,我这心里一时有些气愤......” “她有没有诋毁青青,我自会去查,所以,在真相没出来之前,还请芳姨不要乱说话。” 芳姨抿唇:“好的,知州少爷。” 这个芳姨喊贺知州少爷,又跟贺母要好,这么看来,这个芳姨以前指不定是贺母身边比较信得过的佣人。 只是没想到,贺母信得过的佣人都能被顾青青收买。 足以可见,顾青青在收买人心这一块真的很厉害。 正想着,顾青青悲伤的哭泣声忽然又传来。 “看来知州哥哥还是相信安安,不相信我。” 贺知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始终没什么起伏:“我相不相信你无所谓,你的未婚夫相信你就行了。” “我相信你,青青,不管怎样,我都相信你。” 贺知州话音一落,唐逸急忙开口道。 我讥讽地扯了扯唇。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等到顾青青跟许墨的丑事被揭发,看他会不会后悔自己此刻所说的这些话。 即便唐逸这般冲顾青青表明自己的心意和信任,顾青青还是不满。 她掩面哭泣,一副伤心绝望的模样说:“你骗我,你怎么可能会相信我?你要是相信我,你就不会跟着安安来捉奸了。 我知道,你嘴上那么说,心里对我还是有所怀疑,还有知州哥哥,你们心里其实都宁愿相信安安。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唯有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说着,忽然迅速地抄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朝自己的腹部刺去。 第1006章 第1006章 我冷冷地看着她,绝不相信她会舍得了断自己的性命。 果然下一秒,唐逸就扼住了她的手腕。 我心中嗤嘲,看吧,她不过是看唐逸离她近,算准了唐逸会拦住她,所以故意做出这么一场自杀的戏码给大家看。 可笑的是我那恋爱脑的哥哥彻底入戏了。 他又气又急地夺过顾青青手里的刀子,狠狠地扔在地上,冲顾青青生气地吼:“你怎么这么傻,我说过会相信你就一定会相信你!” 顾青青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造谣向来是最可怕的,安安今天会带你们来捉奸,他日肯定也还会来这么一出。 你这次信我,下次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你心里生根发芽,你对我就只会越来越没有信任,到时候,我们的感情根本就走不下去。” “不会的!” 唐逸快急疯了,他猛地看向我,眼眸通红地道,“你看你干的好事,我跟她相爱又有什么错,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做?” “就是啊,青青那么好,那么自爱的一个女孩子,你竟然这样诋毁她。 好在刚刚这位先生反应快,不然青青还真得因为你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而自杀。”芳姨说。 我爸也冲我斥责道:“你看你这么一闹,后果多严重,但凡你哥刚才反应慢点,青青都自杀了。 你冤枉人什么不行,冤枉她出轨做什么? 她刚才要是真自杀了,你哥怕是也活不下去,我看你这后半辈子还能不能安心!” 一时间,耳边似乎只有他们的指责声,还有顾青青柔弱无辜的哭声。 我死死地盯着我爸跟唐逸,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变成这样。 四年前,他们一起污蔑我的时候,我的内心是震惊且悲愤的。 那一刻,我感觉天塌了,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 我几乎是花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才从那种被亲人背叛所带来的痛苦中走出来。 我原以为,我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不会再被这可笑的亲情所伤。 可这一刻,看着我爸再一次污蔑我,甚至还联合我的仇人来设计我。 我的心还是会控制不住收紧,犯疼。 那股无法言说的悲愤、委屈,还有失望和恨意,瞬间在心底如藤蔓般,疯狂滋长。 情绪的巨大.波动,令我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眼前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一会发黑,一会又像血一样鲜红。 我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脑海里却突然蹿起一道悲愤的怒吼。 要他们死! 要他们所有人通通都去死!! 眼前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了,视线里只有地上的那把刀子。 所有的理智几乎在一瞬间崩溃,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要顾青青死!要她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捡起那把刀子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捅向顾青青的。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尖叫声。 手中的刀子忽然被什么阻挡住。 模糊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抹血色。 那抹血色,一瞬间让我疯狂无比。 那是顾青青的血么? 这个恶毒的女人终于要死了么? 我越发用力地将刀子往前推进。 忽然,我另一只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在掌心中。 丝丝暖意透过指尖,沁入心中。 如同有人将我从寒冷刺骨的冰窖中捞了出来,暖意渐渐拢来。 我浑身颤了颤,眼前的视线渐渐清明,贺知州担忧的脸庞也逐渐清晰起来。 可下一秒,我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发抖。 只见贺知州挡在顾青青面前,一只手死死地握着那刀刃。 刺目的血疯狂地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往地上滴落。 第1007章 第1007章 我的胸腔剧烈起伏,浑身颤抖得厉害,嗓子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松开我的手,扶在我的肩膀上,担忧地看着我:“安然,你答应过我的。” 是啊,我答应过他,不会再那样莽撞冲动地去杀顾青青。 不会再因为顾青青而搭上自己。 可这一刻,我又在做什么? 男人死死地握着我手中的刀刃,那鲜红的血,刺得我的眼睛生疼。 我竟然伤了贺知州。 意识到这一点,悲愤和挫败,还有自责在心底交织奔腾,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情绪在一瞬间崩溃,太阳穴突突地疼。 我浑身都难受起来,里里外外,难受得像是要死掉。 我颤抖着手,捂着自己的头,一声嘶叫终是从嗓子里溢出。 下一秒,身子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贺知州低沉的嗓音响在我的头顶:“安然,不怕,有我在,我相信你。” 我怔怔地看着落在地上,那带血的刀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明明前些天我才答应他,不会再这么冲动的。 可是我还是没有做到,还是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不仅如此,我还刺伤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呢喃着,碰都不敢去碰他那只手。 贺知州轻抚着我的后背,安慰我:“不怪你,安然,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感受着男人给的温暖和安全感,一股无法言说的委屈莫名地窜上心头。 我看向他身后脸色各异的唐逸,还有我爸,终是忍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可是他们都在污蔑我,贺知州,他们全都在污蔑我。 他们不要我这个女儿了,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贺知州,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唐逸别开脸,眼角似是闪过一抹泪光。 我爸垂着头,沉默不语。 贺知州越发抱紧我,他沉声道:“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我不会丢下你,这辈子都不会再丢下你。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你,我信你。 唐安然,你就是我的全部,是我贺知州的命。” 我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襟,剧烈起伏的情绪在这一刻,终是慢慢平静下来。 贺知州抚着我的长发,低声道:“走吧,安然,我带你回家。” 我呆滞地点头:“好。” 就在贺知州搂着我离开时,顾青青忽然不顾形象地拉住贺知州的手臂。 “知州哥哥,你怎么可以相信她,你难道忘了阿姨是怎么死的么?” 贺知州淡漠地甩开她的手:“我母亲的真实死因,我自会查清楚,不劳你费心。” “知州哥哥......” 顾青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相信她所说的,阿姨是我......” 贺知州眸光阴寒地看了她一眼。 顾青青浑身一颤,脸色惨白着说不出话来。 她大概以为,我爸这次突然反水帮着她,就更加坐实了我害死贺母的罪名。 她应该以为,贺知州还会像四年前那样,对我恨之入骨,对我喊打喊杀。 殊不知,我跟贺知州经历了这么多,彼此之间,早就有了信任。 贺知州刚才那句话,已经很明显怀疑贺母的死是顾青青所为了。 眼下就只是缺乏证据了。 可几乎所有的证据都在许墨的手里。 然而许墨跟唐逸一样,都是顾青青的忠实舔狗。 要怎样,才能让许墨配合地交出证据? “安安......” 第1008章 第1008章 唐逸忽然拦在我面前,他的脸上满是复杂和担忧,冲我问,“你,你刚才没事吧?” 我爸也跟着凑了过来,状似担忧地看着我:“安安......” 我扯唇嗤笑:“你们是谁啊?我认识你们吗?” 唐逸脸色一变,红着眼眶没说话。 我爸叹了口气,说:“安安,你别这样,不管怎么样,我到底是你父亲,这血缘亲情,是怎么也割舍不断的啊。” 真的半点都不想理会他们。 我闭上眸,浑身疲惫地往贺知州的怀里缩了缩。 贺知州会意,他紧紧地抱着我,冷眼看向我爸跟唐逸:“以后,安然跟你们再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们不要再烦她。” “不是,知州,她不懂事,难道你也......” 我爸的话还没说完,贺知州顿时冷冷地看过去:“我贺知州的妻子懂不懂事,还用不着你来评论。 你若还想好好地待在这江城,那就给我闭嘴!” 我爸蠕动着唇瓣,顿时什么也不敢说了。 贺知州忽然抬眸,看向屋里所有人:“今天,不管你们如何做戏,我相信的,始终是我的妻子。” 听到贺知州这句话,我不由得想起四年前,我众叛亲离,被所有人陷害,被所爱之人憎恶的场景。 眼眶忍不住泛起一抹酸涩。 四年了,贺知州终于肯无条件相信我了。 倘若今天,连贺知州都不肯相信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知州哥哥......” 顾青青泪眼婆娑地看着贺知州,好不委屈的模样。 贺知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搂着我往外走。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拦住我们。 终于走出了那栋房子。 明明外面是艳阳高照,可是我觉得好冷。 我不自觉地篡紧贺知州的衣襟。 贺知州垂眸看了我一眼,他抚着我的后背,低叹道:“别怕,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眼前不断地冒起水雾。 我往他的怀里蹭了蹭,泪水全都蹭到了他胸前的衣襟上。 他无奈地笑道:“四年前你都没有这么爱哭。” 我摇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四年前,母亲死了,父亲跟哥哥都污蔑我,深爱的丈夫也不信我。 那一刻,我的世界里都是黑暗的。 可是我就是没哭,感觉哭不出来一样。 然而现在,有贺知州这样信我护我,我整个人反而变得脆弱了。 心里会觉得委屈,觉得酸涩。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我可以任性地在他面前发泄情绪。 贺知州搂紧我,下巴抵着我的发顶,低声道:“怪我,当初不信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我甚至不敢想象,四年前的你,内心有多悲痛,多无助。 如果我那时候能信你护你,那四年,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 我急促地摇头,想说不怪他。 可是刚开口,我就泣不成声。 贺知州越发心疼地抱紧我,他冲我低声哄:“不哭了安然,我带你回家。” “......好。” 我哽咽开口,眼泪像是止不住一样。 这个笨蛋,他还把他那只受伤的手背在身后,不让我看见。 他以为不让我看见,我就会忘记他手受伤的这个事,就不会愧疚了么? 真是个傻瓜!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贺知州,我们还是先去医院,你的手需要包扎。” 第1009章 第1009章 “没事。” 男人冲我笑了笑,笑得温柔至极,“一点小伤而已,你回去帮我包扎。” 怎么会是一点小伤啊? 他当时那么用力地握住了刀刃,锋利的刀刃将他每根手指都割开了。 那怎么会是一点小伤? 我知道,他故意那样说,只是为了安慰我。 他不想先去医院,也是我看我神状态不好,想让我回去休息。 “你这是要把你前半生积攒的眼泪,在今天一下子都流完是吧?” 男人抬手擦拭着我脸上的泪,好笑地说。 而他越是用这种轻快的语气安慰我,我的心里就越是难过,越是愧疚。 “好了小哭猫,我们回家吧。”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 一回到家,我就到处找医药箱。 许是跑得太急,又或许是今天一天没吃东西,再加上刚才情绪波动太大。 以至于我的头有些发晕。 提着医药箱下楼的时候,我差点栽倒下来。 幸好贺知州急忙接住了我。 他紧皱着眉,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可能是没吃东西,低血糖犯了。” 说着,我连忙拉着他往沙发那边走。 刚坐到沙发上,他忽然起身道:“不行,我还是先给你做点吃的。” “贺知州!” 我用力地将他按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地看着他,“你先让我包扎好不好,看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很心疼,你知不知道?” 说完,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真如他所说,我是要把我这半生积攒的眼泪在这一刻都掉完。 男人顿时慌了,他连忙拉我坐到他身旁,擦着我脸上的泪,哄道:“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你先给我包扎,今天什么都依你。” 我抿紧唇,含着泪,将碘伏和棉签拿出来。 我拉过他的手搁在腿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摊开。 他应该是很疼,手指微微瑟缩了一下。 我抬眸看他,他只是冲我笑:“没事,手抖了一下。” 我咬紧唇,没说话,只是用蘸了碘伏的棉签,一点一点地将他手上的血迹擦掉。 待他手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以后,我这才看清他手上的伤。 五个手指都有伤,深可见骨,手掌心也横亘着一道长长的伤口。 这么深的伤口,该有多疼。 瞬间,我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贺知州低声道:“真的不疼,安然,不疼......”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上药,拿过纱布给他包扎。 等我包扎完了,他还将那只包好的手在我面前扬了扬,冲我笑:“你看,我老婆就是心灵手巧,包得多好看。”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心口涌动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似心疼,似愧疚,似感动。 他怔了一下:“怎么了?” 我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哽咽道:“贺知州,有你真好。” 贺知州笑了笑,他吻着我额角的发际,覆在我耳边,低声说:“我才是,有你真好。” 给贺知州包扎好伤口后,他就去给我煮了一碗面。 今天我的情绪大起大落,以至于我整个人失魂落魄,没什么精神,也没什么胃口。 吃了几口面我就吃不下了。 贺知州见状,抱着我去了卧室。 第1010章 第1010章 他将我放到床上,给我掖好被子,摸着我的额头,冲我柔声道:“好好睡吧,睡醒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说完就直起身子。 我以为他要走,连忙拉住他。 他冲我笑了笑:“我不走,我陪着你。” 说罢,他褪去外套,躺上来,将我搂进怀里。 我背对着他,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一颗心这才渐渐安定下来。 深秋的风是凉的,窗外的落叶飘打在窗子上。 我怔怔地看着窗外的萧条景色,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曾经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画面。 我始终想不通,曾经那个幸福温馨的家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被最亲的人背叛后,曾经所有的温情在这一刻都化作成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地剜着我的心。 我咬紧唇,摸到贺知州的手臂,紧紧地抱着。 贺知州吻了吻我的后颈,低声道:“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睡觉。” “我只是不明白......”我看着窗外,怔怔地道,“他们为什么都不要我?明明以前,他们都很疼我,很爱我。”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不是好爸爸,好哥哥。 那么他们像这样三番两次地背刺我,我都无所谓。 可明明......他们以前都是爱我的。 从极尽爱护到绝情背叛,那种伤害,真的不是一下子就能释怀。 我本以为,过了四年,我可以不要这样的父亲和哥哥。 可原来,再次被他们背刺,心还是会受伤,情绪还是会崩溃。 我闭上酸胀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多么希望,我跟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只是他们唐家捡来的孩子。 至少这样,我的心里不会感到这样悲凉。 “安然,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父亲,他同样也不喜欢我,在我跟贺亦辰同时有危险时,他甚至希望出事的那个人是我。 我从来都没有对亲情抱有多高的期望。 我现在有你,有孩子们,我就感觉很幸福,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样幸福。 所以安然,难过的时候,就不要一直去想那些难过的事情。 想想我,想想我们的孩子,我们都很爱你。” 贺知州温柔的嗓音传入耳中,一点一点地温暖着我的心。 我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哑声说:“你什么时候还会安慰人了。” 贺知州笑了笑,搂在我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说:“安慰我老婆,当然是不会也得学会。” 我笑了笑,心底的悲伤在男人的柔声轻哄下,一点点地散去。 不管怎样,如今终究是比四年前好太多。 四年前我除了丹丹,什么都没有,可现在,我有贺知州,有两个可爱的宝贝。 躺在贺知州的怀里很安心,情绪放松下来,满身的疲惫也袭来。 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是被一阵剧烈的腹痛疼醒的。 “贺知州......” 我痛苦地呢喃着他的名字,手往旁边摸,却摸了一个空。 此刻正是傍晚,房间里阴阴暗暗。 我捂着剧痛的腹部坐起身,往旁边看。 身旁早已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他睡过的地方都是凉的,看来是起床有一会了。 我挪到床边,准备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给贺知州打电话,这才发现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 [我有点事情要出去办一下,晚上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然后带你出去吃饭。] 原来贺知州有事出去了。 我打开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然而电话响了两遍都没有人接。 腹部的痛一阵一阵地传来,不同于生理期的痛,也不像是吃坏肚子的痛。 我蹙紧眉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1011章 第1011章 我的月经好像很久都没有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可我前不久才用试纸测试过,并没有怀孕。 难道,是身体出现了其他什么问题。 不然怎么会突然肚子疼? 没有多想,我连忙捞了件宽松的衣服套上,然后驱车前往医院。 傍晚时分,路上有点堵。 等我到医院的时候,腹痛越发强烈,我疼得浑身都冒了一层冷汗。 下车的时候,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我扶着车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脚步蹒跚地往门诊部里走。 然而刚走到门诊部门口,我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瞬间栽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 又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到了仪器‘滴滴’的声音,还有医生的谈话声。 然而只是清醒了几秒,我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微微侧眸,一眼就看见坐在病床边上的顾易。 他眼眶微微有点红,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小唐,你醒了。” 此刻我的肚子已经一点也不疼了。 我坐起身,冲他问:“是你救了我?” 我就说我晕倒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顾易点了点头,冲我笑道:“我刚好从门诊部里出来,就看见你晕倒了,吓我一跳。” “你怎么在医院?”我冲他问。 顾易笑道:“你傻啊,我是学医的,自然经常出入医院。” 我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有道理。 不过...... “我还以为你后面会专攻影视行业呢。” 不怪我感到诧异,毕竟他在云城和海城都还有影视方面的相关产业。 顾易笑了笑,笑得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润。 他说:“我想了想,还是将医生当做我的主业吧,毕竟,医生可以救人。”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刚醒来,我的脑袋还有点懵。 顾易忽然又冲我道:“对了,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我诧异地看向他:“什么事?” “就是......”他斟酌了半晌,道,“之前撞破青青跟许墨的那次,青青可能怀疑你了。” 我狠狠蹙眉:“怎么说?” “她试探过我几次,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我想她应该是怀疑你了,所以后面你注意些。” 听到这里,我心中顿时了然。 难道我带人去捉奸的计划失败了,原来顾青青从那次就开始怀疑我了。 顾易今天要是不跟我说这个,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徐特助那边出问题了。 “小唐......” 这时,顾易又喊了我一声。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我,“医生......给你做了个全身检查。” 我一怔,冲他问:“没什么大问题吧?” 看顾易这模样,我心里顿时有些慌。 许是看出我的紧张,顾易又笑了笑:“没事,没什么事。” “那我为什么会突然肚子疼?” 第1012章 第1012章 “阑尾炎啊,阑尾炎也会肚子疼得受不了。”顾易神色如常地说,“医生给你打了消炎针,炎症消下去就好了。”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心里还是觉得奇怪。 如果只是阑尾炎,他刚刚那脸色怎么怪怪的。 顾易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你没什么毛病,就是轻微的阑尾炎。” “真的?” “真的!” 看顾易说得这么肯定,我也没有再多想。 只是心里还是闪过一抹失落。 我还以为我怀孕了呢。 头还是昏昏涨涨难受得很。 我掐着眉心,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心头猛地一跳。 对了,贺知州! 我来医院还没有跟贺知州说一声。 我这一晚上没回去,他指不定有多着急了。 我连忙四处翻找我的手机。 顾易见状,连忙将我的手机递给我:“是担心你醒来找手机,这是我从你车里拿上来的,不过已经关机了,还没来得及给你充上。” 顿了顿,他又开口,语气隐隐有些复杂,“贺知州......他应该找你找疯了......” 我心头一紧,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他将我按坐在床上,笑道:“不急,他刚才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我跟他说你在医院,他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听到这里,我这才松了口气。 贺知州应该是打我电话打了很多次,我都没有接,他便直接把我手机给打没电了。 想都不用想,他昨晚一定急疯了,搞不好一整晚都没睡。 他的手还受着伤。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着急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他。 顾易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他眸光复杂地看着我,冲我勉强地笑道:“我已经给他发了地址,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你就乖乖在这里等着,不然,你要是出去找他,刚好跟他错过了怎么办?” 他这么说也有道理。 极力地按耐住心中的焦急,我冲他点了点头:“好。” “别多想,我去给你买早餐。”顾易冲我笑了笑,然后转身往外面走。 待顾易离开后,我垂眸,视线落在我平坦的腹部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说,这次腹痛是阑尾炎引起的,但我月经不调,一直没能怀上孩子也是个问题。 嘟嘟还等着第三个孩子救命。 不管怎样,我还是得去问问医生,看我在妇科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若是有问题,早点发现也能早点调理。 这般想着,我直接找到了医生的办公室。 还不待我敲门,里面忽然传出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是顾易的声音! 他不是去给我买早餐了么? “真的治不了了么?” 咦?顾易在说谁?谁治不了了? 医生叹了口气:“她四年前难产,还是双胎,到底还是伤了身体底子。 当初情况那么危急,能保住子.宫就不错了,现在就别再强求生育能力了。” 我浑身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 什么意思? 他们是在说我,四年前生孩子伤了身子,所以以后都怀不了孩子了? 心中顿时涌起一抹无措和恐惧。 我紧紧地篡着门把手,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顾易:“您再看看,真的没有其他的法子调理一下么?” 第1013章 第1013章 医生:“你也是学医的,她的身体情况,你应该早有了解。 总之,就她目前的身体情况来说,基本是怀不上孩子了。 你回头也劝劝患者,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就别再强求其他了。” 顾易沉默了两秒,问:“那试管......” “试管更不行,她现在的身体条件,绝对不允许做试管,除非她连命都不要了。” 医生最后一句,说得异常严肃坚定。 那句话,也如同一盆冰凉的水,朝我当头浇下,浇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我再也怀不上孩子了,也不能做试管了,那嘟嘟怎么办?那我的嘟嘟又该怎么办?! 这就像是报应一样。 报应我当初用这样的谎言欺骗过贺知州。 如今这个谎言应验了。 可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它惩罚我就可以了,为什么不给嘟嘟一条活路? 我该怎么办?嘟嘟的病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我却觉得冷。 凉意从头到脚,传遍我的四肢百骸,冷得我浑身发抖。 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嘟嘟从小到大可爱的模样。 她会开开心心地喊妈咪。 会跟妈咪分享有趣的事,会体贴地给妈咪倒茶,会把好吃的留给妈咪,会扑进妈咪的怀里撒娇...... 她那么乖巧可爱,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的命。 如果最后救不了了,我该怎么活? “小唐......” 顾易不知什么时候追出来了,他急促地拉住我,眼眶通红,“我跟医生的对话,你听到了对不对?” 我看着他,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我真的,再也怀不上孩子了么?” 顾易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急促地道:“你也别着急,嘟嘟的病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我这几天一直都待在医院,就是为了研究她的病。 你放心,还有时间,我一定会研究出救嘟嘟的方案。” “这几年,你都有在研究嘟嘟的病,对不对?” 顾易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心里透着一抹绝望。 “瞧,你研究了这么久都没有研究出救她的方案。 你说还有时间,可是算算日子,又还能有多少时间? 那病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确定能稳定多久。 顾易,你告诉我,在这个病的历史上,是不是只能用另外一个孩子的脐带血才能救治成功,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小唐......” “顾易,你确定地回答我好不好?” 嘟嘟现在快四岁了。 我不想以为还有希望,还有时间,到最后却发现,原来根本就没有时间,没有任何办法。 我一直以为,我能顺利地怀上第三个孩子,顺利地治好嘟嘟的病。 可现在,残酷的现实又给了我重重的一击。 我现在真的厌极了那种满怀希望,到头来,希望却破碎的绝望和无力感。 我甚至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顾易沉默了两秒,低声道:“的确,在这个病史上,只有用脐带血救治成功的例子,其他的办法,没有一个救治成功。” 心中仅存的一点幻想彻彻底底破碎。 我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 顾易急忙扶住我,他急促道:“小唐,你别这样,你也不是百分百怀不上孩子,你只是很难怀上。 说不定调理一段时间,你就怀上了呢。” 第1014章 第1014章 我知道,顾易只是在安慰我。 刚才那医生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想怀上孩子,几乎是不可能。 我看向顾易,悲凉地问:“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在当初我生下乐乐跟嘟嘟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无法再怀孕了对不对?” 顾易抿唇,没有说话。 我难过地吸了口气:“难怪当时你当时脸色怪怪的,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只以为,你是因为瞒着我嘟嘟的病情,可原来,你还瞒了我这个。 所以,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甚至当初,我计划着回江城找贺知州生孩子的时候,你都没有开口。” “我告诉你了,你就不会回来找他了么?” 只是还不待我回答。 一道幽冷又自嘲的嗓音忽然响在我身后。 “所以,你回江城,只是为了找我生孩子?” 我浑身一颤,急促地转过身。 只是贺知州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他风尘仆仆,满身疲惫,眼里带着红血丝,静静地看着我。 那手上的伤口应该是裂开了。 原本包扎好的纱布有些凌乱,布满血迹。 我的心抽了抽,下意识地朝他走去,他却忽然后退了两步。 我浑身一僵,脚步瞬间顿住。 “贺知州......” 我喊他,声音有些沙哑哽咽。 他冲我笑,笑得很苍白,很自嘲。 “怪不得,你那段时间总是想方设法地想睡我,原来是为了怀上孩子救嘟嘟。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你同我欢好,你对我的温情,对我的爱,也都是有目地的对不对? 如果不是因为嘟嘟的病,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想起我?永远都不会来找我? 呵,唐安然,可真是难为你了啊,为了救女儿的命,委屈你跟一个厌恶的人上床......” “不是的!” 我急促地开口。 他笑着摇头,神色悲愤且失望:“嘟嘟是我的女儿,你以为我不会想办法救她么?还要你隐瞒得这样辛苦? 如果你这次真的顺利地怀上了孩子,你是不是早就带着嘟嘟和乐乐离开我了,对不对?” 我拼命摇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 他像是累极了,也像是厌极了。 他眼眶通红地冲我道:“唐安然,你嘴里说着爱我,信任我,可你从来都没有做到,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我难过地看着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这时,顾易忽然走过来。 他冲贺知州沉声道:“你也别怪小唐,小唐也是后来才知道嘟嘟的病。 她刚生下孩子的时候,身体情况很不好。 我也是怕她承受不住打击,所以才瞒着她这些。 我想,她也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有把嘟嘟的病告诉你。”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他看了我良久,直到猩红的眼眸慢慢变得复杂难辨。 那眼眸里,有难过,有失望,有心疼,亦有自嘲。 他冲我喃喃道:“说来怪我,不该将你赶出江城。 若非将你赶出江城,你也不会去云城,也不会摔倒。 是我,是我害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是我害得你无法再怀孕。 我对你那么糟糕,竟还幻想着你会爱上我。” 他忽然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像是阅尽沧桑一般,疲惫不堪。 “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强求,害了你。” 第1015章 第1015章 他放下手,眼眸通红地看着我,“那天,我说,不管怎样,我都不曾后悔遇见你,可现在,我后悔了......” 我心头狠狠一抽。 他冲我笑得悲哀:“如果不是遇到我,你一定一定会比现在过得幸福。 现在想想,我真的给你带来了太多太多灾难和痛苦......” “没有!”我哭着冲他喊,一颗心痛得发沉。 贺知州看着我,缓缓后退着。 他冲我说:“安然,我后悔了,原来,强迫一个讨厌我的人爱上我,真的是一件两败俱伤的事情,害了你,也苦了我。 我不恨你了,也不再强迫你了。 从今往后,你想爱谁,那都是你的自由,真的。”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那背影透着一抹说不出的悲呛和决绝。 我心里顿时慌了,急忙想追上去。 顾易却忽然拉住我,他沉声道:“他现在情绪不对,你说任何话他都不会信,你先让他冷静冷静。” “没法冷静。” 我崩溃地冲他哭道,“这段感情,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他今天这样说,证明是真的想放弃了。 我承认我以前不喜欢他,甚至讨厌他,可我现在是爱他的,现在是真的爱他的......” “我知道,小唐,你冷静点,你先别急,等他情绪稳定下来,你再跟他好好解释,他会信的。” 我痛苦地捂着头,情绪崩溃。 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揭开顾青青罪行的计划失败了,嘟嘟的病也治不了了,现在贺知州又对我失望至极。 不是说好所有的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么? 为什么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坏成了这样。 头又像是炸裂一般地疼痛起来,心口更像是堵了一团气,难受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痛苦地揪紧胸口的衣襟,只觉得天旋地转。 顾易急声道:“小唐,你不要这样,事情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我一定会尽量研究出救嘟嘟的法子,你信我。 还有贺知州,等你们都冷静下来,你再好好跟他解释,他一定会信你的。 你们经历了那么多,现在又彼此相爱,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你别这样,小唐,先跟我回病房好不好,你的状态很不好,你需要休息......” 我沉沉地喘.息着,拨开顾易的手。 我冲他道:“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我要去找他,我现在就要跟他解释清楚。 若是错过现在,那么我们......可能真的完了。” 其实从开始到现在,贺知州在这段感情上都不自信。 他虽然总是主动的那一个,可其实,他的心里很没有安全感。 即便我跟他说再多,做再多的承诺,他骨子里都不敢相信我会爱上他。 到底是我以前伤他太深了。 然而如果只是我伤了他,或许他还会坚持。 可他现在却认为这段感情让我也痛苦不堪,他认为他的强求和霸道,毁了我的人生。 这才是他在这段感情上退缩的根本原因。 他再苦再累,他都没有想过放弃,可在意识到给我带来极大的伤害和痛苦时,他却退缩了。 这样的贺知州,又怎能不让人心疼。 我冲顾易哽咽道:“我想告诉他,我没有因为这段感情而感到痛苦。 我的人生也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被毁。 我想告诉他,我爱他,就因为有他,我才觉得我的人生是幸福的。 我不管什么过去和将来,我只知道,我现在爱他,不能失去他。”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眸中满是忧伤和失落。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拉我。 我转身,疾步朝着贺知州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1016章 第1016章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贺知州的车。 心尖微颤。 我擦掉眼角的泪,连忙走过去。 他还没有离开,他还在等我,证明事情还有转机,对不对? 拉开副驾的车门,我看到贺知州趴在方向盘上。 他一动不动,身躯却绷得很紧,车里的气息沉闷又压抑。 我难受地吸了口气,默默坐进去。 “贺知州......”我低声喊他。 心里好似有很多很多话想对他说,可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跟他之间有太多太多的误会,那些误会层叠在一起,连解释都显得那般苍白艰难。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他之间的信任,会如此薄弱。 良久,贺知州缓缓地直起身子。 他淡淡地看着前方,语气很平静:“嘟嘟的病,我会找相关专家做研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有事。” 我收紧膝盖上的手,哽咽道:“的确,我回江城是为了她的病。 我也想过,如果能顺利地跟你怀上孩子,我就再带着他们悄悄离开,所以,最开始,我一直都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你。” 贺知州垂眸,没有说话。 他的平静,让我的心里很慌。 我冲他急促地道:“可是后来不一样了,在我们和好,在我们约好寻找四年前的真相的时候,我就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只是嘟嘟的病情,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想着,等怀上孩子,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没想到......” 说到这里,我绝望地捂住脸。 没想到,我再也生不了孩子,嘟嘟的病情最终会陷入绝境。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贺知州低声开口,语气过分平静。 他始终没有看我,“说起来,是我害了你,你生嘟嘟和乐乐,九死一生,落下了病根,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甚至还在恨你,还发狠话不许你回江城。 那四年,我只知道我自己痛不欲生,却没想过你带着两个孩子,还要担心嘟嘟的病,一定也过得很艰难......” 我紧咬着唇瓣,回想着当初离开江城时的绝望,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他低声说:“其实回想起来,你虽然骗了我很多次,但也的确是我的执着和强求所致。 年少时,你对顾易好,我嫉妒。 大学时,你喜欢贺亦辰,我同样嫉妒得发疯。 同学聚会那晚,你醉酒,我费尽心思,赶在贺亦辰之前,抢先将你带走。 明明我可以送你送回家,明明我们可以什么关系都不会有。 可那颗发了疯的占有心,却让我生出了一丝邪念。 我害怕你跟贺亦辰一起出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于是就有了那场欢好的假象,硬生生将你捆绑在我身边,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 那些酸甜苦涩交杂在心里,令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我捂着嘴,泣不成声。 贺知州脸色平静地叙述着我跟他的过往,语气虽然平缓得没有一丝起伏,但话语间,却莫名萦绕着一抹悲凉感。 “在以夫妻的名义把你捆在身边后,我却还不满足,妄想着能让你爱上我。 于是有了后面无数次的试探和强求。 或许我真的不会去爱一个人,只知道蛮横占有,威逼强迫。 现在想来,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是我贪心,是我执着,你又有什么错?” “不是这样的......” 我看向他,哽咽道,“虽然最开始,我不喜欢你,可在结婚后,我是真的慢慢喜欢上了你。” 第1017章 第1017章 “可是如果没有我一开始的强求,我没有自私地将你捆绑在身边。 你一定会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跟他结为夫妻,幸福一生。 你们会有可爱的孩子,会有温馨幸福的家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受尽苦难,最后落得一个孩子患病,自己又终身不孕的结果。” “不是不是......”我冲他崩溃地哭道,“除了你,我不会喜欢上其他的人,我跟你就有可爱的孩子,有温馨幸福的家庭,我......” “安然......” 贺知州忽然看向我,他眼眶通红,眸色很深。 他抬手,轻轻地拭去我脸上的泪,低声道,“别哭,是我的错,一开始就是我错了。 难怪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是我害得你这样苦。 以前我不会想这么多,可是现在我突然发现,或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不要!” 我拽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你说过,你从来都没有后悔遇见我,你说过,不管多艰难,你都不会放弃这段感情,贺知州,你说过的。” 我冲他嘶吼,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贺知州揉了揉我的头发,他低喃道:“以前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执着地以为,把你捆在身边就足够了。 可当我突然想到,你那四年受了那么多苦,生孩子的时候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一尸三命,现在又落得终生不孕。 就是你的人生原本好好的,却因为遇到我而变得这般糟糕,甚至连身体也出现了问题。 我就猛然发现,或许我的执着都是错的,我的执着害得你很痛苦。 安然,我放过你,这一次,是真的放过你。 顾易还在等你,你心底深处也有他,你跟他在一起,或许会更幸福。” “我不要!” “我们的女儿,我会尽力去医治。 所以,你不用再因为这些,刻意地来讨好我,与我发生关系。” “贺知州!”我近乎崩溃地捶打他的肩膀。 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现在不仅仅只是他不相信我,现在是他对我们的感情彻底没有信心了。 我冲他哭道,“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是喜欢跟你撒谎,是喜欢什么都瞒着你。 可那都是以前,我们说好要互相信任,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 我们说好的,贺知州,我们说好的!” 我崩溃地摇着他,恨不得把他的脑袋砸开,看他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我冲他哭着嘶吼:“你一开始不像这样自我反省,现在反省有什么用? 你在我爱上你了,离不开你了,你才来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放过我,我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你又凭什么跟我说这些。 贺知州,你混蛋,你真的很混蛋......” “安然,别自欺欺人了,我对你造成了那么多伤害,你又怎么会爱上我。 你真正喜欢的人是顾易,你跟我纠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有了两个孩子。 如果不是那两个孩子的存在,你同我......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么?” 听到他说这番话,我笑了,笑得眼泪横流。 说到底,他就是不自信,也不信任我。 既然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那我也没必要再解释了。 我擦去脸上的泪,冷冷地看着他。 “既然你非要说我爱的人是顾易,那就是吧。 贺知州......是你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一切。” “我恨你!” 男人浑身颤了颤,脸色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我没有再看他,推开车门下车。 却不想脚刚落地,一阵天旋地转,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018章 第1018章 再次醒来,空气中萦绕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我呆呆地盯着头顶苍白的天花板,不知为何,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眼角似是有湿意,我抬手摸了摸,都是泪。 “小唐,你醒了。” 正在这时,一道欣喜的嗓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我缓缓侧眸,看到了顾易。 顾易一身白大褂,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他冲我问:“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摇了摇头,冲他道:“我做了一个梦。” 顾易怔了一下:“你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我跟贺知州吵架了,吵得很凶很凶。 他竟然跟我说,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他还说,他后悔遇见我,一开始就不该来招惹我。 他还说,强扭的瓜不甜,说从此以后放过我。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要我了是吧?” 我明明是笑着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酸涩的眼泪却从眼角滑落下来。 我冲顾易笑:“你说,他是不是个神经病?我不爱他的时候,他对我穷追猛打,我爱他的时候,他却又要放弃了。 你说,他的性格是不是有问题啊,你是医生,回头你给他检查一下好不好?”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脸上满是复杂和心疼。 他说:“小唐,你别这样,他只是在气头上,有很多东西没想明白。” 眼前渐渐被水雾覆盖。 心抽痛得像是要窒息。 我捂着唇,泣不成声。 “所以,那些都不是梦,我跟贺知州真的吵架了。 他,真的不要我了。” “小唐......” 顾易坐在床边,难过地看着我,“他没有不要你,他把你抱进医院的时候,都快急疯了。” 我闭上眸,任眼泪滑落,心像是裂开一样疼。 顾易低声道:“其实,他贺知州很缺爱,却又不懂爱是什么,只知道死死地抓住就是自己的。 他太害怕失去,所以总是以自己的方式去争取,去掠夺,去强求。 等到他反应过来,那些方式对自己所爱的人造成了伤害和痛苦时,他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他不是不要你,他只是不敢再去爱你了,他害怕他那近乎变态的爱会再次伤害到你,你明白么?” “我不明白!” 我哽咽道,“我只知道,一向对我蛮狠霸道的贺知州,他忽然说后悔了,忽然说不想继续这段感情了。 可凭什么?凭什么在我跟他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他才说出这种话。 凭什么啊?凭什么......” 眼前忽然一阵阵晕眩,一抹腥甜忽然从喉咙里溢出。 我浑身一僵,猛地呕出了一口血。 顾易神色一变,急忙拿出听诊器按在我的心口。 我抬手擦去唇角的血,冲他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顾易听了半晌,微微松了口气,收起听诊器,冲我道:“你这是伤心过度,气急攻心。” 顿了顿,他又道,“你的情绪波动本来就很大,不能再经受任何刺激了。 听我的,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两个孩子着想啊。 嘟嘟跟乐乐向来懂事,要是让他们看见你这个样子,他们得多担心。” 我冲他笑了笑,低声道:“放心吧,我没事。” 顾易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第1019章 第1019章 我闭上眸,淡淡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顾易似是轻叹了口气,半晌,有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我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即便我在心里不停地安慰我自己,不过是跟他贺知州闹掰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我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一会,枕头就湿了一片。 傍晚,丹丹和陆长泽过来看我。 这两人从顾易那基本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丹丹一过来,就把贺知州骂得体无完肤。 陆长泽蠕动着唇瓣,本想替贺知州说话。 然而丹丹一个凶狠的眼神瞪过去,他就闭嘴了。 “好气啊安安,你说他贺知州是不是有什么情感障碍啊? 你们这好不容易排除万难在一起了,他就这么作。 他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丹丹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他就是个神经病,就是个霸道的混蛋。 凭什么他说开始就开始,他说结束就结束。 凭什么啊?听姐的,好好养好身子,然后去他公司闹,把他闹疯为止。” 我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用,我不想看到他。” 这时,陆长泽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知州。” “怎么不怪他?从最开始的蓄意谋婚,到后来的不信任安安,欺负安安,再到现在的始乱终弃,哪一点不是把安安害得好惨好惨。” “啧,你这成语没学好就不要乱用好不好? 什么始乱终弃,知州对小安然可是从一而终,他连命都能给小安然,又怎么可能真的会抛弃小安然。 他现在就是在气头上,要么就是转进死胡同了,没想开。 过几天就好了哈,你们也消消气,就不要骂他了,他也好可怜的。” “屁!他可怜个鬼?他都把我们安安气到医院了,他还可怜?”丹丹愤愤道,“总之,要不是他,我们安安指不定找了个很好的男人嫁了,这会指不定过得有多幸福。” “哎,话不能这么说,万一她找了个渣男呢?毕竟渣男那么多。 你要想,小安然他们家还破产了,还没有什么后盾。 她要是找了渣男,那还不得被渣男欺负死,指不定渣男还当着她的面出轨挑衅她呢。” “啊呸!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陆长泽顺着丹丹的后背,模样忽然认真起来,“虽然知州的性格是有些古怪,但对小安然的确是一心一意。 主要是,因为小安然以前对他的那个态度,导致他对这段感情到底还是没有太大的信心。” “安安都亲口说爱他了,他还要咋地,难道非得把安安的心刨出来给他看吗?”丹丹气道。 陆长泽轻拍着她的后背,忽然看向我。 “就说小安然,你这次回江城,是不是只想跟知州怀个孩子,怀上后,就带上嘟嘟跟乐乐玩消失?打算跟知州再无任何瓜葛?” 我没说话。 我现在脑海里,萦绕的一直都是贺知州那句‘我后悔了’。 我甚至都不想提起他,不想讨论有关他的任何事情。 丹丹抿唇,也没有说话。 陆长泽看了我跟丹丹一眼,叹道:“看吧,我都猜中了,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不是他不信你,是他不敢相信你会爱他。 他觉得你不爱他,又觉得自己那强势又疯狂的爱伤到了你,所以他才退缩了,你懂不?” 陆长泽跟顾易说的,几乎是一样的话。 第1020章 第1020章 我不知道他们一个个男人,为什么都要把事情想得这样复杂。 我只知道以前不爱是不爱,现在爱了就是爱了。 为什么现在非要扯以前? 陆长泽瞅了我一眼,小声说:“还有,嘟嘟的病对知州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他现在心里一定是既难过又着急,还害怕。 好不容易有个可爱的女儿,结果女儿又患了这个病。 别说他了,我听了这个消息,心里都揪得难受。” 是啊,嘟嘟的病才是最令人绝望的。 我甚至不想深想,如果嘟嘟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陆长泽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眼眶,说:“而且,你当初摔倒导致难产,他觉得是他把你赶出江城造成的。 你现在不能怀孕了,他也定然觉得是自己的错。 所以,他内心肯定也是内疚崩溃的。 要是我对我深爱的女人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恐怕都要内疚到不想活了。” 丹丹睨了他一眼,握紧他的手,说:“不会的。” 陆长泽冲她笑了笑,眼眶还是有些发红。 他冲我说:“你们这一路走来,我也是看在眼里,说真的,知州那家伙,他就是一个抑郁慜感的人。 当初你们刚结婚,他心里一受伤就来找我。 他总是问我,他是不是哪里没做好,他是不是很糟糕,很惹人厌,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他。 我也多次劝他,劝他就这么算了,哪里没有女孩子,非得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 可他就是不肯,他说,只要一直对你好,你总会喜欢上他。” 我别开脸,不太想听过去的事。 丹丹踢了陆长泽一脚,说:“好啦,安安还生着病呢,你不许再说那些过去惹安安难受。” 陆长泽握了握她的手,忽然冲我问:“你知道,为什么你家一破产,知州的公司就做起来了吗?” 我没说话。 我心里还有怨恨,以至于现在对过往的一切都很抵触。 丹丹倒是很好奇:“为什么?” “其实知州早就知道唐氏集团出现了危急,他甚至还借其他公司的名义给唐氏集团注过资,欲帮唐氏渡过难关。 但你们也知道,老唐总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这一两次的难关度过了,最后还是难逃破产的命运。 那时候,我们的公司还没有做大,但是知州看唐氏即将破产,心里着急,于是就铤而走险,以小博大......” “他着急个啥?”丹丹忽然问。 陆长泽又看了我一眼,冲丹丹说:“还不是着急他老婆会不会跟人跑了呗。” 丹丹‘啊’了一声:“那他也太没自信了。” “就是说撒。”陆长泽叹气道,“那时候他得知贺亦辰也要回国了,害怕唐氏倒闭后,他老婆会去找贺亦辰,于是急得不得了,将多年累积的所有财富都拿去投资一个风险极大的项目。 那时候可把我给吓死了。 要知道,这个投资一旦失败,别说以前的辛苦全都白费了,他还得背上巨额债务。 好在老天垂怜,让他给赌赢了。” 丹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运气还挺好咧。” 第1021章 第1021章 “这可不单单是靠运气,主要知州在生意也很有魄力和手段,这要换做是我,还不一定成功呢。” “你跟我说这么多做什么?”我看向陆长泽,嗤笑道,“你要搞明白,要放弃这段感情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这次,不是我不要他,而是他......不要我。” “嗐,知州的性格就是这样别扭拧巴,小安然,咱不生气,回头我帮你揍他。”陆长泽语气轻快地说着,还抬手做了一个揍人的姿势。 我看着,心中微微闪过一丝暖意。 我知道,他是在哄我,安慰我。 挺好的,陆长泽,像个大哥哥一样。 我冲他和丹丹道:“你们也陪了我半天了,回去吧,我没事。” “我不。”丹丹抱着我的手臂,脸贴在我的手背上,说,“我今晚要在医院陪着你。” 陆长泽也道:“小丹丹在哪,我就在哪,小安然,我们今晚就在医院陪着你,免得你无聊胡思乱想。” 我淡淡地笑了笑。 的确,一个人的时候,就像是陷进了死胡同一样,心里越难受,就越去想,越想,就越走不出来。 陆长泽看了看我,又语重心长地说:“小安然,其实我同你说了这么多,目的就是希望你不要去恨知州,也不要去放弃知州。” 我苦涩地笑了笑:“你还不明白么?这次,真的是他要放弃我了。” “所以你才更不能放弃,若是你们俩都退缩了,那你们的这段感情,这段婚姻,便也真的完了。 一段感情,最怕的就是两个人都不肯前进一步。 以前是知州一直前行,不曾后悔,才有了你们如今的这层关系,也有了两个可爱的小宝贝。 只是他现在落入了一个思想误区,信念也崩塌了,由爱生怖,以至于他想要退缩。 这个时候,就需要小安然你去前进,追着他的脚步,把他从那个阴暗的思想误区里拉出来啊。” 我闭上眸,不想回应陆长泽的这番话。 陆长泽叹了口气,末了,语气又轻快地笑了起来:“小安然,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 我没反应。 丹丹闷闷道:“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好消息,最近的消息都坏透了。” “嘿嘿!”陆长泽奸笑了一声,冲我道,“小安然,你一定想不到,唐家老宅在你的名下。” 我一怔,蹙眉看着他,只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哄我开心。 丹丹道:“这怎么可能?谁不知道安安家破产后,那座老宅被贺知州给买走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当初知州得知唐家老宅要被拍卖的时候,他可谓是放下了手里所有的工作,风急火燎地赶去了拍卖现场,以天价拍下了那座老宅。 讲真,那座老宅旧不拉几,还承载着知州那三年上门女婿的屈辱记忆。 要换做是我,我绝对不会花那么高的价买下那栋老宅,那么多钱,买这江城最豪华的新别墅都绰绰有余。 可是没办法,谁叫那座老宅是他老婆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咧。 为了让老婆即便破产了,还能住在以前的家里,他可谓是煞费苦心啊,而且还暗戳戳地把那老宅落户在了小安然的名下。” 听完陆长泽的话,我苦涩地扯了扯唇。 我还一直以为,贺知州故意买下唐家别墅是为了膈应羞辱我和我的家人,可没想到,他只是为了让我还能拥有以前的家。 “所以小安然,你要是实在气知州不过,你就把他赶出唐家老宅,反正那宅子是你的,嘿嘿。” 我淡淡地笑了笑:“无所谓,那宅子是他花钱买的,那就是他的。” “哎,你别这样嘛。”陆长泽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手机,陆长泽就拖着椅子坐过来:“肯定是知州打来的。” 第1022章 第1022章 我手机还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丹丹凑过去看了一眼,惊讶道:“哎呀,还真的是贺知州打来的呢。” “啧啧,我就说,知州肯定放心不下小安然。” 陆长泽说着,又冲我催促道,“小安然,赶紧接电话呀。” 我侧过身,不想去接这通电话。 早晨,那个男人说得那般决绝,我哭成那样,他都不信我是爱他的。 所以,我不认为他这个电话打来,会是有什么好话说。 我现在心情好不容易好了一点,不想因为这个电话又增添烦躁。 “安安......” 丹丹摇了摇我的手臂,“贺知州的电话呢,接吧,他肯定是来哄你的。” “对啊,知州肯定是突然想通了,来跟你道歉。”陆长泽也添了一句。 我淡淡道:“想接你们就接吧,我不想接。” 手机铃声响了一遍,过了几秒又响了起来。 陆长泽道:“这可是你说的哈,那我就接了哈。” 他说罢就接听了电话,还开了免提。 很快,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妈咪?” 是嘟嘟的声音。 我心头顿时一软,同时又泛起一抹酸涩。 “妈咪,你在干什么呀?”嘟嘟在电话那端问,我听到还有乐乐的声音。 我连忙坐起身,接过手机,红着眼眶笑道:“妈咪没有干什么?你们呢,这几天在陆奶奶那玩得开心吗?” “嗯,我跟哥哥玩得很开心。” 嘟嘟说完,乐乐又问,“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们问爹地,你什么时候回家,爹地不做声。” “嗯嗯,爹地好气人,问他什么,他都不说。”嘟嘟吐槽完,又说,“妈咪,嘟嘟好想你呀。” “妈咪也想你们。”我说着,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一想起嘟嘟的病,我的心就揪得发疼。 丹丹握了握我的手,冲手机嘿嘿地笑道:“小宝贝,你们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干妈跟妈咪一起回去看你们好不好?” “好耶。”嘟嘟跟乐乐同时开心地叫了起来。 只是下一秒,乐乐又纠结道,“那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呀?爹地说,明天要带我跟嘟嘟去国外。” 我一怔。 贺知州要带孩子们去国外?难道是为了治疗嘟嘟的病? 正想着,嘟嘟又说:“那妈咪,我跟哥哥先去玩了,你们明天一定要早点回来看我跟哥哥哦。” “嗯,好。”我重重地点头。 下一秒,手机好像落入另一个人的手中,那边的呼吸声都变沉了。 我心头微微颤了颤。 是贺知州? 果然,贺知州的声音顿时从电话那端传来。 “我在国外联系了几名这方面的专家,我打算带嘟嘟过去看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微微吸了口气,淡淡道:“好。” “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 “好。” 静默了几秒后,贺知州忽然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贺知州一问出这句话,陆长泽就冲我挑眉。 好像在说,瞧,知州还是担心你的。 是啊,贺知州是担心我的,他也是爱我的。 这些我都知道。 可这些依旧改变不了他要放弃这段感情的决心。 我淡淡道:“死不了。” 第1023章 第1023章 陆长泽蹙眉,哀怨地瞅着我。 丹丹也在一旁叹气。 电话那端,贺知州沉默了两秒,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用不着你管!”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心里一时又堵得慌。 都要放弃我,放弃这段感情了,那他又何必说这些状似关心的话,听着都令人心里来气。 陆长泽诧诧地笑:“看吧,知州就是担心你的,等过不了几天,他想通了也就会回来找你了。” 丹丹这时候也跟着劝说我:“是啊安安,你也别胡思乱想,也别太难过,这事还得那男人自己想通。 这些天就让他带着嘟嘟去国外看病吧。 指不定到时候,嘟嘟的病好了,他也想通了,一切都好起来了呢。” 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 只求嘟嘟的病真的能好起来。 挂了电话后,我才发现我的手机里有好多未接电话,全都是昨天晚上打来的。 绝大多数是贺知州打的。 还有一些是唐逸跟我爸打来的。 昨晚应该是贺知州没找到我,然后他又找到唐逸跟我爸那边去了。 只是谁又能想到,昨晚我跟贺知州还彼此恩爱,彼此互相信任,彼此约好,永远都不会离开对方。 可今天早上,贺知州却忽然退缩了,忽然不要我了。 想起早上发生的一切,我心里就难受。 我将手机扔在一旁,躺进被子里,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说。 陆长泽跟丹丹对视了一眼,两人皆叹了口气,都没有再说话。 晚上,陆长泽跟丹丹出去给我买饭的时候,唐逸忽然又打了过来。 他打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时候,我都没有去接。 原以为他打两次,我没接,他也就放弃了。 没想到隔了两分钟,他又打第三次过来。 我蹙了蹙眉,有些烦躁地划向了接听键。 我倒要听听,在那样维护顾青青后,他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电话接通。 唐逸焦急的声音顿时传来:“安安,你终于肯接哥哥的电话了,你没事吧?” 我扯了扯唇,只觉得他的焦急有些可笑。 我淡声道:“托你的福,没死。” 唐逸默了两秒,像是松了口气。 他说:“你跟贺知州没怎么吧?昨晚他找你找到我跟爸爸这边来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带人冲进来,押着我们,一直问你的下落。 还说,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他就要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 安安,你告诉哥哥,昨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肯接我们的电话,甚至连贺知州都找不到你。” 原来贺知州昨晚真的找我找疯了。 那男人明明那么爱我,又为什么要放弃我啊。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揪得发疼。 唐逸还在电话那边,语气焦急地冲我问。 我冷冷地扯唇,讥笑道:“托你女朋友的福,我昨晚差点死了。” “安安,你又在胡说些什么,青青昨晚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她又怎么可能跑去害你?” “瞧,不管发生什么,你第一时间就是维护她,所以,你打这个电话来的意义是什么? 你不觉得,你对我的这些担心虚假得很可笑吗?” “安安......” “哥哥!”我冷冷地打断他,嗤笑道,“如果哪天,你的顾青青把我弄死了,你会为我报仇吗?” “不可能!”唐逸语气坚定地道。 我嗤笑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呢?” 唐逸沉默许久,一字一句道:“那哥哥一定会为你报仇!” 第1024章 第1024章 听着唐逸这般承诺,我只是嗤嘲地笑了笑,并没有当真。 他爱顾青青都爱到了不分是非黑白,也不顾妈妈的死,甚至还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给顾青青。 就他对顾青青舔成这样的程度,我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会为我报仇。 “安安,你快告诉哥哥,昨晚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了?你跟贺知州之间又出了什么问题?” 唐逸焦急的询问再次传来。 我冷冷嗤笑:“怎么?是顾青青专门让你过来打探我跟贺知州的消息么?” “安安......”唐逸无奈地低喊,“为什么你总是把哥哥想得这样坏,哥哥也只是单纯地想关心关心你。” “关心?”我嘲讽至极,“顾青青设计冤枉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关心我呢?所以,我的好哥哥,你真没必要在我面前这般假惺惺,真的,你这样反而令我恶心。” “安安,你为什么非要这样说哥哥。”唐逸的声音听起来伤心至极。 我只是笑,对着天花板,笑得又冷又嘲。 假,他们所有人,都假得狠。 唐逸还想说什么。 我不耐烦地道:“行了唐先生,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所以希望你以后也别再打我的电话骚扰我。” 说完我就直接挂了电话。 没过几秒,他又打了过来,我直接将手机关机。 我烦闷地将手机扔在一旁,转眸的瞬间,忽然看见门上的探视窗口有一抹人影闪过。 我拧了拧眉,起身过去看。 然而当我拉开门往外张望时,却发现外面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倒是陆长泽跟丹丹提着打包盒正朝这边走来。 陆长泽一眼就看见我了,打趣道:“哟,小安然,生病了还不忘起来迎接哥。” 丹丹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然后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我:“安安,你怎么起来了?” 我摇摇头,冲他们问:“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丹丹一怔,跟陆长泽对视了一眼,说:“没有啊,这个时候已经蛮晚了,电梯里都没人。” 陆长泽点头:“对,没人,所以,小安然,你是看见谁了吗?” “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个人从这窗子上偷看我。”我指着门上的探视窗说。 丹丹‘啊’了一声,说:“不会是那贱青青派人监视你吧?” 陆长泽‘啧’了一声,说:“那女人派人监视小安然做什么,我倒是觉得,刚才那人肯定是知州,他放不下小安然,所以跑过来偷偷看小安然。” 我呵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折回了房间。 陆长泽撇撇嘴,提着打包盒跟进来。 他说:“你要是不相信,那我打他电话试探一下。” 我正想说没必要,不成想他倒是快速地拨通了贺知州的电话。 电话响了那么几秒钟就被接起了,陆长泽开了外音。 “什么事?”贺知州的语气淡淡。 陆长泽嘻嘻地笑:“在干嘛?要不要出来喝酒?” “不要,哄娃睡觉。” 我扯了扯唇,笑看着陆长泽。 陆长泽不甘心:“你真的在哄娃?那你拍两张宝贝的照片过来看看呗?” “无聊!” “嘿,你肯定没有哄娃,也没在家里。”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嘿嘿,你就承认吧,你刚才来看过小安然对不对?” “嘟......嘟......” 然而陆长泽那句话一落下,手机里就传来一阵忙音。 陆长泽很肯定地说:“刚才偷看小安然的人肯定是知州,哼,那家伙还不承认,还说什么在哄娃,我这就给他弹个视频看看。” 我觉得陆长泽是挺无聊的。 第1025章 第1025章 就算证明刚才在外面偷看我的人是贺知州,那又如何? 重点不是我不信他对我的爱,而是他不信我对她的爱。 丹丹把打包来的饭菜递到我面前,冲我道:“安安,我刚才问过顾易了,他说你的情绪稳定下来就没事了,明天可以出院。” 我点点头,不管明天能不能出院,我都要赶去机场见嘟嘟跟乐乐。 那边,陆长泽还在给贺知州弹视频。 估计他弹了好几个视频过去,但贺知州一直没接。 半晌,他转身冲我笑道:“看吧,知州他就是撒谎心虚,连我的视频都不敢接。” “嗯,我相信刚才来看我的人是贺知州,然后呢?” 我冲陆长泽一本正经地问,直接把陆长泽给问懵了。 “然......然什么后?然后什......什么?” “行了,你就别做安安的思想工作了,问题又不是出在安安身上,问题是出在你那兄弟身上,你应该去你兄弟那当说客。” 陆长泽好像一下子反应过来:“对哦,你说得有道理,那我现在就去找知州喝酒,顺便套.套他的话。” 丹丹朝他摆摆手:“去吧去吧去吧......” 待陆长泽离开后,丹丹爬到床上,跟我躺在一起。 她抱着我的手臂,安慰我说:“没事的安安,那贺知州犯神经了,咱们就不理他,反正我是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心中一暖,冲她笑道:“好。” 这一晚,我跟丹丹聊起了很多过往。 一直到后半夜,丹丹才沉沉地睡去。 而我却没什么睡意。 我侧过身,呆呆地看着窗外,心里担忧嘟嘟的病,也心烦贺知州的拧巴。 总之,这一次我不会再主动去找贺知州了。 毕竟,他不肯相信我爱他,也不肯走出那个思想误区。 所以,我前进,我追着他跑,只会自己更加受伤。 随便吧,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现在最在意的,只是嘟嘟的病。 我几乎失眠了一整夜,就天蒙蒙亮的时候眯了一下。 等我醒来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 丹丹还在睡梦中。 我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套上外套,然后匆匆往机场赶。 等我赶到机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我那两个小宝贝伸长脖子往进口这边张望。 在我看到他们的下一秒,他们也看到了我。 两个小宝贝顿时兴奋地朝我冲来。 “妈咪!” “妈咪!” 我心中一软,急忙迎上去,张开双臂抱住他们。 “妈咪,你终于来了,我跟哥哥等了你好久。”嘟嘟有点委屈,泪汪汪地冲我说。 我摸着她的头,在她的额上亲了一口:“对不起,是妈咪不对。” 嘟嘟抱着我的脖子,摇头:“嘟嘟没有怪妈咪,妈咪来了,嘟嘟就好开心。” 我不舍地抱紧嘟嘟,想着她那个病,心里揪得发疼。 嘟嘟摸着我的脑袋,软糯糯地哄我:“妈咪,你不要难过,嘟嘟没有怪你,嘟嘟爱你。” “妈咪没有难过,妈咪只是舍不得你们。”我哽咽地说。 模糊的视线里,一抹颀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贺知州。 第1026章 第1026章 贺知州垂眸看着我,眸色很深,语气却很平静:“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 乐乐擦着我眼角的泪,亲亲我说:“本来我们想要妈咪跟着一起去,但是爹地说妈咪最近身体不舒服。 妈咪,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等着我们回来,到时候,我跟妹妹给妈咪带礼物。” “是的妈咪,你喜欢什么,我让爹地给你买。”嘟嘟抱着我的脖子,小脸贴在我的脸颊上,柔柔地说。 我下意识地朝贺知州看了一眼。 男人脸色平平静静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笑道:“只要是你们送给妈咪的,妈咪都喜欢。” 这时,提示登机的广播响起。 我站起身,看向眼前的男人,淡淡道:“到那边后,关于两个孩子的情况,希望你每天都能跟我报告一遍。” “......好。” “还有,关于嘟嘟的病,不管有任何进展,都希望你能及时通知我。” “好。” 我不再看他,垂眸冲两个宝贝道笑道:“到那边后,要乖乖听话,要经常跟妈咪打电话,知道吗?” “嗯嗯。” 两个小宝贝重重地点头。 登机的提示广播再次响起。 纵然再不舍,也只能到这里。 离别的场景总是令人伤感,我红着眼眶,冲两个小家伙笑道:“快去登机.吧,妈咪也该回去了。” 我说完,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怕两个小家伙看见我哭,我连忙背过身,低声笑道:“那妈咪先回去了哦,到了跟妈咪打电话。” “嗯,妈咪路上小心。”嘟嘟软糯糯地说。 我笑道:“好。” 说完我就往出口处走,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我的嘟嘟啊,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 妈咪这一生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跟哥哥这一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安然......” 我刚走了几步,贺知州忽然喊住我。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问:“贺爷还有事?” 身后一阵沉默。 沉默到我以为他走了。 我提步正准备离开,他低沉隐忍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扯了扯唇,笑得讥讽,眼泪却越发往下掉。 心中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委屈。 我冷呵道:“贺爷都要放弃我了,又何必说这样惹人误会的话呢?我好不好,又与贺爷有什么关系吗?” 说罢,我便快步往出口处走。 我怕我再待下去,会跟他吵起来。 我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跟他争吵。 出了机场,我茫然地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失魂落魄地走到一处石墩子上坐下,我呆呆地看着远方的天际,心里空落落的,泛着酸涩和沉痛。 我不知道自己在机场外面坐了多久,直到丹丹的电话打来,我才回过神来。 丹丹急坏了,问我去了哪。 我说来机场送了送孩子们。 丹丹这才记起今天宝贝们要坐飞机去国外,她顿时懊恼得不行,怪自己睡过了,怪自己没来看看宝贝们。 我笑了笑:“没事,他们指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第1027章 第1027章 丹丹还想说什么,我冲她问:“丹丹,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喝酒?” 丹丹一怔:“喝酒?” 顿了顿,她急道:“这怎么能行?你身体还没好呢?” “可我就是想喝酒,我心里难受。”我说着,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 丹丹听罢,急了:“好好好......我去问问顾易,如果他说你能喝,那我就陪你去喝。” 挂了电话,我捂着脸,在石墩子上压抑地哭了起来。 母亲的仇未报,嘟嘟的病也没有希望,贺知州又狠心地要放弃我。 一时间,我的世界仿佛又崩塌了,一切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再看不到一丝光明。 丹丹找了一家环境比较好的清吧。 她比较担心我,所以陪我喝酒的时候,把顾易和陆长泽也喊上了。 顾易不喝酒,他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我喝。 陆长泽纯粹是来活跃气氛的,那张嘴一直说个不停,偶尔还会跟我碰一杯。 全程都是丹丹在陪我喝。 许久都没有这般酣畅淋漓地喝过了,原以为酒能麻木心中的痛。 可越喝,我心里却越是酸涩得要命。 不管是母亲的仇,还是嘟嘟的病,还是与贺知州的感情,我都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杯酒再次下肚,我红着眼眶冲他们问:“你们说,他贺知州是不是很过分?” “过分过分!”丹丹狂点头,“就数他最过分了,早知道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就该找人狠狠地揍他一顿,现在他变这么厉害,我都不敢雇人揍他。” 陆长泽无奈地揉揉她的脑袋。 半晌,他冲我叹气道:“小安然,你别怨知州了,昨晚我跟他喝酒的时候,他都哭了。 他只是害怕无意中又伤害到你,所以才这般畏缩,他是真的很爱很爱你......” “少踏马说他爱我!” 极大的委屈和怒意萦绕在心间,几乎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冲他低吼道,“我所有的痛和伤都是他给的,他现在居然还要放弃我,我恨他,恨透了他。 以后你们谁都不许说他爱我,谁都不许!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说他爱我的话,我跟你们没完!” 陆长泽像是一下子被我的模样吓到了一样。 他连忙给我倒了杯酒,小心翼翼地说:“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了......小安然,你别这么凶,好可怕。” 我没理会他,只是端起他倒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后,我又把杯子推他面前。 他连忙又给我倒了一杯,委屈地冲丹丹说:“小安然原来这么凶啊,吓死宝宝了。” “所以,你最好不要再为贺知州说好话,不然我也不理你了!” “别别别......”陆长泽连忙搂住丹丹,委屈巴巴地说,“你要是不理我,我得跟知州一样,哭死去。” 丹丹‘嫌弃’地把他推到一旁,然后继续陪我喝酒。 顾易全程都没有喝酒,他平静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喝了多少酒,迷迷糊糊看见丹丹趴在桌子上,像是喝多了。 陆长泽也喝了不少,他摇摇晃晃地扯着丹丹,好像是让丹丹起来跟他继续喝。 后面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隐约听见顾易打电话,像是在吩咐手下的人将丹丹跟陆长泽送回去。 我被人扶着走出了酒吧,一出来,胃里就翻江倒海。 我连忙跑到路边的垃圾桶旁狂吐。 有人轻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是贺知州么? 心头一酸,我猛地转身扑进那人的怀里。 第1028章 第1028章 那人身形僵了僵,却并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抚着我的后背安抚。 心中的悲伤和委屈在这一瞬间放大到极致。 我趴在他的怀里,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贺知州,你凭什么说放弃?! 是你非要跟我结婚,是你用尽一切手段把我捆在你的身边,这个时候,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分开?!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从来都不会顾及我的感受。 我恨你,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呜......” 头顶传来一声轻叹。 我分不清那是谁的声音。 头痛得厉害,脑袋里浑浑噩噩,心脏更是揪得发疼。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人抱到了车上。 车子的颠簸令我胃里再次翻江倒海,可我的胃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了。 我趴在车椅上,不住地干呕。 胃里一阵阵痉挛,疼得比死了还痛苦。 车速像是慢了下来。 我无力地仰躺在车椅上,浑身如同裂开一般疼。 原来,酒真的不能麻痹心痛,只会带来难以忍受的胃疼。 我忽然想起贺知州的胃病。 他的胃病就是这么来的吧? 伤心的时候,去酗酒。 可明明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他为什么又要离开我? 昏胀的脑袋里都是贺知州那日决绝的话语。 我抱着头,痛苦地嘶叫起来。 忽然,车子停下,紧接着,我被人抱了出来。 身子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抹温暖,像极了贺知州。 他还是不忍心看到我伤心痛苦,所以回来找我了,是么? 我拽紧他的衣襟,哽咽地呢喃:“不要再离开我,我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那人的手臂紧了紧,越发将我抱紧在怀中。 只是头顶落下的声音,却不是贺知州的声音。 他说:“我不会再离开你,永远都不会。” 浑身难受得厉害,五脏六腑都像是在抽筋。 我痛苦地在床上翻滚。 忽然,一道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捂着耳朵,只觉得聒噪。 手机铃声响了许久许久,终于,像是有人接听了。 紧接着,手机贴在了我的耳边,一道温润的嗓音落下:“是贺知州的电话,他有话跟你说。” 听到贺知州的名字,我的心又是一抽,很疼。 这抹疼,甚至盖过了我身上的其他痛楚。 我忽然安静下来。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静静地听着电话那端,沉着的呼吸声,眼泪莫名地往下掉。 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我们两人,好像都在等着彼此先开口。 良久良久,电话那端终于传来了贺知州平静且低沉的嗓音。 他说:“我跟孩子们已经安全抵达了R国,你不用担心。” 我扯了扯唇。 原来,他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报个平安。 我攥紧被褥,一字一句地问:“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电话那端沉默。 我冷冷道:“既然没有,那就挂了吧。” “安然......” 第1029章 第1029章 下一秒,男人喊住我。 他的声音很沉,透着一抹隐忍,“既然你已经跟顾易在一起了,那便跟他好好过日子吧,忘了我,也忘了我们以前的种种恩怨纠葛。 以后,除了嘟嘟的病情,我不会再打电话打扰你们。” “呵......呵呵......” 心尖泛起的一阵阵刺痛慢慢化为了怨恨。 我冲手机低吼,“贺知州,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有本事,你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我就将手机砸了出去。 只听一阵碎裂声,手机砸到了墙上,四分五裂地落在地上。 心里烦闷得厉害,脑袋更是一阵阵胀疼。 我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情愿被黑暗吞噬,也不要再去想任何有关贺知州的事情。 ‘贺知州’这个名字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魔咒,一提起来,我就会控制不住地发疯。 有人隔着被子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 温润的嗓音透过被子传来:“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揪紧被褥,终是控制不住地呜咽起来。 浑身都痛,里里外外都疼。 看不见的疼痛逼得我恨不得就这么死掉。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次醒来,我的头痛得厉害,脑袋就像是被什么砸开了一般。 我捶着脑袋,艰难地坐起身。 房间里漆黑一片,我浑浑噩噩地看着眼前的黑暗,一时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窗子外面传来一阵阵叫鸟声,还有隐约的人声。 现在应该是白天吧。 我摸索着下床,在床头周围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灯的开光。 摸着黑走到窗边,我将窗帘缓缓拉开。 瞬间,一道耀眼的阳光猛地照射过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用手挡住眼睛,缓了好一会,这才慢慢将手拿开。 深秋的阳光耀眼夺目,洒在大地上,像是给世界万物都镀了一层光晕。 是啊,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充满生机。 所以,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男人而要死要活。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还要给我母亲报仇,还要想办法治嘟嘟的病。 我什么都还没有做成,又有什么资格颓废? 我痴痴地盯着窗外的阳光,良久,去浴室好好地洗漱收拾了一番。 等我下楼时,发现顾易和陆长泽还有丹丹都在。 丹丹看见我,瞬间朝我冲来,拉着我的手,急声问:“安安,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昨天喝多了,明明说是去陪你喝的,结果我自己喝多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我没事,挺好的。” 顾易和陆长泽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两人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像是突然不认识我的样子。 最后还是陆长泽说:“哎哟,这小安然醉了一次酒之后,果然变得不一样了。 瞧瞧,那精气神看着多好,那面貌看着多整洁。 可比前两天疯疯癫癫的样子好多了。 啧啧,酒果然是个好东西呀,难怪知州每次心伤了就跑去喝酒。” 陆长泽话音一落,客厅里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气氛也一瞬间变得格外怪异。 陆长泽怔了一下,讷讷地盯着众人:“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当然了,你最好不要再给我提起贺知州,否则我跟你没完!”丹丹冲陆长泽气呼呼地哼道。 陆长泽一脸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凶什么凶?” “你就是......” 丹丹还想怼陆长泽,我拉着她笑道:“没事,那贺知州又不是什么禁忌,提一下没什么。” 说罢,我看向陆长泽和顾易,很平静地笑,“我真的没事了,既然他执意要放弃这段感情,那我就成全他。 放过他,也是放过我自己。 以后,你们也不用刻意在我面前回避他的话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1030章 第1030章 我这话一出口,那三人皆一脸惊讶地盯着我。 最着急的莫过于陆长泽了。 他急急地说:“不是,小安然,你不能有这个思想啊。 他放弃,你也放弃,那你们这段感情,这段婚姻咋搞啊。 还有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怎么办?” 我冲他很平静地笑道:“我跟贺知州分开,也不代表我们不管孩子。 孩子愿意在他那,就待在他那边,愿意跟我,就待在我这边。 不管是待在哪边,我们彼此都能去看望孩子们,毕竟,我跟他都很爱很爱那两个孩子。” “不行啊小安然......” 陆长泽急坏了,“你们要是真的这样分开了,知州他会没命的,我求你了小安然,千万别有这样的思想。 他陷入思想误区了,你不能也陷进去啊。 别对他那么残忍好不好,他不可以没有你啊。” 在今天以前,我听到陆长泽的这番话,我心里会很愤怒,很委屈,很嘲讽。 可此刻听着,我的内心却只是一片平静。 丹丹看了看我,冲陆长泽说:“你快别说了,还嫌安安被伤得不够深么?” “可是知州也很苦啊,一直以来,他都很苦,这眼看马上就要甜了,不可以再让他又回到过去的那种苦涩里啊。” 陆长泽满脸焦急,冲我急声道,“你先等等我,我这就跟知州打个电话。” 他说着,就连忙掏出手机,拨打贺知州的电话。 然而他连着拨了三次,贺知州都没有接。 我抿唇笑了笑,缓步朝他走去。 丹丹担忧地瞥了我一眼,连忙跟上来,拉着我的手臂。 陆长泽还在拨打贺知州的电话。 我伸手,将他的手机拿过来,掐断拨号。 我冲他淡笑道:“不用打了,R国跟这里是有时差的,这会那边应该是深夜。” 说罢,我将手机还给陆长泽。 陆长泽看着我,眼眶通红:“小安然,你这样真的好吓人,我求你,别放弃知州好么?” 丹丹蹙眉,踢了他一脚。 陆长泽像是没反应,只是紧盯着我。 我冲他淡淡道:“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今后我只想好好地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至于贺知州,我已经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与纠葛了。 很累,是真的很累。” 陆长泽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难受地垂下眸。 丹丹也是一脸难过地看着我。 顾易看我的眸光,则是隐隐透着一抹担忧。 见他们都没有说话,客厅里的气氛怪沉闷。 我冲他们笑道:“好了好了,都这样消极悲观做什么。 这个世界那么美好,我们的世界也并非只有男女感情纠扯这些事。 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很多美好的风景等着我们去欣赏。 天天悲伤难受,把自己搞得那么苦做什么,那不是浪费大好青春年华嘛。 这样,待会我请你们出去搓一顿,你们尽量点最贵的。 人生就是该吃吃,该喝喝,该嗨嗨。” 我这番话一说完,三人皆不可思议地盯着我。 丹丹还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像是在看我有没有发烧。 顾易抿了下唇,冲我认真道:“小唐,那些负面情绪最好要发泄出来,一定不可以憋在心里。 现在我们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要是实在难受,那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对身体会好些。” “对啊安安......”丹丹也急,“顾总说得对,千万别把情绪憋在心里,想哭就哭,没事的。” 第1031章 第1031章 “好啦!” 我冲他们语气轻快地笑道,“我真的想通了,我现在除了脑袋有点痛之外,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丹丹一脸怀疑地盯着我:“真的?” 我重重地点头:“真得不能再真。” 顾易盯着我看了半晌,低声道:“你能想通就好,总之,一定一定不可以把坏情绪憋在心里,毕竟,你身体底子本身就不好。” “知道啦,顾医生。” 我冲顾易笑了笑,又冲丹丹道,“以后啊,我每天都往剧组跑,看你拍戏,当然了,剧本我也得继续写,以后我每天都要充实我自己的生活。” 丹丹仔细地盯着我看。 像是在寻找我伪装坚强的痕迹。 我掐了掐她的脸,好笑道:“看什么呢?不认识我啦?” 丹丹摇摇头,她抱了抱我,认真道:“我不管你跟贺知州以后会怎样,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每天都开开心心。” 我拍着她的后背,笑道:“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的。” 垂眸的瞬间,我看见陆长泽紧皱着眉,一脸的难受。 他蠕动着唇瓣,几次都想跟我说什么。 但张嘴的瞬间,他又将要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最后,他捂着额头,很沉重地叹了口气。 从顾易的别墅出来后,我并没有回唐家老宅,而是回了我前段时间自己买的那套房子。 丹丹有些不放心我。 她冲我道:“安安,这些天我就留在这陪着你吧。” “不用。” 我将屋里的窗子打开透气,冲她笑道,“我一个人没事,再说了,我每天都会去剧组,你也看得到我。” 越过丹丹,我看见陆长泽站在门口,一脸烦郁。 我冲他好笑道:“放心吧,我不会霸占你的小丹丹。” “不是......” 陆长泽看着我,欲言又止,“你这样,知州他真的会没命的。” 哎,我本不想嘲讽地怼他,奈何他一直说。 我冲他呵笑道:“放心吧,我不这样,他也会没命。” 陆长泽蹙了蹙眉:“咋说?” “因为不管我有没有放弃他,他都以为我跟顾易在一起了呀。 如果说我放弃他,他会没命, 那我跟顾易在一起,他岂不是更加会没命。” 陆长泽咝了一声,想了半天,说:“我觉得你这话有问题,但是我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那就是没问题咯。” 我好笑地给他们两人倒了一杯水,说,“你们还是顾好你们自己吧,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陆长泽嘿嘿地笑了两声,一把揽过丹丹:“放心吧,我们好着呢。” 丹丹用手肘捅了捅他:“去去去,谁跟你好着,我今天要留下来陪安安。” 陆长泽俊脸一皱:“那我也要留下!” 我头疼地抚额:“你们都走,不许在我面前秀恩爱!” 丹丹和陆长泽最后都被我赶走了。 听说剧组明天就要复工了,我这里离剧组可是有些远,丹丹住在这,肯定不合适。 他们一走,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几乎有些凄清。 我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然后打起精神来搞卫生。 地面被我拖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亮得能反光。 拖完地后,我又跑去擦桌子和柜子。 最后我又去把卧室的床单被罩给拆下来洗了,换上新的。 做完这一切,我又坐在沙发上发呆,想了半天还有什么可以做,最后想起我的新手机还没开机。 第1032章 第1032章 新手机是顾易给我买的。 他说昨晚贺知州给我打电话了,不知道贺知州跟我说了什么,我气得把手机给砸烂了。 虽然我昨晚喝多了,但是我还是记得,贺知州在电话里,让我忘了他,让我跟顾易好好生活。 他之前纠缠我,现在又放弃我,这些也就罢了。 他又凭什么自作主张地让我跟顾易在一起。 烦郁又在心底隐隐腾起,最后越来越浓,越来越浓,仿佛覆盖了整个心间。 心里堵得难受,一切仿佛又进了死胡同。 我东奔西跑,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浓郁的愤怒和压抑,像一张结实的网,朝我拢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骤然嘶叫了一声,扬手就准备将手里的新手机扔出去。 忽然,一道敲门声猛地响起。 我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我刚刚究竟在做什么? 我将手缩回来,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手机,脸色微微白了白。 我刚刚竟然想把这个新手机砸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现在的情绪会变得这样不稳定,为什么我现在这么容易失控。 我不是已经好了么? 我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为那个男人而伤怀么? 可是为什么我一下子又失控了,失控的那瞬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捂住自己的脸,心里闪过一抹慌乱。 我这样,是不是生病了? 叩叩叩...... 敲门声还在响。 我大口喘.息着,极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缓了好半晌,我这才起身,缓缓地朝门口走去。 随着门被拉开,顾易出现在门口。 他沉沉地看着我,眉眼间透着一抹焦急。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而且你脸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转身折回屋里。 他跟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我看到是一份饭菜,还有几盒药。 他仔细地看了我半晌,然后将饭菜递给我,说:“你还没吃晚饭吧,我顺路给你带了点过来。” “谢谢。” 我接过打包盒,掀开盖子,然后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 顾易去给我倒了杯水过来。 他紧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冲我问:“合胃口么?”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又问:“很辣吧,专门给你弄的最辣的口味。” “嗯,很辣,谢谢。” 然而我话音刚落,手腕却忽然被他紧紧扼住。 我不明所以得地抬起头看他。 他紧盯着我,眉头皱得很紧:“小唐,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只会更加伤身体。” 我冲他笑了笑:“你再说什么啊?我挺好的啊。” “你还在伪装!” 他朝我的碗里瞥了一眼,沉声道,“我给你弄的都是清淡的饮食,根本就不是什么辣的, 你不觉得,你现在就跟行尸走肉一般么? 小唐,伤心不要紧,难过也不丢人,重要的是要能振作起来,而不是像这本伪装成没事人一样。 你这样把什么情绪都藏在心底,只会将自己逼疯,你明白么?” 我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失控的那一幕,身子微微发起抖来。 会不会有一天,我会变成疯子,变成神经病? “小唐......” 顾易掰着我的肩膀,认真道,“听我的,该哭就哭,该闹就闹,情绪是要发泄出来的,这样身体才会好起来。” 安安压下心底隐隐浮起的恐惧,我冲他笑道:“我真的没有伪装,我现在挺好的,你看,我的家被我收拾得多干净。” 第1033章 第1033章 我颇为自豪地指了指地面。 顾易看了一眼,眉眼间都是凝重和担忧。 “小唐,住我那去吧,我也方便照顾你。” 我连忙摇头:“我有家啊,为什么要住你那去?” 顾易还想说什么。 我好笑地催促他:“行了,我真的没事,我刚才做了半天的卫生,这会累得要死,吃完我就要洗洗睡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说罢,我端着打包盒继续吃,吃得很香的样子。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他将桌上的药推到我面前,冲我道:“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这里有一些是静心丸,还有一些是调理你身体的。 服用说明,我都在包装盒上写下来了,你服用的时候,注意看看。” “好。”我冲他笑着点了下头。 他又看了我良久,这才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有任何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我起身,送他出门。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转身看着我。 “小唐,任何时候,都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你的人生不仅仅只有贺知州,你还有两个孩子,还有,我们这些爱你关心你的人。” “......好。”我笑了笑,声音却有些哽咽。 顾易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好休息,明天去剧组看丹丹拍戏。” “嗯。” 目送着顾易离开,直到他进了电梯,我这才关上门。 我转身,后背抵在门板上,机械地将饭菜往嘴里送,眼泪却莫名掉个不停。 忽然,胃里一阵翻涌。 我连忙跑进浴室,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暗地。 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几乎全都吐了出来。 吐到最后,只剩下黄色的胆汁。 胃里一阵阵痉挛地疼。 我靠着洗手台,滑坐在地上,真的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明明我都已经振作起来了,已经打算不再去想有关贺知州的事情了。 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这样难受。 那颗心,就像是缺失了一块,空落落地疼。 我在浴室里呆坐了良久,这才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去了客厅。 新手机还被我扔在沙发上。 我走过去,先将我的电话卡插了上去,然后开机。 随着开机的一声响,无数个未接电话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我看了看,基本全都是贺知州打来的。 我扯了扯唇,不知道这又是孩子们打的,还是他打的。 手指下意识地在那个名字上点了一下。 瞬间,贺知州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拨完,我才想起,那边还有时差,这个点,那边应该还没天亮。 正准备将拨号给掐断,却不想那边忽然接了。 沉着的呼吸声瞬间从电话那端传来。 我握紧手机,一颗心不自觉地收紧。 男人良久没有说话。 而我,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极其讨厌这种沉默。 我淡淡问:“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是有什么事?” 贺知州沉默了半晌,低声道:“是孩子们打的。” 我扯了扯唇,心里泛起一抹说不出的怨愤。 我冷笑道:“是吗?那让他们接电话。” “......他们,已经睡着了。” “呵!”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心里只萦绕着一股浓浓的怨恨和委屈。 我冲他低吼,“贺知州,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你执意选择放弃我们这段感情,那么就请你不要再有事没事地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我,那么你就开口说出来,我们重新开始,重新来过。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个样子,要么我们和好,重新来过,要么我们就彻底断干净,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第1034章 第1034章 说完这番话,我气得胸腔剧烈起伏。 担心待会又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我连忙趴到茶几前,找出那盒静心丸。 来不及看包装盒上的说明,我飞快地拆开包装,倒出几颗药丸放进嘴里吞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静心丸吞下去后,我的心绪好像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靠在沙发上,冲着手机笑:“贺爷要是没别的事,那就挂了吧,别耽误我休息。” “昨晚,我跟你通电话通得好好的,却忽然一声闷响。 我再打你电话就打不通了,我,也只是有点担心你。” “呵呵......贺爷都要放弃我了,又何必担心我呢。 还有,以后除了有关孩子们的事之外,还请贺爷不要再打电话给我。 否则,我不介意再砸烂一部手机。” 电话那边的呼吸瞬间沉了,像是隐忍着某种情绪。 我捂着半边脸,心里烦躁得不行。 再也不想跟他说任何话,也不想去猜测他心里的想法,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而这种安静,竟莫名地让人心里发慌。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病了。 以前我从来都不会害怕安静,而现在,却只觉得慌。 我连忙将电视机打开,找个部喜剧片放。 瞬间,屋子里都充斥着搞笑的声音。 我缩在沙发上,跟着电视里的人一起哈哈大笑。 只是笑着笑着,脸上却感觉到了一抹冰凉。 伸手一摸,竟然都是泪。 翌日,我睡到中午才起来,赶到剧组时,已经是下午了。 唐逸在剧组守着顾青青,陆长泽居然没在。 我一过来,唐逸就喊我,招呼我过去。 我没理会他,兀自朝叶南风走去。 叶南风那边一堆吃的,各种小吃,还有零食。 这会丹丹跟顾青青正在对戏。 但是拍摄的不是叶南风,而是叶南风的徒弟。 我一过去,叶南风就将小吃往我面前推了推:“一看你就是刚起床,还没吃饭。” 我一囧,有那么明显吗? 我坐下来,拿了几根烤串吃。 烤串的味道很不错,特别像以前我跟丹丹常吃的那家。 我冲叶南风笑道:“叶导现在对我们江城的美食很熟悉了呀,都知道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 叶南风摇摇头:“这些都是陆总带过来的,我只负责吃。” 我一愣,原来陆长泽来过啊。 正在这时,唐逸忽然走了过来。 “安安......”唐逸一脸心疼地看着我,“这两天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垂眸剥着龙虾壳,语气淡淡:“唐总放心,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也请唐总转告一下你女朋友,让她莫要太心急哦。” “安安!” 唐逸低吼,语气似悲怒似难过。 我将剥好的虾尾放进嘴里,抬眸,冲他笑道:“唐总这是要干嘛啊?我说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唐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是不是我死了,唐总就高兴了啊?” “闭嘴!”唐逸似是急了,抓着我的肩膀,急促道,“不许你再说那样的话,哥哥就只有你这一个妹妹了,你不能有半点事,哥哥是担心你,是真的很担心你。” 他说着,眼眶通红,像是要落下泪来。 第1035章 第1035章 我讽刺地扯了扯唇,挥开他的手:“唐总想抒情,还是去找顾小姐吧,可别耽误我吃小龙虾。” 说罢,我又拿了一个小龙虾,专心地剥。 唐逸像跟柱子一样,站在我身旁,一动不动,但那身侧的手却握得很紧很紧。 这时,丹丹跑了过来:“喂,唐总,你的心肝宝贝在喊你呢,你再不过去,她可就要生气了哦。” 唐逸沉沉地朝丹丹看了一眼,然后走向顾青青。 丹丹撇撇嘴:“他可真假,要是真的心疼你,那就帮你制裁那顾青青啊,真的是!” “就是!” 我将剥好的虾喂到她的嘴里,冲她笑道,“刚刚陆长泽来了,又走了?” “嗯。”丹丹瞥了叶南风一眼,说,“那家伙过来,主要是给咱们叶导送吃的。” “斯哈斯哈......这个东西好好吃。” 正说着,叶南风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他一手拿着虾,一手拿着啤酒,虽然辣得满脸通红,却还是津津有味地嗦着龙虾上的辣汤。 他干完那只虾,又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一本正经地冲我和丹丹说,“我回去的时候,要多带几份这个东西,丹丹,到时候你提醒一下你对象。” “哦......哦哦......”丹丹汗颜地冲我笑了笑。 半晌,她将我拉到一旁,冲我担忧地问,“安安,你昨晚睡得还好吧?” “挺好的呀。”我搓着自己的脸,说,“你看,我多精神。” “那就好。” 丹丹说着,忽然又欲言又止起来,“陆长泽跟我说,贺知州和宝贝们,可能要在国外待一段时间。” 我一怔,垂下眸,没说话。 “听说,国外那边的医生研究出了一个方案,打算先给嘟嘟试一试。” 我心头一紧:“那方案靠谱吗?能治好嘟嘟的病吗?” “听说只是先试一试,就算不成功,对嘟嘟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陆长泽的意思是,他们打算先试一下,也算是对嘟嘟的病情有一个具体的了解,后面也好做专项研究。” 我抿紧唇,心里满是担忧。 丹丹搂着我的肩膀,安慰我道:“放心吧,贺知州在那边照顾他们呢,不会有事的。 不过陆长泽这段时间可就忙了,因为贺知州不在国内,所以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物都得他来解决。” “辛苦他了。”我说。 丹丹好笑道:“辛苦啥,那是他们的公司,钱是他们自己赚,辛苦是应该的。” 我笑了笑,心里却还是隐隐担忧。 丹丹跟我说了一下贺知州在国外的情况之后,晚上,贺知州就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信息很长,但基本没什么废话。 就跟我叙述了一下嘟嘟跟乐乐今天都干了些什么,玩了些什么。 比如,他今天带两个孩子去游乐场玩了,两个孩子都很开心。 还说两个孩子晚饭吃的是面条,晚上九点睡的,睡前还让他讲了两个故事。 信息的后面说的就是关于嘟嘟的病情。 他说的,基本跟丹丹告诉我的一样。 我盯着信息看了良久,然后回了一个‘好’字。 对面没有消息再发来,我将手机扔在一旁,继续观看电视里的喜剧。 一连好多天,贺知州都没有再给我打任何电话。 但是他每天都会准时给我发一个信息,报告两个孩子在那边的情况,以及嘟嘟的治疗进程。 不管我回复还是不回复,他那边都没有下文。 而我,每天晚上依旧要看着喜剧片入睡。 这天,我正在剧组看丹丹拍戏。 陆长泽忽然来了,男人表情有几分凝重。 一看他那个表情,我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会不自觉地猜想,是不是国外那边出事了。 似是看出我的担忧,陆长泽走到我跟前,冲我道:“知州在国外,碰到霍凌了。” 第1036章 第1036章 我蹙了蹙眉,都差点忘了霍凌这号人物。 陆长泽说:“你也知道,霍凌以前在云城的势力,那可谓是只手遮天。 就因为知州暗地里联合了霍家其他人摆了他一道,致使他失势,逃往国外。 可想而知,那霍凌有多恨知州。” 我听罢,一颗心不自觉地收紧。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贺知州跟孩子们在国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陆长泽沉声道:“嘟嘟跟乐乐应该不会有危险,因为那霍凌有个原则,就是他能对女人动手,但绝对不会对小孩子动手。 主要是,现在嘟嘟的病正在治疗当中,一时半会,肯定不能回来。 我就担心知州。 毕竟是知州瓦解了他在云城的势力,逼得他只能躲在异国他乡。 他这个人睚眦必报,肯定恨不得扒了知州的皮,喝知州的血。” 我压下心中的担忧,疑惑道:“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啊,毕竟他在国内都斗不过贺知州,怎么到国外就变得格外厉害了吗?” “哎呀,你傻呀,知州在云城之所以能斗得过他,那是因为那男人行事嚣张跋扈,树敌不少。 再加上霍家旁支多,觊觎霍家产业的人不少。 知州联合那些人,自然轻而易举就扳倒了他。 可在国外就不一样啊,我今天上午还派那边的人调查了。 那霍凌在国外吃得可开了,势力可不比在云城的时候逊色。 这下完了,知州要是落在那霍凌的手里了,后果不堪设想。” 本来我还没有多担忧的。 毕竟在我看来,那霍凌一开始就不是贺知州的对手,后面肯定也不是贺知州的对手。 可陆长泽这么一说,我也害怕起来。 虽然我心里还怨着那个男人,但我到底还是不想他有事。 陆长泽瞥了我一眼,低声安慰我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又多派了一些人过去。 而且知州在那边也有关系网,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落入那霍凌的手里。” 我抿唇没说话。 陆长泽又叹了口气,拍着大腿道:“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担心知州了呢。” “我的确没有担心他,我只是在担心我两个孩子。”我淡淡地说完,将视线瞥向拍戏场地里。 陆长泽哼了一声:“口是心非!都说了,两个孩子不会有事。” “谁敢保证?毕竟那是贺知州的孩子。 霍凌那样恨贺知州,难保他不会利用孩子来钳制贺知州。” “呃......” 陆长泽脸色又凝重起来,“应该不会吧,听说他的童年很苦,所以他对小孩子都会有一股恻隐之心。” 我沉眸,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陆长泽瞅了我一眼,他像是猜到了我心中所想,连忙说:“你可不能突然跑过去哈,那霍凌不会动孩子,但不代表不会动你。 你忘了在云城的时候了? 你过去,肯定只会拖知州的后腿,帮不了知州一星半点。”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长泽诧笑道:“你也别怪哥说得直白,哥说的是事实啊。 别说你了,我都不敢贸然前去,我别的不怕,就怕拖知州的后腿。 而且知州也再三嘱咐过我,让我好好待在这江城,打理好公司的事物就行。 另外,他也嘱咐我,让我不要把他那边的情况告诉你。 其实我就是个大嘴巴,心里藏不住事,这不,他早晨嘱咐我,我这会就忍不住跑来跟你全说了。” 的确,陆长泽说的是事实。 我们过去,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若是落入霍凌的手里,还会成为霍凌威胁贺知州的筹码。 我冲他淡淡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贸然跑过去。” 第1037章 第1037章 “这就对了,咱们就安安心心地在这江城等着,知州肯定会带着孩子们平安回来的。” 即便陆长泽这样说,但他的眉眼间却依旧萦绕着一抹凝重和担忧。 是啊,霍凌的狠我也见识过。 没有那样的深仇大恨时,霍凌就看贺知州不顺眼,连带着我都差点被他给弄死。 而今,结了仇,贺知州又在他的地盘,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去对付贺知州。 挺烦的,世界那么大,怎么偏偏就遇上了那个煞星。 晚上,贺知州依旧给我发信息,向我报告两个孩子的情况。 看到他发信息过来,我心里也安定了很多。 一连好多天,我都开始盼着他发信息。 那信息,就好比他给我报的平安。 当然,除了孩子们的情况,他不会跟我多说任何其他的事情。 真的就好像,如今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就只靠那两个孩子来维系。 如果没有这两个孩子,我跟他,怕是不会有任何联系。 黑知州跟我发信息说,大概还要等一个月,嘟嘟的初次治疗就能结束。 也就是说,还需要一个月,他才能带着两个孩子回来。 想到霍凌。 我给他回了条消息:在那边注意安全。 当然,贺知州依旧没有回复我。 每天除了关于孩子们的信息之外,再不会有其他的信息发来。 而江城这边,丹丹跟顾青青的这部戏,也渐渐进入拍摄正轨。 为了加大宣传力度,唐逸那边还放了不少花絮出去。 只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 花絮放出去后,丹丹获得了一致好评。 几乎所有网友都夸丹丹演技自然,说那个角色简直是为丹丹量身定做,还说丹丹前途无量。 短短半个月,丹丹吸粉无数。 而有了对比,顾青青的骂声就格外多。 说她的表情僵硬,脸像是整过。 说她毫无演技,是怎么当上女主的。 甚至还有网友在花絮下留言,让她滚出娱乐圈。 其实吧,网友对顾青青的评价还真的挺对的。 顾青青的确表情僵硬,而且她本来就不是科班出生,之前也没有什么口碑特别好的代表作。 她的名气全都是唐逸花钱买流量,硬推起来的。 而这部戏是叶南风执导的大制作,关注的人本身就格外多。 再加上丹丹演戏自然,演技和口碑都有,这一对比,顾青青自然就被骂惨了。 唐逸见网上对顾青青骂声一片,直接懵了,连夜把一些宣传花絮给撤了。 结果他越撤,网友越骂,说他做贼心虚。 说他明摆着是在偏袒自己旗下的艺人,说他偏袒自己女朋友。 一时间,唐逸的公司都被骂惨了。 唐逸没法子,只好又将那些花絮放出来。 不过黑红也是红,这部戏骂声越多,关注的人也就越多。 丹丹的粉丝量也暴涨,然而顾青青的粉丝量却基本不动。 这一点,几乎把顾青青给气死了,以至于每天拍戏的时候,顾青青的脸色都格外阴沉。 这天,剧组收班比较早,于是丹丹打算请剧组的人去吃大餐。 一说吃的,叶南风自然最积极,收拾好摄影机就跟着丹丹跑。 而我却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今天,贺知州的信息还没有发过来。 第1038章 第1038章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在晚上七点的时候,把信息准时发过来。 可是今天,已经过了七点十五分,信息却还没来,我心里不禁有些焦急,担心他在那边出了事。 心不在焉地跟着剧组的人来到餐厅。 丹丹阔气,把餐厅二楼,一整层都包了下来。 大家自由组桌。 我本来跟丹丹还有叶南风坐在一起,不成想刚坐下,顾青青就拉着唐逸坐了过来。 一看见他俩,丹丹脸上的笑容就僵了僵。 她冲顾青青,意味深长地说:“哎呀,我看顾姐最近的心情不怎么好,看我的眼神总像是要刀了我的样子,没想到顾姐竟然还愿意来捧我的场呢。” “丹丹!” 唐逸朝丹丹低喊了一声,似是让丹丹注意下语气。 丹丹皱了皱鼻子,无语道:“我说什么了吗?这就急了?” 唐逸抿唇,脸色复杂地看着我和丹丹,没说话。 这时顾青青笑道:“瞧赵小姐刚刚说的,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且赵小姐现在可是剧组的大红人。 赵小姐组的局,我自然得捧场,不然有些人该要说我摆谱了。” “嘿嘿,你也知道你喜欢摆谱啊。”丹丹讽笑了一声。 唐逸瞬间急了:“好了赵丹丹,你既然说请剧组的人吃饭,那就别在这阴阳怪气的。” “啧,我不过只是跟我们顾姐开个玩笑罢了,瞧唐总急得。 你这样紧张兮兮,顾姐可是会没有朋友的哦。 因为啊,但凡谁跟顾姐说几句话,你都认为那些个人在欺负顾姐。 你这哪是在保护顾姐啊,你这完全是在败坏顾姐的人缘嘛。” 丹丹边说边笑,笑得还挺嘲讽的。 气得唐逸脸都红了:“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真是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丹丹怼了一句,拿起一瓶酒开,懒得理他。 坐在餐桌对面的叶南风已经吃上了。 叶南风做事就是认真,不管是钻研剧本,还是干饭,一旦进入状态,哪怕旁边跟炮轰一样,他都没反应。 我垂眸又看了看手机,依旧没有信息。 这时,顾青青忽然冲我笑道:“安安,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怎么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这么一问,唐逸瞬间朝我看来,眼眸里透着一抹担忧:“安安,是出了什么事么?” 我收起手机,淡淡道:“没有,你们看错了。” 顾青青抿唇一笑:“听说知州哥哥带着你那两个孩子去了国外,想来,你应该是很想念他们吧?” 因为贺知州没有给我发信息过来,本来我心里就很烦躁很焦急。 偏偏这顾青青一直在这里说。 我冲她冷冷道:“顾小姐还是管好自己吧,有那闲工夫管别人的事,还不如多提升提升一下自己的演技,也省得全网骂你。” 一提起这个,顾青青脸色就阴了。 她哼笑道:“要不是我把全网的骂声都吸引过来了,赵小姐又怎么能收获那么多好评和粉丝呢。” “那倒是。”丹丹接话,笑得嘲讽,“本来我也并没有觉得我自己的演技有多好,这多亏了某人衬托啊。 还得咱们顾姐人美心善,故意把自己那高超的演技藏起来,专门用这拙劣的演技来跟我对戏,这才成就了我的美名啊。 不行,我得敬顾姐一杯,顾姐简直是舍己为人啊。” 丹丹说着,还赶忙站起身,有模有样地给顾青青倒酒。 关键是,丹丹还故意提高了嗓门,以至于她这话,几乎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好些人捂着嘴在那闷着嘲笑顾青青。 顾青青气得脸色涨红。 第1039章 第1039章 我佩服地瞥了丹丹一眼。 跟顾青青对了这么久的戏,丹丹脸嘴皮子都练厉害了呢。 “够了赵丹丹,少在这阴阳人。”唐逸冲丹丹怒喝。 丹丹翻了个白眼,说:“我这是夸奖你女朋友舍己为人啊,你咋还生气了咧。” “赵!丹!丹!” “唐总!”我不耐烦地喝断唐逸,“别人夸奖你女朋友难道都不行吗? 怎么,你女朋友是天仙还是稀世珍宝啊,夸也不行,骂也不行,多看两眼你都会觉得别人是在打你女朋友的主意,与其多说两句话,你都会觉得别人对你女朋友的语气不好。 既然如此,你干脆把你女朋友关在家里收藏着,供着呗,把她放出来作甚。” “我没有......” “今天好不容易剧组收班早,丹丹好心地请大家吃一顿好的。 怎么别人请客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呢? 你们应该学学叶导,该干饭的时候就专心干饭,别成天就想着怎么去害别人,怎么去给别人难堪!” 怼完唐逸和顾青青,我的心情明显舒畅了不少。 顾易说得果然没错,情绪就是不能憋在心里,要发泄出来。 顾青青气得脸更红了。 唐逸的脸色则青白交错。 丹丹捂着嘴闷笑了一声,将菜肴往顾青青跟唐逸面前推了推,笑道:“吃呀快吃呀,今天我买单,顾姐跟唐总可要吃尽兴啊。” 顾青青烦躁地推开酒杯,起身跑了。 唐逸气愤地瞪了丹丹一眼,然后连忙朝顾青青追了出去。 丹丹往后靠在椅背上,捧着肚子笑:“终于把这两个煞星给气走了,哈哈,我的食欲又回来了。” 她说着,就去跟叶南风碰杯去了。 我扯了扯她,冲她问:“陆长泽怎么没过来?” 丹丹道:“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了,但是他说有急事要忙,不能过来。” “你知道是什么急事么?”我低声问,心里惴惴不安。 丹丹摇头:“这我倒是没问,哎,总不是公司里的那些事,来,安安,我们吃,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多吃点哈。” 丹丹说罢,夹了些菜给我。 可我完全没有胃口。 再次看了看手机,手机依旧安静得连条信息都没有。 我凝了凝眉,起身往外走。 来到洗手间,我还是忍不住拨通了贺知州的电话。 他每天都会准时给我发信息报告嘟嘟和乐乐的情况,没道理今天不发。 除非,他那边是真的出事了。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一直都没有人接。 我烦躁地靠在洗手台上,这种联系不上人的焦虑和彷徨真特么难受。 我终于能体会到,我腹痛晕倒的那天晚上,贺知州到处找我没找到,打我电话我也没接的那种感受了。 真的比死了还难熬。 这一刻,我真恨不得立刻就飞过去,也不管那边有什么危险。 连着给贺知州拨了好多个电话,可他一个都没有接。 我蹲在地上,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还能联系那边的谁。 对! 还有陆长泽。 去找陆长泽,贺知州那边的情况,他肯定知道。 第1040章 第1040章 想到这,我连忙拨打陆长泽的电话。 可是号码拨过去,那边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我狠狠蹙眉。 怎么回事,陆长泽怎么会无缘无故关机? 种种反常的迹象令我的心里越发不安。 回到餐厅,丹丹连忙喊住我:“安安,你去哪了,快过来吃呀,待会菜都要凉了。” 我摇摇头,冲她问:“陆长泽怎么关机了?” 丹丹一怔,连忙说:“刚才他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临时要去出趟差,很急,所以这会应该是在飞机上了。” “出差?他有说去哪里出差么?” 丹丹摇头:“他好急的样子,气喘吁吁的,说是在赶飞机,说完他就挂电话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去哪里出差,更加不知道他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我垂眸,篡紧手机,没说话。 直觉告诉我,陆长泽绝对不会是去出差。 偏偏今天贺知州没有给我发信息,我打过去的电话,他也没接。 所以,贺知州那边大概率是出事了。 而陆长泽这会应该并不是去出差,而是赶去了贺知州那边。 连陆长泽都急匆匆地赶过去了,证明贺知州那边的情况是真的很危急。 霍凌的狠,我是真真切切见识过。 更何况,贺知州跟他之间还结下了那么深的梁子。 如若贺知州真的落在了他的手里,那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这,我彷徨地跌坐在椅子上,浑身都窜起了一抹寒意。 丹丹担忧地看着我:“安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差?” 她说着,握了握我的手,更是一惊,“你手怎么这么凉?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我啊。” 我冲她勉强地笑了笑:“没事,就是衣服穿少了,有点冷。” “哎,你看你,这都深秋了,你就穿了一条裙子,不冷才怪了。” 丹丹说罢,就将她身上的风衣脱下来罩在我身上,然后还给我盛了一碗汤,“快吃,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好。” 我垂首,心不在焉地喝着汤。 丹丹忽然又冲我问:“对了,你找陆长泽是有什么事吗?” 我心情沉重地摇了摇头,冲她笑道:“没事,就只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他。” 丹丹拍戏已经很忙很累了。 陆长泽骗她说是去出差,肯定也是不想让她担心。 所以,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 “噢......”丹丹喝了两口汤,自顾自地说,“那等他下了飞机,你再打电话问问他。 我这几天啊,拍戏累死了,就不帮你问了哈。 我待会回去,估计倒床就能睡着。” “好。” 等吃完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我的手机依旧安安静静。 我靠在门板上,盯着与贺知州的聊天界面看了一会,然后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只是这一次,依旧没有人接。 我掐断拨号,沿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痛苦地拽着自己的头发。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怎么样了,更加不知道两个孩子有没有事。 担忧和恐惧在心底膨胀,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难受地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膝盖间,只觉得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熬的。 忽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浑身一震,连忙拿起手机接听。 然而打电话过来的却不是贺知州,而是陆长泽。 第1041章 第1041章 “喂,小安然,你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我刚才在飞机上,关机了。” “贺知州那边出了什么事?”我沉声问。 陆长泽愣了一下,笑道:“没出什么事啊,你怎么啦?是做噩梦了,还是胡思乱想了?” “我打他的电话,他一直没有接。” “呃......他在忙吧,要么就是睡了,你也知道,他那边跟江城有时差,行了小安然,别胡思乱想哈,他......” “够了,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我蹙紧眉头,有些崩溃地喝断他的话。 陆长泽瞬间沉默了,好半晌,他才说:“他那边是真的没事,你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哦,对了,两个小宝贝也没事,你放心,他们都好好的。”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连夜赶到他那边去?” 我真的恨透了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欺瞒。 自认为瞒着我,我就不会担惊受怕,却不知,越是这样,我的心里越慌。 陆长泽诧诧地笑道:“小安然,你在说什么啊?丹丹没告诉你吗?我连夜赶飞机是去出差,才不是去知州那呢。” “那你,可以把贺知州在国外的地址告诉我吗?” “啊这......小安然,你该不会是要飞过去吧? 听哥一句劝,别冲动,你过去万一碰着霍凌了怎么办? 看样子,陆长泽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我缓缓地闭上眸,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靠在门板上,扯了扯唇。 都不想让我担心是吧? 行,那我不担心了。 随便他们吧,随便那个男人是死是活,只要我的嘟嘟和乐乐好好的就行。 心里虽然这样催眠自己,可我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心里尽是彷徨和无助。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我垂眸看了一眼,心尖一颤,竟然是贺知州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跟前些天一样,都是嘟嘟跟乐乐的日常,还有嘟嘟的治疗情况。 所以,他今天为什么会拖到这个时间才给我发信息? 甚至还是在我刚跟陆长泽通完电话后? 我抿紧唇,照着贺知州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果然,那边还是没有人接。 我呵笑了一声,所以,这个信息是谁发来的,不言而喻。 我疲惫地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彷徨不安的黑夜里,一分一秒,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我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靠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太阳升起。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机械地看向地上的手机,缓了好一会,才起身走过去。 令我意外的是,这次打来的,竟然是贺知州。 我不自觉地扯了扯唇,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端先是沉默。 沉默到我想嘶喊,想发疯。 可我最终还是将情绪给压了下来。 我冲着手机,淡淡问:“怎么?” “昨晚我喝多了,所以信息没有及时给你发过去,也没有及时地接你的电话。” “喝多了?” 我扯唇轻笑:“你大可不必这么骗我,你以为我会担心你吗? 我告诉你,不会! 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担心你,也不会着急你。 不会!永远都不会!” 第1042章 第1042章 我低吼着,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 一颗心揪成一团,痛得厉害。 我冲着手机笑道:“你还真是会自以为是,自作主张。 你都要放弃我了,都要跟我撇清关系了,我还担心你做什么?真是笑话! 我告诉你,我担心的只是两个孩子,而不是你!” “咳......咳咳......”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他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呼吸也变得很沉很沉。 我不自觉地篡紧手机,良久,我沉声道:“贺知州,我们通个视频吧?” 贺知州默了两秒,低声说:“我现在有些不方便,一些话......就在电话里说吧。” 我扯唇笑了笑:“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身旁是躺了其他女人还是怎么?” “安然!” 男人忽然冲我低吼了一声,吼完却又咳了起来,像是用手抵着唇,咳得很是压抑。 他又像是怕我发现什么一样,急促道:“孩子们......孩子们好好的,你,你不用担心,就这样,先挂了......” 紧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我缓缓地放下手机,无声地笑了一声,却笑得满脸都是泪。 无所谓了,他们都害怕我担心,自诩是为我着想,为我好。 那我就如他们的愿,不去担忧,不去过问。 反正那个男人也要跟我撇清关系了,在电话里都不肯说实话,那我也没必要再为他这般着急彷徨。 我缓缓地擦去脸上的泪,然后去浴室里洗漱。 不知道是不是着急了一晚上,浑身的精力都用完了,以至于我躺在床上,没过几秒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 手机里安安静静,我也没有再给贺知州打电话,追着问他那边的情况。 我起来随便煮了点东西吃,便直接去了片场。 刚到片场门口,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听到是丹丹的声音,我心头一紧,连忙跑了进去。 一进去,我就看见丹丹跟顾青青正扭打在一起。 唐逸在旁边拉偏架。 明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他偏偏要去扯丹丹。 以至于顾青青得空,趁机扇了丹丹两巴掌。 我一进来就看到了那一幕,直接气疯了。 我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扯着唐逸就是一巴掌。 唐逸像是被我打蒙了一样,怔怔地看着我:“安安?” 我没理会他,又朝迎上来的顾青青踹了一脚。 顾青青直接被我踹倒在地上,然后趴在地上,夸张地又哭又叫。 “安安!” 见我踹顾青青,唐逸急了,连忙扯住我的手臂,冲我低吼,“你干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直接又给了他一巴掌。 我心里本来就烦闷,以至于扇他的时候,下手有点狠。 他的脸颊直接肿起了两个巴掌印。 但他可能觉得愧对于我,到底没有还手,只是脸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去扶那顾青青。 因为有唐逸的拉偏架,丹丹的头发都被顾青青给扯乱了,脸上还印着明显的巴掌印。 好不狼狈。 我将丹丹从地上拉起来,冲唐逸和顾青青冷声道:“陆长泽一离开江城,你们就这样欺负他女朋友? 怎么?就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是我夸张,他若是想搞垮你们的公司,让你们在这江城混不下去,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1043章 第1043章 唐逸皱眉道:“是她先欺人太甚,各种嘲讽青青!” “我什么时候嘲讽她了?是她自己演技差得要死,老是不过,连累我也不断地重新拍。 我不过只是指点了她两句罢了,她就觉得我是在嘲讽她,觉得我看不起她,不由分说地打了我一巴掌。 我就问你,到底是谁的问题?!” 丹丹冲唐逸气呼呼地吼。 顾青青还趴在唐逸怀里,柔弱又委屈地哭。 唐逸一边顺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冲丹丹道:“要指点也是叶导指点,你凭什么对她的演技指指点点?” “靠,跟她对戏的人是我啊!她一直不过,一直连累我也跟着重拍,我还不能说了?”丹丹快气疯了。 我拉住丹丹的手,冲唐逸冷冷道:“你最好到死都护着这个女人,否则我怕你会哭着跑回来求我原谅。 因为我这个人啊,不会再跟你讲究任何情面。 到时候你哪怕在我面前自杀谢罪,我都不会原谅你!” 唐逸的脸色明显白了白。 我冷呵道:“这是第一次,我看到你们对丹丹动手,要是再让我看到,我不介意跟你们同归于尽。” 许是我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冷得有些吓人,甚至把丹丹都给吓到了。 丹丹连忙将我拉到一旁,冲我小声说:“你可别乱来啊,咱们没必要跟他们同归于尽,划不来。” 我整理着她的头发,笑道:“我知道,你放心吧,那些只是狠话。” “可你刚刚的样子真的好吓人。”丹丹担忧地看着我,“你跟贺知州......” “没事啊,挺好的,我们上午还通了电话。” 丹丹听罢,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男人是不是想通了点,打电话哄你了?” “......嗯。”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抬眸看到叶南风正在拍摄场地上拍其他的戏。 我就说这男人做事专心嘛,这边都打成一团了,他在那边像是没感觉一样。 片场其他的人也都看到了这边的纠纷,但因为唐逸到底是制片公司的总裁,他们也不敢凑过来拉架。 这拉了丹丹,那就是得罪陆长泽。 拉了顾青青,那就是得罪唐逸。 幸好我今天来了,不然指不定丹丹被唐逸和顾青青欺负得有多惨。 等陆长泽回来,我定要好好跟陆长泽告他们一状。 心中暗想着,转眸的瞬间,我忽然看见顾青青正眸光阴毒地瞪着丹丹,那眼神,又像是在酝酿什么诡计。 我心头一跳,冲她冷冷道:“你的眼珠子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丹丹一愣,疑惑地看向我:“怎么了?” 唐逸也是一脸无奈地冲我道:“安安,你又怎么了?青青她这会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啊,你就这么看她不顺眼么?”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盯着那顾青青。 那顾青青也是恶心,在唐逸朝她看去时,她又迅速换上了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她这变脸的技术我也见怪不怪了。 我把丹丹拉到一旁角落里坐下,冲她说了一下刚才顾青青那眼神。 丹丹皱着鼻子哼道:“现在全网都在骂她,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被骂成神经病了,就你说的那个眼神,我都看到过好几次了。 没事,她就是嫉妒我口碑好,吸粉多。 你要想想啊,她可是女一,我是女二啊,结果我的风头完全盖过了她,她不气疯才怪。” 我拉着她的手,沉声道:“不管怎样,你都要防着她。” “那肯定了,放心吧,这次她肯定害不到我。” “嗯。” 我点了点头,心里到底没有上次那么担忧,因为这次,丹丹是真的对顾青青有了防备。 晚上七点,贺知州准时把信息给发过来了。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三天后,陆长泽回来了。 第1044章 第1044章 陆长泽回来的第一件,就是跑到片场来看丹丹。 此时丹丹正在跟人对戏,他倒是识趣地没有打扰,只是让手下的人将带回来的小礼物分发给剧组所有人。 他这份心可把剧组所有人都给哄开心了。 剧组的人都对他连连夸赞,说他帅气多金,说他绅士大方,说他平易近以。 大家夸他的时候,还连带着把丹丹也夸了一遍,说丹丹福气好,说他跟丹丹天造地设,男才女貌。 在一片夸赞中,我看到唐逸脸色阴阴地坐在角落里。 陆长泽还专门给叶南风带了一个零食大礼包。 只是国外的零食可能没有江城这边的美食好吃,那叶南风拆开一包小零食吃了一口,下一秒就吐出来,将那些零食分给了旁边的助理。 陆长泽见状,撇撇嘴,冲我小声地吐槽:“这木头导演可真挑食。” 我没理会他,只是垂眸默默琢磨着我的新剧本。 他给我带的礼物我也扔在一旁,拆都没拆开。 陆长泽凑过来瞅了瞅我,冲我道:“还在生气呐?” 我合上剧本,冲他面无表情地道:“陆总‘还在’两个字用得可真是稀奇,就请问,陆总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为什么会觉得我‘还在’生气?” 陆长泽一怔,半晌,冲我嘻嘻地笑道:“你‘生气’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还用得着我觉得? 再说了,我给你带的礼物,你都没瞅一眼呢。” 我抿着唇,不太想跟他说话。 他跟贺知州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人,什么都帮贺知州瞒着我。 陆长泽又瞅了我一眼,说:“好啦小安然,别生哥的气了,不然待会小丹丹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又来凶我。” “我没生气。”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拿过礼物,起身准备走人。 陆长泽连忙拦住我:“干嘛呀小安然,别这样,你要是生哥的气,你直说啊,别这么不理人啊。” “我说了,我没生气,也没有不理人,我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陆长泽啧啧地说:“还说没生气,你看你这脸色哦,以往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没什么语气地说:“看来陆总是真的做了亏心事啊,不然怎么会总认为我是在生气呢。” “呃......” 陆长泽一时语塞。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眸往外面走。 现在陆长泽回来了,我也不用一直在这守着丹丹了。 哪知我才走了几步,那陆长泽又拦在了我面前。 他叉着腰,一副受不了的模样说:“算了算了,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这总行了吧。” 我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毕竟我什么也没说啊。 陆长泽瞥了我一眼,道:“没错,我这几天不是去出差了,而是去了知州那里。” “......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陆长泽瞬间蹙起了眉头:“你就不问问我,知州的情况?” “你们不是怕我担心,各种瞒着我么?”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我会很听话很识趣地不再多问。” 陆长泽:“......” “陆总如果没有其他的话要说,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着,我又要走。 结果陆长泽又把我给拽了回来。 第1045章 第1045章 他气呼呼地说:“你可真是沉得住气啊!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 陆长泽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他受伤了,而且,伤得还很严重。” 我心头一紧,不自觉地想起那天他跟我通电话时,那隐忍的咳嗽声。 陆长泽叹了口气,又说:“他不小心着了那霍凌的道,身上挨了几刀,我赶过去的当晚,他正在急诊室里抢救。 你打给他的电话,其实我也看到了。 但是他不许我接,也不许我把他受伤的消息告诉你。 我是怕你胡思乱想,所以模拟他的口吻,用他的手机给你发了条信息......” 我扯了扯唇,心里涌起一抹说不出的难过。 我说:“还真是难为你们了。” “哎,小安然,你也别生气,知州他也是怕你担心。 那天,他真的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醒来,他看到你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都快急疯了,忍着疼赶紧给你回了电话。 可是咧,你好像又说了难听的话气他,当时他伤口都绷开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把医生都快吓到了。” 我难过地笑了笑,眼眶却不自觉地泛起一抹酸涩。 那天,他不愿意跟我视频,急匆匆地挂了电话,就是怕我发现他受伤了吧。 可其实,我猜到了,早就猜到了。 我冲陆长泽,又哭又笑地道:“他真的挺奇怪的,他不是认为我不爱他,要跟我划清界限么? 那他为什么还会认为我会担心他,而各种隐瞒我他受伤的事情呢? 你说,他是不是自相矛盾啊,还是说,他本来就想跟我分开,说我不爱他,不过只是他的一个借口......” “呸呸呸......怎么可能!”陆长泽急忙道,“你可以怀疑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唯独不能怀疑他对你的爱,这一路走来,他爱得多苦,我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的。” “是啊,就因为爱得太苦了,所以他不想爱了。” 我说完这句,陆长泽直接傻眼了。 他急急地道:“不是,你这样想可就完全想偏了哈......” “你替我告诉他,我没有担心他。”我打断陆长泽的话,神色很淡地说,“我担心的,只是我那两个孩子,而不是他,所以,请代我转告他,以后受伤,大可不必这样费尽心思地瞒我了。” “不是,你这话就有些伤人了,你这样......” “前几天,你女人被人欺负了。” 陆长泽眨巴了一下眼睛,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我在说什么,嗓门都拔高了几分:“你说丹丹被人欺负了?谁啊?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我的女人?” 我淡淡地朝唐逸和顾青青那边瞥了一眼。 陆长泽秒懂,瞬间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我垂眸,默默往外面走。 今天的阳光还不错,我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然后拿出手机。 陆长泽说他伤得很重很重,流了很多血。 我其实很想很想打电话问问他,伤好些了么。 可是翻开他的电话号码,我又迟疑了。 想来他也不会跟我说实话,甚至我打过去的电话他也未必会接。 所以,我又何苦巴巴地缠着他追问他的伤势。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眸,只感觉这几天身心俱疲。 我想嘟嘟和乐乐,当然......也想他。 第二天,我去片场的时候,发现唐逸和陆长泽的脸上都挂了彩,那顾青青的脸看起来也微微有些红肿。 第1046章 第1046章 丹丹告诉我,说昨天陆长泽跟唐逸干了一架。 还说陆长泽特意拽着顾青青,好让她去扇了顾青青两巴掌。 最好笑的是,顾青青为了制造出一副自己被欺负的模样,特意没有还手,还特意安排了人躲在暗处拍下她被‘欺负’的画面。 结果躲在暗处的那人又被剧组的人给揪了出来,拍下的视频也当场被销毁了。 顾青青气坏了,就说要截取剧组的监控视频,结果工作人员说监控刚好坏掉了。 也就是说,顾青青和唐逸的这顿打白挨了,那顾青青当场就气晕了过去。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都快要笑死了。 看来陆长泽给大家带礼物还是有作用的嘛,瞧,剧组的人现在都帮着他和丹丹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长泽以防丹丹被欺负,每天都会来剧组探班,还用各种美食‘贿赂’叶南风,让叶南风多罩着点丹丹。 许是因为现在很多人都罩着丹丹,所以那顾青青终于没有再作妖了。 如果不那么去苛求顾青青的演技,接下来的戏拍得也还算顺利。 不知不觉,这部戏也拍了一大半。 而这段时间,贺知州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地给我发消息,向我报告两个孩子的日常以及嘟嘟的治疗情况。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平静中,却又像是暗藏着某种风浪。 这天,我正在看丹丹拍戏,一阵清脆的喊声忽然从我身后传来,令我心底狠狠一颤。 “妈咪!” “妈咪!” 真的是两个宝贝的声音! 我急促地转过身,只见嘟嘟和乐乐正兴奋地朝我奔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们,眼眶一下子红了,又酸又涩,泛起泪意。 “妈咪......” 两个小家伙一下子就扑进我的怀里,在我的怀里蹭。 “妈咪,嘟嘟想死你了。” “还有我,妈咪,乐乐想你都快想疯了。” 两个小家伙藏着我的怀里,争先恐后地说。 我抚着他们的脑袋,哽咽道:“妈咪也好想你们,每天都在想你们。” “嘻嘻,妈咪,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嘟嘟说着,连忙把她的小背包拿下来,在里面扒拉。 乐乐也把背包拿下来扒拉,说:“我也给妈咪带了礼物,还有干妈和干爹的。” 我看着他们,心里明明开心激动得要死,可偏偏眼泪模糊了视线。 嘟嘟献宝似的,将礼物捧到我面前,兴冲冲地说:“这是嘟嘟自己挑的,妈咪,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妈咪,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连忙擦掉眼泪,冲她笑道:“没,妈咪只是太高兴了。” 嘟嘟很是不解:“太高兴了不是应该笑吗?为什么会哭啊?” 乐乐也一脸疑惑:“是啊妈咪,高兴怎么会哭呢?” 我笑着摸摸他们的头:“你们还小,等你们长大了,就会知道有个词语叫做‘喜极而泣’。” 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献宝似的,纷纷将礼物凑到我面前。 我笑着一一接过,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宝贝地将这些礼物收起来。 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嘟嘟的病。 贺知州在信息里说,嘟嘟现在只是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治疗。 这阶段的治疗对嘟嘟的病情没有太大的突破,但可以暂时稳住她的病情,两三年内应该不会发病。 最重要的是,这次治疗主要是为后面他们的研究提供了一个依据。 那边的医疗团队承诺贺知州,三年内会为嘟嘟研究出一套针对性的治疗方案。 我拉着嘟嘟仔细地看了一圈,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问她在那边治病的时候,会不会很痛。 第1047章 第1047章 嘟嘟摇摇头,软糯糯地跟我说:“嘟嘟没有不舒服,而且看医生的时候也不害怕,他们会跟嘟嘟玩游戏,会哄嘟嘟开心。 还有爹地,爹地每天都会带嘟嘟和哥哥去玩。 只是有几天爹地不见了,然后干爹跑来了,说爹地有事情要办,暂时要离开几天。” “对,然后那几天,是干爹带着我们玩。”乐乐说。 我笑着抱了抱他们,心中暗想,贺知州消失的那几天,应该就是他受伤的那几天。 所幸的是这两个孩子没事。 霍凌不可能没有查到贺知州还带了两个孩子。 看来那霍凌的确如传闻所说,不会对小朋友动手。 收了他们的礼物后,嘟嘟又从背包里扒拉了一个礼物盒给我:“妈咪,这个是爹地给你挑的。” “嗯嗯。”乐乐补充道,“爹地挑了好久,而且爹地只给妈咪一个人带了礼物呢。” 提到贺知州,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有些疼。 刚好进口那里又有人进来。 我下意识地抬眸看去,瞬间对上一双黑沉忧郁的眸子。 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那男人先移开了视线。 他可能伤还没有完全好,脸色看起来有些许苍白。 他用手抵着唇咳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病态的虚弱。 “呀呀呀......小安然......” 与他通行的还有陆长泽。 陆长泽提着一大包礼物奔过来,冲我嘻嘻地笑道,“知州和娃们都回来了,激不激动,惊不惊喜?” 他说着,又朝我通红的眼眶看了一眼,嘿嘿地笑,“我特意没有提前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嘿嘿,看你都哭了,一定激动坏了吧。” 我冲他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嗯,听我说谢谢你。” “嗐,客气了客气了,我是最喜欢给人制造惊喜了,下次你想要惊喜,跟我说哈。” 他说着,就豪放地分发礼物去了。 他一走开,他身后的贺知州就缓缓地朝我走来。 男人清瘦了一些,身上少了一丝威严和冷戾,多了一抹病态的羸弱。 尤其是他的眸光。 以前他看我,眸光是黑沉且压抑的,压迫感十足。 而且动不动就有发怒的征兆。 可他现在看我,眸光是平静的,且隐隐藏着一抹忧伤。 他在我面前站定,嗓音低哑地开口:“好久不见。” 我垂眸,研究着嘟嘟和乐乐送给我的礼物,淡淡道:“也没多久,一个多月而已。” 贺知州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没说话。 嘟嘟忽然将那个礼物盒塞到我的手里,说:“妈咪,爹地的礼物,你还没拆开看呢。”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不急,妈咪回去再拆开。” 嘟嘟努努小嘴:“现在拆开嘛,当着爹地的面拆开,爹地肯定会很开心。” 我笑道:“这里人太多了,妈咪要回去悄悄地拆开看。” 嘟嘟皱着小眉头,说:“好......吧。” 给我送完礼物,两个小家伙又跑到陆长泽和丹丹那边去,刚好丹丹这会正在休息。 他们一走,我跟贺知州之间的气氛一瞬间就微妙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跟他现在算什么。 算有结婚证有孩子的陌生人? 我将礼物还给他,冲他淡淡道:“贺爷既然说要跟我分开,从此你我形同陌路,那贺爷又何必给我精心挑选礼物。 你这样,可是会让我误会的。” 第1048章 第1048章 贺知州抿紧薄唇。 他看了我半晌才开口,嗓音听起来竟有几分涩然。 他说:“就当是,普通朋友之间的送礼吧。” “普通朋友?”我呵笑了一声,讽刺道,“我不认为,我能跟与我有感情纠葛的男人成为普通朋友。 再者,贺爷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间,还有一层夫妻关系的存在。 所以,贺爷若是想与我做普通朋友,那便先将那层关系解除吧。” 贺知州的身形微微地颤了颤。 他的眸色忽然变得很暗很暗,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冲我低声问:“你想解除么?” 我蹙了蹙眉,心里顿时涌起一抹说不出的烦躁。 要与我划清界限的人是他,说要与我做普通朋友的人也是他。 是他不想要我与他的这层夫妻关系。 所以,他又何必这样反问我?何必将问题又抛给我? 这样就好像搞得,是我抛弃了他,是我辜负了他的深情一样。 可明明,退缩的人是他,不是么? 越想心中的怨气越发浓郁。 我暗暗篡紧身侧的手,冲他淡声讽刺:“解除啊,我当然想解除,这样才能如贺爷的愿,与贺爷成为普通朋友,不是么?”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我,那眼眸透着一抹说不出的伤感。 我烦闷地别开视线,心里又气又委屈。 一切都如他所愿,他又何必做出这么一副伤心的模样给我看?! 是诚心想让我难受么? 视线落在面前的礼物盒上,我再次将礼物还给他:“既然我跟贺爷还没有成为普通朋友,那这朋友间的礼物,我便不能收。” 男人一双黑眸,如枯井一般,黑洞洞,没有半点光彩。 让人看着,莫名想到了‘绝望’两个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淡声道:“其实贺爷大可不必如此,毕竟,这一切都如贺爷的愿,不是么? 至于这礼物,还请贺爷收回去吧,我不会接受。” 贺知州浑身僵硬地盯着我看了良久,这才缓缓抬起手,去接我递过去的礼物盒。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礼物盒,他忽然猛地咳嗽起来。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站起身。 他忽然冲我低喊了一声‘不要过来’,然后背过身去,用手抵着唇不停地咳嗽。 因为咳嗽,那宽阔的肩膀抖得厉害。 我怔怔地看着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模样。 犹记得当初,他为了救我,生生挨了几刀,去了大半条命,都没有现在这般脆弱。 我缓缓伸手,想去碰他的后背。 却不想他头也不回地冲我说:“明天是周末,民政局的人不上班,礼拜一......礼拜一我们再去,把那层婚姻关系解除了吧。” 心头骤然一抽,泛起一抹密密麻麻的酸楚和疼痛。 还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怨愤。 我咬唇道:“......好。” 贺知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佝偻着背,缓缓地往外面走。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眼泪模糊。 我甚至在想,但凡他回头看我一眼,真的,只要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就不管不顾地去抱住他,不管不顾地缠着他,烦着他。 可是没有,直到他走出了片场,他都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我狠狠地咬牙,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浑身都在颤抖。 第1049章 第1049章 我不会再理会他了,真的半点都不想理会他了。 我怀疑,我再这样搭理他,总有一天会被他气死。 陆长泽忽然跑过来,他朝四周看了一眼,冲我疑惑地问:“知州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走了。”我淡淡开口。 “啊?走了?”陆长泽惊讶道,“不是吧,他一下飞机就说先要到这边来,他那么想你,怎么会突然一个人先走了,小安然,是不是你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是!是我说了难听的话,是我把他气走的!” 我猛地看向他,嘲讽地哼笑道,“他开口就说要与我做普通朋友,所以我就提醒他,做普通朋友的前提是,先解除那层夫妻关系。 然后他就问我,我想解除么? 呵,为了如他的愿,我就说,我想啊,然后就他跟我说,周一去民政局办手续,说完他就走了。 所以,这又变成了我的错? 他要跟我做普通朋友,他让我周一去办离婚,他不声不响地离开,这就又变成了是我把他气走的? 反正我知道,什么都是我的错,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我就错在,我不该认识他,不该喜欢他,更加不该爱上他......” “不是,小安然,你冷静冷静。” 见我说得泪流满面,陆长泽瞬间急了,连忙道,“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奇怪,他怎么忽然不声不响就走了?” “谁知道他!” 我抬手一点一点地擦去脸上的泪。 想起那男人刚才离开时的脆弱模样,心头还是不自觉地收紧。 我冲陆长泽淡声道:“他走的时候,咳得很厉害,是伤还没好吧?” 陆长泽脸色沉了沉,皱眉道:“那霍凌为了报当年云城的仇,用阴损的计谋将知州抓了起来。 你应该也知道,那霍凌的为人,睚眦必报,手段毒辣。 知州落在他的手上可想而知。 总之,我带人救出他的时候,他伤得很重,大半条命都快没了,而且有些还是内伤。 咳嗽就是内伤引起的。” 听着陆长泽的话,我心中的悲愤和怨恨不自觉地转化成了担忧。 陆长泽看了我一眼,道:“好了,你也别太担心他,医生说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伤还是要好好养养。 而且,小安然,你以后也别再说难听的话气他了。 你也知道他这个人,阴郁又偏执,还拧巴得要死,有时候你说的气话,他是会当真的。 一旦他把你那些绝情的话当真了,他就会一直内耗,走不出来了。” 我抿紧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长泽又叹了口气:“你也别觉得他烦,他就是这样的性格,缺爱又害怕失去。” “害怕失去,他还要抛弃我?” “可能他觉得,不拥有就不存在失去吧? 毕竟他对你们的感情没什么信心,可能,他在跟你幸福的时候,内心也是惶惶不安的,害怕某一天,你会离开他。 总之,他这个人是复杂的,大多时候我也看不懂。” “要我说,他就是性格有缺陷。”我闷声道,“他这样的人,谁跟他在一起都会累死,也只有我不嫌弃他,结果倒好,他竟然还要跟我划清界限!” 陆长泽好笑道:“对对对,我们小安然最好了,知州那家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等他痛苦一阵子,他就知道错了,到时候他还不得巴巴地跑回来哭求你别离开他。” 陆长泽边说还边笑着看我,明显是故意在附和我的话。 我别开脸,没搭腔。 陆长泽嘿嘿地笑了两声,冲我问:“现在还要跟知州离婚吗?” “离啊,当然要离,这不,他都说好了,礼拜一民政局门口见,我自然不能爽约。” 第1050章 第1050章 陆长泽俊脸一黑:“敢情我说了半天白说了啊。” 我冲他面无表情地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追出去看看那个男人,可别晕倒在路边,丢了他贺爷的威严。” “啧,担心知州就直说,真是一个赛一个嘴硬。” 陆长泽吐槽着,便匆忙往外走,可能是真的担心贺知州会晕倒在路边。 我微微吐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虽然有时候这个陆长泽说话也挺气人的,而且什么错都喜欢往我身上推,从来都不说他兄弟什么。 但是吧,跟他吐槽一下贺知州,心情真的好了不少。 刚刚我真的快要郁结死了,这会是真的好多了。 我垂眸看着桌上的礼物盒,心里闪过一抹复杂。 半晌,我将礼物盒拆开,里面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 我扯了扯唇。 还普通朋友呢? 有谁会给自己的普通朋友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么?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男人。 送个礼还能送得如此让人生气。 心里正愤愤想着,一阵哭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我心中一紧,那是嘟嘟的哭声。 连忙起身看去。 只见丹丹正将嘟嘟从地上抱起来。 而旁边站着唐逸和顾青青。 不用想也知道嘟嘟是谁弄哭的。 怒火直冲胸腔,我快步冲过去,从丹丹的怀里接过嘟嘟,冲她问:“怎么回事?” 还不待丹丹开口,顾青青倒是先一脸无辜地说:“我不过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这个小女娃,她就哭了。 这般娇滴滴的,可是不行的哦。” “你撒谎,你是故意绊倒我妹妹的,我都看到了。”乐乐顿时指着顾青青,气呼呼地说。 顾青青呵笑道:“你看错了吧,她只是一个小娃娃,我有必要故意去绊倒她么? 再说了,你跟她可都是我未来的外甥,舅妈疼你们都来不及呢,怎么还会去绊倒你们? 小孩子可要学好,不可以受大人的教唆而撒谎哦。” 我冷冷地朝她看去。 只见旁边的唐逸一直扯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然而顾青青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依旧用一副教导的模样,嚣张地盯着乐乐。 乐乐气得一张小脸都阴了。 嘟嘟把手掌心伸给我看,哽咽地说:“妈咪,嘟嘟的手手好痛......呜......好痛痛......” 我看了一眼,嘟嘟的手掌俨然都摔破皮了,手心都是血迹。 顾青青还一副教导人的模样,笑说:“哎呀,不就摔了一跤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有啊,安安,不是我说你,你这两个孩子真的是被你养得娇生惯养的。” “嘿,我看你是自己生不出孩子,嫉妒安安!” 丹丹气愤道,“谁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咱们贺爷的心头宝。 我告诉你,你现在故意让嘟嘟摔了一跤,手掌还摔出血了,回头就等着看贺爷怎么惩罚你吧!” 提到她不能生孩子的事,顾青青的脸色瞬间扭曲了几分。 不待她开口,唐逸倒是先发怒了,冲丹丹道:“你有必要拿别人的伤痛来刺激别人么? 就算青青不能生,那又怎样?我们到时候还不是可以去领养一个。” 第1051章 第1051章 “哟,就你们这种坏心眼,还是别去祸害别人小朋友了。 可别人家本来是一根好苗子,结果被你们这两个心术不正的人给养歪了!”丹丹讥讽地笑了一声。 唐逸气道:“你给我闭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伶牙利嘴了,真是让人讨厌!” 啪! 唐逸话音刚落下,一阵清脆的巴掌声猛地响起。 唐逸和丹丹两人皆是愣了一下。 下一秒,唐逸就扶着被打的顾青青,冲我低吼:“安安,你干什么?突然打她做什么?” “她故意害我女儿也就是你的亲外甥摔伤了,我难道不该打她吗?” 我冷冷地看着唐逸。 唐逸张了张嘴,似是想反驳,却又像是无从反驳一样。 见他没说话,顾青青委屈地扯着他的手臂:“你妹妹又打我了,你难道不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吗? 这么看来,你之前说爱我的那些话也都是假的。 我知道,你们才是一家人,那是你的亲外甥,他们才跟你更亲!” “不是,青青,你别这样,没必要跟孩子们计较。”唐逸心疼地搂着她,一脸无奈地说。 顾青青瞬间泪眼婆娑:“我是在跟孩子们计较吗? 我是在跟你妹妹计较,她三番两次地打我,可你呢,你又有哪一次是护着我的。” “青青,你别这样,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懒得看他们秀恩爱。 我把嘟嘟交给丹丹,然后一把扯过顾青青的手臂,紧接着脚往她面前一绊。 瞬间,那女人就狼狈地扑倒在地上。 当反应过来我做了什么时,唐逸直接气得跳了起来。 “安安,你干什么?” 他急忙去扶顾青青。 我一把推开他,故意抬脚踩在顾青青的手背上。 瞬间,那女人疼得龇牙咧嘴,委屈地看向唐逸。 唐逸急疯了,冲过来就要推开我。 我冲他冷冷道:“你敢动我一下,你以后就别在我两个孩子面前自称是他们舅舅。” “就是,哪有舅舅纵容自己的女人欺负自己的外甥的。”丹丹鄙夷地接了一句。 唐逸神色复杂地抿唇,终是站在那不动了。 顾青青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哀怨道:“我就知道,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始终是一个外人。 唐逸,以后别再说什么你爱我这样的话了。 我不信,我不会再信了......” 唐逸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冲我急道:“够了安安,你这样公然把她踩在脚下,也不怕被人拍下来传出去,而坏了你的名声。” 我冷呵了一声,看向在场所有人。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谁敢拍下来传出去!” “就是!”丹丹哼笑道,“现在谁不知道我跟安安分别是陆长泽跟贺爷的宝啊,这两个小家伙更是贺爷的心头肉。 谁敢拍下视频败坏安安的名声啊,除非,这人是想不开,自寻死路!” “不敢不敢,我们没看到,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丹丹那话一出,瞬间,片场所有人都摇着头,表示并没有看到我欺负那顾青青。 顾青青气疯了,冲我冷冷道:“就算没人敢拍视频,那又怎样?我照样可以截取这片场的监控。” “监控那天坏了,还没修。” 顾青青话音一落,一直认真看剧本的叶南风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第1052章 第1052章 我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敢情这叶导平时都有关注身旁的情形啊。 我还以为他一进入某个状态后,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呢。 见一向不惹纷争的叶导也站到了我这边,顾青青更是气得脸都绿了。 一瞬间,她的可怜像是装不下去了。 她开始疯狂挣扎起来,一双眸子阴狠地瞪着我。 而她越是用力挣扎,我越是用脚狠狠地踩她的手背。 她疼得脸都皱了起来,回头瞪着唐逸,像是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唐逸的身上。 “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她踩在脚底下而无动于衷? 唐逸,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要你有何用? 以后你也别说什么你爱我了,真的虚假得要命。” 唐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顾青青,眼里透着明显的心疼,还有难堪和着急。 他又看向我,近乎哀求地说:“真的够了安安,放了她吧,算哥哥求你。” 我冷冷地扯唇,俯下身子,重力越发集中在脚上。 顾青青更是疼得脸色煞白,阴狠地瞪着我。 我冲唐逸轻笑道:“急什么啊?她害得嘟嘟摔伤了手,我自然得还给她。 不然,等贺知州报复起她来,那可不仅仅只是踩手这么简单了。 哥哥啊,换个角度想,你还得感谢我呢。 指不定贺知州看我已经惩罚过她了,就不再惩罚她了呢。” “你胡说!”顾青青怨毒地瞪着我,“知州哥哥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惩罚我,知州哥哥一向最疼我。” 听了她这话,我忍不住笑了。 这女人是哪来的自信,竟然认为贺知州最疼她。 若是最开始,我可能还会信她这话。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不光是我,丹丹也被她那话给逗笑了。 “这有的人啊,真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认不清现实。” 丹丹冲顾青青讥笑道,“你说贺爷最疼你,那请问,你把我们这两个宝贝放什么地方了? 你觉得,在贺爷的心里,你还能比得上他的亲生孩子。 真是要笑死我了。” “你闭嘴!”顾青青骤然冲她嘶吼了一声。 她忽然像是魔怔了一般,脸色隐隐狰狞起来,“知州哥哥他是在意我的,无论我做了什么,他都不会生我的气。 瞧,哪怕我装病装了那么多年,骗了他那么多年,他都没有凶过我,也没有怪过我。 所以,在知州哥哥的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他总会无条件地纵容我。” 丹丹嗤笑:“人家那是不在意,懒得凶你罢了,你竟然还觉得他那是在宠你,纵容你。 真是笑死了,见过自作多情的,没见过像你这样自作多情的!” “你住口!”顾青青嘶吼,脸色已经彻底变得狰狞。 我看向唐逸,冲他轻笑:“你应该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更喜欢的是谁了吧?” 唐逸的脸色复杂到极致。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顾青青,眼里都是悲哀。 顾青青忽然扭了下脖子,像神经质一般,忽然扭头,冲唐逸哭道:“好痛,阿逸,救我......救我,我爱你,阿逸......” 我蹙眉盯着地上的女人。 我怎么感觉这个女人的精神像是出了问题。 唐逸一看她这模样,就心疼坏了,走过来,拽着我的手臂,眼眶通红地冲我哀求:“安安,哥哥求你,放了她,放了她好不好?” “阿逸......” 顾青青冲他哭得楚楚可怜,那我见犹怜的模样,真的跟她刚才那副扭曲阴毒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极端的转变把丹丹都惊到了。 丹丹凑到我身旁,冲我悄声说:“这女人是不是得精神病了?” 我蹙眉盯着那顾青青,也感觉那女人的精神不太正常了。 第1053章 第1053章 那女人一声一声地喊着‘阿逸’, 那声音凄楚可怜,柔弱无辜。 怕是任何男人听了,都会忍不住去心疼她。 丹丹毛了毛手臂:“咝,叫得跟女鬼似的,真吓人。” 而唐逸已经彻底受不了了,他一把推开我。 我摇晃着,差点跌倒,幸好丹丹及时扶住了我。 丹丹正欲朝唐逸骂,我扯了扯她的手臂,示意她算了。 反正我对这位兄长也没什么期盼,免得丹丹骂了他,他又回骂过来,徒增不快。 只见唐逸急忙扶起顾青青,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手,脸上满是心疼。 不过我这一脚确实踩得蛮狠,那女人的手背都破了皮。 唐逸红着眼眶,哀怨地看向我。 我冷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她若不伤害我的孩子,你觉得我会伤害她吗?” “她也是无心之过,你又何必......” 我冷嗤:“那我也是无心的,你信么?” 唐逸抿唇,瞬间说不出话来。 我嗤笑道:“你就护着她吧,无所谓。 不过,你最好还是看着她点,如果她下次再敢打我孩子的注意,我不介意剁了她这双手。 我说到做到!” 唐逸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而我已经懒得听他废话了。 我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了,拉着丹丹,带着两个孩子往探班区那边走。 丹丹抱着嘟嘟,心疼地呼着嘟嘟的手掌,气得不行:“贱人!恶毒!坏心眼!连孩子都不放过。” 背后忽然一阵阵阴凉感传来。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顾青青正眸光阴毒地盯着嘟嘟和乐乐。 我心底沉了沉,下意识握紧了乐乐的手,心里泛起一抹不安。 不行,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着想,回头还是让两个孩子跟在贺知州身旁更为妥当。 不仅如此,还得给两个孩子配上保镖才行。 想到这些我就心烦。 那顾青青就跟一个不定时炸弹一般,只要她一天不除去,我两个孩子的安全就不可能有保障。 傍晚,我把两个孩子带回了我的住处。 给嘟嘟处理手上的伤时,乐乐还不解地问我:“妈咪,我们怎么不回爹地那里去。” 我想了想,只能找借口说:“妈咪最近有些忙,住在这里会方便点。 等过完周末,妈咪把你们送到爹地那边去住,好不好?” 两个孩子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末了,嘟嘟又补充了一句:“那妈咪忙完了,要记得回来跟我们和爹地一起住。” 看着娃们期盼的眼神,我只能先点头应着。 反正我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 如果礼拜一贺知州喊我去民政局,那么我就去。 等离婚证办下来,那我跟他,就真的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但是如果......如果他没有喊我去民政局,那我就跟孩子们一起住到他那边去。 虽然心里还怨着他。 但我还是想给彼此一个机会。 毕竟如陆长泽所说,我跟他这一路走来,是真的不容易。 眼看马上就能幸福地在一起了,就这么散了,是真的很伤人很伤人。 周末,我带着嘟嘟和乐乐在附近游乐场玩了两天。 而这两天,贺知州那边了无音讯,他甚至都没有发个信息来问一下孩子们的情况。 想到他身上有伤,这点我也忍了。 只要他周一不联系我就行,他周一要是真的喊我去民政局,那我就再也不理他了,再也不给他任何机会了。 眨眼就到了礼拜一。 第1054章 第1054章 清早,我先把孩子们送去了学校,然后回到住处等贺知州的消息。 他那天只说礼拜一民政局门口见,也没说几点。 这一上午都过去了,他也没个信,估计自己都忘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看来,那男人也舍不得跟我离婚。 心情一好,食欲都跟着好了。 我去厨房扒拉了一些食材出来,准备给自己做点好吃的。 刚做好,放在客厅的手机就响了。 我蹙了蹙眉,不会是贺知州打来喊我去民政局吧? 拿起沙发上的手机一看,还真是贺知州打来的。 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我用力地按了接听键,憋着胸腔里的一口气,没说话。 那边也一阵沉默,沉默得我想摔手机。 最后还是我憋不住地问:“有话快说,没话挂了!” 真是郁闷,谁想听他那沉着压抑的呼吸声,难受死了。 顿了两秒,贺知州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地问我:“下午有空么?” 突然这么问我做什么? 喊我去离婚?还是约我去吃饭啊? 心里顿时涌起一抹烦躁。 我不耐烦地道:“你有事就直接说事,别问什么有空没空!” 贺知州又是一阵沉默。 讲真,好讨厌跟他通电话。 整一个难受。 胸腔的气不断地往上蹿。 我再次不耐烦地道:“有话你就快说!我没空在这听你沉默!” “......若是有空,那,下午三点,我们,民政局门口见吧。” 呵! 我扯了扯唇,还真是喊我去离婚的。 鼻腔骤然一酸,眼眶迅速泛起一抹湿.热泪意。 那边又沉默了,似是在等我回答。 我笑了笑,说:“好啊。” 贺知州默了两秒,说:“......好,那我们,民政局门口见。” 听完他这句,我直接挂了电话。 压在胸腔的怒气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上来。 我将手机砸在沙发上,气得狠狠地骂了那个男人几句。 只是骂着骂着,我又蹲下身,捂着脸,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竟然真的想要跟我离婚。 其实,只要他不提起离婚这个事,那么我也不会提。 那日所说的,解除婚姻关系,我们彼此也都可以不去当真,不去作数。 然而,他最终还是提了。 心情瞬间变得很烦躁。 桌上放的食物已经冷了。 我连碗,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贺知州说下午三点在民政局门口见。 为避免让他看出我哭过,我特意洗了把脸,并将眼睛敷了下,这才驱车前往民政局。 我到的时候,才两点五十。 一下车,我就看见他的车也停在路边。 呵! 他来得居然比我还早,这婚,他离得可真是积极啊。 见他半天没下车,我忍不住走了过去。 刚走过去,我就透过车窗,看见他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样? 我等了两分钟,见他还是没动,便忍不住敲了敲车窗。 男人这才动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朝我这边看来。 他的脸色微微有几分苍白,眸光黯然无色。 第1055章 第1055章 见我站在车外,他抿紧唇,脸上似是闪过一抹痛苦。 可等我仔细地去看他的脸色时,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淡然。 讲真,我现在特别讨厌他这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他的平静,会衬托得我像个爱而不得的疯子。 想到这,我别开脸,不去看他。 只听一阵车门开合的声音,我淡淡道:“走吧。” 说着,我就自顾自地往民政局里走。 然而才刚走了两步,肩上忽然多了一件风衣。 我脚步顿住,蹙眉看他。 男人深深地看着我,声音平静低哑:“都深秋了,你还穿这么少。” 现在,他对我的任何关心,都透着莫大的讽刺。 毕竟,要抛弃我,要跟我离婚的人也是他。 所以,他对我的种种关心,又算什么? 我将风衣拿下来,还给他:“多谢贺爷的好意,只是我不冷。 贺爷如今重伤虚弱,还是自己穿上吧。 省得待会病倒了,还得麻烦我送贺爷去医院。” 如陆长泽所说,我现在说话是有些伤人。 可他贺知州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快把我逼成了疯子。 我没有看他,只是转身继续往民政局里走。 只是我都走到门口了,也没见他跟上来。 我蹙了蹙眉,回头看去。 只见那男人抱着他那件风衣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他这样,我心里顿时涌起一抹烦躁。 待会孩子们就要放学了。 我现在得防着顾青青的迫害,所以孩子们放学的时候,得我或者他亲自去接。 他这样磨磨蹭蹭,这事什么时候才能办完? 我微微吸了口气,冲他不耐烦地喊道:“不是贺爷约我过来离婚的么?那贺爷干站在那又是几个意思? 贺爷既为一方总裁,又是这江城的风云人物,做事未免太磨蹭了些。 若贺爷还是个男人的话,那就请贺爷麻利点,别这么婆婆妈妈!” 那男人忽然沉沉地看着我。 那眼神,幽黑如墨,如一口令人心慌的枯井,死寂沉沉。 我现在真的,多看他一眼,都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没有再理会他,直接转身进了民政局。 离婚和结婚的窗口分开列在两旁。 中间是询问台和填表台。 我抬眸瞅了一眼,然后朝着离婚那边的窗口走去。 刚坐下,工作人员便冲我道:“一个人不能来办离婚。”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男人果然还没进来。 压下心里的气,我冲工作人员道:“他就在外面,应该马上就进来了。” 工作人员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了我两张表,让我填。 我拿起旁边的笔,把一些基本信息给填了。 还有些地方,我不太清楚怎么填,正想问问那工作人员。 结果那工作人员先冲我开口:“你老公怎么还没进来?这都快十分钟了,瘸子也都走进来了。 我倒是觉得他不太想跟你离婚,故意磨蹭。 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冷静冷静,好好考虑清楚,毕竟这结婚离婚都是人生大事,可别一时冲动做了错误的决定,到时候后悔。” 不太想跟我离婚? 呵,怎么可能啊? 他要是不想离婚,又何必打电话把我喊来。 我冲工作人员道:“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是他要离婚的,也是他约我过来的。” 工作人员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半晌,她说:“那就再等等吧。” 又等了五分钟,那男人还是没出现。 我被气得心烦意乱。 打电话让我来离婚的人是他,现在他又给我整这死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掏出手机,愤愤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第1056章 第1056章 电话响了十几秒,那男人才接。 接了他又不说话。 也不知怎么的,我现在看着他就来气,听他沉默,我更来气。 我压着心中的怒气,一字一句道:“不是你喊我来离婚的么?你人呢?!” 男人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很低很低:“进来了。” 我蹙眉朝门口看去,果然看见他已经在门口了。 我气呼呼地挂了电话,扭过头不再看他。 男人慢吞吞地走过来,在我身旁坐下。 工作人员看看我,又看看他,冲我俩问:“请问,你们夫妻双方是真的确定好了要离婚吗?” 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工作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问了一遍,结果那男人还是沉默。 我想着,可能他真的如这工作人员所说,不太想离婚。 怕工作人员等得不耐烦,我正准备说一句‘等我们先商量一下’。 哪知我刚开口,话都还没说出来,那男人忽然幽幽地说了一个‘嗯’。 我顿时气得噎了一下,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我愤愤地将另外一张表扔他面前,没什么语气地道:“先把这个填了。” 男人忽然深深地看着我,眼眶隐隐泛着一抹红。 他薄唇微抿,像是想跟我说什么。 可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一旁的笔,垂首填表去了。 一股无言的怒气在心底乱窜,我抿紧唇,不再理他,继续填我的表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男人还没填完。 我先把表交给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又冲我道:“请出示一下户口本,身份证和结婚照。” 听到‘结婚证’三个字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是啊,我结婚证呢?! 记忆里好像没这个东西啊。 我皱眉仔细想了好一会,这才想起,当初我因为心里怨气太大,不愿意跟他去领证。 最后还是在媒体的压迫下,才跟他匆匆去民政局办手续。 隐约记得,我当时填完表,交完资料,然后还跟他拍了个照,我就走了。 我都没等那结婚证出来。 所以,至今我都没看过我跟他那结婚证长什么样。 工作人员这会要是不提起,我都忘了还有结婚证的存在。 我看向身旁的男人:“我们结婚证呢?” 贺知州笔尖一顿,他没有抬头,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我:...... 工作人员:...... 我急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当时我们是一起来领证的,虽然我先走了,但证件你肯定拿了。 你再想想,那证件你是放哪了?” 贺知州抿着唇,又不说话了。 我气得别开脸,也不想说了。 工作人员满脸无语:“离婚是要出示户口本,身份证和结婚证的,三者缺一不可,二位证件若是没有备齐,那就先回去把证件备齐再来吧。” “好。”贺知州低声应了一句,放下笔,将那张填了一半的单子叠了起来,说,“那我们备齐证件再来。” “是的,不过看你们这磨磨蹭蹭的模样,也不像是来离婚的。 所以还是建议你们一定要考虑清楚,是否真的要离婚。” 我没说话,只是看向了贺知州。 贺知州点头应道:“好的,我们会考虑清楚的。”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面走,走得可麻利了。 我起身也准备离开,那工作人员忽然又喊住我:“你看你老公,进来的时候慢吞吞,这出去的时候,走路带风的,不用说,他绝对不想离婚。 所以姑娘,离婚这事还是慎重考虑考虑,别冲动。”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贺知州的背影,心里尽是复杂和疑惑。 他到底想不想离婚啊? 如果不想离,那他又为什么要把我喊来? 我走出民政局的时候,贺知州正站在门口,像是在等我。 第1057章 第1057章 他冲我平静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开了车。”我指了指我停在路边的车。 贺知州抿唇,又沉默了。 他的沉默我也见怪不怪了。 我正准备跟他说一下孩子们的事,不想他忽然开口,低声说:“婚没有离成,你很失望吧?” 咝! 瞬间,我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又窜了上来。 我看着他,没什么语气地问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贺知州没有看我,他只是半垂着眼睫,一副很可怜的模样。 “婚没离成,你也就不能跟顾易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对么?” 对个屁! 我想爆粗口,但还是忍了下来。 我冲他凉凉地笑:“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男人始终低垂着眸,淡声说:“你放心,那结婚证,我回去后会好好找找。” “不用找了。” 贺知州身形一颤,看向我,暗沉的眼眸里隐隐透着几分光亮,像是在期待什么。 我实在是猜不透这男人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 要离婚的人是他,胡乱猜测我跟顾易在一起的人也是他。 对我冷冷淡淡的人还是他,所以他又在期盼我说什么呢? 我真的彻底摸不准他的性子了。 有时候,我感觉我说什么都不对。 迎着他那复杂的目光,我淡声道:“我刚才询问过工作人员,她说结婚证丢失了也可以离婚,去办理一张结婚证明就行。 所以,你也不用回去翻箱倒柜地去找那结婚证。” “......呵。” 他静默了良久,忽然怪异地笑了一声。 我郁闷地瞪他:“你笑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垂下眸去,周身也慢慢漫起一抹阴沉,让人觉得压抑。 就这样,他像尊雕像一样,站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低垂的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了约莫五分钟,他还是没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到接孩子的点了。 于是我冲他问:“你接下来忙不忙?” “什么事?”他冲我低声问。 我淡声道:“如果不忙的话,你就去学校把孩子们接到你那边去住,我已经提前跟他们讲好了。” 本来我觉得我这也是一个很平常很普通的嘱咐。 毕竟孩子们去爸爸那边住也很正常。 哪知我刚说完,男人的脸色却忽然白了白。 他缓缓抬眸看我,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眶里透着几抹不可置信和悲凉。 我蹙了一下眉。 搞什么? 难不成我又说错了什么话?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冲他问:“你又怎么了?” 他沉沉地盯着我,正想开口,忽然又咳了起来。 像是‘气急攻心’一般,他捂着唇,咳得有些剧烈。 想到陆长泽说他有内伤。 我心头一紧,刚要扶他。 他却忽然后退两步,拉开与我的距离。 于是我伸出的手堪堪停在了半空中。 我扯了扯唇,心里泛起一抹酸涩。 看吧,他现在居然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男人缓了好一会才渐渐平静下来,但那脸色看起来却是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而且唇角也微微溢出了点点血丝。 他看着我,苍白地笑道:“为了能跟顾易心无旁骛地在一起,你......竟然连孩子们都不要了。” 第1058章 第1058章 啊这...... 不是,这男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他怎么会这样想? 嘟嘟跟乐乐是我拼死生下来的,他怎么会认为我不要孩子们? 我就算抛弃这世间的任何东西,我也不可能抛弃我那两个孩子啊。 还不待我开口。 他又说,语气还微微有几分激动和气愤:“你不要他们,我要他们。 他们是老天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我就算舍弃我拥有的一切财富地位,我也不会舍弃他们。 你放心,我这就去把他们接回去,从此他们不用你来操心。” 他说罢就准备走。 我一把拽住他,无语道:“你能不能别这样胡思乱想,也能不能等我先把话说完?” 男人看着我,眼眶彻底泛红了。 他说:“两个孩子那么爱你,在国外的时候,嘴里都不会离开‘妈咪’两个字。 可你......可你竟然不要他们了? 你可以跟顾易在一起,我也放手了,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抛弃他们? 是顾易介意他们是我跟你的孩子,所以不接受他们吗? 你为了顾易,竟然......” “好啦!” 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这男人真的越说越离谱了。 我沉声道:“我没有说要抛弃他们,也绝对不会抛弃他们。 我让你把他们接到你那边去住,是因为我担心顾青青会冲他们下手。 我也很爱他们,也很舍不得他们。 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我只能让他们跟着你,毕竟,你比我更有能力保护他们,不是么?” 贺知州直接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薄唇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我无语地看着他。 “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抛弃他们。 孩子到底不是你生下来的,你就体会不到一个做母亲的对孩子的爱。” 贺知州抿着唇,彻底沉默了。 看吧,这男人不是胡思乱想就是沉默。 我烦躁道:“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总之,你要不要去接孩子们,不去就算了,我也能尽量保护好他们。” “我去。” 男人这才开口,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低沉平静。 好似刚才激动地指责我‘抛夫弃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临走的时候,忽然又冲我说:“虽然今天没有成功办理离婚,但不妨碍你跟顾易在一起,你们......” “够了!”我气愤地打断他,“你就一定要认为我跟他在一起了,是么?” 贺知州沉默了两秒,垂眸低声说:“我都看到了,那天晚上,你们......相拥在一起。 还有我打电话给你,也是他接的。 其实,我已经在学着慢慢放下了,真的。” 我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什么时候跟顾易相拥在一起了? “你我之间,现在也就只是孩子们的羁绊,等他们长大了......” 我真的一句话也不想听他说了。 不等他说完,我转身就往我的车那边走。 我感觉,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跟这个男人正常交流了。 上了车,直到我发动车子离开,那男人都还一动不动地站在民政局门口。 担心他忘了接孩子。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这回他倒是接得快。 只是不待我开口,他便说:“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接孩子们。” “接到了跟我说一声。” 说罢我就挂了电话。 心里烦闷得厉害,一回到家,我就找了几瓶酒出来喝。 原本想着喝醉了好睡觉,奈何一连喝了几瓶,我都还没醉,心里反而越发烦躁。 我又开了一瓶酒,喝到一半时,实在忍不住,掏出手机,翻出他的照片,对着他的照片狂骂。 第1059章 第1059章 就在我骂得起劲时,忽然有电话打进来。 我迷迷瞪瞪地看过去,发现正是那男人打来的。 瞬间,心里的怨气和烦躁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 我一接听电话,就对着手机狂骂。 “贺知州,你就是一个自以为是,又反复无常的混蛋、神经病。 我什么时候跟顾易在一起了,我什么时候跟他相拥了?你就喜欢给我乱扣帽子。 想当初你都还当着我的面抱过那顾青青,你还总是护着那顾青青,我又说什么了? 你就是不信我,你就是喜欢给我乱安罪名,你就是喜欢PUA我,你就是喜欢冲我乱发脾气。 我讨厌你,我现在看到你就烦,我不想看到你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贺知州,你太讨厌了,讨厌死了......” 我也不管电话那端有没有人听,我冲着手机骂了好一会。 最后我骂累了,也骂困了。 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嘴里还不忘再骂两句。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手机那边的人说:“我打电话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孩子们我接回来了,也已经吃过晚饭了,他们很好,胃口也不错,你不用担心。” “......嗯。” 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直接躺到沙发上。 手机掉落在耳边,然后他的声音更清晰了。 “我也知道,你很讨厌我。 你放心,除了孩子们的事,我不会再打扰你。” “贺知州......我讨厌你......” 我嘟囔了一句,整个人彻底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我醒来时,脑袋跟炸裂一样痛,地上更是一地的酒瓶,乱糟糟。 我难受地捂着头,心想宿醉可真痛苦啊。 不行,以后就算心情再差也不能酗酒了,宁可去购物,去蹦迪。 酗酒太伤身了,还难受得要死。 我缓了一会,然后找到手机,打算看看时间。 结果一打开手机,就是我跟贺知州结束通话的界面。 奇怪? 昨晚我跟贺知州通电话了? 看通话时长,竟然有一个多小时。 咝! 昨晚我醉醺醺的,能跟他聊些什么,竟然还能聊一个多小时? 再说了,他现在对我冷冷淡淡的态度,这一个多小时的通话,他会对我说些什么? 我捶了捶脑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酒还是丹丹之前送过来的,说是陆长泽买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酒,后劲可真大,竟然直接把我给喝断片了。 我盯着那通话记录看了半晌,最后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干脆将手机扔在一旁,起身收拾屋子。 一连大半个月,贺知州都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 甚至一个短信也没有给我发过,一个电话也没有给我打过。 有时候我想孩子们了,就会打电话给他,准备问问孩子们的情况。 结果每次都是孩子们接的。 当然,孩子们有时也会用他的手机给我打视频过来。 但是我一次都没有看到过贺知州,也没有听到他说话。 搞得我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直接把手机给孩子们用了。 有时候我会问孩子们爹地在做什么,他们会告诉我,爹地在书房忙。 以至于我以为这大半个月,他都是去忙公事去了。 结果有一次,在片场,陆长泽却跟我说这段时间公司很清闲,基本没什么事。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原来贺知州是故意在躲我。 意识到那一点的时候,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难过,又有些自嘲。 而至于离婚的事,他没有再提起过。 他没提,我自然也不会去提。 只是我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些烦闷和难过,这些烦闷和难过到最后,甚至慢慢转化成了一抹怨恨。 我开始怨贺知州。 怨他不理我,怨他让我这么痛苦。 这天,片场收班很早,好像是陆长泽特意跟叶南风打过招呼。 我以为他是要去跟丹丹约会,正准备自己回去,他却忽然叫住我。 第1060章 第1060章 “小安然,你干嘛去呀?” 片场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收班。 丹丹也去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自从上次‘蛇咬人’的事件发生以后,丹丹跟顾青青的更衣室就分开了,且做成独立的,分别在片场的东西两头。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脸笑嘻嘻的陆长泽:“不去哪啊,回家啊。” “咦~~~,这才几点啊,回什么家啊,哥带你去玩。” 我一脸狐疑地盯着他。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陆长泽嘛? 丹丹这些天基本天天都在加班拍戏。 他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跟丹丹约会的机会,竟然还要带上我这个瓦数十足的电灯泡?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啊! 陆长泽缓缓地蹙起眉头,啧啧道:“小安然,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没有,我就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 陆长泽顿时垂头打量了下自己,说:“没哪奇怪啊,依旧那么帅。” 我:...... 见丹丹已经换好衣服,朝这边走来,我冲他笑道:“行了,赶紧跟丹丹约会去吧,我要回去了。” “哎,等等!” 陆长泽一个瞬移,又挡在我面前。 我无语地瞅着他:“你真的确定要带上我这个电灯泡?别怪我没提醒你哈,你要是带上我,今晚你跟丹丹可是什么也做不了哦。” 陆长泽俊脸一黑:“小安然,你是不是跟知州学坏了,脑袋里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有说要跟小丹丹做什么嘛? 哥今天特意让那木头导演早些收班,可全都是为了你哦。” “为了我?” 我满心疑惑地瞅着他,这陆长泽又想干什么? 这时丹丹已经走了过来。 她一把挽住我的手臂,说:“走吧安安,我们一起去玩。” “不是,你们还是单独去约会吧,难得今天收班早。”我挣开丹丹的手,将她往陆长泽那边推。 丹丹好笑道:“我才不要跟他去约会呢,我就要跟你一起去玩,你要是不去,那我宁愿回去睡觉。” 啊这...... 陆长泽一脸幽怨地盯着我,好像在说:看吧看吧,在小丹丹的心里,你就是比我重要,你不去玩,她也不去了。 其实出去玩也没什么。 我也好久没有出去玩了,确实闷得慌。 但我还不是害怕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 既然他们都不介意,一个劲地劝说我一起去玩,那我便也没推脱了,跟着他们上了车。 我和丹丹坐在后排,陆长泽一个人在前面开车。 我以为他们是要带我去蹦迪,毕竟丹丹也很喜欢蹦迪。 于是我冲陆长泽问:“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哪家酒吧?是直接去,还是先吃了晚饭再去?” 因为我看外面的街景,这条路好像也不是去往我跟丹丹常玩的那家酒吧啊。 哪知我才刚问完,前面的陆长泽就啧了一声,一副说教的口吻说:“我说小安然,你怎么老想着酒吧酒吧,那能是好地方嘛? 听哥的,没事别往那种地方跑,很容易被带坏的。” 我满心无语:“那不是好地方,那陆少您以前还经常往那种地方跑呢? 这不,这江城哪家酒吧没有陆少您的专用包房啊?” “就是!”丹丹跟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句。 陆长泽诧诧地笑:“我早就‘改过自新’了,你看我现在都很少往那种地方跑了。 所以你们以后也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哦,即便要去,也要把我喊上哈。” 丹丹撇撇嘴,没理他。 我倒是突然想起了我第一次看到陆长泽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陆长泽一副风流不羁的花花.公子模样。 第1061章 第1061章 衬衣总是不好好扣着,偏偏要松开几颗扣子,露出半个胸膛,给人的感觉就是邪肆、不正经。 而且我记得那时候,他的花边新闻还挺多。 跟那闷声不响的贺知州,简直是两个极端。 可没想到像他这样的花花.公子,竟然还真的有收心的一天。 的确,自从他跟丹丹在一起后,他确实没有什么花边新闻了。 而且看得出,他满心满眼都是丹丹,平日里除了上班,就是跑片场来给丹丹探班。 丹丹还悄悄地告诉我。 说这男人之前还不想收心,不想跟她结婚。 结果现在天天巴着她,求着她嫁给他,每天都变着花样跟她求婚。 丹丹还说,她才不要那么容易就答应陆长泽的求婚。 她要让陆长泽向她求满99次婚,她才答应,也算是考验考验那男人。 丹丹说那些的时候,眼里都是幸福。 看到他们如今这么好,我心里也是满是欣慰和高兴。 思绪正游离,陆长泽那苦口婆心的说教声又传来:“我说小安然啊,你就听哥的,以后别再去酒吧了。 想当初,你经常不顾知州的感受,跑酒吧去玩,有时候还彻夜不归,他可伤心了。 我记得有一次,你非要去酒吧玩,他拦不住你,心里很难过,就跑来跟我喝酒。 结果天突然下雨了,他急得不行,说要去给你送伞。 我当时还骂他傻货,你一个堂堂大小姐,还缺那把伞嘛。 结果他非要去,我心里不忿,悄悄跟着他,然后就看见他拿着伞在外面等你,淋得满身湿透。 最让我生气的是,你出来竟然还骂他了。 你是说你啊,哎!” 我不否认,我以前对贺知州的确差劲到了极点。 可他现在扯起过去的那些事又有什么用? 如今我跟贺知州之间存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只是结婚那三年,我对他的种种羞辱和欺负了。 还有这几年的纠扯和误会。 那些酸甜苦辣的情感盘旋在我们的心里,早就改变了我们彼此的心境。 最初,他执着地想要跟我在一起,哪怕用尽一切手段强求也在所不惜。 而现如今,竟然是他先放弃了我。 所以,我跟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心境,是他心境的改变。 陆长泽一路上说了不少。 丹丹看了看我,见我脸色低落,便冲他喊道:“行了,你别说了,说那么多,渴不渴啊你。” “我不渴啊。”陆长泽回了一句,末了傻笑道,“还是我的小丹丹心疼我,还担心我渴不渴。” 我捂着嘴闷笑。 丹丹无语地摇摇头。 车子也不知道在往哪开,越开越偏僻了。 一路上,我冲陆长泽问了好几次,问他是要带我们去哪? 陆长泽却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告诉我。 丹丹倒是出奇的沉默。 这要是换做平常,丹丹早就逼问出陆长泽要去哪了。 所以,丹丹这么安静,便证明她知道陆长泽这一趟是要带我去哪。 于是我问丹丹,哪知这女人突然跟陆长泽一个鼻孔出气了,也不告诉我。 天气快入冬了,天黑得极快。 车子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天早就彻底黑了下来。 关键陆长泽好像还在往郊外开。 这要不是我坚信他们一个不会背叛贺知州,一个不会背叛我,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要绑架我了。 见这两人都神神秘秘的,我也懒得问了。 反正他们不会害我就是了。 车子继续行驶了约莫十分钟,终于停了下来。 第1062章 第1062章 我蹙眉盯着眼前坐落在夜色中的别墅,扭头看向丹丹。 丹丹连忙摇头:“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 说着,她还指了指陆长泽,冲我道,“反正就他跟我说,如果想要你跟贺知州和好,那我就得帮他把你拐到这里来。” 我暗暗握紧了双手,心里不自觉地腾起了一抹复杂。 其实我早就该猜到,他们今天这么反常,连二人世界都不着急去过了,八成又是在操心我跟贺知州的事。 只是,他们单方面地在我这边下功夫又有什么用? 这大半个月,贺知州一直躲着我。 甚至连我的电话都没有接过一个,全都是孩子们接的。 所以,他们这会把我拐到这偏僻的别墅来又有什么用? 此刻陆长泽已经下了车,正殷勤地拉开我这边的车门,冲我嘻嘻地笑道:“到了小安然,下车吧。” 我没动。 丹丹摇了摇我的手臂,说:“走啦安安,我们先下去看看。” 我冲陆长泽问:“贺知州在里面吧?” 陆长泽连忙摇头:“没啊,没在啊。” “那他应该也在来的路上了吧?”我淡淡地笑了一句。 陆长泽顿时不说话了。 果然,还是被我猜中了。 应该是陆长泽在把我‘拐来’的同时,也用某些谎言把贺知州也骗来了。 只是就算他们促使我跟贺知州见一面,那又怎样? 那男人指不定一看到我,扭头就走。 所以,这一趟又有什么意义? “哎呀,小安然,来都来了,你先下车嘛。”陆长泽冲我催促道。 丹丹也跟着附和:“是啊安安,我们先下去,这来一趟也挺远的,怎么着也得进去吃点东西,是吧?” 我抿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着下了车。 陆长泽领着我们往院子里走。 边走还边跟我们介绍:“这是之前知州买的一套别墅,比较偏僻,但是风景好得不得了。 我来了一次就看上了,知州就把它送给我了。 不过,这么久了,我也没机会住上一次,毕竟离市区太远了。 这不,我今天就把这别墅又还给他了,接下来,你就跟他在这多过几天二人世界吧。 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们,远离喧嚣,你们之间,不管有什么误会,都静下心来好好聊聊。 我就不信,给你们这么充足的时间,这么僻静的环境,那点问题还不能解决!” 陆长泽说着,已经带着我和丹丹进了别墅。 灯光打开,别墅里瞬间亮如白昼。 一眼看去,别墅里的装修很淡雅。 而且明显有人打扫过。 陆长泽又冲我道:“你放心,我今天专门请人过来打扫过,而且一些生活物资也都给你们准备充足了,你们就放心在这里住上几天吧,都冷静冷静,好好聊聊。” “是啊安安,嘟嘟和乐乐你也别担心,他们俩交给我和陆长泽照顾。” 丹丹接话道,“而且陆长泽也跟我说了,贺知州已经在唐家别墅安置了很多保镖,所以他们俩的安全你也不用担心。” 我知道,我跟贺知州之间的问题,他们可谓是操碎了心。 看他们如此费心,我的心里真的满是感动。 不知为何,我的眼眶顿时一热。 我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丹丹挽着我的手臂,冲我低声道:“其实,从最开始,我就不怎么看好你跟贺知州。 第1063章 第1063章 尤其是看你那四年间所受的苦难,我心里其实还挺怨贺知州,挺不愿意你跟他在一起的。 我觉得,他给你带来的,就只有痛苦。” 陆长泽急了,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丹丹又道:“但是我又发现,如果跟贺知州真的分开了,你好像更加痛苦。 似乎在这个世界上,给你带来痛苦的人是他,可是能给你带来幸福的人,好像也只有他。 这些天,你虽然每天都来给我探班,但我也看出了你的心不在焉,还有你眼里透出的忧伤。 所以安安,别想那么多,也别想谁对谁错。 他或许不知道怎么去爱,但他至少还是爱你的。 所以,如果你想要幸福,那就不顾一切地去解开他心里的那个结吧。” 丹丹说这番话的时候,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她一向是大大咧咧的,从来都没有如此认真又严肃地说过这些情感问题。 就连一旁的陆长泽都惊讶到了,怔怔地看着丹丹。 丹丹搂着我,叹道:“我现在很幸福,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幸福,我希望我们四个人都好好的。” 陆长泽看她的眼神突然深邃起来,那眸光里满是温柔。 这一刻,丹丹忽然化身为情感大师,跟我说了好多好多。 我仔仔细细地听着,心里却莫名的难过。 我望向门外漆黑的夜色,苦笑道:“如果今晚,他不来呢?” 陆长泽一脸肯定地说:“他绝对会来,不来,我把头剁下来给你当球踢。” 丹丹无语地踹了他一脚:“破坏气氛,叉出去!” 我一时间被他们给逗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却漫起了一抹泪意。 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真好啊。 “安安......”丹丹忽然认真地看着我,说,“不管怎么样,给自己争取一次吧。” “对,以前是知州在努力,是知州拼尽一切,不管不顾地走向你。 这一次,换你走向他,好不好? 他这一生真的太苦了,种种因果导致了他心里的扭曲、极端和不自信。” 陆长泽的眸光忽然忧伤起来。 他一改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认真道,“我也没有别的请求,只希望你这一次能走向他。 如果这一次还不能解决问题,那么,我便也不强求了,不再掺和你们之间的事了。” 我没想到我跟贺知州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这般操心。 他们就真的,真的好像我的家人一样。 我哽咽道:“好,这次,换我走向他。” 丹丹刚才有句话说得挺对。 如果爱了,认定了那个人,那么在感情的问题里,就没有必要争论谁对谁错。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怨贺知州放弃了我,在怨他不理我。 却从来都没有努力地走向他。 我的停步不前,或许也让他觉得,我并不是爱他,以至于他在这段感情上越发不自信,越发退缩。 而他越是退缩,我心里便越是怨他,越是不想理他。 如此便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以至于我们谁都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甚至各自都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断地往后退。 想透了这一点,我心里一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总归是要先试着走向他,再看结果啊。 正在这时,一辆车子忽然开进了院子。 第1064章 第1064章 陆长泽冲我嘻嘻地笑:“瞧,我说他会来,就一定会来。” 我没有做声,只是怔怔地看着门口,心微微收紧。 陆长泽忽然走到我身旁,冲我笑问:“想知道我是怎么把他骗来的么?” 这回陆长泽倒是没卖关子,还不待我开口问,他便又道:“我骗他说,你受了伤,而且伤得还很严重,并给他发了这里的地址。 瞧,才一个小时,他就赶过来了。 看看,他多担心你,担心到连我这么低级的谎言他都分辨不出来。” 我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贺知州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眉头紧皱,微微喘.息,风尘仆仆的模样,俊脸上满是焦急。 只是当他看到我们几人都好好地站在这时,他瞬间在门口顿住了。 他沉沉地看着我,视线将我从上看到下,再又从下看到上,好似是在看我究竟是哪里受了伤。 就这么来回看了好几遍,他这才淡淡开口:“既然大家都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哎哎......” 陆长泽一个箭步冲过去,拽着他的手臂说,“哎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好似我们小安然没有受伤,你很失望似的。” “我没有!” 贺知州紧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 他没有看我,只是微垂着眸,有一种被骗后的委屈和气愤。 他的脸色依旧有点苍白。 人看着也比上次我在民政局门口看到的时候要瘦一些。 也不知道他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不仅消瘦了,人看着也格外的羸弱,跟个病秧子似的。 这副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我们刚结婚时的他,病态的阴沉,身上看不到半点光亮,让人不自觉地想远离。 毕竟,阴郁敏.感型和阳光开朗型,大家都会自然而然地选后者。 哎,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回想起来,他这个性格,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诶。 思绪正游离着。 陆长泽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冲贺知州道:“实话告诉你吧,小安然是真的受伤了。” 贺知州瞳眸一震,猛地朝我看来。 我心头一紧,顿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毕竟我没受伤啊,这个陆长泽,说谎都不眨眼的。 丹丹连忙拽了一下我的手臂,似是在提醒我赶紧装出受伤的模样。 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装啊。 我没病没痛的,我又不是那顾青青,真装不出来啊。 贺知州又在我身上来回看了一圈,冲陆长泽淡淡道:“其实,你想让我过来,可以直接说,犯不着编出这样的谎言。” “我没有说谎啊,她是真的受伤了,不信你过去问问她嘛。”陆长泽委屈巴巴地说。 而这下贺知州好像真的生气了,淡声道:“如果是真的受伤了,那你找的应该是医生,而不是我。” “噢......那你不是医生,我找你,你怎么还这么着急地奔过来了?”陆长泽冲他笑得一脸贱贱的,“你说你,承认自己心疼小安然,紧张小安然会死啊。” 贺知州眉目一沉,凉凉地瞅向他。 陆长泽赶紧收住笑,诧诧道:“来都来了,坐下跟小安然一起吃个晚饭嘛。” 贺知州沉默了几秒,说:“......你们吃吧。” 说完,他就转身往外面走。 陆长泽撇撇嘴,一脸无语地看向我,好像是在说:我终于能理解你了。 第1065章 第1065章 其实说起来,贺知州还是以为我真心喜欢的是顾易,与他纠缠,想挽留他,也不过是因为孩子的缘故。 所以这一点,我必须跟他解释清楚。 哪怕他不信,我也得用行动证明给他看。 丹丹着急地摇了摇我的手臂:“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走了么?” “这家伙就是死脑筋,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把他揍醒。”陆长泽说着就撸起袖子,准备去找贺知州干一架。 我连忙冲过去拉住他,冲他道:“让我来吧。” 此刻,贺知州已经走到了车子旁。 但是他并没有急着拉开车门坐上去,而是忽然回头朝我这边看来。 院子里的灯光有些暗,以至于他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阴影里,看起来有些悲凉和孤独。 他就那么盯着我看了好半晌,因为灯光太暗,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却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忧伤。 良久,他这才收回视线,拉开车门。 我冲他低声喊:“陆长泽没有骗你,我的确受伤了。” 我这话一出,陆长泽和丹丹皆是一愣,惊讶地看向我。 尤其是陆长泽,一双眼眸写满了‘孺子可教’四个字,都恨不得朝我竖起大拇指了。 贺知州僵在那里,他沉默了两秒,冲我低声问:“哪里受伤了,要紧么?” “要紧啊,这伤再不治,我估计我要命不久矣了。” “不许胡说!” 我话音刚落,男人忽然朝我低喝了一声。 他可能以为我在咒自己,所以有点生气。 他沉沉地盯着我,手握在门把手上,半晌没动。 我看着他,语气认真:“我没有胡说,我受伤的是心。” 陆长泽像是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小安然伤的是心,这心伤可大可小哇。” “就是,你带着孩子们出国的那段时间,安安都伤得吐血了,天天在吃药。”丹丹也跟着说了一句。 丹丹那句话一落下,男人的身形微微颤了颤,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眸光看着我。 瞧,他一直认为我喜欢的是顾易,都不敢相信我会为他而心伤神伤。 我看着他,没什么语气地道:“俗话说,心伤难医,这伤再不医,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 “不许胡说!”贺知州又低喝了一声,半晌,他低喃道,“你会好好的,会一直好好的。”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所以,你今晚是一定要离开么?哪怕......我心里难过得快要死掉?” 贺知州一震,再次用那种不可置信的眸光看着我。 许是之前心里的郁结还没散去,再加上这会又被他气到了。 我心里的气血猛地往上一翻,整个人顿时忍不住咳嗽起来。 “安然......” 贺知州低喊了一声,疾步朝我走来。 陆长泽见状,连忙冲到他的车子旁,扶着车门,冲他嘿嘿地笑道:“我的车子没油了,把你的车子开回去哈。” 说着,他还朝丹丹使眼色,示意丹丹赶紧上车。 丹丹秒懂,麻溜地往他那边跑。 那两人上车时,还纷纷地朝我竖起了大拇指,好似是在夸我,装咳嗽装得真像。 可是天知道,我是真的突然气血上涌,忍不住咳的呀。 咳了好一阵,直到陆长泽把贺知州的车子开走了,我才慢慢稳住气息。 一只大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后背,低沉的嗓音自头顶落下。 第1066章 第1066章 “好点了么?” 我顺着颤动不止的心口,闷声道:“你不是不理我么?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关心我?” “我没有不理你。” 男人急促地道。 末了,他语气低了下来,像是噙着一抹说不出的失落和伤感,“只是,你讨厌看到我,所以,我不敢再出现在你面前。” “谁说我......咳咳......” 我气得又咳了起来。 贺知州急忙扶住我,大手抚着我的后背,焦急道:“你怎么样?” 我咳了半晌,微微吸了口气,尽量稳住气息,生气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为什么你总是喜欢这样胡乱猜测。” 男人的眸光黯了黯。 他微微垂眸,语气低落:“你好多次都说讨厌我,说讨厌死我了,你还说,你不想看到我。” 看他这副模样,我一时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敢情我说的真话,他一句不信。 我说的气话,他是深信不疑啊。 别人都是捡着自己喜欢的话听。 他怎么尽捡着让自己难受的话听? 他的手还扶着我的手臂上,微微垂着眸,一副好不委屈伤感的模样。 这模样,真的让我一时间梦回到了我跟他刚结婚那会。 他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又说:“其实,你不用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而挽留我,你应该去追寻你自己的幸福。” “那你觉得,我的幸福是什么呢?”我看着他,很平静地问。 他薄唇微抿,依旧垂着眸没有看我。 我扯了扯唇,冲他问:“说啊,你认为的,我的幸福是什么?” “......顾易。” 男人说出这个名字像是很艰难一般,他低喃道,“你从小喜欢的都是他,你跟他在一起,一定比跟我在一起幸福快乐得多。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到底明白得太晚了,困住了你,也伤了你,更是毁了你一辈子。” 听到这里,我直接给气笑了。 冲他冷声问:“既然你觉得我的幸福是顾易,那为什么当初你又要想方设法地把我娶到手?” 男人的身形微微抖了抖,眸光更黯了。 他扶在我手臂上的手暗暗收紧。 许久,他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可我想听的根本就不是‘对不起’。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极力地将心中的气给压了下去。 冷静,一定要冷静。 这个男人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我不能跟他吵,一定不能跟他吵。 说好这次要跟他好好谈谈,解开他心结的。 所以,一定要冷静,不然陆长泽和丹丹的苦心也要白费了。 不断地催眠自己,我内心的火气终于稍稍地压下去了些。 我拨开他的手,冲他淡淡道:“冷死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说罢我就转身往屋里走。 那男人没有跟上来,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这时我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陆长泽发来的短信。 [嘿嘿,知州的车我开走了,我那辆车的钥匙,我也带走了,他这下可跑不了了。] [你们有什么话就慢慢谈,抓住机会哟。] 这个陆长泽,想得还挺周到的哈。 我又朝门外看了一眼。 那男人还站在那,跟个木头似的。 第1067章 第1067章 确定他跑不了了,我也没理他,自顾自地去了厨房。 其实我并没有告诉陆长泽和丹丹,今天还是这个男人的生日。 那日这男人突然送我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时,我无意中记起了他的生日。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但从那天起,我就把他的生日记在心里了。 本来,我今天犹豫了很久,要不要给他发个信息祝福一下他。 但想着他一直躲着我,甚至连个电话都不肯接我的,我又暗暗打消了那个念头。 不过,既然我现在已经想通了,要好好地解开他的心结,而且我跟他又刚好在一块,那我就亲手给他做碗长寿面吧。 就当是对他当年那个生日的补偿吧。 想想当年,他明明期待着我单独跟他过一个生日的,结果我却不耐烦地打翻了他精心准备的一桌子菜,还有那碗长寿面。 从那时候起,这男人就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他的生日了。 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有些发酸发疼。 来到厨房,我拉开冰箱一看,还真的是什么食材都有。 我取了一包手工面出来,然后又拿了两颗鸡蛋。 我先架锅煎鸡蛋。 鸡蛋还有点难煎,第一个没控制好火候,糊了。 好在第二个就有经验多了。 鸡蛋煎好放在一旁,我就开始煮面。 煮面就简单多了,水开,下面条,几分钟就煮熟了。 将面条捞出来,刚好盛了两碗,我最后又在每个碗里加了一个荷包蛋。 嗯......长寿面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的。 长寿面煮好,大约花了十五分钟。 而这十五分钟,那男人就一直那么站在门外,跟座雕像似的。 我将面条端到餐桌上,等了两分钟,见那男人还没进来,终是忍不住出去喊他。 一出来,我才发现外面已经起风了。 风中还夹杂着细细的雨丝,使得这初冬的夜风更冷了。 见那男人就那么站在风中吹,我心里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我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冲他没好气地吼道:“你傻了是不是?起这么大的风还站在外面,是嫌自己的身体太好了是吧? 我告诉你,你要是吹凉了冻病了,我可不会管你!” 说着我就将他往屋里拽,结果那是一步都没拽动。 没想到这男人看着清清瘦瘦的,我竟然还拽不动。 这风是真的冷,我都冷得发抖了,关键是这男人还在跟我耍脾气。 我咬了咬牙,又准备冲他吼。 他却忽然抬眸看我,那眼眶红红的,看得我心里一窒。 他低声道:“你讨厌看到我,所以,为了不影响你的心情,我还是就在这外面吧。” 虽然心里是很气,气这男人的拧巴和别扭。 但,听着他这句,我心里是真的有些酸涩,有些心疼。 我摸到他冰凉的手,紧紧地握住。 我冲他低声道:“我不讨厌你,跟我进来吧。” 他的手微微缩了缩,似是想将手从我的手心里抽回去。 我瞬间握紧,冲他生气道:“出了趟国,金贵了是不是?手都不让我牵?” 他微微拧了下眉,看我的眼神像是有几分陌生。 也是,我基本不跟他开玩笑。 今天大约实在是被他气到了吧,但又不想像之前那样乱说气话,这不,逼得我都开始跟他开玩笑了。 男人的情绪看起来很低落,就是不跟我进屋。 我冲他没好气地道:“你想冻死我就直说,反正你不进屋,我也不进屋。” 他又拧了下眉,这才提步跟着我往屋里走。 第1068章 第1068章 只是一进屋,他就又停下了。 我郁闷地瞪着他:“你又怎么了?” 他将手从我的手里抽回去,垂着眸,低声道:“我就在这里站着吧。” 我一怔,正准备说一句‘你有病吧’,便听他又开口:“你讨厌看到我,我在你面前晃,只会影响你的心情。 你进去吧,我就站在这,你当我是透明的便好。” 一听他这话,我心里就没来由地气愤。 这男人的性格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咋滴拧巴成这样啊? 我让他进去啊,他听不懂还是怎么的? 服了! 我也懒得跟他废话了,拉着他就准备往餐桌那边走。 他却再次将手抽了回去。 我烦了,忍不住冲他低吼:“贺知州,你到底想怎样?” 他深深地看着我,眸光隐隐泛红。 默了两秒,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我只是,害怕你更加讨厌我。” “你这样扭扭捏捏,拧拧巴巴,我更讨厌!”我闷声说。 他微微一颤,薄唇抿了抿,才开口:“那我该怎么做?或者,我就在外面待着,你也眼不见心不烦?” 我微微吸了口气,极力地将心头蹿起的怒气压下去。 冲他问:“你吃过晚饭了吗?” 他怔了一秒,然后摇摇头。 末了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孩子们已经吃了,你不用担心。” 呃...... 我不知道我跟他是有代沟还是怎样,话总是说不到一块去。 他说完后,就那么沉默着。 我要是不再开口,他绝对也不会再开口了。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微垂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忍不住拽了拽他,冲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乖乖地跟我过来吃饭,好吗?” “你去吃吧。”他说。 我气得笑了一声。 行,爱吃吃,不吃拉倒! 我也懒得跟他拧巴了,转身折回餐桌前,准备自己吃。 可一看到那长寿面,我心里又难受了。 这面就是专门为他做的,他不过来吃,我感觉我这辛苦都白费了。 我朝那男人看了看,想了想,冲他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男人一怔,猛地看向我,像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哼笑道:“少用那种眼神看我,也别总是把我想得那么没心没肺。 你看,这次谁都不记得你的生日,八成包括你自己都不记得。 可我还记得,而且一直都记得。” 男人深深地看着我,如墨的黑眸里涌动着我看不懂的复杂和纠结。 我也真不知道他在纠结个什么劲。 我说我爱的是他,我只想好好地跟他在一起。 他相信就是了。 可他偏偏要去自我怀疑,要自以为是地为我好,苦了他,也气到了我。 我要是真气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好气好气! 压着心里的气,我指着桌上的长寿面,冲他说:“喏,我亲手给你煮的长寿面,你看你要不要吃,不吃的话,我好倒掉。”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这才缓步朝我走来。 他在我身旁坐下,看着面前那碗长寿面,良久,低声说:“其实你不必刻意补偿我什么,当年的那个生日,本就是我强求你陪我过。 我明知道你那样讨厌我,我还贪心地把你带过去,还贪心地想跟你单独过那个生日。 第1069章 第1069章 说起来,也是我活该,是我......”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夹起荷包蛋塞到他的嘴里。 他拧了拧眉,看向我。 我挑起面条,吃了一口,闷声说:“你少说些话吧,影响心情。” 他将荷包蛋拿下来,抿唇看着我。 我侧了侧身,半背着他,兀自吃面。 这面条再不吃都要坨了。 而且我都快饿死了,谁要听他那些拧巴的话了。 他不吃就算了,我也不想强求了。 过了好半晌,我的面都快吃完了,他都还没有动筷。 我气得翻了个白眼,然后端起他面前那碗面准备往垃圾桶里倒。 他忽然一把握住我的手臂,眸光还有几分委屈地看着我:“你干什么?” “倒掉啊,这都没人吃,不到掉干什么?” 贺知州抿唇,默默从我的手里将那碗面夺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筷子,垂首吃面。 讲真,这男人吃东西是真的斯文。 吃饭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吃面条也是一点一点地挑起来吃。 这么一对比下来,显得我有点粗狂是怎么回事? 我摸了摸鼻子,又喝了两大口汤,肚子总算是彻底饱了。 那男人还在吃。 我手肘撑在桌沿上,托着下巴看他。 说实话,这段时间,这个男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之前他那样凶狠,那样霸道,动不动就阴沉沉,满身阴戾的。 可他现在,别说霸道和戾气了,看着简直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可怜虫。 其实也没有人遗弃他,就他自己喜欢内耗。 想到他刚刚的拧巴,我一时来了兴致,故意呛他:“贺爷,要是实在难吃,您就别吃了,免得为难了您。” 他吃面的动作一顿,半晌,皱眉看我:“不难吃。” “嗐,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哄我。 本来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一个只会吃,什么都不会做的人。 所以,要是难吃的话,你就别吃了,瞧你,吃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我这么一说,男人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几分。 他低垂着头,顿了两秒才说:“以前,是我不对。 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不是真的想损你。 其实很多时候,我是想亲近你的,但是一想到你讨厌我,我就不自觉地对你说出了一些难听的话。 其实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最好的。” 直到这个时候,这男人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啊。 我的心里也顿时舒坦多了。 然而下一秒,这男人就又开始拧巴起来了。 他说:“其实到现在,我也彻底看开了,爱是成全,是祝福,而不是像我以前那般,自私地去占有,去掠夺。 所以安然,你想跟顾易在一起,那便去找他吧。 真的,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也不会再强求你一定要喜欢我。 我......” “够了!” 我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冲他低吼道,“我说了,我不喜欢顾易,不喜欢顾易。 我现在喜欢的就只有你,我现在就只想跟你在一起。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 男人低垂着眸,倒是出奇地平静。 顿了好半晌,他才开口,语气也平静得有些可怕。 第1070章 第1070章 “你有没有想过,关于你的很多事情,顾易会很早就知道,而我却总是那个最晚才知道的人。 你又有没有发现,你不会骗顾易,对我却总是谎话连篇。 甚至,你遇到事情,遇到危险,你最先想到的也是他,而不是我......” “没有,不是这样的!”我冲他低吼,气得眼眸通红。 他摇摇头,扶着我的肩膀:“安然,你先冷静一下。 其实,我说这些,不是要指责你,而是想让你明白你自己的内心。 或许是因为忘记了年少时的那段记忆,所以你总认为你并不喜欢顾易。 可也许,在你的内心深处,顾易就是最重要的。 你会不自觉地想要亲近他,会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信任感。 所以安然,我并不是不要你,并不是要抛弃你,只是,我也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我不想有朝一日,你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内心,彻底看清你真正爱的人是他,而不是我时的痛苦和懊悔......” “没有,没有这样!” 我冲他急促地摇头。 我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好好地冲他说,“贺知州,我现在很清楚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爱的就只有你,我也只想跟你相守一辈子。 我承认,我是骗过你很多次,也瞒了你很多事情,可那也是事出有因。 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我们好好的,一家四口好好地在一起好不好,贺知州,好不好啊?” 男人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看着我:“万一有一天你后悔呢?” “不会!”我斩钉截铁地道,“永远都不会后悔。” 他却忽然抬起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近乎痛苦地道:“可是我真的做了好多好多伤害你的事情。 我毁了你原本璀璨的人生,毁了你的幸福,强硬地将你拽入泥沼陪着我。 我带给了你数不清的灾难,我甚至还......甚至还害得你永远都生不了孩子了。 我,真的该死!” 他说到最后,骤然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近乎崩溃。 我知道。 我失去生育能力是击垮他内心信念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不单单只是一个生孩子的问题,还关乎着嘟嘟的命。 他内心定然也在害怕,害怕嘟嘟的病治不好。 一旦嘟嘟有什么三长两短,以他的性格,他绝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他会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自己的身上,他不会放过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这些问题,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我跟他之间的大问题。 那种种问题,亦有可能会将我们之间的感情分崩瓦解。 所以,他就不敢再向前了。 他退缩了,把我推向了顾易,自以为,我跟着顾易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是这样么? 可那也只是他认为。 我不管将来如何,这一刻,我就是不甘心就这么与他散了。 我只想抓住眼前的幸福,然后尽我所能地去维系这场幸福。 我抱住男人的肩膀,低声道:“你不要这样想,那些都过去了。 而且,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只当顾易是朋友,我并不想与他在一起。 我只想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 贺知州缓缓抬眸看我。 他的眼眸猩红一片,眼睛里都是复杂和痛苦。 他近乎悲凉地冲我笑:“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挽留我,挽留我们这段感情,这段婚姻?就因为,想给孩子们一个健全的家么?” 我一怔,沉沉地看着他。 所以我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信,是么? 心里忽然涌起一抹挫败。 那抹挫败在胸腔里慢慢膨胀,最后化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委屈和怨怒。 “贺知州,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明白?! 你既然对我们这段感情这样没有自信,又为什么要跟我开始?! 我说了,我不爱顾易,不喜欢顾易,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罢休?!” 我冲他声嘶力竭地吼。 我感觉我都快被他给逼疯了。 我好好地跟他说,他不信。 第1071章 第1071章 我歇斯底里地冲他吼,他却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这种状况真的快要将我逼疯。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要了,不想爱了,也不想去强求了。 我努力过了,我是真的努力过。 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所以,就这样吧。 我冲他呛然地笑了一下:“贺知州,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去招惹爱情。” 说完,我起身,不管不顾地往外面跑。 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我只知道,这一刻,跟他待在一块,我几乎要窒息。 我只想远离他,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躲着,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说话。 “安然!” 身后传来他焦急的呼喊。 我没有理会。 心里只觉得讽刺,只觉得难过。 我茫然地朝着夜色里跑。 外面寒风呼啸,雨丝缠绕。 眼前都是模糊的,我甚至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泪,还是雨水。 男人焦急的呼喊一声一声地响在身后。 忽然,他似是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僵了僵。 我缓缓地转过身,极暗的光线下,我隐约看到他弯着身子,捂着心口。 有剧烈的咳嗽声隐约传来。 我的心头瞬间收紧了几分。 他的伤,竟还没有好么? “安然......” 他忽然冲我喊,低沉的嗓音里尽是难过和隐忍。 “这里偏僻,不要乱跑,危险。” 想到他刚刚的那些话,我的眼眶一热,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伴随着那让人心焦的咳嗽声。 我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心抽得发疼。 我真的不想看见他了,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了。 真的好累好累。 我冲他哽咽道:“你不用再追我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说完,我转身继续往夜色里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他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 然而下一秒,身子猛地被男人抱住。 他紧紧地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跟我说对不起。 他这样,我的心里一瞬间更委屈了。 我不管不顾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哭着冲他吼:“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说那些表白的话,真心实意地想解开你的心结,你为什么一定要那样? 我说了多少次我不喜欢顾易,我不爱顾易,你为什么总是不信? 贺知州,你是不是非得把我折磨死,你才开心?” “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猛地收紧手臂,越发将我紧抱在怀中。 他越是跟我道歉,我就越委屈。 一时间,所有的气,所有的难过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 我捶打着他,冲他不管不顾地嘶吼:“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讨厌的人。 你总是真话不信,气话深信不疑。 你总是疑神疑鬼,将自己的思想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你总是自以为是地替别人做决定,你总是伤人而不自知! 我都记着你的生日了,都亲手给你做长寿面了,你还想怎样......” 说到最后,我委屈地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跟我道歉。 我气得哭吼:“你就只会说这三个字吗?” 下一秒,他忽然捧住我的脸,温热的唇瞬间落了下来。 第1072章 第1072章 风是冷的,雨是凉的。 独独他的唇,温热濡软,在我的唇上辗转摩挲。 他将我整个身子都搂在怀里,细细密密的吻,带着隐忍和难过。 所以,现在这又算什么? 深情地吻完我,然后又跟我来一句:‘我们在一起不合适,分开吧,分开对彼此都好’? 想到这,我用力地去推他,却推不动。 明明刚刚他还弯着腰咳嗽,一副伤像是还没好的虚弱模样。 这会霸道起来,力气又大得出奇。 我用尽全力地推他,他都纹丝不动,依旧紧紧地将我箍在怀里。 他的吻逐渐深沉霸道,灵巧的舌撬开我的唇齿,一步步攻城略池。 我脑袋里的思绪渐渐被剥离,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心里的怨气都像是被他吸走了一般。 随着他的深吻,我浑身一阵阵发软,几乎站都站不住,只能软绵绵地趴在他的怀里。 他吻得有些急。 我揪着他胸口的衣襟,急促地换气。 许是察觉到了我的难受,他这才慢慢放开我。 他微微喘.息着,眸光定定地看着我。 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双眼眸,黑沉得可怕。 我浑身发软,手扶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到的,是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风明明是冷的,和着冰凉的雨丝吹在脸上,灌进脖子里。 明明那么冷,可我跟他之间的气温却好似在逐渐攀升。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对视,身体里压抑良久的渴望,便如燎原之火一般,猛地烧了起来。 我不知道是怎么跟他回到屋子的。 大门合上,隔绝了屋外的寒凉。 从大门到沙发,短短的距离,我跟他身上那半湿的衣衫已经褪了一地。 他扶着我的腰,吻着我,将我按倒在沙发上。 我胡乱地扯着他身上的衬衣。 不知道是太急了还是怎样,他的衬衣扣子直接被我扯掉了几颗。 他眸光一沉,直接顺着我的力道,自己将衬衣扯了下来。 只是下一秒,几道骇人的伤口瞬间印入眼帘。 男人的胸口和腹部,还有腰侧,都有伤口。 那伤口很长很深,并没有完全愈合。 即便过了这么久,看起来依旧骇人。 心脏一瞬间收紧。 我颤抖着手,抚摸着他的伤口,眼泪一瞬间模糊了视线。 原来,他真的伤得这么重。 还有那些看不到的内伤。 怪不得陆长泽说那天他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那天,他是真的差点死在了霍凌的手里吧。 想到‘死’这个字眼,我浑身颤了颤,内心浮起一抹说不出的恐惧和后怕。 我无法想象,如果他死了,我又该怎么办? 覆在他伤口上的手忽然被他握住。 他深深地看着我,低声道:“没事了,不疼。” 我咬着唇瓣,看着他那些伤,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不疼啊? 这些伤口,随便哪一道伤落在我的身上,我都会疼得要命。 可他明明伤得这么重,却什么都瞒着我。 他那天明明都差点死了,却还怕我担心着急,匆匆地给我回电话。 他什么都在为我着想,明明那么爱我,却又怎么舍得与我分道扬镳。 第1073章 第1073章 想着他这段时间的回避与冷漠,我的心里便又涩又疼。 怨恨和难过还有心疼在心间交织如麻,撕扯着我的心。 我抵着他的肩膀,坐起身子,不管不顾地吻上他的唇。 他眸色一黯,搂着我的腰,瞬间加深了这个吻。 身上的衣服滑落,肌肤相贴,滚烫如火。 贺知州的呼吸逐渐发沉。 他搂着我,瞬间将我抵在了沙发背上,准备下一步。 我慌忙躲开他的吻,抖着声音道:“等......等等......” 贺知州的动作停下,一双眸子很沉沉地盯着我,眼眸里满是隐忍和克制。 他低哑的声音里透着一抹明显的失落:“你要是不愿意......” 只是不等他说完,我就抵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他错愕了两秒,紧接着,好看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他眼眸很沉地看着我:“安然,你在干什么?” 我利索地解着他的皮带,说:“你别乱动了,就乖乖躺着吧,我来。” 其实,看他这满身都是伤,而且那内伤也不知道到什么程度了。 我也不确定他现在到底能不能做这事,如果做了,会不会加重他的伤什么的。 但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彼此的衣服都几乎脱光了,不上不下的,如果不继续,我跟他又难受得要死。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我来主动吧。 虽然......虽然有点羞人。 但,但是想想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说实话,我私心里,还是想在一回上面。 我那天不是做梦,梦见我在上面把他欺负得好惨,甚至还把他欺负得向我求饶。 那个梦,我后来每次想起来,心里都禁不住暗爽。 所以这不,我就想趁着这男人伤还没好,把那个梦变成真的。 主要我心里还是有些怨他,所以就想狠狠地欺负他。 欺负到他求饶,欺负到他哭! 想到这,我又冲他说:“你看你最近羸弱不堪的,就别瞎折腾了,乖乖躺着享受就行。” 我这句话一说完,他忽然就笑了一下,像是气笑的。 他看着我,唇角微勾:“所以,你这是看不起我?” “没呢,我哪敢看不起你贺爷啊。” 我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继续解着他的皮带。 奇怪了,解男人的皮带是有什么窍门么? 我怎么每次都解不开? 正在我跟皮带较劲的时候,他忽然扶着我的肩,紧接着一个翻身便将我压在了身下。 我手还抓在他的皮带上,足足愣了两秒我才反应过来,我又在下面了。 他眉目深沉,微勾的唇角像是有点生气,又有点好笑。 他说:“少看不起我,就算我再羸弱,我也能把你弄哭,信不信?”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俊脸上透着一抹坏笑。 而那双眼眸,也忽然间像是明亮起来。 与刚才他低沉萎靡的模样截然相反。 在此之前,他像是被阴霾笼罩,浑身死气沉沉。 而这一刻,像是阳光照进深山,拨云散雾,他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他垂首吻了吻我的唇角,哑声笑说:“在这种事情上还敢这样嚣张,待会可别求饶。” 一瞬间,眼前的男人好似又变回了那个霸道又邪肆的贺知州。 他在床上的狠劲,我自然再清楚不过。 我连忙摇头,磕巴道:“别,别......我没嚣张。 我只是看你浑身是伤,怕你折腾的时候,伤口绷开了怎么办? 你,你还是乖乖躺着,好不好?” 第1074章 第1074章 说到底,我还是想趁机欺负他一回。 可是他愿不愿意让我欺负啊啊啊!! 不过想想,以这男人那要强的性格,肯定不会让我在上面。 果然,男人冲我笑笑,亲吻着我的耳侧,说:“不用担心,这点伤,不影响。” 他说完就吻上我的唇。 吻得很霸道,比刚才还要霸道。 接下来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而这段时间,他也像是忍了很久。 即便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可他还是没有半点克制,动作一下比一下凶猛。 如他所说,他真的把我给弄哭了。 我甚至求饶求到嗓子都喊哑了,他都没有放过我,最后还抱着我去了楼上的卧室。 事实证明,在这种事情上,真的半点都不能质疑这个男人的能力。 犹记得我上次说了他不行,结果被他在床上折腾了几天几夜。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的自尊心,还真是强到令人发指。 我也不知道回到卧室之后,他拉着我来了几回。 只隐约感觉,他像是不知疲倦一般,变换了几个姿势折腾我。 奇怪了,明明这段时间,这个男人都像是病秧子一样。 怎么在这种事上忽然这么猛? “贺知州......”我受不了地捶打着他的肩膀,嗓子都哭哑了,“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乖......就好了......” 他柔声诱哄,嗓音低哑得厉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彻底释放,餍足地搂着我躺在一旁。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好气! 本来想着这次趁他受伤,我来实现我上次那个梦,狠狠地欺负他一回。 结果反倒又被他给欺负了。 这些天的羸弱和内伤呢,哪去了? 我看他做这事的时候,一声都没咳,凶猛得要命呢。 他搂紧我,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剧烈起伏的胸口紧贴着我。 我能感觉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鲜活的,炽.热的。 我埋首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整个人昏昏欲睡。 忽然,我扶在他腰间的手隐约触碰到一抹濡/湿。 想到他腰侧的伤,我心头猛地一跳。 我急促地推开他,起身看去,赫然看见他腰侧的伤绷开了些许,有血从伤口处漫出来,顺着腰线慢慢地往下淌。 虽然血不多,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我急道:“怎么办?伤口真的绷开了。” 贺知州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将我拉入怀中,低声开口,声音依旧低哑,还裹着一抹事后的餍足与慵懒。 “没事,一会就干了。” “都流血了,怎么会没事?” 我冲他着急地说。 下一秒,我又看见他胸前和腹部处的伤口也绷开了些,鲜血亦是往外冒。 我更急了,拉着他:“你快起来,你这些伤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半晌,说:“没有车子。” “那你赶紧把你的助理喊过来,让他尽快送你去医院。 又或者......或者你赶紧叫救护车......” 我话音还没落下,他又将我拉入怀中,低笑道:“你看起来好像还很精力充沛,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贺知州!” 我蹙眉瞪着他。 我都急得要命,他还在跟我开玩笑。 似是看出我生气了。 第1075章 第1075章 男人吻了吻我的额头,低声道:“真的没事,那些伤也不是第一次绷开,我都习惯了,一会它们自己结痂就好了。” 我看着那些往外冒的血,有些心疼和懊恼,还有点气愤。 我冲他气呼呼道:“算算时间,这些伤都多久了,居然还能裂开,可见你刚才是有多疯? 你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有伤,为什么还要那样折腾。 我就说让你乖乖躺着,你非不听! 躺着又不是不能舒服,你为什么非要......” “安然......” 男人笑着打断我,“你要不要听听,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怔了两秒,闷声道:“我说什么?我说你不听话!我说你是个疯子!我说你伤口裂开,那也是你活该!” 好生气啊! 这男人完全不将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贺知州握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处,哑声低笑道:“你刚才说的不是这些。” 我闷声哼道:“那你倒是说说,我刚才说什么?” 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眸光专注且深沉。 “你刚才说,躺着又不是不能舒服。” 还真是奇了怪了。 这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气氛一瞬间暧昧到了极点。 不对,应该是这男人的眸光太过烫人了。 我别开脸,闷声说:“才没有。” 男人附到我的耳边,低笑道:“你好像,很喜欢在上面。” 我一怔,摇摇头:“没有啊。” “没有么?” 他笑意更浓,眸子里的温柔像是化开了,让他整个人此刻看着,都温柔得要命。 他搂着我,亲着我的耳垂,低声笑道:“你想在上面,是不是也想像这样‘欺负’我,把我弄哭,逼着我跟你求饶?” 像是一瞬间被说中了心事,我着急地否认:“没有没有,才没有!” 他冲我笑。 不言不语。 就那么冲我笑,一副我懂,我什么都懂的笑。 我被他笑得双颊发烧。 我搓了搓脸,推着他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 然而我才刚撑起身子,他忽然又将我搂入怀中,凑在我耳边,暧昧低喃:“下次......下次让你在上面。” 他不说这些还好,一说我脸更红了。 我推着他:“谁跟你还要下次,没有下次了。” 说罢,我挣开他的怀抱,软着腿往浴室里跑。 身后传来他温柔的低笑声。 跑进浴室,我关上门,后背抵在门上。 门的冰凉透过后背,让我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刚刚,我跟贺知州又做了。 看那男人那模样,是心里的结已经解开了么? 他是不是,要跟我和好了啊? 正想着,他忽然在门外敲了敲:“你饿不饿?我下去给你做宵夜?” “饿......饿吧......” 我磕巴地回答,莫名感觉我跟他这会的气氛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主要是,我跟他都没有明确地表示要不要和好,然后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睡了。 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男人在门外道:“那我下去做宵夜了,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 “哦,好......好。” 我连忙回了一句,紧接着就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 我轻轻地拉开门,往外面看。 只见他披了一件睡袍,正朝房间外面走。 许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忽然回过头来。 第1076章 第1076章 瞬间,我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他冲我笑:“怎么了?” 他笑得很温柔,身上再没有之前的阴霾和颓然。 我连忙摇摇头:“没,没什么。” 说罢,我急忙关上门。 我抵在门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心里纳闷,贺知州这是真的解开心结了? 可我不过只是跟他睡了一觉啊。 晕死! 早知道睡一觉就能解决的事情,我就该早点把他扑到床上的。 亏得我这段时间这么痛苦,这么烦闷,差点就放弃了。 哎! 看来以后,只要我跟他之间闹别扭了,闹矛盾了,直接睡一觉就好了。 身上酸软得不行,而且到处都是痕迹。 那男人就是这样,一旦到了床上,就把人往死里折腾。 打开花洒,我在热水下冲了半天,身上这才舒服了些。 洗完澡,我拉开浴室的门,发现贺知州还没有上来。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往里面看了看。 也没指望里面会有什么衣服,却不想,里面整整齐齐,挂了一排子衣服。 男女的,日常的,居家的,休闲的衣服都有。 关键是,还分了春夏秋冬的,且都是新的。 啧,陆长泽准备得还真是够齐全的啊。 他这是打算我跟贺知州在这常住么? 我拿了件女士睡袍穿上,心中暗想,他物资准备得这么齐全,会不会医药箱也准备了。 这么想着,我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可是并没有找到。 可贺知州身上的伤,我还是不放心。 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想着那巴掌长的伤口,我就心头发紧。 我拿出手机,先给陆长泽发了个信息:“睡了么?” 现在已经快12点了,保不齐陆长泽和丹丹已经睡下了。 然而我才刚这么想,对方顿时直接给我打了过来。 我惊了一下,连忙接听。 不过,电话里传来的倒是丹丹的声音:“怎么了安安?” 丹丹的声音懒懒的,还有几分媚。 我不自觉地就想歪了。 我摸了下鼻子,问她:“没打扰到你们的好事吧?” 丹丹顿了下,然后窘迫地说:“你想啥呢?我们就只是躺在一起看了个电影而已......就,就只是看电影。” 我要笑死了,丹丹这解释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收住笑,问她:“你的陆长泽呢?” “他下去给我做宵夜了。” 咦~~~ 那陆长泽跟贺知州果然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啊,连宵夜都做得如此同步。 “安安,你找他是有什么事么? 还有贺知州,你们现在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丹丹连忙又问,声音里都是关切。 我笑道:“没事,我跟贺知州暂时好好的,我就想问问陆长泽,这别墅里准备医药箱没啊?” “医药箱?” 这回倒是陆长泽的声音。 很明显,丹丹那边开了外音。 陆长泽好像一下子就凑过来了,连忙问:“你要医药箱做什么?你们该不会干架了吧? 是他受伤了,还是你受伤了?” 我:...... “咝,该不会见血了吧? 啊!小安然,你该不会气急,拿刀子捅知州了吧?” 我满心无语。 这陆长泽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 我除了捅过那顾青青,我还捅谁了? 怎么就把我想得那么凶残了。 第1077章 第1077章 我冲他道:“是贺知州的伤口绷开了。” “啊?!” 陆长泽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不太可能吧,虽然他那伤挺严重的。 但他那伤都有个把月了,怎么可能绷开嘛?” 还不待我开口,他忽然又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他嘿嘿地笑,“话说,你们该不会是做剧烈运动了吧?” 我:...... 丹丹还在旁边呢,这男人说话都不知道收敛点。 我不做声。 他又一副惊奇的模样说:“天啊,你们是有多激烈哦,一个月前的伤口都能给整绷开。 啧啧啧......亏得我还担心你们担心得要死。 这不,我这不是白担心了嘛。 你瞧瞧你瞧瞧,你们的身体可比你们的嘴巴懂事多了......” 我脸色一囧。 这陆长泽真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啊啊啊啊! 我无语地打断他:“你就说,这别墅里有没有准备医药......” 然而我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把我的手机从手里抽了出去。 我一怔,连忙转身,就看见贺知州不知何时,竟站在我身后。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抚着我垂在脑后的头发,深沉的眸光盯着我,话却是冲着手机说的。 “很晚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挂了。” 我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去抢手机。 只是等我把手机抢过来,通话已经结束了。 我郁闷地瞪着他:“你干嘛,我都还没问清楚陆长泽,这屋子里到底有没有医药箱呢。” 贺知州笑着牵起我的手,说:“宵夜做好了,我们一起下去吃。” “贺知州!” 我生气地看着他,“我跟你说的是医药箱,我担心的是你的伤。” 男人忽然深深地看着我,像是终于相信,我心里是有他的,我也是担心他,着急他的。 他看了我良久,这才温声道:“我的伤没事,已经没有流血了。” 我不相信地拉开他的睡袍。 虽然刚才流的血,他已经都擦掉了。 但是那伤口依旧有血迹溢出来,而且那伤口一看就很疼。 我生气地瞪着他:“你这样不疼吗? 明明都一个月了,配合着药物抹,伤口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才对,为什么还会这样? 你是不是总是作死地让它们都绷开?”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笑。 一看他这模样,我就知道我猜对了。 这男人果然没将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这段时间,我心情烦闷抑郁,他肯定也一样。 所以,他肯定也没少折磨自己的身体,指不定还经常酗酒。 这男人就是这样,一不开心就折磨自己。 我真的也不想说他了。 说多了,我自己反而心疼。 我没理他,转身往房间外面走。 他低笑了一声,迎上来,握住我的手。 我甩了甩,没甩开。 我拿眼瞪他。 他好笑道:“你也变金贵了,手都不让我牵。” “你!” 我气得不想理他。 我担心他的伤担心得要死,他却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好气! 算了,反正疼的人是他,又不是我! 下楼的时候,陆长泽给我发了条信息过来。 [没有准备医药箱,因为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们会这么激烈。] 这句话后面还带着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我一阵无语。 紧接着他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第1078章 第1078章 [你让知州悠着点嘛,身体要紧。] 我扭头看了看身旁的男人。 让他悠着点? 可这是我能说了算的嘛? 想起他刚才在床上的凶猛,我就怀疑人生。 明明他前一刻还看起来那么羸弱,跟病秧子似的,怎么下一刻就能像冲破束缚的猛兽似的。 正胡思乱想,我脚下忽然猛地踩空,整个身子顿时失去平衡地往下栽去。 幸好男人及时搂住我的腰,一把将我给捞了回来。 就这么一拉一扯间,我的睡袍都从肩膀上滑了下来,胸前露了一大片。 男人眸光咻地一沉,滚烫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我。 不是...... 这不是才结束么?他难道还没够? 我就说,像他这么高的需求,每次都那么能忍,真是奇迹。 一想到他这段时间要跟我分道扬镳,我心里就来气。 我瞪着他:“你不是要跟我形同陌路,永不相见么?那你就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贺知州抬手抵在唇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他将我的睡袍拉好,冲我笑:“吃宵夜去。” 哼! 又转移话题! 我不理他,几步冲下台阶。 他好笑地追上来:“跑那么快,小心又摔倒。” “嘿,奇了怪了,你不是要跟我做陌生人么?这么关心一个陌生人做什么?” “安然......”他冲我无奈地笑。 呵,他现在知道无奈了? 也不想想我这段时间都快被他给整成疯子了。 他将我拉到餐桌前坐下。 我朝餐桌上看了一眼,他做了几道精致的小吃。 我再一次感叹他的心灵手巧,这小吃的卖相都能上橱窗贩卖了。 我就说,他如果破产了,做厨师一定行。 思维正发散。 他忽然将小吃推到我面前。 我下意识地抬眸看他,却无意中看到他后面墙上的挂钟。 还有五分钟到凌晨零点。 他的生日快过了,而我,还没有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想到这,我鬼使神差地揽住他的脖子,朝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他浑身一震。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我附到他的耳边,低声说:“生日快乐,老公。” 他又是一震,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我。 我微微退开。 歪头冲他哼笑:“这么惊讶地看着我做什么? 难道,今天不是你的生日? 难道,你不是我老公?” 他深深地盯着我,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笑,像是化开了所有的阴霾,像是终于有人将他从阴暗里拉出来。 阳光终于笼罩在他身上,驱散了他浑身的阴沉和颓然。 他的这个笑容,好似一瞬间温柔了岁月,温暖了一切。 我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 他忽然将我拉入怀中,温柔地吻上我的唇。 咚......咚...... 零点的钟声响起,悠悠扬扬,萦绕在屋子里。 贺知州这才放开我。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许久,才抱着我,说:“安然,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这么多年了,这是我陪他的第一个生日。 我抚着他的后背,低喃道:“以后,你每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 还有我们的宝贝,我们一起给你过。” 他依旧紧紧地抱着我,脸埋在我的颈窝。 第1079章 第1079章 我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落在我的脖子上。 心底一惊。 他是在哭么? “安然......” 他忽然喊了我一声,低沉无助的嗓音脆弱得让人心疼。 “我知道我的性格很古怪,没有人能受得了。 我的内心大多时候是矛盾的,我一边渴望跟你在一起,一边又害怕跟你在一起。 我怕等我沉溺在幸福里,你终有一天会离我而去。 得到幸福后,又失去的那种痛,会比死了还痛苦。” “可我也说过,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的啊。” 他收紧手臂,抱紧我。 沉默了良久,他低声道:“对于你,我好像没有做对一件事。 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给你安稳的幸福。 回想过去我给你带来的伤害,恐惧会吞噬我所有的勇气。 我怕又无形中伤害到你,所以我不断地逃避,不断地退缩。 可你知道么?我又舍不得,又舍不得跟你彻底断干净。 那结婚证......其实没有弄丢,被我,藏起来了。” 我一怔,下意识地推开他,惊奇地看着他。 他冲我苦笑,眼眶却红红的。 “是吧,我又敏.感,又自私,又胆小...... 这样的我,你又怎么会喜欢......” 我赶紧捂住他的唇。 这男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往死胡同里拐了。 我冲他笑:“那结婚证上的照片好看不?” 贺知州错愕了一下,怔怔地盯着我。 半晌,他点了一下头。 “那等回去了,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没说话,眼眸里似是有几分犹豫。 我好笑道:“放心啦,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凭什么决定结婚的是你,决定离婚的还是你? 我偏不! 既然你决定了结婚,那离婚得我来决定,得我来开口!”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半晌,笑着点了点头:“好。” “所以,你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我这个人嫉恶如仇,我要是讨厌你了,要离开你了,我会直接跟你说的,用不着你胡乱猜测!” “你确定,你会直接跟我说?”他看着我,眸光忽然有几分委屈。 我一怔,郁闷道:“怎么?你还不信我?” 他微微垂眸,声音低落:“我不是不信你。 只是,你每次要离开我,都是悄默默地做决定。 等我反应过来,你人都跑了。” 呃......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这一下子都说得我无力反驳了。 我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好啦,以前是我的错,我答应你,如果我以后真的不要你了,要离开你了,我会直接跟你说。” 他依旧垂着头,身上萦绕起一抹忧郁。 “其实,也不是你的错,感情本来就不能强求。” “嗯。”我点点头,“感情的确不能强求。” 他猛地抬眸看我,手下意识地往回缩,眼里的忧郁更浓。 我拽紧他的手,冲他嘿嘿地笑:“以前是你强求我,现在是我强求你,这么一扯不就扯平了,也就不算强求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整个人都惊讶地盯着我。 良久,他低喃道:“可是顾易......” 咝! 一听他提起顾易,我就来火。 我蹙眉瞪他:“你是不是喜欢顾易啊,三句不离顾易的,要不我退出,成全你俩?” 他拧了拧眉,又一副惊奇的模样盯着我。 我站起身,直接坐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恶狠狠道:“你再这么扭扭捏捏,拧拧巴巴,信不信我把你扑到床上使劲欺负,欺负到你求饶?!” 第1080章 第1080章 这下,男人看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惊奇来形容了。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暗沉如火,带了点陌生,又带了点邪肆坏笑。 莫名地,我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撑着他的肩膀,作势就要下去。 他却忽然掐住我的腰,眸光黑幽幽地看着我。 也不能怪我老是瞎想,他这个眼神,真的好像带了点颜色啊啊啊啊! 我的脸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我发现了,我就是不能跟他对视。 一对视,每次都是我先败下阵来。 我垂着眸,拨着他掐在我腰间的手,闷声道:“你快点松开,我要下去了。” 然而男人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他忽然坐直身子,一瞬间,我跟他之间的距离就拉近了。 我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他胸膛上的,很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我的脸更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明明是我想调戏他,可结果每次都是我先不好意思。 我抬眸瞅了瞅他,发现他正笑看着我,笑得还有点坏。 我戳着他的胸膛:“你笑什么啊?” 贺知州摇了摇头,他忽然搂紧我,附在我的耳边哑声低笑:“我发现了,你挺喜欢在上面。” 我一怔,扭头看他,一瞬间就跟他火热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心骤然狂跳起来。 我闷声道:“才,才没有......我不要在上面,我,我也不要在下面......我不要再跟你,跟你......” “跟我什么?” 男人坏坏地低笑,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点阴郁可怜的影子。 “没什么!” 我脸红心跳地哼了一句,然后挣扎着从他的身上下来。 真是奇怪了,我跟这个男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可我就是经不住他的‘逗.弄’。 他每次一逗我,我就不好意思了。 再看那男人,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冲我笑得一脸邪魅。 果然,我的脸皮没这男人厚。 我没理会他,拿过桌上的食物埋头吃。 他忽然坐过来,撑着下巴看着我。 我拧了拧眉:“看我做什么?你也吃啊!” 他摇摇头:“你刚才给我做的长寿面很好吃,我吃饱了,现在不饿。” “那你还要不要跟我分道扬镳?当我是陌生人?”我冲他闷声问。 他却忽然沉默了。 我狠狠地蹙眉。 什么意思?难道这男人还没从死胡同里走出来? 难道他根本就没打算跟我和好? 那刚刚的欢好和‘调.情’又算什么?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都郁闷了,也没什么胃口了。 我扔下食物,哼笑道:“行吧,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也明白。 我也懒得劝你了,也懒得哄你了。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罢我就起身往楼上走,心里想着明天一早我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真够气人的! 这睡也睡了,哄也哄了。 他怎么就是哄不好?! 还说我难哄? 呵,到底是谁难哄?谁拧巴了? 心中气愤地想着,我刚起身走了两步,人就被他拉住。 他好笑地看着我:“你明白什么啊?” “明白你心中所想!”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那你说说,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不就觉得我爱的是顾易,要将我推给顾易么? 我刚刚问你,是不是还要拿我当陌生人,你沉默了。 第1081章 第1081章 所以,你还是没打算跟我和好,你还是想把我推给顾易。 刚刚的欢好,不过只是你憋不住身体里的需求才跟我上床,你......” 男人忽然伸出手指点住我的唇。 他好笑地看着我:“要不要听听,你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我气愤地别开脸:“不想听,我什么都不想听。” 男人忽然将我揽入怀中,低声笑道:“我刚才沉默,想的不是这些?” 我没理他。 就算想的不是这些,那想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男人的脑袋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在感情之事上,总是往歪路上想。 耳畔忽然感觉到一抹灼热的呼吸。 男人正在亲吻我的耳侧。 我浑身抖了抖,下意识地闪躲。 下一秒,我就听见他说:“我刚刚沉默,是想不正经的事情去了。” 我一怔,看着他:“不正经......的事?” 他勾唇笑了笑,笑得好不邪魅:“我在想,你在上面嚣张地‘欺负’我,会是什么样子。” 我一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咻地一红。 “贺知州,你还真是......真是......” 嗐! 一时间词穷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了。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又暧昧又宠溺地冲我笑:“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下次,下次给你一个‘欺负’我的机会。” “哼,我才不要。” 我扭头闷声哼了一句。 他笑着拉我坐下,大手与我十指相握,握得很紧。 我不禁看了看他,便见他脸上少了几分邪肆坏笑,多了几分认真。 “安然......” 他看着我,认真道,“我想通了,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也不会再将你推开。 我也不再去想过去与将来。 我就该把握住现在,与你好好地在一起。 哪怕今后,你想起了那段记忆,清楚地明白你的内心喜欢就是顾易......” 一听到这里,我心里就着急,正准备解释。 他紧了紧我的手,坚定道:“就算你真正喜欢的是顾易,我也不会再离开你。 除非......你亲口对我说,你不爱我了,你不要我了。 那么,我便会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不再打扰你跟顾易。” “不会的。” 我抱住他,坚定道,“我绝对不会不要你,所以,你也不准再胡思乱想了。” 贺知州笑了笑:“好,我信你,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反正以后,除非你亲口让我滚,否则,打死我,我也不会再离开你!” “这是你说的哈。”我故作凶狠地瞪着他,“你要是敢食言,我要你好看!” 贺知州笑着将我抱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这一刻,我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安心与幸福。 太好了,这个男人终于从死胡同里走出来了。 想想还真是不容易啊。 贺知州做的东西很好吃,我吃了不少。 不过那男人是一点都没吃,一直都是看着我吃的。 吃完后,他就牵着我回了卧室。 我以为他还要来一次,正有点不好意思地想着,待会要不要要求在上面。 却不想我刚躺到床上,他就摸着我的额头,说:“你先睡,我去洗澡。” 看他脸上着实一点欲色都没有。 我一囧。 这搞得好像我的需求比他还大了。 我拉起被子,捂着半边脸说:“好,你去洗吧。” 男人冲我笑了笑,这才转身往浴室里走。 只是浴室里的水声刚传出来,男人的手机就忽然响了一下。 第1082章 第1082章 我以为是陆长泽发短信过来了。 于是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看,却发现,竟然是顾青青发来的信息。 不是吧? 难道这男人还跟顾青青有联系? 我蹙紧眉头,正犹豫着要不要偷偷看看这顾青青发的是什么。 却不想手指先脑袋一步,把信息给点开了。 [知州哥哥,你还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么?] [难道我上次发给你的照片还不够清晰么?] [那个女人喜欢的就是我哥,她根本就不爱你,她跟你在一起,也只是因为你发达了,变得有钱有势而已。] [知州哥哥,我这一生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够幸福快乐,可是她唐安然真的不是你的良人,我真的很怕你受伤。] [知州哥哥,你回一下我的消息好不好,知州哥哥~~~] 咦~~ 最后一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个女人的撒娇了。 不过这顾青青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的,发这么多诋毁我的信息给贺知州干什么? 她发这些信息的时候,唐逸在旁边么?也不怕唐逸看见! 还有,信息里,她说发给贺知州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心里暗想着,我忍不住往前翻了翻。 好家伙。 这女人给贺知州发了好多信息啊。 看看时间,基本都是大半夜发的。 而且,信息里,全都是诋毁我,离间我跟贺知州的话语。 看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气愤。 难怪贺知州这么不自信,这么拧巴,搞了半天,都是这个阴险的女人在半夜里煽风点火。 哪怕贺知州一开始相信我是爱他的。 结果每天半夜都有好几条信息发来,每一条都说我不爱他,说我是喜欢的是顾易,说我是贪他的钱。 这久而久之,不是那回事也变成那回事了。 再说了,贺知州本来就是一个慜感拧巴的人。 这些信息无疑是将他往死胡同里推嘛。 又往上翻了翻,顿时,一张照片出现在我眼前。 赫然是我扑进顾易怀里的画面。 再往上翻,还有几张照片。 全是我跟顾易紧紧相拥的照片。 我狠狠地拧眉。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我怎么不记得? 我看了看照片的背景,赫然想起,这不就是上次我心里难过,拽着丹丹去喝酒,结果喝醉的那天么? 天啊,难怪那天贺知州说他看见了,看见我跟顾易紧紧相拥。 难怪他总认为我爱的人是顾易。 难怪他总是在逃避,总是在退让,总是将我往顾易那边推。 原来不是他太过拧巴,只是他误会了。 再加上顾青青的添油加醋。 我几乎能想象得到,他看到这些照片,还有顾青青这些短信时,内心是有多难过,多痛苦。 这贱青青真够阴险的! 她就像条毒蛇一样,钻进我跟贺知州之间的矛盾中,然后将那矛盾越搅越大! 顾青青发了无数条信息过来,贺知州是一条都没回复。 我想了想,然后用贺知州的手机给她回了个信息过去。 [你说得没错,她根本就不爱我。] [我现在才发现,只有你对我才是真的不离不弃。] [如果,我想跟你在一起,你愿意为了我放弃唐逸么?] 信息发出去,过了十几秒,顾青青就回信息过来了。 [我当然愿意,知州哥哥,我等你这句话等好久了。] [其实我根本就不爱唐逸,我跟他在一起,也只是怕你当初为难。] 看着她发来的信息,我心里一阵鄙夷。 第1083章 第1083章 她跟唐逸在一起,分明就是为了利用唐逸。 瞧瞧她这信息,说得多大义泯然啊,一副舍我,成就贺知州的幸福一样。 我把这聊天界面截图下来,然后发到我的手机上,接着我又转发给唐逸。 果不其然,才过了不到一分钟,唐逸就打来了。 他应该是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打电话,声音压得有点低。 我一边用贺知州的手机跟顾青青‘聊天’,一边接听唐逸的电话。 “安安,你发来的那个截图是什么意思?” “哥哥你什么时候瞎得这么厉害了,截图上的聊天记录都看不清了?” “不是......”唐逸隐忍了两秒,有写艰难地开口,“那截图内容是真的么?” 呵! 瞧,他不会怀疑顾青青,就只会怀疑我。 我冷呵道:“你看看顾青青的手机不就知道了。” 此刻我还在用贺知州的手机跟顾青青聊,晾她这聊天记录也不会删得那么及时。 我不知都唐逸是怎么想的。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他可能知道顾青青并不爱他,只是不敢去相信,不敢去面对这个现实。 我无所谓地道:“反正截图我给你发了,你爱信不信。” 说完我正要挂电话,他忽然喊住我。 “安安......” 我拧了拧眉,冷声道:“有话就说!” 他沉默了两秒,难过地笑道:“没什么,只是最近哥哥老是梦见从前的事。 梦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梦见我还是你的好哥哥,你黏着哥哥,要哥哥带你到处玩。 我还梦见......” “唐逸!” 我冷冷地打断他,“有别的话要说么?没有的话,就挂了吧。” 唐逸忽然沉默了,良久都没有再说话。 但我隐约听到了他的抽泣声,很压抑。 我心里顿时一阵烦躁。 我什么也没有再说,直接挂了电话。 贺知州还在浴室里。 我靠在床头,看着顾青青最新发来的信息。 [知州哥哥,我现在就去找你好不好? 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我一刻都不想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冷冷地扯唇,又挑了几张截图发给唐逸。 然后用贺知州的手机给那顾青青回了一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虽然以唐逸那舔狗特性,这么闹,还不足以让他背离顾青青。 但绝对能让他俩这一整夜都不痛快,也绝对会让顾青青气到跳脚。 这不,刚这么想,顾青青就直接打来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怒气了。 我扯唇笑了笑,直接按了接听键。 “唐!小!姐?” 顾青青声音里的怒气几乎压都压不住。 我故意用一种得意轻快的语气笑道:“是呀,顾小姐真是聪明呀,一下子就猜到是我了。” 顾青青近乎咬牙切齿:“我知州哥哥呢?” “噢......你的知州哥哥啊,他在洗澡呢,你找他有什么事嘛?” “洗澡?”顾青青又是一阵咬牙启齿。 我饶有深意地笑道:“可不是在洗澡嘛,运动完不都要洗澡? 嗐,说起来,顾小姐还得感谢我呢,大半夜的还陪顾小姐聊了那么久,也算是给顾小姐提供情绪价值了,是吧? 毕竟,这要是换做贺知州,他可是一句都不会给你回复呢!” “贱人!” 顾青青终于忍不住开始骂我了。 我心中冷笑,人已经从床上走下来,悄悄往浴室那边走。 在顾青青正骂得脏骂得欢时,我轻手轻脚地拧开了浴室的门,然后点开了外音。 第1084章 第1084章 彼时的贺知州刚洗完澡,关了花洒,甚至连浴巾都没来得及围。 我拧开浴室门的瞬间,一眼就看见了他健硕的胸膛和劲瘦的腰腹,还有,腰腹以下...... 浴室里,水汽萦绕。 水珠挂在他的胸膛上,沿着那线条完美的胸肌,一颗一颗地往下滚落。 即便男人的胸膛和腰腹处都有伤,却让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野性。 呼! 一股热气瞬间在身体里横冲乱撞,然后迅速膨胀蔓延。 很快,我整个人几乎都要烧起来。 明明欢好的时候,彼此坦诚相待,能摸的地方也都摸了。 可这么赤果果地看他的身子,我还是会看得满身火热,还有点挪不开眼。 贺知州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轻轻地蹙了下眉。 他拿过一旁的浴巾,慢条斯理地围在腰间。 可偏偏就是他这么个从容的举动,倒是显得我很色了,搞得好像是我迫不及待地跑进来看他的身子一样。 虽然吧,他的身材是很不赖,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眼。 但我真不是故意冲进来的。 我垂下眸,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这时,男人已经朝我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顾青青还在那边骂,还伴随着她跟唐逸的争吵声。 顾青青估计没想到,我会把手机悄悄拿到浴室里给贺知州听。 她在电话那端骂我骂得格外起劲,什么脏话难听的话,她都用在了我身上,俨然就像是个失去理智的恶毒泼妇,跟她平日里那温柔可怜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贺知州侧眸看了看我手里的手机,好看的眉头一时拧得更紧了。 他冲我问:“听够了没有?” 还不待我开口,顾青青在那端的咒骂声瞬间戛然而止。 顿了两秒,她不可置信的声音里几乎打着颤:“知......知州哥哥?” 贺知州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淡漠的语气却是朝手机问的:“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知州哥哥~~~” 顾青青的声音瞬间可怜起来,还带了一丝委屈和撒娇。 “刚刚,唐小姐拿你的手机耍我。 她故意激怒我,故意让我说出那些失去理智的话给你听。 她真的好阴险,知州哥哥~~~” 也不知道贺知州到底有没有在听顾青青讲话。 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我耳侧的头发,看我的眸光忽然变得慵懒又邪肆。 我的耳侧部位本来就很敏.感,他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搞得我浑身都痒起来了。 我拿开他的手,故意提醒他:“顾小姐在跟你讲话呢,你好歹回一句,尊重一下他人好不?” 果然,我这句话还真的刺激到顾青青了。 只听电话那端很明显传来一阵怒极的抽气声。 贺知州像是看穿我的意图,他玩味地看着我。 “你想让我回她什么?” “随便啊。” 我把手机塞到他的手里,然后环胸,笑吟吟地看着他,“人家好歹一口一个知州哥哥地喊你,你少说也要回她一句‘青青妹妹’吧?” 贺知州好笑地点了点我的额头。 而电话那端,顾青青都快被我气得炸毛了。 她近乎咬牙切齿地冲我喊:“唐小姐,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当初害死知州哥哥的母亲......” “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贺知州淡淡地打断她的话。 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好像,真的已经彻底相信,我与他母亲的死无关了耶。 贺知州一出声,顾青青那炸起的毛就好似一瞬间又顺了下来。 她的声音瞬间又变得柔弱可怜。 “知州哥哥~~~我,我......” “对了,你刚刚好像骂得很欢,所以,你刚才是在骂谁?”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第1085章 第1085章 他的声音明明不温不怒,平平静静,可听着就是有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这下,顾青青好像要哭了一样,在电话那端抽抽噎噎。 “知州哥哥~~~” 她哽咽地喊,声音婉转可怜,还带着一抹勾人的娇媚。 啧啧...... 抛开她那恶毒的本性,就这声音,怕是任何男人听了都会受不了吧。 然而贺知州的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淡淡道:“没话就挂了。” “等等,知州哥哥......” 顾青青又急忙喊住他,然后楚楚可怜地说,“知州哥哥,这些年都难为你了,当年我父亲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你,我......” 不等她说完,贺知州直接挂了电话。 他这一举动,把我直接给逗乐了。 “怎么挂了呀?听她说完呀?没准她提起她父亲,你又会想起对她的‘责任’哩。” 贺知州拢紧眉头,一把将我扯进怀里。 我一惊,连忙把手背到身后去。 吓死我了,手差点就戳到他伤口了。 这男人真是的,没轻没重的,一点都不顾忌自己的伤口。 男人一双黑眸沉沉地盯着我,似怒又似无可奈何。 “我发现你真的是一点也不乖。” “说得好像你很乖似的。”我闷声哼了一句。 贺知州像是气笑了,搂着我的腰,吻着我的耳垂笑问:“你说什么?” 咝! 我最敏.感的就是耳朵那里,他这么一亲,我浑身都软了。 我缩着脖子躲开他的吻,挣扎间,一不小心就把他腰间的浴巾给弄散了。 浴巾瞬间滑落在地上。 于是该看到的和不该看到的,我都看见了。 脸腾地一红,我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头顶传来男人的低笑声。 “你还真是奇怪,刚才还迫不及待地闯进来看我的身子看得挪不开眼,这会倒是害羞起来了呵?” “那不一样!”我捂着眼睛闷声说。 男人笑意更浓:“哪里不一样,不都是看? 怎么?就刚才到现在这么一会的功夫,我身上就多出了让你害羞的东西了?” “哎呀!” 我羞愤地背过身。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我刚才闯进来看光他的时候,我确实没觉得不好意思。 但就这会,他袒露在我面前,我就莫名其妙地害羞了,不敢看了。 大约我刚才突然闯进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是懵的,没这么坏。 这会他明显变坏了。 他几句话就能逗得我不好意思。 好烦呐,什么时候我的脸皮也能厚如城墙就好了。 “行了,转过来吧。”男人在我身后笑。 我没理他。 下一秒,我的肩膀就被人掰了过来。 “好了,手可以拿下来了。” 我依旧捂着眼睛。 忽然,我整个身子都被他熊抱了起来。 我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就看见他冲我笑,笑得又坏又宠溺。 他已经把浴巾又重新围上了,抱着我往床那边走。 身子被他压进柔.软的被褥里。 他定定地看着我,黑沉的眸子里像是燃烧着火焰。 第1086章 第1086章 他胸膛上有伤,我也不敢随便去推他。 只能用手指戳他的胸口:“你干嘛?起来了。” 贺知州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摩挲着我的脸,冲我哑声低喃:“再来一次?” “啊?” 我惊了一下,在看到他胸膛上的伤时,又连忙摇摇头,“不不不......不要,不要了......” 贺知州冲我无奈地笑:“可怎么办呢?本来我是打算接下来好好睡一觉的。 可结果你刚才突然闯进浴室,看光我了,弄得我一下子又来感觉了。 安然,你说怎么办呢?” 他说着,还握住我的手,放在他劲瘦的腹部上。 这男人看着瘦瘦的,但摸着那腹部的纹理,又感觉格外有力量。 “安然......” 男人低喃着我的名字,侧头吻我。 虽然吧,耍了顾青青以后,我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但是我也不能不顾忌他的伤口,万一这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 我捶着他的肩膀:“睡觉了,贺知州。” 男人却握住我的手腕,压过我的头顶。 他吻着我的耳垂,声音低哑蛊惑:“这次,让你在上面。” 啊啊啊啊...... 意思就是说,我可以欺负他了? 不不不! 还是不了,这男人在床上总是说话不算话。 这会是这样说,等下他肯定又疯了,又逮着我欺负。 他伤口本来还没完全愈合,不能再使劲乱动了。 我扭着身子挣扎:“好了贺知州,我想睡觉了。” 男人无奈地笑了一声,然后吻住我的唇,像是泻火一般,在我的唇上狠狠地吻了半晌,这才放开我,慵懒地躺在我的身旁。 我斜睨了他一眼,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禽.兽’! 呜! 唇都要被他磨破皮了。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我瞅了一眼,还是那顾青青打来的。 啧! 这顾青青脸皮真厚,难道感觉不出来,贺知州并不想理会她么? 果然,贺知州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只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我跟顾青青的聊天记录。 他一目十行地往上翻。 翻着翻着,好看的眉头也跟着拢了起来。 我抿了抿唇,悄悄地翻过身往床边挪。 然而我才刚挪到床边,整个身子就又被他给捞了回去。 他把手机屏幕伸到我面前,冲我皮笑肉不笑地问:“你看看,你这发的都是些什么?” 我垂着眸,小声说:“发的都是常见字啊,你哪个字不认得,你说。” “唐!安!然!” 男人一字一顿地喊我的名字,老生气的样子。 我连忙抱住他的脖子,软着声音哄他:“你别生气嘛,我就逗一逗她而已,谁叫她半夜三更老是骚扰你。” 贺知州气笑了:“逗她?用我的手机跟她发暧昧的话,哪有你这个样子的?” 我理亏地垂着眸。 好吧,我承认,刚刚为了激怒顾青青,我的确用贺知州的手机跟顾青青发了很多暧昧的话。 我还不是想着,先让顾青青高兴着,让她先充满期待,顺便套出她要甩掉唐逸的那些话,然后等她发现跟她聊骚的人其实是我,这还不得把她给气疯。 这不,我的目的是真的达到了。 只是怎么办?把我这爱生气的老公又惹生气了。 早知道我刚才应该把聊天记录删掉的。 我扶着他的腰,一副认错的模样在他的怀里低着头说:“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 “知道我在生什么气么?”男人闷闷的声音响在头顶。 第1087章 第1087章 我点点头:“你在气我用你的手机跟顾青青聊骚。”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 他抬起我的下巴,笑看着我,明显一副压抑怒气的模样。 他把手机屏幕凑近我,指着上面的几行字: [青青,我发现我最喜欢的人还是你。] [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再理会那唐安然了。] [青青,离开唐逸吧,回到我的身边来。] “你看看,你这发的都是些什么?”贺知州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我。 我诧笑道:“都说了,只是耍她,你生什么气啊?” “耍她也不能这样发啊!” 男人像是越来越气了,“唐安然,我告诉你,我贺知州这辈子也只爱过你一个女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什么最喜欢的人还是她,什么只想跟她在一起?! 放屁!老子只想跟你在一起,死都只想跟你在一起!” 完了完了。 这男人是真的生气了,气得涵养都没了,脏话都飚出来了。 我赶紧堵住他的唇,讨好地亲吻他。 他握着我的肩膀微微用力,像是想将我推开。 可推了一下,又把我按进他的怀里。 他捧着我的后脑勺,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好半晌他才放开我。 我被他吻得气息不稳,脸都憋红了。 好在他脸上的怒气明显消了。 他垂眸,把那些聊天记录都删了,然后把顾青青也给拉黑了。 我想笑又不敢笑,怕他又生气。 这男人早点拉黑顾青青,不就不用内耗这么久了么? 这会倒好,我跟他都已经和好了,他反倒又把顾青青给拉黑了。 敢情他之前是故意留着顾青青来刺激自己的。 这男人就是这样,越是不想听什么话,越是不想面对什么,他就越是要去听,越是要去面对,然后独自内耗。 他真的,挺喜欢折磨自己的。 男人处理完顾青青的一切联系方式,然后搂着我,闷声说:“睡觉了。” “哦......” 我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然后伸手去关床头的壁灯。 只可惜手臂够不着开关,我正准备起来关灯,不想一条长臂越过我,直接将灯给关了。 男人将我整个身子都锁在他的怀里,又闷声说了一句:“睡觉!” “......哦。” 我乖乖地应了一声,手刚寻到他的手背,就被他反握住,紧紧地握着。 我忍不住笑了笑,从他的怀里翻过身,抱着他:“老公,我也只爱你一个,只想跟你在一起,死都只想跟你在一起!” 男人的身躯微震,半晌,抱紧我,声音软了下来:“睡吧,明天给你做早餐。” “好。” 我应了一声,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 一夜安眠好梦。 翌日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屋外偶尔传来几声悦耳的鸟叫声。 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眼前赫然是一副壮阔的山河景图。 其实,那山那河离得有点远,但就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一副很壮阔的山水图,格外美。 难怪陆长泽一来就看中了这个地方,远离城市的喧嚣,有一种很宁静的美好。 贺知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床边的位置已经冷了。 我去楼下找了一圈,没找到他的人,但厨房里有刚做好的早餐。 他应该还在别墅里,因为他一般要出门的话,会给我留张字条来着。 想着,我又去楼上找。 每个房间都找了,这才在书房找到他。 第1088章 第1088章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 我推开门时,一眼就看见他背对着门的方向,靠坐在办公桌上。 男人上半身果着,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后背。 他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凝了凝眉,缓步走过去:“贺知州......” 我的喊声似是惊到了他。 他连忙拉起衬衣穿上,扭头看我:“醒了?” 我点点头,快步绕到他面前去。 他一边扣着衬衣扣子,一边冲我笑:“怎么不多睡会?” “你不在,我睡不着。”我低声说了一句,视线紧盯着他的手。 他扣扣子还扣得有点急,像是害怕我发现什么一样。 而且,他今天穿的竟然是黑色衬衣。 我记得他以往都是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才会穿黑色。 想当初刚结婚的那三年,他就总是穿黑色。 可今天,他分明是高兴的,眉眼间都是温.软笑意。 那他又为什么要穿黑色?衣柜里又不是没其他颜色的衬衣。 贺知州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扣好衬衣扣子后,拉着我的手,冲我笑道:“那等吃完早餐,我陪你继续睡?”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冲他问:“你刚刚垂着脑袋在干嘛?还把衣服都给脱了,该不会是你的伤口......” “没有。” 贺知州笑着打断我,他握紧我的手,直起身子冲我笑,“走吧,下去吃早餐,我今天做了好几样早餐。” 书桌下面放了一个垃圾桶,我隐约看到里面的纸巾上好像有血迹。 搞不好这男人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准是怕我担心,又准备瞒着我。 想到这里,我不禁狠狠地蹙了蹙眉。 趁他不注意,我拽过他的手臂,一把将他按坐在书桌上,随即整个人都跨坐到他的腿上去。 他好像怕我滑下去,连忙搂住我的腰。 他冲我笑得无奈:“大清早的,你精力好像不错的样子,不如待会,我们吃完早餐后......” 不等他说完,我就伸手去解他的衬衣扣子。 他好像也看出了我的意图,一把握住我的手,冲我笑得暧昧:“没想到我的安然在这方面还是个急性子啊,行,老公现在就满足你。” 他坏笑着,就凑过来亲我的耳侧,亲我的颈窝。 但就是不肯放开我的手。 这个男人好气人,受伤了总是瞒着我做什么?! 我侧过头,吻上他的唇,在他的唇上细细地亲吻摩挲。 他微微一震,看我的眸光瞬间深了几分。 我与他近在咫尺,那深邃的眼眸,几乎要将我吸进去。 忽然,他闭上眼睛,松开我的手,捧着我的后脑勺,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在他吻得近乎忘我时。 我悄悄地去解他的衬衣扣子。 怕他清醒过来,又阻拦我。 解开第一颗扣子后,我就干脆捏着他的衣领,往两边狠狠一拽。 只听‘撕拉’一声响。 男人的衬衣扣子瞬间崩了一地。 贺知州的吻戛然而止。 他微微退开几分,蹙眉看向自己的衬衣。 半晌,他冲我笑得甚至无奈:“你是个女人啊,脱衣服怎么比我还粗鲁。”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闷声道:“是这衣服的质量不行。” “好好好......是我衣服的质量不行。 我身上的衣服,凡是到了你的手里,质量都不行。” 咦~~~ 第1089章 第1089章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好像是在说,我每次脱他的衣服都这么粗鲁一样。 我也没太纠结他的话,拉开他的衬衣就往他的伤口上看。 他似是还想阻止我,倔强地拽着自己的衬衣想要合拢。 我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他还冲我笑:“要不要我脱光了,给你看个够?” “贺知州,你再开玩笑试试?!”我气呼呼地冲他吼。 他这才松开了衬衣,冲我无奈地笑。 而我猜得没错,他的伤口果然还没愈合,而且还有点发炎了。 伤口的边缘正往外冒血。 贺知州忽然摸了摸.我的头,低声道:“没事,一点小伤,一会就结痂了。” “既然是小伤,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闷闷地说着,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他一把盖住我的手机屏幕,蹙眉看着我:“你要干什么?” “给陆长泽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们啊。” 我话音刚落,手机就被他抽了出去。 他搂着我,说:“不要,我不要他过来。” “那,那你喊徐特助过来接我们,或者,我们叫辆网约车过来?” “不!” 男人搂紧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闷声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瞒着你吧?我就怕你会急着带我离开这里。 安然,我不想离开这里,我想跟你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这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喧嚣和误会,只有我跟你。 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一辈子都能跟你待在这里。” 男人的言语间,还是透着许多不安。 直到这一刻,我才从他的身上,彻底感觉到了‘患得患失’四个字。 他还是害怕,回去后,我会跟顾易有牵扯,对不对? 我抬手,轻抚着他的后背,低声道:“贺知州,我们总归是要回去的,毕竟,嘟嘟和乐乐还等着我们呢。” 贺知州浑身一怔,紧接着,他搂在我腰间的手微微松了几分。 我退开他的怀抱,看见了他满脸的失落。 他低垂着眸,声音微不可闻:“是啊,总归是要回去的。” 我握住他的手,冲他认真道:“回去也不怕啊,回去我们也要天天黏在一起。 哦,忘了告诉你,顾青青发给你的那个照片其实是个误会。 其实那天是因为你惹得我不痛快,惹得我伤心了,于是我就找丹丹去喝酒。 然后我喝醉了,把顾易当成了你,然后就紧紧地抱着他了。” 贺知州瞳眸一震,几乎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你是说,你当时......是把他当成了我?” “嗯嗯。” 我猛点头,怕他胡思乱想,我又连忙解释清楚,“不过你放心,那天晚上我跟顾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对天发誓,我......” 正在我举手做发誓的动作时。 他忽然按住我的唇,将我举起的手也拉了下来。 他冲我笑道:“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不用发誓。” “真的?” 我歪着头,凑近看他。 他冲我点点头:“真的。” 半晌,他低垂着眸,又说,“不过,你不想住在这里,那我们等一会就......” “谁说我不想住在这了?” 贺知州又是一愣:“你刚才不是说,终究要回去的么?两个宝贝还等着我们。” “是终究啊,但不是现在。” 我搂着他的脖子,冲他笑吟吟地说,“我想好了,让陆长泽送一个医药箱过来也是一样,这里的风景不错,我也想在这多住几天。 最重要的是,可以跟我的老公继续二人世界。” 第1090章 第1090章 我说着,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他瞬间笑了,眼里弥漫着笑意,像温柔的春风。 他的眼睛是真的好看,又深邃,又深情,让人不自觉地沦陷。 我情不自禁地又吻上他的唇。 他收紧手臂,抱紧我,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干干净净的吻,不带任何晴欲。 在书房里折腾了好半晌,下楼吃早餐的时候,都已经快中午了。 厨房里的早餐也基本都凉了。 贺知州原本让我在客厅沙发上休息的,他去厨房做饭。 可我觉得光休息也没意思,于是去厨房给他打下手。 男人做事有条不紊,清洗食材,切食材,搭配食材,然后下锅。 一道道工序,格外流畅顺手,厨房也总是保持得很干净。 不像我,每次做饭手忙脚乱。 菜下锅时,还怕被油溅到,闪好远,厨房更是被我弄得脏乱不堪。 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炒个菜都那么帅。 我在厨房站了半天,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围在他身旁有点碍手碍脚。 正失落地准备出去,他忽然又喊住我:“安然,帮我拿个盘子,要大点的那种。” “哦,好,好......” 我连忙去柜子里翻找盘子。 递给他时,他冲我笑得温柔极了:“谢谢,再帮我把下一道菜的食材端过来一下,烧好的菜,你先端出去。” “嗯嗯。” 我端着他烧好的几道菜出来时,忽然发现外面竟然在飘雪。 细细小小的雪花随风飘扬,落在地上就化了。 今年的雪可真早啊。 我回头,一眼就能看见贺知州在厨房里忙活。 那男人即便围着围裙,拿着锅铲,围着锅炉,可身上那份矜贵绅士的气质半点都没有减少,反而还多了几抹温润。 我怔怔地看着他,想到他刚才让我帮他拿盘子拿食材的一幕,心间淌过一抹暖流。 他到底还是细心的,也时刻都照顾着我的情绪,怕我失落,所以才让我又是递盘子,又是端食材。 这样温柔细心的贺知州,又怎么可能不值得被爱呢。 男人身侧的窗户印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厨房的暖光灯下,是男人忙碌的身影。 一股说不出的温馨宁静在整个屋子里萦绕,只让人觉得安心幸福。 贺知州心情好,做了好几道菜。 刚将饭菜都端上桌,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我一怔,正准备去开门。 贺知州却忽然按住我的肩膀。 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肯定是陆长泽送医药箱来了。” “我知道,我去开门,你先吃。” 贺知州闷闷地说着,然后极不情愿地起身去开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不想有人来打扰我跟他的二人世界。 随着门只是稍稍打开了一点,就是一股寒风吹进来。 “知州呀,我给你送药来啦。” 陆长泽的大嗓门瞬间和着寒风飘进来。 下一秒,他便郁闷道,“干嘛呀?快把门打开一点啊,我要进去,冷死了。” 贺知州手撑在门板上,就是不肯打开。 他淡淡道:“医药箱给我,你可以走了,车里更暖和。” “不,不是......我大老远地送医药箱过来,你连口热茶都不给我喝吗? 还有,你是不是做饭了啊,好香啊。 第1091章 第1091章 不行不行,我要蹭饭,我要吃了饭再走。” 于是乎,陆长泽开始往屋里硬挤。 而贺知州就是抵着门板,半点都不肯退让,看得我一阵好笑。 我起身走过去,就看见陆长泽穿着单薄的皮大衣,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小安然,是你发信息让我送医药箱过来的。 我大老远,冒着风雪过来,你真的连口热饭都不给我吃么?” 啧! 陆长泽装起可怜,还真的挺可怜的。 我看向贺知州:“让他进来吧,确实辛苦他了,这么远还让他送药。” “就是就是,而且天气还这么冷,我愣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陆长泽说着,表情更可怜了。 而且那皮大衣肯定不抗风,这男人鼻子都冻红了。 真印证了那句:要风度不要温度。 贺知州依旧抵着门不肯动。 我好笑地拿开他的手,然后将门拉开。 那陆长泽瞬间冲了进来,好像生怕这门又被贺知州给抵上一样。 我将门关好,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屋子里一下子又暖和起来。 贺知州静静地站在门那里,低垂着头,一点都开心的样子。 我拉了拉他的手,冲他小声说:“好啦,他吃完饭就要走了,不影响我们的二人世界哈。” 哪知我话音刚落,已经坐到餐桌前的陆长泽忽然飘来一句:“还是这屋里暖和,我今天就在这住下吧,等明天天气好了我再走。” 贺知州狠狠地蹙眉,委屈地看向我。 我摸摸鼻子,几步走到餐桌前,冲正盛汤的陆长泽道:“你住在这,丹丹怎么办?” “是哦!”陆长泽喝了口汤,说,“那把丹丹也叫来?我们四个人还能凑一桌麻将哩。” 我无语地抚额。 不用看,我都能感觉到贺知州周身泛起的阴沉气了。 我都有点怀疑,这陆长泽是不是故意气贺知州的啊。 不一会,贺知州就坐了过来,他冲陆长泽凉凉地问:“汤好喝么?” “包好喝的呀,咱就说,可以怀疑你任何方面,唯独不能质疑你的厨艺。” “嗯,好喝就多喝点。” 贺知州说着,又给他夹了些菜,说,“喜欢吃也多吃点。” 咝! 陆长泽缩着脖子,有点害怕地瞅着他。 别说陆长泽了。 贺知州忽然这么体贴,还主动给人夹菜,搞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我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口菜。 见贺知州半晌没动筷,我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你也吃啊。” 一上午,我跟他都没吃东西,我都饿到前胸贴后背了,他难道就不饿么? 然而贺知州还真冲我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先吃。” 说着,他就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地盯着陆长泽。 关键是,他这么一盯就是盯了好半天。 陆长泽估计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了。 他吃了两口菜,瞥了瞥那男人,然后又吃了两口菜,又瞥了瞥那男人。 最后他忍无可忍地道:“你也吃啊,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说着,他又冲我喊,“小安然,你管管你男人呗,他竟然一直盯着我看,不盯着你看。” 我埋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才不要管他们呢。 免得把火引到我自己身上了。 见我没搭腔,陆长泽啧了一声,继续干饭。 只是有贺知州那死亡凝视,他好像也干不动了。 他最后扔下筷子,无奈地冲贺知州问:“哥啊,你盯着我干嘛啊,你吃饭啊你。” 第1092章 第1092章 贺知州靠在椅背上,慵懒地环着胸,冲他云淡风轻地笑:“你冒着风雪来给我送药,的确是辛苦了。 所以为表感谢,我要多看看你。 万一你因为这一趟冻病了还是怎么的,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对吧?” 陆长泽:...... 我也是满心无语。 贺知州这是什么歪理由啊。 见陆长泽扔了筷子,不动了。 贺知州冲他笑:“快吃啊,你不是说好吃么?多吃点。 哦,对了,楼上靠左边的一间房留给你。” 陆长泽直来直身子,蹙着眉头冲他问:“留给我做什么?” “看你,说过的话,转头就忘了?” 贺知州冲他笑得一脸温润。 可我怎么感觉,此刻这个男人越是笑得温润,就越是吓人啊。 他冲几乎有点傻眼的陆长泽笑:“你不是说,今天要在这住下么? 所以吃完你就上去休息吧,我在床边守着你。” 噗! 听到这一句,我差点把嘴里的汤都笑喷出来了。 也就是说,陆长泽睡觉,他都还要在床边这么死亡凝视着,那还让陆长泽怎么睡嘛? 我就说这男人笑得越是温润就越是吓人。 他这哪里是收留人啊,他这纯纯是逼人家走嘛。 果然,陆长泽顿时皱起一张俊脸,一副像是吃了翔一样的难受。 他瞪着贺知州,憋了好半晌才说:“你是不是有病啊你?” 贺知州难得没生气,反而笑得格外温和:“我没病,我只是关心你,毕竟,安然都说你辛苦了。 你如此辛苦,我自然得好好照顾你,你说是吧?” 陆长泽俊脸一黑,无语地瞅向我。 我尴尬地垂下眸,回避他的视线。 这贺知州也是挺阴的,赶人家走还不直接赶,笑里藏刀的。 “吃啊小陆,怎么又不吃了,是吃饱了,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贺知州又冲陆长泽问。 反正一双眼睛,就那么死亡凝视着陆长泽。 陆长泽又气又无语,闷闷地吐出一句:“我吃饱了!” “噢,那我带你去房间窝被窝吧,这寒风呼啸的,最适合窝被窝了。” 贺知州话音一落,陆长泽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坐几分钟就走!” “诶?你不是说今天要在这里住下么?” 贺知州冲他笑得很热情,“别跟我客气了,就住下吧,我今晚还打算跟你睡呢。” 咝! 陆长泽直接毛了毛手臂,又一脸无语地看向我。 我也无语啊,看我做什么? “走吧小陆。” 这会,贺知州直接站起身,冲他喊,“我带你去楼上。” 我埋着头闷笑,这贺知州还来真的啊,这不得直接把陆长泽给吓走。 果然,陆长泽噌地一下起身,说,“我吃饱了,我该回去了,我丹丹宝宝还在家等着我哩。” “诶,急什么?你看你这大老远,冒着风雪来送药,的确辛苦了。 怎么说我也得留你歇一晚。 走吧,我带你上去。” 陆长泽整个都无语了,他连忙往大门那边走,边走边说:“我真的要回去了,我晚上还要跟我家丹丹约会哩。 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哈。” 说话间,他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贺知州还一脸温润笑意地挽留他:“还是歇一晚吧,你这么辛苦地给我送药,热茶都没喝上一口,待会安然都要怪我了。” “不辛苦不辛苦。”陆长泽连连摆手,“这都是应该的。” “哦......” 贺知州忽然又看向我,“他说他不辛苦。” 我一脸无语。 第1093章 第1093章 敢情他是吃醋了?吃醋我感叹陆长泽这一路辛苦了? 陆长泽好像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拉开门就准备走,末了,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冲我跟贺知州道:“对了,丹丹他们那部戏就快拍完了,预计下个月月中举行杀青仪式。 你们也别在这住得忘记了时间,记得回去参加杀青仪式哦。 好了,我滚了!” 陆长泽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门都被他给震响了。 陆长泽一走,贺知州就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拿起碗筷,说:“吃饭。” 我闷笑:“你不是不饿?” “现在饿了。” 我好笑地抚额。 我算是明白了。 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电灯泡是绝对没有存活的机会,瞧把陆长泽吓得。 要知道,陆长泽可是出了名的脸皮厚,居然也被他给吓走了。 真是笑死了。 刚刚做饭的时候,我就跟贺知州商量了。 他做饭,我洗碗。 哪知这饭刚吃完,男人就自动自发地起身收拾碗筷。 我想夺过碗筷,他避开我的手,冲我笑:“你去看看陆长泽都送了些什么药过来,待会好帮我上药。” “哦,哦......” 我点着头,走到门口,拿过放在柜子上的医药箱。 这医药箱还有两层。 上面一层有几支治疗伤口的药膏,还有碘伏棉签和纱布。 我拿起一支药膏,正准备看一下上面的说明,忽然发现药膏下面放了张纸条。 咦? 这是什么东西? 我好奇地拿起纸条摊开:下面一层有惊喜哦。 瞧着这字迹,好像是丹丹的字呢。 下面一层有惊喜? 咦,这女人在下面一层放了什么? 我好奇地揭开上面一层。 下一秒,我整个人一怔,紧接着,脸微微发起烫呢。 我还以为下面放的是什么呢? 原来是......是那种调.情的衣服。 啊啊啊啊...... 丹丹跟着陆长泽变坏了!! 内心正咆哮着,贺知州忽然朝我这边走来。 “他送来的是什么药,没送错吧?” 我赶紧把上面一层盖上去,冲他笑:“没送错,是治疗伤口的药,我待会给你抹上。” “好。” 贺知州点了点头,忽然定定地看着我。 想着那套不正经的衣服,我本来脸颊有点发烫。 他忽然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脸更烫了。 “那个,我......我先上去了。” 我提着医药箱就准备往楼上走。 他忽然拉住我,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脸:“奇怪,你脸红什么?我又没逗你。” “没,没啊......” 我摸了摸脸,冲他笑,“我就有点热,不行了,我先上去了,我要换薄一点的衣服。” 贺知州一点古怪地盯着我:“热吗?” “嗯,热!” 说罢,我挣开他的手,飞快地往楼上冲。 回到房间,我拿出那套衣服,越看脸越红。 这套衣服,可比陆长泽之前悄悄放在贺知州房间的那套还要羞人。 忽然,一张纸条又从衣服里掉了下来。 第1094章 第1094章 还是丹丹的字迹。 [我的安安宝,姐挑的衣服性感好看吧,赶紧穿上它,看迷不死你那拧巴别扭的男人!] [以后他不听话,你就穿上这衣服诱惑他,保准他对你言听计从!] 啊啊啊...... 我怎么感觉丹丹变得比陆长泽还坏了。 我提着那衣服,又仔细地瞧了瞧,越瞧越觉得羞人。 之前陆长泽放在贺知州房间的那套,至少还能称得上是衣服,只不过布料少了点。 可这衣服...... 不对,这不能算得上是衣服,顶多算得上是布条。 我瞅了瞅四周,正愁该把这衣服藏哪好。 忽然房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我一惊,连忙将那衣服藏到身后去。 贺知州眸光古怪地看着我:“你在藏什么?” 我摇摇头:“没,没什么?” 男人已经朝我走来,眸光灼灼地盯着我:“我怎么感觉,你的脸越来越红了。” “没有啊。” 我篡紧那衣服往被窝里塞。 男人已经站到了我面前。 他凝眉俯视着我,目光深沉且灼热。 “陆长泽的药,没送错吧?” “没。” 我连忙摇头,冲他笑,“你看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然后我给你上药包扎?” “不用了。” 贺知州解着衬衣扣子,“就这样上药吧。” 上午那件黑色衬衣已经被我扯坏了。 他后来换的是一件烟灰色衬衣, 别人穿烟灰色显老气,他穿烟灰色怎么反而显得越发沉稳帅气了。 男人几下就解开了衬衣扣子。 他并没有把衣服直接脱下来,而是褪到了肩膀手腕处,就露了胸肌和腹肌出来。 这样反而显得更加狂野有力了。 我又不自觉地想起了藏在被子里的羞人衣服,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啊啊啊...... 真是要命! 贺知州歪了歪头,眉间染了一抹坏笑:“安然,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健康的画面?” 我一怔,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连忙摇头:“没没没......才没有。” “嗯......”贺知州抿唇,笑得意味深长,“是,你没有,你才没有那么好.色,我懂的。” 啊啊啊! 这贺知州是什么意思? 他这话好像是反话啊! 我抹了一把脸,正经道:“行了,少胡思乱想了,我来给你上药。” “嗯,是我胡思乱想了。”贺知州闷笑,“是我想不健康的画面了,不是你,我的老婆最正经了。” “哎呀,你闭嘴!” 我气得冲他低吼了一声。 好气,这男人就会消遣我。 看我生气,男人在那闷笑,笑得我真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不过看他身上都是伤,我也把这气给忍下去了。 我拿出碘伏和棉签,准备给他的伤口消毒。 他双手往后撑,半仰着身子,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眸光深情又专注,还有些烫人。 我冲他道:“可能有点疼,你要不玩下手机,分散下注意力?” “不要,我就要看着我老婆。” 咦~~ 这男人说话又开始变得肉麻了。 我垂眸,回避着他的视线,用蘸了碘伏的棉签仔仔细细地给他的伤口消毒。 第1095章 第1095章 只是不用抬眸,我都感觉他的视线灼.热得厉害。 我不由得又在想,待会那衣服可不能让这男人看见,不然他看我的眼神能烧起来。 只是待会该用什么借口把他支走,然后把那衣服藏起来呢。 许是想得太入神,我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只听男人咝了一声。 我一惊,连忙看向他:“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贺知州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逗你的。” “你......” 我郁闷地瞪了他一眼,但到底还是心疼他的伤,接下来我也没再胡思乱想,仔细地给他处理伤口。 抹好药膏后,我又拿过纱布,准备给他的伤口包扎一下。 男人却不愿意包扎。 他给出的理由是这样的:胸膛,腹部一侧,还有腰侧都有伤,所有伤口都包扎起来,那不等于是穿了件纱布衣服,那还怎么跟我行夫妻之事? 听着他这个理由,我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 最后在男人的执着下,伤口还是没有包扎。 我把药膏和碘伏还有纱布往医药箱里收,头也没抬地冲他说:“你要不要去书房忙事情?” “不要,最近没什么可忙的。” 我咬唇,这男人是赖在房间不走了? 那我还怎么藏衣服? 我心不在焉地将医药箱收起来。 转身的瞬间,就看见贺知州拉着被子往床上趟。 我一惊,急忙奔过去,拉着他:“你干什么?” 男人好笑地看着我:“睡觉啊,一起睡?” 我摇摇头:“我不困,你也别睡了,起来陪我。” 贺知州懒散地靠在床头,笑看着我:“好啊,你要我怎么陪?” 那最后一句,他问得老暧昧了。 而且还一下子把我给问住了。 我磕巴着,正在想借口,他忽然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好在我反应快,手撑着床头,才没撞到他的伤口。 我生气地瞪着他:“贺知州,以后不许突然把我拽进你怀里,万一又把你伤口撞开了怎么办?” “有你在,不怕。” 男人笑得温柔至极,而且看我的眼神慢慢带了点颜色。 我心惊地盯着他慢慢变得深沉的眼眸,这才后知后觉,我的双手正抵在他的身侧,身子覆在他的上面。 这个姿势,就像是将他禁锢在我跟床头之间。 暧昧的气息在彼此之间流转。 贺知州的手揽在我的腰上,他抬眸盯着我,冲我哑声诱惑:“给你一个‘欺负’我的机会,你到底要不要?” 啊这...... 我想要是想要,但是怕他说话不算话呀。 男人直起身子啄了啄我的唇,覆在我的耳边,笑得魅惑:“就这一次机会哦,以后我可不会让你‘欺负’。” 顿了顿,他又说,“安然,承认吧,其实你很想‘欺负’我,就像我‘欺负’你那样。” “你......你胡说!”我下意识地否认,脸都羞红了。 他好笑地道:“我可没胡说,昨晚你说梦话都说出来了。” 啊? 我震惊地看着他。 不是吧? 我昨晚又做那个爽梦了,还说梦话了? [贺知州,你给我求饶,求我让你舒服,快点!] [给我哭,哭着喊姐,不然我做死你!] 一想到我在他面前有可能说出这样的梦话,而且还被他给听到,我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在我欲哭无泪时,他忽然抱着我,将我压倒在床上。 我一惊:“你......你干什么?不是说......说好我在上面的吗?” 贺知州闷笑:“你不是不愿意吗?” 说着,他的手忽然伸进被褥。 下一秒,那套羞人的衣服就被他给掏了出来。 第1096章 第1096章 看到那套羞人的衣服,我直接傻眼了。 啊啊啊...... 大意了啊! 原来这个男人一直都伺机着想看我藏了什么在被子里。 所谓‘调.情’都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呜...... 亏得我因为他几句调.情的话羞得面红耳赤,结果人就只是想弄清楚我在被子里藏了什么。 就在我暗自懊恼自己不争气的时候,贺知州忽然提着那几根黑色布条伸到我面前:“这是什么?” 羞死了,我要怎么回答他? 贺知州抖了抖那一团布条,一脸疑惑地看向我:“说啊,这是什么?很难说出口么?” 我暗自咬唇,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可看他那清澈朦胧的眼神,我又打消了这个猜测。 也是,他个大直男,哪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说:“系东西的布条。” 说着,我就伸手想将那没眼看的衣服给抢回来。 哪知他的手轻轻一抬就躲过了我的手。 他笑看着我:“既然是系东西的布条,那你藏起来做什么?” 呃。 他这一问,倒是把我给问住了。 只见他微勾着唇角,修长手指勾着那团布条,饶有兴致地打量。 即便他的眼神再朦胧清澈,那动作看着也极为色晴啊啊啊! 关键是,那团布条还已经彻底被他给抖开了,正是一个比基尼形状。 我羞得将脸埋进被子里。 下一秒就被他给挖了出来。 他亲了亲我的唇,将那衣服凑到我面前,笑得有几分古怪:“你跟我说,这是系东西的布条?” “是啊。”我强装镇定地说。 贺知州好笑地点头:“行,那你说说,这是系什么东西的布条?” “系......系......系什么都可以啊。” 贺知州眉眼挑了挑,忽然笑得饶有深意:“系你也可以?” 我一怔,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忽然拉起我,将我搂入怀中,凑在我耳边低笑:“安然,你真是把你老公当纯情白痴啊。” “什,什么?”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这从何说起,我什么时候把他当白痴了,我哪敢把他当白痴啊?! 他笑而不语,只是将那团布条塞到我的怀里。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凑到我耳边,声音沙哑得令人心惊:“乖,穿给我看看。” “啊?!” 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他他竟然真的知道这团布料是什么东西! 那他刚刚居然还装出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问我,搞得我还像个傻子一样跟他撒谎。 好气哦! 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低醇浑厚的嗓音像是带了一抹蛊惑。 “穿给我看看,就一次,好不好?” 我连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穿不出来,半点都穿不出来。 我还说陆长泽上次送的那套衣服羞人。 可跟这套比起来,那简直都能算得上保守了。 这套真的,光是看着都令人面红耳赤,更别说穿出来了。 然而这男人就是执着地想看。 他搂着我,一声又一声地哄,声音软得不像话,还各种诱惑。 “乖,只要你穿给我看,这次,你想怎么欺负我都行。” “安然......就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啊啊啊啊...... 第1097章 第1097章 昔日阴沉、拧巴又极端孤僻的男人,忽然化身为温.软、魅惑的小娇夫。 顶不住! 这谁能顶得住啊啊啊!! 男人一声一声魅惑的轻唤,喊得我骨头都软了。 我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衣服也在他的亲吻下褪到了肩膀下面。 热,很热! 明明外面狂风呼啸,可我却感觉我浑身都像是要烧起来了。 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迷迷糊糊,只能凭感觉迎合着他的亲吻。 他亲着我的耳垂,低哑的嗓音好似带了某种魔力,引.诱着我。 最后我迷迷瞪瞪地冲他点头。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 黑沉的眼眸里带着期待和深情。 等我迷迷瞪瞪地抱着那团布条来到浴室时,整个人又清醒了几分。 我拎着那团布条,直摇头,心说丹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开放了。 回头我也送她一套这样的,让她迷死陆长泽! 不,我要送一套比这还夸张,还羞人的! 我拎着那布条看了好半晌,最后还是不好意思穿上。 这还不如不穿了。 什么都不穿都比穿这玩意从容啊。 心里正羞愤地想着,贺知州低哑的嗓音忽然从外面传来:“安然,好了吗?” 怎么办? 都已经答应贺知州了,不穿不行啊。 又磨蹭了半晌。 贺知州在外面笑:“怕什么,你哪里我没看过。” 话是这么说。 可是什么都不穿和穿这么羞人的衣服真的是两码事啊啊! 想着总是躲不过了,再这么磨蹭就显得有点矫情了。 于是我咬了咬牙,快速将身上的衣服褪下来,然后将那羞人的布条往身上挂。 等我穿好了,我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 那已经不能用羞人来形容了。 只看了一眼,我的脸就跟煮沸了一样烫。 不敢看第二眼,我直接去开门,然后遮遮掩掩地往外走。 刚走出去,我就感觉一道火热的视线朝我射来。 我脸红心跳地抬起头,就看到贺知州慵懒地靠在床头,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那眼神太过炙热,像是要将我融化。 我站在浴室的门口,脚趾头紧张地抠着地毯。 虽然已经跟这个男人亲密无间,但是在他面前穿成这样是真的很羞人诶。 男人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一靠近,我就感觉他的视线更灼热了。 他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眸里明晃晃的都是欲。 他抬手,将我挡在胸口的手拿下来,嗓音黯哑:“好看。” 我羞得抬不起头来。 哪里好看了,究竟是哪里好看了?! 正在我羞涩不安地绞着双手时,他忽然将我抱了起来。 我瞬间紧张成了一个结巴:“贺知州......你,你......我我......” 贺知州将我放到床上,颀长的身躯跟着拢了过来。 他目光将我从上看到下,视线所到之处,无不像是火星子,瞬间燃起了燎原之火。 男人修长手指沿着那布条摩挲,眸光渐渐暗沉,身体里的欲在这一刻好似达到了顶峰。 他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垂首就朝我吻来。 我慌忙低住他的肩膀,委屈道:“你不是说,这次让我‘欺负’你么?” 他怔了怔,半晌,冲我宠溺地笑:“好,这次什么都依你。” 说罢,他就抱着我翻了个身,瞬间,我就趴在他身上了。 第1098章 第1098章 他枕着双臂,笑看着我:“来吧,随便你怎么‘欺负’。” 话是这么说,梦里‘欺负’他的景象也的确很爽。 可这会真要我‘欺负’他,我又有点不知所措,不知从何做起。 啊啊啊...... 唐安然,你太特么不中用了! 我在心里暗骂着自己,抬眸就对上了他含笑的眸子。 他冲我好笑地道:“给你机会,你好像又不中用啊。” “谁,谁说的?你等着,我这就叫你求......求饶!”我气呼呼地说。 他笑意更浓:“好啊,我期待着。” 说话间,他的视线一直都盯在我身上那几根布条上,眼眸烫得吓人。 我羞红着脸,别开他的视线,然后照着梦里的情景,去脱他的衬衣,解他的皮带。 他一直没动,就那么看着我,任由我在他的身上忙活。 反正,把此刻的这一切都当做梦境就好了。 对,就是梦境! 这般催眠着自己,再又想到梦里的那股爽劲,于是我彻底放开了。 做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贺知州皱紧了眉,表情隐忍得厉害。 我撑着他的肩膀,故意在他耳边吹气:“说好了的,随便我怎么欺负,所以,你不许动。” 贺知州侧眸看我,冲我笑得隐忍:“那你倒是快点啊。” 我冲他笑吟吟地道:“你求我呀。” “你......” 贺知州又好气又好笑,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看着我。 看他这副模样,我心里简直爽死了。 又过了半晌,他好像忍无可忍了,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安然......老婆......别这样闹,会出人命的......” 我依旧冲他笑吟吟,笑得还有点神气:“那你求我啊,快点,求我让你舒服。” 贺知州笑得异常无奈又隐忍。 他忽然坐起身子,搂着我,宠溺的嗓音温柔到极致:“安然,你变坏了。” “哪有你坏啊。”我冲他笑,“我这还没太过分呢,你也不想想你以前......”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堵住了我的唇,疑似变被动为主动。 这哪行? 这样我还怎么‘欺负’他。 我连忙躲开他的吻,抵着他的肩膀,闷声道:“你躺下,不许乱动!” 贺知州笑得更加无奈了:“‘欺负’归‘欺负’,但不带你这样磨人的。” “我就要,你求我啊。” 我环着他的脖子,继续在他耳边吹气,“贺知州,求我,快求我呀。” 贺知州气笑了:“你给我等着!” “嗯,我等着。”我煞有其事地点头,然后冲他笑嘻嘻地问,“所以,这会你到底要不要求我呀?” “你!”他咬牙瞪着我。 男人可能是真的憋得有点辛苦,手臂上都快暴起青筋了。 可明明是他说的,这次什么都依我。 而且哄我穿这羞人的衣服时,也说过什么都听我的。 结果让他求我一句,他都不肯。 哼! 磨死他!! 心中愤愤地想着,我又在他的身上撩拨了半晌。 这下男人彻底隐不了了,拽着我的手臂,冲我哑声笑问:“你说,你想让我怎么求你。” 我冲他坏坏一笑...... 接下来,贺知州被我逼着说了很多羞人的话。 就像在梦里一样。 我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我让他求我,他就求我。 最后我让他哭唧唧地喊我的名字,可是他不干。 他说:“唐安然,你别得寸进尺。” 笑话! 难得的机会,我肯定要得寸进尺了! 第1099章 第1099章 不然下次哪里还有机会? 所以我欺负肯定要欺负个够。 在我的刻意撩拨和逼迫下,男人终于冲我做出一副哭泣求饶的模样。 为了还原梦里的那股爽劲,我还专门把他的双手压在他的头顶。 我低头看他,笑嘻嘻地冲他说:“来,再来一次,哭着求我让你舒服,求我放过你。” “唐!安!然!”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我撇了撇嘴:“干嘛呀?不愿意?嗐,我就知道,你堂堂贺爷说话不算话,刚刚哄我的时候明明说好......” “安然......” 他顿时喊了我一声,眸光瞬间变得如泣如诉,隐隐含泪。 啧! 这天生的影帝啊这是!! “老婆......老公好难受,别这样折磨老公了好不好...... 求你,老婆......求你了......” 他说着,眼眶还真的红了,像是挂了泪珠,可怜兮兮的。 艾玛,我看着,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老婆,求你了......” 他甚至还摇着我的手臂,真的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见欺负得也差不多了,我抱着他的脖子,柔声笑道:“好啦,不折磨你了。”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整个过程几乎都是我在主导,男人什么都由着我, 然而等结束后,男人却忽然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瞬间由温顺的小奶狗变成了邪恶的大灰狼。 他翻身覆在我的身上,眼眸黑沉如火,还带了抹狠劲。 我本来浑身酸软,几乎要秒睡,一看他这样,瞬间吓清醒了。 “你你......你干什么?” 贺知州的手游离在我的腰侧,冲我笑得很坏很混:“你说干什么?” “不是......不是结束了吗?” “你结束了,我可没结束。” 男人依旧笑,笑得我心慌。 我磕巴道:“你,你别乱来,说好这次由我‘欺负’你的。” “嗯,是说好了,但你不是已经‘欺负’完我了么? 接下来,轮到我了。” 男人几乎是咬着牙根说的。 我这才明白,男人这是要来‘报仇’了。 啊啊啊...... 我就知道,他那样的人,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被我压在床上‘欺负’。 完了完了。 我刚刚把他欺负得那么狠,他不得狠狠地还回来。 果然,男人秒变‘禽.兽’,开始变着法折腾我。 本来我就浑身无力,这么一折腾,我更是筋疲力竭了,最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迷迷糊糊我醒来了一次,不过那已经是半夜。 贺知州没睡,他靠在床头看书,手揽着我的肩膀轻轻拍打。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看着格外温馨。 我没有惊扰他,只是往他的怀里靠了靠,然后伸出手抱着他的腰腹,再次安心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隐约听见他笑着喊了我一声。 细小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才停歇。 天气转晴后,贺知州便带我在附近散步,欣赏周围的风景。 住在这边到底是宁静的,没有什么人打扰,而且风景宜人。 我时常跟贺知州在院子里下棋品茶,颇有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 不过住在这里,我跟他做得最多的,还是床上之事。 他在这方面的需求很大,时常一连两天,我跟他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剧组杀青的这天。 第1100章 第1100章 不过杀青仪式定在了一个礼拜后。 丹丹把具体时间和地点已经发给我了,地点是在市中心一家豪华酒店里。 据说到时候,现场会来很多媒体记者,还会来一些资深粉丝跟自己的爱豆互动。 说起来,这场杀青宴会也算是一波宣传了。 这天,我整理着东西,打算回市中心去。 贺知州靠在窗子上,沉默地看着我,一脸的闷闷不乐。 直到我把东西都收拾完了,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很明显,他心情不好。 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笑问:“怎么啦?” “没什么。” 男人将我拉入怀中,搂着我转了个身。 瞬间,如画的风景印入眼帘。 他吻了吻我的脖颈,低声问:“在这住着不好么?” 我一怔,他这是不想回市中心,所以心情不好? 可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了,说什么也该回去了。 嘟嘟和乐乐还在家里等着呢,而且,他还有公司要打理,哪能一直逃避似的住在这里。 我在他的怀里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盛满忧郁的眸子,柔声道:“其实,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贺知州,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我,忧郁的眸子里明显萦绕着一抹不安。 我抱住他:“傻瓜,我们已经和好了啊,以后,什么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如果是,年少时的那段记忆呢?” 他收紧手臂搂着我,语气到底是不安的。 我知道,回市中心就意味着要面对顾易。 而在这里就不一样,在这里就只有我跟他,就好似这整个世界都只有我跟他。 他不用担心有人会将我从他身边抢走。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他的不自信造成的遐想顾虑。 其实年少时的那段记忆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即便恢复了那段记忆,我内心也清清楚楚地明白,我爱的只有他。 我看着他,认真道:“贺知州,你别想那么多呀。 那段记忆也并不能代表什么啊,难道我恢复了那段记忆,我就不爱你了么?” 贺知州身形微怔,没有说话。 我寻到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握。 “我都已经是你老婆了,我跟你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所以啊,你还在怕什么呢?” 贺知州薄唇微抿,他定定地看了我良久,忽然又一把将我抱入怀中。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发沉发闷:“总之,你不可以再离开我,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可以再离开我。” 我好笑道:“我可没有想着要离开你,是你自己疑神疑鬼。”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臂。 我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喃道:“好啦,别怕,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 “......嗯。” 男人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松开我。 他就这么一直抱着我,好久好久都没有松开。 我好笑地提醒他:“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很久了哦。” 贺知州忽然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我:“你好像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似的。” “是呀。”我冲他笑。 男人脸色明显一黯。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冲他笑吟吟地说:“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们那两个宝贝,你难道不想他们吗?” 提起嘟嘟跟乐乐,贺知州的眸光明显柔了几分。 他说:“我也很想念他们。” 第1101章 第1101章 “那走吧,我们赶紧回去,回我们的家。”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半晌,点了点头:“好,回家。” 跟贺知州磨蹭了半天,出发回市区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 我估计要不是晚上要参加叶南风组的酒局,这男人还得拉着我在这里住一晚。 丹丹这部戏今天算是彻底拍完了。 所以叶南风就组了个局,请剧组所有人去玩。 我当时听丹丹说的时候,都惊讶到了。 心说,像叶南风那种木头,竟然还会主动组局玩。 直到叶南风亲自打电话邀请我的时候,我才彻底相信他是真的组了个局。 而且据说,他今晚把我们平时常去的那家酒吧整个都包下来了。 该说不说,这叶南风虽然是个钢铁直男,但是出手还是挺阔气的。 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跟贺知州都很想念孩子。 所以回市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唐家老宅。 车子刚开进院子,我就瞧见那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从屋子里冲出来。 “妈咪!” “爹地!” 清脆的喊声传来,我一下车,两个小家伙就扑进了我的怀里。 “妈咪......” 嘟嘟仰着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嘟嘟想死你了,好想妈咪。” 乐乐倒是没哭,他看看我,又看看贺知州,然后冲我问:“妈咪,你跟爹地是去度假了吗?” 我一怔,还不待我回答,嘟嘟就说:“干爹说你们去度假了,哼,你们度假居然不带上我跟哥哥。” 我好笑地看向贺知州,原来陆长泽是这样哄这两个小家伙的。 贺知州抱起嘟嘟,柔声说:“好,下次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度假,我,妈咪,还有你跟哥哥,我们都去。” “嗯嗯,嘟嘟好喜欢爹地。” 小姑娘瞬间又开心了,抱着贺知州的脖子,在贺知州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把贺知州亲得老高兴了。 得,以后我要是哄不好这男人,那就叫女儿来哄。 进屋的时候,我抬眸朝院子里看了一圈。 院子里的确多了很多保镖。 看来我上次跟贺知州说的话,他确实记在心里了,也确实开始提防顾青青了。 “哎呀,你们总算舍得回来了。” 我跟贺知州刚进屋,一道戏谑的笑声忽然传来。 我一抬眸,就看见陆长泽和丹丹都在。 那两人坐在沙发上嗑瓜子,一脸笑嘻嘻地看着我跟贺知州。 给我一种感觉:他们刚八卦完我跟贺知州。 王妈在厨房里忙活,见我们回来,连忙出来,冲我跟贺知州笑道:“陆先生说待会你们要出去参加聚会,不在家里吃饭,所以我没做饭,只煮了点甜汤。 待会你们先喝点暖暖身子。” 贺知州点点头:“谢谢你,王妈。” 我跟贺知州刚回来,两个孩子黏我们黏得厉害。 嘟嘟要贺知州一直抱着。 乐乐的小手则一直拽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陆长泽看了,在那直啧啧:“这亲爹亲妈回来了,干爹干妈瞬间不香了哦。” 贺知州抱着嘟嘟坐过去。 这回贺知州倒是没有损陆长泽,反而很认真地冲陆长泽道:“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这两个小家伙。 还有,我跟安然之间的矛盾,也多亏了你们在中间出主意化解。 小陆,真的,谢谢你。” 第1102章 第1102章 然而他这道谢的话一出口,直接把陆长泽给吓到了。 陆长泽皱着一张俊脸,一副像是不认识他的模样,道:“不是哥们,你......你吃错药了? 突然间搞这么肉麻做什么?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丹丹捂着嘴在一旁闷笑。 我也憋着笑。 这陆长泽也是的。 人家贺知州好不容易正儿八经地跟他道个谢,他倒好,还不适应。 这不,贺知州的脸色直接沉了,冲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果然是挨骂的料。” 关键是,贺知州这样损他,他反而特别高兴。 只见他搭着贺知州的肩膀,嘿嘿地笑道:“这才是我们那个熟悉的贺爷嘛,突然跟我说那些煽情的感谢话做什么。 吓我一跳,搞得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呢。” 贺知州凉凉地拨开他的手,一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 也是,他堂堂贺爷难得跟人认认真真地道个谢,结果那人却说他吃错药了。 这让他这个堂堂贺爷好尴尬的好不好。 偏偏陆长泽还笑嘻嘻地冲他问:“怎么样?我给你们安排的这场迟来的蜜月甜吧?” 贺知州瞥着他,要笑不笑地道:“你果然不适合,正儿八经地谈话。” 说罢,他就抱起嘟嘟走开了,独留陆长泽一脸迷茫地坐在沙发上。 陆长泽眨巴了两下眼睛,看向我:“他那是啥意思?” 我闷笑道:“意思就是说,你没个正经的时候。” “谁说的?!”陆长泽瞬间拔高音量地反驳,“我最正经了,在你们当中,就属我最正经了好不?!” 我好笑地点头:“是是是......你最正经,我懂,我懂的。” 这话可把陆长泽气得。 他冲我气呼呼道:“小安然,你怎么变得跟知州一样一样的。” “丹丹还跟你变得一样一样的呢?” 无辜被点名,丹丹瞬间瞪圆了眼睛看我。 不过下一秒,她就冲我笑得贼坏了。 完了,这丫头又想干嘛? 我连忙借口往楼上走。 她倒是很快跟上来,一把将我拽到角落里,冲我嘿嘿地笑问:“姐上次送你的那套衣服怎么样?你男人有没有很喜欢?” 啊啊啊...... 丹丹真的变了啊! 这种羞于启齿的话题是能直接问出口的么?! 她以前可是从来都不会跟我聊这种话题的。 所以,这段时间,她都跟陆长泽学了些什么? 啊啊啊......羞死了! 见我半天没回答她。 丹丹好奇极了:“说啊,那衣服,你们喜不喜欢嘛?可别告诉我,你们没用上?!” “嗯,就是没用上。” 我极力地作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冲她说,“那像布条一样的东西被我拿去系东西了,真没用上。” “啊?” 丹丹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没用上?这不科学啊,陆长泽说,男人都好那一口的呀。 咦~~你男人居然没让你穿上看看,这不科学,一点都不科学。” “嗯,可能他不好那口。”我一本正经地睁着眼说瞎话。 丹丹明显信了,挠着脑袋喃喃道:“这太不科学了,难道是我选的衣服还不够性感?” “嗯,可能是吧。” 我点着头,然后趁她懵逼的空隙,快步往楼上走。 丹丹这会提起那衣服,我倒是想起来了,贺知州那几天倒是天天让我穿给他看。 第1103章 第1103章 直到有一次,情到浓处,他一时没留意,一下子把那衣服给扯坏了,穿不了了,后来才没穿。 这么看来,贺知州何止是好这一口啊,他简直是太好这一口了。 那几天的激情画面不停地在脑海里回荡,我明显感觉我的脸烧了起来。 就在我埋着头往楼上冲时,迎面撞到了正下楼的贺知州。 他反应倒快,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 我这才不至于往后栽倒。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皱眉看着我,低沉的嗓音略带责备:“总是这样莽莽撞撞的,摔下去了怎么办?” 我连忙站好,埋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贺知州忽然抬起我的下巴,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好笑地问:“你脸怎么又红了?被陆长泽逗的?” 我咬着唇瓣,没说话。 总不能告诉他,我是想起了这些天的激情画面,所以羞红脸了吧? 贺知州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啊,脸皮该练练了,居然连陆长泽都斗不过。” 天啊,这是什么话? 陆长泽的脸皮多厚啊,能斗得过他的,怕是没几个人吧。 贺知州也没再笑话我了。 他揉揉我的脑袋,笑道:“快去换衣服吧,差不多要出门了。” 我点点头,埋着头继续往楼上冲。 贺知州着急的声音响在身后:“看路看路,走路要看路!” 回到房间,我用冷水洗了把脸,脸上的热度这才降下去。 我靠在洗手台上,心里也很纳闷,到底要怎样才能练得跟他们一样厚脸皮。 不然我总是这样容易脸红羞涩,以至于我老是被贺知州拿捏。 靠在洗手台上感叹了半晌,我便去换衣服。 前些天下了一场小雪,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我换了件打底衫,然后套了件轻薄的羽绒服。 等我换好衣服,化好妆容,来到楼下时,我却感觉楼下客厅的气氛怪怪的。 只见陆长泽坐在沙发上,一张俊脸通红通红的,也不知道是干嘛了。 丹丹坐在他身旁,也是怪不好意思的模样。 再看贺知州,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陪孩子们玩玩具,脸上倒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好奇地走过去,冲他们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长泽埋着头,没说话。 丹丹冲我诧诧地笑了笑,也没说话。 倒是贺知州缓缓地站起身,冲我道:“走吧,可以出发了。” 我点点头,诧异地看向陆长泽。 这可真是稀奇了哈。 这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了,而且居然还会脸红。 太不可思议了! 贺知州冲嘟嘟和乐乐温柔地打了声招呼,然后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而陆长泽跟丹丹则默默地跟在我们的身后。 怪异,真的太怪异了。 这陆长泽怎么了? 因为都是要去参加叶南风的酒局,所以我们开了一辆车过去。 贺知州开车,陆长泽坐在旁边。 我跟丹丹坐在后面。 陆长泽平时话是最多的,这会倒是出奇地安静。 我瞅瞅前面的两人,越瞅越怪异。 忽然,丹丹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疑惑地看向她,就见她示意我靠近点。 第1104章 第1104章 我乖乖地将耳朵凑过去,只听她冲我悄声道:“你男人是哪根筋搭错了啊?刚才在客厅突然各种消遣陆长泽,看把陆长泽羞得。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陆长泽羞红了脸,第一次看到他羞得如此沉默,真的好神奇哦。” 听到这里,我一愣。 贺知州好端端的,去消遣陆长泽做什么?还把人羞成那样? 难道...... 他是在给我报仇? 他觉得我脸皮薄,斗不过陆长泽,所以他就亲自上阵了? 噗! 想到这,我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这次陆长泽属实是有点冤枉了。 要知道,我刚才羞得满脸通红可不关陆长泽的事。 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贺知州到底说了些什么,把向来厚脸皮的陆长泽羞成那样。 我连忙冲丹丹小声问:“那你快跟我说说,贺知州刚才是怎么消遣他的。” 丹丹张了张嘴,正准备跟我说。 忽然,一道凉凉的视线猛地飘过来。 伴随着陆长泽咬牙切齿的低哼:“小丹丹,你要是敢说,晚上给我等着!” 丹丹咻地闭上嘴巴,捂着嘴冲他摇头:“不说不说......我不说......” “哼!” 陆长泽又气呼呼地冲我哼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前方。 我莫名其妙。 ‘哼’我做什么? 要‘哼’去‘哼’贺知州啊! 大约半个小时,车子停在了酒吧门口。 贺知州让我们先下车进去,他去找位子停车。 我原本想等他一起,结果丹丹兴冲冲就把我拉下了车。 陆长泽把对贺知州的气全都撒在了我身上,一下车就对我吹胡子瞪眼的,看得我一阵好笑。 丹丹说不用理他,然后拉着我兴冲冲地往酒吧里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长泽站在原地气哼哼的,还满脸委屈。 我好笑地冲丹丹问:“你要不要去哄哄你的陆长泽,他真的快气炸了。” “不用理他,他一会就跟上来了。” 丹丹话音刚落,陆长泽果然一下子就冲过来了,一把拽过丹丹的手紧握在手心里。 丹丹抿着唇闷笑。 陆长泽鼓了鼓腮帮子,然后直接把人搂进怀里。 艾玛,一不小心我就成电灯泡了。 我瞅瞅那两人,就一个字:甜! 叶南风邀请我时,跟我说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我们到酒店时,还不到八点。 但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进入酒吧后,我一眼望去,都是人,而且都是熟面孔。 我最先看到的是顾青青跟唐逸。 艾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顾青青,真是煞风景。 唐逸坐在顾青青的旁边,体贴地给顾青青倒酒。 我心中冷笑。 看来我那天晚上发给他的那些聊天截图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他这舔狗的特性已经彻底没救了。 我看向唐逸的时候,唐逸也正好朝我看来。 大概他也觉得自己做舔狗已经做到毫无尊严了,他与我对视了一眼就连忙别开了视线。 侧脸带了些苦涩与悲哀。 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明知道顾青青根本就不爱他,所谓的爱情就是一场骗局,他又在坚持什么? 第1105章 第1105章 正想着,面前忽然走来一抹人影。 我定睛一看,发现是顾易。 顾易冲我笑了笑,笑得有几分勉强:“好些天没看到你了,听说,你跟贺知州度蜜月去了。” 呃......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陆长泽说的。 此刻丹丹已经被剧组的人拉去跳舞了。 陆长泽就是丹丹的跟屁虫,自然也跟了过去。 都是剧组里的人一起玩,舞池里好不热闹,丹丹刚过去就玩嗨了。 我收回视线,冲顾易笑道:“是啊,一场迟来的蜜月。” 顾易笑容僵了僵,半晌,低声道:“那就好,你跟贺知州和好了就好,至少这样,你不会再痛苦了。” “嗯,前段时间是我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多谢你照顾我。” “应该的。” 顾易定定地看着我,眸子里带了些深情,又带了些忧郁。 我避开他的视线,认真道:“不,我的确应该好好感谢你,作为朋友,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朋......友......” 他低喃着这两个字,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更显晦暗和阴郁。 “小唐......” 他忽然冲我笑,似是在做最后的确定,“终究,只能是朋友么?” “嗯,只能是朋友!”我回答得很确定,不敢给他半点念想。 他忽然沉默了,低垂着头。 那种忧伤压抑的气息看得我有些难受。 我想走开了。 顾青青忽然又带了几个人凑过来。 她一脸热情地冲我喊:“唐小姐,你怎么才来啊,我哥都等你好半天了,谁邀请他去跳舞,他都不去,他就想跟你跳。” 我蹙了蹙眉,这女人又想做什么妖? 顾易皱眉朝顾青青瞥了一眼,似是在示意顾青青不要乱说话。 然而顾青青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眼色一般,冲我笑说:“唐小姐,既然你来了,那就陪我哥去跳支舞吧,他真的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青青!”顾易顿时朝她低喝了一声。 然后顾青青半点都没有收敛,反而冲她带来的几个人笑说:“你们也都看到了吧?顾总是不是一直都在等唐小姐?” “是啊,我看顾总一直都在往门口的方向看呢。” “就是,唐小姐一出现,顾总眼睛都亮了,直接起身迎上去了。” “我看这第一支舞,就该唐小姐陪顾总跳,也不枉顾总一心一意等了顾小姐一场。” 一看就知道这几人已经被顾青青给收买了。 顾易冷冷地看了顾青青一眼,然后转身就准备走。 顾青青连忙拽住他,饶有深意地笑道:“哥,人家唐小姐好不容易过来了,你又离开做什么? 你还不赶紧把握好机会,跟唐小姐跳一支舞,增进增进感情。 要我说,你之所以会输给贺知州,就是因为你不知道争,不知道抢。 要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向来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你不争取,没有人会让给你。” 顾青青这番话一落下,顾易的神色就变了变。 我狠狠地蹙眉。 这顾青青是在给顾易洗脑? 我冲顾青青冷冷道:“感情从来都不是靠争抢就能得来的,你少在这里用你的歪门邪道给你哥洗脑!” 我话音一落,顾青青就捂着唇闷笑了一声:“瞧你,唐小姐,我不过只是想让你跟我哥跳一支舞罢了。 你倒好,开口就说我说的话是歪门邪道,看来唐小姐对我的成见很深啊。” “那我来也是跟叶导喝酒的,你开口就让我跟你哥跳舞。 看来顾小姐也是看不惯我,所以我一进来,顾小姐就开始找我的茬了。” 顾青青抿唇一笑:“唐小姐还真是误会了,我只是看你一个人来,怕你寂寞,所以才想着让我哥多陪陪你。 你瞧你,说是跟知州哥哥恩恩爱爱,可结果呢,连这样一个酒局,他都不肯陪你参加......” “谁说我不肯陪我老婆参加?” 第1106章 第1106章 顾青青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心间一颤,一转身就看到贺知州正从外面走进来。 男人一袭黑色大衣,目光冷冽,气场极大。 瞬间,周围几个附和顾青青的人顿时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贺知州走过来,伸手将我揽进怀里,眸光冷冷地瞥向顾青青和围在我旁边的几个人。 他冷笑:“我不过是在外面停了下车,我倒是不知,你们把我老婆堵在门口这样欺负。” 那几个附和顾青青的人脸色瞬间一变,连连摇头。 “不敢不敢,我们没有欺负唐小姐。” “对对,我们只是在跟唐小姐打招呼。” “打招呼?”贺知州幽幽地笑,“你们打招呼就是这样的?” 几人吓得脸色一白,也不敢多说什么,甚至连多待一秒都不敢,纷纷往酒吧外面跑。 顾青青气得脸色铁青。 但在贺知州面前,她还是极力伪装着一副善良可怜的模样。 甚至还嗲着声音朝贺知州喊了一声‘知州哥哥~~~’。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个女人有病。 明知道贺知州现在很反感她。 甚至那天晚上,她恶毒阴险的一面也在电话里暴露了。 她怎么还有脸在贺知州面前装。 我现在才发现,论脸皮厚,当属这顾青青第一。 陆长泽都还要排在后面。 “知州哥哥~~” 顾青青眼泪汪汪地看着贺知州,声音委屈到极致,“你怎么把我拉黑了?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可以这样绝情?” “还不是因为你烦。” 不等贺知州开口,我凉凉地哼笑了一声。 顾青青没理会我。 只是滋滋欲泣地望着贺知州,指望贺知州维护她,给她一个说法。 我心里一咯噔。 不是,这女人该不会以为是我拿贺知州的手机拉黑她的吧? 果然,顾青青泪眼婆娑地望着贺知州:“我知道,一定不是你拉黑我的对不对? 你对我一向是最好的,不可能对我那么狠心,对不对,知州哥哥......” “是我拉黑你的。”贺知州淡淡地打断她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青青一怔,紧接着,一副悲伤至极的模样冲他问:“为什么?” “就像安然说的,你很烦。”贺知州的语气始终淡淡,看顾青青的眼眸不带任何情感。 这下,顾青青像是彻底破防了。 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悲愤:“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父亲的?忘了我们这十几年的感情?”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真的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早就相信贺知州并不爱这个女人。 直到这一刻,我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贺知州对这个女人真的没什么感情。 贺知州开口,语气很淡:“其实说白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之前对你多加照顾,也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 本来你安安分分,不生出其他什么念想,我还可以将你当妹妹看待。 奈何你总是烦我,为了不让我老婆误会,我只好拉黑你了。” 贺知州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把我往他的怀里搂了搂。 那一口一个‘老婆’的,喊得我都有点脸红了。 顾易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黑沉沉的眸光让人看不懂。 而顾青青快要气得失去理智,她冲贺知州哭喊:“可你明明答应过我父亲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别忘了,我父亲给了你母亲一个肾,还被你父亲给害死了。 说到底,你欠我们顾家一条命!” 第1107章 第1107章 “是么?”贺知州冷冷淡淡地笑,“那我还你们顾家一条命,行么?” 听到这里,我心头一惊,着急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肩。 他淡漠地看着顾青青:“你如果执意想要我还你们顾家一条命,那行,我这条命还给你们就是。” 顾青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上都是泪,眼眸猩红一片。 她这个样子看着倒不怎么可怜,反而有些神经质。 忽然,她像是疯了一样,脸色咻地变得扭曲起来,冲我吼:“都是因为你......” “够了!” 顾易连忙拽住她,悲凉道,“你还不明白么?他贺知州宁愿死都不愿意跟你扯上一丁点关系,你还在执着什么?! 唐逸不好吗?唐逸那么爱你,对你唯命是从,为什么你总是要肖想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唐逸?” 顾青青低喃着这两个字,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急促地转过身。 只见唐逸就在不远处看着她。 其实唐逸在那站了很久了,靠大门这边还算安静。 我们的对话,包括顾青青对贺知州执着的表现,唐逸大概也都听到了,看到了。 唐逸的脸色隐藏在阴影里,看得不是很真切,我却能从他身上感觉到浓浓的悲哀和绝望。 他就像是被人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怎样都爬不上来的那种。 顾青青看到唐逸时,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惊慌。 她连忙跑过去,拉着唐逸的手,像是在跟唐逸解释什么。 直到这时,我也搞不清楚她对唐逸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仅仅只有利用,和害怕自己的把柄被唐逸揭穿,所以才要去哄着唐逸。 还是说,她对唐逸时真的生出了些感情? 当然,后者我不敢想。 因为这顾青青在我眼里,就是个没得感情的神经病。 她对贺知州都不一定是爱,而只是一种变态的占有欲和胜负欲。 也不知道顾青青是怎么哄唐逸的。 只见唐逸勉强地笑了笑,然后牵着她坐回卡座里。 我蹙眉看着唐逸消瘦的背影,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易看了我一眼,随即冲贺知州道:“青青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其实,你不欠我们顾家什么。 给你母亲肾,那也是我父亲自愿的,是他对自己爱人的一种自愿付出。 这种深情付出,不该作为筹码,向你来索要回报。 所以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上一辈的恩怨终究是上一辈的事情,与你无关。” 我惊讶地看着顾易,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想。 要知道,当初他为了给自己的父亲报仇,曾对贺知州动过杀念的。 如今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便代表,他是真的已经彻底放下了心中的仇恨。 “另外......” 顾易抿唇笑了一下,笑得有几分自嘲,“我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你也不必当真。 毕竟,是他先骗了我们,不是么?” 他说的是,顾父嘱托贺知州照顾顾青青一辈子的事吧。 而所谓顾父骗他们的事,大概就是顾青青的病吧。 我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暗暗搂紧我的肩膀,冲顾易点了点头:“多谢。” 顾易扯唇一笑:“谢什么,本来就是如此。” 顾易说完,又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往卡座那边走。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背影,好看的眉头微微拢起。 我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第1108章 第1108章 贺知州摇了摇头,苦笑道:“他这样洒脱,倒是显得我像是一个卑鄙的小偷。” “啊?”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揉着我的头发,叹道:“一个......偷了他爱情,偷了他幸福的小偷。” “啊呸!”我蹙眉打断他,“又开始说胡话了是吧?小心我揍你!” 贺知州好笑地将我搂进怀里:“不说了不说了......你就是我的,不管怎样,都只属于我。” 我睨了他一眼,心说,这才对嘛。 不然老是那样想,很容易将自己逼进死胡同的呀。 大厅里有一个很大的卡座,叶南风和剧组的一些工作人员都坐在那边。 贺知州原本想带我坐到一旁的小卡座里,不想叶南风忽然朝我俩招了招手。 我朝那边仔细地瞅了一眼,好在顾青青不在那。 不然我真不想过去。 我跟贺知州刚坐过去,嗨得满头大汗的丹丹和陆长泽也坐了过来。 陆长泽搂着丹丹,冲我跟贺知州笑:“你俩不去跳一个?” 贺知州摇头,淡淡道:“我不爱跳舞。” 陆长泽闷笑:“你是不会吧,让小安然教你呗。” 贺知州顿时眯了眯眸,凉凉地瞥向他。 陆长泽瞬间怂了,赶紧闭上嘴巴,看得我一阵好笑。 这陆长泽就是欠欠的,搞不赢贺知州,还老是要去招惹贺知州。 这不,在贺知州那吃了瘪,他又把‘攻击力’转到我这边来了。 “嗐,小安然,你就拉着我们贺爷去跳一个呗,他长这么大,还没跳过舞呢。” 我冲他一本正经地笑道:“我也不爱跳。” “啧啧啧......” 陆长泽顿时皱着鼻子,一脸‘鄙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学的是舞蹈,还不爱跳? 啧,你就顾着知州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唱妇随?” “就是!”我亲昵地靠在贺知州的怀里,大大方方地承认。 陆长泽摇着头,又是一阵啧啧,‘啧’得丹丹受不了,无语地捂上他的嘴巴。 而这一瞬间,我总感觉有一道炽.热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盯在我的身上。 可我抬眸看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有人在看我。 倒是一旁的阴暗角落里,顾易一个人在那闷闷地喝酒,看得人有点难受。 我微微吸了口气,淡淡地移开视线。 却一瞬间对上贺知州黑沉的眸子。 心头微微一惊,我正担心他胡思乱想,他却忽然拍了拍我的后背,冲我笑道:“你在这里陪他们玩,我过去看看。” 我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有点担心他和顾易会闹不愉快。 他笑着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不用担心。 如今的贺知州,笑起来温暖又令人安心。 我点了点头,也就随他去了。 贺知州跟顾易怎么说,也算是从小相识,年少时也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日子。 或许真的得让他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他们之间的隔阂才会消失。 贺知州一过去就跟顾易喝起来了。 看那两人的表情,好像聊得还不错。 对此,我也就放心了。 我正收回视线,叶南风忽然冲我问:“唐小姐,你什么时候去春城旅游,记得跟我说,我带你吃春城的小吃,看春城的风景。” 我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哦,好,好的。” 这时,陆长泽酸酸地道:“哎呀,叶导,亏得我天天给你带好吃的,你居然只邀请我们小安然,不邀请我。” “你也去。”叶南风面无表情地冲他说了一句。 那表情,瞬间堵得陆长泽哽了一下。 他哼道:“啥意思嘛,整得好像我是附带的,好像我稀罕去你们春城一样。 第1109章 第1109章 说起来,你们春城哪里有我们江城好。 我们江城可是出了名的江南水乡,小吃多,风景好,四季分明,人文历史......” “叶导,听说春城的风景很好,四季如春,这是真的吗?” 不等陆长泽说完,丹丹忽然兴冲冲地冲叶南风问。 叶南风点点头:“对,春城的气温很好,鲜花遍地,你们过去的话,我带你们去看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花海。” “哇!” 丹丹明显心动了,拽着我的手臂,“安安,我们去吧,一起去。” 一旁的陆长泽顿时急了,蹙眉瞪她。 奈何她跟没看见似的,摇着我的手臂,一直央着我跟她一起去春城旅游。 说实话,我的确也挺想去的。 早就听闻春城的风景很好,盛产各种鲜花,而且还排在宜居城市前十。 只是眼下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 比如,顾青青这颗定时炸弹。 我冲丹丹笑道:“可以啊,等回头闲下来,我们一起去。” “嗯嗯。”丹丹忙点头,又看向叶南风,“鲜花一直都有吧,那花海一直会盛开吧?” 叶南风点点头:“哪怕冬天,那花海都很漂亮,因为春城的冬天不冷,也没有雪。” “哇,那我跟安安过完年就去,到时候叶导可要做我们的导游呀。” “可以的。” 听到这里,陆长泽急了,连忙道:“我也要去!” 叶南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语气地说:“春城比不上你们江城,陆总还是好好地待在江城感受这四季分明比较好。” 陆长泽俊脸一黑:“我带十斤小龙虾过去。” 叶南风轻皱了下眉:“你一个大男人,就带十斤东西未免......” “五十斤!” 叶南风瞬间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道:“好说,我们春城也是随时欢迎陆总过去游玩的。 到时候陆总跟小赵还有唐小姐过来,一定要通知我。 我用最高的礼仪款待各位。” 哎哟。 没想到叶南风也会变脸。 而且他简直是个大吃货,笑死了。 叶南风说,等举行完杀青仪式,他就动身回春城。 后面基本上也没什么事了,就等着那部戏上映了。 说起那部戏上映的问题。 我心里又隐隐泛起不安。 犹记得当年贺亦辰的那部戏也是卡在了上映那里,然后功亏一篑。 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不过,思来想去,危险因素也就那顾青青。 可顾青青也参演了这部戏,而且还是女主角,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不会在上映的环节上做手脚吧。 心里想着,我环视了一圈,发现顾青青此时正跟唐逸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我看过去的时候,顾青青也正好朝我这边看来。 然后,她忽然朝我龇牙笑了起来。 顿时,一股寒意直冲发顶。 怎么说呢,她那边的光线本来就比较暗,她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 再加上她那么龇牙一笑,活脱脱一阴森女鬼形象,还是个神经质女鬼。 我连忙收回视线,心头有些发悚。 这时,丹丹忽然递了一杯酒给我,见我脸色不对,她不禁愣了一下。 “咦,安安,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第1110章 第1110章 我摇摇头,准备让她也看看顾青青那副阴森模样,也好叫她暗地里提防着点。 哪知我示意她看过去的时候,那女人却又神色如常地跟唐逸说着话。 仿佛我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只是我的幻觉。 丹丹还以为我想跟她说唐逸与顾青青感情纠葛,不禁笑道:“好啦安安,我早就彻底放下对唐逸的感情了,他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陌生人。 所以你也别担心我了,我不会再为他做蠢事了。” 这话恰巧被陆长泽听到了。 陆长泽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他颇有些霸道地将丹丹搂进怀里,凑过去亲她的唇。 人多的时候,丹丹还是知道害羞的,红着脸将陆长泽推开,然后拉着我去舞池里跳舞。 我跟她刚融进舞池,陆长泽和叶南风竟然也跟过来了。 陆长泽跟过来,我觉得挺正常,毕竟他很黏丹丹,还时时刻刻怕有人吃丹丹的豆腐。 但叶南风怎么也来了,难道他这个木头还会跳舞? 果然,人不可貌相。 人叶南风跳的动作和那股劲头简直秒杀舞池里所有人啊啊啊!!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专修过舞蹈了。 快节奏的舞曲旋律带着人不自觉地舞动身躯。 酒吧里的灯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蓝的,红的,紫的。 我穿透尽情舞动的人群,看到贺知州坐在那个角落里,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男人眸光专注,眉眼间带着这世间少有的温柔和深情,只一眼,就让人彻底沦陷。 这个晚上,几乎所有人都玩得很嗨。 我也放开了,喝了不少酒。 因为有贺知州在,我什么也不怕。 晚上回去的时候,贺知州喊来了徐特助开车。 他让徐特助先把丹丹和陆长泽送回去。 丹丹也喝了不少,陆长泽这次倒是没怎么喝。 后座上,陆长泽搂着丹丹,贺知州搂着我。 也得亏这车子是加宽版的,不然坐都坐不下。 本来徐特助一开始就询问了,谁要坐前面,奈何没有一个人说话,徐特助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 丹丹在陆长泽的怀里好像醉得不省人事了。 我还好,虽说酒精有点上头,但是思绪还是清晰的。 我靠在贺知州的怀里,呆呆地看着窗外,脑海里不自觉又想起了顾青青刚刚那个诡异的龇牙笑。 偏偏陆长泽这时忽然又长叹了口气:“知州啊,你有没有感觉......我们现在所拥有的幸福,好像一场梦。” 我狠狠地蹙眉,陆长泽怎么突然这样说,说得我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再看贺知州。 只见他轻瞌着双眸,薄唇凉凉地吐出一句:“滚,你就是欠!” 陆长泽挠着头傻笑。 他垂眸看了看怀里的丹丹,一脸惆怅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能是我以前总喜欢玩,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安定下来。 而我现在突然有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突然有了结婚生孩子的念头,有了想跟心爱的人安定下来的心愿。 这些我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总会让我觉得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听到这里,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呢? 原来只是他自己不太适应自己现在的心态,真是吓我一跳! 贺知州睨了他一眼,淡淡说:“幸福来了,就好好把握住,别东想西想,把幸福给作没了。” 第1111章 第1111章 噗! 贺知州这话一落下,陆长泽顿时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说得你好像没有东想西想似的,最爱胡思乱想的就是你。” “就因为我爱胡思乱想,所以我才差点失去了我最爱的人。” 贺知州说着,搂在我身上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冲陆长泽认真道,“既然你已经明确知道自己想要的幸福是什么,那就牢牢地抓住,不要像我......” “嘿嘿,我才不会像你。 我这个人看得开,她爱我,我也会穷尽一生爱护她。 她若是不爱我,我也能放下。 我才不会像你那样内耗。 而且我这人比较自恋,在我看来,我就是最好的,除了我,没有哪个男人能给她幸福。 所以,我才不会把她推给其他男人。” 贺知州抿唇,低喃道:“你这个想法挺好的,我要是能有你这个思想,那我跟安然也不会内耗这么久。” 男人说着,神色就有点忧伤了。 我握了握他的手,冲他嘻嘻地笑:“都过去了。” 贺知州愣了一下,半晌,冲我无奈地笑道:“你没睡着啊?” “我也没说我要睡觉啊。”我好笑地看着他。 贺知州揉了揉我的头发,扶着我坐起来。 只是他俩知道我是醒着的后,忽然都不说话了。 陆长泽甚至还特意摇了摇他怀里的丹丹,似是在确定丹丹到底有没有睡着。 丹丹美梦被扰,抬手朝陆长泽的下巴处抹了一巴掌,然后嘟囔了一句,又沉沉地睡去。 知道丹丹的确醉得不省人事,陆长泽这才微微舒了口气。 我冲陆长泽好笑地问:“你就这么害怕丹丹听到你的真心话?” 陆长泽摸摸鼻子,有点尴尬地道:“这么矫情肉麻的话,我肯定不想她听到呀,不然她又要笑话我了。” 矫情肉麻? 我要笑死了,他那话哪里矫情肉麻了? 这陆长泽果然不能正经谈话,正儿八经的感情话题都被他归纳到肉麻话题里去了。 想到丹丹之前跟我说的99次求婚,我冲陆长泽笑问:“你向丹丹求婚求到多少次了?成功没呀?” 提起这个,陆长泽眼里漫出一抹幸福的笑。 他说:“已经向她求了98次了,还有最后一次。 我本来打算这几天向她求的,结果她说她拍戏太累了,这几天要好好休息。 所以我想等杀青仪式结束后,我就正式向她求这最后一次。 不出意外,年后,你俩就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吧,嘿嘿。” 其实这所谓99次求婚也是丹丹考验陆长泽的。 这98次都过了,第99次自然毫无意外能成功。 哎呀,我要开始准备丹丹的新婚礼物了。 丹丹和陆长泽也终于能成家安定下来了,真好。 回到家,嘟嘟和乐乐已经睡了。 跟孩子们分开了这么多天,一回来我又去参加酒局,心里实在想念这两个小家伙想念得紧。 洗完澡,我跟贺知州轻手轻脚地去到嘟嘟跟乐乐的房间。 他俩现在还小,非要住在一个房间里,所以这房间里安排了两张床。 一张粉粉的公主床,一张偏蓝色系的儿童床。 乐乐睡觉很规矩,小小的身子在被子里,双手压在被子上面,睡得很香。 我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直起身子时,我看到贺知州坐在嘟嘟的床边,看着嘟嘟发呆。 第1112章 第1112章 他是想到了嘟嘟的病吧。 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低声道:“别担心,还有几年的时间,总能找到救嘟嘟的法子。” 其实我心里也很焦虑,也很担忧。 每每想起嘟嘟的病,我的心里都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很沉重。 可是能怎么办?不能两个人都这样消极啊。 贺知州伸手抱着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怀里。 他沉默了良久,才低喃出声,声音有些发闷:“嘟嘟的病,无论如何,我都要治好。” 我抿唇,看向床上熟睡中的女儿。 她小小的身子侧躺着,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猫咪娃娃,那小手臂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 嘟嘟的五官像极了贺知州。 但很神奇的是,那五官在贺知州的脸上,看起来就是沉稳冷睿的,还带了丝丝阴郁气息。 可在嘟嘟的脸上,简直就像个Q版洋娃娃,萌得让人想狠狠地亲上几口。 我想,贺知州小时候也是这么萌这么可爱的吧。 到底是童年的不幸,养成了他这样阴郁敏.感的性格。 不过还好,以后有我,还有两个可爱的宝贝,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扶着贺知州的肩膀,冲他道:“嘟嘟的病一定能治好的,她这么可爱,老天又怎么会忍心将她带走呢。” 这话是安慰贺知州,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贺知州搂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 许久,他才微微松开我,继而将我拉进他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他眸光深深地看着我,低沉的嗓音似是带了一抹感动。 他冲我道:“安然,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好?” 我一愣,这夸得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喃喃道:“真的,年少时,你也是这样安慰我的。 明明你自己心里也难受,也担心,但是你总会用温暖的话语去安慰别人。 你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照亮了我原本阴暗的世界。 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他紧紧地抱着我,声音里隐约含着一抹庆幸。 提起年少时,我脑袋里又是一片空白。 我不解地冲他问:“可你不是说,我年少时喜欢的是顾易,对你很讨厌么?那我怎么还会安慰你?” “我也不知道。” 他直起身子,看着我,微微有几分委屈地笑道,“你那时候说我天天冷着一张臭脸,煞风景,让我滚,说再也不想看到我。 你还为了顾易欺骗我,打我。 但是,我难过的时候,你也会坐在我身旁,絮絮叨叨地说一大堆。 你的声音和笑容,好像总能驱散我心中的阴霾。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么啰嗦的女孩子,谁会喜欢。 可是后来,你离开了小镇,甚至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就离开了。 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难过,就好像好不容易多了一丝丝色彩的世界忽然又变成了灰暗的。 那时候啊,我真的挺怨你的。” 我撇撇嘴:“怨我,你还来招惹我?” 贺知州牵唇笑了笑,那笑容看着,莫名有几分忧伤。 “后来我也回了贺家,再后来,我在学校看到了你,心里激动不已。 但,你已经彻底把我给忘了。 可说来讽刺,你虽然忘了我,对我的厌恶却是半点都没有变,甚至比以往更甚。 以往,你好歹会跟我说说话,我难过时会安慰我。 第1113章 第1113章 可后来的你,把所有关注和目光都给了贺亦辰,正眼都不瞧我一眼,甚至还说我是垃圾......” 我赶忙捂住他的嘴:“你知道的,我失忆了。” 这男人还是记仇的。 说他一句‘垃圾’,他怕是要记一辈子了,呜呜...... 我冲他道:“那你也骂我一句‘垃圾’,大家扯平了。” 贺知州搂紧我,好笑道:“傻瓜,我怎么舍得骂你是垃圾。” 说罢,他又笑得有几分苍白和讽刺:“重逢后,我就有了将你牢牢抓在手里的心思。 那时候,我庆幸老天让我先与你重逢,庆幸顾易不在。 可你的身边又多了一个贺亦辰,我明知道贺亦辰接近你的动机不纯,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你那样厌恶我。 终于,在同学聚会那晚,我自私的占有欲摧毁了我所有的理智。 说起来,我现在拥有的幸福也是我靠卑劣手段得来的,所以我诚惶诚恐,患得患失,总怕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只是昙花一现。 那患得患失的心理,甚至还将我变成了一个敏.感多疑、暴戾无常的疯子,对你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 “你也别这么想,刚结婚那三年我对你也不好,再说了,你至少给我们家还了债不是? 对了,我们的结婚证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说起刚结婚的那三年,我顿时想起了那结婚证。 贺知州摸了摸嘟嘟的额头,然后带着我去了书房。 令我无语的是,他竟然把结婚证锁在了保险箱里! 这...... 好奇葩啊!谁会偷他结婚证啊?! 翻开那红色的小本本,里面的相片和纸张都有一点点磨损了。 像是有人经常在纸张和相片上摩挲过一样。 照片里,我跟贺知州面对着镜头。 贺知州唇角微微牵起,眉眼间荡着柔和的笑,那张俊脸也是神采奕奕的,与他后来阴郁沉闷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而我连靠都不愿意靠近他,离他远远的。 紧蹙着眉,气鼓鼓的,满眼里都写着不情愿和烦躁。 光是看着这照片都能感觉到我当时有多讨厌这个男人。 哎,怪不得这个男人总是疑神疑鬼,还格外的不自信。 我冲他道:“这结婚证扔了吧,免得你......”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结婚证就被男人抢了过去。 男人蹙眉看着我,声音有些委屈,还有些生气:“结婚证你都要扔?!” “不是......” 我好笑道,“这结婚证照得不好,我怕你看了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男人说着,又将结婚证往保险柜里放,真跟藏什么宝物一样。 我笑道:“我们可以重新去补办一张结婚证呀,重新照一张好看的照片。” 贺知州动作顿了顿。 半晌,他锁上保险柜的门,起身冲我道:“不用补办,这张就挺好。” 我看着那锁上的保险柜,又是一笑:“锁里面干嘛,没人偷!” “那可不一定。” 贺知州揽着我往外走,“结婚证在我手里我才安心,省得你哪天又想跟我离婚。” “呸,我才不会!” 这一夜,贺知州搂着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年少时的事。 我听着迷迷瞪瞪,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翌日,我被一只小手摸醒。 第1114章 第1114章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嘟嘟可可爱爱的笑脸。 “妈咪,你醒啦!” 我打着哈欠坐起身,看到旁边的乐乐:“咦,你们今天没上学?” “妈咪睡傻了,今天是星期六,不上学。”乐乐说。 我这才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贺知州,这才发现人贺知州早就起来了,身边的被褥都是凉的。 “妈咪......” 嘟嘟爬上来,抱着我开心地说,“爹地说今天带我们出去玩。” “好呀。” 说起来,我们一家四口还没有好好地出去玩一玩呢。 虽然之前一起出去玩过一次,但那时候我跟贺知州还没有和好。 整个玩的过程中,氛围都不怎么好。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现在,就连出门,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的。 贺知州在前面开车,我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后面。 车里响着欢快的音乐。 两个宝贝还时不时地跟我和贺知州说着学校的趣事。 嘟嘟说她交了两个很好的朋友,下次要请朋友到家里来玩。 乐乐说幼儿园的游戏都好幼稚,每次老师都喜欢带着他们玩老鹰抓小鸡。 老师说他长得高,就每次让他充当母鸡保护后面的小鸡仔,真的好无聊。 听他们讲幼儿园的趣事,我都要笑死了。 两个宝贝都慢慢长大了,也慢慢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情绪。 孩子们最喜欢玩的,无非是游乐场。 贺知州直接带我们去了一家新建没两年的游乐场。 到了地方,我才发现,这不正是当年我为了躲贺知州,跑来做资料员的工地么? 换言之,这游乐场的大老板不就是贺知州嘛!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情景,真的仿若昨日啊。 那个时候,嘟嘟跟乐乐还在肚子里。 可现在这两个娃都这么大了。 时间真的好神奇。 贺知州买了票递给我。 我冲他揶揄地笑:“你这堂堂游乐场的大老板还要买票啊?” 贺知州好笑:“我是大老板,可我又不是那刷闸门的二维码。” 嗯,这话好像挺有道理的。 一进游乐场。 贺知州就指着一处道:“待会你去那里拍个照留念一下。”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凑到我的耳边,冲我饶有深意地笑:“那里可是你曾经搬砖的地方。” 我瞪了他一眼。 他还好意思说! 那时候我还怀着他的娃呢,他竟然还让我搬了一下午的砖! 可恨! 贺知州大笑地将我搂进怀里:“老公跟你认错,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干半点粗活。” “哼!” 我故作生气地别开脸,一扭头就看到我那两个宝贝正捂着嘴冲我们偷笑。 呀! 好尴尬! 我连忙推开贺知州。 贺知州好笑地看着我:“干嘛?” “宝贝们在呢,注意点。” 贺知州无语:“我又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也要注意点,你说话有点肉麻。” 我说完,就牵着两个宝贝去玩项目。 贺知州好笑地摇了摇头,跟在我们身后。 一些温和的项目,我跟贺知州分别陪着两个宝贝玩。 但有一些稍微刺激点的项目,我不敢玩,便是贺知州轮流陪着两个宝贝玩。 即便是这样,玩了一下午,我还是精疲力竭。 贺知州的精神倒是好得不得了。 第1115章 第1115章 关键是他身上还背了包,包包里有两个宝贝的保温杯,杯子里的水都是装满的。 可他一点都不累,精神奕奕的。 快五点的时候,我累得不行,坐在长椅上不想动。 贺知州刚带着两个宝贝玩完了那个比较平缓的过山车。 他牵着两个宝贝朝我走来。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的身后,美得像是一幅画。 我所渴望的一家人幸福的样子,大抵就是这样的。 贺知州走过来,从包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然后分别递给两个宝贝。 趁两个宝贝喝水的时候,他搂着我,笑道:“怎么?这就累了?” 是真累,比跟他做那种事还累,那种事至少还能在床上躺着。 我怏怏地道:“有点,你不用管我,带他们去玩吧。” “不用,该去吃饭了,宝贝们也饿了。” 两个宝贝喝完水后,自己乖乖地把杯子盖好,然后拿着刚才买的玩具一起玩。 贺知州亲了亲我的侧脸,看我的眸光温柔得几乎能溢出水来。 我好笑地推开他:“不是让你注意点嘛,孩子们都在呢。” “亲你又没什么,他俩还不是经常当着我的面亲你。” 我:...... 贺知州搂着我,眸光温柔地看向两个宝贝。 他低喃道:“没想到,我真的可以拥有幸福。” 这一刻,他身上再没有半点阴戾之气,整个人都是温柔的。 贺知州原本应该就是这样温和的性格吧,只是童年的不幸,再加上那三年我对他的欺压和羞辱,所以才导致他变成了一个敏.感多疑,阴戾无常的人吧。 回去的路上,嘟嘟在我的怀里睡着了,乐乐躺在座椅上,趴在我的腿上也睡着了。 我怕贺知州开车犯困,一直不敢睡,一直跟他说话。 毕竟玩了整整一个下午,他肯定也累了。 似是听出我语气里的疲惫。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忽然回头冲我笑:“你也睡一下,我不困,一点也不困。” 的确,他眸光都是亮的,整个人特别精神,眉间哪有半点疲惫的样子。 回想起来,他的精力好像一直都特别好。 我冲他无奈地笑问:“你还是个人嘛?” 贺知州俊脸一黑。 意识到我问了什么,我连忙改口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这肉体凡胎的,精力怎么那么好,跟不会累一样。” 红灯跳成了绿灯。 车子开动,伴随着贺知州的声音响起:“因为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最开心的,不会觉得累。”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莞尔一笑。 最简单的情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我的内心总会被触动。 这一刻,我只想跟他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车里开了暖气,我最后还是沉沉地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竟然已经在卧室的床上。 我竟然睡得这么沉? 贺知州陪在我身旁,他靠在床头又在看书。 没想到他还挺爱学习的呵。 我抬眸朝那封面瞄了一眼,竟然还是本散文集。 发现我醒了,他垂眸冲我笑:“在看什么?” 睡了一觉,我的精神好了不少。 我爬坐起来,冲他问:“你什么时候喜欢看散文了?” “就你离开江城的那几年,我夜夜失眠,然后就找了几本书看,这一看就成了习惯。” 他说罢,将书合上,放在一旁,然后侧身揽着我,亲了亲我的唇,笑问:“睡醒了么?” 他目光灼灼,泛着欲.望的光。 我下意识地拉起被子:“干,干什么呀?孩子们?” “孩子们早就睡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几......几点了?” “凌晨两点了。” 男人轻飘飘地说,我整个人却惊呆了。 这男人是什么精怪啊,不用睡觉的嘛?明明白天那么累! 贺知州吻着我的颈窝,嗓音黯哑地喊我的名字,喊得我骨头都有点酥。 “三天没做了,来一次?” 第1116章 第1116章 他一下一下地亲着我的颈窝,细细密密的吻沿着我的锁骨蔓延到了我的胸口。 我被他吻得措手不及,磕磕巴巴地说:“只......只要你有精力,那就......那就来......” 贺知州低笑了一声,翻身覆在我的身上。 他眸光暗沉,脸上的笑容有点邪魅有点坏。 他说:“在你的身上,我有使不完的精力。”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羞得别开脸,不去看他。 他宠溺地笑道:“这就脸红了?我的老婆脸皮真是薄啊。” 说罢,他俯身噙住我的唇。 他温柔的吻,犹如醉人的酒,让人上瘾,又让人迷醉。 房间里的气温节节攀升,昏黄柔和的灯光如一层薄纱,轻轻洒落在我跟他彼此的身上。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窗外好似又起风了。 寒风夹杂着枯枝树叶,用力地拍打着窗子,却丝毫打破不了屋内的温暖与炽.热。 贺知州的手指轻轻地滑过我的发丝,动作温柔又带着一丝急切。 我微微抬起眸,看到他黑沉的眸光中满是深情与渴望。 他垂首,温柔的吻扫过我每一寸肌肤,最后在我的唇上温柔辗转,逐渐加深,带着滚烫的爱意与急切。 他的手沿着我的肩膀缓缓往下,所到之处像是点燃了一簇簇火苗。 令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我难受地抬起双手,缠上他的脖颈,手指不自觉地在他的发间穿梭。 衣衫在不知不觉中褪尽,彼此身上泛起的潮.红,都像是在回应这份炽.热的感情。 轻软的大床上,柔和的灯光将我跟他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交织缠绕,分不清彼此。 我的耳边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诉说着最原始最真挚的爱意。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快。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海上漂泊,浮浮沉沉。 思绪渐渐变得混沌,大脑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迷迷糊糊中,他忽然搂紧我,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耳边。 他说:“安然,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我抬手圈紧他劲瘦的腰身,这一刻什么都不想去思考,只想沉溺在我跟他的世界里。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平静又惬意。 每天早上,我送两个孩子去学校后,就约丹丹一起逛街看电影。 至于贺知州。 他之前说公司不忙,没什么事,实际上又是骗我的。 这不,周末陪完孩子后,他周一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这一忙,就是早出晚归,我一天天的,连他人影都很难见着。 我还去公司给他送过几次饭。 不过这男人忙归忙,晚上夫妻间的那点情事是一点都没有落下,在床上生龙活虎的。 我再一次感叹,他的体力是真的好啊。 这天,我跟丹丹在外面逛街,好巧不巧地遇到了顾青青和唐逸。 我心中鄙夷。 这唐逸可真闲,就知道谈情说爱,难怪公司做不大。 “安安,丹丹,真巧啊。” 顾青青率先跟我和丹丹打招呼,喊得还挺亲热。 丹丹皱了皱鼻子,嫌弃地冲我嘀咕:“安安,咱们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这不,一下子就碰到了一个煞风景的。” 第1117章 第1117章 唐逸蹙了蹙眉,脸上有些不悦。 顾青青倒是一点都不生气,脸上反而还带着热情的笑。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也不知道这顾青青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我沉沉地盯着那顾青青,心里腾起一抹警惕。 这个女人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她那些阴损的招数。 她那些阴损的招数防不胜防,一旦中招,非死即伤,所以每次看到这个女人,我心里都会不自觉地浮起一抹不安。 贺知州说已经派人在调查当年的事了,也不知道调查得怎么样了。 总之,这顾青青一日不除,我的心都难以踏实。 “呵呵,安安,怎么了?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正想着,顾青青忽然冲我笑着问了一句,笑得当真是热情和善。 只是那眼里的恶毒,即使再怎么伪装也掩盖不了。 唐逸朝我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现在看我的眼神越发复杂,每次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而且他眸子里半点光亮都没有了,只有死寂和悲哀。 还是那种感觉,他好像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但可能他觉得没有回头路了,所以一直就那样将就地错下去。 我别开视线,不想看他。 不管他的路是怎样的,那也是他自己选的。 我给过他机会,我也求过他,然而,是他执意选择了顾青青,不要我这个妹妹。 所以如今这副模样,他又是做给谁看?! 我冲顾青青淡笑道:“没什么,只是我感觉顾小姐今天好像忽然变和善了许多,就跟转了性似的。” “瞧安安说的,我以前难道就不和善吗?”顾青青冲我明知故问地笑。 还不待我开口,丹丹讥讽道:“哎哟,顾小姐,你怕不是把‘和善’跟‘恶毒’的意思搞反了吧?” 即便丹丹这样嘲讽,顾青青都没有生气。 她一脸笑意地看着丹丹:“前不久,陆总跟你求婚了吧? 那场面可真是盛大啊,都上热搜了。 啧啧,看不出,陆总还是个浪漫人啊。” 丹丹叉着腰,哼笑道:“怎么?你嫉妒啊?嫉妒那就让唐逸也像那样跟你求婚呗! 我跟你说哦,陆长泽可是要跟我求满99次婚才行。 这么看来,唐逸至少得向你求满100次吧,不然以顾小姐这善妒的特性,怕是会暗地里嫉妒我嫉妒得发疯呢......” “丹丹!”唐逸朝她低喝。 丹丹冲他笑得讥讽:“怎么,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还是说,向顾小姐求满100次婚对你来说有难度? 哎呀,你都那么舔她了,100次求婚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唐逸满脸怒气,却又像是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怼她,只能恨恨地瞪着她。 奇怪的是,今天的顾青青还挺能忍,怎么都不生气,还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她说:“那就恭喜丹丹了呀,有陆总那样的好男人爱着,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呀。” “得了,请你?”丹丹一脸嫌弃地道,“你怨气那么浓,我怕你污染了我婚宴的气氛。” “呵呵呵......” 顾青青顿时捂着嘴闷笑,“瞧丹丹说的,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丹丹蹙眉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一脸懵逼地看向我,似是在问我:她怎么不发怒啊?转性了? 我也很奇怪,这顾青青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 好似无论我跟丹丹怎么嘲讽她,她都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这可不像她的性格。 “丹丹啊,还有一件事我也要恭喜你哦。” 第1118章 第1118章 顾青青笑完,忽然又冲丹丹说,“你现在的热度可高了,据说杀青宴会上还有一场大型的粉丝互动会,到时候来的恐怕都是你的粉丝了。 你这个女二号的风头,真真是压过了我这个女一号呀。 恭喜你啊丹丹,马上就要凭借这部戏晋升为顶流了。” 丹丹拧了拧眉,淡淡道:“哦,那多谢你的恭喜了,再见。” 说完,丹丹就拉着我往商场外面走。 一走出商场,丹丹就毛着手臂冲我问:“安安,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女人有点不正常? 咝!我怎么感觉她好阴森啊,跟个精神病人一样。” “你才有这种感觉啊?”我笑看着她,“我老早就感觉她精神出问题了。” “咦~~~可怕,我们还是离她远点为好。” 丹丹说着就拉着我往停车场那边走。 我回想着顾青青刚才的那番话,总觉得她那话里有话似的。 尤其她还提起了杀青宴会,她该不会是要在杀青宴会上作妖吧? 想到这里,我连忙冲丹丹道:“明天晚上就要举行杀青仪式了,在宴会上,你一定要多注意些。” 顿了顿,我还是不放心地补充道,“我总感觉她明天要在宴会上作妖,实在不行,明天晚上你借口不参加算了。” “那不行,我都已经跟我的粉丝们约好了明天见面互动的,我要是不去,粉丝们会失望的。” 见我一脸担忧,丹丹笑嘻嘻地挽着我的手臂,“放心吧,到时候我的粉丝们都在场,而且叶导和片场的朋友们都会照顾我的,还有陆长泽陪着我呢。 更何况到时候新闻媒体也很多,在公众场合,她顾青青还能把我怎么滴?” 话是这么说,但那顾青青真的很阴。 吃过太多亏,我心里都搞怕了。 我现在就怕我身边的人出事,就怕我眼前这些幸福只是昙花一现。 我握紧丹丹的手,冲她认真道:“反正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不能出什么事。” “放心吧。”丹丹收起笑,抱住我,认真道,“我一定会小心她的,你看我们四个人马上就要幸福了,才不能被她给破坏了。 我啊,到时候就让陆长泽时刻跟在我身边。 那顾青青就算再想害我,她也没机会是吧。 再说了,咱们现在也只是猜测,说不定她刚才就只是精神不正常,才冲我们傻笑,并不是真的要在宴会上作妖。” 最好是那样吧,最好只是我敏.感多疑了。 希望接下来的杀青仪式能够顺顺利利,还有那部戏也能顺顺利利地上映。 下午,丹丹跟我一起去学校接孩子放学。 之前她还不想生孩子的,现在忽然又有点想法了。 不过她现在正是事业的上升期,让她立马回去结婚生娃,她肯定不愿意。 她跟陆长泽说,年后可以先领证,但是孩子要晚两年再生。 陆长泽也没意见。 她说陆长泽只要她愿意给他生就行,至于什么时候生,全凭她说了算。 留丹丹吃了个晚饭,我就让司机送她回去了。 最近贺知州忙,陆长泽自然也忙。 晚上我哄完孩子们睡觉,便回卧室躺着看我白天在商场给贺知州挑的礼物。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细想下来,我几乎没怎么送礼物给他。 虽说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但偶尔的惊喜还是要制造一下。 贺知州这几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来。 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房门终于被人拧开。 这几天他回得晚,所以房间里,我都会留一盏小壁灯。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男人缓步朝我走来。 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很快他就走了过来,身上染着屋外的寒气。 紧接着,我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冰冰凉凉的吻。 他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等忙完了,我再好好陪陪你。”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去了浴室。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半晌,我从床上爬起来,然后静悄悄地走到浴室门口。 第1119章 第1119章 我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浴室的门终于缓缓拧开。 在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的瞬间,我立马扑到他的身上,勾着他的脖子冲他笑:“老公,你回来啦!” 贺知州一愣,怔怔地看着我。 我歪头看他:“怎么?堂堂贺爷被我吓到了?” 贺知州好笑地搂着我的腰。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最近都笑得好好看。 笑起来,那眼眸里都荡起了温柔的笑意。 他摸着我的头:“吵醒你了?” “没有。”我亲了亲他的唇,“我本来就没睡,刚刚是装睡的。” “你啊!” 贺知州无奈地点了点我的额头,“又想作弄老公?” “没。” 我笑吟吟地将他拉到床上,“我今天跟丹丹出去逛街,然后给你挑了个礼物。” 贺知州眸光微微一亮,有点不敢相信地道:“你出去逛街还会想着我?” 呃...... 我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好似我多薄情寡义似的。 他冲我傻笑,眼里都是幸福。 自从我们这次和好后,他真的变了许多,变得开朗爱笑,变得温柔体贴。 我再没有看到他身上的阴沉与戾气。 这样的贺知州真好。 我将礼物盒子递给他:“你打开看看。” 贺知州像是很期待一般,迫不及待地打开那礼物盒子。 明明他什么都不缺,可就因为是我送的,他就多了分期待。 这个男人的爱意,时而隐晦,时而别扭,时而又很热烈,叫人完全无法抗拒。 我笑吟吟地看着他,也期待着他能喜欢我送的礼物。 然而他打开盒子后,整个人却怔了一下。 我拧了下眉,瞅着他:“怎么了?不喜欢?还是没瞧上?” “当然不是!” 男人急急地开口。 半晌,他拿起盒子里那条酒红色领带,冲我好笑地问,“这是你挑的?” 我点点头:“我亲自挑的,限量款,全江城仅此一条。 当时还有个人想买,我赶紧抢过来了。” 贺知州笑意更浓:“嗯,谢谢,我很喜欢。” 可是他刚才愣了一下,搞得我都有点怀疑他并不是很喜欢。 我冲他道:“其实,你不喜欢也没关系,可以退。” “真的很喜欢,明天我就戴上它。” “那你......刚才那个表情......” “我只是有点惊讶......”贺知州搂着我,冲我低笑,“我老婆怎么会给我挑一个这么骚气艳丽的颜色。” “我还不是想着,你穿黑色衬衣,再配这个领带肯定很好看......” “嗯。”贺知州点头,认真说,“明天我就那么穿。” 说完他就把我抱起来,压到床上,俯身冲我低笑:“我怎么感觉,你今晚精神格外好。” “才没!” 他一般说这个话,就是想跟我做那事。 其实我也喜欢跟他欢好,就是可能最近做得太频繁了,导致我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好。 今天逛街,我一路打着哈欠,丹丹还笑话我,说我晚上做强盗去了。 我勾着他的脖子说,“今晚我要早点睡,明天晚上还要参加杀青仪式。” 贺知州笑着吻了吻我:“行,那今天先放过你。” 他说着就躺到我身侧,把我搂在怀里,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顿了半晌,他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歉:“安然,明天晚上,我可能要去见重要客户,怕是没时间去了。” 第1120章 第1120章 我翻了个身,环着他的腰,冲他嘻嘻地笑:“没关系呀,反正明天是丹丹的主场,陆长泽能去就行。” 贺知州点点头:“我也是那么想的,所以客户我去见,他去陪丹丹参加杀青宴。” 顿了两秒,他又说,“看情况吧,到时候我尽量过去接你。” “好。” 我依偎进他的怀里,只感觉安心和温暖。 正准备入睡,他低沉的嗓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四年前那件事......可能不太好查。” 我一怔,抬眸看他。 因为四年前那件事对我跟他来说,都是不能提及的痛。 所以我们很少提起这件事。 今晚他突然提起来,是调查的过程中受到了什么阻碍么? 男人抚着我的长发,沉声道:“当年,相关的监控全部损坏了,查不出什么? 还有运输的那两人,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我派了很多人去找都没有找到。 至于那许墨,他始终坚定地说你母亲是他的过失害死的,其他的,什么也不肯说。 所以,线索几乎是断了。” 我蹙眉:“运输肾.源的那两人,怕是已经被灭口了,不然,两个大活人不可能一点踪迹都寻不到。” 贺知州沉眸,没有说话。 我的心头却是有些烦躁。 也就是说,如今知情且手握证据的人只有那许墨。 可许墨就跟我那舔狗哥哥一样,对顾青青那可谓是死心塌地。 想要从许墨那里找到突破口,那几乎是不可能,除非......许墨憎恨顾青青,憎恨到想与顾青青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我又摇了摇头。 一个舔顾青青舔到前途尽毁,甚至也不介意顾青青跟唐逸在一起,甘愿做顾青青地下情人的超级舔狗,他又怎么可能会憎恨顾青青到想与顾青青同归于尽的地步。 越想心情越是烦躁。 杀母仇人明明就在眼前,我却无法将她绳之以法,甚至我的父兄都还维护着她。 想想都悲愤。 感受到了我悲愤的情绪,贺知州搂了搂我,沉声道:“别急,总会有漏洞的,实在不行,我去杀了她。” 我心底狠狠一惊,猛地看向他,却见他眸光冷沉,眼里更是浮现着浓浓的杀意。 天啊! 他竟然也会对顾青青起杀意。 可他以前明明那样宠顾青青。 我想着,就算他对顾青青不是爱,可他跟顾青青到底生活了好几年,肯定是有些感情的。 定然也不会忍心向顾青青痛下杀手。 可他眼里的冷沉杀意真的很浓郁,就好似如果顾青青此刻就在这里,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刀子捅进顾青青的心脏。 贺知州垂眸,黑沉的眸光落在我的脸上。 他抬手,修长指尖划过我的脸颊,低声道:“不要因为她而影响心情,你想报仇,那我就派人......除掉她。” 我连忙摇头:“她现在到底是公众人物,关注她的人很多。 而且顾易很在乎他这个妹妹,唐逸也把她当宝,还有那许墨。 若她出了什么事,这几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你在江城的势力,暗地里除掉一个人没什么,但若那几人把事情弄大,将矛头指向你,你的竞争对手肯定会趁此一窝蜂地攻击你。 一旦他们利用网络舆论将你推到风尖浪口,对你是很不利的。”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眸光很冷。 我知道,他不想看到我因为顾青青而烦心。 可我也不想他因为一个顾青青而惹上一堆的麻烦。 我固然很想报仇。 第1121章 第1121章 可当来之不易的幸福到来时,我更想守住这份幸福。 之前,我屡次失去理智地想杀了顾青青。 然而冷静下来,我也慢慢理解了贺知州的良苦用心。 手里沾了血,总归是不好的。 我杀了顾青青,是报了仇,可若是许墨等人非要我给顾青青抵命,将事情闹大,弄得人尽皆知,那贺知州又该如何保我? 他更希望的,还是我能好好的。 就如此刻,我也更希望他好好的,手里干干净净,不要沾染到顾青青身上的脏血。 我抱紧他,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低声道:“你之前劝我不要冲动,而现在,我也希望你不要冲动。 天网恢恢,她做的那些坏事总归是有破绽的。 我有一种预感,她的报应已经不远了。” 贺知州身上的冷沉这才散了些。 他收紧手臂,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笑道:“你还会预知啊?” “对啊,我的预感可准了,你就等着吧,她马上就会遭到报应了。” 贺知州点点头,抱着我低叹道:“她怎样都无所谓,我只要你和孩子们都好好的。” 我埋首在他的怀里,喃喃道:“会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这一夜是温馨的,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贺知州已经出门了。 孩子们也被他送去学校了。 我起来洗漱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就到中午了。 下午,丹丹约我去挑礼服,做造型。 时间过得超快,搞完这些,天就已经黑了。 杀青宴定在了晚上七点开始。 六点的时候,陆长泽过来接我们。 陆长泽今天难得没有穿他那皮大衣啊。 他一身西装革领,脸上那副金丝边框眼镜把他衬托得格外斯文。 这么一眼看去,还挺有沉稳绅士的气质。 当然,他一开口就破功。 “哦哟,小安然,今天穿这么漂亮啊,啧啧,可惜知州不在,不然他看你的眼神又要泛光了,嘿嘿。” 我:...... 这男人果然一刻都正经不了。 我先出来的,丹丹还在化妆室里面整理礼服。 陆长泽明显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丹丹,伸长脖子往里头看。 不一会,丹丹就出来了。 这场杀青宴,丹丹可以说是绝对的主角。 虽然那顾青青是女一号,但人气远远没有丹丹高。 丹丹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一袭莫奈花色抹胸礼裙,裙摆如梦幻的花海,层层叠叠,摇曳生姿,尽显奢华,却又不失灵动。 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脑后,介于少女和成熟女人之间的灵动和妩媚才是最迷人的。 这不,丹丹一出来,陆长泽的眼睛都看直了。 大约美好的爱情真的能使人变美吧。 我感觉,丹丹自从跟陆长泽在一起后,真的变得很有女人味,变得很漂亮。 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是缀满了星星。 陆长泽一瞬不瞬地看着丹丹,眼眸里倒映的只有丹丹的缩影。 直到丹丹走到他面前,他都还没回过神来。 丹丹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喂,回魂啦。” “噗!” 第1122章 第1122章 我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陆长泽回过神来,冲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笑啥笑,我看我老婆看呆了,那不是很正常? 我就不信,知州没有这样看过你。” 我好笑道:“是是是......正常,太正常了。” 陆长泽冲我哼了一声,然后一把搂住丹丹:“宝贝,你今天真美。” 咦~~~ 好肉麻! 丹丹估计也觉得肉麻,毛着手臂说:“不许喊我宝贝,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还有,谁是你老婆了,不许瞎喊。” “很快就是了,我就要提前喊,老婆,老婆,老婆......”陆长泽霸道地搂着丹丹,一叠声地喊着老婆。 声音软软的,跟小奶狗似的。 丹丹抿着唇笑,脸上都是羞涩。 咦~~~ 我瞬间被这碗狗粮给干饱了。 我冲他们好笑地道:“我就不在这碍眼了,先去车上等你们了。” “乖,小安然就是懂事。”陆长泽冲我嘻嘻地笑,随即扔了件外套给我,“知州的,嘱咐我照顾好你,别把你给冻着了。” “谢了。” 抓在手里的外套上好似还残留着贺知州的体温。 我将外套披在身上,心里满是柔.软和温暖。 贺知州连这点细节都能想到,这又如何叫我不动心。 冬天,屋内和室外是两个极端。 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钻进了陆长泽的车里。 车子里很暖和,我拿出手机,发现贺知州给我发了个信息。 [想看看你,拍个照过来看看。] 他现在应该还在忙吧,不然我就直接打视频过去了。 我将手机拿远点,自拍了一张,然后给他发了过去。 过了两分钟,他就回信息了。 [我老婆今天真美。] 即便隔着屏幕,看到这样的称赞,我还是老脸一红,唇角忍不住咧开。 我问他:[你在忙吗?] 又过了几分钟,他才回消息:[嗯,待会忙完了我去接你,照顾好自己,别着凉了。] [好,你先忙。] 发完这条信息,我忽然起了玩心,连忙又给他发了两个字过去:[老公~~~] 艾玛,现实里不敢用那种撒娇的嗲嗲声喊他老公,只能发文字过去了。 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我的撒娇。 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傻笑。 其实有时候逗贺知州真的还挺好玩的。 不过我那两个字发过去后,他半天都没有回信息。 原以为他忙去了,不会回复了,哪知他忽然直接打了过来。 我连忙接听,冲他问:“你忙完了?” 电话那端的男人半晌没说话,呼吸沉着。 我愣了一下:“贺知州?” 贺知州这才开口,低沉的嗓音透着一抹沙哑:“你把你刚才发的那个信息念出来。” 诶? 什么意思?! “呃......好,你先忙。” “不是这句。” 呃...... “老公?” “不是这样。”贺知州声音沙哑中带着一抹克制,“就像最后那条信息一样,那个语气,乖,喊给我听听。” 不是,这男人不是在忙吗? 怎么跟我纠结语气来了。 “乖,老婆,我想听。”男人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抹诱哄。 艾玛,原本只是想逗逗他,让他繁忙中多一抹乐趣,哪知他还较真起来了。 我说:“下次再喊给你听。” “不。”贺知州委屈又执着地说,“我现在就想听,乖了老婆,你喊给我听听,我让你再欺负一次。” 我:...... 他还说呢。 第1123章 第1123章 我上次欺负了他一次,结果呢,换来的却是他一天一夜变着法地折腾。 怕了怕了,我真是怕了。 我笑说:“你快去忙啦,我要去参加宴会了。” 说罢我就准备挂电话。 他又喊住我,呼吸低沉,语气蛊惑:“老婆,我真的想听。” 我最是受不了他这种软言诱哄了。 一声声‘老婆’,喊得我骨头都有点酥。 我抿了抿唇,冲着手机喊:“老公~~~” 电话那端忽然不说话了,我只听到了沉沉的呼吸声。 我一阵莫名其妙。 怎滴?喊得不合他心意? 想着,我又用一种更加嗲的语气喊了他一声:“老公~~~~” 电话那端的呼吸更是一沉。 他终于开口,沙哑的嗓音明显带着一抹克制:“你就是个妖精,好想现在就把你......” “打住!” 我连忙打断他接下来的虎狼之词,冲他闷声道,“明明是你让我那样喊你的,你现在反而说我是妖精,贺知州,我再也不那么喊你了。” 贺知州低笑,嗓音浑厚沙哑:“我很喜欢听,真的,以后在床上多喊喊。” “才不要,你去忙吧,挂了!”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脸已经有些发烫了。 真的是,这个贺知州,表面正儿八经,禁.欲得不近女色似的。 实际上又坏又混,还重欲,还把我给带坏了。 我抬手揉了揉脸颊,哪知越揉越烫。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下,是贺知州发来的信息。 [爱你,老婆,我去忙了。] 看着那信息,我笑了。 贺知州真的好肉麻啊。 回想起之前那个阴郁暴戾的贺知州,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信息会是他发来的。 为了不打扰他工作,我没有再给他回复。 这时,陆长泽和丹丹终于过来了。 丹丹套了件羽绒服走在前面,陆长泽跟在后面。 走近了我才发现丹丹的脸颊一片绯红,眼眸潋滟。 再看她身后的陆长泽,眉目舒展,精神硕硕。 哎呀。 这两人在里头是干嘛了呀? 我的思想也不黄啊。 但看他们这样,我真的不自觉地想歪了。 我感觉他们在里面做了。 呜...... 我真的被贺知州给带坏了。 丹丹上了车,跟我一起坐在后座上。 我瞅瞅她,发现她的脸颊是真的好红啊。 眼眸里都是被疼爱过后的水波潋滟。 我摸摸鼻子,不敢问,也不好问。 陆长泽坐到驾驶座上,忽然朝我瞥了一眼:“咦,小安然,你脸怎么红红的。” 我扭头看向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好好看看,是我的脸红,还是你丹丹的脸红?” 陆长泽瞅向丹丹,眸光瞬间温柔黑沉,染起了温度。 丹丹估计是受不了他这个眼神,连忙道:“哎呀,赶紧开车啦,要迟到了。” 陆长泽回过神来,假咳了两声,说:“好啦,我要开车了,坐好哦。” 说吧,他就启动了车子。 车子开动的瞬间,丹丹忽然冲我道:“勒个,安安呀,你别胡思乱想哈,我刚才跟陆长泽就只是在里面整理礼服和头发,什么也没有做。” “哦,我明白的。” 我憋着笑,这个傻丹丹,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丹丹又瞅了瞅我,诧诧地笑:“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前面的陆长泽快笑疯了,嘀咕了一句‘傻老婆’。 我看了丹丹一眼,心想,幸好她遇到的是陆长泽。 不然她这样傻傻的天真,要是遇到不好的男人可怎么办啊。 去酒店的路程不远,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第1124章 第1124章 丹丹的助理,还有陆长泽安排的保镖早就在酒店门口等候了。 我和丹丹一下车,助理和保镖便迎了上来。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过了,宴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保镖自动自发地在前面引路。 酒店大厅里都是人,有粉丝也有媒体。 粉丝们的呐喊声,夹杂着闪光灯和快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丹丹踩着高跟鞋,款款而行。 一袭缀满银丝亮片的莫奈花色公主裙摆,在吊灯折射出的细碎光芒下,闪闪发光,耀眼夺目。 发间别着的流苏发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流转着耀眼灵动的光泽。 丹丹唇角始终挂着从容的笑,扬手与周围的粉丝打招呼。 我走在她的身后,怔怔地看着她。 这一刻,我终于相信‘人是真的会发光’。 这一刻的丹丹,美好,耀眼,闪闪发光,周遭的一切,全都成了陪衬。 宴会大厅在二楼。 从出了电梯,到宴会厅入口处,四周的墙壁上都挂着这部戏的海报。 丹丹英姿飒爽的海报最多。 宴会厅里,四周亦是挂满了海报,最里面的墙壁上还拉了庆祝《芳菲传》杀青的横幅。 现场早就来了无数粉丝和新闻媒体,一眼看去,场面极其热闹。 而丹丹的出场,更是将现场的气氛推到了巅峰。 粉丝们的呐喊声在宴会厅里此起彼伏。 我朝周围看了一圈,还别说,这次的宴会布置得还挺奢华的。 保镖们在人群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丹丹边走边跟粉丝们打招呼。 我跟在丹丹的身后朝里走,走到里面才发现,原来顾青青早就来了。 粉丝们呐喊的几乎都是丹丹的名字,搞得我以为那顾青青还没来呢。 “丹丹!” “丹丹!” “丹丹宝,我们爱你!” “唯爱丹丹宝!” 现场此起彼伏的,都是丹丹的名字。 顾青青眸中的嫉妒一闪而过。 她冲丹丹轻笑道:“这人火了就是不一样啊,都开始摆架子了,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你才是女一号呢。” 丹丹冲她笑得灿烂:“就因为我是女配,你是女主,所以这不,我是故意来晚一点的,就是怕抢了你的风头不是。” 这句话对顾青青来说,无疑是耻辱。 只见顾青青眸光微微眯起,眸中藏匿着浓浓的阴狠和嫉妒。 但那阴狠和嫉妒也只是一瞬,现场都是媒体记者和粉丝。 顾青青到底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脸上一直都带着清纯和善的笑。 她冲丹丹笑道:“那真是谢谢丹丹妹妹了,考虑得这般周到。” 丹丹笑吟吟:“不谢不谢,应该的。” 粉丝和媒体记者们纷纷落座后,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各位主演上台致辞。 第一个上台的就是女一号顾青青。 顾青青人前人后可谓是两个模样。 此刻上台致辞的她,满脸都是清纯无辜和善的表情。 那眼眶噙着泪,绘声绘色地感谢着粉丝们对她的喜欢,感谢着剧组的工作人员热情周到,感谢着导演的指导和教诲。 甚至还把我都感谢了一遍。 感谢我写出这么好的剧本,让她有机会演绎给大家看。 第1125章 第1125章 她一副万分真诚万分感动的模样,我看着几乎要吐了。 怎么有人能假成这个模样? 她致辞完后,现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虽然她在剧中的人设不太讨喜,戏外也一副白莲花模样,但是她会装,所以粉丝也还是有一些的。 但与丹丹的粉丝量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等男主致辞完后,接下来就是丹丹致辞。 丹丹一上台,那掌声,那呐喊,简直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我看了看身旁的陆长泽。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丹丹,眸光专注且温柔,英俊脸上满是骄傲。 就好似在跟全世界炫耀:我陆长泽的女人就是最棒的! 我转眸看向台上的丹丹。 一向跟我要好,性格像男孩子的丹丹,此刻在台上闪闪发光,明艳大气。 她拿着话筒,侃侃而谈。 与顾青青的绘声绘色比起来,丹丹的从容与微笑更显真诚。 她首先感谢了粉丝们的喜爱,然后感谢了叶导的指导与教诲,最后简单地诉说了一下拍戏这几个月的艰辛与乐趣。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那硕大的电子屏幕上也播放着一些拍摄花絮。 丹丹致辞完,掌声更是震耳欲聋,粉丝们的呐喊声越发强烈。 这人气,当真不是那顾青青能比的。 陆长泽满脸骄傲地冲我道:“我家丹丹棒吧?” 我好笑道:“棒棒棒......你家丹丹最棒了,这么棒的丹丹,是不是值得你宠爱一辈子呀。” “那肯定的。”陆长泽语气坚定地说,那温柔的眸光就没有从丹丹的身上移开过。 其实起初这两人并没有看对眼。 我也从来都没有想到丹丹会跟陆长泽在一起。 可缘分就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他们注定在一起,便是中间不管发生什么,到最后都会姻缘巧合地在一起。 看陆长泽这般爱丹丹,我心里满是欣慰,对丹丹的终身大事也彻底放下心来。 致辞环节结束后,就是合影环节了。 即便丹丹跟顾青青不对付,但在媒体的镜头前,两人还是得装作友好的样子,让媒体拍照合影。 最后就是爱豆跟粉丝互动的环节了。 好多粉丝都找丹丹要签名。 陆长泽一直陪在丹丹的身旁,帮她发签名照。 我抬眸寻找顾青青的身影。 顾青青那边也有不少粉丝,她好像也挺忙的,一直垂着头给粉丝们签名。 只是奇怪了,唐逸怎么没来? 唐逸都有时间陪顾青青逛街,竟然没时间陪顾青青参加宴会?! 难道跟贺知州一样,今晚也是要去见什么重要客户? 我摇了摇头,挥去心中的猜测。 为了方便时刻观察顾青青,防止她作妖使坏,我专门找了一处视线比较好的角落。 从这个角落,可以完完全全观察到她的一举一动。 现场的每个人似乎都很忙,场面热闹极了。 我看到顾青青一直忙着跟粉丝互动,脸上全是甜美的笑。 再看整个宴会大厅,叶导正在跟业界大佬谈笑风生,其他的人也都是忙的忙,吃的吃,整个宴会好似没有半点异样。 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 这场杀青宴的结束时间是凌晨12点,再过两个小时就要结束了。 而我盯着顾青青,还有她周围的人都观察了许久,并没有发现半点异样。 所以,会不会真的是我想多了,她其实并没有打算在这种场合作妖? 想到这里,我心情微微放松了些。 我端起面前的蛋糕刚咬了两口,陆长泽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第1126章 第1126章 他冲我焦急地问:“你有没有看到丹丹?” 我心头猛地一咯噔,急忙站起身:“什么意思?丹丹不是一直都跟你在一起么?你们不是在跟粉丝互动么?” 陆长泽皱紧眉头,脸上满是焦急:“本来我们刚才是在跟粉丝互动,但她忽然想上洗手间。 我本来是要陪她一起去的,但刚巧那时候粉丝们正缠着我问一些我与丹丹的情感问题,于是丹丹就让我留下陪粉丝互动。 我是担心她出什么意外,所以就派了两个保镖陪她去。 我想着有保镖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对啊。”我点点头。 就上个洗手间而已,这里又是公众场合,到处都是监控,而且还有保镖跟着,能出什么事? 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我冲他道:“后来呢?丹丹没回来吗?还是说她躲到哪里休息去了?” 陆长泽摇头,急促地道:“后来两个保镖回来了,但是并没有看到丹丹。 我问保镖丹丹人去哪了,那两个保镖说,丹丹从洗手间出来后,就不让他们跟着了,说她有点事情要去办。 听到这里我就觉得不对劲,于是我赶紧打丹丹的电话,但是没人接。” 听完陆长泽的叙述,我心头狠狠一沉,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顾青青。 顾青青依旧在跟粉丝互动,笑得甜美无害。 到底是不是她暗中使坏,对丹丹做了什么? 无凭无据,我也不好贸然地去质问她。 而且这么多媒体粉丝在这里,我贸然去质问她,她不仅不会说实话,反而还有可能冤枉我在欺负她。 眼下我也只能期望着丹丹是累到了,躲到某个地方休息去了。 想到这,我连忙拿出手机给丹丹拨了过去。 陆长泽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手机,紧皱的眉间满是焦急。 然而我的电话拨过去,丹丹的手机却显示的关机。 陆长泽脸色一变,看向我:“怎么会这样?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关机的,会不会......” “不会的!” 我沉声打断他,心却也跟着跌入了谷底。 丹丹绝对不会这样让我们担忧,她去哪里都会跟我们说一声。 不过,她为什么会支走保镖? 而且她跟保镖说有事要办,可这会我们明明都在杀青宴上,还有什么事比这个重要? 更何况,我跟陆长泽都在这里,若真有什么急事要办,她也可以跟我们说一声,完全没必要借口上洗手间而离开啊。 还有这些粉丝。 她有多在意她的粉丝,我都看在眼里,她根本不可能就这么撇下粉丝们而悄悄离开。 更别说她的手机。 以她跟陆长泽现在恩爱的程度,陆长泽的电话,她又怎么可能不接,甚至后面还关机? 除非,她的手机也被人控制了。 越想越不对劲。 种种反常的迹象表明,丹丹可能出事了。 多耽搁一秒,丹丹的处境就多一分危险。 我冲陆长泽道:“你把保镖都派出去找。” 陆长泽点头:“我刚才已经都派出去了,但是没有找到她,我以为她来你这了,所以才来问你。” “先不做任何猜测,我们去查监控吧,得尽快找到她。” 陆长泽‘嗯’了一声,急忙带着我去到后台的监控室。 随着那个时间点的监控调出来,我一眼就捕捉到了丹丹的身影。 只见她从宴会大厅出来,然后往左,去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监控的速度加快,丹丹很快就从洗手间出来。 她的确停下来跟那两个保镖说了什么,只见那两个保镖朝她恭敬地点了下头,然而转身往宴会大厅这边走,而丹丹则是进了旁边的电梯。 陆长泽抠紧办公桌沿,眸光死死地盯着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 只见那数字跳到了20就停了下来。 第1127章 第1127章 陆长泽冲身旁的工作人员沉声问:“20层是干什么的?” “20层是总统套房。” 陆长泽什么也没有再问,20层的监控里,丹丹从电梯里出来,朝着右侧走廊里走。 她边走边看门牌号,显然是在找房间。 不一会,她就在一间套房门前停了下来。 也就停顿了那么几秒,她就拧开房门进去了。 监控的进度拉快,一直到现在,丹丹都没有出来过。 陆长泽抓在桌沿上的手,指关节泛白。 我有些心惊地看着他。 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在猜测什么,他的脸色很不好,向来放.荡不羁的俊脸上,此刻只有阴沉。 我扯了扯他的手臂道:“先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先生去找她。” 他没动,我无奈地拽了拽他,他这才跟着我往外面走。 乘坐电梯的时候,他一直垂着头,身上的气息很紧绷。 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丹丹故意支走保镖,然后一声不吭地来总统套房,不接陆长泽的电话,甚至还把手机给关机了。 作为她男朋友的陆长泽,的确不好想。 但我绝对相信丹丹,她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陆长泽的事。 他们的感情,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每每提起陆长泽,丹丹的眼里流露出的都是幸福和娇羞,这就是爱一个人的表现。 更何况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丹丹怎么可能胡来,她也不是那种人啊。 就目前来看,丹丹的种种行迹明明透着诡异和反常。 眼下只能尽快找到丹丹,然后具体问问她才能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梯门开启。 我急忙往外走。 陆长泽却忽然拉住我。 他的脸上再没有往日的玩世不恭和嬉皮笑脸,有的只是沉重和阴郁。 他冲我问:“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宴会,唐逸不在场。” 他问出这句话,基本就已经表明,他怀疑丹丹上来是在赴唐逸的约,他们两甚至在套房里做着难以启齿的事。 我微微吸了口气,认真道:“你先不要胡思乱想。” “我也不想胡思乱想啊。” 陆长泽冲我笑,笑得眼眶犯了红。 “可你知道的,她以前很喜欢唐逸。 她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无非是因为唐逸不喜欢她,所以她将就接纳我罢了。” “不是这样的!” 我还说贺知州拧巴,陆长泽的性格是那种张扬且豁达的。 哪知,到了感情的问题上,谁都有拧巴的时候。 电梯门几次都要合上。 我赶紧拉着他走出电梯。 我冲他急声道:“你先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先去找她,也许她只是累了,上来休息而已。” 陆长泽冲我苦笑:“这样的话,你自己信么? 休息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休息为什么要支走保镖,甚至还关机?!” “陆长泽!” 我冲他低喝了一声,道,“你不要总往这方面想,你不觉得丹丹刚才的举动很反常么?怕就怕这整件事是个阴谋。” 陆长泽身躯震了震,没说话。 我急忙道:“走吧,先去找她,她的安全最重要。”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他一般,他顿时朝着那个房间号走去。 第1128章 第1128章 只是到了那间房的门口,他又停了下来。 他像是害怕看到自己不愿意看到的那一幕,手一直悬在半空中,不敢去拧那门把手。 我看向他紧绷的侧脸,低声道:“我们应该相信丹丹,不是么?” 陆长泽薄唇抿了抿,他微微吸了口气,修长的手终究是握住了那门把手。 而这扇门也没有锁,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特意等着人来拧开一般。 只见陆长泽轻轻一拧,那门就开了。 然而下一秒,我跟陆长泽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深色的地毯上散落着一地的衣物。 有男人的衬衣、领带和西装,也有女人的裙子和内衣...... 而那裙子,赫然就是丹丹今天穿的那件莫奈花色的礼服裙。 一瞬间,陆长泽的眼眶瞬间泛起可怕的猩红。 他握紧身侧的拳头,因为太过悲愤,他颀长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我心惊地吸了口气,正想替丹丹解释些什么。 他忽然冷冷道:“你什么都不用再说。” 说罢,他就提步朝着卧室走去,带着一身的冷戾与悲愤。 我急忙跟上去。 只见他在卧室门口停了下来,那高大的背影瞬间腾起了一抹我从未见过的冷戾。 我内心狂跳,急忙冲过去。 只见硕大的床褥上,丹丹躺在唐逸的怀里,被子滑到了两人的胸口,可以看见两人都没有穿衣服。 而丹丹似是正巧醒来,双眸惺忪,表情呆滞。 她朝门口看来,当看到站在门口的我和陆长泽时,她还怔怔地朝我和陆长泽喊了一声:“安安,陆长泽,你们怎么在这?” 看丹丹这怔愣的表情,很明显,她是被人设计了啊。 然而陆长泽怕是不会相信。 毕竟自己心爱的女人突然悄悄离开,还支走了保镖跑到这客房来,与曾经喜欢的男人赤身果体地躺在一起。 这换谁都难以接受。 怎么办? 如果这一刻,陆长泽不相信丹丹,对丹丹说出什么绝情的话,丹丹可能会崩溃。 现在该怎么办? 我心惊地看向陆长泽,只见他死死地瞪着丹丹,双眸猩红得骇人。 而丹丹明显还没回过神来,怔怔地冲他问:“陆长泽,你怎么了?眼神这么吓人,发生什么事了?” 陆长泽始终没有说话,可身上聚集的冰冷戾气愈发骇人。 我舔了舔唇,急忙冲他小心翼翼地道:“你,你先不要这样,这就是一个陷阱......我们先好好聊聊,先查清楚......” “啊!” 我话还没说完,只听丹丹骤然尖叫了一声。 我心头一颤。 连忙看过去,便见她拥着被子惊恐地看着躺在身旁的唐逸。 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她又像是想起什么,急促地朝陆长泽看来。 “不是这样的......” 她恐惧地摇头,无助地冲陆长泽哭,“真的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没有背叛你,陆长泽,我没有......” 我急忙朝丹丹地走过去,抱住她,冲她低声道:“丹丹,先别急,乖,我们慢慢说......别怕,我们相信你,都相信你......” 而这时,唐逸也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忙坐起身,焦急地朝旁边看。 而他发现自己跟丹丹赤身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眸中瞬间闪过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灰败和悲哀。 只是下一秒,陆长泽便冲了过来,一拳头狠狠地揍在他的下颚上。 第1129章 第1129章 陆长泽疯了一般地冲他低吼:“你为什么要动她?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动她? 她都要跟我结婚了,都要跟我结婚了啊,你为什么要这样?!” 陆长泽的眼眶通红,一拳又一拳地揍在唐逸的身上。 唐逸这一刻没有还手,任由陆长泽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身上。 我隐约听见他的嘴里似乎还呢喃着‘对不起’三个字。 我眯了眯眸,连忙推开陆长泽,一把扯过他:“这是个圈套对不对,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一切都不是你们自愿的对不对?丹丹也是被设计的对不对?” 然而不管我怎么追问,唐逸就是不肯开口。 我又急又气,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你快说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啊?!”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歇里斯底的。 可他还是什么也不说,只是将脸埋在被褥里,似哭似笑,宛如一个疯子。 丹丹也崩溃地哭了起来。 她拥着被子爬过去,想去拉陆长泽的手,可是陆长泽躲开了。 陆长泽近乎失望地看着他:“是不是因为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你舍不得他,所以你以你最美丽的姿态迫不及待地来赴他的约?” 丹丹急促地摇头。 “还是因为,他跟顾青青不是那么幸福,突然想到了你,想见你,于是他一个电话,一个信息,你就迫不及待地来给他投怀送抱? 说到底,你的心里爱的始终是他,而我算什么,不过是一个没有选择之下的备胎罢了。” “不是这样的!”丹丹尖声哭吼。 陆长泽冲她笑,笑得满脸泪痕:“那你说,是怎样的?” 丹丹张了张嘴,想解释,似是又像解释不清楚一样。 她着急地在床上翻找。 我急忙冲她问:“你在找什么?” “手机,我的手机,安安,快帮我找找......” 我点点头,一垂眸就在地毯上看到了她的手机。 我将手机递给她。 她连忙接过去,边打开手机,边冲陆长泽道:“你看看我跟他互相发的信息,事情不是你......”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脸色骤然一白。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道,浑身都在颤抖。 陆长泽过来拿她的手机,然而她又像是害怕陆长泽看到一般,将手机往后藏。 陆长泽眸光冷了冷:“给我!” 丹丹摇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错了,都错了,不是这样的......” 只是下一秒,陆长泽便从她的身后将手机抢了过来。 他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见他气得浑身发颤,眼眸猩红冷戾。 他死死地拽着手机,下一秒,忽然猛地将手机狠狠地砸在地毯上,冲丹丹嘶吼:“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丹丹,你是不是以为我陆长泽很好哄很好骗?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 “不是的,这些信息都是假的,是圈套,这一切都是圈套......” 陆长泽摇着头,不断地往后退,眸中满是恨意和失望:“我不想看到你,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 他说完便猛地转身往外面跑。 “陆长泽......” 丹丹哭着想要去追他,却一下子连人裹着被子从床上跌了下来。 我急忙抱住她,捡起地上的手机看去。 第1130章 第1130章 唐逸:[丹丹,我最近好难过,好痛苦,我感觉青青她根本就不爱我。] 丹丹:[她爱不爱你,与我无关。] 唐逸:[我想见见你,真的好想见见你,我刚才看到你了,今晚的你真的好美,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可以这么美。” 唐逸:[丹丹,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忽然发现,我也没有那么爱青青,我更喜欢的,好像还是你。] 丹丹:[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看到这里,我就感觉有问题了。 因为唐逸舔顾青青舔到了什么程度,我再清楚不过,他根本就不可能给丹丹发这样的信息。 丹丹现在深爱的是陆长泽,也绝对不可能那样回复唐逸。 我继续往下看。 唐逸:[丹丹,我知道,陆长泽向你求婚了,你应该会答应他的吧,恭喜你啊,说到底,是我不知好歹,错过了这么好的你。] 丹丹:[你不要这样说,其实......其实我也并没有那么喜欢陆长泽,只是你拒绝了我,我妈又催得紧,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才选了他。] 丹丹:[这么久以来,我心里喜欢的还是你。] 唐逸:[真的吗?那你上来陪陪我好么?我真的好难过,我现在就只想跟你在一起。] 丹丹:[你现在在哪啊?] 唐逸:[就在这家酒店,2028,我等着你。] 对话在这里就结束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也难怪陆长泽会那样悲愤失望。 他心里最介意的就是丹丹过去对唐逸的喜欢。 可偏偏这段对话就是在告诉他,丹丹真正喜欢的一直都是唐逸,而他只是丹丹在没有选择之下而将就的备胎。 这下误会是真的大了。 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丹丹跟唐逸这样,她跟陆长泽......还能在一起么? 丹丹冲我哭得崩溃绝望:“安安,我没有背叛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办?他不信我了,他不要我了,怎么办?” “天啊,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惊叫猛地从门口传来。 我心头狠狠一沉,转眸看去。 只见顾青青正站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一堆媒体记者。 而随着她的一声尖叫,瞬间无数闪光灯朝这边射来,快门声此起彼伏。 “天啊,赵小姐怎么会跟唐总睡在一起?” “唐总不是跟顾小姐是未婚夫妻么?” “是啊,而且赵小姐好像跟陆总是一对啊,前不久陆总还向赵小姐求婚了呢?” “我的天,这么看来,这两人是在偷情?” 随着一阵阵尖锐的议论声响起。 顾青青也开始了她的表演,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唐逸:“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你明明说过你最爱的人是我啊。” 唐逸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笑,笑道特别悲哀苍凉。 我冷冷地盯着他,心中悲愤到了极点。 他一定知道这一切都是顾青青设计的。 可他就是不说,一句也不说。 顾青青又朝丹丹哭:“拍戏的时候,我处处让着你也就罢了,可你为什么还要抢我的未婚夫? 你都有陆总了,陆总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还要来勾引我的男人?为什么啊?!” 随着顾青青这声质问,尖锐难听的议论声再次传来。 “咦,我还以为她是真性情,没想到也是个不要脸的小三,亏我还那么粉她。” “就是,戏里演得那么英姿飒爽,没想到戏外竟是个勾引别人未婚夫的狐狸精,真是恶心死了。” “就是就是,我是眼瞎了,这段时间,竟然还这么追捧她,真是倒胃口。” 议论声越发强烈。 而丹丹也顾不上那些了,一直在哭着喊陆长泽的名字。 第1131章 第1131章 那边,顾青青还在装模作样地演戏,哭得梨花带雨,俨然将自己演成了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新闻媒体疯狂地拍照,粉丝们一声一声地骂着丹丹,替顾青青抱不平。 场面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我咬牙瞪着顾青青,心中恨到了极点。 她这一招,不仅仅是拆散了丹丹和陆长泽,还是要将丹丹的名声彻底毁尽。 真是好恶毒的一招。 我一把扯过一旁的睡袍披在丹丹的身上,冲唐逸低吼:“你再不开口澄清,丹丹一生都要被你毁了。” 唐逸低垂着眸,声音绝望得像是没有任何生气。 “毁吧,什么都毁掉吧,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气得又扇了他一巴掌,转身冲门口的那些人大吼:“滚,全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咦,这人是谁啊?凭什么叫我们滚!” “就是,做了丑事还不让人说了?” “噢,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什么编剧吗?” “对对对......她好像还是贺爷的老婆来着,前几年好像还爆出她害死了她婆婆,只是这事好像被压下来了。” “可是贺爷好像还挺喜欢她的,咦,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 “哎呀,这你还不晓得啊,她跟这赵丹丹是闺蜜,这赵丹丹专门勾引别人家的男人,她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 “滚!” 我拿起枕头和床头柜上的摆件狠狠地砸向门口。 我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让他们全都滚。 顾青青这时装得更像是一个受害者。 “安安,你早就希望你哥哥跟你闺蜜在一起对不对? 之前你哥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总是撮合你哥哥跟你闺蜜。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何至于在暗地里这样帮他们制造机会。 你们明明白白地跟我说清楚,我会离开的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天啊,这顾小姐可真是可怜啊,被他们这样耍。” “就是,他们还真是蛇鼠一窝,这样欺负顾小姐,真是可恨。” 随着那些议论声,顾青青哭得越发可怜委屈。 我气疯了,直接冲过去驱赶他们。 “滚!” 我挡在丹丹的面前,冲他们嘶吼,“你们再不滚,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闪光灯不断地打在我的脸上,我沉冷地瞪着他们。 直到叶南风上来了。 一向正直木讷的男人此刻彻底发了怒。 他冲那些媒体和粉丝大吼了几声,那些人这才慢慢散去。 叶南风朝房间里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赶紧整理整理离开这里吧,这部戏......大概是上映不了了。” 我抿唇道:“抱歉。” 他是知名导演,所导演的每一部戏都很火。 而这部戏俨然要成为他职业生涯里的败笔了,而且就他刚刚驱赶那些媒体记者的几声吼,也不知道媒体记者会怎么写他。 叶南风叹道:“没事,也许是注定的吧。” 说完,他将手里的衣服扔过来,看了一眼丹丹,冲我道:“先带她离开吧,今晚媒体记者怕是不会放过她。” 叶南风扔过来的衣服是一套便装,还有围巾和帽子。 看来他是听说了这里的情况,所以匆匆赶上来的。 叶南风离开后,我赶紧带丹丹去浴室换好衣服,戴好帽子和围巾。 出来时,唐逸也已经穿好了衣服。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扶着失魂落魄的丹丹往外面走。 可唐逸却忽然拉住了我。 第1132章 第1132章 他眸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丹丹,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 半晌,他冲我低声道:“你放心,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朝丹丹看了一眼。 她脸色苍白,双眸红肿,嘴里一直呢喃着陆长泽的名字,好似不管她跟唐逸有没有发生什么关系,她都已经不在意了。 她现在在意的,就只有陆长泽。 可是陆长泽误会了,他走了,他不信她,不要她了。 我冷冷地看向唐逸:“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唐逸,你就真的那么爱顾青青,爱她爱到不惜帮着她为虎作伥? 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丹丹可是跟我们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你就算不喜欢她,你心里难道就没有念及半点年少情谊。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会......” “不是这样的。” 唐逸双眸通红,一个大男人,终是落了泪。 “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没有帮她,我也没有参与她的计划。 她只说让我上来等她,可等我上来后,我就被人弄晕了,等我再次醒来,我就发现丹丹赤身躺在我的旁边。 更糟糕的是,我还发现我被人灌了那种药。 可我也知道,我不能碰丹丹,绝对不能碰她。 为了克制那种药效,我各种自残,甚至还想过自杀......” “那你怎么没去死?” 我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明显看见他浑身一颤,脸上一瞬间苍白如纸,悲痛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那抹不可置信最后慢慢变为了绝望。 我冷声道:“刚才那么多媒体记者在,那么多粉丝在,他们都攻击丹丹的时候,你怎么一个字也不肯说。 还有陆长泽,陆长泽误会丹丹的时候,你怎么还是缄默不语。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在包庇那个恶毒的女人么? 你现在说给我听又有什么用?呵......” 我讽刺地笑了一声,冲他冷冷道:“现在可算是如了你们的愿啊,拆散了陆长泽和丹丹,还败坏了丹丹的名声,你跟那个恶毒的女人,可真是天生一对!” “没有!”唐逸忽然痛苦地低吼起来,“我没有帮她,安安,你信哥哥一次,哥哥再怎么样,也不会害你跟丹丹,你信哥哥好不好?” “那你就去媒体面前澄清啊!” 我冲他悲愤地大吼,“那些媒体,那些粉丝都还在下面蹲着呢,你要我信你,好,那你就去那些人面前澄清啊。 你去跟他们说,丹丹没有勾引你。 你跟他们说,你们就是被陷害的,是被那顾青青陷害的。 顺便你把顾青青所有的恶事全都抖出来,你要我信你,那你就去啊!” 唐逸眼眸通红地看着我,忽然又说不出话来了。 瞧,只要让他去揭发顾青青,他就缄默不语。 心中的悲哀和愤怒充斥在整个胸腔。 我冲他冷冷地笑:“你觉得,包庇和帮凶,有区别么? 就算你没有参与她这个阴谋,可你的沉默,你的包庇,一样不可原谅。 唐逸,从前,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包括丹丹也总是羡慕我有你这样好的哥哥......” 唐逸缓缓地看向丹丹,通红的眼眸里满是泪光和悲痛。 我拂开他的手,冲他失望至极地道:“可现在,我为有你这样的哥哥而感到可耻!” 唐逸的脸色越发惨白了几分,脸上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安安......” 他浑身颤抖着,伸手似是想过来碰我。 第1133章 第1133章 我嫌恶地躲开,冷声道:“你早就不是我的哥哥了,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副恶心的模样。” 说罢,我扶着丹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唐逸隐忍又压抑的哭泣声,听起来悲凉至极。 我咬紧唇瓣,强忍在眼眶里的泪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二十多年的兄妹情,真的彻彻底底结束了。 而过往那些美好的记忆,终究只能当做是上辈子的记忆。 叶南风告诉我说,媒体记者们都在酒店大门口蹲守着,酒店大厅里都是人。 他让我带着丹丹最好悄悄从侧门离开。 乘坐电梯下去的时候,贺知州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他什么都知道了。 也是,像这样的‘大新闻’,网上肯定已经夸大其词地疯传了,甚至丹丹跟唐逸在房间里衣冠不整的画面也在网上传开了。 贺知州说他已经派人去压这些消息了。 至于陆长泽,他说他打电话给陆长泽,可是没有人接。 听着贺知州沉稳的叙述,我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红了,声音忍不住哽咽。 “怎么办?丹丹和陆长泽......” “别怕,只要是误会,总会解释清楚的,你照顾好自己和丹丹,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好。” 挂了电话,我扶着丹丹朝侧门的方向走。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下来之前,我也去换了身衣服。 侧门那边的人不是很多,此刻我跟丹丹都戴了帽子和围巾,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 “你们听说没有,刚才酒店门口发生车祸了?” “啊?是嘛?是谁被车撞了?” “不知道,毕竟这里是繁华地带,现场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我刚才还好奇地去瞅了一眼,地上还有没干的血迹呢。” “嗐,刚才大家都跑楼上去看大明星出轨去了,看到车祸的人也不多,不过我也听说了,车祸现场可惨了,那个人好像当场就死了。” “对对......我也听说,好像出车祸的那个人叫陆......陆什么来着......” 一阵阵议论声忽然传来,我跟丹丹本来没有在意,正低垂着头往外面走。 忽然听到她们说的最后一句时,我明显感觉丹丹浑身一颤,双腿几乎站都站不稳。 我急忙扶住她,沉声道:“别怕,不会是陆长泽的。” 丹丹浑身发抖,双手冰凉。 她看着我,脸色煞白,通红的双眸里都是恐惧。 “叫陆什么啊?不会是那个陆长泽陆总吧?” “有可能啊,听说那个人是从酒店里冲出来被车撞的。” “这么看,指不定是他女朋友在楼上出轨偷人,他受不了打击,崩溃跑出来,没看路,然后就被车撞了?” 听到这里,丹丹双腿一软,身子骤然要倒下去。 那些人还在说,一口一个陆长泽被车撞了。 我忍不住冲那几人低喝:“闭嘴!你们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们造谣。” “咦~~你谁啊你?我们在这聊天,关你屁事!” 我正想怼回去,丹丹忽然挣开我的手,发了疯地往大门那边跑。 我隐约听见她呢喃着,说要去找陆长泽。 我心底一惊,连忙朝她追上去。 第1134章 第1134章 酒店大厅里都是人,媒体记者在那蹲守。 粉丝们在那议论纷纷。 嘈杂的声响里夹杂着对丹丹的咒骂声,还有帮顾青青抱不平的声音。 我咬了咬牙,加快脚步朝丹丹追去。 可是大厅里的人太多,不断地有人挡在前面。 忽然,我看见丹丹朝外面跑的时候,猛地被人撞倒在地上,头上的帽子也掉了下来。 瞬间就有人认出了她。 “赵丹丹在这!” “赵丹丹下来了!” 随着两人尖锐的呐喊,顿时,人群猛地朝丹丹拢去。 我急得不行,拼命地拨开面前的人群。 “赵小姐,请问你跟唐总的地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小姐,听说陆总跟你求婚,你一直没有答应,是因为唐总吗?” “赵小姐,你跟唐总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唐总可是顾小姐的未婚夫,请问你的道德底线在哪?” ...... 一个个尖锐的问题砸向丹丹。 丹丹捂着耳朵崩溃地尖叫。 我好不容易拨开面前层层叠叠的人群,一把抱住丹丹,冲那些记者道:“眼见不一定为实,我要说的是,她跟唐逸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一切都是顾青青的圈套。” “唐小姐说这是顾小姐的圈套,那请问唐小姐是否有证据?” “唐小姐这是在包庇其兄长和闺蜜吧?果然蛇鼠一窝,看来唐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据说唐小姐四年前还恶意刺伤过顾小姐,害得顾小姐差点丧命,可唐小姐好像没有受到任何惩罚,难道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唐小姐,有贺爷维护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这江城可以无法无天,像顾小姐这样的弱势群体就任由你们欺负?” 我沉沉地看着那些如豺狼般的记者,冷冷道:“我再说一次,今晚在宴会上所发生的一切就是一个圈套,大家还请让让。 证据我会去收集,还请大家稍安勿躁,待证据收齐后,我与赵小姐,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呵,唐小姐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一个记者忽然咄咄逼人地冲我道。 我冲她冷笑:“那你说,我故意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我已经承诺了大家,会搜集证据证明赵小姐的清白。 所以,大家还堵在这里是想干什么?是想把赵小姐生吞活剥了是么?” “我们也只是想让赵小姐给粉丝们一个交代罢了。” “交代肯定会给,毕竟赵小姐一向很宠粉丝。 大家放心,待赵小姐恢复好情绪和状态,自然会开记者大会,给粉丝们一个交代。” 随着我的回答,大厅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时,忽然又有人问:“听说刚才酒店门口有个人被车撞了,请问被撞的那人是陆总吗?” 而这个问题又像是刺激到了丹丹一般。 丹丹忽然猛地挣开我,拼了命地拨着人群往外面跑。 我着急地喊了她一声,急忙去追她。 记者们也追在她身后跑,一个接一个尖锐的问题再次朝她砸去。 我好不容易追出了酒店的大门,忽然只听嘭地一声。 只见一辆轿车疾驰而过,将跑到马路中间的丹丹撞飞了出去。 我双腿一软,身形顿时不稳地摇晃了几步,差点跌倒。 “丹丹!” 我悲呛地嘶喊了一声,不管不顾地跑过去。 丹丹的身子滚到了一旁,身下都是血。 我扑倒在她身旁,浑身颤抖地握紧她的手:“不要,不要这样......丹丹......” 我仓惶地掏出手机拨打急救车的电话,心颤抖个不停。 丹丹看着我,血不断地从她的唇角溢出。 第1135章 第1135章 她艰难地蠕动着唇瓣。 我将耳朵凑过去,只听她一声又一声地喊着陆长泽的名字。 我顿时崩溃地大哭起来。 叫了救护车,我又疯狂地拨打陆长泽的电话,可是没人接,就是没人接。 我哭着冲她摇头:“不要这样,丹丹,陆长泽一定没有事,他一定是伤心躲起来了。 你不要有事,你要好起来,你要去跟他解释。 他会信你的,他那么爱你,丹丹,别这样,我求你了,别这样......” 丹丹冲我笑,眸光里却都是灰败。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似是想摸.我的脸。 我连忙握住她满是鲜血的手,绝望和恐惧几乎要将我吞没。 “丹丹......” 是唐逸颤抖的声音。 我转身看过去,便见唐逸摇晃着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丹丹。 我疯了一般地跑过去,拼命地捶打他:“为什么要这样?是你害了她,是你,最该死的人是你......” “安安......”丹丹在喊我。 我哭着跪在她的身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丹丹冲我笑:“不哭,我不疼......” 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如果......如果陆长泽还活着,你......你替我告诉他,我没有......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我知道,你先别说话,先什么都不要说,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丹丹一直冲我笑,眼神却是悲呛的,她说:“我们四个......还是没法......都幸福啊......” 她说完,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崩溃地大哭:“不要,丹丹,不要这样......醒醒,我求你了......” 周围的记者还在疯狂拍照。 我猛地扑过去。 犹如一个疯子般,去抢他们的相机,将他们的相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我冲他们嘶吼:“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逼的。 如果她有什么事,我要你们陪葬,我要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我疯了一样地去厮打那些人,不顾闪光灯和咒骂声不断地朝我袭来。 形象算什么? 名声又算什么? 我身边人的健康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的丹丹,她还能好起来么? 周围乱成了一团,无数尖锐的声音穿透耳膜,我的世界都在旋转。 我的身躯摇晃着,眼前阵阵发黑。 忽然,一双手里的手扶在我的肩膀上,背后贴上了一抹熟悉的胸膛。 我抬眸看去,是贺知州。 眼泪瞬间如决了堤一般。 我冲他崩溃地哭:“丹丹出车祸了,怎么办?她会不会......死?” “不会的。” 贺知州声音很坚定。 他眸光阴戾地看向周围的人群:“你们再敢拍一张试试看?” 瞬间,闪光灯没了,议论声和咒骂声都消失了。 周围一瞬间又变得格外的安静,静到我的眼里只有倒在血泊中的丹丹,只有她身体里的血汩汩往外淌的声音。 “丹丹......” 我轻喊着她的名字,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忽然,我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软软地朝地上倒去。 第1136章 第1136章 倒下的瞬间,贺知州接住了我。 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我听到他焦急地喊我的名字。 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大片花海在蔚蓝的天空下,耀眼夺目,美得像是在童话世界里。 春日的阳光给整片花海镀上了蜜糖色光晕。 微风掠过连绵的花浪,裹挟着清甜的香气,扑进鼻腔,沁人心脾。 丹丹一袭白色婚纱,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洁白的裙摆被风掀起又落下,像一直振翅欲飞的蝴蝶。 陆长泽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贴在她的耳边,说着动人的情话。 丹丹脸颊绯红,映衬在男白色衬衫上。 身后是大片花海,五颜六色的盛开。 两人仿佛是从莫奈的画里走出来一般。 忽然,丹丹朝我招手。 “安安,你们快过来呀,我们四个一起拍照。” 贺知州冲我温柔一笑,牵着我的手朝他们走过去。 却是在这时,天地忽然变色,狂风骤起。 一瞬间,大片花海纷纷凋零。 空气中再不是沁人心脾的花香,而是令人恐惧和绝望的血腥气。 狂风中,陆长泽忽然不见了,只有丹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我想冲过去抱住她。 可她明明离我那么近,我却怎么都触碰不到她。 忽然,她冲我笑了起来,笑得苍白又破碎。 她冲我说:“安安,你要幸福。” 瞬间,狂风大作,瓢盆的雨水泼下来。 可从丹丹身上流下来的却不是雨水,而是血水。 “丹丹!” 我嘶喊着她的名字,可她离开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不见。 “丹丹......丹丹......” “安然,醒醒,安然......” 贺知州低沉的呼唤传来,瞬间劈开了这厚重的云层和雨幕。 我猛地惊醒,入目的是贺知州担忧的眉眼。 他握紧我的手,担忧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掌是温热的,丝丝暖意透过手心传遍全身。 我怔怔地看着他,所以,刚才那些......都是梦? 然而我这一刻还在庆幸,那可怕的一切幸好都是梦,下一秒我就想起,那不是梦啊,丹丹跟陆长泽之间真的出问题了,丹丹真的被车撞了。 眼眶瞬间浮起酸涩的水雾。 我拽紧贺知州的手臂,坐起身,冲他急促地问:“丹丹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贺知州将我抱入怀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还在急救室里抢救。”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几个小时过去了,急救室里的灯还大亮着。 丹丹出了这样的事情,没有人敢通知她的母亲。 急救室外面,没有一个人,冰凉苍白的灯光洒在大厅里,尤为凄清。 我冲贺知州哽咽地问:“陆长泽呢?那个出车祸的姓陆的人是不是......” “不是。” 贺知州沉声道,“是来参加宴会的一个粉丝,刚好姓陆罢了。” “那陆长泽他人呢?”我难过地哭道,“丹丹出了这样的事情,他难道还怨着丹丹,不肯来看丹丹么?” “当然不是。” 第1137章 第1137章 贺知州抹着我脸上的泪,低声道,“我打他的电话,没有人接,后来派人出去找,才在酒吧找到他,但他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宴会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将脸埋在双手里。 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丹丹被车撞飞的一幕。 我的心里又惶恐又难过。 明明一切都好起来了,她和陆长泽也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我们四个终于都能获得幸福。 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一刻,我无比自责,无比痛恨自己的无用。 明明已经感觉到顾青青可能会在杀青宴上使坏,我却还是没能保护好丹丹,甚至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变得这般严重。 我真的好没用,既报不了仇,又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贺知州搂紧我,低声道:“安然,不要这样,丹丹会没事的。” 我扑进他的怀里,无助地哭了起来。 这时,徐特助忽然过来了。 他冲贺知州恭敬道:“外面的记者和粉丝们都已经赶走了,医院周围现在都是我们的人,应该不会再有记者偷跑进来。” 贺知州点点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压下去了么?” 徐特助道:“都压下去了,网络上的痕迹也都清除了。” 贺知州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徐特助忽然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冲他问:“怎么了?” 徐特助抿唇道:“唐逸在医院外面,说想进来看看赵小姐。” 提起唐逸,我心中满是悲愤。 如果他当时就在陆长泽面前解释清楚,陆长泽就不会失望离开,丹丹更加不会出车祸! 就算他没有参与这场阴谋,就算他不是有心成为帮凶。 可他毫无底线地包庇顾青青,偏袒顾青青,更加不可原谅!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冲徐特助道:“你让他走吧。” “是。”徐特助转身出去。 我淡淡地喊住他:“让他进来吧。” 我倒要看看,他把丹丹害成这样,到底还有没有一丁点愧疚之心。 不一会,唐逸就在徐特助的带领下,缓缓地走了过来。 唐逸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般,佝偻着背,双眸猩红一片,脸上全是灰败之色。 他看到我时,猩红的眼眸里瞬间浮起一抹泪光。 “安安......” 他冲我喊,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痛和哀凉,“丹丹她......” “拜你所赐,丹丹还在急救室里抢救。”我憎恶地看着他,冷冷嗤道,“怎么?又跑到我面前来装悲痛,装忏悔?” “安安......” 唐逸的眼泪落了下来,灰败的脸上都是痛苦之色,“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丹丹,如果......如果她救不过来了......” “住口!” 我冷冷地打断他,情绪激动地吼,“丹丹一定会没事,不许你诅咒她!” 贺知州搂着我的肩,轻抚着我的后背。 我沉沉地吸了口气,看着唐逸通红的眼眸,冷冷道:“我再问你一次,到底要不要出面为丹丹澄清,要不要揭露顾青青恶毒的真面目?” 唐逸悲痛地捂着脸,又是一阵沉默。 我笑了,笑得悲愤哀凉。 我冲他嘶吼:“那你给我滚! 既然你不肯出面澄清,不肯揭露顾青青的真面目,那你还来干什么? 给我滚,滚啊你!” 我冲过去,疯了一般地捶打着唐逸。 唐逸任由我捶打,不肯还手。 他眸光死寂地看着我,说:“如果丹丹活不了,那我,把命赔给她。” 第1138章 第1138章 “谁要你的命,谁要你那条烂命。 我只要丹丹,只要我的丹丹好好活着。” 我蹲下身,捂着脸悲痛地哭了起来。 “你曾说过,我是你最爱的妹妹,丹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说过要一辈子保护我们。 可是你看看,为了一个顾青青,你又对我们做了什么? 那顾青青都不顾你的感受,不顾你的名声,这样设计你跟丹丹,她甚至还害死了我们的妈妈,你为什么还要包庇她? 唐逸,真的,最该死的人就是你,是你......” 浓浓的绝望和悲痛几乎要将我淹没,胸口的气一瞬间像是上不来一般。 我急促地喘.息着,险些跌倒。 “安安......”唐逸急促地凑过来。 下一秒,贺知州冷冷地推开他,将我搂在怀里,冲他冷声道:“你如果只是愧疚地想来看看丹丹的治疗结果,而不愿做任何补救,那么,请回吧。 安然要的从来都不是无用的道歉和愧疚,她要的,是你能帮丹丹澄清,能揭露顾青青的罪行。 若做不到这些,就请回吧,不要在这里刺激安然。” 唐逸眸光通红地看着我。 却是在这时,一抹人影焦急地跑了过来。 我转眸看去,赫然是陆长泽。 他脸色苍白,眼眸猩红,眉目间全是恐惧。 “知州,知州......” 他急促地跑来,拽紧贺知州的手臂,慌得声音都打着颤,“丹丹呢,她怎么样了?她在哪?” 想起他和丹丹马上就能走进婚姻的殿堂,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一时悲从心来,捂着嘴忍不住哭了起来。 陆长泽看了我一眼,脸色更是一白。 “她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快告诉我。”他急切地看着贺知州,声音里尽是恐惧。 贺知州抬眸看向急救室的方向:“她已经在里面抢救了7个小时,医生还没出来。” 陆长泽急促地走到急救室的门口。 可是在门外什么都看不到。 他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怎么会这样? 我不是故意的,我说的都是气话,我没有不要她,我也没有不想看到她。 我想着,等心里的气消了,我就回来找她。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该怎么办?为什么在里面的人不是我? 我真该死,丹丹,对不起,对不起......” 陆长泽缓缓地蹲下身,抱头痛哭。 唐逸眸光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朝他走了过去。 “其实,我跟丹丹什么也没有发生。”唐逸冲陆长泽说。 只是下一秒,陆长泽猛地起身,一拳头狠狠地朝他挥了过去。 唐逸顿时被打倒在地上。 还不待他爬起来,陆长泽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冲他嘶吼:“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你现在说又有什么意义? 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丹丹,只要她好好的。 为什么?她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害她,为什么?” 陆长泽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唐逸的身上。 唐逸始终没有还手,脸上尽是灰败的死寂。 我真的很不明白,都这样了,他为什么还要护着顾青青。 他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在地上的两个男人骤然起身,急急地凑了上去。 而我的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逃避地,害怕听到令自己绝望的结果。 “医生,我未婚妻怎么样了?”陆长泽冲医生急急地问。 医生摘下口罩,叹气道:“命是保住了,但,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我的眼前骤然一黑,往地上跌去。 第1139章 第1139章 贺知州连忙搂紧我的腰。 他搂着我,走过去,冲医生沉声道:“尽量治,无论花多少钱都可以。” 然而医生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快,丹丹就被推了出来。 她戴着氧气罩,身上插满了管子,紧闭着双眸,整个人看着毫无声息。 陆长泽痛苦地扑上去,他拉住丹丹的手,悲痛地哭道:“你醒醒,丹丹,你醒醒。 我不生你的气了,我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我不吃醋了,我也不去计较你到底喜欢的是谁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依你,什么都听你的,求你了丹丹,醒醒,醒过来好不好......” 陆长泽趴在病床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崩溃地大哭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哭得这般悲痛,这般绝望。 曾经潇洒不羁的男人,此刻,像是失去了所有一样。 唐逸怔怔地看着病床上的丹丹。 他摇着头,身形不稳地往后退,最后沿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他捂着脸,亦是悲痛地哭了起来,嘴里呢喃着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 可惜,丹丹听不见了。 丹丹在医院住了一个月,身上的外伤这才好了些。 而这一个礼拜都是陆长泽守在床边衣不解带地照顾。 唐逸也经常去医院看丹丹。 但奇怪的是,陆长泽竟然并没有阻止,甚至每次都让他单独跟丹丹说话。 可能在他看来,唐逸或许能唤醒丹丹。 他现在唯一祈求的,便是丹丹能够醒来吧。 我跟贺知州每天也都会去医院看望他们。 随着一天天过去,我眼睁睁地看着陆长泽比平日里少了一丝不羁和玩笑,整个人多了几分深沉和阴戾。 以前他总有说不完的话,总喜欢开玩笑。 而现在,他常常沉默不语,就守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丹丹。 他人也消瘦了许多,眼睛里都是血丝。 我本来是想让他回去休息几天,我来照顾丹丹,但是他没有同意。 一个月后,陆长泽就将丹丹接回了家。 他说,他相信丹丹总有一天会醒来。 他会一直守着丹丹,等着她醒来。 至于那罪魁祸首顾青青,俨然没有受到半点惩罚。 杀青宴那晚发生的事情,网上已经查不到半点信息。 但是丹丹在粉丝们心里的形象,俨然已经彻底毁了,粉丝们难免不会在私底下咒骂丹丹。 我曾去找过唐逸,最后问过他,肯不肯开记者会澄清那晚的事,还丹丹一个清白。 我不想丹丹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可唐逸给我的,还是沉默。 他的沉默几乎逼得我失去理智。 那一瞬间,我真的恨不得将刀子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脏。 我大骂了他一顿,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忽然告诉我,说他要跟顾青青结婚了,日子都已经定下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笑了,笑得讽刺至极。 我想,这场婚礼应该就是他一直所求的吧。 我都开始怀疑,他执着的,究竟是对顾青青的爱,还是对这场婚礼。 是不是得到了这场婚礼,他就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众叛亲离后,终于得到了回报,至少不是遗憾收场? 唐逸的心理,我已经猜不透了,也不想去猜。 我只当,这辈子没有他这个哥哥。 这天,陆长泽忽然喊我去他家一趟。 第1140章 第1140章 我过去的时候,陆母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见我过来,她连忙擦掉眼泪,冲我笑:“安安,你来了啊,我厨房里炖了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陆母说着,就往厨房里走。 我连忙拉住她:“阿姨,您不忙,陆大哥喊我过来,说是有话要跟我说,我先上去看看。” 提起陆长泽,陆母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悲痛。 她抹着泪,哽咽地说:“小泽从小就苦,不被家族里的人待见,如今好不容易跟着知州混好了,也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眼看就要幸福了,结果......” 我轻拍着陆母的肩膀,难受道:“会好的,阿姨,一切都会好的。” 陆母摇着头,泣不成声地哽咽:“你是没看到小泽这段时间的样子。 他天天守在床边,痴痴地看着丹丹,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整个人像是变了个样,我真担心他熬不住。 还有丹丹也是命苦,那么乖巧开朗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到这,陆母悲痛地捂着胸口停顿了一下。 她吸了口气,擦着眼泪说:“前不久,小泽还跟我说,他要跟丹丹结婚了,让我看看黄历,给他挑个好日子。 我还专门去找算命的看,把好日子给定下来了,东西也准备好了,我就等着他娶丹丹过门,可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 老天真是残忍,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们,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啊,冲我来就行了啊......” 说到这,陆母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扶着陆母坐到沙发上,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以前那么难,您和陆大哥不也都挺过来了。 我相信这次他也能挺过来的,还有丹丹,她那么喜欢陆大哥,一定不会忍心看陆大哥难过。 她肯定会醒来的,阿姨,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万一您也倒下了,陆大哥该怎么办?” 我安慰了半晌,陆母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些。 但那抹悲痛,依旧像是散不去的阴霾,笼罩在她周围。 我无力的叹了口气。 眼下唯有丹丹醒过来,一切才会好起来。 可是丹丹,她还会醒来么? 我来到二楼卧室的时候,陆长泽正坐在床边看着丹丹。 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窗帘合得很紧。 整个房间看起来昏暗又压抑,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和消毒水的气息。 我走过去,将窗帘拉开:“关这么紧做什么,今天阳光好,丹丹也需要晒晒太阳啊。” 陆长泽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丹丹。 如陆母所说,这段时间,陆长泽消瘦得不成样子。 曾经那个潇洒不羁,帅气邪魅的男人,再也看不到当年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是颓丧和阴沉。 我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丹丹。 她纤细的手腕上都是注射药物的针孔,手背上还吊着营养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看不到半点生气。 每每看到这样的丹丹,我的心里就忍不住泛起酸涩,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丹丹这个情况,我还没有告诉芳姨,不是不愿意告诉,而是不敢。 芳姨的身体一向不怎么好,之前还动过大手术。 因为海城的气温好,环境好,所以我们才让芳姨一直在海城居住着,丹丹得空的时候会飞过去看望她。 如果将丹丹这边的情况告诉芳姨,恐怕芳姨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还能瞒多久。 第1141章 第1141章 早上芳姨还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丹丹许久都没有过去看她了,打她电话也没人接,问我丹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只能撒谎说,丹丹又接了一部戏,很忙很忙。 我还承诺她,说等得空了就跟丹丹一起过去看她。 芳姨这才信以为真,还嘱咐我和丹丹,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了。 听到芳姨温柔慈祥的声音,我心里既是悲痛,又是愧疚。 我也不知道我还能瞒多久,只希望能有奇迹出现,丹丹能快点醒来。 陆长泽去浴室接了盆热水出来。 他用湿毛巾细细地给丹丹擦脸,擦手。 他看着丹丹,薄唇紧抿,眼眶泛红。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真的好想念......想念她的声音,她的笑容。 我情愿她骂我,打我,只要她能醒来,无论她怎样骂我打我,我都愿意。” 我难受地别开脸,捂着嘴,无声地哭泣。 陆长泽小心翼翼地将丹丹翻了个身,他细细地擦拭着丹丹的身子,冲丹丹喃喃自语。 “其实,我那天从酒店里跑出来,我就后悔了,那么明显的算计,我又怎么可能想不过来。 可是我的心里还是计较,计较着你对唐逸的喜欢。 明明我折回去,跟你说一句,我愿意相信你,那便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可我就是嫉妒,就是计较,哪怕我猜到,那个场面是被人算计好了的,我心里还是有气。 气你喜欢唐逸,气你一个短信就扔下所有,跑去找唐逸。 也气你,将我当做备胎。 就是这些气愤和嫉妒冲昏了我的头脑,于是我不管不顾地跑去喝酒,结果害你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真该死,丹丹,求你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哪怕......哪怕你想回到唐逸的身边,我也愿意放手,我只求你能好好的。 丹丹,你醒醒好不好......” 陆长泽最后趴在床边,悲痛地哭了起来。 那股绝望和悲伤的情绪像是压抑了许久一般,然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难受地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只感觉心里痛得要死。 想起丹丹最后昏迷让我转达给他的那句话。 我冲他哽咽道:“你别这样,丹丹真的已经不喜欢唐逸了。 她昏迷时,让我转告你,说她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所以陆长泽,丹丹的心里,真的只有你。” 陆长泽缓缓抬眸,眼眶通红地看着丹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的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死寂和决绝,看得我心里一慌。 “陆长泽......”我忍不住出声喊他。 他垂了垂眸,忽然笑了:“听说,唐逸要跟顾青青结婚了。” 我一怔,没想到他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陆长泽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讽笑道:“现在网上都是他们要结婚的消息,一大片的评论都是在祝福他们。 祝福他们百年好合,幸福永久,称赞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呵,明明他唐逸也被‘捉奸’在床,凭什么被骂的就只有我的丹丹。 我和丹丹的婚结不了了,凭什么他们就可以结? 呵呵,幸福?我和丹丹的幸福被毁了,你觉得,他们能得到么?” 第1142章 第1142章 陆长泽说这番话的时候,猩红的眸中闪烁着疯狂的恨意和戾气。 我心里一惊,冲他急声问:“你想干什么?” 陆长泽垂眸,一根一根地擦着丹丹的手指,温柔且专注。 说出的话,却极冷:“他们把丹丹害成这样,好像还没有收到任何惩罚吧?” 我抿唇。 的确如此。 那顾青青背后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般。 丹丹这件事发生以后,贺知州就立刻派人去搜寻证据去了。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酒店里的监控一瞬间全没了。 派出去调查的人,不管是调查四年前的事,还是调查丹丹这件事,都受到了一些阻碍。 那所谓的证据,更是无迹可寻。 以贺知州如今在江城的势力,他能做到的,也只是清除掉网上那些对丹丹不利的视频还有骂声,彻底将杀青宴那晚的事压下去。 贺知州说,顾青青背后肯定有人。 那个人不可能是许墨,更不可能是唐逸和顾易。 但至于是谁,却无迹可查。 可我仔细想了想顾青青身边的人,她的身边,来来去去也就那些人。 除了许墨和唐逸像舔狗一样爱着她,无条件地帮她,包庇她,又还有谁会这样帮她? 且那个人的势力还这么大,就连贺知州都查不出来? 更何况,那神秘人帮顾青青的目的是什么? 那神秘人应该不像许墨和唐逸一样,被顾青青迷住了,否则,就以他那势力,他完全可以将顾青青从唐逸身边抢过去,犯不着憋屈地跟唐逸和许墨共享一个女人。 所以,那神秘人到底会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帮顾青青? 我不由得联想到了我或是贺知州的仇人。 因为那人帮顾青青无非就两种可能。 一种是跟许墨和唐逸一样,那人爱顾青青爱到了疯魔的地步。 另一种就是,那人想借顾青青来对付我跟贺知州。 可我长这么大以来,除了顾青青这一个仇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仇人。 那就是贺知州那边的仇人了。 据我所知,不算江城那些竞争对手,真正与贺知州结仇的,就只有贺亦辰和霍凌。 所以,那神秘人,会不会就是他们其中之一? 心里正猜测着,陆长泽的声音忽然拉回了我的思绪。 他冲我笑,笑得很是自嘲:“我终于能理解,你当初,为什么像是疯了一样,要杀了那顾青青。” 我看着他眼里的冰冷杀意,心头颤了颤:“陆长泽,你别乱来,丹丹还需要你的照顾,她醒来,第一个想看到的肯定是你。 还有阿姨,阿姨这些天一直在为你担心,你不能再出事啊。” 陆长泽垂眸,幽幽冷笑:“当年,我就不该拦着你,就该任由你将刀子狠狠地刺进那个女人的心脏。” “你别这么说,当年,你也是跟贺知州一样,不想我因为杀了她而要为她抵命。” 听我的,你就好好照顾丹丹,我相信,她肯定会醒来的。 至于其他的,你就交给我跟贺知州。 那个女人害了一个又一个,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她!” 陆长泽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丹丹,那猩红的眸光深沉可怕,隐隐像是泛着一抹杀意。 我有些担忧,很怕他冲动行事。 如果顾青青背后真的有人暗地里相助,且那个人的最终目的就是对付贺知州,那顾青青死不死倒是其次。 就怕他冲动地去杀了顾青青,那人会借由此事,疯狂地对付他跟贺知州。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陆母已经给我盛好了汤。 她冲我笑道:“安安,外面冷,喝一碗再走吧。” 第1143章 第1143章 我点点头。 昨晚下雪了,今日是晴天,外面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空气很冷很冷。 热汤捧在手心里暖融融,让我想起了曾经有家,有妈妈的时候。 母亲离开的时候是冬天,大雪覆盖了整个江城。 那一年,很冷很冷。 如今丹丹出事,亦是冰凉刺骨的冬天。 那些悲痛和绝望,就像是一场轮回。 我开始讨厌冬天,似乎每当我以为我终于能跟身边的人过一个好年的时候,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喝完汤,又跟陆母聊了会天,这才起身离开。 只是出门的时候,我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进院子。 我怔怔地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 贺知州竟然来了,他最近不是很忙么? 贺知州手里拿了一把商务伞,朝我走来。 他冲陆母点了点头,喊了声阿姨。 陆母慈祥地看着他:“幸好还有你们,不然小泽这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去看看他。” 贺知州将伞递给我,随即朝屋里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希望他能察觉到陆长泽的异样。 雪越下越大,地上很快就落了一层白。 陆母悲伤地叹气:“今年的新年,怕是不好过了。 是啊,还有一个月就是新年了。 只希望这段时间,不要再发生不好的事情。 贺知州在楼上待了半个小时就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他沉默着,像是有心事。 我盯着窗外的雪看了半晌,冲他道:“陆长泽今天喊我来,同我说了很多话,他最后,甚至托我好好照顾丹丹。” 贺知州抿唇:“你也察觉到了?” 我点点头:“怎么办?顾青青背后明显有人,万一他冲动地去找顾青青报仇,出了事可怎么办? 丹丹还在昏迷中,阿姨又整天以泪洗面,万一他又出了事......” “别怕,我让徐特助去看着他。” 我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心情沉重又悲痛。 我自嘲道:“真的,我常常在想,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顾青青这个人该有多好。 她真的毁了我的一切,甚至连我最好的朋友都害了。 最令人痛恨的是,她做了那么多坏事,我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我一怔,转眸看他。 只见他目视着前方,侧脸冷硬。 “她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蹙了蹙眉,心里不自觉地腾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他说这样的话,该不会是要......亲手去杀了顾青青吧? 似是觉察到我的担忧,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忽然转头,冲我温柔地笑了笑:“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她做了那么多坏事,肯定很快就会遭到报应。” “你不会跟陆长泽一样冲动吧?”我凝眉看他。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怎么会,我有你,还有孩子们,做任何事情前,我肯定会先考虑你们。” 第1144章 第1144章 “那就好。” 我握紧他的手,沉声道,“我固然痛恨顾青青,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当年,我一无所有,我可以不管不顾地去跟她拼命,但是我现在不敢了。 现在我有你和孩子们,我是幸福的,拿自己的幸福去跟她拼命,我觉得不值得。 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身边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至于那顾青青,我更希望由法律来制裁她。” 贺知州反握住我的手,冲我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冲动行事。” 主要是顾青青背后那神秘人没有揪出来。 等于说,我们在明,那人在暗。 那人指不定躲在角落里,时刻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伺机着来对付我们。 这才是最可怕的。 去学校接了乐乐和嘟嘟后,我们一起回了别墅。 到了傍晚,风雪越来越大。 窗外的雪花裹挟着冰碴,如无数细小的飞刀,在狂风下疯狂拍打着玻璃。 树枝被吹得扭曲变形,在呼啸的寒风中发出痛苦的呜咽,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 积雪覆盖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身影在风雪中艰难前行,弓着背,裹紧衣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吃力。?? 而屋内,壁炉里跳跃的火苗欢快地舔.舐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温暖与光明洒满整个房间。 松软的沙发上,贺知州怀抱着嘟嘟,手里拿着故事书,温柔地给嘟嘟讲故事。 乐乐在旁边认真地搭积木。 王妈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阵阵饭菜香萦绕着屋子里。 桌上的热茶氤氲着袅袅热气,在寒冷的冬日里勾勒出朦胧的暖意。 我站在窗边,感受着屋子里温暖祥和的气氛,心里却莫名萦绕着一抹不安。 乐极生悲。 太过幸福了,又总害怕失去。 尤其丹丹出事后,我更是对现在的幸福生活患得患失。 我担心我的孩子出事,担心贺知州出事。 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出事,我都会崩溃。 晚上,贺知州早早地哄孩子们睡下了。 他回房间时,我刚跟陆母通完电话。 陆母说,可能是因为我跟贺知州今天去开导了陆长泽,陆长泽的情绪好了很多,终于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 可联想到陆长泽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又感觉他的这些举动透着一丝反常。 想到徐特助现在就住在他们家,时刻观察着陆长泽的一举一动,我也就没有跟陆母多说什么,免得她过于担心。 贺知州坐上来,将我搂进怀里:“怎么,还在担心陆长泽?” “嗯。”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看向窗外。 外面的风雪还没有停。 而恶劣的天气似乎总能放大人内心的不安。 贺知州吻了吻我的额头,他曲起腿将我圈在怀中,下颌蹭着我的发顶,呼吸的热气仿佛能驱散我心里的不安。 他柔声笑道:“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跟你说点有趣的事。” 我一愣,抬眸看他:“什么有趣的事?” 男人冲我笑。 昏黄的灯光像是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双眸深邃,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眸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低笑道:“就是嘟嘟,她刚刚说等她长大了,就给我买一台彩色的车。” “彩色的......车?” “是啊,那小家伙可有孝心了,还说要给你买很多很多彩色的公主裙,她说要把妈咪打扮成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咪。 她还说,要给妈咪买一个魔法棒,这样妈咪就会魔法了。” 我好笑地摇头,那小丫头最近是不是公主动画片看多了呀。 贺知州收紧手臂圈着我,继续给我讲着嘟嘟和乐乐的趣事。 第1145章 第1145章 窗外风雪渐歇,唯有他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这寂静的夜里,犹如最安心的催眠曲。 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做了一个噩梦。 再次惊醒时,贺知州却不在身旁。 我连忙开了房间里的壁灯。 随着灯光亮起,我环视着房间,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男人,浴室里也没人。 我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才凌晨十二点多。 想着贺知州可能在书房里办公,我披了件衣服就去了书房。 然而书房里也黑漆漆,没有一个人。 我蹙了蹙眉,又静悄悄地去了孩子们的房间,想着他会不会又去看孩子了。 哪知房子们的房间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奇怪,这大半夜的,还是个风雪夜,他能去哪? 忽然想到他白天说的那句‘顾青青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心头猛地一跳。 他该不会...... 想到这里,我连忙掏出手机给贺知州打电话。 然而连着打了三次,他都没有接。 我急疯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我点开一看,竟然是顾青青发来的。 她发来了一张聊天截图。 下面配的文字里满满都是炫耀。 [看到没有,知州哥哥大半夜约我见面,他喜欢的还是我。] [也是,我跟知州哥哥二十年的感情,岂是你能比的。] [就算你给知州哥哥生了两个孩子又怎么样?他还不是一样腻了你。] [你猜,知州哥哥半夜约我见面,是想跟我做什么呢?] 我没有理会她的这些炫耀,而是仔细地去看那聊天截图。 的确是贺知州约顾青青出来见面,还给顾青青发了一个见面的地址。 截图里刚好显示了那个地址。 顾青青甚至还不断地发信息过来跟我炫耀。 [呵呵,你就等着吧,知州哥哥迟早会甩了你。] [哦,对了,明天知州哥哥回去的时候,你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哦,不然我怕你当面质问他,他会连演都不演了,当面甩了你呢。] [哈哈哈......不跟你多说了哦,我要去见我知州哥哥了。] 顾青青冲我炫耀的时候,大概没有注意到,那截图里有地址。 我不敢耽搁,连忙套了件羽绒服就出了门。 风雪小了很多,灯光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马路上有很多车轮压过的痕迹。 贺知州约顾青青见面的地址是在城南那条江边。 那个地方我知道,有点偏,平时没什么人过去。 这风雪天,又是这个点,那里更加没人了。 贺知州该不会是想在那里解决了顾青青,然后将顾青青抛尸江里吧? 想到这里,我又摇了摇头。 不对,像这样的事情,他只需把顾青青约出来就行了,其他的,完全可以让手底下的人去做,犯不着他亲自出马才对。 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点,亲自跑过去?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是打那个男人的电话,他又不肯接。 我心里急得不行,但是路上打滑,我又不敢开快。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来到了那条江边。 这条江很长,贯穿了几座城市。 江边的路灯很稀疏,一眼望去,很是阴暗。 我将车停在马路边,然后穿过马路里侧的花圃,沿着江边回廊寻找贺知州的身影。 贺知州是没找到,但是我看到了站在桥上的顾青青。 第1146章 第1146章 桥上有一排灯,所以那边很亮,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拿着手机四处张望,不知道是在等贺知州还是等谁。 奇怪,贺知州还没有过来见她么? 也不对啊。 按着贺知州约她的时间,贺知州应该早就到这里来了才对啊。 心里满是疑惑。 担心贺知州自己有什么计划,我也不敢贸然出现,被顾青青发现。 我隐藏在一棵大树下,仔细地盯着顾青青那边。 半夜的寒冬是真的冷,尤其还是在这江边,那风简直像是冰刀子一样,往人的脸上刮。 我冷得牙齿打颤,将羽绒服的帽子拢了拢,捂住口鼻,这才好了点。 顾青青似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桥上走来走去。 不过她为了在贺知州面前发.骚也是拼了。 这严冬腊月的,竟然还穿短裙,上身也就穿了一件突显身材的紧身衣。 一眼看去,前凸后翘,是还蛮性感的。 只是她在这桥上站半天,这刺骨的寒风不把她的腿冻僵才怪了。 估计她也是蛮冷,环抱着胸,瑟瑟发抖。 我都有点怀疑,贺知州突然约她出来,并不是冲动地想要她的命,而是故意让她在桥上吹寒风。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的手脚都快冻僵了,贺知州还是没有出现。 我穿这么多都冻成这样,那顾青青估计冻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不,只见那女人靠在桥的围栏上一动不动,估摸着已经冻得走不了路。 这时,一辆车子忽然停在了桥边上。 我精神一振,难道是贺知州? 只见那顾青青终于动了,踉踉跄跄地朝着那辆车走去。 只是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我眯着眸,仔细看去,这才看清,来人不是贺知州,而是唐逸。 唐逸很快就走到了顾青青面前。 距离有点远,也不知道那两人说了什么,顾青青忽然抡起小拳头不停地捶打唐逸的胸膛。 唐逸也没有还手,只是将她打横抱起,然后朝着车上走去。 很快,车子开走,那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我蹲在树下傻眼了。 不是! 贺知州呢? 他人呢?!! 他就这样放了顾青青的鸽子? 可他也没在家啊! 那他会在哪?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迷迷瞪瞪地想着,我搓着手,赶紧朝我的车上走去。 真是冷死了。 如果贺知州的本意真的只是让顾青青过来受冻,惩罚一下她。 那我这岂不是傻傻地跑来跟着受冻了。 这要是让贺知州晓得了,还不得笑话我傻? 我拉开车门,正准备钻进去。 忽然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安然......” 我一怔,连忙转身。 只见花圃那边,不太明亮的光线下站着一抹颀长的身影。 那抹身影不是贺知州又是谁? 不是...... 他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我连忙朝他奔过去。 许是太急,又许是腿冻麻木了,脚忽然被花圃里的树枝藤蔓绊了一下。 我踉踉跄跄地撞向他。 好在他连忙上前扶住了我。 不然我指定要栽进那一排低矮的绿化树里。 第1147章 第1147章 他身上也都是寒气。 我冲他问:“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贺知州好笑地看着我:“什么叫从哪冒出来的?” “我在家里没找到你,在这里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到你人影,这不,你突然就出现了,这不叫冒出来叫什么?” “我一直在这附近啊。” 贺知州握了握我的手,随即将我的手放进他胸口的衣服里。 他身上虽然都是寒气,但胸膛很暖。 指尖触及到的都是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瞧你,脸都冻红了。” 他说着,将我打横抱起,长腿一垮就越过了那排低矮的绿化树。 上了车,细密的暖气袭来,我浑身这才暖和了点。 只是脚依旧冷得没有知觉。 贺知州突然抬起我的小腿。 我一惊:“你干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了我的鞋袜,紧接着,将我那双冻得没有知觉的脚放进他的衣服里。 我惊得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缩着脚:“不......不用......” “别动!” 男人霸道地按着我的双腿。 我不好意思地道:“其实不用,车里有暖气,一会就暖和了。” “你这体寒,常年手脚冰冷的,哪里一会就能暖和?恐怕待会到了家都不一定转暖。” 的确,我体寒,手脚总是不转热。 后来跟他睡一块后,他身上热,又总是把我圈在怀里,于是我浑身也很快就会跟着热起来。 不过他要是起来了,没过多久,被子里的暖气也会消失,以至于我时常被冷醒。 思绪又飘远了。 我挠挠头,正准备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想他倒是先开口问我了。 “你不是在家睡得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我没说话,只是将顾青青发给我的信息给他看。 他一目了然。 顿了顿,又冲我无奈地笑道:“你傻啊,这么晚了还跑出来喝西北风。” “这还不是怪你!”我拿眼瞪他。 一想到他不接我电话,我就来气。 贺知州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是是是,怪我,都怪我。” 说完,他继续在我的小腿上搓。 没一会,我的脚和小腿都暖了起来。 他冲我低声道:“没接你电话,是因为我当时手机调了静音,没听到你的来电。”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所以,你今晚突然约顾青青出来,是想......杀了她,还是,单纯地只是想惩罚一下她?”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道:“白天跟你谈起陆长泽的时候,我是动过除去她的念头。 因为她,陆长泽和丹丹变成了这样。 因为她,你整日惶惶不安。 因为她,我同你都失去了母亲,甚至分开了四年。 不仅仅是你,我都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我惊讶地看着他。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已经彻底相信,贺母就是顾青青害死的。 “那你,怎么一直都没有出现? 我还以为你真的冲动地要跑来杀她,心里急得不行,生怕那顾青青有什么准备,反倒把你给害了,毕竟你说过,她背后有人。 那人在暗,对你肯定是个威胁。”” 贺知州点头:“我后来也想到了这一点,而且你说,你现在是幸福的,用自己的幸福去跟她拼命不值得。 你还说你只希望你身边的人都好好的,所以我临时就改变了主意。” 听到这里,我微微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你大半夜,故意将她约到这偏僻的桥上,就是为了让她白白挨冻?” 贺知州摇摇头:“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光微微眯了眯,透着一抹冷意。 我正想问个明白,他忽然冲我笑道:“先带你去个地方。” 第1148章 第1148章 很快,贺知州就带我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别墅。 别墅里灯光通明,门口有几个保镖看守。 我疑惑地看向贺知州:“这是哪?” 贺知州没有回答我,只是牵着我往里头走。 走进屋,我才发现有几个人被捆绑着扔在地上。 我心里更疑惑了。 “贺爷,他们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旁边的保镖冲贺知州恭敬地道。 贺知州薄唇微抿。 他牵着我坐到沙发上,眸光冷戾地看着地上的几人。 “什么都不肯说么?” 他轻笑,身子慢慢往后靠,轻描淡写地说,“那就砍去手脚,让他们慢慢流干血,仔细地感受一下死亡来临的感觉吧。” 男人的语气明明很轻缓,很平淡,就好似是在说‘今晚我们吃什么’一样稀疏平常。 可就是这样的语气,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和寒意。 瞬间,地上捆着的那几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只见他靠在沙发背上,如帝王般俯视着地上那几人,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阴寒。 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忽然朝我看了一眼,眸光一如既往的温柔,与他刚刚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冲我笑问:“吓到了?” 我摇摇头。 我没有被吓到,只是有点惊讶。 在我的印象里,他虽然总是一副阴戾无常的模样,但好像并不血腥。 也不知道他刚刚说的那话,是不是吓地上的那几人。 还有,地上的这几人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抓来的? 贺知州带我来这,肯定不是让我看他抓了几个人这么简单。 正想着,男人忽然握了握我的手,冲手底下的人笑道:“拖出去弄吧,别脏了我老婆的眼睛。” “是,贺爷!” 就在保镖们准备将那几个人拖出去的时候。 那几个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上的几人纷纷哀叫起来。 “说......我们说......” “贺爷,饶命啊......” “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 几人颤颤巍巍地对视了几眼,这才恐惧地道:“我们是......我们是霍凌霍总的人。” 我狠狠蹙眉。 霍凌? 只听那几人继续道:“我们受了霍总的指示,过来观察顾小姐的一举一动,并帮顾小姐完成其一切计划。” 我心头一惊。 这么说来,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顾青青背后那神秘人就是霍凌。 而霍凌帮顾青青也不是因为喜欢顾青青,而是为了利用顾青青来对付贺知州!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顾青青竟跟那霍凌狼狈为奸了?! “霍凌......” 贺知州嚼着这个名字,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 第1149章 第1149章 想到他那次在国外,差点死在霍凌的手里,我的心里便浮起了一抹浓浓的不安。 这么看来,霍凌在国外的势力真的不容小觑。 有霍凌在顾青青背后做靠山,如此一来,那顾青青更加难以对付了。 随着地上那几人的老实交代,我这才明白,今晚贺知州约顾青青出来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引出顾青青背后之人。 地上的这几人也承认,他们刚刚躲在江边暗处,其实并不是为了保护顾青青,而是等着有人来杀顾青青,然后他们只需拍下顾青青被杀的场景即可。 也就是说,霍凌先是帮顾青青害我跟贺知州身边的人,挑起我们对顾青青的恨意和杀意,然后再用顾青青的命做诱饵,来抓住贺知州亦或是贺知州身边之人的把柄。 好阴险的招数,恐怕连顾青青都不知道,自己的命已经成为了那霍凌的诱饵。 甚至也不知道,今晚地上的这几人就躲在暗处等着她被杀。 保镖将地上的几人拖出去后,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贺知州眉目深锁,脸色有些阴沉。 他沉冷地道:“我当初......就该将那霍凌赶尽杀绝!” 我握了握他的手:“罢了,谁也想不到,他当初都逃去国外了,还能卷土从来。 说起来,当初也是因为我,你们才结下了这么深的仇怨。” “傻瓜,怎么能怪你。” 提起当年之事,贺知州的眸子里都是深深的懊悔和心疼,“怪我,如果不是我那时候被嫉妒和猜疑冲昏了头脑,让你出去给顾青青买药,你也不会遇到霍凌,也不会被他欺负。 安然,我常常在想,时光能够倒回去就好了。 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爱你,不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我冲他笑道:“你从现在开始好好爱我也不迟啊。” 虽说我这句话带了写轻快和玩笑的语气,却还是无法驱散贺知州眉间的沉戾。 我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沉声问:“现在的霍凌,是不是比之前更加难以对付?” 贺知州叹了口气,道:“霍凌这个人,野心极大,嚣张乖戾,但是又极能忍。 当初他逃到R国后,短时间内就混进了R国最大的一个帮派里。 并谦卑地给帮派大小姐做了几年保镖,现在已是那大小姐眼前的红人,在整个R国只手遮天。” “可我们这里是江城,他连云城都回不去,还能在江城掀起风浪?” “话是这么说,但他已经悄悄在江城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今天抓的那几人也许只是冰山一角,这江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他的打手和眼线。 甚至我在商场上的某些竞争对手,可能也在暗地里与他有合作。 听贺知州这般说,我的心不禁沉了沉。 如果霍凌在江城这边暗中培养的势力真的渐渐壮大起来,那对贺知州真的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眼下不仅仅只是对付顾青青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棘手的霍凌。 想想都令人烦闷。 心中正担忧地想着,贺知州忽然搂了搂我的肩,笑道:“好了,你也别太过担心,现在既然已经知道顾青青背后之人是霍凌。 接下来,只需查出霍凌培养在这边的势力,然后趁早将其彻底拔除就行。 等除去了霍凌在这边的势力,再可以慢慢收拾那顾青青了。 不管多难的事情,我们一样一样地来解决,总能解决掉。 相信我,我一定会让那顾青青受到她应得的惩罚,是给你和丹丹,也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贺知州沉稳的语气,像是定心丸一般,让我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现在想来,难怪四年前的事情那么难查,相关证人也都无迹可寻。 原来是霍凌在背后帮那顾青青。 由此可见,顾青青跟那霍凌,应该早在四年前就狼狈为奸了。 指不定那会在云城出差,这两人就达成过某种协议。 现在想想,这两人还真是藏得深。 第1150章 第1150章 似是怕我胡思乱想,心里担忧,贺知州又提起了刚才在江边的事,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他说他约顾青青出来,也只是想试探一下顾青青背后的人会不会出现。 没想到他和手底下的人埋伏在暗处时,还真的发现有一伙人也躲在暗处。 在顺利地抓住那几人后,他本来是要一起离开的,没想到临上车的时候看到了我。 本来他还不确定是我,只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傻傻地蹲在树荫下挨冻。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冲我笑,笑得还挺坏。 我又忍不住把他骂了一顿。 不接我电话,害我担心又挨冻,他还好意思笑! 而我越是生气,他越是笑得开怀。 他搂着我,说:“那会唐逸正过来接走了顾青青,于是我就朝我这边走过去,想确认一下蹲在树下的那个傻瓜到底是不是我老婆。” “你才傻瓜!”我忍不住怼了一句。 他笑意更浓:“结果我还没走近,就看到那个傻瓜站起来了,一瘸一拐地往路边的车上走。 我一看那身形,一看那走路的姿势,那不就是我的傻瓜老婆么?” “啊啊啊...... 贺知州,你才是傻瓜,你是最大的傻瓜!” 贺知州好笑地搂紧我,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没接你电话,是因为我当时埋伏在暗处,调了静音。 我一直以为你在家里安安心心地睡觉,没想到你竟然跑过来了。 是顾青青吵醒你的?” 我摇了摇头,故意道:“是因为你不在,被子里就凉了,我是被冻醒的。” 贺知州眸光一软,眸子里荡起一抹温柔。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低笑道:“走,回家,老公给你暖被窝。” 我一惊,尴尬地捶打他的肩膀:“干嘛,放我下来,外面都是保镖呢!” “怕什么,我又没当着他们的面跟你亲热。 再说了,就算我当着他们的面跟你亲热,他们难道还敢说什么? 你啊,就是脸皮薄。” 贺知州说最后这句的时候,还笑得很是无奈。 我无语地瞅着他。 行吧,这男人的脸皮有时候是真的蛮厚的。 接下来的日子,贺知州就更忙了。 他一方面要处理公司里的事务,一方面要调查霍凌在这边隐藏的势力。 年关越来越近了,嘟嘟和乐乐也都放寒假了。 我每天都会带着两个孩子去看丹丹,顺便跟陆母谈谈心,开导开导陆母。 嘟嘟和乐乐是会哄人的,两个小不点总是将陆母哄得开怀大笑。 有了这两个小不点,屋子里俨然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一连过了十来天,我都没怎么瞧见贺知州的身影。 这天,我亲手做了顿饭给他送公司去,结果他还在开会。 他是真忙啊,这可是下班的点。 我在总裁室等得快睡着的时候,他可算是回来了。 “安然?” 他看到我时,眼里明显闪过一抹惊喜。 的确,我是悄悄来的,没告诉他。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我面前,俯身就将我圈在了大班椅里。 还不待我说什么,他的唇就朝我压了过来。 他吻得又凶又急,带着浓浓的思念和霸道。 吻了好一会,他这才放开我,眸光深深地盯着我。 我急促地呼吸,刚才都快被他给吻断气了。 他眸光乌黑暗沉,看得我心里打鼓。 这可是办公室呀,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进来,他可别又生出了那种不可描述的念想啊。 刚这么想,他就微微退开了我,靠坐在我面前的办公桌上。 第1151章 第1151章 我尴尬地垂眸。 好吧,人心里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 他虽然重欲,但好像也没有重欲到在这办公室就来了感觉。 是我把他想歪了,错怪了他。 男人眉目温柔地看着我,那眼神还挺干净清澈的。 我心里更尴尬愧疚了,我自己思想不纯洁,怎么能老是把他往歪处想呢。 在男人温柔的注视下,我将保温盒往他面前推了推:“喏,给你送饭的,而且是我亲手做的,你,你快趁热吃。” “好。” 男人温柔地应了一声,难过旁边的保温盒打开。 明明菜色一般,香味一般。 他却偏偏像是捧着珍宝一般,宝贝地捧着。 吃之前,还开心地冲我说:“好香,我老婆亲手做的饭菜就是香。” 咦~~~ 肉麻死了啊。 我毛了毛手臂,虽然在默默地吐槽这男人真肉麻,可心里却溢满了甜蜜。 不过他贺知州也是好笑。 之前跟我没和好时,傲娇得要死,总是说我做的饭菜难看难吃。 这会和好了,倒是毫不吝啬他的称赞了,甚至这称赞可以说是睁着眼说瞎话。 总而言之,和好后,他看我,什么都是顺眼美好的。 没和好之前,看我哪哪都是不顺眼的。 男人吃饭安静又斯文,没一会就将我送来的饭菜吃得滴米未剩。 吃完后,他还把那碗筷收拾了一下。 怕打扰他工作,我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只顾着忙,要多注意身体。” 然而我提着保温盒正准备走,他却忽然拉住了我。 “别走,再陪陪我。” 这时,有人敲门,好像是要跟他汇报工作。 我冲他笑道:“你忙啊,我在这会打扰到你的工作。 “不会。”男人斩钉截铁地说。 可我还是想走,待会他忙起来,我在这会很无聊,还不如回去陪那两个小不点。 然而看着男人可怜兮兮的眼神,我又不忍心,最后只好留下来了。 贺知州也的确忙得飞起,不断的有人进来汇报工作,找他签字,询问他指令。 我躺在旁边的沙发椅里昏昏欲睡。 不过从他们的汇报工作里,我隐约得知,贺知州已经调查到了霍凌隐藏在这边的几处势力。 短短十天,他已经拔除了霍凌四处势力,有几家跟霍凌合作的企业如今也倒戈投靠了他这边。 这也算是这段时间唯一的好消息了。 而陆长泽那边的情况也挺稳定。 徐特助一直在那边跟陆长泽同吃同睡。 他说陆长泽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每天都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还会跟丹丹唠唠叨叨地说很多话。 听着徐特助的叙述,我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大约是贺知州跟他说了一下冲动杀掉顾青青所带来的利害之处,以及霍凌那边的情况,所以他慢慢想通了吧。 虽然如此,但是我跟贺知州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依旧让徐特助时时刻刻守着陆长泽。 不过令我疑惑的是,唐逸跟顾青青的婚讯现在满天飞,估计都传到全世界各地了。 每天的头条都是关于他们的婚礼。 可顾青青顶多也只是一个有点名气的女星,唐逸那公司规模也没多大。 他们俩也算不上什么名人,婚礼至于这样大肆宣传? 每天打开手机,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们婚礼的报道,以及网友们对他们的祝福和赞美,还有各种歌颂他们美好爱情的声音。 这样的大肆宣传,倒是显得十分刻意,倒像是在故意刺激谁。 是为了刺激许墨,还是为了刺激陆长泽? 第1152章 第1152章 刺激许墨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所以很有可能是后者。 想到这些,我又赶紧让贺知州多安排了几个保镖去看着陆长泽。 这十来天,贺知州忙得吃住几乎都在公司。 今天因为我来给他送饭了,他才抽空跟我回家了一趟。 不过他忙完就已经晚上十点了。 我在他的总裁室里睡了一觉,所以这会人精神得很。 但他好像很累很累。 他靠坐在副驾驶座上,微闭着眸,眉眼间都是倦意。 到家的时候,我看他是真的睡着了,也没忍心喊他,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 静谧的车内,暖意融融。 院子里的微弱灯光照进来,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至极。 贺知州的侧脸轮廓是真的很好看啊。 刚结婚那会的他,虽然也帅,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阴阴沉沉,让人喜欢不来。 如今的他,多了岁月的沉淀,整个人都变得内敛沉稳。 我拿出手机,调了静音,然后对着他悄悄地拍了几张。 紧接着,我又轻轻地靠过去。 怕弄醒他,我没敢真的靠在他的肩头上,只是往他的肩膀那里虚靠着。 我将手机拿远,挑了一个满意的角度,然后按下拍照。 然而,照片拍下的瞬间,贺知州却忽然醒了。 啊这......就有点尴尬了。 我连忙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冲他诧笑道:“吵醒你啦?” 贺知州朝我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我刚才偷拍的一张合照。 贺知州醒来刚好面对着我的手机镜头。 所以这张照片看起来,拍得还挺不错。 我在前面,他在后面,两人都面对着镜头,他唇角甚至还微微地勾起了,让我不自觉地怀疑,他是不是早就醒了。 男人眼眸深邃,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照片。 我假咳了两声,收起手机,说:“到家了,走,进屋。” 说着我就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他忽然将我拉回来,冲我好笑道:“干嘛要偷拍?你跟我说,我一定会很配合地跟你拍照。” “我,我哪有偷拍?” 虽然跟他老夫老妻了,但是我偷拍被他撞破了,就是感觉有点尴尬。 我磕巴道,“就是外面的光线照进来很朦胧,然后你刚才睡着的那个姿势又挺好看,我就忍不住拍了两张,这哪叫偷拍?不跟你说了。” 我说完就拨开他的手,推门下车。 身后传来他温柔低沉的笑声。 进屋时,男人跟上来,把我的手包在他的手心里。 他冲我低笑道:“偷拍没什么好丢人的,毕竟,我以前也做过。” 我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他,却只看到他目视着前方,唇角缓缓勾起,像是在回味某些美好的过往一般。 我紧了紧他的手,道:“那我们以后都不偷拍了,都光明正大地拍。” “......好。”他冲我笑了笑,眸子里的温柔,仿佛能化开冬夜里的寒。 贺知州难得回家一趟。 他洗完澡后,先去儿童房看了看嘟嘟和乐乐。 十来天没见到宝贝们,他心里也想念得紧。 看完孩子们,等他回到卧室时,我刚洗完澡,躺到床上。 我想着他这么累,一上床应该就会睡觉。 所以我还特意给他整理了一下枕头,还把旁边的被子牵了牵,好让他一上来就能睡。 哪知,从他回到卧室开始,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太单纯了,那黑沉的眸子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脑海里不自觉地蹦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我的脸颊又经不住地发烫。 我拍了拍热.烫的脸颊,冲他道:“很晚了,你也累了,快过来睡觉。” 男人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走来。 第1153章 第1153章 他站在床边,眸光幽黑幽黑地盯着我,骨节分明的手,却在解他的睡袍带子。 明明他平时睡觉也是不穿衣服的,上床的时候,脱睡袍也是很平常的事。 可这一刻,我就觉得气氛暧昧到了极点,觉得他这脱衣服的动作格外的性感和邪肆。 哎! 果然脑袋里萦绕着不健康的画面,看什么都带了颜色。 就在我的心砰砰砰直跳时,男人忽然冲我低笑:“我脱衣服睡觉,你脸红什么?” 我一怔,连忙摇头:“没,没有啊,被子盖厚了,热。” 我说完,还捏着被子煞有其事地扇了扇。 男人笑意更浓。 他已经褪下了睡袍,露出了他精壮的胸膛和性感的腰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十几天没亲热了,那种念想就格外的强烈。 这会看着他健硕性感的胸膛,我只感觉一股热气直冲上来,浑身都跟着燥热难受。 关键是男人还在笑话我。 “安然,你说说,你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我身上你哪没看过,怎么还害羞了呢?” “没有,都说了,热的!” 我气呼呼地说了一句,然后翻过身背对着他,一颗心却砰砰乱跳,身上还发热。 低笑声从身后传来。 我郁闷地撇撇嘴。 这男人就知道笑话我。 我就不信十多天了,他不想要。 真的是,他想要的话,他就直接来嘛,或是直接跟我说嘛。 就知道逗我! 难道欢好这种事还要我先开口? 心里正郁闷地想着,忽然,身旁的被子被掀开,轻软的床褥也跟着往下陷了陷。 我抿唇,下意识地往旁边挪。 却不想下一秒,一条铁臂横在了我的腰上,紧接着,我整个身子都被他捞进了怀里。 背后瞬间贴上了一抹滚烫的胸膛。 热.烫的呼吸喷拂在我的后颈窝。 那股热度,烫得我的心尖都在颤抖。 他的手也不老实,很快就伸进了我的衣服里。 略带薄茧的指尖抚过在我的胸口,惊得我浑身颤了颤。 我连忙按住他作乱的手,在他的怀里艰难地翻过身。 男人的眸光比刚刚还要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舔了舔唇,暗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自己也很想跟他亲热。 可真要做了,心里又没来由地紧张。 这不知情的还要以为我们是刚刚在一起的小情侣呢,哪里像是老夫老妻的样子。 我抱着他停在我胸口的大手,冲他磕巴地道:“你这段时间天天加班,人明显很累,刚刚都在车上睡着了。 所以我们还是别来吧,好好睡觉。” “什么都不做,直接睡觉?” 贺知州挑眉看我,“你......确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打趣的语气问我,问得我还怪尴尬的。 他看着我,好看的眉眼间甚至还藏着一抹坏笑。 我下意识地别开脸,闷声道:“嗯,确定,睡觉!” 好气哦! 为什么每次在情事这方面,我总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呜,好怀念他被我欺负的那次。 可是我不敢了。 这男人的报复心简直不要太强。 正胡思乱想着,男人忽然翻身压到了我身上。 第1154章 第1154章 我吓一跳,抵着他的胸口:“你......” 贺知州亲了亲我的唇,闷笑道:“想要就跟老公说,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我没有!” 我下意识地反驳,脸更加烫了。 奇了怪了,他是从哪里看出我想要的? 我不是说了睡觉嘛,他怎么就看出我想跟他...... 贺知州双手撑在我的身侧,他好笑地看着我:“嗯,你没有想要,是我,是我想要,这总行了吧?” 男人一双带笑的眼眸熠熠生辉,本就生得好看的他,此刻看起来更加迷人了。 还有他的胸腹肌,线条流畅完美。 因为俯身撑在床褥上的姿势,那锁骨无形中勾勒出了一抹性感的线条。 我不由得看痴了。 等我回过神来时,就看到男人唇角勾着一抹邪肆的坏笑。 我慌忙垂下眸子,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帅哥我从小到大也没少见。 而且这男人以前也没.入过我的眼。 怎么如今我动不动就被他那张脸,还有那身材给迷住了。 真是奇怪了。 啊啊啊啊...... 刚才又看他看呆了,他肯定又要笑话我了。 唐安然啊唐安然,你怎么每次都被他给拿捏得死死的,怎么就没本事把他撩得无路可走啊。 越想越气。 这时,男人却忽然俯身吻上我的唇。 他的吻很轻柔,温柔而缱绻。 我刚刚还懊恼得不行,这会在他温柔的攻势下,思绪慢慢就混沌了。 他吻了好一会才放开我,冲我笑得宠溺:“真是个爱害羞的傻老婆。” 我迷迷瞪瞪地看着他,感觉眼眸都是潮润的。 热,整个房间都是热的。 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我也顾不上他说话肉不肉麻了。 只是下意识地圈着他的脖子,想贴近他。 身上的睡袍很快就被他给剥了下去。 他俯身抱紧我,声音蓦地变得沙哑:“好想你。” “......我也是。” 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气息都变得不稳。 温情暧昧间,我看到他眉间荡开了一抹温柔儒软的笑。 柔和的灯光下,我和他紧紧相拥,交织缠.绵。 男人熟悉的气息漫过鼻尖,我的心都是柔的,软的。 这一刻,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环在他肩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和他紧紧相贴,两人的心跳渐渐汇成了同一种频率。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结束,大汗淋漓地将我笼罩在身下。 我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只是虚软地推着他。 他的胸膛很硬,我推了半天,他纹丝不动。 我索性不管他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觉。 哪知下一秒,他忽然搂着我坐了起来。 我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虚软地道:“干嘛,不要了。” 都已经来了两次了,他不累么? 男人单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背,轻轻地将我压向他的肩膀,让我趴在他的肩膀上。 他覆在我的耳边,哑声开口,声音隐约还有点幽幽的委屈。 “我还没够......” 我:...... 果然一时半会都不能饿他啊。 这才多久没亲热啊。 “你累了就趴我身上睡,不用管我。” 我再一次无语。 这是什么话? 他一直这样折腾我,我再累也睡不着啊。 第1155章 第1155章 想到他这段时间这么忙,没吃好也没睡好,我还是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更何况,他明天还要忙呢。 我抵着他的肩膀,微微退开他,冲他道:“你最近这么忙,今晚又这样折腾,我怕你明天......” “不要紧。” 贺知州亲了亲我的唇,哑声笑道,“刚才在公司,我特意把明天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所以,明天一整天,我都可以在家陪你和孩子们。” “真的?” 贺知州好笑地抵了抵我的额头。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撇撇嘴,他什么时候没骗过我,他在床上最是喜欢骗我了。 男人的精力很好。 明明在车上的时候,他满面疲惫,甚至还在车上睡着了。 可到了床上,他就生龙活虎的。 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精怪。 总之,这男人穿上衣服和脱了衣服就是两个模样,两个极端。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彻底结束。 我被他折腾得,真的连手指头都没力气动。 迷迷糊糊中,感觉他把我抱了起来。 我隐约听见他说:“洗洗再睡。” 我没力气理他,嘟囔了一句‘好困’,然后就彻底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 当真是大量运动后,好睡觉。 我醒来时,卧室里一片阴暗,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隐约有几缕光线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这看着,今天好像是个阴天。 外面似乎起风了,不断的有风夹着枯枝落叶拍到在窗子上的声音。 我揉了揉眼睛,待脑袋清醒了几分,这才往旁边看去。 贺知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旁边的位置早就凉了。 不过这个男人也是体贴,记得我说他一起床,我被子里的热气就会消失,这不,他还在我的脚边放了个热水袋。 贺知州说,今天会在家陪我和孩子们,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看,竟然已经下午一点了。 天啊,冬季的白天本来就短。 再睡四个多小时,这一天都要过去了,贺知州怎么没叫醒我? 浑身酸痛,软绵绵的。 我窝在被子里,一点都不想动。 也不知道贺知州在不在家。 我打开与他的聊天界面,然后给他发了个消息过去。 [在哪?在干嘛?] 半天那男人都没回信息给我。 想着他可能在忙,我也没烦他,打开头条,习惯性地刷着江城的时事动态。 只是下一秒,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震惊地看着江城今天的新闻头条。 江城今天的新闻头条是:陆长泽刺杀顾青青未果,已被逮捕,伤者已紧急送医! 下面还配了好几张照片。 赫然是陆长泽将刀子狠狠地刺向顾青青的照片。 照片里,现场很乱。 顾青青和唐逸都受了伤,两人身上还有地上都是血迹。 还有照片是陆长泽被保镖抓起来的场景。 照片里的背景赫然是在一家商场外面,周围都是人。 完了,怎么会这样? 徐特助不是一直都看着他么?还有派过去的保镖,他们不是一直都盯着陆长泽的么? 那么多人,怎么就盯不住一个陆长泽。 我又连忙看了看事件发生的时间。 正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距离现在也才过了两个小时。 贺知州呢,他是不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我连忙套上衣服,着急地往外面跑。 第1156章 第1156章 陆长泽怎么还是这样冲动? 到底是网上那些对唐逸和顾青青的祝福语以及对丹丹的咒骂刺激到他了么? 如果没有霍凌,单单只是唐逸和顾青青,发生这样的事情,在这江城,贺知州还能保陆长泽平安无事。 可现在明摆着是霍凌的阴谋。 这件事怕是没有那么好处理了。 就怕霍凌拿陆长泽威胁贺知州。 又或者,霍凌知道陆长泽是贺知州的好兄弟,为了报复贺知州,他会往死里对付陆长泽。 我着急地往楼下跑。 刚跑到楼梯转角处,我就听到了一阵着急的哭声,正是陆母的声音。 “怎么办啊知州,我刚才去看守所看过,他们连人都不让我见,说什么现在还不能探视。 知州,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小泽啊,知州......” 我从楼上下来,看到陆母正在贺知州面前抹眼泪。 接连的变故让这位温柔慈祥的阿姨瞬间苍老了很多。 贺知州低声安慰陆母:“阿姨,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救小陆。” 旁边还站着徐特助和那几名保镖。 徐特助事情没办好,一直低垂着头,浑身都透着一抹愧疚。 还是他身后的保镖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当时陆少说他很难受,五脏六腑疼得像是要死掉一样。 老大看他的脸色确实很苍白,怕他出事。 于是赶紧带着我们将他往医院送。 哪知刚到医院,一下车,他就推开我们,飞快地朝医院大门口跑。 老大为了去追他,还被车子给撞了......” “黑鹰!” 不等那保镖说完,徐特助顿时朝那保镖低喝了一声。 那保镖抿了抿唇,也不再说什么。 我朝徐特助看了一眼,确实看到他手背上有血。 他低垂着眸,冲贺知州开口,声音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贺总,您交代的事情......我没办好。 你那样信任我,可我......” “罢了。”贺知州低声打断他,“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吧,你那手臂再不处理,怕是要废了。” 徐特助站着不动,始终低垂着头。 陆母抹着眼泪说:“这也不能怪你们,谁知道那孩子那么冲动。 明明他这段时间都好好的,也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自己的。 我都没想到他会那么冲动地去跟那些坏人拼命,你们又怎么能料到呢。 说到底,你们也是担心他的身体。 要怪就怪这孩子,对丹丹的事情一直都没释怀。” 陆母说完,冲徐特助道,“小徐,这不怪你,听阿姨的,快去医院。” 徐特助还是站着没动,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眶赫然通红一片。 他哽咽道:“阿姨,我一定会救陆少的。” “你的心,阿姨明白,去吧,快去医院......” 陆母像个慈祥的长辈,轻拍着他的肩膀,催促着他去医院。 徐特助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最后还是那几个保镖,硬拉着徐特助去往医院。 我扶着陆母坐到沙发上。 陆母哭得比那日还要悲伤,还要着急。 第1157章 第1157章 “现在看来,小泽这段时间的正常都是伪装的,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想替丹丹报仇。 呜......你们说,这孩子他怎么就这么固执啊。 现在该怎么办?丹丹还没有醒,他又这样。 被他刺伤的那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新闻媒体报道说,但凡出了人命,都是要他抵命的。 这可如何是好啊?我现在就只有他了,他要是出事了,可让我怎么活啊? 他个不孝子,做这些就没有想过我这个老母亲么?呜......” “阿姨,您先别着急。” 我握紧陆母的手,沉声道,“您放心,我们肯定会救陆长泽的。” “对,阿姨,小陆是我最好的兄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救他。” 贺知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定。 陆母又捂着脸,悲愤地哭了起来。 “还是你们好,相比起来,陆家那些人简直太绝情。” 陆母说到这的时候,我们才明白,原来事情发生后,她第一个就是去求的陆家老爷。 她说陆老爷太绝情,这件事发生后,陆老爷怕惹祸上身,赶紧召开媒体发布会,声称已经跟陆长泽断绝了父子关系。 并称陆长泽从年幼就被赶出了陆家,根本就不算是陆家的人。 陆母说到这些的时候,又忍不住骂那些人势利市侩。 她悲愤道:“在没发生这件事之前,陆家的人还来找他攀过关系,让他在知州面前多说一些陆家的好话。 可结果呢,这事一出,他们就变了一副嘴脸。 还有陆石明那老家伙,年轻时抛妻弃子,迎娶小三,把我们娘两赶出了陆家。 后来小泽混好了,他逢人就说小泽是他儿子,是他最出色的儿子,生怕从小泽身上沾不到光。 可现在呢,小泽一出事,他就瞬间跟小泽断绝了关系。 你们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绝情的父亲。 他们不帮我救小泽也就算了,还幸灾乐祸地对我冷嘲热讽,人啊,怎么能坏成这样......” 我顺着陆母的后背,低声道:“人性就是这样的,幸好陆长泽之前没有搭理他们。 阿姨,您放心,陆长泽肯定会没事的,到时候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陆母抹了抹眼泪,冲贺知州愧疚道:“对不起知州,他们谁都指望不上,我也只能来麻烦你。” “这是哪里的话,就算您不开口,小陆我也肯定是要救的,更何况......”贺知州顿了顿,语气低了下来,“严格说来,这事也是因我而起的。” 陆母或许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我明白。 如果不是当初他在云城跟霍凌结下仇,单凭一个顾青青,或许不会发生这些事。 陆母也没有深究贺知州的话。 在得到贺知州的承诺后,她的情绪这才慢慢稳定下来。 她说她还要回去照顾丹丹,所以没待多久她就回去了。 我原本是想把丹丹接过来的。 但是陆母说,丹丹在她那,也相当于是跟她做个伴。 虽然丹丹跟陆长泽还没有举行婚礼,但是她早就已经把丹丹当做了自己的儿媳妇。 她说她会照顾好丹丹,会跟丹丹一起等陆长泽平安回来。 送陆母离开后,我的心情很是沉重。 日防夜防,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贺知州揉了揉我的脑袋,搂着我笑道:“愁眉苦脸的干嘛?笑笑。” “贺知州......”我担忧地看着他,“陆长泽他......” “没事,小事情,我会处理。”贺知州柔声笑着,拉着我坐到餐桌那边,“我刚才做了饭,就等你下来一起吃,饿了吧?” 他说着,就去了厨房。 我凝眉盯着他的背影。 第1158章 第1158章 有霍凌在背后操纵,这件事怎么可能是小事情。 他是怕我担心,所以故意在我面前表现出轻松的样子吧。 男人将饭菜一一端上桌,冲我笑道:“都是你爱吃的,还是热的,快趁人吃。” 我垂眸,压下心里的难受,没有去拆穿他的伪装。 他想让我快快乐乐的,没有忧愁,没有烦恼。 那我便如了他的意吧。 至少这样,他不用再分心来照顾我的情绪。 吃完饭后,贺知州就去了书房。 我也没有去打扰他,而是去后院的花房陪两个孩子。 刚刚陆母来,王妈特意带两个孩子来后院的花房逗鸟玩。 冬季,花房的花几乎都枯萎了,就剩几株腊梅。 笼子里有两只鸟,嘟嘟和乐乐正拿着食物喂他们。 这两只鸟还是上次,贺知州带他们出去玩时,他们在花鸟市场上挑的。 买回来后,两个小家伙宝贝得不得了,天天要过来喂他们。 “妈咪......” 嘟嘟看到我,一头扎进我的怀里,两只小小的手环着我的腰。 “妈咪,爹地呢,我跟哥哥想出去玩,你让爹地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想起陆长泽的事,我的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摸了摸她头顶的两个小发包,温声道:“爹地今天有很多事情忙,不能带我们出去玩,我们啊,今天就在家里玩好不好?” 嘟嘟还是懂事的。 她点点头:“那就等爹地忙完了再带我们出去玩。” 小家伙说着,又凑到哥哥那边去喂鸟。 我在花房里坐了一会,还是坐不住。 陆母刚才说,媒体已经声称了,但凡被陆长泽刺伤的人死了,那就要陆长泽抵命。 这明显是霍凌在背后操纵。 他就想借用这件事,戳中贺知州的命脉。 所以,霍凌会不会派人,暗地里杀了顾青青,然后嫁祸给陆长泽? 想到这,我狠狠地蹙眉。 霍凌那人睚眦必报,阴狠毒辣。 他现在在R国,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所以,他不见得会利用这件事跟贺知州谈条件。 如果他只想报复贺知州,报当年云城之仇,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借用这件事弄死陆长泽,好让贺知州难受愧疚。 越想心里越着急。 我赶紧联系徐特助,让他手底下的保镖去医院保护唐逸和顾青青。 说起来还真是讽刺。 我与那顾青青有血海深仇,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 可如今,我又不得不保护她那条烂命。 想想都讽刺。 徐特助刚好在医院。 他很快就调了几名保镖过去。 说起来也巧,那几名保镖过去的时候,刚好有人想弄死顾青青。 徐特助告诉我,说当时顾青青被人用枕头闷着,腿几乎都要绷直了。 千钧一发之际,那几名保镖冲进去制止了这场谋杀。 唯一可惜的是,让那杀手从洗手间的窗子溜走了。 听完徐特助的叙述,我亲自去了一趟医院。 到医院时,徐特助在门口等我。 他的右手臂已经打了石膏,用绷带挂在脖子上。 我冲他问:“手臂没大碍吧?” 徐特助摇了摇头,他的情绪很低落,脸上依旧满是愧疚。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冲我道:“夫人,他们在住院部的二楼,我带您上去。”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往住院部那边走。 第1159章 第1159章 我冲他问:“陆长泽这件事,你觉得好处理么?” 徐特助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多问。 来到顾青青的病房时,我一眼就看到顾青青怏怏地靠在病床上。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处都是血迹。 医生刚给她处理完伤口,往外面走。 唐逸在病床边,着急地看着她,满脸都是心疼。 相较于顾青青身上的伤,唐逸的伤明显轻很多,好像就肩膀处受了点伤。 顾青青瞥了我一眼,似乎连跟我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唐逸见我来了,倒是有几分激动。 他瞬间起身,眼眶红红地看着我:“安安,你是来看哥哥的么?你还是担心哥哥的,对不对?” 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模样,我只觉得讽刺可笑。 是他不要这份兄妹情,不要这血肉亲情,他这会又何必表现出这般模样。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冷漠道:“你错了,我只是来看你们死了没有。” 唐逸顿时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垂下眸,轻轻地扯唇笑了笑,笑得很是悲凉自嘲。 我没有再看他,只是冲顾青青道:“知道刚才是谁想杀你么?” “还不是......是你......”顾青青气若游丝地说,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愤恨。 我扯了扯唇。 这顾青青有时候的确聪明,一道道陷阱做得滴水不露。 可有时候又的确蠢,被霍凌当做了诱饵都不知道。 我冲她冷笑道:“媒体已经声称,如果你死了,陆长泽就要给你抵命,知道么?” 顾青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还有点得意。 “怎么?是不是怕我死了?因为我死了,你们的好朋友陆长泽也活不了了,对吧?” 我扯了扯唇:“是啊,所以这不,我还专门派了几个保镖保护你。 所以,你现在能猜到,刚才要你命的人是谁了吧?” 我说完这句话,顾青青直接愣住了。 顿了好一会,她才好像反应过来,激动地道:“不可能......他不可能会要我的命......我跟他都已经说好了,他......咳咳......呕......” 顾青青激动地说着,忽然咳嗽起来。 瞬间,他身上的伤口绷开了,嘴里也吐了一口血出来。 唐逸见状,急了,惊慌地按着床头铃,冲门口大喊:“医生!医生!” 很快,医生和护士匆匆跑进来。 只是下一秒,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易? 此刻,过来给顾青青处理伤口的人是顾易?! 顾易并没有看我。 他垂着眸,专注地给顾青青处理伤口。 顾青青依旧瞪着我,不可置信地喃喃:“不可能的......他不会这样的,他不会要我的命...... 一定是你,是你在挑拨离间。 那个杀手就是你派来的,这一切都是你......是你自导自演的......” 听着顾青青这番话,我心里满是冷笑。 她是不是被人舔习惯了,觉得每一个帮她的男人都是她的舔狗,都会对她死心塌地,神魂颠倒。 可她难道没发觉,霍凌跟那许墨和唐逸可完全不一样, 她难道就没感觉到,当初在云城,霍凌近乎是讨厌她的么? 所以,她凭什么觉得霍凌会无条件帮她? 呵,还真以为自己魅力无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顾青青一直在那呢喃,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唐逸在一旁着急地问她:“青青,你到底在说什么,那人是谁?你们说的是谁?” 顾青青没有回应他,只是狠狠地盯着我。 我冲她冷笑:“其实,我知道你背后的那人是谁?你就自己想想,那人帮你做这些坏事的目的是什么?” 我话音刚落,顾易忽然朝我看来。 第1160章 第1160章 不过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又垂眸继续处理顾青青身上的伤去了。 我蹙了蹙眉。 他忽然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我疑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也没见他有其他什么举动,更没听见他开口说一句话,只是垂着眸认认真真地处理着顾青青身上的伤。 顾青青的伤很严重,那血跟止不住似的,汩汩往外冒。 我怀疑这伤口要是再深一点,都能直接要她的命了。 唐逸看着,心疼得不得了,一副像是恨不得替她流血的样子。 而顾青青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眼,依旧瞪着我悲愤低吼,说刚才那杀手是我派来的。 我冷冷地扯唇,冲她笑:“随便你怎么想吧,你要是觉得霍凌跟他唐逸和许墨一样,都是你的忠实舔狗,帮你都是无条件、无目的的,那你就那么认为吧......” “你......你闭嘴......” 像是道出了她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顾青青顿时着急地冲我低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霍凌,什么许墨......咳,你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我看了一眼旁边默不吭声的唐逸,冲她讥笑道:“你说你不认识霍凌,行吧,反正我那傻哥哥也不认识。 不过许墨,我想你们都很熟悉吧。 毕竟,我妈妈那时候的换.肾手术,还是你们找他做的呢。” 说到这时,我冷冷地看了唐逸一眼。 只见他用双手捂着脸,浑身都充满了悲凉和愧疚的气息。 我冲顾青青扯唇笑问:“顾小姐,你说,许墨和我那傻哥哥,谁更舔你?” “你......你滚......” “是许墨吧,毕竟,同为舔狗,他还能容忍你跟我那傻哥哥结婚,自己甘愿做你的地下情人。 可这要是换做我那傻哥哥,肯定不能容忍你跟许墨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所以,论这舔狗的本领,他许墨排了第一,我那傻哥哥还只能排第二呢。” “安安......” 像是不喜欢我用‘舔狗’来形容他一般,唐逸顿时冲我难过地低喊了一声。 这时顾青青倒像是有点着急起来,冲唐逸道:“你不要听她的,我......我跟许墨没什么...... 我们......我们都要结婚了,我的心里自然只有......只有你......” “呵呵呵......” 不等顾青青说完,我顿时讽刺地大笑起来。 “顾小姐,像这样的假话你是不是说习惯了啊?信口就来。 也不知道前些天是谁大半夜的,穿得美丽动人,在桥上苦等贺知州。 是顾小姐吧? 也是,顾小姐当时还跟我炫耀了好一阵呢。 我这会倒是想起来还没问问顾小姐呢,那天晚上见着贺知州了吗?” “你......你......” 顾青青瞬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用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我。 我讥笑道:“就这样,你还有脸说你心里只有他唐逸,顾小姐,你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好了安安。” 唐逸忽然打断我,他悲呛地看着我,“够了,你气死她,陆长泽也没得救,何必呢?” 我扯了扯唇:“也是,多说无益,毕竟,这个女人说什么你都会信。” 说罢,我看向床上气得发颤的顾青青,轻笑道:“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了,霍凌要杀你,信不信由你。 不过,你若是非要把自己的命往霍凌那送,那我也没办法。 虽然媒体说,你死了,陆长泽就要为你抵命。 第1161章 第1161章 但有贺知州在,倒也未必,而你,死了就是死了。 所以,你还真以为你的命跟陆长泽的命是栓在一起的?” 顾青青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又惨白了几分。 她到底是怕死的,急促地拉住唐逸的手:“救我,阿逸,你赶紧的......赶紧派保镖来保护我......” “所以......”唐逸眼眶通红地看着她,“她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跟那什么霍凌......” “没有!” 顾青青顿时大声地否认,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了,她一瞬间又呕了一口血。 唐逸见状,吓坏了,连忙道:“好好好......我相信你,我什么都相信你,你先别急,先不要激动......” 看着唐逸那模样,我讽刺地扯了扯唇,转身就出去了。 我让徐特助手下的那几名保镖继续守在顾青青的病房周围。 顾青青惜命,唐逸也宝贝她。 估计唐逸很快就会调更多的保镖过来保护那顾青青,如此,暂时也不用担心顾青青的命。 就是接下来该如何将陆长泽从看守所里弄出来。 趁现在还没判,得赶紧行动,一旦判了,下了狱,怕是没那么好弄出来了。 心里想着事,我走得心不在焉的。 “小唐......”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顾易的声音。 我怔了怔,转过身。 只见顾易正朝我跑来。 他像是处理完顾青青的伤后,直接追过来的,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手上带血的手套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摘。 旁边有个垃圾桶。 他将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随即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出来。 那双眼睛总萦绕着一抹忧郁和深情,很迷人,却又因为某种藏着的几抹淡漠疏离,又叫人不敢轻易去靠近。 我看着他,冲他问:“有事么?” 顾易盯着我看了半晌,这才摘下口罩,冲我开口,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悲伤:“丹丹的事,我听说了,可惜那天晚上,我不在......” “就算你在又如何?” 我讽刺道,“害丹丹的人就是你亲妹妹,如果你在场,你就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么?” 顾易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 我摇头道:“不能的,她到底是你亲妹妹,你不会真的与她为敌,不然......四年前你也就不会包庇她。” “小唐......” “什么都不必说了。”我淡淡道,“你跟唐逸到底不一样,唐逸是我的亲哥哥,而你不是,所以,你有你的选择,有你的坚守,我无话可说。” “我刚才着急地救治她,也只是担心她死了,陆长泽会有麻烦。” “是么?” 仿佛一瞬间看到了某种希望,我冲他急促地问,“那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救陆长泽出来,或者,你去劝劝你妹妹,让她撤诉。” 顾易抿唇,沉默了半晌,才艰涩道:“怕是不行,如你所说,青青的背后是霍凌,就算我能劝青青撤诉,霍凌也不会同意。” 我缓缓垂下眸,心里的那点希望瞬间破碎。 是啊。 主导这件事的人是霍凌,霍凌不可能允许顾青青撤诉。 “小唐......” “安然......” 第1162章 第1162章 就在顾易伸手准备扶住我的肩膀时,身后忽然传来贺知州的声音。 他的手瞬间停在半空中,下一秒,便落了下去。 我抬眸,正好看到他唇边一跃而过的苦笑。 我淡淡道:“我老公来了,你,回去吧。 至于顾青青,我这次是为了陆长泽才迫不得已来保护她。 但总有一天,我会让她给我母亲还有贺母偿命!” 顾易低垂着眸,沉默不语。 我也没有跟他多说什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准备走。 贺知州已经过来了,他搂住我的肩膀,看向顾易。 顾易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跟他对视了一眼,便转身往医院里面走。 直到顾易离开后,贺知州才垂眸看我。 他拢了拢我身上的羽绒服,低声道:“来医院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忙完了,在家里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 后来还是徐特助跟我报告,说你来了医院。” “我突然想到霍凌可能会要顾青青的命,所以就赶紧过来了......” 贺知州点点头:“具体情况,徐特助已经跟我说了,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顾青青死了,霍凌肯定会借此机会逼死陆长泽。” 顿了顿,他眸光忽然又暗淡下来。 他握紧我的手,低喃道,“你明明那么恨顾青青,可为了陆长泽,你......” “没事,只是暂时保她一命罢了。 比起她那条烂命,陆长泽的命可金贵多了,让陆长泽给她陪葬也太不划算了。 我们先救陆长泽,再解决她也不迟。” 贺知州抿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牵着我往停车场那边走。 他说:“我已经联系好了律师,我们现在去看守所看陆长泽。” 我怔了怔,侧眸看他:“有法子救陆长泽出来了?” 贺知州沉默了一秒,揉着我的头发道:“你不用担心,事情不难,无非就是答应那霍凌的条件罢了。” 贺知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很轻快。 可我的心还是有些发沉。 就像我刚才猜测的那样,霍凌在国外权势通天,什么都不缺。 他想要的,无非是报复贺知州,要贺知州的命。 所以,如果那霍凌开出的条件,是贺知州的命怎么办?“ 想到这,我忍不住篡紧了他的手。 贺知州怔了一下,垂眸看我:“怎么了?” 我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希望你也好好的。 陆长泽我们要救,但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半晌,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阴阴的,还刮着寒风。 路边的树叶都黄了,寒风一过,落了一地,看着很是萧条。 我跟贺知州到看守所时,那律师已经在看守所门口等着了。 其实陆长泽这次可以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刺伤顾青青的,而且把人伤得还挺重。 再加上舆论的宣传和霍凌在背后的操作。 请律师基本是没什么用的。 但在路上的时候,贺知州就跟我解释了,说探视得在律师的申请下才能进去。 我这才明白,难怪陆母中午过来的时候,门口的人不让进。 “贺爷,您来了。”律师先跟贺知州打了声招呼,随即便带着我们进去。 他说他申请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可以直接进去探视。 看守所里很阴暗。 即便开了灯,还是觉得阴阴暗暗。 我跟贺知州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陆长泽。 第1163章 第1163章 他坐在玻璃墙的那一边,双手戴着铐镣,身旁两侧都有警员看守。 他眼眸猩红,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颓丧。 直到看到我跟贺知州过来,他的眸光才微微亮了几分,只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我跟贺知州坐在玻璃墙的这一边。 贺知州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拿起电话后,陆长泽也跟着拿起了电话。 只是陆长泽半晌没有开口,只是捂着脸,神色悲痛。 看他这般,我心里满是难受。 陆长泽,曾经多么肆意潇洒的一个男人啊。 他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大哥哥一样,时而安慰我,时而逗我。 其实,我早就在不知不觉把他当家人了。 还有丹丹,他们都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家人。 都怪顾青青。 我一定一定要让那个恶毒的女人生不如死。 想起陆长泽和丹丹之前的美好,再看到这样的陆长泽,我心里满是恨意。 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个恶毒的女人千刀万剐了。 可终究不能冲动行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将陆长泽救出来。 贺知州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不用担心,阿姨挺好的,我跟她说了,一定会救你出来。” 因为我跟贺知州离得很近,所以陆长泽的声音我也听得很清楚。 他抬眸看着我跟贺知州,眼眶通红地冲我们笑:“不用,你们不用管我,别为了我而着了霍凌的道。” 顿了顿,他又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自嘲。 “说起来,还是怪我太冲动,你都已经跟我说了,顾青青的背后是霍凌,这一切都是霍凌的阴谋。 可我还是没忍住,跑去找顾青青报仇了。” 他说完,又笑了一下,脸上尽是悲愤。 “你们知道么,网上都是顾青青和唐逸婚礼的消息,都是对他们的祝福。 明明他们是凶手,是狗男女,我丹丹是无辜的受害者。 可他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我的丹丹,祝福那个凶手,歌颂他们的爱情。 凭什么啊?!他们凭什么这样骂我的丹丹?! 还有那顾青青和唐逸,他们凭什么能结婚,凭什么可以得到幸福。 我就是要杀死他们,我要给丹丹报仇!” 陆长泽说到这的时候,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恨意。 原来,那场婚礼的大肆宣传,还有网上那些对顾青青和唐逸的祝福,以及对丹丹的骂声,真的是为了激怒陆长泽去刺杀顾青青。 即便那时候,我让公关部尽力去压那些消息了,可还是没用。 说起来,网上的这些也不过是导火索,他其实早就想找顾青青报仇了。 “顾青青她总会遭到报应的。”贺知州沉声道。 说起这个,陆长泽再次悲愤起来:“当时我明明可以杀了那个恶毒的女人,都怪唐逸! 是唐逸挡了一刀,不然我已经给丹丹报仇了。 都怪他!亏丹丹喜欢过他,可他怎么还能这样维护一个伤害丹丹的凶手! 他该死,他跟顾青青一样该死!” 最后一句,陆长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语气里还带着一抹痛心,痛心丹丹竟然会喜欢那样的男人。 我对着电话道:“庆幸的是,丹丹早就不喜欢他了,丹丹如今喜欢的就只有你,在她出车祸的那一刻,她也只想到了你,只提到了你。” 我说到这时,陆长泽再次掩面哭泣,嘴里呢喃着丹丹的名字。 我冲他道:“你也要振作起来啊,丹丹还在家里等着你呢,还有阿姨。 你放心,不仅仅你跟顾青青有仇,我们都跟她有仇,这个仇,我们也一定会去报。 你先好好的啊,等着我跟贺知州救你出来。” 第1164章 第1164章 陆长泽却摇摇头。 他看着我和贺知州:“你们不用管我,真的。 在我去找顾青青报仇的那一刻,我就没给过自己退路。 唯一可惜的是,我还是没能杀了那个恶毒的女人,没能替丹丹报仇。”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我冲陆长泽笑着安慰,“这要是换做是我,我估计还没那个勇气呢。” 陆长泽像是一下子被我逗笑了,只是眼眶却还是通红一片。 他笑说:“你还没那个勇气?我记得四年前,你可是比我猛多了,还知道趁人不注意,扑上去补刀。” 我笑了笑。 是啊,那时候不顾一切,所有的思绪和行为,全都被滔天的悲愤和杀意所支配。 那时候脑袋里根本就考虑不到其他的东西,就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顾青青,要顾青青死。 我冲陆长泽笑道:“只可惜四年前,我也没能成功杀了她,这么看来,她真的好难杀啊。” “我也终于能体会到你当时的心境。” 陆长泽冲我自嘲地笑,“你当时一定恨死了我们这些拦着你的人吧,就跟我现在,恨透了唐逸一样。” “嗐,没事,估计是老天不想让她死得那么轻松,所以特意留了她一条烂命。 你就等着吧,她到最后肯定会遭到报应,生不如死。” 陆长泽只当我是在安慰他,她笑了笑,笑得有几分苦涩。 半晌,他看向贺知州,声音里都是愧疚:“对不起啊知州,又给你带来麻烦了。” “哪里的话。”贺知州沉声道,“你最好给我振作起来,我到时候还要你跟着我壮大公司呢。” 陆长泽看着他,眼泪隐隐往外冒。 他说:“这次真的是我冲动了,当时去杀顾青青的时候,我脑袋里是空白的,就只想着要杀了她给丹丹报仇。 可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到背后操控的是霍凌,我就......” “那又怎样?” 贺知州眉目清冷,语气里透着一抹不屑,“就算是他在背后操控,我也会把你救出来。” “可那是霍凌,当初在国外,你差点就死在了他的手里。” 贺知州忽然嗤笑了一声:“他也就会这些阴损招数。” 顿了顿,他冲陆长泽道,“总之你不用担心,心里也不要有任何愧疚。 说起来,他是为了对付我,才联合顾青青朝你跟丹丹下手。 严格说来,也是我连累了你们......” “没有!”陆长泽情绪激动地道,“你才没有连累我,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我好笑地看着他们:“行了,你们都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没有谁连累谁,因为......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共同面对。” 我这句话刚说完,两个男人忽然都盯着我看。 这一看,瞬间把我看得有点尴尬了。 我诧诧地道:“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贺知州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低声道,“我只是突然发现,我的老婆真好。” “瞧你这话说得,我以前不好么?” “好......你以前好,现在好,一直都很好。” 玻璃墙那边的陆长泽顿时‘咦~~’了一声,说了句‘好肉麻’。 我好笑地看着他,这男人啊,总算是找回了一点以前的状态。 陆长泽笑话完我跟陆长泽后,脸色忽然又认真起来。 他冲我道:“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顿了顿,他又冲我说了一句‘谢谢’,语气很真诚。 我冲他道:“反正你就好好地等着我们救你出来,可别等丹丹醒来想见你,都见不着你人。” 第1165章 第1165章 “......好。” 我跟贺知州轮流跟他聊了很多,他的脸色终于不再是刚开始的颓丧,整个人的情绪状态也好了很多。 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贺知州握紧我的手,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我跟陆长泽的面前,都把这件事说得很轻松。 然而我知道,事关霍凌,事情就不可能轻松。 毕竟霍凌是曾经差点要了他命的竞争对手。 “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我正想着,贺知州忽然垂眸冲我笑问。 我怔了一下,说:“都可以。” “那就......海底捞吧。” 诶? 这男人不是不喜欢吃这东西么? 我记得好久以前,公司里的人组织去海底捞,他都没去呢。 我至今也不知道,吃饭斯斯文文的他,吃海底捞是什么样子。 而且,就他这沉稳矜贵的模样,我真想象不出他围着兜,勒起袖子,满头大汗捞食材的模样。 这个天气,吃海底捞的人很多。 我们来得还算比较早,一楼大厅里几乎都满了。 贺知州在二楼订了一个雅致的包间。 只是我跟贺知州正在走廊上走着,忽然听到了霍凌的名字。 贺知州脚步顿了顿,沉眸看向身侧的包间。 到底是餐厅里木质的包间,隔音效果不是那么好。 隐约有几道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传出来。 “你们是说,那霍凌怎么喜欢吃这麻烦玩意。” “可不,我都在柏澜锦宴那定好位子了,结果他说他想吃海底捞。” “听说他是云城人,云城那叫一个冷啊,冰天雪地的,估计他们吃惯了这种热.烫的东西吧。” “哎,随便他了,他爱吃什么咱们陪着他吃就行,谁叫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可不一般,咱们这江城啊,也只有那位贺爷与之抗衡一下。” “听说那贺爷最近拔掉了好几个霍凌培养在这边的势力,霍凌这次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找贺爷寻仇的。” “谁知道啊,那贺爷看不上咱们,咱们就尽管抱好他这条大腿吧,只要帮着霍凌搬倒那贺爷,这江城还不是咱们得天下。” “对对对......咱们这一次一定要把霍凌给伺候好了。” 听着里面的议论声,我心里狠狠一惊。 霍凌竟然来江城了? 他来江城做什么?借陆长泽的事亲自报复贺知州? 我担忧地看向贺知州。 而贺知州却像是并没有多惊讶一般,只是安慰似地冲我笑了笑。 却是在这时,一旦略微熟悉的笑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贺爷,别来无恙啊。” 我下意识地转身看去,赫然是那霍凌。 几年不见,这男人还是跟记忆里一样张狂不羁,深邃的眉眼间都是乖戾,一看就不好惹。 与此同时,贺知州旁边的包间门也开了。 第1166章 第1166章 正是刚才在里面小声议论的几人。 他们一看贺知州和霍凌都来了,几人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看着还有点滑稽。 他们看了看贺知州,又看了看霍凌,最后还是选择去讨好霍凌。 “霍爷,您来了,您来了......” 五个人一窝蜂地朝霍凌迎上去,那‘恭维谄媚’四个字,被他们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霍凌此刻的兴致都在贺知州身上。 他抬手挥开那几人,带着自己身后那两个保镖,大步朝贺知州走来。 他将贺知州上下打量了一眼,玩味地轻笑道:“贺爷的身体素质还挺好的嘛,上次被我捅了那么多刀,都快死了,这不,一下子就好了,看来,我下次得多捅几刀才行。” 贺知州笑了笑,语气不温不怒:“霍爷的身体素质也不错,遥记得当年,霍爷被霍家旁系亲戚集体围攻,遍体鳞伤地逃出云城。 我真当以为霍爷已经死在了大洋彼岸,没想到霍爷生命力还挺顽强,甚至混得比以前还要好。 看来下次,我得赶尽杀绝,不能再让人把你给放跑了。” 霍凌缓缓眯起眸子,眸子里戾气尽显。 真的,这人就这么看还挺可怕的,我感觉这人身上的杀戮之气真的很重。 心里正想着,忽然一道阴寒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抬眸,就发现霍凌正在打量我。 贺知州拢了拢眉,身上顿时泛起一抹寒意。 他将我微微护在身后,冲霍凌笑:“霍爷的视线最好不要乱飘,也不要打什么歪主意,毕竟,这里是江城,可不是你当初的云城,更不是R国。” 霍凌哈哈一笑:“瞧贺爷紧张得,我不过是看这个女人有点眼熟罢了。” 顿了顿,他忽然像是一副才认出我的模样,笑道,“这不是唐小姐嘛,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跟在贺爷身边啊,啧啧啧......守着一个男人,你也不嫌腻。” 霍凌这话说得,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怼了。 又怕怼错了,他把目标转移到我身上了。 我低垂着眸,躲在贺知州身后没说话。 那男人又是好一阵‘啧啧’声:“哟,几年不见,唐小姐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 当年的那个晚上,唐小姐的那股野劲呢? 你还别说,我还挺怀念与唐小姐的那晚呢。” 霍凌这话说得很暧昧,明显是想故意激怒贺知州。 而贺知州也着实吃这一套。 只感觉贺知州身上的寒意越来越浓,身侧的手也暗暗握紧了。 至于旁边那几个恭维霍凌的人,他们看看贺知州,又看看霍凌,愣是没一个人敢吭声。 霍凌还在那说这些引人遐想的话。 一时间,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郁。 眼看贺知州就要去跟霍凌干起来。 我连忙握紧他的手,冲霍凌笑。 “瞧霍爷说的,不怕霍爷笑话,当年我人还年轻,涉世未深,胆子自然大,人的性格也刚。 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我这年龄上来了,也就刚不动了,自然胆子也慢慢小了。” “哈哈哈......唐小姐说话就是有趣。” “霍爷今日到这里来,想必是来跟这几位谈事情的吧?”我说着,指了指旁边那几个没敢吭声的老总。 那几个老总冲我诧诧地笑,同时又对霍凌点头哈腰的。 我冲霍凌笑:“这几位老总啊,我还是有点印象的。” 我这话一出口,那几个人顿时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好似在说: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你?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冲霍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几个人啊,他们之前还来巴结过咱们贺爷。 只是咱们贺爷没瞧上他们,没成想,他们竟这么快又来巴结霍爷您了。 嗐,也没事,尽管他们没什么真才实学,只会拍须溜马,但肯定会把霍爷您拍满意的。” “啊呸,你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第1167章 第1167章 “嗯?” 那几人刚愤恨地冲我低吼了一声,贺知州顿时冷眼朝他们看去,几人瞬间不敢说话了。 霍凌玩味地勾了勾唇,冲我问:“所以唐小姐,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像霍爷您这种大人物跟他们这些人合作,还真是自掉身价。” “你......” 那几人想发怒,但碍于贺知州在场,于是硬生生将这口气给压了下去。 霍凌笑着看我:“没想到在唐小姐心里,我评价还挺高呢,那我与你的贺爷比起来,又如何?” “哦,我们贺爷只会跟正儿八经的人合作一些正当的买卖,至于霍爷对合作伙伴有什么要求,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霍爷看起来就是一个正派的人,想来也不怎么看得起那些溜须拍马的人,是吧?” 旁边那几个不敢吭声的人都气得牙痒痒了,恨恨地瞪着我。 我冷笑地瞥了他们一眼。 叫他们想借霍凌的势力扳倒贺知州。 呵,我这一顿激将下来,那霍凌想来也不会理会他们了。 毕竟在我印象里,这霍凌狂得很,对激将法这一套很是受用。 果然,霍凌笑着点头,他吐着烟圈,说:“还真是给唐小姐说中了,我霍某还真瞧不上那些溜须拍马的废物。 也唯有你家贺爷,还能让我高看一眼。” “霍爷......” 那几个人顿时急了,连忙讨好地朝霍凌凑上去。 霍凌嫌弃地挥手:“去去去......一边去......” 见目的也达到了,我冲那霍凌礼貌道:“就不打扰你们进去用餐了,我们先走了。” 说罢,我就拉着贺知州准备走。 谁知下一秒,他那两个保镖便拦在了我跟贺知州面前。 我蹙了蹙眉,转身看去。 只见那霍凌冲我幽幽地笑:“今日难得遇上了,我们一起吃如何?” 我没有说话,转眸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眸光半眯,淡笑道:“行,那今日就由我来招待霍爷吧,毕竟,远到是客。” 那几个人还想巴结霍凌。 霍凌直接让保镖将那几人赶了出去。 贺知州带霍凌去了我们定的那个包间。 此刻,各种食材已经配齐了。 桌子中央的那口汤底正在汩汩地冒泡,旁边有服务员往里面下菜。 我挨着贺知州坐一起。 霍凌坐在对面。 他的保镖站在他身后。 虽然是来吃火锅,但这气氛真的是箭弩拔张。 两人对视,眼里的压迫和冷戾,谁也不输谁。 我没敢再多说什么了。 感觉自从霍凌刚才在走廊认出我后,他就总是在打量我,那眼神看得我颇有点不舒服。 我垂着眸,兀自捞菜吃。 霍凌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也去捞菜吃。 就只有贺知州没吃。 他脱下外套,半挽起衬衣袖子给我烫菜,然后把烫好的菜夹到我碗里。 这时,对面的霍凌忽然又幽幽地笑了起来。 “唐小姐跟贺爷还没离婚啊,我还以为,你们这婚早就离了呢。” 第1168章 第1168章 贺知州拧了拧眉,漫不经心地冲他反问:“霍爷说笑了,我们婚姻美满,为什么要离婚?” 霍凌没有接话,倒是饶有深意地嚼着‘婚姻美满’这几个字。 半晌,他忽然扯了扯唇。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他眼里像是闪过一抹迷茫。 一顿海底捞吃下来,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提起陆长泽的事。 其实我很想问问这霍凌,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陆长泽,但又怕问错话坏了事。 从海底捞出来的时候,霍凌还一副友好的模样,感谢贺知州的盛情款待。 他临走的时候,又意味深长地瞅了我一眼,瞅得我心里一阵不安。 贺知州凝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上车离开,男人这才收回视线。 我冲他不安地问:“你觉得,霍凌这次来江城是想干什么?” 贺知州牵着我坐上车。 他帮我系好安全带,冲我笑道:“别担心,他过来,陆长泽的事情更好办,至少,我可以当面跟他谈。” “那刚才......你怎么没跟他提这个事?” 贺知州往椅背上靠了靠,他沉默半晌,沉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他刚刚的目光一直都在你身上。”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低叹了口气,道:“他最开始是想用陆长泽报复我,可很明显,今天他见了你之后,他又想从你身上下手了。” 我握了握他的手,冲他笑了笑:“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自己。” 贺知州反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他深深地看着我:“其实,我很怕他将目标转移到你身上。 我可以不顾一切地去救陆长泽,但是唯独不能用你去做交换。 我也知道,你很担心陆长泽的事,也很想帮忙。 但请你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单独去见那霍凌,不论他用什么诱惑你,你都不可以去。”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满是紧张和焦虑。 我忍不住抱了抱他,低声道:“放心吧,这段时间我都会乖乖地待在家里,等着你把陆长泽救出来。 当然,你也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他这次明摆着是冲你来的,指不定他又会用什么阴损的手段对付你。” “......嗯。” 贺知州抚着我的长发,温暖的怀抱总能叫人安心。 回去的时候,两个宝贝还没睡。 嘟嘟缠着贺知州讲故事。 乐乐把他搭好的飞机模型给我看。 四岁的孩子,动手能力特别强,那飞机模型搭得栩栩如生。 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地玩了一会,王妈就带他们上去睡觉去了。 我看着嘟嘟可爱的小背影,心里很是惆怅。 好在嘟嘟这段时间病情稳定,不然这个节骨眼发病,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解决完这些事情后,真的得带她好好地去看看病。 前些天我问了一下贺知州,R国那个医学团队对这个病的研究有没有什么进展。 贺知州说,暂时还没什么进展。 也是,嘟嘟的病又不是首例,这么多年了,要是能研究出攻克这个病的办法,那早就研究出来了,又何至于只剩下一个脐带血的法子。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平坦的肚子。 要是能跟贺知州再怀一个孩子,那该多好。 最近烦心的事情比较多,一桩一桩像是大石头压在我心里。 以至于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有点喘不过气。 被惊醒的时候,正是半夜一点多,贺知州并不在身旁。 我揉着眼睛清醒了几分。 第1169章 第1169章 想着他可能在书房办公,我起身披了件睡袍去找他。 刚走到书房处,我就隐约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声音。 他的声音微微压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冷意。 “你告诉他,最好不要肖想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我四年前能扳倒他,四年后一样能让他滚出江城!” “......” “想要我的命啊,呵呵,那你跟他说,我随时恭候。” 我静静地站在门外,心头发紧。 他是在跟霍凌的人通话吧。 看来陆长泽的事情真的很棘手,霍凌甚至都不肯亲自跟他谈。 霍凌这是逼着贺知州登门去求他么? 如今他有陆长泽做威胁,贺知州的形势俨然处在极致被动的状态。 眼下似乎只能由着那霍凌开条件,这才是最可恨的地方。 我没有进去打扰他,而是静悄悄地回了卧室。 只是再回到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心里萦绕的都是这些烦心事。 那霍凌所求的,若只是一些物质方面的东西,那还好。 就怕他是真的想要贺知州的命。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半晌,直到贺知州回来了,我都没睡着。 他见房间亮着灯,又见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忍不住笑道:“什么时候醒的?睡不着?” 我坐起身,朝他伸出手要抱抱。 他宠溺地笑了一声,拢过来将我搂在怀里。 “怎么?没有我真的睡不着?” 他语气是轻快的,脸上也带着笑,但那眼里分明藏着愁绪。 我靠在他的怀里,冲他问:“霍凌想要的是什么?” 贺知州搂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紧了紧,他笑说:“还不清楚,我明天亲自去找他谈一谈。” 我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忽然,我脑袋里灵光一闪。 我连忙退开他的怀抱,冲他问:“那霍凌有什么软肋么?” 贺知州一怔,半晌,冲我问:“你是想抓到他的软肋,然后用他的软肋威胁他?” 我点点头:“他可以用陆长泽威胁我们,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用他所在意的东西威胁他? 无论是东西还是人,只要是他所在乎的,这一招肯定行。” “可惜......”贺知州想了想,道,“他这人亲情缘薄,阴狠毒辣,对任何人和事都没什么感情,比较冷血的一个人,所以他应该没什么软肋。” “他的爱人,他的孩子?” 贺知州摇摇头:“没有,他玩女人,但不会爱.女人,更不会让任何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我蹙了蹙眉,这么说来,那霍凌岂不是毫无半点破绽可攻破? “不过......” 贺知州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说,“据我之前的调查,有个女人对他来说好像还挺特别。” 我一怔,连忙问:“是谁?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那个女人......好像已经死了。” 我一惊:“死了?” “嗯,也是我前段时间调查出来的,他是刚逃到R国认识的那个女人。 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查到,那个女人好像死了,然后他好像还疯过一阵, 所以这么看来,那个女人对他还是挺特别的。” 贺知州顿了顿,搂着我的肩,叹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总之也是一个挺悲的故事。” 第1170章 第1170章 我抿唇,想起他之前联合霍家其他人扳倒霍凌的那次,忍不住冲他问:“这次不能再去找霍家的人,一起联合对付他么?” 听到这,贺知州嗤笑了一声:“他们现在占据着云城所有的经济命脉,在云城呼风唤雨,自然不会淌这趟浑水,毕竟受威胁的也不是他们。 再说了,霍凌如今今非昔比,在他们看来,霍凌没回去找他们算账就算好的了,他们还哪敢过来招惹霍凌。” 我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这么看来,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对付那霍凌了。 贺知州搂着我躺下,冲我笑道:“好啦,不要再烦恼了,这些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赶紧睡,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往他凑了凑,埋首在他的怀里。 罢了,不问他了,也不跟他说这些了。 说多了,也是给他制造焦虑。 翌日,我醒来时,贺知州已经出门了。 我摸到床头的手机,习惯性地刷今日的新闻。 因为霍凌在背后的操控,陆长泽刺杀顾青青的这个事现在弄得满城皆知,人人都紧盯着这个案子。 一打开网页,几乎都是这件事的报道。 网友们都在下面呼吁,赶紧审这个案子,一定要重判陆长泽这个杀人未遂的凶手。 甚至陆家还有人为了博得一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专门在新闻下面留言,说自己是陆家人,然后故意抹黑陆长泽,然后又故意一副大义灭亲的口吻要求重判陆长泽。 那些评论越看越气。 陆母指定看到了这些新闻,这会都不知道气成什么样了。 我起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直接去了陆母那边,正好看看丹丹。 我过去的时候,陆母正在楼上照顾丹丹。 房间里时而传出她悲愤的骂声。 她在跟丹丹诉说陆家那边的无情,又在恨老天的不公。 骂到最后,她又抱着丹丹的手悲伤地哭了起来。 她一遍又一遍地哀求丹丹快点醒来,她说她一个人都快撑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陆母这一天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只知道她的眼眶又红又肿。 为了开导她,我把昨天跟贺知州一起去看守所看陆长泽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陆母的情绪这才稍稍稳定了一点。 陆母问我,有没有找到方法救陆长泽。 对于陆母的问题,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告诉她,贺知州正在为这个事情周旋,一旦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陆母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麻烦了贺知州,但她那沧桑的眼眸里,却尽是担忧和焦虑。 担心陆母的情绪和身体出问题,我专门待在这陪陆母聊了一下午。 直到傍晚我才回去。 一回到家,我刚下车,嘟嘟就小跑过来,一下子扎进我的怀里。 “妈咪妈咪,有人给我和哥哥送了礼物。” 我一怔:“给你们送了礼物?谁啊?” 嘟嘟摇摇头,兴冲冲地拉着我往屋里走。 刚进屋,我一眼就看见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 小到水晶球、模型车,大到金刚机器人和一人高的公仔娃娃。 乐乐蹙着眉头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张小卡片。 王妈迎上来,冲我道:“这些都是一个小时之前送过来的,他们说是送给小少爷和小小姐的。 我想着应该是您和先生的朋友。” 如果陆长泽和丹丹没有出事,那就有可能是他们送的。 可现在丹丹和陆长泽都出事了,在这江城还会有谁专门给我的孩子送礼物。 莫名的,我顿时想到了昨天见到的霍凌。 我走到乐乐跟前:“这卡片是礼物里面的吗?” 乐乐摇摇头:“是送礼物的那些人给我的。” 第1171章 第1171章 乐乐说着,就把手里的卡片递给我。 我垂眸看了一眼,还真是霍凌送的。 白色的卡片上面写了几行字。 [初到江城,我给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带了些见面礼,唐小姐可还喜欢?] [上次在R国,我见过这两个小家伙,当时就觉得可爱得紧。] [什么时候,唐小姐带着这两个小家伙出来与霍某聚一聚?] [呵呵,唐小姐不肯接霍某的电话,霍某只好给唐小姐留字条了,期待唐小姐的回电。] 原来下午那几个陌生号码还真是霍凌打来的。 昨晚跟贺知州聊了之后,我是担心这霍凌把目标转移到我身上。 所以为避免着了他的道,所有一切陌生来电我都没有接。 只是,之前陆长泽不是跟我说过,这霍凌因为童年的一些遭遇,不会对孩子们下手么? 那他怎么突然又打起嘟嘟和乐乐的主意了? 这霍凌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想到他想要贺知州的命,我心里就满是不安。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给贺知州拖后腿。 我没有给霍凌回电话,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快吃晚饭的时候,我给贺知州打了个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晚饭。 他当时好像还挺忙,像是在开会。 他说他可能要晚点回来,就不回来吃了。 我原本想将霍凌给孩子们送礼物的事情跟他说一说的,看他那么忙,我也就算了。 挂了电话后,我又给徐特助打了个电话。 徐特助的伤虽然还没好,但因为心里愧疚,所以坚持没有休假。 徐特助告诉我,说贺知州今天根本就没有见着霍凌的人。 那霍凌甚至连电话都不肯接他们的,只让一个手下应付他们。 准确地来说,这霍凌就是故意不露面,故意让我们这些人着急。 徐特助还告诉我,说贺知州今天去局里走了一趟,尽量让陆长泽的那个案子推后审。 因为一旦审了,陆长泽下了狱,就更难把人弄出来了。 徐特助说到这些的时候,气得不行。 “那霍凌真是好大的架子,先是让我们贺爷硬生生地在楼下等了三小时,最后他竟然让手下的人来一句,他累了,想休息,让我们回去。 贺爷甚至还心平气和地给他打电话,他居然连接都不接。 你说气不气,我们贺爷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我在心里叹气。 现在陆长泽的安危就握在那霍凌的手里,他的架子能不大么? “还有,霍凌来了江城后,他培养在江城的那些势力纷纷开始躁动。 贺爷在他那里白白浪费了三个小时,回去还得急匆匆地解决公司里的事情。 好在贺爷提前有准备,公司没什么损失。 这会贺爷正在跟高层们开会,就是在商讨解决那些势力的对策。” 我沉声道:“他这些天估计都很累,你帮我照顾好他,督促他按时吃饭。” “嗯,我知道的,夫人。” 想起霍凌送礼的事情,我冲徐特助道:“你现在再派几个保镖到唐家老宅这边来,我怕霍凌打孩子们的主意,还是以防万一为好。” 徐特助一听这话,声音也跟着紧绷起来:“好的夫人,我现在就去办。” 挂了徐特助的电话,我心里不禁有些发沉。 这霍凌故意不见贺知州,也不接贺知州的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故意让我们这些人都着急,还是......想逼着我主动去联系他? 我看着刚才那张卡片,若有所思。 “啊......妈咪,妈咪......” 第1172章 第1172章 突然,一声声惊恐的哭叫声猛地从院子里传来,正是嘟嘟的声音。 我心头猛地一跳,急忙往外面跑。 刚跑到门口,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骤然从我眼前跃过。 我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头藏獒。 头皮猛地一麻。 嘟嘟,我的嘟嘟...... 我急忙朝周围看去。 院子里乱成了一团。 那藏獒实在是太吓人,保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纷纷拿着武器驱赶那头藏獒。 寻着嘟嘟惊恐的哭声,我这才看到两个孩子正被保镖们挡在身后。 也不知道嘟嘟有没有受伤,她倒在地上,吓得脸色煞白。 乐乐护在他身前,小脸紧绷地盯着那头龇牙咧嘴的藏獒。 我急忙跑过去,一手护住乐乐,一手抱住嘟嘟,着急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快告诉妈咪有没有受伤?” “呜......妈咪,呜......” 嘟嘟明显吓懵了,抱着我的脖子不停地哭。 乐乐也害怕,一张小脸白白的,小手紧紧地篡着我的衣角。 但他还是很镇定地回答我:“妈咪不用担心,我跟妹妹没有受伤。” 听到这句,我顿时松了口气。 这时,身前的保镖焦急地冲我喊:“夫人,您快带少爷和小姐进屋。” 此刻保镖们已经将那头藏獒围在了包围圈里。 许是保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那头藏獒不敢贸然进攻,只是冲众人龇牙咧嘴。 我沉了沉眸,赶紧护住两个小家伙往大门那边走。 门口也有几个保镖拦着,王妈在保镖们的身后心急如焚地望向这边。 然而就在我护着两个小家伙刚走到大门前的台阶处。 忽然只听一声可怕的犬吠声,我心头一惊,急忙看去,赫然是那头藏獒飞跳起来,扑倒了一名保镖,然后又迅速地朝我扑来。 我瞬间吓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嘟嘟和乐乐不能有事。 下意识地,我将嘟嘟和乐乐护在身下,用后背对着那头藏獒。 “夫人!” “妈咪!” 院子里骤然响起了几声惊恐的尖叫。 我恐惧地闭紧眼睛,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却不想一阵怪异的哨声忽然传来。 预料中的可怕撕咬迟迟没有发生。 旁边倒是响起了那头藏獒哈气的声音。 我惊魂未卜地扭头看去。 只见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藏獒此刻却乖巧地坐在一旁,张着嘴,流着哈达子,只差摇尾巴了。 保镖们急忙将我和嘟嘟乐乐扶起来。 乐乐这回也吓坏了,一双小手死死地篡着我的衣角。 我安抚着两个孩子,沉眸看向院门口。 哨声是从院门口传来的。 不一会,夜色中走出了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物。 吹哨子的那个,我一眼就认出,是昨天跟在霍凌身旁的那个保镖。 那几个人一出现,那头藏獒便朝他们奔过去,乖巧地蹭着他们的裤腿,跟个哈巴狗似的。 哨声停止,那保镖拿下哨子,冲我笑道:“唐小姐,这是霍爷送给小少爷和小小姐的第二份礼物,惊喜吗?” 我死死地篡紧身侧的手,冷声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1173章 第1173章 那保镖笑了笑:“这,唐小姐您可以亲自打电话问问他。” 我气得咬牙。 这霍凌真够阴狠卑鄙,居然放藏獒来吓唬我的嘟嘟和乐乐。 霍凌对贺知州避而不见,反而故意朝我和孩子们下手,很显然,他是想用我和孩子们来刺激贺知州。 我沉沉地瞪着门口那几人。 为首的那保镖冲我笑道:“霍爷说了,他是特意将自己心爱的宠物带过来陪小少爷和小小姐玩的,不过,唐小姐好像不怎么喜欢啊。 霍爷还说了,如果唐小姐不喜欢这第二份礼物,那么他还会给唐小姐和小少爷准备第三份礼物。 唐小姐请期待哦。” “滚!”我冷冷低喝。 那保镖笑了笑,这才带着手下的人和那头藏獒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一走,院子里的保镖赶紧将院门关上。 我紧绷的神经这才微微放松下来,连忙查看两个孩子的情况。 乐乐还好,虽然吓坏了,脸色惨白惨白,但人还算镇定。 但嘟嘟实在是吓到了,她在我怀里哭着哭着,声音就小了下去,整个精神也开始萎靡。 我心头一慌,生怕她的病发作了,赶紧抱起她往屋子里冲。 王妈见状,也赶紧打电话喊家庭医生过来。 保镖告诉我,说嘟嘟和乐乐原本是在院子里玩跳房子游戏。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冲进一头藏獒,直奔嘟嘟而去。 虽然当时院子里的保镖们赶紧拿了武器去阻拦,藏獒也没有碰到嘟嘟。 但因为藏獒那个时候离嘟嘟最近,嘟嘟当时就吓得摔倒在地上,惊恐地大哭。 听着保镖们的描述,我心头一阵阵发紧。 我抱着乐乐坐在床边,心疼地抚着嘟嘟的额头。 可没过一会,嘟嘟的额头竟然发起烫来。 意识到嘟嘟可能因为惊吓过度,发起了高烧,我心里更是一慌,赶紧叫王妈催催那医生。 嘟嘟现在几乎是神志不清,她闭着眼睛,小脑袋不停地左右摇摆,嘴里不断地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小小的身子还不停地发抖。 乐乐握紧嘟嘟的手,担忧地冲我问:“妈咪,妹妹会不会有事?” 我摇摇头,坚定道:“不会的,医生很快就会过来了,妹妹不会有事的。” 乐乐抿唇,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从我身上爬下来,然后钻进被子把妹妹抱着。 他小声地哄妹妹:“不怕嘟嘟,有哥哥在,还有爹地和妈咪,我们都会保护你,所以嘟嘟不要怕......” 可能是因为有哥哥的轻哄,慢慢地,嘟嘟没有发抖了,但是额头却是越来越烫。 好在医生很快就过来了。 我赶紧让开位子,让医生去给嘟嘟检查,心里焦急得不行。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垂眸一下,赫然又是下午那个陌生号码。 霍!凌! 我咬牙切齿地嚼着这个名字,然后愤愤地接了电话。 看着我那两个孩子被吓成这样,电话一接通,我便冲手机悲愤地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 电话那端传来霍凌爽朗的笑声,“唐小姐终于肯接霍某的电话了?” 深知这般发怒没有什么用,甚至反而还会激起对方的乐趣。 我微微吸了口气,极力地压下心里的气愤,沉声道:“听说,霍爷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经历,对小孩子都会有一股恻隐之心,不会对小孩子下手。 如今看来,那些传言可真是假得很。” “呵呵,瞧唐小姐说的,我那是在给两个小家伙送见面礼呢,唐小姐怎么能讽刺我是在对他们下手呢?” 第1174章 第1174章 我冷笑了一声,道:“这里也没有外人,霍爷不必跟我装糊涂。” “啧!” 霍凌状似不悦地道,“我是真的喜欢你们家那两个小家伙,所以给他们精挑细选了几样礼物,唐小姐怎么还在说我装糊涂呢,唐小姐这话着实有点伤人啊......” “够了!” 我冷冷地打断他,开门见山地道,“让藏獒过来伤害我的孩子,这也叫礼物? 呵,霍爷的礼物还真是非比寻常,我们这些平凡人还真是承受不住。” “瞧唐小姐说的,那藏獒可是霍某最宝贝的宠物了,霍某可是专门送它过去陪你那两个小家伙玩呢。 说到伤害,那实在是太冤枉霍某了。 霍某这宠物虽然看着凶了点,但是并没有伤到人,是吧唐小姐?” 我抬眸,再次吸了口气,沉声道:“所以,霍爷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骚扰我和我的孩子,意图是什么? 据我所知,贺知州几次拜访霍爷,霍爷好像都故意避而不见呢。” “呵呵,见他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霍某真正想见的,可是唐小姐你呢。”男人在那边,笑得不怀好意。 我蹙眉,淡笑地问:“那霍爷不妨说说,想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当然有事,不过,霍某想跟唐小姐当面谈,就是不知,唐小姐肯不肯赴霍某的约。 如果肯的话,唐小姐现在就可以出来,因为......霍某就在唐小姐家附近呢。” 我狠狠拧眉。 霍凌就在这附近? 他该不会还拿了望远镜,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宝贝宠物吓唬我们这些人吧。 果然,下一秒,霍凌便道:“其实说起来,唐小姐不必对霍某这般提防。 霍某有两个原则,一是,一定要对女人怜香惜玉,二是,不会伤小孩子。 你看,刚刚霍某那宠物都要扑你身上了,霍某还不是及时让人给制止了。” 所以说,当时这霍凌还真的拿望远镜盯着我这院子里的一切了? 正想着,霍凌又笑道:“唐小姐就放心吧,霍某也是光明磊落之人,说只是跟唐小姐谈事情,那便只是谈事情。 所以,唐小姐,要不要出来见一个?” 这霍凌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骗我过去见他,然后挖好陷阱让我跳,再用我来牵制贺知州。 鬼才去赴他的约。 懒得跟他做无用的纠缠。 我开门见山地冲他问:“这样吧,霍爷,您说一下您的条件。 要如何,您才肯放过陆长泽?” “呵呵,你还真是跟你男人一样无趣啊,打打哑谜多有趣,非得把一切都问得明明白白,这样一点都不好玩了。” “霍爷说笑了,像这样重要的事情,自然得问清楚。 所以霍爷,说吧,您的条件是什么。” 霍凌没有立刻回答我,反而在那边笑,笑得讳莫如深。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内心便一阵反感。 正想催促他赶紧回答。 他忽然轻笑道:“其实,我早就跟你男人说过我想要的条件,只不过,他不肯答应罢了,既然他不肯答应,那我只好亲自找唐小姐谈了。” “是么?”我冷笑道,“如果你的条件是要他的性命,别说他不答应了,就是我,我也不会答应。” “呵呵,想多了,我可不想要他的性命,他要是死了,那这游戏还怎么玩?” 我蹙了蹙眉,越发琢磨不透这霍凌到江城来的目的了。 他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报复贺知州,如果不是想要贺知州的命,也不是想要贺知州在这江城的财力地位,那他想要的是什么。 第1175章 第1175章 还不待我开口问,那霍凌忽然幽幽地笑道:“我跟他说,我想要的是你,用你来换陆长泽。 可惜啊,那男人不同意。 啧啧,都说男人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看来,他还是把衣服看得比较重。” 想要用我来换陆长泽? 然后再用我来牵制贺知州? 呵,他算盘倒是打得响。 我直截了当地说:“霍爷帮顾青青做那么多,无非是想用陆长泽来威胁贺知州。 如今见贺知州又挺在意我,于是又想用我来牵制贺知州了对吧? 只是贺爷不觉得,不管是用谁来牵制贺知州,效果都一样么? 所以,你凭什么觉得,贺知州会跟你做这笔交易?” “就凭我......有的是手段弄死那陆长泽。” “霍凌!” “哟,唐小姐生气了?”霍凌轻笑道,“还是生气的唐小姐比较好玩......” 我正欲开口,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忽然被人抽走。 我一抬眸,就看到了贺知州。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很沉:“霍凌,我们出来见一面吧。” 因为手机没有开外音,我也不知道霍凌说了什么。 只听贺知州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堂堂霍爷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竟连我都不敢见,到底是当初的手下败将。” “......” “再敢动我妻儿一根汗毛,我不介意让这江城成为你的葬身之地。” 不知道霍凌气到了没有。 只见贺知州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看着很是骇人。 通话中断,贺知州将手机还给我。 他眼里的阴冷戾气还没有散去,身上也带了些外面的寒凉,给人整个感觉就是阴寒可怕的。 “贺知州......” 我不自觉地喊了他一声。 我似是这才回过神来,眸中的阴戾微微散了些。 他握紧我的手,沉声道:“这霍凌诡计多端,阴狠毒辣,以后,还是不要接他的电话。” 我重重地点头。 本来是我没想过要接这霍凌的电话,只是刚才实在是被那藏獒给气到了。 那霍凌竟然卑鄙到用藏獒吓唬嘟嘟和乐乐,想想都可恨。 那样可怕的藏獒,成年人看着都恐惧,更何况只是两个四岁的孩子。 应该是有保镖通知了贺知州这件事,他像是匆匆赶回来的。 此刻医生还在给嘟嘟检查。 乐乐坐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医生,小脸上满是紧张和担忧。 贺知州过去把乐乐抱在怀里,垂眸看着床上的嘟嘟。 此刻嘟嘟的小脸微微有些红了,嘴里还是不停地说胡说,并伴随着哭声。 贺知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满是心疼。 他冲我沉声道:“我倒是高看了那霍凌,以为他真的不会对小孩子动手。” 第1176章 第1176章 我低声道:“罢了,有些传言,真的不能当真,以后还是要多提防着他。” 贺知州却摇了摇头:“不是传言,因为在R国的时候,那男人明明知道嘟嘟和乐乐的存在,以他在R国的势力,他完全可以将嘟嘟和乐乐掳走。 可他并没有做出伤害嘟嘟和乐乐的事,我还以为......到底是我大意了。” 我走过去,握紧他的手道:“应该是因为我一直没有接他的电话,为了逼我主动去找他,所以他才把目标转向了两个孩子吧。” 贺知州听罢,反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他沉声道:“不管怎样,也无论他开出多诱人的条件,甚至无论他怎样对付我,你都不可以去找他。 他用陆长泽做威胁,我尚且还可以理智地与他抗衡。 毕竟陆长泽在看守所,我也派了不少人在看守所周围守着,里面也都打点好了,他也不能对陆长泽做什么。 顶多就是用‘陆长泽入狱’这一点来逼我去求他。 可他就是一个变态,若你落到了他的手里,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疯掉。” 我伸手抱住他,低声安慰:“别担心,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不会单独去找他。 他的目的这么明显,我又不是傻子。 我已经让徐特助多派了一些保镖过来,像刚才藏獒突然闯进来的那种情况,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篡紧了我的手。 那股力道,让我深深地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和害怕。 他害怕失去我。 过了好一会,医生才给嘟嘟检查完。 医生说,嘟嘟的病没有发作,就是惊吓过度,引起了发烧。 他给嘟嘟开了些退烧药和镇定剂。 给嘟嘟喂了退烧药后,过了一个小时,她才慢慢退烧。 但小家伙睡得还是很不安稳,一直摇着头说梦话。 最后贺知州把她搂在怀里,他才睡安稳了些。 乐乐也受了惊吓,晚上不敢一个人睡。 于是这天晚上,我们一家四口一起睡的。 两个孩子在中间,我和贺知州分别躺在两侧。 乐乐还是有些担心嘟嘟,学着我的样子,轻轻地拍打着嘟嘟的小肩膀。 只是拍着拍着,他自己也睡着了。 我给他掖好被子,抬眸看见贺知州靠在床头若有所思。 我爬坐起来,冲他问:“还不睡啊?” 贺知州摇摇头,隔着两个宝贝,握住我的手。 他冲我低声笑道:“我暂时睡不着,你睡吧,我看着你们睡。” “我也睡不着。” 我垂眸看着熟睡中的两个孩子,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霍凌现在的目标明显是我。 如果我一直像这样回避着霍凌,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次冲我的孩子下手。 似是看出我的顾虑。 男人忽然紧了紧我的手,沉声道:“别担心,对付那霍凌,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居然敢对我的孩子下手,那我就只能跟他硬碰硬!” 说到这里,他的眸光忽然阴冷地眯了眯,泛起一抹戾气。 我的心骤然紧了紧。 他该不会要去跟霍凌拼武力吧? 虽然这里是江城,是他的地盘。 可那霍凌来势汹汹,甚至还带了一头可怕的藏獒。 拼武力,即便赢了,怕是损伤也不小。 第1177章 第1177章 我知道,这次霍凌冲孩子们下手,已是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他不想再忍了。 的确,如今的处境,就是霍凌借着陆长泽的事在玩弄我们。 一味地忍让下去,恐怕既救不了陆长泽,我们这些人反而被那霍凌玩得团团转。 可硬碰硬,我又怕贺知州受伤。 一想到他上次在国外差点死在霍凌的手里,我的心里就慌得不行。 霍凌不比别的竞争对手。 别的竞争对手,也不过是商场上那些手段的较量。 可霍凌不同。 他不要任何利益钱财,他与贺知州之间的较量,也不似商场上那些光明磊落的竞争。 他就以一些阴损的招数,陷害你身边的人,以你身边的人为要挟,让你无计可施,甚至逼疯你。 像霍凌这样的招数,着实欺人太甚,让人忍无可忍。 我看见贺知州眼里的戾气越来越重,身上甚至泛起了可怕的杀气。 这抹戾气,甚至连睡梦中的嘟嘟都感觉到了。 嘟嘟忽然不安地哭了起来。 贺知州回过神来,身上的戾气瞬间退去。 他连忙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低哄:“嘟嘟乖,爹地在这,乖,不怕......” 我摸了摸嘟嘟的额头。 此刻嘟嘟的烧已经彻底退了。 在贺知州的柔声低哄下,她慢慢地又进入了梦乡。 贺知州心疼地看着嘟嘟,他冷冷道:“这次我一定一定不会再放过那霍凌。” “所以,你真的是要带人去跟他拼命?”我轻声问出心中的猜测。 贺知州薄唇紧抿。 半晌,他沉声道:“其实我已经对他做了很大的退让,我甚至承诺将我在这江城一半的产业赠与他,只要他能放过陆长泽。 可是他没有答应,他说他要的不是这些。 呵,他说他想要报复我,想要看我痛不欲生,所以,他把目标又转向了你,这次甚至还敢冲我的孩子下手。 可我怎么可能会把你给他,想都别想! 既然谈不拢,那就硬碰硬吧,本来,四年前在云城,我就不该放过他!” 可是霍凌有藏獒。 且霍凌身边的保镖看起来也不简单。 一看刚才那个吹哨的保镖,就知道那是一个狠角色,那眼里都是阴森森的杀气。 其实,我今天想到了一个法子,说不定可以救陆长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办得成。 就是,那顾青青不是不相信霍凌会杀她么? 所以,如果我设计让顾青青跟霍凌见上一面,那女人一见着霍凌,会不会就追问霍凌杀她的事情。 继而扯出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然后我们在暗中把他们的话录下来,或是把当时的场景录下来发到网上。 这样不就能帮丹丹和陆长泽澄清了? 这个方法不见得一定能成功,但是也可以试试。 总之,硬碰硬是最后一步,我不希望贺知州有半点危险。 想到这,我连忙跟贺知州把我的想法说了一下。 贺知州听罢,却是摇了摇头:“那霍凌精得很,如何能骗他出来见顾青青?” “这个简单啊。”我冲他道,“他不是想见我嘛?我直接打电话跟他约一面,他应该会出来吧? 到时候我带着顾青青过去,以顾青青那天不可置信的模样,她大概率会当面追问霍凌杀她的事情。” 第1178章 第1178章 贺知州听到这里,瞬间蹙紧了眉头:“不可以!你不可以去见他!” 我握了握他的手,笑道:“没事,你到时候带人在暗处保护我就行了。 更何况,这里是江城,到时候,我约一个热闹点的地方,晾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可以提前在那个地方藏一个微型摄影器。 对了,到时候你们也得保证顾青青的命。 毕竟这一招不能百分百确定能帮陆长泽洗清罪名,所以那顾青青的命也还是得保着。” 贺知州沉眸,想也没想地摇头:“还是不行,我不能让你有半点危险。” “没事的,你就试试这个法子吧。 你不想让我有半点危险,我又何尝不是害怕你受伤。 你说要去跟他硬碰硬,其实我也害怕啊,害怕你出事。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孩子们该怎么办?” 贺知州唇角往下压,还是摇头:“其他的都可以,唯独你不能出面见那霍凌。” 其实我也想过,不出面,就只是跟霍凌约个地址,然后再把顾青青骗过去就行。 但如贺知州所说,那霍凌精得很。 如果我不出面,霍凌没看到我,只看到顾青青,他一定瞬间就能想到这是一个陷阱。 到时候恐怕还不待顾青青说什么,他就离开了,或者当场就把顾青青给解决了。 其实如果能拍到他解决顾青青的场景,那更好。 就怕他猜到周围有摄像机,把摄像机翻出来就不好了。 那样一来,顾青青若是一死,陆长泽还得抵命,得不偿失。 所以综合考虑,我还是出面一下比较好,至少场面稍稍能控制一下。 而且,我若是不出面,顾青青也不见得会单独去见霍凌。 唯有我用霍凌杀她的事情刺激她,她或许还会跟着我去找霍凌对峙。 只是,我跟贺知州说了半天,他都不同意这个法子。 最后我生气了,他才勉强同意。 我也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就这样被霍凌牵着鼻子走,真的忍无可忍了。 我们必须先发制人,想别的法子救陆长泽。 不然拖久了,等陆长泽下了狱,事情就更难办了。 到了第二天,我并没有主动约霍凌。 以霍凌的精明,主动约他,他肯定会起疑。 我得等他先来骚扰我,我要表现出被他烦得忍无可忍了,再约他,这样他大概率就不会起疑。 果然如我所料,一上午他就给我打了几个电话。 我像平常一样,没接。 贺知州在一旁盯着我。 每当霍凌的电话打来时,他盯着我屏幕上那串跳跃的号码,眼里的杀意几乎都要溢出来。 我只能将手机调成静音,并扔远点,然后抱抱他,他身上的戾气这才散了些,看我的眸光也温柔了几分。 一连三天,霍凌打来的电话我都没接,发来的短信,我也没回复。 最后他又开始借着给嘟嘟和乐乐送礼物的由头,送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给我送字卡。 我怕那男人在‘礼物’里藏一些可怕的东西吓到孩子们,于是让保镖把他送来的‘礼物’都拒之门外。 卡片也没看。 就这样耗了一个礼拜。 直到第八天,我这才接了他的电话。 第1179章 第1179章 电话一接通,我就冲手机忍无可忍地低吼:“霍凌,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凌在那边冷笑:“唐小姐真是好耐心啊,终于肯接霍某的电话了。” 我讥笑道:“耐心再好也没有霍爷您好啊,瞧瞧,给我这边送礼送了一个礼拜,打电话也打了一个礼拜,霍爷真是坚持不懈啊。” “没办法,谁叫唐小姐是一个有趣的人呢?惹得霍某这心里是十分想念。 霍某就想见一见唐小姐,就看唐小姐......” “十分想念我?”我嗤笑,忍不住问,“那霍爷是否还记得一个叫若若的女人......” 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瞬间,我就感觉电话那端的气息沉了。 即便隔着手机,我几乎都能感觉到霍凌呼吸里的寒意。 沉默两秒,他忽然幽幽地笑,那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看来,唐小姐没少调查我。 奉劝唐小姐一句,最好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霍凌给我的感觉,是嚣张跋扈,阴狠毒辣的。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的笑声中,感觉到了阴寒。 光是听着他这声音,我的背脊就已经爬上了一抹寒意。 ‘若若’是贺知州那天所说的那个女人的名字。 如此可见,这个‘若若’对霍凌来说,真的是特别的。 要是那个女人还活着就好了。 短暂的沉默后,霍凌忽然又笑了起来。 笑声没了刚才的阴寒,但还是透着浓浓的威胁。 他冲我笑问:“唐小姐,你那两个可爱的宝贝没事吧?” 还不待我回答。 他又笑道:“其实,我这宠物很喜欢小孩子。 若是让你那两个宝贝跟我这宠物多相处几次,说不定他们也会喜欢我这宠物。 所以,你看要不要,让我这宠物再陪你的宝贝玩一玩?” 看,他又在拿嘟嘟和乐乐威胁我了。 见时机也差不多了,我便开口道:“行吧霍凌,我答应出来见你一面,但,你不可以再打我孩子的主意。” “呵呵,瞧唐小姐说的,我霍凌说过很多次,我的原则就是不动小孩子,唐小姐怎么就不相信呢?” “少说这些大话了。”我悲愤道,“你是不会亲手伤害小孩子,但是你会拿藏獒吓他们。 我女儿可是被你那所谓的宠物吓得发起了高烧,亏您霍爷还能冠冕堂皇地说什么原则是不动小孩子。 你恶不恶心?” 霍凌在那边轻笑:“没办法,谁叫唐小姐太难约了呢。 说起来,这也是唐小姐逼的哦。” 我讽刺地扯了扯唇,这霍凌可真能扯。 我冷冷道:“出来见面可以,但地址得我选,而且我要带保镖,谁知道你会对我做什么?” 霍凌呵呵地笑:“行。” 我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微微舒了口气,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了我刚刚提起‘若若’时,那霍凌的反应。 真难得,像霍凌这样没得感情的人,居然也会在意一个女人。 正想得出神,贺知州忽然进来了。 见我拿着手机发呆,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低声笑问:“在想什么?” 我摇了摇头。 半晌,我抬眸看他:“那若若是怎么死的?” 第1180章 第1180章 贺知州怔了一下,冲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有......” 想着霍凌刚才的阴寒,我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既然那霍凌那般在意那个女人,又怎么舍得让那个女人死掉? 我感觉,以他的势力和那嚣张的性格,他应该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人才对。” 贺知州摇摇头,忽然有几分怪异地盯着我。 我愣了一下,冲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要是告诉你,那个女人就是霍凌弄死的,你肯定又要惊讶。” “啊?!” 我的确被惊了一下,连忙问,“为什么?他不是很在意这个女人么?为什么又要弄死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贺知州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在R国的事情,我也只能查出一个大概。 总之,那个女人好像是他弄死的,他也因此疯了一阵。 所以,我也不确定他对那个女人是什么感情。 而且,就算那个女人还活着,我也不确定那个女人到底能否牵制他。” 也是,都已经是死去的人了,问再清楚也没用了。 贺知州垂眸揽了揽我的肩,笑问:“怎么突然对这个女人这么感兴趣?” “我刚刚接了霍凌的电话。” 瞬间,男人的神经紧绷起来,语气也沉了。 “他说了些什么?” “我刚刚忍不住跟他提起了‘若若’这个名字,他的反应有些吓人。 所以我心里就有点好奇,他跟若若之间的故事,也有些疑惑,那若若怎么会死。” 贺知州摇摇头:“不知道。” 顿了顿,他语气更加沉了几分,“你是不是,已经答应去见他了?” 我抬眸看他,只见他满脸的不高兴,眼里都是担忧和紧张。 我笑着拉他的手:“怎么啦,我们那天不是都已经说好了么? 我负责引导顾青青和霍凌对峙,然后趁机录下他们之间的对话,然后你和保镖们负责暗中保护我。 那天我们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么?你怎么又不高兴啦?” “我还是怕你出意外。” 贺知州紧皱着眉头,沉沉地看着我,“能不能不去见他?我们再想别的法子,大不了,我跟他拼了,我真的不想你冒这个险。” “可是你跟他拼了,除了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之外,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 比如,陆长泽的事。 万一你又受了伤,陆长泽又由谁来救。 还有我和孩子们又该怎么办?你若是受了伤,又有谁来保护我们?” 贺知州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但那紧绷的神色却是透着一抹冷意,身侧的手更是握得死紧。 我摸到他紧握的拳头,一点点地松开。 我抱着他,低声道:“我们就先试试这个法子吧,这是唯一一个,若是成功,既能救得了陆长泽,我们又不会有什么损失的办法。” “那若是......失败了呢?”贺知州紧绷着声音问。 “失败了也没关系啊,若是这个法子失败了,那霍凌总不是又像这段时间一样,对我们步步紧逼,他总不会在这江城杀了我和你吧,除非他真的不想走出这江城了。”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抬手环着我的肩背,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着我。 我拍着他的后背,语气轻快地笑道:“好啦,不要不开心了,我答应你,我一定一定会保护好我自己。 再说了,我也只是去见他一面,到时候顾青青也在场,他总不能对我做什么吧? 而且我刚才也跟他提了要求,说我要带保镖,他也同意了。 所以,你把你手下最厉害的保镖给我带着就行了,到时候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贺知州还是没有说话。 第1181章 第1181章 他薄唇紧抿,唇角微微往下压,很明显的不高兴。 我忍不住摇他的手臂,跟他撒娇:“行嘛,老公~~~试一下嘛,就试一下,知州哥哥~~~”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然后别开了脸。 我以为他还在生气,凑过去看他,准备再跟他撒娇一下,却发现这男人唇角微微往上翘,明显是在闷笑。 我忍不住捶他的胸口:“好啊贺知州,你竟然耍我!” 男人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按进怀里。 他好笑地看着我:“我没有耍你,只是......只是......” 他还没说完,又笑了起来。 我气得捶了他一下:“只是什么?” “只是你真的不适合撒娇啊,你一跟我撒娇,我就想笑。” “贺知州!” 我气呼呼地瞪他。 这男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我平日里都不怎么跟他撒娇的,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撒娇的人。 这好不容易跟他撒次娇吧,他竟然还笑话我。 还说我不适合撒娇。 好气哦。 我不适合撒娇,那谁适合?顾青青?! 咦~~~ 我气得推他:“行,那我以后都不跟你撒娇了,永远都不!” 我推着他,气呼呼地要走。 他好笑地将我紧紧地按在怀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你虽然不适合撒娇,但是,我很喜欢你冲我撒娇,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对于你的撒娇,我可以说,没什么抵抗力。” “真的?” 我狐疑地瞅着他。 说我不适合撒娇的人是他,说喜欢我撒娇的人还是他。 这人真矛盾。 “当然是真的?” 男人收紧手臂,将我紧紧地圈在怀里,温柔的笑意里,透着一丝安心和幸福。 就好似只要我在他身边,他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样满足。 我看着他,冲他笑问:“所以,刚才那个法子,我们试试?” 贺知州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消失。 他抿着唇,又不说话了。 我连忙道:“你说过的,对我的撒娇没有任何抵抗力,也就是说,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的。 可你现在又是这个不高兴的表情,哼,贺知州,你果然是骗我的。 男人花言巧语的情话果然不能当真。 贺知州,你就是个骗子,床上床下各一套,你薄情,你说话不算话,你......” 我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伸手按在我的唇上。 他无奈地看着我:“你这小嘴怎么突然这么会叭叭?你要是再叭叭下去,我是不是要成薄情的负心汉了?” 我眨巴着眼睛看他。 他又冲我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低叹道:“好吧,依你,都依你。 我看,这回要是不依你,你得说死我。” 我拉下他的手,笑吟吟地看着他:“原来你还挺怕我烦你的呀,早知道我以前找你借钱的时候就该这样烦你,把你烦到无可奈何,你肯定立马丢张银行卡给我,让我有多远滚多远,钱都不要我还了。” 第1182章 第1182章 贺知州无语地白了我一眼:“果然是编剧,想象力可真丰富。” 男人唇角微微勾着,浅淡的笑意中透着让人着迷的温柔。 真的好喜欢这样的贺知州。 鬼使神差地,我勾住他的脖子,直接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 他浑身震了一下,然后掌着我的后脑勺,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嘟嘟自那天吓到后,我跟贺知州还有乐乐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晚上也都是一家四口一起睡的。 最开始的两天晚上,嘟嘟还是会做噩梦,会吓醒大哭。 后来在爸爸妈妈和哥哥的陪伴下,慢慢就好些了。 而这些天,贺知州也没有再出去过,一直在家里守着我和孩子们。 即便是要办公,也都是在家里开的视频会议。 如果有很重要的事情,则是让他们拿着文件资料到家里来开会商议。 长此以往肯定不是办法,所以,霍凌这个威胁,必须尽快解除。 答应跟霍凌见面后,我并没有立即跟他确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而是先去了一趟医院。 我肯定还得确保顾青青愿意去。 如果顾青青不愿意去,那这个法子几乎是行不通的。 十多天没来看看这顾青青了,这女人的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生命力是真的顽强。 唐逸依旧跟条舔狗一样守在顾青青的病床边。 不过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在门外偷看。 看那背影,像是许墨。 如此看来,许墨对这顾青青可真是真爱啊,不仅能容忍顾青青光明正大地跟唐逸在一起,就连担忧她,想来看她,也甘愿这般偷偷摸摸。 许墨这个人,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好好利用下? 电光火石间,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利用唐逸,让许墨跟顾青青反目成仇...... “安安,你怎么来了?” 正想得入神,唐逸忽然朝我迎了上来。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手臂上的伤已经好了,可是我的丹丹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一看见这两人,我心里就满是悲愤。 我没什么语气地道:“还用问?当然是过来看看你们死了没有。” 唐逸抿唇,不说话了。 顾青青靠在病床上,眸光怨毒地盯着我:“那要让唐小姐失望了,我哥的医术高明得很,我都快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顾易刚好过来了,正站在门口。 顾易眸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跟我解释什么。 我淡淡地移开视线,没理他。 半晌,他从我身边走过,去给顾青青做检查。 顾青青满脸得意地盯着我:“我快好了,你的好闺蜜却还躺在床上,成了一个不能动的植物人,你是不是很生气?” 我暗暗篡紧身侧的手。 的确是很生气,很悲愤,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女人大卸八块。 可我也知道,不能冲动,不能走上陆长泽那条路。 不然贺知州真得疯掉了。 “唐小姐,你现在是不是跟陆长泽一样,恨不得杀了我啊......” “青青!” “青青!” 第1183章 第1183章 唐逸和顾易忽然异口同声地朝她低喝了一声,似乎是在示意她别说了。 我讥讽地扯了扯唇:真假! 唐逸看了我一眼,冲顾青青低声道:“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小心伤口又裂开。” “那怎么能行?”顾青青笑道,“安安好不容易过来看我一趟,怎么着,我也得陪她说说话,是吧?咝......” 突然,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委屈地看向正在给她换药的顾易。 “哥,你干嘛,好痛啊,轻点。” 顾易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给她换药。 也不知道是故意做给我看还是怎样,他换药的手法的确不怎么温柔。 顾青青估计是有点疼,脸色都白了。 唐逸在一旁看得着急,忍不住冲顾易小声道:“要不......要不我来吧?” “你是医生么?” 顾易头也没抬,语气淡淡,“若是伤口弄感染了,你负责?” 唐逸抿了抿唇,不悦地道:“平时换药你可不是这样的,不能安安在这,你就......” “咝!” 唐逸话还没说完,顾青青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彻底惨白如纸,额头上甚至还渗出了一层细汗。 唐逸急得瞬间站起了身:“顾易!” “慌什么,换了一种药,有点刺激性的疼也是正常的。”顾易语气依旧淡淡的。 这回顾青青直接是眼泪汪汪地看着顾易。 她冲顾易柔弱又委屈地说:“爸妈在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让我受半点苦。 那时候哥哥你也很宝贝我,我要是摔伤了,你心疼得像是比我还疼一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你就变了,如果爸妈知道你故意让我疼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难过?” 顾父好似永远都是这个女人的杀手锏。 只要一提起顾父顾母,他们对这个女人的态度都会有所转变。 现在的顾易,以前的贺知州,都是如此。 这个女人,也就只会拿死去的人来道德绑架贺知州他们,也真够恶心的。 不过她这招也是管用,顾易换药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轻柔了许多。 瞧,提起死去的父母,顾易还是会心疼他这个妹妹。 可是唐逸就不会。 我不止一次在唐逸面前提起死去的母亲,可是唐逸还是执迷不悟地包庇顾青青。 最让人心寒的,大抵就是这份兄妹情的转变,从美好温馨变成现在的面目全非。 唐逸许是跟我想到了一处。 他忽然朝我看来,眼里流露出的情感太过复杂。 他似是有很多很多话想跟我说,最后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一声轻唤:安安...... 他以前喊我的时候,声音里都会包含着宠溺和疼爱。 而现在...... 呵! 我微微闭了闭眸,极其讽刺地笑了一声。 唐逸抿唇,再也不敢多看我一眼。 不一会,顾易就给顾青青换好了药。 他收拾好托盘上的医用器具,出去的时候,忽然冲我道:“聊聊吧?” 我不认为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本来我今天过来的目的是激将顾青青去见霍凌的。 我淡淡拒绝:“还是不了,我过来,是有话想跟顾小姐说,所以还麻烦二位回避一下。” 第1184章 第1184章 我这话一落下,唐逸就急了:“安安,你要做什么?” 我讽刺地冲他笑:“怎么?怕我杀了你心爱的女人?” 唐逸抿唇,没说话。 我嗤笑了一声:“呵,放心吧,她现在的命可关乎着陆长泽的命,金贵着呢。” 唐逸还是没说话,只是询问般地看向顾青青。 而顾青青则是不住地冲他摇头,似是有些害怕单独与我待在一起。 也是,想当年,我可是捅了她两刀,差点就要了她的命。 如今她重伤在身,周围又都是我的保镖,若我真的有意再往她的身上补几刀,她可谓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顾青青还去拉唐逸的手,明显是害怕唐逸出去。 我冲她嗤笑:“顾小姐的追捧者那么多,能力又强,手段又高明,演技又好,什么时候还会害怕我这种小人物了?” “你少在这装了,你把他们都支走,无非就是想趁机找我报仇罢了。” 顾青青明显是怕死的,冲我急促道,“我告诉你,我死了,陆长泽也活不了,你最好想清楚!” “是啊。”我垂眸轻笑,“既然你知道这一点,你怎么还会认为我要杀你?难道你真以为,你这条烂命能有陆长泽的命金贵?” “你......”顾青青气得瞪了我一眼。 唐逸这时冲我无奈地道:“安安,你到底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啊?就不能当着我们大家的面一起说么?” “不能!”我冷冷地盯着他,“我就问你一句,到底回不回避?” 唐逸篡紧身侧的手,似是有几分挣扎。 顾青青见状,连忙抓紧他的手,惊惶道:“陪着我,阿逸,千万不要出去,不然她真的会弄死我的,阿逸......” 唐逸心疼地拍着她的手,又转眸看向我:“安安,你不要这样,你有什么话......” “出去!” 我骤然不耐烦地低喝了一声。 唐逸难过地看着我:“安安......” 我闭了闭眸,冷冷道:“我再说一次,你们都出去!” 唐逸还是犹豫挣扎,毕竟顾青青还一直紧篡着他的手。 这时顾易忽然冲他道:“走吧,出去,如果她真的想要青青的命,你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别忘了,这周围都是她的保镖。” 唐逸抿唇,这才缓缓地拨着顾青青的手。 顾青青更慌了:“不要,你们不要走,你们走了,她肯定会折磨我。 阿逸,陪着我,就在这陪着我好不好?” “别怕,安安不会伤害你的,毕竟她还顾忌着陆长泽的命,乖,我就在外面守着。” 唐逸说完,彻底拨开了她的手,转身往外面走。 不一会,顾易和唐逸便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唐逸出去后,还不肯走远,就守在门口那。 我现在看见他就烦。 她几步走过去。 他见我走来,似是以为我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脸上蓦地一喜。 我扯了扯唇,一把甩上门,隔绝了他那令人厌烦的表情。 转身的瞬间,我看见顾青青靠在病床上,一脸谨慎地盯着我。 她冲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乱来,他们都还在外面守着。” 我冷笑了一声,讥讽道:“不得不说,顾小姐的命可真大啊。” 第1185章 第1185章 说着,缓步朝她走过去。 这会顾青青是真的慌了。 她用手撑在床褥上,身子不断地往后缩:“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医院,你弄死我,你和陆长泽都脱不了干系。” 说实话,顾青青这副惊惶怕死的模样,看着可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我缓步走到她的床边,俯身冲她笑问:“你说,是我当年捅的刀子深,还是陆长泽现在捅得深?” 顾青青摇头,身子往旁边躲。 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拽了过去,冲她冷笑:“说啊?是谁捅的刀子深? 还是说,我当年捅你的那两刀,你已经忘了是什么感觉? 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味一下?嗯?” 听到这里,顾青青的脸色又是一白。 她仓惶地冲门口喊:“救命,阿逸,救我......她真的要用刀子捅我,阿逸,救我......哥,救我......” 她边喊还边哭,声音里都是柔弱可怜。 呵,这恐惧是真,这柔弱可怜当真是假得不能再假。 我那傻哥哥还真是在门外急得不行。 拼命地捶着门板:“不要,安安,你冷静点,你听哥哥的,不要伤害她,不然你也逃脱不了干系啊,安安......” “你再在门外鬼嚎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她!”我不耐烦地冲门外吼。 紧接着,那烦人的唐逸好似被顾易给弄走了。 门外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冲眼前的女人嗤笑:“好了,现在他们都走了,你也不用装柔弱可怜了。” 果然,下一秒顾青青看我的眼神都是怨毒。 她冲我冷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反正有陆长泽陪葬,我也不亏。” 我一把将她甩在床上。 许是扯动了伤口,她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看我的眼神越发怨毒阴森。 我擦着手,嫌弃道:“杀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顿了顿,我冲她冷笑,“不过,有个人倒是时时刻刻都想要你的命。” 顾青青咬唇,暗暗篡紧了被褥。 我俯身,凑近她,轻笑道:“经过这些天,你大约也想明白了,真正要杀你的人是谁了吧?” 顾青青缓缓地往后靠在床头上,冲我冷笑:“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他不可能会杀我。” “是么?” 我直起身子,轻笑道,“既然你这么自信,那行,从现在开始,我就将我安排在这周围的保镖都撤走。 到时候,顾小姐可要自求多福了哦。” 顾青青听罢,脸上明显一慌:“你少在这里吓唬我,我若是死了,陆长泽也活不了,所以,你根本就不敢把保镖都撤走。” 我嗤笑:“顾小姐的想法还真是天真啊,真以为你自己死了,陆长泽就得跟着你陪葬啊? 你觉得,在这江城,贺知州会保不住陆长泽一条命么?无非就是麻烦点,损失一些利益罢了。 可顾小姐就不一样了,如今霍凌就想利用陆长泽的命来报复贺知州,而在他看来,陆长泽的命又跟顾小姐你的命绑在一起。 所以啊,为了取陆长泽的命,他可不就时时刻刻想要顾小姐的命了。 亏得顾小姐那么聪明,这点都想不明白啊。” “你闭嘴!” 第1186章 第1186章 顾青青捏紧被褥,冲我低喝,“这一切也不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又或者,那天,那两个想要闷死我的保镖就是你派来的,是你自导自演,想让我上当,继而离间我跟霍总罢了。” “呵呵......”我垂眸低笑,“顾小姐可真是信任霍凌啊,放心,你这份信任,我一定会替你转达给他。 这样,顾小姐要是哪天死在了他的手里,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是吧?” “你......” 顾青青气得脸都绿了。 我心中冷笑,真不知道这女人是哪来的自信,认为霍凌舍不得杀她。 霍凌是什么样的人,她难道真不清楚么? 我瞥了她一眼,轻笑:“想来这段时间,霍凌没有跟你联系过吧?” 不等顾青青开口,我又嗤笑了一声:“也是,棋子的作用发挥完了,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弃子。” 顾青青咬着唇,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天她遭人谋杀后,她肯定也给霍凌打过电话,想问问霍凌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霍凌大概率也没接她的电话。 毕竟对于霍凌来说,她的作用就是引陆长泽下狱。 作用发挥完了,以霍凌那冷血无情的个性,定然也不会再搭理她。 所以,此刻的顾青青,应该也很想跟霍凌见一面,很想当面质问霍凌。 眸光一转,我冲顾青青冷笑道:“我已经跟霍凌约好了,在一家茶楼见面,就看顾小姐愿不愿意跟我一同前去了。” 顾青青垂眸,脸上闪过一抹纠结。 我轻笑道:“顾小姐不是非常自信那霍凌不会杀你么?怎么连对峙都不敢过去对峙了?” 顾青青这会难得没有反驳我。 我垂眸,看见她篡在被褥上的手紧了紧,像是还在犹豫。 我扯了扯唇,轻笑道:“看来顾小姐是真的不敢去对峙,那就这样了,顾小姐好好休息。 哦,对了,我那些保镖,还是会继续留在这保护顾小姐的,谁叫顾小姐现在的命还值钱呢。 等哪天,贺知州确定能救陆长泽了,那顾小姐可就要小心了哦。” 说罢,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往外面走。 就快要走到门口时,那女人果然忍不住地冲我喊了一声:“你等等!” 我勾了勾唇,停下脚步,冲她笑问:“顾小姐还有话跟我说?” 顾青青冷冷地盯着我:“你跟霍凌约定的地点和时间。” “怎么?顾小姐终于想通了,要跟我去见那男人一面?” 顾青青没说话,但那表情也相当于是默认了。 我轻笑道:“顾小姐且等着,等我安排好一切,就来接顾小姐你。” 顾青青幽幽地看了我一眼,还是没说话。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我远远地看见唐逸在抽烟室那里抽烟。 顾易则在旁边的墙壁上靠着。 见我出来,唐逸赶紧掐灭烟头,急匆匆地朝我跑来。 “安安,青青呢,你没对她做什么吧?” 看着他一脸着急的模样,我心里讽刺得不行。 我淡淡道:“我把她弄死了。” “你......” 唐逸呼吸一怔,也顾不上追问我,急匆匆地往顾青青的病房跑。 我讥讽地看着他的背影。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那个女人给我母亲还有丹丹偿命。 顾易朝我走来。 第1187章 第1187章 他看我的眼神,比以前还要复杂。 “小唐......” 他开口,顿了两秒,冲我道,“听说前些天,霍凌放藏獒把嘟嘟吓病了,嘟嘟没事吧?” 还不待我开口。 他又道:“要不把嘟嘟给我照顾吧,我是医生,我可以......” “不用了。” 我淡淡打断他的话,没什么语气地道,“嘟嘟更想跟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在一起,而且贺知州给她请了家庭医生,所以不用麻烦顾医生了,顾医生还是照顾好顾小姐吧。” 说罢我便转身准备走,却不想顾易忽然拉住我。 他微皱着眉头,忧郁伤感的眸子里透着几抹复杂:“请你相信,我尽力医治青青,也只是在为陆长泽着想,我......” “没关系。”我打断他,冲他笑得很淡,“不管你是为了谁而医治顾青青,都与我没什么关系。 更何况,你是医生,她是伤患,又是你亲妹妹。 无论是从医生的职业道德上来讲,还是从亲情方面来讲,你都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 他忽然冲我惨淡一笑:“小唐,你真的要这么跟我说话么?” “那唐医生希望我怎么说话?” 我淡淡地看着他,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顾易抿紧唇,忽然不说话了。 我嗤笑了一声,道:“其实,你打心底还是心疼你这个亲妹妹的。 所以,你又何必总是在我面前表现出站在我这边的模样。 你就该跟我那亲哥哥一样,想维护她,想心疼她,那就大大方方地去心疼,去维护。 何必又总是在我面前表现出这么一副难过又委屈的模样呢? 先是我那亲哥,现在又是你,说实在的,你们这副虚伪的样子,我真的看够了。” “安安......” 唐逸难过的声音忽然又响在我身后。 我下意识地转身,就看见了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心里顿时涌起一抹说不出的烦躁。 如果可以,我真的永生永世都不想见这两个人。 我情愿他们大大方方地去维护顾青青,大大方方地跟我决裂,我也看不得他们这副虚伪得令人作呕的模样。 “安然!”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温润嗓音传来,瞬间驱散了我心中的烦躁和厌恶。 我一抬眸就看见贺知州正大步朝我走来。 心中顿时涌起一抹欢喜。 我不自觉地迎上去,一把抱住他:“你怎么来了?” “你还说!” 贺知州明显有些生气,眉头皱得紧紧的。 “来医院都不说一声,我急死了。” 他说着,双手紧紧地圈着我的肩背,好似生怕我一眨眼就不见了一般。 心中溢满了甜蜜,我冲他笑道:“我还不是看你跟公司的人在书房里开会,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不过你放心好啦,你不是把你最厉害的几个保镖给我了么? 我今天过来可是带着他们呢,而且这医院周围也都是我们的保镖,所以没事的。” 贺知州抿紧唇没有说话,只是抚着我的头发,一双黑眸仔细地盯着我看,像是在看我有没有哪里受伤一样。 直到顾易走了过来,贺知州这才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缓缓抬眸看向他。 第1188章 第1188章 “顾医生刚才,是在跟我的夫人说什么事么?” “夫人......” 顾易呢喃着这两个字,半晌,又是惨淡一笑,“没什么......只是,我忽然发现,不管我怎么说,怎么做,都已经没什么用了。 我有的,也只是那段记忆。 而你们有的,却是风风雨雨一起经历的这些年。 到底是不一样,不一样......” 顾易呢喃着,慢慢转身,失魂落魄地往电梯口那边走。 贺知州凝眉盯着他的背影,黑沉的眸光里带了几抹复杂:“他,好像还没有放弃。” 我知道贺知州指的是什么。 是顾易对我的执着和念想。 我冲他认真道:“他没放弃那是他的事情,总之,我喜欢的是你,而且也只有你。” 贺知州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只是那抹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他的眼眸深处似是始终藏着一抹忧虑。 说到底,我没有想起儿时的那段记忆,他始终不能安心。 唐逸看了看我跟贺知州,半晌,凑了过来,冲我低声问:“安安,其实,哥哥还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我淡淡地盯着他,没吭声。 他抿了抿唇,艰涩道:“就是丹丹,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听他问起丹丹,我就笑了,笑得极尽嘲讽。 “好奇怪啊,你刚刚在病房里怎么不问我?是当着顾青青的面不敢问么?” 唐逸没说话。 我悲愤笑道:“真的,收起你这虚伪的关心吧,丹丹不需要! 我也真的很庆幸,幸好丹丹后来不喜欢你,你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丹丹。 你也就跟那贱青青才是绝配。” “安安!” 唐逸眼眸猩红地盯着我,声音里尽是难过和受伤,“你真的要如此羞辱哥哥么?” “羞辱?” 我轻笑,“羞辱你,我还嫌浪费口舌,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你。” 说罢,我便拉着贺知州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唐逸压抑的抽泣声,听着令人心烦。 走出医院,空气瞬间都好了许多。 贺知州亲自来接我,我直接上了他的车。 而我刚才带来的那几个保镖,我让他们就跟在我们的后面。 上车后,贺知州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只是冲我笑问:“想去哪玩,我带你去。” 我一怔:“带我去玩?” 贺知州颔首:“这些天,因为忌惮着霍凌,你都没怎么出门,憋坏了吧? 正好这会出来了,我手头上的事也办完了,所以,我带你出去转转?” 我点点头:“那去江边走走吧,待会回去的时候,给两个宝贝打包一些他们爱吃的?” “好。” 贺知州冲我笑了笑,随即发动了车子。 车子很快便开出了医院,汇入主车道,平稳地行驶。 我看了看他的侧脸,犹疑道:“那个......顾青青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她愿意跟我一起去见霍凌。 所以,见霍凌的事情,我想明天就安排上。” 第1189章 第1189章 贺知州握方向盘的手瞬间紧了紧,侧脸也跟着紧绷了几分。 他没说话,一直目视着前方。 但很明显,他不高兴。 我垂眸,低声道:“我也只是想快点把这件事解决掉。 如果一切顺利,那就能救陆长泽出来。 毕竟,陆长泽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下去了,而且霍凌对我和孩子们也是虎视眈眈。 所以,我想尽快解决掉这个事情,到时候你也不用再因为陆长泽而处处受他牵制。” 贺知州薄唇紧抿,良久,他才开口低声说了一个字:“......好。” 今天天气好,在江边散步的人还不少。 快过年了,江边的路灯上已经开始挂上喜庆的红灯笼了。 等把陆长泽救出来,到时候大家就可以在一起过一个好年了。 如果到时候丹丹也能醒来,那就最好了。 把一切都往好的方向想,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拉着贺知州的手,冲他笑问:“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呀,我到时候送你。” 贺知州看向我,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笑得很不真实,眉目间总像是藏着一抹忧愁。 我停下脚步,圈着他的腰:“怎么啦,还在担心明天的事?” 贺知州拂去我额角的碎发,他深深地看着我,低声道:“我想要的新年礼物,就是你和孩子们都好好地待在我身边,我们一家四口永远不分离。” 我笑吟吟地点头:“这个礼物简单,我到时候送你。” 贺知州忽然将我揽入怀中。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紧紧地抱着我。 我很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担忧和害怕。 我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没事的,明天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跟那个男人打一架罢了。 更何况,这架也不一定会打起来,毕竟跟你硬碰硬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贺知州轻叹了口气。 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我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啊呸呸呸!”我退开他的怀抱,蹙眉瞪着他,“不许乌鸦嘴!” 贺知州好笑地看着我:“好好好......我不说了。” 顿了顿,他好看的眉头又拢了起来。 “你跟顾青青说,你要带她去见霍凌,你就不怕她把这件事提前告诉霍凌,然后联合霍凌害你?” 我摇摇头,认真分析道:“顾青青现在联系不上霍凌,她也迫切地想要见霍凌,想要弄清楚真正想杀她人的到底是不是霍凌。 其实,她内心深处也怀疑是霍凌想要杀她。 所以,为了保命,她大概率不会再跟霍凌合作。 而且,就算她提前将这件事告诉霍凌,那也没不怕。 我本来就是要带她去见霍凌,所以霍凌提前知道也没什么。 贺知州又轻叹了口气,握紧我的手,道:“不管怎么样,明天一定要小心点,凡事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我重重地点头:“你也是。” 我跟贺知州在江边逛了一个多小时。 回去的时候,我给乐乐和嘟嘟挑了几样小玩具,贺知州则去给他们打包了他们最爱吃的点心。 两个孩子都还不明白,为什么要一直待在家里,不能出去玩。 嘟嘟跟我说了好几次,说想去游乐场玩,我也只能找借口说外面太冷了,等天气暖和些再带她去玩。 好在两个孩子都很听话,我跟他们解释一下,他们基本都会听。 只是看他们那么渴望出去玩,却又不得不躲在家里,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更迫切地想要解决那霍凌。 第1190章 第1190章 如果明天一切顺利,录到他跟顾青青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到时候借用媒体一宣传。 不仅陆长泽能得救,顾青青也身败名裂,甚至霍凌也会被赶出江城。 想想真美好诶。 估计就是因为我想这些想多了,以至于晚上我做了一个类似的梦。 梦里所有事情的走向都是朝着我所想的方向发展的。 陆长泽得救了,丹丹醒来了,顾青青身败名裂,人人喊打,霍凌在媒体的压迫下,狼狈地逃出江城。 梦境的最后是一片喜庆的红色,大家围坐在暖和的壁炉旁,开开心心地过新年。 这个梦境太美好了,以至于我醒来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对上了贺知州那双深沉的眸。 他古怪地看着我:“做什么美梦了,笑成这样?” 我圈着他的脖子,跟他把我梦里的一切美好跟他说了一遍。 他笑着点头:“嗯,的确很美好,你还挺会做梦的呵,这样的美梦都能被你梦到。” 呃...... 我怎么感觉贺知州这句话有点怪怪的。 他是不是在内涵我啊? 与贺知州在床上温存了良久,我起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 在家里简单地吃了顿饭,我就去医院接顾青青去了。 我与霍凌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地点是城北的一家茶楼。 本来我最开始是想把微型摄影器藏在我订好的那个包间的。 但后来想想,以霍凌的城府,他大概率会把包间搜一遍,排除一切不利的东西。 所以后来我只准备了一个微型录音器藏在耳朵里,基本也看不出来。 我来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就只有顾青青一个。 想来她是提前把唐逸给支走了。 毕竟唐逸并不知道霍凌的存在,更加不知道她与霍凌之间的那些勾当。 如果让唐逸知道我要带顾青青去见霍凌,以唐逸那舔狗特性,肯定死活都要跟着。 顾青青衣服都换好了。 见我过来,她冲我冷冷警告:“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我嗤笑了一声:“这里都是我的保镖,可以说,你的命现在就握在我的手里。 但凡我把这些保镖都撤走,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见着明天的太阳么? 所以,你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耍花样么?” 顾青青听罢,脸上又浮起一抹惧意和犹疑。 “既然你说,那霍凌要杀我,那我现在去见他岂不是去送死?” 我扯唇轻笑:“你不是坚信那霍凌不会杀你么?怎么?这会就怕了?” 顾青青冷冷地盯着我:“我是坚信他不会杀我,可谁知道你在其中耍了什么诡计,又或是怎么离间我们?” 我嗤笑道:“既然你顾虑这么多,那行吧,你别去见他了。” 说罢,我转身就走。 顾青青连忙喊住我。 她衣服都换好了,定然是比我还迫不及待地想去见霍凌。 这不,我作势要走,她就急忙拉住我。 她再次不放心地冲我警告:“你最好保证我的安全,否则,陆长泽也别想活。” 我冷笑地扯了扯唇,没理她。 我带了四名保镖,这四名保镖都是贺知州手下身手最好的。 大约半个小时,车子就到了城北那家茶楼。 平时这家茶楼生意很好,楼下停车场都停满了车。 第1191章 第1191章 然而今天,那停车场里却没有几辆车。 想来,霍凌是提前到了,并将这家茶楼包下来了。 果然,我一走进茶楼,大厅经理就告诉我,说霍凌已经来了,就在我订好的那个包间里。 经理还告诉我,说这家茶楼已经被霍凌包下来了,场子刚清理完。 我抬眸看了一圈,的确,一楼一个客人都没有。 早猜到是这个情况,幸好贺知州已经提前带了人埋伏在这茶楼里。 想到贺知州就在这茶楼里,我心里一点也不慌。 顾青青倒像是慌得不行。 我带着她往楼上走的时候,她又不放心地拽住我:“待会霍凌要杀我怎么办?” 我冲她嗤笑:“放心,为了陆长泽,我也会叫保镖把你这条烂命保护好。” “唐安然!” 顾青青朝我冷冷低吼。 我冲她笑道:“你还是留点力气跟那霍凌去争论吧。” 她阴沉沉地盯着我,没有再说什么。 我也懒得理她,她能跟我来见霍凌就行了。 我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的时候,却发现她不停地往门外张望,似是在等什么人到来一般。 我蹙了蹙眉,冲她笑问:“顾小姐是在等谁呢?” 顾青青眸光似是闪了一下。 她抬眸,冲我轻笑道:“我只是有点奇怪,你出来见霍凌,知州哥哥怎么没陪着你。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知州哥哥爱你么?他又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出来见霍凌?” 我讥笑道:“这不是有你陪着么?在你知州哥哥的心里,你可是诡计多端,厉害得很呢,有你陪着我,他自然是放心的。” 我这话说得极其讽刺。 顾青青也听出来了,正用一种幽冷的眼神看着我。 我轻笑道:“赶紧上去吧,那位霍爷的脾气可不怎么好,让他久等了,他可是会生气的。” 说罢,我用眼神示意保镖把顾青青看着点,随即往楼上走。 楼上也是静悄悄的,连个服务员都没有。 也不知道贺知州带着保镖们埋伏在哪里。 拐过一条走廊,我一眼就看见有两个保镖守在我定的那个包间的门口。 我带着顾青青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保镖还将我们给拦下了。 我冲包间里讥笑道:“霍爷是不是弄错了,这包间是我订的,按理来说,我是主,霍爷是客,霍爷怎么好意思让保镖将我拦在外面?” 我话音刚落,霍凌就出现了。 他叼着烟,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嚣张不羁的笑。 只是,在他看到我身后的顾青青时,脸色倒是立刻沉了下来。 “唐小姐是不是也弄错了,我想见的可是唐小姐你,你带你身后那么个东西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那么个东西? 这是对顾青青的称呼么? 那这对自尊心极强且又相当自恋的顾青青岂不是奇耻大辱?! 我忍不住回头朝顾青青看了一眼,果然见这个女人脸色难看至极。 这样也好,霍凌对顾青青越是这个态度,这顾青青怕是越要跟霍凌当面对峙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冲霍凌抿唇笑道:“霍爷这话就有些伤人了,好歹我们大家也都认识,一起见个面也没什么吧?” “是没什么。”霍凌吐了口烟圈,毫不掩饰自己对那顾青青的嫌弃,说,“只是,你带那么个东西来刺我的眼睛,这就是唐小姐你的不是了。” “霍爷......” 还不待我开口,顾青青忽然朝霍凌喊了一声。 第1192章 第1192章 这一声,阴阴沉沉,犹如女鬼在咬牙切齿。 怎么听都带了些幽怨和隐忍。 我估计这顾青青气得都快要吐血了。 霍凌抬眼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怎么,顾小姐?是有什么话要对霍某说?” 听霍凌这么问,顾青青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她咬着唇瓣,一副滋滋欲泣的委屈模样,正要开口,却不想那霍凌转身就进了包间,根本就不给她表现的机会。 看到这,我心中闷笑。 所以,这顾青青究竟凭什么那么坚信,这霍凌舍不得杀她? 我回头看向顾青青,故意笑道:“之前听你那坚定的语气,我还真以为,霍爷对顾小姐不一般呢? 可现在看来,霍爷好像根本就不怎么待见顾小姐呢。” “你闭嘴!”顾青青咬牙,一双泛红的眼眸怨毒地瞪着我。 我冲她轻笑:“顾小姐身上有伤,还是快别生气了,毕竟气坏了身子,这里可没有舔狗心疼顾小姐。” “你......” 顾青青阴冷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往包间里走,却再次被门口那两个保镖给拦了下来。 我蹙了蹙眉,看向坐在里面抽烟的霍凌。 “霍爷这是什么意思?我记得,坚持要与我见面的人可是霍爷您呢。 难道就因为我带了顾小姐,这面您就不想见了? 抱歉啊,我也不知道您如此厌恶顾小姐。” 我这番话说完,顾青青气得脸色发红,狠狠地瞪着我。 我轻笑道:“顾小姐,你别这样瞪着我啊,又不是我不待见你,是人家霍爷不想见你。 你看,现在都连累我也不能进去了。” 说完,我嘲讽地看着顾青青,希望这这顾青青赶紧跟那霍凌吵起来。 顾青青气得咬牙,骂了我一声‘贱人’,然后狠狠地看向霍凌那边。 眼看她就要质问霍凌什么,却不想霍凌忽然幽幽地笑道:“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可并没有说,因为讨厌这位顾小姐,而不让你们进来。” 顾青青听罢,居然还得意地朝我挑了下眉。 我满心嗤笑。 这女人是有病吧,霍凌都说讨厌她了,她还得意个什么劲。 正想着,下一秒霍凌又说:“只是,你们进来前,得先搜个身。” “搜身?” 我蹙紧眉头,盯着那霍凌。 那霍凌笑着抽了口烟,不紧不慢地说:“我初来乍到,肯定得排除一切对我不利的东西,你说对吧,唐小姐?” 我心底暗惊。 他连我的身都要搜,肯定也把这个包间里里外外都搜过了。 幸好没有在包间里放录音器,不然肯定会被他搜出来。 霍凌说完,那两个保镖便上前来搜我和顾青青的身。 我身后的保镖见状,连忙走上来,护在我面前。 我气愤地看向霍凌:“逼我出来见面的人是你,现在搞这么一出的人还是你,霍凌,你不要欺人太甚!” 霍凌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笑得张狂不羁。 “瞧唐小姐这话说的,不过是搜身而已,又不是占你便宜,唐小姐何必这般激动? 你看顾小姐不就挺配合。” 的确,顾青青很配合,甚至张开手臂让那两个保镖搜身。 第1193章 第1193章 像是被夸了一般,顾青青还得意地冲我笑。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女人有病! 我瞪向霍凌:“出来跟霍爷见面,我已是极其不情愿,既然霍爷还要搜我的身,那便算了。 这面不见也罢,我先告辞了。” “唐小姐!” 随着霍凌的一声轻笑,五六个保镖瞬间从包间里冲了出来,堵住了我和我身后保镖的去路。 我身后的保镖瞬间亮出武器。 眼看两方人就要打起来。 我连忙朝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 我来见霍凌的目的并不是跟霍凌打起来。 霍凌要搜我的身,我自然得表现出反抗的样子,否则我若是太配合了,以那男人的城府肯定又要怀疑。 本来我来见他就是极其不情愿的,自然要把这份‘极其不情愿’给表现出来。 我回头看向霍凌。 霍凌起身走过来,冲我笑得嚣张:“唐小姐既然来了,霍某又岂会那般轻易就让唐小姐离开,毕竟唐小姐这么难约。” 我冲他冷笑:“所以,霍爷是非得搜我的身不可了?” 霍凌夹着烟,摊手笑道:“抱歉啊唐小姐,我这个人做事向来谨慎,所以,还是得委屈委屈唐小姐了。” 他说着,再次示意他的保镖来搜我的身。 此刻,顾青青的身上差不多要搜完了。 忽然,我看见其中一个保镖还去查看顾青青的耳朵。 我心底一惊。 没想到霍凌竟然这般谨慎,连耳朵这样的地方都不肯放过。 他怕不是猜到我要来录音,猜到我会在身上藏微型录音器吧? 现在怎么办? 如果连耳朵都要检查,那我藏在里面的录音器肯定会被他们发现。 心中正着急,顾青青的嗤笑声忽然传来:“搜身而已,看唐小姐紧张得,真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天仙啊,是人都想占你便宜?”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保镖将从她身上搜出来的手机扔在了一旁。 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霍凌已经怀疑我会录音了。 不然他为什么连手机都不许带进去。 现在该怎么办?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霍凌竟然会搜身,甚至连耳朵都不肯放过。 眼看他的保镖又凑上来要搜我的身,我连忙道:“等等!” 霍凌玩味地看着我:“怎么?唐小姐这么怕我搜身,莫不是身上真的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暗暗稳住心神,看了一眼他那几个保镖。 他那几个保镖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搜身肯定搜得仔细。 若是我让他随便找一个茶楼的服务员来搜,欣许还能侥幸逃过一劫。 这般想着,我冲霍凌冷冷道:“我好歹是他贺知州的妻子,你这样随随便便让一个男人来搜我的身,不觉得对我是奇耻大辱么? 搜身可以,但请霍爷找个女人来搜,也算是给我点尊重吧。” 我说完,顾青青在一旁嗤之以鼻。 我白了她一眼,瞪向霍凌。 霍凌勾唇笑了笑:“行,唐小姐都肯出来见霍某了,这点小小的要求,霍某当然是要答应的。” 说罢,他就派了一个保镖下去找女服务员上来。 第1194章 第1194章 顾青青在一旁冲我讥讽:“某些人就是矫情,搜个身而已,还搞得这么麻烦。 真当自己金贵得不行啊,隔着衣服摸一下都不行。” 我扯唇冲她讥笑:“看来顾小姐很喜欢被男人摸啊,那行啊,你直接跟霍爷的保镖们说说嘛,就说你觉得他们没有搜仔细,让他们再给你搜几遍身呗。” 我这么一说,霍凌那几个保镖还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霍凌倒是玩味地笑了一声。 我眸光一转,故作惊讶地冲顾青青道:“哎呀,顾小姐该不会是希望霍爷亲自来搜你的身吧? 啧,你怎么不提前跟霍爷说啊? 赶紧的,快跟霍爷说说,以霍爷对你那非比寻常的态度,他肯定会亲自给你全身上下搜一遍。” 我话音刚落下,霍凌就嫌弃地蹙了下眉头。 他冲我道:“唐小姐真是有趣,带这么个东西来刺我的眼睛也就罢了,还要说这样的话来恶心我。 要搜,霍某也是亲自给唐小姐搜才是,给她搜,霍某还怕脏了自己的手。” 呼! 这霍凌虽然讨人厌,但说的这些话听起来真的好爽啊。 我刚刚故意提起让霍凌亲自去给顾青青搜身,就是为了激起霍凌对顾青青的嫌弃。 可没想到这男人说的话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听。 这下顾青青还不得气死。 我下意识地瞥向顾青青,果然看见那女人气得脸色通红。 她沉沉地盯着霍凌,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霍爷当初与我签订协议,哄着我合作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瞬间,霍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嗤笑道:“顾小姐是得了妄想症吧,我霍凌怎么可能会跟你这么个东西合作,更别说哄你了,真当以为,我是你的那些舔狗。” 我惊得吸了口气。 没想到霍凌都知道顾青青身边的那几条舔狗。 也是,他既然选择跟这顾青青合作,肯定也把顾青青身边的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 只是这霍凌也是够阴险的。 自己的目的达成了,现在就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顾青青大概要被气死了。 只见她扶着门框,捂着心口,一副喘不上气来的模样。 霍凌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道:“你踏马要死给我死远点,别死在这给老子招麻烦。” 听到这句话,我真的差点就笑了。 不行! 不能笑,一定不能笑,不然可就很容易把顾青青的怨气吸引过来。 现在最好就是让她跟霍凌闹翻,这样顾青青大概率会不管不顾地跟霍凌撕破脸,我也就可以趁机录音了。 心中正暗自盘算着,霍凌那保镖便领了一个女服务员过来了。 这下我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怎么办,我藏在耳朵里的录音器,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搜出来。 霍凌抽了口烟,烟雾缓缓吐出的空隙,他那税利的眸子也将那女服务员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 如果说贺知州的眼神很有震慑力,那霍凌的眼神绝对就是富有攻击性的,让人不自觉地害怕。 瞧,那女服务员都被他看得微微发起抖来。 女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朝他问:“请......请问找我上来,是......是有什么吩咐吗?” 霍凌邪肆一笑:“怕什么,就是让你上来给你旁边的女人搜一下身而已,放心,小费少不了你的。” 第1195章 第1195章 “好......好的。” 女服务员一直不敢抬头看他。 也亏得霍凌跟她说话的语气还算温和。 就是这份温和像是刺激到了顾青青一样。 她发狠地瞪着霍凌。 估计心里正很不平衡地想,凭什么霍凌对一个服务员都尚且能温声细语,唯独对她,却是那般恶言羞辱。 其实认识这个女人这么多年了,我渐渐发现,这个女人也并不是真的爱贺知州。 她想要的,就是全天下男人都得爱他,全天下男人都得围着她转。 她像是心里有疾病一样,别人有的,她都要抢过来,她像是看不得别人美满幸福一样。 失神的空隙,那女服务员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她恭恭敬敬地冲我说:“唐小姐,得......得罪了,是那位先生让我给您搜......搜身的。” 她说完,还颤颤巍巍地朝霍凌指了指。 看得出,她是真的很怕霍凌。 也是,那男人本就身形魁梧,虽然那张脸深邃立体,很好看,但他那身上的戾气和煞气格外重,光是这么看着,的确有些吓人。 难怪我以前在云城的时候,听别人提起他,都称他为活阎王的。 那气质,真像个阎王。 见女服务员身子一直在抖,我冲她低声道:“没事,你搜吧。” 女服务员朝我点点头,这才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在我身上摸索。 霍凌吐着烟圈笑道:“可要搜仔细了哦,要是漏掉了什么,我就只能找人把你这双手剁喽。 毕竟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是多余。” 女服务员的手明显吓得一抖。 霍凌还在那笑,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血腥的酷刑。 女服务员都快要被他吓哭了。 我受不了地冲那霍凌道:“你有必要这样吓人么?人家也只是一上班的。 你乖乖地闭着嘴,人家自然会给你搜仔细了。” 霍凌冲我嗤了一声:“想不到,唐小姐还是个热心肠的人啊。” 我没理他,只是张开双手,方便那服务员给我搜身。 随着她一点一点地搜到上面时,我的心就开始发紧了。 偏偏霍凌还在那警告那女服务员:“一定一定要搜仔细了哦,能搜的地方,一个也不能落下,要是落下一个地方,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最后一句,霍凌说得轻飘飘,女服务员的心态却差点崩了,眼眸瞬间呛出了几抹泪光。 她颤颤巍巍地在我身上到处摸,在霍凌的眼皮子底下,她的确搜得很仔细,比他保镖搜顾青青还要仔细。 完了,搜得这样仔细,我耳里的录音器不会被发现才怪了。 正想着,那女服务员就搜到了我耳朵这边。 我的心差点就要跳出来。 不行,不能慌! 不到最后一刻,一定不能慌! 女服务员搜完我右边的耳朵,又过来查看我左边的耳朵。 而那录音器我就藏在左边耳朵里。 我暗暗篡紧了身侧的手,浑身瞬间绷紧。 第1196章 第1196章 就在我以为录音器要被搜出来,计划要泡汤时,却不想那女服务员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一般,竟然什么也没有说。 只见她微微退开两步,冲那霍凌战战兢兢地道:“这位先生,她......她身上就......就只有一部手机。” 我内心暗暗惊讶。 她都那样趴在我的耳边看了,不可能没有发现那录音器啊。 可她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难道...... 是贺知州猜到霍凌会搜身,猜到我会要求一个女人来搜身,所以他提前买通好了茶楼里的女服务员? 除了这个可能性,我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霍凌微微歪着头,饶有深意地打量着那女服务员,轻笑:“真的?” 霍凌笑起来阴森可怖,声音里满是威胁。 那女服务员吓得浑身一抖,差点都要跪地上去了。 我浑身紧绷地看着她,生怕她被霍凌吓得把我那录音器说出来。 霍凌忽然又朝那女服务员凑近了两步,吓得那服务员头都不敢抬。 他垂眸,俯视着那服务员,轻幽幽地笑:“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她的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 要是再回答错了,我可就真的要把你的手砍掉哦。” 轻描淡写的声音,却字字透着血腥。 好在那女服务员内心够强大。 只见她颤颤巍巍地将手机递过去,惧怕且坚定地说:“是......是真的,她身上就......就只有这部手机。” 霍凌的视线落在我的手机上。 他唇角微勾,笑得让人琢磨不透。 我蹙眉盯着那霍凌。 他该不会怀疑这女服务员了吧? 想到这里,我冲霍凌讥笑:“不得不说,霍爷真是谨慎,自己找上来的人都要这样怀疑。 呵,谨慎成这样,不知情的人还要以为霍爷胆小成什么样子了呢。 也是,毕竟曾是贺知州的手下败将,谨慎点到底是要好点,免得......啊......” 我话还没说完,那霍凌骤然掐住我的脖子,一把将我按在了我身后的墙壁上。 我的保镖见状,瞬间拿出武器对准霍凌。 霍凌的保镖也都纷纷亮出了武器。 场面一度陷入了紧绷的气氛。 霍凌刚刚还一副荡笑不羁的模样,这会瞬间满脸阴沉煞气。 看来,四年前败给贺知州的那次是他这一生的污点,只要一提起,这男人就想杀人。 不过,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也好,免得他把那女服务员的心态给吓崩了。 我冲霍凌笑:“怎么了霍爷,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霍凌笑得阴冷异常:“你没说错,的确,四年前,我是他贺知州的手下败将。 不过,这次,你就等着好好看着吧,看我怎么将他贺知州折磨得......生不如死!” 霍凌最后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我冷嗤道:“看来霍爷果真如传说中那般睚眦必报,商场上的胜败乃兵家常事。 霍爷当初败了就是败了,居然还这样回来寻仇。 有本事,你跟贺知州在商场上光明正大地竞争。” “呵,光明正大?” 第1197章 第1197章 霍凌的脸上也浮起一抹嗤笑,“他贺知州当年联合我的族人设计我的时候,也没见他多光明正大。 不过我这人就是睚眦必报,一旦敢招惹我,那结果就只有一个——死。 而且死之前,我还要让他饱受折磨,痛不欲生。” 霍凌说完,邪恶不羁地笑了起来,那眉眼间尽是乖戾,就如同一个嗜血的恶魔。 这时,顾青青还不忘煽风点火。 “哎呀,唐小姐,你也太不会说话了,你怎么能说霍爷是贺知州的手下败将呢? 人家霍爷这么厉害,当年明明只是一时大意了,所以才着了贺知州的道。 你看你,怎么能因为自己是贺知州的女人,就这样夸自己的男人,而瞧不起霍爷。” 听顾青青这样说,我真的都快恶心吐了。 我就说她并不是真的爱贺知州,只是那变态的占有欲,和那认为全世界男人都必须围着她转的病态心理。 瞧,她这会为了讨好霍凌,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我冲她讥讽道:“你不是最爱你的知州哥哥么?怎么这会还这样说你的知州哥哥?你就不怕这话被你的知州哥哥听到?” 顾青青哼笑道:“他都不爱我,一再地为了你这个贱人伤我,那我为什么还要去喜欢他? 说实话,他真的不如霍爷,当年他能扳倒霍爷,那也是侥幸。” 想来霍凌应该很喜欢听这样的恭维吧。 我忍不住看向霍凌,却发现他唇角勾着一抹嗤嘲和不屑。 咦~~~~ 这霍凌是有多厌恶这顾青青哦,这顾青青都这么明显地讨好他了,他还一脸不屑。 顾青青还在那不停地踩贺知州,捧霍凌。 只见霍凌眉头渐渐拢起,明显已经很不耐烦了。 就在顾青青拍他马屁拍得起劲时,霍凌猛地回头冲她吼:“你踏马给老子闭嘴,吵死了!” 顾青青被他吼得一怔,瞬间眼眶地通红地看着他。 霍凌嗤笑:“顾小姐要是得了红眼病,还是赶紧去看眼科吧,可别传染给我们。” 我直接被霍凌这话给惊呆了。 真是看不出来啊,像霍凌这种花边新闻满天飞,还浑身阴沉暴戾的男人,居然鉴婊能力一绝啊。 顾青青被他羞辱得够呛,又是捂着心口,一副气提不上来的模样。 霍凌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一副好像她脏了自己的眼睛似的。 这时,那女服务员似乎有些待不住了,大着胆子冲霍凌问:“请......请问,先生,您还......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 霍凌这才又看向那女服务员,只一眼就吓得那服务员纤瘦的身子抖个不停。 霍凌忽然轻笑了一声:“怕成这样做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怪物。 只要你把我吩咐的事情做好了,我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而且,我还要赏你呢。” 霍凌说着,朝一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我浑身一绷,真怕那保镖对这女服务员做什么。 好在那保镖只是接过那服务员从我身上搜出来的手机,然后又给了一沓纸币给那服务员。 服务员面上一喜,连忙弯腰道谢。 其实这女服务员的所有表现都很真实,且这人还是他的保镖找上来的,所以这霍凌应该不会怀疑什么才对。 刚刚不断地吓那女服务员,应该是想试着从那女服务员的嘴里诈点话出来。 这不,一句话都没有诈出来,霍凌便直接摆手,打发那服务员走了。 直到那服务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这才松了口气。 第1198章 第1198章 这霍凌虽然暴戾,但说话也还算数,说赏那服务员就赏那服务员。 正想着,霍凌忽然缓缓地松开了我的脖子。 他还状似温和地理了理我被他抓皱的衣领,笑道:“抱歉啊唐小姐,刚刚一时没忍住情绪。” 我挥开他的手,讥讽道:“霍爷不用跟我道歉,毕竟霍爷又是拿我的好朋友威胁我,又是拿藏獒吓唬我的孩子,我哪敢说霍爷的不是啊。” 霍凌哈哈地大笑了两声,随即说了一句‘都进来吧’,便转身进了包间。 顾青青连忙跟着霍凌往包间里走,关键是,她进包间之前,还阴阴地瞪了我一眼。 我莫名其妙地蹙眉。 这女人有病,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说那些难听的话羞辱她! 我跟顾青青的手机都被扔在了包间门口的架子上。 霍凌还不许我的保镖进去。 几番争执下,最后双方保镖都留在了门外。 于是,包间里就只有我和霍凌,还有顾青青。 霍凌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 雅致的木桌上放了一壶茶和几样小点心,旁边的柜子上还点了香薰。 只是这茶和点心,谁也没动。 霍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唇角始终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顾青青则揪着自己的衣摆,一副惺惺作态的扭捏姿态。 包间的气氛颇有些沉闷。 我又瞥了顾青青一眼,心里有些着急。 这顾青青这会怎么突然又哑巴了。 顿了顿,我冲霍凌淡笑道:“霍爷费尽心思地约我出来见一面,想来,不仅仅只是呆坐着这么简单吧?” 霍凌笑了一声,唇角的玩味更浓。 他说:“你单独出来见我,贺知州是什么反应?他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我嗤笑了一声:“怕又能怎么办?你都卑鄙到用我们的孩子来威胁我们。 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可没想到,你比谁都要卑鄙。” “这重要吗?”我蹙眉看着他,“说吧霍爷,你约我出来见这一面到底是想干什么?” 霍凌啧了一声,笑得漫不经心:“瞧唐小姐,不就吓唬了一下你的孩子么?至于这么说霍某?” “够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他,“说吧,你把我约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能干什么,当然是跟你谈一笔交易。” 我拧眉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倒也没急着说,反而慢条斯理地给我和他自己倒了一杯茶。 讲真,这男人做得也真够呛人的。 这顾青青都坐在我跟他的中间了,他竟然直接把顾青青给无视了,别说给顾青青倒茶了,杯子都没给顾青青递一个。 向来被舔狗围绕的顾青青怕是受不了这个屈辱。 果然,顾青青的脸又气红了。 我赶紧煽风点火。 “霍爷,亏您还总是说您怜香惜玉,您看,顾小姐这么大个美人坐在您旁边,您竟然也没说给她倒杯茶。” 霍凌不屑地嗤了一声。 “大美人?是我瞎?还是唐小姐瞎? 这分明是个刺眼睛的脏东西,我没让她滚出去都算好的,还给她倒茶。” 咝~~ 我真是第一次发现这霍凌原来这般毒舌。 他那话,怕是任谁听了都会气得半死,更别说还是这般自恋的顾青青。 第1199章 第1199章 只见顾青青气得猛地站起了身,冷冷地冲霍凌道:“霍爷别忘了当初同我说的那些话。” 我心下暗喜。 他们这是终于要撕起来了么? 按耐住内心的激动,我靠在椅背上,如看戏般地看着他们。 霍凌幽幽地吐了口烟圈,不屑地冲她道:“真是好笑,我霍某人能同你这么个东西说什么话?” 顾青青气得抠紧了桌子边缘。 她这会也像是完全气得失去了理智一般,眼眸猩红地瞪着霍凌。 “你之前跟我说,说你很喜欢我,说你要守护我,还说拼尽一切也要帮我实现我的愿望。 你也的确说到做到,不管我想做什么,你都会帮我,都会给我善后。 之前的你明明对我那么好,现在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 霍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我大约也明白了。 是霍凌帮着她害丹丹,继而又设计陆长泽。 八成四年前的那件事,也是霍凌给她善的后。 顾青青还自恋地以为,霍凌各种无条件地帮她,是因为喜欢她。 她大概率以为霍凌跟唐逸和许墨一样,都是她忠实的舔狗。 怪不得我说真正要杀她的人是霍凌时,她情绪那么激动。 她根本就不知道,霍凌实际上是在借她的手害丹丹和陆长泽,来达到自己报复贺知州的目的。 只是顾青青说的这番话还比较含糊,就算录下来公布出去,也只能向外界证明,霍凌喜欢她。 而并不能证明丹丹和陆长泽就是他们陷害的。 我稳住心神,继续默默地看着他们。 只见霍凌笑得越发嗤嘲。 “顾小姐,我劝你,有病还是赶紧去看看病,我霍某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么个东西。 要喜欢,那也是喜欢唐小姐这样的。 而你......” 霍凌说着,还用一种极其羞辱的眼神将顾青青从上打量到下,讥笑道,“你也就只有恶心人的份,喜欢你的人,八成也是脑子有坑,比如,你那两个忠实舔狗。” “霍凌!” 顾青青气得不行了,一手揪紧自己伤口处的衣襟,另一只手篡紧桌沿。 我都要怀疑,霍凌再冲她说几句难听的话,她都要当场被气死了。 霍凌抽了一口烟,直接看向了我,似乎理都懒得理她。 霍凌冲我笑道:“唐小姐,今天多了这么个呱噪的东西,实在是扰了我俩的雅兴。” 顾青青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只听他冲我继续道:“不过,难得唐小姐肯出来见霍某一面,那霍某就长话短说了。” 霍凌说着,忽然冲我笑得意味深长。 “在见到唐小姐的那一刻,我忽然就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游戏来报复那贺知州。” 我蹙了蹙眉,心中腾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便听他又说:“贺知州他不是很爱很爱你么? 所以,我想要唐小姐到我身边来,跟着我一起回R国,这样便能让那贺知州痛不欲生了。 唐小姐,你觉得呢?” “不可能!”我冷冷回绝。 霍凌冲我笑:“别回绝得那么干脆嘛,你若是跟我一起回了R国,那......我就放过你们那位好朋友,如何?” “霍凌!” 这边,顾青青再也忍不住了,冲他悲愤道:“这么说来,你帮我陷害赵丹丹和陆长泽,根本就是为了方便你自己借此事报复贺知州?!你根本就是在利用我?!” 第1200章 第1200章 我心下一喜,有这句话就够了。 只要顾青青亲口承认丹丹和陆长泽是被他们陷害的,那么陆长泽就能得救了,丹丹也能沉冤得雪。 顾青青气得眼眶发红,满脸悲愤。 她这应该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利用吧。 因为唐逸和许墨对她言听计从,把她当宝,所以她还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会把她当宝。 这女人真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面对顾青青悲愤的质问,霍凌只是漫不经心地抽着烟,脸上带着一抹嗤笑,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我眸光一转,故意冲顾青青提起她上次在医院差点被谋杀的事情。 “顾小姐,你现在明白,那天在医院,到底是谁想杀你了吧?” 其实看顾青青之前的反应,她应该也是有点怀疑霍凌的。 只是她大概在征服男人这方面太过要强,好似不听霍凌亲口承认,她就始终不敢相信霍凌会杀她一样。 这不,只见她冲霍凌悲愤地问:“那天悄悄潜入医院,想要杀我的人,真的是你派去的?” 霍凌嗤笑耸耸肩:“你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愚蠢,这么明显的事实,你居然还要唐小姐来提醒你。” “霍凌!” 顾青青彻底气疯了,猛地一拍桌子,冲霍凌咒骂道,“都说堂堂霍爷威风凛凛,独霸一方,可却也只是一个满口花言巧语,打着‘爱’的幌子来利用一个女人的卑鄙小人。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想过河拆桥,杀人灭口,霍凌,你还真不是一个男人。” 霍凌不屑地睨了她一眼,冷冷轻笑:“劝顾小姐还是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管住自己的嘴,我的保镖们就在门外,你不想要舌头可以直说。” 我也有些诧异地看向顾青青。 按道理来说,现在的场面基本上都已经被霍凌给控制了。 即便我这边带了保镖,可从她的立场来看,我的保镖也不可能百分百会护她周全。 所以,顾青青几乎可以说是孤身一人来的,她应该会感到害怕才对。 可看她现在的模样,脸上除了气愤和憎恨,还有屈辱,几乎看不到半点害怕的影子。 关键她还时不时地瞥向墙上的挂钟,像是在等什么人来一样。 这不免又让我想起了她刚才上楼时,频频往外看的场景,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这女人该不会给自己留了什么后招吧。 反正我想要录的话已经录到了,再待下去只会更危险。 想到这,我冲霍凌笑道:“霍总,感觉今天实在不是一个见面的好时机啊。 我看,要不还是等您和顾小姐之间的矛盾解释清楚了,我们再约吧。” 说罢我就起身想走。 霍凌的轻笑声在我身后响起:“也行,不过,唐小姐,我刚才的提议,你可以认真考虑考虑。 毕竟,你们那好朋友也等不了多长时间吧。 只要我再次施压,他很快就会下狱。 所以,唐小姐可要尽快考虑哦,期待唐小姐的答复。” 我转身,冲他笑道:“好,您的提议,我一定好好考虑。” 关键的证据已经录下了,当前最重要的还是离开这里再说。 幸好霍凌没有拦我。 他刚才喊住我,把我吓一跳,我还真怕他不让我走。 不过让我疑惑的是,顾青青竟然没打算跟我一起离开。 这下,我更加怀疑她给自己留了后手。 只是,她那边,还有什么人能跟霍凌抗衡?能让她在面对霍凌时,竟这般有恃无恐? 哎,算了,不管她了。 我证据已经到手了,她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 最好霍凌能把这女人给解决了,这样我母亲和贺母的仇也算是报了。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保镖们的一声低喝‘什么人’? 紧接着外面像是打起来了,都是打斗声和喧哗声。 我心底一惊。 第1201章 第1201章 怎么回事? 是谁来了? 是贺知州,还是顾青青的人? 那是现在出去比较安全,还是就躲在这包间里比较安全? 我惊愕地回头看向那霍凌。 只见那霍凌剑眉瞬间拢起,他明显也听到了门外的打斗声,起身大步朝门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我冲他问。 霍凌轻笑了一声:“这话我还准备问唐小姐你呢?门外突然来的那些人,不是来‘救’唐小姐你的?” 应该不会是贺知州。 我都已经跟贺知州约好了暗号,如果我往窗外扔杯子,那就是需要他来救。 可这会我明明没有给暗号,且我才进这包间没一会,贺知州不可能这么冲动,突然闯过来。 如果不是贺知州,也不是霍凌的人,那就只有...... 我凝眉朝顾青青看去。 霍凌大约跟我想到了一块,微眯着眸也朝顾青青看过去。 此刻顾青青近乎得意地坐在桌子前,当真半点都不慌。 霍凌骤然冲她冷笑了一声:“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这个小贱人。 不过,你真以为你喊几个人过来,我霍凌就怕了?” “是吗?”顾青青笑得越发得意,“霍爷这话,怕是说得有些早了。” 我沉沉地盯着顾青青。 不对! 这女人究竟叫了什么人来,居然连霍凌都不怕? 霍凌已经够嚣张狠戾了,她居然敢比霍凌还要嚣张?! 这么看来,她喊来的人绝对不简单。 而霍凌像是被顾青青那话逗笑了一般。 他冲顾青青笑,眉眼间都是阴森乖戾:“话说早了的人,是顾小姐吧?顾小姐且耐心等等,我霍某人待会就让顾小姐见识见识一下,什么叫......最惨的死法。” 霍凌这话说得阴森至极,眼里的杀意也很明显。 换了旁人,怕是早就下跪了。 然而顾青青却还是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反而冲霍凌得意地笑:“嗯,好的霍爷,我就等着。” 霍凌冷哼了一声,一把将我扯到身后,随即去开那包间的门。 此刻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人也好像越来越多。 就在霍凌拉着门把手,要把门给拧开时,一股大力猛地将门给破开。 霍凌眉目一沉,瞬间闪身躲过那抹破门的力道。 而我一眼就看清,那抹破门而入的身影就是贺知州。 心下一惊,我连忙朝他喊了一声,人也急忙朝他奔了过去。 心下却满是疑惑。 真的是贺知州来了。 可我明明跟贺知州约好了,他应该不会这般冲动才对。 而且如果来的人是他,顾青青也不可能那么镇定得意。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心里正疑惑。 贺知州连忙拽住我的手臂,急声道:“这里有危险,快跟我走。” “危险?” 虽然满心疑惑,但我也来不及多问,连忙跟着他走。 却不想霍凌忽然又拽住我:“呵呵,唐小姐,既然贺爷都来了,唐小姐是不是......” 嘭! 第1202章 第1202章 霍凌的话还没说完,只听窗边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猛地朝我这边扑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我俨然忘了反应,只怔怔地盯着那黑色的庞然大物。 赫然又是那天的藏獒。 “小心!” 贺知州急呼了一声,连忙抱住我闪身躲到一旁。 霍凌也迅速地躲开。 那藏獒直接扑了一个空。 “小畜生,找死!” 霍凌似是才反应过来,大骂了一声,随即抄起一旁的椅子就朝那藏獒砸去。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藏獒不是他霍凌的宠物么? 怎么这藏獒连霍凌都攻击。 然而下一秒,答案就出来了。 只见霍凌之前的那保镖忽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哨子,唇角勾着一抹邪肆的笑。 我第一次见那保镖时,就感觉那保镖气质不一般,浑身的阴森杀气,根本就不像是个普通的保镖。 倒像是常年养在暗处的冷血杀手。 “周煜,你干什么!想死是不是?” 霍凌一边跟那藏獒搏斗,一边冷冷地问向那个叫周煜的男人。 那男人笑道:“霍爷这事最好少管,小心小黑误伤了您可就不好了。” 那男人说罢,便又吹起了哨子。 瞬间,那藏獒又朝着我跟贺知州扑来。 很明显,这男人就是训练这藏獒的人,这藏獒只听这个男人的,根本就不认霍凌。 只是要对付我跟贺知州的人不是霍凌么? 为什么反而是这个男人要杀我跟贺知州。 难道这个男人是顾青青的人? 可也不大可能,顾青青哪有本事征服这样危险又冷血的男人。 那藏獒身形矫健,不断地朝我跟贺知州攻击。 贺知州只能抱着我拼命地闪躲。 慌乱间,我看到顾青青惬意地坐在一旁看着我,笑得好不得意。 霍凌许是不想我跟贺知州死。 他冲过去,揪住那周煜的衣领,冲他冷冷警告:“赶紧让你那畜生给老子滚出去!” 周煜冲他轻笑:“大小姐说了,你要是敢喜欢哪个女人,她就让哪个女人死。” “你踏马有病是不是?你哪知眼睛看见老子喜欢她了,老子是在报复他们,是在跟他们玩游戏,你踏马眼瞎,看不出来吗?! 赶紧让你那小畜生给老子滚出去,不然老子弄死你!” 此刻,我跟贺知州已经被逼至了包间的角落。 那藏獒弓着身子,龇牙咧嘴地看着我跟贺知州,那模样,看起来越发凶狠。 贺知州紧紧地搂着我,他冲我低声道:“我待会引开那畜生,你趁机赶紧躲到霍凌身后去。” “不要......” 然而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藏獒猛地又朝我跟贺知州飞扑而来。 贺知州大喝了一声‘跑’,随即推开了我。 瞬间,我踉跄着身子扑倒在一旁的桌子上。 我急忙回头看去,便见贺知州正跟那藏獒搏斗在一起。 那藏獒太过凶狠,且身躯很大,很快,贺知州就败下阵来,手臂都被咬出了血。 我急疯了。 抓起手边的椅子就朝那藏獒的身上砸去。 第1203章 第1203章 忽然,那诡异的哨声一转,那藏獒吼了一声,又朝我攻击而来。 我一惊,慌忙后退闪躲,却一下子被那藏獒扑倒在地。 “安然!” 贺知州急呼了一声,迅速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那藏獒的脖子。 那藏獒冲我龇着牙,腥臭的口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整个人吓懵了。 要不是贺知州及时抱住了那藏獒的脖子,估计我的脖子都要被这藏獒给咬断了。 “够了!”霍凌冲周煜冷冷低喝了一声。 周煜的哨声这才又变了一下,慢慢的,那藏獒温顺起来。 它嗷叫了一声,便挣开贺知州,摇着尾巴朝那周煜跑去。 贺知州连忙扶起我,紧张地查看我的身上:“快告诉我,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摇摇头,心疼地看着他的手臂。 他的两条手臂都血肉模糊。 我悲愤地看向那周煜:“敢公然在这江城放狗咬人,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 周煜笑了笑,话却说得有恃无恐:“抱歉啊,这狗是我没训练好,回头我再好好训训它。” 说罢,他又看向霍凌。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赫然一惊。 只见霍凌正拿着一个微小的东西仔细端详,而那东西不是我藏在耳朵里的录音器又是什么? 我下意识地抚了抚左耳,心头越发一沉。 定是刚刚这藏獒将我扑倒在地时,这录音器被甩出来了。 可恨! 明明都快要成功了,偏偏半路要杀出这个周煜和藏獒。 只见霍凌瞬间将那录音器捏了个粉碎。 他冲我阴森森地笑:“看来,我不光是小看了顾小姐,我还小看了唐小姐你啊。 啧,唐小姐这般处心积虑地设计霍某,还真是叫霍某伤心啊。 霍某刚刚就该让这小畜生把唐小姐咬死得了。” 贺知州将我轻轻地拉到身后,他冲霍凌冷冷道:“与你结仇的人是我,有什么冲我来吧。” “冲你来?” 霍凌轻笑道,“可你不好玩呀,就这么弄死你,更加没什么报复的快.感。 我呀,就想抢走你心爱的东西,再慢慢欣赏你痛不欲生的样子,这才好玩不是?” 我冷冷地盯着他。 一个疯疯癫癫的顾青青还不够,又来一个疯魔的霍凌。 世界那么大,不正常的人怎么这么多?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录音器的碎屑撒在地上,冲贺知州笑道:“还是那个提议,将你身边这个女人给我带走,我就放了你兄弟。” “想都别想!” 贺知州握紧我的手,冷冷地看着霍凌,森冷的语气里满是戾气。 霍凌勾唇笑了笑:“那就要看你到底护不护得住了。” 说完,霍凌便带着自己的人准备离开。 顾青青见那周煜要走,连忙起身朝那周煜喊:“等等,周先生,等等我。” 霍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顾青青一眼,冲周煜嗤笑:“看不出来啊,你竟然会喜欢这种货色。” 周煜扯唇笑了一声,笑得很是不屑。 顾青青已经朝周煜跑了过去,经过我跟贺知州身旁时,她几乎连看都没有看贺知州一眼。 我心中讽刺,这女人还真是。 跟我争的时候,好似多爱贺知州一样,为了破坏我跟贺知州,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尽了。 这会看到其他厉害的男人,又巴巴地贴上去,真够恶心。 不过,怪不得她刚才一点都不惧怕霍凌,原来是巴上了这个周煜。 这么说来,她早就知道周煜不是普通的保镖,甚至也知道周煜可以限制霍凌。 只是,她跟周煜又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又是否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合作? 第1204章 第1204章 我的心暗暗往下沉了沉。 现在看来,事情好似越发复杂起来。 本来一个霍凌就很难对付,现在又多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周煜。 如果顾青青真的又寻得了周煜做靠山,那顾青青岂不是更加难以对付。 毕竟现在来看,连霍凌都奈何不了这个周煜。 正想着,顾青青已经谄媚地凑到了周煜跟前,嗲着声音冲周煜喊:“周先生,周先生......” 那声音娇软酥媚,我听着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下意识地瞥了眼贺知州。 本来准备看看他见着这样的顾青青是何反应。 哪知他一双黑眸只紧紧地盯着我,看都没看那顾青青一眼。 倒是周煜旁边的霍凌缓缓皱起眉头,冲顾青青冷笑:“哦,差点忘了,我刚刚说了,要让顾小姐感受一下,这世界上最惨的死法。” 霍凌说罢,就准备朝顾青青动手。 顾青青瞬间吓得嘶声尖叫,去抓周煜的手。 周煜皱着眉躲开了她的触碰,却也还是出手拦下了霍凌。 霍凌饶有兴致地看向周煜,唇角的讥讽更甚:“怎么,你还真爱上了这么个货色?” “怎么可能?”周煜嗤笑,“只不过,那个人,让我暂时先护着她这条命罢了。” 我狠狠蹙眉。 周煜口中的‘那个人’又是谁? ‘那个人’又为什么要保住顾青青的命,顾青青同那人又是什么关系? 怕就怕,周煜口中的‘那个人’是我跟贺知州的敌人。 那人保顾青青的命,实际上是想利用顾青青对付我跟贺知州? 想到这,我心里不禁涌起一抹不安和烦躁。 一个霍凌已是如此难缠,如果他们背后还有势力更大的神秘人,那贺知州又如何奈何得了? 只是我不明白,霍凌要对付我跟贺知州,那还情有可原,毕竟因为贺知州跟霍凌四年前的确结了怨。 可周煜口中的‘那个人’要对付我跟贺知州又是怎么回事? 除了霍凌,我跟贺知州也没有得罪过其他人啊。 如果是因为顾青青的缘故,那更不可能。 从周煜和霍凌对顾青青的态度来看,顾青青也只是他们眼里的一个棋子。 “唐小姐......” 正分析的时候,霍凌忽然喊了我一声。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见霍凌冲我笑得意味深长。 “霍某刚刚的提议,唐小姐说过会好好考虑的,那霍某就期待唐小姐的答复了。” 贺知州瞬间握紧了我的手,冷冷地盯着霍凌:“想都别想。” 霍凌嚣张地笑了一声:“我是期待唐小姐的答复,又不是期待你的。 你不想,没准唐小姐想呢。” 霍凌这话一落下,贺知州越发篡紧了我的手,那股紧绷的力道,篡得我都有点痛了。 我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手臂。 男人微微一怔,垂眸看我,眼里透着一抹紧张和忧郁。 我冲他笑了笑,随即冲霍凌冷声道:“对,贺知州说得没错,你想都别想。” 霍凌勾唇,笑得嚣张不羁:“那霍某偏要想呢。” 还不待我开口,顾青青这时忽然插嘴:“哎呀霍爷,你们那位大小姐不是说了么?你喜欢哪个女人,她就要那个女人死。 你这样喜欢唐小姐,这不是明摆着让唐小姐送死嘛。” 霍凌一手夹着烟,一手揣在兜里,漫不经心地冲她笑:“我不喜欢唐小姐,要不,我还是喜欢你吧。 唐小姐不跟我回R国,你跟我回去玩玩也成。 第1205章 第1205章 我们那位大小姐啊,她可最喜欢折磨你们这种柔柔弱弱的女人了。 前不久,她可不就把一个女人扔进笼子里喂小黑了,顾小姐这柔柔弱弱,细皮嫩.肉的,想必小黑很喜欢。” 霍凌的一番话说下来,顾青青的脸色直接刷的一下白了。 她连忙后退两步,惊恐地看向周煜。 周煜冲霍凌笑:“注意点,可别把人吓死了,我不好交差。” “切,那男人有什么好怕的,就你那怂样。”霍凌鄙夷。 周煜冷哼道:“谁叫人家是大小姐眼前的红人,你倒是争点气,取代他的地位啊。 哪天你也成了大小姐眼前的红人,那我听你的。 可惜啊,你没那本事。” 周煜冷哼完就走了。 顾青青生怕霍凌要她的命,赶紧跟上周煜。 霍凌不屑地切了一声,带着他那几个被打得皮青脸肿的保镖走了。 而周煜跟霍凌的话,我听得云里雾里。 就目前来看,那个要保顾青青的命,要对付我跟贺知州的神秘人就是他们那位大小姐眼前的红人。 可那会是谁呢? 我带来的那几个保镖,包括贺知州带来的人都受了伤。 刚才如果仅仅只是对付一个霍凌,那么我的计划也就成了,这会一切都好办了。 偏偏顾青青悄悄把周煜喊来了。 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 周煜不仅带的人多,还带了一头凶恶的藏獒。 如果不是贺知州急忙闯进来救我,我这会怕是已经被那头藏獒咬得半死不活了。 看着贺知州还在不停淌血的手臂,我又心疼又着急,也顾不上思索其他的事情了,赶紧带他去了医院。 开车的是匆忙赶来的徐特助。 我跟贺知州坐在后面。 贺知州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目光就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过。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怕我为了救陆长泽,答应霍凌的那个提议。 我反握住他的手,冲他认真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答应过你的,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我们一家四口要永远在一起。” 贺知州忽然抱住我,紧紧地抱着。 这一刻,我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和害怕,还有内疚。 “对不起......” 他说,“我没能保护好你跟孩子们,让你们如此担惊受怕,安然......对不起......” 他说着,埋首在我的颈窝里,低沉黯哑的嗓音里,透着一抹挫败。 我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你已经很好了呀,刚才要不是你,我就要被藏獒给咬了。” 贺知州没说话,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手臂上被那藏獒咬的地方血肉模糊,看着都疼。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直紧抱着我。 我想去碰他的手臂,却又怕弄疼他,只能心疼地看着他那伤口,眼眶发热。 贺知州安静地抱着我,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既保护不好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又救不了自己的好兄弟。”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挫败的他,挫败的模样,让人心疼。 我哽咽道:“你别这么说,你刚才为了救我,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你把我保护得很好,真的。” 贺知州没有再说话了。 许久,他放开了我。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看向窗外,低落的声音忽然变得森寒冷戾。 第1206章 第1206章 “以后,对付那霍凌,终究不能讲究什么策略,到底还是要跟他来硬的。” 我的心一沉,急忙道:“你想做什么?” 贺知州没有回答我,他沉默半晌,忽然冲我笑问:“安然,你说,我们今年能过一个好年么?” 我重重地点头:“肯定可以,还有半个月就是新年了。 这个新年,我,还有孩子们,我们都陪着你过。” 回想起来,我跟贺知州结婚了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一个好年。 这一次,一定可以。 我握紧他的手,认真道:“你要好好的,我和孩子们才能好好的。” 贺知州定定地看着我,良久,他笑了笑:“嗯,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 贺知州的手臂被那藏獒咬了好几处,每一处的牙印都很深。 医生光是给他的伤口消毒都弄了好一会,还给他注射了预防狂犬病的疫苗。 血渍清理干净后,露出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我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 贺知州倒像是一点都不觉得疼一样,医生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还不忘说有趣的事逗我开心。 我哭着笑骂他不是人,没有痛觉。 他说他的痛觉不在那。 跟贺知州拌了一会嘴,沉重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一些。 我问起他刚刚在茶楼的事,这才得知,原来在茶楼给我搜身的那个女服务员真的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他说他带着人一直藏在暗处伺机行动。 茶楼外面也安排了人,一直在观察我那个包间里的一举一动。 但凡我有危险,他都会带着人第一时间冲进来救我。 那藏獒也是安排在茶楼外面的人先发现的,那人及时通知了他。 他担心我有危险,便带着人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想带我走。 只是恰巧周煜也带了一大帮人过来,最后导致他寡不敌众。 想想刚才也的确凶险。 那藏獒张大嘴巴对着我,我感觉我脸上到现在都还有那藏獒口水的腥臭味,赶紧去洗了把脸。 等贺知州处理完手臂上的伤时,已经是傍晚了。 贺知州把伤口遮得严严实实的。 也得亏现在是冬天,不然那样闷着,伤口都要发炎了。 贺知州说,不能让两个宝贝看见,不然两个宝贝要哭了。 回去的路上,贺知州专门去玩具店给两个宝贝挑了几样礼物。 我知道,因为霍凌的缘故,两个孩子只能待在家里,不能出去玩,他的心里也感觉很愧疚。 只要霍凌和那周煜还在江城的一天,我跟孩子们的威胁就不能解除。 想想还真是令人糟心。 到家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唐逸居然来了。 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像是很着急的模样。 我们的车子刚开进院子里,他便急忙迎了上来。 同时迎出来的,还有我那两个宝贝。 我没有理会唐逸,只是弯腰抱住我那两个宝贝。 “妈咪......” 嘟嘟在我的怀里蹭了蹭,说,“妈咪和爹地今天去哪玩了呀,都不带我跟哥哥。” 我忍着心里的愧疚,摸着她的小脑袋说:“今天妈咪跟爹地出去办了点事,不过爹地给你们带玩具了。” “真的?” 第1207章 第1207章 嘟嘟开心地去抱贺知州。 贺知州一把将她抱起,亲了亲她肉嘟嘟的脸颊,说,“过几天爹地就带你出去玩,爹地先陪你在家玩玩具,好不好?” “嗯嗯,有爹地陪着嘟嘟玩,嘟嘟在哪里都是开心的。” 小家伙说着,还使劲地在贺知州的脸上吧唧了一口,可把贺知州开心坏了。 乐乐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角,指着在一旁脸色复杂的唐逸说:“这个人,是舅舅吧,刚刚他来的时候,王奶奶不让他进屋。 他喊我跟嘟嘟出来玩,王奶奶也不让,他是不是坏人啊?” 唐逸听到乐乐最后那句话,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受伤。 还不待他开口,王妈就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王妈斜着眼睛瞅了唐逸一眼,走过来冲我说:“这大少爷说找您有事,我想着他之前对小姐您不好,所以没让他进屋。 然后我又怕他打孩子们的主意,所以没敢让孩子们跟他亲近,直到你们回来了,我才敢放孩子们出来。” 王妈说这些的时候,唐逸又气又委屈,眼眶都红了。 他气愤道:“他们都是我的外甥,我宠他们都来不及,还怎么可能打他们的主意?!” “那可不一定,毕竟你以前也伤害过小姐。”王妈不客气地说。 唐逸更气了,但又无话可说,只是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想想以前,他也是这宅子里的大少爷。 他对待佣人从来都不苛刻,高兴了,随时都会打赏佣人。 那时候,家里的佣人可喜欢他了。 全家上上下下几乎都跟他打成一片。 王妈有时候更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他少喝点酒,少跟那些狐朋狗友玩。 可如今,人还是那些人,唐家老宅还是那个唐家老宅。 可到底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过往再想起来,只有伤感和讽刺。 我淡淡地看着唐逸:“王妈说得没错,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来,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有任何危险。” 唐逸听罢,脸上更是闪过一抹受伤。 他难过地冲我道:“连你也觉得,我丧尽天良到会伤害我的亲外甥么?” “我是你从小宠大的亲妹妹,你不也一样伤害我了么? 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唐逸悲痛地别开脸,眼角闪过一抹泪光。 我心里涌起一抹烦躁,冲他淡声问:“你突然跑过来,是想干什么?” 唐逸微微吸了口气,他扭头看向我,犹疑了两秒才开口:“青青不见了,我打她电话也打不通。 护士说,看到她跟你一起出去了,所以......” 不等他说完,我骤然嗤笑了一声。 “所以,你认为我是把她骗到什么偏僻的地方弄死了是吧?” “我没有那样想!”唐逸骤然朝我低吼了一声。 贺知州拧了拧眉,将我拉到身后,冲他冷声道:“你想找你的女人,那就去找霍凌和周煜,不要在这烦安然。” “霍凌?周煜?” 唐逸并不认识这两人,所以听到这两人时,他一脸迷惑。 说实话,看他这个样子,我真的替他感到悲哀。 他掏心掏肺的,究竟是爱上了一个什么东西。 我冲他淡淡道:“她跟我出去,是见别的男人去了。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她跟很多男人都搞在一起。 你现在找不到她,也许她正在跟某个男人在一起。 那个男人许是霍凌,许是周煜,又或者是......许墨......” 第1208章 第1208章 “够了!”唐逸悲呛地打断我的话。 他眼眸通红地冲我道,“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到底在哪,你带她究竟是去见了什么人。” 此时此刻的唐逸,像是什么都不想听了。 只执着地沉浸在顾青青给他编织的那个谎言里。 或许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曾经最亲的兄长变成这样,心里怎么可能做到毫无触动。 压下心底浮起的悲哀,我冲他淡声道:“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只知道,她最后是跟霍凌和周煜走了。 至于霍凌和周煜是什么人,你可以去查一查。 另外,你应该也猜到了,她是故意支开你的,也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所以,不是我要带她去见什么人,而是她自己想去见那些人。 反正话我只能说到这里,你爱信不信,如果你执意认为是我把你的顾青青藏起来了,那你也可以来杀我,无所谓。” “安安......” 唐逸看着我,猩红的眼眸里浮起一抹泪光,“我没有认为是你把她藏起来了,我只是找不到她,我很着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着,顿时捂着脸,悲痛又压抑地哭了起来。 说实话,看他这个模样,真的很影响心情。 顾青青害了那么多人,他还把那个女人当宝,还为那个女人痛哭流涕。 想想,心里真的好恨好恨。 我冲他冷冷道:“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你去死好了。” 他的身形猛地一僵。 我没有再理会他,牵着乐乐就往屋里走。 身后传来王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你啊,就为了一个坏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真是不值得啊。 你想想小姐,想想死去的夫人啊。” 唐逸没说话。 我心中嘲讽。 唐逸若是会考虑我和我妈,他就不会那样包庇顾青青了。 说到底,亲情在他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唐逸独自在院子里站了良久良久,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他这才失魂落魄地往外面走。 屋内的暖意融融与他萧条的背影形成鲜明对比。 晚饭过后,贺知州盘腿坐在毛毯上陪两个孩子玩跳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个宝贝是越来越黏贺知州了,黏贺知州比黏我还厉害。 我坐在嘟嘟身旁,笑看着他们玩。 旁边的壁炉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王妈端着泡好的茶过来,往我和贺知州的骨瓷杯添了热茶,热气裹着茶香袅袅升腾。 王妈满脸慈祥的笑意:“今天看是小家伙们厉害,还是你们爸爸妈妈厉害。” 贺知州将棋盘放在茶几上缓缓铺开。 嘟嘟举着红玻璃珠兴冲冲地喊: “肯定是嘟嘟嘴厉害,嘟嘟要当星星队”。 乐乐立刻抓起绿珠子摆出骑士的架势:“看我把你堵在城堡里!” 玻璃珠碰撞的声音清脆如铃。 贺知州总爱歪着头假装算计路线,然后又假装总是被嘟嘟偷袭。 一输,他就夸张地摇头感叹,逗得全家笑作一团。 月光爬上窗台时,棋盘上的 “星星” 与 “骑士” 正杀得难解难分。 柔和的灯光将几人的影子叠成温暖的光晕,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 嘟嘟玩跳棋还真挺厉害的,玩了几把都是第一名,而贺知州总是最后一名。 他们讲好了,谁赢了,就去刮输的那个的鼻子。 贺知州每每输了,就把鼻子凑过去给两个宝贝刮。 最后贺知州输麻了,嘟嘟看不过去,直接坐到贺知州的怀里,抱着他的大手,一副无奈的口气说:“哎呀,爹地,你笨死了,嘟嘟教你。” 我在旁边笑得肚子疼,冲贺知州道:“这真是来自亲闺蜜的吐糟啊。” 第1209章 第1209章 贺知州好笑地摸着嘟嘟的小脑袋,宠溺道:“好,嘟嘟教爹地,爹地这局肯定能赢。” 对面的乐乐嘻嘻地笑:“不一定哦,我很厉害的,我刚刚是让着你们。” 看他们玩得这么开心,我忍不住也参与了进去。 只是看我没下过跳棋,真不会。 几局下来,输麻的那个直接变成了我。 嘟嘟在一旁叹气:“哎,爹地妈咪都好笨哦,嘟嘟还是来教妈咪吧。” 几局跳棋下来,客厅里一直回荡着欢声笑语。 原来,开心往往不是游戏有多好玩,而是一家人的陪伴。 一家人玩跳棋游戏一直玩到了快九点,王妈喊两个宝贝上去洗漱睡觉时,他们还说没玩够。 贺知州只好承诺他们,明天继续陪他们玩别的游戏,他们这才听话地去了楼上。 两个宝贝跟着王妈上去后,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静下来,那些烦心事也随即涌上了心头。 今天我的计划没有成功,贺知州又受了伤,唐逸还来气了我一下,我的心情到底有些烦闷。 贺知州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情。 我正收拾着棋盘时,他忽然冲背后抱住我,冲我低声道:“不要担心,年前,我会把一切威胁都处理掉。” 我怔了怔,回头看他:“你......想怎么做?” 贺知州没有回答我,只是噙住我的唇,深深地吻住我。 他的吻依旧那样温柔,也依旧带着一股霸道。 随着他的深吻,我的思绪一点一点地被剥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放开我,而我的脑袋早就乱成了一团浆糊。 有时候想想,我真的挺不争气的,他一碰我,我一点思绪就全没了。 贺知州温柔地揉着我的发尾,冲我哑声笑道:“好了,别想那么多,早点睡。” 我怔愣地朝他点了点头。 这会我还真没什么精力去想那些事了,只想睡觉。 他笑了笑,抱着我去了楼上。 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 翌日醒来的时候,贺知州也还在我身旁,正抱着我。 他似是早就醒了,就那么抱着我,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凑得近了,越发觉得他的眉眼好看。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眉眼,冲他好笑地道:“你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 “嗯......想多看看你。 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你,也是一种幸福。” 听他这话,我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环上他的腰,说:“我也是。” 不经意的对视间,暧昧的气息忽然就燃烧起来了。 “安然......” 他忽然低喊了我一声,声音有些哑。 我垂眸躲开他灼人的视线,紧张地问:“怎......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但我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近,那滚烫的气息都顺着我的后颈钻进了我的衣服里,格外烫人。 我可太明白他这会想做什么了,连忙说:“等等,你......你别,你手臂上还有伤。” 我说着就想收回环在他腰间的手,却被他一把按住。 他冲我笑:“只要你配合,那就不怕。” 说罢他就翻身压在了我的身上。 他深深地看着我,黑沉的眸子里都是柔情。 只是他刚解开我的睡衣,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我还以为是两个宝贝来找我跟贺知州玩,赶紧推开贺知州,合拢睡衣。 却不想门外响起的却是王妈的声音。 “小姐,有人送来了一张请柬,说是给您的。” 第1210章 第1210章 请柬?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不会又是那霍凌玩的把戏吧。 贺知州眸子里的情.欲瞬间散去。 他缓缓起身,套上睡袍,然后朝门口走去。 只是那颀长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森冷的戾气。 房门打开,王妈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这是有人刚刚送来的,说是给小姐的。” 王妈说着,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此刻我已经整理好了衣服,起身冲她问:“是谁送来的。” 王妈摇摇头:“是一个保镖模样的人。” 贺知州接过请柬,冲她道:“你先去忙吧。” “哎。” 王妈应了一声,便转身下了楼。 我冲贺知州道:“你快看看,是不是那霍凌又在玩什么把戏了?” 贺知州拆开请柬,只是下一秒,他怔了一下。 我好奇地走过来:“怎么了?” “是唐逸差人送过来的。” 贺知州说着,将请柬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还真是唐逸跟顾青青结婚的请柬。 请柬上面,婚宴的日子,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奇怪了。 昨天傍晚,唐逸不是还一脸愁苦地找我问顾青青的下落么?还说顾青青不肯接他的电话。 怎么这才过了一个晚上,他们就确定婚期了? 他这是找到了顾青青,然后顾青青为了哄他,所以就直接跟他确定了婚期? 我合上请柬,没有过多地去猜测。 毕竟现在棘手的不是顾青青,而是霍凌跟那周煜。 贺知州冲我问:“他们是要你去参加婚礼么?” 我点点头:“不过他们的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那也是年后的事情了,不急。” 贺知州却眉头紧锁。 我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贺知州摇摇头,他瞥着我手里的请柬,沉声道:“我怎么感觉,他们这场婚礼是专门冲你来的。 毕竟,顾青青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唐逸,像她那种喜欢引.诱攀附男人的女人,绝对不会甘愿嫁给唐逸。 再者,她现在有周煜以及周煜背后的神秘人做靠山,想害你的心,更是有恃无恐。 所以......这场婚礼值得深思。” 贺知州说到最后,唇角越过一抹冷笑,“他们还真当我是死的,想害你啊,那要看他们到时候有没有那条命了。” 贺知州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杀气很浓,甚至泛起了一抹猩红。 我不安地握了握他的手。 他微微怔了怔,垂眸看我,冲我笑问:“怎么了?” 男人眼里的杀气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情。 我冲他摇摇头:“你也别太为我担心,一个月能发生很多事情,他们这婚能不能结成,还是个问题呢。” 想想唐逸也是挺着急的,这还有一个月呢,他就迫不及待地到处发请柬了。 只是如贺知州所说,他们这场婚礼,怕不是顾青青为了害我,专门设的一个局。 所以到时候,这场无情的局被揭开,他抛却一切,期待已久的婚礼变成一场笑话,不知道他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他如今这样悲哀的活着,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他还不如直接死掉,下去陪妈妈算了。 第1211章 第1211章 可转念一想,他到底是与我有着深厚感情的亲哥哥。 每每想到这些,矛盾的心理总会叫我烦闷不堪。 贺知州昨晚承诺了两个宝贝,今天要陪他们玩新的游戏。 于是早饭一吃完,两个宝贝就左右缠着贺知州,让贺知州陪着他们玩。 我担心贺知州还有公事要办,准备带两个宝贝去后院花房玩。 却不想贺知州说他今天没什么事,可以陪宝贝们玩一整天。 可怎么会没有事呢? 今天江城的头条新闻我也看了。 陆长泽刺杀顾青青的这个案子,四天后就要开始审了,不出意外,年前陆长泽可能就会下狱。 这肯定又是霍凌在背后推动了。 昨天计划没有成功,反而惹怒了霍凌。 他就是在拿陆长泽的事挑衅我跟贺知州。 且因为霍凌在背后操作,这个案子越闹越大,满城皆知。 所以,一旦陆长泽下了狱,贺知州几乎不可能利用关系将他捞出来。 否则贺知州本人以及贺知州的公司都会被各大新闻媒体诟病。 那些竞争对手也会趁机群起攻之,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麻烦起来。 所以要救陆长泽,就必须在案子审理之前,也就是这四天内。 其实很显然,霍凌这样推动,也是在逼我答应他那个条件。 贺知州也不可能不明白这些,他也不可能不救陆长泽。 只是他为什么一点也不急。 他这样,反倒让我心里很是不安。 我总感觉他在酝酿什么危险的计划。 今天贺知州陪两个宝贝玩的是遥控车竞赛。 这遥控车还是贺知州很早之前给他们买的,只是他们没怎么玩。 我一度还以为他们不喜欢玩这些。 可今天贺知州陪他们玩,他们玩得可开心了。 嘟嘟和乐乐拿着遥控器疯狂.操作,兴奋得都要跳起来了。 贺知州眉目温柔地看着他们,一直在那放水。 上午贺知州陪他们玩的是遥控车竞赛,下午贺知州又带他们玩了其他的游戏。 嘟嘟还把我也拉进了游戏。 一下午,一家人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一整天,两个宝贝许是玩累了,今天睡得还算早,九点不到就睡了。 晚上,洗完澡后,我本想问问贺知州,他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哪知他一上床就抱着我说累了,想睡觉。 我张了张嘴,也不好问了,只是抱了抱他,说:“睡吧。” 罢了,就算贺知州真的有什么计划,告诉我,我也帮不了什么忙。 不细问,就当是给彼此的一个安心吧。 心里正胡思乱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 我小心翼翼地翻过身,便见男人双眸微微合着,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他的手还搭在我的腰间,怀里又暖和又安心。 我忍不住往他的怀里凑了凑,轻轻地抱住他,喃喃道:“贺知州,你要好好的。” 关了灯,我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心里压了太多的事情,半夜我忽然惊醒了。 我下意识地往身旁摸去,却摸了一个空。 第1212章 第1212章 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我连忙爬起来,开了房间里的灯。 贺知州不在房间里,且他睡过的地方都是凉的。 这么看,他应该很早就起来了。 我蹙了蹙眉,走到窗边,往院子里看了看。 清冷的路灯下,有几个保镖在院子里巡逻。 贺知州白天停在院子东侧的车子不见了。 他是出去了么? 这么晚了,他出去做什么? 想到他白天的反常,还有他说过的那些话,我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我连忙摸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好在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不接我的电话。 虽然这次过了好半天他才接,但到底还是接了。 “安然,怎么了?”男人低沉温润的嗓音瞬间从电话那端传来。 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我冲他问:“我醒来没看见你,你是出去了吗?” 贺知州在那边低笑。 我隐约听到了风声,很大的风声,他好像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 他在电话里打趣我:“看来还是得我抱着你,你才睡得安心,若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可......” “啊呸!” 不等他说完,我连忙打断他的话,气呼呼道,“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贺知州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以后我要是去外地出差了,你一个人......” “那我跟你一起去出差。”我下意识地说。 这段时间,我的心里总是不安,唯有跟他在一起,看着他好好的,我才会安心。 男人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低笑道:“原来我的老婆也会这么黏人,真好。 我记得我们刚结婚那会,我.日日盼着你能多看我一眼,以至于你黏人的模样,我做梦都不敢想。” 他说完,又顿了顿,许久才长叹了一声,和着呼呼的风声从电话那端传来。 “安然......我真的好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我措手不及。 不正常,这样的贺知州一点也不正常。 我不安地冲他问:“贺知州,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端的风声呼呼地刮。 可我这边,院子里的树分明是静止的。 所以他现在要么是在空旷的郊外,要么是在山上或楼顶上。 “贺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下属的声音忽然从电话那端传来。 我心头一跳。 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在准备什么? 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我连忙冲他问:“贺知州,你到底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怕,我在外面办点事,这就回来。” “真的?” “嗯。”男人的声音温柔醉人,“饿不饿,我给你带点宵夜回去?” “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你说个具体时间。”我紧绷着声音道。 贺知州笑了笑:“半个小时吧,这个点,路上没什么车,我可以开快一点。” “不,我不要你开太快,你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我抱着手机坐在窗边等他回来。 第1213章 第1213章 我就知道,昨天白天,霍凌逼得那么急,贺知州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可霍凌和周煜背后的势力那么大,且他们在这江城也有不少暗藏的势力。 若说与他们硬碰硬的话,他们不仅带了一大批训练有素的保镖,还有一头凶恶的藏獒防身。 贺知州要怎么对付他们才有胜算? 不安和烦闷萦绕在心头,我再没有什么睡意了,只呆呆地看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门把手忽然被人拧动。 我一怔,连忙站起身。 随着门被拧开,一袭黑色大衣的贺知州正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打包盒。 我连忙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隆冬的季节,深夜这个点,外面是最冷的。 他的衣服上还带了一些寒气。 贺知州一手提着打包盒,一手抚着我的后背,低声道:“你就这么干坐着等我?” 我微微退开他的怀抱,冲他问:“你到底去哪了?我每次半夜醒来,你怎么都不在? 你是夜猫子吗你,总是半夜出没。” 贺知州好笑地看着我:“夜猫子?” “可不是夜猫子!”我睨了他一眼,拉着他坐到窗边,冲他再次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干什么去了?” “嗯,去处理霍凌培养在这边的几个小势力去了。” 贺知州说着,将打包盒打开。 是一碗馄饨,还热腾腾的,且一点都没有坨。 他冲我道:“你先吃,我去冲个热水澡。” 其实我还想仔细问问他,但他已经转身去了浴室。 直觉告诉我,他并不是去处理霍凌的那些小势力去了。 他大概率是在绸缪对付霍凌的计划,而那个计划肯定很危险。 我心不在焉地吃着馄饨,不一会,浴室的门就开了。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就见贺知州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 他手臂上的纱布都湿了,隐隐还溢出了几抹血迹。 我心头一紧,连忙去找来医药箱。 贺知州冲我笑笑:“不疼,你先吃,吃完再给我换药。” 我不干,执拗地拉过他的手臂,郁闷道:“你洗澡怎么都不避着点,要是感染了细菌,双手废掉了也是你活该。” 贺知州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的双手要是废掉了,你会不会心疼啊?” “才不会!” 我气呼呼地说。 这男人的问题真傻,我心不心疼,他难道看不出来嘛。 贺知州往后靠在床头上,任由我拆着他手臂上的纱布。 他微垂着眼睫,像是在想事情。 很显然,今晚的事情,他不太想告诉我。 他一般不想告诉我,大约就是怕我担心。 我抿了抿唇,忍下了继续问的冲动,只是小心翼翼地揭开他手臂上的纱布。 那血肉和纱布都黏在了一起,我揭开的时候,看得心惊肉跳的。 眼看更多的血溢了出来,我心疼得眼眶发酸。 我冲他问:“很疼吧?” 贺知州笑着冲我摇了摇头。 他抬手抚了抚我眼角的湿.润,轻描淡写地说:“你不在我身边的那几年才叫痛彻心扉,这点疼又算什么?” “你还说呢,那几年还不是你把我给赶走的,还不准我回来。”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贺知州眸色一黯,眼里泛着深沉的歉疚和心疼。 他冲我说:“对不起,安然。” 我摇摇头,掰着他的手,说:“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承诺,以后都会一直好好地待在我身边。” 第1214章 第1214章 “嗯。”贺知州重重地点头。 我抱着他笑道:“那我以后也好好地待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 “......好。”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许久又添了一句,“你可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我肯定会记住的,倒是你,你要是再敢赶我走,那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怎么会?”贺知州抱紧我,认真道,“我永远都不会再赶你走了,永远都不会。” 给贺知州处理完手臂上的伤以后,已经快天亮了。 说来奇怪,他不在的时候,我心里忐忑不安,怎么也睡不着。 这会窝在他的怀里,困意很快就袭来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一睁眼,我就看见了贺知州。 他像往常一样,正靠在床头看书。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冲他问:“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王妈在做中午饭。” “啊?十一点?”我连忙爬坐起来看手机,还真是十一点二十。 我竟然一觉睡了这么久。 我冲他道:“你怎么没起床?今天没什么事么?” 贺知州合上书本,拉着我的手笑道:“你不是说,我不在你身旁,你睡得不安稳么? 所以,醒来后,我就一直守在你身旁。 你看,我守在你身旁,你果然睡得很沉,两个小家伙都进来了好几趟了,你都没醒。” 我诧诧地笑了笑:“还不是昨晚搞得太晚了。” 贺知州拨了拨我耳边的头发,冲我柔声问:“睡好了么?” 我点点头。 他笑着拉起我:“那起来吧,该下去吃中午饭了。” 跟昨天白天一样,贺知州没有出门,一直在家里陪两个孩子玩。 期间他接了几个电话,但都是回避我接的。 这让我越发觉得,他是在酝酿什么危险的计划。 想到问他也问不出什么,于是晚上我多留了一个心眼。 我刻意保持着清醒,在他的怀里装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动了动。 他轻轻地拉开我揽在他腰间的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在我的额角亲了一下,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许是怕吵醒我,他并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我隐约看见他在穿衣服。 紧接着便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最后是房门一开一合的声音,整个卧室瞬间归于寂静。 以防他去而复返,我刻意在床上躺了一会,这才起身去到窗边,朝着窗外看去。 只见贺知州正上了车,紧接着,那辆车缓缓地朝着院子外面驶去。 待车子看不见了,我这才开了卧室的灯,然后快速地穿好衣服,往外面跑。 等我开车追出来的时候,贺知州的车子早就跑没影了。 不过白天的时候,我悄悄在他的车上藏了跟踪器,他肯定想不到。 我用手机连接上跟踪器,然后照着导航走。 第1215章 第1215章 跟着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我渐渐行驶到了一处荒郊。 我微微开了点车窗,外面风声赫赫。 难怪昨晚跟贺知州通电话的时候,手机里的风声那么大,看来他昨晚确实是在这荒郊。 又行驶了大约十分钟,我远远地看到了前方有一抹光亮。 且手机上的跟踪导航显示,贺知州的车子就停在了那里。 担心贺知州发现我,我不敢把车子开过去,而是直接停在了一边。 我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然后朝着那抹光亮走去。 虽说这里是荒郊,但是路还算平坦。 走了好半天,我终于看清了前方原来是一个破旧的小厂房。 贺知州的车子就停在旁边,小厂房里灯光通明的。 我轻手轻脚地朝着厂房侧边走,准备透过窗子看看贺知州到底在里面搞什么。 才刚走了几步,我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心头不禁狠狠一跳。 不过,那哀嚎声分明是狗的哀嚎声。 难道......是那头藏獒? 想到这里,我连忙凑到厂房侧面的窗边,小心翼翼地朝里头看。 然而里面的一幕,却惊得我直接瞪大了眼睛。 只见贺知州踩在那头藏獒的身上,手里的砍刀正砍下了那头藏獒的脑袋,那殷红的血洒了一地,有些也溅到了他的身上和脸上,整个场面看着异常可怖。 贺知州双眸猩红,脸上沾染的都是那头藏獒的血,那血甚至还沿着他的下颚往下滴。 此刻的他,看着真真像是一个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嗜血的模样。 他漫不经心地踢了踢那头藏獒,见那头藏獒彻底没了动静,这才扔了手里的砍刀,接过一旁的保镖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染满鲜血的手。 我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这一刻的贺知州好陌生。 厂房里还有很多人,除了保镖,徐特助也在。 旁边除了一些受伤的保镖,还有几个被捆起来的保镖,那捆起来的应该就是霍凌和周煜的人。 藏獒的尸体旁还有一个很大的笼子,那笼子几乎已经变了形。 且整个厂房里头很混乱,一看就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看来贺知州昨晚盘算的计划,就是抓捕这藏獒,还有那霍凌跟周煜。 徐特助往地上的藏獒看了一眼,颇有些可惜地道:“只可惜让那周煜跟霍凌跑了。” 贺知州抬手抹去下颚处的血迹,淡淡地笑:“无妨,你差人,把这畜生的脑袋给他们送过去。” “这......”徐特助有些担忧,“这能行么?把这畜生的脑袋给他们送过去,只怕会更加激怒他们,到时候他们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贺知州笑得嗜血。 他侧眸的瞬间,我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和戾气,心头不自觉地收紧。 这样的贺知州,不仅陌生,还有些可怕。 徐特助点点头:“好,明天一早我就差人送过去。” 贺知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然后往外面走。 怕被他发现,我连忙侧了侧身子。 脚边却不慎踩到了一根枯树枝。 只听咔嚓一声,我吓一跳,赶紧捂住嘴巴。 然而下一秒,一声厉喝猛地传来...... 第1216章 第1216章 “谁!” 伴随着那声低喝,我身旁的玻璃窗也瞬间被飞来的刀子震碎。 玻璃瞬间四散裂开。 我吓得尖叫了一声,慌忙往旁边躲。 “住手!” 混乱中,我听到了贺知州焦急的声音。 还不待我稳住心神,我便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疾步朝我走来。 徐特助也从窗子里翻了出来,见是我,他愣了一下,连忙道:“夫人,怎么是你?” 贺知州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急声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 刚才玻璃窗虽然四下裂开,但我躲得快,加上衣服穿得厚,所以没受伤。 徐特助不好意思地捡起那把飞出来的刀子,冲我抱歉地道:“对不起啊夫人,我还以为是霍凌的人。” “没事。”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转眸看向贺知州。 他的身上都是那畜生的血,手上也都是。 随着寒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的都是刺鼻的血腥气。 似是怕我嫌弃,他不安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冲我问:“安然,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担心你。” 我说着,走过去想抱他。 他却忽然往后退了两步,冲我道:“我身上脏,你别过来。” 我定定地看着他,半晌,道:“我们回家吧。” “......好。” 贺知州冲我笑了笑,仿佛刚才杀那藏獒时的嗜血模样不存在一般。 回去时,贺知州坐的是我的车。 他一直在用纸巾擦手上的血。 进入市区,等红绿灯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冲他道:“别擦了,手都擦红了,回去洗洗吧。” 贺知州动作一顿,他抿唇,冲我问:“刚刚在厂房里的一幕,你都看到了吧?” “嗯。”我轻点了一下头。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有些紧绷地冲我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凶残?还有,我身上都染了那畜生的血,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 “怎么会?”我诧异地冲他笑。 心中暗想,这男人怎么还是这样不自信,这样喜欢胡思乱想。 虽然刚看到他砍下那藏獒脑袋的一幕,我有些震惊和陌生。 但也只是震惊和陌生而已。 这是我最爱的男人,我怎么会觉得他凶残,觉得他脏呢。 真是好傻的贺知州。 我伸手去握他的手。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 我执拗地拉住他的手,冲他笑道:“怎么会凶残呢?那畜生本就该死,上次把嘟嘟吓病了,后来还多次攻击我,你算是为我们报仇了。 而且,不解决这畜生,谁知道霍凌还会不会用它来吓我们的宝贝,是吧? 傻老公,你真的好爱胡思乱想啊。” 贺知州怔怔地看着我,不安的情绪似是这才散去,他冲我道:“我只是,怕你厌恶血腥,怕你讨厌我那副嗜血的样子。” “怎么会?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我这句话落下,贺知州这才终于笑开了,眼里的温柔像是缀满了星星。 绿灯亮起。 我发动车子,带着贺知州回家。 寂静的深夜,即便他满身血腥,只要他好好地在我身边,我心里也都是踏实的。 第1217章 第1217章 一回到家,贺知州就去了浴室。 他在浴室里洗了好半天都没有出来,久到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晕在浴室里了。 我忍不住过去敲了敲门,还真没人应声。 “贺知州......” 我又喊了他一声,里面还是没有人回应,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心头微微一紧,他该不会是真的晕倒了吧,毕竟他手臂上还有那么严重的伤。 想到这,我连忙拧开浴室的门。 然而一拧开我就后悔了。 因为那男人此刻正好好地站在花洒下淋浴,于是乎,我又将他整个身子看了个一干二净。 他本来是闭着眼睛的,听到开门的声音,咻地睁开了眼。 于是我就跟他来了个对视。 他关了花洒,深邃黑沉的眼眸盯着我,温热的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滴。 那模样,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性感和魅惑。 我的心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却又不经意看到了他腰腹下方...... 脸咻地一热,我磕磕巴巴地道:“报......抱歉,我还以为你晕里面了。” 说着,我就准备退出去。 却不想他长臂一伸,瞬间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肌肤紧紧相贴,尤其是他还没穿衣服,我整个人都要炸了。 慌乱挣扎间,手又好巧不巧地碰到了他那处。 明显听见了他一声压抑的闷哼,我浑身一绷,整个人都要窘哭了。 他许是见我面红耳赤,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随即伸手捞过一旁的浴巾,几下就围在了腰间。 他歪头看我:“这样就不刺你的眼睛了吧?” 我臊得不行,想出去。 他却伸手再次将我揽入怀中,低沉的嗓音自我头顶响起:“刚刚满身是血,不敢抱你,现在让我好好抱抱。” 听他这么说,我心头不禁软了软,顿时乖乖地不动,任由他抱着。 花洒已经关了。 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地面上,显得浴室里很静。 我抿了抿唇,冲他问:“我刚才在门外喊你,你怎么不应声,害得我还以为你泡澡泡晕了呢。” 贺知州笑了笑:“刚刚在想事情,没听到。” “那你在想什么啊,想那么入神?”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但是他并没有回答我。 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他在想对付霍凌和周煜的事。 感觉男人环在我肩背上的手臂忽然收紧了。 我诧异地抬眸看他,便见他眉头微微拢起。 他冲我道:“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跑到那荒郊去的?” 他一问起这个,我就有点心虚了。 我垂下眸,诧笑着没说话。 然而下一秒,他就抬起了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他。 他的眉头越发拢紧:“你跟踪我?” 还不待我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摇头否定了。 “不太可能,那个点,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你若是跟踪我,我不可能发现不了。 所以......唐安然,你该不会悄悄在我车上藏了跟踪器吧。” “嘿嘿......”我心虚地笑着,“人家那还不是担心你。” “所以说,你真的偷偷在我车上藏了跟踪器?!” 贺知州没好气地瞪着我,“唐安然,对付别人没见你有那心思,对付你老公,你心思倒是挺足的。” 第1218章 第1218章 “也不能那么说,我纯属担心你,我又不是......呜......” 话还没说完,男人骤然捧住我的脸,吻上我的唇。 浴室里雾气缭绕,我感觉温度在不断攀升。 随着他的深吻,我渐渐感觉鼻间的呼吸有点薄弱。 我忍不住捶了捶他的胸膛,他这才放开我,搂着我沉声道:“以后别这样,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可我担心你。”我气息不稳地开口,声音竟带了几分软绵。 贺知州抚着我的长发,道:“不用担心,快结束了,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眸色很深很沉,眼眸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我心头发紧,用力地圈着他的腰,闷声道:“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所以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也不多问了,只是,你要答应我,不管做什么,你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贺知州重重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我。 只是这男人的身上越来越烫,浴室里的雾气撩人得很。 担心这么抱着又抱出了火花,于是我推了推他,道:“你继续洗,我去睡了。” 说罢我就转身往外面冲。 贺知州低笑了一声,很快就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刚刚换下的脏衣服。 他披了件睡袍,然后拿着那堆衣服往外面走。 我连忙问:“你又去哪?” 他回头冲我笑道:“这身衣服都是难闻的血腥气,我去把它扔了。” 顿了顿,他又冲我笑道,“你先睡,我很快上来。” “哦。”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掀开被子钻进去,心想我现在真的好黏贺知州呀。 不一会贺知州就上来了,身上还带了些外面的寒气。 他一躺上来,我就抱着他的腰,枕在他的怀里,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安心。 贺知州抚着我的头发,冲我问:“我身上还有血腥气么?” 我摇摇头:“没有,只有沐浴香。” 贺知州笑了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上。 他忽然冲我问:“安然,还有多少天过年?” 我想了下,道:“十来天吧,今天好像都腊月十八了。” “我想要的新年礼物,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我抬起脑袋冲他笑,“放心吧,你这礼物简单。” 贺知州笑了一下,拉着我的手:“那你呢,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我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缺,我只要你好好的,还有我们两个宝贝好好的就行。” 贺知州低笑,点着头说:“嗯,你这礼物也挺简单的,放心,老公到时候送给你。” 男人的笑,荡在眼眸里,铺开了一室的温暖。 翌日,我是被一阵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去,下一秒,瞬间惊得瞌睡全无。 竟然是霍凌打来的。 他想干什么? 我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就这一会,那霍凌竟然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贺知州已经起来了。 我将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披了件衣服往外面走。 刚走到楼下,我就看到贺知州正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 王妈迎上来,冲我笑道:“小姐,先生说今天的中午饭要亲手给你们做,看不出来,先生的厨艺还挺好呢。” 我抬眸朝餐桌那边看去。 贺知州已经做了好几个菜,道道菜看着都色香味俱全。 贺知州冲我道:“饭菜马上就要好了,你去把宝贝们喊过来吃饭,他们在院子里玩。” 第1219章 第1219章 “好。” 我笑了笑,提步往院子里走。 刚走到院子,我的手机又亮了起来,还是那霍凌打来的。 就这么十几分钟,这霍凌不停地给我打电话,搞得我心里好不安生。 我直接掐断了他的来电,正准备关机。 忽然,一条短信跳了进来,还是霍凌发来的。 [不想他贺知州死,那就给老子接电话!] 我现在看不得‘死’这个字眼,尤其他还在说贺知州死。 想到这个可能,我就心里发悚,浑身发凉。 霍凌的那串号码还在不停地跳跃。 似乎我不接电话,他就不肯罢休一样。 想到霍凌的那个短信,我不安地舔了舔唇,犹疑良久,还是忍不住接了。 电话一接通,我就听到了霍凌沉冷的呼吸声,伴随着他那气急败坏的咒骂。 “踏马的贺知州有能耐了是吧,居然敢弄死我们大小姐的宠物!” 我心里微微一松,原来是为了那头藏獒来的。 我还以为他又在耍什么诡计。 我淡淡道:“那畜生该死,我们自然得成全它。” “呵!” 霍凌在电话那端笑得阴森冷戾,“他贺知州该不会真以为杀了我们这头宠物,就能对付我跟周煜了吧? 他未免把我们想得也太简单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我嗤笑道,“昨晚若不是你跟那周煜跑得快,你们的下场,怕是同这头畜生一样吧?” “唐小姐!” 霍凌忽然在电话那端低喝了一声,声音森寒得令人发抖。 而他越是这样气急败坏,便越能证明他们现在开始忌惮贺知州了,我的心也跟着稍稍放松了些。 我冲他讥笑道:“我难道说得不对么?你们昨晚逃跑的时候,一定很狼狈吧。 不然怎么连你们那心爱的宠物都给扔下不管了。” “住口!” 霍凌明显动怒了,声音里的戾气很浓。 他要是在我面前,怕是已经朝我动手了。 而他越是动怒,便越是证明我猜对了。 我轻笑道:“如果霍爷不断地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悲愤那畜生的死,那便挂了吧。 毕竟,我觉得那畜生死得很好,我可共情不了霍爷。 所以,霍爷打给我是没用的哦。” 说罢我就准备挂电话,却不想他下一句便道:“你想知道贺知州是怎么对付我们的么?” 我一怔,下意识地问:“什么意思?” “我想说的是,你男人,还真踏马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不要命的疯子? 我心中微微有些不安,正想继续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心下一紧,连忙挂了电话。 一转身,我就看见贺知州站在我面前。 男人黑眸沉沉地盯着我,冲我笑:“这么紧张?在跟谁通电话?” 我摇摇头。 男人唇角的笑容微微隐了下去。 他没什么语气地道:“是霍凌吧?” 还不待我说什么,贺知州长臂直接绕到我背后,将我的手机夺了过去。 第1220章 第1220章 “贺知州!” 我惊呼了一声,正想将手机抢回来,却不想那霍凌竟然又打了过来。 这下贺知州的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 他拽着我的手臂,直接按了接听,冲着手机冷冷低吼:“霍凌,你再敢骚扰我的家人,我弄死你!” 他没有开外音,我也不知道霍凌跟他说了什么,他气得微微发抖,周身戾气一下子就腾了起来。 我的手臂甚至被他捏得很痛。 我不安地抚了抚他的手背,他这才缓缓垂眸看我,周身的戾气隐隐退了点,握在我手臂上的力道也微微松了几分。 他冲着手机森森冷笑:“霍爷,今早我让人送去的礼物,喜欢么?” 贺知州所谓的礼物,应该就是那头藏獒的脑袋。 这下估计换霍凌气疯了,这没开外音,我都隐约听到他在电话那端咆哮。 贺知州垂眸,眼里的冷光一闪而过。 他呵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是么?看来霍爷挺心疼那小畜生的,回头,我送霍爷去陪那小畜生,可好?” 就是这样听似温和的话,却裹着一抹让人害怕的寒意。 我怔怔地看着他唇角荡开的弧度,总感觉这两天的贺知州有点陌生。 不知道霍凌在那边又说了什么。 贺知州的眸光再次沉了下来。 “霍凌,你要还算是个男人,那就冲我来。 只会玩些阴损手段,打我女人的主意,算什么英雄好汉?” “......” “是么?”男人眸子里的戾气又迅速腾了起来,“你敢动她,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一看他这怒极的样子,我就知道,霍凌定是又拿我在刺激他了。 我一把抱住他的腰,在他的怀里蹭。 明显感觉男人绷起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 他垂眸看我,眉头拢得很紧。 通话还在继续,霍凌似是还在电话那端用我挑衅贺知州。 我伸手直接将通话给掐断了。 我冲贺知州道:“你别生气,我一直在你身边,他伤不到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接他的电话?” 贺知州低声冲我问,但那神色,明显还是压抑着怒气的。 我拉着他的手,冲他解释道:“我也没想过要接他的电话,但是他不停地打来,而且,他给我发了个信息,你看看就明白了。” 贺知州听罢,将那条信息点开。 下一秒,他的眉头越发拢紧,沉声道:“他是骗你的。” “嗯?” 贺知州垂首亲自将霍凌的号码拉黑,随即将我的手机放回我的兜里,掰着我的肩膀,冲我正色道:“这霍凌诡计多端,他知道你担心我,害怕我受伤,所以故意发这样的信息来骗你接听他的电话。 一旦你接了他的电话,他总会用你在乎的人的安危来吓你,诱导你跟他走。 这霍凌真的阴险狡诈,安然,你能不能答应我,下次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会他了。” “那你......能告诉我,你对付霍凌和周煜的具体计划么?” 贺知州神色一怔,他抿唇道:“其实也没什么计划,就是用他们想要的东西,引他们现身,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真的是这样么? 如果这个计划这般简单,为什么他又要费尽心思地瞒着我呢。 见我半晌没说话,他明显有些急,抓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重了几分。 “安然,你答应我,不要再理会他,他由我来对付就好。 第1221章 第1221章 你乖乖地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好不好?” 他说罢,骤然将我用力地揽入怀中,低沉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紧绷,“我真的很怕......很怕你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境而跟他走。 你答应过我的,永远都不会再离开我。” 我很明显感觉到了他话语里的慌乱与不安。 我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你放心,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我再清楚不过,自然不会跟他走。 今年的除夕夜,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好好地在一起!” 贺知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抱着我。 我看着苍白阴沉的天空,心中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再过两天,陆长泽的案子就要开审了。 这两天,网上关于此事的话题热度也很高,整个江城几乎都盯着这事。 所以,贺知州究竟会怎么去对付霍凌和周煜,才能化解陆长泽这个危急。 想起他杀那头藏獒时的嗜血模样,还有霍凌那句‘他贺知州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我的心里就慌得厉害。 霍凌那话,总让我感觉,贺知州是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抱紧他的腰。 贺知州做了不少菜,他还做了孩子们爱吃的儿童餐。 嘟嘟最给面子了,直接把自己那份儿童餐吃得干干净净,然后爬到贺知州的腿上,直夸爹地最厉害,爹地做的饭菜最好吃,爹地是全能的。 可把贺知州哄得笑开了花。 王妈在一旁笑:“我们的小嘟嘟嘴是越来越甜了。” 是啊。 我满心柔.软地看着嘟嘟。 以前是乐乐活泼开朗,嘴巴超甜,嘟嘟要稍微内向一点。 没想到这小家伙跟贺知州混熟以后,她这嘴就超甜了,总是把贺知州哄得开怀大笑。 要不说女儿是爹妈的小棉袄呢,小家伙真是又软又糯,还会哄人开心。 “妈咪妈咪,下雪了。” 正在这时,乐乐忽然在窗边朝我喊。 我笑着走过去,果然看见外面又下雪了。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往下落。 乐乐开心地抱着我:“妈咪,待会你跟爹地陪我堆雪人好不好?” “好啊,不过,要看待会积雪厚不厚,不然堆不了哦。” “嗯嗯。”乐乐点着头,兴奋地望着外面。 嘟嘟也凑了过来,趴在窗台边,两只小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说:“嘟嘟还想打雪仗,妈咪,就算雪不厚,也可以打雪仗吧。” “嗯,应该可以。” 我摸着她的小脑袋,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两个小家伙特别喜欢下雪天。 每每下雪的时候,他俩能趴在窗子边看半天。 王妈收拾着餐桌,笑道:“那我待会得去玩具房给两个小家伙找一些玩雪的工具来,我记得先生上次买过。” 顿了顿,王妈看了看我跟贺知州,又笑道,“这两个小家伙老早就想让你们陪他们玩雪了,今天难得小姐和先生都在家,可要陪他们多玩玩啊。” 王妈这么一说,我这才发觉,我跟贺知州一起陪孩子的次数的确很少,也就这几天而已。 贺知州走过来,将嘟嘟跟乐乐抱在怀里,冲他们宠溺地笑道:“待会啊,爹地给你们堆一个大大的雪人,好不好?” “好耶。”乐乐兴奋地道,“我要堆一个爹地,堆一个妈咪,还要堆一个妹妹。” “还有哥哥。”嘟嘟补充了一句。 突然,嘟嘟指着窗外某一处喊:“叔叔,是顾叔叔!” 第1222章 第1222章 我一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顾易。 他一袭黑色大衣,正静静地站在院门外。 风雪中,那颀长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与孤寂。 嘟嘟担忧地说:“在下雪,顾叔叔怎么站在外面,他冷不冷啊?”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抿了抿唇,回头冲王妈喊:“去把顾先生叫进来吧。” “哎!” 王妈说着,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走出去。 只是,王妈还没有走近顾易,顾易转身就走了。 嘟嘟见状,急了,连忙冲贺知州的腿上趴下去,小小的身子往外面冲。 “嘟嘟!” 我着急地追出去。 小家伙腿短短的,跑得可快了,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 我急得不行。 主要是,我担心周围有霍凌的人。 院子外面没有保镖,万一嘟嘟跑出去,被霍凌的人掳走了怎么办? “顾叔叔!” 嘟嘟在院子外面朝顾易喊。 我也不知道她追上顾易没有。 贺知州也很快追了出来。 他身高腿长的,很快就追上了嘟嘟。 我跑出院子的时候,看见他正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而顾易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嘟嘟,那瘦削的脸上带着几抹落寞的笑。 “顾叔叔,你是来看嘟嘟和哥哥的吗?”嘟嘟抱着贺知州的脖子,扭着小脑袋冲顾易问,“那你怎么又要走啊?” 顾易冲他笑了笑:“叔叔就是来看看你们现在好不好,看完了也就该回去了。” 嘟嘟摇头:“不要,嘟嘟好久没有看到顾叔叔了,嘟嘟想念顾叔叔。” 我站在一旁,心情有些复杂。 在海城的时候,为了方便稳定嘟嘟的病情,顾易的确很长时间都陪伴在嘟嘟的身边。 所以,嘟嘟跟顾易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 只是嘟嘟这般喜欢顾易,不知道贺知州会不会胡思乱想。 我又悄悄地瞥了贺知州一眼,好在这男人脸色并没有什么异常。 顾易忽然伸手摸了摸嘟嘟的小脑袋,说:“外面冷,又在下雪,快跟爹地妈咪进去吧,叔叔看你们一眼就知足了。” “不要嘛。”小家伙瘪着小嘴,冲顾易说,“嘟嘟还想跟叔叔一起打雪仗呢。” 顾易摇头笑道:“下次吧,叔叔还要......” “让你留下你就留下。” 不等顾易说完,贺知州忽然皱着眉说了一句,语气还颇有点不耐烦。 只是他这句话直接把顾易说愣住了。 只听贺知州又道:“你如果真的只是想看这两个小家伙一眼就走,那你早就悄无声息地走了,何必等到我们都发现了你,你才装模作样地离开? 你不就是仗着我宝贝女儿喜欢你,所以故意在外面徘徊,故意让我宝贝女儿瞧见你,好追着你出来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机。” 随着贺知州这番话落下,顾易那张俊脸直接黑了下来。 他郁闷地皱起眉头:“我才没有你说的这么心机,我就真的只是来看他们一眼......” “行了,解释就是掩饰,赶紧进来! 明知道我女儿舍不得你走,还故意装模作样地离开,真心机!” 贺知州说完就抱着嘟嘟往回走。 顾易气得不行,冲我道:“他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耍心机,我是真的打算看他们一眼就走的,要不是嘟嘟追出来,我......” “你也知道嘟嘟追着你跑出来了,所以,进去吧,孩子们确实挺想念你的。” 第1223章 第1223章 贺知州刚才那番话,估计就是为了激将顾易进去的。 那男人啊,就是不会好好表达,还是一如既往地别扭啊。 顾易抿了抿唇,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着我进了院子。 看见顾易跟进来,嘟嘟和乐乐好开心,直接冲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顾易的手。 贺知州站在一旁凉凉地看着,明显是有些吃味。 我有些好笑。 让顾易进来的是他,现在吃醋的还是他。 雪越下越大,我赶紧让他们进屋。 壁炉噼噼啪啪地响,屋子里暖意蓉蓉。 王妈端了热茶上来。 两个小家伙围在顾易身旁,一个献宝似的给顾易看自己搭的模型,一个缠着顾易陪自己玩游戏。 贺知州算是完完全全被冷落在一旁,阴着一张俊脸。 我好笑地握了握他的手。 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冲我苦笑了一下,然后起身上了楼。 顾易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冲我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他估计是有些事要忙。” 我话音一落,嘟嘟便说:“是呀,爹地才不会生气,爹地很好很好的。 等下地上都是雪的时候,我就去喊爹地下来打雪仗。 叔叔也要一起哦。” “嗯嗯,我们还要堆雪人,堆好大好大的雪人。”乐乐接着说,还张开双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大’的手势。 顾易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随即看向我,眼眸始终带了点复杂。 “其实我并不是有心要打扰你们一家四口,我的确是有些想念这两个小家伙,所以......” “我明白。”我淡淡地笑了一句。 毕竟一起在海城待了那么久。 严格说来,顾易跟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贺知州跟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 他想念孩子们也正常。 “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让我进来陪这两个小家伙。 本来我是怕影响你们的心情,打算默默离开的。” 顾易说到这的时候,微微苦笑了一下。 我低声道:“他很疼孩子们,只要是能令孩子们开心的事,他都会去做。” 顾易垂眸笑了笑,许久,低声说:“他是一位好父亲。” 说罢,他又抬眸朝屋子里看了一圈,视线扫过那暖和的壁炉,扫过桌上的热茶,扫过那满地毯的玩具,还有他怀里的那两个小家伙。 良久,他又笑了一下,只是笑得格外忧郁和落寞。 我微微吸了口气,冲他道:“顾易,今年的除夕,你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吧。” 顾易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淡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图个热闹而已,你到时候过来,两个小家伙肯定也会很开心。” 我说罢,嘟嘟和乐乐都朝他点头。 嘟嘟抱着他的手臂,软糯糯地说:“顾叔叔,爹地说除夕要带我们放烟花,你也一起呀。” 乐乐接话:“还有团圆饭,王奶奶说,到那天我们所有人都要坐在一起吃饭,我还给爹地妈咪准备了新年礼物。 顾叔叔,你要是来,我也给你准备一份。” 顾易怔怔地看着他们,眼眶慢慢泛起了红。 他冲两个小家伙笑道:“......好,那顾叔叔过来跟你们一起过除夕。” “好耶!” 两个小家伙开心地拍起了手掌。 顾易让两个小家伙先到一旁玩玩具,他走过来,冲我道:“其实我今天过来,也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第1224章 第1224章 我神经下意识绷紧:“什么事?” 许是最近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我的心里总是处于彷徨不安的状态,所以他这么一说,我就下意识地恐慌,害怕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顾易抿唇道:“我今天去看了丹丹,发现了一个比较好的迹象。” 我心头一颤,激动道:“真的?丹丹是要醒来吗?” “还不确定。”顾易认真道,“我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她身体各项机能都在恢复,也就是说,她醒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真的?” 我激动得都快要哭了。 顾易点点头:“我已经联系了一位我认识的骨科教授,到时候让他给丹丹看看,就目前来看,丹丹的身体机能在恢复,这是一个极好的现象。” 我连忙问:“那位教授什么时候过来?” “年后吧,年底他很忙,而且要陪家人。” “好。”我激动道,“丹丹有希望醒来就好。” 这算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真好,丹丹终于有希望能够醒来了。 顾易看了看我,忽然又变得欲言又止起来:“过两天,陆长泽的案子就要审了,你们......想到什么法子救他么?” 一提起陆长泽的事情,我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我摇了摇头。 顾易抿唇,也不再说什么。 我来到书房时,贺知州正在打电话,那表情特别冷,浑身都是肃杀之气。 我在门口站了好半晌,直到他结束通话,我这才端着甜汤走进去。 贺知州看见我时,眸中微微闪过一抹慌乱。 他冲我笑问:“你怎么上来了,没在下面陪顾易说话?” 说这话时,他浑身的肃杀之气已经褪得干干净净,眉间浮起一抹温柔来。 我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你想让我陪着他么?” 说着,我走过去,将甜汤放在书桌上。 他笑着将我拉入怀中,亲了亲我的唇:“当然不想。” 我圈着他的腰,抬眸看他:“刚刚,我让顾易除夕过来跟我们一起过新年。” 贺知州怔了一秒,笑着点了下头:“嗯。” 我惊奇地看着他:“你居然不生气?” 男人顺着我的手臂,握紧我的手,好笑道:“我有那么爱生气么?” 我重重地点头:“有,你最爱生气了。” 贺知州往后靠坐在书桌上,亲昵地将我搂在怀里。 “那还不是因为我以为你讨厌我,我心里很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就会控制不住地发脾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我心里都是甜的,所以没什么气好生了。” 我憋着笑,现在回想起他以前的模样,是真的觉得他以前挺神经的。 我冲他问:“那你现在不误会我喜欢的人是顾易了?” 男人摇摇头:“你能主动告诉我,你邀请顾易过来跟我们一起过除夕,那便证明,你是真的有把我当成你老公看。 也说明,你对顾易真的只是坦荡的朋友关系。” “这么说,你不会再怀疑我心里有顾易了?”男人思想终于不再那么阴郁了,我心里是真的很开心。 贺知州忽然抱紧我,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处,低喃道:“不怀疑了,经历了这么多,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当然......除非......,你想起了年少时的那段过往......” 贺知州提起这个的时候,我心头微微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我刚刚听到,他跟人通话,说,明天晚上行动。 所以,他明天晚上就要去跟霍凌‘决一死战’么? 其实陆长泽的那个案子,说白了就是要解决霍凌和周煜。 第1225章 第1225章 把这两人解决了,顾青青那边便也没了靠山,我们便有的是法子让顾青青撤诉。 只是,霍凌跟周煜会有那么好对付么? 我又想起了霍凌那句‘他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我的心再次浮起浓浓的不安。 我抬眸看他,心中泛起一抹复杂。 贺知州垂眸与我对视,冲我笑。 现在的他,每一个笑容都那么温柔,让人沉溺。 他冲我说:“哪天你若是想起了那段记忆,一定要告诉我。” “不会的,我不会想起来的。” 说罢,我攀着他的肩膀,主动吻上他的唇。 男人嗓音黯哑地低哼了一声,捧着我的后脑勺,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雪花簌簌地飘落。 贺知州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滚烫的指尖在我的身上到处点火,我整个身子都快烧起来。 他忽然抱着我去了窗边,将我抵在窗子上深深地吻。 衣衫半褪,印着窗外的雪景,竟莫名有一股极致的刺激。 高涨的热情被一阵阵敲门声打断。 贺知州停了下来,呼吸沉着地看着我笑:“差点忘了,还要陪两个小宝贝去堆雪人。” 敲门的正是嘟嘟和乐乐。 我真是庆幸刚才进来的时候,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不然这两个小家伙要是闯进来,那得有多尴尬哦。 贺知州暗沉的眸光还盯在我的胸口处。 我羞赧地拉起衣服。 哎,每次我都是衣冠不整,他都是衣冠楚楚,这对比...... 贺知州忽然在我的耳边亲了亲,哑声道:“晚上继续。” 我搓了搓滚烫的脸颊,说:“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 说罢,我就跑去开门。 身后传来他魅惑的低笑声。 我一开门,两个小家伙就兴奋地冲进来。 “爹地,妈咪,外面地上都是雪,我们现在就去堆雪人吧?” 我回头看了看窗外:“现在雪还好大呢。” “嗯~~嘟嘟好想去玩雪,我们戴上帽子就行了......”小丫头拉着我的手臂撒娇。 我好笑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过来,宠溺地抱起嘟嘟:“好,爹地妈咪现在就陪你去玩雪。” 我诧异地看他:“你不忙了么?” “忙完了。”贺知州笑着说了一句,人已经抱着嘟嘟下楼去了。 乐乐忽然拉了拉我的手:“咦,妈咪,你的脸好红呀,很热吗?” 我一怔,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很红么?” 乐乐认真地点头:“好红。” 想起刚刚的暧昧,我冲小家伙尴尬地笑了笑:“是有点热。” 说着,我让他先下去,自己则去给两个小家伙找了些保暖性强的衣服帽子,还有手套,顺便让自己的脸也凉一凉。 等我下楼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正在挑选玩雪的玩具。 贺知州在同顾易说话。 我走过去时,顾易忽然朝我看来。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唇上时,他的眼眸里忽然涌动着一抹深不见底的暗色。 第1226章 第1226章 刚刚贺知州吻得有些重,我刚才照了镜子,脸上的红.潮虽然褪去了,但是双唇依旧红肿得很明显。 早已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 顾易眸中的那抹暗色,我自然懂得是什么,我在贺知州的眼里也见过。 我抿唇,将脸瞥向别处,朝着两个宝贝走去。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冲顾易淡淡道:“顾总说是来看望我的两个宝贝,所以还请顾总的眼睛不要乱飘。” 顾易微微垂眸,没说话。 半晌,他忽然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话音刚落,两个小家伙就连忙冲过来,一左一右地拉着他。 “顾叔叔,你说过要陪我们一起玩雪的。” “就是就是,玩具都挑好了,我们去打雪仗嘛,嘟嘟要跟叔叔一组。” 见两个宝贝那般黏顾易,贺知州轻呵了一声,明显有些吃味。 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过我刚才拿下来的羽绒服,套在嘟嘟和乐乐的身上,然后又给两个小家伙戴好帽子和手套。 他心里就算再气,可在两个小家伙面前,依旧是温柔的。 两个小家伙还满脸希冀地看着顾易。 贺知州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让他们先跟我出去玩。 我过来牵起两个小家伙,往外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贺知州凑近顾易的耳边。 男人低沉霸道的声音隐约传来:“看在两个宝贝的份上,留你在这吃晚饭。 但,还是那句话,永远都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没有听到顾易的声音,两个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我拉到了院子里。 这场雪很大,这才下了多久,地上就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白。 两个小家伙兴奋坏了,直接撒丫子在雪地里跑。 乐乐已经开始拿着小铲子,蹲在雪地里堆雪人了。 嘟嘟忽然使坏地往乐乐身上砸了一个小雪球。 乐乐顿时叉着腰,佯装厉害地冲她说:“好呀,你竟然敢偷袭我,看我厉害!” 小家伙说着,顿时往地上抓了一把雪,朝嘟嘟砸来。 嘟嘟咯咯大笑,嘴里还不忘大喊着‘救命’‘妈咪救命’,小小的身影朝我跑来。 小家伙冲劲也忒足了。 我被她撞得摇晃了两下,差点就要往地上摔去。 幸好一只大手往我的腰间扶了一把,紧接着我整个身子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我一抬眸,就看见贺知州冲我笑。 顾易安静地站在旁边,那修长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刚刚,应该是也想扶我吧。 他垂眸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将手垂了下去。 那模样,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落寞和可怜。 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抹复杂,我多希望,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如此就不会这样孤零零地单着了。 忽然,环在我腰间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见贺知州皱起了眉。 哎呀,刚才多看了顾易两眼,他该不会...... 刚想到这,便听男人戏谑道:“平时叫你多补补,你就是不听,你看你这身板,嘟嘟都能把你撞飞了。” 我一囧:“才没有,是我没站好,小家伙就冲来了。” “顾叔叔,快来跟我们一起打雪仗。” 嘟嘟跑过来,一把拉住顾易的手,气喘吁吁地说,“我就偷袭了一下哥哥,哥哥就砸了我三下,呜,顾叔叔要给嘟嘟报仇。” 小家伙说着,就拉着顾易去找乐乐‘报仇’了。 乐乐好不得意,叉着腰,冲嘟嘟哈哈笑道:“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还敢不敢偷袭我......呀......” 他话音刚落,额头就被一个小雪球砸了一下。 他佯装生气地跺脚:“叔叔,你砸得好准,啊啊啊......我也要‘报仇’......” 很快,那三人就玩作一团,空中都是飞来飞去的小雪球。 第1227章 第1227章 有几个雪球还波及到了我跟贺知州这边。 贺知州身形高大,笼罩在我面前。 我是没被砸到,但他后背被砸了好几个雪球。 肩膀上都是雪。 我拍落他肩膀上的小雪团,瞅了瞅他:“怎么啦?生气了?” 贺知州摇摇头。 他拉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握:“你是我的。” 诶? 我怔愣地看着他。 这男人咋滴啦,怎么突然宣示起主权来了? “怎么啦?”我凑近他,歪着头冲他问。 他沉沉地盯着我,闷声道:“以后你多看看我,不许再盯着其他男人发呆!” 噗! 我就知道,刚才我多看了顾易两眼,他肯定要吃醋。 我贴近他,笑吟吟地道:“知道啦,我老公这么好看,你不说,我都要盯着你看,一直看。” 贺知州紧了紧我的手,这才笑开了。 我忽然发现,其实这男人也挺好哄的。 以前我怎么就是不知道这个窍门呢。 “爹地,妈咪,你们快来呀,我快要被他们砸成雪人了。” 这时,乐乐忽然朝着我跟贺知州可怜兮兮地喊。 我抬眸看过去。 的确,嘟嘟有顾易帮忙,小乐乐被雪球砸得‘可惨’了,绒绒帽子上都是雪团团。 我好笑地拉着贺知州过去。 不过贺知州疼乐乐,也疼嘟嘟。 他可不会帮着乐乐砸嘟嘟,也不会帮着嘟嘟砸乐乐。 他蹲到一旁,堆雪人去了。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我跟乐乐一组,顾易跟嘟嘟一组,对战雪仗。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 圆圆的小雪球到处飞。 几个雪人矗立在雪地上,手牵着手。 欢笑声回荡在整个院子里,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顾易是在这里吃过晚饭才回去的。 两个孩子玩了一下午的雪,明显是有些累了,吃完饭后就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 其实我也有些累了,陪孩子们玩还挺需要体力的。 只是想着霍凌和周煜,想着眼下棘手的那些事,我就睡不着。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总不自觉地想起霍凌白天给我打的那通电话。 贺知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直到我的后背贴上一抹滚烫的胸膛,我才惊觉他竟然都上床来了。 男人从背后搂着我,下巴在我的颈间蹭了蹭:“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采.花贼进来了都不知道。” 噗! 采.花贼? 贺知州这么搞笑的么,把自己比作采.花贼。 男人喷拂在我耳边的呼吸异常滚烫,修长手指勾着我的睡袍带子,要扯不扯的。 我扭头看他,就看见他唇角勾着一抹坏笑,甚是撩人。 他嗓音黯哑地冲我笑:“继续白天没做完的事?” 看他笑得这么坏,我就想装糊涂。 “哦,什么事啊?” 第1228章 第1228章 我佯装困惑的模样似乎取悦了他,贺知州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到我后背。 他指尖轻轻一扯,我的睡袍带子便松了半分。 他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腰线缓缓上移:“装傻?” 男人的尾音拖得绵长,像是裹着蜜糖的钩子,直直往人心窝里勾。 且他说话的热气尽数喷拂在我的耳边,我被他弄得浑身酥.软。 他忽然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我看到了他眼里明显翻涌的情.欲,还有那滚动的喉结。 那抹撩人的灼热感又回来了,烧得我耳尖发烫。 我羞赧地别开脸,装傻到底:“你才装傻,我......我就是不知道你说的......说的白天没做完的事是......是什么。” “哦......真不记得了呀......” 贺知州垂首,鼻尖蹭过我的耳垂,绵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他的指腹摩挲着我泛红的唇,笑得可坏:“既然我的傻老婆不记得了,那......我只好帮我的傻老婆好好回忆会议咯......” 说罢,睡袍被拉开,男人滚烫的掌心瞬间覆了上来,烫得我浑身发抖。 明明外面大雪未歇,天寒地冻。 可此刻,我却好似被人包裹在绵软的温热里,昏沉沉,软绵绵...... 细碎的低吟自唇边溢出,我不自觉地抱紧他宽阔的背。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和着清新的沐浴香,我只感觉安心。 “安然......” 男人低喃着我的名字,声声带着眷念与爱意,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情.欲沙哑。 霎时间,心底的情愫肆意疯长,裹挟着令人沉迷的暧昧与炽.热。 我不自觉地迎合着他的动作,这一刻,我只想与他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翌日,我睡到中午才醒来。 昨夜,贺知州明显有些沉迷于那场情爱,拉着我来了好几回。 最后任我怎么哭,怎么喊,怎么求饶都没用。 我最后受不了,对他又捶又骂,那男人还冲我笑。 我现在脑海里都还萦绕着昨夜他餍足时的笑,大汗淋漓,慵懒邪肆,像一个魅惑人的妖孽。 嗓子里干疼干疼的。 我拖着酸软的身子,起来倒了杯水喝。 昨日大雪,今天倒是个明媚的晴天。 我走到窗边,拉开轻柔的纱帘,一眼看见两个宝贝又在院子里玩雪。 虽然今天是大太阳,但是院子里的雪是一点都没有融化。 原以为贺知州又在下厨。 可我下去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他的人影,在厨房做饭的是王妈。 最后还是嘟嘟告诉我,说爹地有事出门了。 贺知州这几天一直都在家里守着我跟孩子们,今天突然出门,怕是要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了。 昨天,他在书房里跟人通电话的时候,就说过,要在今晚行动。 想到这里,我的心又开始慌了。 我很想给贺知州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的情况,可是又不敢轻易打过去,怕坏了他的事。 我蹲下身,掰着嘟嘟的小肩膀问:“爹地是什么时候出门的呀?” “唔......”嘟嘟想了一会,看向哥哥。 乐乐抱着一个大雪球跑过来,冲我说:“爹地是一个小时前出门的,那时候妈咪还在睡觉呢,爹地出门的时候,还跟我们说,不能上去吵醒妈咪。” 我摸了摸两个宝贝的小脑袋,说:“你们去玩吧。” 两个小家伙很快又跑到墙角处堆雪人去了。 我直起身子,忽然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第1229章 第1229章 扶着一旁的石桌缓了好一会,我眼前的视线这才渐渐清明。 我坐到石椅上,犹豫了好一会,最后拨通了徐特助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徐特助才接听。 徐特助微微喘.息着,似乎很急。 “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急促地问,电话那端好似很混乱,我隐约还听到了人的哀嚎声。 心头瞬间紧了紧。 我冲他问:“你们在做什么?贺知州呢?” “贺总?”徐特助着急地道,“夫人,您别担心,贺总没什么事,我们现在正在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先就这样,挂了啊。” 徐特助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沉沉地盯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心里尽是忐忑。 贺知州到底要怎么去对付霍凌和周煜? 我别的不怕,就怕他为了护我跟孩子们,而选择跟霍凌同归于尽。 我扶着额头,撑在石桌上,心里尽是烦闷和焦急。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垂眸一看,竟然是贺知州打来的。 我连忙接听。 贺知州低沉的嗓音在那端响起:“徐特助说你刚刚打电话给他,是有什么事么?” 贺知州的声音很平静,很温柔,且他那边好似很安静。 我抿唇道:“没什么事,就是看你不在家,有些担心你。” 顿了顿,我冲他问,“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公司处理公事。”贺知州低笑道,“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 半晌,他像是故意逗我一般,冲我笑道:“你才刚起床吧,吃完饭再睡会,毕竟,昨晚是真的把你给累到了。” 而他越是刻意地用这种轻松的语气同我说话,我的心里就越是不安。 我冲他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我好多天没来公司,公司里积累的事情有点多,今晚大概不回去了,你早点睡。” 一听他说今晚不回来,我的心里更慌了。 “贺爷......” 这时,电话那端好似有人在喊他。 贺知州冲我笑道:“好了安然,我要去忙了,在家好好照顾自己跟孩子们,不要乱跑,我会尽快忙完,然后回去陪你们。” “......好。” 挂了电话后,我心情沉重地看着不远处的雪人发呆。 直觉告诉我,贺知州并没有在公司里。 还有徐特助。 刚刚徐特助的声音那般焦急,周围似还有人的哀叫声,很明显,他那边有人受伤了。 还有陆长泽。 明天陆长泽的案子就要开始审了。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要是能把这些不好的事情都解决掉,并且保证我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的,那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一个曾经被我极力压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我蹙紧眉头,翻看着手机。 犹豫良久,我最后还是翻开了手机里的黑名单,将霍凌的号码放了出来。 给霍凌打过去的时候,霍凌似是还有几分意外。 不过他的语气很不好,带着可怕的阴鸷。 第1230章 第1230章 “你还敢打电话过来?怎么,是想跟我得意,你男人有多厉害,有多英勇,连周煜都着了他的道,是吧?” 我心里微微一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已经进行了一场恶战,且贺知州把周煜给解决了? 我稳着心绪,刚想套.套话。 霍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一抹诡异阴寒的笑。 “我知道,他贺知州今晚就想取我的性命,这样就来得及救他那好兄弟出来。 不过,我也是挺好奇,你男人为了救他那兄弟,要跟我同归于尽,你是怎么同意的。” 听到这里,我心头狠狠一跳。 贺知州竟然真的要跟他同归于尽? “啧啧,唐小姐,这么看来,你男人更在意的也只是他那兄弟而已。 而你跟你那两个小家伙在他心里也不算什么。 所以唐小姐,你考虑好了么?是否要跟霍某回R国去?” 我稳住心神,淡声道:“你还在诱惑我跟你回R国,不就是怕了贺知州么?” “哈哈哈......” 顿时,那霍凌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我霍凌会怕他贺知州,真是笑死了。 我告诉你,四年前我不怕他,如今我更不怕他。 你还真以为,他今晚能杀得了我。 我告诉你,今晚他只会白白地搭上自己一条命!” 我狠狠蹙眉:“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真的觉得他死了,我这报复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实话告诉你吧,我们那位大小姐今晚就要过来。 他们家族在R国的实力背景,想必唐小姐有所耳闻吧。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今晚能要了他贺知州的命,但,绝对能让他贺知州脱一层皮,信不信?” 明知道霍凌一向喜欢危言耸听,诡计多端。 可听到他这番话,我的心里还是浮起了一抹浓浓的担忧和恐惧。 我沉声道:“霍凌,说起来,我们之间也没有太大的仇恨,四年前也不过是商场上的较量,他当年甚至还故意放过了你,所以,你现在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你真正的仇人,不该是你家族里那些害你,想要至你于死地的旁支么?” “跟那些废物玩多没意思,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他贺知州能陪我好好玩一玩。 所以,说实话,我还真不想他就这么死了。 可是,谁叫他把情义看得这么重呢,为了一个兄弟居然想跟我同归于尽。 啧啧,他不惜命,我可惜命得很呢。” 霍凌以为贺知州想跟他同归于尽,是为了救陆长泽。 可只有我知道,不仅仅只是因为陆长泽。 他想尽快解决霍凌,也是为了让我跟孩子们不再有任何威胁。 其实上次霍凌用藏獒吓嘟嘟和乐乐的时候,贺知州就对霍凌起了杀心。 霍凌一再地咄咄逼人,时刻都想打我的主意。 贺知州不过是想让我和孩子们都好好的,不再有任何危险。 可若是没了他,今后又有谁来护我们母子三人?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贺知州的具体计划,但回想这几天贺知州同我说的话,我直觉贺知州不会这般冲动地去跟霍凌同归于尽。 毕竟他有了幸福的家庭,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他现在应该很惜命。 但不可否认,他今晚的行动一定危险重重。 第1231章 第1231章 如霍凌所说,今晚他不一定会丧命,但难保不会受伤。 “怎么样,唐小姐,考虑清楚了么? 还有一下午的机会哦,你若同意跟我回R国,那我就想办法阻止我们大小姐过来,还有那头畜生的死,我也会同她解释清楚。 当然,你们那位好朋友,我自然也会放过。”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回R国?”我颇有些不明白地问。 霍凌呵呵地笑了一声:“当然是看他贺知州这么幸福,我嫉妒,我就是要他今后都活在痛苦当中。” “你是不是有病?”我忍不住低骂,“别人幸福关你什么事,你那么喜欢嫉妒,怎么不去嫉妒这世界上所有的人。 你那么看不得别人幸福,那你自己去找一个爱人,自己去成个家啊? 要我说,你就是心里扭曲,就是有病,看不得别人比你强,比你幸福......” “唐小姐......” 霍凌语气阴森下来,“我劝你还是注意言辞,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希望唐小姐想清楚。 还有,我看唐小姐的态度,好像的确不想跟霍某回R国。 既是如此,那我们就等今晚吧,到时候,他贺知州伤了残了,要死了,唐小姐可别哭哦。” 霍凌说完就准备挂电话,我急忙喊住他:“等等!” 不管霍凌是不是危言耸听,我都不能让贺知州冒任何险。 我赌不起。 我冲霍凌沉声道:“我们见个面吧。” “哟呵,难得啊,唐小姐竟然会主动约霍某见面。” 霍凌语气里荡着一抹玩味,“怎么?唐小姐这是突然想通了,愿意同霍某去R国了?” “我们见面再谈,如何?” 霍凌瞬间犹豫了。 我嗤笑道:“怎么?霍爷怕了? 那这样吧,如果霍爷真的怕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那霍爷不妨多带几个保镖,然后把见面的地点选在闹市,怎样?” “笑话,我会怕你?”霍凌冷呵道,“不过,也不能防备这一面是不是你跟他贺知州设的一个局。 所以,唐小姐若是想当面跟霍某谈,那就亲自到君悦酒店来。” 这下换我犹豫了。 霍凌在那边嗤笑:“怎么?唐小姐也怕了? 放心,我霍某人现在对你可没什么兴趣,想将你带走,也不过只是为了报复他贺知州罢了。 唐小姐若是不放心,大可多带些保镖过来,无所谓。” 我沉了沉眸,淡声道:“好。” 挂了电话,我失神地看着在雪地里玩得开心的两个孩子,心情沉重。 其实救陆长泽的这个法子,我之前就想过。 但几次都被我否决了。 而今为了确保大家都平安无事,我只能去试一试。 我回屋找了把水果刀带在身上,然后跟孩子们说我出去买点东西,便出了门。 我并不是不相信贺知州的能力。 但我是真的很怕他去冒险。 他和两个孩子,任何一个,我都不能失去。 驱车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君悦酒店。 在路上的时候,霍凌就给我发了房间号。 我从车上下来,抬眸往楼层上看了看。 这时,霍凌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第1232章 第1232章 霍凌在电话那端笑:“我看见你了,上来吧。” 我紧了紧口袋里的刀子,提步朝着酒店里走。 霍凌住在1907房。 我来到门前,平静地敲了敲门。 不一会,门便被人从里头拉开。 我还没看清里头的情况,一只大手猛地朝我伸来,直取我的咽喉。 我心中一惊,连忙后退。 下一秒,那只大手便被另一只手扼住。 我定睛一看,发现刚刚伸手要来掐我的人竟是那周煜。 而扼住他手腕的人是霍凌。 周煜很明显受了伤,看起来还挺严重,脸色和唇色都很苍白,黑色衬衣上有暗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周煜阴冷地盯着我,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猛兽。 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着实有些吓人。 霍凌冲他无语道:“不是说好了,唐小姐是我的客人,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怎么还搞偷袭啊,幸好我反应快。” 周煜冷哼了一声,愤愤地抽回手,然后摇摇晃晃地躺回沙发上。 霍凌瞅了他一眼,嗤道:“自己好胜,着了人家的道,这会倒好,还迁怒到人家老婆身上去了。” “你给我闭嘴!”周煜冲他气息不足地吼。 霍凌笑了一声,看向我:“进来吧。” 我站着没动。 那周煜杀气腾腾的,谁知道他待会会不会再次朝我动手。 似是看出我的顾虑,霍凌哼笑道:“放心吧,他都半死不活了,没力气伤你,刚刚只是虚张声势。” 我淡声道:“进去也行,但是别关门,这门得这样大开着。” 这样起码待会周煜要杀我,我好逃跑。 霍凌无所谓地耸耸肩:“行,都依你。” 说罢他便转身进了房间。 我绷着神经,跟着进去,却也只是站在靠门口的位置。 霍凌瞅了我一眼,嗤笑道:“唐小姐未免太小心翼翼了吧,放心,我对你可没什么兴趣,至于他......” 霍凌说着,又往沙发上的周煜指了指,哼笑道,“他对女人就更加没什么兴趣了。” 周煜横了他一眼,随即捞过一旁的杂志盖在脸上,似是懒得看见我跟霍凌。 我冲霍凌讽刺道:“也不一定,毕竟当初在云城,霍爷的举动还真真是吓到我了,所以我还是谨慎些为好。” 提起当初在云城的事,霍凌笑了一声:“抱歉,那只是个误会,我现在倒真不会对唐小姐乱来。” 我不置可否地哼笑了一声:“霍爷的话总是说得挺正派,但实际行动,还真是叫你不敢恭维。” 霍凌靠在沙发椅里,提了提自己的衣领,笑道:“唐小姐来找我,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来讽刺我吧。 不过,我不得不佩服一下唐小姐的勇气,居然一个保镖都没带,只身前来。” “那是自然,我既是要与霍爷谈合作,那肯定是要拿出十二分诚意来,不是么?” “谈合作?”霍凌饶有兴致地盯着我,“我还以为唐小姐来找我,是愿意同我一起去R国呢。” 第1233章 第1233章 “霍爷想带我去R国,无非是想以此拆散我跟贺知州,让贺知州痛苦。” 霍凌漫不经心地点着头。 我沉声道:“我有一个......能让贺知州更加痛苦的计划,霍爷有兴趣知道么?” 霍凌瞬间坐直了身子,眉间明显带了几分兴味。 不光是霍凌,周煜也拿开了杂志,有几分好奇地看向我。 霍凌冲我问:“什么计划?” “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我故意藏着话,试图勾起霍凌的好奇心,“不过,若是霍爷愿意同我做这笔交易,那么,到时候,你定能看到贺知州痛苦失意的模样。” “呵!”霍凌顿时嗤笑了一声,“骗我的吧?你能有什么计划能让那男人痛苦,再说了,你跟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你舍得?” “我当然舍不得!” 一想到我与贺知州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幸福下去,那平静和幸福却偏生被他们这群人打破,我心里便浮起一抹浓浓的恨意。 我冷冷讽刺道,“这还不是被你们逼的,我既怕贺知州受伤,又想救陆长泽,便也只能顺着你们的意,让贺知州痛苦。” 这样,至少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危。 “哼,连这计划都说不出口,我看你就是骗人的吧!”周煜忽然冷笑了一声。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霍凌道:“只要你放过陆长泽,不再与贺知州作对,那我保证,除夕过后,会让他痛不欲生。” “为什么还要等到除夕后?还说不是骗人!”周煜冷哼。 我蹙眉瞥了他一眼,冲霍凌嗤笑道:“我抱着十二分诚意来与霍爷谈合作,所以,霍爷能不能让闲杂人等不要插嘴?” “你踏马找死!” 周煜顿时从沙发上坐起来,下一秒,霍凌便往他的心窝处捶了一拳,哼道:“嫌命太长了是不是?” 周煜痛得闷哼了一声,倒回沙发上,冲霍凌冷哼:“回去我定会将此事禀告大小姐,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行了,你踏马就是大小姐的狗腿子,那么喜欢大小姐,那你争点气取代那人的地位啊,成天跟我叫板有意思?” “你......”周煜气得翻了个白眼,然后再度用杂志盖在自己的脸。 我蹙了蹙眉,他们口中的那人,就是上次要保顾青青的人吧。 眸光一转,我冲霍凌好奇道:“听你们提起那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那人到底是谁啊,还能让霍爷和这位周爷如此忌惮?“ 霍凌斜睨了我一眼,眼尾往上挑:“怎么?你想知道啊?” “嗯嗯。”我连忙点头,“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比你们还厉害,毕竟,贺知州对付你们都还有些吃力呢。” 霍凌冲我笑:“既然唐小姐这么想知道,那霍某就......” 而就在我以为他会告诉我,我正认真听的时候。 他忽然嘿嘿地笑了一声,“偏不告诉唐小姐。” 呃...... 我第一次发现,还有比陆长泽还欠的人。 霍凌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脚搁在茶几上,冲我哼笑道:“唐小姐想套霍某的话,还是省省吧。” 我垂眸笑道:“霍爷误会了,我纯属好奇。” 顿了顿,我冲他道,“言归正传,我刚才说的那个交易,霍爷有兴趣么?” 霍凌呵笑了一声:“你都不详细跟霍某说说你让贺知州痛苦的计划,你还让霍某怎么有兴趣同唐小姐做交易?” 唐小姐嘴里说带了十二分诚意,我看,唐小姐实际上一分诚意都未带吧。” 第1234章 第1234章 “霍爷爱信不信,总之,你最想要的结果,就是看到贺知州痛苦,这样你所谓的报复才能达到最满意的效果,不是么? 你若担心我骗你,不想与我做这笔交易,那也无所谓。 总不是今晚有一场恶战,不是贺知州活,就是你们死。 即便贺知州解决不了你们,救不出陆长泽,那也没关系。 陆长泽总不是在狱待几年就能出来。 而霍爷您,却是错过了一个报复贺知州的绝佳机会,不是么?” “呵!” 霍凌轻笑了一声,正欲开口。 我冷笑道:“霍爷也别说什么有的是法子让陆长泽死在狱里,要知道,这里是江城,不是你们R国,贺知州想要保住狱中的某个人,还是有那个能力的。 你这次之所以能将陆长泽这个案子逼至这个境地,也不过是借用了媒体和网络的热度罢了。 若真枪实弹地跟贺知州斗,你们未必能斗得过贺知州,真的。” 霍凌的脸色明显有些阴沉下来。 我淡笑道:“霍爷也别不服气,我说的是事实,不然你们那头心爱的宠物又怎么会身首异处,还有这位周爷,又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是吧?” “你最好给我注意言辞!”霍凌幽冷地瞪着我。 这回周煜倒是没生气。 他拿下杂志,反而冲我得意地笑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们也只是大意了,才着了那贺知州的道。 今晚可就不一样了,今晚我们大小姐会带着一大帮人过来给小黑报仇。 到时候,他贺知州就算再强,也不一定斗得过我们大小姐。” 啧啧...... 这周煜提起那位大小姐的时候,眉眼间都是崇拜,我仿佛又看到了一条舔狗。 我没理会他,冲霍凌道:“希望霍爷还是考虑一下我说的合作,毕竟贺知州若真的死了,你也觉得这游戏不好玩了,对吧?” 霍凌眉头深锁,他冲我道:“我凭什么信你?” “我可以用我的命起誓,若是我骗霍爷您,那就让我唐安然不得好死!” 霍凌轻笑了一声:“用你自己起誓好像不太狠呢。” “那霍爷想怎样?” 霍凌玩味地冲我笑:“我要你用贺知州和你那两个孩子的命起誓。” 我听罢,心头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霍凌幽幽地笑:“怎么?不敢?这么说来,唐小姐所谓的交易,还是欺骗霍某的。” “......好!” 我沉声道,“我用他们的命起誓,如果我唐安然到时候欺骗霍爷您,那就让我最亲最爱的人都不得好死。” 本来就不是骗这霍凌的,所以发这样的毒誓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霍凌笑着坐直身子。 “这么看来,唐小姐的诚意好像真的挺足的。” 周煜瞅了瞅他,蹙眉道:“不是,你不会真的要跟她做这个交易吧?” “怎么?不可以吗?”霍凌斜睨着他,“大小姐只是让你来看着我,必要时做我的帮手,可没叫你干预我的复仇计划。” “可那贺知州杀了小黑。” “嗐,一头藏獒嘛,回去我送你几只。” “可那是大小姐最心爱的宠物,是我训练了好久,我......” “嗐,再重新养,重新训练一只不就行了,一头畜生而已,这么较真做什么,要知道,我的复仇计划才更重要。” 第1235章 第1235章 霍凌的这番话直接把周煜给整无语了。 我冲霍凌道:“这么说来,霍爷是同意与我做这笔交易了?” “呵呵,唐小姐都发这样的毒誓了,霍某若还不与唐小姐做这个交易,那还真有点说不过去了,是吧?不过......” 霍凌笑道,“霍某还是很好奇,唐小姐会用什么计划让贺知州痛苦?不知唐小姐能否先透露一二,免得我们好奇,是吧?” “还是不了,对于霍爷来说,一些有趣的事,还是保留些神秘性和期待感,才更好玩,不是么?” 霍凌哈哈笑道:“唐小姐说得极是,那霍某就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行,那就麻烦霍爷今天就让顾青青撤诉。 另外,希望霍爷和周爷,今晚之前就离开这江城,以免你们那位大小姐到来,徒增风波。” “呵,你的要求还挺多的。”周煜冷笑。 霍凌却冲我道:“行,都依你。” 周煜急了:“霍凌,你干什么?这种没有任何保障的交易,你也跟她做?你就不怕她骗你?” “他已经用她最亲最爱的人起誓,她若是敢骗我,除非她盼着她男人跟孩子去死。” 周煜讥笑:“发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也信?” “怎么不信?我看唐小姐爱贺知州和自己的孩子,胜过爱自己的命,越是这样,唐小姐就越是信了这誓言,我说得对么?唐小姐?”霍凌忽然看向我。 我淡淡道:“总之,霍爷按我说的做,除夕一过,我定会让霍爷看到贺知州痛苦的一面。” “呵呵,这么看来,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由他最爱的人去伤他,令他痛苦,这样的报复的确有趣,只是......” 霍凌蹙眉看我,“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除夕后?” “因为我答应过他,要陪他好好地过这个新年。”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刺痛。 霍凌瞥了我一眼,轻笑道:“行了,交易达成,唐小姐就回去等霍某的消息吧。” “好。” 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我的心头微微松了口气。 刚刚在酒店,我的手一直揣在兜里,握着那把水果刀。 此刻,手心竟全是汗。 好在这笔交易是达成了,霍凌也没有把我抓起来去威胁贺知州。 这一步,我算是赌赢了。 只是,一想到除夕过后,我不得不去伤害贺知州,我的心里便格外地沉重复杂起来。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两个孩子刚午睡起来,还懵懵懂懂的。 我跟他们玩了一会,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刷手机,等着看霍凌有没有按我的要求做。 等到傍晚时,网上都还没有任何消息。 我不免又有些着急,担心霍凌反悔。 冬季天黑得快,眼看夜色来临,我的心里更着急了。 正想着要不要给霍凌打个电话问问,然后我就刷到了顾青青撤诉的新闻。 我仔细地将新闻扫了一遍。 新闻报道,顾青青告诉媒体记者,说那日只是跟陆长泽闹着玩,且陆长泽只是误伤了她,因此她要撤诉。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既然当事人撤了诉,再加之贺知州的关系,看守所当即就放了人。 只是顾青青撤诉的新闻刚发布出来,贺知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第1236章 第1236章 “你现在在哪?”贺知州急促地问,声音紧绷。 我愣了一下,冲他笑道:“在家啊,怎么啦?” “顾青青撤了诉,陆长泽已经被放出来了,你知道么?”贺知州问我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紧绷。 我笑道:“知道啊,我刚刷到这个消息了。” 顿了顿,我开心道,“真是太好了,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去对付那霍凌了。” “可,顾青青为什么会突然撤诉?”男人又问,声音沉得厉害。 我知道贺知州在担忧什么。 我轻快地笑道:“不知道呢,可能她突然良心发现了吧?” “难道你不觉得,是霍凌让她撤的诉么?” 我没应声。 贺知州继续开口,声音始终紧绷,“霍凌为什么会突然让她撤诉?你我都知道,霍凌想要的,是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好让我痛苦。 所以安然,你乖乖告诉我,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最后一句,贺知州的声音里透着浓郁的焦急与害怕。 我的心不自觉地抽了抽。 我笑道:“没有啊,我好好地待在家里呢,怎么可能会跑去答应他什么条件。 再说了,我若真的答应他,跟他去R国,那我这会也不可能在家,对吧?” “你真的在家里?”贺知州紧绷着声音问。 我笑道:“是啊,要不,跟你弹个视频看看?” 男人沉默了几秒,道:“我现在就回来,你乖乖在家等我。” “好。” 挂了电话,我心中越发复杂。 贺知州最怕的,就是我离开他。 可除夕夜过后,我却不得不遵循对霍凌的承诺,去伤他。 我抬眸看向窗外。 夜晚又刮起了大风。 寒风卷着枯树枝拍打在窗子上,显得格外凄清荒凉。 不到一个小时后,贺知州就匆匆赶回来了。 他推开房门的时候,风尘仆仆,身上都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 他沉沉地看着我,眉头紧锁,胸腔微微起伏。 我笑着迎上去,一把抱住他:“看吧,我没骗你,我真的在家等你。” 男人抬手,用力地环住我的肩背。 他还是很紧张地冲我问:“你真的没有答应霍凌的条件?” “当然没有,我要是答应他,我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我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好啦,别担心,不管顾青青为什么撤诉,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不是么?” “我还以为......”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说,“以为你要跟霍凌离开了。” “不会!” “安然,你答应我,一定一定不能离开我。 我有办法对付那霍凌,真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被霍凌上次的话给骗了。 我能保住自己的安全,能把陆长泽救出来。 所以安然,你不要为了这些去答应他的要求,我求你,不要去答应他。” 第1237章 第1237章 男人的声音里尽是害怕与慌乱。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般不安的模样。 压下心底泛起的涩痛,我冲他低声道:“你放心,我真的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却始终紧抱着我。 我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陆长泽那个案子既然已经解决了,那晚上的那场恶战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所以晚上,贺知州并没有出门,只是在家里守着我。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刷手机,贺知州忽然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徐特助打来的。 也不知道电话那端跟他说了什么,他忽然沉沉地朝我看来,看得我心里猛地一咯噔。 待他结束通话后,我冲他不安地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霍凌和周煜......刚刚离开了江城。” 我一怔,这么看来,那霍凌也算是说话算数了。 贺知州看我的眼神越发深沉。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忍不住笑道:“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那霍凌离开江城,这不是好事嘛?” “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江城?” 贺知州走过来,冲我沉声问。 我明白,他还是在担心,我与霍凌之间有什么交易。 我抿唇笑道:“不知道呀,可能他们见识到了你的厉害,害怕了,所以就屁滚尿流地跑了,毕竟那霍凌本来就是你的手下败将。” “你觉得可能么?” 贺知州上床,靠在我身旁,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眉头锁得很紧。 “而且,他居然还让顾青青撤了诉。 若非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根本就不可能会这样做。” “哦,所以,你想说什么?”我环着他的腰,故作一副无语的模样看他,“霍凌那瘟神放过了陆长泽,又离开了这江城,这是多好的事情啊,你干嘛想那么多啊?” “唐安然......” 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喊了我一声,喊得我心头一跳。 “你最好没有骗我,若是你骗我,真的跟那霍凌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会恨你。” 我的心再次刺痛了一下。 我抬手,缓缓地抚平他紧皱的眉眼,强装笑意地道:“放心吧,我不会骗你,你贺知州都没有以前好骗了。” 贺知州薄唇紧抿,他篡紧我的手,终于没有再质疑我的话了。 他要是再质疑下去,我真担心自己会露出破绽。 这天夜里,霍凌和周煜带着他们那帮人,终于离开了江城,走的水路。 好像是他们那位大小姐也走的水路,他们过去,正好跟他们那位大小姐碰头。 听周煜的意思,他们那位大小姐之所以来江城,是为了给那头藏獒报仇。 霍凌说,他有办法跟大小姐解释那头藏獒的死。 所以,如果第二天,他们没有返回到江城,那便证明,霍凌的解释成功了,那位大小姐跟他们一起返回了R国。 于是,在没有收到他们回R国的确定消息之前,我的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的。 终于,在中午的时候,霍凌给我发了条信息过来。 说他已经带着周煜和他们那位大小姐返回R国了。 他还在短信里用我发的那个毒誓,提醒我与他的那个交易。 我靠在窗子上,看着院子里幽幽晃动的枯树枝,恍惚感觉这江城终于平静了,却又惶然,这平静下,隐隐藏着一场暴风雨。 第1238章 第1238章 一阵开门声忽然拉回了我的思绪,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我连忙垂眸将霍凌的对话记录删除,并将他的号码拉黑。 做完这一切后,贺知州已经走到了我身后。 熟悉的气息笼罩而来。 我转过身,便见贺知州正沉沉地盯着我。 我压下心中的慌乱,冲他笑道:“怎么啦?” “饭做好了,下去吃饭了,吃完饭,我带你去看陆长泽和丹丹。” “好啊。”我开心地应了一句。 这些天,我专门想着对付霍凌去了,都没来得及去看看丹丹。 我拉着贺知州的手往外走的时候,他忽然垂眸看了一眼我的手机。 我心里惊了一下。 半晌,我平静地将手机递给他:“你要看看我的手机么?” “不看!” 男人闷声说了两个字,然后握紧了我的手,带着我下楼。 我看了看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只是一想到除夕之后的事情,我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很难受,也很沉重。 来到陆长泽家的时候,陆长泽正在房间里陪着丹丹。 徐特助也在,他应该也是来看陆长泽的。 只是我们过去的时候,徐特助正在客厅里跟陆母拉家常。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陆母拉着徐特助聊天,徐特助面对长辈,明显是有些拘谨。 我跟贺知州的到来,仿佛解救了他一般,我看到他很明显地舒了口气。 “安安,知州,你们来了啊。” 陆长泽没事了,陆母的心情大好。 她连忙拉着我跟贺知州坐下,并热情地去厨房盛了两碗热汤给我跟贺知州。 她眼眶泛红地冲贺知州道:“我知道,这次多亏了你们,小泽才能平安无事。 知州,阿姨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阿姨,您言重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估计是那些人良心发现,这才放了小陆。” “怎么可能?”陆母道,“那伙人做得那般咄咄逼人,丧心病狂,怎么可能会良心发现?” 陆母说这话的时候,贺知州忽然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又开始怀疑,霍凌会这般轻易地放过陆长泽,是因为我与霍凌做了交易。 我冲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男人却直接别开了脸。 我:...... 他不喜欢看我这样笑么?啧,那我以后还真得在他面前多这样笑笑! 以后...... 想起这两个字,我的心不禁抽了抽。 这时,陆长泽从楼上下来了。 陆长泽比上次在看守所看到的时候要清瘦许多,不过他的精神还不错。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丹丹极有可能醒来的好消息。 “知州......” 陆长泽快步过来,感激地冲贺知州道,“这次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贺知州淡淡地摇了摇头:“其实,我真的没做什么。” 陆母在一旁笑道:“知州就是这样,从来都不邀功。” “就是!”陆长泽道,“肯定是因为你杀了他们那头凶恶的藏獒,那霍凌怕了你,所以才连夜逃出了江城。 哼!算他跑得快,不然我们揍死他!” 贺知州没说话,他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半晌,他忽然冲徐特助问:“昨晚,那霍凌跟周煜离开江城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徐特助认真道:“昨晚您说计划取消后,我就按您的意思,带人去盯着那霍凌了。 霍凌和周煜离开江城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第1239章 第1239章 不过我听说,他们那位大小姐好像过来了。 所以我推测,他们是被那位大小姐紧急召回去的。” “那他为什么会放过陆长泽?”贺知州冲徐特助问。 只是这一下就把徐特助给问住了。 陆长泽则一脸懵逼:“你们在说什么啊?难道不是那霍凌怕了我们知州?” 徐特助没吭声,贺知州也没说话。 客厅里的气氛一瞬间诡异起来。 我忙笑道:“嗐,这有什么好疑惑的。 那霍凌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要你们的命,而是想报复贺知州,想看到贺知州痛苦。 结果这报复正在兴头上,他们那位大小姐又把他给召回去了。 所以他肯定想着,反正这报复的计划也完成不了了,就干脆放了陆长泽呗。 你们以后也多点心眼,小心他下回重来。” 徐特助跟陆长泽对视了一眼,好似都觉得我说得有道理。 唯有贺知州默不作声,那黑沉的视线却一直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慌,忍不住起身笑道:“你们去猜吧,我上去看丹丹了哈。” 上了楼,我心里才微微松了口气。 心里不由得暗想,这贺知州真不好糊弄啊。 丹丹还是那样,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手背上输着营养液。 她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唯有鼻间那点微弱的呼吸,昭示着她还活着。 即便顾易说丹丹很有可能会醒,可看着丹丹这个样子,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悲伤。 我坐到床边,拉住她的手,冲她喃喃笑道:“你要快点醒来啊,我还等着看你跟陆长泽的婚礼呢。 还有云城,咱们不是跟叶南风说好了嘛,要去云城找他玩。 没有你,我一个人也不想去。 所以,丹丹,快点醒来吧,我真的好想你。” 我垂眸,脸颊贴着她的手背,眼眶忍不住发热。 真的好想好想,再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贺知州出奇地安静。 我看了看他的侧脸。 他的侧脸一直紧绷着,很明显是有心事。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消除他的怀疑与顾虑,说多错多,我也只能垂着头,沉默不语。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忽然冲我道:“安然,虽然霍凌那些人已经离开了江城,一切看似平静了,但,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很不安。” 我一怔,抬眸看他。 他深深地看着我:“你真的没骗我?” 我连忙摇头:“没。” 贺知州看了我良久,这才笑了笑:“那大概确实是我想多了吧。” 看他笑了,我总算是松了口气,道:“就是你想多了。” 他勉强地牵了牵唇角,道:“好,那我不想了,只要你跟孩子们一直待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 我冲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这句话,我不知道该如何接。 后面的几天,贺知州每天都会带我跟孩子们出去玩。 这段时间,两个孩子在家憋坏了,一到外面,玩得可开心。 离除夕越来越近,贺知州还带我们去采办了年货。 本来这些事,让佣人做就好。 但他说,亲自带着我和孩子们采办年货,这个年才更温暖,更有味道。 嘟嘟和乐乐还拿着自己的压岁钱,神神秘秘地买了些东西,说是除夕夜那天给我和爹地的新年礼物。 我问他们是什么,他们还不说。 眨眼就到了除夕这天。 第1240章 第1240章 一大早,嘟嘟和乐乐就钻进我的房间,把我摇醒。 “妈咪妈咪......过年啦,快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醒来,捞到手机看了一眼,才早上八点多。 这两个娃啊,跟没瞌睡一样。 我翻了个身,还想睡。 主要是昨晚,我跟贺知州缠.绵到了半夜,以至于这会,我浑身酸软无力,只想睡觉。 但是两个小宝贝不懂呀,还以为他们妈咪爱睡懒觉。 嘟嘟钻到我的怀里,用小小的胖手掀我的眼皮子:“妈咪妈咪,睁开眼啦,看看我是谁?” 我好笑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小脑袋上:“是我的小嘟嘟,乖,在妈咪怀里睡一会。” “不要,我不要......”嘟嘟在我的怀里闹腾,“赶紧起来啦,妈咪,你说过今天要带我跟哥哥布置家里的。” 乐乐也在一旁摇我的手臂:“我们都起床啦,就妈咪没有起床,老师说了,不能睡懒觉。” 我无奈地笑了笑,在两个小家伙的闹腾下,终是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但是真的好困好困啊。 我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不住地打哈欠。 “爹地......” 嘟嘟忽然喊了一声。 我半睁开眼睛,看见贺知州正从外面走进来。 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腰间系了一个围裙,浑身上下都泛着一抹温柔的气息。 他走过来,冲我笑道:“起来吃早餐了。” 嘟嘟冲他说:“妈咪还想睡懒觉。” 乐乐接话:“明明我们昨晚都是九点回房间睡觉的,但是我跟妹妹还有爹地都好早就起床了,就妈咪最爱赖床,妈咪是小懒虫。” 贺知州好笑地点头:“对,你们妈咪是小懒虫,还是小馋猫。” 我颇有点幽怨地瞪向贺知州。 哼,他还好意思说。 昨晚说好只来一次的,结果他又说话不算话!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男人在床上的话就是当不得真! 接收到我幽怨的眼神,贺知州眉梢闪过一抹坏笑。 他冲两个小家伙说:“你们先下去吃早餐,爹地来喊妈咪起床。” “嗯嗯。” “爹地一定要把妈咪喊起来呀,妈咪昨天说好要带我们做新年手工的,我们材料都准备好了。” 的确,为了让这个新年更加喜庆,昨天我还带两个小家伙去买了很多红红火火的手工材料。 两个小家伙也很感兴趣。 本来他们昨天就想动手做,我看时间太晚了,就答应他们今天带他们做。 哪知他们这么精神,才八点多就来喊我了。 待两个小家伙手牵手地出去后。 贺知州忽然解开了自己腰间的围裙。 我一愣:“你干嘛?” 话音刚落下,男人就坐过来,将我搂在怀里。 他今天穿的这个毛衣特别软和。 靠在他的怀里,又软又温暖。 这样温柔居家的贺知州,让我恍然忘了,他曾经也是一个很喜欢暴怒抑郁的男人。 贺知州真的变了好多好多。 我圈着他结实的腰,靠在他的怀里又昏昏欲睡。 他垂首亲了亲我的额头,好笑道:“真这么累?昨晚也就三次而已。” 三次......而已? 我真的不想跟他说话了。 他就是个不会累的精怪,没人能跟他比。 男人寻到我的手,细细地摩挲着我的指尖,柔声道:“那你再睡会,我去陪两个小家伙做那些新年手工?” 第1241章 第1241章 “你会吗?”我深表怀疑。 男人坏笑地掐我的腰:“又小瞧我了是不是?” “啊......别,痒,好痒......” 我被他掐得浑身痒,抱着他的手求饶。 他深深地看着我,墨色眸子里的暗光让我心惊。 不是...... 他该不会又,又想要了吧? 刚想到这,男人忽然放开了我,抵着鼻尖,冲我哑声道:“你再睡会吧,两个小家伙我来应付。” 我摇摇头。 刚刚是真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这会被他挠腰间的痒痒,直接挠清醒了。 而且,我答应了陪小家伙们做新年手工,若是做不到,他们肯定会对我这个妈咪有些失望。 最后,我还是拖着疲软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了。 因为今天是除夕,贺知州便让王妈还有其他的保镖佣人都回去过新年去了。 以至于硕大的别墅里就只有我们一家四口。 不过半点都不显冷清,别墅里到处都挂着喜庆的新年挂件。 那些都是两个小家伙亲自挑选,亲自挂上去的。 他们说,这是跟爹地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他们好开心。 其实抛开我与贺知州结婚的那三年不谈,这也算是我跟贺知州好好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正趴在软和的地毯上研究那些手工的配件。 一旁的壁炉噼噼啪啪地响。 电视还在放,放的是一个贺岁的动画片。 动画片的声音萦绕在屋子里,处处都萦绕着一抹温馨幸福的气息。 这一幕,就是我一直向往的幸福。 如果没有与霍凌的那个交易,那该有多好。 可如果没有那个交易,陆长泽可能还没有被放出来,贺知州也可能受了伤。 世间似乎总是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每次在我总认为我终于可以获得幸福的时候,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将我推入痛苦的深渊。 这次唯一不同的是,后续的发展,可以由我来掌控。 虽然不得不去伤害贺知州,但,至少保证了所有人的安全。 “在想什么?” 忽然,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住。 我怔愣地抬起头,便看见贺知州眉间温润的笑。 他拉着我坐到餐桌前,将做好的几样早餐推到我面前:“快吃吧,都快凉了。” 我点点头,拿起一个肉包子往嘴里放。 贺知州忽然拿起外套,似是要出门。 我慌忙冲他问:“你去哪?” 贺知州愣了一下,笑道:“去买菜啊,下午就要准备做年夜饭了。” “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连忙端起豆浆猛喝了一口,却不慎呛了一下。 贺知州连忙过来,拍着我的后背,略带责备地道:“这么急做什么,我又没说不等你。” 我缓了一会,又喝了两口豆浆,冲他道:“那你坐在这等等我,我再吃两个包子就跟你一起去。” 贺知州笑着在我身旁坐下。 他定定地看着我,那双眸子温柔得几乎能溢出水来。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咬着包子,说:“你别看我啊,看小家伙们去。” 贺知州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是我老婆,我自然要看你。 不过,最令我开心的是,我老婆终于开始黏我了,真好。” 曾经阴郁无常,慜感易怒的男人,此刻笑起来,如冬日的暖阳,暖进人的心里。 第1242章 第1242章 我跟贺知州出去买菜,自然也不放心将两个小家伙单独放在家里,于是出门的时候,把他们也带上了。 除夕这天,外面格外热闹,到处都张灯结彩。 各大商场广场也在做游戏活动。 我跟贺知州对那些是没什么兴趣,奈何两个小家伙看到什么都想玩。 有的甚至还是亲子游戏。 最后我跟贺知州只得‘被迫’陪两个孩子参加那些个游戏。 小家伙们聪明得很,再加上贺知州也很给力。 这不,游戏玩下来,两个小家伙赢了不少奖品。 嘟嘟和乐乐抱着奖品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开心得蹦蹦跳跳。 他们说,这是他们自己赢的奖品,跟爹地买的和别人送的都不一样。 他们还说,以后还要跟爹地妈咪玩这样的亲子游戏。 我笑着看他们,没说话。 贺知州倒是宠溺地摸着两个小家伙的头,答应他们,以后的亲子游戏都会陪他们玩。 每每听到‘以后’两个字,我心里都有些发酸发苦。 忽然,嘟嘟牵着我跟贺知州的手,冲我跟贺知州笑得眉眼弯弯。 “跟爹地妈咪在一起真好,嘟嘟想永远都跟爹地妈咪在一起。” 乐乐也在一旁点头,他冲我说:“妈咪,以后我们每个新年都这样跟爹地一起过,好不好?” 我心中一涩,还不待我开口。 贺知州便冲他们笑道:“当然了,以后的每一个新年,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爹地妈咪会永远陪着你们。”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只见他眸光专注地看着两个孩子,笑得格外宠溺温柔。 一想到我将要伤害他,将要离开他们,我的心里便止不住地泛酸。 似是注意到我的情绪,贺知州忽然朝我看来。 我慌忙压下心中的酸涩,冲他笑了笑。 他沉沉地盯着我,眉头微微收紧。 我笑着摇了摇他的手:“怎么啦?”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心事?” “哪有,我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以前那样苦,我从未想过,我们一家人,还能有今天。” 贺知州紧了紧我的手,沉声道:“那些都过去了,往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只会越来越好。”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交握的手指传来,如冬日里永不熄灭的炉火一般。 即便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我依旧感觉周身都是温暖的。 买完菜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两个小家伙一路上都很兴奋,一会玩自己赢来的奖品,一会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雪。 车子终于到家时,我忽然发现院门口站了一个人。 定睛一看,竟然是顾易。 是了,我那天邀请了顾易过来跟我们一起过除夕。 如此,明天的事情也更好办了,不用再想其他的法子了。 我紧了紧双手,心情复杂地下了车。 “顾叔叔......” 一下车,嘟嘟和乐乐就朝着顾易跑去。 “叔叔,这是我们刚刚赢的奖品,嘟嘟送你一个。”小丫头献宝一般地将自己赢来的奖品拿给顾易看。 还有乐乐,拿着奖品,冲顾易兴奋地道:“刚刚爹地妈咪带我们出去玩了,这是爹地陪我们参加亲子游戏赢来的。 爹地可厉害了,什么都会。” 第1243章 第1243章 顾易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抬眸看向我跟贺知州。 我垂眸,看到他脚边落了不少烟头,肩头上也都是雪。 我抿了抿唇,冲他道:“抱歉,我们刚刚出去买东西了,来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没事,我也没来多久,而且,就算晚点来,也只是在家傻坐着,没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看着很是落寞。 顿了顿,他垂眸笑道,“我过来......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我正准备开口。 贺知州淡淡的声音忽然传来。 “都进去吧,站在外面不冷吗?” 我回头看他,便见他已经从后备箱将买的东西都拿了下来,正往屋里提。 我连忙过去,打算帮他提。 因为买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多。 哪知我刚伸手过去,他就躲开了,冲我笑道:“就你那小身板,能拿得动什么,老公来就好。” 我郁闷地睨了他一眼。 这男人的嘴啊,不说前面那句多好。 男人冲我坏笑了一下,然后提着东西快步进了屋。 我转身正准备叫顾易和孩子们进屋,不想正对上顾易那双黑沉又忧郁的眸子,心不禁微微跳了一下。 他眼眸里的伤感太过纯粹和浓郁,看着让人有些难受。 我别开眼,低声道:“都进去吧,外面冷,别冻病了。” 顾易没动,最后还是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将他拉进了屋。 顾易进来后,就坐在沙发上,看得出,他有些无所适从。 之前王妈和佣人都在还好。 而现在,就好似只有他一个外人,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两个小家伙回来后,又趴到地毯上去研究那些新年手工去了。 我凑过去,冲嘟嘟和乐乐低声说:“爹地在厨房做年夜饭,菜品有点多,妈咪去帮爹地。 然后现在你们顾叔叔来了,所以你们看,要不要让你们顾叔叔陪你们一起做这个手工呢?” 嘟嘟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说:“好呀,那我去把顾叔叔拉过来。” 小丫头说着,就跑去沙发那里拉顾易。 我笑了笑,起身给顾易倒了杯热茶,冲他道:“我得去厨房打下手了,你帮我陪这两个小家伙玩玩吧,不然他们又得闹腾我了。” 顾易眸光微微亮了几分,点头道:“好。” 两个小家伙跟顾易到底是很熟悉的,没一会,三人就玩在一起了,气氛格外融洽温馨。 我笑着摸了摸嘟嘟的头,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贺知州围着围裙,正在整理食材。 见我进来,他怔了一下:“怎么没在外面陪他们?” 我冲他歪头笑道:“让我老公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我心疼呀,所以过来给你打下手。” 贺知州眉眼瞬间笑开了。 他伸手,将我拉入怀中,垂首就吻上我的唇。 我一惊,慌忙捶着他的胸膛。 简直是要命啊,孩子和顾易都还在客厅呢。 万一他们进来了可怎么办? 贺知州吻了一会就放开了我,他抱着我,看着窗外茫茫大雪,低喃道:“这是我......过得最幸福的一个新年。 幸福到,我竟有些惶恐,担心这一切的幸福,都只是镜花水月一场。” 第1244章 第1244章 我圈在他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外面的雪景可真美啊,美到我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我冲他喃喃笑道:“怎么会是镜花水月?我跟孩子们,都切切实实地陪在你身边,不是么? 即便......即便要发生什么事,亦或是我不得已要离开......” 贺知州浑身一绷,他急促地推开我,掰着我的肩膀,好看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得已要离开?” 男人明显急了,掰在我肩膀上的手很用力。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我的心里满是酸涩。 我圈着他的腰,冲他低声道:“我的意思是,以后,我若是因为工作原因,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不得已要离开江城......” “那我跟你一起,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男人急促地说。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直白地表现出黏我的模样。 我靠在他的胸口,低声笑道:“也不用,离开只是暂时的,我终究还是会回来。” “不行,我就要跟你在一起,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男人执拗地说。 是啊,回想起来,我跟贺知州好好在一起的日子真的不多。 只希望彻底解决完这件事以后,我跟他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但是我这次骗了他,也不知道他到最后还会不会原谅我。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收紧手臂,圈紧他的腰。 说是进来给贺知州打下手,结果他什么都舍不得让我做。 就让我在一旁帮忙递递菜,递递盘子。 这男人真的很会做饭,每一道菜的工序都安排得仅仅有条。 别人做这么丰盛的菜,厨房里大多都乱七八糟,但是他的厨房里还是保持得很干净整洁,几乎都不用我在一旁帮忙整理。 又是一道大菜出锅。 我冲他打趣道:“你这手艺,不做厨师真是浪费了。” 贺知州好笑地冲我道:“行啊,哪天你开饭店,请我去做主厨。” 我摇摇头:“才不要,你只能做给我吃。” 贺知州宠溺地亲了亲我的脸颊:“好,只做给你吃。” 正当我跟贺知州在厨房里你侬我侬的时候,门口忽然出现了一抹人影。 我一怔,下意识地看过去,便见是顾易。 他抿了抿唇,看我的眼眸有点深。 我顿时有些尴尬地咳了声,冲他问:“怎么了?” 顾易朝我身旁的贺知州看了一眼,随即微垂着眸,冲我道:“我已经陪嘟嘟和乐乐把新年挂件做好了,所以就过来问一问,厨房这边需要我帮什么忙么?” 我下意识地道:“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帮忙下厨的道理,你去休息一会吧,饭菜马上也快好了。” 然而我说完,顾易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格外落寞。 他低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我蹙了蹙眉,疑惑地看向贺知州:“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贺知州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说罢,贺知州就让我将烧好的菜都端出去,一会就要准备开饭了。 我点点头,也没有多想,只将做好的菜一道道地往外面端。 两个小家伙正在整理挂件剩余的配件。 而顾易则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一辆车子忽然缓缓地驶进了院子。 我抬眸看了看,发现是陆长泽。 陆长泽是贺知州叫来的,也是为了年夜饭能够热闹热闹。 我不由得想起了丹丹。 要是丹丹也能跟着一起过来就好了。 不过没关系。 明年,明年的新年,我们一定能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 “干爹!” “干爹!” 陆长泽才刚走到门口,两个小家伙就朝他飞奔而去。 第1245章 第1245章 “嘻嘻,干爹,你也来啦。”乐乐拉着陆长泽的大手,兴奋得直蹦跶。 嘟嘟仰着小脑袋,冲陆长泽说:“干爹,你去哪里了呀,嘟嘟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嘟嘟想死你了。” 陆长泽笑着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说:“干爹给你们带了新年礼物,走,我们过去拿。” 说着,陆长泽就带着两个小家伙去开他的后备箱。 我笑着摇了摇头,心中不由得感慨。 要是陆长泽和丹丹也有了孩子,那就更好玩了。 厨房只剩一个汤还在煮。 我拿了碗筷先在桌子上摆好。 顾易见状,过来帮我。 陆长泽在一旁陪两个小家伙玩他刚才带来的礼物。 我冲陆长泽笑问:“怎么没把阿姨她们一起带过来。” 芳姨前几天也回了江城。 本来我是怕芳姨受不了打击,打算暂时先瞒着她丹丹的情况,想着等丹丹醒来就好。 可芳姨许是察觉到丹丹出事了。 前些天,她不停地询问我丹丹的情况。 眼看纸包不住火,于是我便将丹丹的情况小心翼翼地告诉了她。 好在芳姨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在得知丹丹的情况后,她当天就订机票过来了。 我跟陆长泽一起去机场接的她。 接到芳姨后,我们便直接带芳姨去看了丹丹。 芳姨在看到昏迷不醒的丹丹后,哭得很悲痛,险些晕死过去。 好在陆长泽提前喊了家庭医生过来,芳姨的身体情况才得以稳住。 不过在确定丹丹会醒来后,芳姨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些,心中也充满了希冀。 且陆母跟芳姨一见如故,二人很聊得来。 有了一个说话聊天的人,她们彼此的情绪也会好许多。 陆长泽冲我道:“她们不过来,说要在家里陪着丹丹,我吃完也要赶紧回去。” 我点点头。 虽然丹丹现在昏迷不醒,但是今天是除夕,她肯定也希望自己最亲最爱的人能够守在身边。 饭菜都端上桌以后,我便招呼着陆长泽和顾易去餐桌那边坐。 贺知州带着两个小家伙出去放鞭炮了。 听着外面的鞭炮声,看着两个小家伙刚刚做好的新年挂件,我的心里满是感慨。 好多年了啊。 终于能过一个像样的新年了。 上一次这般热热闹闹地过新年,还是我家破产之前。 回想起来,仿佛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往事不可追忆,我给大家倒上酒。 陆长泽还挺想喝酒的,但想到待会还要开车回去,他便将酒换成了饮料。 这一刻,在热闹的新年气氛下,过往的一切好似化作了云烟。 大家开始许着来年的愿望。 陆长泽的愿望,就只希望丹丹能够快点醒。 贺知州也许愿了,但是他不告诉我许的是什么愿望。 顾易全程沉默,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许愿。 两个小家伙问他,他只是浅笑着说没有。 而两个小家伙的愿望就有点多了,许了一个又一个愿,那愿望稀奇古怪的,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有两个小家伙做氛围调节剂,这顿年夜饭大家吃得还是很开心。 末了,嘟嘟和乐乐开始分别给大家发放新年礼物。 两个小家伙搞得可隆重了,且那些礼物他们还强调是他们亲自挑选,亲自动手组装的,提醒大家一定要保管好。 直到听到大家承诺说一定会好好珍藏这些礼物,两个小家伙才满意地点头。 看着他们那较真的小模样,我都要笑得肚子疼了。 “哟,可真是热闹啊。” 第1246章 第1246章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传来,与这美好的氛围格格不入。 我蹙眉看去,便见顾青青和唐逸正从院子里走进来。 还不待我有所反应,身旁便猛地闪过一抹人影,正是陆长泽冲了上去,似是要去找顾青青算账。 不过很快,贺知州便将他拦了下来。 我也连忙起身凑了过去。 只见陆长泽篡紧身侧的手,悲愤的眸光死死地瞪着顾青青。 贺知州拽着他的手臂,沉声道:“冷静点,难道你还想再被关一次?” “难道就让这个恶毒的女人逍遥法外?”陆长泽愤恨地道,那悲愤的模样,就像是要将顾青青千刀万剐一般。 贺知州回头看了顾青青一眼,压低声音道:“没有人会让她逍遥法外,你想给丹丹报仇,也不该用这般莽撞的法子。 忘了上次的教训了?” 陆长泽抿唇,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我冲他沉声道:“贺知州说得对,那个女人诡计多端,还有靠山,这般莽撞你会着了他们的道。 你放心,丹丹的仇,我定会讨回来。” 与霍凌做那个交易,其实不光是为了救陆长泽,保贺知州平安无事,还有一点,便是方便报复顾青青。 母亲的仇,贺母的仇,丹丹的仇......我一样都没有忘! 贺知州忽然沉沉地看了我一眼。 这时,顾青青和唐逸已经走了进来。 顾青青先是冷笑地看了我一眼,随即那视线便越过我,直接看向了坐在餐桌前的顾易。 她讥笑道:“我还奇怪,哥哥家怎么没人,打哥哥电话也不接,原来哥哥是在这里吃年夜饭啊。 到底在哥哥的心里,唐小姐比我这个亲妹妹还要重要啊。” 顾易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顾青青一眼,只淡淡道:“今天是除夕,还希望你不要做得太难看。” 顾青青听罢,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怒意和委屈:“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能跟哥哥吃一顿年夜饭,甚至还跑到这里来给大家拜个年,你居然警告我不要做得太难看,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亲哥哥?!” “拜年?”我冷笑道,“今天还只是除夕呢,顾小姐就开始给我拜年了?顾小姐安的是什么心,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还请顾小姐别在这装了。” 还不待顾青青开口,唐逸忽然冲我道:“安安,是我要过来看看你的。” 唐逸深深地看着我,语气很低,透着愧疚与复杂。 “爸爸也很想你,他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说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好好地在一起吃个年夜饭。 待会你带着嘟嘟和乐乐,你们跟我一起回去,我们......” “够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他,“谁跟你们是一家人?唐总莫不是忘了,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唐逸抿唇,看我的眼眸又隐隐泛起了泪光。 他哽咽道:“我们好久......好久都没有在一起过年了,我......” “那又如何?”我冷漠地打断他,嗤笑道,“你不是,只要有她顾青青就可以了么?还要亲情做什么啊?” 唐逸深吸了一口气,别开脸。 顾青青忽然冲他讥笑道:“我就说了,她根本就没有把你当亲哥哥,你还不信。” 顿了顿,她又看向顾易,“哥哥,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跟他们一起吃年夜饭,还是跟我这个亲妹妹一起吃?” 顾易没说话。 顾青青蹙眉,冲他气呼呼道:“我问你话!” 顾易放下手中的酒杯,他终于缓缓转头,看向顾青青:“你还是走吧,这里没有人欢迎你。” “这么说,你是不要我这个妹妹,这个年,你是要跟他们一起过了?” 顾青青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满是委屈和幽怨,“你是不是忘了爸爸死的时候,你答应过他什么?你说你会守护我一辈子,会......” 第1247章 第1247章 “够了!” 顾易骤然起身,他走过来,一把拽住顾青青就往外面走。 “你干什么?”顾青青顿时挣扎起来。 唐逸脸上一急,似是想插手。 顾易忽然冲他淡淡道:“我们兄妹之间的事,还希望你不要插手。” 说罢,顾易就拽着顾青青出去了。 我满脸嗤笑地看着唐逸。 说实话,论起做哥哥,唐逸终究比不上顾易。 只可惜,他们维护的,都是那个心如蛇蝎的恶毒女人。 顾青青被顾易拽出去后,唐逸再没有克制那抹对亲情的渴望。 “安安......”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 只是下一秒,贺知州便冷漠地拂开了他的手,将我揽进怀里。 他蹙眉看着唐逸:“安然不想跟你过这个新年,还请你不要强迫她。” 唐逸眼眸通红地看着我。 我淡淡道:“你走吧,你在这,只会破坏我们的新年气氛。” “就是,你去舔你的顾青青就行了,还跑回来要求什么亲情啊。”陆长泽在一旁冷呵。 末了,他又气愤道,“你不是挺会帮着顾青青丧尽天良么?现在又在这装什么可怜?要不是看在丹丹的份上,我踏马真想揍死你!” 面对陆长泽的怒斥,唐逸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悲凉地垂下头。 我看见他就烦得不行,冷声道:“你走吧,真的,这里一点也不欢迎你!” 唐逸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有泪似是从他的眼里落下来。 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讨好的笑。 “安安,我今天还给我的外甥们带了礼物......”他说着,忙冲嘟嘟和乐乐喊,“来,快到舅舅这里来,舅舅给你们带了礼物呢。” 然后两个小家伙都没有过来,只是略有些谨慎地看着他。 唐逸见状,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挫败和难过。 他看向我:“安安,何至于让他们这样讨厌我,我也是他们的舅舅啊,唯一的舅舅。” “我并没有让他们讨厌你,也不曾在他们面前说过一句舅舅和外公的坏话,然而......”我淡淡道,“你与顾青青是一起的,在他们的眼里,顾青青就是坏人,是恶魔,所以,你这个舅舅在他们的眼里,也变成了坏人,就是这么简单。” 唐逸微微吸了口气。 他勉强地浮起一抹笑,冲我摇头道:“没关系,慢慢来,他们以后肯定会喜欢我这个舅舅的。” 唐逸说着,便将带来的那些礼物往我手里塞。 我淡淡地拂开他的手,那些礼物顿时落在了地上,散了一地。 就像我与他的兄妹情,再难以回到过去。 唐逸望着满地散落的礼物,指尖微微发颤。 他喉咙滚动了几下,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机械地将那些礼物一点一点地收拾起来,动作迟缓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许久许久,他直起身子看着我,悲伤道:“既然你这样讨厌我,那我走了......安安,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没应声。 他抿了抿唇,又开口,声音似是有点艰涩,还隐约带了点期盼。 “正月的最后一天,是我跟青青结婚的日子,我什么都不奢求了,只希望你能来参加哥哥的婚礼,好么?” 第1248章 第1248章 “你们的婚礼啊......”我扯唇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去参加,到时候,我还想送你们一份大礼呢。” 唐逸听罢,死寂的眸中瞬间闪过一抹光亮。 他既开心又感激地冲我道:“谢谢你安安,谢谢你不计前嫌,还愿意去参加哥哥的婚礼,谢谢你,还愿意去祝福哥哥。” 唐逸说这些的时候,通红的眼眸里都是泪光。 看他这般模样,我心里满是讽刺和悲凉。 我冲他淡声道:“行了,你回去吧,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吃年夜饭。” 唐逸点了点头,讨好地冲我道:“嗯,那哥哥先回去了,安安,新年快乐。” 他说罢,还是将那些礼物留下了,人转身朝着外面走。 看着他萧条的背影,我心里控制不住地涌起一抹难受。 我的哥哥,明明该是明媚阳光,有一个普通幸福的家庭,有可爱的孩子。 每逢新年,我们一家人都可以开开心心地过在一起团聚,畅想未来。 可这一切,全都被顾青青给毁了。 所以,这个仇,我怎么可能不报?! 心中的恨意再次涌上胸腔,我不自觉地篡紧了身侧的手。 忽然,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下意识扭头,便看见贺知州正凝眉看着我。 我冲他笑了笑:“怎么了呀?” 贺知州紧了紧我的手,另一只手抚着我的长发,沉声道:“你若真的想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顿了顿,他又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不可以瞒着我。” 我心头一紧。 他这是看出我想在他们婚礼的那天报复顾青青? 如果没有与霍凌做那个交易,那么凡事,我肯定是要先跟他商量一下的,毕竟我还得借用他的人力物力。 但,明天我就要实现对霍凌的承诺,且报复顾青青的计划,也是基于与霍凌的那场交易之上的。 所以,贺知州,对不起...... 这次,我不仅要瞒着你,还得欺骗你。 想到这里,浓郁的愧疚和难受涌上心头。 我下意识地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慌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我说了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 我连忙摇头:“没有,只是突然想抱抱你。” 坐回餐桌上的陆长泽已经受不了了。 “啧啧啧......我和娃们还在这呢,你俩都不避讳一下。 等我丹丹醒了,我也要在你们面前狂秀恩爱。” 陆长泽还是像以前那般,很会活跃气氛。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用的是一副玩笑的口吻,然而仔细听,语气里依旧藏着一股落寞和忧伤。 也是,虽然顾易说丹丹有可能会醒,但到底会不会醒,亦或是什么时候才会醒,这些都说不准。 陆长泽其实也怕,害怕丹丹醒不过来了,亦或是过几十年才醒。 只是他没有说出来罢了。 就好似,只要不把那些担忧和恐惧说出来,那些担忧和恐惧就不存在一般。 不知道顾易拉着顾青青出去说了些什么。 顾青青最后乖乖地跟唐逸走了。 顾易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微微有些沉闷。 第1249章 第1249章 他愣了一下,冲众人问:“怎么了?” 陆长泽摇头笑道:“没什么,你们都赶紧过来喝酒了,知州难得做这么大一桌子菜,不吃都要浪费了。”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随即牵着我坐回餐桌前。 顾易垂眸,也坐了过来。 顿了顿,他冲众人道:“抱歉,青青的到来破坏了这年夜饭的气氛,我也不知道她会突然跑过来。” 陆长泽哼了一声,讥讽道:“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哦,她坏事做尽,你还帮着她道歉!这要换做是我,早把这种丧心病狂的妹妹给打死了!” “我能怎么办?”顾易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父亲从小就叫我多护着妹妹,照顾妹妹,他临死的时候还说,如果妹妹出了什么事,他死都不会瞑目。 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不是她亲哥,可是血缘这种东西,我又能怎么办?” 听着顾易这番话,我心中不禁涌起一抹嘲讽。 他这个哥哥的确做得称职,而我的哥哥就不一样了。 我母亲临死之前,也同样嘱咐了唐逸,要好好照顾我,要与我相亲相爱,相互扶持。 可结果呢,唐逸又做了什么。 他与顾易同为哥哥,要是他们两人能换一下就好了。 经过这番争吵,饭桌上的气氛越发沉闷了。 顾易抿了抿唇,满脸真诚地冲陆长泽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丹丹救醒。” 陆长泽冷哼了一声,没吭声。 因为丹丹的原因,陆长泽现在是恨透了顾青青,以及与顾青青有关的人和事。 好在饭桌上还有两个小宝贝。 小家伙们看大人们好像都不开心了。 于是一个往陆长泽的怀里爬,小胖手圈着陆长泽的脖子,一声一声‘干爹’地哄陆长泽。 一个钻到顾易的怀里,拉着顾易的大手,跟顾易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趣事。 两人到底还是会给小宝贝们面子,小宝贝们一哄,那两个男人顿时笑开了。 接下来的气氛还算融洽。 吃完年夜饭后,大家一起收拾好餐桌,然后去院子里放烟花。 贺知州买了各种各样的烟花,在院子里摆成了一排。 他还买了那种比较安全的小烟花,给两个小家伙拿在手里玩。 最兴奋的就是两个小宝贝了,烟花绽放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开心得跳了起来。 三个大男人皆仰头看着空中绽放的烟花。 在五彩斑斓的映照下,我看到他们的脸上都荡开了一抹柔和的笑。 这一刻是美好的。 若是没有那些烦心事,该有多好。 偏偏这个时候,霍凌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 幸好烟花的声音盖过了手机铃声。 我转眸朝贺知州看了看,只见他正蹲下身,将嘟嘟揽在怀里,教嘟嘟放烟花。 陆长泽和顾易也在陪乐乐玩烟花。 我看着手机上不断跳跃的号码,最后转身进了屋里。 我之前拉黑了霍凌的号码,现在这串号码虽然是陌生的。 但一看那归属地是R国,便也只能是霍凌了。 霍凌这个男人也是执着得很,但凡不接他的电话,他简直能把对方的电话打到爆。 来到洗手间,我将门拴上,这才接听了电话。 第1250章 第1250章 霍凌玩味的笑声顿时从电话那端传来:“唐小姐,烟花好玩吗?” 我狠狠地蹙眉。 他怎么知道我在玩烟花? “你派人监视我?” “啧啧啧......唐小姐别说得这样难听嘛。 霍某也只是让人在附近观察着,看看唐小姐到底会不会履行对霍某的承诺,怎么到了唐小姐的嘴里,就变成监视了? 要知道,霍某可是答应了唐小姐所有的条件。 霍某这个人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买卖,所以,唐小姐若是做不错对霍某的承诺,后果,唐小姐应该晓得吧。” 电话那端的声音虽然是笑着的,但满含威胁。 我淡声道:“你放心,我发过毒誓,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 霍爷也不必这般着急,今天还只是除夕呢。 我说过,除夕过后!” “呵呵,霍某也不急,只是过来提醒唐小姐一声,另外,祝唐小姐除夕快乐。” 我冷笑道,“霍爷的祝福就不必了,本来我是挺开心快乐的,你这个电话一打来,还真是影响心情。” “呵呵,是嘛。” 霍凌如一个变态般,笑道,“那我这个电话打得可真及时,我就是见不得别人比我过得快乐。 嗐,你们都在过年,过除夕,阖家欢乐,我这还冷冷清清呢。” 听着他这些有一搭没一搭的废话,我有些不耐烦。 我淡声道:“霍爷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若是没有,那便挂了吧。 另外,还请霍爷不要再随便打电话给我,以免影响我让贺知州痛苦的计划。” “哦......” 霍凌状似乖顺地应了一声,末了,邪笑道,“唐小姐好似很烦我呢,那要不,我去打贺爷的电话?” “霍凌!”我忍无可忍地低吼。 这男人就是个寂寞的神经病。 自己孤单寂寞,没事干了,就扰得其他人都不得安宁。 招惹上这么个睚眦必报的神经病,真特么倒霉。 极力地压下想爆粗口的冲动,我低声道:“答应霍爷的,我一定会办到,所以,还希望霍爷能让我过一个美好的除夕,可以吗?” “......哦,那好吧。” 霍凌说完这句就自己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再次觉得这霍凌是一个挺让人难以捉摸的奇葩。 他有时候特别难沟通,处处咄咄逼人。 有时候又出奇地好说话。 比如上次跟他谈交易的时候,再比如这个时候。 这男人就给我一种,内心空虚寂寞得厉害,想要大家都陪着他玩的感觉。 难怪他不想我跟贺知州就这么死了。 我跟贺知州若是死了,怕是没人跟他玩了。 正想着,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我一怔,便听见贺知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安然,你在里面吗?” 我连忙将通话记录删除,然后面色如常地去开门。 贺知州眉头微微拧着,眸光深深地看着我:“刚刚放烟花的时候,你忽然不见了,我到处找你都没找到。” “上洗手间呢。” 我笑着扑进他的怀里,冲他打趣道,“我老公什么时候也这么黏我了?” “不知道!” 男人环抱着我,闷声道,“就是最近有些心神不宁,一没看见你,心里就慌得厉害。” “没事的。”我靠在他的怀里,喃喃道,“我只是来上了个洗手间。” 贺知州也不说话了,就那么抱着我。 我也不知道贺知州这些天怎么了? 他的不安和紧张格外明显。 到底是眼下的幸福太过来之不易,他患得患失。 我甚至不敢想象,明天伤害他的时候,他又会是什么样子。 正失神间,顾易忽然走了进来。 第1251章 第1251章 当他看见我跟贺知州抱在一起的时候,眸中明显略过一抹落寞。 但那抹落寞也只是转瞬即逝。 我微微退开贺知州的怀抱,冲他问:“怎么了?” 顾易抿唇道:“陆长泽已经回去了,我看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所以就进来跟你们说一声。” 我沉了沉眸,冲他道:“别回去了吧。” 顾易微微一怔。 贺知州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牵着我的手。 我冲顾易道:“你刚才喝酒了,不宜开车,就在这里歇下吧,这里也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 顾易没说话,而是看向了贺知州。 贺知州点头道:“安然说得对,且路上的冰雪也还没有融化,你就这么回去不太安全。 听安然的,留下来歇一晚吧,更何况,两个孩子也想跟你多玩一会。” 我诧异地看向贺知州。 奇怪,他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了? 顾易也有些愕然地看着贺知州。 直到两个小家伙跑进来,一左一右地拉着他的手,喊他出去玩。 他这才朝我点点头:“......好,那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顾易被两个小家伙拉出去后,我绕过贺知州面前,蹙着眉,歪着头看他。 贺知州好笑地揽着我的腰:“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奇怪啊,你怎么一点都不吃醋啊,这都不像你。” 贺知州唇角的笑意更甚,他垂首啄了啄我的唇:“怎么,我以前很爱吃醋吗?” 我狂点头。 “何止是爱吃醋啊,那简直就是个醋缸。” “你啊,知道我爱吃醋,以前还老是惹我吃醋。”男人无奈地点了点我的额头。 末了,他认真地看着我,“其实,留他在这里住一晚也没什么,反正这里是我们的家,而他是客人。 你当着我的面留宿他,也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只是将他当客人。” 我骤然抱住他,心里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他并不知道,我留宿顾易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为了......伤害他。 夜晚,两个孩子非要拉着我们守岁到12点才肯回房睡觉。 白天玩累了,晚上又守到了转钟,两个小家伙累得不行,爬到床上秒睡。 待顾易也回客房之后,我这才回了卧室。 一回到卧室,贺知州就抱着我亲吻。 他眼里的情.欲很浓,嗓音黯哑地在我耳边呢喃:“安然......” 我被他喊得浑身酥.软,抱着他,热情地回应着他的亲吻。 男人滚烫的掌心隔着睡衣摩挲过我的脊背,带起一阵战栗。 呼吸交缠间,他褪去我的睡袍,细碎的吻落在锁骨凹陷处,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道。 “安然,新年快乐。” 他含.住我耳垂轻咬,沙哑的低语混着灼热气息喷洒在颈侧。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柔声回应他:“老公,新年快乐。” 贺知州眉间瞬间荡开了温润的笑,他翻身将我彻底笼罩...... 窗外零星的烟花炸开,映得满室的旖.旎愈发浓烈...... 翌日一早,我是在一阵鞭炮声中醒来的。 贺知州不在。 我揉了揉酸疼的腰,起身披上衣服凑到窗边看了看,原来是顾易在陪着两个小家伙玩鞭炮。 这才八点多啊,两个小家伙起得可真早。 我沉沉地盯着顾易,半晌,去换了身衣服,下楼。 贺知州刚做好早餐,正从厨房里出来。 看见我,他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温柔的笑:“等下带你和孩子们一起出去玩。” “......好。” 我冲他笑了笑,身侧的手却暗暗握紧了几分。 贺知州。 对不起...... 第1252章 第1252章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霍凌根本就不会善罢甘休,昨晚甚至还特意打电话来提醒我。 贺知州又去了厨房,我深深地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往外面走。 昨天的风雪很大,今天难得是个晴天。 太阳很耀眼,然而空气却极冷。 一走出屋子,刺骨的寒气便拢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像是不怕冷一样,在雪地里肆意奔跑玩耍,那小脸红扑扑的。 我垂眸看向台阶上的积雪,眸光微微沉了沉。 这时,顾易忽然朝我走来:“小唐,你醒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心里满是复杂。 顾易朝嘟嘟和乐乐看了一眼,冲我抿唇笑道:“两个小家伙精神可好了,七点多就跑到我房间把我拉起来,让我陪他们玩。” 顿了顿,他又开口,眉间再次浮起那抹落寞和忧郁。 “贺知州待会要带你们出去玩吧,今天是大年初一,街上应该会很热闹,你们一家四口应该会玩得很开心。” 是啊,如果没有与霍凌的那场交易,这个年,我们一家四口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很开心。 顾易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良久,低声道:“我也该回去了,小唐......新年快乐。” 我僵硬地笑了一下:“新年快乐。” 我们彼此祝福着对方新年快乐,却好像,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快乐。 顾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走。 我眸光一闪,故意追上去:“等等,吃完早餐再......” 不等我将话说完,我故意往台阶上滑了一下。 顿时,我整个身子都朝地上栽去,额头也瞬间撞到了台阶上。 “妈咪!” “妈咪!” “安然!” 两道担忧的呼喊伴随着贺知州焦急的声音瞬间传来。 与此同时,顾易也急忙冲了过来。 “小唐,你怎么样?” 所有人都拢了过来,贺知州将我抱了起来,脸上满是焦急:“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我估计我这一下是真的摔得有些重,我明显感觉额头上有血流了下来。 但是若不做逼真点,又怎么能骗过贺知州? 不骗过贺知州,又怎么能让霍凌满意? 霍凌是个疯子,这场交易若是不能让他满意,只怕我们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更重要的一点是报复顾青青。 不做逼真点,又怎么能骗过顾青青? 在贺知州将我送往医院的路上,我就彻底晕了过去。 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黑暗里,好似闪过无数个陌生的画面。 我极力地想捕捉住那些画面,却只是徒劳。 一幅幅模糊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我却怎么也记不住,甚至连画面里的人物都看不清。 等我再次醒来时,头痛得厉害。 不是磕到的地方,而是整个脑袋都痛得厉害,闷闷地疼。 脑袋里时而乱成一团浆糊,又时而一片空白。 “安然......” 这时,一抹高大的身影急忙凑了过来。 是贺知州。 他握紧我的手,眉间尽是担忧与焦急:“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旁边还站着顾易。 顾易一身白大褂,静静地看着我。 第1253章 第1253章 我缓缓闭上眸,晕倒前的一幕幕翻涌进脑海。 脑海里的思绪渐渐清明。 是了,我故意摔倒晕倒,就是为了...... “安然,你别吓我,快告诉我, 你还有哪不舒服......” 许是见我又闭上了眼睛,贺知州越发急了。 而听着他焦急的声音,我的心里一阵阵刺痛。 我篡紧身侧的手,另一只手从贺知州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再次睁开眼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贺知州脸上的错愕:“安然......” 我故作淡漠地移开视线,冲着房间里喊:“顾易,顾易在哪?” 贺知州整个人都僵硬在床边。 他的大手还维持着刚刚握紧我手的姿势,眸光暗沉地盯着我。 而顾易听到我喊他,急忙凑了上来。 “小唐,怎么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沉沉地看着他:“顾易,你就是曾经跟我玩得很好的那个少年,对不对?” 顾易狠狠蹙眉,有些莫名地看着我。 而贺知州,他的脸色微微白了几分。 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似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沙哑和紧绷:“安然,你......”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拽紧顾易的手:“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你让我不要忘记你,你让我等你,还记得么? 可是你去了哪里?你后来又去了哪里?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是我把你给忘了......” 我说着,顿时哭着捂着自己的头。 此刻贺知州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 而顾易则浑身僵硬地看着我,任由我紧紧地拽着他的手。 许久,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你......还是想起来了?” 我没有应声,只是抱着顾易的手臂,哭着道:“我不要再跟你分开了,顾易,我永远都不要再跟你分开了。” “那么,我呢?” 我话音一落,贺知州破碎的声音便在我身旁响起。 这一刻,我几乎不敢去看他。 他笑了笑,声音苍白无力:“我又该怎么办?” 我拽紧顾易的袖子,忍着心里的刺痛,看向他。 声音在喉咙里翻滚,我冲他低声道:“抱歉,我......我从一开始喜欢的就只是顾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说着,无助地捂着头,“我虽然想起了过去,可现在的一切也没有忘,我知道我跟你经历了很多很多。 可是,这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喜欢的只是顾易。 对不起贺知州......真的对不起......” 最后一句道歉是发自内心的,说完那些伤他的话以后,我已经泪流满面。 贺知州通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唇边缓缓闪过一抹破碎又悲哀的笑。 “对不起?”他摇着头,忽然冲我悲痛地低吼,“可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对不起’,你答应过我的,永远都不会再离开我,你答应过我的。” 他骤然掰住我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冲我吼,“为什么,唐安然,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 为什么给了我幸福,又非要亲手将那抹幸福残忍地夺去。 我没有拥有过也就罢了,为什么要给了我感情,又残忍地将那些感情要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 “你放开她!” 顾易掰开他的手,将我护在身后,他冲贺知州沉声道:“这也不能怪小唐,她之前只是失忆了,她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伏在病床上,心中的悲痛一阵阵地涌上来。 贺知州忽然站起身,他低垂着眸,眸光哀戚地看着我。 “你一句失忆了,就能摧毁我历经千辛万苦得来的幸福。 唐安然,我真的怀疑,你究竟有没有一丁点爱过我?” 第1254章 第1254章 我篡紧床褥,咬了咬牙,狠心地冲他哭吼:“我能怎么办?从一开始我喜欢的本就是顾易,后来失忆了才与你在一起。 现在我又恢复记忆了,又想起了对顾易的感情,心里放不下他,想跟他在一起,想实现与他年少时的承诺,这又有什么错?” 贺知州浑身僵硬地看着我,他身侧的手指微微地蜷缩着,脸上的惨白与悲痛,无不诉说着他的绝望。 我别开视线,捂着脸悲痛地哭了起来。 顾易以为我是因为跟贺知州争吵而哭,连忙过来抱住我:“好了小唐,你没有错,大家都没有错,不哭,不哭了。” 顿了顿,他又看向贺知州,“忘记那段记忆不是她所愿,突然恢复那段记忆也不是她所想,这不能怪她。 我之前就说过,会等着她记起那段过往。 所以贺知州,终究还是你输了。” 贺知州依旧死死地盯着我。 良久,他呛然地笑了一声。 “对,她没错,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 是我一开始强求了,是我一直在奢望,才造就了如今这般局面。 那些幸福原本是属于你们的,与我无关。 如果我当初没有贪心,没有强求,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都是我,全都是因为我......” 他忽然抬手盖住自己的脸,那绝望崩溃的模样,看得我的心一阵阵瑟缩地疼。 我多想去抱抱他,跟他说不是的,不是因为他。 可是不行,这周围指不定还有霍凌的人盯着。 我篡紧双手,尖利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 这时,贺知州忽然冲我幽幽地笑了一声:“那个局外人,原来是我。 呵呵,你们从那个时候就互相喜欢彼此,我从始至终都是多余的那个。 我......祝福你们,祝你们幸福......” 他说完,猩红的眼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往病房外面走。 我心底狠狠一抽,下意识就想追上去,窗外忽然闪过一抹人影。 我狠狠蹙眉。 心中骤然涌起一抹悲愤。 呵,霍凌还真派了人来监视我。 这下,他满意了吧? 贺知州出去后,顾易坐在床边,深深地看着我。 “小唐,你......你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么?” 我没有看他,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然而顾易却还像是有些怀疑一般,仔细地盯着我看。 我抬眸看他:“怎么了?我想起了那段记忆,你不高兴么?” 顾易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顿了顿,他拉住我的手,开心道,“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下意识地将手从他的手掌心里抽出来,低声道:“我头有些晕,想睡一会。” 顾易一怔,连忙起身给我掖好被子,道:“对,你刚恢复记忆,脑袋里肯定还是有点混乱的,你先好好休息。” 顿了顿,他又伸手抚了抚我额头摔伤的地方,心疼地问,“这里还痛么?” 我摇摇头。 现在,哪里的痛都比不上心里的痛。 不知道贺知州跑出去怎么样了,他现在一定恨透了我。 顾易俯身又帮我掖了掖被子,温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有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想吃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我点点头,背过身,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贺知州,对不起,对不起...... 下午,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睡梦中都是贺知州的影子,是他崩溃绝望的样子,是他离开时的落寞背影。 第1255章 第1255章 即便在睡梦中,我的心都涩痛得透不过气来。 我揪紧胸口的衣襟,难受地睁开眼睛。 睡梦醒来,留在心底的,还是那抹挥不去的抽痛。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病房里一片昏暗。 一抹人影立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侧眸看去,发现是顾易。 他紧盯着我,眼里涌动着几抹复杂。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问他:“怎么了?” 顾易摇了摇头,他在床边坐下,冲我问:“头还晕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没有,已经好很多了。” 顾易再次拉起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想要抽出手,他却强势地将我的手抱在宽大的掌心中。 我微微拧了拧眉,看向他:“怎么了?顾易?” 顾易看着我,笑道:“没什么,就是你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我害怕又把你弄丢了,所以要抓紧你。” 我勉强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又冲我问:“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随便吧,都可以。”我低声应了一句。 他笑着将我的手放进被子里,起身道:“好,那我现在就下去给你买,你等着我。” “嗯。” 目送着他往病房外面走,我不自觉地又想起了贺知州。 天黑了,他回家了么? 是不是跟小宝贝们在一起? 有小宝贝们陪着,他的心情会不会要好些? 心中正想着,顾易忽然在门口停了下来。 他回过身,冲我笑,笑得有几分不真实。 “小唐......” 我怔了一下:“怎么了?” 他沉默地看了我两秒,幽幽道,“你刚刚睡着的时候,一直喊着贺知州的名字。” 我心头一紧,还不待我开口。 他又自顾自地笑道:“没事,你刚才跟他说了那么绝情的话,心里对他肯定也是有愧疚的,会梦见他,喊他的名字也不稀奇。 回头,我带你去跟他道个歉就好了,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好么?” 我凝眉看着他。 总觉得这一刻的顾易有点奇怪。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可他若真的看出我是装作恢复记忆的,他应该会挑明跟我说才对。 正想着,顾易又冲我道:“那我先下去了,很快就上来。” 我点点头:“好。” 顾易又冲我笑了笑,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润。 待他出去后,我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身。 我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看。 手机悄无声息的,贺知州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有给我发信息。 我茫然地翻着手机,这个时候,不知道该找谁询问一下贺知州的情况。 正在这时,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然而一看到那串号码的归属地,我的心里便浮起了一抹浓郁的悲愤。 我气愤地将手机按键滑向了接听。 霍凌玩味的笑声瞬间从电话那端传来。 第1256章 第1256章 “唐小姐,这大年初一摔了一跤,可还好?” 我篡紧身前的被褥,冷冷道:“现在,你满意了?” “呵呵,满意,当然满意。” 霍凌的心情似乎不错,他轻笑道,“在手下的人把你们那边的情况报告我之后,我立刻就去调查了一下你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呵呵,真是没想到啊,你们三人年少时还有这样的纠葛啊。 好玩,真是太好玩了,唐小姐这个让贺知州痛不欲生的法子真是妙啊。 先给他爱,让他以为自己终于获得了幸福,再将那抹幸福狠狠剥夺。 最让人痛苦的,不是从不曾拥有,而是拥有过后的失去。 啧啧,要不说,你们女人就是心狠呢。” “你闭嘴!”我悲愤道,“这些不都是你们逼的么?你又何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女人身上。” “难道不是么?”霍凌幽幽地笑,“女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狠的生物。” “呵呵,那你是不是很庆幸,你从来都没有爱过一个女人。 不然,你也得被你所谓的最心狠的女人伤得体无完肤。 我说得对么?霍爷?” 本想嘲讽一下霍凌,不想霍凌还真动怒了。 我话音一落,电话那端的男人气息就沉了,寒意几乎能从电话那端透过来。 只是他的怒意,让我感到可笑。 那个叫若若的女人,难道不是他亲手弄死的么? 还说什么最心狠的是女人。 明明他霍凌,比谁都心狠毒辣。 但这些话我忍着没说,以免惹怒他,他又对我跟我身边的人,乃至我的孩子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霍凌在电话那端沉沉地笑了两声,说:“唐小姐这个游戏,霍某很感兴趣。 唐小姐果然没有让霍某失望,我的人传过来的照片,那个男人在酒吧里醉酒,那副失意痛苦的模样,还真是看得霍某这心里舒爽至极。” 我狠狠蹙眉。 贺知州在酒吧里酗酒? 稳了稳心神,我沉声道:“什么照片?霍爷可否发给我看看?” “当然,霍某对美女一向大方,现在就发给你。” 他说罢,我的手机便收到了几条彩信。 打开彩信,一张张贺知州在酒吧酗酒的照片印入眼帘。 照片里,光线不怎么好,男人隐匿在阴暗的角落,如同又掉入深渊,再也看不到半点光亮的绝望者。 我咬着手背,心里揪得发疼。 霍凌轻笑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端传来:“唐小姐,怎么样?照片好看么?” 我没做声,霍凌又笑了一声,状似感慨地说:“我这个人啊,就是见不得你们一对对那么恩爱。 看你们一对对那么恩爱幸福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搞破坏。” “变态!” 我咬牙切齿地吐了两个字。 霍凌嘿嘿地笑:“捉弄你们才有意思嘛,唐小姐,请继续保持哦,我不说停,你可就不能私自跑去跟那个男人和好哦。” “你踏马有病,内心空虚寂寞了就去找一个女人好好地爱一场啊,处心积虑地捉弄我们有意思吗?” 我忍无可忍地对着手机大骂。 霍凌在那端笑得越发猖狂:“瞧瞧,让你们怒极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是我的快乐。 还有他贺知州痛苦失意的模样,也是我的快乐。 哎......这个世界要是没有你们,该得多无聊哦......” 第1257章 第1257章 实在是不想听他这些发神经的话,我正欲挂断电话。 霍凌阴冷的威胁再次传来:“记住了唐小姐,我没说游戏结束,唐小姐可不能私自结束这场游戏哦,不然,小心你那两个可爱的小宝贝。” “无耻,你不是自诩不会对小孩子动手吗?”我气得双手微微发抖。 霍凌在电话那端笑:“放心,我不会伤他们,顶多......就是让他们来我这里做做客。 所以,一切全看唐小姐怎么做咯。” 我悲愤地挂断电话,气得眼眶发红。 这霍凌他就是个神经病,嘴里说着报复贺知州,实际上就是自己心里空虚寂寞到扭曲,看不得别人幸福。 手指无意识又点开了霍凌发来的那些照片。 照片里,贺知州的脸色虽然看得不太清晰,但那浑身的颓然和阴郁却很明显。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他这个时候,难道还在酒吧? 若是喝多了怎么办? 我犹疑了良久,最后还是拨通了陆长泽的电话。 刚刚我昏迷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两个小宝贝。 贺知州应该是将两个小宝贝放在了陆长泽那里。 陆长泽很快就接听了电话。 “怎么了?小安然?知州不是说你摔了一跤,去医院了么?没事吧?咋这么年轻还摔这么大一跤咧?” 听陆长泽的语气轻快,也没有问其他的问题,想来他还不知道我跟贺知州之间的问题。 我冲他问:“嘟嘟和乐乐,还有贺知州是不是都在你那?” “嘟嘟和乐乐是在我这里,两个小家伙正在跟我妈还有芸姨玩呢。 不过,知州不应该是在医院照顾你嘛?你怎么突然问起我了?”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不自觉地抽了抽,泛起一抹担忧。 如此说来,贺知州还并没有去找陆长泽,更加没有去接孩子们。 也就是说,从他离开医院,到现在,他一直都在酒吧。 “话说小安然,你摔得不严重吧?”陆长泽忽然又冲我问。 我低声道:“没事,就额头磕破了,包扎一下就好了。” “哎,以后可要好好注意啊,幸好你现在年轻,你要是个老太婆,这么一摔,哪还有命哦。” 陆长泽说话总是这么幽默风趣。 我心中的阴霾顿时散了几分。 顿了顿,陆长泽又冲我问:“对了,你刚才怎么突然问我知州,他没在医院陪着你嘛?” “没事,陆长泽,谢谢你帮我照顾嘟嘟和乐乐。” “嗐,谢什么,你把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一直放在我这,我都乐意。” 我笑了笑,眼眶却泛起了酸涩。 我低声道:“我跟贺知州之间......可能出了点问题,你,能不能......帮我去酒吧看看他?” 一听这话,陆长泽就笑道:“嗐,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闹别扭了啊。 没事没事,你们之间闹别扭的次数还少嘛? 上次闹得那么僵,不也和好了。 没事的哈小安然,哥这就帮你去酒吧里瞧瞧他,地址发我哈。” “还有,如果你找到他,麻烦你不要跟他提起我。” 陆长泽咦了一声,说:“为什么啊?就因为他跟你闹别扭了嘛? 哎,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说你们做了什么还不让对方知道,那这样,误会怎么解除嘛? 你担心知州,就应该让他知道啊,不然他怎么知道你担心他?” 第1258章 第1258章 “不是这个原因。” 现在还不是跟他们解释的时候。 我低声道,“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总之,这次我跟贺知州不是闹别扭了,所以,麻烦你待会找到他,不要跟他提起我,就当我没给你打过这个电话。” “哎......”陆长泽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那好吧。” 挂了电话后,我将贺知州在酒吧喝酒的照片发给他。 陆长泽以前是酒吧的常客,这江城所有说得上名的酒吧他都熟。 他看一眼那照片,应该就知道地址了吧。 果然,照片发过去后,陆长泽就给我发了个‘OK’的手势。 有陆长泽去帮我看看贺知州,我心里要踏实很多。 我刚将手机放下,茫然地看向窗外。 顾易就回来了。 他买了很多食物上来,那些食物都还冒着热气。 顾易大步走进来,将食物放在床头柜上,冲我道:“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米粉,那一年,你总喜欢约我去镇上的那家米粉店吃米粉,记得吗?” 我茫然地点点头。 其实,对他说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见男人揭开保温盒的手微微顿了顿。 然而也只是一瞬,他的脸上又浮起了温润的笑。 他帮我将床上桌板架起来,然后将那碗米粉端给我,冲我笑道:“快趁热吃。” 说着,他又拿了些肉包子和稀饭过来。 我冲他问:“你吃过没有?” 他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因为心里担忧着贺知州,我也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吃着东西。 半晌,顾易忽然冲我问:“中午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我愣了一下,抬眸看他。 他笑着拂了拂我耳侧的头发。 我有些不适应地往后缩了缩。 他眸光微黯,唇角却依旧带着笑:“就是你中午说的,你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我,你不想再跟我分开,这些话,都是真的吗?” 我迟疑两秒,点了点头:“......嗯。” 顾易又笑了笑,说:“那,等你出院了,你就住我那去,我们再也不分开,可以么?” “......好。” 我低声应了一声,垂首继续吃东西。 只是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就在我心不在焉地挑着碗里的米粉时,顾易忽然又道:“我刚刚在楼下......碰到贺知州了。” 我浑身一震,惊讶地看着他。 顾易依旧笑着,只是这会却笑得有几分怪异:“你要不要下去看看他?他应该还在下面。” 我暗暗篡紧了筷子。 耳边闪过刚刚霍凌的那些话。 沉默两秒,我摇头道:“不用了,既然中午都已经跟他说清楚了,那就不该再跟他有其他的纠扯。” 我话音刚落,病房门口忽然闪过一抹衣角。 心头瞬间一紧。 是贺知州,那抹黑色的衣角一定是贺知州。 他刚刚就在门外,我跟顾易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我下意识地就想追出去,眼角忽然看见顾易正沉沉地盯着我。 不知都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这个眼神有些冷。 理智回笼,我抠紧桌板的边缘,冲他道:“我吃饱了,顾易。” “好。” 顾易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只是我总感觉他的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一时间,我又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看出我在假装恢复记忆? 顾易很快就把剩余的食物收拾走。 他扶着我躺下,冲我笑道:“你休息一会,我就在边上守着你。” “不用,忙了一天,你也回去休息吧。” 顾易摇头笑道:“我不累,一想到你终于回到我身边,我们再也不分开,我心里就好开心。” 我心情复杂地冲他笑了一下,然后钻进被子,闭上眼睛。 第1259章 第1259章 其实我几次都想跟他把这件事说清楚,告诉他我假装恢复记忆的原因,让他配合我做戏,他肯定也愿意。 只是还有一个顾青青。 顾青青在他的心里,是割舍不下的亲情。 他曾说过,不会再包庇顾青青,不会再管顾青青。 可关键时刻,他还是会维护他这个亲妹妹。 我不认为在他的心里,我的分量能盖过他那妹妹。 所以不管怎样,对于顾易,我终究得防着点。 倒不是怕顾易害我,而是他对顾青青太过心软。 只怕告诉顾易我的计划,回头顾易不小心被他那亲妹妹给套路了。 到时候他把我的计划全都告诉了顾青青,那一切都白费了。 胡思乱想间,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心头微微一颤。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贺知州。 他也曾总是用他温暖的大手握住我的手。 可很显然,现在在我身边的不是贺知州。 我没有睁开眼睛,继续装睡。 半晌,顾易低沉的嗓音落了下来。 “明天你应该就能出院了,等出院后,我带你回家。”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我心头一涩。 有贺知州和孩子们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啊。 不知道这一次,要过多久,我才能真正地回家,回到贺知州和孩子们的身边。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睡着,就是满脑子都是贺知州憎恶我的模样。 一整夜都是噩梦。 期间无数次被吓醒,耳边都会响起顾易温柔的呢喃。 再次醒来时,昏暗的光线下,我看见顾易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有几分怪异,时而冷,时而迷茫,时而又温柔至极...... 我怕他看出什么,忙跟他解释:“抱歉,我刚刚恢复那段记忆,脑袋里很乱,所以一直在做噩梦。 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但不可否认,我跟贺知州的确经历了很多。 所以,在我选择了你之后,我心里对他,是有些愧疚的。” “我明白。” 顾易低声笑说,“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你能选择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顿了顿,他帮我掖好被子,笑道,“快天亮了,你快睡会吧。” 我摇摇头:“睡不着了,倒是你,守了我一夜,眼睛都红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喜欢守着你,不觉得累。”顾易再度拉着我的手,眸光深情地看着我。 我受不了他这种深情的眼神。 他这种裹着忧郁的深情眼神,会让我觉得愧疚。 我抽了抽手,道:“哪有一夜没睡还不累的,你是当医生的,应该知道熬一整夜对身体不好。” 顾易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我忙道:“你快回去睡一会,不然我会担心。” 顾易怔了一下,眉眼瞬间笑开了。 他说:“那好吧,那我中午过来接你出院。” “嗯。”我点了点头。 顾易忽然俯身在我的额头亲了一下。 我浑身一惊,他便已经退开了,冲我笑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再睡一会。” “......好。” 目送着顾易离开,我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看来,这场戏也不好演。 我侧身摸到手机。 也不知道陆长泽找到贺知州没有。 我打开手机,只是下一秒,我不禁狠狠地蹙起了眉头。 第1260章 第1260章 只见陆长泽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 [小安然,你快来,你男人疯了!] [天啊,你赶紧来,他真的不正常了,我叫他走他也不走,跟他说话他也跟聋了一样。] [我想上去喊你,他又不许我上去,他都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了。] [疯了疯了,你男人彻底疯了!] 陆长泽还给我发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光线很暗,分明是晚上拍的。 照片背景是医院,且贺知州就站在住院楼楼下。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看时间,距离陆长泽给我发这些信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那男人该不会还站在楼下吧? 想到这里,我急忙下床跑到窗边看去。 果然一眼就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 贺知州似是在抽烟,指间那点火星子随着寒风忽明忽暗。 陆长泽也在。 陆长泽蹲在一旁的花坛上,裹着他的皮大衣缩成一团。 眸光再次落在贺知州的身上,我的心头不禁涌起一抹酸涩。 有时候,这个男人真的倔强得让人心疼。 盯着贺知州看了良久,我的眼眶一阵阵酸热。 我转过身,靠在窗子上,难过得眼泪直掉。 说好了不会再离开他,不会再伤他,可我又言而无信了。 贺知州,对不起。 我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照着陆长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陆长泽估计是冷得不得了,声音都打着颤:“小安然啊,你跟你男人到底又闹什么别扭了啊,我怎么感觉这次很严重啊。 上次他这副模样,还是四年前你离开江城的时候。 这次又是发生了什么,还能把你俩闹成这样?” 一时半会跟陆长泽也说不清。 我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冲他低声道:“你快带他回去吧,外面冷。” “嗐,那也要他愿意跟我回去啊。” 陆长泽的语气里尽是无奈,“你不知道这家伙有多倔,说什么都不听,就这么一直站在这楼下。 这都快天亮了,他怕是已经在这站了一整夜了,我找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站着了。 我问他,是不是你住在这上面的病房里,他不做声。 我说上去把你喊下来,他不准。 我拉着他上去找你,他又不肯。 真的,头一次见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难哄。 我又怕他出什么事,这冰天雪地的,我愣是在这守了他大半晚上,真是冻死我了。” 我抿了抿唇,有些歉疚道:“陆长泽,麻烦你了。” 陆长泽愣了一下,忙道:“不,不是,我跟你吐槽这些,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有些无语这个家伙,也太特么倔了。 你也别跟我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哈,咱们都是什么关系了。 而且这天气虽然冷,但哥的身体壮着呢,不怕冷。” 我又往楼下看了看。 陆长泽边说着这些话,还边拢了拢身上的皮大衣。 明明都快冻得发抖了,可为了不让我内疚,他还故意说着这些话安慰着我。 第1261章 第1261章 一时间,我的心里更加内疚了。 这时,陆长泽又冲我道:“小安然,虽然我不知道这次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也只有你能劝得动这个男人了。 所以,你看你能不能下来一下,不然,我感觉他真的得焊在这里了。” “好,我这就下来。” 贺知州的偏执,我再清楚不过。 诚如陆长泽所说,如果我不下去劝劝那个男人,他或许真的会一直倔强地待在这楼下。 清晨六点多正是冬夜最冷的时候。 一出住院大楼,我冷得直发抖,旁边的草地上肉眼可见都是寒霜。 我拢紧衣服朝贺知州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男人也正朝我看来。 冬季,清晨六点多,天还是黑的,但周围都有路灯。 清冷的路灯下,贺知州双眸通红地看着我。 旁边的陆长泽还蹲在花坛上,他激动地冲我道:“大救星,你可算下来了。” 陆长泽冲我笑着,鼻子嘴巴都冻红了。 我冲他道:“这里有我,你先去车上暖和暖和吧。” 陆长泽狐疑地瞅了瞅沉默的贺知州,又瞅了瞅我,不太放心地道:“不行,我还是得在这守着,我怕你们待会干起架来。” 听到陆长泽这句似玩笑的话,我不禁笑了一声。 只是笑着笑着,心里又格外难过。 我跟贺知州之间,要真的只是一场架就能解决,那便好了。 我冲陆长泽道:“放心吧,我跟他不会干架,你快去暖和暖和,就数你穿得最少。” “行,那我先去车上,有事喊我。” 陆长泽说着,就从花坛上跳了下来,拢着身上的皮大衣连走带跑地往停车场那边去。 待陆长泽离开后,我看向贺知州。 男人依旧站在那静静地看着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眸却通红一片。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缓步朝他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我冲他淡声道:“你这又是何必?” 贺知州死死地盯着我,唇角骤然浮起一抹自嘲:“你问我这是何必,呵,唐安然,我倒是真的很想问问你,我该怎么办?现在我又该怎么办?” 男人通红的眼眸里萦绕着浓浓的怨恨。 我难受地别开眼,却无意中瞥见隐匿在暗处的保镖探子,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篡紧了几分。 这霍凌还真是......可恨! 他怕不是想让这些保镖一直监视着我跟贺知州。 会不会连我那两个宝贝,也在他的监控掌握中。 我沉了沉眸,狠下心,冲他淡漠道:“什么怎么办?就当你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不就好了。” “就当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贺知州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骤然掰着我的肩膀,低吼,“唐安然,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明明前一刻还能跟我恩爱缠.绵,如胶似漆,为什么这一刻却又能如此冷漠地跟我说,就当我们从来都不曾相识过? 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唐安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没有发生什么!”我用力地推开他,心痛地吼道,“我说过,我记起了那段过往,我忽然发现,我一直喜欢的都只是顾易而已!” 贺知州这一瞬间好像变得格外脆弱。 他被我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他沉沉地盯着我,眼底猩红可怖,透着浓浓的怨恨。 “可你曾经也说过,你现在爱的是我,就算你记起了那段过往,你喜欢的也只会是我。 难道,这些话,又是你骗我的?” 第1262章 第1262章 我闭了闭眸,别开眼,冷声道:“对,骗你的。” “呵......呵呵......” 贺知州忽然后退了两步,他幽幽地盯着我,脸上的笑,脆弱得让人心疼。 “我就知道,你唐安然......没有一句真话。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曾经也想过要放弃这段感情,是你强行挽留,让我深信不疑,你是爱我的。 可为什么在我坚信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在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获得幸福的时候,你又要把我推进深渊。 唐安然,你真的好狠,好狠。” 男人的控诉,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垂着眸,淡声道:“那些都是恢复记忆之前说的话,当不得真,贺知州,就当我对不起你吧。” “呵,对不起。”贺知州笑得嘲讽,“你应该知道,‘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 “那你要我怎样?” 我抬眸看他,酸涩的眼眶一片模糊,“让我把心赔给你么?” 男人浑身僵硬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痛苦又无助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从决定跟霍凌做这个交易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因为避免出一丁点差错,这些计划,我不能跟任何人说。 我还得忍着心痛去伤害我最爱的男人。 我冲贺知州近乎祈求地道:“你回去吧,贺知州,我求你,快点回去吧,别在这里耗了。 你一直守在这里,只会伤害你自己的身体,还要连累那些关心你的人替你担忧,替你着急。” “所以,你现在连看到我,都觉得厌烦了么? 就是,我的存在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心理负担,对么?” 贺知州冲我笑,笑得自嘲又悲凉。 我难受地别开眼,淡声道:“随便你怎么想。” 说罢,我就转身往住院大楼里走。 只是下一秒,男人便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 熟悉的气息和着酒气和寒气沁入鼻尖,揪得我的心一阵阵发疼。 “安然,不要这样......” 男人低沉的嗓音裹着我从未见过的祈求,在我耳边响起。 “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这段时间,我们明明好好的,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生气了?你说,我改,我一定好好改。 安然,你别这样对我,我求你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卑微的模样。 明明是那样阴鸷暴戾的一个人,此刻在我面前,却脆弱得如同一个无措的孩子一般。 有温热的东西滴在了我的颈窝里。 我的心狠狠一抽。 他竟然......哭了。 “不要离开我,安然......” 贺知州收紧手臂,几乎要将我整个身子都嵌入他的骨子里。 他脆弱的声音里,裹着无助的幽怨。 “你说过就算想起那段记忆,你喜欢的也只会是我,这些都是你说过的,你怎么可以不算数,怎么可以啊? 唐安然,我以后不凶你了,真的,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你如果喜欢顾易那样的,我改,我变成他的性格,好不好? 那时候,我不是故意总对你冷冰冰的,只是你总喜欢找顾易玩,我想引起你的注意,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从来都不知道,那时候你哪怕多跟我说几句话,我都会暗自开心好久好久。 我知道,年少的时候,我不如顾易讨喜,我改,安然,我真的会改,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男人卑微的祈求,像是钢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第1263章 第1263章 我缓缓地闭上眸,心疼得几乎窒息。 我多想告诉他,其实你并没有不讨喜。 虽然我并没有真的想起那段过往,那直觉告诉我,那个时候的我,应该不会讨厌年少时的贺知州。 如果我真的讨厌他,即便忘记了他,我也不可能会再爱上他。 “放开她!”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忽然传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从贺知州的怀里拉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顾易。 顾易单手搂着我,另一只手上还提着刚买的早餐。 他冷冷地看向贺知州:“既然她现在已经做出了选择,还请你不要再纠缠她。”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身侧的手握得很紧,那眼眸通红一片。 许久,他冲我道:“我最后问你一次,到底选谁?” 我喉咙滚动,正欲开口。 他又道:“如果你真的选他,那么,我会离开,永远都不会再纠缠你。” 霎时间,想要说的话,如刺一般,哽在了喉咙里。 顾易搂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垂眸看我,眸光温润如初。 “你不是都想起来了么?你最喜欢的还是我,不是么?” 是啊,计划已经开展到这个地步了。 霍凌的人也都在暗处盯着。 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 更何况,这些都只是假的,等报复完顾青青,应付完霍凌,我再跟他好好解释,他一定会原谅我的,不是么? 想到这里,我冲贺知州沉声道:“我最喜欢的,的确是顾易。 我伤害了他那么久,也违背了我跟他当初的承诺,所以,我必须要补偿他。 对不起......” “......呵!” 贺知州顿时轻笑了一声。 他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缓缓转身,往医院外面走。 寒风中,他高大的背影,竟显得有几分单薄萧条。 我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眼前一片模糊。 顾易忽然握紧我的手,冲我道:“你不用感到内疚,三个人的世界,总会有一个人受伤。 之前是我,现在是他,也算扯平了。” 顿了顿,他又冲我道,“走吧,我们进去,外面冷。” 我站着没动,依旧紧紧地盯着贺知州离开的方向。 直到看到陆长泽的车子朝贺知州追了上去,我揪紧的心这才微微松了几分。 顾易眼眸深沉地看着我,他似是在提醒我。 “小唐,我知道你对他很愧疚,但,别忘了,你选了我。” 极力地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我冲他道:“走吧,进去。” 顾易这才笑了笑,牵紧我的手往住院大楼里走。 进电梯的时候,我冲他问:“你不是回去休息了么?” 顾易摇头笑道:“是准备回去的,但忽然想到,我要是回去了,谁给你买早餐呢。” 说罢,他将买来的早餐在我面前晃了晃,柔声笑道,“喏,都是你爱吃的那几样,还是热的。” 我笑了下:“谢谢。” 顾易回到医院后,就没有再离开了,一直守在我的病房里。 中午的时候,他去给我办了出院手续,然后直接将我接回了他的住处。 只是没想到,在他的住处,我碰到了顾青青。 第1264章 第1264章 顾青青和唐逸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些拜年的礼品。 顾青青看到我时,脸色狠狠地沉了沉。 半晌,她冲顾易哼笑道:“我哥哥这是舍得回来了?这都大年初二了,我还以为你在他们那过年过上瘾了呢。 怎么样,他们夫妻恩爱,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好看吗?” 顾青青话里行间都是讽刺。 顾易没有理会她,只是牵起我的手往屋里走。 顾青青的视线顿时落在我和顾易相握的手上。 她眉头狠狠地蹙了蹙,忽然几步冲过来,拦在我面前。 “你们......什么意思?” 我和顾易都没有说话。 她眸光一转,忽然冲我冷冷道:“你想从我哥这里得到什么?居然还舍得抛下贺知州,跟我哥搞暧昧。” 唐逸走了过来,扯着她的手臂道:“好了青青,别这样说安安。” “难道不是吗?”顾青青一把甩开他的手,讥讽地哼笑道,“她有多喜欢贺知州,你难道还不清楚?可你看看她现在,居然会跟我哥手牵手。 要说她接近我哥没目的,打死我都不信!” “够了,你不要这样说她。”顾易淡淡地开口道,“小唐已经想起了年少时的那段记忆。” 顾青青脸上瞬间一惊,紧接着,一脸怀疑地盯着我。 我淡声道:“你也不用怀疑什么,我的确想起了那段记忆。” 唐逸一脸迷惑地冲我问:“什么记忆啊?安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冲顾青青轻笑道:“我还记起了,我为什么会缺失那段记忆,所以,顾小姐,需要我说出来么?” 顾青青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我。 我垂眸笑了一下,看向顾易:“你想听听么?” 顾易抬手抚了抚我的长发,柔声道:“你想说就说,你说什么我都喜欢听。” “那好吧,那我就说咯......”我看了顾青青一眼,正欲开口。 顾青青忽然低哼道:“够了,就算你恢复了那段记忆,那又怎样? 你恢复了记忆,难道就可以证明你其实不喜欢贺知州,喜欢的是我哥吗?” “对!” 不等我开口,顾易忽然语气坚定地道,“小唐记起了那段过往,也记起了对我的感情和承诺。 她现在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喜欢的一直都是我,并不是贺知州。 而且她也已经跟贺知州说得很清楚了,以后要跟我在一起,希望贺知州不要再纠缠她。” “这怎么可能?!”顾青青一脸不可置信地道,“她怎么可能会跟贺知州说那些话,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她跟贺知州一定在酝酿什么......” “够了!”顾易冷冷地打断她,生气道,“她为什么不可能跟贺知州说那些话,她为什么不可能喜欢的人是我,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不配被她喜欢吗?” 顾青青被他吼得一怔。 蠕动着唇瓣,委屈地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么? 她明明跟贺知州爱得死去活来的,怎么可能一下子说喜欢你就喜欢你。 更何况,她跟贺知州还生了两个孩子,她怎么可能又愿意跟你在一起。” “你应该知道的,我年少的时候,喜欢的就是顾易。” 我冲顾青青淡淡道,“那时候,你也在吧,我与顾易是什么感情,你应该也清楚。” 顾青青沉沉地瞪着我,没说话。 第1265章 第1265章 我眸光转了转,顿时戏精上身。 我看向顾易,略微有几分委屈和难过地道,“她好像还是不肯相信我喜欢的是你,可如果我喜欢的不是你,我又何必那样伤贺知州,跟你在一起? 我甚至连我那两个孩子都不要了,只想跟你好好地在一起,她为什么还要怀疑我。 你觉得,我一心想跟你在一起,能有什么阴谋?你什么有什么是我想图的么?” 顾易听罢,顿时心疼地揽住我的肩。 “你不用理会她,我相信你就好。” 听到这句话,顾青青脸都气绿了,冲顾易急声道:“哥,我是担心你啊,她说什么恢复记忆,说什么真正喜欢的人是你,真的是疑点重重啊。” “我也想证明我是真的恢复了那段记忆,可是我刚才想说我缺失那段记忆的原因,顾小姐又好像不想让我说。 既然顾小姐一直在怀疑我,那我还是说出来吧。 就是那天,忽然有个高大的男人想掳走我,而那个高大的男人就是......” “够了,你给我闭嘴!” “青青!”顾易骤然朝顾青青低喝了一声,冷冷道,“她是我爱的人,以后也将会成为你的嫂子,不许对她不敬!” 顾青青顿时满脸委屈地看着他:“哥,我可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为了她,这样凶我?” 顾青青说这番话的时候,唐逸的脸上像是闪过一抹难堪和内疚,还有苦涩。 呵,差点忘了,他也是一个做哥哥的人。 眸光一转,我拉着顾易的手臂,低声道:“你还是不要这样凶顾小姐,别为了我,惹得你们兄妹俩不和睦。” “贱人,少在这里假惺惺!” 顾青青气疯了,咒骂着就朝我扇来。 只是她的巴掌刚扬起,手腕便被顾易扼住。 一旁的唐逸也伸了伸手,似是想阻止顾青青打我。 我扯了扯唇,心中只觉得讽刺。 以前不肯护我,现在护我又有什么用。 虚假! 顾易脸色明显沉了,他扼紧顾青青的手腕,冷声道:“我再跟你说一次,不要对小唐不敬。 他是我最爱的人,你若还将我当哥哥,那就跟她好好相处!” “她是你最爱的人,那我难道就不是你最爱的妹妹? 她明显是在装,她跟你在一起,明显就是有所图!”顾青青气得大吼,眼眸发狠地瞪着我。 我心中冷笑了一声,面上继续装得善解人意,通情达理。 我再度扯着顾易的手臂,低声道:“你快放开顾小姐,她到底是你的亲妹妹,别为了我影响了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你闭嘴!”顾青青气得脸色通红,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 其实我觉得这个女人心里真的很不正常。 就我推测,她不光对贺知州的占有欲极强,她对顾易这个亲哥哥的占有欲也强得离谱。 不然她小时候也不会让他父亲同她一起演戏,绑架贺知州跟顾易一辈子都要照顾她。 年少时,也更加不会那样害我。 毕竟我那时候喜欢的是顾易,可并没有招惹贺知州。 足以可见,这女人就是心理扭曲,巴不得世界上所有男人都围着她转。 此刻,顾青青对我的态度,明显气到顾易了。 “你跟我过来!” 第1266章 第1266章 只见他拽着顾青青便朝着院门口走去。 我连忙朝顾易喊:“你别生气,别伤到了顾小姐,毕竟,她也真的只是太过担心你。” 呵,这一招就是这个女人之前常用的手段,她一定很熟悉吧。 果然,顾青青看我的眼神越发怨毒。 偏偏顾易还在冲她说:“听到没有,就算你态度再差,小唐都没有怪你什么,甚至还在为你说话,为什么你就是不知道好,就是要针对她?” “我什么时候针对她了?我都说了,她是装的,她就是装的!”顾青青气到声音都尖锐了。 她冲顾易嘶吼,“你要不要擦亮眼睛看看,她喜欢的到底是谁?别到头来被她骗得一无所有?” “那你说说,她想骗我什么?是想骗我的钱,还是,想骗我的感情? 论钱,贺知州比我多。 论感情,你觉得她有必要骗我的感情吗?” 顾青青忽然不说话了,只是狠狠地瞪着我。 很快,她便被顾易拽出了院子。 稀奇的是,一向视顾青青为宝的唐逸居然没有跟上去。 我冲他讥笑道:“你确定不跟上去瞧瞧?不然你这舔狗做得可不称职了哦。” “安安......” 唐逸难堪地看着我,“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说哥哥?其实,在哥哥的心里,你真的很重要,甚至比哥哥的命还要重要。” 我嗤笑了一声,懒得跟他扯这些,只是有些疲惫地往屋子里走。 一静下来,我的心里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贺知州。 想起他清晨时,那破碎的模样。 想起他抱紧我时,落下的热泪。 想起他离开时,孤独落寞的背影。 心口又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 我揪紧心口的位置,坐到沙发上,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我只觉得难过。 但这条路是我自己决定的,我只能坚定地走下去。 为了不让我的辛苦和贺知州受的伤白费,这一次,我一定要让顾青青受到她应得的惩罚! 唐逸很快就跟了进来。 他眼眸复杂地看着我,视线最后落在我额头贴着的纱布上。 他关切地冲我问:“安安,你额头怎么了?” “昨天摔了一跤,磕到楼梯坎上了,要不然,我怎么会想起年少时缺失的那段记忆?” 唐逸坐了过来,他心疼地看着我:“以后一定要小心些,幸好没有出什么大事。” 我垂着眸,不想说话。 他这种迟来的心疼和关心,只会让我觉得虚假和可笑。 顿了顿,他又说:“安安,你真的恢复了那段记忆么?” 我嗤笑了一声,冲他道:“怎么,连你也怀疑我?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在我面前假惺惺地装好哥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怀疑你。” 唐逸急促地道,“我只是想知道那段记忆是什么,想听你说说你们年少时的那些事。 有时候哥哥真的挺后悔的,那年暑假,应该同你一起去外婆家小住。 这样,或许我们几人从小都认识了,你也不会无缘无故缺失那段记忆,甚至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嘲讽地笑了一声:“你真正后悔的,是没有早些跟顾青青相识吧?没有看看她年少时是什么样子吧?” “不是!” 第1267章 第1267章 唐逸皱紧眉头,急声道,“哥哥后悔的是,那时候没有跟你一起,没有保护好你。” 我别开脸,笑得嘲讽至极。 许久,我缓缓抬手,一点一点地擦去眼角溢出的湿意。 调整好情绪和面部表情。 我转头再看向唐逸的时候,脸上已经故意浮起了几抹伤感。 “是啊,那一年,要是哥哥你跟我一起去外婆家就好了,那样的话,我肯定不会丢失这段记忆,而且你也能早点跟顾青青相识,后来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唐逸一怔,愣愣地看着我。 半晌,他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开心:“安安,你肯叫我哥哥了?” 我越发伤感地看着他:“我的确很怨你,也很恨你,可谁叫你是与我血脉相连的亲哥哥? 这次因为摔了一跤,意外记起了那段过往,我的心里不免多出了许多感慨。 我想起了外婆的样子,想起了那个暑假在小镇上的美好。 哥哥,这几年,我们都过得太苦太苦了。 我多想回到那个时候啊,真的,好想好想回去。 带着恨意这样活着真的太痛苦了,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忘记仇恨,我跟哥哥是不是还能像以前那样?” “安安......” 唐逸一把抱住我,哽咽的声音里尽是激动,“哥哥一直都在,哥哥一直都会像以前那样宠着你,护着你,只求你别再恨哥哥了。 哥哥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和爸爸两个亲人了。 爸爸现在不像一个父亲,而你又这样恨着哥哥,哥哥每天都生活在痛苦当中。 安安,原谅哥哥,我们重新来过,一家人还是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呵! 妈妈死了,爸爸废了,家散了。 一家人怎么可能还会像以前那样啊? 心中闪过一抹浓郁的凉意和恨意,我低垂着眸,难过地哭道:“想起了那段过往,我才意识到,我自己有多喜欢顾易。 可你知道的,顾青青是顾易的亲妹妹。 我若是想跟顾易长久地在一起,就只能原谅顾青青。 而哥哥又那么爱顾青青。 如果我原谅顾青青,那么我们所有人就能皆大欢喜。 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不该原谅她?如果我原谅她,妈妈会不会怪我?” “傻瓜,妈妈怎么会怪你? 我们的妈妈,她永远只会希望我们好,希望我们幸福。 妈妈的死,我也很难过,我也很恨青青,可是我过不了那道情关。 安安,别折磨自己了,爱顾易,那就放下仇恨,好好地跟顾易在一起吧。 至于恨青青的事,那就交给我,就让我带着这份恨意,痛苦地守在青青身边。” 我抽噎着,没有说话,心里却满是冰冷。 放下仇恨? 呵,永远都不可能! 但是戏还是得演下去,不然怎么把唐逸拉到身边来利用。 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许久,这才微微推开他,冲他又哭又笑地道:“哥哥你说得对,妈妈那么爱我们,肯定不会怪我,她肯定希望我幸福地活着,而不是这样痛苦地纠结。 所以哥哥,我想清楚了,我决定放下这段仇恨。 你以后还是我的好哥哥,我们还是可以像从前那样。” 第1268章 第1268章 唐逸听罢,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声音里满是激动。 “安安,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重重地点头,忧伤道:“在这个世界上,你只有我这一个亲人,我又何尝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哥哥。 恨了这么久,我真的累了,也很难过。 哥哥,你要爱顾青青,那就去爱她吧,我不想再恨下去了,真的。 更何况,现在我又跟顾易在一起,我终究还是得放下仇恨,接受顾青青。” 唐逸因为激动,眼眶都泛红了。 他丝毫都没有怀疑我的话,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哽咽道:“好妹妹,是哥哥对不起你,别恨了,好好爱自己,好好幸福下去。 哥哥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希望你好好的,希望你幸福。” 我微微推开他,擦着眼泪道:“嗯嗯,我们都要幸福。” 顿了顿,我又一副忧愁的模样道,“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幸福,我愿意放下仇恨,可是你也知道,顾青青她厌恶我,总是想害我。 而且刚才你也看到了,她并不愿意接纳我,对我还有很大的敌意。 所以,我怕......” “别怕。”唐逸握紧我的手,认真道,“交给我,我会好好地跟她说,做她的思想工作。 如果,如果她还是不听,还是想害你,那么,哪怕拼了哥哥这条命,哥哥也会护你周全。” 看吧,虽然他满口说会护我。 但无论怎样,他还是不肯去伤害顾青青。 心中划过一抹讽刺。 面上我冲他重重地点头:“好,哥哥,我相信你,有你在,顾青青肯定伤不到我。” 唐逸满眼通红,眼里不再是悲哀和绝望,而是激动和欣喜。 不一会顾易就进来了,只是没看到顾青青。 唐逸收了收自己的情绪,冲他问:“青青呢?” “在外面。”顾易淡淡回了一句,末了,他看了我一眼,又冲唐逸道,“回头你好好劝劝她吧,不要再总是敌视小唐。” “嗯,我一定会的。”唐逸拉着我的手,满眼期盼地道,“现在安安为了大家都好过,也不再去恨青青了。” 顾易听罢,顿时朝我看了一眼,眸中那涌动的暗色让我看不懂。 唐逸继续道:“现在问题就出在青青身上,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好好做她的思想工作。 以后我们大家一定可以和睦相处。” 唐逸说这番话的时候,眸光都是亮的,仿佛一瞬间就对未来生活充满了希望一般。 可明明在他看来,我也就只是‘原谅’了顾青青而已。 我的‘原谅’对他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么? 既是如此,那为何之前又把我伤得那样重,让我对亲情再没有半点念想。 “安安,哥哥先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想去哥哥那住,随时说,哥哥来接你。” “好。” 我起身送唐逸出去,一眼看到顾青青满眼通红地站在院门口,那脸上除了委屈,还有一抹怨毒。 我冲她扯了扯唇,在她几乎疯了一般地朝我冲来时,转身潇洒地回了屋。 身后果然传来她歇斯底里的谩骂,还有唐逸的劝说和责备。 本来顾易站在我这边,处处护着我,把这顾青青气得不行。 现在唐逸又站到了我这边,偏袒我,责备她,这还不得把她气疯。 果然,顾青青的咒骂声越发激烈,那尖锐的破音,犹如疯子一般。 第1269章 第1269章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 怕他看出破绽,我满脸难过地道:“说起来,都是你妹妹一直害我,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害死了我母亲,害得丹丹成了植物人。 为了你跟我哥哥,我都放弃对她的仇恨了,她为什么还要这样敌视我?” 说罢,我有些疲惫地坐回沙发上。 顾青青尖锐的咒骂声渐渐远去,应该是唐逸将她给带走了。 顾易抿了抿唇,坐过来,拉着我的手,低声道:“让你受委屈了,其实,我们可以不用管她,她现在真的越来越疯了。” “真的可以不用管她么?”我悲伤又自嘲地笑了一下,“可她到底是你的亲妹妹,是我哥爱到骨子里的人,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又如何能不管你们在乎的人?” 顾易轻叹了口气,将我拉入怀中,沉声道:“青青这边的问题,我会努力去解决。 但,你既然选择了我,也承诺永远都不会离开我,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啊。” 我没有回应他。 因为这一点,我根本就做不到。 哪怕没有贺知州,我也不会选择跟仇人的哥哥在一起。 我跟顾易说我有些累了,顾易便直接带我去了楼上。 只是当他将我带到主卧室的时候,我忍不住蹙了下眉。 我连忙道:“顾易,我,我还是住其他的房间吧。” 顾易眸光一黯,半晌,他冲我笑道:“为什么呢?你喜欢的不是我么?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住同一间房? 要知道,我们以后还会是夫妻,还会做很多很多亲密的事情。” 顾易的话让我的心里有些慌。 稳了稳心神,我冲他道:“可我......还没有跟贺知州正式离婚,道德这一块,我心里过不去。” “所以,你会跟他正式离婚么?” 顾易定定地看着我,眼神灼热得厉害。 这个男人以前一向是温润如玉,矜贵儒雅的形象,可这一刻,我才发现,他骨子里其实也是霸道的。 他灼热的眼神,甚至让我无所遁形。 我垂下眸,低声道:“会的,既然选择了你,我自然会跟他正式离婚。” 顾易忽然将我拉入怀中。 他抱紧我,道:“好,那我等着,等着你完全属于我的那一天。”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了贺知州。 我跟贺知州的这段婚姻,经历了这么多波折,终究还是要走到尽头。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 这个婚离了,到时候还是可以再结,不是么? 等贺知州明白了一切,他一定不会怪我的,一定不会! 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我的心里依旧满是酸楚。 我几乎不敢想象,我跟贺知州提出‘离婚’两个字,他会是什么反应。 愤怒,怨恨,悲伤,还是绝望? 脑海里充斥的皆是贺知州痛苦的模样。 那些烦乱的心绪在心底慢慢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的心口忽地一窒,紧接着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唐!” 第1270章 第1270章 又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袭来。 黑暗中,又好似有一条泛着冷光的路。 我独自一人,提着一盏煤油灯,仿佛在那条路上走了许久许久。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黑暗和呼呼的风声。 那风声好似在耳边,又好似很遥远。 眼前这条路,也好似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一声声焦急的呼唤传入耳中。 “小唐......” “小唐......” 我一怔,茫然地看向漆黑的苍穹。 是谁在喊我? 贺知州么? 不,不会是贺知州,贺知州不会那样称呼我。 是啊,贺知州怎么不来找我? 他在哪? 这条路又通往哪里? 极致的孤独和恐惧袭来,伴随着腹部的一阵刺痛。 我嘤咛了一声,难受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白光照射过来,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下一秒,关窗帘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开灯的声音。 我缓缓地拿开手,看到了顾易。 他守在床边,眸光复杂地看着我。 “小唐,你感觉怎么样?” 我摇摇头,环视着房间里的环境。 顾易抿唇道:“这里是客房,你放心,在你跟贺知州没有正式离婚之前,我不会碰你。” 想到自己还得在他们面前做戏,我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道德上的这道坎,我......” “我明白。” 顾易冲我笑了一下,只是笑得不太真实。 他静静地看着我,眸光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这副模样让我有些心慌,我冲他问:“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我怎么会突然晕倒?” 顾易摇了摇头。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冲我笑,笑得有几分怪异。 “你没什么事,就是忧思过度,再加上这两天你又没怎么吃东西,所以身子有些虚,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点点头,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腹部。 顾易怔了一下,沉声问:“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嗯,偶尔有一点点刺痛。” 刚才在昏迷中,就是腹部的这抹刺痛将我惊醒。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顾易的眸光似是闪了一下。 半晌,他给我倒了一杯温水,道:“我给你检查过了,你身体没有大碍,腹部偶尔刺痛,也只是没有好好吃东西引起的。” 我不疑有他,缓缓地坐起身,接过水杯。 温水下肚,肚子果然舒服了些。 顾易将水杯接过去,冲我笑道:“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待会我出去买菜,好好地给你做顿饭吃。” 我点了一下头,钻进被窝里继续睡。 毕竟我有些不适应与顾易这般相处,所以还是睡觉比较好。 待时机成熟后,我便住到唐逸那边去。 报复顾青青这件事,还是得尽快进行为好。 离顾青青和唐逸的婚礼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我得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好。 正想着,顾易忽然冲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贺知州离婚?” 听到他这个问题,我心中一颤。 第1271章 第1271章 什么时候? 自然是能拖就拖。 毕竟如果跟贺知州正式离婚后,我便再没有什么理由拒接眼前这个男人的亲热了。 想了想,我低声道:“等民政局的人上班再看吧,而且也不确定贺知州愿不愿意离这婚。” 顾易眸光幽深地看着我笑:“只要是你提的,他肯定会愿意,他不是一个死缠乱打的人。” “......好。” 我笑着应了一句,垂眸遮掩着眸中的难过和酸楚。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顾易说罢,抚了抚我额前的头发,这才往外面走。 只是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 但是他并没有转身,只是幽幽地笑道:“有时候......我觉得老天真的挺会作弄人的。” 我怔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冲他问:“什么意思?” 顾易回头冲我笑了一下:“没事,你休息吧。” 他说罢就出去了。 我凝了凝眉,总觉得刚才的顾易怪怪的。 醒来后,没过一会天就黑了。 我也没睡,一直在刷手机,看能不能刷到有关贺知州的消息。 我很担心他,却又不方便去问别人。 江城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大事报道,唯一有热度的话题,还是顾青青和唐逸的婚礼。 自丹丹被顾青青暗害后,话题热度最高的女星就是那顾青青了。 本来网上对顾青青的评价很不好,都在骂她没演技,走后门,还说她的脸僵硬,疑似整容脸,最严重的时候,甚至都在骂她滚出娱乐圈。 可丹丹那件事发生以后,顾青青俨然成了被伤害的那一个,瞬间博得了各大网友的同情心,大家对她的评价俨然一边倒地偏向了好的。 直到现在,网上都还在夸她,祝福她,歌颂她和唐逸的爱情,其中也不乏对丹丹的骂声。 我看着那些对顾青青的好评,唇角冷冷地扯了扯。 夸吧夸吧。 越是夸得厉害,到那一天,网友们便越是失望,对她的骂声便越是激烈。 最好的报复,可不就是将人从云端拽入地狱么? 呵呵,顾青青,等着吧。 我正在心中暗自盘算着这整个计划,忽然陆长泽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一怔,连忙划向了接听。 陆长泽肯定是为了贺知州的事情而来的。 果然,电话一接通,陆长泽着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小安然,知州说你不要他了,说你选择了顾易,要跟顾易永远在一起。 天啊,这不是真的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别吓我啊?” 不要他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他了? 极力压下心中的酸楚,我低声道:“对,我选择跟顾易在一起的原因,他应该也跟你说了吧?” “是说了,但是我觉得离谱啊。” 陆长泽郁闷道,“你明明那么爱知州,怎么可能会因为突然忆起了曾经喜欢的人,就放弃了现在的爱人呢?” “怎么不可能?人的感情本来就很奇怪,不是么?” 我的这句话瞬间堵得陆长泽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几秒,呼吸也跟着沉了重了,像是在聚集怒气。 半晌,他悲愤地冲我问:“那知州怎么办?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很无情,很不负责么?你这样,让知州以后怎么办? 姓唐的,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 一个唐逸,一个你,你们姓唐的果然让人......让人讨厌!”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长泽这样骂我,我的心里竟反而还好受了些。 若是贺知州也能这样骂骂我就好了。 我不希望他难过,不想他痛苦,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他狠狠地骂我一顿。 “你们姓唐的无情无义,他们姓顾的疯疯癫癫。 就说那顾青青,本来知州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那顾青青还偏偏跑来在他面前说东说西,扇风点火......” 第1272章 第1272章 我一愣,顾青青竟然还立马去找贺知州了? 她是不是想验证,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跟贺知州闹翻了? 自从跟贺知州分开后,贺知州的痛苦都写在脸上。 这下,顾青青应该不再怀疑我跟贺知州有什么阴谋了吧? “那顾青青也是欠得很,明知道知州心情不好,正痛苦着,她还在那一脸幸灾乐祸地在那说什么你爱的本来就是她哥。 还跟知州说什么你就是在耍他,说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 一个劲地在那阴阳怪气,还说你水性杨花,说你贪慕虚荣。 知州可是从来都不会打女人的,这不,刚才差点把那贱青青给打死了......” 我心底微微一惊。 贺知州差点把顾青青打死了? 正想着,陆长泽愤怒的骂声再次传来:“要不是那死唐逸拦着,这贱青青指不定进了医院。 那个顾青青是贱,那个死唐逸也贱。 你们所有人都贱兮兮的,就知道欺负我知州。 亏我以前还觉得你人好,把你当妹妹看,可没想到你也是个没心肝的。 气死我了,唐逸就会欺负我丹丹,你就会欺负我知州,你们姓唐的,真没一个好东西!” 陆长泽大概真的气得不轻,呼吸又沉又急。 我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又是什么意思?” 陆长泽听罢,更气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你就没一句安慰知州的话吗? 你知不知道,知州刚刚喝酒,差点喝得胃出血......” 我心头一紧,一抹担忧和愤慨瞬间涌上心头。 我哭着冲手机低吼:“身体是他自己的,他自己不爱惜身体,你给我打电话又有什么用? 他总是这样,一有什么就折磨自己的身体,好让我内疚。 你告诉他,我不会内疚,永远都不会内疚,他有本事就喝死他自己,反正那也不是我的身体,他喝死了是他活该......” 我发泄完后,电话那端竟然诡异地静了下来,静得甚至连呼吸都听不到。 要不是看到屏幕上通话时间还在继续,我还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知州......” 良久,陆长泽担忧地低喊了一声,声音小心翼翼,像是怕刺激到谁一样。 我心头一颤,瞬间猜到,现在电话那端的人怕是已经换成了贺知州。 也就是说,我刚刚那番气愤的话,贺知州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我捏紧手机,淡淡道:“没事的话,挂了。” “你放心,我不会再折磨自己的身体,我不会再叫你内疚。 喝酒,也只是心里难受罢了,并不是想让你内疚。” 贺知州的声音忽然传来,竟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感和情绪的木偶。 心里骤然泛起一抹难受。 我咬着下唇,忍着哭意,没吭声。 他没有任何语气地道:“放心吧,既然你已经明确作出了选择,那我......便不会再纠缠你。” 我心头一酸,喉咙滚动,急促地想说什么。 声音却又像是哽在了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彼此静默了几秒,最后贺知州挂断了电话。 我怔怔地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眼泪终是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以前,我总是想退缩的时候,贺知州却总是霸道地逼我前进。 后来,他退缩了,前进的那个变成了我。 而现在呢? 现在又该怎么办? 捂着被子哭了良久,我抬手一点一点地擦干眼泪。 没事的,等解决完这一切,我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 第1273章 第1273章 不会很久的。 贺知州,等我。 叩叩叩......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伴随着顾易温润的嗓音传来。 “小唐,醒了吗?该吃晚饭了。” 我连忙又擦了擦脸上的泪,整理好情绪,这才冲着门口喊:“嗯,进来吧。” 顾易推开门进来,目光扫过我的脸时,他的脸色微微黯了黯。 “又哭过了?” 他走过来,伸手就过来擦的眼角。 我赶紧抬手自己擦了擦。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冲我笑了笑:“跟我还这么生疏呢?” 我抿唇道:“抱歉,毕竟过去的事情,我忘记太久太久了。 再想起来,虽然那份感情还在,但还是有点不适应。” “慢慢来......” 顾易也没生气,只是笑着直起身子,冲我道,“走吧,起床下去吃饭。” 我点点头,从被子里爬出来。 随便套了一件厚外套,我便跟着他往外面走。 刚走了两步,他询问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为什么哭?” 他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依旧往前面走着。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冷的缘故,我感觉他的周身隐约萦绕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凉意。 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我低声道:“做噩梦了,梦到我妈妈了。” 他的脚步这才顿住,回头看我,脸上带着温柔的暖意。 仿佛刚才我感觉到的那抹凉意,只是我的一个错觉。 他朝我走近两步,牵住我的手:“别怕,以后有我在,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来到一楼客厅,我一眼看见餐桌上摆满了刚做好的菜肴。 他拉着我坐过去,冲我道:“虽然我的厨艺比不上贺知州的厨艺,但味道应该也不会太差,你快尝尝。” 他说着就给我夹了一些菜。 的确,看到这一满桌子菜,我不禁想到了贺知州。 压下心中的情绪,我笑道:“哪里,你的厨艺也很厉害,要我做,我还做不出来。” 顾易又笑了笑,视线似是略过了桌面上的那盆汤。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像是有什么心事,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罢了,我的本意也不是让他坚信我会跟他在一起。 主要是为了让贺知州和顾青青相信这一点。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着头默默吃饭。 其实跟顾易以这种模式相处,我还是有点不习惯的。 以前做普通朋友的时候,感觉能说的话还多一些。 可现在,我只感觉气氛很压抑,压抑中又带了些生疏尴尬。 正想着,面前忽然递来了一碗汤。 我怔了一下,缓缓抬眸看他。 他冲我笑道:“这是我煲了三个小时的萝卜筒骨汤,你尝尝吧。” “好啊,谢谢。” 我接过汤,先是闻了一下,随即冲他笑道,“好香,比外面饭店的不会差。”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手里的汤,脸色像是有几分恍惚。 第1274章 第1274章 我以为他是等着我喝下去,好给他评价评价。 于是我端好汤碗正准备喝。 “等等!” 不想碗刚凑到唇边,他忽然起身,一把将我手里的汤碗给夺了过去。 因为动作太急,汤都洒出来了一些。 我吓一跳,怔怔地看着他:“怎么了?” 顾易脸上似是闪过一抹复杂。 他将那碗汤倒进汤盆里,说:“我忘记放盐了,这汤肯定不好喝,我下回重新给你煲。” 他说着就把那盆汤给端走了。 我怔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见他进了厨房后,直接将那盆汤给倒了。 我忙起身过去:“不是,辛辛苦苦煲了三个小时,你怎么就倒掉了啊?重新加点盐进去就可以了啊。” 顾易回过身,拉着我的手笑道:“没事,下回煲给你喝也一样,这是第一次煲,忘了放盐和调料,肯定不好喝。” 我满心疑惑地看着他。 总感觉他倒掉这盆汤,不仅仅只是没放盐的缘故。 见我一脸疑惑,他掰着我的肩膀,笑道:“好啦,一盆汤而已,浪费了就浪费了。 主要是,这是我第一次给你下厨,肯定想把做得最好的呈现在你面前。 刚才那盆汤一开始就没煲好,再加盐进去,也只会影响口感。” 想不通顾易今天是怎么了,我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笑了一下,然后牵着我坐回到餐桌前。 “明天就大年初四了。” 吃饭的时候,他忽然看着我。 我以为他是在提醒我民政局快要上班了,催我赶紧跟贺知州离婚。 不想他冲我笑道:“你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 我摇摇头,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尽快完成报复顾青青的计划。 想了想,我冲他道:“明天要不去青青和唐逸那看看?” 顾易一怔,静静地看着我。 我解释道:“为了你和我哥,我还是想跟青青把关系处好一点。 如果可以,我还想在他们那多住几天。” 顾易听罢,忽然笑了一下:“所以,你是不想跟我过二人世界,对么?” 我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顿了顿,我冲他满脸真诚道,“如果......如果你不希望我住过去,那也没关系,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许久,他垂眸笑了一声:“行,明天就带你去找他们。” 我抿唇,暗暗压下心中浮起的怪异。 我怎么感觉,现在跟顾易说话越来越紧张了。 难道是因为我骗了他,所以有些心虚? 晚饭过后,顾易就到院子里抽烟去了。 我很少看到他抽烟。 他这个人本来就自带忧郁气息,这会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把那烟一抽。 烟雾缭绕间,他整个人更显落寞与阴郁。 难道,他并不相信我跟贺知州闹翻了,并不相信我喜欢的人是他? 不过这样也好。 到时候等一切都结束了,我离开的时候,他也不至于太过失望。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良久,最后转身回了房间。 到了一个新的环境,难免睡不好。 夜里我醒了无数次,每次醒来,心脏处都一抽一抽地疼。 夜深人静的时候,对贺知州的思念更是放大到了极致。 我捞过手机,翻开贺知州的照片。 这照片还是上次他靠在车窗上睡着了,我偷拍下来的。 照片里,男人的睡颜沉静,眉眼都是舒展开的。 那时候虽然陆长泽的事情棘手,霍凌又步步相逼。 第1275章 第1275章 但他在我面前总是开心的。 而现在...... 有时候,我也会质疑自己,我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陆长泽的确顺顺利利救出来了,贺知州也平安无事。 可,贺知州心上的伤,又什么时候才能好?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我怔了一下,没出声。 现在都凌晨三点了,顾易难道还没睡? 顿了顿,敲门声停止了,顾易低沉的嗓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小唐,睡了吗?我看见你房间灯还亮着。” 我抿了抿唇,拢好睡袍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一身黑衣黑裤的顾易站在门外。 他还是白天的装束,也就是说,一直到现在,他都没睡。 我冲他问:“你没睡么?” 顾易摇了摇头:“睡不着。” 说罢,他眸光深深地看着我,带着一抹说不出的灼热暗沉。 我心头微微收紧,低声道:“我是做噩梦忽然被惊醒,所以开灯缓了缓,没事,你快回房间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顾易没动,看我的眼神却越发暗沉。 且我隐约闻到了他身上酒气。 他喝酒了? 正想着,顾易忽然伸手,一把将我拉进了怀里。 我一惊,下意识地挣扎。 他看着我,似笑非笑:“不是说,最喜欢的人是我么?那为什么,连抱一下都不可以?嗯?” “不是的,我......就是那个......那个道德方面,我......” “可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顾易看着我,眼尾泛着一抹自嘲,“你难道没发觉,跟我在一起时,就连最普通的亲近,你都很抗拒么?” 我慌忙摇头:“没有,我......我只是有点不习惯,不太习惯与你以情侣的关系相处,我......我之前一直都是将你当好朋友的,我......” 我还没说完,他忽然垂首朝我吻了下来。 我一惊,下意识地别开脸。 他的吻落在我的脸侧。 他扯了扯唇角,那抹自嘲的意味更浓。 “看吧,你一直都在抵触我。” 我垂下眸,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了。 而他,向来聪明,应该也猜到了,我恢复记忆是假,喜欢他也是假。 罢了,不装了吧。 哪怕只是装了两天,我都感觉心力交瘁。 我缓缓抬眸,看向他。 却不想他忽然紧紧抱住我。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头上,低声道:“我知道你现在还很不适应与我这样相处,不急,小唐,我们慢慢来。 对不起,刚刚是我太着急的,对不起......” 我怔了怔,已经有些看不懂他了。 “小唐,你放心,在没有得到你的同意之前,我不会碰你。 我们慢慢来,我相信,你总会适应与我在一起的时光。 小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 我没有应声,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抱着。 但我也知道,报复顾青青的计划已经不能等了,必须尽快行动。 等报复完顾青青,我再跟顾易说明一切,他也不至于陷得太深。 翌日中午,顾易就带我去了唐逸和顾青青住处。 大门开着,周围又没有什么人,于是我跟顾易直接进去了。 一进去,我就看到了鼻青脸肿的顾青青。 第1276章 第1276章 她正对着镜子,委屈得直掉眼泪。 而唐逸则拿着冰块小心翼翼地给她敷脸上的青紫处。 我心中狠狠一惊,有点不敢置信。 这,难道都是贺知州打的? 敢情贺知州把这女人当沙包打了? 不对啊,贺知州虽然性格阴郁冷戾,但涵养还是很好的,不像是会这么打女人的人啊。 难道他没把顾青青当女人看? 正想着,唐逸忽然开心地冲我喊:“安安,你来啦。” “咝!” 唐逸喊我的时候,估计没注意到手上的力道,把顾青青脸上的伤给弄疼了。 顾青青顿时疼得吸了口气,委屈地冲唐逸哭:“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知道,你现在眼里心里就只有你那个妹妹,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 “怎么可能,青青,你不要这样,在我心里,安安重要,你也很重要。”唐逸连忙哄着她,“对不起,我再轻点,你别生气。” 顾青青委屈地哼了一声,不理他。 顾易的视线落在顾青青的脸上停顿了几秒。 他蹙了蹙眉,沉声问:“怎么回事?” 顾易这么一问,顾青青更委屈了,捂着脸嘤嘤地哭,一副像是全世界都欺负了她的模样。 我冷眼看着,心中讥讽地想。 要不怎么说她命好呢。 坏事做尽,还有这么多人疼。 唐逸抿了抿唇,有点尴尬地道:“昨天傍晚,青青为了证实安安是不是真的跟贺知州闹翻了,于是跑去找贺知州。 青青向来说话直,可能有些话,贺知州不爱听,把他给惹恼了。 贺知州就......就朝青青动手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还是有些吃惊。 我是怎么也无法想象出,贺知州将顾青青当沙包打的样子。 顾易也有些惊讶,他沉声问:“你的意思是,青青这满脸的伤,是贺知州打的?” “倒也不全是......” 唐逸看了顾青青一眼,欲言又止地说,“我赶过去的时候,青青正被贺知州推倒在地上,然后两三个保镖围着她拳打脚踢。” 一听到‘拳打脚踢’四个字,我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浮现出顾青青被围殴的画面,忍不住想笑。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畅快,我故作惊讶且心疼地道:“天啊,他怎么可以朝你动手,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女人啊。 他怎么能朝女人动手?而且还把你打得这么狠? 真是难以想象,你到底说什么刺激到他了?他这简直是没有把你当女人,把你当沙包了啊。” 顾青青本来就气。 我这么一说,她更是气疯了,冲我低吼:“贱人,你给我滚......” “青青!” 顾易骤然朝她低喝了一声。 顾青青被喝得一怔,转而委屈地冲他哭道:“我去找贺知州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女人突然抛弃贺知州跟你在一起,本来就疑点重重。 我去找贺知州,还不是为了确定一下,这个女人对你是不是真心的。 我满心都是为了你,可你呢,你的心里就只有这个女人。 我都被打成这样,你也没说心疼一下,就知道护着她,呜......” 顾青青说着,哭得越发伤心,声泪俱下的。 顾易薄唇抿着,没做声。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青青被打成这样肯定很疼,你快过去看看她,别为了我惹她生气......” 第1277章 第1277章 “闭嘴!少在这里假惺惺!” 顾青青顿时厌恶地低吼了一声。 这下,唐逸和顾易都蹙起了眉头,有些许不悦。 唐逸冲她低声道:“青青,你不要这样,安安也只是关心你而已。 他为了我们的幸福,都愿意放下对你的仇恨了,你怎么还对她这样大的敌意?” 唐逸话音一落,顾青青顿时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在胡闹了? 唐逸,你说过你最爱的人是我,永远都不会抛下我,永远都会护着我,可你看看你现在,就只知道维护你那妹妹。 她怎么可能会放下对我的仇恨,她明明在伪装,为什么你们都看不出来?!” “青青......”唐逸满脸无奈地看着她,“你不要这样想好不好?她为什么要伪装? 她那么爱贺知州都跟贺知州分开了,昨天贺知州痛苦颓废的样子,你也看到了。 安安如果不是真的恢复了记忆喜欢上你哥哥,她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贺知州。 你不要再怀疑她了,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不好!” 顾青青嘶吼,扭着脑袋,又是一副神经质的模样。 再加上她那满脸的伤,整个人看着还有些吓人。 我冲顾易道:“你去看看她吧,我今天可能不该来......” 说着,我就一副失落的样子准备走。 “安安!” 唐逸连忙冲我喊了一声。 顾易也拉住了我的手。 顾青青见状,差点气得原地爆炸。 她冲唐逸和顾易嘶吼:“你们现在都只喜欢她,只护着她,我恨你们。” 她说完,就疯了一般地往楼上冲。 唐逸着急地朝她喊了一声,正准备跟上去。 顾易冲他道:“我上去看看她吧,你先陪陪小唐。” 唐逸抿了抿唇,点头道:“好。” 顿了顿,他又冲顾易欲言又止地道,“其实,我有时候感觉,青青的精神状况可能出了点问题。 你是医生,你看能不能帮她好好看看。 我知道,她是希望我们所有人都爱着她,护着她。 可是我不能不管安安啊,安安好不容易原谅了我这个哥哥,也愿意放下仇恨了,我不能再为了她伤安安了。 所以顾总,你看能不能帮我劝劝她,接纳安安。” 顾易紧了紧我的手,冲唐逸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劝她,毕竟,我也希望她能跟小唐好好相处。” “嗯。” 唐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些担忧地看向楼上的方向。 顾易忽然扭头又冲我笑了笑:“你也别多想,我劝劝她就好了。” “好。” 目送着顾易往楼上走,我朝整个客厅里看了一圈。 奇怪,怎么没看到我那无情无义的父亲。 似是看出我心中的疑虑,唐逸冲我笑得自嘲:“别找了,我们那位父亲啊,他现在指不定正沉迷在温柔乡里。” 我蹙了蹙眉,心里有些恶心反感。 唐逸又道:“他又在外面包养了几个女人,成天跟那几个女人混在一起,也就没钱的时候,会回来找我要钱。” 第1278章 第1278章 我垂眸,没有说什么。 对那位父亲,我已经不想做任何评价。 唐逸忽然又笑了一下,拉着我的手说:“还好你原谅哥哥了,不然哥哥在这个世界上真可谓是举目无亲了。 你想吃什么,哥哥现在就去给你做。” 我赔着笑:“你看着做吧,就做你以前拿手的。” “好。” 唐逸抚着我的头,一如曾经那般,笑得温暖亲切。 他现在好像对这抹‘失而复得’的亲情格外珍惜。 只可惜,亲情抹杀掉了就是抹杀掉了,再没有任何回头路。 唐逸开心地去了厨房。 我在客厅里坐了一会,然后跟着去了厨房。 唐逸见状,连忙推着我道:“哎呀,厨房里油烟重,你就在外面等着,哥哥做好了端给你。” “没有,我就觉得坐在外面好无聊,想进来给你打下手。” 唐逸还是想把我赶出去。 我朝他撒了撒娇,他这才勉强让我留在厨房里。 但是又不让我插手,就让我在旁边看着。 不过我进来的本意也不是真的想给他打下手。 我站在墙角处盯着他忙碌的身影看了半晌,故意道:“好久没有跟哥哥这样在一起了,真的好怀念啊。” 唐逸搅蛋液的手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感慨道:“是啊,我们兄妹好久都没有好好在一起吃顿饭了。 哥哥做梦都想回到过去,回到你缠着哥哥,让哥哥带你去玩,回到你跟哥哥吵架抬杠的时候。 每次做梦梦到小时候,我都会哭着醒来。 好在,你现在......原谅哥哥了。 其实,今天哥哥醒来的时候,都还有点害怕,害怕你原谅哥哥只是哥哥的一场梦。 幸好......幸好这不是梦。” 他说着,回头看我,眼眶已经通红一片。 我暗暗蜷缩着身侧的手,冲他笑道:“对,不是梦。” 唐逸又冲我笑了笑,通红的眸子里尽是激动和喜悦。 “哥哥给你做蛋饼吃,这个哥哥新学会的一道点心。” 他说着,又扭过头去搅蛋液。 我看了他半晌,眸光一转,直接凑了过去。 “哥,我好想在你这里多住几天啊。” 唐逸眸光咻地一亮,激动道:“好啊,哥哥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只是......” “你是不是担心青青?别怕,哥哥会好好劝她,即使你们到时候还是发生了争执,哥哥也会护着你。” 我摇摇头:“倒不是这个,我知道,青青只是嫉妒我夺走了你们的爱,到时候我多让让她,她应该会慢慢明白我的苦心。” 我这么说罢,唐逸近乎感激地看着我:“安安,你真好,你真的长大了。” ‘长大了’这三个字,到底透了些讽刺。 我认真道:“我是想在哥哥你这多住些日子,但是我怕顾易不高兴。” 唐逸一怔:“顾易会不高兴?” 第1279章 第1279章 我点点头:“他本来就有点怀疑我喜欢他不是真的,我现在又住到你这里来,他肯定会更加觉得我是不想跟他住在一起过二人世界。 哥,我一方面又想跟你多团聚团聚,一方面又怕他不高兴,怎么办?” “嗐,多大点事。” 唐逸拍着我的肩膀说,“待会就让我跟他说,我就说我想你了,想我们兄妹俩多聚聚,就跟他说是我非要把你留下就行了。 实在不行,他也跟着住下来呗,哥这里又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 “嗯嗯。”我点头笑道,“待会你就这么跟他说,他应该就不会生气了。” 唐逸很快就做好了蛋饼,还煮了点甜汤。 我上去喊顾易和顾青青下来一起吃的时候,忽然听到他们在卧室里谈论着些什么。 我的脚步放得很轻,他们的门也没有合拢,所以他们的声音即便压得很低,我还是听到了。 顾易:“你昨晚去找贺知州,并不单单只是为了我吧?” 顾青青:“我怎么不是为了你?我还不是怕你被那个女人骗,可你一点都不懂我的苦心。” 顾易轻呵了一声:“对你,我还是了解的,你昨晚去找贺知州,根本目的其实是想跟贺知州示好吧? 你看小唐离开贺知州了,所以你觉得,你忽然觉得你又有机会了,对么?” 顾青青这回不说话了,也算是默认吧。 听到这里,我心里再一次感叹这顾青青的厚脸皮。 前段时间,霍凌和那周煜与贺知州作对时,她可是当着贺知州的面,公然讨好那两人,贬低贺知州的。 她现在又是哪来的脸,居然还跑去跟贺知州示好。 许是见她不说话,顾易沉声提醒她:“别忘了,正月底,你就要跟唐逸举行婚礼,最好别再乱来,我怕你到时候得不偿失!” 顾青青笑了:“真是奇怪,哥哥,我如果能跟贺知州在一起,那唐安然跟贺知州不是更加没希望,到时候唐安然还不得属于你一个人的,所以,作为亲哥哥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帮一帮你亲妹妹呢?” “那也得你跟贺知州有点希望才行,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也行。 可你看看,你被他打成这样,你觉得你有希望待在他身边吗? 不是我要刺激你,但这就是事实,而且......” 顾易说着,忽然讥讽地笑了一声,“以你的性格,就算你跟贺知州在一起了,你也不会促使我跟小唐在一起,青青,我太了解你了。” 听到顾易的这番话,我心里不禁泛起了一抹嘲讽。 想当初,顾易口口声声说她妹妹善良,她妹妹柔弱,不可能做出害死我母亲和贺母的事。 如今,他自己倒是真看透他这个妹妹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对他这个妹妹怎样。 想想还真是讽刺。 面对顾易的嘲讽,顾青青生气道:“行了,你不用在这里对我冷嘲热讽,我知道,你现在有了那个女人,就怎么看我都不顺眼了,对吧?” 顾易又笑了,这笑声听着,怎么都透着一抹失望。 “我帮你的难道还不够多么? 为了包庇你,我对不起小唐......” “可我是你的亲妹妹,她又算什么东西,你......” “够了!”顾易这回明显是生气了,语气都重了,“我再说一次,她是我喜欢的人,以后将会是你的嫂子,你对她最好尊重些。” 顾易语气一重,顾青青就委屈地哭起来:“我就知道,你忘了对爸爸的承诺,也忘了妈妈的嘱托,你去爱那个女人吧,去护着她吧,不用管我,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那你想我怎么做?” 顾易的笑声中透着一股无奈和悲哀,“你又不想跟唐逸结婚了,是么? 行啊,避免唐逸恨你,抖出你做的那些事,我来当这个恶人,我来破坏你们的婚礼,如何?” 第1280章 第1280章 我暗暗握紧身侧的手,心中闪过一抹冰冷的讽刺。 果然,这个顾易嘴上说不会再管他这个妹妹,可暗地里还是对他这个妹妹有求必应。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顾青青并没有同意顾易这个提议。 她说:“正月底的那场婚礼肯定还是要如期举行,我不光要举行婚礼,我还要得到贺知州!” 我扯了扯唇,这女人口气倒是不小。 她想得到贺知州,也要看看人家贺知州愿不愿意啊。 就现在贺知州对她的厌恶态度,她还真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不过,她这般坚定地想举行那场婚礼,足以可见,婚礼那天,她肯定憋了什么对付我的招数。 这样也好。 别说她想在婚礼那天对付我了。 就是我,也要让她在她的婚礼那天,身败名裂,受尽唾骂。 母亲的仇,贺母的仇,丹丹的仇......我都要在那一天,狠狠地讨回来! 正愤愤地想着,楼梯口忽然传来唐逸的脚步声。 我眸光一转,连忙退开好几步,拔高音量喊:“顾易,青青,你们在哪?下去喝甜汤了。” 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很快顾易走了出来。 他走出来的时候,我‘好巧不巧’地刚走到那卧室门口。 我怔了一下,冲他笑道:“原来你们在这个房间里啊,害我在书房找了半天。” 顾易笑着拉住我的手,没说话。 不一会,顾青青也跟着出来了。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一副哭过的委屈模样。 不过也不知道顾易最开始是怎么哄她的,这女人对我的敌意和厌恶比刚刚收敛了不少。 唐逸过来,冲顾青青低声哄道:“青青,你别生气了,我们在意安安,同样也在意你。 并没有说,安安来了,我们就不管你,不爱你了。” 顾青青眸光微闪,垂首道:“我知道了,我哥哥刚刚跟我说了很多,对不起,是我胡乱发脾气了。” 唐逸听罢,眸光又是一亮,开心地拉着她的手,道:“这么说,你是肯接纳安安,肯跟安安好好相处了?” 顾青青点了点头:“一开始,你跟我哥哥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我,可她过来后,你们就总是护着她,所以我的心里很不开心,总忍不住嫉妒她。 不过现在好了,我哥哥劝了我很多,我也明白,你们都还是爱我的。 放心吧阿逸,我会跟安安好好相处的。” 这顾青青的态度突然大变,想来是又换了对付我的手段吧。 最开心的莫过于唐逸了。 他冲顾青青道:“太好了,我还在犯愁,怎么跟你说让安安在这多住几天的事。 既然你现在想通了,我也就没这个烦恼了。 青青,我跟安安兄妹俩好久都没有好好聚聚了,所以我想让她在这多住一段时间。” “好啊。” 顾青青这回倒是没什么意见。 反而是顾易沉沉地盯着我。 唐逸见状,连忙冲顾易道:“安安本来是担心怕打扰到我跟青青,但我实在是我太想跟安安多聚聚,还有我父亲,他也好久都没有看到安安了,所以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同意住下来。 顾总,你们刚刚在一起,肯定也舍不得分开,你看我这里房间也有,要不你也住下来?” 顾易抿唇沉默了两秒,冲唐逸笑道:“好啊。” “太好了!” 第1281章 第1281章 唐逸兴奋地看向我。 一时间,除了唐逸是真的开心乐呵,而我们三人,却都是脸色各异,各怀心思。 唐逸给我安排了一间光线比较好的卧室。 他还专门跑出去买了一些小摆件回来,把房间布置成我曾经喜欢的样子。 只可惜,再怎么布置,心境都不一样了。 “安安,你看你还需要什么,跟哥哥说。” 唐逸将我曾经最喜欢的那几款毛绒娃娃放在我的床头,冲我说。 我冲他笑着摇了摇头:“也就住几天而已,不用这么麻烦。” “哪里是几天,只要哥哥在,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住过来就什么时候住过来,这个房间就是你的。” 唐逸现在对我的讨好,与他曾经包庇顾青青,背刺我的场景形成莫大的讽刺。 我始终冲他笑着,心里却满是悲凉。 房间刚布置好,顾易就过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温馨的布置,笑道:“果然还是哥哥疼妹妹啊。” 唐逸笑着拍了拍我的肩:“你们聊。” 说罢他就出去了。 顾易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朝我走了过来。 “真的很想住在这?”他垂眸盯着我,似笑非笑地问。 我摇摇头:“其实住在那里都没所谓,只是我太久没跟我哥和我爸团聚了,所以有点舍不得。” 说罢,我看了看他,“你要是不喜欢住在这,那我们回去?” 顾易眸光闪动了一下。 他笑着将我揽入怀中:“看你这话说得,我也没有怪你要住在这,我只是问一下你。 既然你想多跟你爸和你哥多相处一下,那我们在这住几天也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看得出你哥真的很开心,很热情。” 说罢,他的眸光越过房间里那些新买来的摆件。 其实我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是生气了。 只是他的怒气从来都是不形于色的,甚至算得上温和。 这样善于隐藏的怒气和不满,其实比贺知州那种表现出来的怒气更可怕。 或许,顾易的心思,本来就比贺知州深沉。 晚上,我那无情无义的爹竟然回来了。 彼时,我跟顾易,还有唐逸和顾青青正在客厅里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算不上和谐,反而有几分压抑和沉闷。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都是唐逸一直在说话,心情很好的样子。 顾青青虽然会配合他笑一笑,说几句话,但那笑容明显假。 顾易则是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我也会配合唐逸笑着回几句话。 众人心思各异特别明显,我不知道唐逸是没看出来,还是装作看不出来,全程他都乐呵呵,十分开心激动的样子。 就在那时,我爸回来了。 外面很冷,我爸是裹着他的羽绒服冲进来的。 一进来他就愣住了,视线最后落在我的身上,冻得通红的脸上闪过一抹激动:“安安,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说着,他一下子就跑到了我面前。 第1282章 第1282章 还不待我开口,唐逸便冲他冷冷道:“又没钱了是不是?我现在就打给你,你赶紧给我走,别在这里破坏我们的气氛!” 我爸明显不高兴,皱着一张脸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爸的眼里难道就只有钱么?今天可是还在过年,爸回来是想跟你们好好过个年的! 没想到安安也在,闺女,爸真是想死你了。” 我爸说着就过来拉我的手。 我嫌恶地避开。 曾经,我每次外出旅游回来,他都会给我一个大大的熊抱,说闺女,想死爸爸了。 那时候我总会挽着他的手臂,冲他撒娇。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妈妈不在了,他又成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那身上甚至都还萦绕着浓烈又刺鼻的劣质香水味。 现在看到这位父亲,我心里只有嫌恶。 直到现在我都想不通,曾经的好丈夫,好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果然,引人堕落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 我不着痕迹地瞥了顾青青一眼,瞧见顾青青看我爸时,那眼里明显露出来的嫌恶和不屑。 我心中讽刺。 大约现在谁都不待见我这位父亲了,也算是他活该报应吧。 放着我妈那个唯一真心爱他的女人不管不顾,非要如此自甘堕落。 呵,怪谁呢。 顾青青充其量算一个推手,根本原因还是他隐藏在骨子里的劣根性。 但,既然我连顾青青都‘原谅’了。 这位父亲,我不‘原谅’,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那父亲还在因为我的避开而一脸失落,我冲他淡淡地笑道:“坐啊爸,吃晚饭了吗?” 我爸浑身一震,怔愣地看了我好半晌,这才激动地拉开椅子坐在我身旁:“安安,你肯叫我爸了?你原谅爸爸了?” “嗯,都是一家人,有多大的仇怨过不去?” 我爸笑得眼睛都眯上了:“太好了,安安,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说罢,他又冲我问:“咦,知州没跟你一起过来吗?你原谅爸了,那爸算不算还是知州的岳父......” 我爸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顾易忽然霸道地揽了揽我的肩,冲我爸淡声道:“伯父,再过几天,小唐跟贺知州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我会是她的丈夫,也会是您的女婿。” 说罢,他怪异地笑了一下,“伯父,下次可别弄错了哦。” 我爸直接呆住了,满脸疑惑地看向我和唐逸。 我没说话,唐逸皱着眉,烦闷道:“回头再跟你仔细解释,我也不想说你了,身为一位父亲,儿女的事情,丝毫不在乎,就知道要钱自己快活!” 我爸好不委屈的模样:“我怎么不关心你们的事?那也得你们让我关心才行啊,你瞧瞧你们,一个个恨不得把我当仇人......” 我爸正委屈地说着,顾青青忽然起身,那动作很大,椅子的脚在地上磨出了很大的声响。 瞬间我爸闭了嘴,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有些忌惮地看着那顾青青。 顾青青早就不装了,她四年前做的那些恶事,大家基本都知道了,她也就没什么好骗我爸了。 她看了我爸一眼,那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 “跟恶心的人吃饭,我实在吃不下去,我先生去了,你们慢慢吃。” 顾青青说罢就上了楼。 唐逸难过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上了楼,这才愤恨地看向我爸:“谁叫你回来的,我不是说了么?想要钱了,直接给我打电话,你回来做什么?你不知道你现在很讨人嫌么?” 我爸低垂着头,倒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我就纳闷了,我爸好像很怕那顾青青。 我爸做的那些丢脸的事情基本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也就是说,那些恶心的事情也无法作为把柄被顾青青拿捏。 第1283章 第1283章 那他为什么还这样忌惮那顾青青。 难道是怕顾青青给唐逸吹耳边风,怕唐逸不给他钱了? 这也说不过去啊。 以唐逸的性格,他就算再爱顾青青,也不会不管他这位父亲。 钱的方面,他应该不会亏待我爸。 所以,他丝毫不怕唐逸,怎么就怕顾青青怕成这样了? 我凝了凝眉,总觉得我爸跟那顾青青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想着,我爸忽然站起身, 他低垂着头,冲唐逸说:“那我就先走了,你回头哄哄青青,让她别生气,我以后不回来碍她的眼就是了。” 我爸说完就准备走。 我眸光一转,一把拉住他。 “这大过年的,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在一起,你怎么又要走? 我这几天都会住在哥哥这里,原本是想着,可以跟哥哥还有爸爸多聚几天。 可是你现在又要走,那我住在哥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唐逸一听这话就急了,冲我道:“你不用管他,你安心住在哥哥这里就是,有哥哥陪着你也是一样。” “可他是爸爸啊。” 我看向我爸,“你就不能住下来么?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 我爸拍拍我的手,看向唐逸:“你看,你能不能跟青青说说......” “这就不用跟青青说了吧,这别墅里这么多房间,爸爸住下来也没什么吧?”我冲唐逸问。 唐逸抿了抿唇,冲我爸生气道:“那你以后少在外面鬼混,青青最是看不得那些脏东西。” 我心里嗤了一声。 还脏东西呢?她顾青青就不脏? 再说了,顾青青嫌恶我爸,绝对不是因为我爸在外面鬼混的原因。 不过,我就是看顾青青厌恶我爸,所以我才特意让我爸住下来的,好气一气那顾青青。 现在那顾青青的任何不顺意,都能让我感到爽快。 果然,夜里我就听见顾青青摔东西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让那个老东西住下来,你不知道我看见他就恶心吗?” “青青!他怎么说也都是我的父亲,当初也帮着我包庇你,你又何必说得这样难听? 再说了,他又不是经常回来,也就这一次因为安安才留下来住几天,你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我不管!你赶紧把他给我赶走,我看见他就想吐......” “青青!” 唐逸估计也是气到了,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受得了自己的女人这样说自己的父亲,即便他对他那位父亲也颇有微词。 我正在门外听他们吵架听得津津有味。 我那讨人嫌的父亲忽然出现在楼梯口。 他看着我,满脸的可怜。 我压下心中的畅快,走过去。 “爸,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我爸没说话,只是转身往楼下走。 嘭! 第1284章 第1284章 我刚跟着他来到楼下院子,二楼就传来了一声不小的震响。 我惊诧地抬起头看去,便见唐逸和顾青青的房间窗子裂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顾青青拿东西砸的。 看来,让我爸住下来,顾青青真是气得不轻。 我回过头,便见我爸正低垂着头,满脸失落和悔恨。 眸光一转,我冲他问:“爸,您跟青青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啊?我记得你们之前不是处得也挺好的么?” 我爸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却又什么也不说。 想了想,我又道:“这青青也真是的,您以前那么包庇她,偏袒她,她怎么还能这样嫌恶您? 不管怎么说,您也是个长辈,哪怕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她也不能这样给您脸色看吧。 不行,回头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我话音还未落下,我爸明显急了,连忙道:“别,你别去找她说什么,是爸不好,是爸对不住你们所有人。 就这样吧,她讨厌爸就讨厌爸吧,爸忍忍就好了。 等你离开这,爸也不会住在这的,爸爸啊,就想这几天陪陪你。” 我凝了凝眉,越发觉得我爸古怪得很。 若非致命的把柄落在顾青青手里,他何至于怕顾青青怕成这样? 可他身上还有什么,是能给顾青青当把柄的? 正想着,我爸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一旁角落里抽烟去了。 我下意识又回头朝唐逸和顾青青的房间看去。 这会他们应该是吵完了,没什么吵架的声音了。 收回视线的瞬间,我忽然与一道深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只见顾易正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作用,这一刻,我感觉顾易格外的阴沉阴暗。 一阵寒风吹来,我更是感觉浑身凉飕飕的,赶紧拢紧衣服跑进屋。 住在唐逸这,顾易夜里倒是没有再来敲我的门了,我晚上睡得也踏实些。 一大早,我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出门一看,原来是唐逸找人来修玻璃窗了。 唐逸一看见我,脸上就浮起一抹温暖的笑:“安安,醒啦,哥哥做了早餐,快下去吃。” 我瞅了瞅他的房间。 顾青青不在里面,就两个工人在修窗子。 唐逸看了我一眼,诧笑道:“那个,这窗子莫名其妙就裂了,质量还是没有咱们家以前那栋别墅好。” 我笑了笑,故意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昨晚让爸爸留下来了,青青她不高兴,拿东西砸的呢。” 唐逸的脸上快速闪过一抹不自然,他连忙道:“不是的,与你没关系,而且我已经跟青青说好了,她已经答应让咱爸在家多住几天。” “呵呵,那就好,那我下去吃早餐了。” “嗯,快去,趁热吃。” 我又看了唐逸一眼,这才转身往楼梯口走。 奇怪了,顾青青能容忍我住下来,那是因为她酝酿好了害我的法子,指不定我住下来,她更方便害我。 可她怎么会容忍我爸住下来的? 她那么嫌恶我爸,又对唐逸呼来喝去的,不太可能会因为唐逸妥协啊。 刚走到楼梯转角处,我就听到了楼下‘鸡飞狗跳’的声音。 我几步下去,便见顾青青掀了餐桌,对我爸恶言相向,满口侮辱。 好吧,看来唐逸刚刚那话是故意安慰我的。 顾青青瞪着我爸,脸上毫不掩饰对我爸的嫌恶。 而我爸则低垂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第1285章 第1285章 呵呵,这可真不像我爸的性格啊。 想当初他堕落后,对我妈那叫一个趾高气昂,呼来喝去的,何曾这样卑微过? 不行,我非得搞清楚我爸跟这顾青青之间的秘密不可。 眸光一转,我忙凑过去,冲顾青青道:“哎呀,这是做什么?青青啊,我爸对你一向也不差,你怎么突然这么嫌弃我爸了,不管怎么样,他也是长辈啊。” 我说顾青青的时候,我爸一直在扯我的手臂,一副生怕得罪了顾青青的样子。 顾青青讥讽的扯唇:“长辈?呵,别恶心我了,你看他像长辈的样子么?” 我眸光一闪,冲她道:“你也不能这样说吧,虽然我爸昨晚也跟我说了你讨厌他的原因......” 我这话刚落下,顾青青脸色狠狠一变,猛地瞪向我爸。 我爸一惊,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跟她说。” 这时,唐逸也已经下来了,正站在楼梯转角处。 我心下一动,拉着我爸的手臂,疑惑地冲他道:“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咦?爸,您这话怎么怪怪的,好像您跟青青之间有什么秘密似的? 也是哦,不然她没道理这样厌恶你啊。 爸,您就说嘛,咱们一家人,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顾青青狠狠地瞪着我爸,一双眼眸如毒蛇般恶毒可怕。 我爸几乎不敢看她,只是掰开我的手,唯唯诺诺地说:“没有,爸跟她之间能有什么秘密?” “那您刚刚怎么说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这分明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嘛......” “哎呀,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这孩子,怎么就喜欢胡乱揣掇?”我爸不耐烦地低呼。 我心中冷哼,面上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好,我什么都不问了,我也只是担心你们而已。 看来,在您的心里,还是青青这个儿媳妇重要,我这个女儿无所谓。 也是,不然您也不会因为她而背刺我,污蔑我......” 一提起这个,我爸就满脸愧疚地望着我。 这时唐逸疾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护在怀里,冲我爸吼道:“安安好不容易原谅我们了,也好不容易愿意在这住几天,与我们一家人团聚,你又对她凶什么凶? 她说得也没错,你刚才那话不明摆着证明你跟青青之间有什么秘密么,你......” “唐逸!” 唐逸话音还没落下,顾青青忽然又气又委屈地喊了他一声,“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护着你妹妹,都开始不信任我了,甚至都开始怀疑我跟你爸有什么了。 好,既然这样,那我走,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顾青青说着,就委屈地往楼上冲。 唐逸的眉间闪过一抹烦躁,却又像是舔惯了一般,急忙追上去哄他。 我冷眼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心中冷笑。 我和我爸住进来,可有得他们受的。 正想着,我爸忽然朝我看来。 我连忙抹着眼角憋出来的湿意,委屈地垂着头。 我爸:“对不起啊安安,爸爸不是故意凶你的。” 我抽噎了一声,说:“我也只是担心您,不服气青青那样对您,才想问清楚的,可您不但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还凶我。 说起来,你也没把我当女儿。” “不是的,是因为......”我爸一急,似是想跟我说什么,然而话一到口,他又狠狠地憋了下去。 “哎,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我爸摇着头,自言自语,然后转身上了楼。 我沉沉地盯着他的背影,心中疑惑,到底是什么不能说? “妈咪......” “妈咪,妈咪......” 第1286章 第1286章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院子里传来。 我心中狠狠一颤,急忙冲了出去。 只见嘟嘟和乐乐正从车上下来,兴冲冲地朝我跑来。 “妈咪!” 嘟嘟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红红的小脸蛋在我的怀里蹭。 乐乐拉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 “妈咪,你那天摔得疼不疼啊,乐乐好担心你。”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了,我这两天也没有包扎,就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抹了点药。 我蹲下身,揽着两个小家伙,笑道:“妈咪没事,你们看,妈咪好好的。” 嘟嘟抱着我的脖子,靠在我的怀里,委屈得小嘴瘪瘪:“那你怎么不回家,嘟嘟想死你了。” 乐乐在一旁猛点头:“我也想妈咪。” 我心中一黯,摸着他们的小脑袋,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 不过,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是......贺知州? 想到这里,我连忙抬起头看去。 然后从车上下来的人却是顾易。 心中瞬间浮起一抹失落。 虽然那天跟贺知州说了很多绝情的话,但我的心里是真的很想很想他。 怕顾易看出什么,我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笑,冲他问:“你特意去把这两个小家伙接来的?” 顾易冲我摇摇头。 顿了顿,他看着我淡笑道:“是贺知州一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这两个孩子很想你,他让我过去把这两个孩子接过来跟你见一见。” 我听罢,心中瞬间浮起一抹刺痛。 这一次,我是真的伤贺知州伤得很深很深。 孩子们想我了,他宁愿给顾易打电话,也没想过找我。 那天他在电话里说不会再纠缠我,如今看来,他是真的说到做到了。 顾易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眸光锐利且深沉。 我急忙压下心里的思念和难过,冲他笑了笑:“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顾易冲我笑了笑,只是他这些天的每一个笑容,我都感觉不太真实。 他又冲我道:“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等你以后......”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弯腰冲嘟嘟和乐乐说:“你们先到旁边去玩一玩,我有几句话想跟你们妈咪说。” 嘟嘟和乐乐相视了一眼。 半晌,两个小家伙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手牵手地去旁边玩秋千去了。 看着他们走远,顾易直起身子,冲我笑道:“我知道嘟嘟和乐乐是你的命,等以后我们结婚了,你可以把他们接过来,我也很喜欢他们,我会把他们当做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我心头紧了紧,低笑道:“这个到时候再说吧,主要是看孩子们怎么选择。 他们如果选择跟着他们父亲,那我也是没意见的。” 顾易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 半晌,他忽然说了一句:“今天初五了。” 我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知道,他是在提醒我,民政局的人很快就要上班了。 顾易忽然拉起我的手,笑道:“没事,到时候不管孩子们要不要跟你,我都会将他们当做我的亲生孩子看待。” 怕两个孩子看到,我下意识地抽了抽手。 他倒也没为难我,直接松开了我的手。 他眸光怪异地看着我:“小唐,你刚刚是不是以为贺知州来了?” 第1287章 第1287章 我心头一惊,连忙摇头:“没有啊,我上次都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也是个有自尊的人,肯定不会再来纠缠我了。” “呵呵......”顾易垂眸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我而不是他,心里失落了呢。” “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下意识地说。 忽然觉得跟他演戏是真的挺累的。 也不知道顾青青怎么能伪装那么久,不累么? 顾易又笑了笑:“没什么,你去陪孩子们玩吧,等到中午我就要把他们送回去了,毕竟青青在这,贺知州还是不太放心。” 我点点头。 他忽然又问:“要一起去吗?” 我正犹豫,怕他多想。 他紧接着道:“一起去吧,顺便跟他提一下离婚的事情。” 我心头一紧,点点头:“......好。” 顾易说完就进了屋。 我垂着眸,心情烦乱。 终究还是要跟贺知州亲口提‘离婚’二字。 有时候我真希望时间过快点,快点到顾青青和唐逸结婚的那一天。 到时候也好结束这一切烦乱的事情。 推着嘟嘟和乐乐荡秋千的时候。 乐乐仰着头冲我说:“妈咪,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想了想,我柔声道:“妈咪在这还有点事情,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 “哎!” 嘟嘟忽然如小大人一般地叹了口气,“爹地也好想妈咪呀,昨天一直拿着妈咪的照片看。” 听到这里,我心头骤然一酸。 乐乐又说:“昨晚爹地是抱着我和嘟嘟睡的,他睡着了就说梦话,一直喊着妈咪的名字,我把他摇醒,然后看到他眼睛红红的。 妈咪,你是不是跟爹地吵架了?” 乐乐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我忍着心头的酸涩,冲他摇头笑道:“没有,妈咪没有跟爹地吵架,乐乐和嘟嘟乖,回去后好好陪陪爹地,妈咪办完事就回去了。” “嗯嗯。” 两个小家伙如接到重要任务一般,冲我重重地点头。 乐乐和嘟嘟过来后,我爸和唐逸也急忙跑过来了。 两人一个劲地讨好嘟嘟和乐乐,但嘟嘟和乐乐始终不怎么亲他们,一个劲地往我身后躲。 看得出,我爸和唐逸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的,可这份喜欢也抵消不了他们曾经对我的伤害。 顾青青倒是没有下来。 但我看到她站在窗边,看我们的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 欢快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很快就到了中午,该把这两个小家伙送回去了。 车子驶向熟悉的唐家别墅。 距离每近一分,我的心便收紧一分。 嘟嘟和乐乐一左一右,趴在我的腿上睡着了。 我抚着他们的头,甚至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是驶进了唐家院子。 车子刚停稳,我就看到一抹人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贺知州。 心头不自觉地收紧,隐隐泛起刺痛。 顾易回头,冲我道:“走吧,下车。” 第1288章 第1288章 我垂眸看着熟睡中的嘟嘟和乐乐,正犹豫要不要叫醒他们,身旁的车门就被人拉开了。 我下意识地看过去,瞬间撞进一双黑沉的眼眸里。 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贺知州过来了。 我僵直地看着他,一时间没了反应。 贺知州定定地看着我,似是对我的到来有几分意外。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地拉起趴在我腿上的嘟嘟。 嘟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然后嘟囔地喊了一声‘爹地’,便下意识地抱住贺知州的脖子。 贺知州沉默地将嘟嘟抱下了车,我看见嘟嘟趴在他的肩膀上还在睡。 这时陆长泽也过来了。 透过车窗,我看见陆长泽欢欢喜喜地,准备从贺知州的怀里接过嘟嘟,不想贺知州忽然朝我这边抬了抬下巴,似是在说车里还有一个。 陆长泽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连忙凑了过来。 当他看见我时,只是愣了一下,好似有些惊讶。 只是当他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顾易时,一张笑脸顿时垮了下来。 “哟呵,你们这是要把‘形影不离,同进同出’贯彻到底是吧。 送个孩子还要两个人一起来送,怎么?故意来刺激我们知州的是吧?” 顾易没搭理他,只是下车过来拉开我的车门,准备把乐乐抱下来。 陆长泽连忙窜过去撞开他:“走开走开,我干儿子我来抱,用不着你!” 陆长泽说着就伸手过来抱乐乐。 乐乐睡眼惺忪地瞅了他一眼,然后主动伸手过去要他抱抱,这可把他得意得,瞬间朝顾易扬了扬下巴。 顾易无奈地摇了摇头,依旧没理他。 别看陆长泽大大咧咧的,抱乐乐的时候,动作可轻可小心了。 等他把乐乐抱出去的时候,贺知州已经抱着嘟嘟进了屋。 我垂眸,掰着自己的手指,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 很快,陆长泽抱着乐乐也进了屋。 我抬眸,看向站在车外的顾易:“我看他们好像并不想看到我们,要不我们回去吧,离婚的事,我在电话里跟他说也一样。” 顾易忽然怪异地笑了一声。 我坐在车里,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听他似笑非笑地道:“来都来了,直接当面说不是更方面?何必又跑回去打电话多此一举?” 我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等我和顾易进屋时,贺知州跟陆长泽正从楼上下来。 他们应该是把两个孩子抱上楼,让两个孩子继续睡去了。 一进屋,顾易就握住了我的手。 我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想挣开,却又忍住了。 贺知州的视线,从我和顾易相握的手上一跃而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忽然想起上午,两个孩子同我说过的话。 他们说,爹地想妈咪,一直拿着妈咪的照片看。 他们说,爹地晚上做梦,一直喊着妈咪的名字,眼眶都是红的。 而此刻,贺知州的脸上却是一片冷漠。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内疚。 他说过不再纠缠我,那便是真的不会再纠缠我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有些着急,越发迫切地想结束这一切。 第1289章 第1289章 贺知州没说什么,只是让王妈上茶招待我跟顾易。 他旁边的陆长泽气坏了,白眼几乎都要翻到我脸上了。 “孩子都送回来了,你俩怎么还不走?怎么?想在这蹭饭啊?” 我没说话。 顾易淡淡道:“小唐有事要跟贺爷说。” 顾易说罢,贺知州顿时朝我看来。 那眼神很幽深,却也很平静,甚至还带了点淡漠。 只是那抹毫无波澜的黑沉下,却似藏着一抹不为人知的忧郁和黯然。 我的心脏蓦地收紧,离婚两个字更是难以说出口。 陆长泽翻着白眼哼道:“是嘛?那有事就赶紧说啊,说完赶紧走人,别在那碍眼。” 贺知州到沙发那边坐下,冲我跟顾易淡淡道:“坐吧。” 我看了顾易一眼。 顾易什么也没说,牵着我就坐过去了,而且就坐在贺知州的对面。 这样一来,我几乎一抬眸就能看到贺知州那双黑沉的眼眸。 王妈已经泡好了茶,正要端过来的时候,被陆长泽夺了过去。 “他们说几句话就要走了,还喝什么茶,不用喝了,浪费时间。” 说罢,陆长泽就将茶连带托盘一并搁在一旁的柜子上。 王妈看了看那茶,又看了看我,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去厨房忙活去了。 贺知州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冲我淡淡问:“说吧,什么事?” 这两天他似是消瘦了,脸上也都是阴郁。 我绞着双手,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易忽然揽了揽我的肩,柔声道:“直接跟他说吧,有些事,终究是要解决的,逃避不是办法。” 陆长泽站在不远处,环抱着胸,冷哼了一声。 贺知州垂眸,双手交叉地叠在腿上。 他没什么情绪地说:“如果你是来跟我要孩子的,那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不会阻拦,毕竟孩子是你拼了命生下来的。 但,得先问问孩子们的意见,看他们是愿意跟你,还是选择跟我。” 陆长泽一听这话就急了。 “不行了啊知州,千万千万不能把孩子给他们啊。 后爸虐待孩子的事情还少嘛? 你把嘟嘟和乐乐留在身边,我们还都可以照顾他们,宠他们,疼他们。 可你要是把孩子给他们,这后爸背着咱们欺负孩子,咱们都不知道。 你别看嘟嘟和乐乐跟他感情很好似的,以为他真的会将嘟嘟和乐乐视为己出,我告诉你,一旦他们又重新有了另外的孩子,那咱们的小宝贝可就真的成了没人疼还碍眼的贱娃娃了。” 贺知州一直低垂着眸,沉默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当陆长泽说到我跟顾易如果重新有了另外的孩子时,他搁在腿上的手微微僵了僵。 见他不说话,陆长泽更急了。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嘟嘟和乐乐那么可爱,你真的忍心给他们?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再娶了,也不会存在什么后妈虐待娃的事情。 但是他们不一样啊,这后爸都已经明显存在了。 不是我夸大其词说得严重,实在是我小时候......” “行了!” 顾易淡淡地打断他的话,语气里隐隐透着一丝不耐,“我跟小唐过来,不是管你们要孩子的。” 第1290章 第1290章 陆长泽一怔,紧接着重重地松了口气,哼道:“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你们倒是说啊,一直沉默着算怎么回事?” 顾易看向我,眸光逼人。 我微微吸了口气,抬眸看向贺知州,狠心道:“我们......离婚吧。” 贺知州浑身一震,缓缓抬眸看向我。 那眸光,带着一抹不可置信,又带着一抹浓浓的自嘲和哀伤,一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陆长泽气疯了,瞬间冲过来,指着我骂:“唐安然,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跟别的男人跑了也就算了,又何必跑来再扎知州一刀? 你是怕知州继续纠缠你吗?还是觉得知州会用这段婚姻捆绑你?你竟然还这么迫不及待地跑来跟知州提离婚! 还亲自跑来当面说!呵,是怕知州不同意跟你离婚么? 呵,我们知州是爱你,但也不是那种死缠乱打的人!” 贺知州一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唇角却隐约牵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好似是在嘲笑他自己,竟然把我以前说过的话当了真。 我以前亲口同他说过,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跟他提‘离婚’,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而今,全都食言了。 顾易看向气得满脸通红的陆长泽,语气淡淡:“这婚......总是要离的,长痛不如短痛。” “去踏马的长痛不如短痛,你少在这里洋洋得意......” 陆长泽低吼着,就撸起袖子要去凑顾易。 贺知州忽然起身,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去楼上看看孩子们吧。” “不是......我好气啊,我非得揍这男人一顿不可,你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没有人规定,她唐安然必须要爱我,这是感情里两情相悦的事,谁也强求不得,局外人更是插不了手,不是么?” 我抬眸,正好看见贺知州冷硬的下颚。 伤他的时候,我的心,亦是涩痛不已。 “可我是真的好生气啊,她怎么能说喜欢别人就喜欢别人啊,那你呢?你又算什么啊?”陆长泽还在愤愤不平地说。 贺知州忽然苦涩地笑了一下:“她不是突然喜欢别人,而是那份喜欢,被她遗忘了,如今不过是突然想起来罢了,算不上突然移情别恋。” “可那也不能抛弃你啊。” “不然呢?”贺知州笑得自嘲,“三个人的感情,本来有一个人就是多余的,要说先来后到,也的确,她先喜欢的那个不是我。” “可......可是......” 陆长泽一瞬间被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气得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气呼呼道,“行吧行吧,你们的事,我也懒得管了,我去看我宝贝们。” 陆长泽说着,就气呼呼地上了楼。 贺知州背对着我,沉默了许久,这才转身看向我,平静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好,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 我心头难受,怔怔地盯着他,没说话。 顾易也没开口,只是如一个旁观者一般,静静地看着我跟贺知州。 良久,还是贺知州淡淡道:“那就初七吧,那天,民政局的人应该也上班了。” “......好。” 我低声应了一句,忙垂下头,遮掩着我发酸发涩的眼眶。 贺知州淡淡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那初七早上九点,我们民政局见。” “......好。” 第1291章 第1291章 从唐家别墅出来后,我一直沉默不语。 顾易看了看我,淡淡地笑问:“不开心?” “没有。”我冲他笑了一下,“只是感觉有点累。” 顾易沉默了两秒,笑道:“那就回去休息吧。” “好。” 我点点头,望着窗外发呆。 回到唐逸家的时候,顾青青跟唐逸又吵起来了。 准确来说,是顾青青看我爸各种不顺眼,然后各种言语侮辱,让我爸赶紧滚。 唐逸看不过去,说了顾青青两句,然后顾青青就不依不饶地拉着他吵架了。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顾青青是个神经病。 客厅里都是她尖锐的吼声,唐逸要是敢反驳一句,她就哭,嘤嘤地哭,跟女鬼似的。 唐逸眉间都是疲惫和无奈,最后干脆垂着头不吭声。 任顾青青拽着他哭得多么的委屈幽怨,他都不吭声了。 我爸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顾青青,然后冲唐逸说:“要不我还是不住在这吧,青青她是女孩子,爸跟你们住在一起的确不太方便......” 我一听这话,便急忙迎上去道:“不行啊爸,您不能走,这里也不是只有青青一位女士,我也是您的女儿啊,而且这别墅又大,房间又多,住在一起怎么可能会不方便? 如果您要走,那我也走,我也不要住在这。” 我这话一落下,唐逸又急了:“不行,安安,你说好要在哥哥这多住几天的,你不能走。” “可是我也想跟爸爸好好团聚......”我难过地看着他。 唐逸抿唇,又看向我爸:“你也住下。” “可是......” 我爸又小心翼翼地看向顾青青。 顾青青气得脸色铁青,冲唐逸委屈地哭吼道:“我就知道,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外人!” 顾青青说完便抹着眼泪往楼上跑。 唐逸对这种情况好似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次他也没有追上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垂着头一言不发。 我心中冷笑:这就是你当初义无反顾选择的爱情,呵呵,幸福么? 顾易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冷漠得像是一个旁观者。 我挤出一抹担忧的表情,冲他道:“我好像又惹青青生气了,她不会有事吧?” 顾易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角:“不用管她,她就是这个脾气。” 接下来的两天,别墅里都闹得鸡飞狗跳。 这顾青青也是厉害,一个人便能将整个屋子闹得鸡犬不宁。 唐逸的脸上肉眼可见地疲惫不堪,我爸也小心翼翼,说话都不敢大声。 可即便如此,顾青青依旧总是找我爸的茬,每天都会对我爸进行一顿羞辱。 她想把我爸赶出去表现得太过明显,让我感觉,她并不是真的厌恶我爸厌恶成这个样子,而像是害怕我爸不小心抖出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越是这样,我越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奈何我爸的嘴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我怎么套话都套不出来。 眨眼就到了初七这天。 第1292章 第1292章 顾易早早地过来敲我的门。 他敲我门的时候,我刚洗漱完,换好衣服。 拉开门,顾易看着我,脸上微微闪过一抹惊讶:“你已经起来了?” “嗯。”我冲他笑道,“早起来了,今天不是跟贺知州约好要去民政局离婚么?” 顾易的脸上闪过一抹意外,看我的眼神也深了几分,眸中甚至还隐约带了一抹欣喜:“我还以为你忘了。” “怎么会?既然选择跟你在一起,那肯定是要跟他断干净的。” 顾易紧盯着我,似是在琢磨我话里的可信度。 半晌,他握住我的肩膀,沉声道:“你肯主动去跟他离婚,我真的很高兴。 我一直以为......以为你是不愿意跟他离婚的。 太好了小唐,等你跟他离婚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成为一对夫妻,一对人人称羡的夫妻。” 男人看我的眸光灼热,眸子里都是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期待。 我微微垂眸,淡笑道:“好了,我要出发了,去民政局还要大半个小时。” “我送你过去。”顾易下意识道。 我摇摇头,抬眸冲他认真道:“离婚这件事,还是让我单独去解决吧,你跟我一道过去,恐怕会让他难堪。”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眉间的笑微微散了几分。 我叹了口气,道:“我对他,多少还是有些歉疚,所以,还是让我一个人过去吧。 等离了婚,我跟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易笑了一下,这才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那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出门的时候,顾易刚做好早餐,喊我去吃。 我因为赶时间,没坐下吃,就拿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正要走的时候,坐在餐桌前的顾青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了我要跟贺知州离婚的消息。 她忽然冲我喊:“安安啊,你这么急着出去,是要去跟贺知州办离婚手续么?” 我怔了一下,回头看她。 我爸本来低垂着头坐在餐桌的边缘,一听到她这句话,猛地看向我,脸上满是震惊:“不是,丫头,你真的要跟贺知州离婚啊?为什么啊?他不是挺好,而且也很爱你么?” “我也很爱小唐,伯父,您放心,我对小唐,不会比贺知州对她差。” 还不待我开口,下到楼梯口处的顾易忽然淡笑地说了一句。 我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青青,最后沉默地垂下头,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看来,我爸惧怕顾青青已经惧怕到连她哥哥都不敢得罪。 顾青青扯了扯唇,饶有深意地道:“呵呵,要是真离婚还好,就怕这离婚只是一个幌子。 哥哥啊,你待会可要仔细看着,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去办离婚证,可别被他们给耍了哦。” “我不去,小唐自己过去。” 顾易话音一落,顾青青的嗓音瞬间拔高了几分:“什么,你不去? 呵,你就真的那么坚信,她是去跟贺知州离婚?万一她是去跟贺知州幽会呢?” 顾易抬眸看我,眸光深沉,语气坚定:“不会的,我相信小唐。” 顾青青还想说什么,唐逸终于忍不住开口:“好了,既然安安都已经选择你哥哥了,你就不要疑神疑鬼了。” “我还不是担心我哥哥被他们骗,被他们设计。”顾青青不服气地道。 唐逸无奈地叹道:“那你说说,他们能骗你哥什么呢?再说了,你哥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花这样大的代价去设计你哥呢?” 第1293章 第1293章 顾青青一时间被堵得没话说,只是委屈又生气地瞪着他。 唐逸又叹了口气:“那天我们也看到贺知州了,他脸上的悲痛和落寞根本不可能是假的,不是么?” “行了,你就知道帮你妹妹说话。”顾青青委屈吼了他一句,不理他了。 唐逸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拿了一块三明治给我:“安安,路上小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哥哥都支持你。” “谢谢哥哥。”我冲他笑了笑。 越过他的肩膀,我看到顾青青在那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等我来到民政局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我透过车窗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贺知州的车。 看来他还没有过来。 我也没有催他,只是拿起刚刚带的早餐吃。 也不知道是我的饭量大了,还是唐逸做早餐的变好吃了,两个包子,一个三明治,外加一杯豆浆,我吃得丁点不剩。 吃完早餐后,我就趴在窗子上,呆呆地望着外面。 已经九点半了,贺知州还是没有出现。 他是忘了离婚这件事,还是......不想跟我离。 车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趴在车窗上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我猛地一惊,抬眸就看见站在外面的男人,正是贺知州。 今天阳光很好,但是天气极冷。 贺知州穿了一袭黑色大衣,配着那张淡漠的俊脸,周身都像是萦绕着一股阴沉肃杀之气。 我推开车门下车。 一股寒风瞬间灌进领子里,冷得我打了个颤。 感受着车内车外的巨大温差,我不受控制地打了两个喷嚏。 下一秒,一个带着熟悉温度的毛绒围巾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紧接着,那围巾围了几圈,瞬间包裹住我半张脸。 熟悉的暖意从围巾传遍全身,我心口一涩,抬眸看着他。 贺知州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淡:“这是你以前送给我的围巾,现在......还给你了。” 他说完就转身往民政局里走。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眼前慢慢漫起一抹酸涩的水雾。 许是察觉到我没有跟上去,贺知州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身,眸光沉沉地看着我:“不是要跟我离婚么?为什么又站在那不动?” 他说完,没有再看我,兀自走了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刺目的天空。 没事的,唐安然,只是短暂的离婚而已,等一切结束后,你还可以跟他复婚,不是么? 正在这时,一道陌生号码忽然打了进来。 看着那归属地,我心中闪过一抹浓郁的烦躁。 电话接通,那头很快便响起了霍凌的笑声。 “呵呵,唐小姐,听说你现在正在跟贺知州办离婚手续。” 我狠狠蹙眉,急促地朝周围看去。 第1294章 第1294章 下一秒,霍凌嚣张的笑声又传来:“不用看了,我的人很隐蔽,你发现不了。” 我沉了沉眸。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霍凌的人依旧在监视贺知州那边的一举一动。 压下心里的憎恨,我冲他淡淡问:“你觉得有意思么?” “有啊,当然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霍凌笑得跟个变态似的。 实在不想听他废话,我开门见山地问:“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无聊得很,找你唠嗑下,顺便跟你分享一下我畅快的心情。 哈哈哈......你要跟他离婚,他一定伤心得要死吧?” “神经病!”我暗暗骂了一句。 下一秒,电话那头隐约响起了周煜的声音。 周煜好似在耻笑他:“你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去讨好讨好大小姐。 这段时间,大小姐专宠那个人,你就等着吧。 等那人彻底上位,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凝了凝眉。 他们又在讨论那个人,那个人到底是谁? 而且,顾青青这段时间,还有没有跟那个人联系? 霍凌在电话里嗤道:“你羡慕嫉妒恨啊,那你去讨好大小姐呗,你又不是没脸蛋,没身材,你学学那人嘛,嘴巴放甜点,别成天一副哑巴样。” “你踏马闭嘴,老子是为你好,你就等着吧,他上位,第一个干掉的就是你!” “你踏马闭嘴,老子死活与你无关!” 我:...... 这两人竟然直接在电话里对骂起来了。 眸光一转,我故意道:“我觉得周先生说得有道理,霍爷您是不是应该先稳住大小姐那边的恩宠? 毕竟如果没有大小姐的恩宠,你别说报复贺知州了,恐怕那个人都会把你踩在脚底下羞辱。 哎,我都有点好奇了,那个人长得是有多好看啊,竟然还把你们都比下去了。” “能有多好看,你又不是......” “呵呵,唐小姐这是在套话啊?” 周煜的话说到一半,霍凌忽然幽幽地笑了一句。 我蹙了蹙眉,心说这霍凌也太精了。 我冷笑道:“霍爷也真是多疑啊,我只不过是在提醒霍爷,可别光顾着报复贺知州,忽略了内部的威胁。” “呵,瞧你心疼你男人的样啊,生怕我把你男人报复死了一样。 你越是这样心疼,这样着急,我就越是觉得有趣。 哈哈哈......” 我再次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神经病,冲他轻笑道:“那随便你吧,祝霍爷您,早日被那个人......干掉!” “哈哈哈......那我们一同期待着吧。” “神经病!” 这次是周煜把我的话给骂了出来。 懒得听他这变态的笑声,我直接挂了电话。 看了看时间,接电话接了十几分钟,贺知州怕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吧。 收起手机,我缓步朝民政局走去。 大厅里的人不多,而他又格外瞩目,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坐在表格台那里,手里拿着一支笔,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的表格,也不知道是没填,还是已经填完了。 我抿了抿唇,提步走了过去。 第1295章 第1295章 刚走过去,他就将自己的表格推给我,淡淡道:“先填表,照着我的填吧。” 原来他已经填好了表格,苍劲有力的字体,格外好看。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拉开笔帽,认真地去填表。 他一直没有看我,淡漠的眸光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的一盆绿植。 表格不难,而且又是照着他的填的,所以很快就填完了。 我刚放下笔,他就拿起自己的表格,说:“走吧,去服务台。” 说罢,他就走了过去。 我微微吸了口气,拿起表格跟了上去。 “咦,又是你们啊?” 的确,这次还是那个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冲我跟贺知州笑道:“离婚是要结婚证的哦,所以啊,你们还是别赌气来这了,我知道,你们都不想离。” 然而她的话音一落,贺知州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红本本,正是我跟他的结婚证。 看到那结婚证,我的心头又是一酸。 之前他生怕我要跟他离婚,把结婚证锁在保险柜里。 可现在,他终是自己拿出来了。 工作人员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跟贺知州:“不是,你们来真的啊?” 我跟贺知州,谁都没有应声。 她笑道:“这边劝你们还是再冷静冷静,好好沟通,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贺知州淡淡道,“直接离吧。” 工作人员又是吃了一惊,讳莫如深地看向我。 也是,毕竟她上次看到的,是贺知州磨磨蹭蹭,一点都不想跟我离婚。 可这一次,却是贺知州主动,且要求快点离的。 所以,她一定认为,这段时间,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贺知州的事,彻底寒了贺知州的心。 工作人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按流程给我们办了手续。 看着那结婚证被销毁,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我下意思地看向贺知州,却只看到他淡漠得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 “二位好,你们的手续已经办好了,这是你们的离婚证。” 工作人员将离婚证分别给我跟贺知州。 贺知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揣兜里,然后往外面走。 我怔怔地看着那‘离婚证’三个大字。 虽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可我的心还是一抽一抽地疼,眼前不自觉地泛起水雾。 这段纠缠多年的婚姻,终究还是结束了啊。 本以为贺知州早就走了,没想到我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他竟然还在外面。 他刚抽完一根烟,碾灭烟头,朝我走来。 他看了我一眼,许是我的眼眶红得太明显,他嗤笑一声:“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跟顾易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你不是应该感到高兴么?为什么还要哭?” 我双手揣着兜里,口鼻裹在围巾里,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笑了一声,淡淡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愧疚,其实,大可不必。 因为,我不爱你了,真的,一点都不爱你了。” 是么? 贺知州,你真的不爱了么? 这个傻子,他是不想让我内疚,故意这么说的吧?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第1296章 第1296章 我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冲我笑,笑得却有几分怪异:“两个孩子......你还要么?” 我一怔。 他嘴上虽然说尊重孩子们的选择。 可我知道,他更希望我不要抛弃孩子们。 可嘟嘟和乐乐,我自然是想让他们跟在贺知州的身边。 这样他们不仅更安全,而且陪在贺知州的身边,贺知州也不会那么孤单。 可我若跟他说我不要孩子,他一定会更加受伤,一定会认为,我真的爱顾易爱到孩子们都能抛弃。 然而能怎么办? 我还要对付顾青青,所以,嘟嘟和乐乐,我是坚决不能带在身边的。 喉咙滚动,我斟酌地开口:“孩子们,我肯定是要的......” 贺知州拢紧的眉微微舒展开来,脸上的阴郁也散了几分。 我舔了舔唇,小声地道:“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得让他们先跟着你。” 男人的眉再次拢了起来。 “他们,到底还是妨碍了你跟顾易的二人世界,是么?”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他忽然别开脸,望向天边,平静道:“也是,过不了多久,你跟顾易,也会有属于你们自己的孩子。 而嘟嘟和乐乐......”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转头看向我,那眼眸里都是死寂。 “你放心吧,两个孩子,我都会照顾好。” 说完,他又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苍白。 我的心里难受得要命,却也只能死死地篡着口袋里的手。 贺知州定定地看着我,沉默了几秒,说:“安然,我祝你幸福。”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冬日里,他颀长的背影更显萧索与孤寂。 眼前早已模糊一片,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贺知州,对不起,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随便你打你骂都可以。 办完离婚手续后,我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一趟山里寺庙。 离顾青青和唐逸的婚礼还有二十来天,现在是时候开始布局对付顾青青了。 我在庙里求了三个平安扣,又去买了两个微型窃听窃。 把平安扣拿去金镶的时候,我让师傅将那两个微型窃听器镶在其中两个平安扣里。 搞完这一切已经是傍晚了。 奇怪的是,顾易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 等我回到唐逸的别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还没下车,我就看到顾易静静地坐在门口。 他背着屋里的灯光,我看不清他的脸色,但隐约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抹阴郁。 将车停好,我揣上离婚证,还有那个三个平安扣下车。 等我走过去,这才发现顾易的脸色的确有几分阴凉。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冲我笑了笑:“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我去了一趟山里寺庙,所以回来晚了。” “没关系,回来就好。” 他柔声笑着,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还没吃晚饭吧,走,进去吃饭。” 我什么也没说,跟着他进屋。 这会正是晚饭时间,顾青青和唐逸,还有我爸都坐在餐桌前。 唐逸见我回来,连忙起身招呼我过去坐:“安安,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快过来吃饭,我们也才刚吃,饭菜都还是热的。” 我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第1297章 第1297章 顾易坐在我身旁。 顾青青瞅了我一眼,随即冲顾易阴阳怪气地哼笑道:“你的心肝终于回来了,你现在可以安心吃饭了吧?” 顾易没理她,只是默默地给我盛了碗汤。 顾青青脸上闪过一抹怒气,冲顾易笑道:“你就不问问你的心肝宝贝,这一天都干什么去了? 就算真的是去跟贺知州离婚?那难道还要一天的时间? 就怕啊,他们两人万般不舍,又在一起恩爱缠.绵了一天。” 顾易依旧没理她,但握酒杯的手却是悄然收紧了。 唐逸看了顾易一眼,冲顾青青道:“好了,你不要瞎说,安安既然说了是去跟贺知州离婚,那肯定就只是去离婚而已。” “那你倒是说说,她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顾青青不依不饶地道,“而且如果真的只是去离婚,那为什么不要我哥跟着呢?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让我哥跟着,我就知道有蹊跷。 现在看吧,果然,离个婚还搞到现在,人家民政局的人都早就下班了。 说她今天没跟贺知州睡,打死我都不信,指不定那婚也根本就没离......” “够了!” 顾易忽然低喝了一声,将酒杯重重地搁在餐桌上。 我侧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侧脸冷硬得有些吓人。 放在餐桌上的手也篡得很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顾易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斯文忧郁的,哪怕生气,他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顶多眉眼间只会透着几抹阴沉。 这大约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发脾气的样子。 我爸朝餐桌看了一圈,最后垂下头小心翼翼地吃饭,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唐逸抿了抿唇,最后没开口。 顾青青还是不依不饶,她生气地撂下筷子,冲顾易道:“我是为你好,你今天明明心里担心得要死,又紧张得要死,却还是不肯打电话问一问她,不就是想偏袒她,相信她吗? 可她呢?就真的弄到现在才回来。 你就不问问她,这一天都跟贺知州干了些什么吗? 是不想问,还是不敢问啊。” “我说够了!” 顾易沉沉地看着顾青青,语气阴沉得有些吓人。 可顾青青向来是被他宠着的,一点也不怕他。 “这些话,你不爱听我也要说。 很明显,他们就是在耍你,嘴上说爱你,要选择跟你在一起。 可你问问她,是不是真的跟贺知州断干净了。 如果真的是断干净了,那离婚也不可能离一天了。 可悲的是,你还自欺欺人地不敢问她,自欺欺人地沉浸在自己的痴情里,呵......” 嘭! 顾青青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顾易骤然将餐桌给掀了。 我爸吓得直接躲到了一旁。 唐逸护着顾青青退开。 顾青青也着实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顾易。 也是,顾易这副盛怒的模样,真的是头一次出现。 我静静地看着顾易,男人身侧的手握得很紧,浑身戾气萦绕。 我小心翼翼地去握他的手。 他浑身微微震了震,转眸看向我。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寒戾,那种阴寒,令人心头发紧。 他垂眸看向我的手,半晌,将我的手甩开,冲我冷笑地问:“是啊,办离婚手续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所以,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第1298章 第1298章 他用这种冰冷的语气问我的时候,顾青青就在那得意地笑。 瞧吧。 她不仅看不得我跟贺知州在一起,也看不得我跟她哥哥在一起。 在她看来,不管是贺知州,还是顾易,都是她的。 哪怕是我哥哥唐逸,她也是看不得唐逸对我好。 这种人,心里已经扭曲到变态。 见我半晌没回答,顾青青在那冷笑:“说啊安安,我哥哥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心虚啊?” 唐逸扯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煽风点火,但显然没多大效果。 顾青青嗤笑道:“不用说,她今天绝对是跟贺知州幽会去了。 呵,还说什么去跟贺知州离婚,我的傻哥哥啊,也就只有你相信她的鬼话。 我早就说过,她喜欢的只有贺知州,不可能会抛弃贺知州跟你在一起,也就你喜欢自欺欺人。” 顾易没有应她的话,一双猩红又冷戾的眼眸只沉沉地盯着我。 说来奇怪,贺知州用这种狠戾的眼神看我时,我不会感到害怕。 可是顾易不一样。 他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时候,会让我感觉浑身发冷。 唐逸实在看不过去了,再次扯了扯顾青青,冲顾易道:“你们先不要胡乱猜测,先听安安解释。” 我爸这才小心翼翼地添了一句:“是啊,你们先听她解释再说嘛。” “那她倒是解释啊,我哥刚才问她,她怎么又沉默着不做声呢,分明就是心虚!”顾青青得意地哼笑。 顾易微微闭了闭眸,再睁开眼的时候,眸子里的寒意更甚。 其实顾青青没有这般煽风点火的时候,他的情绪控制得还挺好,至少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他冲我是笑着的。 可眼下顾青青这样一挑拨,顾易便彻底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顾易冲我开口,语气很平静,但明显藏着寒意。 “说吧,你今天跟贺知州,都干什么去了?” 顾青青环抱着胸,一脸得意地盯着我,好似就等着看我如何被她哥惩罚。 眼看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 我垂了垂眸,故作难过地冲顾易问:“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么?” 顾易眸光一痛,唇角却浮起一抹冷笑和自嘲。 “我也想相信你啊,为了相信你,我今天甚至一天都没有打电话问你,离婚办完了没有,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可你呢?你又是怎么对待我的信任的?” “就是,我哥今天一天都坐在门口盼着你回来。 可你呢?你那会指不定正跟贺知州在床上翻滚!” “青青!”唐逸低喝了一声,示意她注意言辞。 顾青青难得没生气,哼笑道:“我说的是事实。” 顾易身侧的手握得死紧,手臂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他沉沉地盯着我,眼眶通红一片:“所以,青青猜的都是对的,是么? 你今天,一整天都跟贺知州......跟他在,在床上,是么?”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眼里甚至浮起了一抹浓郁的恨意。 我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沉默地从口袋里将离婚证掏出来,递给他。 顾易看到那离婚证的时候,浑身猛地一震。 第1299章 第1299章 他喉咙滚动:“这,这是......” “我跟贺知州的离婚证。” 说罢,我拉起他的手,将离婚证放在他的手里,让他看个清楚。 然而还不待他去翻看,顾青青忽然一把将那离婚证给抢了过去。 “不可能,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你怎么可能舍得愿意跟那个男人离婚,这一定是伪造的!” 她说着,急促地翻开那离婚证。 我冲她面无表情地道:“那上面都有民政局的公章,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鉴定一下。” “小唐......” 顾易忽然喊我,俊逸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愧疚和复杂。 “我......我错怪你了......” “没事。” 我别开脸,眼眶却已经通红一片,声音哽咽,“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有所怀疑,你更相信的,是你妹妹。” 呵,都是表演系毕业的,论演戏,谁不会啊。 顾易还想冲我说什么。 顾青青顿时不服气地道:“就算这离婚证是真的,就算你真的跟贺知州离了婚,可是离个婚要一天的时间吗? 你一大早就出了门,就算再慢,这离婚手续一上午也就能办完了。 可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你敢说你没有跟贺知州纠缠?”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垂眸,低声道:“其实,离婚手续,在上午十点就办完了。” “呵!”顾青青顿时冷笑了一声,“所以,一办完离婚手续,你们就找了个地方缠。绵去了,是吧?” 我一句话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了一个平安扣出来。 这是没有安装监听器的那个。 我抬眸,满脸真诚地冲顾易道:“办完离婚手续后,我就跟贺知州分开了。 我之所以没有直接回来,是因为,我听说,在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之间,去山上求的平安扣是最灵的。 所以,我就去了一趟山上庙里。” 顾易盯着我手上的平安扣,似是猜到了什么,脸上越发闪过一抹愧疚和复杂。 “小唐......” “今天是初七,庙里的人很多很多,我排了好久好久的队,才求得这平安扣。 山上是真的好冷好冷,当时我的脸都冻僵了,但为了这平安扣,我还是坚持下来了。 可现在看来,我的坚持有些可笑啊,而这平安扣,终究是......白求了......” 说罢,我就扬手准备把这平安扣给扔掉。 下一秒,顾易便握住了我的手腕,他急促地从我的手里接过那平安扣,内疚道:“对不起小唐,我不是故意要怀疑你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心里就是嫉妒,一想到你今天有可能跟贺知州在一起,我就嫉妒得发疯。 对不起小唐,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平安扣我很喜欢,真的,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说着,急促地将我抱在怀里。 我微微推开他,退开两步,眼眸通红地看着他:“其实我知道,你最相信的还是你妹妹, 没关系,毕竟她是你的亲妹妹,我又怎么比得了?” 第1300章 第1300章 顾青青一听我这话,眼眸瞬间瞪得老大,冲我低吼:“你少在这阴阳怪气,鬼知道这平安扣是不是你直接买来给自己当挡箭牌......” “你闭嘴!”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易骤然朝她狠狠地吼了一声,直接把她吼得一怔。 顾易冲她冷冷道:“小唐都已经解释了,我希望你不要再胡乱污蔑她。” “顾易!” 顾青青气得连名带姓地喊他,眼眶通红一片,一副委屈到极致的模样。 奈何顾易没有再看她。 顾易掰住我的肩膀,急声道:“小唐,这次是我不好,是我胡乱猜忌你。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你。” “顾!易!” 顾青青咬牙切齿地低吼他的名字,气得浑身发抖,“她是你最重要的人,那我又是什么,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我看了她一眼,故作善解人意地冲顾易道:“你别这样说,青青是你的亲妹妹,爱人没了,可以再找再遇,可是亲妹妹就只有一个......” 顾易急促地摇头。 我抿唇道:“所以,顾易,你别哄我了,其实在你的心里,青青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 顾易急得眼眶发红,伸手紧紧地拽住我的手臂,“在我的心里,最重要的人一直都是你,从前是你,现在是你,以后也是你。” “是么?那为什么之前......你要包庇她呢?” 顾易浑身一怔,拽我的手微微松了几分。 我冲顾易摇头笑了笑,难过道:“其实,你打从心底就不肯相信我,不是么? 不然,你今天也不会听信青青的话,对我百般怀疑。” 顾易眸光又是一痛,眸子里满是内疚。 我冲他低声道:“或许你不知道,一段缺乏信任的感情,其实是很难维持下去的。 所以,顾易,我们还是分开吧。” “不......” 顾易急促地摇头,“不要,小唐,我再也不怀疑你了。真的,小唐,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顾青青气疯了,低吼道:“哥,你别这样,她就是装的,她就是欲情故......” “我说了,你给我闭嘴!” 这下顾易是彻底发怒了,眼眸猩红地冲她吼,“都是因为你,是你成天在这里猜忌她,诋毁她,成天在这里挑拨我跟她,所以我跟她之间才会变成这样。 你想要的幸福,哥哥总会尽力地去帮你争取。 可哥哥想要的幸福呢? 为什么哥哥想要的幸福,你却又总是要去破坏?为什么?” 顾青青被他吼得满脸委屈,梨花带雨地哭道:“我也只是怕你被她骗而已,这平安扣本来到处都有卖的,谁知道她是不是跟贺知州睡完了,为了好回来交差,就顺路买了一个来哄你。” “够了!”顾易抬手盖住自己半边脸,另一边脸已经明显透了一丝杀气。 顾青青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哥哥,我......我是你亲妹妹啊,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用这种眼神看我?” 顾易没说话,只是浑身的阴戾骇人无比。 第1301章 第1301章 唐逸将顾青青护在身后,冲他道:“你别这样,青青她也只是担心你,一时急昏了头,才这般口无遮拦。” 我静静地看着唐逸维护顾青青的模样,心中划过一抹冷笑和讥讽。 半晌,我又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两个平安扣,还有一张单子。 顾青青见状,瞬间像是发现了什么难得的证据一般,连忙大叫道:“你们看,你们看......她还有两个平安扣,我就说这平安扣是她顺道在商店里批发买的。” 我冲她淡淡道:“这两个,是我在给顾易求的时候,顺便给我爸和我哥也求了一个。” 唐逸听罢,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激动:“我......我也有?” 我爸也是一脸的感动,抹着脸说:“没想到闺女竟然还记着我。” 顾青青看到他们这反应,气得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她尖声道:“假的,假的,这平安扣就是买的,亏你们一个个这么感动,真是可笑!” 我将那张单子摊开给她看:“这是他们的生辰八字,还有开光的符文和祝福语。 你若是不信这平安扣是我求来的,那你大可查监控。 山下就有监控,你可以看看我是不是上山了。” 顾青青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顾易忽然沉声道:“不用查了。” 说罢,他认真地看着我,眉间都是愧疚,“小唐,我相信你,我以后都相信你。” 唐逸和我爸也连忙点点头:“对,我们都相信你。” 顾青青快要气疯了:“你们都是傻子,一个平安扣就把你们给收买了!你们要是喜欢这种平安扣,我也可以给你们买一堆啊!” “那不一样,这可是安安亲自去山上求的。”我爸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顾青青咻地看向他,眸光阴毒骇人。 我爸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垂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我心中冷笑,面上故意道:“算了,想来你们也不会相信这是我冒着寒风上山,诚心去求的。 你们都喜欢青青,就让青青给你们买吧。 至于我求的这几个,还是扔了吧,反正也没人会喜欢。” “等等,等等......” 我正假装要出去扔掉,唐逸跟我爸连忙冲过来,宝贝似的将那平安扣抢了过去,然后迫不及待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两人还互相欣赏了一番,都夸对方戴着好看。 唐逸冲我道:“安安,谢谢你,哥哥很喜欢这个新年礼物。” 我爸也狂点头,感动得泪眼婆娑:“闺女啊,还是你对爸好,不仅原谅了爸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还肯为爸求平安,爸真的......真的好惭愧。” 说着,他就抹起了泪。 他一抹泪,唐逸也跟着感性起来,眼眶红红的。 顾青青在那气得直翻白眼。 顾易则静静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冲唐逸跟我爸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别再提了,日子总是要往前看的。” 唐逸跟我爸满脸欣慰地点头。 唐逸道:“安安说得对,日子是要往前看的,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过日子。” 我爸流着泪点头,眸光却是有几分闪烁。 第1302章 第1302章 见三个平安扣都发下去了,他们也没有任何人怀疑这平安扣有问题,我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很累’,我便直接上楼休息去了。 顾易看着我欲言又止,他似是想跟上来,走到楼梯口却又停了下来。 我转过楼梯转角的时候,看见他定定地站着楼梯口处,脸上满是难过和愧疚。 其实我说得也并没有错。 他潜意识里更偏向顾青青。 他愿意庇护顾青青,愿意去相信顾青青。 倘若我跟顾青青转换角色,他未必会那般偏向我。 所以,顾易其实应该并没有那么爱我。 之所以想要得到我,想要将我从贺知州那边抢过来,也不过只是因为年少时的那抹执念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等到我的谎言被拆穿的时候,他也不至于太过悲痛。 回到房间,我褪去外面的羽绒服,有些疲惫地躺到床上。 贺知州还给我的围巾还围在我的脖子上,很温暖。 我将脸埋在围巾里,可是,已经感觉不到那个男人的气息。 今天,那段纠缠多年的婚姻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我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刚跟他结婚时的场景。 那时候,都没有好好地跟他拍婚纱照,结婚证上的照片也拍得很随意。 下次。 下次我跟他一定要好好拍,拍出最好看的照片。 想着想着,眼眶便有些酸涩。 我将整个身子都埋在被褥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我拉下被子,露出脑袋,看着眼前昏黄的灯光,只感觉脑袋里昏昏沉沉。 叩叩叩...... 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顾易低沉的嗓音。 “小唐,睡了么?你晚上还没吃饭,我给你做了点宵夜,你吃完再睡吧。” 他的语气里裹着一丝愧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我掀开被子,起身去开门。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确是很饿。 我打开门,便见顾易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他看了看我,抿唇冲我道:“你哥说你喜欢吃馄饨,我给你煮了一碗。”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馄饨是我刚刚亲手包的,你趁热吃。” 我垂眸看向碗里的馄饨。 看得出,他对手工糕点什么的并不在行,那馄饨包得不怎么好,很多都散开了,皮是皮,肉是肉。 顾易连忙道:“包得是有些难看,下次,下次我多学学,一定包好看点。” “没事,这样看着也很好吃。” 说罢,我就伸手去接他的托盘。 他笑了笑,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我。 我将托盘搁在茶几上,冲他道:“进来啊,站在门口做什么?” 顾易抿了抿唇,脸上的愧疚很明显。 他走过来,冲我道:“小唐,你哭过?” 我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眼角,眼角的确还有未干的泪痕。 还不待我说什么。 顾易又道,声音里都是愧疚和难过:“对不起小唐,我以后真的不再猜忌你了。 第1303章 第1303章 我只是嫉妒,嫉妒你跟贺知州。 小唐,你别伤心了好么?对身体不好,毕竟你现在还......” 话说到一半,他又戛然而止,看我的眸光又透着几分复杂。 我以为他还在愧疚,便道:“没事,我不怪你,其实我也有错,去给你求平安扣,没有事先给你打个电话。 其实,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可没想到,却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 说起来,我也有不对,明知道我们之间还欠缺信任,我还想着所谓的惊喜。” “不怪你,是我,是我心眼太小,嫉妒心太强,又容易相信青青的挑拨。 你放心,以后我一句都不会听青青的。 小唐,求你原谅我,不要再说什么‘我们分开’这样的话了,好不好?” 男人的语气放得很低。 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近乎透着一抹哀求。 其实他这样,我的心里也是有些复杂的。 并不想为难他,也不想骗他太深。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 顾易眸光一亮,欣喜道:“你,你真的不怪我了?” 我点头道:“不怪,其实你已经很好了,真的。 有时候,我自己的问题也很大,再加上你妹妹又喜欢挑拨,所以你才会这样,真的怪不了你。” 顾易抿唇,深深地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小唐,你也很好,我以后......一定只相信你。” 我垂眸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起勺子吃馄饨。 顾易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将我的离婚证递到我的面前:“这个,还给你。” 我怔了一下,低声问:“青青她拿去鉴定过么?” “不用鉴定。”顾易将离婚证放在我的手上,道,“我相信,你跟贺知州是真的离婚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你相信就好。” 说罢,我便将离婚证收了起来。 离婚的时候,那工作人员还特地提醒过我,复婚得带上离婚证。 所以,这离婚证,我一定得收好了。 顾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吃馄饨。 见我把一碗馄饨都吃完了,他这才笑道:“还有,你还想吃的话,我再去煮。” 我摇摇头:“不用了,这么大一碗,我吃得很饱。” 顾易又笑了笑,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 他眸光深情地看着我:“小唐,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每当顾易说这样的话时,我都希望时间能够过快一点,希望这一切都快点结束。 我抽了抽手,低声道:“顾易,我有些累了。” 许是因为心里对我还有些愧疚,顾易倒是没有再质疑我什么,只是冲我温声道:“好,那你早点睡,明天我给你做早餐吃。” 这样的话,贺知州也同我说过。 我感觉我现在都快疯掉了,时时刻刻都会想到那个男人。 顾易离开后,我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晚上十点了。 我躺到床上,随意地翻了下朋友圈,竟然一下子就看到了陆长泽刚发的一条动态。 贺知州是从来都不发朋友圈的,陆长泽倒是发得挺勤。 他发了几张照片,而我一眼就看到了照片里的贺知州。 背景是在酒吧的一个包间里,他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让人看不清脸色。 前面两张照片都是贺知州,后面两张照片都是酒。 陆长泽还配了文字:这家伙竟然戒酒了!神奇! 第1304章 第1304章 贺知州戒酒了? 我不由得想到那天,陆长泽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他喝了很多酒,喝得胃出血。 然后我很生气,就说了很多绝情的话。 而今他戒酒了,是因为那次我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吧。 这个男人,即便跟我离婚了,也口口声声说不爱我了,却还是在意着我说过的话。 我微微闭了闭眸,极力地挥去心中的难过。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布局对付顾青青。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要想对付她又难了。 调整好情绪后,我便打开手机,连接上唐逸跟我爸那个平安扣里的窃听器。 我爸那边没有说话声,只有轻微的呼噜声。 唐逸那边倒是传来了顾青青的声音。 我将我爸那边的关掉了,仔细地听着唐逸和顾青青的对话。 顾青青还在生气,那声音尖锐且满含怨气。 “我就问你,这平安扣,你到底给不给我?!” 唐逸的声音里尽是无奈:“这是安安特意为我求的,我不能给你。” 顾青青:“可我就是觉得它碍眼,你要么把它给我,要么给我扔掉!” 唐逸:“这只是一个平安扣而已,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顾青青讽笑:“你跟你那窝囊爸以前是怎么对她的?她会那么好心地给你们求平安?谁知道这平安扣里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听到这里,我心头不禁紧了紧。 这顾青青有时候虽然蠢,但有时候心思的确缜密,还知道怀疑这平安扣。 唐逸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我知道你不喜欢安安,但你真的没必要这样闹,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安扣而已,它能有什么玄机?” 顾青青:“我不管,反正你赶紧把它给我!” “够了青青,别闹了。” 忽然,顾易的声音猛地响起。 我下意识地坐起身子,原来顾易跟他们在一起。 想了想,我起身披了件衣服,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我在顾易和唐逸的房间门口都停了一会,里面并没有声音传出来。 半晌,我又静悄悄地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转角处的时候,我看见他们三人果然在客厅里。 顾青青满脸怨气,眼眶通红,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唐逸则一脸无奈地看着她,眉间都是疲惫。 顾易坐在沙发上,脸色淡淡。 顾青青还在闹:“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觉得这些平安扣有蹊跷,我就问你们,到底给不给我?!” 唐逸垂下眸,坚定道:“安安好不容易原谅我了,这平安扣,我绝对不能给你,不然,肯定又会伤了安安的心。” 顾青青又看向顾易。 “哥,不是我非要怀疑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的行径真的很蹊跷。 明明说是去跟贺知州离婚,她好端端的,又去给你们求什么平安扣? 而且我也没听说过,在正月十五内求的平安扣很灵光的。 总之,这平安扣一定有问题,就怕这都是她跟贺知州商量好了的。” 顾易正在抽烟,丝丝缕缕的白雾自指间升起,笼罩在他面前,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他的沉默,让我感觉,他还是因为顾青青的话,有些动摇。 “哥,你就把它给我拿去验验,如果真的没问题,那自然最好,那我也就不再怀疑她了。 就怕这真的是她跟贺知州的阴谋,你要想啊,她之前跟贺知州爱得死去活来的,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么容易就又爱上你了。 哥,这平安扣你就给我去验一下好不好?” 见顾易没说话,唐逸似是有点急,似是怕他答应顾青青。 第1305章 第1305章 他连忙冲唐逸道:“不可以,这要是让安安知道,她肯定会伤心。” “我们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如果这平安扣没有问题,我自然会还给你们。 但倘若这平安扣真有问题呢,那也刚好能戳穿她跟贺知州的阴谋不是?” 顾青青说着,又看向唐逸脖颈间的平安扣。 唐逸连忙捂住平安扣,摇头表示不愿意。 顾青青气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去求顾易。 他摇着顾易的手臂,撒娇:“哥,你就给我拿去验验嘛,也不会损坏这平安扣,如果没问题我再还给你,她也不会知道,是吧。” 顾易沉默了两秒这才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想怎么验?” 我扯了扯唇。 这就是顾易所谓的,以后一句话也不会信顾青青的,以后只会信我一个人? 其实说白了,他打心底就不相信,我跟贺知州真的闹翻了。 “安安?” 正想着,唐逸忽然惊讶地朝我喊了一声。 瞬间,顾易深沉的眸光朝我看来,眸中快速地闪过一抹慌乱。 “小唐......” 他掐灭烟头,起身快步朝我走来。 我垂眸,缓缓下楼。 刚来到楼下,他就走到了我面前。 他连忙冲我问:“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说累了,想休息么?” “我有点口渴,想下来倒杯水喝。” 我话音一落,唐逸连忙去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我接过水杯,冲他笑道:“谢谢你,哥哥,我知道,现在也就只有你信任我。” 顾易浑身一震,眸光深深地看着我。 唐逸开心地笑道:“傻瓜,你是我唯一的亲妹妹,我不信任你信任谁?” 他身后的顾青青顿时翻了个白眼,脸上闪过一抹不屑。 我没理她,只是垂眸喝了口水,然后端着水杯往楼上走。 这个过程中,我看都没有看顾易一眼。 顾易果然急了,连忙喊住我:“小唐,你等等。” 我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还有事么?” “我......”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似是难以开口。 我冲他笑道:“怎么了?你不是想将我送给你的平安扣拿去给你妹妹验验么? 没事,给她吧,我不介意。” 还不待顾易开口,顾青青连忙冲他道:“哥,听到没有,她都同意了,你快把你那平安扣给我。” “闭嘴!” 顾易忽然朝她低吼了一声。 顾青青一怔,委屈道:“又怎么了嘛,她都同意了。” 顾易没理她,只是看着我,沉声解释道:“小唐,我并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不想青青再这么怀疑你了。” “是么?” 我淡淡地笑了笑,朝他伸出手。 他怔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冲他道:“那个平安扣,给我吧。” 顾易瞬间拢了拢眉,眸中越过一抹慌乱。 “小唐......” “给我!” 第1306章 第1306章 顾易抿唇,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垂眸从颈间将那个平安扣取了下来。 他将平安扣握紧在手心里,沉沉地看着我:“小唐,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冲他笑,“只是想消除一下你妹妹的怀疑。” 顿了顿,我将手往他面前又送了送:“给我吧。” 顾青青在一旁催促:“哥,你快给她,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消除我的怀疑。” 顾易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冲他道:“就算你不给我,你也会把这平安扣给你妹妹拿去检测,不是么? 说起来,你我之间没有信任就是没有信任,不用找其他的借口。” 顾易紧了紧双手,眸光微微泛红。 半晌,他轻叹了口气,这才将那平安扣放在我的掌心里。 他低声道:“小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怀疑你什么,大多时候都是嫉妒在作祟,你能明白么?”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高高地扬起手,将那平安扣狠狠地砸在地上。 “小唐!” “安安!” 伴随着两声惊呼,和一阵清脆的响声,那玉石平安扣瞬间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那金镶的部分也脱离了玉石,连着绳子,散在一旁。 我淡淡道:“你们,现在可以看看,这平安扣里到底有没有什么玄机。” 顾青青这会倒是无话可说,只是哼了一声。 唐逸难过地拉着我的手臂:“安安,你做什么啊,这也是你辛苦上山求的啊。” 我冲他笑了笑,微微讽刺道:“没事,下次再重新去求一个也一样,消除他们的怀疑要紧。” 顾易缓缓地蹲下身。 他颤抖地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捡起那玉石碎片,眸光通红地看向我:“猜忌你,是我不对,可你又何至于......” “这样才能彻底消除你们的猜忌与怀疑,不是么?” 顿了顿,我又笑道,“不过,你们要是还不放心,可以把这些碎块还有这金镶以及绳子都拿去检测检测。” 顾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篡着那些碎片。 唐逸惊魂未卜地捂着自己的平安扣,好似在庆幸还好我摔的不是他那个。 而顾青青似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惹怒了顾易,她拽着唐逸的手臂道:“好晚了,走了,我们上去休息。” “可是你哥他......” “走了,安安口口声声说爱我哥哥,想来也不会生我哥的气。” 顾青青说着,便拽着唐逸往楼上走。 唐逸一步三回头地冲我道:“安安,有什么话,你好好地跟顾易说,别生气。”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待他们上楼后,我也转身准备上楼,却不想顾易忽然从身后一把抱住我。 他的手还死死地拽着那些玉石碎片。 碎片尖锐的棱角应该是把他的手掌划开了,有血从他的指间溢出。 我垂眸盯着他的手看了半晌,淡淡道:“放开我吧,我没生气。” 我的确没有生气。 毕竟,最开始没往他的平安扣里安装窃听器,就是防止这一幕的发生。 经过刚才那一遭,顾青青应该不会再怀疑这平安扣。 顾易紧紧地抱着我,难过道:“你就是生气了,不然你不会这样。” 我轻叹了口气,拉开他的手,转身看着他:“我真的没有生气,毕竟我以前的确很爱贺知州,现在又说爱的是你,正常人都会怀疑。” 第1307章 第1307章 顾易紧紧地盯着我,眸光复杂。 我拉着他坐到沙发上,然后掰开他的手,将那些碎片拿了出来。 他的手掌果然被玉石的轮廓割了几道印子。 我冲他道:“你坐会,我去拿医药箱。” 然而我才刚起身,他骤然将我拉入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 他语气坚定地冲我承诺:“小唐,这是我最后一次怀疑你,我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怀疑你。” “......好。” 我淡笑地应了一声。 许是我的态度太过淡然,他反而很不安。 他紧紧地盯着我,急促道:“小唐,你别这样,你骂骂我,冲我发发脾气好不好?就像之前,你每次跟贺知州闹别扭的时候,对他那样。 真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让我感觉,你没有把我当恋人,只是把我当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静静地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心中有些复杂。 其实我并不想骗他,但是这场戏又不得不演下去。 我冲他笑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你跟贺知州的性格不一样,生活方式和态度也都不一样,我与你们的相处自然也不一样。” 顾易还想说什么,我冲他笑道:“好了,我先找东西给你处理一下手掌上的伤口。” 然而他依旧紧拽着我的手臂,不让我离开。 他深深地看着我:“我屡次怀疑你,你难道不生气么?” “是生气啊。”我冲他道,“很生气,但是生气也没用啊,本来我们之间就缺乏信任,你怀疑我,我要是再生气,什么都不解释,两个人都这样僵着,那情况岂不是更糟糕。 感情里,总有一个人先低头,不是么?” 顾易摇摇头,他的眼眸很深,泛着红。 “那为什么,你跟贺知州不是那样? 你跟贺知州纠缠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说过谁先低头。” 顾易的话让我心中一窒。 的确,我跟贺知州纠缠了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谁都没有说先向谁低头。 可我对他,就是做不到对贺知州那样。 如果贺知州这样怀疑我,我会恨贺知州,会极度委屈,会赌气地离开。 可顾易怀疑我,我就是觉得无所谓。 我垂着眸,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许是见我沉默,顾易忽然又将我搂入怀中,沉声道:“好了好了,我不纠结这些了。 小唐,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行,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我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回到房间已经是十二点过了。 许是之前睡了一觉,这会我整个人特别精神,没什么困意。 我坐在窗边刷手机。 心里有很多烦心事,但却无人诉说。 这个时候,要是丹丹在身边就好了。 失眠到两点多的时候,我打开手机,连接上唐逸那边的窃听器,准备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秘密。 哪知我刚连接上窃听器,手机里果然传来了顾青青的声音。 顾青青的声音压得格外低,像是害怕被唐逸听到一样。 奇怪,这么晚了,顾青青是在给谁打电话么? 我连忙带上耳机,仔细地去听。 第1308章 第1308章 除了顾青青的声音之外,还有唐逸沉稳的呼吸声。 顾青青的声音离得还有点远,以至于唐逸的呼吸声几乎都要盖过她说话的声音。 我得很仔细地听,才隐约听见她在说什么。 “我测试过了,我亲眼看见那个女人把平安扣摔得粉碎,你就放心吧,那平安扣里没什么玄机。” “......” “呵,我就说,你太高看那个女人了,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在平安扣里搞什么玄机嘛。” 我蹙了蹙眉。 原来,不是她猜到我的平安扣里有玄机,而是正在与她通电话的这个人提醒了她。 只是这个人究竟是谁? 会不会就是国外那个要保她的人,也就是周煜口中那个大小姐眼前的红人? 然而,那个人跟顾青青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顾青青对付我跟贺知州? 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 我挥去心中的疑虑,继续听着那边的声音。 “......” “不知道啊,反正她的确是跟贺知州离婚了,她现在喜欢的,估计真的是我哥哥。” “......” “怎么会,贺知州痛苦的样子也不像是演的啊,而且他们也没必要这样啊。 你就放心吧,就算她真的有什么阴谋,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而且她哥和我哥都还站在我这边呢。” “......” “哈哈,不用你说,我也会尽力地去完成这个计划,你就等着吧,到我跟唐逸婚礼那天,我一定让您看出好戏。” 听到这里,我心头微微一紧。 这女人果然打算在她跟唐逸婚礼那天害我。 我还准备听听顾青青说了些什么,不想她那边半晌都没有说话声,只有唐逸清晰的呼吸声。 看来顾青青已经挂了电话。 我心情凝重地看向窗外。 不知道顾青青跟那个人的计划究竟是什么,要是能听到对方那人的声音就好了。 从对方能一下子怀疑到平安扣有玄机这点上,就足以看出,对方的心思和手段都不简单。 而且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周煜口中的那个人,那他的势力也不小。 不行,到顾青青和唐逸婚礼那天,我得更加小心些才行。 翌日,顾青青对我的态度好多了。 对我和那平安扣的怀疑也基本都消除了。 我晚上失眠,睡到中午才起来。 一下楼,顾青青甚至还满脸歉疚地拉着我说:“安安,昨晚对不起啊,昨晚我也是一时糊涂,才胡乱怀疑你。 你别生我的气,也别生我哥的气。 我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那个平安扣,他一早上就拿出去修复了,才刚回来。” 她说着,顾易正从厨房里出来。 顾易看见我,眉间瞬间浮起一抹温润的笑:“你早餐没吃,一定饿了吧,我专门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 他说罢,便过来,拉着我坐到餐桌前。 我看到了他胸前的平安扣。 也不知道是修复好了,还是重新买了一个,那平安扣肉眼看不到任何瑕疵。 “小唐,快趁热吃,还有一道汤,我去给你盛。” 说着,他又去了厨房。 顾青青连忙又坐了过来,冲我说:“安安,我哥他真的很在乎你,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你有偏见,是我一直在胡乱猜疑你。 这些都不关我哥的事情,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越过一抹讽刺。 这个女人要是从一开始就真的有这么善良懂事,那就好了,那便也不会有如今这些纠葛和悲剧。 第1309章 第1309章 只可惜,什么都是假的。 人人都有一副假面孔,她做戏,我便也做戏。 我冲她淡淡地笑:“没事,我没有怪你哥,本来我昨天也有不对,去山上给他们求平安扣,没有提前跟他们说一声。 你们如此怀疑也是正常的。” 顾青青笑得一脸友好:“我就知道,安安你最好了,心胸最宽广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还抱着我的手臂,一副好不亲昵的模样。 而这一刻,我爸跟唐逸正从外面进来。 他俩看到这一幕,瞬间四只眼睛都瞪得老大。 两人甚至还不可思议地对视了一眼。 我爸自然不敢招惹顾青青,也不敢说什么。 唐逸倒是一脸懵地走过来,看着我跟顾青青,激动又有点怀疑地问:“你,你们......你们和好了?” 我心中冷笑。 这‘和好’两个字,属实不适合用在我跟顾青青的身上。 毕竟我跟顾青青从来都没有‘友好’过,又何来‘和好’? 还不待我说什么,顾青青笑着点头。 “对呀,以后我跟安安都会和睦相处,为了我哥,也是为了你。” 说着,她站起身,挽着唐逸的手臂,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说,“阿逸,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被我跟安安之间的矛盾,弄得疲惫不堪,心烦意乱。 你放心吧,为了你,我一定会跟安安好好相处的。” 唐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真的会这么想?” “那当然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呀。 安安是你唯一的妹妹,是你最重要的亲人,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努力去接纳她的。” 这一刻,顾青青俨然真的就像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温柔小女人。 不过,我再一次从她的身上,想到了‘精分’这个词。 她真的就跟人格分裂的神经病一样。 昨晚还是一副凶神恶煞要吞了我的恶毒模样,今天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爸皱了皱鼻子,斜着眼睛瞥了那顾青青一眼,明显是不相信她这个转变。 但是我爸他也不敢说什么,更加不敢质疑什么,只是默默地躲到一旁,做个隐形人。 而唐逸就是个没脑子的傻白甜。 顾青青那么一说,唐逸就相信了,开心得跟个什么一样。 每次看到他被顾青青骗得团团转,我心里就忍不住替他感到悲哀。 他竟然比我爸还蠢! “安安,太好了,你们以后可以和平相处了。” 这时顾易也出来了。 唐逸还急忙把这个好消息跟顾易分享了一下。 顾易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了句‘那就好’。 瞧,顾易也不相信顾青青能有这个转变。 所以,唐逸那不是傻是什么? “安安......” 我正在喝汤,顾青青忽然又热情地喊我,“你看,我跟你哥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待会你陪我一起出去逛逛,我买点结婚要用的东西。” 还不待我开口,唐逸便兴奋地道:“好啊,我们大家一起去。” “哼!”顾青青娇嗔地睨了他一眼,拉着我的手臂说,“我主要是想跟安安一起去逛,你们男人,跟在后面提东西就行。” “哈哈,好啊,那你们可要尽情地买哦。” 看得出,唐逸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好似他期待的幸福生活就在眼前一样。 看破不说破,我只是冲顾青青淡淡地笑:“好。”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在商场里,我竟然碰到了贺知州。 第1310章 第1310章 还有陆长泽和嘟嘟乐乐。 两个大男人,一人牵了一个小宝贝。 看样子,他们是带两个小宝贝一起出来玩的。 “妈咪!” 嘟嘟眼尖,一下子就看见我了,瞬间挣开了贺知州的手,迈着她的小短腿,兴冲冲地朝我跑来。 “妈咪,妈咪......” 小家伙一头扎进我的怀里,惊喜地看着我,“妈咪,你怎么也在这里呀?你是不是跟爹地约好了,然后故意给我和哥哥惊喜呀?” 小家伙这么问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向了贺知州。 贺知州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只是淡淡地看着我,还有我身旁的顾易。 陆长泽双手环胸地哼了一声。 但碍于两个小家伙在这,他也没说什么。 乐乐也跑了过来,两个小家伙都欢喜地抱着我。 我蹲下身,将他们搂在怀里,心里也是想念得紧。 忽然感觉一道阴冷恶毒的视线朝我这边射来。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往斜后方看去,只见顾青青正阴毒地盯着我的嘟嘟和乐乐。 心中冷了冷,我站起身,直接挡住那女人的视线。 下一秒,那女人便一脸笑吟吟地凑了过来。 “哎呀,原来嘟嘟和乐乐也在这啊,真是巧啊。 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两个小家伙,小家伙们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呢。” 她说着就伸手过来摸嘟嘟的头。 我下意识地侧身,准备隔开她伸来的手,不想下一秒,顾易直接扼住了她的手腕。 顾青青愣了一下,委屈地看着顾易:“你干嘛啊哥,我只是喜欢这两个小家伙,想摸一摸他们而已。” “可他们明显不喜欢你,也明显抗拒你,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碰他们。” 顾易语气淡淡。 顾青青气得吸了口气,愤愤地抽回手。 不过她这回倒是没有乱发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贺知州在的缘故。 她笑道:“那好吧,两个小家伙对我不了解,抗拒也是正常的。 反正以后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想来这两个小家伙会慢慢喜欢上我这个舅妈的。” 她说是这么说,但我还是看到了她眼神深藏的嫉妒和恶毒。 这时,贺知州过来,从我怀里牵过嘟嘟和乐乐。 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只是垂眸冲两个小家伙道:“走吧,回家。” 嘟嘟不干:“我想跟妈咪在一起。” 乐乐也点头:“好久都没有看到妈咪了,我想妈咪。” 贺知州抿唇,没说话。 陆长泽凑过来,冲两个小家伙笑着哄道:“你看,你们妈咪跟这么多人在一起,肯定是还有事要办。 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好么? 乖乖跟爹地还有干爹一起去玩吧,你们刚刚不是还说要去那个城堡里玩么? 走呀,干爹带你们去。” 两个小家伙瘪瘪嘴,看向我。 乐乐冲我问:“妈咪,你真的还有事情要办么?” 我忍着心里的难受,冲他点头笑道:“是啊,妈咪最近有点忙。” 第1311章 第1311章 小家伙失落地垂下头,不说话。 嘟嘟瘪着嘴哽咽:“可是我真的好想念妈咪,好想听妈咪讲故事,想跟妈咪一起睡觉觉。” 看着两个小家伙委屈的模样,我心头一涩,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易忽然看了我一眼,半晌,他冲贺知州淡淡道:“我们也没什么急事要办,就是来逛商场,陪青青买些结婚要用到的东西。 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逛逛。” “介意!” 不等贺知州开口,陆长泽忽然愤恨地低吼了两个字。 他刚才是看在孩子们的面上,硬生生地把对顾青青的仇恨给压了下去。 所以,让他陪着顾青青逛,也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两个小家伙的小嘴又瘪了瘪,满脸难过的样子。 陆长泽见状,又有些不忍心。 他冲贺知州道:“你带这两个小家伙跟他们一起逛吧,我去楼下咖啡厅等你。” 不等贺知州同意,他就自己转身走了,好似再多待一秒,他就会忍不住去找顾青青报仇一样。 贺知州看着嘟嘟和乐乐,低声道:“我们还是回去吧?” 乐乐不做声,但小脸明显不高兴。 嘟嘟摇着贺知州的大手:“爹地,就让我们跟妈咪多待一会好不好,我们好久都没有看到妈咪了。” 贺知州抿唇,脸色虽然依旧淡漠,但是那双黑眸里却闪过一抹说不出的苦涩。 我垂下眸,心口处不禁抽了抽,泛起一抹尖锐的疼痛。 这时,顾青青忽然道:“知州哥哥,既然他们想跟他们妈咪多处一会,那我们就一起逛吧。 这两个孩子总归是要跟我们多接触接触的,尤其是要跟我哥多相处相处。 毕竟以后啊,安安跟我哥要是结婚成家了,这两个孩子还得喊我哥爹地呢。”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乐乐皱着小眉头,奶凶奶凶地冲她说,“我们有爹地,我们才不要喊别人爹地,你个坏女人,不许胡说八道!” 顾青青也不生气,反而弯下腰,笑吟吟地冲他们道:“我没有胡说哦,你们妈咪跟你们顾叔叔就要结婚了,你们以后要喊你们顾叔叔......” “够了!” “青青!” 贺知州跟顾易同时低喝了一声。 贺知州冷冷地盯着顾青青,淡漠的脸色泛起一抹可怕的戾气。 这时,嘟嘟忽然大哭起来,紧拽着贺知州的手:“那个坏女人说的是真的吗?妈咪要跟顾叔叔结婚吗?顾叔叔要做我们的爹地吗?” 贺知州张了张嘴,却又像是不知如何安慰女儿,只是心疼地将她抱了起来。 嘟嘟抱着他的脖子,抽抽噎噎地哭:“我不要顾叔叔做我们的爹地,我只要你做我们的爹地,顾叔叔就是顾叔叔,他怎么能成为我们的爹地?” 嘟嘟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顾易的脸上明显闪过一抹失落。 “妈咪......” 乐乐忽然喊了我一声,他的眼眶里也泛起了水雾,委屈地冲我问,“你是不是......不要我跟爹地,还有妹妹?你不要我们了,对不对?” 我连忙摇头:“没有,妈咪没有不要你们。” “那你为什么要跟顾叔叔在一起?我们有爹地的啊,顾叔叔是顾叔叔啊。 妈咪,你跟顾叔叔在一起了,那我们的爹地怎么办?” 乐乐问得我心口一窒息。 顾易和顾青青此刻都在身旁,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他们解释。 贺知州哄着女儿,冲他喊:“乐乐,回家了。” 乐乐摇头,一向懂事的小家伙此刻格外执拗。 他跑到我面前,拽着我的手:“妈咪,你跟我们一起回家,我们回家。” 第1312章 第1312章 “乐乐......” 我摸着他的头,低声道,“你先跟爹地回家,妈咪是真的有事情要办。” “哎呀安安,你干嘛欺骗小孩子呀?”顾青青顿时笑道,“你都已经跟知州哥哥离婚了,都要跟我哥在一起了,还不赶紧跟孩子们说清楚。” “你骗人,你个坏女人,我妈咪跟爹地才不会离婚,我妈咪最喜欢的就是我爹地。” 乐乐气得一张小脸通红,愤愤地瞪着顾青青,“坏女人,你不许再胡说八道!” 顾青青也不生气,只是捂嘴笑道:“你错了哦小家伙,你妈咪现在最喜欢的是你们顾叔叔。 你看你们顾叔叔胸口的平安扣,那可是你妈咪昨天辛苦上山专门为你顾叔叔求的哦。” 顾青青这话一落下,贺知州顿时朝顾易的胸口看了一眼。 他眉目依旧淡然,黑沉的眸子里却翻涌着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点像恨,又有点像是自嘲。 “妈咪......” 乐乐忽然摇着我的手臂,清澈的眼眸里都是水雾,声音哽咽又委屈,“你真的,只给顾叔叔求平安扣了吗?” “没有没有,舅舅也有,你看,你妈咪也给舅舅求了,还有你们外公,外公也有呢。”唐逸像是怕小家伙伤心一样,赶紧将自己胸前的平安扣翻出来给他看。 哪知小家伙看了,更加难过了,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所以,就只有我爹地没有,是不是?” 唐逸一怔,直接傻眼了。 本来是想安慰小家伙,结果反倒适得其反了。 “哇呜......呜呜......” 嘟嘟彻底大哭起来,抱着贺知州的脖子,哭得尤其伤心。 “妈咪不要我们了,呜......我讨厌妈咪,呜......” 我难过地咬紧唇肉,眼眶里顿时泛起一抹酸涩的水雾。 顾青青瞥了我一眼,不依不饶地冲两个小家伙说:“等你妈咪跟你们顾叔叔结婚了,你们可要喊你们顾叔叔爹地哦。 到时候啊,你们妈咪说不定还要给你们生一个弟弟妹妹呢,你们可要......” “够了!” 我冷眼看向她,“你不觉得,跟小孩子说这些不合适么?” 顾青青顿时一副委屈的模样说:“怎么不合适啊?这些总归是要跟他们说清楚的啊?除非......” 顾青青说着,眸光微微闪了一下,故作惊惧地道,“你并没有打算真的跟我哥过一辈子。” “青青!” 顾易终于开口了,冲她淡声道,“不要胡乱猜测,小唐不想把这些告诉孩子们,也只是因为孩子们太小,说出来,怕他们承受不住打击而已。” “哦,那照你这么说,一直不告诉孩子们,那你们在这俩孩子面前,岂不是要一直偷偷摸摸? 再说了,万一安安怀了你的孩子,这俩孩子怕是还要以为这孩子是他们爹地的呢。 所以啊,有些事还是趁早说清楚比较好。” “你住口!我妈咪不会跟别的人有孩子,我妈咪只有我跟嘟嘟! 你滚,坏女人,你走开!” 乐乐气得眼眶通红,拽紧我,小小的脸上,除了执拗,竟还有一抹......冷意。 他如当初的贺知州一般,沉沉地盯着我,冲我问:“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和爹地回家?” 我的心口再次一怔,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唐逸在一旁打圆场:“哎呀,小家伙,不要用这种口气跟你妈咪说话。 不管你妈咪跟谁在一起,她永远还是最爱你们的妈咪啊。 第1313章 第1313章 她也没有不要你们,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过来跟你妈咪生活在一起啊。” “我不要!”乐乐冲唐逸低吼,“我不要后爸,我只要我爹地!” 唐逸叹气:“你这孩子......” “闭嘴!你也没有资格说话!”乐乐低吼,肉肉的小脸上,尽是与年龄不相仿的恨意与冰冷。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乐乐,这个一向体贴又暖心的小家伙,心口瑟缩地疼。 我抬手擦着他眼角的泪,哽咽道:“你不要这样,乐乐,先跟爹地回去。” “那你呢?” 乐乐忽然很平静地看着我,那种说不出的平静,竟让我有些害怕,“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么?你真的要跟顾叔叔在一起?” “我......”我不敢看他,艰涩地开口,“你,先跟爹地回去。” “我明白了。” 乐乐骤然擦掉脸上的泪,冲我说,“以后,你不再是我们妈咪,我们只有爹地。” “乐乐!” 贺知州忽然朝他沉声喊了一声,“不要这样跟你妈咪说话,你们妈咪生你们的时候,很危险,差点连命都丢了,你现在说这样的话,她会很伤心。” 我骤然捂着嘴,泣不成声。 真的好希望好希望这一切都能快点结束,我现在就只想跟贺知州,还有我的孩子们在一起,只想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乖,乐乐,跟爹地回家,以后,不要再对你妈咪说这样的话,不管怎么样,她始终都是爱你们的。” 乐乐背对着他,垂着头,身侧的小手握得紧紧的。 他近乎咬牙地说:“妈咪如果爱我们,就不会不要我们了。” 贺知州忽然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没有不要你们,如果你们想跟妈咪一起,也可以......” “不想!” 乐乐冷声道,“我只想跟妈咪和爹地在一起,并不想跟妈咪和后爸在一起。 我也喜欢顾叔叔,但是,我不希望顾叔叔成为我的后爸。” 顾易抿唇,脸上的失落很明显。 他冲乐乐问:“为什么呢?叔叔对你们不好吗?” 乐乐抬起小脑袋看他:“你对我们是好,但是,你是叔叔,你代替不了我爹地。” 顾易扯唇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落寞。 乐乐没有再说什么,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他小小的身子转过身,去牵贺知州的手:“爹地,我们回家。” 贺知州忽然看向我:“孩子们的气话,你,不要当真。” 说罢,他便一手抱着嘟嘟,一手牵着乐乐,转身就走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我这才缓缓地蹲下身,痛苦地捂着脸。 乐乐失望又气愤的话语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 那句‘你不再是我们妈咪’,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鲜血淋漓。 乐乐向来是一个乖巧懂事又暖心的孩子。 到底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伤了他的心,他才会对我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越想,心里越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得透不过气。 好在快了,过了这正月底,我就可以去找他们了。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他们是否能明白我的苦心,是否会原谅我? 第1314章 第1314章 “小唐......” 顾易扶起我,他担忧地冲我问,“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苦笑道:“嘟嘟和乐乐讨厌我了。” “他们只是气话,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也知道,他们最爱你了,不可能会讨厌你。” 顾青青在一旁无所谓地笑道:“哎呀,这有什么嘛,等你以后跟我哥有了孩子,要不要他们都无所谓。” “青青!” 顾易警告性地看着她一眼,“以后不要再这样胡乱说话。” 顾青青不服气地道:“我哪句话胡乱说了?我刚才跟她那两个孩子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安安既然选择跟你在一起,那这些过去的恩怨,能断就必须断了。 你难道就不怕因为孩子的关系,安安跟贺知州又旧情复燃了?” 顾易脸色冷了冷。 唐逸连忙扯着顾青青的手臂,道:“好了青青,走,我去给你挑首饰。” 还不待顾青青开口,顾易便淡声道:“你们去逛吧,小唐有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你......” 不等顾青青发脾气,顾易已经揽着我朝电梯口走了。 电梯里,我一直没有说话。 顾易看了我一眼,拉着我的手,笑道:“好了,别想了,童言无忌,孩子们的气话,别当真。” 我冲他勉强地笑了一下:“嗯。” 来到一楼的时候,我跟顾易正朝着出口走,忽然迎面就撞见了贺知州。 此刻,嘟嘟和乐乐不在他身旁,应该是被陆长泽带着。 贺知州的手里拿了两杯热饮,应该是给两个孩子买的。 他毫无波澜的视线从我的脸上跃过,最后落在我跟顾易相握的手上。 那一刻,他依旧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但我瞥见他端热饮的手紧了紧。 我下意识地想将手从顾易的手里抽出来,却不想顾易瞬间握紧了我的手。 他牵着我朝贺知州走去。 “嘟嘟和乐乐,没事吧?” 贺知州的视线瞥向一旁,语气淡淡:“我的孩子很好,不用你操心。” 说罢,贺知州便擦过我的肩,往里头走。 下意识地,我拽住他的衣角。 明显感觉他的身形怔了怔。 同时,顾易也朝我看来,微眯的眸光中,带了几分凉意。 贺知州停下脚步,垂眸看向我拽他衣角的手。 “怎么?唐小姐还有事?” 唐小姐...... 我微微吸了口气,冲他低声道:“我不是有意想伤孩子们的心,你......你好好哄哄他们,就说......就说我依旧很爱很爱他们。” “唐小姐放心,他们也是我的孩子,我自会好好哄他们。” 说罢,贺知州再没有多看我一眼,只是抽出自己的衣角,然后端着热饮走了。 我垂下眸,怔怔地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原来,伤害自己在意的人,却又无法解释的状态,竟是这样难受。 另一侧的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意。 我扭过头,便见顾易冲我笑:“回去?” 我点点头:“好。” 在路上的时候,顾易一直认真开车,没有说话。 我望着窗外发呆。 其实我能感觉到,刚才我拉住贺知州衣角的时候,他是生气了。 但此刻,我连在他面前演戏的精力都没有了。 随便他怎么想吧。 第1315章 第1315章 反正顾青青不会再怀疑我爸跟唐逸的那个平安扣。 车子很快就开回去了,还是回的唐逸的别墅。 我跟他说过,等顾青青跟唐逸的婚礼举行以后,我再回他的住处,跟他过二人世界。 他也答应了。 回到别墅时,只有几个佣人在干活,我爸不见踪影。 顾易将我送回我的房间后,并没有离开。 因为嘟嘟和乐乐的关系,我现在心情很糟糕,人也有些恍惚,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他。 我冲他笑道:“昨晚我没睡好,这会有些累,你要不去忙吧,我休息一会。” 顾易却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眸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的心慌了一瞬,面上却镇定地笑道:“怎么啦?你生气了?” 顾易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笑道:“好啦,我连嘟嘟和乐乐的心都伤了,难道你还要怀疑我? 刚刚我拉住贺知州,也只是担心嘟嘟和乐乐而已。” “我知道。” 顾易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只是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我笑道:“你明白就好,好了,我真的有些累了,想睡觉,你......啊......” 我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掰着我的肩膀,一个转身便将我抵在了墙壁上。 男人的气息瞬间笼罩而来,将我彻底包围。 我心头狠狠一跳,面上镇定地冲他问:“顾易,你到底怎么了啊?”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冲我问:“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我......”斟酌两秒,我冲他笑道,“肯定得等青青跟我哥的婚礼结束以后啊,现在主要是他们俩的婚礼。” “就不能......跟他们一起举行?” 我心头一紧:“一起举行?” 顿了顿,我诧笑道,“来不及了吧,只剩二十来天了。” 顾易怪异地笑了笑:“如果你愿意,二十天又怎么会来不及?” “可是......” 我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垂首朝我吻来。 我吓一跳,急忙侧过头。 他的吻落在了我的脸侧。 他缓缓退开,黑沉的眸子里带了几分愠怒。 我心惊地道:“顾易,我......我今天有些不舒服,而且我,我还是有些不适应......” 顾易忽然笑了一下。 他松开我,冲我平静道:“青青跟唐逸婚礼那天,我们也举行一场婚礼吧。” 男人的语气平静,却又带了一抹不容人抗拒的冷意。 所以,他不是在询问我的意见,只是在通知我。 我蹙眉,冲他道:“你到底又怎么了?就因为今天碰到了贺知州,所以你又怀疑我跟他了?所以你就想急着跟我办一场婚礼,来刺激他?” 顾易冲我笑了笑,笑得还算温和。 “没有,只是昨晚,青青跟我说起这个提议的时候,我觉得挺不错的。 到时候,我们跟他们一起办婚礼,现场也会更热闹,更喜庆,不是么?” 我心底狠狠一惊。 原来,这个提议是顾青青提出来的。 这么说来,我跟顾易的婚礼,也是她害我的计划中的一部分? 既是如此,那我要不要将计就计? 正想着,顾易忽然伸手撩了撩我耳侧的头发。 他冲我笑得怪异。 那深沉的眸子里似是有冷意,也有纠结复杂。 “本来,我是看你跟贺知州才刚离婚,打算先给你留一个空窗期,让你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以后,再说这件事。 可今天,青青倒是提醒我了,有两个孩子在,你跟贺知州永远都断不干净。 所以我想,我们还是早点完婚比较好,这样,你就彻底属于我了。” 第1316章 第1316章 顿了顿,他又笑了一下,眸光深深地看着我。 “小唐,你不是说,你真正爱的人是我,再也不要跟我分开么? 那我们早完婚和晚完婚,又有什么区别呢? 除非......” 我心惊地看着他:“除非什么?” “除非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根本就没有想过与我长久地在一起,更没有想过要嫁给我。” 这一刻,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的,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顾易抬起我的下巴,黑眸里隐约闪过一抹阴翳。 他冲我轻幽幽地笑:“小唐,说话啊,到那天,你愿意跟我举行婚礼么?” 极力地稳住心神,我在心中盘算了半晌,冲他点了点头:“好,只要你不觉得仓促,到那天,我们也可以跟他们一起举办婚礼。” 顾青青跟唐逸的婚礼肯定不可能顺利举行。 顾青青原本就没有打算真的嫁给唐逸。 那场所谓的婚礼,不过是她为了陷害我的一个幌子罢了。 所以,那天肯定会发生很多事情,即便我答应顾易,那天可以跟他举行婚礼,我们的那场婚礼大概率也是不可能顺利完成。 更何况,到那天,我还要当着所有新闻媒体的面,揭露顾青青的恶行。 总之,无论如何,我跟顾易都不可能完婚。 所以,还不如先答应他,先稳住他,免去他的怀疑与猜忌。 听到我的答复,顾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不太确定地问了我一遍:“你......你真的答应了?” 我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他骤然一把抱住我。 男人周身的阴翳瞬间消失不见,声音里带着一抹激动与欣喜。 “太好了小唐,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嫁给我。 等我们结了婚,我们就是夫妻,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听着他语气里的欣喜,我心中闪过一抹复杂。 其实,就算到那天,我什么都不做,我与他的这场婚礼也不可能顺利完成。 毕竟这个提议是顾青青提出来的。 以那个女人恶毒的心思来看,那个女人绝对不会真的让我跟她哥结婚。 至于那个女人到底在盘算什么,恐怕只有到那天才能揭晓。 而这些天,我得尽快收集到揭露顾青青那些恶行的证据。 许墨...... 如今,也只能从这个男人的身上下手了。 傍晚,顾青青和唐逸终于逛完街回来了。 顾青青买了一堆金银首饰,还有名牌衣服,开心得不得了。 她甚至还拿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冲我炫耀:“安安,你看,这是店里最贵的一条钻石项链,你哥非要买给我,让我结婚那天戴上。” 顾青青炫耀的时候,唐逸在一旁傻笑,一副幸福得没边的模样。 我冲顾青青笑道:“很漂亮,跟你的气质也很搭。” 第1317章 第1317章 顿了顿,我眸光一转,冲她道:“青青啊,你看,我哥给你买了这么多名贵东西,你还不赶紧发朋友圈炫炫。” 顾青青一怔,诧笑道:“这......这有什么好炫的?” “不对啊,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发朋友圈炫耀这些的啊。”我满脸笑容地冲她打趣,“还记得当初,不管贺知州给你买什么,你都第一时间晒朋友圈,怎么到了我哥这里,你就不爱炫了呀? 还是说,我哥给你买的这些东西不够贵重,你觉得丢脸呀? 可也不对啊,就你手上那条钻石项链,我记得是限量款,贵得很呢。” 我说罢,唐逸顿时看向顾青青,有些失落,又有些不甘心地道:“安安说得好像也没错,自从你跟我在一起后,你好像从来都不晒朋友圈,是不是......是不是我让你丢脸了?” 顾青青蹙了蹙眉,她阴阴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冲唐逸笑道:“怎么会?我只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太开心了,总是忘记晒朋友圈。” “那你现在晒晒嘛。”我冲顾青青笑吟吟地道,“你看我哥今天给你买了这么多贵重首饰,还有名牌衣服,赶紧晒晒你的幸福,让你朋友圈的人都羡慕死你。 这要是你哥给我买这么多东西,我肯定立马就去晒朋友圈!” 顾易忽然冲我笑了一下:“过两天我就带你去买。” 我冲他道:“也不知道青青是不是嫌我哥给她买的东西太次了,她居然连朋友圈都不愿意晒。 以前贺知州随便给她买点什么,她都晒得可积极了。” 顾易这才看向顾青青,低声道:“你就晒一下吧,晒一下,也算是对唐逸的肯定,不然你这样,男人都会多想。” 顾青青咬牙地瞪了我一眼,这才道:“晒就晒吧,你们男人啊,一个个就喜欢疑神疑鬼。” 说罢,她就拿起手机拍照,晒朋友圈。 我冲她笑吟吟地道:“别忘了配上文字和我哥的名字哦,你那时候的朋友圈,每一条可都带了‘知州哥哥’四个字哦。” 顾青青又瞪了我一眼,然后垂着头发朋友圈。 怕她把许墨悄悄屏蔽了,我故意坐到她身旁,看着她发朋友圈。 以男人的嫉妒心来讲,许墨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人这样秀恩爱,他应该会找顾青青见上一面,寻求安慰吧。 这段时间,顾青青与唐逸的婚礼在江城吵得热火朝天的。 许墨那边却出奇地安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顾青青肯定用花言巧语暂时稳住了许墨。 而对于在感情上没有安全感的男人来说,顾青青这条朋友圈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小的刺激。 顾青青在朋友圈发了几张图,配了一小段文字——[唐先生给买的,被唐先生宠成小女孩真幸福,期待与唐先生的婚礼。] 咦~~~ 真肉麻。 讲真,顾青青给自己营造人设还真有一手。 想当初,她发的那些与贺知州有关的朋友圈,不知情的人看了,都要以为贺知州真是爱惨了她。 眼看着顾青青发完朋友圈。 我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拿给唐逸看。 “哥,你看看青青发的朋友圈,好幸福哦。” 唐逸看着那条朋友圈,亦是笑得满脸幸福和欣喜。 顾青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起身就过来夺她的手机。 我连忙侧身躲过她伸来的手,故作玩笑地道:“咦呀,青青还害羞了呀。” 说着,我将她的手机塞到唐逸的手里,“哥,以免她待会悄悄删了这条朋友圈,你可要把她的手机暂时保管好哦。” 顾青青听罢,急了,伸手就去唐逸怀里抢手机。 第1318章 第1318章 我连忙扯着唐逸,故作打趣地笑道:“看看,看看,青青她还真害羞了。 哥,你千万不能把手机还给她哦,不然她铁定会把这条朋友圈给删掉。 她啊,就好像生怕某些人看到你跟她恩爱的模样似的。” 唐逸傻笑地看了顾青青一样,然后将她的手机给揣好。 顾青青气死了:“把手机还给我,我不会删。” 我连忙拉着唐逸往厨房走:“哥,走,我们去做饭,饿死了,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真的吗?那哥哥做给你吃,家里今天正好买了新鲜的排骨。” 顾青青气得在后面跺脚。 顾易忽然冲她道:“好了,这点事也值得你气成这样。 既然已经选择了唐逸,也打算跟他结婚,好好过日子,那就不要再顾忌其他的。” “我没有顾忌别的,我就想要回我的手机。”顾青青气道。 顾易好笑地说:“他也不会一直拿着你的手机,顶多过一会就给你了。 他就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你那条朋友圈,你就满足一下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虚荣心’吧。” 我站在厨房的门口,听到顾易这句话,连忙附和他:“是啊是啊,青青,我哥一直爱你都爱得很卑微,心里也没什么安全感。 你这朋友圈就相当于是对他的肯定,也相当于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呢。” 顾青青气得跺了跺脚,然后坐到沙发上,谁都不理了。 我扯了扯唇,转身进了厨房。 唐逸好似生怕顾青青生气似的,将顾青青的手机拿给我:“安安,你把手机还给她吧。” “哎,瞧你......” 我正准备说一说这唐逸,忽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赫然是顾青青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一串陌生号码。 我眸光一转,急忙将那串号码熟记于心。 刚将那串号码记下来,顾青青忽然飞一般地冲进来,把唐逸都吓傻了。 手机还在唐逸的手里欢快地响。 顾青青连忙将手机抢了过去,直接挂断。 她这个心虚的举动,让我越发确定,刚刚那串号码就是许墨的。 “怎,怎么了?”唐逸有点懵地看着顾青青。 顾青青眼神闪烁:“没什么,就是最近有很多诈骗电话打来,我怕你被骗。” 顾青青正说着,她的手机又响了。 唐逸下意识地看向她的手机。 顾青青连忙又把电话给挂断了,一脸气愤地说:“最近诈骗电话真是太猖獗了,你先做饭,我去把手机设置一下,屏蔽掉这些乱七八糟的电话。” 她说罢就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唐逸不疑有他,只是笑着摇摇头,然后转身继续清理食材。 我扯了扯唇,转身走到角落,将刚才悄悄记下的那串号码存在了手机里。 半晌,我走到大门口,朝院子里看去。 只见顾青青站在一棵大树下正在接电话。 因为距离有些远,再加上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不过看她那气愤又不耐烦的模样,那许墨怕是在威胁她什么。 我冷笑一声,进了屋。 就目前来看,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 接下来,得演一场好戏给许墨看了。 吃晚饭的时候,唐逸忽然拿了一个首饰盒递给我。 我怔了一下:“这是?” 第1319章 第1319章 唐逸冲我笑得宠溺:“安安,今年新年,哥哥也没送你什么东西,这是哥哥专门为你挑的,你看喜不喜欢。” 事到如今,唐逸对我的任何讨好,我都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这场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 我故作惊喜地笑道:“哥哥居然还记得给我买礼物啊?” 唐逸好笑地摸了摸.我的头:“那当然了,你是哥哥最疼爱的妹妹,哥哥自然不会忘记你。” 唐逸说这话的时候,顾青青在那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我扯了扯唇,笑着打开首饰盒,是一条精美的钻石手链。 “哇!” 我故作惊喜道,“好漂亮啊,谢谢哥。” 这时,顾易忽然冲我道:“过两天,我也带你去买些首饰,毕竟,我们的婚礼上,这些东西也少不了。” 顾易这话一落下,顾青青和唐逸全都愣住了。 最后还是顾青青不敢相信地冲顾易问:“什么意思?你们的婚礼?” 顾易笑着点头:“你们结婚的那天,我跟小唐也要举办婚礼,到时候跟你们一起也热闹。” “真的?”唐逸开心地看向我,“你真的要跟哥哥同一天举行婚礼?” 我点点头,朝顾青青瞥了一眼,故意道:“就是不知,青青会不会怪我,毕竟到那天,原本准新娘就只有她一个,这突然多了我一个,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我抢了她风头。” “怎么会?” 还不待唐逸开口,顾青青连忙笑道,“你们跟我们一起举行婚礼,我开心都来不及呢,多热闹啊。” “是吗?”我冲她笑道,“那就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期待那天的到来吧。” 顾青青也笑了笑,只是那眸光一直在闪烁。 晚上,我想着白天两个孩子伤心的模样,怎么也睡不着。 犹豫了许久,我还是忍不住给贺知州打了个电话。 白天那样伤了两个孩子的心,不知道他们晚上会不会哭鼻子。 然而电话刚拨过去,就直接被对方给挂断了。 我怔了一下,心头涌起一抹失落。 我抿了抿唇,将手机放在一旁,没有再去打扰他。 然而没过一会,我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我连忙拿过手机,原来是贺知州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刚把孩子哄睡着,什么事?]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贺知州的淡漠。 压下心中的难受,我回了一句过去:[孩子们还好吧?] [很好,不用你操心。] [你......等着开开心心地做他的新娘就好了。] 看着最后这条信息,我狠狠地蹙了蹙眉。 我跟顾易要结婚的消息,贺知州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正疑惑着,他忽然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以后,不要随便打电话发信息过来了,以免他误会。] [你若是想看孩子,可以直接过来看。] 他发完这两条信息后,就再没有任何后续了。 我一直等着他,期待着他还会不会说点别的,直到等到眼眶发涩,他都再没有发任何消息过来。 我觉得我这种心理有些可笑。 明明是我自己伤他至深,明明是我那天亲口让他不要再来纠缠我。 可当他真的放弃了,对我不再纠缠,对我只有冷漠时,我的心里却又格外难受酸涩,格外慌乱。 唐安然啊唐安然,你真是又矛盾又可笑。 正暗自伤怀,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第1320章 第1320章 我心头一颤,还以为是贺知州打来的,看都没看,直接拿到耳边接听。 然而下一秒,电话那端传来的却是陆长泽愤怒的骂声。 “姓唐的,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竟然这么快就要跟那个姓顾的结婚?! 呵,怪不得前两天那么迫不及待地要跟知州离婚,原来是等不及要嫁给那个姓顾的啊。 我是见过绝情的女人,但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绝情到黑心烂肝的女人,为了跟情郎在一起,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要了。 哼,就该让知州拖着,不跟你离婚,就该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急。 气死我了,知州他就是太善良了,要是我,我拖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我静静地听着陆长泽愤怒的骂声,半晌没说话。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讥讽道:“怎么?没话说了?” 我抿唇,冲他淡淡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要跟顾易结婚了?” “呵,那姓顾的朋友圈发得那么招摇,我他妈想不知道都不行呢。”陆长泽讽刺地冷哼。 我凝眉翻开自己的朋友圈。 姓顾的发了朋友圈,是顾青青发的,还是顾易发的? 正想着,下一秒我就看见了顾青青发了新的朋友圈,正是我跟顾易的婚讯,还配了一张照片。 这照片也拍得巧妙啊,刚好把我跟顾易‘相视一笑’的画面给拍下来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拍的。 这女人当真阴得很。 配的文字是:我亲爱的哥哥和我未来的嫂子将与我同一天完婚,好开心,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条朋友圈是她一个小时之前发的,怪不得陆长泽跟贺知州这么快就知道了。 “说话啊姓唐的,你这样无情无义,你晚上真的睡得着嘛你? 两个孩子刚刚哭着吵着要你,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伤心欲绝的,我就问你,真的能心安理得地跟你那情郎在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白天,嘟嘟和乐乐红着眼眶,可怜又委屈的模样,我的心头不禁闪过一抹刺痛。 我冲他问:“你现在在他们那?” “是又怎么样?你这个亲妈都不要他们了,我这个干爹还不能多疼疼他们?” “他们怎么样了?” 我忍着心疼,低声问,换来的却是陆长泽冰冷的嘲讽。 “你都不要他们了,还装模作样地问什么问。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无情又心狠的人,你当初跟知州闹翻的时候,我就不该费尽心思地撮合你们。 如果那时候你们就分开了,知州现在也不会这么痛!” 提起贺知州,他似乎又满心气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还有知州这家伙也是的,天下女人那么多,非得吊在你这棵无情的树上! 这要是换做是我,我还不得去把你们的婚礼闹得鸡飞狗跳。 可这男人呢,得知你们要举行婚礼的时候,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就在那发了会呆,然后红着眼睛跟我说,他要给你们准备一份珍贵的结婚礼物,还说什么要诚心祝你幸福。 特么的还给你们准备礼物,还祝你幸福呢,他是傻了还是怎么滴,气死看我了。 我垂着眸,眼泪已经漫过眼眶。 我就说,贺知州在感情上,一向很傻。 表面上对我冷冷淡淡,可心里却一直想着要让我幸福。 他真的是一个傻子,不仅不怨我,还要给我和顾易准备新婚礼物。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傻,傻得让人心疼。 第1321章 第1321章 “我今天真的是被你们气得半死。 反正,我警告你,既然今日.你舍弃了知州,跟了你那情郎。 那他日,不管你过得怎样,也不管你对知州还有没有情,你都不可以再回来打扰他。 气疯我了,我要给他介绍一个更好的对象,我要让他彻彻底底地忘记你这个无情又狠心的女人!” 我又哭又笑地道:“那你真的应该早点给他介绍,在我跟他结婚前就给他介绍,那么,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 “你以为我没介绍啊,想当初,我给他介绍了一个多么温柔可人的妹子,可他就是看都不看人家一眼,一双眼睛就盯在你这个无情的女人身上,你说我能怎么办?! 气死我了,知州这辈子遇见你,还真是倒了大霉。 你除了伤他,你还给了他什么?好气!” 我静静地听着陆长泽发泄怒气,许久,电话那端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是贺知州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 他说:“挂了吧,没什么好说的。” “你说你,你这性格就是容易吃亏,你骂她啊,把心里的怨气都骂出来啊,这样心里至少好受些不是?” 电话那端,陆长泽恨铁不成钢地说他。 只听他淡淡道:“没什么好骂的,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 说罢,电话就掐断了。 大约是他把手机抢去挂断的。 我篡紧手机,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是啊贺知州,你骂我啊,你为什么就是不骂我? 以前的贺知州,强势、霸道、蛮横,何曾这样过?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学会了成全? 陆长泽的电话挂断后,贺知州又给我发了条信息。 [他刚才的那些话,你不必当真,你想要的幸福是顾易,那便跟他结婚吧,没人会怪你,这是你追求幸福的权利。]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良久,直到眼泪模糊。 很快了贺知州,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去找你。 这一夜,我失眠了,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但是因为心里还有计划,我也不敢睡得太沉,睡前还特地定了一个闹钟。 闹钟是八点响的。 一醒来,我就凑到窗边,盯着楼下的动静。 按我这两天的观察,顾青青这个点一般还没有起来。 我将手机连接到唐逸那边的监听器。 很快,那边就有对话传过来。 唐逸:“等下吃了早餐后,我就带你去试婚纱。” 顾青青迟疑了两秒:“要不改天吧,我今天突然有点事。” 我顿时直了直身子,仔细地听着那边的对话。 顾青青所谓的有事,怕不是去跟许墨幽会吧? 毕竟,昨天她发了那条朋友圈以后,许墨不止一次打过来。 为了安抚许墨,她今天肯定会去跟许墨见上一面。 唐逸疑惑:“有什么事啊?你最近不是没什么事么?更何况现在还在新年里,剧组都还没复工呢。” 第1322章 第1322章 顾青青又是迟疑了好一会,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就是我约了一个做中式新娘服的裁缝,她今天刚好有空,让我过去量三围,看版型。” 唐逸:“那我陪你一起去。” 顾青青:“不用,我想自己先挑一个好看的样式,到时候成品做出来,我好穿上给你惊喜呀。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要办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比如请帖啊,还有婚礼场地啊。 还有我哥跟安安的婚礼,他们也还没准备呢,正好你今天帮我哥弄一下请帖之类的东西。” 唐逸瞬间被说服了:“对哦,那我今天跟你哥一起去订婚礼场地,那你要不让安安陪你去见那个裁缝,正好让那裁缝给安安也做一身。” 顾青青:“还是不了吧,昨天在商场碰到贺知州和那两个孩子以后,安安的状态和精神都不怎么好,今天就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吧,等我的成品做出来,我看好不好看,好看的话,再带她去订也来得及。” 唐逸又被说服了:“那好吧,那你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听到这里,我几乎已经确定,顾青青是要去见许墨。 太好了,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当中。 我人精神了不少,赶紧去浴室里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下了楼。 顾易正在做早餐,看见我,连忙朝我喊了一声:“今天起这么早啊,坐一会,早餐马上就好了。” 我冲他笑了笑:“不用,我要出去一下,我爸喊我去接他。” 顾易一怔:“你爸?他在哪?” 我面不改色地编造:“昨晚他在他情人那,估计是跟情人闹得不太开心吧,这会气呼呼地让我去接他呢。” 顾易抿唇:“那你等我一下,我陪你去。” “不用,我爸本来就觉得这事挺丢脸的,他打电话让我去接他的时候,都不准我把这事告诉你们呢。” 说着,我还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哎,我就是个大嘴巴,转头就跟你说了,等我爸回来后,你千万不能在我爸面前拆穿我呀。” 顾易听罢,好笑地摸摸.我的头:“好,我明白,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嗯,那我走了,你也不能跟我哥和青青说哈,他们要是问起我,就说我有事出去了。” “好。” 顾易笑了笑,对我的话完全没有起疑。 临出门的时候,我拿了一块他做的三明治,他笑得更开心了。 我将车开出院子,便在附近的角落里等着。 果然,我才刚把三明治吃完,顾青青的车子就出来了。 只见她的车子直直地朝着主街道开去。 我等她开远了一点,这才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我比她先出的门,她应该不会想到我会跟踪她。 这一路跟得还挺顺利。 大约半个小时,她的车子就在一处江边停了下来。 寒冷的冬季,江边就是没什么人。 我把车子停在路边,隔老远就看见顾青青下了车。 她好像真的没有怀疑有人会跟踪她,下车的时候,看都没朝周围看,直直地朝着江边散步的小道走去。 我连忙戴上帽子和口罩,拿着手机下车跟上去。 其实不用跟得太近,隔了好几十米,我就看见顾青青径直地朝一个男人走去。 那男人没做任何掩饰,连帽子口罩都没戴,我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许墨。 顾青青一过去,许墨就迫不及待地抱紧她。 我赶紧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场景狂拍。 顾青青抬手回抱他,还有许墨迫不及待地亲吻她的那一幕,我全都拍了下来。 第1323章 第1323章 唯一让我庆幸的是,这两人大约笃定这个点,周围不会有什么人,所以两人都没有做任何掩饰,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拥吻在一起。 这下,唐逸想自欺欺人都没用了吧。 见那两人吻得热火朝天,我又赶紧把那一幕录了个视频。 也不需要听他们讲了些什么,有这个视频就足够了。 做完这些,我便回到车里,开车离开。 车子开到一半,我便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我爸估计还没睡醒,声音都是惺忪的:“干嘛呀闺女?” “在哪?” 我直接了当地问。 既然骗顾易我是去接我爸的,那我回去肯定也得把我爸给带回去。 我爸愣了两秒,莫名其妙地问:“怎么突然问爸在哪?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有,就想跟你一起吃个饭,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爸又是一愣,像是有点不敢相信地道:“咋了啊闺女,怎么突然......” “哎呀谁呀,又是哪个小妖精,吵死了,快挂掉。” 这时,电话那端忽然传来一阵嗲嗲的女人声音。 我蹙了蹙眉,心中涌起一抹嫌恶。 下一秒,电话里头便传来我爸的呵斥声:“你给我闭嘴,这我闺女,滚滚滚......一边去!” “好啊你个老唐,竟然要我滚?好,我这就滚,以后别来找我,哼!” “哎呀,金花,你别生气嘛。” 我爸似是还想哄那个女人。 我面无表情地冲他问:“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这......,我......我待会就回去,你先回去。” 我冷呵一声:“行,那你永远也别回来了,想跟你吃顿饭都难,那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爸。” 说罢我就准备挂电话。 我爸急忙喊住我:“哎哎哎......先别挂,先别挂,爸在南苑酒店,你过来接爸吧。” “等着。”我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便直接挂了电话。 等我来到南苑酒店的时候,我爸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他身旁还跟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那女人一看见我,刁钻的眼神就将我从上看到下,就像是给她挑选儿媳妇似的。 “哟,老唐,女儿生得不错嘛,这么漂亮,一点都不像你呢。” “去去去......”我爸嫌弃地推了推她的手,说,“行了,这人你也看了,赶紧走吧。” 那女人又斜瞄了我一眼,这才离开。 她一走,我爸就冲我讨好地笑问:“安安啊,今天怎么突然一大早就过来找爸啊。” 我将视线从那女人身上收回,冲他哼笑道:“您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啊,什么女人都下得去嘴。” 我爸狠狠地皱起眉头,难堪道:“安安,别这么说,给爸留点面子嘛。” 我哼笑了一声,提步上了车。 我爸赶紧跟着上了车,他身上甚至还有浓浓的脂粉味。 在外面的时候,还不是很明显,这一进了车里,那脂粉味就熏得不行。 我顿时捂着嘴,忍不住干呕起来。 第1324章 第1324章 我爸一张脸直接黑了。 他紧皱着眉,满脸难堪,却又像是怕得罪我一般,小心翼翼地说:“安安,你非要做出这么一副嫌恶爸的样子么? 我到底是你亲爸啊,你这一副看着我就倒胃口的模样,爸看着,心里真的好难过啊。 而且你不是说好原谅爸了么?怎么又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那脂粉味太熏人了,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连忙下车,扶着车身深吸了好几口气,整个人这才缓了口气。 我爸跟着下了车,面如土色地盯着我。 “爸知道,你嫌恶爸在外面乱搞,可爸也是个男人啊,爸也有需求啊。 自从你妈去了之后,爸活着就跟行尸走肉一样,爸也只能玩玩女人,才感觉自己像是活着。” 我本来还没那么气愤的,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在外面瞎搞。 可他瞎搞也罢了,竟然还给自己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还什么自从我妈去了以后,他就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 呵,真是要笑死了。 我妈还在世上的时候,也没见他多珍惜我妈啊,还不是在外面乱搞。 有些人就是天生骨子里有那抹劣根性,之前没暴露出来,也只是没到时机。 我缓了好一会,这才冲他淡笑道:“没有,你也不要多想,我只是突然有些犯恶心。” 我爸委屈地睨着我:“你犯恶心,还不是因为嫌爸恶心。” 说着,他一脸难过地冲我道,“安安,爸以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爸发誓,爸是真的很在乎很在乎你这个女儿,所以,你能不能别这样讨厌爸?” 我抚着难受的心口,假笑道:“我真的没有讨厌你,不然我也不会来接你回家吃饭了。 而且,我要是讨厌你,我会给你求平安扣?” 我爸听罢,连忙将自己的平安扣拉出来看了看,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我故作认真地道:“你可要把这平安扣保管好哦,要是弄丢了,我就真的不再原谅你了。” “你放心安安,爸一定会把这平安扣看得比爸的命还重要!”我爸一脸信誓旦旦地说。 我扯了下唇,心中划过一抹讽刺。 面上冲他难受道:“爸,还是你开车回去吧,我有点不舒服,想坐后面休息会。” “真不舒服啊?”我爸将我从上看到下,视线最后定在我的脸上,惊道,“哟,这突然一看,你的脸色真的好苍白啊,要不爸先送你去医院吧。” 我忍不住又干呕了几下,胃里实在翻涌得难受。 想着这两天还要设计许墨,身体不能出什么状况,于是我点点头:“好,那就先去医院看看。” 然而我刚准备上车,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顾易打来的。 我抚着心口,将胃里的难受哽了下去,然后接听电话。 顾易关切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接到伯父了吗?” 还不待我开口,我爸就朝着我手机道:“小易啊,安安忽然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顾易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 我爸连忙说:“是啊,安安一直干呕想吐,肠胃不太舒服,怕是吃坏了肚子,我准备带她去医院瞧瞧。” “别去医院!” 顾易忽然急切地说了一句。 我爸一怔,满脸不解地跟我对视了一眼。 顾易沉默两秒,低声道:“我的意思是,我也是医生,有什么不舒服,我给小唐看看就好。 医院空气不太好,病菌多,能不去医院还是不要去了。” 我爸不疑有他,连忙点头:“对对对,小易说得对。” 第1325章 第1325章 他冲我道,“那我们直接回去吧,让小易给你看看?” 我觉得也没什么,便点了点头。 回到别墅的时候,家里就只有顾易一个人。 他坐在餐桌前,失神地看着满桌子菜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跟我爸都走进来半天了,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迎向我:“小唐,你回来啦。” 我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忽然朝我的腹部看了一眼,随即拉着我坐到餐桌前。 我爸也连忙坐了过来。 我爸冲他着急地道:“你赶紧给安安看看,你看这孩子脸色苍白得,她忽然就一阵反胃,我怕是食物中毒。” 顾易听罢,看向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眉头紧皱,眉眼间似是透着一抹纠结。 他伸手在我的胃部抚了抚,大手随即落在我的腹部上。 我微微一惊,不解地看向他。 他冲我低声问:“还想吐么?肚子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摇摇头:“就突然有些反胃,吃不下东西,肚子倒是不疼。” 顾易抿唇,目光低垂,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觉气氛忽然有几分紧绷。 想到之前,我的身体是出了些状况,导致以后都怀不了孩子,我心头不免紧了紧。 这副身体之前落下的毛病,该不会又变严重了吧。 我冲顾易不安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 顾易没说话。 他的沉默让我的心里越发不安。 我爸也着急地看向我:“不会吧,不就只是突然有点反胃,应该只是肚子吃坏了,能有什么大问题。” 我摇摇头,不安地看向顾易。 顾易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冲我笑道:“没什么问题,应该只是晕车,待会我用仪器给你做一个系统的检查。” 我微微松了口气,没好气地冲他道:“那你刚刚搞得那么严肃,搞得我还以为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别瞎说!” 顾易正色地说了一句,随即冲我笑道,“快吃饭吧,这些都是我刚做好的。” 我爸朝屋子里看了一圈,冲他问:“唐逸跟......跟你妹妹呢?” “青青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是有点事吧。 至于唐逸,他去看婚礼场地去了。” 顾易说着,给我盛了碗汤。 “先喝点汤吧,这次我炖的汤很清淡,你尝尝看。” 他将汤放在我面前,没有看我,声音也没有带任何情绪。 我总感觉他怪怪的。 尤其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他一副心不在焉的失神模样,我总感觉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事情。 这般想着,我冲他小声地问:“顾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易回了回神,冲我笑了一下:“没,没发生什么。” 说着,他又将那碗汤往我面前推了推。 “快趁热喝吧,天气冷,再不喝就要凉了。” 怕他又疑神疑鬼地猜忌我什么,我点了点头,端起那碗汤就喝。 第1326章 第1326章 我爸往我的碗里瞅了一眼,然后自己也拿起碗去盛汤。 他刚好盛到了一块不错的筒骨,于是冲我道:“闺女啊,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多吃点好的补补。” 说着,他就将那块不错的筒骨放到我的碗里。 我碗都已经凑到唇边了,碗里突然多了一块肉骨头,搅动着汤汁。 瞬间,一股油腻荤腥的气味充斥在鼻尖。 我再也忍不住,连忙放下碗,捂着嘴往洗手间里跑。 身后传来我爸懵逼的声音:“这......这是怎么了啊?” 我趴在洗手台上不停地呕,呕了好半天,吐的全是早上吃的三明治。 我撑在洗手台上,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难受,五脏六腑,连带着喉咙都是难受的。 我抬眸看向镜子里,我整个脸色看起来惨白如纸,极其差劲。 心头不禁有些发慌。 我的身体该不会真的出大问题了吧。 镜子里忽然多了一抹人影。 只见顾易靠在洗手间的门上,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脸色特别平静,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总感觉他像是生气了。 我微微吸了口气,忍着浑身的难受,转身看向他。 “对不起,我不是嫌你做的饭菜难吃,我也不是故意要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是怎么了,浑身不舒服。 我想,我的身体大概是真的出问题了。” “别瞎说。” 顾易淡声笑道,“晕车的现象而已,要么就是我早上做三明治的食材不新鲜,你食物中毒了。” 我抿了抿唇,冲他抱歉地说:“顾易,我现在是真的很难受,也没什么食欲,所以,你辛苦做的那一桌菜,我......我怕是吃不下了。 要不你先放着,我上去休息一会再下来吃。” 顾易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没事,你先上去休息。” 他说罢便转身往外面走。 我凝眉盯着他的背影,总感觉他这会浑身都好像萦绕着一抹阴沉。 奇怪了,我不是答应要跟他举行婚礼么? 他怎么还这样阴阴沉沉,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早上不是还挺好的么? 实在没精力琢磨他的情绪,我又回身洗了把脸。 等我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顾易已经不在客厅,只有我爸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他看见我,连忙招呼我过去:“安安,过来吃点,顾易的手艺不错。 还有啊,你刚刚有点过分啊,人家满心欢喜地给你做了一桌子菜,又体贴地给你盛汤,你咋做的,你居然当着人家的面作呕。 你啊,你这样对爸没什么,但是顾易肯定会胡思乱想。 这不,他刚才肯定是生气了,一句话都没说就出去了,我喊都没喊住他。” 我走到餐桌旁,看着那满桌子菜,心情有点复杂。 我爸拽了拽我的衣角说:“坐下吧,不管怎么样,多少吃点吧,也算是个他个面子。 尤其是这汤,就算是忍着难受也得喝两口啊,也算是哄哄那男人。” 我垂眸看着碗里那飘着淡淡油脂的汤,半晌,我叹了口气,端起碗喝了一口。 哪知汤刚进嘴里,我的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我连忙蹲下身,抱着那垃圾桶狂吐。 刚刚吐的都是早餐,这会连汤带水,恨不得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我端起碗喝汤,到蹲下身抱着垃圾桶狂吐的过程,刚好被正折回来的顾易看了个正着。 第1327章 第1327章 我爸连忙起身解释:“小易,你别误会。 安安本来是想喝你亲手做的汤的,哪知刚喝下去就狂吐。” 说罢,我爸好似瞬间反应过来这话不怎么对,连忙‘呸’了一声,说:“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做的这些菜还有这个汤,安安其实是很想吃的。 但可能她吃坏了肚子,肠胃出了点问题,所以一喝到嘴里就吐了。 其实并不是她嫌弃你这汤不好喝,而是她真的......” 我爸话还没说完,顾易忽然抬手示意他安静。 我爸怔了一下,然后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担忧地看向我。 我刚刚吐了一回,这会又吐了一回,整个人是彻底要虚脱了。 我缓缓抬眸,对上顾易黑沉又复杂的眼眸。 他走到我面前,垂眸看着我,那表情有些怪异, 像是难过,又像是纠结,又像是愤怒,还有点像是懊悔和烦躁。 我强撑着精神看着他,连跟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抿了抿唇,冲我问:“怎么突然又要喝那碗汤了?” “因为......因为你辛苦做了一场,我......我不想让你的辛苦白费。” 顾易眉头微微拢起,表情越发复杂,眉间甚至好像闪过一抹自厌的情绪。 我的脑袋有点沉,脑子里更是乱成浆糊,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揣摩他的情绪和心思。 我抿唇道:“你别生气了,要怪就怪我的身体不争气,突然就不舒服了。” 顾易身侧的手忽然很用力地握紧了。 因为太过用力,那手背甚至暴起了青筋。 我浑身无力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以前我看不懂贺知州。 现在我又看不懂顾易。 我真的感觉他们男人的心思,真的比女人的心思要难猜得多。 顾易身侧的手握得死紧,良久他又缓缓松开了。 他忽然轻叹了口气,冲我道:“喝不下就不要强求了,没有什么辛苦白费不白费的,你这次没胃口,我下次再给你做是一样。 本来就不舒服,肚子可能吃坏了,再强迫自己喝下去,岂不是更难受了。”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将我扶起来。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刚直起身子,我的腿就一软,幸好有顾易扶着,我才没摔倒。 顾易冲我问:“自己能走么?” “可以。” 我点头说了一句。 然而下一秒,顾易就将我打横抱起。 我一惊,下意识道:“别,我爸还在这呢,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我这话刚落下,我爸就连忙垂着头扒饭。 边扒边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顾易冲我歪头笑了笑:“看,他什么都没看见。” 我抿紧唇,没说话,只是无声地挣扎着,想下去。 他叹道:“别乱动,我只是抱你上去而已。”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婚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多了一抹人影。 我抬眸看去,心头不禁狠狠一颤。 第1328章 第1328章 竟然是贺知州! 下意识地我就要从顾易的怀里下来,却不想顾易更加抱紧了我。 像是故意一般,他冲我温声笑道:“傻瓜,害什么羞啊,我们都要结婚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静静地站在门口,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他似乎是有些急,胸口微微起伏着。 黑沉的眸光朝我看来时,又闪过一抹浓郁的暗沉和恨意。 只是那抹恨意一闪而过,最后又化为了一抹冷漠。 顾易顺着我的视线朝他看了一眼,随即冲我似笑非笑地问:“你,叫他来的?” 我摇摇头,心里却有些发紧。 贺知州已经跟我离婚了,且明确说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会来找我,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可唯一能让他来找我的,就只有孩子们的事。 果然,我刚想到这,贺知州就冲我淡淡道:“嘟嘟生病了,她吵着闹着要见你。” 我心头一紧,连忙问:“怎么回事?是她那个病复发了吗?” 贺知州摇摇头:“她发高烧了,家庭医生还在给她检查。 她一直哭着喊‘妈咪’,所以我就想让你过去看看她,或许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说到这时,他又朝顾易看了一眼,没什么语气地道:“不过你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不强求。” 他说罢就转身要走。 我一慌,连忙从顾易的怀里下来。 好在顾易这时也松开了我。 我连忙朝贺知州追上去。 可刚刚才吐了两回,此刻不光是胃里难受,我整个身子都阵阵发软,走路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贺知州,你等等......” 我气息不稳地朝他喊。 眼看他要上车,我更急了,快步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后衣角。 我喘着粗气,难受得直不起身来,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我越发怀疑,我是食物中毒了。 眼前越来越黑,耳膜也嗡嗡作响。 就在我要往旁边倒去的时候, 手臂忽然被一只大手拽住,紧接着,我整个虚软的身子都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感受着那抹熟悉的气息,滚烫的心跳,我的眼眶一阵酸涩。 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像这样靠在他的怀里了。 好想好想跟他说一句‘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这一刻,压抑在心里的所有难过,所有委屈和彷徨,好似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抬手,想抱紧他,一声‘小唐’却瞬间让我清醒过来。 不行。 还不能跟贺知州和好,还不能跟他解释这一切。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许久,我才缓缓地退开他的怀抱,抬眸对上他黑沉克制的眸子。 “唐小姐,请站好了。” 他淡声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时,顾易已经走了过来。 他揽着我的肩,冲贺知州淡笑道:“抱歉,小唐她有点不舒服,所以才会撞进你的怀里,刚刚也多谢贺爷扶住她。” 贺知州的视线又朝我瞥来,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转身准备上车。 我连忙冲他道:“我跟你一起回去看嘟嘟。” 第1329章 第1329章 贺知州握在车门上的手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声道:“我说过,唐小姐若是不方面......” “方便!”我急切地开口。 贺知州的身形微微震了一下,没有再开口。 我又看向顾易,急得眼泪往下掉:“你知道的,嘟嘟是我的命,她生病了,我不可能不管她的。” 顾易抿唇,低声道:“可你现在也不舒服,你......” “我没事,我现在只想去看嘟嘟。”我哽咽地说。 顾易定定地看着我,许久都没有再说什么。 而这时,贺知州已经上了车。 我也顾不上其他了,弯腰准备跟着上车。 却不想下一秒,顾易忽然拉住了我。 我蹙了蹙眉,正准备甩开他的手。 不想他忽然冲我笑了一下:“好,那我跟你一起去看嘟嘟。” 我一怔:“你......” “别忘了,嘟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很疼她,很担心她。” 说罢,他便扶着我上了车。 我看向前面的贺知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但我们三人,谁也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一度很压抑。 而我的胃里本来就很不舒服。 上了车后,我整个人更是晕得不行,胃里翻涌得厉害。 我靠在车窗上,难受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顾易朝我看了一眼,随即将我搂在怀里:“没事吧,你的脸色很苍白,要不要让他开慢一点?” 我摇摇头。 “嘟嘟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想立刻看到她,不然我这心里始终不安生。” 然而我的话音刚落下,我就感觉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我朝贺知州那边看了一眼,心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总是这样,嘴里说着最绝情的话,暗地里却总是在意着我。 顾易垂眸看了我一眼,他薄唇微抿,半晌,忽然冲贺知州道:“对了,贺爷,正月底我跟小唐要举行婚礼......” 车速忽然顿了一下。 车里诡异地安静,气氛仿佛绷到了极点。 半晌,顾易又笑了一下:“小唐应该很想得到贺爷的祝福,所以到时候,贺爷记得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 我看到贺知州握方向盘的手在慢慢收紧,因为太过用力,修长的指关节几乎泛起了一抹青白色。 我舔了舔唇,冲顾易道:“这个时候,先不说这个吧......” 顾易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我们的婚礼,总归是要告诉贺爷的,不是么? 今天刚好碰见贺爷了,那当面说一下不是更好?” “所以......”他又看向贺知州,“贺爷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么?更准确地说,会来参加......你前妻的婚礼么?” 我蹙了蹙眉,正欲开口。 贺知州淡淡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放心吧,我会去参加你们的婚礼,毕竟,我还要去祝福你们。” 他的声音甚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而从我这个角度,也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篡紧方向盘的手。 顾易勾唇笑了笑:“那就好,毕竟小唐选择跟我在一起后,对你就一直心存愧疚。 如果你来祝福我们,想来她的心里会好受很多。” “愧疚......” 贺知州嚼着这两个字,许久,他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一声,听得我心头一酸。 贺知州,我多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愧疚。 从来都不是! 车子开进唐家别墅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第1330章 第1330章 那正是我的乐乐。 他抱着膝盖,脸上还挂着泪,眼眶红红的。 小小的一个,就那么孤零零地蹲坐在那,看着让人心疼。 车子刚停稳,小家伙就急忙跑了过来。 “爹地爹地,妈咪来了吗?” 小家伙拉着下车的贺知州,着急地问,声音里都是期盼。 可明明那天,他亲口说以后没有我这个妈咪的。 小家伙真的跟他爹地一样,嘴硬得让人心疼。 不待贺知州开口,我连忙推开车门下车。 “乐乐......” 小家伙急忙朝我看来,只是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心中一疼,急忙走过去想抱他。 却不想他躲到了贺知州身后去。 他委屈地看着我,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心里难受得厉害。 我冲他哽咽道:“你不要哭,乐乐,是妈咪对不起你。” 乐乐抬手狠狠地擦掉眼泪,倔强地扭过头,说:“我没有哭,我才没有哭。” 贺知州将他从身后拉了过来:“你不是很想念妈咪么?妈咪就在这,你去抱抱她。” 乐乐小嘴瘪了瘪,再次扭过头去,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难过地垂眸。 有时候我真的很痛恨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不仅伤了贺知州的心,也伤了两个孩子的心。 在计划没有完成之前,这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时,顾易忽然走了过来。 他冲贺知州道:“先去看嘟嘟吧。” 贺知州沉了沉眸,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领着我们几人往屋里走。 乐乐一直紧拽着贺知州的手,但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朝我看来。 每次与我的视线碰撞时,他都会很生气地扭过头去,侧脸上都是委屈。 小家伙这是要我哄啊。 我摇了摇头,快步上前,一把拉过他:“来,乐乐,妈咪抱抱。” “不要,我不要妈咪抱......哼,妈咪不是不要我们了吗?那你还抱我做什么? 走开,我不要妈咪抱,不要......” 小家伙在我的怀里可劲地挣扎。 别看他人小小的,挣扎起来可大劲了。 我今天实在是太不舒服了,又吐又晕,脚步本来就虚浮,他这么一挣扎,我顿时又要往地下栽倒下去。 “小心!” 贺知州离得近,他眼疾手快地托住我的手臂,我这才勉强站稳。 乐乐绷着一张小脸,担忧地看着我:“你......你怎么了?” 我冲他笑着摇了摇头,只感觉眼前又是一阵阵发黑。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沉声道:“待会让医生也给你看看吧。” 不等我开口,顾易忽然搂住我的肩,将我揽进他的怀里。 “不用,我自己也是医生,我给小唐看就好。” “顾叔叔......” 乐乐忽然幽幽地喊了他一声。 乐乐和嘟嘟以前都是很喜欢顾易的。 可这一刻,乐乐看顾易的眼神已经明显带了一丝恨意。 顾易大概也感觉到了乐乐眼里的那丝恨意,他身形微微僵了僵,冲乐乐笑得有些牵强:“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抢走我妈咪?” 第1331章 第1331章 顾易一怔,笑了一下,说:“我没有抢走你妈咪,而是你妈咪喜欢的人本来就是我,我们是真心相爱,所以才......” “你骗人,如果我妈咪喜欢的是你,那我爹地又算什么? 顾叔叔,你以前明明那么好,现在为什么要让我讨厌你?” 顾易的笑容一僵,搂着我说不出话来。 贺知州拉过乐乐,沉声道:“小孩子不要乱说话,走,跟爹地上去看妹妹。” 说罢,他直接将乐乐抱了起来,往楼上走。 乐乐看着我和顾易,眼里又闪过了那抹恨意。 我张了张口,正想跟他说什么,他却将脸别了过去,不看我。 我抿唇,在心里跟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待所有的事情结束,妈咪一定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们。 来到儿童房的时候,医生还在给嘟嘟检查。 我站在床边,看着烧得迷迷糊糊的女儿,心里揪得发疼。 贺知州站在另一边,双眸紧盯着床上的女儿,脸色沉得厉害。 乐乐趴在床边,拉着嘟嘟的小手,不停地跟嘟嘟说话。 “嘟嘟,妈咪来了,你不是要跟妈咪说话嘛,要快快好起来呀。” “嘟嘟,妈咪好过分对不对,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去凶妈咪。” “我跟你说哦,妈咪刚刚居然还想抱我,哼,我都没有原谅她,我才不要她抱,我好生气的。” ...... 听着他如碎碎念般地在嘟嘟耳边说这些话,我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傻乐乐,嘴里说着没有原谅妈咪,实际上,他的心里怕是从来都没有真的恨过我这个妈咪。 等了好一会,医生终于给嘟嘟做完了全身检查。 “没有大问题,就是受寒发烧,烧退下去就好了。” 听到这,我微微松了口气。 那医生又道:“不过她本来就有病史,那病相当于一个不定时炸弹,所以这两天还是要仔细照料,防止高烧引起其他并发症。” 贺知州点点头。 半晌,他忽然看了我一眼,冲那医生道,“给她也检查一下吧,她的脸色很苍白。” 我一怔,才反应过来,贺知州是在说我。 只是在那医生正要朝我走过来的时候,顾易忽然挡在我身前。 他眸光瞥向贺知州,淡笑的语气透着一抹凉意:“我说过,小唐的身体状况我最清楚,我回头给她检查就行。 我就不信,我顾易的医学造诣,还比不上一个普通的家庭医生。” 那家庭医生也没生气,反而崇拜地看了顾易一眼。 也是,顾易在医学界的名声还是挺响亮的。 顿了顿,顾易又冲贺知州笑了一句:“我未婚妻的身体,我自会调养好,就不劳贺爷您费心了。” 贺知州轻轻地皱了一下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王妈先送医生离开。 此刻我也顾不上顾易跟贺知州之间的火药味了。 医生一走,我便着急地坐到床边,心疼地将女儿搂进怀里。 小家伙的小手背上还挂着吊瓶。 她的小脸都烧红了,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妈咪’。 我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冲她说:“嘟嘟,妈咪来了,妈咪没有不要你们,妈咪最爱的就是你们了。 我的小宝贝,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呀,妈咪还想抱你亲你呢。 你是妈咪最可爱,最乖的宝贝了。” 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嘟嘟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看着我,哑着声音,委屈地喊了一声‘妈咪’,那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妈咪,呜......” 她往我的怀里藏了藏,小手紧紧地抱着我,“妈咪,我以为你不要嘟嘟了,呜......” 我担心她打针的那只手扯到输液管了,正准备把她的那只手拨过来。 不想她忽然‘呕’了一声,剧烈地吐了起来。 第1332章 第1332章 我吓一跳,连忙抱起她:“嘟嘟,你怎么了,嘟嘟......” 顾易急忙凑上来,将嘟嘟接过去,翻过嘟嘟的小身子,让她趴在床边吐。 我焦急地看着狂吐不止的女儿,一股股寒意直冲背脊。 乐乐忽然过来,拉了拉我的手。 我机械地垂下眸,便见他担忧地看着我。 “妈咪,嘟嘟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听着小家伙的安慰,我眼眶一热。 小家伙刚刚明明还怨着我,不要我,可关键时刻,他还是总会注意着我的情绪和神色。 我摸了摸他的头:“嗯。” 抬眸的瞬间,我看见贺知州正沉沉地盯着嘟嘟,身侧的手因为紧张和焦急,握得很紧。 我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嘟嘟那病不治愈,我跟贺知州永远都不会安心。 顾易顺着嘟嘟的后背,让她吐干净了,这才将她翻过来半靠在床头上,然后又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和胃部那里。 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嘟嘟应该是胃部受凉,引起的急性肠胃炎,伴随高烧不退。 现在吐出来,她应该会舒服很多。” 顿了顿,他又看了看吊瓶上标注的药名。 半晌,他冲贺知州道:“这个药输完了,晚上应该会退烧,明天再吊一瓶巩固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贺知州沉沉地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我心里则是重重地松了口气。 嘟嘟刚刚那样吐,真是吓死我了。 记得她最初发病,也是这样吐,我还以为是她那个病又发作了。 想当初,她才刚刚满一岁的样子,忽然呕吐,神志不清,那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无助茫然到了极点。 而刚才,嘟嘟在我怀里吐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就跟当年一样,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 说起来,我的承受力是真的很低。 嘟嘟这几年是没怎么发病,所以还好。 但凡她发病的次数多了,我想我整个人都会崩溃。 而一想到,她这个病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根除的救治方案,我的心里便更加烦乱不堪。 如顾易所说,嘟嘟吐完后,好像真的舒服了很多,脸色都比刚刚要红润一点,眼神也亮了几分。 顾易给她检查完后,便准备退开,却不想嘟嘟的小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子。 顾易一怔,冲她笑问:“怎么啦?” 嘟嘟看着他,小嘴瘪了又瘪。 最后还是绷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顾易错愕了一秒,连忙抚着她的额头,脸上的心疼不似假的。 “嘟嘟,怎么了,告诉叔叔,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嘟嘟摇头,抽抽噎噎地说:“顾叔叔,嘟嘟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在......在嘟嘟的心里,你就跟爹地一样重要。” 顾易浑身一怔,不知为何,他的脸上似是闪过一抹心疼和懊悔。 他捏捏嘟嘟的小脸说:“叔叔也喜欢嘟嘟,嘟嘟最可爱。” 嘟嘟抽噎了两声,哭着说:“我那么喜欢顾叔叔,可是,顾叔叔为什么要抢走嘟嘟的妈咪。” 顾易又是一怔,黯然地垂下眸。 “我没有抢走你的妈咪,我喜欢你妈咪。” “可是......可是嘟嘟想要妈咪跟爹地在一起。 顾叔叔很好,嘟嘟喜欢顾叔叔,但是顾叔叔只能是叔叔,永远都不能是爹地。” 顾易抬眸看着她,笑得有几分悲伤:“是吗?当初你爹地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是顾叔叔陪着你们的,那个时候,你就没想过要顾叔叔做你的爹地么?” 第1333章 第1333章 嘟嘟摇摇头,很诚实地说:“叔叔是叔叔,爹地是爹地,叔叔代替不了爹地,爹地也代替不了叔叔。 嘟嘟喜欢叔叔,也喜欢爹地。 嘟嘟只希望,叔叔不要抢走嘟嘟的妈咪。” 顾易忽然阴阴地笑了起来,笑得很冷。 他看着嘟嘟,眼里似乎闪过一抹浓浓的不甘和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抢走了你们的妈咪? 为什么你们就一定认为,你们妈咪就该跟你们爹地在一起? 她喜欢的是我,你听清楚了,你妈咪喜欢的是我!” “哇......哇呜......” 顾易这是第一次在孩子们面前发脾气,嘟嘟瞬间被他给吓哭了。 我心头一紧,连忙凑上前去,一把将嘟嘟抱进怀里。 顾易下颚动了动,他抬手,似是想安慰嘟嘟。 嘟嘟却往我的怀里躲了躲,恐惧地看着他。 “嘟嘟不要叔叔了,叔叔好吓人,叔叔走开......呜......嘟嘟再也不要叔叔了......” 顾易沉眸,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握紧。 那阴沉的俊脸上,除了怒气,还有一抹愧疚和复杂。 我冲他低声道:“嘟嘟她只是孩子,而且她还生着病,你就不要跟她较真了。 这孩子,她向来喜欢你,你应该是知道的,所以她说不要你什么的,那都是气话。” 顾易深深地看了嘟嘟一眼。 半晌,他起身,淡淡道:“我去下面等你,孩子们看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不要,我不要妈咪走,你走......臭叔叔,你变坏了,你走,嘟嘟再也不要看到你这个坏叔叔......” 顾易身侧的手紧了紧,浑身泛起一抹阴沉。 他什么也没有再说,提步就走了出去。 顾易出去后,乐乐也凑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地拉着我的手,皆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乐乐刚刚还生我气来着,这会就一副委屈的模样,说:“妈咪,你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我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没有看我,他只是走过来,将乐乐从我的怀里拉开。 “你妈咪有自己的事情,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要强求她。 爹地陪着你,爹地一直陪着你们,好不好?” 乐乐摇头,泪汪汪地看着我。 “就一晚上不行吗?妹妹生病了,想要妈咪,我也想要妈咪,妈咪就留下来陪我们一晚都不行吗?” 乐乐的控诉让我的心狠狠一疼。 我也顾不上顾易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怀疑我了。 我冲乐乐道:“好,那今天晚上,妈咪留下来陪你们。” 贺知州浑身震了震,黑眸沉沉地看向我。 “你今晚留下的话,顾易他......” “我会跟他好好解释,想来他也不会生气。” 我话音一落,贺知州便轻笑地扯了下唇:“你对他,还挺了解的呵。” 我心头微微颤了颤,感觉那个熟悉的贺知州又回来了。 可抬眸看去时,他的脸上又没有半点醋意和讥讽,只有淡漠。 他往我身上看了一眼,淡声说:“去你之前的卧室洗一下吧,你以前的衣物什么的,也都还在里面。” 第1334章 第1334章 我垂眸看了看,腹部那里都还是嘟嘟刚刚吐的东西。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抚了一下两个孩子,便回了之前的卧室去洗漱。 推开卧室的门,熟悉的摆设和气息,令我的心头又是一酸。 这个房间,承载了我跟贺知州太多太多的回忆。 有最初我对他的欺辱和他对我的怨恨,也有后来我家破产,他对我的蛮横和报复。 再到后来,我们袒露心扉,这个房间记录的,便都是我们的甜蜜。 这房间的每一寸地方,床上,地毯上,沙发上,甚至窗台上,都曾留下过我跟贺知州恩爱的痕迹。 其实我离开这座别墅也没多久。 可此刻站在门口,望向熟悉的卧室,我却莫名地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贺知州每天晚上应该都是在这个房间睡的。 一条深色的睡袍随意地搭在床尾,被子微显凌乱地扑在床褥上。 我走过去,指尖划过那睡袍,恍惚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气息。 我闭上眸,微微叹了口气,便去了浴室。 再忍忍吧,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回来跟贺知州,还有两个孩子团聚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淋浴都是自在惬意的。 我在花洒下冲了好半晌,这才顺手捞过一条浴巾围在身上。 镜面上都是水汽,雾蒙蒙的。 我伸手,擦了擦镜面,镜子里瞬间印出我微微透红的脸色。 上午吐了两回,脸色苍白得跟要死了似的。 这会冲了个热水澡,我浑身舒服了不少,脸看起来终于有了些血色。 我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竟不期然浮现出我跟贺知州曾在浴室里欢好的情景。 那个男人看起来冷冷淡淡,可是在那种事上却是尤其地霸道强势。 好几次,他都让我像这样扶在洗手台上,然后搂着我的腰,从我身后...... 咦咦咦...... 我赶紧摇了摇头,挥去这些带颜色的旖.旎回忆。 真是要命啊。 这个时候,我怎么突然想起了那些。 我当初还说贺知州重欲,总是想那些废料。 可现在看来,我也没比他正经多少。 啊啊啊啊...... 我赶紧拍了拍滚烫的脸,又用冷水把脸给洗了一遍。 可也不知道是浴室里的温度太高了还是怎样,我的脸更加如煮熟了一般,透红透红。 我捧着通红的脸,暗恼自己学坏了,正经事不想,尽想那些羞人的东西。 恼了好半晌,最后我实在感觉自己有点透不过气了,这才围好浴巾,去开浴室的门。 只是我刚拉开浴室的门,便看见一只大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曲起,像是要敲门的样子。 我一惊,急忙抬眸看去,发现是贺知州。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一瞬间变得暗沉无比。 那眼神仿佛着了火一般,格外烫人。 我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两步,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不想他先开口了,语气淡淡:“我在外面敲门了,但是你没应声,我就进来了。” “哦......哦......” 我有些不自在地应着。 他又道:“我已经跟顾易说了,你今晚要留下来陪孩子们。 但是他好像不高兴,他让你下去亲自跟他说。” “哦,好......好的......” 我几乎没怎么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感觉脸红心跳,脑袋里空白发蒙。 第1335章 第1335章 即便垂着头不去看他,我都能感觉到他黑沉的视线正一瞬不瞬地落在我的身上。 他带着情.欲的眸子,总是灼人得厉害,我再熟悉不过。 男人半响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我面前。 而我垂着头,视线正好能看到他劲瘦有力的腰身。 于是,我脑袋里又很不争气地开始想那些不健康的画面。 一想那些,我浑身上下,乃至整张脸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 真是要命啊啊啊!! 而男人始终沉默着,这种无声的注视,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暧昧在空气中流转,更让人无所适从。 我咬了咬唇,正准备跟他说我要去拿衣服穿。 却不想,我刚抬眸就跟他黑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瞬间,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张了张嘴,手足无措地说:“那个,我......我要......啊......”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揽着我的腰,将我抵在了墙壁上。 我心惊地看着他,对上他盈满欲色的眸子,心跳得厉害。 男人修长的手指沿着我的腰线往上,停留在我裹露在外的肩头。 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肩头,另一只手撑在我身侧的墙壁上,黑眸沉沉地盯着我。 “你喜欢的,不是那个男人么?为什么在我面前,还是会露出这样一副娇羞的模样?” “我......我没有。” 我别开脸,心底颤抖个不停。 “没有么?”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忽然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他。 他俯身朝我凑近了几分,思念已久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我包围。 我的心头不禁软了软。 情不自禁地,我抬手,轻轻地圈着他的腰。 “贺知州......” 我哽咽着声音喊他。 下一秒,男人骤然朝我吻来。 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将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怨恨,还有所有的......思念,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唇瓣被他磨得生疼,可是这一刻,我就是舍不得推开他。 理智一点一点地被侵吞。 我明知道现在不应该跟贺知州有任何纠缠,明知道我现在应该推开他,明知道顾易还在楼下等我。 可我就是做不到将他推开。 他的吻,他的气息,都让我着迷。 身上的浴巾不知何时滑落下去。 男人温热的大手落在我的腰上,烫得我浑身一抖。 我缓缓闭上眸,眼前的世界是黑暗的,感官却无比清晰。 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刻,我什么也思考不了了,只想跟他亲近。 “你不是喜欢他么?” 忽然,男人沙哑的声音响在我的耳畔。 我浑身震了震,晴欲退了大半。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他的眸子黑沉得厉害。 他一只手依旧撑在我身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背,让我贴紧他。 他沉沉地看着我,眸子里似是燃着一团火。 可那团火,又好似被他极力克制着。 他冲我笑,笑得嘲讽,却又不知道是在嘲讽他自己,还是嘲讽我。 他冲我问:“真正爱的人是他,那又为什么会沉迷在与我的欢好里?” 第1336章 第1336章 这一刻,情.欲几乎已经褪尽。 他的话,一瞬间让我认清了现在的形势。 我稳了稳气息,缓缓地往下蹲,准备捡起滑落在地上的浴巾。 男人却强势地掐着我的腰,不让我动。 他又逼近我几分,霸道又强势的气息彻底将我包围。 他沉沉地盯着我:“说啊,爱他的同时,为什么还愿意跟我上床?” 男人说得直白,却也说的是事实。 刚刚我也的确沉迷在他的亲吻撩拨里。 若不是他突然问我这些问题,我跟他现在,怕是已经那个啥了。 男人紧了紧我的腰,眸光异常执着地盯着我。 好似我不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他就不肯放开我一样。 抿了抿唇,我斟酌道:“大概是因为,我与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亲密过无数次,这副身体早已经习惯了你的触碰,所以才对你的触碰没有抗拒吧。” “呵......呵呵......” 贺知州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冷,又有些自嘲。 “也就是说,你跟我做,无关感情,只是贪恋那肉体上的欢愉?” 我躲开他黑沉的视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此时此刻,真的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见我眼神闪躲,他忽然又笑了一声,慢吞吞地问:“那么,顾易碰你的时候呢,你会抗拒么?” “我......我跟他还没有发生过关系。”我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说罢,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想看看他的反应。 我这句话,也是想告诉他,我跟顾易还是清清白白的。 可男人看起来并没有半点高兴,反而笑得越发自嘲。 “他可真爱你啊,能忍着不碰你,将你们的第一次,留在你们的新婚夜。 若是换做是我,我怕是做不到。” 我:“......” 我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真的,我跟这个男人的思想总不在一个频道上。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又抬起我的下巴,语气很沉:“你只需告诉我,如果他要碰你,你会抗拒么?” “我......我......” 一时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说会抗拒,这戏没法演了。 说不会抗拒,又会伤了这男人的心。 就在我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时候,他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冲我低吼:“说啊,回答我!” 我蹙了蹙眉,心里顿时涌起一抹烦躁。 我用力地推着他的胸膛:“你要我说什么啊,你能不能别老是问这些私.密问题? 你问得这样直白,你叫我怎么回答? 你总是这样,随时随地都能面不改色地聊这些话题,可我是个女人,我会害羞啊,我才没脸跟你讨论这些。” 贺知州被我推得后退了一步。 但那高大的身躯还是强势地笼罩着我。 他紧盯着我,那眼眸,黑沉得令人心里发悚。 刚刚我还意乱.情.迷,舍不得推开他,就想跟他沉.沦在这欲海里。 可这一刻,我只想逃离他。 我微微低下身子,想从他的怀里钻出去。 不想他忽然揽住我,又朝我吻来。 我下意识地挣扎,他却越吻越凶,跟发了疯一般,带着一抹滔天恨意,仿佛要将我吞入腹中。 我难受地呜咽着,捶打着他的肩膀。 可男人高大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第1337章 第1337章 就在这时,我搁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清脆的铃声仿佛让所有人都回归理智。 贺知州终于停了下来,他浑身僵硬地看着我,黑沉的眸子里都是隐忍与克制。 良久,他微微退开两步,垂眸朝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我也看了一眼,正是顾易打来的。 贺知州下颚收紧了几分,揽在我腰间的手也一寸寸收紧。 可很快,他又放开了我,眼眸里闪过一抹明显的痛苦与压抑。 他忽然捂住半边脸,弯着身子退开,声音又低又沉,带着沙哑和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他这般痛苦的模样,我的心狠狠地抽了抽,泛起一抹涩痛。 这一刻,我多想抱抱他,可清脆的铃声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我,顾易还在楼下,现在还不是跟贺知州和好的时候。 我蜷缩着手指,冲他道:“你别这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贺知州没说话,他退到一旁,手往后撑在柜子上。 他垂着眸,刚刚那浑身的霸道,俨然已经化为了一抹说不出的孤寂与颓丧。 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两声,笑声苍白又悲凉。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因为自己的贪念,强求了你,也拆散了你和顾易。 如今,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我该退出,是该彻底退出了。” 他说完,再没有看我一眼,只是直起身子缓缓地往门外走去,那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与孤寂。 门被轻轻地带上,我缓缓地蹲下身,捂着唇泣不成声。 贺知州,你再忍忍好不好?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跟你解释这一切。 不要这样悲伤,再等等我,好么? 顾易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担心他怀疑,我连忙给他回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顾易的声音便传来,明显压抑了一抹阴沉。 “在楼上干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收拾好情绪,低声道:“刚才嘟嘟吐了我一身,于是我就去洗了个澡,你打我电话的时候,我还在浴室里,没听到。” 顾易忽然不说话了,但呼吸有些沉。 我抿了抿唇,故作难过道:“你,是不是又怀疑我跟贺知州在楼上做什么了?” 顾易还是没说话。 很显然,他默认了。 我顿时笑了一声,笑得有些自嘲:“顾易,其实我们之间......” “你先下来吧。” 我话还没说完,顾易忽然打断了我,声音比刚刚温和了许多。 “我一直在楼下等你,你先下来吧。” “......好。” 挂了电话,我微微撩开窗帘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只见顾易站在一棵大树下抽烟。 这个季节,树干都是光秃秃的,寒风卷起几片枯叶在他的脚边打旋,莫名透着几抹凄凉之感。 我微微吐了口气,换好衣服便下去了。 经过客厅的时候,我碰见了王妈。 王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冲她笑了笑,她这才走过来,拉着我叹气说:“小姐,你怎么又不要先生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先生天天晚上拿着你的照片发呆,我看着真是心疼啊。 除夕那天,你们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这样了? 小姐......你们离婚的那天,先生在我面前哭了,他......” 王妈话说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 我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瞬间对上了贺知州黑沉的眼眸。 第1338章 第1338章 他又恢复了一副平静淡漠的模样,好似刚刚在房间里的失控和霸道不存在一般。 他的视线在我的身上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移开了。 他越过我,径直地走向厨房:“嘟嘟想吃东西,我去给她弄点小米粥。” 王妈听罢,连忙跟上去:“我来我来,家里刚好买了小米。” 我怔怔地看着贺知州冷漠的背影,心里沉沉地痛。 离婚那天,贺知州表现得很平静,很淡漠。 可没想到,他竟然在王妈面前哭了 那一刻的他,一定很绝望,很脆弱吧。 我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将视线从贺知州的背影上收回。 抬眸的瞬间,我却一下子看见了顾易。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指间夹了一根烟,平静无波的眸光落在我的身上,让我猜不透他的情绪。 我提步朝他走了过去。 还没走近,他便掐灭了烟头,冲我道:“走吧,回去。” 我脚步顿了顿,低声道:“我刚刚答应了嘟嘟和乐乐,要留下来陪他们一晚,所以......你看能不能......” 顾易微微吸了口气,他忽然朝我走来,正欲开口的时候,他眸光咻地一眯,泛起一抹凉意。 他紧盯着我的唇,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我心头一惊。 完了,刚刚贺知州吻我吻得那样凶,我的唇到现在肯定还有些红肿。 怎么办? 顾易会不会猜到什么,他会不会告诉顾青青,从而影响我后面的计划? 心中正不安,顾易忽然冲我怪异地笑了一下。 他凑过来,双手掰着我的肩膀,柔声道:“嘟嘟生病了,你留下来陪她也是人之常情,这样吧,我跟你一起留下来。” 我一怔,认真地看着他的脸色。 虽然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眸光也看似温和,但我总感觉那抹温和下,压抑着一抹可怕的阴沉。 说来奇怪。 哪怕顾易对我再温和,再体贴,我内心对他还是会有一丝丝恐惧。 可贺知州就算对我再凶,再霸道,我都一点也不怕他。 以前我觉得贺知州这个人浑身都透着阴沉,让人琢磨不透。 可我现在才发现,顾易才是那个最难以捉摸的人。 他看似温和,骨子里却透着阴沉和漠然。 思绪正游离,顾易忽然揽着我的腰,一个用力便将我按进了他的怀里。 我还没回过神来,唇上便贴上了一抹冰凉濡软的触感。 我心头狠狠一跳。 顾易竟然在吻我! 嘭! 然而下一秒,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碗碟摔碎的声音。 我的心抖了抖,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幕肯定是被贺知州看见了。 我连忙抬手准备推开顾易,不想顾易倒是先放开了我。 他冲我笑:“怎么办呢?你的唇比往日更诱人,我看着就想吻你。 小唐,你不会生我气吧?” 我浑身僵硬着没说话。 即便没有回头,我都能感觉一道深沉灼热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顾易看了我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 他的视线忽然略过我,看向我身后:“贺爷,怎么那么不小心啊,盘子都没拿稳?” 我难受地闭了闭眸。 果然,贺知州他看见了。 第1339章 第1339章 顾易忽然牵起我的手,带着我转过身。 我一眼便看见贺知州静静地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微微有点白。 他什么也没说,黑眸里一片枯寂。 这时,王妈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 “哎呀,盘子怎么摔了,先生,您快过去,我来收拾就好。” 贺知州仿若没听见一般,浑身机械地蹲下身去捡那碎瓷片。 王妈让他别捡,小心割伤了手,可他还是像没听见一般。 我难受地别开脸,心里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顾易忽然笑道:“贺爷,小唐说,今晚要留下来陪嘟嘟和乐乐,我想跟她一起留下来,可以吗? 毕竟我跟小唐每天都形影不离,若是分开一两天,我怕我们会彼此想念对方。” 王妈似是气不过,冲顾易道:“你少在这显摆刺激我们先生,分开一晚又不是分开十天半个月,至于吗?” “王妈!” 贺知州忽然喊了她一声。 王妈抿唇,顿时什么也不说了,只是有几分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贺知州将那些碎碗片都捡了起来,扔进垃圾桶。 我看到他的指尖割破了,有血流出来。 这个笨蛋,捡个碎碗片都能割伤手! 我难受地咬着唇肉,好想冲过去说他一顿,然后好好地给他包扎一下啊。 贺知州一直没有看我,只是冲王妈道:“你去收拾两间客房出来,他们一人一间。” 说罢他便上了楼,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王妈很生气,经过我身旁都是气哼哼的。 “你们跟我上来看房间!” 我站着没动。 顾易忽然拽了拽我的手,冲我轻笑:“不是执意要留下来么,走啊。” 说罢,他便跟着王妈往楼上走。 我蹙眉盯着他的背影,很显然,他刚刚是故意吻我来刺激贺知州的。 而且,他刚才的笑容里好似一直都藏着一抹报复性的阴沉。 我感觉,他实际上已经知道了我爱的依旧是贺知州,并不爱他。 可为什么他不戳穿我,反而要陪着我演这场深情戏码? 决定留下来后,我一直在儿童房里陪着嘟嘟和乐乐。 吃晚饭的时候,我借口说要跟嘟嘟一起在房间里吃,便没有下去。 如今以我跟贺知州还有顾易之间的关系来看,若是我们三人同桌吃饭,那气氛肯定又压抑又尴尬。 所以我还不如就在房间里陪着女儿吃,这样还自在点。 只是我没想到,两个男人竟然都端着托盘,一前一后地上来了。 先上来的是贺知州。 他端着托盘,托盘里有饭菜,我扫了一眼,那几样菜竟然还都是我爱吃的。 贺知州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冲我淡淡道:“饭菜我盛得有点多,嘟嘟肯定吃不完,你帮她吃一点。” 我看着托盘上,嘟嘟唯一能吃的那碗小米粥,不吭声。 托盘上有四碟菜,一碗米饭和一碗小米粥。 而那四碟菜都是我爱吃的。 所以,这个男人啊,还是一如既往地别扭。 明明特意给我送了饭菜上来,还说什么盛多了,让我帮嘟嘟吃。 看破不说破,我朝他点了点头。 嘟嘟倒是捂着小嘴闷笑:“笨蛋爹地呀,嘟嘟只能吃那碗小米粥,那些饭菜嘟嘟都不能吃,自然只能给妈咪吃呀。” 贺知州薄唇轻抿,没有说话,只是端起小米粥凑到女儿面前。 我走到矮几那边,正准备开吃,顾易忽然又端着托盘上来了。 第1340章 第1340章 顾易站在房间门口,视线略过我面前的饭菜,唇角忽然溢出一抹怪异的轻笑。 “我还以为贺爷是专门给女儿送饭菜上来的,没想到贺爷这般好心,还给我未婚妻也送了饭菜上来。” 他把‘未婚妻’三个字咬得有点重,语气里隐约含着一抹讥讽。 贺知州蹙了蹙眉,语气很淡:“嘟嘟吃不了多少,所以我顺便让她帮忙吃一些。” “噢......” 顾易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面前,黑眸盯着我,唇角还是勾着那抹温和的笑,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和之气。 他冲我道:“贺爷给嘟嘟盛的饭菜未必合你的胃口,吃我的吧,我专门为你弄的。” 我握紧筷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想了两秒,我冲他笑道:“你盛的也放下吧,我一起吃。” 顾易轻笑了一声:“那你吃得完么?小唐,做人不能贪心哦,只能选一个。” 我蹙了下眉,总感觉顾易这话里有话。 他像是在提醒我,选择了他,那就不能再跟贺知州有任何纠缠瓜葛。 正想着,我面前的托盘忽然被人端走。 我一怔,抬眸就看见贺知州将那一托盘的饭菜都倒进了垃圾桶。 “你吃你未婚夫的吧。” 他没有看我,平淡的语气更是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我感觉他生气了,不然他不会跟那些饭菜过不去。 “爹地......” 嘟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小嘴瘪了瘪。 贺知州忙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来,爹地喂你。” 嘟嘟却摇了摇头,她有几分害怕地看了顾易一眼,说:“我想让顾叔叔喂我。” 顾易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嘟嘟一眼。 我也是满心疑惑地看着那个小丫头。 毕竟中午这小丫头还说讨厌顾易,让顾易走来着。 只见嘟嘟推着贺知州,软糯糯地说:“你们都只给妈咪送饭菜上来,都不给妈咪拿喝的,你去帮妈咪倒杯水,让顾叔叔喂我就好啦。” 听到这里,我心中顿时了然。 这小家伙是想给我和贺知州制造独处的机会? 小丫头还真是小丫头,几句话就暴露了心思。 很显然,顾易也反应过来了。 顾易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然后将托盘放在我面前,冲嘟嘟道:“好,叔叔来喂你。” 说罢,他便走过去,眸光近乎挑衅地看着贺知州。 贺知州抿唇,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将碗递给他,然后起身给他让位子。 顾易接过碗,然后理所当然地坐过去。 他搅着碗里的小米粥,冲嘟嘟说:“叔叔其实很喜欢嘟嘟,以后嘟嘟就跟叔叔还有妈咪一起生活好不好?就像当初我们在海城一样?” 贺知州狠狠地蹙眉,冷声道:“你们以后终究还是会有自己的孩子,又何必跟我抢嘟嘟? 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了,我的嘟嘟又算什么?” 顾易笑了一声,忽然回头朝我的腹部看了一眼。 他意味深长地道:“对,我跟小唐以后还是会有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贺知州身侧的手暗暗握紧了。 这个贺知州,生什么气啊? 他难道忘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更别说,还是跟顾易的孩子。 这时,嘟嘟忽然冲站在一旁,跟柱子一样的贺知州,道:“爹地呀,你还不快去给妈咪弄点喝的,没喝的,妈咪吃不下呀。” 呃,这小家伙,把我吃饭的习惯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1341章 第1341章 贺知州还是一句话也没说,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出去了。 待贺知州出去后,嘟嘟又冲我道:“妈咪,要不你还是下去吃吧,你那些菜的味道熏到嘟嘟了,本来嘟嘟的胃就不舒服......” 小家伙说着,还煞有其事地用自己的小胖手捂了捂鼻子。 我满心无语。 这小丫头,目的不要太明显了哦。 这么明显的心思,顾易肯定看出来了。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顾易忽然回头冲我道:“那你下午吃吧,嘟嘟的肠胃还没好,怕是闻不得这些油腻味。” 我一怔,越发看不懂这个顾易了。 嘟嘟这么明显地给我跟贺知州制造独处的机会,他不仅不生气,竟然还顺着嘟嘟的意。 他到底想干什么? 越是这样琢磨不透的人,越是让我心里不安。 这时,嘟嘟忽然冲我喊:“妈咪,你快下去呀,嘟嘟真的不想闻那些饭菜的味道。” 我无奈地摇摇头,端起托盘笑道:“好吧,那妈咪下去吃完就上来陪你。” “嗯嗯,妈咪慢慢吃。” 小丫头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看着又可爱又好笑。 只是一想起她那个病,我的心口就像是压了块巨石一般沉重。 我端着托盘下楼时,迎面碰到了贺知州。 他的手里端了一杯橙汁,抬眸看我的时候,黑眸里涌动着一抹暗色。 只是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然后沉默地将橙汁递给我。 看着他冷硬的侧脸,我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我冲他道:“我没手拿,你帮我拿下来一下。” 他蹙了蹙眉,但也没说什么。 我略过他,往楼下走。 不一会,他便跟着我下来了。 餐桌前只有乐乐跟王妈。 乐乐看见我,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妈咪,你怎么下来了,你不是要在房间跟嘟嘟一起吃吗?” 我将托盘放在餐桌上,冲他笑道:“嘟嘟说我这饭菜熏到她了,所以就把我赶下来了。” 乐乐捂着嘴闷笑,好像什么都明白似的。 他把我跟贺知州拉到餐桌前坐下,说:“那你们就在这里吃吧,我跟王奶奶已经吃完了,我们先出去玩了。” 说罢,他就去拉王妈。 王妈连忙配合他,点头说:“对对对......花房里的鸟还没喂,我跟小少爷去喂鸟。” 说着,两人就一溜烟地跑出了门外。 我无奈地抚额,这两个小家伙的目的真的太明显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我跟贺知州独处,气氛很容易尴尬的呀。 这不,我身旁俨然就像是坐了一座冰雕,又不动筷吃饭,又不说话的。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埋头自顾自地吃。 只是我越是强迫自己忽视他,脑海里就越是闪过中午我跟他在房间里的暧昧旖.旎。 怎么办,这饭完全吃不下了。 我忍不住侧眸看了看他,却瞬间与他黑沉的视线对上了。 心头猛地一跳,我慌乱地别开眼,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也吃啊。”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动手盛了一碗汤。 我以为他终于要动筷吃饭了,至少大家都吃饭,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 哪知他却把盛好的汤递给了我。 第1342章 第1342章 我怔愣地看着那碗汤,久久没接。 他将汤放在我面前,淡淡说:“你瘦了,这是我让王妈炖的补汤,你随便喝点吧。” 说罢他便起身换了个座位,与我拉开了距离。 我垂眸,难过地盯着碗里的汤。 这个贺知州,表面上冷冷淡淡,毫不在意我,暗地里却还能察觉出我瘦了。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我端起那碗汤准备喝。 却不想汤味吸入鼻中,我的胃里顿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我连忙捂着嘴,朝着洗手间里跑。 上午吐了两次,中午又什么都没有吃,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吐的。 我扶在洗手台上,不停地干呕,整个胃部都在痉挛。 “怎么回事?” 贺知州跟了过来,大手轻轻地抚在我的后背上,帮我顺气。 我呕了好几下,这才缓缓平复下来,整个人也几乎虚脱了,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 镜子里,我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贺知州眉头紧锁,他沉沉地盯着我:“你从中午就脸色不太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虚软得说不出话来。 胃部还在一抽一抽地疼。 见我这般模样,贺知州的眉头又拢紧了几分。 他揽着我道:“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只是正当他揽着我往洗手间外面走的时候,顾易忽然出现在门口。 顾易还是那么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他平静地盯着贺知州揽在我腰间的手,那眸光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性,可我就是觉得冷。 “我要送安然去医院。”贺知州不容置喙地道,语气很沉。 顾易忽然笑了笑,慢吞吞道:“我说了,我是医生,我给她看就好。” 贺知州拧眉,冷冷道:“她中午就不舒服,脸色不太好,你若是会给她看,为什么不早点给她看?” “我看过了。”顾易轻笑道,“她是早上吃了不干净的食材,引起的肠胃炎,吐过就好了。 接下来不要吃油腻的东西,让胃部缓缓再进食即可。” 顾易说得很轻巧。 可贺知州似乎还是不放心,大手紧紧地揽在我的腰间。 沉凝半晌,贺知州淡声道:“不管怎样,她都是我孩子的母亲,为了不让两个孩子担心,我必须送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那她也是我的未婚妻,你觉得,我作为一个资深医者,会照顾不好自己的未婚妻?” 顾易说罢,从贺知州的怀里将我揽了过去。 我难受得不行,这么一动,胃里又开始翻涌。 顾易看了我一眼,大手在我背后轻轻地顺了顺,然后让我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揽着我,冲我低声笑问:“贺爷说你得去医院,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顾易这么问的意图是什么。 这两天,他总给我一种阴沉且危险的感觉。 若说以前,我还能从他忧郁的眼眸里看到几分深情。 可现在,我完全看不到了。 现在他的眼神总是深不可测,让人难以琢磨。 “小唐,你觉得,你还需要去医院让其他医生给你看看吗?” 见我不说话,顾易又问了一次。 很显然,他在试探我的态度。 我抿抿唇,低声道:“不,不用了吧,我只是胃部有点不适,而且你也说了,是肠胃炎,去医院大概也是这个结果,顶多开点药给我。 我不想吃药,我喝点水,躺着休息一下应该会好很多吧。” 顾易勾了勾唇,看了贺知州一眼,说:“可是贺爷好像很担心你啊,非要送你去医院。” 第1343章 第1343章 “没事......我,我不用去医院,多谢贺......贺爷的关心。” “呵!” 忽然,一声轻笑自贺知州的薄唇溢出。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擦过我的肩就走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背影,心头瑟缩地疼。 对不起啊,贺知州,又惹你生气了。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一定好好哄你,好不好? 顾易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忽然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一惊,挣扎着想下来。 他冲我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你想让贺爷抱你回房间?” 我浑身一僵,有些陌生地看着他。 因为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阴鸷,森冷,一点也不像他。 顾易许是反应过来了,眸光闪了闪,低声道:“开玩笑的。” 说罢,他便抱着我往楼上走。 我怔怔地看着他唇角温和的笑容,越发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晚上嘟嘟说要跟我睡,但她的儿童床太小了,于是我把她抱到了客房。 刚躺到床上的时候,她忽然冲我说:“妈咪,我觉得顾叔叔有点奇怪。” 我一怔:“为什么这样说?” 嘟嘟想了一会,说:“刚刚顾叔叔喂我喝粥的时候,眼眶忽然红了,像是要哭的样子。” 我心头一惊,怎么会? 顾易这段时间给我的感觉就是阴沉,琢磨不透的,完全不像是嘟嘟说的会伤感的模样。 而且,就算他要伤感,也不至于在嘟嘟面前伤感啊。 压着满心疑惑,我冲嘟嘟问:“那他说了什么没有?” “嗯......”嘟嘟皱了皱下巴,说,“他跟我道歉,跟我说对不起,还说他不是故意的,他还说差点......” 我疑惑地问:“差点什么?” 嘟嘟不解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他就说了差点,然后就没有说了。 妈咪,你说,顾叔叔是不是好奇怪?” 我摸摸她的头,想到中午的时候,顾易是冲嘟嘟发了一下脾气,还把嘟嘟吓哭了。 给嘟嘟道歉,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事。 但‘差点’两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差点什么呢? 正疑惑地想着,嘟嘟忽然摇了摇我的手臂:“妈咪妈咪,我想听故事,你给我讲故事。” 我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好,那妈咪去书房找故事书,你想听什么故事?” “我想听的那本故事书在爹地房间里,妈咪去爹地房间拿过来。” 我一囧,这小丫头又来了。 我点着她的小鼻尖,说:“你去拿。” 嘟嘟嘟着小嘴,委屈地说:“人家还在生病呢,妈咪怎么可以让生病的人下床走到爹地的房间去拿,爹地的房间那么远,万一你宝贝在半路上晕倒了怎么办?” 艾玛,听着小丫头的借口,我要笑死了。 这小丫头真的是越来越会说了。 见我不动,小丫头又圈着我的腰,在我怀里蹭,撒娇:“妈咪去爹地房间拿过来嘛,嘟嘟就想听那个故事书,妈咪~~~你去拿嘛~~~~” 啊啊啊...... 对这小丫头的撒娇我是完全没有抵抗力。 我捏捏她的小脸,道:“好好好......妈咪这就去拿,你等着。” 来到贺知州的房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去敲门。 第1344章 第1344章 希望贺知州这会不在房间里,毕竟就如今这情况,我跟他单独待在一起真的会尴尬。 我敲了三下门,里面都没有人回应。 奇怪,难道贺知州真的不在房间里? 那这就好办了,我直接进去把故事书拿出来就行了。 如此想着,我赶紧拧开门。 然而我一进去,整个人就怔住了。 只见浴室里的灯亮着,里面有水声传出来。 原来他在洗澡啊。 我赶紧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找那本故事书。 得趁他洗完澡之前,赶紧把故事书拿走,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可我在房间里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什么故事书。 我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在里头翻找。 然而故事书没找到,我倒是找到了一本相册。 奇怪了,我在这座别墅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怎么不记得这房间有相册本?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翻开相册。 下一秒,我心头狠狠一颤。 相册的第一页就是我的照片。 我赶紧往后翻了翻,一整本相册,几乎都是我的照片,还有几张我跟贺知州的合照。 天啊,这这这......这是哪来的照片。 看这照片,像是我跟他刚结婚时拍的,有几张,竟然还是我读书时期的。 天,这个贺知州,他是什么时候偷拍了我这么多照片?! “你在找什么?” 正在我无比震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幽幽的嗓音。 我浑身一抖,还不待我转过身,手里的相册忽然猛地被一只大手夺了过去。 我连忙转过身,便见贺知州不知何时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像是发现房间里进了人一样,出来得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一下。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蜿蜒而下。 浴巾松垮地缠在他的腰间,露出精瘦的腰窝与若隐若现的人鱼线,胸膛上滚动的水珠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顺着肌理沟壑埋入浴巾边缘。 我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虽然他此刻性感得没边了,但他的脸色也是阴翳得吓人,好似我动了他心爱的宝贝似的。 男人捏紧那本相册,暗色的相册封面衬得他的手指格外修长好看。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冷冷道:“谁让你进来的?” 我拽着睡衣边缘,低声道:“是嘟嘟想听故事书,她说故事书在你的房间里,所以就让我过来拿了。” “那你在房间里乱翻什么?” “我没有乱翻,我是在找故事书。”我着急地解释。 贺知州沉沉地看了我一眼,冷声道:“出去!” 我没动。 他蹙了蹙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拿着那本相册去到了衣柜那边。 我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相册里的照片是......” “不关你的事!” 我话还没问完,他忽然回头冲我低吼了一声。 一副像是心底那难以启齿的秘密被我窥探到了一般,恼羞成怒。 而且他的脸色还阴沉得特别吓人。 第1345章 第1345章 我舔了舔唇,真心不敢再多问了。 心里却想着,回头我得把我偷拍的那几张合照洗出来,然后也放里面去。 见我站在那不动,贺知州又不耐烦地蹙起了眉:“我叫你出去,省得你那未婚夫误会!” “那......那你把那本相册再给我看看。” 我刚刚就大致地翻了翻,还没仔细看呢,也不知道这男人到底偷拍了我多少照片。 然而我那个要求刚说出口,男人就危险地眯起了眸子。 他将相册放到衣柜的最上面,然后当着我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腰间的浴巾! “......”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后知后觉地羞红了脸,连忙将脸转向别处。 “你......你耍流氓!”我气不过地说了一句。 贺知州轻笑了一声,不咸不淡地道:“我在我的房间里换衣服,怎么叫耍流氓? 倒是你,趁着我洗澡的时候摸进来,那企图,还真是引人遐思。 我真的很好奇,你就不怕你那未婚夫看见么?” 这男人一口一个‘未婚夫’,而且这三个字眼,他每次都咬得很重。 真是有必要这样么?那顾易又不是没名字。 非得‘未婚夫,未婚夫’地来膈应我。 心中郁闷地想着,男人不耐的声音再次传来:“还不出去?怎么?是想跟我发生点什么么?” 我下意识地转眸看他。 好在他已经穿好了睡袍。 男人刚刚围着浴巾是性感狂野的,这会披上深灰色睡袍时,布料贴合着窄腰宽肩的轮廓,领口微敞处露出半截锁骨,颀长的身子靠在衣柜上,姿态慵懒,又带了几分撩人的邪魅。 我又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脑海里不自觉地翻涌着那些不健康的画面,脸也跟着烧红了。 而男人的脸色依旧凛冽,但那双黑眸却格外地暗沉,眸子里似是涌动着疯狂,却又好似被他极力地克制下来。 那抹疯狂与克制交缠,最后又像是诡异地达成了平衡。 贺知州看我没动,也没说话,忽然咻地扯了下唇,朝我走来。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那样灼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形太高大的原因,他的身上总会带有一股压迫感。 随着他靠近,我不自觉地后退,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是来找故事书的,拿到故事书我就......我就走。” “我这里没有什么故事书,故事书都在儿童房。” 贺知州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人已经走到了我跟前。 他冲我笑得很是怪异:“你羞红着脸赖在我这里,我真的怀疑你是想跟我发生点什么。 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偷偷摸摸,也不喜欢搞地下情。 你要是想跟我发生点什么,我建议,你还是先跟你未婚夫说一声。 又或者,你让他来看着我们亲热,也未尝不可。” 我瞪大眼眸看着他。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他竟然让我,去把顾易喊过来,让顾易看着我跟他亲热? 不是,最近顾易怪怪的,怎么连贺知州也怪怪的,说的话都这般吓人。 正想着,男人忽然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我吓一跳,便听他幽幽地道:“你不是说,你的身子熟悉了我的触碰么?那么,我们再做一次吧。” 我再次被他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贺知州冲我笑,只是唇边的那抹弧度,怎么看都透着一抹伤感。 他抬起我的下巴,大拇指摩挲着我的唇,像是要抹去我唇上顾易留下的痕迹一样。 第1346章 第1346章 他静静地看着我,眸子里忽然像是闪过了一抹受伤。 我有些心疼,正想抬手环住他。 他忽然一把推开我,冷冷落下一个字:“滚!” 我被他推得猝不及防,整个身子都往旁边摔去,好在旁边就是床。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便见他已经背过身去,那背影冷硬又孤寂。 他再次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我看到他身侧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压抑怒气。 不敢再刺激他,我低声道:“既然这里没有故事书,那我先出去了,打扰了。” 说罢我便起身,默默地往房门口走。 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男人依旧背着身子,未曾看我一眼。 我微微叹了口气,抬手去拉门。 门拉开的瞬间,两个小宝贝忽然出现在门口,吓了我一跳。 嘟嘟抱着娃娃,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笑吟吟地看着我。 乐乐抱着基本故事书,冲我说:“妈咪,我今天要跟你和爹地睡。” 嘟嘟连忙道:“我也是,我也要跟妈咪和爹地一起睡。” 我一怔,如今我跟贺知州这样的情况,哪能睡一起,顾易还在呢。 刚这么想,顾易就出现在走廊上。 走廊上的灯光是昏黄的,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脸色晦暗不明。 我抿唇,冲两个小家伙解释道:“爹地跟妈咪现在不能睡在一起,你看你们两个,一个跟爹地睡,一个跟妈咪睡,要么两个都跟妈咪睡,可以吗?” 嘟嘟摇头:“我不要嘛,我就要跟爹地妈咪一起睡。” 乐乐也坚决地点头:“我也是,我要听爹地和妈咪一起讲故事,就跟从前一样。” 此时此刻,我已经能感觉到顾易阴沉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半晌,顾易已经朝我走了过来。 他像是忍着脾气,冲两个小家伙温声道:“你们妈咪,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所以,她不能跟你们爹地睡一起。” 乐乐皱着小眉头:“为什么?” 嘟嘟扑闪着她的大眼睛,同样疑惑地问:“为什么?” 顾易下颚动了动,明显是很生气,但他还是把那怒气压下去了,耐心地跟两个小家伙说:“因为,你们妈咪现在是我的。” “才不是!”乐乐气呼呼道,“妈咪是我们的,也是爹地的,不是顾叔叔的。” 顾易吸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这时,贺知州也走了过来。 他冲两个小家伙道:“乖,你们回儿童房睡,要么就跟爹地睡。” “我不要!” 嘟嘟瘪了瘪嘴,抱着我的手臂,委屈地看着顾易跟贺知州,“我就要跟爹地和妈咪一起睡,呜......我就要,好久都没有跟爹地妈咪一起睡了,呜......” 说话间,小丫头眼泪就啪啪地往下掉。 我心疼坏了,忙蹲下身哄她。 我看向顾易:“要不今晚,还是如了这两个孩子的意吧。” 贺知州忽然瞥了我一眼,像是有点不敢相信。 顾易倒像是气坏了,脸色阴了又阴。 我冲他解释道:“我不会跟他做什么,更何况,还有孩子在。” 我话音一落,贺知州又不咸不淡地添了一句:“顾总要是实在不放心,那也一起睡呗。” 我顿时哽了一下,惊奇地看向贺知州。 不光我被惊讶到了,顾易也是满脸不可置信地拧起了眉。 贺知州面无表情地道:“那沙发足够大,就看顾总愿不愿意委屈一下了。” 顾易看向了我。 我本以为他不会答应,这事还得再扯一会的时候,忽然听他哼笑道:“也行。” 第1347章 第1347章 我整一个无语在了原地。 这两男人......疯了! 于是乎。 这天晚上,我们三人,外加两个小不点,全都睡在了一个房间里。 我跟贺知州睡在床上,两个小不点躺在我跟贺知州中间。 而顾易则窝在沙发上。 整个房间的气氛,那叫一个怪异。 我觉得,除了这两个小不点,谁要是能睡着,那才真叫厉害。 “妈咪,我要听这个故事。” 嘟嘟已经把故事书翻开,让我给她讲故事了。 我忙接过,心想有事干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可事实是,我讲故事的时候,那两个男人都没有玩手机,就那么盯着我讲故事。 那一道道视线落在我身上,当真扎人得很啊啊啊啊! 可是能怎么办? 两个小不点要听故事,我只能硬着头皮讲。 心想这两个小不点赶紧进入梦乡,这样就可以熄灯了。 什么都看不到,也不至于这么尴尬了。 “贺知州......” 正在这时,顾易忽然朝贺知州喊了一声,还连名带姓的。 贺知州蹙眉看他,便听他幽幽道,“这一幕,是不是很像那一年,草坪上,你我躺在她身旁,她拿着书本,给我们念哲学?” 顾易说这话的时候,贺知州的眸光便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他说的这一幕。 我一脸懵,那段记忆完全是空白的。 顾易忽然又看了我一眼,扯唇笑了一声。 我一惊,连忙装作记得的样子。 “对对对......我记得,我记得。” 贺知州凝眉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蹙了蹙眉,这两男人看我的眼神真的是越来越怪异了。 我垂下眸,继续讲故事。 心说自己还是少附和过去的那段记忆,不然肯定会露出破绽。 好在那两个男人没有再说什么了,也没有再看我,而是闭上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回忆往昔。 我讲了两个故事,两个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便传了过来。 我垂眸看了看,一个窝在我的怀里睡着了,一个窝在贺知州的怀里睡着了。 看着小家伙们睡着的样子,我心头一软,忍不住去亲了亲他们。 嘟嘟喊了声‘妈咪’,又往我的怀里钻了钻。 我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微微起身,准备去熄灯。 不想贺知州的长臂忽然伸过来,先我一步关了灯。 房间里终于陷入一片黑暗,那些尴尬和压抑,也全都隐匿在黑暗里。 静谧中,那几道呼吸声格外明显。 我侧了侧身子,将嘟嘟搂在怀里,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也唯有睡着才能轻松地度过这漫长又尴尬的夜晚。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贺知州怎么会提议,全都睡一个房间里。 而顾易又怎么会答应他这个荒谬的提议。 这两人的心思和想法,果然不是常人能琢磨的。 正在心里暗自吐槽着,一只小手忽然拉着我的手。 我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大手便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第1348章 第1348章 黑暗中,手背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一抹让人眷恋的熟悉感。 我微微地僵了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那只手的指腹带着薄茧,指骨分明,是贺知州的手。 而他的手在触碰到我的手时,微微地蜷了蜷,像是被烫到般想要收回,却被夹在中间的乐乐或是乐乐的小手给紧紧拽住。 那小小的力道竟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 两个小家伙状似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却是无意识地将我跟贺知州的手往一起推了推,温热的掌心彻底贴合。 贺知州的呼吸顿了顿,隔着黑暗,我能感觉到他投来的眸光,沉沉的,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这时,沙发的方向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顾易似乎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寂静。 我心头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 却不想贺知州忽然收紧了手,与我十指紧扣。 男人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我的手背,带来一阵阵细密的麻痒。 掌心传来的,不仅是熟悉的温度,还有熟悉的安心和踏实感。 我忽然想起了刚才那本相册。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竟拍了我那么多照片,而且还保存得那么完好。 这个男人的爱就是隐晦、执拗,且深沉的。 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我放松了手,任由他紧握着。 难得今晚我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我也不想再顾虑那么多,后面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小唐......” 而就在我酝酿着睡意时,顾易忽然喊了我一声。 惊得我微微一抖。 瞬间,贺知州轻点着我的手背安抚。 我稳了稳心绪,看向怀里。 两个小家伙似乎已经彻底睡着了,而顾易的声音又压得有些低,所以两个小家伙并没有被吵醒。 “睡了么?”顾易又朝我问。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怎么?” “你说今晚只陪他们一夜,所以,明天一早,我们便回去吧。”顾易的声音很低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犹疑了两秒,道:“好。” 顾青青跟许墨亲热的画面我已经拍到了,计划中的那场戏,也是时候该上演了。 只是在我答应顾易的时候,贺知州的手又紧了紧,将我整个手都包住。 我心头一抽,苦涩在心底漫延。 他到底还是舍不得。 离婚那天,他表现得那般从容,可我知道,他还是舍不得。 我又何尝不是。 不过很快了,贺知州。 很快,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我看着光影边缘模糊的轮廓,一时没了睡意。 后来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就只有我一个。 我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这几年,我睡觉总是浅眠,他们起床的时候,竟然没有惊动我。 下到客厅,我一眼看去,贺知州跟孩子们都不在。 只有顾易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厨房有人在忙活。 第1349章 第1349章 我下意识地走过去,发现是王妈。 王妈看了我一眼,叹气说:“先生一早就带着嘟嘟跟乐乐出去玩了,他说......” “他说等你醒来,可以直接走。” 顾易的声音忽然响在我身后。 王妈不喜地看了他一眼,冲我道:“先生知道两个小家伙不会让你走,所以就带出去了,哎,不管怎么样,先生总会第一时间为你考虑。” 我垂下眸,没有说话。 王妈又叹了口气,冲我道:“你昨天肠胃不舒服,今天先生吩咐我给你做点清淡的菜,还给你熬了小米粥,你吃了再回去吧。” 说罢,王妈就去看锅里的菜去了。 顾易走了过来,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是不是又被他感动了?” 顾易的声音不喜不怒,甚至还带了一抹轻笑。 我微微吸了口气,将情绪压下去,转身冲他淡笑道:“没有。” 顾易眸光幽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摸了摸.我的头,温声笑道:“没有就好。” 看来贺知州是真的不想让我为难。 直到我吃完饭,跟着顾易离开了这唐家别墅,他都没有带孩子回来。 一路上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顾易偶尔看我两眼,倒也没说什么。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忽然冲我问:“今天胃部舒服了些么?” 我一怔,点了点头:“好很多了。” “那就好。” 顾易垂眸,沉默了几秒,忽然冲我问,“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结婚以后,你......想不想跟我有个孩子?” 我心头一跳。 顾易怎么忽然问起我这样的问题了? 想了想,我伤感地道:“你忘了么?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孩子了。” “现在医学发达,你的身体,也不可能完全调理不好。 就是,万一以后,你跟我真的有了孩子,你会喜欢这个孩子么? 会为了这个孩子,永远留在我身边么?” 我凝了凝眉,总觉得他这番话有些怪异。 他这番话,让我感觉,他能很确定地让我重获做母亲的权利。 可上次的身体检查,医生已经给我在生孩子方面判了死刑。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的答案。 我将视线瞥向窗外,低声道:“这种假设性,且完全不可能发生的情况,我不想去思考。” “完全不可能发生?” 顾易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意味不明,“你指的是,你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还是指的,你完全不可能跟我有孩子?” 我不知道顾易为什么忽然跟我扯起这个话题。 今后再也不能生孩子,是我心底不能提及的痛,因为这也关乎着嘟嘟的性命。 眼前男人用这种怪异的口吻一再地问我这个问题,我一时间有些烦躁。 以前我还能感觉到他眼里的深情。 而现在,我只觉得他陌生,只觉得他对我根本就没有半点情意。 他这段时间,对我的所作所为,让我感觉,他像是在跟贺知州较劲。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对他没有真情,自然也不会要求他对我有什么真情。 但是,他为什么非要在我的心上扎刀子。 顾易依旧脸色平静地看着我,唇角的笑看似温和,眸子里的光却很压迫。 “回答我,小唐,你所谓的,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指的是哪一方面呢?” “不都一样吗?” 我忍不住冲他低吼,眼眶瞬间红了。 第1350章 第1350章 一想到自己以后不能生孩子,想到嘟嘟的病无解。 我的心里就格外沉重压抑。 我冲他自嘲道,“反正我不能生了,所以,不管我指的是哪方面,那结果不都一样?你又何必纠结?” 顾易定定地看着我。 当看到我眼眶里漫起的水雾时,他眸中又闪过一抹慌乱。 他连忙将我抱入怀中,低声道:“好好好......我不问你这些问题了,不问了。” 顿了顿,他又道,“对不起,我只是太在意你了,在意你跟贺知州的过去。 你为他生了一双那么可爱的儿女,想想都令人嫉妒得发疯。 小唐,我也很想,很想与你有个孩子,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我闭上眸,没有搭话。 因为就算我的身体没有出故障,就算我还可以生孩子,我也不可能为他生孩子。 距离正月底越来越近了。 顾易,这场深情戏码,到那天也该彻底结束了啊。 车子缓缓地使劲唐逸的别墅。 我才刚下车,唐逸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一夜未归,他担心我来着。 哪知他上来第一句就是:“安安,你知道青青在哪么?” 我心头微微一惊。 不是吧,顾青青玩失踪? 如果她玩失踪,正月底那场婚礼泡汤,那我的计划岂不是也要泡汤? 可她也没道理玩失踪啊,毕竟她还憋着大招,准备在那天害我呢? 刚想到这,唐逸又急急地冲我道:“昨天一早,青青出去之后,就再没有回来过了,我打她电话又打不通,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她跟你们联系过吗?我好担心她会出事。” 听到这里,我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那女人不是玩失踪,而是跟许墨纠缠了一天一夜。 见我半天没回答,唐逸又急忙看向顾易:“她昨天早晨跟我说去定制婚服,可定制婚服最多也就一天,然而她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怎么办?她......她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相较于唐逸的焦急,顾易就显得十分淡定。 可他对他那妹妹明明一向宠爱,十分关心。 所以他之所以能做到这般淡定,大约也是猜到了顾青青的去向。 也是,顾青青跟许墨的那点事,除了我知道外,这顾易也是一清二楚。 唐逸急得不行,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顾青青的号码。 那边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看唐逸这般焦急的模样,我又想到顾青青跟许墨在床上翻滚的画面,一时真为这唐逸感到悲哀。 顾易看了唐逸一眼,眸子里快速地闪过一抹复杂。 他低声道:“你别担心,昨晚她给我打了电话的。” 唐逸眸光一亮,急忙问:“那她去哪了?” 顾易平静道:“她说马上就要结婚了,她要去泡温泉,以好好地净个身。 但天然温泉都在山上,信号不怎么好,所以电话打不通也是正常的事,你不用太过担心。” 唐逸眸光又黯了黯,低喃道:“那她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吧。” 唐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第1351章 第1351章 顾易低笑道:“她说,山上除了可以泡温泉,洗净前尘孽债和脏污外,还可以去佛前祷告祈福,她想为你祈福。” 听到这句,我心里一阵讽刺。 这顾易说谎也是不眨眼啊,那谎话张口就来,面不改色的。 不过唐逸这回倒是没有全信顾易的话,而是半信半疑地冲顾易问:“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而且她独自去山上安全么?” “她约了几个朋友,说是今天晚上就会回来。” 唐逸抿唇,紧皱着眉,也没有再多问。 只是那一脸的焦急和烦躁还是很明显。 “好了,你不要太着急,她今晚一定会回来。” 顾易说罢,便揽着我往屋里走。 我侧眸看了他一眼,他说得那般肯定,便表明,他马上就会派人去许墨那把顾青青找回来了。 这顾青青也是胆子大。 都马上要跟唐逸结婚了,竟然还毫不收敛,跟许墨鬼混到夜不归宿。 一下午,唐逸都心不在焉的。 傍晚,我趁着顾易在厨房做饭,悄悄将唐逸喊到我房间里。 唐逸疑惑地看着我:“安安,你找哥哥有什么事吗?” 我故意做出一副纠结为难的模样,道:“其实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唐逸的脸上顿时荡起一抹宠溺的笑,摸着我的头道:“我们兄妹俩,谈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你有什么事,尽管跟哥哥说,没事。” 我为难道:“是......是关于顾青青的事。” 唐逸一怔,眉头瞬间皱紧了。 我连忙道:“不过,如果哥哥不想听,我可以不说,真的。” 唐逸的眉头越皱越紧,明显已经猜到我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本来就担心了顾青青一天一夜,且顾青青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所以,但凡是有关顾青青的消息,哪怕是不好的消息,他也很想知道。 果然,他冲我道:“安安,你说吧。” 我抿了抿唇,故意没有开口,而是先将手机拿出来,翻出顾青青跟许墨幽会的照片。 唐逸看着那照片,眸子瞬间瞪大。 他明明不相信,也不敢去相信,可他的手还是不自觉地将照片往后滑。 很快,他就看到了顾青青跟许墨拥吻在一起的画面。 他骤然握紧了身侧的拳头,脸上浮起一抹浓浓的悲愤。 “她都要跟我结婚了,她要跟我结婚了啊。” 唐逸看向我,眼眸通红得吓人。 我小心翼翼地道:“这是我昨天早晨去接爸爸回来吃饭时看到的。 我也不敢相信,毕竟,你们......你们的婚期都快到了。 本来这件事我昨天就该跟你说的,但昨天我有事去了贺知州那边一趟,所以......所以只能现在告诉你。” “可顾易......顾易明明说青青是去山上了,难道他也骗我?”唐逸悲愤道。 我故意叹了口气,道:“你忘了,顾易是她亲哥啊,假如哪天我也犯了这样的错误,作为亲哥哥的你,是不是也会撒谎帮我打掩护?” 唐逸瞬间不说话了,通红得眼眶里有恨,有怒,也有悲哀。 我眸光一闪,摇着他的手臂安慰他:“哥,你先别生气,这其中也许是有误会。 你先等她回来,等她回来后,你好好问问她关于许墨的事情。 当然,你,你别提这些照片和视频是我拍的啊,不然她肯定又要恨死我。” 第1352章 第1352章 唐逸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拍下的那些照片,眼眸通红一片。 我看了他一眼,故作难过道:“对不起哥哥,我不该告诉你这些的,如果不告诉你,或许你跟她还是会像平时一样那样恩爱。 可是我心里又过意不去,我怕你到时候会受伤。 其实我也挣扎了许久,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毕竟我之前就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寻常,但是你们都不肯相信。 哎,我倒是希望我这一次也是弄错了,这样吧,你还是等她回来好好问问。” “这还需要问么?” 唐逸死死地盯着那顾青青跟许墨拥吻在一起的视频,悲愤地道,“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觉得,还有问的必要么?” 我垂了垂眸,故意道:“那你是打算跟她分手么?” 唐逸又不说话了。 我叹气道:“眼下也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月底照常跟她举行婚礼。 要么就直接跟她摊牌,跟她分手。” “不能分手!” 唐逸又急促地说了一句,眸子里又浮起了那抹可怕的执拗。 他喃喃道,“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做错了那么多事,眼下马上就要结婚了,又怎么能轻易分手? 不能分手,安安,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跟她分手啊。” “那你......你真的能咽下这口气,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试探性地问他。 他又不说话了,只是悲痛地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崩溃。 我叹道:“我知道,你不甘心跟她分手,又不甘心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我让你先问问她嘛,也许她是有什么苦衷呢?” “对!”唐逸瞬间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一般,喃喃道,“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她说过只爱我一个的,定然是许墨逼迫她,她才这样。” 我心中讽刺。 看吧,我这个哥哥依旧这般喜欢自欺欺人。 我故意顺着他:“嗯嗯,她肯定是有什么苦衷,如果她真的喜欢那个许墨,她就不会选择嫁给你了,对吧?” 唐逸猛点头:“对对对......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如果真是许墨逼迫了她,她的心里一定也很难过,也很痛苦。” 我再次嘱咐他:“那你问她的时候,千万别提起我啊,不然她肯定会认为我在挑拨你们。” 唐逸点了点头:“放心吧,安安,你们好不容易和睦相处,我自然不会说是你。” 顾青青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回来的。 那女人,肉眼可见地疲惫。 呵,她这是跟许墨疯狂了一天一夜啊。 而唐逸虽然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顾青青是有苦衷的,但在顾青青回来的那一刻,他还是篡紧了身侧的手,脸上闪过了一抹浓郁的悲愤和阴沉。 顾青青打着哈欠走过来。 “这么巧啊,都在吃饭。” 她说着就自然而然地坐到唐逸身旁。 若是以前,唐逸早就对她嘘寒问暖,询问她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但是此刻,唐逸始终垂着头,没有看她,也没有问她什么。 估计顾青青也感到有些奇怪,还不解地摇了摇他的手臂:“阿逸,我今天才回来,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唐逸将手臂抽回来,没什么语气地说:“没有。” 第1353章 第1353章 顾易眸光微微闪了闪,冲顾青青道:“在山上泡温泉感觉怎么样?如果不错的话,我下次也带小唐去。” 顾青青怔了一秒,忙点头:“好啊,那是天然温泉,泡得可舒服了,我直接在那歇了一晚,对了......” 她说着,又摇了摇唐逸的手臂,娇声说,“阿逸,山上有一尊大佛,我还在那佛前跪了半宿给你祈福呢。” 很显然,顾易已经先跟顾青青通好气了。 如果不是我将拍的那些照片给唐逸看,唐逸此刻恐怕早就被顾青青这番说辞哄得团团转了,搞不好还会被顾青青感动得热泪盈眶。 不过他既然已经看了那些照片,自然也知道顾青青这都是骗他的。 没想像往常那样,感动得一脸幸福,他只是冲顾青青幽幽地笑了一下:“是么?” 顾青青一怔,大约没有想到唐逸是这个反应。 她瞬间凑到唐逸的怀里,跟唐逸撒娇:“怎么了嘛,人家一晚上没回来,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人家也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人家昨晚在佛前跪了半宿给你祈福,膝盖上都还是伤呢。” 她说着,还将裤脚挽起来,委屈地给唐逸看。 我瞅了一眼,那白.皙的膝盖上还真是青紫一片。 啧,想都不用想,这顾青青跟许墨肯定用了那种姿势。 很显然,唐逸也想到了,毕竟他知道祈福是假的。 瞬间,唐逸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面前的碗碟都被他扫到了地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破碎声。 顾青青整个人都怔了一下,紧接着,委屈地红了眼眶,哽咽说:“你怎么了嘛,给你惊喜你还生气。 我知道,你就是不喜欢我了,嫌弃我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取消婚礼好了,反正你也不是真的爱我。” “其实,你很想取消婚礼,对吧?” 唐逸眼眸通红地看着她,脸上尽是悲愤,“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爱我么?扪心自问,那腿上的伤,真的是为了给我祈福落下的吗?” 唐逸说着,眸光猩红地瞪着她腿上的青紫痕迹,身侧的手篡得很紧。 顾青青狠狠地蹙眉,有些陌生地看着唐逸。 也是,以前,但凡她掉一下眼泪,唐逸早就跟舔狗似的哄她了。 而这一次,唐逸不仅没有哄她,脸上还全是失望和悲愤。 “如果,如果你真的那么不想嫁给我,那好,我们......取消婚礼。”唐逸说得很艰难,脸上尽是悲愤和痛苦。 我心里却是一惊。 不能取消婚礼啊。 婚礼取消了,我的计划还怎么实行。 不光是我慌了,顾青青也慌了,眸子里明显闪过一抹慌乱。 她连忙拉着唐逸的手臂,哭得梨花带雨:“你到底怎么了啊?你说啊......” 说着,她忽然又看了我一眼,悲愤道,“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我的不是,是不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我那么期待我们的婚礼,那么诚心地去给你祈福,你怎么可以......” “够了!” 唐逸骤然打断她的话,因为太过悲愤,他浑身绷得很紧很紧。 他篡紧身侧的拳头,失望至极地道:“不要再口口声声说什么是给我祈福去了,真的,虚假得要命。” 顾青青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了顾易。 第1354章 第1354章 顾易也蹙紧了眉头。 大概他们都以为唐逸是最好骗的,以至于他们没想到,这一次,唐逸竟然完全不肯相信他们这套说辞。 顾青青还是没有放弃,继续在唐逸面前装可怜,梨花带雨地说:“阿逸,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是真的......” 然而顾青青的话还没说完,唐逸骤然抬起手示意她闭嘴。 唐逸摇摇头:“我宁愿......宁愿你跟我说实话,真的。 不管你是有什么苦衷,只要你跟我说实话,我心里都会好受些。 可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骗,最愚蠢的人?” 顾青青懊恼地咬了咬唇,阴沉的眸光忽然瞥向了我,眸中带了几分怀疑。 是啊,在她的眼里,唐逸是最蠢的那个。 基本上她说什么,唐逸就是什么,这大概是唐逸第一次怀疑她,第一次用这样失望又悲愤的态度面对她。 也怪不得她会怀疑,是我在唐逸面前说了什么。 我当做没看到她怀疑的眸光,故意冲顾易道:“早知道,我们昨晚就不在贺知州那边留宿了。 要是我们都在家,说不定他们也不会搞成这样,哎。” 顾易看了我一眼,道:“这不能怪你,昨晚青青没有回来,哪怕我们在家,也于事无补。” “哎,那我昨天一早就不该去接我爸,我应该跟青青一起去订做婚服。 要是我跟青青在一起,说不定我哥就不会这样担心青青了,至少我的电话是能打通的。”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顾青青眸子里的怀疑果然散去了。 我又看向她,叹气道,“我哥担心了你一天一夜,打你电话也打不通,他是真的急坏了。 所以我希望,你有什么原因或是苦衷,能尽量跟我哥解释一下。 两个人之间啊,最重要的就是沟通和信任。” 顾青青听罢,又着急地看向唐逸。 她正想跟唐逸说什么,奈何唐逸直接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顾青青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脸上都是懊恼和气愤,还有着急,倒是没有半分悔意。 而那抹着急,恐怕也只是因为,她害怕婚礼取消了,她就没机会害我了。 待唐逸上楼后,顾青青忽然又看向我。 她冲我轻笑道:“想不到安安刚才居然还会为我说话啊。” 我喝了口果汁,淡淡道:“因为我跟你哥的婚礼与你们的婚礼是一起的,你们的婚礼要是取消了,恐怕会影响我跟你哥的婚礼。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俩好好的。” 顾青青倒是没有怀疑我这番话,只是哼笑了一声,就追着唐逸上楼去了。 那两人上去后,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易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斯文地用着餐。 我冲他问:“你不担心他们吗?” 顾易轻笑了一声:“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婚礼在即,唐逸就算再如何猜忌青青,再如何生气,他也不会取消婚礼。” 我心底瞬间闪过一抹嘲讽。 这还真是被顾易给说准了。 顾家这两兄妹,还真是吃定了我那不争气的舔狗哥哥。 想着顾青青和唐逸此刻肯定在房间里吵,我找借口说有点累了,然后直接回了房间。 一回到房间,我便将手机连接到唐逸那边的窃听器。 很快,激烈的争吵声便传了过来。 唐逸:“我都看到了,看到了你跟许墨在江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1355章 第1355章 顾青青瞬间沉默了,估计是有些惊讶。 很快,她就开始反驳:“我没有!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是不是你妹妹,是不是她造谣我跟许墨,毕竟这也不是她第一次造谣我跟许墨。 我就知道,你从来都只会站在你妹妹那边,从来都不是真心站在我这边!” 我心中冷笑。 看吧,做错事的人,总会心虚地先发脾气,先指责另一方。 若是唐逸没有亲眼看到那些照片,他此刻肯定又被顾青青给拿捏了。 唐逸悲愤地笑了两声,说:“不关安安的事,安安跟你哥昨天一直都在贺知州那边,根本就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是我!是我昨天早上不放心你,偷偷跟了你一路,然后......然后就看到你跟那许墨,你们......你们在江边激情地拥吻!” 又是半天没有听到顾青青的声音。 估计她是在酝酿什么借口。 这女人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一张嘴谎话连篇。 唐逸笑得悲哀:“怎么?没话说了?” “阿逸......” 这时,顾青青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声音里尽是委屈和痛苦。 讲真,光是听到这哭声,我真要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对不起阿逸,其实我也不想瞒你,但是我害怕,害怕你会嫌弃我,害怕你不要我,我真的太在意你了。 每次我被许墨威胁的时候,我的内心都无比煎熬。 一边是对他的厌恶和排斥,一边是对你的愧疚。” 听着顾青青的说辞,我扯唇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被我料准了,这顾青青果然又将锅甩给了许墨。 唐逸难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绷:“所以,你真的是被他威胁了,所以才......” 手机里,顾青青又是一阵哽咽。 “你也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留了很多把柄在他的手里,所以很多时候,我不得不听他的。 但是阿逸,我是真的爱你,为了能够嫁给你,我早就跟他撕破了脸。 可是他不肯放过我啊,眼看我们婚期在即,他经常打电话恐吓我,让我去伺候他。 阿逸,我真的好痛苦,怎么办?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他说了,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啊。 我该怎么办,阿逸?” 顾青青的哭声里,还真裹着一丝崩溃和无助。 若是不了解她的人,还真是会被她这演技给折服。 唐逸沉默了半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顾青青悲愤地哭,“每次跟他在一起,我都恶心得想吐,每次我也只能将他幻想成你,才能勉强地撑下去,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自杀多少回了。” 唐逸没说话了,估计是对她的话还是有所怀疑。 果然,顾青青忽然悲伤地大哭起来:“我知道,你还是不肯相信我,还是嫌我脏。 既是如此,我也不想再做多余的解释了。 我成天诚惶诚恐,生怕你知道这个秘密而嫌弃我。 而如今,这个秘密终是被你发现了,我的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 唐逸,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也不奢求你还会要我,但我要跟你说的是,我最爱的人......始终是你。“ 顾青青话音一落,唐逸忽然焦急地大喊了一声。 第1356章 第1356章 若我没猜错,顾青青估计又在用那招自杀的‘苦肉计’来向唐逸证明自己的爱意。 果然,唐逸心疼又着急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那么傻?我没有嫌弃你,我根本就没有嫌弃你,我只是气愤,只是懊恼,懊恼自己没能保护你。 那许墨那样威胁你,你都没有嫁给他,反而要嫁给我,我难道还会怀疑你对我的爱意么? 青青,我真的好痛恨自己,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的心里一直都承受着这样大的痛苦和煎熬。” 我垂眸,再一次感叹我这亲哥哥好骗又好哄。 不过眼下这一切也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唐逸那么一说,顾青青顿时崩溃地大哭起来,哭得又伤心又委屈。 她哭了好一会,才说:“其实我一直都想挣脱那许墨的威胁和束缚,可是没有成功。 我害怕,不是怕别的,而是怕这一生不能跟你长相厮守。 每次被那许墨碰过之后,我真的厌恶自己厌恶到了极点,多少次我都站在天台上,想就这么跳下去,一了百了。 可是我舍不得,舍不得你。 阿逸,我是真的很想很想跟你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啊。” 听着顾青青这番‘深情’的话语,我真的恶心到了极点。 不给她颁个视后奖还真是委屈她了。 而她最后一句,像是彻底感动了唐逸一样。 只听唐逸深情地喊了一声‘青青’,然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了,估计两人此刻正深情地拥抱在一起。 又过了一会,唐逸心疼的声音响起:“青青,是我不好,你承受着这样大的痛苦和煎熬,我却还在怪你,对不起。 我应该跟你一起面对这些难题,而不是计较你跟许墨的关系。 青青,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你。” 我冷冷地扯了扯唇,心中讽刺又悲哀。 我这哥哥的一番深情,还真是用错了人。 “阿逸,你真的不嫌弃我么?”顾青青抽抽噎噎地问,柔弱的声音里尽是无助和可怜。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对这种‘弱小’,‘无助’和‘可怜’没有半点抵抗力。 唐逸声音都变柔了:“傻瓜,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会嫌弃你,更何况,你也是被逼迫的。” 唐逸说完,顿了顿,语气又担忧起来:“只是,我们婚期在即,万一那许墨在我们的婚礼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怎么办?” “别担心......”顾青青的语气忽然显得格外平静,“他不会来捣乱的。” “你怎么会知道?”唐逸的声音里又透着几抹狐疑和不安,“万一他来了呢,又或者,在婚礼当天,他要求你去陪他呢? 青青,你跟他之间的这个事情不解决,我们怕是永远也别想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吗?”顾青青紧绷着声音问。 唐逸道:“我想,单独约他出来谈谈,只要他不缠着你,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他。” “不行!”顾青青的语气骤然有些着急。 唐逸沉默了两秒,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声失望且悲愤:“舍不得他了,是么? 所以,你刚刚的那番说辞也只是哄我的,对么? 他根本就没有逼迫你,你就喜欢跟他搞这种地下情,对么?” “我没有!” 顾青青这会倒是底气十足地说,“我不想你约他单独出来见面,是怕他说一些难听的话刺激你。 你跟他不一样,你是讲道理的,可他仗着我有把柄在他的手里,肆意妄为,卑鄙下流。 第1357章 第1357章 反正跟他那种恶心又贪婪的人谈条件根本就谈不通,怕是到时候他不仅要你所有的资产,他还是会用那些把柄逼我就范。 这样只会得不偿失,还被他牵着鼻子走。” “那怎么办?”唐逸声音沉重。 顾青青又沉默了一会,说:“不用担心,既然这些事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了,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这次,我不会再忍了。” 唐逸声音越发不安:“你想做什么?” 顾青青的声音忽然冷了:“想要彻底消除他这个威胁,那么,就只能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顿时直了直身子。 听了半天,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顾青青或许不会真的去弄死许墨,但她为了安抚唐逸,定然会这么说。 这边安抚好了唐逸,回头她肯定还得去安抚那许墨。 唐逸的声音明显急了:“别,青青,不要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他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跟他谈。” “那他如果想要的只是我呢?你是不是还得把我送给他?” “当然不会!”唐逸声音迟疑,“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冒险......” “放心吧,我背后还有人帮我,这事一定会做得干干净净,不会有人怀疑我。” 顾青青说着,声音又变得柔弱可怜,“阿逸,是他欺人太甚,我真的受够了他,一想到他的触碰,我都恶心到了极点。 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能跟你永远在一起啊,阿逸......” 唐逸挣扎道:“那......那就让我来除去他吧,我不想你有任何风险。” 听到这,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这哥哥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恋爱脑,竟然真为了顾青青的几句话,而想去杀了她那情夫。 好在顾青青并不是真的想要许墨的命,她连忙道:“不用,这事你不用管,国外那边我还有人,你别担心。 你啊,就安安心心地等着我们的婚礼就好了。” 她所谓的国外那边的人,指的应该就是周煜口中那个大小姐眼前的红人吧。 婚礼那天,顾青青肯定还有这位‘红人’帮忙。 我暗暗将录好的这些对话都保存了下来。 如今,我也只有许墨这张牌了。 许墨这张牌,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翌日一早,我跟顾易正在吃早餐,一眼便看见顾青青跟唐逸手牵手地从楼上下来。 唐逸的脸上没有半点昨日的悲愤和痛苦。 他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昨天的事情不存在一般。 顾青青则低垂着眸,一脸娇羞模样。 顾易朝他们看了一眼,好似对他们这么快就和好已经见怪不怪了。 “安安,你哥说今天要带我去看婚礼场地,你去吗?” 我摇摇头:“我今天想去看看丹丹,好久都没有去看她了。” 提起丹丹,唐逸垂下眸,脸上闪过一抹复杂。 顾青青撇撇嘴,也没说什么。 也是,他们理亏得很,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也不好怀疑我什么。 顾易忽然冲我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第1358章 第1358章 “不用了。”我淡笑道,“你是青青的哥哥,你过去,他们也不会待见你,到时候气氛搞尴尬了也不好。 你不是说联系了一位医学教授么?什么时候那位教授过来了,你再带那位教授去看看丹丹吧,那样他们也就不会太过敌视你。 今天我就单独过去看看丹丹吧,正好跟她说说话。” 顾易深深地看了我半晌,点头道:“那好吧。” 唐逸瞥了瞥我,几度欲言又止,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顾青青和唐逸先出的门。 我出门时,顾易在门口送我,他冲我笑道:“路上小心。” 顿了顿,他又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吧。”我冲他道,“我如果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好。”顾易笑了笑,但是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我知道,他是怀疑我去见贺知州。 想了想,我故意拉起他的手,笑道:“看你,好似我不在你的视线里,你就无法安心一样。 这样吧,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到时候你就在外面等着我,我看完丹丹就出来?” 顾易定定地看了我几秒,摸着我的头,笑道:“不了,还是你一个人去吧,我待会还要准备婚礼的事情。 不过,等你看完了她,我倒是可以过去接你。” “那行,那我看完丹丹就给你打电话?” “好。”顾易笑了笑,这个笑容倒是挺真诚,眼里的怀疑也去了大半。 感觉应付顾易这样疑心重的,还得是以退为进。 出了别墅后,我一路上也往后看了看,担心顾易会跟踪我。 所幸的是,这次他算是给了我一点信任。 在路上绕了一圈后,我直接去了人才中心,雇了十来个保镖。 我将这十个保镖分为了两组,一组四人,一组六人。 六人的那组,我让他们时刻关注着许墨的一举一动。 四人的那组,我让他们等我的通知。 安排好保镖的事情后,我便去了丹丹那边。 然而不巧的是,贺知州竟然也在陆长泽家。 硕大的客厅里,两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畅聊人生。 一缕缕白烟自案几上的茶盏里飘起,颇有一股烟火气。 看到我出现在门口时,贺知州怔了一下。 陆长泽则蹙起了眉头,阴阳怪气地道:“哟呵,这是谁啊,我没看错吧?” “我来看看丹丹。”我说。 陆长泽顿时哼笑了一声,嗤道:“你还记得丹丹啊,我还以为你有了未婚夫,就忘了她呢。” 我蹙了蹙眉。 这个陆长泽啊,还真是护短得很。 对自己关系好的朋友呢,那叫一个推心置腹,跟护崽子一样。 一旦把某个人列为了敌人,那说话就夹枪带棒的,恨不得噎死人。 而我现在就被他列为了敌人。 我郁闷地道:“她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自然记得她,忘了谁,我也不会忘记她啊。” “呵!” 陆长泽又讽刺地哼了一声,下一秒,他忽然站起身冲我低吼,“你少踏马说大话,你要真当她是朋友,你会跟害她的那些人在一起?” 贺知州蹙了蹙眉,一把将他扯回沙发上。 “有话好好说!” 陆长泽拍开他的手,气得眼睛都红了:“你就知道护着她,她都跟你离婚,要嫁给别人了,你还护着她做什么? 换做是我,这种抛夫弃子的女人,我见一次揍一次!” “那你揍啊。”贺知州凉凉地看着他。 第1359章 第1359章 陆长泽顿时被噎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道:“这是你女人,要揍你自己揍,我才不管。” “既然不管,那就好好说话,别在这里发脾气。” “不是,我是为你感到不值,为你感到气愤啊。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争气,才会输给那姓顾的。 你就把她困在身边,就不跟她离婚,他们还能怎滴?” 贺知州自嘲地笑了一声:“那你觉得,那样有意思么?” “你甭管有没有意思,你只管不能成全他们不就行了。 你不痛快了,不幸福了,他们也别想幸福,要痛苦,大家一起痛苦,这不就完了!” 陆长泽似乎越说越气,叉着腰冲贺知州愤愤道,“要我说,你就是没用,你就会内耗,就会自己黯然神伤,真是气死我了!” 随着陆长泽的一连串吐槽落下,贺知州的脸色已经阴沉到极点了。 我感觉我今天来得十分不是时候。 我冲他们小心翼翼地道:“既然你们不太欢迎我,那,那我改天再来看丹丹。” 说着,我就转身准备走。 贺知州淡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想看她就上去看吧,她应该也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贺知州并没有看我,只是端起茶杯兀自喝茶。 至于陆长泽,他偏着一张脸,气得在那哼哼唧唧。 我抿了抿唇,也不敢再说什么,垂着头,默默地往楼上走。 楼上静悄悄,陆母和芳姨都不在。 色调昏暗的房间里,丹丹静静地躺在床上,睡颜安详。 长时间没有晒太阳的缘故,她的脸上透着一抹病态的苍白。 每次一看到昏睡中的丹丹,我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走过去,握紧她的手。 “丹丹,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为了护住身边人的安危,我不得不伤害了贺知州。 其中的酸楚和痛苦,也只有我自己知道。 若是丹丹还好好的,我还可以跟她诉说一下。 至少,那样的话,我不是一个人前行。 四年前,若不是丹丹不离不弃地陪伴着我,我估计也坚持不下去。 而这一次,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趴在丹丹的肩头旁,一遍又一遍地跟她回忆着以前的开心时光。 那时候还没有结婚,还是青春年少,自由张扬。 我最是记得,那年秋天,她裹着驼色围巾跳着脚朝我招手,发梢沾着金黄的银杏叶,眼睛亮得像藏着整个秋天的阳光。 她总是像个小太阳,开开心心,精神满满,让身边的人都跟着她快乐。 我跟她还曾约定好,毕业后要一起环游世界。 可后来的我结了婚,她去了国外,以至于这个约定一直没有实现。 我抱了抱她,冲她笑道:“丹丹,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吧。” 没有人回应我。 我自顾自地笑着,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你没回答我,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哈。” 从楼上下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可能我哭的时间有点长,两个眼睛有点红肿。 陆长泽叼着烟瞅了我一眼。 下一秒他蹙了蹙眉,哼道:“哭什么啊,这都要跟害她的凶手的哥哥结婚了,你还好意思在她面前哭,真是假得很。” 然而陆长泽话音一落,贺知州就不着痕迹地踹了他一脚。 第1360章 第1360章 陆长泽气得眼眶发红,冲他愤愤道:“你踹我做什么?真是的,她都要成为别人的老婆了,都跟你没关系了,我难道还不能说她一句吗?!” 贺知州没有看我,只是盯着面前的茶盏,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不让你说她,只是你的声音有点呱噪,尤其是你那大嗓门,很吵。” “我大嗓门?” 陆长泽气坏了,胸腔剧烈起伏,“以前也没见你说我大嗓门,你现在要护着她就直说,别在这瞎找借口。” “我没护着她。” 贺知州淡淡道,至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我。 陆长泽气得翻了个白眼。 未避免引起他们两人争吵,我准备默默离开。 不想我才刚往门口走了两步,就听到那陆长泽又在喊我:“走什么啊,唐小姐,确定不留下来跟你前夫叙叙旧?” 我脚步顿了顿,转眸看向他,就看见他眸光闪了闪,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这家伙,肯定是想趁机为难我,好为他的好兄弟出气! 想到这,我冲他平静道:“还是不了,我还有点事。” “哟呵,这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见你那未婚夫吧?” 陆长泽从鼻子里哼气,“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迫不及待地见知州的!” 咝! 好气啊,这个陆长泽。 要不是担心露馅了,我高低要把他揍一顿。 哎,要是丹丹在就好了。 丹丹在的话,陆长泽这么阴阳怪气地朝我说话,都不用我开口,丹丹就会替我揍他了。 见我没说话,陆长泽抽了口烟。 烟雾飘飘然的时候,他又阴阳怪气地说,“怎么?真的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 贺知州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要是嘴巴无聊了,想找人吵架,我可以把徐特助喊来。” 陆长泽嘿嘿地笑了一声:“怎么,害怕我跟你心上人吵架啊。 啧啧,你在这边心疼她,护着她,可人家呢,还迫不及待地要回去见新欢。 你说说你啊,脾气咋就这么好呢?” 贺知州脸色黑了黑:“我劝你少说两句。” “我说了又怎么样? 你以为你这样默默无闻地护着她,人家就会回心转意啊? 我就要说,我就要讽刺她,气死我了,她抛弃你也就算了,她为什么非要跟咱们的仇人在一起。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真的,真的......” 陆长泽说到最后,都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最后只能恨恨地踹翻旁边的一个小脚踏。 贺知州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冲我淡淡道:“还不走,想留在这被骂?” 男人脸色淡漠得跟不认识我一样。 此时此刻,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然后准备走。 哪知那陆长泽又把我喊住了。 他甚至还几步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生怕我跑了似的。 “来来来,叙叙旧叙叙旧,好歹你跟知州曾经也是夫妻一场。” 我蹙眉盯着这个陆长泽,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怀着满心的疑惑,我人已经被陆长泽拉了过去。 这男人目的太过明显,直接把我按坐在贺知州的身旁。 贺知州脸色始终淡淡的,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而我浑身的神经却不自觉地绷了起来。 以前跟贺知州有多亲密,现在就有多尴尬。 我不自在地拽了拽衣摆,垂着头,等着他们先发话。 奈何那两人竟然都不做声。 第1361章 第1361章 一个坐在那品着杯子里的茶,一个在那抽烟。 两人都慵懒惬意得很,就我一个如坐针毡。 我又耐心地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吭声。 怎么? 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搞我心态啊? 想到这,我抬眸冲陆长泽道:“那个,我才离开也没几天,叙旧谈不上吧。 而且我看两位也没什么话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离开吧,省得坏了两位的好心情。” “呵!” 陆长泽讥讽地哼了一声,“说来说去,唐小姐这还是急着回去见新欢啊。” 我蹙起了眉头,冲他面无表情地道:“陆少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我在这影响了你们的心情和气氛,所以我还不如走人,以免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呵呵,我看唐小姐才是误会了。 唐小姐在这不仅没有影响我们的心情,而且唐小姐的到来,还一下子让某具行尸走肉活过来了呢。” 我心中无语,这陆长泽说话还是这么夸张。 贺知州又睨了他一眼,眼神里隐约带着警告。 而自从丹丹昏迷不醒后,这陆长泽就好像放飞自我了,看谁不顺眼就怼谁,可谓是谁都不怕。 他懒洋洋地窝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冲贺知州哼道:“看我做什么啊?你要是实在不想听到我说话,那你跟她说话啊? 这人都在这里坐半天了,也没见从你嘴里蹦出半个字。” 贺知州没理他。 而我实在是觉得尴尬得很,想走人。 就在我思考着用什么借口离开时,贺知州终于冲我开口了。 他平平静静的声音里依旧没什么语气:“嘟嘟和乐乐被陆姨和芳姨带出去玩了。” 我一怔,还不待我开口,他又补充道,“他们有保镖跟着,你不用担心。” 我:...... 所以呢? 我也没有问孩子啊,他突然跟我提起孩子们做什么? 而对面的陆长泽则是冲贺知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既然贺知州都已经先开口跟我说话了,那我不回应一下好像过不去。 于是我冲他点点头:“哦哦。” 瞬间,陆长泽又朝我翻了个白眼。 我:...... 所以呢,这陆长泽他到底想听我跟贺知州说什么? 又是好一阵沉默。 他们两人尴不尴尬我不知道,但是我是真的尴尬到了极点,浑身都不自在,还拘谨。 我悄悄地看了看贺知州,他的脸色很平静,姿态也挺放松。 再看陆长泽,他依旧吊儿郎当地窝在沙发椅里抽烟。 合着就我一个人尴尬得不行。 我再次怀疑,陆长泽留我,就是为了搞我心态。 沉默了约莫五分钟的样子,客厅里静到都能听到钟表分针走动的声音。 实在受不了了,我抬眸正欲冲陆长泽开口。 忽然一缕烟飘过来,顿时呛得我猛咳了两声。 下一秒,我身旁的男人便起身,紧接着,陆长泽抽了半根的烟便被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怔怔地看着身旁的男人,心底触动。 即便我那样伤他,他还是无微不至地护着我。 这样的贺知州,又怎能不让人心动?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烟被掐灭,陆长泽眨巴了两下眼睛,冲贺知州委屈地道:“你干什么?说她说不得,我当着她的面抽烟都不行啊?” 第1362章 第1362章 “你呛到我了。”贺知州淡淡地说了一句,人已经坐回到沙发上。 陆长泽气得不行:“我在这抽半天,你没说呛到,这女人咳两声,你立马掐了我烟头,还说呛到你了,骗鬼呢?” “你今天话格外多,喝茶。”贺知州淡淡地说完,便端起茶杯兀自喝茶。 陆长泽气得抬手扇风。 他瞥了瞥我,冲我哼道:“你前夫还这么心心念念着你,你是不是很开心,很得意?” 我静静地看着贺知州,心中绵软,又裹着丝丝涩痛。 而贺知州依旧表情淡漠,甚至不曾看我一眼。 可他越是这样克制,我的心里就越是揪得发疼。 好想好想不管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抚平他眉间揪起的愁绪和黯然。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真的得离开了,我怕我再多待一会,我就会忍不住抱住贺知州,跟他坦白一切。 可是霍凌那边的威胁还没有去除。 一旦惹怒了霍凌,顾青青那边也得穿帮。 到时候我对付顾青青的计划都得作废。 再忍忍,唐安然,就快了,很快就到正月底婚礼那天了。 极力地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我正欲开口说离开。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顾易打来的。 但贺知州跟陆长泽都在这,我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接顾易的电话,免不了又要被陆长泽阴阳怪气一番。 如此想着,我正欲把手机调成静音,打算等出去再接。 不想陆长泽那个眼尖的,一下子就看到是顾易打来的。 他冲我嗤笑道:“新欢打来的啊,接啊。” 我淡淡道:“我也该回去了,今天打扰了。” “哟,唐小姐跟新欢每次通电话,都免不了要说一些肉麻的情话吧?” 我郁闷地瞪向这个陆长泽,忍无可忍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再看贺知州,男人依旧面无表情,跟没有情绪的冰山似的。 陆长泽撇撇嘴:“我没胡说八道啊,不然,你为什么还怕当着我们的面接新欢的电话呢?” “你够了!”我受不了地道,“别一口一个‘新欢’地叫,难听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就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你新欢。”陆长泽耍起无奈来了。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准备走。 哪知下一秒,门口就出现了一抹人影,赫然是那顾易。 顾易一出现,陆长泽就跟被激怒的豹子似的,浑身都绷了起来。 但他歪点子多,他也没赶顾易走,反而冲顾易笑吟吟地道:“哟,这可真热闹啊,顾总都来了。” 顾易的视线越过我,直直地落在贺知州的身上,脸色不怎么好。 不过这男人很能忍,也很能克制。 脸上的阴鸷一闪而过,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我来接我未婚妻。”他说。 陆长泽呵笑了一声:“未婚妻啊,啧,叫得好亲热啊。” “我跟小唐正月底就要结婚了,她现在自然就是我的未婚妻。” “噢......”陆长泽笑吟吟地点头,“那我们知州也可以叫她‘前妻’咯,毕竟我们知州跟她曾是夫妻,他俩还有孩子呢。 哦对,我们知州还可以叫她‘孩子妈’。” 陆长泽这话一落下,顾易的脸色就阴了阴。 但那抹阴沉也只是转瞬即逝,他淡笑道:“随便,你们爱怎么称呼她就怎么称呼她吧,毕竟不管你们如何称呼她,她都将是我的妻子。” 陆长泽被噎了一下,明显是说不过这顾易。 他伸长腿,悄悄地踢了踢贺知州的脚。 第1363章 第1363章 似是想让贺知州出马。 其实在我的印象里,贺知州虽然有时候挺毒舌的,但是吵架这方面,他不怎么在行啊。 连陆长泽都怼不赢的人,贺知州哪里怼得过。 果然,不管陆长泽怎么踢他的脚,贺知州都没有半点反应。 陆长泽气得不行,在那大口喝茶。 顾易一脸从容地走进来,他伸手揽住我的肩。 下一秒,我就感觉一道黑沉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里涌动着一抹受伤的暗色。 我浑身僵硬着,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而顾易似是不着急离开一样,他冲贺知州跟陆长泽笑道:“今天小唐过来叨扰你们了,改天我请两位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陆长泽呵笑道,“某人的存在只会影响我的食欲。” 很显然,他口中的某人指的就是‘顾易’。 顾易也不生气,转而看向贺知州,意味深长地笑道:“真巧啊,真是哪哪都遇得上贺爷。” 顾易这话很明显是在试探。 试探我跟贺知州在陆长泽这里相遇,是不是提前约好了的。 这个时候,我也不便开口。 我正想听听贺知州会怎么回答。 哪知那陆长泽眼眸一转,笑呵呵地道:“那可不,我们贺爷跟小安然可是约好了的。 要不是你突然过来,他们待会指不定还要一起吃个饭,干个啥的。” 我无语地闭上眸。 这个陆长泽真的,唯恐我跟顾易不会吵架似的。 下一秒,贺知州忽然淡淡道:“你别听他的,我是带孩子过来玩,唐小姐也是突然过来的。 若是......我知道她会过来,那我便不会来了。” 我心口一抽,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视线碰撞,我却只看到了男人眼里的平静与淡漠。 陆长泽气得又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捶着沙发扶手。 顾易淡笑道:“贺爷不必解释,我相信小唐。” 听着顾易这句话,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讽刺。 自打我跟他在一起后,他就没有给过我信任。 不过我也是骗他的,算是扯平了吧。 “打扰二位了,我还要带小唐去看婚礼场地,先告辞了。” 贺知州没说话,但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暗暗收紧了。 陆长泽则是不住地翻白眼,没吭声。 顾易勾唇笑了笑,便揽着我往外面走。 身后传来陆长泽气呼呼的声音。 “你傻了啊你,我给他们之间制造点误会不行吗? 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们解释,你巴不得他们彼此信任,彼此相爱是不是? 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他们幸福恩爱,你可别哭!” 我心头紧了紧,极力克制着回头的冲动。 贺知州,不会的,我跟顾易永远都不会相爱。 出了陆长泽的别墅。 顾易沉默地坐上车。 我跟着上了副驾驶。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冲我淡笑地问:“怎么不接我电话?” 第1364章 第1364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心虚,他每次这样笑的时候,我都感觉他的眼里浮动着一抹凉意。 我抿唇道:“我是准备出来接的,没想到你忽然过来了。” 顾易笑了一下,看向我,平静地问:“怎么不当着他们的面接呢,是害怕伤到贺知州么?” 我蹙了蹙眉。 这个顾易,内心真是越来越阴沉多疑了。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会努力地去争取,会很渴望,表现得很深情。 可一旦得到了那个东西,他就会各种阴暗地胡乱怀疑。 其实跟他这样性格的人在一起应该也是挺累的。 男人忽然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冲我笑问:“怎么不回答我,在想什么?” 我别开头,躲开他的触碰。 光明正大地道:“你猜得没错,我不愿意当着他们的面接你的电话,就是害怕伤害贺知州。 你应该也知道,我心里对他一直心存愧疚。” 的确,这一点他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越是隐瞒,他估计越是怀疑我。 顾易怔了一秒,半晌,笑道:“也没事,我只是问一下。” 他说着,便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开启,他没有再说什么。 我朝他瞥了一眼,问:“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我忙完了,就想着过来接你,没有提前跟你说,是想给你一个惊喜。”顾易温声道。 我又问:“那今天贺知州也在,你就没怀疑我是跟他约好了的?” “刚刚贺知州不是已经解释了么?再说了,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我应该信任你,不是么?” 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转眸笑着看我,身上的阴沉微微散了些。 看来,我刚刚坦白对贺知州心有愧疚,倒是消除了他的怀疑。 我冲他笑了笑:“谢谢你信任我。” “谢什么。”他忽然握紧我的手,沉声道,“夫妻间,就应该信任彼此,等我们结婚后,我们一定会很幸福。”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这样欺骗他不太好。 但是一想到他那样纵容顾青青,包庇顾青青,我心里的那点愧疚便烟消云散。 就这样吧。 若不是顾青青,我跟贺知州也不会到这一步,我也不会走投无路地来欺骗他。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后,他忽然又停了下来,眼眸深深地盯着我。 那眼神,让我心头暗暗一跳。 因为那眼神,多少带了点热度。 他冲我道:“小唐,要不我们还是回我们自己的别墅吧,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 我心头微微一惊,神色如常地道:“还是等婚礼过后吧,毕竟我们是要跟我哥还有你妹妹一起举行婚礼的,大家住在一起,到时候也好商量婚礼的有关事宜,是吧?” 顾易沉默了两秒,又冲我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我心头再次一惊。 顾易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是顾青青提醒他什么了吗? 我自然不能跟他领证,若是跟他领了证,到时候,万一他不肯跟我离婚,那我跟他的那层关系岂不是永远也扯不断。 到那时,我还怎么跟贺知州复婚?还怎么跟贺知州还有孩子们团聚? 顾易这是想用婚姻这层关系困住我么? 脑袋里快速地寻找着借口。 在顾易深沉的注视下,我冲他笑道:“才不要,肯定要举行完婚礼以后再领证啊。 万一我跟你先领了证,结果婚礼你办得很敷衍很随便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1365章 第1365章 “怎么可能?”顾易笑看着我,“我跟你的婚礼,我肯定会风光大办。” 我摇摇头:“不要,现在渣男那么多,一个个领证前说得可好听了,领证后就全不做数了。 不行不行,我就要举行完婚礼后再领证。” 顾易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眸子里似是有暗流涌动。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我的这番说辞。 我时而感觉,他像是知道我在骗他。 时而又感觉,他像是不知道。 看不懂,现在的顾易,我是一点也看不懂。 不知道所有男人是不是都吃撒娇这一套。 想了想,我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道:“我就要举行完婚礼再领证嘛,你就答应我嘛。 而且我哥跟你妹妹也还没领证呢,我们的婚礼跟他们的婚礼是一起办的,那领证自然也得一起去领才热闹嘛。 实在不行,你回去问问青青,他们什么时候领证。 他们什么时候领证,那我们就什么时候领证,怎么样?” 顾青青压根就没打算真的嫁给唐逸,所以,她肯定是不会跟唐逸领证的。 到婚礼那天,她肯定会狠狠地重伤唐逸。 唐逸失望发怒起来,肯定会用结婚证困她一辈子,料她也不敢冒那个险。 顾易看了我半晌,笑问:“就那么想跟他们一起领证?” “那当然了,明明是同一天婚礼,我却跟你先领了证,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多迫不及待地要嫁给你呢。” 说罢,我故作娇羞地睨了他一眼。 哎,管他相不相信呢,这戏,我也只能演到这一步了。 反正无论如何,在婚礼前,我都不能跟他领证。 好在顾易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那行,我回去问问他们。” 车子再次发动起来,我望着窗外,心里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感觉顾易越来越难以应付了。 只可惜,婚礼不能提前,不然就可以早点结束这一切。 回去时,唐逸跟顾青青还没有回来。 我找了个借口回房间休息。 现在就是能不跟顾易单独待着,就不单独待着。 回到房间,我先连上了唐逸那边的窃听器。 那边嘈杂得很,我隐约还听到了场地布景,还有灯光什么的。 顾青青的声音也在。 看来他们现在还在婚礼场地那边。 我又连上了我爸那边的窃听器。 一连上,我就听到了一阵矫揉造作的女人声音。 “唐总,来喝一个嘛,还是唐总厉害。” “唐总,人家前段时间看中了一个包包,你看什么时候陪人家去看看嘛。” “老妖精,都这个岁数了,嗲起来还真是比年轻女人还够劲,来,让我亲一个。” ......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不堪入耳的声音,我一阵恶寒,赶紧掐断了那边的连接。 我爸这口味还真是变了,年轻的玩够了,又迷上了岁数大的。 我扯了扯唇,再次感叹人性易变。 就在这时,我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垂眸看去,又是一个海外号码。 蹙了蹙眉,我将房门锁上,然后拿起手机去浴室里接听。 第1366章 第1366章 电话接通,果然是霍凌的声音传来。 我感觉这个男人真的很无聊,无聊到已经心里扭曲了。 好似不消遣我跟贺知州,他就没事干一样。 我感觉,他平日里的敌人绝不在少数,根本就不仅仅只是贺知州。 可这男人就跟条疯狗似的,非得咬着我跟贺知州不放。 怎滴?! 我跟贺知州好欺负些是吧? 心里一阵吐槽的同时,霍凌已经在那边莫名其妙地笑了好半天。 看吧,这男人就是有病,每次跟人通话的时候,都要先笑几声。 好似在极力地向别人证明,他很开心,很畅快一样。 可我感觉,他这种表现就是寂寞到发癫的状态。 等他笑完了,我这才开口:“霍爷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笑成这样?” “哪里,而是我每次跟唐小姐通话的时候,心情都会很愉悦。” 我内心一阵无语,故意冲他道:“那霍爷以后还是少给我打些电话吧,毕竟若是让你们那位大小姐知道了,我怕我小命不保啊。 你又没有大小姐眼前那位‘红人’厉害,人家公开保顾青青,顾青青都没事。 等你哪天干掉了那位‘红人’,自己当了大小姐跟前的‘红人’,那都不用霍爷打给我,我都会主动打给霍爷,给霍爷提供情绪价值呢。” “哈哈哈......”霍凌笑得更加夸张了。 末了,他幽幽道,“唐小姐真是越来越精明了啊,都想激将我去对付那位‘红人’了。 告诉你,我可没有那么傻哦,把他解决了,那你们岂不是少了一方威胁了。 到时候,你们还不得心无旁骛地对付我了。” 我心中冷呵。 这霍凌颠归颠,思路还是清晰的。 也是,这霍凌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懒得跟他扯东扯西,我淡淡问:“那霍爷今天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么?” “噢......是这样的......” 霍凌声音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就是我的人,他今天跟我报告,说,你今天去人才市场雇了十个保镖。” 我心头狠狠一惊。 怎么? 霍凌的人不光监视着贺知州,还监视着我? 今天只顾着防顾易的跟踪,我根本就没有发觉还有其他的人在跟踪监视我。 极力地稳住心绪,我淡笑道:“是啊,怎么了?这有什么奇怪么?” “当然奇怪了,唐小姐突然雇保镖做什么呢?” “反正不是对付你就是了。”我淡笑道,“毕竟霍爷这么厉害,十个保镖远远不够,是吧?” “呵呵呵......” 霍凌幽幽地笑道,“唐小姐真会说话,那我与你的贺爷比起来,谁更厉害呢?” “当然是你啊,毕竟你孑然一身,没朋友没爱人,没任何软肋的,想对付你都不知道从哪方面下手呢。” 我这话一落下,霍凌那边忽然安静了下来。 诡异的静默让我心底忽然有点不安。 我不会是又说错什么了吧? 刚想到这,霍凌就笑了起来:“唐小姐说得对,我没朋友没爱人,这样才无坚不摧,不是么?” 我不敢搭话了。 这霍凌比贺知州还要喜怒无常。 而且我本就不了解他,还是少说这些为好,免得激怒了他,他把我雇保镖的事抖出来就完蛋了。 第1367章 第1367章 眸光一转,我主动解释道:“其实,我雇这些保镖是有大作用。” 霍凌的兴趣果然提上来了。 “什么作用?” 其实霍凌跟顾青青不是一路人,霍凌更注重的,是事件的趣味性。 他给我的感觉,就不是真的想报复贺知州,而是想跟贺知州玩游戏。 不然,那次藏獒要咬死我跟贺知州的时候,他也不会那样阻止了,后来也更加不会答应同我做那个交易。 所以,只要挑起他的兴趣,他大概率不会把我悄悄做的准备抖出去。 就是这男人的手段太过卑鄙,让人恨得牙痒。 想到这,我故作神秘地笑道:“先不能告诉霍爷您哦,不然岂不是没期待感了。” 霍凌呵呵地笑了两声:“又想糊弄我?” “我哪敢啊。”我笑道,“霍爷现在可在国外啊,我这十个保镖就算有再好的本领,也不能把霍爷您怎么滴,是吧,所以霍爷还是等着看好戏吧。” “哎,我这人好奇心是很强,但是我也极其讨厌别人吊我胃口。 既然你不肯告诉我,你雇保镖的原因,那我只好告诉那个顾青青,让她帮我查咯。” 我蹙了蹙眉,暗暗压下心中的慌乱。 我淡笑道:“随便霍爷您吧,反正想看好戏的又不是我,您尽管去告诉顾青青吧,无所谓。” 顿了顿,我又毫不在意地道,“霍爷您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等等!” 霍凌喊住我,凉凉地笑道,“你真的不怕我把你雇保镖的事情告诉顾青青?” “我说了,你想告诉她就去告诉她,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没有好戏看,你别怪我。” 霍凌那边瞬间沉默了。 他估计是在思考我的话。 其实我雇不雇保镖,对他来说,没多大的影响。 他就想看我跟贺知州闹翻,看贺知州痛苦,唯恐天下不乱。 如今,我如他的意,跟贺知州闹翻了,也让他看到了贺知州痛苦的一面。 他估计又觉得没意思了,不然也不会老是打电话来骚扰我。 所以眼下,但凡我说有什么好戏看,他应该都挺感兴趣的。 正想着,那霍凌果然道:“行,那我姑且再信你一次。 不过,你跟贺知州可别悄悄和好哦,我这人,可是看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神经! 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面上却笑道,“你的人时时刻刻都盯着我跟贺知州,我哪敢啊。” “呵,你所谓的‘好戏’最好也别让我失望。” 霍凌冷冷地笑了一声,终于是挂了电话。 我疲惫地靠在墙壁上。 这一天天的,不是应付顾易,就是应付这霍凌,真是累得慌。 电话刚挂断,我就隐约听到外面的房门好像被敲响了。 我拉开浴室的门,外面的敲门声便愈发明显了。 眸光一转。 我打开水将头发弄湿,然后快速地换上睡衣,包好头发,这才过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我第一眼看到的是顾易和顾青青,紧接着看到从他们身后匆匆跑来的唐逸。 顾易视线落在我的身上,眸光微微发沉。 顾青青则是一脸狐疑地盯着我,好似在我房间里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而唐逸跑来,微微喘.息着,脸上带了几分担忧地看着我。 稳了稳心绪,我故作惊讶地冲他们道:“怎么了啊?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1368章 第1368章 还不待顾易跟顾青青开口,唐逸连忙道:“是这样的,我们刚回来,顾易就说敲你门,你一直没有回应。 顾易怕你在房间里出了什么事,就急忙喊我拿钥匙过来开门看看。 这不,我才刚拿钥匙过来,你就把门给开了。” 我垂眸看去,这才发现他的手里确实勾着一串钥匙。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你没事吧?我敲了好几遍门,你都没有回应。” 顾青青紧跟着道:“就是,大白天的,你反锁什么房门啊,而且敲门你都不回应,害我哥担心死了。” 我连忙抱歉地道:“对不起啊,我刚刚在洗澡,没听到声音。” 我说罢,顾青青又将我从头倒下地看了一眼,狐疑道:“大白天的,你洗什么澡?这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在外面跟人鬼混了呢。” “青青!”唐逸朝她低喊了一声,示意她别乱说。 顾青青撇撇嘴,终于安静了些。 而唐逸看我的眸光却是有些深。 得亏他今天是亲自过去接我的,若是我自己回来晚了,他指定又要怀疑我是去跟贺知州睡去了。 稳下心绪,我平静地道:“这不,我今天去看丹丹的时候,那陆长泽记恨我记恨得很,故意对着我抽了半天的烟。 我浑身都是烟味,闻着难受死了,所以就去洗了个澡。” 说罢,我又垂下眸,故作委屈道,“只是我竟没想到,洗个澡还能惹得你们这般怀疑。 大概以后,我做什么事都得先跟你们报备一声,解释一番,甚至洗澡也不能反锁门,这样你们才不会怀疑我,对么?” 许是我演得有些逼真。 顾易连忙道:“没有,我只是担心你,并没有怀疑你,毕竟你前天肠胃不舒服,我担心你还没好。” 唐逸也连忙道:“是啊安安,你别难过,也别生气,顾易他是真的担心你,你是没看到他刚才着急的模样。” 顾青青这会倒是没说什么。 我微微叹了口气,故作难过道:“我没生气,只是感觉这样很累很累,因为我感觉,我做什么,你们好像都不开心,都防着我一样。” “怎么可能?!”唐逸急忙说。 顾青青哼了一声,没说话。 顾易沉沉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冲他们道:“你们刚回来,先去歇一会吧,我跟小唐单独聊聊。” “好,那你们好好聊,别吵架。” 唐逸说着,便拽着顾青青回了房间。 一时间,门口就剩我跟顾易。 我转身折回房间里,看着窗外发呆。 顾易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然后走进来:“抱歉,是我兴师动众了。” 我回头看他,冲他淡笑:“所以,顾易,你当时到底怀疑我在房间里做什么呢? 贺知州可不在这房间里,你是怀疑我在跟他通视频电话调.情吗?” 顾易狠狠地蹙了蹙眉,他张了张口,准备说什么。 我打断他道:“我知道,你确实担心我,但你的担心只有三分,怀疑有七分,对么?” 仿佛是被我说中了,顾易瞬间沉默了,脸上闪过一抹复杂。 我垂眸,难过道:“你出去吧,我真的受够了你的疑神疑鬼。” “小唐......” “这两天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吧,让彼此都冷静冷静。” “不要......”顾易着急地掰着我的肩膀,“对不起小唐,我发誓,我以后都不会再胡乱怀疑你,你别这样,我会改,我真的会改。” 我摇摇头:“‘对不起’只是三个字,起不了任何作用。 第1369章 第1369章 在被你一次又一次地怀疑时,我的心里也会失望,也会伤心。 我现在心里很乱很乱,只想静一静,所以,这两天,我们先分开吧。 很累,顾易,是真的很累。” 我疲惫不堪地看着他,眼眶还溢出了几抹眼泪。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双手终是缓缓地松开了我。 他往后退了两步,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要你跟贺知州在一起,我都会不自觉地幻想,幻想你们是不是又在做什么亲密的事情。 小唐,我以前不这样的,我以前想着,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我就会很满足。 可事实上,人都是贪心的。 当你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又想确保你的心也在我这里。 我受不了你跟贺知州有任何的牵扯,我更受不了你们单独见面,你明白么?” 我垂下眸,心中闪过一抹复杂。 他对我或许不是爱,是占有和执念。 我甚至不敢想,等婚礼那天,我的谎言拆穿,他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一直守护的亲妹妹是我仇人,我要对付他亲妹妹,免不了要欺骗他。 我低声道:“对不起,其实我也有错,没有给足你安全感。” 顾易却又往后退了两步。 他神色痛苦地看着我:“小唐,有时候我是真的不想伤你的心,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疑心。 或许你说得对,我们是该分开两天,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我一怔,定定地看着他:“顾易......” 顾易深深地看了我良久,然后转身往外面走。 没一会,院子里便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 我转身望着窗外,看着他的车子缓缓地开出院子,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我刚才是故意借机提出让彼此冷静两天的,就是为了让他先暂时离开这里,我好开展我的计划。 好在他真的答应了彼此冷静两天,也没有怀疑我。 接下来的两天,我必须把许墨这边搞定。 晚饭是佣人做的。 吃饭的时候,顾易没在,顾青青在那一阵阴阳怪气。 “这有的人真是厉害啊,口口声声说喜欢的是我哥,结果又把我哥给气走了。” 唐逸撞了撞她的手肘,示意她少说话。 我淡淡道:“你哥口口声声说信任我,不会再怀疑我,可你看看,他何时给过我信任?” 顾青青哼笑了一声:“谁叫你老是去见那贺知州,你要是老实点,我哥置于怀疑你? 不过不管你们怎么吵?婚礼别取消就行了,省得影响了我跟阿逸的婚礼。” 顾青青说这话的时候,唐逸还很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天真地以为,顾青青是真的在乎与他的这场婚礼。 殊不知,她这般在乎,也只是不想错过害我的机会罢了。 我扯了扯唇,没说话。 唐逸忽然冲顾青青问:“对了青青,你哥刚才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顾青青一怔,蹙眉道:“慌什么,肯定办完婚礼以后啊。” 唐逸眉间闪过一抹失落,却还是宠溺地笑道:“好好好,那就办完婚礼以后,就是你哥刚才突然这么问我。” 顾青青眸光转了转,忽然又看了我一眼。 第1370章 第1370章 我故作难受地放下筷子:“我的胃有点不舒服,你们慢慢吃,我先上去休息了。” 不等他们发话,我便起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唐逸略带责备的声音:“看你,都把安安说生气了,你哥突然走了,安安心里肯定也很难受,你刚刚还那样说她。” “我哪知道啊,我不过就说了她两句,她至于这样嘛。 再说了,她本来就伤了我哥的心,我也没说错什么。” 回到房间,我静静地靠在门上,等着那两人吃完上来。 不一会,走廊外面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我的房门便被敲响了。 我缓缓地拉开门,唐逸担忧地看着我:“安安,你没事吧,你刚刚都没吃两口。”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没什么胃口。” 唐逸连忙道:“你看你想吃什么,哥哥去给你买。” 我想了想,说:“我现在还不饿,等一会吧,等会我如果想吃什么了,我就告诉你。” “嗯嗯,好,那你先休息。” 唐逸离开后,我躺到床上,打开手机,连接上了他那边的窃听器。 没一会,他跟顾青青的对话便传了过来。 “青青,这两天,那许墨没再骚扰你吧?” 顾青青静了一会,说:“没有啊,我这两天不是跟你形影不离吗?他若是骚扰我,那也瞒不过你,对吧。” 唐逸语气沉重:“他现在风平浪静的,我就怕他等到我们婚礼的时候,忽然放大招害我们。” 顾青青语气轻快地道:“好啦,我说我会解决这件事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我不管。”唐逸语气忽然强硬起来,“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我们的婚礼,你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也不许再去见他,如果他打电话来骚扰你,威胁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啦,看把你愁得,你现在跟我统一战线了,我才不怕他呢。” 顾青青三言两语就哄住了这不成器的唐逸。 很快,手机那边便传来了一阵暧昧的动作声。 我蹙了蹙眉。 下一秒,顾青青便娇声道:“好啦,洗了澡再做,累一天了,我先去洗。” 我眸光一转,连忙坐起身。 不一会,手机里便隐约传来一阵关门声和水声,应该是顾青青洗澡去了。 顿了一会,我拨通了唐逸的电话。 唐逸很快就接了:“怎么了安安,是不是想到要吃什么了?” “嗯,你现在方便吧?” “当然了,你说,想吃什么,哥哥现在就去买。” “我想吃城南的那家小笼包还有小米粥,就是我们以前经常吃的那家,你应该知道吧?” “哥哥肯定知道啊,哥哥前两天还去吃了的呢。 行, 你等着哈,哥哥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走廊外面便传来了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我微微拉开门,正看到唐逸匆匆下了楼。 我又朝他跟顾青青的房间看了一眼。 这会顾青青应该还在洗澡。 我沉了沉眸,快步朝他们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浴室那边果然传来了一阵水声。 我连忙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快速地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我最后在窗边的矮几上看到了顾青青的手机。 我在屏幕上划了两下,顾青青的手机就打开了。 本来她的手机是设置了锁屏密码的,但因为上次她跟许墨的事情被唐逸知道了,唐逸虽然嘴上说着不介意,但实际上心里还是介意得很,总是想要查看顾青青的手机。 而顾青青本就理亏,为了稳住他,也为了在他面前表明真心,于是就干脆把锁屏密码给关了。 幸好我上次悄悄把许墨的号码给记下来了,这会终于派上用场了。 顺利地打开顾青青的手机后,我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许墨。 [我想你了,半夜一点左右还是在江边老地方见,不要发信息过来,也不要打电话过来,我担心唐逸会怀疑。] 许墨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一个字:[好。] 第1371章 第1371章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我赶紧把这两条信息给删了,把顾青青的手机放回原处。 这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不敢耽搁,我赶紧离开了他们的房间。 回到房间,我又联系了我上次雇的那两组保镖。 六人那组保镖告诉我说,许墨这两天没出门,一直都把自己关在家里。 我让他们晚上密切关注许墨的动向。 并告知他们,晚上一点左右,另外四名保镖将会充当杀手去刺杀许墨。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配合我出面把许墨救下来。 安排好这件事后,我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色,心中有些忐忑。 能不能把许墨拉到我这边来,就看今晚了。 院子里忽然打来一道车灯,是唐逸回来了。 他下了车,手里提着小笼包和小米粥,匆匆地往屋里走。 也不知是不是这寒冷的天气容易让人触景生情。 我看着他,心头微微涩痛,心里闪过一抹悲凉。 叩叩叩...... 很快,我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连忙调整好情绪,转身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唐逸兴冲冲地将小笼包跟米粥递过来:“铛铛铛......你想吃的,哥哥给你买回来了,快吧,还是热的哦。” 我笑了笑:“谢谢哥哥。” “谢什么,这是哥哥应该做的,快去吃吧,别饿坏了。” 我接过小笼包跟粥碗,心头多少还是浮起一抹复杂。 这时,顾青青阴阳怪气的笑声忽然传来:“我还奇怪,怎么我洗个澡,你人就不见了,原来是去给你心爱的妹妹买吃的去了啊。 这当妹妹的真是幸福呵,哪像我,饿了只能忍着。” 我心中讽笑。 这顾青青真的是有病,什么都要跟我比较一番,嫉妒一番。 那她就不是顾易心爱的妹妹了? 顾易就不疼她,不爱她? 她要是说一句饿了,哪怕是大半夜,哪怕她想吃的东西千金难求,我就不信唐逸跟顾易这两人不会跑出去给她弄来。 这种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说白了,就是不知足。 压下心中的嫌恶。 我淡淡地讽笑道:“说起来,我这妹妹当得可没有顾小姐幸福哦。 众所周知,顾小姐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错,顾小姐的哥哥都会竭尽所能地给顾小姐兜底。 我就不一样了,哪怕我没做错事,我的哥哥反而......” “安安......” 唐逸又是一副自责又痛苦的模样看着我。 我扯唇笑了笑:“干嘛呢?我说原谅你了,那就是原谅你了。 若不是顾小姐这会忽然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过去的事情,我还真不想提呢。” 唐逸蹙眉看向顾青青。 顾青青哼了一声,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唐逸抿唇,刚刚的‘兴冲冲’变成了失落和矛盾。 我冲他笑了笑:“哥哥还是赶紧去哄哄顾小姐吧,与许墨比起来,顾小姐还是喜欢哥哥多一些,对吧?” 我是故意提起许墨的。 目的就是要刺激他,让他催着顾青青去解决许墨。 唐逸脸色复杂地抿唇,然后沉默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我关上房门,心情大好地吃着小笼包。 因为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我心里一直忐忑着睡不着。 终于到了半夜十一点多。 第1372章 第1372章 我换好衣服,静悄悄地出了房间。 整座别墅里静悄悄,一片黑暗,怕惊扰到唐逸跟顾青青,我没有开灯,借着手机的微弱灯光往楼下走。 来到院子,我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顾青青和唐逸的房间灯是熄的,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梦乡。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院子,沿着辅路往前走了五分钟,就看到了我的车子。 昨天我仔细想了一下,考虑到车子启动的时候有声音和灯光,难免会惊扰到顾青青他们,所以我提前将车子停在了外面。 上了车,我先跟我雇的那两组保镖取得了联系。 六人那组告诉我,许墨已经出发了。 我让他们继续盯着,到江边后,等着跟我汇合。 我又通知四人那组,去江边埋伏着。 安排好这一切后,我便发动了车子,直接前往江边,就是上次顾青青跟许墨幽会的地方。 这个点,路上没什么车,一路畅通无阻。 等我到江边的时候,才12点半。 许墨还没有到。 我先跟四人那组保镖汇合了。 那四名保镖正藏在一排矮树丛里,黑衣黑裤的,不仔细看还真的很难发现。 “唐小姐,您来了?”为首的保镖冲我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我点点头,也藏了过去。 我冲他们道:“目标人物的照片上次已经给你们看了,待会目标人物出现后,你们等我的指示行动。 哦,对了,可以真的打伤他,保住他一条命就行了。” “明白,唐小姐。” 我跟这四名保镖又在树丛里等了一会,大约过了十来分钟。 终于有一辆车缓缓地停在了江边石亭旁。 我从包里掏出望远镜看去,只见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正是那许墨。 许墨下车后,东张西望的,似乎是在寻找顾青青的身影。 而他跟顾青青这是在偷晴,就算没有看到顾青青,他定然也不敢贸然地给顾青青打电话询问。 果然,他朝周围看了一圈,在没有找到顾青青后,他便只是坐到凉亭里去等,并没有拿出手机打电话或是给顾青青发信息。 他不时地抬手看腕表,很显然,他等得有些着急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眼看已经过了一点,我冲身旁的四名保镖道:“好了,你们可以行动了。” 随着我话音一落,那四名保镖迅速地冲了出去。 我则拿起望远镜,继续看着许墨那边的情况。 当许墨看到那四名保镖朝他冲来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有想到,这四人是朝着他来的。 等那四名保镖跑近了,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刀,许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准备跑。 可惜晚了,四名保镖很快便将许墨团团围住。 我在保镖的身上放了监听器,所以他们那边的对话声,我能听得很清楚。 许墨满脸惊慌,声音在寒风中打着颤:“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为首的保镖:“当然是要你的命!” 许墨更是一脸惨白:“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我的命? 是不是为了财,我可以把我身上所有的钱财都给你们,我也不会去报警,只求你们放过我。” 为首的保镖讥笑:“你浑身上下才多少钱财,可顾小姐给我们的佣金就不一样了。” “顾......顾小姐?”许墨满脸不可置信,“你们说的是顾青青?不,这绝对不可能!” 看着许墨那坚决不肯相信的样子。 第1373章 第1373章 我心中又是一阵讥讽。 在许墨的身上,我好似又看到了另外一个唐逸。 真是不明白那顾青青到底有什么魅力,那唐逸,还有这个许墨,都对她死心塌地,深信不疑的! 为首的保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大喝了一声‘兄弟们,上’! 瞬间,四名保镖拿着刀朝许墨袭去。 许墨是医生,并没有什么身手,手里也没有武器。 很快,他就被保镖砍了几刀。 这时,六人那组保镖已经将车子开了过来。 我赶紧坐上车。 见时机成熟,我让保镖直接将车开到许墨那边去。 车灯打过去的时候,四人那组保镖赶紧配合地喊道:“有人来了,快走!” 瞬间,那四名保镖便‘逃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浑身是伤的许墨趴在地上。 我下车,让那六名保镖假装去追那四人。 自己则赶紧朝许墨跑过去,戏精附身地冲他问:“天啊,许医生,你没事吧?” 我这次雇的保镖,职业素养是真的高。 让他们只留许墨一条命,他们还真的把许墨浑身上下都割的是口子。 许墨浑身是血,却没有一处伤是伤到要害的,但足够他疼得龇牙咧嘴。 不过他疼成这样了,嘴里还不忘喃喃地念叨:“不会的,她不会这样心狠的,一定不会的......”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恋爱脑真的跟我那不成器的哥哥有得一拼了。 我把许墨扶起来,惊惧道:“许医生,你看起来伤得好重,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 许墨摇了摇头:“都是皮外伤,要不了命。” 说罢,他忽然惊愕地盯着我,仿佛这一刻才认出我来。 “唐......唐小姐?” 许是知道自己之前对我做了亏心事,他连忙拂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唐小姐,你......你怎么会在这?”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眸光四下乱转,眸子里还似乎闪过了一抹希望和暗喜。 他一定在想,这场刺杀的戏码是我所为,与他的顾青青无关。 按下内心的讽刺,我冲他着急地道:“我偷听到顾青青跟我哥商量着要除去你,所以赶紧过来救你了,幸好赶上了,否则......” “不!不可能!” 我话还没说完,许墨骤然大喝了一声,一脸的不信,“青青绝对不会害我,她那么爱我,她又怎么会要我的命? 一定是你,这一定是你自导自演的戏码,不然你又怎么会出现得这么巧? 我告诉你,我跟青青的感情,不是你这种戏码能够离间的。” 听着他这番坚定的话语,我的内心讽刺到了极点。 不得不说顾青青哄男人有一手,瞧把这两个男人哄成什么样了。 怕是顾青青递给他们两杯毒药,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地喝下去。 咝! 恋爱脑真是可怕得很。 心里正讽刺着,他忽然又道:“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青青,你休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离间我们。” “你要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那你就打吧。” 第1374章 第1374章 许墨刚掏出手机,我便淡淡地说了一句。 许墨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死死地捏着手机,眼里涌动着一抹怀疑和恐惧。 虽然他嘴上坚信顾青青不会这么狠心,但实际上他自己的心里还是没有底。 这不,他明显害怕了,退宿了。 真是跟我那不成器的哥哥一个样。 我讥讽道:“你若是不信,那就亲自打电话过去问吧,反正不管你怎么质问她,她都会花言巧语地把你哄好,然后重新找更好的机会除去你。 她哄你的手段,就跟哄我哥哥的手段一模一样。” “闭嘴!青青不是这样的人!”许墨这般说着,紧握手机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 见他左右摇摆,一副心里没底的样子。 我这才掏出手机,将我上次录的对话放给他听。 许墨沉沉地盯着我的手机,像是猜到了什么,他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讽刺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点开了播放键,瞬间,顾青青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每次跟他在一起,我都恶心得想吐,每次我也只能将他幻想成你,才能勉强地撑下去。] 光只是这一句,就让许墨彻底惨白了脸色,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沿着石柱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嗤笑:“顾青青的声音,你应该不会听错吧?” 许墨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 苍白的脸上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一抹浓浓的悲愤。 [你跟他不一样,你是讲道理的,可他仗着我有把柄在他的手里,肆意妄为,卑鄙下流。反正跟他那种恶心又贪婪的人谈条件根本就谈不通。] [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这次,我不会再忍了。] [想要彻底消除他这个威胁,那么,就只能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许墨的脸色已经惨白得不像样子了。 他不住地摇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番对话,句句都证明着顾青青厌恶他,恶心他,想将他除之而后快,都不用我花心思剪辑了。 我将手机收起来,冲他淡淡道:“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是跟他们住在一起的吧,这是我偷听的他们的对话,不过......” 我又故意讥笑了一声,“你要是怀疑这段对话是我伪造的,那我也没办法。 毕竟有的人非要找死,那我想拦也拦不住,对吧?” 许墨缓缓地抬眸看我。 他的脸上满是悲愤和恨意。 如我所料,他有多爱顾青青,有多信任顾青青,那么这一刻,他就有多恨顾青青。 他冲我沉沉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呵!”我冷笑了一声,悲愤道,“你以为我想救一个没有半点医德,帮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故意害死我母亲的人渣?” 提起我母亲这条人命,许墨的脸色还是变了变。 他抠着地面,脸上似是闪过一抹悔恨:“我......我也是一时糊涂。” “呵呵,一时糊涂?” 我讥讽地冷笑道,“到底是色迷心窍,还是一时糊涂,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实在是搞不懂,一个满口谎言,身心皆肮脏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痴恋。 你竟然不惜为了她违背医德,背上人命,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 你父母知道吗?你父母若是知道这些真相,还不得气死......”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许墨骤然捂住脸,一副痛苦悔恨的模样。 第1375章 第1375章 我讽刺地笑道:“这些不都是事实么?为什么不让人说啊。 还有,你现在没作用了,那顾青青终于要除去你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心很痛? 呵呵,我告诉你,这就是报应,报应!” 说到最后的时候,我没控制住情绪,悲愤地大吼起来。 许墨痛苦地摇头忏悔:“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冷冷道,“对不起,我母亲就能活过来了么?该死,你跟顾青青都该死!” 说罢,我一把甩开他。 许墨撞到身后的柱子上,紧接着又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我站起身,冷冷地俯视着他。 说白了,他其实并没有真的忏悔。 只不过是认清了顾青青的真面目,被顾青青彻底伤到了,他才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帮顾青青做的那些事。 若是顾青青还好好地哄着他,我敢说,他绝对没有半点忏悔之心。 不然,他为什么不去揭发顾青青呢? 呵,迟来的忏悔,最是虚假恶心! 许墨悲痛地抠着冰冷的地面,他冲我问:“既然如此,那你救我是为了......” “为了让你帮我揭发那顾青青啊。” 我开门见山地道,“我知道,你手里有她当初害死我母亲跟贺母的证据,不然,这么久以来,她也不会一直哄着你。” 许墨脸色复杂地垂下眸,没吭声。 呵呵,恋爱脑真是可怕,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揭发顾青青。 我淡淡道:“你不揭发她也没关系,反正她为了安抚我哥,是一定会想办法除去你的。 我这次能及时救下你,下次可不一定了哦。” 许墨脸色又是一变。 他像是对顾青青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般,喃喃道:“她怎么会突然这么狠心,她答应过我,要跟我白头偕老,她也说过,爱我胜过她自己的命。 她怎么可能突然又派杀手来杀我?曾经爱我如命的女人忽然间对我这样心狠毒辣,这又让我如何去相信啊......” 听着眼前男人的碎碎念,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相信顾青青的那些甜言蜜语。 真的,他这恋爱脑,甚至比唐逸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冲他讽刺道:“既然你还是不愿相信,那我们做个实验吧?” 许墨怔愣地看向我:“什么实验?” “顾青青这次没能除去你,她肯定会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哄你。 你若是跟她撕破脸提起今晚的刺杀,她也定会咬死不承认。 这样吧,你就当做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你继续跟她保持着以往的暧昧关系。 你就看看她下一步,看她还会不会找其他的机会除去你。” 许墨垂眸,脸上又有几分迟疑。 我心中冷笑。 这男人潜意识里不肯去相信顾青青会那么绝情地对他。 真要他去做个试探,他又不敢,又怕自己真的死在了顾青青的手里。 这时,六人那组保镖回来了。 第1376章 第1376章 为首的保镖冲我恭敬道:“唐小姐,对不起,那四人身手矫捷,让他们跑了。” 我朝许墨看了一眼,淡淡道:“没事,跑了就跑了吧,那四人应该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你们能帮我救下许医生已经很不错了。” 我说罢,许墨的脸色又变了变。 苍白的脸上尽是纠结,痛苦,还有恐惧。 他心里虽然幻想着顾青青不是那样狠心的人,但其实还是很怕顾青青再派人过来杀他。 看穿他的心思,我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淡淡道:“行了许医生,既然无论如何你都不肯相信今晚这场刺杀是那顾青青所为,那我多说无益。 接下来,许医生就自己多多保重吧。” 说完我就带着我的保镖作势要走。 那许墨连忙拦住我。 “等等,唐小姐。” 我淡笑地看着他:“怎么?许医生,还要跟我解释,你的顾青青不会这样对你,是么?” 许墨摇摇头,他纠结又痛苦地道:“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可是你刚才播放的那段录音,又的确是青青的声音。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捂着自己的脸,很快,脸上又染了血,整个人看着还有些可怖。 像是一只惨死的恶鬼。 我往后退一步,淡声道:“我知道,你跟那顾青青一直都很‘恩爱’,突然告诉你,顾青青其实要杀你,你的确很难接受,也不敢相信。 所以我刚刚就说了,你要么跟我一起做个测试。 如果那顾青青再次派人杀你,那么,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能彻底明白了。” 许墨痛苦地握紧身侧的拳头,良久,才道:“好,我跟你做这场测试,但是......” 半晌,他又惶恐不安地道,“这测试要怎么做,万一又像今晚一样,我被那些杀手围攻怎么办?” 我冷笑。 这男人果然是不放心自己的安全。 我冲他道:“这个许医生不用担心,我可以让我的保镖24小时贴身保护你。 当然,你最好也不要跟那顾青青撕破脸,一旦跟她撕破脸,她怕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到那时,暗杀可就变成明杀了,而且她派出的杀手也只会更多更厉害。” 许墨痛苦地纠结了几秒,这才点点头。 我讽刺地扯了扯唇。 这男人就是典型的自欺欺人,跟唐逸一个样。 不让他们切身体会一下那顾青青的肮脏与狠辣,他们是不会醒悟的。 接下来,我就得好好地刺激刺激唐逸,让唐逸去推顾青青一把。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快到别墅的时候,我猛然看见院门外停着一辆车。 心头狠狠一惊。 该不会是顾易来了吧。 要是让顾易知道我半夜三更地跑出去,他肯定会各种怀疑。 我赶紧将车拐进旁边的岔道。 将车停好,我拿上我的望远镜,然后走到岔道口。 我用望远镜朝那边看去,一眼就看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静静地靠在车身上。 而当我看清那个男人的侧脸时,我的心尖狠狠一颤。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竟然是......贺知州?! 贺知州头微微扬起,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二楼的方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口又是一抽。 那个方向,正是我的房间。 这么冷的天,他半夜三更地跑过来,就是想看看我么? 这个傻子,真的不怕冷啊。 第1377章 第1377章 眼眶一阵酸涩。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缓缓地朝他走过去。 “贺知州......” 隔了几米远,我冲他低喊了一声。 男人浑身一震,转眸看向我,俊脸上带着一抹错愕,还有一抹,心事被抓包时的窘迫。 我朝他小跑过去,在距离他一米远处停了下来。 他盯着我,好看的眉头瞬间拢起,却没有说话。 我按捺住想拥抱他的冲动,冲他问:“这个点了,你怎么在这?” “路过。” 男人淡淡地吐了两个字。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戳穿他。 我本就伤害了他,再戳穿他的心事,无疑是往他的心上扎刀子。 我冲他问:“嘟嘟和乐乐还好么?” “嗯。”贺知州淡淡地应了一声。 目光却是往我身后看,像是在寻谁的身影一样。 他没什么语气地冲我问:“这个点了,你怎么还在外面,是跟许墨......跟许墨约会去了吧?” 对于他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点从外面跑回来,怎么解释都不合理。 还好出现在这的是贺知州,不是顾易。 而我良久的沉默,在他看来却是默认。 他忽然扯唇笑了一下,喃喃道:“你们感情真好,约会能约到现在。” “贺知州,我......” “他呢?”他忽然又冲我问,“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让你独自回来,他怎么能放心?” “他......他把我放在这附近就回自己家了,我们举办婚礼之前,是不会住在一起的。” 我这句话其实就是在变相地告诉他,在跟顾易举行婚礼之前,我是不会跟顾易发生任何关系的。 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 而且,等这些事了结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我跟顾易之间是清白的。 思绪正游离的时候,贺知州忽然冲我淡声问:“很期待与他的婚礼吧?” 我:...... 他的关注点居然只是在婚礼上。 哎,跟这男人说话,果然得直直白白才行。 “阿嚏!” 一阵寒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贺知州蹙了蹙眉,他淡声道:“我要走了,你自己赶紧进去吧。” 说罢,他就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没有再跟我多说一句话,直接发动车子离开。 看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子,我的心头满是酸楚。 这个傻子,真是让人心疼啊。 凌晨四点正是众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我静悄悄地回了房间,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翌日,我起得有点晚。 起来后,直接跟唐逸和顾青青吃上中午饭了。 顾青青还是那么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哎,这有的人啊,就是薄情寡义,都把我哥气走了,还能睡得这么香。” 我蹙了蹙眉,斜睨了她一眼。 这女人一天不找我的茬,就好像要死似的。 第1378章 第1378章 唐逸道:“你别这么说安安,昨晚安安肯定因为你哥的事伤心失眠了,所以今天才起晚了。” 说罢,他又看向我,“安安,婚礼场地还没有布置好,待会下午,顾易约了我过去布置。 你和青青,你们俩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摇摇头:“昨晚没睡好,我头还有点晕,吃完饭,我怕是还得上去睡一下。” 唐逸又看向顾青青:“你......” 顾青青眸光一转,按着太阳穴,略带娇羞地道:“昨晚你,你缠着人家折腾,人家也没睡好,吃完饭,人家也要好好休息。” 咦~~~ 恶心! 我心里嫌恶着,面上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倒是唐逸,耳朵都羞红了。 冲顾青青不好意思地道:“快别说了,安安在这呢。” “那有什么,她又不是什么没经人事的小姑娘,她跟贺知州或者跟我哥,玩得指不定比我们还花呢。” 我:...... 想不到她不仅跟男人玩得花,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将这个话题说出来。 饶是对贺知州很好.色的我,都得甘拜下风了。 唐逸羞得不敢抬头,支吾道:“行行行......你们都在家休息吧,婚礼场地我跟顾易布置就好。” 说完他就埋头扒饭,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待唐逸出门后,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顾青青则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知道,她之所以不想跟唐逸一起出门,是担心许墨突然找她。 唐逸现在最介意的就是许墨。 为了安抚唐逸,她现在自然不敢跟许墨有半点纠缠。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许墨今天肯定会忍不住给顾青青打电话。 果不其然,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顾青青的手机就响了。 唐逸不在家,顾青青接许墨的电话也就没什么顾忌了,甚至直接就在院子里接了起来。 我隔着玻璃窗,朝她拍了一张。 然后去到浴室,将浴室的窗子打开。 这里是二楼,顾青青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所以我还是能听得见。 至于许墨那边,我雇的那些保镖正贴身保护着他。 而保镖的身上都有我提前准备好的监听器。 所以许墨的声音,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电话刚接通,许墨就直接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透过窗子,我看到顾青青狠狠地蹙了蹙眉,一脸的莫名其妙。 顾青青:“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死没死的?” 许墨的声音骤然悲愤起来:“还在装蒜?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是一个这般心狠手辣、谎话连篇的女人。” 我扯了扯唇。 这许墨还真是藏不住事,这么快就想跟顾青青撕破脸了。 不过也没事。 就算他跟顾青青撕破脸,他也只会认为顾青青的否认是在狡辩。 而眼下,他已经对顾青青有所怀疑了,所以他绝对不敢将我供出来,不然,他的安全便没有保障了。 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 顾青青顿时气坏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装蒜?我怎么就心狠手辣了,我又对你撒了什么谎? 是不是哪个贱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第1379章 第1379章 突然打个电话过来这么说人家,人家也会伤心的啊......” 我真是佩服这个女人。 被气成这样,还不忘用撒娇和装可怜来拿捏这许墨。 许墨那边沉默了两秒,忽然又怪异地笑了起来:“没事,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顾青青又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什么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许墨:“我就试探一下你,看你......会不会为了那唐逸......而杀我。” 顾青青脸色一变,矢口否认:“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听哪个贱人挑拨离间了? 我那么爱你,爱你甚至可以爱到付出我自己的性命,我又怎么可能会想杀你? 你到底怎么了啊?今天怎么怪怪的?” 许墨笑笑:“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你派了很多人来杀我。” 顾青青连忙道:“你是糊涂了吧,做这样莫名其妙的梦?” 顿了顿,顾青青的声音就嗲了起来,“人家身心都是你的,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甚至还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梦境打电话指责人家。 呜呜......你太伤人家的心了。 明明我们都说好了,等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们就远走高飞,结果你竟然为了一个梦这么对人家。 人家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爱人家嘛~~~” 许墨又是好一阵沉默。 不用看,我都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既痛苦又纠结。 而顾青青还在冲他撒娇,那声音,时而气愤,时而可怜,时而又柔媚入骨。 啧啧。 这女人不去当声优真是可惜了哦。 不过唐逸不在,这女人也是完全无所顾忌了,声音没有半点收敛。 顾青青:“好啦,别胡思乱想了,距离婚礼也没几天了,等过两天,这边稳住了,我就去找你,等我哦。” 许墨:“......好。” 顾青青挂了电话后,整个人呆愣地站在院子里,眉头紧蹙。 像是怀疑到了我,她忽然朝我这边看来。 我刚好拿起一本书看,感觉到她的视线,我扭头朝她笑了一下:“刚刚是在跟我哥打电话吧?不得不说,顾小姐撒娇很有一手,我可真得跟顾小姐好好学学呢。” 顾青青沉沉地看了我半晌,眉间的怀疑微微散了些。 傍晚,唐逸回来了。 而我以要去看丹丹为借口,出了门。 来到许墨的住处,许墨正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呆呆地坐在房间里。 他身上的伤甚至还没有处理,衣服上的血迹都已经干涸了。 一看见我,他就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说得没错,质问她,她不承认。” 我故作着急地问:“你跟她撕破脸了?” 许墨自嘲地笑着,一脸悲伤:“我知道,不该跟她撕破脸,可是我受不了,我忍不住。 一想到她竟然能狠心买通杀手来杀我,我的心......我的心就难受得要命。 我一刻都等不了,只想跟她要一个说法。” “那你要到说法了?” 许墨摇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她不承认,怎么都不承认。” 我故作沉重,严肃道:“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她肯定还会派更厉害的杀手来除去你。 这几天,你就不要到处乱跑。” “那她约我出去见面呢?我能去么?” 第1380章 第1380章 我抿唇道:“就看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了,其实如果她突然约你,这倒是一个很好试探她的机会。 不过,如果你已经坚信,昨晚要杀你的那些人就是顾青青雇来的,那么以你的安全起见,你最好不要去赴约。 当然,如果你对她还是心存念想,觉得她不会是这样的人,那你就去赴约吧。 你放心,赴约的时候,我这几个保镖还是会在暗处保护你。” 我这番话落下,许墨又痛苦地捂住脸。 他揪着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冷眼看着他,心中讽刺。 看来昨晚的刺杀还不够狠,还没彻底让这男人死心。 接下来,顾青青应该会有所行动了。 这一次,得给这男人来个狠的。 晚上,趁顾青青洗澡的时候,我把唐逸喊了过来。 “怎么了安安?是不是又想吃那家的包子了,哥哥去给你买。” 我摇摇头,冲他低声道:“我今天看到顾青青好像跟许墨通电话了,她有跟你说这个事么?” 唐逸脸色一变,蹙眉看我:“什么时候的事?她跟许墨说什么了?” 我把白天拍的那张照片给他看:“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吧,好像是许墨打过来的,我也不确定。 我当时正在楼上,也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但是看青青当时的表情,我感觉就是在跟许墨通电话。 你回去看看她的手机,如果她把这个时间段的通话记录删了,那肯定就是许墨打来的。” 唐逸紧蹙着眉,脸色凝重。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这个事,你别告诉青青是我跟你说的啊。 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怕青青又被那许墨威胁了,而不敢跟你说。 你就当不知道这通电话的存在,旁敲侧击地关心关心她吧。” “嗯。”唐逸抚着我的头发,深深地看着我,“安安,你真好。” 我抿唇笑了一下:“没办法,她是哥哥最爱的人,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哥哥能幸福。” 我这句虚假的话,却让唐逸红了眼眶。 何必呢?唐逸。 等唐逸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后,我就连上了他那边的监听器。 过了一会,那边就有对话传过来。 “青青,今天,那许墨有没有打电话骚扰你?” 顾青青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是不是安安又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啊,只是越到婚礼,我的心里就越是不安,所以问问你,不过......”唐逸疑惑地反问,“你怎么突然又提起了安安,你们今天是发生什么了么?”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总算是有点欣慰了。 唐逸终于不像以前那样,傻傻地什么都跟顾青青说。 唐逸语气低了下来,又问:“青青,你老实告诉我,今天那许墨骚扰你了么? 别怕,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当然,我希望你对我也不要有任何隐瞒。” 唐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顾青青自然会趁机装一番可怜。 果然,手机里传来那女人嘤嘤的哭泣声:“的确,今天那许墨又打电话来纠缠我了,这一幕也恰好被安安看到了。 我不知道安安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但请你相信,不管我跟许墨说了什么,那都是假的,都是我为了安抚他,故意说的违心的话。 阿逸,我最爱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你。” 唐逸跟许墨,大概就是迷失在这一声又一声的‘爱’里。 第1381章 第1381章 说起来,唐逸跟许墨也是痴情人,只可惜这份痴情用错了人,注定悲剧。 唐逸的声音顿时裹了一丝愤怒。 “他又威胁你做什么了?又想你去陪他? 可恶!青青,你别怕,你若是不方便除去他,我来,我现在就去雇一批保镖弄死他!” 疯了,这唐逸真的疯了。 顾青青自然不敢让唐逸出手。 毕竟若是唐逸出手,事情可能会脱离她的掌控。 许墨的手里有那么多她作恶的证据,万一唐逸没能顺利地除去那许墨,反而激怒了那许墨,那许墨岂不是会将那些证据公诸于众。 顾青青定然也很顾忌这一点。 只听她着急地道:“不用,阿逸,这件事不用你出手,你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是干净明媚的,我不希望你的手上沾染上脏血。” 啧! 不得不说,这顾青青真会哄男人。 唐逸气愤道:“可这许墨简直是欺人太甚,他现在是打电话骚扰你,那等到我们婚礼那天呢,他岂不是会当众羞辱你,纠缠你,大闹我们的婚礼? 青青,我真的很怕,一日不除去他,我的心里始终不安生。” “别急,阿逸,我都已经计划好了,他绝对活不到我们婚礼那天。”顾青青安慰他说。 唐逸急忙问:“你怎么计划的?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顾青青:“得过两天,我已经联系了我国外那边的势力,那边的人得过两天才会到。 等他们到了,我就把那许墨约出来,到时候定让他有去无回。” 唐逸语气沉重:“这计划缜密么?我担心会留下蛛丝马迹,到时候对你不利。” 顾青青语气轻快地道:“不用担心,我只是负责约他出来,动手的可是国外那帮人。 而且,我打算让他......尸!沉!大!海! 这样就算警方想查,也查不到任何踪迹。” 我心中惊愕。 这顾青青果然狠毒。 只是让我担忧的是,这次有国外的那帮人亲自过来帮她。 也不知道那帮人有多少,到时候我的人不知能不能顺利将那许墨救下来。 存好这段对话后,第二天,我又去了许墨那边。 许墨听了我这段对话后,脸色煞白一片,身侧的手都颤抖起来。 我冲他道:“到时候她若是约你,你还是别赴约了吧,毕竟她这次喊了国外的人过来杀你,我不能确保我的保镖百分百能救下你。” “不,我要去,我要问问她,究竟为什么这么狠心!”许墨眼眶通红一片,悲愤地哭吼道。 我扯唇冷笑:“这有什么好问的,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阴险狠毒的人,只是你们自己不愿相信罢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许墨摇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一般,“那一年,她一身洁白的连衣裙,不小心撞进我的怀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喊我‘许墨哥哥’。 她是那样一个纯洁无害又柔弱的女孩子,她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我真的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要问问她,我一定要找她问清楚。” 原来都是因为那抹纯洁的滤镜。 唐逸之所以中毒至深,不也是因为在医院看到的那抹清纯背影么? 其实在顾青青设计害死我母亲跟贺母的时候,他们应该就知道了顾青青的恶毒与自私。 只是有那层滤镜在,他们情愿迷失在那层滤镜里,也不愿面对现实。 所以才说,他们是真的很可悲。 就在许墨还不肯接受现实,不断地自言自语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垂眸看了一眼,赫然是那顾青青打来的。 第1382章 第1382章 许墨顿时看向了我。 我淡淡地扯唇:“看我做什么?你想接就接啊,她这会突然打电话给你,指不定是约你出来见面呢?” 许墨死死地盯着那还在不停响的手机,脸上的神色千变万化。 有痛苦,有纠结,有愤恨,还有一抹恐惧。 我看了他一眼,淡声道:“还是不接吧,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可得躲着她,保护好你自己。 毕竟你昨天给她打了那通电话,她肯定也怀疑你了,再加上你现在躲着她,她肯定也慌了,怕你把她的罪证供出来。 为了那些罪证不被公布,她肯定会想各种办法杀你灭口。” 许墨身侧的手握得死紧,近乎颤抖起来。 可纠结良久,他还是忍不住接了这通电话。 电话接通,顾青青似乎是在质问他为什么半天没接她电话。 只见他平静地笑道:“对不起,我刚刚在忙,没听到电话响。” 不知道顾青青又说了什么,许墨的脸色狠狠一变,透着一抹不可置信。 “发生......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说婚礼那天,你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么?现在就跟我远走高飞,那婚礼那天怎么办?” 我静静地看着许墨,心中毫无半点波澜。 想都不用想,这定然是顾青青为了哄他出来而编造的谎言。 这时,许墨忽然看了我一眼,然后默默开了外音。 顿时,顾青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我受不了那唐逸了,他真的让我感觉很恶心,我原本想着,借着与他的那场婚礼来对付她妹妹。 可是我忍不下去了,他现在总是怀疑我跟你的关系,动不动就对我拳打脚踢。 我真的一刻都不想跟那男人待在一起了。 许墨哥哥,我们走,我们离开这个地方重新生活好不好?” 听着顾青青这番话,我内心满是讥讽。 这女人还真是,谎话信口拈来。 “许墨哥哥,我今晚就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中午在南岸渡头汇合,走水路。” ‘走水路’三个字,像是一记重创,创得许墨脸色煞白。 因为刚才那段录音里,顾青青明明白白地说了,要让他‘尸沉大海’。 而‘走水路’和‘尸沉大海’刚好对上了。 只见许墨浑身颤抖着,脸上的神色又是千变万化。 许是半天都没有听到他回应。 顾青青小心翼翼地喊他:“许墨哥哥......” “......嗯。”许墨还是忍不住应了一声。 听到他应声,那顾青青顿时委屈地哭了起来:“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就想跟你在一起。 那唐逸就是一个恶心的暴力狂,我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许墨哥哥,你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 顾青青哀求的声音里甚至都还带着一抹撒娇的柔弱媚音。 许墨缓缓地闭上眸,脸上尽是挣扎。 良久,他这才低声道:“......好,我们,明天见。” 我诧异地看向他。 第1383章 第1383章 联合刚才的对话来看,顾青青这次约他去渡头,明显是要除去他,他怎么还答应要去赴约? 难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对顾青青还心存念想? 挂了电话,许墨惨白着脸色,失魂落魄地看着我:“她约我......明天去南岸渡头见面。” “所以呢?明天,你真的要去?” “我不知道......” 许墨捂着脸,痛苦道,“我还是无法想象,她会这么狠心,我情愿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你的计谋,是你为了离间我跟她而做出的一场戏。” 呵! 我内心讽刺到了极点。 我是见过自欺欺人的人,但还真没见过像他这样自欺欺人的。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他居然还不信。 我嗤笑道:“既然如此,那你明天就去呗,我也不会拦你,而且我还会祝福你们呢,祝福你们私奔成功,从此白头偕老,幸福久久。 哦,对了,顾青青的那些罪证,我建议你还是交给我保管。 否则,你要是真的被她杀了,扔海里了,那些罪证岂不是也石沉大海了,那我还不好给你报仇呢,你说是吧?” 许墨眸光闪了闪,冲我道:“那些罪证我还不能交给你,明天,你们必须护我周全,否则,我死了,那些罪证,你们也休想得到。” 我骤然冷笑了一声:“许医生这是在威胁我咯?” 许墨悲痛道:“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想在试探青青的同时,也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份安全保障。 如果青青是真的要跟我远走高飞,并非你所说的这般心狠,那最好了。 那便证明,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把戏。 不过你放心,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也不会在她面前提起这些,我就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不存在,我会跟青青在异国他乡过新的生活。” “那如果,明天她是真的要取你性命呢?”我冷冷地笑问。 这个问题,却一下子把他给问住了。 自欺欺人的人,似乎总喜欢只思考自己所希望的结果,而对真正的结果和事实视而不见。 见许墨沉默不语,我将一个小型监听器扔给他,淡声道:“明天,你把这个戴在身上,我这边便可以实时监听到你那边的情况,也方便救你。 当然了,你如果对顾青青深信不疑,觉得这东西没用,你也可以不带。 总之,就算没有你手里的那些罪证,我一样可以让她顾青青遭受应得的惩罚,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说完这番话,我就离开了,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 到明天,他肯定会戴上那监听器。 毕竟他也是怕死的,不然他也不会用顾青青那些罪证作为筹码,要求我护他周全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他自然会乖乖配合我的建议。 从许墨那里出来后,我在车上坐了一会,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那串国外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起。 霍凌兴奋的笑声从那端传来:“啧,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唐小姐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可不是,怕你无聊呗。” 我顺口回了一句,惹得那霍凌哈哈大笑。 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好像很喜欢笑,但是我看他的笑容,没一个是真的。 正暗自腹诽,那霍凌就收了笑,哼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唐小姐这个电话打来,是有什么事要问霍某,亦或是求霍某吧?” “呵呵,霍爷还真是绝顶聪明!” 第1384章 第1384章 我夸张地奉承了一句,又惹得这男人一阵哈哈大笑。 听他的语气,心情好像很好似的。 管他呢,他要是喜欢听奉承的话,那我说就是了,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这么想着,我冲着手机又是一阵狂夸。 “真的,霍爷是我见过最聪明绝顶的人了,但凡我说上一句,霍爷就能猜到我下一句。 但凡我这心里有点小九九,小阴谋,霍爷都能一眼看穿。 瞧这段时间,霍爷轻轻松松就把我们这些人给拿捏住了,在霍爷面前,我还真的是......” “行了,不怎么拍马屁的人突然拍起马屁来,效果只会适得其反!”霍凌忽然打断我的话,似笑非笑的语气里裹着一丝调侃。 我被哽了一下,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 不过我这通电话已经算是挑起了霍凌的兴致和好奇心。 这不,我沉默着不说话,他倒是忍不住开口了:“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算是吧......”我恭维地笑道,“的确是有个事情想让霍爷帮一下忙。” “呵呵,什么事?”霍凌连忙问,兴致好像很高的样子。 “就是......”我眸光一转,又故作纠结道,“哎!还是算了,算了......毕竟我跟霍爷现在可是敌对关系,霍爷应该不会帮我。” 霍凌微微抽了口气,像是被气了一下。 他冷呵道:“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事?” “哎,还是不说了吧,想都不用想,霍爷肯定不会帮我了,毕竟霍爷没派人来对付我就算好的了,我怎么还能异想天开地觉得霍爷会帮我呢? 哎,算了算了,不说了......” “说!”霍凌骤然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 我叹了口气,纠结道:“其实就是这个事情,它......它......” 说到这里,我又故意停了下来,叹道:“算了算了,不说了,霍爷,今天算是我打扰了,再见。” 说罢,我就故意挂了电话。 挂电话的时候,我都还能听到霍凌在那边气急败坏的骂声。 我将手机收起来,然后发动车子去往丹丹那边。 霍凌这个人,我虽然跟他相处不多,交情也不深。 但经过几次交手,我感觉他并不像顾青青那样坏得阴险狠毒。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一身反骨,表面上威风凛凛,呼风唤雨,实际内心世界贫瘠得很。 这样的人,玩性比目的性强得多,一旦某件事勾起了他的兴致。 那么,为了弄清楚这件事,他极有可能不计较利弊,甚至不分敌我。 现在把他的胃口吊起来就好了。 等着吧。 若是他待会忍不住打电话过来追着问我这个事,那么他就很有可能会帮我。 倘若直接开门见山地让他帮我个忙,他肯定不会帮,指不定还要跟我讲点条件。 这不,我刚到陆长泽家门口,我的手机就响了。 我把车停好,捞起手机看了一眼,还真是那串国外号码。 我故意顿了一会,这才拿起手机接听。 电话一接通,那端就传来了一道沉冷的呼吸声。 旁边还有一个人的声音,像是周煜的声音。 周煜在那冷笑:“呵呵,气成这样,你倒是直接骂回去啊,你堂堂霍爷,难道还会怕一个女人?” 我疑惑地皱了皱眉,这两人怎么成天在一起,他们是没事干么? 正想着,霍凌忽然冷笑道:“唐小姐吊人胃口的本领,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高啊。 既然唐小姐不愿意说,那霍某也不强求。 唐小姐还真的以为,吊起霍某的胃口,霍某就一定想要知道,甚至是主动去帮唐小姐啊。 第1385章 第1385章 呵呵,唐小姐这心理战术,还是多得跟人学学才行,可别在霍某这丢人现眼了。” 瞧! 他急了,他急了! 难得看到他压着怒气说了这么多话。 他若不是很想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件事,他又何至于又打个电话来说这些没用的? 暗暗压下内心的猜测,我淡淡道:“霍爷还真是误会了,我哪敢跟霍爷玩心里战术啊。 只是我想着这个忙,霍爷肯定不会帮,所以就想着还是不说了,免得自讨没趣。” “呵......呵呵......” 霍凌在那边冷笑,“所以,唐小姐是真不打算说了?“ “......嗯。” “呵呵,唐小姐不想说就不说吧,老子也不想听。” “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哎,随便了,霍凌要是真的不肯帮我,那我明天只能多雇点保镖了。 正想着,我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我垂眸看去,还是霍凌打来的。 这个霍凌...... 忍着笑,我再次接听了电话。 “霍爷......” “老子话还没说完,你挂什么挂?赶着去见情郎啊!” 我:...... 我安静地等了一会,待他把怒气发泄完了,这才冲他问:“霍爷,您还有事吗?” “呵,你故意把他的胃口全都吊起来了,你说他有事没事?”周煜在一旁凉凉地说了一句。 我故作着急地解释道:“没有啊,天可怜见,我真的没有故意吊霍爷的胃口,我跟贺知州可谓都是霍爷的手下败将,我哪有胆子吊霍爷的胃口啊。 我是真的想着霍爷不会帮我这个忙,所以想着干脆不说算了。 真是对不起,让你们误以为是在吊你们的胃口。 这样吧,你们就当我今天没有给你们打过电话,也没有跟你们提起这个事,抱歉抱歉!” 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一脸抱歉又着急的模样,暗暗夸了自己一句‘演技真牛’。 电话那边的两人都沉默了,估计都有些无语。 我继续装出一副失落的模样,歉疚道:“今天实在是打扰了,抱歉......” “我劝你还是别自作主张地挂断电话。” 我正准备挂电话,周煜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一怔,诧诧地道:“周先生还有事?” “我是没得事,但是咱们霍爷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所以,你敢挂断这通电话试试看。” 呃...... 所以这霍凌的好奇心是真的强到没边了,不弄清楚我说的那件事他就不肯罢休? 正想着,霍凌的冷笑声便传来:“我明白唐小姐的意思,若是我不承诺帮唐小姐这个忙,唐小姐就死憋着吊着我的胃口,对么?” “没有没有,我没那个意思。”我连忙否认,声音着急得我自己都要当真了。 霍凌在那边嗤笑:“行了,少演戏了,我虽然跟唐小姐相处不多,但我知道,唐小姐最会演戏。” 我:...... 他把顾青青给漏掉了吧。 论演戏,我哪比得过那顾青青啊。 心中正鄙夷着,霍凌忽然又道:“行了,老子答应帮你就是了,赶紧说说,是什么事。” 第1386章 第1386章 呃! 这就答应了? 许是以为我不相信,他又冷冷地补充道:“周煜都在旁边听着呢,老子一言九鼎,说会帮你就会帮你。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赶紧给老子全部道来。 再敢给老子这么卖关子,信不信老子杀回去弄死你跟贺知州!” 我扯了扯唇。 若是光明正大,真枪实刀地干,我不认为贺知州会输给他。 我不过是为了百分百确保所有人都安全,也为了确保陆长泽能顺利出来,这才跟他做了这样一场交易,他还真以为贺知州怕他了? 压着内心的吐槽,我故作激动又有点不敢相信地道:“霍爷,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愿意帮我吗?” “呵!”霍凌顿时嗤笑了一声,“唐小姐这是装上瘾了吧?我劝唐小姐最好还是好好说话。” 周煜在一旁笑。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真的装得有这么明显么? 清了清嗓子,我开始认真地跟他说正事。 “就是这样的,你们大小姐身边的那位‘红人’现在在哪?” 霍凌疑惑:“你突然问起他做什么?又想从老子口中套话?” “没有没有......”我连忙道,“只是因为,我怀疑他,悄悄来了我们江城。” 我话音一落,周煜惊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故作疑惑道,“难道,那位红人这会正守在你们大小姐身边伺候?” “这倒不是。”周煜疑惑道,“只是,我们大小姐生日快到了,那人说了,要去给我们大小姐寻一件世间稀有的礼物.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去你们江城,你们江城能有什么宝贝?” 周煜的声音里还微微含了几分鄙夷。 真是郁闷,我们江城的宝贝多了去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不过,周煜这么说,我便更能肯定,明天过来帮顾青青的人就是大小姐身边的那位红人。 呵,这顾青青真是不简单呵,那人居然还会亲自跑过来帮她。 这样的话,我明天一定得找准机会瞧瞧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霍凌似乎与周煜的观点不同。 霍凌冲我问:“你怎么会怀疑他去了你们江城?” “因为那人不是罩着顾青青嘛,而明天,将有一艘船从你们那到江城这边来,船上的人正是过来帮顾青青做事的,所以我怀疑,那人会不会也在那艘船上。” “呵,你这个推测也不是没有道理。”霍凌刚说完这句。 周煜就鄙夷道:“我还是觉得不可能,那顾青青哪里比得上我们大小姐,那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还亲自跑去江城。 那人就是去给我们大小姐寻礼物去了!” 哎! 这么看,这个周煜应该也是个没脑子的。 忽略他的话,我冲霍凌笑道:“我就不信,从你们那边过来的船上,没有霍爷您的人。 毕竟以霍爷的心思缜密来看,霍爷应该会在那人的身边安排眼线。 霍爷,您说我猜得对么?” “呵呵......”霍凌饶有兴致地笑了两声,“这么看,唐小姐还挺看得起霍某的。” “那当然,也只有霍爷才有本事拆散我跟贺知州,不是么?” 第1387章 第1387章 霍凌又笑了两声:“唐小姐这怨气,好像还很重呢。” “霍爷说笑了,我哪里敢怨霍爷啊,我还指望着霍爷帮我呢。” 霍凌幽幽地笑道:“唐小姐说得没错,凡是从我们这边出的船,上面都会有我的人。 只是,我可没有收到消息说,那人去了你们江城。” “就是,那人绝对不会为了一个顾青青跑去江城。”周煜又忍不住强调,“他绝对是去为我们大小姐寻礼物去了。” 啧! 这周煜好烦啊,拐弯抹角地夸他们大小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大小姐很优秀似的。 没理周煜,我冲霍凌道:“那人明显已经离开了R国,就问霍爷,您有收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么?” 霍凌沉默了两秒,道:“就算那人就在去你们江城的船上,你打算让我帮你什么?捉住他,还是......杀了他?” “可别,你们要是敢动他,大小姐还不得发动所有保镖灭了你们。”周煜酸酸地道。 我蹙了蹙眉,没想到那人在那位大小姐的心里,地位这么高。 我还是想不通,那人为什么会帮着顾青青报复我跟贺知州呢? 罢了? 等明天弄清楚了那人究竟是谁,一切也都明了了。 问这两人,这两人肯定不会说出那人的身份。 就连他们自己对话,都没有对那人指名道姓的。 想来是那人特地下了命令。 斟酌了一番,我冲霍凌道:“明天,有个人可能会被骗到那艘船上,我想麻烦霍爷,让你船上的人务必想办法保他一条命。” 到时候,我雇的保镖肯定没办法混到船上去。 一旦那许墨跟着顾青青上了船,那便是生死难料了。 我的人,最多只能在周围潜伏着。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船上有人能保住那许墨的命,并将许墨扔下海。 这样我的人才能靠着那监听器的定位信息快速找到他,并救起他。 我把救许墨的计划跟霍凌说了一遍。 霍凌呵呵地笑道:“保他一命倒是不难,只不过,唐小姐救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怎么?又移情别恋,喜欢上了这个许墨? 啧,看不出唐小姐还挺花心的呵,这要是让贺知州知道了,是不是又得伤心一阵子?” 我满心无语。 这男人有毛病,怎么就想着看贺知州伤心呢。 想了想,我斟酌道:“这可都是为了给霍爷到时候看好戏所做的准备呢。 要是什么都提前告诉霍爷,那岂不是没有期待感啦。” “霍爷,我看这女人就跟那算命的半仙似的,神神秘秘,满口谎言。”周煜这时候冲霍凌劝道,“依我看,她就是想借你的势力帮她做事,你可千万不能上当,你应该趁着那人不在,赶紧想办法去讨大小姐欢心才是。” “你闭嘴,要去讨大小姐欢心,你自己去,别烦我!”霍凌直接不耐烦地怼了一句。 隔着手机,我都能想到那周煜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我冲霍凌恭维道:“还是霍爷高风亮节,不讨好权势,独立独行......” “少拍马屁!”周煜气愤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计划告诉那人?” “周先生不会的,其实最想扳倒那人的,应该就是周先生,不然周先生也不会跟霍爷关系这般要好了。 上次周先生听令于那人,想来也是那大小姐的命令,周先生的心里一定很不爽吧。 严格说来,周先生与那人应该是敌对关系,所以,周先生应该不会将我的计划告诉那人,从而让霍爷的人有曝光的风险。” 第1388章 第1388章 周煜顿时不说话了,他像是暗自气了良久,这才冲霍凌鄙夷道:“看见没有,这女人就是善于揣摩别人的心理,还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真是狡猾得要命。” 霍凌玩味地笑了两声,倒是没说什么。 我趁热打铁地道:“霍爷,离我跟顾易的婚礼没几天了,霍爷要是能施与援手的话,好戏肯定能顺利上演。” “呵呵......”霍凌笑道,“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的人保住那许墨的命罢了,行,我会通知我的人明天帮你。” “谢谢霍爷,谢谢霍爷......”我连忙感激道,“霍爷真是太好了,不仅聪明绝顶,光明磊落,还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说话的人了。” “呵呵,昧着良心说话,不知道唐小姐的良心会不会痛。” 正在我对着他一阵狂夸时,霍凌忽然讽刺地笑了一声。 我再次被噎了一声,尴尬得说不出话来了。 人要脸树要皮。 我本来不是一个善于阿谀奉承的人,这还不是想着像霍凌这样自大的人应该都是喜欢听漂亮话的,把他的心情哄好,一切也就好说了。 哪知他不吃这一套。 他好像更适合‘吊胃口’这一套。 正想着,霍凌忽然幽幽地道:“唐小姐最近做了这么多霍某看不懂的操作,霍某真是越来越期待唐小姐所说的那场好戏了呢。” “呵呵,霍爷敬请期待。”我连忙附和地应了一句。 “那唐小姐可千万不要让霍某失望哦,你也知道,霍某脾气不好。 要是让霍某知道唐小姐一直都在耍霍某,那霍某可是真的会杀回江城哦。” 霍凌的声音带着牲畜无害的笑,却句句都透着森冷的威胁,让人不自觉地背脊生寒。 我奉承地笑了两声,然后挂了电话。 不管霍凌以后会怎么对付我跟贺知州,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扳倒顾青青再说。 值得开心的是,霍凌这边谈得倒是还挺顺利。 有了霍凌的帮助,明天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保住那许墨的命,但成功率至少也有七成了。 如此一来,我的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正在我放松地伸懒腰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窗外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心头却是一跳。 竟然是贺知州! 天啊,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窗外站多久了?! 好在天气冷,我的车窗都是关着的,他应该没听到我在车里打电话的声音。 我连忙降下车窗,冲他笑道:“这么巧啊,你也在。” 贺知州盯着我看了几秒,视线最后落在我的手机上。 他淡淡道:“打扰你跟顾易通电话了吧?” 我连忙摇头:“没有,他......他不是......” “呵!”我话还没说完,贺知州就轻笑了一声,黑沉的眸子里快速地闪过一抹受伤,但他的声音却还是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跟他聊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么?笑得那么开心?” 我:? 刚刚是因为霍凌答应了我会帮我救许墨,我心情好,所以笑了一下。 他认为我是因为顾易笑? 想了一下,我解释说:“我刚刚不是在跟顾易通电话。” 贺知州怔了一秒,淡淡说:“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 第1389章 第1389章 不解释能行吗?不解释你会各种胡思乱想啊啊啊! 我在内心咆哮着,眼看他转身准备走,我连忙推开车门下车。 却不想脚落地的时候不合时宜地崴了一下。 我痛呼了一声,就往地上栽去。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便托住了我的腰,紧接着我整个人都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瞬间袭来,过往甜蜜的回忆蜂拥而至,搅得我的心阵阵涩痛。 我下意识地想环住他的腰,却在想到霍凌的人有可能还在附近盯着时,我抬起的手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我正准备从他的怀抱退开,他却猛地收紧了手臂,执拗地将我困在他的怀里。 我惊诧地抬起头,就撞进了他那双暗流涌动的黑眸。 平静的心,瞬间乱了。 “贺知州......唔......” 刚喊了他一声,他便垂首吻住了我。 像是克制了许久一般,他吻得很凶,很霸道,俨然像是要夺走我的呼吸。 然而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他沉沉地看着我,眸子里的隐忍和受伤一瞬间刺痛了我的心。 “既然已经跟我断干净了,为什么还总是要出现在我眼前?”贺知州开口,沙哑的嗓音透着一抹压抑的恨。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贺知州忽然又自嘲地笑了一声:“说啊,都已经不要我了,为什么还一再地在我眼前晃,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心不会痛?” 我急促地摇头,眼眶漫起酸涩的潮.热。 他盯着我的眼睛,笑得嗤嘲:“真是没想到,你还会因为我这两句话流泪啊。 可是唐安然,你知道吗?你现在这副不忍又心疼的表情,还有你每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模样,都是在刺激我作恶,在激醒我阴鸷邪恶的一面。 我好不容易放手了,你再让我多了一层不该有的念想,那我很有可能会不计后果地将你囚在我的身边,那样的话,你也别想跟他顾易在一起!” “贺知州,我......” “所以,以后在我面前,最好别做出这么一副舍不得我的虚假模样,也别在我面前假装崴脚。 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可我......会当真!” 他说完,便冷冷地推开了我。 我忍住脚踝处的疼,急促地往后退,后背却一瞬间抵上了一抹坚硬的胸膛。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那人便搂住了我,将我扶稳。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嗓音自我的头顶落下。 “小唐选择我,是她的自由,还请贺爷不要因此而恨她。 感情里,没有谁对谁错,两方的付出,皆是自愿,不是么?” 贺知州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往院子里走。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孤寂的背影,心口抽得发疼。 他是看到顾易来了,才故意将我推向顾易的,是么? 明明我伤他伤得那样深,他却还在为我着想,不想让顾易误会,也不想让我为难。 贺知州,对不起。 我又怎会不知你心里的痛? 对不起...... 顾易绕到我身前,挡住我的视线。 他掰着我的肩膀,认真地看着我:“他没欺负你吧?” 第1390章 第1390章 极力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我冲他摇头道:“没有,只是我过来看丹丹,没想到会碰到他。” 顿了顿,我又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好像越来越恨我了,看来以后,我得尽量避开他。” 顾易握住我的手,低声道:“这不关你的事,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感情本来就不能将就。 而且,你也不是故意背叛他的感情,你只是记起了以前与我在一起的那段时光罢了。 你的心里对他也很难受,很愧疚,不是么?”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顾易的视线又落在我的眼眸上,他抬手,用拇指轻轻地擦去我眼角的泪,低声道:“贺知州刚刚跟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对不对? 你别听他的,你没有错,真的,就算有错,那也是我的错,你不要多想,开开心心的,好么?” 我抬眸看着他,忽然发现,分开一两天后,这个男人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好像变得不再那样多疑,周身也不再萦绕着那股子阴郁气息。 顾易抚了抚我的头发,低声道:“走吧,我扶你进去。” 我摇摇头:“贺知州在这,今天我还是不进去了,改天再来看丹丹。” 顾易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扶着我往车上走。 见我走路一瘸一拐,他蹙了蹙眉:“你的脚真的崴到了?” 还不待我开口,顾易忽然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一惊,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却在转眸的瞬间,我赫然看见贺知州静静地站在院子里,黑沉的眸子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暗色。 心中一痛,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却忽然转身进了屋。 顾易将我抱进车里,坐好。 他连忙抬起我的脚仔细查看。 良久,他松了口气,说:“还好崴得不是很严重,待会我给你买点药油,你回去擦两天就可以了。” 我强装笑意地点了点头:“好。” 顾易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低声道:“好了小唐,别难过,伤他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没说话,这一刻甚至连强装笑意也笑不出来了。 我的耳边一直萦绕着贺知州刚才那句‘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心不会痛?’。 越想心里越是难受,像是被生生挖开一样疼。 顾易搂了搂我的肩:“好啦,时间会抚平一切的,等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好了。” 许是贺知州刚刚推开了我,然后又表现出很恨我的缘故,顾易难得没有怀疑我什么,反而耐心地安慰我。 不能再让顾易看出什么,我极力地压下心中对贺知州的愧疚与心疼,转移话题地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顾易冲我柔声笑道:“这两天,我仔细地想了一下,的确是我不对。 今天,我本来是想去看看你的,结果你哥说你来看丹丹了,所以我就过来了。” 我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好。”顾易笑了笑,便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我都保持着沉默。 顾易也没说什么,只是认真开车。 只是我现在心里有些担忧,明天至关重要,若是顾易今天又住过来,那我明天行动肯定不方便。 怎么才能支开他呢? 一路上我都想着这个问题,直到车子停稳,我这才发现已经到家了。 我下意识地推车门准备下车,却发现他没动。 眸光一转,我冲他问:“你......不下车?” 顾易冲我笑道:“过两天,我有一场晚会要参加,到时候,我想带你去。” “好啊。”我干脆地应着。 顾易眸光闪了闪,低声道:“到时在宴会上肯定会来很多新闻媒体的人,我想跟所有人介绍,你是我的未婚妻。” 第1391章 第1391章 “好,好啊。”我接话道。 反正到婚礼那天,一切都不做数了,先稳着他再说。 “贺知州估计也会去。” 我呼吸一窒,怔怔地看着他。 “到那天,是江城大财阀与其妻子的金婚宴会,商业界有身份的人都会去,贺知州自然也不例外。” 快速地调整好情绪,我神色如常地道:“没关系啊,到时候我跟在你身边,尽量与他保持距离就可以了。” “好。”顾易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进去吧。” “你不进去?”我试探性地问。 “不了,现在你还没有完全属于我,在举行婚礼之前,我越是跟你在一起,我的心里就越是没有安全感,会控制不住地疑神疑鬼。 这几天,我们就暂时分开一下吧,等婚礼过后,你完全属于我,我们再在一起。” 我心中暗喜,面上却故意凝着眉头,表现出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 “顾易,你......是不是生气了?” 顾易忙笑道:“当然没有,只是,适当的距离能让我保持清醒,这样才能避免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那这些天,我们能随时见面么?” “自然可以。”顾易的眸光更是温柔了几分,“我会经常过来看你,等宴会那天,我来接你。” “好吧......” 我故作失落地应道。 顾易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好啦,快进去吧。” “嗯,你开车小心。” 看着顾易的车子渐行渐远,我这才收起不舍的神色,往院子里走。 我还正担心有顾易在,我明天不好行动。 好在顾易今天只是过来看看我,并不是要搬过来住。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感觉顾易的变化还挺大,像是又恢复了曾经温润和煦的一面。 一进屋,我就看见顾青青跟唐逸凑着脑袋,像是在暗地里商量着什么。 当看见我回来时,他们俩瞬间分开了。 唐逸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冲我笑道:“安安,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因为我现在跟你们的关系越来越好,陆长泽就不太欢迎我,把我赶回来了。” 提起这个,唐逸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 他说:“是哥哥的错,哥哥回头亲自过去跟他道歉,让他有气往我身上撒,别再敌视你。” 顾青青在旁边不屑地扯了扯唇。 真是懒得看这女人的嘴脸,我直接上了楼。 反正我可以连接唐逸身上的监听器,他们密谋的事情,我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果然,回到房间,我刚连上唐逸那边的监听器,我就听见顾青青跟他说,明天中午12点行动。 许墨那边给我的消息,也是顾青青约他明天中午12点在南岸渡头汇合。 我查了一下地理位置,然后派了几个保镖开小游艇在海上巡视。 霍凌那边已经告诉了我船号。 我吩咐保镖们,一旦目标轮船出现,便保持着安全距离监视着那艘轮船。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我便早早地睡下了,养精蓄锐。 翌日,我起了一个大早。 没想到顾青青竟然起得比我还要早。 她拖着一只行李箱,俨然一副跟人私奔的准备。 第1392章 第1392章 看见我从房间出来,她怔了一下,假笑道:“安安啊,今天起这么早?” “嗯。” 我点了下头,神色如常道,“昨天我跟你哥和好了,心情也好了,所以晚上睡得比较好。” “哦,哦......”顾青青点着头。 我看向她手里的行李箱,故意问:“你这是要出远门么?跟谁一起?你跟我哥不是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么?” 顾青青眸光闪烁,这时,唐逸忽然从房间里出来,冲我笑道:“青青说婚礼举行完后,想跟我去度蜜月。 这不,她正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箱呢。” 顾青青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先把东西收拾好,等婚礼举行完,我跟你哥就能立刻出发了。” 我故意打趣道:“你俩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顾青青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唐逸忙转移话题地冲我道:“安安,哥哥下去给你做早餐吧,你想吃什么?” “不了,这几天我去看丹丹的时间有点晚,那陆长泽骂我没诚意。 所以,我今天非得早早地过去不可,看他还能说我什么。” 说话间,我故意做出一副气愤的模样。 唐逸不疑有他:“那你在路上买点吃的,别饿着了。” “嗯嗯。” 我又看了顾青青一眼。 顾青青眼珠子乱转,似是在盘算害许墨的计划。 这两人打算做谋害人性命的亏心事,想来也没心思怀疑我。 我下楼的时候,那顾青青看都没看我一眼,而是扯着唐逸,指着手里的行李箱说着什么。 从别墅出来后,我直接去了南岸渡头。 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 我雇的那两组保镖,六人那组已经发现了那艘轮船的踪迹,正时刻盯着那艘轮船。 保镖跟我说,那艘轮船其实昨晚就已经到了江城区域了。 只是一直在海上徘徊,没有靠岸。 我猜测着,那艘船是在等顾青青带许墨过去。 顾青青若是带着许墨直接从码头上那艘大船,就很容易被查到,毕竟码头那里都是监控。 如果我没猜错,顾青青到时候应该会开一艘小船,带着许墨跟对方汇合。 我的另一组保镖,四人那组则正等在码头接应我。 我刚到码头,就有保镖迎了上来。 “唐小姐,这边。” 在保镖的带领下,我上了一艘小船。 小船在海上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就跟六人那组的小船汇合了。 安全到六人那组的小船上后,我让四人那组保镖继续在码头附近蹲守着,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总之,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保住许墨一条命。 另外,我还想看看,他们口中的那位‘红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首的保镖将望远镜给我,疑惑道:“那艘船已经在那片区域徘徊一整夜了,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我拿起望远镜仔细看去。 第1393章 第1393章 船号跟霍凌给我的船号对上了,甲板上暂时没什么人,只有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物在巡逻。 我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这个点,那许墨跟顾青青应该快出发了吧。 想到这,我先连上了唐逸那边的监听器。 顿时,唐逸的声音传了过来,满含忐忑:“青青,要不我跟你一起过去吧,你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 顾青青:“没事,只要我跟我联系的那些人汇合就好了,到时候,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那许墨插翅难飞。” “不是......”唐逸声音里都是担忧,“我就怕,在你们汇合之前,那许墨对你做什么,而且万一那许墨怀疑你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我这次做得这么逼真,箱子里甚至都装了衣物和护照,他一定会认为我是真的要跟他私奔。” 顾青青哄着唐逸,“好了阿逸,别担心,那许墨虽然卑鄙下流,但是人没什么脑子,不会那么聪明地怀疑到我。 等解决了他,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 唐逸沉默了几秒,叹道:“好吧,那你一定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顾青青:“嗯嗯,你就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顾青青应该已经出发了。 不知道许墨那边是什么情况,我正准备给他去一个电话,没想到他倒是先打过来了。 电话一接通,许墨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他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抹兴奋和紧绷。 “青青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她已经出发了。” “嗯,所以呢?”我冲他反问。 一听他这隐约兴奋的声音,我就知道他又恋爱脑了。 许墨道:“青青还带上了身份证和护照,她说这次跟我离开江城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她打算跟我在国外安定下来。” “呵呵,那恭喜你们啊。”我讽刺地笑了一声。 许墨有些生气:“所以,那天晚上,有保镖刺杀我,而你突然及时出现救下我,一定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吧。” 我心平气和地笑了一声,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为了顾青青那些罪证,我一定会保你一条命就是了。” “够了!”许墨不知道是在说服我,还是说服他自己,他急切地道,“我不会在她面前戳穿你,但请你也别再这么挑拨我跟她。 青青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我那么狠心,你录的那些对话,也不过是她骗唐逸的,她为了安抚唐逸,为了能顺利跟我私奔才那样说的。 毕竟,如果她不跟唐逸说厌恶我,不跟唐逸说要杀我,唐逸又怎么会相信她,甚至是放她走? 而且她刚刚还主动跟我承认了,说她跟唐逸商量了一个‘杀我’的计划。 她还说,那计划就是骗唐逸的,可怜唐逸居然还傻傻地相信了,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出发了。 等唐逸反应过来,到时候我跟青青早就到了国外了。” 呵呵...... 我心中冷笑。 怪不得许墨今天格外的兴奋激动。 原来顾青青主动跟他承认了要‘杀他’的计划。 不得不说,顾青青这招果然高。 主动承认,自然更能取得对方的信任,甚至是感动对方。 我讽笑道:“那恭喜你啊,一番深情终是没错付,哦,对了......” 我越发讽刺地道,“我昨天给你的那个微型监听器,你也别戴在身上吧。 反正,这刺杀是假的,想来你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够了唐小姐,请你不要在这阴阳怪气,你等着看吧,我会向你证明,青青她不会杀我,她对我是真心的!” 第1394章 第1394章 “哈哈哈......” 我都快要笑得肚子疼了,“许医生,你幸福就好,跟我证明什么啊,莫不是,你心底其实还是有点不自信,不敢相信,所以迫切地想要旁人帮你安心啊?” 像是说中了他的心事一般,许墨呼吸都沉了。 缓了一会,他才说:“我这就出发,你等着看吧。 另外,那监听器我会一直小心地藏在身上,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唐小姐好好看看,青青她真正爱的人是我,你哥才是被玩弄的那个!” 我扯了扯唇:“好啊,拭目以待。” 有些人啊,自欺欺人得厉害,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若不是为了顾青青的罪证,我真踏马希望这个许墨死在那顾青青的手里! 狗咬狗的戏码,最是好看了。 挂了电话后,我又拿起望远镜朝那艘大船看了看。 见那艘大船没什么异样,我便靠在一旁休息,让保镖们先盯着。 十二点也快到了,等许墨上了那艘船,好戏也就精彩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顾青青不会杀许墨,毕竟他们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现在看来,她大概是想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免了后患。 如此,我那不成器的哥哥最后的下场,怕是跟这许墨一样。 毕竟,顾青青今天若是杀了许墨,那这也是一个把柄落在唐逸的手里。 顾青青今天能为了销毁四年前的罪证杀许墨。 那来日,她肯定也会为了销毁今日的罪证而杀唐逸。 过了今天,许墨的恋爱脑可能会醒。 可唐逸呢,他的恋爱脑又何时才能醒? 想到这,我的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快到中午12点了。 我这边一直连接着许墨那边的监听器。 到11点50的时候,他就跟顾青青汇合了,那边有他们的对话传来。 许墨的声音难掩激动:“青青,你终于来了。” 顾青青在那边嘤嘤地哭,那声音,酥.软柔弱还委屈。 “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骗到唐逸,你看,这是唐逸昨晚打伤我的痕迹,呜,许墨哥哥,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咝! 这顾青青说话真是越发恶心了。 许墨心疼得不得了:“没事了,青青,我会保护你,等到了国外,他就找不到我们了。” “嗯,我们现在赶紧走,你也知道,我哥在国外有很多朋友。 我前两天就联系了他的几个朋友,现在那几个朋友就在海上等我们,我们赶紧坐小船过去跟他们汇合。 等到了国外,我们就安全了,再也不怕那唐逸骚扰了。” 许墨忽然沉默了。 我想,他大概又迟疑了。 顾青青连忙道:“你怎么了啊?天啊,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杀你吧? 都说了,这是骗唐逸的把戏,我跟唐逸说,我联系的国外的人是杀手,是专门来杀你的,可实际上,那些都是我哥的朋友,是来接应我们的。 你也知道,如果我不骗唐逸那些人是杀手,唐逸根本就不会信我,更加不会放我一个人过来。” 许墨还是没有说话。 顾青青又开始哭,哭得委屈至极:“你还是不信我对不对?为了筹划跟你私奔的计划,我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嫌弃我,嫌弃我跟唐逸的过去。 第1395章 第1395章 可你要知道,我对他虚以为蛇,言听计从,甚至各种取悦他,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 许墨声音艰涩:“那你......其实一开始就可以不用跟他在一起,毕竟,他的手里也没有你的把柄,你完全可以选择一开始就跟我在一起,这样我们便也不会有这么多波折,不是么?” “够了,你现在是在责怪我么? 一开始你就知道,我要报仇,我要报复贺知州。 是贺知州跟他妈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报仇,就必须接近他唐逸,继而利用唐安然完成我的报复。 这些你一开始就知道的啊,为什么现在又来责问我?” 听着顾青青这番话,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还真是绝了,连谎话都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真的是为了报仇吗?明明是为了拆散我跟贺知州,好自己独占贺知州罢了! 顾青青的声音如泣如诉:“许墨哥哥,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条件爱我护我的许墨哥哥。 我知道,你介意我跟唐逸,可当初,你明明也是支持我这个报仇计划的。 为什么现在又开始介意了呢?我知道,你就是不爱我了......” “我没有!”许墨急切地否认。 “不,你有,不然你刚才就不会说那些话。”顾青青悲戚地哭,“我父母是因为贺知州和他母亲而死的,这些你都是知道的,还有我哥,因为爱上了那唐安然,连家仇都不报了。 你知道我有多恨他们吗?我一直都活在仇恨里,也就许墨哥哥你能让我感觉到一丝丝温暖和光明。 可现在......呵呵,现在连许墨哥哥都不要我了...... 我今天费劲地从唐逸那逃出来真是个笑话。 呵呵,既然如此,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要,青青!” 听着那边许墨焦急的大喝声,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顾青青就会苦肉计这招,奈何她这招对许墨和唐逸还偏偏百试不爽。 许墨声音急切:“我信你,青青,我只信你,我们现在就走,远离这里,远离他们所有人。” “许墨哥哥......”顾青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还挺诚挚,“我只有你了,你千万不能再离开我。” “傻瓜,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爱护你,保护你。” 哎!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这简直是第二个唐逸。 不一会,他们俩终于上了小船。 在船上,两人都还在畅想着未来美好的幸福。 尤其是许墨,声音都变得格外温柔,笑得格外幸福。 呵。 待会上了船,他怕是笑不出来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透过望远镜,我就看见一艘小船已经行驶到了那艘大船的附近。 紧接着,许墨那边监听器传来了顾青青打电话的声音。 “我们已经到了,你把甲板放下来让我们上去吧。” 顾青青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甚至还透着一丝讨好。 怎么滴? 她是在跟那位‘红人’打电话?她也怕那位‘红人’? 望远镜里,那艘大船缓缓地放下甲板,紧接着,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下去把顾青青跟许墨拉了上去。 “青青,他们......真的是你哥的朋友?” 上了大船,只见许墨环视了一圈,冲顾青青紧绷着声音问。 只是还不待顾青青说话,一道略微熟悉的嗓音忽然在监听器里响起。 第1396章 第1396章 “我,当然是她哥哥的朋友......好朋友。” 我瞬间坐直身子,透过望远镜仔细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那男人一身黑衣,侧身站着。 我调了调望远镜,仔细地看过去。 可无论我怎么看,看到的都只是那人的一个侧影,看不见那人的正面。 然而这声音听着着实耳熟。 倒是有点像...... 但我又不确定,毕竟那人也只是说了一句话,不排除我听错了。 我吩咐保镖往那艘大船的方向再前进一点。 手机里连接的监听器有对话传过来。 我将手机搁在腿上,拿着望远镜仔细地盯着那艘大船上的动静。 只见许墨仔细地打量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男人:“你......你是谁?顾易的好朋友么?” “呵......” 那人轻呵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森冷森冷的,还有点吓人。 果然,许墨蹙紧了眉头,将顾青青拉到身后,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许墨道:“如果你真的是顾易的朋友,那我们不妨认识认识,因为,我也是顾易的好朋友,我们是兄弟。” “呵呵......” 那人又笑了一声,笑得很是嘲讽,“他的兄弟朋友,可真多呵。” 我狠狠地蹙了蹙眉,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了贺亦辰。 对,这声音就是贺亦辰的声音。 而且,他刚刚那句话里含的讽刺就很奇怪,隐隐还带了点幽怨。 我突然想到,当初,贺亦辰对顾易的感情就十分微妙。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贺亦辰,那么他刚刚那话里的讽刺和幽怨就能解释得通了。 可也不对啊,当年贺亦辰的心里不是已经释然了么? 而且,他是为了离开江城这片伤心之地,所以才选择出国的。 既然他已经释然了,那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想对付我跟贺知州?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疑惑。 我仔细地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 罢了,这些也都是我的猜测,那人到底是不是贺亦辰,现在也还没确定。 我现在就盼着那人赶紧转过身来,也好让我看个清楚。 许墨蹙紧眉头,满脸狐疑地盯着那个男人。 半晌,他又冲顾青青问:“你确定,他跟你哥是朋友?” 还不待顾青青开口回答,那许墨又拿出手机,“不行,我还是打电话问问你哥......” “别打!” 顾青青急忙抢过他的手机。 许墨不解地看着她:“青青,你怎么了?我只是想打你哥的电话问问而已,毕竟,你所谓的这些朋友,他对我们......好像不怎么友好。” 许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是凑到顾青青耳边说的。 视线还朝那个男人瞥了瞥。 而此刻,顾青青也不装了。 她冲许墨笑道:“你错了,他不是对我们不友好,而只是对你。” 许墨怔了一下:“什......什么意思?” 顾青青冲他笑,笑得很是诡异。 许墨怔怔地看着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脸色猛地一变,转身就往甲板上跑。 “来人,抓住他!” 第1397章 第1397章 那个男人轻幽幽的一声命令,瞬间冲出来两个保镖,将许墨严严实实地擒住了。 而这时,顾青青已经站到了那个男人的身旁。 许墨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青青,你......你......” 顾青青冲他轻笑道:“都跟你说了,我把你带到海上来,是要杀你的,你怎么还这么惊讶啊?” “不,不会的......” 许墨脸色煞白,急促地道,“你明明说杀我的那个计划是假的,你明明说要跟我一起去国外定居的。 你行李护照都带了,我看了,你连护照都带了啊。” “戏不演逼真一点,又怎么能骗到你呢?”顾青青轻飘飘地说,那脸色,又讽刺又漠然。 许墨还不停地摇头,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模样。 我无语地摇头。 这个许墨啊,真是不往他身上扎几刀,他就清醒不了一样。 “哎!” 面对许墨的不可置信,顾青青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讥笑道,“你当真是比那唐逸还要蠢,还要舔,我都说要杀你了,你怎么还是不信呢? 要不这样吧......” 顾青青说着,从那个男人手里接过了一把刀子。 我心底一沉。 不是,这顾青青该不会要亲手结果了这许墨,再将这许墨抛尸大海吧。 那样的话,那她害死我母亲的罪证,岂不是要跟着许墨的死销声匿迹了? 不行,得想办法保住许墨的一条命,哪怕是一口气也好啊。 霍凌的人呢,那周围会不会有霍凌的人? 此刻,许墨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顾青青,脸上闪过错愕、震惊、还有悲戚。 再慢慢的,那些悲戚又变为了愤怒和恨意,还有懊悔。 他冲顾青青问:“所以,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对不对?” 顾青青骤然夸张地大笑了几声。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哟,真的,我不知道你们男人一个个怎么都这么不现实。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在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你? 呵呵,真是笑死了,不过你这舔狗,当得还真是称职啊!” “可你明明说过你最爱我,爱到可以为我付出生命,你明明说过的。”许墨顿时情绪激动地冲她怒吼。 顾青青笑得越发嚣张:“随意说出的讨好你的话,你也信?到底是你蠢,还是我傻?” 许墨眼眶通红地瞪着她:“可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你是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我,你说只有我才让你快乐,你说......” “哈哈哈哈......” 顾青青顿时捂着肚子大笑,甚至还回头冲那个男人笑说,“你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男人。” 说着,她又看向许墨,近乎残忍地道:“那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并不是我第一个男人。 那点落红,呵呵,你学医的,应该明白是怎么来的。 还有,一副身体罢了,我能跟你睡,自然也能跟别人睡。 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把我拆散贺知州跟唐安然那个贱人的工具罢了!” “不......怎么可能......” 许墨慢慢握紧了身侧的手,一双血眸死死地瞪着她,脸上慢慢浮起滔天的恨意。 他咬牙低吼:“魔鬼!你......你......就是个魔鬼!” 我也觉得,这顾青青怕不是天生坏种。 不然,她又怎么会在那么小的年纪,就撺掇她父亲,用一场假病来道德绑架贺知州和顾易。 “你果然坏得彻底,满口谎言,肮脏,恶毒......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许墨的声音里裹着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懊悔。 顾青青也不生气,只是诡异地笑道:“你都这么夸我了,那我就让你切身感受一下......我的恶毒!” 第1398章 第1398章 说罢,她便将手中的刀子,直直地捅进了许墨的腹部。 我吓得汗毛直竖。 不是,这顾青青居然还真的亲自下手了,而且看样子,下手还极其重。 许墨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剧痛让他原本英俊干净的脸一瞬间扭曲起来。 他咬牙切齿,悲愤的声音里带着浓郁的恨意和悔恨。 “你......你好狠......” 顾青青笑得云淡风轻:“你就是蠢,你的手里要是还留有我当年害死唐母跟贺母的证据,或许我还不敢杀你。 可偏偏呢,你恋爱脑上瘾,为了哄我,居然还当着我的面将我那些罪证给销毁了。” 我狠狠地蹙眉。 不是吧,许墨把顾青青的罪证销毁了? 不对,许墨那么爱顾青青,为了将顾青青永远留在身边,他怎么也会留下一些能限制顾青青的东西才对。 压下心中的慌乱,我继续盯着望远镜里的情况。 望远镜里,顾青青状似深情地抚摸着许墨那张苍白的脸,笑得绝情。 “现在就剩你这个人证了,你说,我不把你解决掉,余生又怎么能高枕无忧? 要怪,就怪你太蠢!亲手把保命的罪证给毁了。 哈哈哈......哈哈哈......” 许墨浑身都在抖。 血迹沿着他的腹部晕开,鲜红的血纷纷地往下滴。 他像是忍着疼,一字一顿地道:“你......你别高兴得太早......” 顾青青拧眉:“怎么?你还有后招?” “那些罪证,我......我早就备份了...... 今天出门之前,我......我就嘱咐了朋友,若是我傍晚之前没给他信息,那就......就把你那些罪证公诸于众!” 顾青青脸色这才变了变,紧接着,浮起一抹扭曲的恶毒。 “你......可恶!” 她大吼了一声,一把抽出了刀子。 瞬间,刺目的血四溅,那许墨也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顾青青跟疯了一样,发狠地踹他:“那些罪证在哪?你赶紧给我交出来,否则我把你扎成窟窿!” 看着顾青青气急败坏的模样,许墨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得特别悲哀和悔恨。 而那个神秘男人,则只是在一旁看好戏。 甚至手下的人还专门搬来了一把椅子给他坐下。 顾青青踹了半天,像是踹累了。 她叉着腰,冲许墨阴冷地吼:“说啊,那些罪证在哪?你不是最爱我吗?我现在让你把那些罪证都交出来,你听到没有!” 许墨仰面看着天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我心惊,这许墨怎么感觉像是放弃了求生本能似的。 还有,他究竟有没有提前将那些罪证备份啊。 正想着,顾青青忽然又一脸柔弱可怜地蹲在他身旁。 她忽然像是换了个人一样,颤抖地伸出手想要碰他的伤口,却一副像是怕弄疼他一般,又将手收了回来。 然后自己抱着自己的头,崩溃地尖叫。 “怎么会这样?啊......许墨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第1399章 第1399章 许墨静静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除了痛苦和悲愤,没有其他的表情。 然而顾青青却还在继续她的表演。 她又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还有地上那把带血的刀子,崩溃大叫:“是我,是我刺伤了许墨哥哥对不对? 对不起,啊......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许墨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墨哥哥,你别吓我,呜......” 那女人悲伤又惶恐地哭着,伸手去抱许墨。 此时此刻,我真的是佩服她的演技啊。 从狠毒恶魔到柔弱小白花,再到精神病人,她都能切换自如。 厉害,当真是厉害! “许墨哥哥,对不起,你不要吓我。 你说过,要跟我一起到国外定居的,你别丢下我。 呜......你知道我有精神病的,你怎么不躲开点,现在该怎么办? 你别怕,我这就找人救你,你等着,我去找人救你......” 她哭着,急忙看向身后那个神秘男人:“你船上有医生吧,你快让医生来救救他,快点啊!” 那神秘男人始终没有转过身,给我的依旧是一个侧影。 他轻笑道:“你都已经狠狠地捅了他一刀,你觉得,再像这么演戏,他还会信你么?” 顾青青脸色一变,急忙道:“什么演戏?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赶紧救他啊,我求你,救救他!” “呵呵,等下你用他的手机,给他所有的联系人都发一条报平安的信息。 就用他的口吻说,你已经跟心爱的人安全上了船。 待到我们靠岸后,你再给他们发一条信息,就说已经安全抵达了国外,让他们不用担心。 这样,他周围的人自然不会想到他已经遇害,也就不会把那些罪证公诸于众,不是么?” 顾青青缓缓地拢起眉头,脸上那伪装出来的着急和痛苦瞬间消失不见。 可她还是有些迟疑:“可那些罪证在他朋友的手里,一天不销毁那些罪证,我心里始终不安生。” “别急嘛。”神秘男人轻幽幽地笑道,“弄死他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查,只要把他周围的人都查一遍,你还怕找不到那些罪证么? 倒是你,亲手捅了他一刀,又在这里装可怜装心疼,饶是真狗都寒了心,更何况是个人。 你此刻在这演戏,可别他也跟着演戏,到时候他骗过你,安全下船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逃?” 这下,顾青青脸上伪装出的心疼彻底隐去了。 她转身看向地上的许墨,脸上又恢复了最初的阴狠与恶毒。 她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踩在许墨被捅伤的地方。 顿时,许墨痛得惨叫起来。 顾青青微微弯腰,如一个可怕的魔鬼,阴毒地盯着那痛得脸色扭曲的许墨。 “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把那些罪证都交出来,我就留你一个全尸,否则,我把你扔海里喂鲨鱼!” 许墨悲愤地瞪着她,咬牙切齿:“你想都别想,反正都是一死,到时候......到时候有你陪葬,那也不错......” “可恶!” 顾青青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她直起身子,鄙夷地俯视着许墨:“想要我陪葬啊,呵,下辈子吧。” 说罢,顾青青就吩咐旁边的保镖将许墨扔海里去。 就在保镖抬起许墨时。 那神秘男人忽然慢悠悠地开口了:“慢着!” 第1400章 第1400章 顾青青蹙了蹙眉,看向那神秘男人,疑惑地问:“怎么?您留他还有用?” “没有......”那男人轻笑道,“我留他能有什么用?是能威胁你哥,还是能威胁谁?” “那您......”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在将他扔海里之前,最好多补几刀,确定他死透了,再将他扔下去。 否则,要是他侥幸被哪艘渔船救了还是怎样,对你......岂不是后患无穷?” 我仔细地盯着那个神秘男人。 他怎么就是不扭过头来,哪怕是扭头看看周围的海景也行啊。 心中正暗想着,忽然,那神秘男人还真的扭头看向了远处的天边。 而就那一瞬间,我刚好看清了他的正脸。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这个男人竟然不是贺亦辰! 怎么回事? 如果他不是贺亦辰,为什么他要帮着顾青青对付我跟贺知州? 而且他的声音跟贺亦辰还有些相似,甚至刚才他们提起顾易的时候,他的语气也很奇怪。 按照这些来看,他应该是贺亦辰才对。 可这分明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印象里,贺亦辰虽然后期有些阴鸷变态,可大部分时间是阳光帅气的形象。 可望远镜里的这张脸,却透着几抹阴柔和邪肆。 奇怪了,这个男人不是贺亦辰,那又会是谁? 回想过往的记忆,我跟贺知州的仇人就那么几个,这个男人,我是完全没有印象的。 正想着,手机里又传来了顾青青的声音。 “呵呵,想不到南宫先生考虑得还挺周到。” 南宫先生? 这又是谁? 那个叫南宫先生的神秘男人笑了笑,道:“我既然说好要帮你,自然会帮到底。 我还等着看你,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婚礼上,如何让他们这些人痛不欲生呢。 所以,在此之前,你自然不能出什么差池。” “南宫先生说得是,不过我还是很疑惑,南宫先生为什么会帮我,您......您是跟他们有什么仇么?”顾青青小心又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么看来,是这个男人主动找上顾青青的。 而且顾青青也相当忌惮这个男人。 只见那神秘男人笑道:“是啊,我跟他们有仇,有很深的仇。 不过,最重要的是顾小姐生得漂亮,我这个人,最喜欢帮美女了。” 那神秘男人这样一说,顾青青顿时一副娇羞模样地笑了起来。 她走到那男人跟前,试探性地坐在那男人的腿上,甚至还带着一抹勾引性地抚着那个男人的胸口。 “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南宫先生真人,南宫先生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英俊,如果南宫先生不嫌弃,待会我们......” 顾青青也是下流,说着,那手就往那男人的裤腰那里钻。 可怜后面正被保镖们抬起来的许墨,气得浑身发抖。 仿佛用尽最后一口气般,他冲顾青青破口大骂:“贱人,不要脸的烂.货,人尽可夫的贱人,你去死......去死......” 看到这里,我心里总算是有点欣慰了。 这许墨的恋爱脑终于彻底清醒了。 顾青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冲旁边的保镖低喝:“你们还不赶紧去给他补几刀,待他死透了,再将他扔下去!” 说罢,她勾着那神秘男人的脖子,笑得特别风骚妩媚。 “南宫先生,不如......我们就在这里......” 这女人虽然没明说,但她已经开始解那男人的扣子了,那暗示已经格外明显了。 而我也彻底被顾青青这波操作给震懵了。 她还真是不要脸,那周围还有保镖看着呢。 第1401章 第1401章 那神秘男人只是勾唇笑着,并没有阻止顾青青的动作。 而他的默认像是给了顾青青自信一般,那顾青青的动作越发露骨,直接跨坐在那男人的腿上,故意蹭着那男人的腰腹...... 这一幕,简直是没眼看。 而此刻,已经有其他的保镖拿着刀子走向了那许墨。 我的心不禁有些发沉。 许墨今天该不会真的要死在那艘船上了吧。 霍凌的人呢? 都这个情况了,霍凌的人真的能保下许墨一条命么? 就在我心中无比着急的时候,只听一声惨叫。 赫然是一个保镖往许墨的身上扎了一刀。 而顾青青跟那神秘男人还在调.情。 这场景,怎么看都讽刺至极。 许墨对顾青青的深情,在这一刻,也成了天大的笑话。 只可惜距离太远了,不然把这一幕录下来给我那糊涂哥哥看,指不定我那糊涂哥哥的恋爱脑也能醒呢。 “啊......” 许墨又惨叫了一声。 原来那保镖又往许墨的身上扎了一刀。 而许墨叫得越惨,顾青青和那个男人便笑得越欢,两人甚至就那么当着一圈保镖的面,衣冠不整地卿卿我我。 许墨几乎奄奄一息了,依旧死死地瞪着顾青青,嘴里咒骂着:“贱人......我诅咒你......咒你不得好死......烂,.货,人尽可夫......啊......” 不知道保镖往许墨的身上扎了多少刀,许墨几乎浑身都是血。 看到这,我整颗心都凉了。 这样的话,许墨的命还能保住么? “哎呀,他居然还有劲骂我。” 顾青青亲着那男人的下颚,娇声说,“他骂得实在难听,南宫先生,你说该怎么办?” “呵呵,那直接割掉他的舌头不就行了?” 我吓得浑身一颤。 那神秘男人却说得轻描淡写,好似这样的酷刑,在他的眼里,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无足轻重。 顾青青也是个天生坏种。 听到那男人这样说,她竟然还无比兴奋。 “好啊好啊......我还没见过割舌头的画面呢?” 此刻,许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双手垂在空中,刺目的血沿着他的手指纷纷往下坠落。 他像是下一秒就要死一样,可那双血红的眸子,却依旧狠狠地瞪着顾青青。 好似在跟顾青青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顾青青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了一眼,随即冲那几个保镖道:“没听见你们主子说么,割掉他的舌头。” 顾青青的声音同样轻飘飘,还带着一抹轻笑。 看着这两个恶魔,我的背脊不禁腾起一抹寒意。 顾青青当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狠毒千百倍,那许墨好歹是一心一意爱慕她的,甚至还帮她做了那么多事。 她怎么能如此残忍地折磨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男人? 很快,一个保镖就拿着刀过来割许墨的舌头。 我将脸瞥向别处,不忍心再看。 等我再次拿起望远镜看过去时,许墨的舌头应该已经被割掉了,唇角都是血。 下一秒。 只听‘噗通’一声。 第1402章 第1402章 那许墨终于被扔进了海里,也就是说,这场酷刑终于结束了。 许墨落水后,水面瞬间晕开了一片血迹。 我浑身冰凉,心底发沉。 都这样了,许墨真的还能活么? 我的手机一直连着许墨身上的监听器。 那监听器防水,且还带了定位功能。 我将定位功能打开,吩咐保镖照着定位去寻许墨的踪迹。 不管能不能救活,先捞起来看看吧。 我拿起望远镜,再次将视线瞥向那艘大船上。 我原以为顾青青跟那神秘男人真的要当着保镖们的面云雨一番。 没想到许墨被扔下海后,那神秘男人顿时毫不客气地将顾青青推开,阴柔的脸上闪过一抹嫌恶。 顾青青猝不及防,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她一脸懵地看着那神秘男人。 由于许墨已经被扔下了海,那船上再没有我能连上的监听器,所以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见。 只能看见顾青青小心翼翼地冲那男人说着什么。 那男人则站起身,俯视着顾青青,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不知道他跟顾青青说了什么,顾青青又笑了起来,笑得跟刚才一样浪,而且笑得还有些变态。 那男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进了船舱。 顾青青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船边上,隔着围栏往水里看。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水面上的血迹,她的脸上满是兴奋变态的笑。 得了,这顾青青肯定是一个嗜血的变态。 之前一直装柔弱,估计是因为这个特性没被激发出来。 他们解决了许墨后,那艘大船倒是没有再在周围徘徊了,而是朝着南岸渡头的方向驶去。 我狠狠地拧了拧眉。 那神秘男人要去江城么? 他想干什么? 之前是周煜和霍凌,现在又是这个神秘男人。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跟贺知州竟然多了这么多仇人。 周煜跟霍凌还好一点,一个只是听令行事,另一个则比较注重‘玩游戏’的快/感,这两人都还好说,有商量的余地。 可这神秘男人明显要危险狠辣得多。 想到许墨被割掉舌头的一幕,我的心头不自觉地发紧。 若这个神秘男人真的跟我和贺知州有仇,我甚至不敢想象,若是我跟贺知州落在了他的手里,将会是怎样下场。 大船朝着江城的方向越驶越远,很快就与我的小船拉开了一大段距离,甚至用望远镜都很难看清那船上的情景。 没有了顾忌,我急忙吩咐保镖们加快速度驶向定位的地方。 好在今天是晴天,海面上风平浪静。 许墨被扔下海后,位置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小船终于来到了许墨的定位处。 船上除了留下一个保镖开船之外,其余五个保镖全都下水找人。 我趴在船边上,满心不安地看着水面。 如果许墨死了,那我这场计划又白费了。 虽然说,他们刚才在大船上的对话已经录下来了,但是只有物证,没有人证,以顾青青的狡猾,还有那神秘男人的背景来看,也不能百分百能定他们的罪。 顾青青完全可以狡辩说录音是假的,搞不好还会反咬我一口,说许墨是我杀的。 除非许墨能活着,他这个人证,再加上四年前的那些罪证以及这段对话,这才能彻底定顾青青的罪。 第1403章 第1403章 只是许墨伤得那样重,真的还能活么? 正满心不安地等待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垂眸看了一眼,是霍凌打来的。 压下内心的不安与烦躁,我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电话一接通,霍凌一如既往地先笑两声再说话。 “怎么样,唐小姐,我的人办事,你可还满意?” 我不禁蹙了蹙眉,那艘大船刚走,霍凌就打电话这么问我。 这么说来,是他安排在大船上的手下给他报告了这边的情况? 可回想刚才的情景,他的人好像并没有出手。 想了想,我斟酌道:“这边的情况,想来霍爷的人应该都已经跟霍爷报告过了。 只是您觉得,您的人刚刚在船上,起到了什么作用?” “呵呵,瞧唐小姐说得,怎么,瞧不上我的人办事?” “那倒不是,只是,我想要的是保住许墨的命。 可霍爷的人,好像也只是替霍爷观察着我这边的情况,至于保许墨的命,霍爷的人好似并没有出手呢。” “啧啧啧......唐小姐可真是没良心啊。” 霍凌忽然玩味地笑了起来,“如若不是我的人出手,那许墨怕是已经死透了。” 我凝眉:“什么意思?” 我刚才用望远镜看的时候,霍凌的人根本就没有出手啊。 难道...... 果然,我刚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霍凌便道:“往那许墨身上扎刀子的人,就是我的人,你别看他们在那许墨的身上扎了很多刀,看着很是吓人,实际上没有一刀是在要害。 这要是换了别的人扎,那许墨早就凉透了。” “真......真的?”我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霍凌呵呵地笑:“我霍某一言九鼎,唐小姐又不是不知道。” 我抿唇,看向水面。 的确,当时那神秘男人跟顾青青都盯着,若不用这个法子,确实无法保住许墨的命。 只是这个法子也很险,就看那许墨的命够不够硬了。 霍凌又呵呵地笑道:“不过,唐小姐若不及时将那人从海里捞起来救治,那人估计也活不了。” “多谢霍爷的提醒,我正派人打捞。” 想起那个神秘人,我顿了顿,冲他问,“霍爷,你们大小姐身边的那位红人,他是不是叫什么南宫先生?” 还不待霍凌开口。 一旁就传来了周煜的声音:“你想干什么?” 我内心一阵无语。 好似一提起他们大小姐,这周煜就跟炸毛了一样。 不过,这周煜怎么像没事做似的,成天跟这个霍凌混在一起。 我淡淡道:“没想干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们,那南宫先生,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没有!他能有什么别的身份,不过是靠一副好皮囊上位的狡诈之人罢了。” 啧啧...... 情敌提起情敌,好似分外眼红的样子。 怕惹怒周煜,我憋着嘲笑,冲霍凌问:“霍爷,那南宫先生,真的没有什么别的身份么?” “呵呵......”霍凌忽然怪异地笑了两声。 我以为他会告诉我什么,哪知他玩味地道:“不告诉你。” 我:...... 这时,两个保镖忽然从水里冒出来,手里还托着一个人,冲我喊:“唐小姐,找到了!” 第1404章 第1404章 将许墨捞到船上的时候,他简直是惨不忍睹。 浑身湿透的衣服上到处都是被刀子扎出的口子,那伤口还汩汩地往外冒血。。 嘴里也还不断地溢出血。 保镖们赶紧按压他的胸口,将他淹的水都压出来。 与此同时,船只迅速地朝着码头驶去。 这种情况下,得尽快送他去救治。 为了以防万一,我之前就让许墨介绍了一个医术比较好,又信得过的医生给我。 我还安排了一个秘密基地。 早晨出发之前,我就跟那医生联系好了,让他在秘密基地等我,就是担心眼下这种情况发生。 这不,那医生还是起到作用了。 说起来,这许墨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他自己活该。 原本他信了我的话,同意到时候拿着顾青青的那些罪证出面指证顾青青,便也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了。 恋爱脑就是恋爱脑,非得死一次才能清醒。 我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许墨身上的伤,的确都是一些皮外伤。 但这些伤能养好,那舌头,却永远都没了。 在保镖的用力按压下,许墨终于吐出了一大口水,那水混着血液,看起来可怖至极。 不一会,他的下巴还有脖颈上,到处都是血。 我有些心惊地往后挪了挪,便看见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他还活着,我不禁松了口气。 他缓缓侧眸,看向我,通红的眼眸里有泪,有痛苦,有懊悔,还有毁天灭地的恨意。 我冲他淡淡道:“现在,你还觉得,那顾青青是真心爱你的么?” 提起顾青青,许墨似是有些激动。 他张着嘴,似是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阵难听的呜呜声。 越发多的血从他的口中喷出。 我淡笑道:“别费劲了,你现在是个哑巴,说再多我也听不清,你还是好好保住你那口气吧。” 说起来,这许墨也是害死我母亲的帮凶。 若不是为了让他出面指证顾青青,我还真想看他死在顾青青手里。 不过,他现在落得这副下场,也算是他的报应。 由于那艘大船是朝南岸码头的方向驶去的,所以为了避免撞见那艘大船上的人,我让保镖驶向了另一个码头。 另一个码头隔得也不远,我让另外四名保镖提前去那边等着接应我。 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船只终于靠了岸。 而这一个多小时,许墨一直闭着眼睛没动。 要不是他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我都还以为他死了。 上了岸后,我让保镖赶紧将他抬上车。 去到那秘密基地的时候,又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当那医生看到许墨的模样时,惊得话都说不出来,赶紧给许墨止血治疗。 那医生愣是等给许墨检查完了,这才冲我问:“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伤成了这样?” “等他能写字了,你就问他吧。” 那医生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又添了一句,“他的舌头被人割了。” “什么?!”那医生震惊过后,又悲痛地看向许墨,“到底是谁?是谁对你这么残忍?” 许墨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要不是他睁着眼睛,真的就像个死人。 我冲那医生问:“他能治好么?” “伤都是皮外伤,除了腹部的伤要重些,不过这些都不是要害,要不了性命。 就是这舌头......哎......” 说着,那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 而我,只要保证许墨能活着去指证顾青青就行,至于他是哑巴还是瘸子,都与我无关。 第1405章 第1405章 我没有多待,吩咐保镖们看好他们,便回去了。 我这几天出门的借口都是说去看丹丹。 为了防止顾青青派人去陆长泽家验证我是不是去看丹丹了,回去之前,我还专门去陆长泽那陪了会丹丹。 这次陆长泽倒是不在家,贺知州也没来。 家里就只有陆母和芳姨。 两位阿姨对我没什么仇恨,我过去的时候,都很欢迎我,还盛甜汤给我喝。 只是芳姨的情绪有些低落。 她跟我说,害怕丹丹醒不过来了。 如果丹丹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她也没法活下去。 我只能往好的说来安慰她,心中暗想着,得催一催顾易,让顾易快点联系那位医学教授过来。 在丹丹那待了两个小时,我这才驱车回唐逸那。 也不知道顾青青这个时候回去没。 想起那女人跟那神秘男人在船上的种种行为,我的内心便一阵作呕。 唐逸真是瞎了眼,爱上这样一个天生坏种。 回到唐逸那时,已经是傍晚了。 我下了车,刚往屋里走,迎面就撞见了正从里面冲出来的顾青青和唐逸。 两人面露焦急之色,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谋害人性命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还不待我开口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顾青青就皱着眉冲我责备:“你怎么还跑回来了?我哥出车祸了,你不知道吗?你怎么没去医院陪他?” 顾不上她这刻薄的语气,我惊道:“顾易出车祸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几天,你跟他闹矛盾,肯定也是影响了他的心情,他开车才分神的,都怪你。” 我心中讥讽,这女人还真是会扯。 唐逸扯着她的手臂道:“你别怪安安了,安安昨天就说了,已经跟你哥和好了。 这大概就是一场意外,我们赶紧去医院看看你哥吧。” 顾青青冷哼了一声,便匆匆上了车。 唐逸拉着我,也跟着坐上了车。 看他们一个个这般着急的模样,我忍不住问:“他车祸不要紧吧?” 唐逸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 顾青青就夹枪带棒地说:“你就盼着我哥出事,这样你就不用跟我哥举行婚礼了是吧? 我哥出车祸就是被你害的,你个扫把星。” 这顾青青就是一条疯狗,我懒得理她。 我看向唐逸,唐逸冲我道:“还不清楚,只知道是三辆小车相撞,伤者都送往了医院。” “我告诉你,我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让你陪葬!”顾青青这会又阴冷地说了一句。 唐逸无奈地喊她:“好了青青,别这样。” 顾青青又冷哼了一声,扭头看向了窗外。 我垂眸,翻看了一下我的手机。 顾易出车祸并没有告诉我。 所以,他是伤得很重?还是单纯地不想让我知道? 不一会,车子就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顾青青下了车就着急地往门诊楼里冲。 说她自私自利吧,她还挺紧张她这哥哥的。 唐逸连忙追她去了。 不一会,两人就没影了。 我不知道顾易在哪个病房,更加不知道他此刻的情况。 想了想,我拿出手机,准备给顾易打个电话。 正准备拨号,迎面忽然撞上了一个人。 我脚步猛地顿住,怔怔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第1406章 第1406章 竟然是贺知州。 只见他的整条左手臂包着厚厚的纱布,腿上也包扎了两处伤。 我心头狠狠收紧,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怎么了?” 贺知州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划动着轮椅,准备从我身旁走过去。 我一急,连忙挡在他面前。 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说啊,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靠在椅背上,眸光淡漠地看着我:“你要我说什么?我与唐小姐,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不是么?” “贺知州......” “唐小姐是来看未婚夫的吧?” 我一怔。 他怎么知道我是来看顾易的,难道那相撞的三辆车,其中有一辆是他的车? 正想着,顾青青尖锐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我说你怎么还没跟上来,原来你在这个跟别的男人......” 然而顾青青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她惊愕地看着贺知州:“知州哥哥,怎么是你,你怎么了?” 说着,她就着急地扑到贺知州的跟前,不停地问:“你的手臂还有你的腿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坐在轮椅上?” 我沉沉地盯着贺知州。 是啊,他到底伤得有多严重,为什么要坐在轮椅上?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揪得发疼。 而贺知州始终脸色淡淡:“我怎么样,都与你们无关,还请你们让开。” “知州哥哥......”顾青青泪眼婆娑地趴在他的腿上,脸上满是心疼和着急。 也不知道那心疼和着急能有几分真。 这女人就是不要脸,前些时还想跟霍凌还有那个神秘男人置我跟贺知州于死地,这会又在贺知州面前装着急,装深情。 真是个神经病。 暗暗压下内心的嫌恶,我冲在一旁表情隐忍的唐逸道:“哥哥,你难道不觉得,她的反应有些过么?好歹,你才是她的未婚夫,不是么?” 唐逸紧了紧身侧的手,冲顾青青道:“好了青青,我们该去看你哥了。” “知州哥哥他也是我哥哥啊,现在知州哥哥伤得这么重,还坐在轮椅上,我就不能多关心关心他么?” 顾青青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忽然,眼前一抹人影晃过。 下一秒,顾青青猛地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我和唐逸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顾青青哀痛地叫了一声,唐逸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去扶她。 “青青,你怎么样?” 我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陆长泽。 陆长泽手里拿着几张单子,还有药,刚刚应该是替贺知州拿药去了。 他推着轮椅,嫌恶地瞪着顾青青:“你踏马少在这哭丧,我家知州好着呢,滚滚滚......” 顾青青气得脸色涨红。 “陆少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丧了,我是看知州哥哥受伤了,心疼他,着急他而已。 我可不像某些人,看到知州哥哥受这么重的伤都还无动于衷。” 那女人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 我没理会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贺知州。 贺知州微垂着眸,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脸色始终淡漠得没有半点波澜。 陆长泽忽然瞥了我一眼,嫌弃道:“行了行了,你们这些人少在这假惺惺了,看着都烦。 第1407章 第1407章 那顾易不也受伤了吗?你们去看他就好了,在我知州面前装什么装? 你们敢说,这会来不是为了去看那顾易?” 顾青青急忙道:“我是不知道知州哥哥也受了伤,不然我早就来看知州哥哥了。” “哟呵,顾小姐对我们知州可真是一片痴心啊。”陆长泽忽然揶揄地哼笑了一声,随即意味深长地看向唐逸,“我都看到某人头顶一片青青草原了。” 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唐逸慢慢收紧了身侧的手,脸上的隐忍一瞬间变得有些可怖。 然而顾青青依旧没有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又或许,对于一个舔狗,她根本就不屑于去在意他的情绪。 只见顾青青深情地看着贺知州,正欲说些什么。 唐逸猛地将她一扯:“够了,我受伤你都没有这样着急过,甚至你亲哥也受伤了,都不见你去看看你亲哥,一直在一个假哥哥这里大表心疼与着急,你什么意思?” 唐逸发起火来,顾青青应该还是有些忌惮的。 毕竟她现在还不能跟唐逸闹翻,她还得利用唐逸做不少事情。 果然,只见那顾青青收敛了几分,冲唐逸小心翼翼地说:“你别生气嘛,你受伤的时候,我怎么就不着急了? 再说了,我跟知州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不管是不是亲兄妹,那份兄妹情也还是在的啊,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唐逸没说话,只是紧绷着身子,脸色依旧隐忍。 顾青青看了看他,然后摇着他的手臂哄他:“好啦,我们现在就去看我哥。” 说着,她就拉着唐逸往电梯口走去。 顾青青一走,陆长泽就嫌恶地哼了一句:“疯狗终于走了,再不走,老子弄死她!” “走吧。” 贺知州淡淡地说了一句,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我心头一急,拦住陆长泽。 贺知州什么都不愿意说,我只能问问陆长泽了。 “他......他的伤严不严重?” 我这么一问,陆长泽顿时嗤笑起来。 “哟,你还会关心我们家知州啊,你未婚夫还在上面呢,不怕你未婚夫吃醋?” “陆长泽!”我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因为内心这连日来的忐忑和压抑,又因为此刻对贺知州的着急与心疼,我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陆长泽一怔,慌张地扯了扯贺知州的肩头。 “哭,哭了......她哭了......” 贺知州这才抬起眸看向我。 我别开脸,微微吸了口气,极力地将心中的酸楚压了下去。 我没敢看他,怕看着他,我的眼泪更是忍不住。 我难过道:“我只是担心你,想知道你伤得严不严重而已,你们说话又何至于这样阴阳怪气,夹枪带棒?” “不严重。” 贺知州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让陆长泽推他离开。 陆长泽有几分迟疑,他冲我道:“你也别哭啊,小心你未婚夫待会下来看见了。” “够了!”我眼眶通红地瞪着他。 陆长泽被我吼得一怔。 他诧诧地道:“你干嘛啊,跟吃了火药似的。” 顿了顿,他又说,“好了,别着急哈,知州伤得的确不重,不过比你那未婚夫要重点,都怪那辆车,跟个神经病似的......” “抱歉......” 陆长泽话还没说完,一道略微熟悉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狠狠地蹙眉,下意识转身看去,整个人却是一震。 是他! 第1408章 第1408章 只见眼前的男人一张脸阴柔俊美,狭长的丹凤眼透着几抹邪肆,魅惑间,又带了几分危险。 而这男人不是那南宫先生又是谁? 他的手臂应该也受伤了,包着纱布,但看着并不是很严重。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相撞的三辆车,分别是顾易,贺知州,还有这南宫先生? 一时间,我心中泛起一抹怀疑。 这车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么? 正思索间,那男人已经走了过来。 陆长泽刚才的那声骂,那男人肯定也听到了。 他冲陆长泽抱歉地道:“我当时正在接电话,没注意到自己的车变道了,造成你们受伤真是抱歉抱歉。 这场车祸的所有损失,还有两位的医疗费和伤情赔偿费在下全包。” “呵,谁稀罕你那点钱?”陆长泽顿时不屑地哼道,“我给你身上捅几刀,再赔一大笔钱你,看你愿意不?” 那男人也没生气,脸上始终带着温和又抱歉的笑。 但不管他表现得多温和,只要一想起他跟顾青青在船上的阴毒,我背脊就不自觉地腾起一股凉意。 现在看来,这场车祸肯定不是意外。 这男人说跟我与贺知州有仇,他甚至也在帮顾青青对付我跟贺知州。 所以这场车祸,怕不是他为了接近贺知州,而故意设计的。 本想提醒贺知州,要小心这个男人。 奈何这个男人一直没离开,我也不好开口。 不过,贺知州应该也察觉到这个男人不简单。 贺知州看他的眸光,带着一抹探究和锐利。 那男人迎着贺知州探究的眸光,坦荡地笑道:“我叫南宫洵,先生若是想到了需要什么赔偿,可以直接联系我。” 说着,他还朝贺知州递了一张名片。 贺知州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几秒,随即笑着接过,淡声道:“南宫先生言重了,皮外伤罢了。” 说罢,他就让陆长泽推他离开。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多看我一眼,好似我就是个透明的。 陆长泽倒是冲那南宫洵口气不好地道:“我兄弟的伤要是留下个什么后遗症,我饶不了你!” 说罢,他这才推着贺知州离开。 经过我身旁时,我看到贺知州的侧脸,始终冰冷淡漠。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的背影,身侧的手暗暗收紧。 只能私下打电话提醒他要提防这个南宫洵,另外,他到底伤得怎么样了,也没告诉我。 不弄清楚他的伤,我始终不放心。 就在我盯着贺知州离开的方向发呆时,我忽然感觉背后猛地投来一道阴冷的视线。 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就好似是被一条毒蛇盯着,让人不自觉地头皮发麻。 我蹙了蹙眉,转过身,却只见那南宫洵正一脸笑意地盯着我。 压下内心蹿起的寒意,我冲他平静地问:“南宫先生这样看着我,是有什么事么?” 那男人笑着摇摇头:“没事,只是我感觉,你对刚才那位先生好像恋恋不舍的样子。 既然如此,怎么不追上去呢?” 我淡笑了一声:“作为陌生人,南宫先生不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多么?” “呵呵,相遇便是缘,我初来江城,还挺想跟几位结交朋友,下次说不定还得麻烦几位带我在江城游玩一番呢。” 这男人想接近我跟贺知州的目的不要太明显。 想到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让人割掉许墨的舌头,我的心里就涌起一抹寒意。 对于这样危险又狠毒的人,我只想赶紧逃离。 我冲他淡笑道:“江城的导游还是很不错的,南宫先生可以考虑一下。 第1409章 第1409章 另外,我得急着去看我朋友了,失陪。” 说罢,我就疾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很明显,这个南宫先生来者不善。 也不知道他这次在江城会掀起什么风浪,到时候可别把我报复顾青青的计划给弄砸了。 好在,许墨这张牌已经在我的手里握稳了。 到时候,只要许墨肯带着那些罪证出面指证顾青青,任那顾青青再如何能狡辩也没用。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进了电梯,我正要关电梯门。 忽然,一道黑影快步跨了进来。 我定睛一看,不是那南宫洵又是谁? 心里瞬间紧绷起来,我戒备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南宫洵冲我笑了笑:“这么巧,我也要上去看个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要去看顾易。 毕竟如果出车祸的刚好是他们三人,而他刚才已经跟贺知州打过照面了,那接下来就只剩顾易了。 我看见他按了第9层。 我不知道顾易在哪一层,便没动。 他倒是一副体贴的模样冲我问:“你要去哪一层,我帮你按?” 我淡淡道:“跟你一样。” 他笑道:“那还真是巧啊。” 这男人笑的时候,一张脸美得风华绝代,但那双眸子,还有那神色,都会莫名地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好在他并没有看我,说完那句话后,他就回过身看着那电梯的数字显示器了。 我沉沉地盯着他的背影。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贺亦辰的声音。 但这挺拔又深沉的背影,却与当年的贺亦辰一点也不像。 他究竟是不是贺亦辰,如果不是,那他与我跟和贺知州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心中正疑惑,电梯门忽然‘叮’的一声开了。 而南宫洵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绅士地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冲他淡笑道:“谢谢。” 说罢,我便先出去了。 出去后,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找顾易,于是先作势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 期间我回头看了一眼,便见他径直地朝走廊那边走。 想了想,我折回身跟了上去。 这里是医院,我也不怕被他发现。 跟着他走了一会,左前方的病房就传来了顾青青刺耳的声音。 果然,顾易还真在这一层。 而此刻,顾青青正在添油加醋地说着我的不是。 说我在下面碰到贺知州了,说我跟贺知州如何如何。 一直都是她在说,顾易并没有开口。 只是,当那南宫洵进去后,顾青青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我连忙跟着进去,便见顾青青正震惊地看着那南宫洵。 看来,她还并不知道这场车祸是那南宫洵主导。 顾易的视线在那南宫洵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落在我的身上。 他看我时,脸上顿时荡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小唐,你来了。” 第1410章 第1410章 我点了点头,急忙迎上去:“你没事吧?” 顾易虽然坐在病床上,但是看起来,好像只有手臂受伤了。 难怪陆长泽说,贺知州比他伤得重。 “我没事。”顾易拉住我的手握在手心里,冲我笑道,“只是手臂扎了几块玻璃渣子,取出来就好了。” 我点点头,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那南宫洵。 随即故作惊讶地道:“咦,原来南宫先生想来看的人是顾易呀,你们是旧识么?” 我这句话一落下,顾青青的脸色就变了,急忙冲我问:“你怎么知道他姓南宫,你跟他认识?”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是呢。” 顾青青的脸色又是一变,急忙看向那南宫洵。 毕竟这南宫洵是她好不容易巴结上的新靠山。 她自然害怕这靠山被我抢了去。 南宫洵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道:“我撞的那位先生好像是姓贺吧,我刚才去找贺先生道歉时,碰到了这位小姐,于是就认识了一下。” 顾青青听到这,顿时松了口气。 随即,她可能又想起了这南宫洵说过,与我跟贺知州有深仇大恨。 所以她大约也猜到了这南宫洵是故意认识我的。 这不,她脸上刚才的慌乱,此刻瞬间变为了一抹得意和了然。 顾易一直没有说话,视线却是将那南宫洵打量了好几遍。 半晌,他淡声道:“就是你先撞到了贺知州的车,才导致他的车撞到了我的车?” 听到这,我心中一震。 好家伙,他们三人当时居然在同一条马路上并行? 这是有多巧啊? 而且难怪贺知州伤得最重,原来他在中间,两侧受撞。 想起贺知州坐在轮椅上的样子,我的心头又不自觉地发紧。 不知道他的腿怎么样了。 南宫洵冲顾易笑道:“对,是在下,实在是抱歉,当时在下走神了。 好在没有酿成大祸,不过造成你们受伤也是我的责任。 您看您需要什么补偿,可以直接向我提出来。” 他说罢,就跟刚才在下面一样,朝顾易递了张名片。 顾易看了他一眼,随即接过名片。 “南宫洵......你来自R国?” 顾易的声音透了几分惊讶,看他的眸光也带了几分打量。 我是记得,顾易最初也是在R国闯荡的,还有那贺亦辰,也是顾易在R国结交的。 此刻,顾易怕是也想起了贺亦辰。 毕竟这南宫洵的声音跟贺亦辰挺像的,而且也都跟R国有些渊源。 南宫洵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易,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像是隐藏着一抹可怕的暗涌。 可当我仔细看去时,那双眸子里却平平静静,什么都不曾有。 他冲顾易笑道:“刚刚听护士说您姓顾,顾先生提起R国为何会如此惊讶?怎么?顾先生与R国有什么渊源么?” 顾易失神的眸光渐渐回笼。 他淡声道:“没有,只是早前在R国生活了一段时间罢了。” “呵呵......” 南宫洵笑了笑。 许是因为我怀疑他是贺亦辰的缘故,所以我总感觉他的笑声有些阴冷。 第1411章 第1411章 不知道顾易有没有感觉出来。 半晌,那南宫洵又道:“小时候我们全家移民到了R国,所以我也算是在R国长大。 这是我第一次来江城,对江城的风土人情很是感兴趣。 所以,我很想结交几位本地朋友。 如若顾先生和这位小姐不嫌弃,可否与在下结交个朋友?” 南宫洵说这番话的时候,那态度和语气还挺真诚的。 还不待我和顾易开口,那顾青青急忙开口接话:“好啊好啊,我愿意与您结交朋友,到时候我带您玩遍这江城。” 南宫洵这才看了那顾青青一眼。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那个眼神极冷极冷,甚至还透了一抹威胁。 不过转瞬间,那男人便温和地笑道:“那到时候就麻烦这位小姐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顾青青冲那男人笑得格外谄媚。 也得亏我那舔狗哥哥不在,若是看到她对别的男人这副讨好的模样,不知他作何感想。 不过说起来,我那舔狗哥哥跑哪去了,他不是跟顾青青一起上来的么? 正想着,顾易忽然紧了紧我的手。 我回过神来,转眸看他,便见他冲我安慰地笑道:“我真的没事,就手臂受了点伤,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出院。” 顿了顿,他又摸了摸.我的头,“别怕,后天晚上,我还要带你去参加宴会呢。” 我一怔,心里闪过一抹复杂。 原来我的失神,在他看来,还以为我是在为他担忧。 还不待我说什么,那南宫洵忽然笑道:“冒昧地问一句,二位是什么关系?” 我微微拧了拧眉,直觉这南宫洵问这个问题是没安好心。 对于这个问题,顾易倒是满脸笑意地回答:“我们是未婚夫妻,很快将会举行婚礼,南宫先生到时候若还在江城,可以来喝杯喜酒。” “呵呵......好啊。” 我蹙眉盯着那南宫洵,再次从他的笑声里感觉到了那抹奇怪的凉意。 半晌,那南宫洵又看向我:“那冒昧地问一下这位小姐,你跟刚才楼下那位贺先生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有未婚夫,刚刚却依依不舍地看着那位贺先生呢?” 说罢,他又一副说错话的模样,惊道:“抱歉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 因为刚才在楼下,我还以为你跟那位贺医生是一对。 这会我又看到你跟这位顾先生关系非一般,所以我就忍不住冒昧地问了两句,实在是抱歉。” 我沉沉地看着他,心中冷呵。 看来,又是一位影帝级人物。 因为南宫洵的这番话,顾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他垂下眸,浑身又泛起了之前那抹阴沉。 但他没说我什么,只是冲那南宫洵淡笑道:“只是一点皮外伤,南宫先生不必介怀,另外,南宫先生的歉意我也已经收到了。 南宫先生没有其他事的话,还请回吧。” “呵呵......” 那南宫洵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他说,“那顾先生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那南宫洵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顾青青眸光一转,连忙道:“这个唐逸,买个晚饭买这么久,我下去看看。” 说话间,她人已经冲了出去,明显是去追那南宫洵去了。 他们一走,整个病房就只剩下我和顾易。 如果南宫洵刚才没说那番话,我跟顾易之间的气氛尚且还可以。 可就因为那句话,此刻我跟顾易之间只有紧绷和压抑。 第1412章 第1412章 顾易始终低垂着眸,周身笼罩着阴郁。 他这个样子,比贺知州阴沉不语的时候还要可怕。 受不了这样沉闷压抑的气氛,我将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先打破沉寂:“出车祸这样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易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如果,我跟贺知州同时打电话告诉你,我们出了车祸,你会选择去看谁?更准确地说,你会更担心谁?” 他说着,转眸看向我,眸光很沉,且带了几分侵略性。 我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暗暗稳住心神,我蠕动着唇瓣,正想说些违心的话来安抚他。 不想他忽然按住我的肩膀,一把将我抵在床头。 我吓一跳:“顾易,你做什么?” 顾易一句话也没说,他像是突然失去理智一般,垂首就朝我吻来。 我慌乱地闪躲:“不要,顾易,不要这样......” “我回来啦!” 就在我拼命反抗顾易的亲近时,唐逸的声音忽然传来。 瞬间,顾易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手还按在我的肩膀上,眸光黑沉且压抑,还带了一抹让我心惊的寒意。 我看着他,吓得说不出话来,身子微微发抖。 虽然这个男人最近总让我感觉很阴沉,但至少没像今天这样失控。 唐逸怔怔地站在门口:“你们......你们怎么了?” 顾易盯着我看了好半晌,眸子里的阴冷寒意这才缓缓褪去。 他松开我,低声说了句‘抱歉’。 唐逸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提着刚刚买的晚饭。 他看了看顾易,又看了看我,冲我担忧地问:“安安,发生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看向顾易。 他低垂着头,手抵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沉闷压抑。 我小心翼翼地冲他道:“刚才那个男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是乱说的。” “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那样乱说?” 顾易声音平静地说,但那平静里又裹了一丝压抑和自嘲。 我现在自然不能告诉他,那个男人有可能是贺亦辰,且那个男人还跟顾青青窜通在一起。 不然以他对顾青青的在意。 为了防止顾青青被那男人利用,他肯定会去找顾青青弄清楚这个事情。 到时候指不定还会暴露我。 一旦让顾青青和那男人猜到他们在杀许墨的时候,我在场,那我的一切计划都将泡汤,且还会给许墨引来杀身之祸。 思量再三,我冲顾易低声道:“对不起,我刚才在下面的确碰到贺知州了。” 顾易并没有意外,只是轻笑了一声。 也是,我在下面遇到贺知州的情景,那顾青青已经添油加醋地说给他听了。 顾青青说那些,他可以不在意,因为他知道,顾青青一直都在针对我,所以顾青青的那些话,他不信。 但刚才那个男人的话,他却信了。 因为他觉得,一个陌生男人没必要针对我。 我轻叹了口气,道:“你知道的,我一直对他心存愧疚,所以刚才在下面,我看到他坐在轮椅上,心里就有些担忧。 问他,他也什么都不肯说。 他离开的时候,我确实多看了他两眼,因为我在想,他的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坐轮椅。 当时可能想得有些失神,所以那个南宫洵才以为我看贺知州,看得恋恋不舍。” 有时候,我觉得这样真没意思。 每天都在伪装,在撒谎,在解释,在做戏...... 戏演多了,谎话接一个谎话,就感觉很累很累。 第1413章 第1413章 顾易始终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并不相信我说的这些。 在没有信任的情况下,说再多都是白费。 叹了口气,我低声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罢,我便起身准备走。 唐逸急了,连忙拉住我。 他冲顾易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好好的,你们怎么又吵架了?” “你们都走吧,我想静静。”顾易这才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很淡。 唐逸抿唇,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将买来的晚饭放在床头柜上:“我买了一些吃的,待会你趁热吃。” 顾易又沉默了。 唐逸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拉着我往外走。 出了医院,他担忧地看着我:“安安,你跟顾易之间到底怎么了?举行婚礼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啊。” 我淡淡道:“你放心,无论我跟顾易怎样,都不会影响到你跟顾青青的婚礼。” 一听我这么说,唐逸又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哥哥是担心你,你的幸福没有着落,哥哥始终不放心。”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我淡淡地说完,便准备去路边打车。 唐逸一把拉住我:“安安!” 他蹙眉看着我,眼眶发红,“哥哥是真的担心你。” 我缓缓地闭上眸,因为担心贺知州的伤,我心里不禁有些烦躁。 重重地吐了口气,我冲他平静道:“放心吧,我跟顾易之间没出什么事,到时候,顶多我跟他的婚礼取消,没什么大不了。” “不可能取消。”唐逸下意识说。 我一怔,疑惑地看他:“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那天,我听到他跟青青说,无论如何,哪怕你心里想的还是贺知州,他都要跟你举行那场婚礼。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取消与你的婚礼。 就是哥哥很担心你......” 唐逸深深地看着我,“哥哥怕你还没有认清,自己心里喜欢的到底是谁?哥哥怕你嫁给顾易后,会后悔。” 所以,觉得那场婚礼能够顺利举行,到结束,始终都只有唐逸一个人。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天真得有些可怜,有些悲哀。 看着他满目的担忧与心疼,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别开脸,淡声道:“放心吧,我在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你快去找你的顾青青吧,可别她正在跟某个男人幽会。” “安安......” 我没有理会唐逸的呼喊,兀自上了一辆出租车。 今天的这场车祸,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也不知道南宫洵安排这场车祸是什么用意,仅仅只是为了认识顾易跟贺知州么? 可他故意用这种方式接近顾易跟贺知州又是想干什么? 天已经彻底黑了,城市里亮起了耀眼的霓虹灯。 我怔怔地看着窗外朦胧的灯光,心里不禁有些迷茫。 因为那南宫洵的出现,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 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婚礼上,会不会有什么大行动。 还有顾易,他为什么执意要与我举行那场婚礼? 难道在婚礼上,他也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想这些事情想得出神,不知过了多久。 出租车在一座别墅外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抬眸看向那熟悉的院落和别墅,这才惊觉,我竟不知不觉跟司机说了贺知州这里的地址。 第1414章 第1414章 下了车。 车内外的巨大温差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拢紧衣领,我站在院门口朝着里面望去。 这个点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屋子里有阵阵饭菜香飘出来。 我听到了陆长泽大大咧咧的笑声,还听到了嘟嘟和乐乐嬉闹的声音。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我能看到贺知州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腿上搁着一本书。 他微垂着眸,像是在看书,那侧脸看起来平静又柔和。 这时,一个陌生女人忽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那女人长得很漂亮,气质温柔,一身白色衣裙,纤尘不染。 只见她给贺知州递了一碗汤。 贺知州抬眸,像是冲她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了那女人递过去的汤。 也就陆长泽的嗓门大。 我听见他哈哈笑道:“谢什么啊,不都是一家人。” 我一怔。 一家人? 谁跟谁一家人? 所以,这个女人是谁呢? 是陆长泽给贺知州介绍的对象么? 正想着,陆长泽的大嗓门又飘了出来:“知州啊,这两天就让兰兰在这照顾你呗,兰兰温柔细心,而且宝贝们又喜欢她,且她还是......” “是谁?谁在门口鬼鬼祟祟?” 就在这时,保镖的一声低喝猛地传来,惊得我浑身一颤。 我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 不能让他们看见我,看见此刻失落又孤单的自己。 “妈咪!” “是妈咪!” 然而我才刚转身跑了两步,嘟嘟和乐乐欣喜的声音便从背后传来。 我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就那么一个愣神的功夫,两个小家伙便已经跑了过来,左右抱着我的手臂。 “真的是妈咪!”嘟嘟抱着我的手,开心地跳了起来,“妈咪,你终于来看嘟嘟了,嘟嘟想死你了。” 我忍着心里的酸涩,冲她笑:“妈咪也想你,还想哥哥。” 乐乐歪着小脑袋看我:“妈咪,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啊?” “就是,妈咪刚刚还想悄悄地跑掉。” 嘟嘟说着,就拽着我的手往屋里拽。 乐乐也一样拽着我往屋里走,冲我说:“妈咪,我们正在吃饭,你也没吃吧,我们一起吃。” 此刻,陆长泽正双手环胸地站在大门口。 倒是没有看到贺知州和那个女人。 陆长泽懒洋洋地睨着我:“哟,什么风把唐小姐给吹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唐小姐的未婚夫还在医院吧,唐小姐确定不去陪着自己的未婚夫,跑这里来?” 现在,这个陆长泽跟我说话,总是带着一抹刺耳的讽刺。 压下心中的郁闷,我冲他淡淡道:“我只是过来看看嘟嘟和乐乐。” “哦......”陆长泽意味深长地道,“既然是来看孩子,那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躲在院门口呢? 唐小姐,你这样,很容易让这屋子里的保镖以为你是坏人。 这万一伤到了你,我们可怎么跟你那未婚夫交代哦。” 第1415章 第1415章 我:...... 没有最气人,只有更气人的。 这时,乐乐忽然冲陆长泽气呼呼道:“干爹,你现在跟我妈咪说话怎么怪怪的?不许你这样跟我妈咪说话!” 陆长泽怔了一秒,冲他问:“那你觉得,干爹那话有什么问题么? 或者你说说,干爹那些话,有哪句是不对的?” 乐乐蹙了蹙小眉头,看向嘟嘟。 嘟嘟摇了摇头,小脸懵懵的。 也是,他们都还小,自然听不懂陆长泽那话里话外的讥讽。 只能感觉到,陆长泽跟我说话的语气没以前好。 乐乐挑不出陆长泽那些话里的毛病,于是气呼呼道:“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许再这样跟我妈咪说话,不然,我就不要你这个干爹了。” “就是!你不许欺负我妈咪,你欺负我妈咪,我也不要你这个干爹了!”嘟嘟也跟着说了一句,小脸气鼓鼓的。 陆长泽一脸委屈:“我怎么欺负你们妈咪了,我......” “行了!” 这时,贺知州在刚才那个女人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我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腿,见他还能走路,心里不免松了口气。 而贺知州并没有看我,只是冲陆长泽淡淡道:“站在这里吵有意思么?” “有啊。”陆长泽哼唧唧地道,“起码我心情舒畅,不像某些人,都快憋出内伤了。” 贺知州脸色微微沉了沉:“够了,你少在这拐弯抹角,赶紧进去!” “我......” 陆长泽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 那女人赶紧扯了扯他的手臂,示意他进去。 果然是陆长泽介绍的啊,看样子,跟陆长泽关系不错。 陆长泽朝我哼了一声,这才转身进了屋。 陆长泽进屋后,贺知州跟那个女人也转身往屋里走。 两宝贝见状,赶忙拽着我跟上去。 我怔怔地看着贺知州跟那个女人的背影,半晌,停下了脚步。 如今这个情况,我留下来,只会让气氛变得尴尬。 本来就只是想悄悄来看看贺知州的伤势如何。 此刻看见他好好的,两个宝贝也好好的,我便也放了心。 所以,还是离开吧。 我离开后,他们至少又能变回刚刚那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想到这,我冲两个小宝贝道:“妈咪不能陪你们吃晚饭了,妈咪还有事,得先走了。” 我这句话一落下,前面的贺知州也停下了脚步。 但是他并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 扶着他的那个女人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我:“唐小姐,要不你还是留下来陪孩子们吃顿晚饭吧,孩子们都很想念你呢。” 那女人冲我笑得大方得体,温雅随和。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一瞬间,我莫名地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我垂下眸,低声道:“还是不了,我......” “妈咪!”嘟嘟泪汪汪地看着我,“嘟嘟就想跟妈咪一起吃饭,嘟嘟不要妈咪走。” 乐乐的眼里也泛起了泪:“我也不要妈咪走,不管妈咪跟顾叔叔是什么关系,妈咪就是我们的妈咪,谁也替代不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哭,我心疼得不行。 我蹲下身,将他们揽进怀里,哽咽道:“乖......妈咪,妈咪很快就会回来陪你们,妈咪还有......” “所以,你一定要让他们都在外面陪你挨饿,你才满意,是么?” 第1416章 第1416章 就在这时,贺知州忽然冷冷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抬起头,一瞬间对上他平静且冰冷的眼眸。 心猛地瑟缩了一下。 我蠕动着唇瓣,想说些什么,声音却一瞬间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身旁的女人看了看我,冲贺知州道:“你别这样,唐小姐也只是舍不得孩子们而已。” “她若真的舍不得孩子们,那为什么不肯留下来陪孩子们吃顿晚饭?” 贺知州淡淡地说了一句,黑眸沉沉地看着我。 他冲我开口,平静的语气,裹着一抹嗤嘲,“其实,你若担心顾易,急着回去陪他,大可不必过来的。”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最后只能垂下眸,低声道:“抱歉,我确实不该来。” 不该打扰了他们温馨的气氛,不该让他们所有人都不开心。 贺知州忽然笑了,像是有点生气。 “对,你不该来!” 他说完,便进了屋。 那女人看了看我,然后着急地扶着贺知州进去。 我看着他冷硬的背影,眼眶不自觉地漫起一抹潮.热。 要是刚才没有被保镖发现就好了。 又或者,我不到这边来就好了。 我又惹他生气了,我好像总是在惹他生气。 嘟嘟摇着我的手:“妈咪,你不要难过,爹地不会真的凶你的。” “就是......”乐乐接话道,“爹地才舍不得真的凶妈咪,爹地最喜欢妈咪。” 我被他们的话给逗笑了,眼泪却一瞬间落了下来。 是啊,贺知州是喜欢我的。 是我伤了他。 我摸着两个小宝贝的脑袋,柔声说:“你们快进去吃饭吧,待会饭菜都要凉了。” 我若是进去,饭桌上的气氛肯定不会好。 我到底不想影响他们吃晚饭。 然而嘟嘟却篡紧了我的手:“妈咪真的不能陪我们一起吃么?” “我......” 我刚要说什么,刚才那个女人忽然走了出来。 她冲我温声道:“唐小姐,还是进去一起吃吧,来都来了,吃饭也耽误不了多长的时间,最重要的是,满足一下这两个小家伙的心愿吧。” 女人冲我笑得很温柔,声音也很好听,长得还清纯漂亮。 感觉世间所有美好的词都能用在她的身上。 还不待我开口,她又笑说:“唐小姐,一起吃吧,你不进去,我们也不太好动筷。” 似乎再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了。 我点了点头。 两个小家伙顿时开心地跳了起来。 看着两个小家伙这般开心,我的内心一片酸楚。 仅仅只是陪他们吃一顿饭,他们就开心成这样。 可见他们有多爱我这个妈咪,平时有多想我。 我忍不住冲他们道:“再等等妈咪,等妈咪忙完事就回来陪你们好不好?” “好耶!” “最爱妈咪了!” 两个小家伙又是一阵开心。 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容却是怔了一下,闪过一抹不自然。 进了屋,我一瞬间就感觉气氛冷了下来。 陆长泽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我:“哟,终于把唐小姐请进来了呀?” 我暗暗压下内心的气氛,没理会他。 这个陆长泽,且等着吧。 等我丹丹醒来,我一定要让丹丹好好教训教训他。 第1417章 第1417章 气死我了! 贺知州平静地坐在餐桌前,没有说话。 王妈正在布菜。 她看了看我,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王妈是个明事理的。 她知道这次是我对不起贺知州,所以她这次站贺知州。 “走啊唐小姐,我们快坐过去,别拘谨,就当这是自己家就好。” 刚才那个女人热情地拉着我往餐桌那边走。 只是她刚说完这句话,乐乐就纠正她:“兰兰阿姨,你说错了,这里本来就是我妈咪的家呀。” 叫兰兰的女人怔了一秒,尴尬地笑道:“抱歉啊乐乐,阿姨一时忘了。” 说罢,她就热情地拉着我坐到餐桌前。 嘟嘟和乐乐连忙一左一右地坐在我身旁。 陆长泽瞥了我一眼,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几句难听的。 但他可能又不敢惹嘟嘟和乐乐生气,于是又硬生生地将要说的话给哽了下去。 只见他喝了一大口果汁,冲我笑吟吟地说:“唐小姐,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张兰张小姐,也是我给知州介绍的对象,你看怎么样?” 我心头一颤,刚拿起的地瓜丸瞬间又掉进了碗里。 我刚刚确实猜到,这个女人可能是他介绍给贺知州的新对象。 但亲耳听他这样说,心里的感受又不一样。 主要是,贺知州也没有反驳。 我忍不住朝贺知州看了一眼。 他平静得像是个局外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喝着汤。 那碗汤,还是刚才这个张兰给她盛的...... 心口瞬间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很疼很疼。 “怎么样啊唐小姐,你觉得,我介绍的这个对象,好么?”陆长泽偏偏还一直故意问我。 极力地压下心头的涩痛,我强装笑意地道:“好,很好,这位小姐看起来温柔善良,跟......跟贺总也......也很配......” 嘭! 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贺知州猛地推开了面前的汤碗。 那汤碗撞到了其他的碗上,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刺激着所有人的心。 陆长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张兰则小心翼翼地盯着贺知州。 她抿了抿唇,正想跟贺知州说什么。 贺知州忽然冲王妈淡淡道:“我吃饱了,扶我上去吧。” “好的先生。” 王妈连忙过去扶他,经过我身旁时,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嘟嘟和乐乐不解地看向我:“妈咪,爹地怎么好像生气了?” 我垂眸,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顿了良久,才道:“你们爹地没生气,他只是吃饱了,想休息了。” “哦。” 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这时,张兰起身道:“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他。” 说罢,张兰也跟着上了楼。 一时间,饭桌上就只有我跟陆长泽,还有两个宝贝。 两个宝贝对这些情感之事不懂,只是乖巧地吃着饭。 我和陆长泽却各怀心思,谁也没动筷。 顿了顿,陆长泽瞅了我一眼,说:“我真的给他介绍了个对象。” “嗯,我看到了。”我淡淡地应了一句。 陆长泽蹙了蹙眉:“你就没有别的想说?” 我冷笑地看他:“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第1418章 第1418章 陆长泽凝眉看着我,一脸嫌弃:“瞧瞧,你跟那些坏人在一起久了,脾气都变得不好了。” 真心不想理会他,我垂着头喝汤。 陆长泽偏偏闲得很,不停地问我:“你就不想知道,他有没有接受我介绍的这个对象?” 我没说话。 他又说:“接受了哦。” 我捧碗的手一颤,碗差点没摔下去。 陆长泽瞅了我一眼,又说:“知州跟我说了,他要尝试着忘记你,而忘记一个人一段感情,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接受新的人和新一段感情。 你尽管去跟那个顾易结婚吧,没有你,我们知州一样可以过得很幸福。 而你,就只会伤他!” “臭干爹,你又在欺负我妈咪!” 这时,乐乐忽然气呼呼地瞪了陆长泽一眼。 陆长泽一怔,似乎这才注意到我左右两边的小家伙。 嘟嘟甚至直接滑下椅子,跑过去捶他:“你个臭爹地,你再凶我妈咪,我跟你没完!” 正巧这时王妈从楼上下来了,陆长泽赶紧冲她喊:“王姨王姨......赶紧把这两个小家伙带上去玩,我都要被他们打屎了。” 王妈无奈地笑道:“叫你惹他们。” 王妈过来拉两个小家伙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贴在我身边,不肯上去。 最后还是王妈在他们耳边说了什么,他们才肯上去。 上去之前,乐乐还趴在我耳边悄悄地说:“我跟妹妹上去看着爹地和兰兰阿姨,妈咪放心,我们才不会让兰兰阿姨抢走爹地。” 我心中顿时了然,看来王妈刚刚悄悄跟他们说的就是这个。 我感动地抱了抱他们,真的,有他们真好。 两个小家伙很快就跟着王妈上去了。 两个小家伙不在,陆长泽说话就更加没有顾忌了。 冲我气呼呼道:“你就是个害人精,都不要他了,还总出现在他面前,扰乱他的心神。 本来今天大家心情还不错,王姨也做了一大桌子菜,可你一来,知州吃都不想吃了。 我可告诉你,这次我一定要撮合他跟张兰。 只要忘了你,融入一段新感情,他以后都会是幸福的。 而你,你就跟着那姓顾的过一辈子吧,以后少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暗暗篡紧了身侧的手,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你知道你是怎么毫发无损地从看守所里出来的么’? 但是想了想,我又将这个冲动给忍了下去。 罢了,当初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我心里就明白,往后从他们这里所受的委屈,都怨不得他们。 我闭了闭眸,深吸了口气,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刚转身时,陆长泽忽然气呼呼地喊住我:“你干嘛,这就想走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把这里,把知州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长泽现在是有多看不惯我。 我来也不是,走也不是了。 没有理会他,我提步往外面走。 今天真是不该来这里。 我刚走到门口,陆长泽气急败坏的声音便从我身后传来:“我给他介绍对象,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法吗? 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最好哄的么? 只要你现在回到他身边,挽留他,那么,你这段时间对他的伤害,他都会既往不咎。 可你就没想过,挽留他,哄哄他么?” 我脚步顿了顿,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事情没结束之前,说什么都是枉然。 “又何必跟她说这些?” 这时,贺知州淡淡的嗓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震,身侧的手下意识收紧。 男人轻笑了一声,自嘲道:“你让一个,已经不爱我的人挽留我,你不觉得,这是强人所难么?” 我难受地闭上眸,连转身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你走吧,也不必因为陆长泽的话而心存内疚。 他说得没错,我决定投入一段新的感情试试,试着......忘记你了。” “知州,你......” 第1419章 第1419章 陆长泽惊叹了一声,似是想说什么。 只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我垂着眸,心里只有苦涩和无奈。 深吸了一口气,我低声道:“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罢,我便快步往外面走。 没和好之前,我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对彼此的折磨和煎熬。 “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 男人阴沉又隐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漫无目的地往前跑了好远好远,停下来时,我已是泪流满面。 我撑着膝盖,大口呼吸。 冷空气呛入肺里,喉咙一瞬间又干又痒,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我直接坐在地上,难过地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手机忽然响了。 是唐逸打来的。 我不想接。 前两次我都没有接,在他第三次打来时,我直接关了机。 此时此刻,我只想躲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 我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沿着眼前的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我精神恍惚地坐到路边的长椅上。 这一坐,又是好久,久到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久到,连马路上的车辆都寥寥无几。 唐逸找到我的时候,我正缩在长椅里发呆。 他着急地抱住我:“安安,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 唐逸叹了口气,道:“你别这样,顾易他还是很在意你的,刚刚我回去没看见你,打你电话你又没接,手机还关机。 我跟他说你不见了的时候,他着急得不行。 安安,情侣间吵架是正常的,别这样难过。” “我累了,想回去。”我低声说了一句。 唐逸连忙点头:“好,哥哥这就带你回去,你饿不饿,哥哥回去给你做宵夜。” 我没说话,只感觉整个人累得不行。 上了车,我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车子已经到了别墅。 唐逸喊我下车:“安安,你想吃什么,跟哥哥说。” 我摇摇头。 唐逸叹了口气,扶着我往屋里走。 “我刚刚跟顾易说了,说找到你了,他也放心了。 回头你俩好好谈谈,有什么就当面说清楚,也免得生了误会。” 唐逸一直在说。 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回了房间,我洗了澡就倒床睡去了。 深夜里,我突然醒了一次。 我下意识地捞到手机看时间,这才记起手机关机了。 打开手机,瞬间,好些个未接电话。 有唐逸的,有顾易的,还有......贺知州的。 看到贺知州的未接电话,我的瞌睡顿时醒了一大半。 他忽然打我电话做什么? 难道,唐逸找不到我,还给贺知州打电话了? 正想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竟是贺知州发来的一条消息。 第1420章 第1420章 [在哪?回电话!]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信息是他刚刚发来的。 也就是说,他到现在还没睡。 我怔怔地看着这条信息,眼睛发酸。 字里行间似乎都充斥着他的强势,还有......着急。 可他不是打算要重新开启一段新感情么? 他不是打算要忘了我么? 那又何必这样放心不下我? 说到底,我跟他都是一样的,都无法放弃彼此。 想起与贺知州的那些甜蜜过往,我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瑟缩发疼。 好在婚礼快到来了,一切即将结束。 为了避免贺知州担心,我给他回了条信息。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信息刚回过去,我的手机就响了,是他直接打了过来。 我怔了两秒,接听了电话。 男人在那边隐忍了半晌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打扰到你吧?” “......没。” “你在......顾易身边?” “没。” 贺知州又沉默了。 好半晌,他又说:“晚上不要到处乱跑,注意安全。” “嗯......我在唐逸这里。” 又是一阵沉默。 贺知州半晌没开口,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将手机贴在耳边,听着他的呼吸声,我都觉得是安心幸福的。 许久许久,男人终于又开口了。 “那个张兰,他其实是陆长泽的表妹,今年刚大学毕业,托了陆长泽的关系,到我公司来实习。” 我一怔,心头闪过一抹激动。 所以,他这是在向我解释么? 可不对啊,陆长泽说这个张兰是给他介绍的对象时,他当时也没有反驳啊。 而且,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了,说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还说什么再也不想看到我。 所以,他这会突然跟我说这个,到底是什么用意啊?这到底是不是在跟我解释啊? 我心里不确定地猜测着。 贺知州又说:“陆长泽确实想将她介绍给我,所以,晚上带她过来一起吃了个饭。” 呵,果然! 这个臭陆长泽,回头再跟他算账! 贺知州顿了两秒,忽然沉声冲我问:“你觉得,我跟张兰,合适么?” 咝! 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搞什么?他居然亲口问我这样的问题?! “说啊,你觉得,我要不要开始一段新感情?”男人又追问了一句,态度很霸道。 一副像是,我不回答,他就会一直问到底的感觉。 摸不准他的心思。 我只知道,陆长泽给他介绍对象的时候,他没有反驳,也亲口说不想再见到我。 想到这,我低声说:“那还不是要看你自己,你想跟那个张兰开始新的感情,这谁也拦不住,不是么? 也是,人家那个张兰,生得漂亮,还温柔善解人意,这样的女人,谁不喜欢啊? 你若是看上了她,想跟她试试,你就试试呗,问我做什么......” “唐安然!” 我话音一落,贺知州忽然在电话那端低吼了一声,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我被他吼得一懵。 第1421章 第1421章 他又在乱吼什么?我又说错了什么吗? 不是他亲口跟我说,要忘记我,要跟张兰开始新的感情么? 我顺着他的话回答,他怎么反而还这样生气了? 真是个怪人! 心里正吐槽着,忽然,我猛地想起了这男人以前那别扭的性子,心底狠狠一颤。 不是,他忽然问我这样的问题,该不会是在试探我的态度吧? 如醍醐灌顶般,我连忙坐起身。 贺知州像是气得不轻,在电话那端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咬牙切齿地笑:“对,你说得对,还是要看我自己! 呵呵,我真踏马犯贱,明知道你不在乎,还一直问你。 你放心好了,我贺知州以后再也不会问你这样没意义的问题。 也是,你我都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要不要开始一段新感情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蠢,居然还想听听你的感受,你的意见!” 他气得不轻,声音里隐忍的都是怨怒。 我小心翼翼地问:“你就那么在乎,我的感受,我的意见?” “不在乎!” 男人想也没想地反驳,声音又冷又嘲,“少在这自作多情,从你选择了顾易,跟我离婚以后,你是怎么想的,我都不在乎。 我刚才也只是随口问问你罢了,没有其他别的意思。” 顿了顿,他的声音又恢复了这些时日的淡漠:“抱歉,这么晚,打扰了。” 说罢他就准备挂电话。 我一急,连忙道:“你真的不在乎我的感受,我的意见?” “不在乎!”男人想也没想,又强调了一句,“一点也不在乎。” “可是,我不想你跟那个张兰在一起。” 明显,贺知州在电话那端的呼吸猛地一顿。 此刻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我不想你跟那个张兰开始新的感情,陆长泽他就是欠揍,居然敢背着我给你介绍对象!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阻止你去结识新的女人,更没有资格干涉你的情感生活。 但我就是看不得你跟那个张兰在一起。 我看见你们在一起,我的心里会难受,会心痛,我会嫉妒!” 贺知州没有说话,呼吸却渐渐发沉紧绷。 我继续道:“我现在情绪不太好,就算你已经不在乎我的想法我的感受,我也要说!” “我在乎!” 男人忽然沉沉地说了一句。 我心底一颤,忽然就委屈了:“你刚刚还说不在乎。” “在乎的,很在乎。” 贺知州声音很沉。 他静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问我,声音有些紧绷。 “如果这个时候,再让你选,你是选我,还是选顾易?” 我心中一堵,瞬间回答不出来。 像是蛊惑般,男人沉声道:“只要你选我,我立刻过去把你接回来。 以后,不管是谁来跟我抢,也不管你会不会反悔,我都不会放手。” “我......” 怎么办,刚刚一时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现在该怎么办? 婚礼在即,扳倒顾青青的机会就在眼前。 我要不要跟他坦白一切,反正许墨已经在我手里,到时候让许墨带着那些罪证直接指证顾青青也可以。 所以,全都告诉他吧。 跟他把一切都说清楚,他也不会这么痛苦,我也可以不再这般压抑酸楚。 所以说吧...... 第1422章 第1422章 不! 还不行! 如果什么都告诉贺知州,以他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再让我继续潜伏在顾易身边,更加不放心我潜伏在唐逸和顾青青那边。 且还有一个霍凌。 我现在还在霍凌的眼皮子底下,若是让他知道,我跟贺知州和好了,并且婚礼那天可能没什么好戏给他看。 他还不得炸毛。 到时候他把许墨还活着的消息告诉顾青青,顾青青肯定会再想办法除去许墨,亦或是借助那南宫洵的势力逃脱罪责,甚至是逃去国外。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瞬间烦乱起来。 贺知州声音很低很沉,隐约透着几抹期盼与祈求。 “唐安然,还没到你跟许墨的婚礼,还来得及,只要你现在选择我,我......” “贺知州......” 我难受地打断他的话,艰涩道,“就这样吧,我也不能对不起顾易。” “呵......呵呵......” 贺知州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冰冷又自嘲,“那你就可以对不起我了,是么?” “我不知道,贺知州,你再等等,再等等我好么?” 我这个计划马上就要到最后关键时刻了,我不敢赌,我怕一切都前功尽弃。 贺知州忽然沉默了。 我低声喊了他几声,他都没有说话。 良久,他幽幽地道:“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三心二意的女人。 你坚定地选择了顾易,却又总是表现出很在乎我,很舍不得我的样子。 唐安然,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想怎样。 你若坚定选择了顾易,那就不要再给我希望了好么? 你这副二者都想兼得的样子,真的很贪心,很招人恨。” “贺知州......” 然而还不待我说什么,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怔怔地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一瞬间有些憎恶这样的自己。 是啊,我都已经伤害了他,跟他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那在计划没有结束之前,就该绝情到底。 可刚刚我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给了他希望,却又无法给他承诺。 这样无异于再次伤害了他,不是么? 唐安然,你真的是个坏女人。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他,甚至连一个承诺都不敢给他,却又想让他为了你,保持单身。 呵,世上哪有那样好的事? 翌日,顾易出了院。 但他并没有告诉我,还是唐逸跟我说的。 顾易好像真的生气了,也好像不想再理我了。 而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忌他。 离婚礼就只剩下五天了,我每天几乎都是数着日子在过。 唯一让我开心的是,许墨已经明确同意到时候会带着罪证去婚礼现场指证顾青青。 只不过他现在还不能下床走动。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浑身都包扎着纱布。 没了舌头,他也不能说话,跟我沟通,都是写在纸上的。 这次见他,他眼里的仇恨比那日还要浓郁。 如果顾青青出现在他面前,恐怕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刀子捅进顾青青的心脏。 他的恋爱脑算是彻底醒了,只是这代价太大。 我没有在许墨那里久待,吩咐好保镖看好他就回去了。 只是我刚回到唐逸的别墅,我就看见了顾易的车。 我整个人怔了一下,便见顾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一起出来的还有唐逸。 第1423章 第1423章 唐逸看见我,连忙笑道:“安安,你可算回来了,顾易等你半天了。” 我看向顾易,他手臂上的伤应该没什么大碍。 此刻的他西装笔挺,他本来就生得很俊美。 这么一副正式打扮,倒是显得十分贵气绅士。 “回来了?” 仿佛昨天在医院的不愉快不存在一般,他冲我温声笑道,“快去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参加宴会。” 我这才记起,他上次跟我说了,要带我去参加江城大财阀的金婚宴。 顾易从车上拿了一个盒子递给我。 打开一看,是一套金贵的礼服。 他冲我笑得很温柔:“去换上吧,这是我亲自为你挑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不太明白,一个人的情绪变化怎么能这样大?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满身阴沉,很是怨恨我的模样。 甚至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联系过我,这会却突然对我这样温柔体贴,多少叫我有些不适应。 唐逸看了看他,连忙拉着我笑道:“安安,发什么愣啊,快去换上。 待会我跟青青也要去参加宴会,等你收拾好,我们一起出发。” 回过神来,我点头笑道:“好。” 看我笑了,顾易的眸光越发温柔。 他抚了抚我的发梢,低声道:“小唐,昨天在医院,是我不对。 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控制好情绪,不再凶你。”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后,我们一起改吧。” 顾易笑了,眸子里淬满了温柔和深情。 “好!” 顾易给我挑的礼服,是一条深紫色镶钻的抹胸长裙,外面搭了件皮草。 我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顾青青也刚好换好衣服。 她是一袭白色晚礼服,纤尘不染。 她似乎很喜欢穿白色,似乎只有白色才能凸显出她那不谙世事的清纯模样。 只是那白色,终究遮掩不了她那肮脏的灵魂。 唐逸请了专门的造型师。 我跟顾青青是同时做的造型。 做造型时,顾青青还意味深长地道:“听说,贺知州也会去参加这场宴会。 安安啊,等下在宴会上,你可别再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看他,不然,我哥真的会生气哦。” 顾青青明显又在挑事。 她这话一出口,顾易的脸色就阴了阴。 但那抹阴沉很快就被他隐了下去。 他揽着我的肩,笑道:“这次,我在小唐的身边,她只会看我,不会再看其他人。” 顾青青呵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镜子里,顾易依旧笑得温柔,但我总感觉,他的心思越来越深。 宴会是晚上八点举行。 七点钟,我们一行人就出发了。 来得还算早,宴会厅里的人不多。 我一过去,就看见了穿梭在人群里的南宫洵。 我忍不住蹙了蹙眉,怎么这个南宫洵也在? 因为见识了这南宫洵的狠辣,我总觉得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以至于每次一看见他,我的神经就不自觉地绷了起来。 昨天一直跟贺知州纠结感情的问题,一时忘了提醒他,要提防这个南宫洵。 待会我还是得悄悄给贺知州发个信息提醒一下他。 正想着,那南宫洵已经走了过来。 “好巧啊,顾先生,唐小姐。” 南宫洵笑着朝我打了声招呼,视线最后落在顾易的身上。 第1424章 第1424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南宫洵看顾易的眼神,多少有点深沉。 一时间,我又有点怀疑他是贺亦辰了。 可是,这张脸与贺亦辰毫无半点关联。 难道......他整容了? 我仔细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看,却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整容的痕迹。 而且,这男人的仪态跟贺亦辰也不太像。 正想着,一旁的顾青青忽然讽刺地哼笑道:“安安啊,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盯着好看的男人看啊,那天是盯着贺知州看出神,今天又盯着这位南宫先生看着迷了。 你这是把我哥当透明人了?” 我郁闷地蹙起眉头。 这顾青青真的很烦,总没事找事。 顾易略带责备地看了她一眼。 唐逸也扯着她的手臂,让她别乱说话。 偏偏这顾青青嘴贱,非要说。 “安安啊,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这位南宫先生好看,还是我哥好看,又或者是那贺知州更好看些?”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有病,尽说些没意义的话题来找存在感。 “说啊安安,我这问题很难回答么?”顾青青还不依不挠地催我回答。 我压着内心的嫌恶,淡淡道:“这位南宫先生好歹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不觉得你当着他的面问这样的问题很没礼貌吗?” “哈哈,无碍,我对她这个问题也挺好奇的,也挺想听听各位的答案。”南宫洵状似玩笑地说。 顾青青连忙接话:“瞧见没有,人家南宫先生都没有介意,你倒是介意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回答,我还真是纳闷了,这问题有那么难回答么? 还是说,在你眼里,其实贺知州最好看,所以你不敢回答,怕我哥生气?” 我心里顿时浮起一抹烦躁,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冲上去撕烂这女人的嘴。 极力地忍下心中的厌恶,我淡声道:“我是有未婚夫的人,在我眼里,自然是我的未婚夫最好看。” 顾易顿时笑了,瞬间握紧了我的手。 南宫洵的视线在我俩的手上一跃而过,他意味深长地笑道:“顾先生跟唐小姐的感情可真好啊,只不过......你们身后的贺先生,好似有几分失意啊。” 我浑身一震。 贺知州来了? 下意识地抽回手,我连忙转身,便见贺知州跟陆长泽,还有那个张兰都过来了。 贺知州的腿伤果然不严重,今天就能下地走动了。 他淡淡地看着我,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似刚刚南宫洵口中的那份‘失意’不存在一般。 顾青青这时候意有所指地道:“果然安安更爱我哥,就觉得我哥生得最好看,其实我一直都觉得知州哥哥也很好看呢。” 没人搭顾青青的腔。 陆长泽厌恶地冷哼了一声。 那南宫洵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至于顾易和唐逸,两人则各怀心思。 而贺知州,他的脸色始终淡淡,好似众人此刻谈论的话题,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时,陆长泽忽然冷冷地看了顾青青等人一眼,又瞅了我一眼。 嫌弃地哼道:“一来就碰到了一些煞风景的和某个没良心的,真是倒霉,早知道晚点来了。” 张兰忙温声冲他道:“别这么说,唐小姐现在有未婚夫,她自然要更重视未婚夫的情绪,你不要再埋怨她没良心了,我们始终是旁人,并没有权利责备和干预她的选择。” “呵,那又怎样?反正她就是个没良心的感情骗子!抛夫弃子的绝情女人!” “好啦,别说了。”张兰无奈地扯了扯他的手臂。 那陆长泽这才闭了嘴。 我看了看贺知州。 第1425章 第1425章 男人脸色始终淡淡,但那双黑眸里却萦绕着一抹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凉意。 张兰冲我柔声道:“唐小姐,我表哥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这样口无遮拦,我替他向你道歉。” 我将视线从贺知州的身上收回,冲她淡淡道:“没事。” 张兰笑了笑,那一笑,当真是温柔似水,又优雅大方, 她又冲贺知州道,“贺总,您腿伤还没有好,我扶您去那边坐吧。” 贺知州没说话,但默认张兰扶着他朝一旁的席座区走去。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贺知州的背影,忽然想起他昨晚在电话里问我的问题。 其实他一直都在给我机会,一直都在挽留我。 只是昨晚因为一些顾虑,我还是拒绝了他,还是伤了他。 此刻,看见他跟那张兰亲近,我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吃醋难过? 陆长泽忽然看了我一眼,冲我哼道:“看什么看,我告诉你,今天兰兰可是知州的舞伴,你真以为,知州除了你,其他人都不行啊。” 想到顾易还在旁边,我极力地压下心中的酸楚,冲他淡淡道:“那挺好的,他们还挺般配,你介绍得真不错。” 回头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最后一句,我隐藏在心里。 反正我跟他没完! 居然敢给我男人介绍其他女人! 陆长泽又哼了一声,这才朝贺知州那边走去。 怕顾易多想,我也没敢再盯着贺知州看。 我正准备冲顾易笑一笑,忽然发现顾青青正蹙眉盯着那张兰看。 顾青青的眼神明显带着探究和凉意,还有一丝阴冷的嫉妒。 得! 她好不容易拆散了我跟贺知州,处心积虑、丧尽天良地做了那么多,都没有得到贺知州。 此刻却看到贺知州跟另外一个女人亲近,她这还不得疯。 “青青,你在看什么?” 眼看那女人的恶毒心思都快溢出脸面了,唐逸的一声轻唤总算是让她回过神来。 她摇摇头,温温柔柔地笑道:“没看什么,就有点好奇,知州哥哥身旁的女人是谁,以前都没见过呢。” 唐逸朝贺知州那边看了一眼,随即又朝我看了看,说:“不知道,也许是他公司的职员。” “我看不像,刚刚陆少都说了,那女人是知州哥哥的舞伴。” 说着,这顾青青又将矛头指向我,“安安啊,那个女人好像是知州哥哥的新欢呢,可你跟知州哥哥好像也没离婚多久吧,他这么快就有新欢了,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么?” “能有什么想法?” 我故作贤惠地理着顾易的领带,淡声道,“我跟他都已经离婚了,自然是嫁娶自由,他有新欢,我不也有未婚夫了么? 倒是青青你,还是少把注意力放在贺知州的身上,省得我哥吃醋。” “你......” “行了!”顾易不耐烦地打断她,“这里到底是公众场合,且是朱家的大型宴会,说话注意些。” 顾青青不服气地咬着下唇,扭捏着生气。 唐逸连忙哄着她到一旁吃点心去了。 那顾青青一走,我耳根总算是清静了。 给顾易整理好领带,我正要收回手。 顾易忽然一把握住我的手。 我一怔,抬眸看他,正对上他深情且感动的眸子。 “小唐,你刚刚说的话,真的让我很开心,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幸福。” “呵呵......” 这时,一声怪异的笑声忽然传来。 第1426章 第1426章 我一惊,扭头看去,便见那南宫洵正用手抵着唇,不太好意思地笑道:“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这人刚刚一直没说话,我都差点忘了这人的存在。 只是他刚刚那声怪笑是什么意思? 顾易看向他,眸光里闪过一抹探究。 “南宫先生,是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么?”他冲那南宫洵问。 那南宫洵连忙摇头:“倒不是,只是我感觉你们几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很复杂,我刚刚暗自理了理,没理清,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实在抱歉,但请你们相信,我并没有嘲笑的意思。 只是纯粹地觉得,你们这关系乱得还挺有趣。” 我:...... 他不觉得他这话很奇怪么? 顾易凝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意味深长地笑道:“没事,南宫先生解释清楚就好了。 只不过,南宫先生的来头好像不小啊,初来江城就能参加江城最大财阀的宴会。” “呵呵,朱财阀与我们少爷有些生意上的来往。 我也是我们少爷专门派过来参加这场宴会的。 不然我还真没什么机会过来感受这江城的风土人情呢。” 我心中冷笑。 这男人还真是跟那顾青青一样,谎话张口就来。 “哎呀哎呀......南宫先生,顾总,您们都来了啊,在入口站着做什么,快进去坐。” 这时,朱家的管家急匆匆地跑来迎接客人。 南宫洵冲顾易笑道:“我还有点正事要跟朱老爷子谈,先失陪了。” 南宫洵说着,还朝顾易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这才转身离开。 我蹙眉盯着他的背影。 这男人的气质比较邪肆张狂,当真与那贺亦辰半点都不像。 可他若不是贺亦辰,那他帮顾青青对付我跟贺知州的这一点就完全说不通了。 我看向顾易,发现顾易也正失神地盯着那南宫洵。 抿了抿唇,我试探性地冲他问:“顾易,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像一个人。” 顾易看向我:“像谁?” “贺亦辰。” 顾易狠狠蹙眉,下意识道:“怎么可能,绝对不会是他!” 顾易这般肯定的语气让我有些疑惑。 眸光一转,我故意玩笑似地道:“也是,他跟贺亦辰长得一丁点也不像,也就声音有点像。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整容技术发达,你说,他该不会就是贺亦辰整容后的样子吧?” 顾易下意识否定,声音甚至比刚刚还要坚定:“绝对不可能,你这猜测也太荒谬了。” 顾易再一次肯定的态度,让我不禁有些怀疑,他这几年,是不是跟贺亦辰还有联系? “好了,不管他,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顾易笑着,便牵起我往糕点台那边走去。 我的余光里瞥见了贺知州,但是他并没有看我。 到八点的时候,宾客基本都已经到了。 整个宴会大厅格外热闹。 因为是金婚宴会,所以朱老爷子携其妻子去台上发表了一番感言。 宾客们纷纷羡慕,祝福。 发表完感言后,朱老爷子便让众宾客们尽情地玩。 这时,顾易忽然冲我笑道:“小唐,我想送你一份礼物。” 我一怔:“什......什么礼物?” 顾易深深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就朝着台上走去。 当他从主持人的手里接过话筒时,我猛地想到了什么,心尖狠狠一抖。 想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 此刻,现场已经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着他。 顾易笑了笑,冲话筒扬声道:“今日,借着朱老爷子的喜宴,我也想将我的喜事分享给大家。” “什么喜事啊?” 第1427章 第1427章 “这不是顾总嘛?” “我好像听说了,听说他要跟那贺爷的前妻结婚呢。” “啊?还有这样的事?这不是抢贺爷老婆么?贺爷这也能忍?” 顾易那话一出口,台下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甚至还有些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不知道顾易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 是为了给贺知州看,故意刺激贺知州么? 这时,顾易忽然柔情脉脉地看着我。 他冲众人扬声道:“再过四天,也就是这正月的最后一天,我将跟唐安然唐小姐举行一场世纪婚礼。 我很想得到大家的祝福,所以,我在这里,借这个机会,诚挚地邀请各位到时候都去参加。 我也希望,我能蹭到朱老爷子的福气,若干年后,还能跟唐小姐一起,举行一场像这样的金婚宴会。” 啪!啪!啪! 顾易话音一落,一阵鼓掌声骤然响起。 在众人都保持安静的情况下,那鼓掌声尤为突兀明显。 我扭头看去,便见那鼓掌的人,正是南宫洵。 南宫洵笑得邪肆张扬。 “那在下,就先在这里,恭喜顾先生跟唐小姐了。” 南宫洵这么一鼓掌,朱老爷子也跟着拍手叫好。 一瞬间,众人纷纷鼓掌献上祝福。 而这一刻,我最担心的是贺知州。 我抬眸寻找贺知州的身影时,却看见他正朝着宴会厅外面走。 许是因为腿上的伤还没好,他走得有点慢,那颀长的背影,透着无尽的冷沉与孤寂。 心头狠狠一抽,泛起一抹尖锐的疼痛。 我知道我此刻不能去追他,可脚却不听使唤地往前走了两步。 刚要追上去,顾易就喊住了我。 “小唐......”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最珍贵的人。 他说,“大家的祝福,你听到了吗?” 虽然众人都知道我以前跟贺知州的纠葛,但没有一个人敢将这些拿到台面上说。 顾易那样声势浩大地宣布我跟他的婚礼,且朱老爷子还带头祝福,那众人自然也是满口祝福。 有些人甚至还直接当着我的面恭喜我。 面对顾易的询问,我点点头。 等我再回头看时,已经看不到贺知州的身影。 心里泛着细细密密的疼,我忽然想起四年前,他同我说过,要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唐安然是他的妻子,是他唯一最爱的妻子。 可是四年过去了,我跟他的婚礼没等到。 我同别人的婚礼却闹得满城皆知。 虽然我知道我跟顾易的婚礼不可能顺利举行,但是贺知州他不知道。 所以,顾易刚刚那般声势浩大地宣布我跟他的婚礼,这对贺知州来说,无疑是一种刺激和伤害。 众人散去后,顾易过来牵住我的手。 他笑看着我:“怎么了?不开心?” 我摇摇头:“没有。” “我那天不是说了么?”他抚着我盘起的发髻,状似温柔地道,“我要在宴会上当众宣布我们的婚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以后是我顾易的妻子,不再是他贺知州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顾易对我的情感。 我越发觉得,他就是在跟贺知州较劲。 见我没说话。 他摩挲着我的脸,低声问:“怎么了?你生气了?” “当然没有。”我强装笑意地道,“只是这么多人在,你搞那么大阵势,我有点不好意思。” “傻瓜,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易宠溺地点着我的鼻尖,眸光深沉地看着我。 这时,南宫洵忽然过来喊他。 第1428章 第1428章 “顾总,有没有兴趣,对弈几盘?” 顾易微微拧了拧眉,他下意识想拒绝:“抱歉,我......” “顾总先不要急着拒绝。” 南宫洵笑得意味深长,“是朱老爷子听说你的棋艺比较好,想同你我三人对弈一番。 我一个外来人自是请不动顾总,就是不知,朱老爷子有没有那个面子。” 我疑惑地看着这个南宫洵。 现场这么多人,且大多数都是上流社会的精英,棋艺高超的人,又起止顾易一个。 请顾易过去对弈,大概率是这南宫洵的主意。 要说他是不是贺亦辰,我还真有点怀疑。 可顾易为什么又那般笃定,他绝对不会是贺亦辰? 不过,从对贺亦辰的熟悉程度来看,我怕是还比不上顾易。 毕竟,顾易跟贺亦辰曾在国外相依为命了一段时间,甚至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有些隐晦的亲密。 所以,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贺亦辰,顾易一定比我更能分辨出来。 如果顾易坚决说这个人不是贺亦辰,那可能真的不是吧。 但这个人看我们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奇怪,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陌生人该有的眼神。 思绪正游离。 顾易忽然有些抱歉地看着我:“小唐,我可能要过去一下......” 我连忙冲他笑道:“没事,你就过去跟他们对弈吧,今天可是朱老爷子的宴会,驳了他的面子可不好。” “可是,我过去了,你怎么办?”顾易握紧我的手,满脸担忧和歉疚,“本就是我带你过来的,都没有陪你好好玩玩就丢下你,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呵呵,顾先生对唐小姐可真是体贴在意啊。”南宫洵忽然幽幽地笑道,“顾先生若是实在不放心,也可让唐小姐过去旁观。 反正大家也都知道顾先生跟唐小姐恩爱非常。 顾先生走到哪都带着自己的女人,想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最后一句,明显带了点讽刺了。 顾易也听出来了,看向南宫洵的眼神不免带了几分冷意。 “南宫先生初来乍到,最好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毕竟,这里不是你们R国。” 饶是顾易这般警告,那南宫洵也没有半点忌惮的意思,眉眼间尽是张狂不羁。 这哪里有贺亦辰的半点影子啊。 我最开始,怎么会感觉他是贺亦辰? 那南宫洵垂眸笑了一下,说:“顾总的提醒,在下记住了,所以,顾总要过去跟我和朱老爷子对弈么? 还是说,我这个外来者不够格,得朱老爷子亲自过来请顾总?” 顾易拧了拧眉,语气有些冷:“你也不必拿朱老爷子来压我,对弈罢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呵呵,那我先去朱老爷子那边等顾先生了。”说罢,那南宫洵便转身离开了。 顾易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人的身形消失在人群中,他这才收回视线。 他歉疚地看着我:“小唐,要不你也过去,我跟他们下两盘棋就走。” 我笑着拨开他的手:“不用啦,难得来参加这样大的宴会,我想四处逛逛,吃点东西。 更何况,我哥跟青青都在这呢,我可以跟他们一起啊,你就放心去吧。” 顾易深深地看了我半晌,叹道:“那好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我重重地点头。 目送着他离开后,我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其实像这样的宴会也很无聊,目及所处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 那些人谈笑风生,拉的也不过是生意场上的利益。 我拿了一块小蛋糕,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第1429章 第1429章 不过奇怪了,这么半天了,我怎么没看到顾青青? 刚刚顾易声势浩大地宣布我跟他的婚礼时,那顾青青居然没有趁机出来找存在感,这可真不像她的作风? 我在宴会厅里环视了一圈。 不仅没有看到顾青青,就连唐逸都没有看到。 怎么,这两人突然离场了? 整个宴会厅里,也就只剩陆长泽这一个熟人。 陆长泽正在跟人谈论着工作上的事情,倒也没有看到那张兰。 想起贺知州刚刚离开时的样子,我心里有点担忧,毕竟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我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他发个信息问问,顺便提醒一下他提防那个南宫洵。 翻开与他的微信聊天框。 现在看着他的微信图像,我的心里就一阵酸涩。 他的图像,用的还是早前在云城,他带我去看冰雕时,那卖羽绒服的店老板拍的。 那照片明明拍得没有多好看。 可他好像很喜欢,这么久了,一直都是用这个照片当图像。 以前看着觉得没什么,现在看着,心里真的泛着酸涩的同时,又带了丝丝甜蜜。 那个时候的贺知州,总是阴阴沉沉,性情别扭得让人抓狂。 想起那个时候的他,我忍不住笑了笑。 挥去脑海里翻涌的美好回忆。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的伤,好些了么?] 他没有回信息。 我抿了抿唇,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那个南宫洵处处都透着怪异,而且你们这次的车祸巧合得也很离谱,我总感觉这个人来者不善,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他。] 贺知州还是没有回我信息。 我叹了口气,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肯定还在生我的气。 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我垂眸一看,赫然是贺知州直接打了过来。 精神一振,我连忙拿起手机接听。 然而手机那边却没有人说话,只有一阵很沉很压抑的呼吸声传来。 我心头一跳,试探性地喊:“贺知州?” “安......安然......” 男人这才出声喊了我一声,声音却很不对劲,粗.喘中又带了一抹极其压抑的痛苦。 我心底一沉,急忙问:“贺知州,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 然而我刚问完,就隐约听见电话那端响起了一阵撞门声,紧接着通话就中断了。 等我再次打过去时,那边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怎么会这样? 贺知州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想到这,我连忙冲过去,扯了扯陆长泽的衣袖。 陆长泽一开始很不耐烦地挥开了我的手。 等我再次去扯他时,他顿时语气不好地冲我低吼:“干什么啊?有什么事找你那未婚夫去,别在这烦我!” “贺知州可能出事了。”我小声地说。 第1430章 第1430章 陆长泽狠狠地蹙眉:“不爱可以,但请你别在这咒他,好吗?” “我没有咒他,是真的。”我急声说。 与陆长泽攀谈的那人见状,诧笑道:“我还有事,先过去了,二位慢慢聊。” 待那人走后,陆长泽半点都没有再掩饰自己的烦躁了,冲我语气不好地哼道:“你又发什么疯啊?你未婚夫没陪着你,你又搁这来烦我跟知州? 早知如此,你又何必抛弃知州,选择......” “刚刚贺知州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的声音很不对劲。” 不等他说完,我急声打断他。 陆长泽一怔:“他给你打电话了?” “对,而且我们的通话是突然中断的,等我再打过去的时候,他就一直没接,所以我猜测着他肯定是出事了。” “不可能吧,兰兰陪着他呢,能出什么事啊?” 陆长泽说着,将信将疑地掏出手机。 他先给贺知州打了一个过去,果然没人接听。 他拢了拢眉,把我拉到一处安静的角落,紧接着又朝张兰拨了过去。 张兰倒是很快就接了。 “你现在在哪?知州呢?”陆长泽直接问,还开了外音。 张兰的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的,像是很着急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贺总在哪,我本来是陪着贺总的,但是贺总不要我陪,把我支开了,我现在也正在找他。”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张兰这个回答,我总感觉怪怪的。 于是我忍不住反问她:“既然贺总不要你陪,把你支开了,那你怎么没有回到宴会上来,反而还着急地找他?” 张兰被我问得一怔,半晌没说话。 陆长泽则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好似在问我,怎么突然这样问。 见张兰没有回答,我又道:“而且,你怎么知道贺总不见了?” “我是突然想起工作上的一个问题,想请教贺总,回头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人不在客房里,打他电话他也没接。 我担心他的伤,所以就到处找他。” 我拧了拧眉。 这张兰的回答听起来像是没什么问题,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陆长泽是个马大哈,他不耐烦地冲我道:“行了,还是赶紧找到知州要紧。” 说罢,他冲张兰问,“你现在在哪?” “还在楼上的客房区,第16层这边,但是我在这一层找遍了,都没有看到贺总,不知道贺总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上去。” 陆长泽说罢,就拉着我准备去找贺知州。 可是我觉得这样去找也无济于事。 毕竟张兰已经把那层找遍了。 而且我感觉这个张兰有点问题。 见我不走,陆长泽就来火了:“怎么?口口声声担心知州,现在让你亲自去找,你又不肯了?” 说着,他又环视了一圈,讥讽道,“我知道了,你是怕你未婚夫找你吧?既然那么在意你未婚夫,那又何必在这里装作担心知州啊,真是假得很。” 没有精力跟他抬杠,我没理他,而是到一旁默默连接上了唐逸那边的监听器。 刚刚我就感觉唐逸跟顾青青不在宴会上就有些奇怪。 而且顾青青跟那南宫洵还是一伙的。 所以指不定贺知州现在的情况不对,就是顾青青跟南宫洵搞的鬼。 如果唐逸就在顾青青身边,说不定我还能听到点什么。 陆长泽急着去找贺知州,也没功夫对我冷嘲热讽。 他朝我冷哼了一声,便急匆匆地跑了。 宴会厅始终还是有些吵,我来到了宴会厅外面的长廊里。 第1431章 第1431章 长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很是安静。 很快,我便听到了唐逸的声音:“青青,你刚才去哪了,我到处找你。” “没去哪啊,就去顶楼天台上透了透气。” 唐逸顿了一会,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她:“青青,我刚才看到你往水杯里放了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那个水又是给谁喝的?”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沉。 那放了东西的水,顾青青该不会设计让贺知州喝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贺知州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青青只停顿了几秒,便笑道:“我不是头疼嘛,那是头疼药,我本来是要喝的,结果感觉水很烫,就让服务员重新去给我换了一杯过来。” 唐逸不疑有他,连忙冲她关切地问:“那你的头现在还痛不痛?实在不行,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顾青青又开始冲唐逸撒娇,“人家刚刚睡了一会,舒服多了,对了,我让你买的东西,买来了吗?” 唐逸声音有点低:“我去买了,但是人太多了,我排了半天的队,还是没有买到,而且已经卖光了。” “啊......”顾青青的声音明显透着失望。 唐逸连忙说:“城西还有个分店,那边人少,应该会有,我去那边给你买?” “那怎么能行,太远了,没事的,就是一口吃的,忍忍就好了,说不定我睡一觉起来就不想吃了呢。” “不行,难得你想吃,我现在就去城西给你买回来。 没事的,开快点,来回也就两个小时。” 我心中烦闷。 这唐逸真是恋爱脑上头,都听不出来这顾青青是在故意支开他么? 而且,好端端的,顾青青为什么要支开他,还不是想联手南宫洵对付贺知州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贺知州应该是不小心喝下了她加了料的水,然后药效突然发作,他惊觉之下就逃了。 这也是为什么张兰折回去找贺知州的时候,没有找到贺知州。 我想此刻贺知州应该是躲在哪里,顾青青也正在找他。 如果贺知州已经落在顾青青的手里,顾青青肯定早就带着贺知州离开了,不可能还待在这。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我跟陆长泽得必须先找到贺知州。 可贺知州为什么不接任何人的电话? 刚才我跟他的电话突然中断,肯定是正好有人找过去了。 但是,他为什么后面又不肯接电话? 想到这,我心里不禁有些焦急。 “好了,青青,乖乖在房间里等我,我很快就给你买回来。” “嗯嗯,那你路上小心。” 后面就没有对话声了,想来唐逸已经离开了。 我连忙拨通了唐逸的电话。 唐逸很快就接了:“怎么了安安?” “没事,就是一直没有看到你和青青,你们在哪啊?” “哦,青青她突然有些头痛,我就带她到上面的客房休息去了。” “啊?她头痛吗?没什么大碍吧?”我故作着急地问,“那她在哪个房间,我去看看她?” “她没事,应该睡一觉就好了。 不过难得安安你有这个心,你上去看她,她应该会挺高兴的。 她在19层1903房,你去看她吧,哥哥这会要出去给她买吃的,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带。” “不用,宴会厅里的东西挺不错的,我吃饱了。 那哥哥你快去吧,别让她久等了。” 挂了唐逸的电话,我便匆匆去了第19层。 一出电梯,我就看见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物去了顾青青的房间。 第1432章 第1432章 果然,这顾青青是带了人过来的。 而且,这些人有可能还是那南宫洵的人。 眉目沉了沉,我连忙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幸运的是,顾青青的房间门并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 里面隐约有保镖的声音传出来。 “顾小姐,我们......我们还是没有找到那贺知州。” “不过,守在酒店各个进出口的保镖们也没有看到那贺知州,证明那贺知州还在这酒店里。” “既然还在这酒店里,那你们赶紧给我去找啊! 等下药效过了,我今晚所做的一切又白费了!” 顾青青的声音明显透着一丝急躁,恶狠狠地警告,“我告诉你们,你们主子已经将你们分配给我随意使唤,你们事情要是做不好,全都给我滚蛋!” 保镖们也开始战战兢兢:“可是我们已经把上面一层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他。” “那你们不会去别的楼层找吗?他在上面一层失踪的,你们就只会在上面那一层找吗?!”顾青青气得不轻的样子,声音里都是燥怒。 我心中却泛起了疑惑。 上面一层就是20楼,可为什么张兰却说她跟贺知州在16楼? 难道,她不希望我跟陆长泽找到贺知州? 可这没道理啊,她的动机是什么? 她是陆长泽的表妹,按道理来说,不会帮着顾青青害贺知州才对啊。 心中正疑惑地想着,保镖又道:“可守在楼梯口和电梯口的保镖并没有看到他乘坐电梯,亦或是走扶梯,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还在20楼才对。” “那你们倒是给我把人找出来啊!”顾青青气急败坏地吼,“找不到人,你们在这里说什么都白搭。” 这时,一个保镖提出了猜测:“会不会,他从客房的窗子逃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难找了,毕竟整栋酒店这么多楼层,且有些客房还住了人,根本就不方便找。” “少给我说这些没用的!”顾青青低吼,声音里尽是烦躁,“哪怕把这栋酒店翻个遍,你们也得给我找到他!不然你们全都给我滚蛋!” 顾青青刚吼完,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紧接着,顾青青像是在接听电话,开口就是抱怨:“喂,你的这些人真是没用,连个神志不清的人都找不到!” 看来,这通电话是南宫洵打来的。 但听到她说贺知州‘神志不清’,我的心不免沉了沉。 不知道那南宫洵说了什么,顾青青的抱怨终于是收敛了些:“哎,我这不是急嘛?好不容易逮了这么个机会。 等我拿下了这贺知州,这江城的势力不都是你的了。” “......” “哈哈,瞧你说的,我做这一切当然都是为了你。 对了,你在干嘛呀,既然......既然那贺知州还没找到,要不,你先上来?” 这最后一句,顾青青的声音里明显带了一丝暧昧的暗示。 “......” “噢......在跟我哥和朱老爷子下棋啊,那你下吧,等找到贺知州了,我通知你。” “......” “嗯嗯,我不生气,不生气......” 顾青青挂断电话后,语气瞬间变了,冲那些个保镖气急败坏地吼。 “听见没有,你们主子都亲自打电话过来问了,还不赶紧给我去找!” “是,顾小姐!” 听着脚步声过来,我连忙闪身躲进了一旁的回廊。 待那些保镖进了电梯后,我连忙走远了些,给陆长泽去了一个电话。 第1433章 第1433章 陆长泽很快接听:“怎么了?找到知州了?” 一听他这么问,我的心就凉了半截。 看来他那边也没有任何进展。 我冲他道:“没有,我还没有找到他,对了,你查了监控没?” “查了。”陆长泽急声道,“可15楼到20楼那条监控线全都坏了,别的楼层也没有看到知州的身影,目前我猜测着他还在15至20楼之间,我已经叫手底下的人过来分头找了,有消息通知你。” 陆长泽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我连忙喊住他:“等等!” 陆长泽一愣:“怎么了?你有什么发现?” “没,就是你那个表妹现在在你旁边吗?” “在啊。”陆长泽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 “那你让她接电话,我有点事问她。” “不是,你该不会是怀疑兰兰了吧。”陆长泽顿时气愤道,“知州不见了,兰兰着急坏了,眼睛都哭红了,倒是你,跟那些个姓顾的一伙,我都没怀疑你,你都开始怀疑我这边的人了,你真是......” “让她接电话!”我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陆长泽被我吼得一怔。 他悻悻地哼道:“让她接就让她接,你凶什么凶?” 说罢,他就好像把手机给了张兰。 “喂,唐......唐小姐......” 张兰的声音很轻,柔柔弱弱的,还透了几分心虚的胆怯。 我蹙了蹙眉,现在对这类声音很是反感。 希望她跟顾青青不是一类人吧。 我冲她问:“你跟贺总刚刚是在哪个房间休息?” 我刚刚突然想到,贺知州会不会还在自己原来的房间里。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且所有人都以为他逃了,也就很少有人会想到他还会待在自己原来的房间,不是么? 总之,不管怎样,我都得去他原来的房间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总比这样大海捞针地找要强上一些。 张兰顿了几秒,小声地说:“我当时,是陪贺总去的1607房。” “噢......” 我凝了凝眉,这张兰明显还在撒谎,刚刚从顾青青和保镖的对话里来看,当时贺知州明明是在20楼休息。 我冲她问:“那当时,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 “没有,我跟贺总没待一会,贺总就说想休息了,让我先离开。 期间,也就服务员送了白开水过来,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可疑人物。” 看来服务员送来的那杯白开水,就是顾青青放了料的那杯水。 陆长泽这时候不耐烦地道:“你要是真担心知州,你赶紧找去,少在这里跟审犯人一样审我们家兰兰!” 我冷呵道:“不问清楚怎么找?跟你一样,毫无章法,莽莽撞撞地去找?有用么?” 陆长泽被我堵得一怔,瞬间又不说话了。 想了想,我冲那张兰道:“张小姐,你没记错吧,当时贺总真的在16楼?” “我没记错,是在16楼。” 这会张兰倒是斩钉截铁地说。 看来她是知道这几层的监控坏了,所以有恃无恐了。 眸光一转,我故意道:“可我问过服务员,贺总当时明明是在20楼呢,怎么又会跑到16楼啊?” 第1434章 第1434章 张兰呼吸明显一怔。 我连忙道:“看来张小姐今天是太累了,记忆出错了,又或者把楼层号给看错了呢。” 果然,张兰忙顺着我的话道:“哎呀唐小姐,你看我这记性...... 对对对,我搞错了,一开始,我跟贺总的确是去了1607房,但是那个房间有点异味,于是后来就换到了20楼的2008房。 瞧我这记性,幸好唐小姐你提醒我了。” 张兰很明显已经猜到我怀疑她了。 算她识相了,改了口。 我淡笑道:“张小姐这记性还真得好好提高一下呢,不然还怎么跟在贺总身边做事,你说是吧?” “嗯嗯,唐小姐教训得是。” 张兰这话一落下,她旁边的陆长泽就‘切’了一声,准备发怒。 我冷笑道:“张小姐真是搞笑了,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一下张小姐,怎么张小姐却以为我是在教训张小姐呢? 要知道,张小姐是走后门到贺总身边实习的,又不是在我手下做事,我哪有那个能耐和资格教训张小姐啊。 以后张小姐可别张口闭口就说我教训张小姐啊,不然某些是非不分的人听了,还真以为我怎么欺负张小姐了呢。” “哎呀,你说谁是非不分?” “不是......唐小姐......” 懒得听他们废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在找到贺知州要紧。 都过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贺知州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急得不行。 很快我就来到了20楼。 刚刚那些保镖已经集中在这一层找过了。 他们甚至还把这一层翻了个遍,所以这会,这一层倒是没有一个保镖。 我快速地找到2008房。 2008房的房门是大开着的,应该是那些保镖刚才在里面搜过了。 进了房间,我一眼就看见沙发背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 茶几上还放了一只男士手表,还有一只空了的水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贺知州应该是准备在那张沙发上休息。 但是误喝了那杯加了料的水。 当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一定是打算尽快离开这里。 但如果他想到,外面还有人守着抓他,他会怎么做? 是直接逃出去,还是先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那些人搜完了这里,再出来? 按顾青青说的,贺知州喝下那杯水后,整个人是神志不清的。 如果他直接跑出去了,肯定早就被守在那周围的保镖给抓住了。 所以我还是觉得,他当时一定是躲在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 可那些保镖当时肯定也是将这个房间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所以,到底藏在哪里,才能躲开那些保镖的搜寻? 我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这是个豪华套房。 客厅和房间都有些乱,柜子甚至都还是开着的,很显然,这些地方都藏不了人。 我又将视线瞥向了窗子。 拉开窗帘,我往窗子外面上下都看了看,发现每层楼的窗子下面都有个小小的台阶。 但那台阶很窄,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那台阶上的灰尘,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一样,有一半很干净,有一半却又有一层明显的灰。 眸光沉了沉,我拉过手旁的窗帘,往窗外放下去。 窗帘的尾部,刚好扫过那台阶。 心中一震。 所以,当时贺知州会不会是抓着这窗帘,藏在了这台阶处? 第1435章 第1435章 这窗帘里外有两层,他抓着里面一层,从外面看也完全看不出来。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人肯定正藏在这里。 只是恰巧那些保镖找了进来,为了防止那些保镖发现,他就迅速地把电话挂断了,并将手机开了静音,是这样么? 可后来呢,他上来了又会去哪? 而且过后,他怎么又不肯接我和陆长泽的电话了? 除非......除非他的情况很不好。 ‘神志不清’到连电话都接不了。 想到这里,我心急如焚,连忙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可还是没有人接听。 我慌忙在屋子里四处搜寻,寻到卧室的时候,我隐约像是听到了一抹沉稳的呼吸声。 担心自己听错了,我屏住呼吸,气都不敢喘一下。 可这般仔细听,又没有什么呼吸声,我倒是听到了浴室里有滴答的水声。 滴答! 滴答! 一声顿一声的,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还有些诡异。 我绷着神经,缓缓地走过去。 浴室的门是关着的。 我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朝着里头喊:“贺知州?” 随着门打开,里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浴室的地面是湿的,有水滴正从花洒上滴下来。 这副情景,倒像是有人刚在这里冲过凉一样。 会是贺知州么? 我朝里头走了两步,又喊了一声:“贺知州?”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忽然猛地推开我。 我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几步,扑在了洗手台上。 我慌忙转过身,便见贺知州正举着一把水果刀朝我刺来。 我惊得脸色一白,大喊了一声:“贺知州!” 男人动作怔了怔,双眸猩红地瞪着我。 他不光眼眸猩红一片,整张俊脸也透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而且他浑身湿透,白色衬衣贴在身上,可隐约看到他跳动的肌肉和暴起的青筋。 很显然,他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 他这副模样,俨然已经失去了理智,更宛如一头长期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我的心颤得厉害,我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喊他:“贺......贺知州,是我......我......我是安然啊,唐安然......” 贺知州还举着水果刀,他沉沉地盯着我,那猩红的眼眸时而像是恢复了清明,时而又冷戾异常。 我顾不上其他了,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是我啊,贺知州,你不认识我了么?” 然而我刚抱住他,就感觉他闷哼了一声,整个身躯也越发僵硬滚烫。 我心头狠狠一惊。 那顾青青到底给他喝了什么?!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用力地挣开了我。 他往后退,痛苦地摇头:“不......你走开,你不是安然,你走开......”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样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他退到角落里,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 嘴里喃喃道:“你不是唐安然,你不可能是唐安然,你走开......走开......” 看着他这般痛苦的模样,我一瞬间红了眼眶。 “贺知州......” 我哽咽着声音,不管不顾地凑上去。 然而还没近他的身,他猛然狠戾地瞪向我:“滚!否则......我杀了你!” 第1436章 第1436章 他的眸子里像是烧起了火,猩红得骇人。 那眉眼间的狠戾,也叫人心惊胆寒。 可他不是别人,他是贺知州啊。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不是么? 此刻哪怕他对我再凶狠,我心中都没有半点恐惧,只有心疼。 我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抱紧他。 “贺知州,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然而我一贴近他的身体,他的气息就沉了,又沉又急,那猩红的眼眸也开始变得迷.离。 他定定地看着我,呼吸一点一点地急促。 “安然......” 他哑声低喊着我的名字,然后慢慢地朝我的唇吻来。 只是还没有碰到我的唇,他忽然又猛地推开我。 我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 抬眸就看见他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呢喃:“你不是唐安然,不行,你不是......你走,赶紧给我滚......” 看到他这个模样,我大概已经猜到顾青青在那水里放的是什么东西了。 真是个无耻又放.荡的恶毒女人! 唐逸都跟在她身边,且他们俩的婚礼在即,她居然还敢这么做! 咬牙压下心底的憎恶,我冲眼前男人哽咽道:“贺知州,你看清楚,我真的是唐安然,你看清楚啊......” 可眼前男人却不再看我一眼。 他不停地摇头低喃:“你不是她,她有更喜欢的人了,她不会管我了......” “她......她现在正陪在顾易的身边,你怎么可能会是她......不会是,不会是的......” 听着他痛苦的低喃,我心里一阵酸楚。 即便忍成这样了,他也害怕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再次抱住他,可还是被他一把推开。 “滚!” 他冲我低吼,那沉冷紧绷的声音,仿佛已经忍到了极致。 再不帮他,他是不是会死? 可他现在神志不清,根本就认不出我是谁,更不让我靠近。 该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我急得都快哭了。 对,还有陆长泽。 把陆长泽喊来,让陆长泽尽快送他去医院,应该就会没事。 想到这里,我连忙拨打陆长泽的电话。 可是我连着拨了两遍,陆长泽却一直没有接电话。 我急得跺脚。 眼看贺知州已经忍到了极限,我也顾不上其他了,连忙跑过去锁上浴室的门。 当年,在工地上,我也是被人下了这种料。 这种痛苦,我比谁都清楚。 他能忍到现在,真的已经是极限了。 我褪下身上的皮草披肩,然后拉开礼服裙的拉链...... 我走过去,紧紧地抱住贺知州。 跟刚才一样,我一靠近他,他就开始挣扎着推开我。 他的身上很硬很烫。 明明忍得这样辛苦,可他却一直在抗拒我。 他没有认出我,所以他是害怕自己跟别人发生关系,是么? “贺知州......” 我低喊着他的名字,去吻他的唇。 可他却躲开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去吻他的侧脸,还有脖颈。 第1437章 第1437章 手指在他的胸口处摩挲,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扣子。 他的身子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整个人有些迷糊。 随着我的亲吻,他终于像是忍不住了,忽然猛地翻身一把将我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只是接下来,他却又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沉沉地喘.息着,一双着火的眸子狠狠地盯着我。 “贺知州......” 我轻唤着他的名字,伸手想去抚摸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挥开。 他骤然退离我,痛苦地低吼了一声,然后举起手里的水果刀直接朝着自己的手臂上刺去。 我惊骇地大叫了一声,疯了一般地扑过去。 可还是晚了。 只见刺目的血从他的手臂上喷涌而出。 我急得眼眶都红了,紧紧地抓着他握刀子的手,生怕他又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我冲他哭着吼:“你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 而男人似是想用疼痛来压抑身体里的躁动和渴望。 他缓缓地闭上眸,在疼痛的作用下,他的理智好似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 那眉眼间跳动的燥怒和可怕的欲念好似微微平息了几分。 我用力地抠下他手中的刀子,然后紧紧地抱住他紧绷的腰身。 即便如此,他的身上依旧烫得吓人。 可好在,他好像认出我了。 “安然?” 一声沙哑的低唤自头顶响起。 我慌忙抬起头,便见他正沉沉地盯着我,脸上带了一丝不可置信。 心中顿时一委屈,我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哽咽道:“你终于认出我来了。” 贺知州闷哼了一声,浑身肌肉紧绷,他甚至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他缓缓地推开我,然后近乎颤抖地拉上我礼服的拉链。 我连忙抱住他的手,不解地道:“贺知州,你干什么?我是唐安然啊,你不是认出我了么?为什么......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是不肯用我来解决身体里的难受? 贺知州艰难地帮我把礼服的拉链拉好,然后又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皮草披在我的身上。 他握紧我的肩膀,黯哑的声音里尽是克制:“送......送我去医院吧。” 若是以前,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认出我之后,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我压在身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他的意识里,我已经选择了顾易,甚至四天后,我将会跟顾易举行婚礼。 为了不给我惹麻烦,所以他便克制着不肯碰我,对么? 又或者,在他的潜意识里,我是不愿意帮他解决的,所以他也不想强迫我? 毕竟,在与我的感情里,他从来都是不自信的那个。 想到这些,我的心里不禁漫起一抹酸楚和心疼。 而男人此刻已经松开了我,跌跌撞撞地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我连忙追上去,拉住他:“贺知州,其实我......” “去医院吧,快......” 男人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调,他深深地看着我,眉间尽是隐忍的痛苦,“趁我......趁我现在还有一丝理智......安然,送我去医院......” 我看到他的手臂上还在不停地淌血。 那天出车祸的伤也都还没有好。 是啊,是该去医院。 我点点头,伸手扶住他。 可他现在连走路都艰难,且外面到处都是那南宫洵的保镖,陆长泽又不接电话。 眼下这种情况,真的能及时安全地到达医院么? 而且,他已经忍了这么久了,真的还能继续忍下去么? 想到这些,我没有再犹豫,伸手便将房门给锁上了。 贺知州沉沉地看向我:“安然......” 我没有说话,只是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 第1438章 第1438章 男人低哼了一声,宛如舒服的喟叹。 只是他很快又推开了我:“不行......你喜欢的是顾易,你......你不用因为我这样而强迫自己......” 果然,他对这段感情还是不自信。 我冲他认真道:“没有强迫,贺知州,是我自愿的,真的没有强迫。 因为,我喜欢的是你,从来都是你。” 说完,我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我。 仿佛彻底释放出了身体里的困兽,他捧住我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深吻。 不知不觉来到床上。 他俯身看着我,紧皱的眉眼间又浮现出了那抹隐忍和克制。 我轻叹了口气,勾住他的脖颈去吻他。 唇来到他的耳畔,我低声道:“傻瓜,我只喜欢跟你做这样的事啊,从来都只是......喜欢跟你这样......” 这句话仿佛给了男人极大的鼓舞。 他再没有半分顾虑和克制。 衣衫在他急促的动作下,很快便褪得干干净净。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他所有的隐忍和克制尽数爆发。 他的动作又凶又急,却又像是怕弄伤我,急促的动作中又带了一抹说不出的温柔。 忽然,我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贺知州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急促的喘.息喷洒在我滚烫的脸颊上。 手机锲而不舍地在床头柜上响动,屏幕蓝光映着他眼底隐忍到极致的情.欲。 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篡紧床单而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清白。 “是......顾易。” 他沙哑的嗓音里裹着一丝失落,和一抹不安。 他像是害怕我去接顾易的电话,害怕我就此去找顾易了,而不理他。 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额角因为辛苦的隐忍,而溢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不安,他在情感上的自卑,让我一阵心疼。 我伸手捞过手机,便见他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明显的失落。 他像是要退离我。 我连忙拉住他,然后当着他的面,将手机直接关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冲他笑了笑,勾着他的脖子,吻着他的耳垂道:“此刻,我的眼里......只有你。” 他紧绷的脊背骤然放松,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安然......” 他唤着我的名字,骨节分明的手覆上我后颈,将我往怀里带得更近。 温热的唇沿着我的脖颈辗转而下,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 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被揉碎在凌乱的被褥间,与急促的呼吸声交织成灼热的网。 贺知州最开始还尚存了一丝理智,动作总还会记着要轻,要温柔。 可到后面,他俨然彻底失去了理智,动作近乎疯狂。 后面他虽然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我的名字,但是我感觉他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晰了。 不记得来了几次,他终于彻底释放。 满足后,他抱着我,侧躺在我身旁睡着了,呼吸很沉。 我虽然被他折腾得浑身痛,但心里却是甜的。 我翻过身,与他面对面。 沉睡中的他,眉眼温和,脸上再没有刚才的狠戾与燥怒。 感觉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他。 此时此刻,我只想跟他这样静静地温存,不想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描摹他眉骨的轮廓。 指腹擦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那是他最近失眠留下的痕迹吧。 指尖慢慢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心中一动,我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第1439章 第1439章 正要退开的时候,他忽然攥住了我的手,带着滚烫温度的掌心,将我整只手包裹。 我惊得呼吸一怔,生怕扰了这短暂的温馨宁静。 然而男人并没有醒,他搭在我腰间的手臂,甚至无意识地将我搂紧。 沙哑的呢喃,裹着疲惫,在我的耳边响起。 “别走,安然......别走......” 一声声呓语呢喃,带着难过和哀求。 我的眼眶瞬间漫起一抹酸涩。 我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埋首在他的怀里,喃喃道:“我不走,贺知州,我陪着你......等事情都解决完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不知道他听到了我说的话没有,我只知道,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许久许久,他都没有再出声,应该是彻底睡沉了。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床上星星点点,都是血迹。 得赶紧给他把手臂上的伤处理一下才行。 我寻到他搭在我腰间的手,正准备将他的手臂拿开。 却不想他的手臂反而又收紧了几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纵使嘴里说着再无情再无所谓的话,可在睡梦里却依旧霸道得不行。 我往他的怀里靠了靠,抚着他的后背,低喃道:“睡吧,贺知州,我不走,好好地睡一觉吧。” 他眼下的青黛有些重。 我都有点怀疑,在我离开的这些天里,他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好好地睡过觉? 男人没有回应我,有力的手臂却是霸道地将我锁在怀里。 我也没有再乱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沉的睡颜。 只是再温馨的时刻,也终究不能永恒。 现实中还有太多太多事情要处理。 不将那些坏人解决掉,我跟贺知州又如何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过了许久许久,待他彻底睡沉了,我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 轻轻地拉过他那条受伤的手臂。 这条手臂本来就因为前两天的车祸,被玻璃扎了好几道口子。 这次他自己又在这条手臂上狠狠地刺了一刀。 一眼看去,大半条手臂上都是血和伤口。 他自己扎的还尤其深。 我又气又心疼地白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他就跟没有痛觉似的,对自己还下这么重的手。 我弄了清水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伤口清洗了一下。 眼下这些伤,还是得好好抹药包扎一下才行。 还有他腿上的伤。 因为刚刚太激烈,他腿上的伤口也绷开了,纱布上都隐隐透着血迹。 也不知道这个点,还有没有骑手送药和纱布过来。 我找到手机,打算看一下时间。 不成想,手机一开启,瞬间无数个未接电话映入眼帘,吓我一跳。 尤其是那一连串红色的顾易的名字,惊得我的心也跟着抖了抖。 顾易......应该还不至于怀疑我今晚是跟贺知州在一起吧? 可看他一连打了这么多电话,也难说。 四天后就是顾青青的婚礼了,我的计划绝对不能弄砸了。 我回头看了看贺知州,心里泛起一抹难受。 我终究还是得离开了。 还是先把陆长泽叫过来吧,陆长泽应该会好好处理他的伤口。 小心翼翼地给贺知州穿好衣服后,我便拨通了陆长泽的电话。 如今,也唯有陆长泽在他身边,我才能放心点。 手机上显示陆长泽也给我回了几个电话,只是那时候我手机关机了。 这会号码刚拨过去,陆长泽倒是瞬间接了,好似就等着我打过去一样。 第1440章 第1440章 还不待我开口,那陆长泽就急忙道:“你那会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过后我回给你,你怎么又关机了?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知州呢?找到知州了吗?” “嗯,你那个表妹不在你身旁吧?”我直接问。 陆长泽啧了一声,郁闷道:“你能不能别怀疑我的人,你有什么重大发现,赶紧说!” “她要是在你身旁,那我就不说。”我淡淡道。 陆长泽郁闷了,气道:“她不在,我老早就让她回去休息去了。 你赶紧说吧,我找了大半晚上都没有找到知州,我都快急死了。” 陆长泽的声音里的确透着一抹焦急。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带着人把每一层都翻了个遍。 顿了顿,我低声道:“贺知州就在2008房,你赶紧过来吧。” “啊?”陆长泽有点不敢相信,“你确定他在2008房?不对啊,兰兰后来跟我说,知州就是在2008房失踪的啊,他怎么会又从2008房冒出来?” “你赶紧上来看一眼不就知道了。”我没什么语气地说。 陆长泽道:“好好好......我这就上来。 哎哟,我都把这酒店翻了个遍都没找到知州,可你居然跟我说他就在2008房。 亏我又忙又急地找到现在,宴会都结束了......” 我一惊:“宴会结束了?” “可不,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结束了,你不知道吗? 我这会正在停车场,正准备回去看看知州是不是伤心过度,醉倒在家里了呢,幸好你给我打电话过来了。” 我沉了沉眸。 如果宴会早就结束了。 那顾易呢?他是已经回去了,还是还在这酒店? 他又是否到处找过我? 如果让他知道我跟贺知州同时失踪,不知道他又会怎么想? 挂了陆长泽的电话后,我又连忙给顾易打了一个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就被接了。 顾易那边的呼吸很平稳,平稳得近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心头微微紧了紧,等了两秒也不见他说话,我便冲他问:“你在哪啊?” 顾易笑了笑,笑声说不出的怪异:“我正要问你呢,你在哪?” 我稳着心虚,平静地道:“刚才在宴会上,我有些累,就上来找了个房间休息了。 没想到一觉醒来,宴会居然已经结束了。 你人呢?回家了么?” “呵呵......在房间休息啊?” 顾易又怪异地笑了两声,不紧不慢地问,“那我打你电话,你怎么还关机呢?” “当时又累又困啊,我也没看是谁打来的,就迷迷糊糊地挂了,对不起啊。” 顾易沉默了几秒,幽幽地笑问:“那现在......睡醒了么?” “睡醒了。”我连忙道,“你是已经回去了么?我哥他们也回去了吧?要不我打个车......” 不等我说完,他忽然淡淡道:“我在地下停车场,你赶紧下来吧,我们......一起回去。” 我心底又是一惊。 宴会都已经结束一个小时了,他居然还在地下停车场。 是在专门等我,还是...... 不等我多想,顾易忽然又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在停车场A区等你。”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顾易的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但愿我是心虚想多了。 挥去脑袋里的各种猜测,我连忙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和妆容,准备离开。 出门的时候,我不舍地在贺知州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他依旧睡得很沉很沉,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我缓缓地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低声道:“我要走了,贺知州,你一定要好好的。”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这才转身离开。 第1441章 第1441章 拐过几条走廊,我刚来到电梯口,正好就碰到了从电梯里出来的陆长泽。 他看见我,一愣:“咦?你......你刚从知州那出来?知州真的在2008房?” “嗯。”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埋着头往电梯里走。 这个陆长泽,现在对我的态度尤其差劲,我也不太想跟他说话。 只是我刚要进电梯,陆长泽连忙拽住我:“干嘛啊,我跟你说话呢?”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是应你声了吗?再说了,你不是把你表妹介绍给贺知州了么?以后你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一个外人,你看见我,就当我是陌生人呗。” “啧,你现在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说话就是这样,你爱听不听。” 不想与他多做纠缠,要是顾易上来了,又得徒增误会。 我烦躁地拨开他的手,摁开电梯。 陆长泽急忙道:“你这是要回去了?这么晚了,要不我叫司机......” “不用了,楼下有人等我。” 我淡淡地打断他的话,人已经进了电梯。 “这个时候还有人等你?” 陆长泽疑惑地蹙了下眉,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讥讽地哼道,“哦......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可是有新欢的人了。 也是,都有新欢了,你哪还需要我们......”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陆长泽的冷嘲热讽。 我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陆长泽可谓是我见过最护短的了。 我要是跟他的好兄弟好,那我就是他最好最宠的妹子。 我要是跟他的好兄弟闹翻了呢,那我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得亏贺知州不是个女的,不然哪里还有我跟丹丹什么事啊。 心里胡思乱想着,我已经下到了负一楼的停车场。 这个点,停车场里哪里还有人。 空旷的回声很是渗人。 我掏出手机,正准备给顾易打个电话。 忽然,一声车喇叭声猛地响起,惊得我浑身一抖。 我连忙抬眸看过去,便见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商务车亮着灯。 那正是顾易的车。 车窗缓缓降下,我看见顾易坐在里头,侧脸平平静静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顿了半晌,然后缓步走了过去。 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我冲他问:“你在这等很久了么?”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淡淡道:“上车吧。”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晌。 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阴沉和生气的痕迹。 但我就是感觉他此刻的平静,让人莫名地有些惶恐和压抑。 “上车啊。” 许是见我良久都没有上车,他忽然冲我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我抿了抿唇,提步上了车。 刚坐好,他就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周围的灯光瞬间照了进来,车厢内总算没有刚刚那般压抑。 我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冲他笑道:“对不起啊,没接你电话,让你等了这么久。” “呵!” 顾易忽然又怪异地笑了一声,他一字一句地道,“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久。” 我忍不住蹙了蹙眉,总觉得他这句话有点奇怪。 正想着,我的手机忽然响起。 第1442章 第1442章 我垂眸一看,竟然是陆长泽打来的。 这会陆长泽应该已经在贺知州身旁了,他突然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想问我贺知州的情况。 可现在顾易就在我身旁,我自然什么也不能说。 想也没想,我直接掐断了他的来电。 突然,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我抬眸往外看去,原来是等红绿灯。 “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回眸的瞬间,我不期然与顾易深沉的眼眸对上了。 他冲我似笑非笑地问,“你跟他们之间,是有什么秘密怕我听到么?” “当然不是。”我连忙道,“只是我既然选择了你,那就该跟他们划清界限。” “呵呵,是么?”他又笑了一声,那笑声似讽非讽的。 这时,陆长泽又打了过来。 顾易轻笑道:“接啊,怕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还是不打算接这个电话。 毕竟陆长泽说话总是不上线。 且我才刚跟贺知州那个了。 陆长泽一进那个房间,自然也能猜到我跟贺知州发生了什么。 这会要是接了他的电话,就凭他那张嘴,还不得什么都说穿了。 这般想着,我正准备挂断陆长泽的来电。 不想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紧接着,顾易直接按了接听和免提。 我心惊地看着他,他却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发动了车子。 电话接通后,陆长泽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没打扰到你跟你新欢亲热吧?” 我蹙了蹙眉,冷声道:“既然你知道我正跟我未婚夫在一起,你还好意思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就挂了。” “等等,等等......” 陆长泽连忙喊住我。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里还是裹着一丝怨怒,“你放心好了,我也就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果然,他这是来问我贺知州的情况了? 可我都明确跟他说了,我现在正跟顾易在一起,他怎么还问? 是故意的,还是...... 心中正想着,陆长泽忽然又变得欲言又止。 “就是那个,你告诉我,知州在2008房时,那房间里除了他,还有没有其他人?” 我狠狠地拧眉,陆长泽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是看见了房间里那暧昧的凌乱,所以想确定一下,跟贺知州在房间里欢好的人是不是我,是这样么? 可这又不是很着急的事情。 他至于非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确认么? 他不应该是先处理贺知州的伤口么? 且他明知道顾易就在我身旁,他怎么还好意思来跟我确认这个事? 胡思乱想间,我明显感觉一道黑沉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侧眸看去,我发现顾易正盯着我,眸光说不出的奇怪。 不得不说,这条路上的红绿灯真多。 “哎,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陆长泽估计等得不耐烦了,又问了一遍,“你刚才喊我上来找知州的时候,那个房间里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 “我怎么知道?” 眸光一转,我语气不太好地道,“我只是刚好看见他进了那2008房,想着你们正在着急地找他,所以就赶紧通知你了。 至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再问我了。 等他醒了,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陆长泽忽然静默了,好半晌,他忽然喃喃道:“那这下......完了。” 第1443章 第1443章 我心头一跳:“什么完了?你......” “算了,反正你也有未婚夫了,也不会在意。 就这样了,不打扰你跟你未婚夫亲热了。” 说罢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陆长泽那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完了? 难道是因为我的回答,让他觉得,刚才跟贺知州发生关系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 所以他就觉得我跟贺知州这辈子是完蛋了? 应该是这样吧? 可谁叫他非要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跟我确认。 难道要我当着自己‘未婚夫’的面,跟他承认说,当时跟贺知州在一起的人是我? 哎,算了算了。 四天后就是计划的最后一步了。 等我解决了顾青青,我就找贺知州把一切都说清楚。 管他霍凌生不生气?管他霍凌会不会杀回江城? 总之,解决完顾青青,我就要去找贺知州,跟贺知州和好,跟两个孩子团聚! 跟陆长泽的通话结束后,我看了看顾易的神色。 顾易的脸色始终平平静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是我总感觉那抹平静下,压抑的是惊涛骇浪。 舔了舔唇,我解释说:“就是,我刚好也在20楼休息,无意间看见贺知州进出2008房,我想着陆长泽他们正在找贺知州,我就通知陆长泽了。” “为什么突然跟我解释?” 顾易开着车,声音平平静静。 我语气如常地道:“怕你误会啊。” “呵!”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也没有再说话。 本来就心虚,说多了,反而会更加惹这个男人怀疑。 四天后就是婚礼了。 顾易应该还不至于突然取消婚礼吧。 而且,就算我跟他的婚礼取消了,顾青青跟唐逸的婚礼无论如何应该也会如期举行吧。 明天我还得打电话过去问问那许墨的情况,看他的伤好些了没有,到婚礼那天,能不能正常出席。 想着事情,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忽然惊醒。 醒来就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院子里。 顾易沉默地坐在一旁,安静得竟有些诡异。 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坐直身子冲他问:“到家了吗?” “嗯。”顾易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总之,这样的顾易格外吓人。 车里的气氛也格外紧绷怪异。 为了活跃气氛,我佯装笑意地道:“到家了,怎么不喊醒我啊?” “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他似笑非笑地说,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压下心中的忐忑。 反正有唐逸在,顾易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 这般想着,我冲他笑道:“好晚了,我们下车吧。” 说罢我便转身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然而下一秒,我就看清了眼前的别墅,心底猛地一惊。 这不是唐逸的别墅。 这是顾易他自己的私人别墅! 第1444章 第1444章 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车门把手。 顾易突然带我回他的私人别墅做什么? 如果他没有怀疑我跟贺知州今晚在一起,他若是想对我做什么,我尚且还能找借口拒绝。 可他若是怀疑我跟贺知州了,心里本来就压抑着怨恨,想对我用强,那我又该怎么办? 本来如今的顾易,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温文尔雅的顾易。 如今的顾易,满身阴沉,让我感觉不到半点情感,让我感觉到的只是与贺知州的较劲。 所以,如若他笃定我今晚是跟贺知州在一起,那么为了跟贺知州较劲,亦或是为了报复贺知州,他很有可能对我...... 想到这,我的心不免紧了紧。 顾易已经下了车。 他绕到我车门前,冲我笑问:“怎么了?” 院子里的灯光本来就有些暗。 他又是逆着光的,以至于他身上的阴沉之气越发浓郁。 我摇摇头,强装镇定地道:“我们怎么回这来了?我哥他还不知道吧?万一我哥他担心我怎么办?” “放心,你哥跟青青怕是早就已经进入了梦乡,没空担心你。” 男人似笑非笑地说着,便强硬地拉开了我面前的车门。 他垂眸看着我,轻笑地问:“你忽然间,好像很怕我?心虚了?” 我摇摇头,镇定道:“我能有什么好心虚的,我只是觉得奇怪,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回我哥那呢,毕竟我这些天都是住在他那的。” “都快凌晨三点了,这个时候回你哥那,岂不是打扰了他们的美梦?”顾易笑着说,“好了,下车吧,我这里不是更好,反正我们结婚以后,你也是要住在这里的,不是么?” 我拽着安全带,还是有些犹豫。 这个时候,我才彻底明白,真的只有在贺知州的身旁,我的心里才是踏实,才是安全的。 而在顾易的身旁,我竟有些心惊胆战。 我不禁开始怀疑,年少时,我喜欢的人,真的就是顾易么? 可如果不是顾易,那为什么贺知州会认为我那时候喜欢的就是顾易? 贺知州甚至还说过,我曾为了顾易,骂过他,打过他。 思绪正游离,顾易的轻笑声忽然从头顶传来:“是腿麻了么?需要我抱你下来吗?” 我一怔,连忙装作揉腿的动作,尴尬道:“是有点,不过还好不是很严重,可以走。” 说着我就从车上下来了,免得他待会真的过来抱我。 现在能跟他避免身体上的接触,那就尽量避免吧,熬过这四天就好了。 顾易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往屋里走。 我跟进去的时候,看见他正站在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喝。 男人的沉默和平静都有些反常。 我没敢过去,只是站在门口冲他小心翼翼地道:“那个,你是不是生气了? 对不起啊,我以后手机尽量不关机,也尽量第一时间接听你的电话。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易一口气将杯中的红酒饮尽。 他似笑非笑地道:“我生不生气,你还在乎么?” “当然在乎了。”我下意识地道,“我们是未婚夫妻,而且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我不在乎你又在乎谁?” “呵!” 顾易又轻笑了一声,忽然朝我走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一颗心不自觉地收紧。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上明明还带着笑,可我就是觉得此刻的他有些可怕。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强装笑意地冲他道:“好晚了,你还是少喝些酒,早点休息啊。” 第1445章 第1445章 嘭! 然后我话音刚落,他却忽然将手中的高脚杯朝地上狠狠地砸去。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回荡在这寂静又空旷的别墅里,显得尤其突兀。 细碎的玻璃渣更是溅到了我的脚踝上,瞬间在我的脚踝上划开了两道鲜红的口子。 我心惊地看向他:“你干什么?” 此刻的顾易仿佛换了一个模样,曾经的温文尔雅早就消失不见,那一向温和的眉眼间,跳跃的全都是阴沉戾气。 心中顿感不妙,我转身就往外面跑。 然而还没跑两步,一股大力猛地拽住我。 顾易将我扯了回去,狠狠地抵在墙壁上。 他冲我幽幽地笑问:“跑什么啊?” 我吓得浑身发颤,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 贺知州曾经也对我这样凶狠过。 但我不会感到这样害怕,因为我总感觉,贺知州再怎么生气,他都不会真的伤害我。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我就不敢确定。 我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要是发起狠来,我会有一种,他真的会弄死我的感觉。 顾易一手抵在我身前,另一只手缓缓地关上大门。 瞬间,那种恐惧压抑的感觉越发强烈。 我的心更是抖得厉害:“顾易......” 顾易的手指从我的脸颊上划过,最后落在我的领口处。 我浑身紧绷,颤抖着声音冲他问:“你......你想干什么?” 顾易忽然垂眸低笑了一声。 笑得很是嘲讽:“小唐,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反应真的很奇怪?” 我惊惧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幽幽地笑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未婚夫妻,即将举行婚礼么? 那......身为未婚夫的我,想碰一下你,不是很正常么? 可你看看,你这反应,是有多抵触我?” “不......” 我下意识地摇头,已经吓得连做戏都不会了。 顾易摇头笑了笑,眸光却一片森冷:“瞧你这反应,真不像是把我当做你未婚夫的样子。 你说,我们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提前几天发生关系有什么问题么?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结婚?” 此刻的顾易,格外陌生,也格外吓人。 这里是他的私人别墅,此刻除了我跟他,再没有其他的人。 所以如果他真的要对我做什么,我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更是慌到了极点。 极力地稳住心神,我冲他道:“不是这样的,你也别多想,我只是想着,还有三四天我们就要举行婚礼了。 到时候新婚夜,我们再真正地在一起,那样我感觉会更浪漫、更难忘些。” “呵呵,更浪漫?更难忘?” 顾易又怪异地笑了两声,抬眸看我时,那眼神却阴冷得令人心里发悚。 他修长的手指,还在我的领口轻轻摩挲,好似下一秒就会将我的衣领扯开。 我浑身紧绷地看着他:“顾易,你......你别这样,我......我很害怕......” 第1446章 第1446章 “害怕?”顾易幽幽地笑了一声,“是怕我么?” 以前顾易在我面前的深情大概是装的。 因为此刻他的笑声里只有阴冷和嘲弄,再没有半点情感。 我再一次怀疑,年少时我与他的感情,大概并非如他所说的那样深。 顾易的视线落在我的脖颈处,冰冷又猩红的眼眸忽然缓缓地眯起。 我心头狠狠一惊。 他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虽然贺知州失控时,在我的身上留下了很多印子。 但我照过镜子了,脖子上是没有痕迹的。 顾易应该看不到什么才对。 可为什么他此刻的眼神却这样吓人? 他这个眼神冰冷阴鸷,且极具侵略性。 好似要穿透我的衣领看到里面去。 越想越是心惊。 他今晚一系列的反常,好似都在告诉我,他已经知道我跟贺知州今晚欢好的事情了。 果然,这个念头刚闪过,男人的大手忽然猛地用力,一下子便将我身上的皮草披肩扯了下来。 我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护在身前。 我里面穿的是一条抹胸长裙。 披肩扯了下去,锁骨周围的暧昧痕迹瞬间一览无余。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那眸光一瞬间变得猩红骇人。 这一刻的顾易,是我从未见过的。 那眼里流露出的愤怒和狠戾,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一般。 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带我来他的私人别墅,更没想到他竟会一反平日的温和形象,粗暴地扯开我的外衣。 心知什么都瞒不住了,我坦然地迎向他阴鸷的眸子。 顾易看着我,唇角扯出一抹极其冰冷,极其讽刺的弧度。 “所以小唐,你还要继续骗我么?” 我没说话。 他骤然一拳头狠狠地砸在我脑侧的墙壁上,冲我低吼:“说话!”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冲他平静地问:“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今晚一直都跟贺知州在一起,对不对? 你是故意在地下停车场等我,你是想惩罚我,对么?” “对,我从给你打电话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们在那房间里做什么。 可笑的是,那一刻,我这个你口口声声最爱的男人给你打电话,你竟然直接关机。 呵,你知道那一瞬间,我是什么心情吗? 我恨不得冲进去,撕碎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顾易!”我忍不住低吼。 眼前男人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又或者,他本身就是这样的,只是我对他了解不深,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温和文雅的人。 顾易冷笑:“怎么?说你们是狗男女,你不乐意了? 你口口声声说你最爱的是我,你要选择的人也是我,你的未婚夫更是我。 可你呢,却背着我又跟你那前夫滚到了床上。 你们不是狗男女是什么?” “够了!” 此刻的情况,已经完全没有演戏的必要了。 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跟顾易撕破脸。 不是现在,就是婚礼那天。 第1447章 第1447章 可我没想到,竟会撕得这样难看。 我承认,我一开始欺骗他,利用他潜伏在顾青青和唐逸那边,是我不对。 可这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不正是他那最疼爱的妹妹吗? 包括这次我跟贺知州的欢好,不也是他那好妹妹的杰作么? 若非他一再地包庇袒护他那好妹妹,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顾青青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他又是顾青青的好哥哥,一向包庇疼爱顾青青。 我理应连着他一起憎恶,连着他一起报复,不是么? 所以,这点欺骗和利用又算得了什么? 顾易冲我冷笑:“嫌我骂得难听?那你跟那贺知州滚在一起的时候,可有想过我? 唐安然,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一个......一个满口谎言,水性杨花的女人!” “有你妹妹会撒谎么?有你妹妹水性杨花么?”我冲他冷冷地问。 这一刻,紧绷复杂的情绪在心底全都化为了浓郁的恨意。 我恨顾青青,我恨顾易,我恨他们所有姓顾的! 我冲他嗤道,“你想知道我今晚为什么会跟贺知州上床么?” 没了演戏的必要,也没了惧怕的心理,我说话都是直白的。 顾易笑得幽冷:“所以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你以为我每次都那么好骗么?” “你去问问你那好妹妹,如果不是她设计贺知州,想爬上贺知州的床,我跟贺知州能有今晚的机会? 论水性杨花,yin.荡无耻,谁能比得上你那好妹妹。 前有唐逸、许墨,后有那霍凌、南宫洵,是个男人她都要往上扑,一副身躯肮脏......” “闭嘴!” 顾易像是无法忍受我那样辱骂他妹妹一样,冲我阴冷地低喝了一声。 我嗤嘲地看着他:“瞧啊,你不也口口声声说你深爱我,说我们年少青梅竹马,认定彼此。 可你看看,你可以辱骂我,但是我不可以辱骂你妹妹。 可造成这一切结果的罪魁祸首不正是你那好妹妹么? 你能包庇她,袒护她,那我为什么不能欺骗你,利用你? 顾易,我恨顾青青,我也恨你!” “我让你闭嘴!” 顾易到底是披着温和文雅的外衣披太久了,就连让我闭嘴都说得平平静静。 我冷冷讽刺道:“其实今晚我跟贺知州的事情,你真的没必要冲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毕竟,这一切都是你那好妹妹的杰作。 要算账,你该去找她算账,不是么?” 顾易收紧按在我肩膀上的手。 他眸光沉沉地盯着我,那一刻,他的眼里似乎不仅仅只有阴沉和冷戾,好似还有一抹说不出的复杂。 半晌,他的神色软了几分。 我心里更是嘲讽得不行。 只要罪魁祸首是他那好妹妹,他好似就连我‘背叛他’这种事都能忍。 他盯着我看了良久,眸子里像是闪过一抹挣扎。 许久,他忽然闭了闭眸。 再睁开时,那眸色便更沉了,隐隐透着几丝复杂的......欲.望。 我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想逃离他的牵制。 却不想他的双手用力地掐着我的肩膀,将我牢牢地锁在他和墙壁之间。 刚刚撕破脸时,我的心里是无所畏惧的。 可这一刻,看着他眼里的欲.望,我又有些慌了。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慌乱,我淡淡道:“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顾易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第1448章 第1448章 那黑沉的眼眸里,分明裹着欲.望,裹着愤怒,还裹着一丝丝报复的疯狂。 我心头狠狠一跳。 所以,为了跟贺知州较劲,为了报复贺知州,他想对我用强,是么? 想到这,我心里更慌了。 我忍不住推了推他,可眼前的男人却纹丝不动,那黑沉灼热的眼神,更像是要将我吞入腹中。 我抖着声音道:“你......你不要乱来,不要让我厌恶你。” “乱来?” 顾易骤然轻笑了一声,冷冷地讽刺道,“他贺知州睡你可以,我这个未婚夫碰你就是乱来? 小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可你......似乎总是在逼我!” 说罢,他骤然朝我吻来。 我吓一跳,拼命挣扎。 “不要,顾易......你放开我,顾易......” 慌乱中,我不小心扇了他一巴掌。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男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一瞬间静止了。 我浑身颤抖地看着他,心里恐慌到了极点。 顾易的脸色阴阴沉沉。 他发起怒来,不是那种扭曲式的大吼,更不是那种暴怒式的发狂殴打。 而是这种无言的阴沉。 这种不说一句话,就能让人心里发慌到极点的阴沉。 他眉目阴鸷地看着我,脸色绷得很紧,按在我肩膀上的手,五指收拢,那股力道,俨然像是想将我的肩膀捏碎。 我痛得额头冒了一层冷汗,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他忽然又怪异地笑了一声,这张生得比女人还好看的脸,此刻这样笑起来,却让人背脊生寒。 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调:“欺骗你,利用你,是我不对。 我求你,放过我,就算是......算是念在我们年少的情谊上,可以么?” 顾易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像是透着一丝可悲。 他忽然垂眸,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扭曲感和悲凉感。 我心惊地看着他。 这一刻,我忽然发觉,或许精神出问题的,不仅仅只是那顾青青,还有这个顾易。 良久,顾易才慢慢止住了笑声。 他抬眸看着我,眸底翻涌的那抹暗色,是我看不懂的复杂。 他冲我问:“为什么贺知州可以?我却不可以? 我也很爱你,我也想长长久久地与你在一起。 可为什么你能接受他,却不肯接受我? 呵呵......呵呵呵......” 说罢,他又诡异地笑了起来。 我忽然一点都看不懂他。 说他对我没有任何感情,可他看我的眼神,却又总是带着深情和忧伤,甚至还有欲.望。 说他对我有那么一丝丝爱意,可他这段时间对我说的话,对我做的事,却又让我感觉不到半点情意。 我张了张嘴,正想跟他说清楚。 他忽然又自言自语地道:“我知道了,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没有真正地在一起过。 是他贺知州近水楼台,若从一开始,与你发生关系的人是我,那么,你认定的人,也将只会是我。 所以小唐,其实你并不爱他贺知州,你只是身体习惯罢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急促地摇头。 顾易的笑声却忽然又温柔起来。 第1449章 第1449章 他摩挲着我的脸,眸光深情:“若从现在开始,你就成为我的人,从此以后,我们真真正正地在一起,我不相信,你还会这样抵触我。 等我们有了孩子,那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人。 到那时候,你一定会慢慢忘记那贺知州,心里眼里装着的,不再是他,而是我和我们的孩子。 所以小唐,你不是不爱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我。 而是我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关系,不是么? 若我也成为你的男人......” “不,不要!” 我急促地打断他的设想,越发感觉这男人的思想已经趋向于扭曲了。 以前的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若是我早知道他是这样阴冷可怕的性子,或许我从一开始也不敢去利用他。 “不要?为什么不要?” 顾易的手已经伸到了我的背后,在拉链处似有若无地摩挲。 只要他轻轻一拉,我身上厚重的礼服便会彻底掉下来。 我慌乱地捉住他的手,哀求地看着他:“不要这样,顾易,我求求你,别这样!” “可你亲口说过,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在我跟贺知州之间,你也选择了我。 所以,他能碰你,我又为什么不行?” “那是骗你的!”我不管不顾地道。 我甚至已经顾不上后面的一切计划,也顾不上他顾易会如何猜测我最近这一系列的举动。 我只想逃离,尽快地逃离眼前这个危险又可怕的男人。 “那全都是骗你的......”我紧绷着声音低吼,“你跟贺知州,我喜欢的永远都是贺知州,而你所谓的那段年少时光,我根本就没有想起来。 我接近你,说喜欢你,说要与你在一起,那都是因为我与霍凌做了一个游戏。 霍凌的要求,就是我必须伤害贺知州,必须让贺知州痛不欲生。 所以,你,只是我‘伤害’贺知州的一个幌子罢了。 而所谓的‘记起年少那段记忆’,也不过是伤他的一个借口。 顾易,我对你,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够了!” 顾易骤然低喝了一声,那眸光一瞬间又变得猩红可怖。 “他贺知州有什么好?你年少时厌恶他,为什么现在又要去喜欢他?! 我不好么?你那时候明明选择的是我,我们才是一对,不是么? 忘记贺知州好不好?小唐,跟我在一起,做我的女人......” 他说着,便凑过来吻我。 明显感觉背后的拉链要被拉开,我疯了一般地挣扎嘶吼:“放开我,顾易,你放开我......” 见我崩溃地哭了起来,顾易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眸中快速地闪过一抹忧伤和悲哀。 可下一秒,他的眉间又跳跃起疯狂。 来不及多想,我趁着这个空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他。 然后慌不择路地往前跑。 然后还没跑几步,我的脚下猛地被地毯绊了一下。 我惊叫了一声,整个人骤然朝一旁的茶几上撞去。 “小唐!” 一声着急的惊呼回荡在空寂的别墅里,似远似近,犹如幻觉。 我怔怔地跌坐在地上,脑袋里一片晕眩,眼前阵阵发黑。 一个模糊的人影急促地朝我凑了过来。 他好似不停地跟我说着什么,可我什么都听不见,耳膜只有嗡嗡作响的时候。 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滴落在眼睫上,一瞬间,越发模糊了我的视线。 第1450章 第1450章 我难受地闭上眸,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个模糊的画面。 各种声音在脑袋里跳跃,厮打。 [贺知州,你怎么老是板着个脸,丑死了,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没有。] [喂,姓贺的,你怎么老是欺负顾易,我告诉你,你再敢欺负他,我跟你没完!] [滚!] [唐同学,我知州哥哥跟我说了,说你很烦,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他。 像你这种刁蛮任性的富家女,我知州哥哥最是讨厌了,你没发现,他连话都不想跟你说么?] [我约你在老地方见面,你为什么没来?你在陪顾易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以后不要来烦我,我讨厌你!] ...... [不要走,小唐,不要走......] [唐安然,滚回你的大城市,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我哥哥他们其实都很讨厌你,与你接近,也不过是想耍一耍你这富家千金罢了。] [贺知州,你就是个垃圾......垃圾......] 无数个声音在脑袋里萦绕,那些声音最后变得尖锐,一道道,刺得我的太阳穴突突地疼。 我捂住头,一声声痛苦的嘶叫从喉咙里艰难地溢出。 有人抱住我。 “小唐,你怎么样了,别吓我,小唐......” 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我的脑袋里一瞬间恢复了清明,清晰的钝痛却从额头传来。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目是顾易焦急的脸色。 可摔倒前的一幕也随之涌进脑海。 恐惧瞬间占据了整个心间。 我惊恐地推开他,浑身颤抖地往后退。 顾易眸光一痛。 他忽然捂住自己的脸,声音沉闷且压抑:“对不起,小唐,对不起......” 我急促地摇头,抱着自己的身子,缩在沙发脚那里。 额头上的血好像越流越多了,我右边眼睛完全却血色覆盖。 可我已经顾不上其他,我只想逃离眼前这个男人。 顾易似是还在深深地自责。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连忙爬起来,准备往大门的方向跑。 可才刚站起来,一阵晕眩猛地袭来。 我整个人摇晃了一下,下一秒,便跌入了一个怀抱。 是顾易。 我崩溃地挣扎,想要挣开他。 可因为刚刚头撞到了茶几上,此刻我整个人晕眩得不行,连站都站不稳。 我冲顾易哭着哀求:“你放过我,顾易,对不起,我不骗你了,不利用你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 眸子里有痛苦,有受伤,也有悲哀。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你现在,就这样害怕我,厌恶我? 可你知不知道,你年少时也是护过我的。 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肯护着我,关心我的人。 可你现在,居然这样厌恶我?!” “可我根本就不记得那时候的事情了啊。”我崩溃地哭道,“你记忆里的那个女孩,跟现在的我,根本就不一样,你不能要求现在的我变成她,不是么?” “你说你不是她,你说你现在深爱的是贺知州。 那我又该怎么办?小唐,你说,我该怎么办?” 此刻,我的右眼完全模糊,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难受,甚至肚子都开始隐隐作痛。 半点都不想与他纠缠,我难受道:“顾易,你先放我走,放我走好不好?” 顾易难过地自嘲:“你看你,连站都站不稳,却还要走,你就这么厌恶跟我在一起么?” 第1451章 第1451章 浑身越来越难受,脑袋也一阵阵发沉。 我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却又不得不拽着他的手臂,防止自己再跌倒下去。 我近乎无助地问他:“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我走?” “放你走?” 顾易难过地摇头,“我们是未婚夫妻啊,再过几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你还想走到哪里去?” 我心头微微一惊。 我都跟他说清楚了,这段时间所谓的喜欢他,所谓的要嫁给他,都是骗他的,都是跟霍凌做的游戏。 他为什么还是要执意地举行这场婚礼。 还是说,他想借着这场婚礼做什么? 正想着,顾易忽然轻叹了口气。 到底是温文尔雅的人设立久了,他就连发怒,说话也是平平静静。 他忽然将我打横抱起。 我一惊,发了疯地挣扎着要下去。 顾易难过地笑了一声:“我也只是,想处理一下你的伤口罢了。” 听到这句话,我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顾易将我放在沙发上。 我慌忙抱紧自己的身子,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脸上尽是受伤的表情,幽黑的眸子里晃过一抹悲哀。 他说:“放心,你都那样抵触我了,我自然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他说完,便去找来了医药箱。 “你额头上的伤,必须马上处理。” 我没说话,依旧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着。 他看了我半晌,然后拿出棉签和碘伏,细细地给我额头上的伤消毒。 至始至终,我都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再说话。 良久,他给我的伤口抹了药,然后又贴了一块纱布。 他又盯着我看了半晌,温声笑道:“好在伤口不是很大,不然,到婚礼那天,怕是遮不住。” 我缓缓地抬眸看他。 “所以,到现在,你觉得,我跟你的那场婚礼还有必要么?” 顾易轻轻地笑了一下,眼眸却平静得吓人。 “为什么没有必要啊?我可是昭告了全江城的人啊,甚至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次要。 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管你跟贺知州还有没有纠扯。 只要你与我举办了婚礼,你就是我的新娘。 小唐,我这一生别无所求,只想跟你在一起。” “真的是这样么?” 我冲他认真道,“难道不是因为贺知州他喜欢我,所以你才有了与他争抢我的胜负心? 说到底,你跟那贺亦辰是一类人。 因为嫉妒贺知州,所以想要抢走他所在意的一切。” 顾易静静的看着我,眸子里又浮起了那抹哀伤。 “在你的心里,我对你的感情,竟是这样不堪么?” “难道不是么?”我反问他。 其实此时此刻,我的心里也是迷惑的。 贺亦辰接近我,很明显很干脆,是为了报复贺知州,我在贺亦辰的身上看不到爱和感情。 可顾易,他本身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内心极其复杂的人。 我时而感觉他爱我如命,时而又感觉,我只是他报复贺知州的一个棋子。 我看不懂他,一点也看不懂他。 顾易微微仰头,他忽然轻笑了一下,说:“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是纯粹的。”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的。”他冲我笑得温温柔柔,“小唐,不管你愿不愿意,四天后的那场婚礼,我们要如期举行哦。” 第1452章 第1452章 我忍不住蹙了蹙眉。 我都已经跟他撕成这样了,他为什么还是要坚持举行这场婚礼? 到底是因为他在这场婚礼上有其他的目的,还是说,他跟唐逸一样,只是执着于一场婚礼。 若是后者还好,可倘若是前者,那他会不会破坏我的计划?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取消我与他的那场婚礼比较保险。 反正,就算我跟他的婚礼取消了,顾青青和唐逸的婚礼,也还是会如期举行。 想到这,我冲他道:“顾易,别自欺欺人了,我并不爱你,所以我们的这场婚礼还是不要......” “别急着拒绝。”顾易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我的唇上。 我蹙了蹙眉,连忙躲开。 他也不生气,只是温声笑道,“你不会知道,我等这场婚礼等了多久。 所以,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我都会让我们的婚礼如期举行。” 我心头猛地一跳:“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顾易站起身,他没收了我的手机。 然后看向我,笑得很淡:“四天后就是我们的婚礼了,所以,这四天,你就安心待在我这里吧。” 我忍不住拧起眉:“你要囚禁我?” 顾易唇角微微牵起,似笑非笑:“怎么能叫囚禁呢?我的未婚妻受了伤,我理应寸步不离地照顾,不是么?” “我都说了,跟你结婚是骗你的,为什么你还是要这样?”我无奈地低吼。 可如论我怎么说,眼前的男人就像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一样。 他微微俯身,抚着我耳边的碎发,眉目温柔:“四天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我烦躁地拂开他的手。 这一刻,我已经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其实我跟他都心知肚明,即便这场婚礼举行了,我也不可能跟他成为真正的夫妻。 可眼前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是自欺欺人还是怎样,执着得可怕。 今晚的顾易既反常又恐怖。 怕他又计较起我今晚跟贺知州的事,而对我做出不轨的举动,我没敢跟他久待,起身跌跌撞撞地上了楼。 头那么撞了一下,我整个人到现在都还是晕的。 所幸的是,我上楼的时候,顾易并没有跟上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眸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越发感觉,这顾易的精神状况也有点不正常。 我都有点怀疑,这顾易跟顾青青是不是都有精神上的遗传病。 没有多想,我摇摇晃晃,终于来到了楼上。 头更是晕得不行了,站都有点站不住。 我扶着墙壁,在楼梯口缓了一会。 抬眸看向走廊上的房间。 上次我在顾易这住了一晚,所以这次我还是去了那个房间。 到了房间后,我把门反锁上,整个人这才如虚脱一般,跌坐在地上。 而顾易很明显是要囚禁我。 我回了房间没一会,顾易就喊来了几个保镖守在院门口。 我疲惫地躺到床上,心情沉重又忐忑。 到婚礼那天,顾易到底会不会做出什么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其他的我不怕,我就怕他影响我对付顾青青。 可仔细想想,许墨还活着的事情,也就只有我知道,且许墨他现在就在我手里。 所以,不管顾易到婚礼那天会做什么,他应该都阻拦不了许墨带着罪证出面指证顾青青。 只要许墨到那天当着所有新闻媒体的面指证顾青青,那么就算顾易再想救他这个妹妹,也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我忐忑的心终是稍稍安定了些。 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又晕又困,疲惫得眼睛都睁不开。 躺在床上,我没一会就睡着了。 只是腹部一直隐隐作痛,再加上心里极度没有安全感,以至于这一觉,我睡得很不安稳。 再次醒来,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第1453章 第1453章 我怔怔地躺在床上,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此刻是在顾易的别墅里。 天已经彻底亮了。 耀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 我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头还是昏昏沉沉。 叩叩叩...... 敲门声还在持续。 我蹙了蹙眉,并没有动。 昨晚顾易对我做的事情历历在目,且现在他还囚禁着我。 所以此刻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敲门声又响了一会,伴随着他平静的嗓音传来:“小唐,开一下门好吗?” 我还是没动。 他忽然笑了两声,慢吞吞地道:“小唐,这里终究是我的地方,我若是想做什么,你觉得,一扇门能拦得住我么?” 是啊,这里终究是他的地盘。 他若是强行进来,能有千万种法子。 “乖,开下门,我只是想给你额头上的伤换个药。”顾易又笑着说了一句,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抿了抿唇,忍着晕眩从床上爬起来。 只是起床的那一瞬间,腹部的痛更加明显了。 我疑惑地看向我平坦的腹部。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又肚子疼了? 刹那间,我想到了某种可能,心头狠狠一跳。 只是很快,那抹猜测便被我彻底否定了。 毕竟医生已经给我诊断过了,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所以,我怎么可能又怀孕了。 想到这,我不禁苦涩地笑了一下。 眼下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解决,更何谈嘟嘟的病。 想起嘟嘟的病,我心里瞬间又像是压了块巨石,透不过气来。 叩叩...... 顾易还在催我去开门。 心中越过一抹烦躁,我缓步过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 顾易静静地站在门口,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有几样清淡的食物,还有一些药。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折回了房间。 我坐到窗边的椅子上,他很快也跟了过来。 他将食物放在我面前,笑容体贴:“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先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我没理会他。 他轻叹了口气,温声说:“需要我喂你么?” “顾易!”我蹙眉看他。 他却只是笑,笑得比以往还要温柔。 他甚至端起那碗小米粥,好似真的打算喂我。 我连忙夺过他手里的碗,淡淡道:“我自己来。” 顾易笑了笑:“好。” 说罢,他便摆弄着那药膏和纱布,然后拿着碘伏和棉签过来给我额头上的伤消毒换药。 我也没有再抵触,随他去了。 换药而已,只要他不像昨晚那样就行。 只是,我一直这样被他囚禁着也不行。 我还得联系许墨那边。 还有贺知州,他这会应该已经醒了吧。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昨晚跟我...... “贺知州早上,给你打电话了。” 第1454章 第1454章 正想着,顾易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我心头一颤,抬眸看他,却不想伤口触碰到他的指间,疼得我瞬间吸了口气。 顾易看着我,唇角的弧度诡异且冰冷:“这么激动?” “没有。”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垂首继续喝粥。 如今的顾易格外吓人,比当初那个阴晴不定的贺知州恐怖多了。 能不跟他吵便不跟他吵吧。 万一又惹怒了他,指不定昨晚的情况又会重演。 昨晚我是不小心磕了一跤,他不知道是出于内疚,还是出于心疼,这才没有继续他的兽行。 可我总不能每次都去磕一跤吧。 昨晚还算幸运,没有磕出什么大问题来。 万一倒霉了,真磕失忆了,那就完蛋了。 思绪正游离。 顾易幽幽的笑声忽然从我头顶落下来:“你就不好奇,我有没有接他的电话?” “不好奇。”我依旧淡淡地回了一句。 其实我是好奇的,好奇贺知州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好奇他醒来是什么反应,好奇他还记不记得昨晚与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现在就去见他。 可事实上,我还被这顾易囚禁着,甚至我的手机都还在顾易的手里。 所以,我除了说‘不好奇’,什么也做不了。 顾易又怪异地笑了两声。 他的‘温文尔雅’像是刻入了骨髓,不管怎么样,说话的声调都是温柔且平缓的。 他说:“你不好奇,我却偏想说给你听一听。” 我没做声了。 没想到有一天,顾易也开始趋向于变态了。 清清凉凉的药抹在伤口上,终于缓解了刚才的疼痛。 顾易一边给我贴纱布,一边道:“贺知州打电话来找你,我接了。” 我始终沉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告诉他,说你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我狠狠地蹙眉,看向他。 他冲我笑,笑得满脸无害:“他当时就把电话给挂了,可是,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又打了过来。” 说着,他又怪异地笑了一下,“猜猜,我又跟他说了什么?” 一抹不好的预感在心中隐隐升腾。 我冷冷地瞪着他,心情烦躁得很:“请你把话一次性说完,不要像这样作弄人的心理!” “作弄人的心理?呵呵......”顾易幽幽冷笑,“不过是因为你太在意他罢了。” 我没理会他。 他看了我一眼,缓声道:“我跟他说,我折腾了你一晚上,你太累了,所以洗完澡就睡了。” “顾易!” 我气得微微发抖。 他怎么可以这样跟贺知州说。 贺知州昨晚的状态都是迷迷糊糊的,他后面虽然认出我了,但是因为那药效的缘故,难保他不会认为昨晚与我的欢好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本来昨晚结束的时候,他都有点像是失去理智的样子。 现在顾易这样一说,以贺知州的性格,还不得彻底误会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耻!”我冲眼前男人气愤低吼,“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顾易笑得讳莫如深。 他忽然伸手,揽着我的后颈,迫使我贴近他。 “我无耻?”他笑得嗤嘲且冰凉,“你背着我这个未婚夫,跟其他男人上床,你说说,到底是谁无耻?” “我都说了,跟你结婚是骗你的,我都没有当你是我未婚夫。” “那又怎样?我当你是我的未婚妻就行了,不是么?” 顾易脸上的笑又恢复了刚才的温柔,只是这样的温柔,让人背脊生寒。 他深深地看着我,柔声道:“昨晚你跟贺知州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第1455章 第1455章 我就当,你昨晚是跟我在一起的。 我都这样认为了,那我自然得让他贺知州也这样认为。 小唐,不要想其他的,乖乖做我的新娘,好么?”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易在我的额间吻了一下,然后笑着放开我。 他冲我幽幽道:“在我说完那句话后,贺知州又把电话挂断了,只是从那之后,他就没有打过来了。 其实,我可以原谅你跟他上床这种事。 但,他好像接受不了你跟我上床。 说到底,我比他更爱你,不是么?” 疯了,这顾易简直是疯了。 连思想都扭曲了。 不用说,顾易和顾青青祖上肯定有神经病。 不然他们兄妹俩怎么能疯成这样? 顾易看了我一眼,然后收拾着托盘里的医用品。 忽然,他递了两粒药丸给我。 我凝眉看他。 他淡淡道:“是对你有好处的药,不是毒药。” 我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去碰那药丸。 现在的顾易疯成这样,谁知道这药丸是什么东西。 “怎么,怕我害你?” 顾易拿着那药丸,缓步朝我靠近。 我吓得不停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墙壁上。 顾易站在我面前,垂眸看着手心里的药丸,苦笑:“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怎么可能舍得害你。 小唐,乖,吃下它,对你身体好。” 我摇头:“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药。” “缓解头晕的。”顾易面色平静道,“你昨晚撞到了头,而且当时还有些昏沉,我怕你是轻微的脑震荡。” 我狐疑地看着他,不太相信他的话。 他又笑了一声:“其实,我若是想对你做什么,还不至于用这些药物。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你把它吃下去,我就离开,不打扰你休息。” 我沉沉地看着那药丸。 这应该还不至于是要我命的毒药吧,毕竟他没理由要我的命。 而且,就如他所说的,如果他真的要对我做什么,还真用不着这些药物。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想强来,谁也拦不住。 想到这,我拿起那两粒药丸吞了下去。 “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吞下药后,我冲顾易冷冷道。 顾易失落地笑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收拾着托盘就出去了。 待他出去后,我赶紧过去又把门给反锁上。 我靠在门上,心里满是着急和担忧。 现在该怎么办? 贺知州肯定又误会了。 他今天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想跟我确认昨晚的事情。 他肯定是想找我要个说法。 现在好了,顾易居然那样跟他说。 以贺知州那钻牛角尖的性子,这下他不误会都难。 得想办法跟贺知州见一面才行,又或者,把手机要到手也行。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吃了清淡食物的原因,我这会肚子竟然慢慢不痛了。 我躺到床上,想着该怎么拿回我的手机。 艰难地熬过了两天。 这两天,顾易除了给我送饭之外,并没有在我的房间里多待。 后天就是婚礼了,随着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的心里也越来越慌了。 第1456章 第1456章 没有手机,我也无法跟许墨那边联系。 好在之前,我确实担心我自己会出什么意外。 所以我提前嘱咐了我的保镖,这几天没事不能主动给我打电话。 并告知他们,如果我一直没有联系他们,那么就在婚礼当天,直接护送着许墨去婚礼现场。 婚礼现场,顾易和唐逸早就已经布置好了。 我把婚礼的地址和时间也都提前告诉了保镖们。 只是不能实时跟许墨那边保持联系,我的心里还是很不安,怕到时候会出什么意外。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拿到我的手机才行。 可眼下顾易明摆着是想在婚礼之前,断了我跟外界的所有联系。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把手机还给我。 要不,跟他服个软,继续伪装起来? 反正到那天我跟他的婚礼绝对不可能顺利举行下去,所以,要不先顺着他,解决眼下的困境再说? 心中正盘算着,一阵敲门声忽然又响起。 我看了看时间,应该是顾易上来给我送晚饭了。 眸光一转,我连忙跑过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顾易端着托盘静静地站在门口,脸色温和。 他冲我笑了笑,边往房间里走,边道:“我今天给你煲的还是鸡汤,你看你想喝什么汤,可以跟我说,我明天给你煲。” 他语气温柔体贴,完全不像是在囚禁我的样子。 他把饭菜放在窗边的矮桌上后,又朝我递来了两粒药丸。 这两天,他每次送饭上来,都会让我吞下两粒像这样的药。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问他,他就说是缓解头晕的。 想着吃下这药后,我也确实没什么不适,我便也没太纠结这是什么药。 他将药丸朝我递来的时候,我听话地吞了下去。 他笑了笑,心情看似还不错。 “快吃吧,趁热吃。”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沉默地坐到矮桌前,端起饭菜吃。 跟前几次一样,顾易送饭上来,看着我把那两粒药丸吞下去之后,便没有多待,准备出去。 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跟他服软。 直到他走到了房门口,我才连忙喊住他。 “等等......” 这算是这两天,我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他转过身时,俊脸上隐隐浮现着一抹激动。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我摇摇头:“没有,你做的饭菜很好吃。” 他笑了笑,眸光越发温柔。 可看透他扭曲阴鸷的本质后,他表现出的所有柔情和温和,都让我有些害怕。 顾易折了回来,他走到我面前,关切地道:“说话啊,小唐,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那我想要我的手机,你可以还给我么?”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 顾易也没变脸色,只是眸光凉了几分。 他是那种很能隐藏情绪的人。 他冲我轻笑地问:“怕贺知州误会我和你,所有着急地想跟他打电话解释,对么?” “没有。” 我平静地否认道,“只是天天闷在这房间里,我很无聊,想刷刷手机。” “是么?” 顾易双手插兜,慵懒地倚在旁边的窗子上。 他看着我,眸子里浮动的情绪让人看不透。 斟酌两秒,我软下语气道:“顾易,我会跟你好好地举行后天的婚礼,但,你能不能别这样囚禁着我?” 顾易眸光深了几分,他看着我,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 “小唐,你说这些话,又拿什么让我信你呢? 第1457章 第1457章 我这会放你出去,你怕是立马就去找贺知州了吧。” “不会的,我不会去找他。”我连忙解释道,“我跟霍凌的游戏还没有结束,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跟贺知州和好。” 顾易看着我,眸光很深。 许久,他轻笑道:“但你也知道,后天就是我们婚礼,我不想冒这个险。 所以,小唐,忍忍吧,再无聊,也只需忍过明天一天就好。 明天,我会让人把婚纱送过来给你先试一试。 你若还是觉得无聊,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我沉了沉眸。 看来顾易铁了心要把我囚禁到婚礼那天。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好看的眉头瞬间皱了皱。 他边接起电话,边往外面走。 “南宫先生?” 走出房门的瞬间,我听见他疑惑地喊出了这个称呼。 看来,这个电话是那南宫洵打来的。 顾易出去后,守在房门口的保镖瞬间将房门给带上来。 我烦躁地扔下碗筷。 看来跟顾易服软也没什么用。 顾易看似温和,但到底没有贺知州好说话。 跟贺知州的误会,我还可以在婚礼那天过后,找贺知州好好解释。 可许墨那边,现在断了联系,也不知道后天一切能不能按我的计划实行。 而且,没有手机,我也无法连接上唐逸身上的监听器,也就无法探听到顾青青现在的情况。 顾青青还憋着大招,打算在后天害我。 可我现在对她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就算想防备都不知道该怎么防备。 越想越是不安。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拿到我的手机。 晚上七点的时候,我本来打算让门口的保镖把顾易喊上来,准备跟顾易再谈判一下。 不想顾易倒是先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打开门,发现他身上的居家服已经换成了要外出的正装。 他这会突然来找我,难道是要带我出门? 刚想到这,顾易便冲我道:“你不是无聊么?走,我带你出去玩。” 我本能地感觉,没这么简单。 想到刚才那南宫洵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我淡淡道:“是那南宫洵约你出去玩吧?” 顾易笑了笑:“小唐,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还不待我说话,他又添了一句,“南宫先生还约了贺知州,所以,贺知州待会可能也会去哦。” 深知顾易不可能那么好心地带我去见贺知州。 我淡淡道:“你去吧,我不去。” “呵呵,还在生我的气啊?” 顾易声音忽然温柔起来,带着轻哄,“乖,小唐,不想要你的手机了么?” 我一怔,看向他:“你愿意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了?” “当然,只是,要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我一怔,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所谓的‘表现’,怕不是让我去跟贺知州说绝情的话,让我跟贺知州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吧? 并且以我的手机作为条件。 呵。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心,突然带我去见贺知州。 “怎么样?”顾易看着我,似笑非笑,“想要你的手机么?” 第1458章 第1458章 我自然想要我的手机。 现在既不能跟许墨那边取得联系,又不能监听唐逸和顾青青那边的情况,以至于这两天我的心一直慌得厉害。 能拿回我的手机自然是好。 只是,又要去伤害贺知州么? 罢了,今晚先跟顾易过去吧。 等有机会跟贺知州独处,我就把一切都跟贺知州说清楚。 虽然,以贺知州的性格,他要是知道我跟霍凌做了这样一个交易,还暗地里这样筹备对付顾青青的计划。 他肯定要气得半死,肯定会要求我立刻断掉与霍凌的这场交易。 也不准我继续待在顾易的身边,更不准我跟顾易举行婚礼。 可是后天就是婚礼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所以,让他提前一天知道,他应该也无可奈何。 我再跟他好好说说,哄哄他,让他到婚礼那天,悄默默地配合我,做我的后盾,他应该会答应的吧。 再说那霍凌,距离婚礼也就剩一天了,就算我跟贺知州悄悄和好了,他应该也没有那么快察觉吧。 只要他没有察觉,他就不会将许墨还活着的事告诉顾青青。 等婚礼过后,顾青青遭到报应以后,我也就不怕得罪那霍凌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今晚没有机会跟贺知州独处。 到婚礼那天,一切真相也都会明了,贺知州自然也会明白,这段时间,我对顾易只是在做戏罢了。 等他明白一切以后,我们之间的误会,自然也都能随之消散。 心中盘算了半晌,我看向顾易,淡淡道:“那走吧。” 顾易笑了笑,笑得讳莫如深。 临出门的时候,顾易给了一套衣服让我换上。 乍地一看,那套衣服跟他身上穿的还是情侣色系。 驱车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车子就停在了一家会所前。 还不待我下车,旁边忽然也驶来了一辆车。 那车眼熟得很,我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那还真的是贺知州的车。 车门打开,熟悉的身影瞬间印入眼帘。 他下车后,就站在我的车门旁,与我,也不过只是隔了一扇车门。 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我抬起手,下意识地想去抓他的手,直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车窗,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行,顾易还在旁边。 为了能拿回我的手机,我暂时还不能惹他生气。 我回头朝身旁的顾易看了一眼。 而他也正看着我,唇边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似讽似嘲,看得不太真切。 等我再往车窗外看去时,贺知州已经离开了。 我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还看到了陆长泽和张兰。 经过那天的了解,这个张兰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贺知州怎么走哪都带上她,肯定是这陆长泽的主意! 心中对陆长泽的怨恨又增加了几分。 反正等我丹丹醒来,这些我都要告诉丹丹,让她帮我找陆长泽算账! “看够了吗?” 正想着,顾易忽然开口笑了一声。 我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他:“走吧,该下车了。” 说着,我便去推车门,准备下车。 不想他忽然拽住了我的手腕。 他看着我,眸光落在我额头的伤口上,似笑非笑地道:“你说,你额头上的纱布这么明显,贺知州看到了,他会不会心疼啊?” “你会心疼么?”我反问道。 第1459章 第1459章 他怔了一秒,很认真地说:“我会,我肯定是心疼你的。” “那就是了。”我淡笑道,“贺知州他比你更爱我,你都会心疼,他自然会更心疼。” 顾易唇角的弧度僵了僵。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一再地告诫自己,为了拿回手机,不能惹这个男人生气。 可没办法,有时候,这脾气和这嘴,是真的控制不住。 好在顾易并没有发怒发疯,他只是轻呵了一声。 “那我还真想让你好好看看,他是怎么比我更爱你。” 说罢,他就下了车。 我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头发,想把那块纱布给遮住,但发现没什么用。 微微叹了口气,我拿上包包,也跟着下了车。 我跟着顾易去到包间的时候,包间里已经有好些人了,不过也都是认识的。 那南宫洵坐在C位。 包间里的光线不是很亮,晦暗的灯光落在那男人的身上,显得那男人更是邪魅神秘。 旁边坐了唐逸和顾青青。 至于陆长泽和张兰,还有贺知州,他们三个则坐在南宫洵的另一旁。 从我进入包间的那一刻,我就感觉有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我缓缓地抬眸看过去,就看见贺知州也正看着我。 他坐的位置是角落,整个身子都隐匿在阴影里,以至于他给人的感觉格外阴沉。 身侧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我蹙了蹙眉,侧眸看去,便对上了顾易轻笑的眸子。 “你一直这么盯着他看,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啊。 小唐......别逼我。” 他说那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黑眸里快速地闪过一抹阴戾和疯狂。 我心头狠狠一跳,垂下眸:“抱歉,我会注意。” 这时,南宫洵已经迎了上来。 他的视线瞥过我跟顾易相握的手,唇角缓缓旋起一抹怪异的弧度。 他冲顾易笑道:“在下初来江城,没什么朋友,难得顾总肯来捧场为在下庆祝生日,感谢。” 他说着,还朝顾易伸出了手。 顾易浅浅地与他握了一下手,淡声道:“南宫先生客气了,朱老爷子的宴会上,还多亏了南宫先生的指引,我才找到了我的未婚妻。” “呵呵,顾总才是真的客气了,在下还一直在自责内疚,生怕破坏了顾总和唐小姐的感情呢。” 我狠狠地蹙眉。 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我跟贺知州那晚欢好的事情,是这南宫洵告诉顾易的? 可这南宫洵跟顾青青不是一伙的么? 如果说,那晚我跟贺知州所有的举动都在这南宫洵的掌握之中。 那他怎么不把贺知州的下落告诉顾青青? 毕竟顾青青不是跟他计划好了,借着爬上贺知州的床,拿下贺知州,帮他弄到贺知州所有的财产么? 所以,如果他当时知道我和贺知州在哪,他怎么不立刻告诉顾青青,反而是带着顾易过来? 难怪那晚,我跟贺知州刚开始,顾易就打电话来了。 而且还是不断地打。 他当时肯定正跟这南宫洵在那2008房外面,他打电话给我,是想阻止我吧。 只是没想到,我会直接挂了电话。 这大概就是激怒他到发疯的最主要原因吧。 “唐小姐,你的额头怎么受伤了啊?” 正想着,那南宫洵忽然看向了我,笑得意味深长,“该不会,是顾总打的吧?” 第1460章 第1460章 他的笑声里,多少,带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而这几分嘲讽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毕竟,我又不是他的情敌。 可他这反应,分明像是看到情敌被打,而有些幸灾乐祸。 要是顾青青是这反应,我还能理解。 而这南宫洵,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用这么一副语气笑问我这样的问题,还真让人有些反感。 我冲他淡笑道:“南宫先生说笑了,顾总那么爱我,又怎么会朝我动手?这额头上的伤,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南宫洵笑了一下,看向顾易:“是么?” 顾易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我的手,冲他淡声道:“后天就是我跟小唐的婚礼了,南宫先生应该已经收到了请帖吧,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哦。” 南宫洵轻扯了一下唇角:“看不出来,顾总的容忍度还挺大啊。 这要是换做是我,未婚妻这样给我戴绿帽子,这婚,我说什么也是不会结了。” 南宫洵的语气依旧透着讽刺。 而顾易明显也听出来了。 顾易脸色沉了沉,没什么语气地道:“可惜,我不是南宫先生你。 我要的很简单,只是我心爱的人待在我身边就行,其他的,都无所谓。 所以这婚,我自然是无论如何都要结。” “呵呵......”南宫洵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看不出来,顾总还挺痴情的。” 包间里的音乐声有点大,这边的对话,其他人应该完全听不见。 一首歌终于结束,包间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包间里一安静,这气氛就开始紧绷。 毕竟,除了南宫洵之外,我们这些人之间本来就有些纠葛。 平日里稍微碰见,那气氛就是微妙和尴尬的。 更何况此刻大家都聚在了一起,还是在同一个包间里。 刚刚唱歌的是顾青青。 这会她唱完了,就立马凑了过来。 “哥,安安,你们怎么才来啊?” 他说着,又将我跟顾易上下瞅了一眼,扬声笑道,“你们还穿情侣装了啊。”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朝我跟顾易看来。 尤其是贺知州那边,视线尤为灼热。 我不敢往贺知州那边看,只是冲顾青青淡笑道:“临出门随便换的。” “哦......”顾青青意味深长地笑道,“那你们真是心有灵犀啊,随便换都能换成情侣装。” 这时,唐逸也凑了过来,他关切地看着我:“安安,你这两天都没有回哥哥那,是在顾易那住下了么?” “这还用说?” 顾青青不着痕迹地朝贺知州那边瞥了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能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安安跟我哥都要结婚了,肯定也想过过自己的二人世界啊,要是天天住我们那,还怎么亲热?” 很明显,这话顾青青是故意说给贺知州听的。 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顾青青还不忘拆散我跟贺知州。 好似拆散我跟贺知州就是她毕生的目标,无上的光荣一样。 这种人就是心里扭曲有病! 暗暗压下心里的嫌恶,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监视顾青青的好机会。 我冲顾易道:“那个,你看后天我们就要跟青青他们一起举行婚礼了,要不明天我还是到青青那边去住吧。 反正我跟她都是新娘,也好一起化妆,一起待嫁,你看怎么样?” 顾易眸光深沉地看着我,还不待他说什么,顾青青连忙道:“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婚礼现场,既方便又热闹。” 我看了顾青青一眼,心中冷笑。 第1461章 第1461章 她是想更方便地设计我吧? 毕竟我一直待在顾易身边,她害我的机会都不怎么方便,不是么? 心中正暗自想着,一声‘哟呵’的讥笑声忽然从贺知州他们的方向飘来,在这包间里显得还挺突兀。 我扭头看过去,便见陆长泽慵懒地靠在沙发椅里,满脸讥笑。 他旁边的张兰,文文静静地坐着,模样腼腆。 至于贺知州,他整个人依旧隐匿在阴影里,浑身那阴冷的气息,沉得令人心惊肉跳。 而刚刚发出讥笑声的,正是陆长泽。 他一副不屑的模样,看着我跟顾易。 “都秀恩爱秀够了吗?” 一声轻飘飘的询问声,带着明显的嘲讽。 陆长泽紧接着又哼道,“请你们搞明白,这可是人家南宫先生的生日聚会,可不是你们秀恩爱的专场,要秀恩爱,去别处秀去。” 顾易没理会他。 顾青青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唐逸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再看那南宫洵。 他只是轻笑了一声,晃着杯中的红酒,浅浅地喝了一口,说:“无妨,大家聊得热闹就好,我这个人就喜欢热闹。” “听见没有,人家南宫先生都没有说什么,你在那找什么存在感?” 南宫洵话音一落,顾青青便朝陆长泽得意地哼了一句。 陆长泽眸光冷冷一眯,那阴冷憎恶的眸子,俨然像是要立刻刀了那顾青青一样。 最后还是贺知州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浑身的杀气这才缓缓地散了些。 他讥讽地哼道:“我不想跟贱人说话。” “你......”顾青青气得想冲过去,被唐逸扯了回去。 陆长泽没有再理会她,只是看向我跟顾易。 他又朝贺知州瞥了一眼,冲我跟顾易不屑地哼道:“成天把婚礼挂在嘴边,搞得全世界好像就只有你们俩要举行婚礼一样。 我告诉你们,我们知州也要结婚了。” 我浑身一震,猛地看向贺知州。 阴影下,贺知州的脸色看不清,但他完全没有反驳陆长泽的话。 顾易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冲陆长泽笑道:“哦?贺爷也要举行婚礼了啊?那请问,新娘是谁呢?” “这不是嘛。” 陆长泽说着,便将旁边的张兰拉了过来。 张兰腼腆地垂下头,细声细语地说:“表哥,你别这样,还没确定日子呢。” 我心中一沉。 张兰既然这样说,那便证明,她要跟贺知州结婚的消息是真的? 不,怎么会这样? 贺知州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娶别人? 难道就是因为我要跟顾易结婚了,他生气了,恨我了。 为了报复我,惩罚我,所以就随便去跟别的女人结婚? 可我是假装要跟顾易结婚的啊。 除了他,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跟别的男人成为夫妻。 可是,他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去娶别的女人?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陆长泽为了刺激我,故意这样说的。 可为什么,贺知州完全没有反驳? 第1462章 第1462章 我紧紧地盯着贺知州,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 可是他没有,他始终一句话也没有解释。 再结合张兰那腼腆又幸福的模样,我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所以说,贺知州,他是真的要娶张兰了? 那我呢? 我又该怎么办? 顾易瞥了张兰一眼,冲贺知州笑道:“没想到贺爷跟这位小姐的进展这么快啊,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不过这样也好,小唐即将成为我的妻子,贺爷也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婚姻。 这样小唐也不用再对贺爷你感到愧疚了。” 贺知州没有应他的话,但那黑沉的视线却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定定地看着他,这一刻,多想冲上去,向他问清楚。 可是不行。 此刻顾易和顾青青都在这,我连单独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我现在只希望,陆长泽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为了气我,刺激我。 这时,陆长泽忽然朝我哼笑了一声:“怎么样,唐小姐?现在知道我们知州并不是没人要吧? 我告诉你,只要不是跟你在一起,我们知州跟谁在一起都是幸福的。” “是么?”我看向贺知州,心里依旧期盼着他能对张兰的事情解释一二。 可这一次,他却别开了视线,没有看我。 心脏处一阵阵刺痛。 我强装笑意地道:“那我还真是不知道,贺爷跟张小姐的感情,何时变得这样好了。” 我绝对不相信贺知州会变心。 可是......他好像真的要娶张兰。 这是为什么啊? 陆长泽冲我哼道:“自从你抛弃我们家知州后,你的注意力都在你那未婚夫身上,心里眼里都是你那未婚夫。 我们知州的私生活如何,你自然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没有你,自然有人来爱我们知州。 你就宝贝着你那未婚夫吧,我们知州以后可不稀罕你了。” “是么?”我看着贺知州,眼前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水雾。 可贺知州依旧什么也没说。 对陆长泽所说的那些,他好像默认了一般。 顾易看了我一眼,唇角轻轻地扯了扯。 他忽然覆到我的耳边,低声耳语:“看看,他都要娶别人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他比我更爱你?” 极力地压下内心的酸楚,我冲他淡淡道:“所以呢?你是在幸灾乐祸么?” 顾易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受伤。 “小唐,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看我? 我不过只是想让你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是最爱你的男人。” “是么?” 我微微地闭上眸,不断地安慰自己。 先不要急,我跟顾易的婚礼就在后天,贺知州跟张兰再急,他们的婚礼也不可能在我跟顾易的前面。 即便我今晚没有机会找贺知州说清楚一切。 但只要到了后天,一切都真相大白。 到时候贺知州明白了一切,他肯定会原谅我,肯定不会再娶那张兰。 第1463章 第1463章 肯定不会的。 想到这里,我内心的酸痛和慌乱终是稍稍平息了些。 睁开眸子的时候,我忽然看见那南宫洵正眸光怪异地盯着我。 不,更准确地说,他是在盯着我身旁的顾易看。 似是察觉到我探究的眸光,那南宫洵冲我笑道:“我只是羡慕,顾总跟唐小姐的感情可真是要好,都说起悄悄话了。” 陆长泽顿时不屑地哼了一声,示意张兰也赶紧过去跟贺知州说悄悄话。 张兰腼腆又小心地朝贺知州看了一眼。 许是贺知州身上的阴沉太过浓郁,那张兰看了贺知州一眼后,冲陆长泽诧笑地摇摇头,像是在表示自己不敢过去一样。 我看着贺知州,心中闪过一抹酸楚。 贺知州要是真喜欢一个人的话,不是这样的。 他跟张兰所谓的婚礼,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反正,我就是不相信,贺知州会突然喜欢上别人。 到底是南宫洵的生日聚会,且南宫洵刚刚那话隐约还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所以我跟顾易也不好一直在这纠结自己的私人感情问题。 顾易冲南宫洵寒暄了两句,便拉着我坐到了沙发上。 C位还是南宫洵的,顾易带着我坐到了顾青青和唐逸那边。 而顾青青,她此刻好像格外安分一样,半天一句话也没说。 可其实,自从陆长泽说贺知州要跟那张兰结婚以后,顾青青的视线,就一直在那张兰的身上来回打量。 那眼神,时而阴毒,时而不屑。 我心中冷呵。 她还真是把贺知州当做自己的私有物了,谁都觊觎不得。 可她似乎忘了,那时候霍凌和周煜逼得紧的时候,她可是当着贺知州的面临阵倒戈,跑去巴结过霍凌和周煜的。 她现在怎么还有脸来觊觎贺知州? 想到朱老爷子的宴会上,她竟然还向贺知州下药,我的心里就一阵恶心。 眸光一转,我故意冲顾青青道:“青青啊,你是不是跟张小姐有过节啊,怎么用这种眼神盯着张小姐看半天呢?”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因为包间里这会正安静。 以至于我这句话,大家都听见了。 那张兰顿时朝顾青青看过来。 不等顾青青说什么,我又道:“你还是赶紧收敛一下你那眼神吧,谁都知道你以前是爱慕过贺爷的。 你现在用这种阴毒的眼神一直盯着贺爷的未婚妻看,这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要害贺爷那未婚妻呢。” 张兰脸色微微一变,紧张地看着顾青青。 顾青青气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冲我吼道:“你给我闭嘴,我什么时候用阴毒的眼神看张小姐了?你少在这挑拨。” “人家张小姐一看就是聪明的,你的眼神阴不阴沉,她自然看得出来,用不着我在这挑拨。” 我淡淡地笑了一句。 呵,让张兰跟这顾青青狗咬狗也不错。 果然,张兰顿时委屈又无辜地冲顾青青道:“顾小姐,我知道我配不上贺总,但我是真心爱贺总的,还希望顾小姐能祝福我跟贺总。” 其实张兰之所以会顺着我的话去针对顾青青,是因为她早就察觉到了顾青青那不善的眼神。 但碍于顾青青的背景,她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她现在只是陆长泽的表妹而已。 而我先把这个问题挑出来,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跟顾青青较量的机会。 不过,不得不说,这张兰的气质,乃至做派都跟顾青青有点相似。 这两人交起手来,也不知道谁更厉害。 只是,这狗咬狗的戏码才刚开始,就被南宫洵的一句话给直接结束了。 第1464章 第1464章 “大家能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我十分感谢,至于各位的私人情感问题,还希望各位能私下去解决。 来,我在这里敬大家一杯。” 南宫洵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就有些尴尬了。 最后还是唐逸连忙端起酒杯,附和道:“对对对,来,喝酒。 今天可是南宫先生的生日聚会,南宫先生才是主角,大家怎么都去纠结自己的私人问题去了? 来,我们都敬南宫先生一杯。” 台上的酒杯里都倒满了酒。 顾青青和张兰也都没有再说什么,纷纷端起酒杯去敬那南宫洵。 陆长泽懒懒散散地坐直身子,他伸手端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贺知州。 目前南宫洵的身份还是挺神秘的。 他初来江城就能参加朱老爷子的宴会,遇事也不急不躁,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就凭这一点,就能看出他这个人不简单。 贺知州一般不会来参加这种私人聚会,可他今晚竟然还亲自来了。 足以可见,他对这个南宫洵还是挺好奇的。 见大家都端起了酒杯,出于礼貌,我也去端了一杯酒。 只是下一秒,我端酒的手腕忽然就被人握住。 我一怔,不解地看向顾易。 顾易冲我温声笑道:“你现在不能喝酒。” 还不待我反应过来,那南宫洵便意味深长地笑道:“顾总可真是爱惨了唐小姐啊,连酒都舍不得让唐小姐喝。” 陆长泽在那边嗤之以鼻。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 我的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这个顾易,又在贺知州面前表现出很爱我的模样。 压下心中的燥郁,我冲顾易淡笑道:“我什么时候不能喝酒了?我本来就不是不能喝酒的人。 再说了,今天难得是南宫先生的生日,这般热闹,我喝两杯也没什么吧。” 我话音一落,南宫洵便笑道:“看吧,唐小姐都没说什么,顾总护女人是不是护得有点紧啊?” 南宫洵的语气虽然像是在开玩笑,但仔细听,其中又好像裹着一股子讽刺的意味。 我越发感觉这个南宫洵有些怪异,颇有点像顾青青最初针对我时的模样。 正想着,顾易忽然从我的手里将那杯酒夺了过去。 他抬眸,冲南宫洵不紧不慢地笑道:“抱歉啊,备孕的确不能喝酒......” 一句话,可谓是激起千层浪。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备孕?备什么孕?” 顾易旁若无人地揉了揉我的脑袋,柔声笑道:“傻瓜,当然是准备生孩子了。 不管怎样,我们婚后总是要生个孩子的,不是么?” 我张了张嘴,正想反驳,顾易却又开口,“你也别在乎之前的诊断结果,有我在,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调理好你的身体。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宝宝。 小唐,乖,不要喝酒,忘了出门前答应我的了?” 他最后一句,很明显是在提醒我,要配合他所说的,不然我也别想要回我的手机。 而此刻,我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一抹阴沉灼热的视线紧紧地落在我的身上,几乎要将我融化。 我暗暗篡紧身侧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要忍。 不管贺知州现在如何误会我跟顾易,后天一切终归是要真相大白的,不是么? 想到这,我紧绷的背脊缓缓地放松下来。 我垂眸,低声道:“那就不喝吧。” 嘭! 我话音一落,旁边的小踏椅忽然被人踹倒了。 我一惊,忙扭头看去,一眼便看见贺知州正往外走的背影。 第1465章 第1465章 那背影阴沉冷戾,可怖至极。 “哎哎......知州,你去哪?” 陆长泽慌忙朝贺知州喊了两声,可是贺知州并没有回应他。 眨眼间,那男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包间门口。 陆长泽急了,催促着张兰赶紧跟过去看看。 自己则端着酒杯冲南宫洵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们贺爷最近心情有点不好,来,我代他向你陪个不是。” 南宫洵轻笑道:“无妨,你们都是江城的风云人物,能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已是给足了我面子。 只是,贺爷他这是怎么了啊?要不要我去看看?” “嗐,没事,就是被某些人给气到了,过会就好了。”陆长泽说着,还埋怨地瞪了我一眼。 我抿着唇没做声。 心里却是有些怨这陆长泽的。 他一直在那说贺知州要跟张兰结婚的事情,还不停地撮合贺知州跟张兰,他气我就可以。 我无奈之下,不小心气走了贺知州就不行? 这个陆长泽真的又护短又双标! 贺知州跟张兰出去后,包间里的人就更少了,那气氛也就更加尴尬怪异了。 尤其是这南宫洵,虽说今晚这个局是他组的,也是他的生日。 但他就跟个局外人一样,要么沉默地在那喝酒,要么突然冲我和顾易说那么两句莫名其妙的话。 整个场子全靠陆长泽在那活跃气氛。 只是包间里的人少不说,还都是些情商低的。 最后这气氛好像也活跃不动了,陆长泽又干脆提议说玩游戏。 人少能玩什么游戏,那就只能玩摇骰子的游戏。 而陆长泽像是故意要为贺知州出口气一样,专门找着我玩骰子。 虽然我以前经常出入酒吧,但都是跟丹丹自在地玩,这摇骰子的游戏玩得还真是不多。 可陆长泽就不一样了,那骰子摇得一溜一溜的。 几局下来,我一次都没赢。 因为刚才说了我不能喝酒,所以这罚的酒,全都是顾易帮我喝了。 而越是这样,陆长泽就玩得越是起劲,一副势要将顾易灌死的节奏。 这个游戏玩起来,包间里的气氛倒是活跃了不少。 陆长泽摇骰子,其他几人猜点数,输了的就罚酒。 而自从贺知州离开包间后,我就有些心不在焉。 张兰也跟着跑出去了,不知道他们两人在外面做什么。 还有,贺知州真的要娶张兰么? 这个疑问,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盘旋在我的心里,搅得我心神不宁。 我看了看顾易,他好像正喝得起劲。 我抿了抿唇,冲他低声道:“我想出去透一下气,可以么?” 顾易的脸色平平静静,没什么起伏。 他扯唇笑了一下:“当然可以,不过,不要走远了,不然......我担心找不到你。” 顾易现在给我的感觉越来越阴沉了。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我听着,满是威胁。 我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好。” 也不知道贺知州离开了没有。 其实我也没指望,能有机会跟他单独说说话。 我主要就是不想待在那包间里,不想待在顾易的身旁。 出了包间,我漫步目的地在走廊里走着。 不想刚拐过一条走廊,我就看见尽头处的阳台上站着一抹人影。 而那抹人影不是贺知州又是谁? 第1466章 第1466章 心头骤然一颤。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刚才在包间里,他看我的眼神,我的眼眶又不自觉地泛起一抹酸涩。 他俯身撑在围栏上,悬在空中的手端着一杯红酒。 但他并没有喝,只是一直遥望着那繁华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压下心中的酸楚,我缓步走了过去。 许是我的脚步声惊扰了他,他回过头来时,眉间明显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我吓了一跳,脚步不自觉地顿住。 只是,当他看见是我时,眉间的戾气瞬间散去。 然而他也没表现出多惊喜的样子,只是极其淡漠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回过头去看那夜色。 我失落地抿了抿唇,走过去,站到他身旁。 即便他在我面前表现得再淡漠,可我看到他握酒杯的手却还是紧了紧。 我跟他,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瞬间有些紧绷和怪异。 说来奇怪,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 可这一刻,我又不知道该从哪开口。 彼此沉默良久,贺知州忽然浅浅地喝了一口酒,侧脸上都是燥郁。 我攥紧围栏,心里在盘旋纠结,到底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跟他把一切都说清楚。 可万一让顾易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把手机还给我。 没有手机,我就不能联系许墨,不能监听唐逸和顾青青他们的举动。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说? “贺总......” 正纠结间,那张兰忽然过来了。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还有一盒药。 张兰瞥了我一眼,温柔地笑道:“唐小姐也在啊。” 说着,她就走了过来。 “贺总,我刚刚看您一直用手抵着胃部,是胃有点不舒服吧,我去给您买了胃药,您吃两粒会好些。” 我整个人怔住了。 傻傻地看着张兰手里的水杯和胃药。 她这一举动,倒是显得我极其不在意贺知州的身体。 贺知州没多大反应,依旧淡淡地看着这江城的夜色。 张兰却是忽然伸手,夺下了他手里的酒杯,然后将水杯塞到他的手里,又倒了两粒药递给他,娇嗔道:“贺总,不管怎么样,您都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啊,别辜负了我们这些爱您的人啊。” 别辜负了他们这些爱他的人? 那我呢? 我不爱贺知州?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我就是感觉这张兰说话怪怪的。 贺知州也没有说什么,接过药丸就吞了下去。 我紧紧地盯着他,心里又泛起了酸楚。 他的确一直都有胃病。 好似就我跟他和好的那段时间,他没有犯病。 我这才刚离开多久,他的胃病又犯了。 他总是这样,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贺知州......” 我的心里又气又疼,忍不住低喊了他一声,想去拉他的衣角。 张兰忽然小心翼翼地冲贺知州问:“贺总,我们的婚礼,您......您有什么想法么?” 我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僵硬地看着贺知州。 所以,他们要结婚的消息,是真的? 第1467章 第1467章 贺知州没回应她。 张兰抿了抿唇,一副失落又卑微的模样说:“其实,您不想跟我结婚也没关系的,我......” “我说过会娶你,那就一定会娶你。” 贺知州终于开口了。 一句话,却瞬间让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竟然,真的要娶张兰? 贺知州几乎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冲张兰淡淡说:“你不要多想,一切我来安排就行,应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我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心中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我篡紧围栏,冲他问:“你真的要娶她?那么我呢?” 男人的身形明显僵了僵。 许久,他才转过身,那眼神,却淡漠得让我心里发寒。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甚至没有任何起伏:“你不是有顾易了么?你们甚至......还在备孕。 唐安然,做人真的不能贪心。 你又想要我,又想要顾易,甚至已经明明白白昭告所有人,你要跟顾易结婚了,打算为顾易生个孩子。 那么我呢?你舍不得放弃顾易,却又这样挽回我,你是想将我置于何地?”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急促地道:“假的,那都是假的,贺知州,其实我......” “小唐......” 我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温和的低唤忽然传来,却是让我浑身一僵。 呵! 我就知道,顾易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地任由我出来找贺知州。 瞧,他还是找过来了。 这男人的酒量很好,明明喝了那么多酒,脸上却没有半点醉意。 他看了贺知州一眼,视线最后落在我的身上。 他朝我走来,冲我笑得尤其温柔:“怎么跑这里来了?阳台上风大,你冷不冷?” 他说着,便握紧了我的手。 我浑身僵硬着,想抽回手,顾易却故意握得很紧。 他明明是在冲我笑,可那黑沉的眸子却满含愠怒与警告。 这时,张兰忽然羡慕道:“顾总跟唐小姐的感情真好啊,能嫁给一个自己所爱,对方又爱自己的男人,那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事。 唐小姐,我真羡慕你。” 我没有理会张兰,只是紧紧地盯着贺知州。 可是贺知州并没有看我,他静静地靠在围栏上,侧脸一片冷漠。 顾易瞥了我一眼,冲张兰笑道:“你不用羡慕小唐,你跟贺爷不是也要结婚了么? 能让贺爷动了结婚的念头,可见张小姐在贺爷的心里非一般啊。” 张兰腼腆地笑着,眸光不时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虽表情冷漠,却也并没有反驳顾易的话。 顾易扯唇笑了笑,忽然揽着我的肩,道:“你不是总对贺爷心存愧疚,觉得自己抛弃了他,对不起他么? 现在好了,他也即将迎来自己的婚姻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顿了顿,他又将我往贺知州面前推了推。 他站在我的身后,双手扶着我的肩,覆在我的耳边轻声笑道:“来,恭喜一下贺爷,好歹,他是你的前夫,不是么?” ‘前夫’两个字,他咬得有些重,也在隐晦地告诫我,我跟贺知州已经是过去式,我不该再对贺知州心存念想。 贺知州缓缓地转过眸,与我对视。 他的黑眸里平静无波,我的心却乱成一团。 不待我开口,他面无表情地道:“后天,你们的婚礼,我就不去了,我先在这里......祝福你们。” 第1468章 第1468章 我的心骤然一抽,泛起沉沉的痛,眼眶也迅速浮起一抹酸涩的水雾。 虽然知道,后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他也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 可此刻听着他这句淡漠又绝情的话语,我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抽痛。 似乎是不想看到我的眼泪,贺知州淡淡地别开了视线。 我咬紧下唇,努力地克制住想哭的冲动。 顾易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冲贺知州轻笑道:“多谢贺爷的祝福。” 紧接着,他又垂首,暧昧地覆在我的耳边:“瞧,贺爷都先祝福我们了,到你了,你也祝福他和他的未婚妻,恩爱白头吧。” 我死死地握紧身侧的手,当真是厌极了这种被威胁被拿捏的感觉。 “怎么了,小唐,让你祝福一下你的前夫,就真的那么难么?”顾易覆在我的耳边,讳莫如深地笑,“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希望你的前夫得到幸福?” “够了!” 我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而顾易的眸光却瞬间眯了眯,眸子里明显闪过一抹阴鸷。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愤怒,我抿了抿唇,道:“不用你催,我自会祝福他。” “呵呵,是么?”顾易温柔地拂弄着我耳边的碎发,“我还真想看看,你会怎么祝福他。” 如今的顾易,越来越像个变态。 忍一忍,唐安然,后天一过就好了。 心中不断地催眠自己,我缓缓抬眸,却瞬间对上贺知州如枯井般的黑眸,心头一跳。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艰涩。 “贺知州,我......我祝福你跟张小姐恩爱......” “不必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贺知州骤然冷冷地打断了我。 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看都没有看我一眼,直接提步离开了。 我急促地转身看向他。 男人的背影冷漠又疏离,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贺总......” 张兰担忧地喊了一声,又回头冲我跟顾易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便着急地朝贺知州追了上去。 我也想追上去啊。 我也想抱紧他,跟他诉说心里的无奈与爱意。 可是现在的我,没资格,也不能。 我怔怔地看着男人冰冷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眼前早已经被酸涩的泪水模糊。 他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一派温和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我一点一点地擦干眼眶漫起的泪意,缓缓地看向他:“现在,你满意了?” 顾易转身靠在围栏上,姿态慵懒地看着我:“你不是说他爱你么?看见没有,他要娶别人了,这才多久,他就忍不住了。 小唐,终究只有我最爱你,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弃你。” 我不想跟他争论。 如果贺知州真的这么容易移情别恋,那么他当初就不会处心积虑地与我扯上婚姻这层关系。 也不会在我面前,默默忍受那三年的屈辱。 更不会,与我纠缠至今。 说到底,是我伤透了他的心。 他娶张兰,肯定也存了报复我的心理。 他肯定恨上我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便揪得发疼。 好在,一切都快结束了。 等我彻底扳倒顾青青,我就再不用受他顾易的威胁与钳制了,也不用顾虑霍凌那边的势力。 第1469章 第1469章 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要来对付我跟贺知州,那就来吧。 至少,我跟贺知州是在一起的。 回到包间的时候。 陆长泽已经走了,唐逸和顾青青好像喝多了,七倒八歪地躺在沙发上,嘴里还不断地念叨着‘喝喝喝’。 至于那南宫洵,他像是没有半点醉意。 只见那男人靠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地抽着烟。 我跟顾易进来的时候,他笑看着我们,那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邪魅中,带了几分张狂与不羁,又带了几分神秘与幽冷。 我越发感觉,他就是我们之前的一个熟识。 因为那眼神的复杂程度,真的不像是在看陌生人。 可除了贺亦辰,我完全想不出,他还能是谁。 “还喝么?顾总?”南宫洵冲顾易笑了笑。 南宫洵是那种偏妖媚的长相,虽然帅气,却很阴柔。 他那样一笑,在朦胧的灯光下,就像是一个神秘且危险的妖孽。 顾易带着探究的眸光看了他半晌,淡淡道:“很晚了,不喝了。” 南宫洵勾唇一笑:“行,那咱们......下次再聚。” 南宫洵说罢,便起身往外面走。 只是在他经过顾易身旁时,顾易忽然冲他淡淡地上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南宫先生’。 南宫洵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秒,南宫洵冲他笑道:“谢谢。” 直到那南宫洵走出了包间,顾易还若有所思地盯着包间的门。 他是不是也开始怀疑,这个南宫洵就是贺亦辰? 如果这南宫洵真是贺亦辰,那么以他对我们所有人的恨意,他还不得把我们往死里报复。 回头我还是去贺家老宅打听打听,看贺亦辰现在究竟在哪,又究竟在干些什么。 顾青青和唐逸都喝得有点多。 顾易喊了人过来,将这两烂醉如泥的人给送了回去。 从包间里出来,顾易冲我轻笑道:“我们也该回家了。” 我没有应声。 跟贺知州在一起,才是家。 跟他在一起......不是! 坐上车,顾易瞥了我一眼,轻笑道:“还在生气?怪我破坏了你跟贺知州的感情?” 见我还是没说话,他嗤笑了一声,“你们若是真的相爱,感情坚不可摧,那便是任何人都破坏不了。 但凡能破坏的感情,那便证明,你们爱得还不够深。” 谬论! 我在心里暗暗埋汰了一句,也没有去跟他理论。 我感觉跟一个心里扭曲,不懂爱的人理论,那纯粹是浪费口舌。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冲他淡声道:“今晚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我的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吧?” 顾易发动车子,唇角勾起轻笑:“不急,手机在家里,回去就给你。” 我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正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去,一眼就看见中控屏上跳跃着一个国外号码。 霎时间,我还以为是我的手机响了,这电话是霍凌打来的呢。 心头正一紧,我就看见顾易伸手按了接听。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手机。 他倒是一点都没有避讳我,手机连了车载蓝牙,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清晰地响在车厢里。 第1470章 第1470章 “顾总,不是他。” 顾易眉头紧拧着,淡声问:“你确定?” “确定,从他来到国外开始,我们的人就没敢松懈,一天24小时都盯着他。 最开始那段时间,他成天都待在公寓里养伤,后来便找了一份图书馆的工作。 他基本是公寓和图书馆两点一线,没有其他任何异常举动。”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我心里不由得泛起了疑惑。 他们是在说谁? 说贺亦辰么? 也就是说,从贺亦辰被送去国外开始,顾易就派人盯着那贺亦辰了? 难怪那天,顾易能那般肯定地断言,那南宫洵绝对不会是贺亦辰。 原来,那贺亦辰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倘若真是这样,那南宫洵也确实不太可能是整容后的贺亦辰。 可如果他不是贺亦辰,那他又是谁? 正想着,顾易不知何时已经挂了电话。 他冲我轻笑道:“现在,你该相信,那南宫洵不会是贺亦辰了吧?” 我一怔,冲他反问道:“你不也怀疑了么?不然,你也不会立刻打电话向国外的手下确认,不是么?” 顾易扯了下唇,没再说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他紧绷的侧脸到底裹了几分复杂。 其实不光是贺亦辰对顾易的感情有些微妙。 我感觉,顾易对贺亦辰也并非完全无情。 他派人去国外看着那贺亦辰,绝对不是怕贺亦辰东山再起。 毕竟,当时的贺亦辰就剩半条命,要死不活的。 且,贺亦辰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大作为。 顾易绝对不可能会忌惮他卷土重来。 我倒是感觉,他派人过去看着贺亦辰,是怕贺亦辰出意外,那种‘照顾’的成分还是比较大。 胡思乱想间,车子已经到了别墅。 没什么话想跟这个男人说。 下了车,我直接往楼上走。 不想他忽然喊住了我。 我脚步顿住,转身看他。 他笑着朝我走来,指尖轻轻地碰了碰我额头上的伤。 我蹙了蹙眉,往后退了一步。 他轻叹了口气,将我拉到沙发上:“换了药再上去。” 我没反抗,随他去了。 撕破脸皮后,也不用装了,相处起来,到底比以前还要轻松点。 没一会,他便拿着医药箱,还有我的手机过来了。 他把手机还给我,揉着我的脑袋,哄道:“好了,还给你了,别生我的气了。” 他的声音温柔,眼眸深情。 轻声软语地低哄,就像我是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一样。 可我总感觉他这抹深情,伪装的成分比较大。 也许是我多想,我感觉他是伪装久了,连自己都分不清,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一个执念。 怕是,他以为自己爱我入骨。 实际上呢,都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 挥去心中的思绪,我垂眸打开我的手机。 无数个未接电话崩了出来。 所幸的是,都是贺知州和唐逸打来的。 许墨和霍凌那边都没有打来。 贺知州打了我很多电话,基本都是那天清晨他醒来之后打的。 那一刻,他肯定急切地想确定,那晚跟他欢好的人是不是我。 只可惜,电话被顾易接了。 顾易甚至还阴险地让他误会了。 第1471章 第1471章 贺知州肯定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彻底恨上我了。 罢了,后天过后,我就去找贺知州解释清楚。 然而,回到房间后,我还是忍不住给贺知州打了个电话。 只是......接电话的人竟然是张兰! “唐小姐么?” 张兰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还隐约透着一丝娇媚。 我蹙了蹙眉,冷声问:“贺知州呢?” “贺总啊?”张兰顿了一下,羞涩地说,“贺总......他在洗澡......”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甚至还带着一抹柔媚的轻喘。 就像是......就像是刚‘运动’完的样子。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贺知州跟张兰刚刚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洗澡? 而且,他洗澡的时候,张兰为什么在场? 无数个疑问瞬间在心底炸开,搅得我心烦意乱。 张兰又问:“唐小姐,你找贺总是有什么急事么?要不你跟我说,等他从浴室里出来,我再转告他。”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浴室开门的声音忽然传来,伴随着一声低喝:“谁让你接我的电话?” 那边的声音忽然有些嘈杂,紧接着,手机好像到了贺知州的手里。 贺知州又冷又淡的声音很快传来:“什么事?” 我咬紧唇,眼眶不争气地浮起一抹酸涩的水雾。 原来,他刚才是真的在洗澡,而张兰,也是真的在他的房间里。 这个时候,孤男寡女,还洗澡...... 我承认,我不该多想。 我也没有资格怪他什么,毕竟是我先伤了他,是我非要跟他离婚,是我‘抛弃’了他。 哪怕他真的另结新欢,有了其他的女人,我都不该生气,都不该怨他。 可我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酸涩难受。 见我半天没有说话,贺知州的语气忽然有些烦躁:“说话!” 我哽咽地抽了口气,强装镇定地道:“没什么,就是想恭喜一下你,你不是要跟张小姐结婚么?我......我祝福你们。” “所以,你突然打来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贺总,您的衣服,我放这了。” 这时,张兰温柔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我心头一抽,强忍着情绪道:“是。” “呵!”贺知州忽然冷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唐安然,你听着,我还用不着你祝福!” 他说完就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我篡紧手机,跌坐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我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造成这一切结果的人不就是我自己么? 是我选择了这条路,是我伤害了他。 现在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我又有什么好怨的。 我当初那样伤害他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资格,要求他只爱我一个,也没有资格,要求他一直等我,不是么? 哭已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眼下只能尽快完成后天的计划,到时候我再跟贺知州解释。 如果我跟他把一切事情都解释后,他还是选择要跟别人结婚,那么我...... 那么我会怎样? 我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 不想那么多了,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我一点一点地擦掉脸上的泪,然后拨通了保镖那边的电话,打算问问许墨现在的情况。 保镖告诉我,许墨现在勉强可以下地走动了,但情绪不是很好,时而安静,时而崩溃。 我一时间有些担心了。 就许墨这个精神状态,不知道到后天,他能不能顺利指认那顾青青。 眨眼间就到了婚礼前夕。 第1472章 第1472章 一整天,顾易看我看得有些紧。 白天我本来想找机会去许墨那边看看。 但是顾易一直派保镖在院门口守着,我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另外,我的手机一整天都连着唐逸身上的那个监听器,但是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毕竟,顾青青若是想阴我,她也不可能当着唐逸的面阴我,更不可能去找唐逸商量。 所以,要是能将监听器弄到顾青青身上就好了。 本来我是找了借口,想去唐逸那边住的。 但是顾易没有同意。 想到这些,我的心里满是烦躁和不安。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我没有理会,顾易自己推门进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和往常一样的温和笑容:“小唐,下去吃晚饭了。” “你自己吃吧,我不饿。”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主要也是不想跟他独处。 顾易沉默地盯着我看了半晌,终是轻叹了口气:“你今晚不是想去你哥那里么?” 我一怔,看向他。 顾易冲我笑得有几分无奈:“你跟我下去吃饭,吃完我就送你过去。” “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顾易冲我笑得满目温柔。 而他这句话却让我想起了贺知州。 曾经贺知州也总是跟我说,他什么时候骗过我。 回想起来,一直在撒谎的那个人,好像真的是我。 不管对错,我总归是满口谎言。 想起贺知州,我又是满心的惆怅和难过。 最近不知道是烦心事太多了,还是压力过大,我的食欲不是很好,什么都不想吃。 跟顾易面对面坐着,我勉强地吃了一碗饭,又在他的要求下喝了一碗汤。 吃完晚饭后,天就已经彻底黑了。 顾易靠在椅子上,姿态慵懒。 我忍不住提醒他:“现在可以送我去我哥那了吧?” “不急。”顾易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我忍不住蹙眉:“你骗我?” 顾易看了我一眼,笑得有些伤心:“看,你总是把我往不好的方面想。” 说着,他就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很快就有佣人端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我蹙眉看着他:“那是什么?” “我为你......订做的婚纱。”说罢,他就让佣人把盒子递给我。 他冲我道:“本来白天就想让你穿给我看的,但是你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理我。” 他说着,便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温柔地拂过我耳边的碎发,深情道:“现在穿吧,小唐,穿给我看看。” “顾易!” 我拂开他的手,有些烦躁地道,“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明天就是婚礼了,我明天自然会穿!” “可你明天穿,是穿给所有人看,而现在穿,却是穿给我一个人看。 小唐,乖,穿给我看看,好吗?” 他眸光深深地看着我,低沉的语气里带着浓郁的哀求,还有一抹,说不出的伤感和悲凉。 他明知道我不爱他,却非要强迫我这样。 其实他自己也感到很悲哀吧。 我看向他:“我穿了,你就送我去我哥那里吗?” 第1473章 第1473章 “嗯。”他点了点头,模样认真。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反正是要穿的。 早穿晚穿都一样。 不一会,我便去浴室里将这套婚纱换上了。 从浴室里出来时,顾易看我的眸光忽然有点沉。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人已经缓缓地朝我走来。 他的眼神太过深沉专注,竟叫我有些害怕。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两步。 下一秒,他便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拉向他。 他定定地看着我,嗓音暗沉:“小唐,你穿上婚纱的样子,好美。” 我不知道我穿上这套婚纱是什么样子,我连镜子都没照,只想着赶紧换上,赶紧让他看一眼,然后我好去唐逸那边。 “小唐,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为我穿上婚纱。” 他看我的眸光太过深情,深情得就好像,这段时间猜忌我,囚禁我,逼迫我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淡淡地别开视线:“已经穿给你看了,现在你满意了?” 他却答非所问:“我记得,你跟贺知州结婚的时候,是不情愿的吧? 那个时候,我要是在江城就好了。” 顾易的语气里尽是忧伤,还有悔恨。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如果顾易在,如果顾易先接近我,我会不会爱上顾易。 我只知道,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 我现在爱的是贺知州,那么,以后也只能是贺知州。 我冲他淡淡道:“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有舍有得,你选择复仇这条路,那就注定你要失去某些东西。” 就如同我一样,为了救陆长泽,为了护所有人毫发无损,为了报复顾青青,而选择了与霍凌做交易。 那么,我就只能承受这一系列的误解和痛苦。 都是自己的选择,没有什么好后悔,也没有什么好怨恨。 可顾易明显想得没有那么通透。 提起过往,他的眼里又浮现出了浓郁的憎恨和不公。 “为什么他贺知州就没有仇恨,为什么他贺知州可以不用报仇,不用去国外谋生,不用为了壮大势力,而牺牲自己所在意的东西。 为什么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追你,可以跟你步入婚姻,可以得到你的爱,可以跟你有可爱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顾易的眼眶慢慢泛起了猩红。 他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和憎恨。 可他没有意识到,造成这一系列的结果的人,根本就不是贺知州,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静静地看着他:“瞧,你终究跟贺亦辰是一样的人,你们都喜欢将自己的不幸,归咎到别人的身上,却忽略了,那些不幸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造成的。 顾易,你眼睛所看到的,是贺知州轻轻松松壮大了自己的势力,轻轻松松得到了我的爱。 可你没有看到他在贺家忍辱负重的样子,也没有看到他为了跟我在一起,甘愿在唐家忍受的那三年屈辱和欺压。 这些,都不是上天平白无故送给他的,这些都是他靠自己的努力和真心换来的,不是么?”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眼里浮动的恨意和不甘越发强烈。 我别开视线,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这些话都是他不爱听的,说多了只会激怒他。 更何况,他要是能明白这些,他便不会嫉妒甚至是憎恨贺知州了。 我淡声问他:“可以送我去我哥那里了么?” 我话音一落,他却忽然抱住了我。 我一惊,下意识地挣扎,他却抱得很紧。 “小唐......”他覆在我的耳边,黯哑的嗓音里都是祈求,“喊我一声‘老公’,好不好?” 第1474章 第1474章 “你干什么,顾易!” 我拼命地挣扎,“放开我,顾易,你疯了!” “就一声,小唐......”顾易的声音里有些破碎,夹杂着卑微的祈求,“就叫一声,好不好?” 不好! 除了贺知州,面对其他任何男人,我都喊不出那两个字。 哪怕做戏,哪怕假装,我都喊不出来。 许是挣扎得太用力,顾易忽然放开了我。 我急促地往后退,手扶住浴室的门才堪堪站稳。 我呼吸不稳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这个男人的内心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可怕。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 我没有顺从他,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任何怒意。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种披着温和外衣的阴凉,才最叫人恐惧。 我往后退,背脊贴着门,谨慎地看着他。 顾易刚刚的卑微和祈求瞬间消失不见,脸上依旧带着平日里那抹温柔的笑。 他双手插兜,一派斯文绅士。 他冲我笑:“没关系,等我们结婚以后,你总归是要那样叫我的。” 说罢,他便转身往外走。 许是见我半晌没跟上去,他忽然回头,冲我笑:“不是要去你哥那里么?又不想去了?” 我抿了抿唇,这才提步跟了上去。 婚纱没来得及换下来。 到唐逸那边的时候,顾青青见我一袭婚纱,又不免嘲讽起我来:“哟,安安,这么迫不及待就穿上婚纱了呀?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嫁给我哥啊。” 我没理会她。 唐逸迎上来,冲我开心地赞赏道:“安安,你穿婚纱的样子真好看。” 我抿唇笑了一下:“明天,你的新娘穿上婚纱会更好看。” 唐逸傻傻地笑,脸上都是幸福。 顾青青也在一旁得意地扯唇。 我心中冷笑。 笑吧笑吧,明天,你们怕是笑不出来了。 顾易这时候冲顾青青道:“好了,今晚你帮我照顾一下小唐,明天一早我会派婚车来接小唐。” “知道啦。”顾青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又阴阳怪气地道,“明天人家也是新娘子,哥哥你怎么就知道让我照顾她呢。” 顾易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又深沉地看了我一眼,这才离开。 按当地习俗来讲,结婚前夕,新郎和新娘是不能在一起的。 所以待会,唐逸也是要离开的。 然后明天一早,他应该会跟顾易一起,派婚车来接我和顾青青。 趁着他没离开之前,我把他单独叫到了房间。 他进来时,还带了我爱吃的蛋糕。 明天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婚礼,是他倾尽一切也要得到的婚礼,他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幸福。 “安安,找哥哥是有什么事吗?” 他将蛋糕放在我面前,笑着看我。 每次看到他脸上的幸福,我的心里都会有些复杂。 压下内心繁复的情绪,我酝酿好表情,着急地冲他道:“哥,我昨晚做了一个很不好很不好的梦。” 唐逸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梦而已,梦都是反的。” 我急促地摇头:“这个梦太清晰了,我醒来都记得清清楚楚,感觉太真实了。 我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发冷。” 第1475章 第1475章 似是见我说得煞有其事。 唐逸收住笑,担忧地看着我:“那你做了个什么梦?” “我梦见顾青青她死了。” 唐逸脸色一变,皱着眉,满脸不高兴:“安安,你怎么做这样的梦?” “我也不知道。”我摇头说,“就是昨晚梦见的,梦里她死得好惨好惨,浑身都血......” “够了够了!” 唐逸急忙打断我。 不知道是被我这几句话吓到了还是怎样,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认真道:“我知道,你对青青还是有些恨意,但,哪怕是为了哥哥和顾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诅咒她?” 一听这话,我便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我含着泪,道:“我也是担心,怕她真的出事,哥哥你痛苦,所以才着急地把这个梦境说给你听,看能不能做些防备。 可你竟然,认为我是在诅咒她? 呵......” 我嗤笑了一声,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唐逸急了,连忙道:“不是,安安,哥哥不是那个意思。 哥哥只是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突然做那样的梦?” “我哪知道啊?”我哭着道,“指不定是她亏心事做多了,报应快来了呗,再要么就是她害了人性命,人家厉鬼来找她索命了......” “瞎说!” 唐逸急忙打断我,眼神闪烁地道,“她一个柔弱女人,能害谁的性命?”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嘲讽到了极点。 还柔弱女人。 他都知道顾青青‘弄死了’许墨,他竟然还觉得这个顾青青是柔弱女人。 真是可笑! 不过,许是心虚,他眼神不停地闪烁:“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好了安安,你不要再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了。 明天就是我们所有人大喜的日子,你也不要胡思乱想。” “可我就是害怕啊。”我一脸惊恐地说,“哥,这个梦绝对不是平白无故来的,我总感觉这个梦像是在给我什么暗示。 当初妈妈去世的时候,我也总是做这样奇奇怪怪的梦。 哥,我真的好怕,万一那顾青青真的惨死在我们面前......” “安安......”唐逸无奈地打断我。 不过我这句话算是真的吓到他了。 只见他脸色苍白,脸上都是慌乱和担忧。 他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自言自语道:“梦都是反的,明天我们所有人一定会顺顺利利地举行完婚礼。” 瞧着唐逸的心理防线攻得差不多了。 我眸光一转,冲他道:“哥,我上次给你求的平安扣,你还戴在身上么?” 唐逸一怔,从衣服里掏出那个平安扣,冲我道:“戴着呢,哥哥一直贴身戴着。” “哥,有些东西不能不信邪,这样,你暂时把这平安扣给青青戴着。 这平安扣是我亲自上山求的,是开了光的,肯定能挡一些晦气。 不管怎么样,咱们至少能求个心安,对不对?” 唐逸重重地点头:“好,我等一会就给青青戴上。” “还有啊,你别告诉她,我跟你说的这些话,免得她跟你一样,觉得我是在诅咒她。” “嗯。”唐逸点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又叹了口气:“但愿我的梦是反的吧,不然,哥哥你可怎么办啊?” 唐逸看了我一眼,脸上都是凝重和担忧。 等他出去后,我立刻将手机连接上那个平安扣里的监听器。 不一会,里面就有声音传出来。 第1476章 第1476章 “青青......”是唐逸的声音。 唐逸的声音有些凝重和担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我好担心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啊,你就是想多了。”顾青青不以为意地说。 唐逸的语气有些急:“不是的,是我昨晚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我梦见你......梦见你......” “行了,你昨晚做的梦,怎么现在才说?”顾青青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再说了,只是个梦而已,瞧把你吓得。” 听到这时,我不免有些担忧。 这顾青青都没把唐逸当回事,也不知道唐逸能不能顺利让顾青青戴上那平安扣。 正想着,唐逸着急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了过来:“我也是这会突然想起了那个梦,青青,真的,我好怕,好怕你会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啊,你一天到晚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 再说了,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真是煞风景!” 唐逸忽然沉默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你还记不记得许墨?” 顾青青咝了一声,明显不高兴:“好端端的,你提那个死人做什么?你是不是在提醒我,是我杀了那个男人,所以我以后必须听你的,不然你就去告发我?” “当然不是!”唐逸的声音急得不行,“只是我们害了人性命,总归是会有报应的,青青,我别的不怕,就怕你会出事,真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活都活不下去。” 我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讽刺地笑了一下:那哥哥你,就跟顾青青一起去死吧! 唐逸到底是一番真心,顾青青的语气好了些。 “你就是想多了,行了哈,我不会有事的,明天咱们就要结婚了,以后我们一定会恩爱幸福到老。” 唐逸沉默了一会,估计是在取自己的平安扣。 半晌,他说:“青青,这个我给你戴上。” “我不要!”顾青青顿时嫌弃道,“你妹妹给你求的东西,我才不要,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很宝贝这玩意,洗澡都不愿意取下来么?这会怎么又舍得给我了?” “青青!”唐逸的声音又急又生气,“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怎么办? 乖,把这个戴上,不管你信不信这个世上有没有鬼神,你戴上它,我总归是心安些。” 顾青青沉默了一会,这才妥协:“行吧行吧,戴上就戴上吧,你就是想多了。” 不一会,唐逸应该已经给她戴上了平安扣。 唐逸声音认真地说:“我这两天心神不宁,你戴上它,我就安心多了,千万不要取下来,知道吗?” “知道了。”顾青青声音懒洋洋的,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乖了,那你今天早点休息,我明天一早派婚车来接你。” “嗯,你路上小心。” 对话到此结束。 而我的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那平安扣总算是戴到了顾青青的身上。 我刚将手机收起来,唐逸就过来了。 “安安......”唐逸深深地看着我,“哥哥今晚要去外面住了,你好好地待在这,明天一早,顾易的婚车应该就会过来了。” “好。”我点了点头。 下一秒,唐逸忽然过来抱住了我,他的声音里微微带了些哽咽:“明天,我们就都要结婚了,要是......要是妈妈还在,要是我们家还是原来的样子,那该有多少。” 我缓缓地闭上眸,压抑着心里的讽刺和悲愤。 难得他还记得妈妈。 难道他就没有想过,他明天要娶的,可是害死妈妈的凶手。 他就不怕妈妈死不瞑目么? 我推开他,淡声道:“你幸福就好。” 唐逸抿了抿唇,艰涩道:“我知道,你还介意着妈妈的死。 第1477章 第1477章 你放心,这个罪,由我来赎。” 我终是忍不住,讽刺地笑了一声:“那你打算,怎么赎?” 唐逸忽然不说话了。 我深吸了口气,冲他问:“倘若她还会继续作恶,你会怎么做?” “我会,杀了她!” 这次,他回答得倒是比之前干脆得多。 我也没有跟他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不管怎么样,到了明天,顾青青都将会受到她应得的惩罚! 唐逸赶在转钟之前离开的。 唐逸离开后,顾青青也没有再从房间里出来过。 而我的手机,则一直连接着她身上的监听器。 害怕错过重要信息,我都没怎么睡。 明天,她肯定还借用了南宫洵的势力。 只要她跟南宫洵联系,我总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大约凌晨一点的时候,顾青青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她像是在跟谁打电话。 此刻我唯一庆幸的是,之前为了消除顾青青对这平安扣的怀疑,我特意当着她的面摔碎了顾易的那枚平安扣。 不然以她这多疑的性子,恐怕唐逸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把那平安扣给摘下来扔了。 许是因为平安扣是挂在脖子上的,离手机比较近。 我甚至隐约还听到了电话那端的声音。 仔细听着,还挺像是那南宫洵的声音。 “明天就是你们的婚礼了,你跟我说的计划,都准备好了吗?” 顾青青:“当然,人我都已经找好了,而且都已经安排在酒店客房了。 我告诉你哦,我这次找的三个男人,可是这江城最丑陋,最肮脏,最恶心的乞丐。”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顾青青她到底想干什么,找三个乞丐做什么? 正想着,顾青青紧接着的一句话,直接震碎了我的三观。 “到明天,无数新闻媒体,商界名流在场。 我会开一场直播,让所有人,包括贺知州,亲眼看着她唐安然是怎么跟那三个肮脏丑陋的男人银.乱放纵。 我要让所有人亲耳听听,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唐家大小姐,是怎么在三个丑陋的乞丐身下浪.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顾青青扭曲到极致的笑声,我浑身不寒而栗。 这个女人,俨然已经无法用恶毒来形容了。 我想着,她顶多是陷害我,阴我,往我身上泼脏水。 可没想到,她竟准备了一个,这样阴毒的计划。 南宫洵好像在电话里笑,声音不是那么清楚。 隐约听见他说:“你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毒辣。” “这有什么?”顾青青不以为然,“没直接要她的命,都算好的了。” 南宫洵笑:“这难道不比,直接要了她的命还要毒?” 第1478章 第1478章 顾青青顿了两秒,语气隐隐含了几分酸气:“听南宫先生的语气,南宫先生对她,好像有点怜香惜玉了呢。” “呵呵,我是担心你......”南宫洵笑得漫不经心,“要知道,她可是你哥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你让她在他们的婚礼上,被三个丑陋的乞丐糟蹋,我担心,他到时候会直接杀了你呢。” “不会的。” 顾青青的语气还挺自信的,“我哥说过,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向我动手。 他是喜欢唐安然那个贱人,但是,他肯定不会为了那个贱人而要我的命。 不然,当年他就不会选择包庇我了。 我哥哥,他永远是最爱我的。” 我讽刺地扯了扯唇,顾青青说的,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 在顾易的心里,的确是他这个亲妹妹胜过一切。 “呵呵呵......” 这时,电话里好像传来了南宫洵怪异的笑声。 他说,“你说你哥哥最爱的是你,那么,如果,我弄死了你,你猜,他会让我给你抵命么?” 顾青青顿住了。 连我都是一愣,这南宫洵问的问题还真是奇怪得很。 半晌,顾青青着急地道:“南宫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一起的么?我们的共同敌人不是那唐安然跟贺知州么? 而且,你也说过,到时候会带我去国外,可你怎么......”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看把顾小姐紧张得。”南宫洵轻笑道,“你放心,明天,我的人都会全力配合顾小姐的计划。” 我的心不免沉了沉。 看来,明天我得更加谨慎些才行。 顾青青顿时娇笑道:“我就知道南宫先生对我最好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弄到贺知州的财产。 不过您也要答应我,到时候不要伤贺知州的性命。” 我一怔,真没想到,像她这样丧尽天良,恶毒到极致的女人,竟然对贺知州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情义。 只是我刚这么想,顾青青下一句,再次颠覆了我的认知。 “我要留着他的命,我要把他关起来做我的宠物。 他能在唐安然那个贱人的面前卑躬屈膝三年,我也要让他在我面前那样。 他和我哥哥,明明曾经都只爱我一个人的,都怪唐安然那个贱人。 总之,那个贱人拥有的,我也要有。 我要驯服知州哥哥,我要他以后也只爱我一个人,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 疯子!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南宫洵在电话里笑得懒洋洋:“那祝你成功,不过,你刚才所说的‘直播’,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当然,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本来想着明天一早就给那女人下料,但是又怕她在路上发作了。 想想,还是等到了酒店之后再行动。 总之,一切我都在我的计划当中,南宫先生就等着看好戏吧。” “好,那我期待着。”那南宫洵说着,忽然又似笑似叹地说了一句,“我还真想看看,顾易跟贺知州,看到那直播时的反应。 呵呵呵......” 说到这时,那南宫洵忽然又狞笑起来。 那笑声,如同一个精神病患者。 隔着这监听器,我听着都不寒而栗。 那边结束通话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传来。 过了好久好久,那边终于传来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顾青青已经睡着了。 有的人,她就是天生坏种。 第1479章 第1479章 坏事做尽,甚至此刻都还憋着一肚子坏水,她都还能睡得心安理得。 而我完全睡不着了。 尤其想到顾青青那个恶毒的计划,我就心里发毛。 要是今晚唐逸没能顺利将平安扣戴在顾青青的身上,那么,她的这个计划,我是不是就听不到了。 那到明天,我估计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 想想我若真被她找的那三个男人给糟蹋了,那我...... 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特么恶毒,这个女人。 心里正暗骂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垂眸一看,忍不住蹙了蹙眉。 国外号码。 霍凌,还是那南宫洵? 而且都凌晨两点多了。 想了想,我还是接听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传了过来。 好吧,是霍凌。 我还奇怪,他这几天怎么这么安静。 原来,他就等着我所说的好戏登场。 这不,马上就要到明天的好戏了,他就迫不及待地打来了电话。 说实话,我明天的主要目的,就是报复顾青青,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对霍凌来说,根本就算不上好戏。 但是没办法,我只能这样忽悠,才能挑起他的兴趣,才能忽悠他帮我的忙。 而且,从救许墨的这件事来看,忽悠他,吊起他的胃口,还挺凑效。 至于明天过后,他肯定会发怒。 无所谓了,反正他在大洋彼岸,再发怒,他也不可能立马跑过来找我跟贺知州算账。 正想着,霍凌幽幽的笑声传来:“明天,你所说的好戏就要登场了,是吧?” “嗯,霍爷您放心,到时候我给您开直播,让您在大洋彼岸也能好好看戏。” “呵呵,你想得还挺周到啊。”霍凌笑得怪异,“不过,不用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看直播。” “噢......”我斟酌道,“那到时候,您安排在这边的人也会到场吧,到时候,您看是由我把这场好戏叙述给您听,还是由他们叙述给您听。” “都不用。”霍凌笑吟吟地说,“听人叙述和看直播,哪比得上我自己亲临到场啊,唐小姐,你说是么?” 我心中猛地一惊。 亲临到场? 什么意思? 霍凌来了江城?他明天也会来婚礼现场? 无数个疑问闪过脑海,我便听他轻笑道:“对,我又来了江城,怎么样?唐小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 我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上好多疯子。 而且,偏偏都被我遇上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啊啊啊! 眸光一转,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极力地稳住情绪,我声音如常地笑道:“那欢迎霍爷了,只是不知,霍爷这次带的人多不多?” “怎么?想探探我手里有多少人,好伺机除去我?” 我忙笑道:“霍爷真是误会了,是我忽然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想找霍爷借一波人用用。” “哦?”霍凌饶有兴致地问,“什么大麻烦?” 第1480章 第1480章 “唉!”我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说,“还不是你们那什么南宫洵,难怪他能成为你们大小姐眼前的红人,天啊,他真的好厉害......” “切!” 我正夸张地吹捧着那南宫洵,一阵不屑的轻哼声忽然从手机那端传来。 听着倒不是很像霍凌的声音。 果然,下一秒,周煜不屑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他能有多厉害啊,还不是靠着那张脸,和那股子阴不阴、阳不阳的狐媚子劲上位。 有什么大不了的,瞧你这崇拜劲,跟没见过厉害人物似的。” 我:...... 周煜语气里的酸味真浓。 不过也能听得出,他是真的极其看不惯这南宫洵。 眸光一转,我故意道:“是真的,你之前还笃定他是来江城给你们大小姐寻珍贵礼物,可人家分明是来帮着顾青青对付我的。 我都快被他们整死了,不得不说,这南宫洵是真厉害,包括他手下的人,那叫一个训练有素......” “呵!” 周煜又不屑地笑了一声,“你们江城的人果然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就那些个酒囊饭袋,还什么训练有素。 唐小姐,没事多出去转转,眼界可别只停留在你们小小的江城。” 我:...... 这周煜说话也真是够呛人的呵,还搞起地域黑了。 压下心中的郁闷,我故意道:“就是不知道,跟他的人比起来,是你们的人更厉害,还是他的人更厉害啊?” 还不待周煜说话。 霍凌轻幽幽地笑道:“唐小姐又开始上演激将法了,哎,这回,我可不会帮唐小姐咯,毕竟,帮了唐小姐,我又没什么好处。” 我蹙了蹙眉,这次霍凌好像不怎么好忽悠了诶。 想了想,我故意轻嘲道:“我哪是上演激将法啊,我只是想着,这不是好戏快开场了嘛,为了保证这场好戏顺利上演,我就想着,找霍爷借一波人用一用呢。 毕竟那南宫洵和顾青青逼得紧,我还不是怕这场戏被他们给搞砸了。” “呵呵,就算搞砸了,那还不是怪你自己能力不足。”霍凌漫不经心地轻笑。 我忙道:“就是说呀,您又不准我跟贺知州和好,我一个破产千金,在这江城没钱没势力的,好戏酝酿到这一步就已经不错了。 我哪知道会突然杀出一个南宫洵来。 不过,听霍爷这口气,霍爷的人,好像也未必有那南宫洵的人厉害吧? 不然,霍爷怎么连几个手下都不肯借给我用用呢。” “他的人本来就不厉害,佛系得很。”我讥诮的话语刚落下,周煜就凉凉地冷哼了一声。 我一怔。 看来,这南宫洵和霍凌,还有周煜,他们都各自养了一批手下。 如果霍凌不肯帮我,那找这周煜帮忙怎么样? 毕竟他那样看不惯南宫洵,借他的人对付南宫洵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我连忙道:“那想来周先生手下的人肯定很厉害,还记得上回我跟贺知州还差点折在周先生的手里了呢。” “哼!”周煜高傲地哼了一声,“我就说,唐小姐的眼界低,就跟没见过厉害的人一样,那南宫洵算个什么东西。” “就算他不是个东西,大小姐一声令下,你还不是得听他的。”霍爷忽然幽幽地道了一句。 这下像是踩到了周煜的痛处一下,只听见电话那端瞬间传来了掀桌子的声音。 伴随着周煜的咒骂:“他还不是靠着他那张脸,和那张谄媚的嘴讨大小姐欢心,总有一天,大小姐一定会看透他。” 霍凌轻飘飘地哼笑了一声,多少带了点嘲讽的意味。 然后电话那端都是摔东西的声音。 第1481章 第1481章 咦~~~~~ 一个杀手保镖,刀口舔血的人物,情绪管理竟然这么差。 顿了半晌,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我感觉,周先生的人,应该比那南宫洵的人厉害得多,毕竟,周先生本身也厉害,更何况手底下的人。” “那是自然,还用你说!”周煜自信满满地哼了一声。 我忙趁机道:“那周先生可否借一波人我用用?” 周煜一怔,没说话。 霍凌在那边笑得阴不阴阳不阳。 我连忙说:“那南宫洵特地跑过来帮顾青青,也不知道他俩之间有什么奸情。 就怕这南宫洵到时候把顾青青带回去,然后对你们大小姐不利呀。” “他敢!”周煜冷冷道。 我忙说:“他有什么不敢的,明天明明就是顾青青跟我哥的婚礼,可他还专程跑过来抢亲,可见那顾青青在他心里的份量。 而且他不像你们坦荡荡的,他这人一看就是那种阴毒的狠角色。” “呵......”霍凌忽然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我给他们戴高帽。 我没理会他,继续冲周煜道:“就怕他到时候给你们大小姐使阴招哦,以你们大小姐现在那般宠幸他的程度,你们大小姐怕是很容易中招诶。” “他敢试试看?”周煜幽冷地道,“但凡他敢动我们大小姐一根汗毛,整个帮会的人绝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哎呀,别说那些虚的,等他真的动了你们大小姐,那就晚啦。” 我趁机道,“所以周先生,您看能不能借我一波人用用呗,我先把他这抢亲的计划给搞砸掉。” “这......” 周煜本来还有点迟疑。 霍凌忽然幽幽地道:“他要是能抢亲成功,那你就有上位的可能哦。” 我:...... 这个霍凌,捣乱不是。 我连忙道:“你别听他瞎说,他要是抢亲成功,为了能跟他心爱的顾青青在一起,他肯定会想办法弄死你们大小姐。 而且,也不是我要打击你,毕竟,你跟在你们大小姐身边比他久吧? 你要是能上位,那还不是早就上位了,还用等到现在?” “你......闭!嘴!” 周煜明显生气了,但我说的也是实话。 霍凌在那端,看戏般地笑。 周煜深吸了口气,说:“行,那我勉强借一波人你用用。” 我心下一喜,连忙道:“多谢周先生,多谢周先生......” 顿了顿,我忐忑道,“周先生借给我用的人,应该都是很精明很厉害的吧,毕竟这次要对付的可是那南宫洵。” “那是自然。”这次倒是霍凌开口,“周煜的人,你就放心用吧,周煜可是咱们帮会的首席保镖,手底下的人个个可都是经过严格专业训练的。” “那太好了,我就说嘛,周先生一看就不同凡响,可比那阴里阴气的南宫洵厉害多了。” “得了,少拍马屁了,人已经走了。”霍凌骤然轻嘲了一声。 我尴尬地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霍凌轻笑道:“看你搞这么大阵势,我还真想看看,你明天玩的究竟是什么把戏。” “霍爷敬请期待吧。”我淡淡地笑了一声,就准备挂电话。 霍凌忽然又喊住我。 第1482章 第1482章 “我还真有点好奇,你怎么不找你的贺知州帮忙呢?” 一听他问这样的问题,我顿时给气笑了。 “刚刚不是说了么?霍爷又不准我跟贺知州和好,有霍爷的人时时刻刻盯着,我哪敢去找他啊。” 霍凌轻笑道:“算你识相。” 顿了顿,他又问,“那若是,周煜不肯借人给你用呢?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然是自己想办法喽,最糟的结果,不过是好戏泡汤,霍爷没得看的罢了。” “呵呵......”霍凌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明天也是你跟那顾易的婚礼吧,不知道贺知州会不会到场。 我忽然感觉,不管明天发生什么,都将会是一场好戏呢。” “霍爷看得开心就好。”我淡淡地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没想到这霍凌和周煜又来了江城。 不过好在,这次可以确定,他们两人跟南宫洵和顾青青不是一伙的。 甚至,周煜还肯借人给我用。 顾青青用的是南宫洵手下的人。 而周煜手下的人跟南宫洵手下的人平日里肯定也打过交道。 到时候有周煜的人时刻看着南宫洵的人,再加上,我的手机也时刻连接着顾青青身上的监听器,明天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般想着,我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些。 只是躺在床上,我还是睡不着。 不光是因为心里有事,还因为,这个时候,我想起了贺知州。 明天就是我跟顾易举行婚礼的日子了。 不知道贺知州此刻在干什么,睡了么? 他那天说过,说我跟顾易的婚礼,他不来了。 贺知州,明天......你真的不来了么? 我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尽是忐忑和惆怅。 失眠的夜总是漫长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睡着。 再次醒来,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伴随着喜庆的音乐声,还有佣人的喊声:“唐小姐,该起来化妆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下时间,差不多早上八点了。 我朝佣人回了声‘好的’。 然后翻开手机里连接的那个监听器,看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录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然而手机刚打开,我就看见霍凌给我发了条信息。 信息的大致内容就是,周煜借了15个人我用,而这15个人里,为首的那个保镖叫黑子。 信息里还附带了黑子的电话号码,让我有什么吩咐,直接打电话给黑子就行。 这样也的确方便很多。 不过,周煜一下子就借了15个人给我用,可见他跟霍凌这次带的人也不少。 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又会在江城掀起什么风浪。 打开监听器的录音功能,我果然听见顾青青对手底下人的安排。 顾青青的目的就是,等我到了酒店之后,悄悄给我下料,然后将我送去给那三个男人糟蹋,并开直播。 所以,她吩咐了两个保镖,到时候伪装成酒店的服务员。 又吩咐了几个保镖看着那个房间里的三个男人。 于是,我直接打电话给黑子,让他先带着人去酒店监视着顾青青的人。 至于后续有什么安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洗漱完我就下了楼。 稀奇的是,我那消失了好多天的父亲,今天倒是突然冒出来了。 “安安啊......”我爸老泪纵横地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又是激动又是欣慰地道,“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你和你哥结婚的这一天,好,真好,我的儿女终于要成家立业了,爸爸终于可以放心了。” 第1483章 第1483章 听着他这些话,我内心一阵作呕。 我冲他淡淡地笑:“若不是你,我跟我哥,恐怕早就成家立业,家庭美满了。 我想不通,唐家那么大的基业,怎么就被你一手败光了。” “安安......” “我更想不通,我妈那么好,怎么就被你活生生地气出病来了。” 提起我妈,我爸脸上多少还是有点愧色,只是不多。 他更多的是为自己找借口:“你有所不知,我接手唐家的家业时,唐家的家业已经被败得差不多了,真的不是爸的能力问题。 再说你妈,她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又不好好休息,这才熬出病来的。” 我扯唇嗤笑了一声。 他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打亲情牌:“你以为爸不想回到从前啊,你以为爸想唐家破产啊。 如果唐家没有破产,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多好。 可是这个世道就是这么残酷......” “残酷的不是世道,残酷的是人心!”我冷冷地打断他。 “你如果不是从骨子里烂掉,不是从心里开始腐败,我妈就不会死,我们家也不会变成这样,残酷的是你这个人!” “安安......”我爸直接悲伤地哭了起来,老泪纵横的,“你说过原谅爸爸的啊,今天是你跟你哥大喜的日子,爸爸可是专程赶回来的啊,爸爸......” “哟,我说呢,这一大清早的,是谁在哭丧,原来是唐叔叔啊。” 正在这时,顾青青尖锐的嗤笑声忽然从楼梯口传来。 我转身看去,只见那女人已经换好了婚纱。 她双手环胸,一脸高傲地看着我跟我爸。 她身后还有两个佣人帮她提裙摆。 她轻笑了一声,走过来,冲我爸说:“唐叔叔,你要嚎丧那就出去嚎,我这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嚎,多不吉利啊。” 顾青青这话算是极其难听了。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他都会反驳两句。 更何况,这还是唐逸的爸爸,顾青青的准公公。 然而奇怪的是,我爸不仅没有气愤顾青青那几句话,竟然还连忙弯着腰退开几步。 他擦着脸上的泪,一副很畏惧的模样冲顾青青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注意。” 我蹙眉看向我爸。 没道理啊。 他完全没道理这么怕顾青青。 哪怕是家里的佣人,都没有这般畏惧顾青青的。 所以,他跟顾青青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虽然他也一直戴着我给他的那个平安扣,但是这么久以来,我还是没从他的身上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到底是为什么,他怕顾青青怕成这样? 正想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顾青青顿时伸长脖子看过来,好在是顾易打来的。 看到顾易的名字,顾青青扯了扯唇:“我哥还真是稀罕你稀罕得紧呵。” 我没理会她,只是默默接听了电话。 顾易温柔的声音瞬间传来:“起床了吗?”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顾易笑了笑:“我派去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应该已经快到你那边了,他们一定会将你打扮成,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顾易自欺欺人的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样的话,我接都懒得接。 他估计也感觉到了我不想说话,于是笑道:“我跟你哥已经在酒店了,我先去忙了,一会见。” 我正要挂电话的时候,他忽然又诡异地笑了一声,“不要逃婚哦。” 第1484章 第1484章 他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扯了扯唇。 逃婚? 自然是不可能的,不然又怎么对付那顾青青呢。 只不过,就现在看来,这婚逃或是不逃,都没有什么区别了,反正不可能顺利举行。 果然,如顾易所说,化妆师和造型师很快就过来了。 我爸自从刚才被顾青青那样说了以后,便自动自发地站到院子里等着我了。 他是打算随我的婚车一起去酒店。 很显然,唐逸结婚估计都没通知他。 也有可能通知他的时候,他正在跟哪个女人你侬我侬的,把唐逸给气到了。 没有想太多,我换好婚纱后,便让化妆师给我化妆。 来的是一个化妆团队。 我跟顾青青是同时化的妆。 化完妆,做完造型后,差不多十点了。 贴着大红喜字的婚车早就在院子里等候了。 那鲜艳的车头花,在阳光下,尤为耀眼。 我忽然想到了贺知州。 他曾说,要重新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如果我跟贺知州能再次举行婚礼的话,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婚车来了很多,浩浩荡荡,一直从院子排到了主路岔口。 而且都是一等一的豪车,一眼看去,很是气派。 我爸喜滋滋地凑到我跟前说:“安安啊,你看这接亲场面多气派啊,不用说,婚礼现场肯定更豪华。 你当年跟贺知州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这样风光过呢。 看来顾易那小子是真的很爱你啊。”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径自上了车。 我爸连忙跟着坐进来,委屈地冲我问:“安安,干嘛啊,爸又说错了什么么?” “没有。”我闭上眸,语气淡淡,“你安静点就好。” 我爸欲言又止地说了几个字,最后终于识相地闭上了嘴。 婚车队伍很快启动。 因为是两队接亲队伍,所以两队婚车是并排行驶的,谁也没有快过谁。 浩荡的婚车队伍行驶在路上,引得路两旁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而到了主路,我才发现路两旁的高楼大厦,还有商场那边,但凡有电子屏幕的,屏幕上都滚动着显眼的字幕: [顾易和唐安然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顾易爱唐安然一生一世。] [我们终于要结婚啦,顾易和唐安然恩爱久久。] ...... 我暗暗篡紧身侧的手,心里不禁浮起一抹恼怒。 我都无数次跟顾易说过,说我不爱他,说我不想跟他举行婚礼。 哪怕是受了胁迫,不得不跟他举行婚礼,这场婚礼也不可能会顺利完成。 可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大张旗鼓地放这些电子字幕,让满江城的人看到? 说到底,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放给贺知州看吧? 他是在向贺知州挑衅吧? 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在向贺知州挑衅! 不知道贺知州看到这些字幕,会是什么反应。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今天......真的不去婚礼现场看我么? 心中瞬间堵得慌,满是惆怅。 偏偏这时,我爸还拉着我的手臂,指着窗外,兴奋地道:“安安,你看那边,好多字幕啊,而且都是表白的字幕。 天啊,顾易也太爱你了吧。 我就说,顾易比那贺知州强上百倍。 你跟顾易在一起,肯定会更幸福。” “闭嘴!”我烦躁地甩开他的手,不太想理他。 贺知州曾经也像这样,放了满城的电子屏幕 ,向我宣誓爱意。 那深情表白的字幕甚至连续滚动了一周。 还有那满城烟花。 第1485章 第1485章 烟花都是‘贺知州爱唐安然一生一世’的字样。 如果顾易这样就是爱我,那贺知州所做的那些又算什么? 想起贺知州跟张兰的事,我的心就酸涩地发疼。 不过很快了,今天过后,我就去找他,跟他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我也不在乎他跟张兰之间是怎么回事。 我只想跟他,还有孩子们,一家四口团聚。 正想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垂眸一看,竟是许墨那边的保镖打来的。 沉了沉眸,我连忙接听电话。 “不好了唐小姐,那许墨不见了。” 我心底狠狠一沉:“怎么会这样?” “您吩咐过我们,差不多这个点就将他秘密带去酒店跟您的人汇合。 但是我们刚才出发的时候,他忽然表示想去洗手间。 也怪我们大意,他表示不要我们跟着,我们也想着他走路都不太利索,就没有跟着过去。 哪知我们等了半天都不见他出来,等我们找过去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跑了,还是被人抓走了。 现在该怎么办,唐小姐?” 我的心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许墨是关键人物。 如果没有他以及他手里的罪证,根本就没办法定顾青青的罪。 我沉声道:“是他自己不要你们跟着么?” “对,他表示自己可以,我们当时也就没多想。” “附近都找过了吗?”我又问。 保镖道:“找过了,到处都找了,没看到他人,就怕他是被人给掳走了。” 我倒是觉得,被掳走的可能性不大。 既然那许墨是自己表示不要保镖跟着,那么他大概率是自己跑了。 只是,他为什么要自己跑掉? 难道,他对顾青青还余情未了,突然反悔了,不打算去指认顾青青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落得这样的下场还真是活该! “现在怎么办,唐小姐?” “你们继续找吧,他应该是自己跑的,且他行动不便,应该跑不了多远。 找仔细些,务必尽快找到他。” 挂了电话,我的心里又沉重又焦急。 许墨就是我手里的王牌,现在没了这张王牌,我还怎么对付顾青青? 这个许墨,他究竟会跑到哪里去? 突然,我心里狠狠一惊。 他该不会是找死地去找顾青青了吧? 难道都这样了,他的恋爱脑还没有醒? 正气愤地想着,我的手机忽然又响了。 当看清那来电显示时,我的心狠狠一颤。 竟然是......贺知州。 他多久没有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他这个时候突然打来,是想叫我不要嫁给顾易么? 心头又忍不住泛起了难过和酸楚。 我稳了稳情绪,缓缓地接听了电话。 电话接通,短暂的沉默过后,男人低沉熟悉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新婚快乐啊,唐安然。” 我心头一涩,鼻尖忍不住泛酸。 心里更是涌起一抹说不出的复杂,像是气愤,又像是委屈。 我咬了咬唇,哽咽地将他那天说的话还给他。 “我还用不着你祝福!” 贺知州静默了两秒,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在哭?” “没有!”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酸涩的泪意给憋了回去。 贺知州又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要找的人在我这里,想要人,就到我这里来。” 第1486章 第1486章 我浑身一震:“什......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你......” “来不来由你。” 贺知州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怔怔地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心里满是震惊。 不是吧? 许墨在贺知州那? 很快,贺知州就发了一个地址给我。 想都没想,我连忙冲司机喊:“停车!” 本来我跟顾易的这场婚礼就只是一个幌子。 如果没找到许墨,那我也完全没必要去婚礼现场了。 听到我的要求,司机怔了一下,为难道:“抱歉唐小姐,我们这是婚车,不能随便停车,不然不吉利。 而且我们跟顾小姐那队是一起的,突然停车,也会影响他们。” 我爸也拉着我道:“干什么啊安安,好好的突然停车做什么?刚刚是谁打来的?” 我没有理会他,冲司机冷冷道:“我叫你停车!” “唐小姐,是真的不能随便停车,您就别为难......” “你不停车,那我就跳车了?” 这话把我爸都给惊到了,连忙拽着我道:“安安,你到底又在发什么疯啊?人顾易还在婚礼现场等着你呢。 刚刚是不是贺知州打来的电话? 他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用什么威胁你了? 这小子是存心不想让你幸福是不是?” “你住口!”我冲我爸低吼了一声,冲前面的司机冷声道,“我最后问你一句,到底停不停车?不停我就跳了。” 说着,我便故意推开了车门。 我爸吓得脸色都白了,忙冲前头喊:“停停停......快停......” 司机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 只是他停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顾易打电话。 我没有理会他,连忙下车跑到路边搭了一辆出租车。 上出租车的时候,我看见顾青青也下了车。 她满脸气愤地冲我大喊:“你上哪去啊,唐安然,你给我回来!” 也难怪她会如此气愤。 她害我的这个计划算是她绸缪已久的了。 她甚至还期待着,看我如何被那三个肮脏的男人糟蹋。 我这要是逃婚了,她所做的一切不仅都白费了,她所期待的也都将泡汤。 透过车窗,我看到顾青青气得在那跺脚。 眼看着她拿出手机在拨打电话,我连忙将手机连接上她身上的监听器。 “哥,你的新娘跑了,唐安然那个贱人,她竟然逃婚!” 看来她是打给了顾易。 白天在户外,声音有些嘈杂,即便那平安扣是戴在顾青青脖子上的,我也听不到顾青青手机里的声音。 只听到顾青青气愤地问:“哥,你怎么不说话啊?我说唐安然那个贱人,她逃婚了!” 不知道顾易说了什么。 顾青青忽然嗤笑了一声:“你对那个女人还挺有信心的呵?你就等着吧,看她会不会自己回婚礼现场! 她现在,指不定是去找贺知州去了! 说白了,她就是不想嫁给你,她不爱你!” 估计顾易那边直接挂了电话,顾青青气得大吼了一声。 不一会,她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就听见她气愤地道:“唐安然那个贱人跑了,现在该怎么办?” 这通电话,她应该是打给南宫洵的吧。 不知道南宫洵说了什么。 顾青青的声音里满是阴狠:“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我绝对不会让这次的机会白白浪费。 不管她逃到哪里,我抓也要将她抓回来!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看她堂堂千金大小姐,是如何被那三个丑陋又肮脏的老男人糟蹋。 第1487章 第1487章 我要让她后半辈子都活在辱骂和唾弃中,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我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心中泛起一抹冷意。 有时候,我真的想不通,我跟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要将所有阴毒的手段都用在我的身上。 呵! 既然那么想看我被人糟蹋,那我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青青,你就等着吧。 贺知州约我见面的地点在南城江边。 从这里,大约半个小时就可以过去。 期间,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准备问问他,许墨是不是真的在他手里。 然而他并没有接。 不一会车子就到了江边,最后停在贺知州发给我的那个地址附近。 我刚下车,手机就又响了。 还以为是贺知州回过来的。 垂眸一看,却是顾易。 我蹙眉盯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看了半晌,最后索性不去接。 手机响了两遍之后,便安静了下来。 然而很快,两条信息发了进来。 是顾易发的。 [乖,小唐,别闹了,我在婚礼现场等你。] [我说过的,不可以逃婚,你终究......还是不听。] 后面这条信息,即便隔着手机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我收起手机,没有理会这些信息。 毕竟现在,我也不用受顾易的威胁了。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许墨。 等找到许墨后,我自然会回到婚礼现场。 只不过,到那时,我就不是去举行婚礼的,而是,去定顾青青的罪。 我提着裙摆,到处张望,准备看看贺知州在哪里。 忽然,一阵低沉的嗓音响在身后:“你来了。” 我浑身一颤,缓缓地转过身,正对上贺知州深沉的眸子。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眸光黑沉且压抑。 那好看的眉头拢得很紧很紧,浑身更是萦绕着一股子戾气。 我莫名地,被他看得手足无措。 原本我应该是为他穿上婚纱的,可现在,这一袭婚纱,却是为别的男人穿上的。 舔了舔干燥的唇,我冲他问:“你......你知道我在找什么人?” “所以,你过来,也只是为了那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你现在还是会去跟顾易举行婚礼,对么?” 男人的眸光太过深沉,且锐利,让人无所遁形。 我眼眸闪烁着,心里暗自盘算,现在能不能跟他把一切都说清楚。 可现在霍凌已经到了江城。 我又担心他知道我跟贺知州和好而大发雷霆,到时候他联合顾青青和南宫洵对付我,那就完了。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许墨还活着。 若是惹怒他,他把许墨活着的消息告诉了顾青青,那顾青青还不得提前跑了。 心里正纠结,贺知州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离我很近,那熟悉的气息尽数地往我的鼻尖里钻,揪得我的心阵阵发疼。 我看向他,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贺知州忽然伸手,一把揽住我的腰。 瞬间,我的身子贴上了他的胸膛。 熟悉的温度和心跳,勾动着我心里连日来的思念。 男人俯首,附在我的耳边,咬牙道:“你穿婚纱的样子很美,但是......我想撕碎它!” 第1488章 第1488章 “贺知州......” 我看着他,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 他揽在我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子里。 他沉沉地盯着我,视线落在我泛泪的眼眸里,沉声开口:“今天不是你跟你心爱之人举行婚礼的日子么?你哭什么?” “我没有哭。”我深吸了一口气,闷声道,“你不是要娶那什么张兰吗?你又把我喊来做什么?” 贺知州紧盯着我,黑眸里闪过一抹隐忍的复杂。 他冲我问:“你在找许墨对不对?” 我一怔:“许墨真的在你手里?” 贺知州缓缓地放开了我。 紧接着,他冲一处树丛喊:“出来吧。” 我惊讶地看过去,便见那许墨杵着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这边走来。 更让我惊讶的是,这才多少天没看到,眼前男人俨然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之前的许墨,模样清隽,玉树临风,算得上好看。 可此刻的他,两鬓斑白,脸颊消瘦,双眼凹陷,活脱脱一副恶鬼模样。 不过,这许墨现在完全可以用‘行动不便’来形容。 所以,他是怎么跑到贺知州这里来的? 似是看穿我心中所想。 贺知州冲我道:“四年前的那件事,另外的人证我已经找到了,就差许墨,所以这段时间,我也一直都在寻找他。 刚好他从你那些保镖的手里逃出来,被我的人发现了。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的舌头竟然被人割了,浑身都是伤。 他在纸上写,说是你救了他。 他还写了,你让他今天带着四年前的罪证去婚礼现场指认顾青青。 所以,唐安然,你这段时间都悄悄做了些什么? 还有你跟顾易的这场婚礼,其实另有玄机,对么?” 男人深深地看着我,眼眸里甚至透着几抹期盼。 “安然,你告诉我,你真正爱的人,真的是顾易么?” 他忽然伸手,紧紧地拉住我的手,眸光深沉,“告诉我,你是真心想嫁给顾易么?”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让人一瞬间没了彷徨和不安,也让人的心寸寸发软。 这一刻,我忽然不想顾虑那么多了。 我看进他的黑眸里,沉声道:“贺知州,其实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还以为又是顾易打来的,我本不想接,垂眸的瞬间,却赫然发现,屏幕上跳跃的是一串国外号码。 我记得,那是霍凌的号码。 霍凌突然打来做什么? 难道,他发现了我现在正跟贺知州在一起?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响个不停的手机,微微眯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危险。 “谁打来的?” 他沉声问,伸手就过来夺我的手机。 我心底一惊,连忙躲开他的手。 肯定不能让他接霍凌的电话,不然,我跟霍凌的交易肯定会捅穿。 到时候,以贺知州的个性,肯定会立马跑去找霍凌算账。 我倒不是担心他斗不赢霍凌。 而是霍凌那人阴险狡诈,我现在又有把柄在他的手里。 惹怒了他,我的计划全都得作废。 见我躲开他的手,贺知州眉头瞬间拢起,眯起的眼眸泛起一抹冷光。 “呵,这又是谁?看来,你的秘密还真不少。” 第1489章 第1489章 我舔了舔唇,艰涩地开口:“你......你等等我,我去接个电话。” 贺知州狠狠地瞪着我,没做声。 我别开视线,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神。 我的手机还在响。 这是霍凌打来的第二遍。 霍凌现在就跟个不定时炸弹似的。 不敢惹恼他,我冲贺知州道:“你别生气,我先去接个电话,过会就过来。” 男人还是没说话,只是眼神很冷。 手机铃声一声接一声,跟催命似的。 我也没有再跟贺知州多说什么,连忙走到栏杆旁接听电话。 电话一接通,霍凌的笑声便传来。 只不过,这笑声,不像昨晚那般爽朗,而是阴沉得令人心里发悚。 “唐小姐......”他开口,声音幽冷,明显是已经发怒了,“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我心头一紧,连忙环顾四周。 不是吧,他该不会在这附近,正偷偷盯着我跟贺知州吧。 “别看了,你看不到我的。” 霍凌冷嗤,“这极品望远镜真是好用啊,隔这么远都能把唐小姐脸上的惊慌一览无余。 唐小姐,你这又是背着霍某做了什么亏心事啊,慌成这样?” 极力地稳住心神,我淡笑道:“霍爷看错了,我没慌呢。” “是么?”霍凌幽幽冷笑,语气里压抑着怒气,“听说,你为了贺知州逃婚了?呵,唐小姐这还真是将霍某的话当耳边风啊。 既然唐小姐一意孤行,那就别怪霍某不讲信用,那什么许墨......” “没有!”我连忙否认道,“我没有为了贺知州逃婚,只是那许墨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跑到贺知州这里来了,我过来是为了找许墨,我可没有逃婚,霍爷可别轻信了谣言。 处理完许墨的事情,我肯定是要回婚礼现场的,毕竟,还有好戏等着看呢。” “呵呵,唐小姐的一张嘴还真是会狡辩,你认为,霍某还会信你的鬼话么?” 霍凌显然是发怒了,认为我所谓的‘好戏’是在耍他。 这不,霍凌幽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别以为我霍某好忽悠,我告诉你,敢耍老子,老子联合那南宫洵弄死你。” 稳住心神,我语气如常地道:“霍爷还真是误会了,我若是想耍霍爷,也不会等到现在。 要知道,跟贺知州分开,我也很痛苦。 若不是忌惮着霍爷您,我早就去找贺知州和好了,也不会等到跟顾易举行婚礼的这一天。 霍爷若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您要将许墨还活着的事情告诉顾青青,那就去吧。 您要联合南宫洵对付我跟贺知州,那也去吧。 我本来怀着十二分诚意与霍爷做交易,更甚至狠下心来,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贺知州。 不成想,霍爷竟然还处处怀疑我。” 霍凌没搭话。 我又连忙用一副心累的语气添了一句,“罢了,这场游戏,霍爷若是不想玩了也无所谓。 正好什么都说穿了,我也就无所顾忌了,反正我早就想跟贺知州和好了。” 霍凌呵呵冷笑了一声:“唐小姐的一张嘴,还真是厉害。” “所以,霍爷,游戏还要继续吗?” “你说呢?”霍凌冷哼道,“我就再给唐小姐一次机会,反正唐小姐的一举一动现在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该怎么做,唐小姐心里应该很清楚。” 霍凌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重重地舒了口气。 我就说,这霍凌就跟个不定时炸弹一样。 得尽快回到婚礼现场,完成我的报复计划。 不然拖久了都是变数。 收起手机。 我一抬眸就对上了贺知州黑沉沉的眸子。 第1490章 第1490章 心头微微一跳。 我缓步走到他跟前,垂着眸,冲他说:“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婚礼现场了,顾易还在等我。” “唐安然!” 我话音一落,手臂骤然被他给拽住。 他眼眶一瞬间泛起了猩红:“你还是要回婚礼现场?你还是要去跟他举行婚礼?” “嗯。”我垂着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骤然掰住我的肩膀,低吼:“看着我说!” 我难受地咬了咬唇,缓缓抬眸看向他,一字一句:“对,我得回婚礼现场。” “回去干什么?”他抓在我肩膀上的手暗暗收紧,好似非要验证心中所想一般,冲我急促地问,“是回去跟顾易举行婚礼,还是......另有目的?嗯?” “是......是举行婚礼......” “撒谎!” 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骤然大吼了一声,“你到底都瞒了我些什么?唐安然,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说实话?我是谁?我是你的男人,是......” “够了!” 想到那霍凌还盯着我,甚至连我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狠了狠心,冲他冷冷道,“我没有瞒你什么,我跟顾易的婚礼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救下许墨是一场意外,他也答应我,会指认顾青青。 所以我就想着,趁这个热闹的日子,将他带去婚礼现场,让他在所有新闻媒体面前指出顾青青的罪行,让顾青青永无翻身之日。 事情就这么简单,我也没想到,许墨会突然逃跑,甚至落在你的手里,若不是因为这个,我根本就不会来见你!” 贺知州浑身一僵,抓在我肩膀上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猩红的眸子里都是痛苦和压抑。 终究,他身形不稳地退开了一步,冲我笑得自嘲:“原来......还是我心存幻想了。 也对啊,你以前那么喜欢顾易,可我为什么就是不死心呢。 不死心地,将自己逼到了如此绝境。” 我痛苦地别开眼,心里揪得发疼。 贺知州,你不要这样。 今天过后,不管我的计划成不成功,我都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对不起...... 再忍忍,再忍忍好不好? 不敢再去看他绝望又痛苦的表情,我走到许墨面前,冲他冷声问:“你怎么突然跑了?是不相信我的人能护你周全,还是,你突然不想指认那顾青青了?” 许墨没了舌头,说不出话来。 他张嘴,发出的声音也是沙哑刺耳的呜呜声。 但他脸上和眼里的恨意丝毫不减。 他朝我做了个手势,但是我看不懂。 末了,他又从口袋里摸了一张纸递给我。 纸上满满当当写了很多字。 他的大致意思,就是告诉我,他之所以会反悔逃跑,的确是担心我的人到时候不能护他周全。 毕竟婚礼现场上,顾青青的人也多,顾青青背后还有那南宫洵。 他当众指证顾青青,的确能将顾青青绳之以法。 但是他担心解决完顾青青的事情以后,那南宫洵会报复他甚至是他的家人。 他自己无所谓,但是他害怕连累到家人,所以他就逃了,没想到会阴错阳差碰到贺知州的人。 于是他索性跟贺知州表明了一切。 贺知州承诺到时候会保证他和他家人的安全,但前提是,他必须跟着贺知州去婚礼现场指认顾青青。 看了这张纸上的内容,我心中顿时了然。 他的顾虑也没错。 他出面指证顾青青,的确能解决顾青青,但是还有一个南宫洵。 是我疏忽了,没考虑到后面的事情。 幸好他是落在了贺知州的手里,不然我的计划绝对完蛋。 这样也好,他在贺知州这里,我还能更放心。 毕竟贺知州也知道,他是四年前那场真相的关键人物,所以,贺知州肯定会保护好他。 第1491章 第1491章 我又问许墨:“那顾青青的那些罪行资料,你都准备好了么?” 许墨点点头,眸子里闪烁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大约就是,如果顾青青此刻在他眼前,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捅几刀的程度。 见他并没有放弃指证顾青青,我也就放心了。 我回过身,看见贺知州还定定地站在那里,身侧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心头收紧,我走过去,冲他低声道:“许墨在你这里就好。 你也知道,四年前,我们母亲的死另有真相。 而他就是那真相的关键人物,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也有数。” 他没有理会我,低垂的眸子,通红一片。 我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免得跟他纠缠久了,又把那霍凌给惹炸了。 抿了抿唇,我看了他一眼,准备离开。 却不想手腕再次被他篡住。 我蹙了蹙眉,抬眸看他:“贺知州!” “你以为来了,就那么容易走么?”贺知州的声音忽然淡淡的,竟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心头一紧,冲他问:“你想干什么?” 贺知州没有回答我,而是转头看向许墨:“你先去车上等我。” 许墨点点头,杵着拐杖便朝路边的车上走去。 见那车上还有保镖,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我看向贺知州,男人脸色又沉又冷,但并不是顾易那种令人心里发悚的阴沉。 我拨着他的手,低声说:“你先放开我,我真的得回婚礼现场了。 还有你,你是不是也应该赶紧把许墨带去婚礼现场指认那顾青青啊?” “所以,我把许墨带去指认顾青青,你觉得,你跟顾易的婚礼还能继续举行下去么?”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的眸光依旧很深沉,但是情绪看起来比刚刚像是要稳定了些。 我眸光闪烁地道:“那......那不妨碍啊,今天这婚礼若是因为顾青青而中断了,那还可以下次举行嘛,一样的。” 贺知州眸光越发深沉:“你若是真想嫁给顾易,你就不会选择跟顾青青同一天同一个地方举行婚礼,更不会选择在婚礼上指认顾青青。 唐安然,你就是有事瞒着我,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呢?” “没有没有!”我急促地低吼。 知道这男人执拗,但没想到这般执拗。 无论我怎么说,他都非要纠结这些问题。 男人篡住我手腕的手紧了几分。 他沉声道:“如果没有,那许墨呢?许墨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为什么会被人割掉舌头?又为什么会被你所救?又为什么会突然对顾青青恨之入骨? 难道......这些都不是你在背后操作?不是你为了这个目的,而故意去接近顾易和顾青青? 甚至你跟顾易的这场婚礼,其实也只是一个幌子,对么?” “不是的!”我故作冷淡地看着他。 其实我现在心里是有些慌了。 跟贺知州纠缠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霍凌炸了没有。 到时候霍凌把一切都挑开了,那顾青青跟着南宫洵跑去国外,那我所做的一切也都白费了。 我冲他面无表情地道:“我是真心想嫁给顾易,许墨是我无意中救下的。 因为顾青青要跟我哥结婚,所以许墨就跟顾青青闹翻了。 而顾青青又怕他把自己的罪证供出来,就对他起了杀心,我刚好救了他而已。 好了,贺总,请你放开我,我未婚夫还在等我。” “未婚夫?呵......” 男人轻轻地笑了一声,忽然猛地垂首吻上我的唇。 我心底狠狠一惊。 想到那霍凌还在‘偷窥’,我头皮一麻,慌忙挣扎。 不想男人却按住我的后脑勺,不让我退开半分。 “小唐......” 第1492章 第1492章 这时,一阵幽冷的轻唤忽然从身后传来。 是顾易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顾易竟然直接找过来了。 还好刚刚贺知州让许墨去了车上。 不然顾易看见许墨,指不定会告诉顾青青去。 而贺知州这男人也是坏得很。 他怕是早就看见顾易在我身后,所以故意来吻我。 关键是,顾易出声喊我后,这男人吻我吻得更凶狠了。 那霸道的气息几乎要将我吞没。 不用转身,我都能感觉到从顾易身上散发出的森冷寒意。 罢了,反正顾易也知道,我真正喜欢的是贺知州。 关键是,还有那令人恼火的霍凌。 现在顾易又来了,那霍凌只怕正拿着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盯着这边。 有霍凌盯着,戏我还是得演一下。 我用力地捶打着贺知州的肩膀,示意他放开我。 然而这男人不仅没有松开我半分,他甚至还变本加厉地搂紧我。 他的唇来到我的耳边,醇厚黯哑的嗓音近乎咬牙切齿:“我后悔了,唐安然,我就该将你捆在我的身边。 你若真要嫁给别人,我想......我会疯掉!” 他的话音一落下,顾易就冲了上来,用力地分开了我跟他。 顾易将我揽进怀里,冷冷地瞪着贺知州:“你不要欺人太甚,她选择的人是我,要嫁的人也是我,你最好认清现实!” 贺知州没有理会他,一双沉如深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抬手,轻轻拭去唇瓣上的那抹殷红。 那是我刚刚挣扎时,咬的。 他紧盯着我,眸光中带着幽冷和侵略性。 我下意识地躲开视线,扯着顾易的衣角,道:“走吧,我们回婚礼现场。” 顾易垂眸看了我一眼,视线落在我的唇上,那眼神,顿时如冬日里的寒冰,冷得令人心里发悚。 我垂着眸,心头暗暗收紧。 这两个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惹。 我现在就想尽快回到婚礼现场,尽快扳倒顾青青。 等顺利报复了顾青青,我就解放了,再也不用受霍凌的威胁,再也不用忍受顾易的阴沉。 想到这,我又扯了扯顾易的衣角说:“我们还是赶紧回婚礼现场吧,客人都等着呢。” 顾易唇角似有若无地扯了扯,抬眸看向贺知州:“听见没有,她现在只想尽快跟我举行婚礼。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将她骗来,总之,今日过后,她就是我的妻子。 还望贺总......与我的妻子,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他的妻子?” 贺知州的视线仍旧落在我的身上,话也是冲我说的。 “唐安然,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嫁给他?” 其实在贺知州找到许墨后,应该是有些怀疑我选择顾易的真正原因。 他也在极力地向我证实他心里所猜测的。 只不过,他猜到了我是为了报复顾青青,却不知道还有一个霍凌在暗处时刻威胁着我。 就是因为这抹威胁,我什么都不能说。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我对上贺知州深沉的眸,缓缓道:“是,今天,我一定要跟他举行婚礼,还望贺总成全。” “成全?” 贺知州骤然轻笑了一声,眸子里却泛起了猩红。 顾易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冲贺知州嗤笑道:“贺总还是跟那时候一样啊,总喜欢强求。 而小唐最是反感你的强求,贺总难道忘了?” 贺知州高大的身形一怔,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过往,黑眸里闪过一抹压抑的痛楚。 我凝了凝眉,却是对顾易所说的没有半点印象。 第1493章 第1493章 顾易说的,应该是年少那时候的事。 “贺总若是来祝福我跟小唐,我自然欢迎之至。 但是,贺总若是来破坏我的婚礼,那就别怪我,不念过往的情分。” 顾易说完,便拉着我往一旁的车上走。 我能很明显感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但是我不敢回头。 罢了,等下贺知州肯定要带许墨去婚礼现场的。 到时候一切也都能说清楚了。 来到车子旁,顾易近乎粗鲁地将我推进了后车座。 我刚坐稳,他就跟着坐了进来。 他明显发怒了,浑身萦绕着沉沉的戾气。 他冲前面的司机冷冷道:“开车!” 司机不敢耽搁,连忙发动了车子。 透过车窗,我看见贺知州还站在那里。 随着距离越来越远,贺知州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为什么要跑来见他?” 这时,顾易忽然冲我问了一句,声音虽然很轻,但却莫名地让人害怕。 我稳住心神,神色如常地道:“他说,我要嫁给别人了,所以想跟我见最后一面,说一些告别的话。” “是么?” 顾易没什么语气地笑了一声。 他忽然看向我,唇角带着幽冷的讥诮,“跟他的这一面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不惜跳车也要去见他? 既是去跟他见最后一面,为什么不敢接我的电话? 既是说告别的话,为什么还要跟他吻在一起?”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眸光落在我的唇上,骤然变得阴狠可怖。 我心头一紧,不自觉地往车门上缩。 下一秒,他骤然揽住我的后颈,强势地朝我吻来。 我吓一跳,急忙别开脸躲开。 他却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他。 “怎么?跟他接吻可以,跟我这个未婚夫就不可以?” 他的力道有些重,我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 一向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彻底卸下了伪装,变成了一个阴沉霸道的恶魔。 我也不想装了,冲他低吼道:“是!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真正喜欢的是他。 若非你强求,我根本就不想跟你举行婚礼,不是吗? 你又何必以一副被辜负者的姿态在这里质问我?” 顾易眸光冷冷地眯起,那阴狠的眼神,就像是要将我弄死。 我的下巴都快被他给捏碎了,疼得我眼前一阵阵晕眩。 我受不了地拍打他的手臂:“你放开我,顾易,你不是说,你只想强求这场婚礼,其他的都不在意么? 你又何必这般生气,你若还念着年少时的情义,那就放开我!” 顾易眯着眼眸盯着我看了良久。 他的眼神太过复杂,时而阴冷,时而又迷茫。 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么一样,更加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一样。 良久,他终于松开了我的下巴。 我疼得吸了口气,缩在车门上,与他保持着距离。 顾易垂着眸,脸色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忽然冲我轻笑:“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的一直是贺知州。 所以,你既然逃下了婚车,逃到了贺知州身边。 你又为什么不干脆跟他走,为什么还要当着他的面,说一定要跟我举行婚礼? 小唐,你到底想在婚礼上做什么呢?” 第1494章 第1494章 我心下一紧,这顾易该不会是怀疑我要在婚礼上对付顾青青,而去给顾青青通风报信吧? 斟酌半晌,我垂眸道:“我没有想在婚礼上做什么?只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我跟霍凌做了交易。 霍凌不准我跟贺知州和好,霍凌就想看我跟你举行婚礼,从而让贺知州痛苦。 如果没有霍凌,我刚才的确会跟贺知州走。” 最后一句,我倒是说的实话。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看了半晌,他忽然往后靠在椅背上,淡声道:“我怎么感觉,你要跟我举行婚礼的原因不是这个?”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我看向他。 他目光直视着车前方,侧脸依旧透着一抹阴沉。 顾易沉默了两秒,道:“你,是想在婚礼上对付青青吧?” 我心里一慌,还真是被他猜中了。 面上不变,我嗤笑了一声:“我背后什么都没有,你觉得,我能用什么手段对付她。 倒是她,突然给你建议,让你跟我举行一场婚礼,且婚礼日子还跟她的一样,你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么? 恐怕不是我要在婚礼上对付她,而是她想暗地里害我吧?” 我的一番话落下,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双手交叉,搁在腿上,姿态很随意,气息却很沉。 许久,他说:“有我在,我不会让她碰你一根汗毛。” 我越发嗤笑了一声。 “那我要是真弄死了你这亲妹妹呢?” 顾易缓缓转眸看我,他的语气很轻,眼神却让人看不透。 他冲我不答反问:“你真的会弄死她么?” 我冷笑了一声:“她害死了我母亲,害得丹丹成了植物人,你觉得,我不该弄死她么? 只不过,我现在没有那个能力罢了,但凡有那个能力,你觉得,她还能活到现在?” 顾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强硬地与我十指紧握。 我蹙了蹙眉,想收回手,他却握得更紧。 他看着我,眸光专注:“小唐,我不管那些事,我不管贺知州跟青青。 我只希望,今天我们能顺利举行完婚礼,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 我们会有可爱的孩子,会像那些正常的一家三口一样,幸福一辈子。” 我缓缓地闭上眸,一句话也不想再说了。 因为,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沉溺在自己幻想中的人。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成为他顾易的妻子,更不可能跟他有孩子。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酒店。 顾青青和唐逸,还有我爸,正在酒店大门口焦急地等着。 我一下车,唐逸跟我爸就急忙迎了上来。 “安安,你跑去哪里了,吓死哥哥了,没出什么事吧?”唐逸将我从上打量到下。 我爸则冲我劈头盖脸地道:“哪有你这样的,那贺知州究竟有什么好的,你竟然还为了他半路逃婚。 得亏人家顾易不计较,还亲自去把你给找回来了,这要是换做别的男人......” 我爸还没说完,唐逸赶忙碰了碰他的手肘,语气不耐地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做,那就去帮着招呼客人!” 我爸眉头一皱,像是想发火,但看到唐逸身后的顾青青时,他又如同见了猫的老鼠,弯着背脊说:“行吧行吧,我这就上去。” 我爸进去之后,顾青青又迎了上来。 她讥诮道:“哟,我还以为,你真的要为了贺知州抛弃我哥呢。” 第1495章 第1495章 我没理会她,倒是一阵玩味的轻笑声忽然飘来:“刚刚听说唐小姐逃婚了,还真是把我吓一跳呢。” 我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是那南宫洵。 他姿态随意地靠在酒店大门阴影处,他若是不出声,我都还没注意到他。 不期然地跟他对视了一眼。 我背脊一寒,他那张脸虽然是笑着的,但那眼神,还真是如同阴暗里蛰伏的毒蛇,随时随地都会猛地蹿出来咬你一口的那种。 他冲我轻笑道:“我还在想,像顾总这样一表人才,身份地位都不错的男人,唐小姐怎么会舍得逃婚呢? 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乌龙一场。 不过,刚才倒是把顾总急得,差点没毁了这婚礼现场呢。” 我下意识地朝顾易看了一眼。 南宫洵这话就有些夸张了。 顾易是那种内敛,极能隐忍的人,他就算气到极致,也不太可能当众暴怒。 刚这么想,顾青青就哼道:“就是,我哥刚刚都差点拆了这婚礼现场,要不是阿逸拦着,他们这辛苦布置的婚礼场地都要毁了。 真的是,有我哥这么爱你,你怎么还好意思三心二意啊?” 我吃惊地看向顾易,还是觉得他不太像是那种情绪容易失控的人。 “好了,都进去吧。”顾易淡淡地说,伸手过来牵我的手。 我不着痕迹地躲开。 他微微蹙了下眉,唇角似有若无地扯了一下。 而这一瞬间,我发现那南宫洵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唇角还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奇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这南宫洵,好像还挺关注顾易的。 可他又不是贺亦辰,这点还是说不过去。 挥去心中的猜测,我冲顾青青淡淡道:“放心吧,我不会再突然逃婚了。” 顾青青眸光一转,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算计。 她忽然热情地挽着我的手臂,笑道:“你能明白我哥的心就好,走,我们该去化妆室准备了,待会就要举行婚礼仪式了,你看你头发都乱了。” 她说着,我体贴地整理了一下我的头发。 我心中冷笑,到了化妆室,她应该就会给我下料了。 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悄悄联系了黑子。 黑子说,他们已经准确定位到了南宫洵的人。 目前,那些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下。 我沉了沉眸。 这次,我定要她顾青青,亲自感受一下她自己这卑鄙又恶毒的伎俩。 我们一行人正准备往酒店里走时。 忽然,两辆黑色商务车并行而来,像是在互相较量一般,那车速,谁也不让谁。 本以为那两辆车会朝着停车位开去,不想其中一辆车子竟绕过喷水池,直直地朝我这边驶来。 因为我刚好就在最边上,且没想到它会突然朝这边开,以至于我都忘了闪躲。 眼看就要撞上我了,另一辆车忽然猛冲过来,直接逼停了那辆朝我撞来的车。 紧接着下一秒,我被顾易扯入了怀抱。 顾易搂着我急促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惊魂未卜地看过去。 只见一抹高大的身影,从那辆差点撞到我的车上下来。 而那抹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霍凌! 第1496章 第1496章 霍凌下车后,还笑着冲我打了声招呼。 那笑容,当真是又嚣张又玩味。 我郁闷地瞪着他。 这人真是个神经病,好端端的,突然用车子来撞我。 人都快被他给吓没了。 霍凌叼着烟,冲我笑得漫不经心:“抱歉啊唐小姐,刚刚一时走神,差点撞到你了,没事吧?” 顾易皱紧眉头看向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 顾易紧接着看向霍凌,冷冷道:“好一个‘走神’,我瞧着霍爷刚刚的势头,分明是故意朝我未婚妻撞来。” “哈哈,顾总还真是冤枉霍某了。 霍某跟唐小姐是什么交情啊,这次更是来参加唐小姐的婚礼的,怎么可能会故意来撞唐小姐。” 顾易眉头越发蹙紧:“我好像,没有邀请霍爷吧?” “呵呵,你没请,可是唐小姐请了呢。 刚才不是说了嘛,我跟唐小姐的交情可不一般。” 霍凌说着,又看向我,“是吧,唐小姐?” 我真是郁闷死了。 这个霍凌,来看戏就来看戏嘛,整这一出做什么? 所有人都询问般地看向我,包括那南宫洵和顾青青。 更准确地说,顾青青是用一种嫉妒的眼神瞪着我。 好似,只要哪个男人跟我关系好点,她都嫉妒得要死。 “小唐......” 顾易忽然冲我喊了一声。 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对,霍爷是我请来的。” 顾易抿唇,神色莫名地凝重了几分。 他忽然俯首,覆在我耳边沉声问:“所以,待会婚礼上,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心中讽刺。 霍凌这会突然来了,他只怕越发认为我是要对付他那亲妹妹,甚至还联合霍凌一起对付他那亲妹妹。 我淡淡道:“我说了,我不想做什么,反正,只要别人不惹我,我也不会惹别人,就这么简单。” 顾易蹙眉盯着我看了好半晌,这才转眸又看向霍凌:“按着刚刚霍爷那架势,我看霍爷不是来参加婚礼,而是来捣乱的吧。 虽然霍爷是受了我未婚妻的邀请而来。 但瞧这状况,也不排除我未婚妻是受了霍爷的威胁。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保证我们的婚礼顺利举行,我还是不能让霍爷进去。” 霍凌的脸色直接黑了,冷冷地看向我:“唐小姐,真是有趣啊,你这婚礼,你未婚夫居然还不让我参加。 你就说说,你们俩的话,谁的算数?” 顾易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自然清楚。 因为我跟他说过,我正在跟霍凌做交易。 所以他担心我借着霍凌的势力对付他那亲妹妹,于是他就不让霍凌进场了。 呵,他护他这亲妹妹,真是从头到尾都护得紧。 压下心中的讽刺。 我冲顾易淡淡道:“霍爷远到是客,且是专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就让他进去吧。 再说了,那南宫先生都能来,为什么霍爷就不行?” 南宫洵双手环胸地冲我笑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霍凌看了他一眼,冲顾易哼道:“就是,我跟这南宫先生可是同出一处,他能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我就不能。 顾总多少有些区别对待啊,还是说,顾总瞧不起霍某?” 第1497章 第1497章 顾易面色不变,淡声说:“霍爷言重了,只是,霍爷之前与我的未婚妻有些过节,再加之霍爷刚刚差点用车子撞到我未婚妻。 所以,我不得不怀疑霍爷来参加这场婚礼的真实目的。 为了我未婚妻的安全,霍爷还是不得入内,还请霍爷见谅。” 顾易的一番话下来,霍凌的脸色更黑了。 而我心里也是讽刺到了极点。 还什么为了我的安全,明明是为了他那亲妹妹的安危。 见我没说话,霍凌忽然冲我轻笑了一声:“唐小姐,怎么说,咱俩也算是半个朋友了,对吧? 可是你看,你未婚夫居然不让我来参加婚礼。 他不尊重你的朋友就是不尊重你,我不介意你换个未婚夫。” 顾易的眸光顿时冷冷地眯起:“今天是我跟小唐结婚的日子,还请霍爷慎言。” “哼......” 霍凌漫不经心地哼笑了一声,眸光忽然朝旁边刚刚逼停他的那辆车看了一眼。 他眸光忽然一转。 我的心也跟着一紧:他又想到了什么坏点子? 霍凌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挺好忽悠,但是也太难以掌控了。 他做的事,总是出人意料。 明明他直接过来,直接进去就行了,非得要来撞我一下,找存在感。 心里正暗暗埋汰着。 霍凌忽然冲我饶有深意地笑道:“说起刚刚我差点撞到唐小姐的事,唐小姐这不是没受伤么? 不过,也还多亏了某个人比唐小姐的未婚夫还要在乎唐小姐呢。 这不,他自己的车都差点撞到喷水池上去了,还硬生生地把霍某的车给逼停了。 不得不说,这人还真是爱唐小姐如命啊,要不,唐小姐的未婚夫换成他吧。” 我听罢,心底狠狠一颤,顿时朝那辆车看去。 本来刚才我就在好奇,那车里的会是谁,怎么会为了救我而冒险去逼停那霍凌。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到了贺知州。 然而我才刚伤害了贺知州,想着他应该还在生我的气,应该还没过来。 可霍凌此刻这样一说,我几乎可以断定,那车里的人就是贺知州。 心忽然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紧盯着那辆车的车门。 只见那辆车的车门缓缓推开,紧接着,一抹颀长的身影从车里下来,那不是贺知州又是谁? 眼眶瞬间泛起潮.热。 明明他刚才还冲我说着狠话冷话,这会又不顾安危地来救我。 贺知州淡淡地朝我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偏偏这时,顾易忽然寻到我的手一把握住。 像是宣誓主权一般,他握紧我的手,冲贺知州笑道:“贺爷来了啊,欢迎。” “知州哥哥,你来啦。” 顾青青也跟着凑到贺知州面前找了一下存在感,但是贺知州没有理会她。 当然,贺知州也没有理顾易。 他只是冷冷地朝我跟顾易相握的手看了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向了别处。 霍凌懒洋洋地趴在车身上,冲贺知州笑得玩味:“贺爷,来参加前妻的婚礼啊,只是,这好像不太像是贺爷您的作风呢? 不过,瞧着贺爷刚刚不顾安危地来救前妻,想来贺爷对这前妻还余情未了吧。” 说着,这霍凌又看向我,笑吟吟地道,“瞧吧唐小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贺爷明明还这么爱你,你怎么就抛弃他,选了别人呢? 而且这顾总看着都不太像是很在乎你的样子,比起贺爷对你,那简直是差远了。 可你怎么就选了顾总呢,难道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你爱顾总,却一点也不爱贺爷?” 第1498章 第1498章 我要气死了,这霍凌简直是太阴险狡诈了。 他一边不准我跟贺知州和好,一边又一个劲地在这说贺知州还爱着我。 他笃定我这会还不敢说出一切,所以就故意往贺知州的心上捅刀子。 真特么阴险! 好在贺知州并没有理会他,只是伸手招来了酒店的侍应,让侍应将他的车子开到停车位上去。 贺知州是一个人来的。 他一句话也没说,把车钥匙扔给侍应后,就兀自往酒店里走。 而他这淡然的反应估计是让霍凌觉得无趣了。 霍凌追着他刺激:“喂,贺爷,你女人都要跟别的男人结婚了,你真的毫不在意,还巴巴地跑来祝福? 我记得你们还有两个小娃娃吧,既然你这么豁达,那你干脆把孩子也给顾总呗。 给一送二,别人还要夸贺总大方呢。” 贺知州的脚步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转身,眸光幽冷地看向霍凌,嗤笑:“你没有老婆孩子,所以,你嫉妒我是吧?” 霍凌脸色一沉:“你踏马别高兴太早,你也马上没老婆孩子了。” 贺知州没理他,转身就进了酒店。 霍凌气得往车轮上踹了一脚。 我满心无语,这霍凌真的是挺幼稚的。 而因为霍凌刚刚的那番话,顾易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冲霍凌淡声道:“我还是觉得霍爷来参加这场婚礼是另有目的,就霍爷刚刚那番话,明显有挑拨我跟我未婚妻的嫌疑。 所以,我还是不能让霍爷入内,还请霍爷见谅。” 说罢,顾易就牵着我往酒店里走。 而那霍凌,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 这时,那一直没出声的南宫洵忽然冲顾易幽幽地笑道:“不管怎么说,霍爷也是我的朋友,不知顾总能否卖我一个面子,让他进去?” 还不待顾易开口,顾青青也连忙道:“是啊哥,这大庭广众的,霍爷肯定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再说了,以霍爷的身份地位,他大老远地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也是给你们面子。 所以哥,还是让他进去吧。” 我冷笑地看着顾青青。 她还挺会巴结霍凌和南宫洵的呵。 顾青青说罢,还扯唐逸,想让唐逸也劝说两句。 唐逸看了看我,冲顾易道:“那个,既然霍爷是安安请来的,那我觉得,还是让他进去吧,也算是给安安一个面子。” 霍凌也不急,他靠在车身上抽烟,姿态随意又嚣张。 顾易脸色微沉,他冲顾青青道:“这个人很危险,你真的要让他进去?” “哎呀,他就一个人来,能有什么危险的?” 顾青青这话一落下,周煜忽然也下了车。 好吧,都跑来凑热闹了。 唯独那个最爱凑热闹的陆长泽没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贺知州应该是让陆长泽照看着许墨,并让陆长泽等他的指示带许墨过来。 周煜出现后,顾易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霍凌吐了口烟圈,冲顾易讥笑道:“我跟小周可是单枪匹马地过来的,可是顾总怎么好像挺怕我们似的。 啧啧,顾总就这点胆量啊?” 我心中讽刺。 他哪来是怕你们哟,他是怕你们跟我一起联合对付他亲妹子! “好了哥,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他们过来祝福也是客,就让他们进去吧,哥~~~” 顾青青摇着顾易的手臂撒娇。 顾易忽然朝我看了一眼。 第1499章 第1499章 我淡声笑道:“看我做什么啊?随便你让不让他们进去,我都无所谓。” 顾青青看了我一眼,忙冲顾易道:“哥,你看安安都生气了,都怪你,人家霍爷是安安请来的,可你居然还不让人家进去。 这不是驳了安安的面子嘛,换做是我,我也不高兴。” 我大概知道顾青青为什么这么想让霍凌和周煜进去了。 因为在她看来,我即将掉进她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她也想让霍凌和周煜看看我被那三个丑陋男人糟蹋的场景。 总之,我被糟蹋的场景,越多的人看到,尤其还是像霍凌和周煜这样身份的人,她就越高兴。 顾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冲霍凌道:“行吧,都进去吧。” 霍凌叼着烟哼道:“听顾总的声音好像勉强得很呢,说实话,这若不是唐小姐的婚礼,霍某还真是不屑于来呢。” 顾易脸色凉了凉,却也没再说什么。 霍凌忽然朝我看来。 他吐了口烟圈,冲我笑得意味深长。 我明白,他就是在提醒我,所谓的好戏可别让他失望。 我抿着唇,没做声。 鬼知道什么样的‘好戏’才能令他满意。 霍凌携着周煜往酒店里走,经过那南宫洵身旁时,两人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周煜一脸怨忿地盯着南宫洵,没说话。 我猜着,周煜虽然是首席保镖,但南宫洵和霍凌是大小姐的男宠,尤其是那南宫洵,还尤其得大小姐的宠。 所以,周煜的身份地位应该比不上南宫洵。 不然就他那性子,估计这会都跟南宫洵干上了。 倒是霍凌冲南宫洵轻幽幽地笑道:“原来南宫先生来了江城啊,我还以为,南宫先生去给大小姐寻稀世珍宝去了呢。” “是啊,宝贝已经寻到了,刚好我在这里认识了几个朋友,就过来参加一下他们的婚礼。” 南宫洵笑得得体,“倒是没想到霍爷和小周也来了啊,真是太巧了。” “不巧,毕竟......我早就认识他们了。”霍凌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便往酒店里走。 周煜冲南宫洵道:“你寻的那什么宝贝,最好能让大小姐满意,否则,我把你在这里做的那些龌蹉事都告诉大小姐!” 南宫洵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随便。” 周煜气得没话说,提步朝霍凌追了上去。 南宫洵直起身子,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外套,便转身朝酒店里走。 这时,顾易忽然冲他喊:“南宫先生,等等。” 南宫洵脚步顿了顿,转身看他:“怎么?顾总有事?” 顾易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南宫洵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青青忍不住问:“怎么了呀?哥?” 顾易没理会她,只是走到南宫洵面前,淡笑地问:“南宫先生跟霍凌......认识?” 南宫洵耸了耸肩:“对,认识,我跟霍爷,是在同一人手下做事。” 是做男宠吧? 我心中腹诽。 顾易脸色微凉:“那南宫先生可知,我们跟霍凌有过节,甚至是敌对关系。 所以,南宫先生当初突然撞上我跟贺知州的车,是不是......” “哎呀,好了,哥,今天是我们大家结婚的好日子,你怎么搞得跟审犯人似的。” 顾青青连忙打断顾易的话。 也是,毕竟南宫洵现在算是她背后的靠山,她自然不能让顾易怀疑南宫洵。 “行了,都耽搁半天了,等下婚礼仪式都要开始了。” 顾青青说着,又过来挽着我的手臂,“走啊安安,我们赶紧上去休息一会,顺便补补妆。” 说罢她就拽着我往酒店里走,好似生怕错过害我的机会一样。 第1500章 第1500章 到电梯口时,我回头往大门处看了看。 只见顾易和那南宫洵对视着,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都怪怪的。 可能我总会无意识地把这南宫洵当成贺亦辰。 我总感觉这南宫洵看顾易的眼神怪怪的。 很快,顾青青就拉着我来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门外还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物守着。 我若是没猜错,这两人应该是顾青青的人。 顾青青殷勤地将我按坐在椅子上,冲我道:“安安,你先坐会,我已经喊了化妆师,她很快就过来给你补妆。” “好啊,谢谢。”我淡淡地笑了一句。 垂眸看向手机。 黑子已经发来了信息:[唐小姐,饮料可喝。] 在这之前,我就从顾青青身上的监听器里探听到,她让人在饮料里加了料,打算跟设计贺知州一样来设计我。 所以我也让黑子着重注意这一点。 此刻黑子给我发来这样一条信息。 想来,黑子他们应该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杯子调换了。 我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对着镜子弄头发。 顾青青站在我身后,镜子里,她眸光一直闪烁,一副算计人的模样还真是绝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顾青青蹙了蹙眉,一脸疑惑地去开门。 我心里也泛起了疑惑,看顾青青的反应,这嘈杂声明显在顾青青的意料之外。 所以现在,外面是谁来了? 随着门打开,好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站在外面。 我一个都不认识,我都有点怀疑,其中几个会不会是周煜的人。 顾青青蹙眉盯着那几个保镖:“你们是谁的人,想干什么?” 为首的保镖恭敬道:“是顾总担心您和唐小姐的安危,特吩咐我们过来守在这里。” “真的?” 顾青青还挺谨慎的,当即就拿出手机拨打顾易的电话。 而在这一瞬间,那为首的保镖忽然不动声色地朝我眨了下眼。 我心底一惊,不是吧,他们真是周煜的人? 可现在顾青青正要跟顾易打电话确认,万一捅穿了怎么办? 心里正担忧,电话便接通了。 顾青青连忙问:“哥,是你派了几个保镖过来保护我和安安吗?” “......” 也不知道顾易说了什么,顾青青笑道:“那谢谢了,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这未来嫂子,你就等着婚礼仪式开始吧。” 眼看着顾青青挂了电话。 我心里不免松了口气。 看来,眼前这些人应该是半路弄晕了顾易的人,然后冒充顾易的人到这里来的。 想到这,我心里更是安定了几分。 顾青青收起手机,冲那为首的保镖道:“行了,我这里不需要你们守着,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不行啊顾小姐,顾总说了,今日鱼龙混杂,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他让我们务必守在这里,直到婚礼仪式开始。” 休息室离婚礼现场应该不远。 门开着,我隐约能听见婚礼现场飘来的结婚进行曲。 第1501章 第1501章 顾青青自然不能让‘顾易的人’守在这里,毕竟她马上就要冲我下手了。 然而讽刺又可笑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哥哥其实真正想保护的人是她。 只见顾青青不耐烦地冲那几个保镖道:“我说了,不需要你们在这守着,你们听不懂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没看见我自己有保镖在这守着么,不需要你们碍眼。 你们如果担心我哥怪罪,回头我自己去跟他说。 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影响我的心情。” 为首的保镖听罢,这才领着身后的几个保镖离开。 顾青青一把将门甩上。 她冲我笑道:“安安啊,你瞧我哥多在意你啊,都到这婚礼现场了,他还怕你被坏人给掳走了。 只不过,你看,咱们是结婚,又不是干嘛的,他派一堆人在这守着,多煞风景,你说是吧?” 我淡淡地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坐回梳妆镜前。 顾青青眸光一转,凑到我面前,冲我殷勤地问:“安安,你渴不渴啊? 你看,你这一上午,不是逃婚就是被我哥给找回来,这一路上都没吃没喝吧? 要不要喝点东西?不然待会举行婚礼仪式的时候,你都没精神了呢。” 其实有时候,这顾青青的演技真的很拙劣。 手段也很不入流,能蹦跶到现在,也不过是因为她背后的人多。 她也不想想,平时她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时时都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 这会又突然对我表现得这样殷勤友好,换做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上当啊。 算了,戏还是得演一下。 我冲她轻笑道:“顾小姐,你突然对我这样殷勤,我都有点不适应呢,莫不是,你肚子里又憋了什么坏水想陷害我?” 顾青青一怔,气愤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对你殷勤,还不是因为我哥他在意你。 我是希望咱们的婚礼都能顺利举行完,这才怕你没吃没喝没精神,到时候影响了婚礼的进度和气氛。 唐小姐还真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吧,时时刻刻都想着别人会害你。 真是笑死,我才没那个闲功夫管你呢,还害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害的?” 瞧,这才是顾青青对我的正常态度。 她刚刚那样殷勤,也不想想我会不会怀疑她心怀不轨。 我淡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顾小姐了。 只不过,顾小姐到现在应该也还没吃任何东西吧,不如我们一起?” “那是自然,我可没说就给你一个人准备食物。” 顾青青说着,就打了一个电话,让人送食物过来。 不一会,两个服务员模样的人物端了一些糕点和饮料过来。 他们分别将糕点和饮料放在我跟顾青青面前。 我不着痕迹地朝那杯饮料看了一眼,没动。 顾青青冲我哼笑道:“唐小姐,你怎么不吃啊?莫不是,怕我在这些食物里做手脚?” 我靠在椅背上,冲她笑:“顾小姐知道就好,毕竟,这些食物,顾小姐也没吃,不是么?” 顾青青扯唇一笑:“啧啧,唐小姐也过于小心了。” 她说着,就拿起一块糕点:“喏,唐小姐,有毒没毒,你看清楚喽。” 说罢,她就将那块糕点吃了下去。 我又看向她面前的那杯饮料。 顾青青又自信满满地端起那杯饮料一饮而尽。 末了,她还把杯子倒扣给我看:“这下,唐小姐放心了吧?” 第1502章 第1502章 我心下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刚才故意那样说,就是想激她喝下那杯饮料。 如果黑子真的将我跟她的饮料调换了,那么,她此刻喝的那杯饮料就是下了料的饮料。 只不过,黑子到底不是我的人,我做不到完全信任。 所以我面前的这杯饮料,我还是不敢喝。 见我依旧没动。 顾青青哼笑道:“怎么?唐小姐还是不放心?” 我环抱着胸,淡笑道:“是啊,我就是不放心,所以,多谢顾小姐的好意了,我不饿也不渴,这美食和饮料,还是顾小姐拿去享用了吧。” 听我这样说,顾青青倒是一点也不慌,脸上反而浮起一抹狠辣。 “你以为,你不渴就不用喝那杯饮料了么?” 顾青青冲我阴恻恻地笑道,“如果,我偏要你喝下去呢?” 顾青青说罢,直接不装了,冲着门口喊:“你们都进来!” 我连忙装作惊慌的模样冲她问:“你想干什么?” 顾青青端起我面前的那杯饮料。 她冲我冷笑道:“唐小姐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我哄着唐小姐把这杯饮料喝下去,便什么也没有,唐小姐只管逍遥快活就行。 可偏偏呢,唐小姐半点都不配合,所以,接下来,唐小姐得吃点苦头咯。” 这时,门被推开。 顾青青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冲身后吩咐:“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将这杯饮料给她灌下去!” 顾青青说完,还冲我笑得得意又张扬。 只不过,她那声命令下达半天了,也不见一个人上前来。 顾青青蹙了蹙眉,回头看去。 下一秒,她脸上一惊:“你......你们是谁?给我滚出去!” 只见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刚才那些冒充顾易保镖的人。 为首那个保镖冲顾青青笑:“刚刚小的不是说了么?我们是奉顾总的命令,过来保护顾小姐和唐小姐的。” 顾青青脸上浮起一抹燥怒:“我说了,不需要你们的保护,赶紧给我滚!” 然而无论她怎么怒吼,面前的几个保镖都纹丝不动。 为首的那个保镖,更是一脸轻蔑地看着她。 顾青青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蹙眉道:“不,你们不是我哥手底下的人,说,你们到底是谁?” 为首的保镖哼笑了一声:“顾小姐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愚蠢嘛,的确,我们不是顾总手底下的人。 顾总手底下的人早就被我们暗地里解决了,包括刚才,守在这门外的那两人,也都被我们拖走了。” 顾青青听罢,脸色更是一变,急促地看向我。 我自然是不慌不忙。 我看向她手里的那杯饮料,轻笑道:“我倒是觉得,那杯饮料,还是顾小姐喝下去比较好。” 顾青青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毒无比,她冲我低吼道:“所以,他们都是你的人?呵,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这个贱人!” 说罢,她就往门口冲。 只是下一秒,那几个保镖直接将她拦了下来。 后面的那个保镖更是直接将休息室的门给反锁上了。 这下顾青青是彻底慌了,急忙拿出手机准备向人求救。 然而手机还没打开,便被为首的那个保镖给夺了去。 顾青青吓得脸色一白,冲他们低吼:“你们敢?我告诉你们,这里可是我哥的地盘,还有唐逸,还有南宫洵,你们敢对我无理,他们不会放过你们!” “那你觉得......你这样害我,顾易和唐逸会放过你么?还有贺知州......”我冲她轻笑,“你觉得,贺知州又会放过你么?” 第1503章 第1503章 顾青青眸光一转,顿时将手里的那杯饮料砸落在地上。 她抵赖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我不过是让人弄了些糕点和饮料过来给你吃喝,这也叫害你? 倒是你,突然喊这些保镖过来,还弄走了我和我哥的保镖,你又是什么居心?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哥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青青脸上满是阴狠。 我盯着她看了半晌,也不确定她刚才喝的那杯饮料里到底是不是加了料的。 刚这么想,顾青青忽然晕眩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精神一振,故意去扶她,还真发现她的皮肤开始发烫。 我故作担忧地问:“哎呀,顾小姐,你怎么了?” 顾青青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那杯饮料。 她急促地摇头,自言自语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她下的料估计又猛又多。 瞧着这药效起得格外快。 不过几秒,她的脸颊就开始红了。 她一把推开我,踉跄地往后退,最后撞到了梳妆台上。 她冲我低吼:“贱人,你在我那杯饮料里放了什么?” 我往后坐到椅子上,冲她漫不经心地笑:“这就要问顾小姐你了,毕竟,那糕点和饮料是顾小姐让人端进来的,不是么?” “不......怎么可能......” “哎呀,难不成是顾小姐的人弄错了,把我俩的饮料放反了?” 说着,我掩嘴笑道,“这就有趣了呀,我刚才还是在想,我这人又保守又无趣,要是直播,怕是效果不太好。” “直......直播?”顾青青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冲她轻幽幽地笑道:“对,直播,就是你接下来要弄的那场直播啊。 哎呀,想到这直播的主角要换成顾小姐,我就兴奋。 顾小姐本就开放,现在又喝下了自己特制的饮料,待会跟那三个肮脏丑陋的男人直播起来,岂不是要彻底放开了。 啧啧,今天现场来了这么多人,想都不用想这场面该有多热闹哦。” 说罢,我顿时捂嘴得意地笑了起来。 顾青青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她不可置信地冲我低吼:“贱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我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冲她轻笑:“这就要问顾小姐呀,你们这个计划,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嘛? 又或者,你是跟谁商量的这个计划嘛? 顾小姐仔细想一想,自然就知道了,不是么?” 呵,这下,顾青青还不得怀疑南宫洵去。 只见顾青青急促地摇头,不敢相信地道:“不!不会的,不可能会是他,绝对不可能会是南宫先生! 贱人,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嗤笑了一声:“反正我话说在这里,随便你怎么想咯。” “他根本就没有理由帮你这个贱人! 如果他是你的人,他就不会帮我除掉许墨。 说,这些计划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顾青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很显然,她已经怀疑南宫洵了,不然她不可能会是这般激动的反应。 我也懒得跟她扯这么多,只是冲为首的保镖道:“行了,你们把她送去那个房间吧,可别叫那三个男人久等了。” 第1504章 第1504章 顾青青浑身一震,瘫坐在椅子上。 她冲我嘶吼:“贱人,你不可以这么对我,要是让我哥和唐逸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我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嗤道:“这些,不都是你自己的计划么?你自己落入自己的陷阱,我想,他们也不会怪到我的头上吧。 再说了,就算他们要怪我也无所谓,我早就没有把唐逸当做我的亲哥哥,更没有把你哥当做我的未婚夫。 他们对我而言,早就是无关紧要的人。” 说罢,我示意保镖们过去抓人。 眼看着那些保镖过来,顾青青惊恐地摇头。 可那药效估计也彻底上来了。 只见几个保镖去拉她的时候,她甚至还攀着保镖的手臂,贴到保镖的身上,去亲那几个保镖。 “帮......帮我......” 她喘.息着声音说,还别说,那么一张‘清纯’的脸蛋,染上了几抹红晕,看着还真的挺娇媚的。 自制力不强的男人,看着她这副投怀送抱的模样,怕是还真把持不住。 我还正有点担心,那几个保镖会不会被顾青青的美色所迷惑。 就见那几个保镖忽然猛地推开了顾青青。 尤其是那为首的保镖,像是看垃圾一样,轻蔑地看着摔倒在地上的顾青青。 而顾青青此刻估计被那药效折磨得不行。 眨眼间,她那张脸,还有那脖子,全都红透了。 可见她在那饮料里究竟下了多少料。 呵,当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顾青青像条蛇一样在地上蠕动,嘴里发出一阵阵浪.叫。 她还伸手去抓那为首保镖的裤管,声音酥媚入骨:“帮我,求求你们......啊......帮我,嗯啊......” 她说着,还自己扒开自己的婚纱抹胸,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那为首的保镖勾唇笑了笑,忽然缓缓地蹲下身,抬起顾青青的下巴。 我蹙了蹙眉。 干嘛?真被顾青青这副浪.荡的模样迷惑了? 心里正吐槽着,便见那为首的保镖冲顾青青笑道:“叫得可真好听,只是,我一般不喜欢女人这么叫,太浪了。”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保镖,轻飘飘地道:“袜子借给用用。” 那保镖一怔,紧接着便脱鞋脱袜,然后将袜子递给那为首的保镖。 然后,在我震惊的目光下。 那为首的保镖直接将袜子塞到了顾青青的嘴里,呵呵地笑:“嗯,这样就安静多了。” 我惊得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忘了反应。 这......这也太变态了吧? 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为避免顾青青把嘴里的袜子拿下来,那为首的保镖还找旁边那保镖要了条皮带,把顾青青的双手给捆了起来。 顾青青痛苦地在地上扭,嘴里不断地发出呜呜声。 那为首的保镖拍着手,直起身子,忽然看向了我:“怎么样,唐小姐,吓到了?” 我连忙摇摇头:“没没......没有。” 他冲我笑了一声,然后又冲身旁那几个保镖吩咐:“现在就把她送去3307房吧,另外,直播的各项准备都提前弄好,只等唐小姐的通知就行。” “是,黑哥。” 几个保镖得了令,便抬起顾青青往外面走。 我看向那为首的保镖,原来他就是黑子。 啧,果然是训练有素啊。 不仅手段变态残忍,还不被美色所迷惑。 心中正感慨着,那黑子忽然冲我恭敬地问:“请问唐小姐还有其他的吩咐么?” 我想了想,道:“就是那直播......” “放心吧,顾青青安排去直播的人,已经被我们收拾了。 现在,那直播场地还有直播时间,都可以由唐小姐决定。” 第1505章 第1505章 我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点担忧:“顾青青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南宫洵手下的,你们将这些人收拾了,就怕那南宫洵知晓了而采取什么对策。” “放心吧唐小姐,我们的人做得干净且秘密,南宫先生暂且还不知道。 等他发觉了,也就晚了。”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顾青青的手机。 黑子将手机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是唐逸打来的。 要是让唐逸发现不对劲,以他对顾青青的在意,他肯定会立刻派人过来找顾青青。 不行,决定不能让他去救顾青青!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接这个电话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停了。 怕唐逸直接找过来,我让黑子赶紧把现场收拾一下。 这时,顾青青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是顾易打来的。 呵。 肯定是唐逸跟顾易说了,顾青青没有接电话,怕顾青青出事,所以顾易立马就打来了。 这次不接电话倒是不行了。 本来顾易就担心顾青青会出事,要是还不接电话,他肯定能猜到顾青青出事了。 这般想着,我连忙接听了电话。 顾易微微着急的声音顿时传来:“怎么现在才接电话,而且唐逸的电话你也不接,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我。”我淡淡地开口。 顾易愣了一下:“小唐?” 紧接着,他又问:“青青呢,唐逸很着急。” 我讽刺地笑道:“她不过是没接你们的电话而已,看把你们一个个急得。 说到底,在你们的心里,我还是不及她半分呵。” 还不待顾易开口,唐逸着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安安,你别这么说,你在哥哥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是么?” 我轻笑了一声。 便听到顾易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很认真:“小唐,你跟青青不一样,你们在我心里的意义都不一样。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舍弃,包括自己的命。 所以,不用去跟她比较,你在我的心里,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我扯唇笑了一下,半点都没有当真。 我淡淡道:“你妹妹她忽然嫌那婚纱不好看,然后去试衣间换婚纱去了。” 顾易不疑有他。 毕竟这也的确像是顾青青的作风。 唐逸这时候笑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呢。 好了安安,婚礼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准备准备过来吧。” “好。” 我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这时,黑子将一段视频递给我看。 视频里,顾青青彻底放飞自我,在地上边扭边扯自己的衣服。 旁边三个长相丑陋,身上邋遢恶心的男人皆两眼放光地盯着顾青青,那眼神可怕到,像是要将顾青青给吃了一般。 那画面,当真是刺激又辣眼。 我扯了扯唇,是时候去婚礼现场了。 我还想看看,众人看到那直播时,会是什么反应呢? 尤其是顾易和唐逸。 一个个口口声声说,我在他们心里最重要。 不知,他们看到那直播后,会不会悲愤到想要弄死我? 呵呵,还真是有点期待了呢? 第1506章 第1506章 婚礼场地布置得很豪华,视线所到之处,都是亮闪闪的水晶钻石。 美酒香槟无数,就连那各式各样的点心台都透着一股子奢华。 硕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播放着唐逸跟顾青青的婚纱照。 谁都不会想到,一身洁白婚纱、清纯漂亮的顾青青,此刻正在跟三个邋遢的流浪汉翻云覆雨。 我这个准新娘的出现,让大厅稍稍安静了些。 我抬眸朝婚礼大厅看了一圈,视线不期然与贺知州对上了。 男人沉沉地盯着我,搁在桌上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一副,但凡我敢跟别人结婚,他就会冲上去抢婚的架势。 我就知道,他永远都是最口是心非的那个。 嘴里说着不在意,面上表现得也很不在意,可心里实际上在意得要命。 就快了,贺知州。 等许墨出来指认了顾青青后,一切也都结束了。 陆长泽还没有过来。 我想着,贺知州肯定打算在婚礼仪式开始的时候,再把许墨这个‘王炸’扔出来。 这样不仅可以指认顾青青,还可以直接打断我跟顾易的婚礼。 哎,也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反正如果是我,我就会那么做。 霍凌和周煜坐在离贺知州不远的地方。 周煜在喝酒,霍凌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至于那南宫洵,他坐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我眸光搜索了一圈才看到他。 此刻,那南宫洵正一脸古怪地盯着我。 微微拢起的眉目间透着一抹疑虑。 呵! 他肯定在奇怪,我怎么没有被送去给那三个流浪汉糟蹋。 他凝眉看了我几秒,然后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可能是拨给顾青青的。 不过,就算他意识到顾青青的计划失败了,也来不及了。 “走吧唐小姐,我们过去。” 摄影在旁边给我拍照,身后有专业伴娘帮我提着婚纱裙摆。 我沿着红毯往仪式台那边走去。 很快,唐逸一脸笑意地迎上来:“安安,你终于来了,婚礼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青青呢?” 他说着,还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唐逸那一脸的幸福笑容,当真是让人感觉又悲哀又讽刺。 我笑了一声:“青青啊......” 说着,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顾易。 不知道顾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眸很沉地看着我。 我冲他歪头笑了一声:“怎么了?你好像不高兴,是不是不太想跟我举行这场婚礼?” “当然不是!” 顾易急促地反驳了一句,人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抚着我的头纱,眸光温柔地冲我道:“我只是奇怪,婚礼都要开始了,青青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贺知州就坐在旁边的席座上,距离我,不过三米多远。 我清晰地看到他眼里浮动的隐忍和阴沉。 顾易顺着我的视线朝身后看了一眼,等他回过头看我时,脸色已经有些凉。 他不动声色地挡住我的视线,摩挲着我的脸颊,温声笑道:“今天是我们的婚礼,视线不要停留在别人的身上,好吗?” 我冲他笑了笑:“好啊。” 看到我笑,顾易凝了凝眉,看我的眸光又带了几分怀疑和探究。 这时,唐逸彻底急了,拉着我问:“安安,青青她到底在哪啊,怎么还没过来?” “我也不知道啊。” 我冲他笑,“不过,这是她的婚礼,她总归是会出现的,不是么? 除非啊,她不想嫁给哥哥你,所以逃婚了。” “不!不会的,青青这么爱我,又怎么可能会逃婚?!” 他说着,着急朝宴会进口处张望。 第1507章 第1507章 我心中冷笑,这个时候,顾青青跟那三个流浪汉一定正打得火热吧。 我缓缓地看向那婚礼仪式开始的倒计时。 5——4——3——2——1!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那硕大的电子屏幕忽然切换了画面。 整个婚礼大厅中顿时萦绕着那种不可描述的声音,还有男人们恶心猥琐的大笑声。 婚礼仪式是安排在12点准时举行,所以我让黑子他们在12点准时开始直播。 画面切换后,众人纷纷看着那电子屏幕,一个个又惊愕又尴尬。 起初他们似是还没有认出画面里的女主角是谁。 直到有人尖叫一声。 “天啊,那不是顾小姐顾青青吗?” “哎呀,还真的是,怎么会这样,顾小姐不是今天的新娘吗?” “我的天,她到底在干什么?还有那三个男人又是谁,天啊天啊,太炸裂了,太不要脸了!” ...... 观众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脸上都是鄙夷和惊奇。 但令我奇怪的是。 作为跟顾青青一条船上的人,顾青青的计划失落了,且落得这样的下场。 那南宫洵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只是轻飘飘地朝屏幕上瞥了一眼,随即又朝我看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蹙了蹙眉,这南宫洵是什么意思? 至于其他人。 霍凌和周煜边喝酒边瞅着那电子屏幕,一副好戏登场的兴奋模样。 而贺知州,他并没有看屏幕,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至于我那舔狗哥哥。 他则呆呆地看着那电子屏幕,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侧篡紧的拳头隐隐在发抖。 我顺着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朝屏幕看去。 此刻顾青青正跟那三个男人疯狂地缠在一起。 画面里的人皆一丝.不挂。 顾青青甚至还跨坐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上,脸上带着放飞自我的浪笑。 那笑声甚至还回荡在这整个婚礼大厅。 那激烈的场面,简直是不堪入目。 周围的议论声一阵盖过一阵。 “造孽哦,来参加个婚礼,怎么还让我看到这么辣眼的东西。” “你们说,这顾小姐是不是被人强迫的啊,怎么跟三个那么丑陋的老男人玩这么疯?” “你看她笑得多浪,这会是被强迫的嘛?” “就是就是,你们看她,明明玩得很嗨,只怕还嫌男人少了呢。” “啧啧,还别说,这顾小姐的身材还真是棒,你们看那身段,那细腰......” ...... “住口!” 鄙夷的议论声,最后变成了不堪入耳的黄料。 顾易终是忍无可忍地低喝了一声。 紧接着,他冲摄影团那边低吼:“关掉,把屏幕都给我关掉!” 然而放这场直播的人可是黑子他们。 摄影团那边的人根本就不知情。 只见摄影团的那几个人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顾易眸光阴冷地眯了眯,骤然看向我。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愤怒到极致,咬牙切齿的模样。 他冲我一字一句问:“你做的?” 他心里已然认定是我了,所以几乎没有反驳的必要了。 我冲他淡淡地笑:“是啊!” “你......” 他骤然扬手就朝我的脸扇来。 第1508章 第1508章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躲。 不成想他扬起的手腕,赫然被一只大手扼住。 我惊愕地抬眸,就看见贺知州不知何时,竟已经站到了顾易的身后。 贺知州甩开顾易的手,走到我身旁,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他冲顾易冷冷道:“你有什么资格打她?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她?” 顾易眸光猩红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恨到了极致。 我心中尽是冷笑和嘲讽。 他亲妹妹害我,害我的家人就可以。 我不过只是报复一下他亲妹妹,他就这样仇恨我。 还说什么爱我,真是可笑至极! 还好我从始至终爱的都不是顾易,不然这局,我得输惨了。 顾易篡紧身侧的手,冲贺知州低吼:“你也不看看她对青青做了什么?!” 顾易说着,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瞪着我,“纵然青青有错,可你不觉得你用这样的手段报复她很残忍么? 她到底是我的亲妹妹,你做这些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么?” 顾易说着,眼眶瞬间泛起猩红,眼里都是毁天灭地的恨意, “今天可是我们举行婚礼的日子,你,竟送我一份这样大的礼。 呵,你就丝毫没有考虑过我,丝毫都没有!” “那她无数次害我,你无数次包庇她的时候,你又是否想过我?” 我忍不住冷笑,“实话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安排,包括画面里那三个肮脏的流浪汉,也都是她费尽心思找来的。 甚至连这个‘当着所有宾客和新闻媒体的面直播这些恶心东西’的点子,也都是她想出来的。 她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过是自食其果。 我今天若是不反击,那么此刻在画面里被那三个流浪汉糟蹋的人就是我,是我!”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贺知州骤然搂紧了我。 熟悉的怀抱和那温暖的胸膛,瞬间让我的心安定了下来。 我缓缓抬眸,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轻轻地顺着我的后背,低声道:“有我在,别怕。” 我的心抽了抽,握紧了他的手。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我什么都不用顾忌了。 哪怕霍凌发毛了,他也破坏不了什么。 接下来就是许墨指认顾青青的环节。 说不定此刻陆长泽和许墨就在这附近藏着,就等贺知州的通知。 所以,就算霍凌气急败坏地想破坏我的计划,他也没辙了。 此刻,那霍凌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笑看着我。 那笑容,不阴不阳,却又透着几分让人发悚的阴沉。 很显然,他是生气了。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顾易。 顾易眼眶通红一片,依旧狠狠地瞪着我。 好似我今天不给他妹妹一个交代,他就不肯放过我一样。 我冲他嗤笑道:“你真的不必这样悲愤,这些,都是她要害我的手段。 我不过是把这些手段都还给她罢了。 所以,顾易,你恨我恨成这样,是希望,那画面里,被那三个老男人糟蹋的人......是我么?” “住口!” 顾易愤怒地低吼,眼眸猩红得骇人。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我举行婚礼。 所以,我们的婚礼真的就只是一个幌子,一个你借机报复青青的幌子,对不对?” 一向隐忍克制的男人此刻彻底爆发了。 他甚至伸手过来想要拽我。 第1509章 第1509章 只是下一秒,他伸来的手就被贺知州给隔开了。 贺知州冲他冷冷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冲安然发火,她不过是自保罢了。 若不是顾青青存了要害安然的心,并制定了这样一个恶毒的计划。 安然又怎么可能会用这种肮脏下作的手段报复她?一切都不过是她自找的。 我告诉你,幸好这次安然没出什么事,否则,我定要你们兄妹俩生不如死!” 贺知州最后一句,带着阴冷的狠劲,还有一丝丝不易觉察的后怕。 是啊,如果我没有及时发现顾青青这个恶毒的计划,没有借用周煜的人对付顾青青。 那么此刻,被那三个男人糟蹋的人就真的有可能是我了。 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就恶寒。 顾青青当真是恶毒得令人发指。 她要的不是我的命,她要的是,我活着比死了还痛苦!要的是,我坠入那无尽深渊! 顾易机械地看向贺知州。 许是太过悲愤了,悲愤到他忽然怪异地笑了起来。 他冲贺知州道:“那是青青啊,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甚至还算你半个妹妹,你对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你忘了我父亲临死前的嘱托了?我父亲可是因为你母亲才......” “从顾青青害死我母亲的那一刻开始,过往的一切恩情早就断了,不是么?” 贺知州冷冷地打断顾易的话。 顾易沉眸,下颚绷得很紧,似是一瞬间无力反驳。 也是,他那亲妹妹害死我母亲跟贺母的事情,他可是知情的。 仅仅只是这一点,那顾青青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更何况,那顾青青还做了那么多坏事。 我真的搞不懂,顾易怎么还好意思在这里指责我跟贺知州对顾青青太过残忍。 呵,没有把那顾青青碎尸万段,已经算是仁慈了。 嘭! 而就在这时,一阵巨响忽然猛地在大厅中炸开。 我心底一颤,循着众人的视线看去。 只见唐逸正举着一把椅子,疯了一般地砸向那电子屏幕。 他咬着牙,双目猩红。 不知是太过悲愤还是怎样,他的脸几近扭曲。 随着他不断地砸向那电子屏幕,硕大的电子屏幕开始出现雪花纹,紧接着,屏幕闪烁了好几下,这才黯了下去。 可即便那电子屏幕被砸坏了,顾青青和那三个男人欢好的浪.叫声依旧萦绕在整个大厅。 没了电子屏幕的播放画面,那些不可描述的声音反而显得越发清晰了。 一声声浪.叫,无不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啊......啊......” 而唐逸就像疯了一样,时而嘶吼,时而又捂住自己的耳朵,时而又到处找那些声音的来源。 他开始在大厅里乱砸。 宾客们纷纷闪开,媒体的闪光灯却是此起彼伏。 议论声又开始了。 “那是唐总吧,怎么跟疯了一样,今天就是他要跟顾小姐举行婚礼吧?” “可不,啧,自己的准老婆跟三个老男人搞这么疯,还是在婚礼当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疯才怪了呢。” “就是就是,那顾小姐也是胆子大哦,婚礼当天都敢这样瞎搞,这完全是没把那唐总当回事啊。” “要我说,八成是这顾小姐跟唐总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故意在婚礼上这样乱搞,好给唐总难堪。” ...... 议论声一阵接一阵,周围都是嘈杂的声音。 有鄙夷顾青青的,有嘲笑唐逸的,还有说风凉话看好戏的。 顾易朝唐逸看了一眼,他忽然冲我笑了一声,笑得很冷很冷。 第1510章 第1510章 他说:“唐安然,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 我讥讽道,“她害死了我母亲,又害得我哥哥跟我父亲如此堕落,可以说,她害得我家破人亡。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满意么?” 呵,真是笑死,对顾青青的报复,这才哪到哪啊? “可她到底是你哥哥爱到骨子里的人,你这样不仅仅是毁了她,你还毁了你哥哥,毁了你亲哥哥!” 顾易指着唐逸,冲我斥责,“你看看,他变成什么样了?仇恨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么? 为什么这些恩怨和报复你不能私下解决,为什么你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弄得这样难堪。 你让你哥哥以后还怎么抬起头做人,你是将他往死路上逼。” “少在这里说得冠冕堂皇。”我嗤笑道,“你顾大明星,顾大医生何时还变得这样善良了,居然还会心疼我哥哥? 呵,不过是因为我报复的是你亲妹妹,所以你借着我哥哥在这里指责我罢了。 我告诉你,他早就不是我哥哥了,你用他来让我心软,让我懊悔,没用! 至于你所说的,仇恨对我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么? 那我告诉你,是!复仇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你当初,不也因为仇恨而放弃了很多东西么? 所以,顾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就因为,被报复的那个人,是你亲妹妹么?” 最后一句,我说得极尽嘲讽。 顾易死死地盯着我,这一刻,我清晰地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浓郁的恨意。 大厅里还萦绕着那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呵,顾青青下料下得那么猛,这一时半会怕是还消停不了呢。 唐逸还在疯狂地砸东西,甚至还抄起香槟往安装在天花板上音箱砸。 顾青青那些不堪的叫声对他来说,仿佛是魔咒。 他拼命地想要消除,可是没有半点用。 无论他怎么砸,音箱里的声音都清晰无比。 顾易眸光眯了眯,似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喊了两个保镖去放映厅切断播放来源,又派了几个保镖去寻找顾青青。 他从司仪的手里夺过话筒,冲大厅里所有宾客和媒体扬声道:“今天的婚礼取消,大家都散去吧。” “滚!都给我滚!” 唐逸也跟着大吼起来,甚至发了疯地驱赶大厅里的众人。 我连忙夺过顾易手里的话筒,沉声道:“不能走,大家都先不要走,后面还有好戏登场。” 都还没有指认顾青青呢。 顾青青的罪行都还没有公布呢,宾客和新闻媒体又怎么能走呢? 然而我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忽然猛地冲了过来。 还不待我反应,一个巴掌便朝我当头扇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后下一秒,我的身子猛地被人一扯。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我连忙睁开眼睛,赫然看见贺知州挡在我的前面。 他的脸微微往旁边侧着,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而突然冲过来要扇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那绝情的父亲唐振东! “贺知州!” 我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又气又心疼,“你没事吧,疼不疼?” 第1511章 第1511章 贺知州摇了摇头,忽然冲我笑了一下:“没事,我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那脸颊都微微肿起了,可见唐振东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 当对亲情失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所谓的亲情也不重要了。 我冷冷地瞪向我爸:“唐振东,你干什么?!” 我爸也没想到这一巴掌会落在贺知州的脸上,他也吓了一大跳,连忙冲贺知州说对不起。 贺知州阴冷地看着他:“你再敢打安然,我不介意把你的手剁掉,哪怕你是安然的父亲!” 我爸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摇头说不敢。 可当他看向我时,那脸上瞬间又盈满了愤怒。 他冲我怒吼:“今天是你哥跟青青结婚的日子,可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你个不孝女,你要毁了你哥哥是不是?” 我心中冷笑,嗤道:“毁了他的人,难道不是顾青青么?” 说着,我又朝旁边的顾易看了一眼,越发嘲讽地笑道,“你们真的很奇怪,总是去包庇那个作恶的人,还不许我反击。 我一旦反击起来,你们还觉得我过分,觉得我残忍。 呵,在你们看来,我就是活该被那顾青青陷害,对不对?” 顾易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我,那眼里有恨意,也有复杂。 我爸皱着脸,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一股怒气猛地冲了上来,我骤然冲他低吼:“你闭嘴!我是给我妈报仇,你没有任何资格在这里说什么!” “哎呀,你这个不孝女......” 我爸的话还没说完,贺知州顿时阴冷地朝他看了过去。 我爸抿了抿唇,终是没敢再说什么。 这时,唐逸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 他耸拉着肩膀,如一具行尸走肉。 他双目血红地看着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没有发怒,也没有责备,只有悲哀。 那抹笑,悲哀至极。 他冲我道:“安安,哥哥......好痛苦。 其实,你从来都没有原谅哥哥,你到哥哥这里来住,也只是为了找机会报复青青,对么?” “对。”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实话告诉你,我那天送给你的那枚平安扣,里面安装有窃听器。” 唐逸浑身一怔。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悲凉。 我爸倒是狠狠地吃了一惊,连忙从衣服里掏出那枚平安扣,又嫌弃又气愤地冲我道:“你你你......你真的是过分啊,在亲爹亲哥的身上还用上这个东西。 你......你......你要气死我!” 我爸气得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我淡淡道:“你的那个又没有监听器,你急什么?难不成你那边还有什么值得我窃听的秘密? 顺带送你一个,也只是为避免顾青青怀疑罢了,当初,我不也送了顾总一个,顾总那个就没有监听器,不是么?” 我爸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又将那平安扣放进了衣服里。 呵,瞧,他就是这样好骗。 我看向唐逸,轻笑道:“不过也多亏了哥哥把那平安扣给顾青青啊,不然,我还真没法窃听到她的计划。 要不是哥哥,那么,这场直播里的女主角就是我了,我真的很感谢你,我的亲哥哥。” 唐逸缓缓地闭上眸,脸上都是悲哀。 我冲他笑:“哥哥,你恨我么?” 唐逸没有反应,许久,他才摇了摇头:“恨你?我又有什么资格恨你?” “啊......” 第1512章 第1512章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顾青青独有的柔媚嗓音。 唐逸猛地睁开眼睛,浑身颤抖。 但他似是不敢看过去,不敢看到顾青青此刻的模样。 他只是紧握着双手,浑身僵硬着没动。 而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朝着婚礼入口看去。 只见那顾青青像个破烂一般,被黑子他们扔在地上。 她身上穿的依旧是婚纱,只是那婚纱破破烂烂,几乎连胸口的春.光都盖不住。 婚纱裙摆上面都是那种不堪的痕迹,印着那洁白色,讽刺至极。 她应该是药效才刚刚过去,脸上还有未退的红晕。 她像是被折腾得精疲力竭一样,头发乱糟糟,浑身瘫软在地上,暴露在外的肌肤上都是那种不堪的痕迹。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炸开。 “咦呀,真是恶心啊,这怕是被那几个老男人玩坏了吧?” “就是就是,长得一副清纯样,没想道这么浪.荡。” “你看她,好像还很享受似的,还在那不停地哼哼,啧,这声音,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 “闭嘴!你们再多说一句,我把你们舌头都割了!都给我闭嘴!” 唐逸终是忍不住,冲周围的人群嘶吼。 只是他始终不敢去看向那顾青青。 也是,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且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如今那女人变成这副不堪的模样,的确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可是怪谁呢? 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罢了。 哪怕他是我的亲哥哥,是从小护着我,陪着我长大的亲哥哥,我也毫不后悔这样做。 顾易已经快步过去,将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顾青青的身上。 他带着恨意的眸子朝我看了一眼,随即冲唐逸喊:“快送青青去医院。” 然而唐逸却没动。 他始终篡紧身侧的手,浑身僵硬着不敢去看顾青青。 顾易见状,怒极反笑:“怎么?这个时候嫌弃青青了?” “我没有!”唐逸反驳,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我怎么可能会嫌弃她?可现在要我怎么去面对这些不堪又残酷的事实,怎么去面对她?” “阿逸......” 这时,顾青青忽然朝他柔柔弱弱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尽是无助和委屈,还有悲愤。 即便这个模样了,她那装可怜的本领还是一流。 尽情放纵过后,她那双眸子水光潋滟,当真是楚楚可怜。 顾易连忙将她扶坐起来。 顾青青看着唐逸,悲戚地哭:“我知道,你肯定是嫌弃我了,我变成这个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让我死,让我死了算了......呜......” 她说着,就挣扎着像是要撞向一旁的墙壁。 我冷眼看着她装,反正等一会许墨就该登场了,就让她先装个够吧,也不过是丢人现眼罢了。 顾易着急地拦住她,她还在假模假样地挣扎着去撞墙。 终于,唐逸忍受不了了,冲她低吼:“够了!” 唐逸这么一吼,顾青青的眼眶顿时红了,悲伤又失望地看着他:“我知道,你还是嫌弃我了,嫌我脏......” “我没有!” 唐逸低吼,终于缓缓地转过头看她。 那一瞬间,唐逸猩红的眸子里都是刺痛。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顾青青。 周围瞬间又响起了一阵阵嗤笑。 第1513章 第1513章 “啧啧,看不出来,这唐总还是痴情得很啊。” “就是啊,换做我的未婚妻在婚礼上这样给我戴绿帽子,我非宰了她不可。” “就是就是,这唐总就是被那顾小姐的美色给迷住了,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 “可不是,那女人都烂成这样了,他还要,真是不怕得病哦。” ...... 唐逸像是没听到那些刺耳的讥讽一般。 倒是我爸受不了,在那挥舞着手臂,示意众人赶紧闭嘴。 “阿逸......” 瞧见唐逸朝自己走来,顾青青的眼眸里顿时闪过一抹期望。 她朝唐逸伸出双手,一副想要拥抱的模样。 唐逸走到她面前,缓缓地蹲下身。 他没有去拥抱顾青青,只是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沙哑的哭声里都是悲痛和压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是她,是唐安然......” 顾青青急忙拽住唐逸的手,急促地哭道,“是唐安然害我,是她给我下料,是她将我扔给那三个流浪汉糟蹋。 阿逸,他毁了我,也毁了你,更毁了我们的幸福! 你要报仇,一定要找她报仇啊阿逸......” 我冷笑地扯了扯唇。 都这个时候了,顾青青居然还在装可怜,想撺掇唐逸来对付我。 我冷眼看着她和唐逸,心里无所谓。 就算唐逸真的为了顾青青要来对付我,我也不怕。 “阿逸,她完全没有把你当亲哥哥,更没有把我当未来的嫂子。 她竟然这样对我,你不知道,那三个恶心的男人趴在我的身上对我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恶心,有多痛苦。 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想死,都想死啊。 阿逸,你帮我报仇,帮我报仇好不好? 她这样恶毒的人,根本就不配做你的妹妹,阿逸......” “够了!” 唐逸痛苦地低喃。 他悲痛地看着顾青青,“难道,不是你在水杯里下料,不是你找来的那三个流浪汉,想害安安么?” 顾青青脸色一变,急促地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许是情绪激动,她声音顿时尖锐起来,“你还是选择相信你妹妹,不相信我对不对? 她一直都想报复我,你难道不知道吗? 就是她给我下了料,将我扔给那几个男人,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你为什么要怀疑我,为什么?!” 顾青青当真是一副无辜到崩溃的模样。 这一刻,还真得给她颁一个奥斯卡影帝奖。 此刻,周围也是议论纷纷,甚至有些人也开始怀疑我了。 我无所谓地笑,我什么证据都有,随便她怎么演戏吧。 演得越是逼真,待会真相公布出来,反转才大,观众们对她的骂声也才会更激烈,不是么? 不过,纵使顾青青演得这般逼真,唐逸竟然也没有信她。 唐逸声音悲凉痛苦,冲她一字一句:“安安不会用这种手段,即使她要报复你,她也不会想出这种肮脏龌蹉的法子。” “你什么意思?!” 顾青青忽然歇里斯底地大吼起来,“你的意思就是,她善良,我恶毒? 你相信她,不相信我是不是? 唐逸,你明明说过你爱我,说过你这辈子只信我一个人。 可是现在,你竟然相信你那恶毒的妹妹都不肯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 第1514章 第1514章 顾青青好似习惯了唐逸一直都站在她那边一样。 这一刻,唐逸没有信她,她就像是破防了一般,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扭曲到神经质的表情。 她拽着唐逸,指着我嘶吼:“是她,就是她给我下料,就是她找人糟蹋我,你去弄死她,去弄死她啊!” “够了!” 唐逸痛苦地甩开她,捂着自己的头,崩溃地嘶吼,“我不想听,我什么都不想听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顾青青被他甩倒在地,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怎样,她趴在地上忽然起不来了似的,捂着肚子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啊!血,顾小姐身下流血了。” “不是吧,顾小姐该不会是怀了孩子,然后又跟那些男人那么疯,把孩子给疯掉了吧。” 我蹙眉看去。 只见顾青青身下还真的有血流出来。 婚纱裙摆是雪白色,以至于那血迹格外明显。 可不对啊,顾青青当初不是被我捅了两刀,然后造成不孕不育了么? 难不成是刚才她跟那几个男人疯狠了,把以前的旧伤给扯到了?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都在猜测顾青青是不是流产了。 唐逸怔怔地盯着顾青青裙摆上的血色,整个人都没了反应。 顾易忽然冲他低吼:“还不赶紧送青青去医院,她肚子上本来就有旧伤!” 唐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想去抱起顾青青。 我蹙了蹙眉,连忙冲过去拦住他。 “不能走!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顾易怒了,拽住我的手腕。 然而下一秒,贺知州又拽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安然。” 贺知州冷冷道,眉眼间尽是冷戾和压迫。 顾易没动,只是幽冷地盯着我:“先让唐逸送青青去医院。” “我说‘不’呢?”我冲顾易冷笑,“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她顾青青受到她应有的惩罚!” 说罢,我示意黑子他们在入口处拦着。 顾青青这时候忽然冷笑起来,冲唐逸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你的好妹妹? 假如我的肚子里真的怀了你的孩子,那这个孩子今天,是不是就要死在她手里了?” 我嗤笑了一声:“是不是我哥的都还不一定呢,毕竟,我哥又不是不知道你经常跟许墨上床,装什么呢?” “你......” “再说了,有你这样肮脏恶毒的母亲,那孩子指不定还情愿烂在你肚子呢?” 顾青青气得浑身发抖,冲唐逸道:“听见没有,她希望我们的孩子去死,这就是你那善良的好妹妹? 你不是说你爱我么?那你去杀了她,去杀了她为我和我们的孩子报仇啊!” “青青,你不要这样。” 唐逸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悲哀和疲倦,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顾青青却骤然发了疯地冲他嘶吼了一声。 她冲唐逸道:“我就问你,到底要不要给我和我们的孩子报仇?” 不待唐逸回答。 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冲唐逸道:“你还真相信她怀了你的孩子啊? 且不说,她因为几年前的那两刀终身不孕,即使她真怀了,你敢确定,那孩子就是你的?”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第1515章 第1515章 唐逸再次捂住自己的头,痛苦地嘶吼,“我求你们都不要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听......” 我悲哀地看着他,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逃避。 顾青青阴狠地瞪着唐逸。 似是确定了唐逸不肯再听她的话,不肯帮着她对付我,她忽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那阴森森扭曲的表情,真跟个女鬼似的。 我蹙眉看向贺知州。 怎么回事啊?许墨呢? 似是读懂了我心中所想,贺知州冲我笑了笑:“不急。” 顾易见状,阴冷地眯了眯眸,握在我手腕上的手骤然收紧。 我疼得蹙起了眉。 下一秒,贺知州冲顾易幽冷地道:“我再说一次,放开安然。” 我看见贺知州的手背隐隐暴起了青筋,顾易的手腕也能隐约看见泛红了,想来贺知州肯定也用了很大的力。 顾易冷冷地盯着贺知州,良久,他忽然扯唇笑了一下,随即放开了我。 他一放开我,贺知州也就放开了他。 贺知州将我拉回到怀里,冲顾易冷冷道:“安然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顾青青咎由自取,你若还有点良知,甚至还记得与安然年少时的情谊,那就不要再动她。”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她。”顾易看向我,那双复杂的眸子里有恨意,也似有深情。 他苦笑道,“我只希望她今天能放过青青......” “不可能!”不待顾易说完,我坚定地打断他的话,“她做了那么多坏事,早就该死......” “她是该死,可是,这些就不能私下解决么? 哪怕是看在唐逸的份上,这些仇恨,就不能私下化解么?非要闹得这般难堪?” 呵,说来说去,他还是恨我让他亲妹妹当众出丑。 “私下解决?”我看着他,冷嗤道,“若真放在私下解决,你们会让我动她一根汗毛么? 讽刺的是,从来都不是我不想私下解决,而是你们一再地包庇她。 呵,现在好了,她自己把自己玩脱了,怪谁呢,顾易。” “你这个杀人凶手!” 而就在这时,顾青青忽然尖叫了一声。 我蹙了蹙眉,扭头看去,便见顾青青正指着唐逸,冲骤然众人尖声大叫,“杀人凶手,他是杀人凶手。” 唐逸怔怔地看着她,整个人都没了反应。 与此同时,媒体像是又发现了大瓜一般,闪光灯此起彼伏。 周围也是议论纷纷。 我蹙眉盯着顾青青。 她这会好像肚子忽然不疼了,也好像彻底不装可怜柔弱了。 不是,她该不会是确定唐逸不肯帮她,然后她打算把许墨的‘死’推到唐逸的身上吧? 果然,我刚这么想,就看见顾青青指着唐逸,冲众人道:“他杀了许墨,他为了能跟我结婚,把许墨给杀了,不信你们去调查。” 唐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知是太过气愤,还是太过失望了,浑身都颤抖起来。 我下意识地看了贺知州一眼,恍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迟迟不肯让许墨登场了。 他肯定是猜到了,到最后关头,顾青青会将许墨的死推到唐逸的身上。 所以为了让唐逸看透顾青青自私恶毒的本性,为了让他的恋爱脑彻底清醒,所以他才迟迟不让许墨登场。 明白了这一点,我心里顿时涌起一抹感动。 还是他想得周到。 唐逸怔怔地看着顾青青,机械地开口:“青青,你在说什么?” “他杀了许墨,他是杀人凶手,我有证据!” 第1516章 第1516章 顾青青并没有理会唐逸,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唐逸一眼。 她只是急促地拿出藏在身上的东西。 我仔细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录音笔。 所以说,她跟唐逸商量杀许墨的时候,还悄悄录音了? 呵,这女人当真是自私阴险绝情。 自己故意怂恿唐逸去杀许墨,然后又暗地里录音,用来当拉唐逸下水的把柄,真是太恶毒了。 当顾青青掏出那个录音笔的时候,唐逸的脸色越发不可置信。 因为太过悲愤,他身侧的手更是颤得厉害。 现场诡异地安静下来,众人都好奇地看着顾青青手里的录音笔。 顾青青忽然冲唐逸森森地笑了一声,诡异又疯癫:“要下地狱,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说罢,她就打开了那录音笔。 瞬间,唐逸的声音便在录音笔里响起。 [青青,你老实告诉我,今天那许墨骚扰你了么?] [的确,今天那许墨又打电话来纠缠我了。] [他又威胁你做什么了?又想你去陪他?] [可恶!青青,你别怕,你若是不方便除去他,我来,我现在就去雇一批保镖弄死他!] 随着唐逸的声音清晰地从录音笔里传出来,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皆指着唐逸议论纷纷。 而唐逸此刻像是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那顾青青。 他甚至没有反驳,苍白的脸上只有悲哀和自嘲。 顾易凝了凝眉,他几步过去,拽着顾青青,沉声道:“你想干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唐逸才是最爱你的,你这样......” “住口!” 顾青青一把甩开顾易的手,讥讽道,“他算哪门子爱我?他妹妹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竟然都不肯去为我报仇,这算什么爱? 他不过是馋我的身子罢了!恶心,虚伪!” 唐逸忽然捂着脸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悲凉自嘲到让人心里发慌,还夹杂着浓浓的悔恨。 我静静地看着唐逸,这下,他的恋爱脑应该彻底清醒了吧。 顾青青冲众人道:“是他唐逸雇人把许墨骗到海上弄死,并抛尸大海,不信你们去调查!” “够了!” 顾易似是害怕她失去唐逸这么个唯一全心全意爱她的人,于是不停地在阻止那顾青青说下去。 只可惜那顾青青根本没有那个心。 唐逸不肯帮她对付我,她就要彻底毁了唐逸,这样的人,心里真是自私阴暗到可怕。 她冲众人不依不挠地道:“他唐逸就是嫉妒许墨跟我走得近,为了霸占我,才对许墨下毒手。 他就是个杀人凶手,还有他那妹妹,也是个卑鄙恶毒的小人,他们唐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今天顾青青虽然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但在众人不知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她的确像是个受害者。 而她又有那段‘唐逸要弄死许墨’的录音。 所以顾青青这么悲愤地一说,众人顿时如墙头草一般,开始对着我和唐逸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甚至还有人开始辱骂我和唐逸。 见此情景,顾青青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兴奋。 她像是以为自己终于能扳回一局,又开始扮可怜。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楚楚可怜地哭道:“本来我跟许墨情投意合,是他唐逸非要强取豪夺。 他强占了我,还任由他那妹妹肆意侮辱陷害我。 你们也看到了,那唐安然竟然对我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他唐逸竟然还护着他妹妹。 这算什么?他拆散了我跟许墨,还杀了许墨,现在又不珍惜我。 他就是玩腻了我,所以想将我一脚踹开,我的人生都被他们兄妹俩给毁了。 第1517章 第1517章 我现在无力报仇,只有一死,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 顾青青哭着,就又往那墙壁上撞。 我冷眼看着她装,心里讽刺到了极点。 眼看着顾易又着急地要去拦着顾青青撞墙。 我眸光一转,一把拽住顾易:“你要是爱你妹妹,你就随了她的意呗,毕竟她今天受了这样大的耻辱,死了对她来说不是更好?!” “唐安然!” 顾易眸光猩红地看着我,气得微微发抖,“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还不待我开口,贺知州忽然过来,一把拨开了我拽住顾易手臂上的手。 我看了他一眼,心中无语。 不是啊,这种情况下,他这个醋也要吃啊? 他握紧我的手,冲顾易淡淡道:“你觉得安然变成了哪样?” 顾易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我和贺知州握在一起的手。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顾忌,什么都不用伪装了。 在他阴冷的注视下,我挣开贺知州的手,主动与他十指相握。 贺知州微微怔了一下,他扭头看向我,黑沉的眸子里似是闪过一抹受宠若惊。 “啊!” 这时,一声痛呼忽然传来。 顾青青还真一头撞到了墙壁上。 这一下估计撞得有点重,额头都流血了。 此刻,我也不得不佩服这顾青青,为了演戏逼真,竟不惜这么伤害自己。 顾易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急忙过去扶住那摇摇欲坠的顾青青。 血迅速地从顾青青的额头上流下来,很快就滑到了下巴,再配上她那通红悲苦的眼眸,看着还当真是有些可怜。 而一向心疼她的唐逸,此刻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灰败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强烈。 对我和唐逸的谴责声也越来越多。 我抬眸看向贺知州。 这男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不过他也挺坏的,非要那顾青青出尽洋相,才肯让许墨出来。 正想着,男人忽然弯腰,贴在我耳边低声笑道:“想要许墨现在就出来么?我都听你的。” 男人黑眸紧紧地盯着我,眸子里的温柔和深情,仿佛要将人溺毙其中。 所以,这都不用我解释,他什么都明白了,也不再怨我,不再恨我了,是么? “呵......” 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冷冷的嘲讽。 我蹙眉看过去,发现那霍凌不知何时,竟已经过来了,就站在离我一米远处。 他冲我轻幽幽地笑道:“瞧唐小姐跟贺爷这深情对视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唐小姐跟贺爷的婚礼呢。” 这个霍凌,又在威胁我了。 罢了,先解决正事吧,回头再跟他周旋。 我微微挣开贺知州的手。 贺知州蹙了蹙眉,若有所思地看向霍凌。 那边,顾青青撞了墙之后,哭得越发悲戚可怜。 “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恶毒的人? 我被他们逼得完全没法活下去了,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完全没法活了。 谁能来替我讨回公道啊?谁又能去惩治那凶手,还许墨一个公道啊?” 第1518章 第1518章 顾青青真不愧是演戏高手啊,这几声悲戚的哭诉当真是绘声绘色。 这时,有几个人开始带头起哄。 “报警,大家赶紧报警,这顾小姐都有证据了,赶紧报警把那唐总给抓起来。” “就是就是,还有那唐小姐,她那样对顾小姐,已经是犯法了,快报警把他们兄妹俩都抓起来。” “这顾小姐还真是可怜啊,居然被唐家这对丧尽天良的兄妹害成这样,真是欺人太甚,这样目无王法的人一定要严惩!” 我循着声音看去,忽然发现那几个带头起哄的人还挺眼熟的。 哦!想起来了! 那几个人是贺知州在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 所以,他们这是看见贺知州在维护我,所以故意起哄来针对我跟唐逸,好逼着贺知州出面,然后顺带将贺知州也拉下水,是么? 贺知州眸光阴冷地眯了眯,正要过去。 我连忙拉住他,冲他摇头笑道:“你是不是该让那人登场了?” 贺知州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顾青青还在那绘声绘色地哭诉着自己的‘遭遇’,控诉着我和唐逸的‘恶毒’。 而唐逸依旧没有反驳半句,只是眸光死寂地看着她。 除了带头起哄的那几个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那顾青青。 尤其是霍凌和周煜,那鄙夷嫌恶的表情真是绝了。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的顾青青,在他们的眼里,就跟那脏蛆臭虫一样恶心。 “他唐逸是杀人凶手,你们千万不能放过他,不然他还会害更多无辜的人。” 顾青青哭诉了半天,又指着唐逸悲愤地嘶吼,企图将众人对唐逸的谴责拉到最大。 果然,刚才几个带头起哄的人顿时对着唐逸谩骂起来,甚至还伸手推搡着唐逸,嚷嚷着要唐逸这个‘杀人凶手’替死者偿命。 见此情景,顾青青好似报复得逞了一般,满是鲜血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兴奋和嗜血的疯狂。 她指着唐逸,越发疯狂地大叫:“就是他,他个恶毒的杀人凶手,去死,去给许墨偿命,赶紧去死......” 唐逸绝望地闭上眼眸,毫无血色的脸上却又浮起一抹嗤嘲的笑。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顾青青。 “你想要谁为许墨偿命啊?”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嗓音忽然从入口处传来。 哎呀,这陆长泽终于来了! 众人皆抬眸朝入口处看去。 只见陆长泽双手抄兜,正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进来。 他身旁还跟着许墨,许墨行动不便,是由两个保镖扶着的。 “当然是要杀人凶手偿命!” 顾青青还没往身后看,只是盯着唐逸冷冷地说。 而唐逸并没有看她,只是震惊地看着她身后。 顾青青蹙了蹙眉,缓缓地转过身。 下一秒,她的瞳眸猛地撑大,不可置信地往后退。 “怎......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浑身都开始发颤,手死死地拽着顾易的手臂。 顾易看了一眼许墨,脸上也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他应该不是震惊许墨居然还活着,应该是震惊许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1519章 第1519章 许墨双眸血红地瞪着顾青青,他一步一步地朝顾青青走来,脸上的恨意几近扭曲。 这一刻,顾青青宛如见了鬼一般,不停地往后退:“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是谁?” 我冲她冷笑道:“顾小姐真是奇怪了啊,刚刚顾小姐不是说自己跟许墨情投意合么?甚至还因为许墨的死悲伤不已。 怎么这会,许墨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你又不认识了呢? 而且,顾小姐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敢问顾小姐,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莫不是害怕许墨变成了厉鬼,来找你索命!” “你给我闭嘴!” 顾青青冲我吼,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她虽然脸颊两边都是血,但还是可以看出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不过她也是厉害,被三个男人折腾成那样,而且额头和身下都还在流血,她居然还有力气吼我。 许墨还在朝顾青青逼近。 顾青青不断地后退,直到撞到了身后的唐逸。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她顿时拽着唐逸的手臂,急促地道:“救我,阿逸,我怕,我好害怕......” 然而唐逸没有丝毫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而顾青青像是绝望了,又像是被吓惨了,腿一软,咻地朝地上跌去。 换做以前,唐逸早就心疼地接住她了。 而此刻,唐逸却不为所动,那垂眸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看到这个样子的唐逸,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欣慰的,至少他的恋爱脑是真的醒了,虽然过程很绝望很痛苦。 此时此刻,大概也只有顾易站在顾青青那边了。 顾易扶起顾青青,他没有追问许墨的事,也没有争论谁对谁错。 他只是冲众人道:“我妹妹现在情况不太好,神智也不清晰,我先送她去医院。” 听到他这句话,我顿时冷笑了一声。 他应该已经猜到,许墨是顾青青杀的。 所谓的送顾青青去医院,也只是想让她赶紧逃离这里。 指不定逃离这里后,他就会秘密送顾青青出国。 呵,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想包庇他这个妹妹。 我冲他冷冷道:“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你觉得,她还走得了么?” “她身体出问题了。”顾易看着我,平静道,“再不去医院,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更何况,她肚子里有可能还有一条小生命,不管怎么样,那条小生命也是无辜的。” “无辜的?”我嗤笑了一声,“只要是在她的肚子里,你觉得会是无辜的吗? 我告诉你,所有的真相没弄清楚之前,她别想走,哪怕是死,她也得给我死在这里!”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那眼眸里又浮现出了那抹恨意和复杂。 我直视着他,态度不变。 站在入口处的陆长泽,叉着腰哼道:“就是,实话告诉你,这周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我的人,而且我还联系了警方,不少警察也来了。 呵,还想借着去医院的机会逃跑,真是想屁吃!” 顾青青听罢,再次吓得腿一软,往地上跌去,被顾易扶住了。 顾易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抹悲凉。 此刻,他应该也知道了,顾青青这次绝对逃不了。 忽然,顾青青急促地朝着人群中看来。 第1520章 第1520章 她像是在寻找什么人,视线急促地乱窜。 我蹙了蹙眉,她该不会是在找南宫洵吧? 也是,南宫洵算是她最后的靠山了。 只不过,我瞧着那南宫洵也并不怎么重视她的样子。 刚刚她被那三个老男人糟蹋的视频播放出来时,南宫洵的表情也很轻描淡写。 所以,南宫洵会帮她么? 正想着,我就听到顾青青焦急的大叫声。 “去哪了?他去哪了?” 顾青青推开周围的人群,慌张地在人群里搜寻。 顾易一把拽住她:“你干什么?在找谁?” “南宫洵!”顾青青冲顾易急促地道,“他说过会帮我的,他也说过要带我去国外的。 哥,你快帮我找找他,许墨不是我杀的,是那南宫洵杀的,你快把他找出来!” 我在人群里搜索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那南宫洵。 看来,是那南宫洵见形势不妙,怕顾青青将他拖下水,所以他提前跑了。 呵,很显然了,他就是想借顾青青的手来报复我跟贺知州。 如果顾青青成功了,他就坐在一旁悠哉地看好戏。 如果顾青青失败了,他就走人,对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他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也只有顾青青那个蠢货上当,还真以为自己的美色能迷倒所有的男人,以为那南宫洵也会像唐逸和许墨那样对她死心塌地。 呵,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许墨和唐逸。 “南宫洵?” 顾易沉了沉眸,似是没想到顾青青的这些事情还会跟南宫洵扯上关系。 我冲顾青青冷哼道:“不用找了,那男人早就走了,今天,谁都救不了你!” 顿了顿,我嗤笑了一声,“对了,你刚刚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杀人凶手给许墨偿命么,那请问顾小姐,你这个杀人凶手,打算何时在许墨的面前自杀谢罪啊?” “你闭嘴,你胡说!”顾青青顿时情绪激动地大吼起来,“许墨不是我杀的,是南宫洵,一切都是南宫洵做的。” “真是要笑死了,你刚刚不是还说,许墨是唐逸杀的么? 怎么这会又变成了南宫洵? 从顾小姐嘴里出来的,究竟有没有一句真话啊?” “就是南宫洵!”顾青青抵死狡辩,“你也少在这给我安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想定我的罪,那也要拿出证据来,别仗着此刻维护你的人多,你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污蔑我。” “就是就是......” 那几个带头起哄的人顿时跟着附和了一句。 顾青青见状,脸上的慌乱稍稍隐去了些。 她忽然又看了许墨一眼,许是因为她知道许墨的舌头被割掉了,笃定许墨不能说话,所以她的脸上又浮起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她冲我道:“唐小姐,你刚刚口口声声说许墨是我杀的,那请你让他开口指认我呗。 只要他亲口说出,是我杀的他,那么,我无话可说。” “呜......呜呜......” 顾青青这话,无疑是刺激到了许墨。 许墨顿时面目狰狞地朝她扑去,嘴里发出一阵阵难听的呜呜声。 只是他的伤还没好,踉跄了几步就狼狈地扑倒在地上。 顾青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是鲜血的脸上透着一抹嘲讽。 而这一幕,也把所有人都给惊呆了。 第1521章 第1521章 毕竟,众人都不知道,许墨的舌头早就没有了。 顾易蹙眉盯着许墨,想到某种可能,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朝顾青青看了一眼。 呵,他大概是不敢相信,顾青青竟然能残暴到这种地步吧。 顾青青得意地勾了勾唇,冲我笑道:“唐小姐,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人家许医生都没有开口说我是杀他的人,你着什么急啊?” 我静静地看着她。 让她得意三秒,她真以为许墨没了舌头,一切就死无对证么? 陆长泽的保镖很快过去将许墨扶了起来。 许墨狠狠地瞪着顾青青,嘴里依旧发着呜呜的声音,那恨到极致的扭曲模样,让人心惊。 而唐逸似乎这才发现他没了舌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顾青青:“你......你把他的舌头......” “唐总!”顾青青顿时打断他,有恃无恐地笑道,“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他的舌头怎么样,跟我无关。 再说了,当初扬言要弄死他的人,不正是你么?” 唐逸骤然篡紧身侧的手,这一刻,他好似彻底看清了顾青青的真面目一般,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浓浓的悲愤和自嘲。 我冲他淡淡道:“看见没有,这许墨的下场,就是你未来的下场,所以,你还不明白么?” 唐逸缓缓地闭上眸,他深吸了一口气,篡紧的双手诉说着他无尽的懊悔。 顾青青抬手抵着鼻尖假咳了两声,得意道:“行了,定不了我的罪,就别在这里挡着我的路。 我和我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所有人都逃脱不了干系。” 众人一听她这话,纷纷让开了路。 毕竟,都只是来参加婚礼,最多也只是来凑热闹的,谁也不想惹一身腥臊。 我静静地看着她神气地往外面走,因为我知道,她绝对走不了。 果然,她刚走到路口处,陆长泽带来的保镖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顾青青愤怒地看向陆长泽。 陆长泽双手插兜地笑道:“急什么呢?我们还有好多账都没有算清楚呢?这些,我们都得慢慢算!” 最后三个字,陆长泽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阴鸷狠劲。 顾青青不服气地道:“算账也要讲究证据,等你们找到证据再说吧,赶紧给我让开! 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啧啧啧......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野种,瞧把顾小姐紧张得。” 陆长泽嗤笑了一声,随即朝身旁的保镖扬了扬下巴。 顿时,几个保镖隔开人群,然后在空地上放了一台投影仪和一台电脑。 顾青青蹙了蹙眉:“这是什么?” 陆长泽嘿嘿地笑:“你不是说,算账也要讲究证据么?这不,我给你把证据都找来了。” 顾青青脸色咻地一变。 然而下一秒,她就稳住了心绪,哼道:“陆总可不要为了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而随便找些东西来充当那些‘证据’哦。 今晚大家也都看到了,我才是那受害者,我被他们唐家兄妹害得那样惨。” 顾青青说着,忽然又捧起自己的肚子,悲戚地哭道,“要是我的孩子也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活啊。” 这时,起哄的那几人连忙附和道。 “就是就是,你们也太会以多欺少,以强凌弱了。”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顾小姐分明就是受害者,该接受惩罚和制裁的人应该是他们唐家兄妹。” “对啊,赶紧把他们唐家兄妹抓起来才是,尤其是那唐小姐,对顾小姐所做的事简直是惨无人道。” 随着起哄那几人义愤填膺的斥责,我明显感觉身旁的气息都冷了。 第1522章 第1522章 我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身旁,赫然发现贺知州正脸色阴冷地盯着那起哄的几人。 眼看他就要发怒,我连忙捏了捏他的手。 贺知州微微一怔,垂眸看向我。 我冲他笑了笑,示意没事。 那么苦的日子都过来了,这会被人斥责几句又有什么? 一想到顾青青马上就要受到制裁了,我心里简直不要太高兴。 然而我正对着贺知州笑的时候,霍凌似笑非笑,且夹杂着威胁的眼神又飘来。 我瞬间止住笑,心里暗骂这男人有病。 真如贺知州所说的,这男人是嫉妒贺知州有爱他的老婆和孩子,而他没有! 没有理会他,我转眸看向顾青青,却不期然又与顾易阴沉的眸子对上了。 一时间,我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难道我对着贺知州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么?为什么一个两个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顾青青那边,因为有起哄的人帮忙说话,顾青青的眼眸里又快速地闪过一抹得意,不过她面上还是装着可怜,捧着肚子装痛苦。 起哄的人道:“顾小姐明显已经快不行了,你们赶紧放顾小姐走。” “就是,这样堵着人家,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就是就是,他们唐家兄妹,尤其是那唐小姐,有某人护着真是了不得了,大庭广众之下,敢这么欺压一个柔弱无辜的女人。” “是啊,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这江城真该好好整顿整顿了,某些倚势凌人的毒瘤就该拔去。” 听到他们说的这两句话,我顿时笑了。 瞧吧,他们的真实目的还是露出来了。 他们所谓的某人,很明显指的就是贺知州。 不过好在,也就只有他们几人在那一唱一和,其他的宾客和媒体也都并没有跟着造势。 争论间,保镖那边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许墨被保镖扶着走了过去,坐在电脑前,电脑正前方就是投影仪。 陆长泽冲那几个起哄的人,哼笑道:“我说你们一个个都在急什么哦,莫不是,你们跟这顾小姐也有一腿?” “啊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就是就是,少在这造黄谣污蔑我们!” “是啊,我们可都是正经人,跟顾小姐能有什么?” “哦......”陆长泽笑得贼兮兮,“那你们的意思是,顾小姐不是正经人咯。” 一句话让起哄的那几人和顾青青都气红了脸。 陆长泽悠哉地走到投影仪那边,冲他们道:“嗐,你们都急什么哦,这不是给证据你们瞧嘛。 人家许医生虽然不知道是被哪个黑心烂肝的东西割掉了舌头,但人家手指是好的,脑子也是清晰的。 有些话,许医生说不出来,难道还打不出来了?” 随着陆长泽话音落下,顾青青的脸色又是一变。 她急忙道:“大家都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他们肯定又准备编造故事来陷害我。” “啧啧,瞧顾小姐急得,这许医生还什么字都没开始打呢,顾小姐怎么就知道许医生是要编造故事害你呢? 再说了,许医生作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受害者,九死一生地回来,他不指认真凶,陷害你做什么? 怎么,你脸大一些吗?” 我忍不住捂嘴笑了一声。 论怼人,这陆长泽还是厉害的。 顾青青眸光四处乱窜,她支吾道:“谁......谁知道许医生有没有被你们威胁? 第1523章 第1523章 指不定他是受了你们威胁,来陷害我。” 我心中冷笑,这顾青青一张嘴还真是会狡辩。 陆长泽叉着腰,很是无奈地摇头。 他冲众人问:“你们觉得,许医生刚才那样憎恶地瞪着她,甚至还想往她身上扑去,是因为受了我们的威胁么?” “肯定不是啊。”有宾客说了一句。 顿时,其他宾客也纷纷说道:“一看许医生那个眼神,就是恨透了顾小姐的模样。” “就是就是,再说了,这里是公众场合,有媒体记者,还有警察,如果许医生真的是受了陆总他们的威胁,那他不会想办法告诉大家么?” “就是啊,而且你们看,那许医生开始打字了,投影仪上都清楚地写了,他没有受任何人的威胁。” 我抬眸看去。 洁白的墙壁上顿时出现了几行清晰的字。 许墨表示他并没有受任何人的威胁。 紧接着,他将自己如何被顾青青所骗,如何被顾青青所杀,如何被顾青青残忍折磨的过程,一一都用文字打了出来。 洁白的墙壁上一行一行的字迹清晰可见。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那些字。 而许墨在叙述这些过程的时候,明显恨意又冲上来了,他打得越来越急促,悲愤得浑身都在颤抖。 “天啊,这顾小姐也太残忍了,不仅谋杀情夫,还把情夫的舌头都割了。” “就是就是,看她长得一副清纯样,没想到竟然这么恶毒。” “这么看来,杀许医生的人还真是顾小姐,啧啧,搞了半天,她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 一时间,周围的人又纷纷议论起来。 媒体则对着许墨和顾青青,还有那投影不停地拍照。 顾青青此刻脸色已经彻底惨白了。 她退到顾易身旁,篡紧顾易的手臂。 顾易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顾青青急了,抓紧他的手哭道:“救我,哥哥,你救救我。” 顾易抿唇,顿了半晌,冲她道:“不要再狡辩了,认罪吧。” 顾青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崩溃道:“你说什么?你要我认罪?” 顾易反拽住她的手臂,沉声道:“你这也只是算谋杀未遂,顶多坐牢,听哥哥的,认罪吧。” 呵! 所以顾易是打算先劝顾青青认罪,等顾青青判刑入狱后,他再想办法将顾青青捞出来,是么? 还不待顾青青说话,我冲他们冷笑道:“你真以为,今天算的账就只有这一项?” 顾易蹙了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让她把欠我母亲跟贺母的命还回来罢了!” 顾青青一听我这话,又炸了:“你又在污蔑我,你母亲跟贺母的死又关我什么事?分明是你自己那时候失误,你又想赖在我头上?”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转眸看向投影墙。 这个时候,许墨已经开始叙述顾青青如何筹划害死我母亲跟贺母的计划。 他将顾青青是如何用美色.诱惑他沦陷,如何诱惑他帮她的过程,都叙述得清清楚楚。 众人看过去,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而防止有些人看文字看不过来,贺知州还专门让保镖拿了个话筒在旁边跟着念。 第1524章 第1524章 这一刻,唐逸也彻底知道了顾青青跟许墨那肮脏的过往,也彻底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是如何被顾青青害死的。 他篡紧身侧的手,脸上满是恨意和懊悔。 顾青青后退两步,又开始狡辩:“不,假的,这些都是假的,是许医生在污蔑我,他恨我,所以他故意污蔑我!” 她话音一落,许墨就将当年自己保存的资料证据都放了出来。 一张张证据,清晰地出现在投影墙上。 顾青青脸色发白,身形不稳地往后踉跄了几步,被顾易扶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墨。 也是,她杀许墨的时候,就跟许墨说过,就因为许墨已经将那些证据都给销毁了,她才敢毫无顾忌地除去许墨。 可没想到,许墨竟然也留了一手。 “天啊,没想到几年前,这顾小姐还背了两条人命。” “是啊,我记得当时事情闹得还挺大的,当时还都说是唐小姐的过错,是唐小姐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跟贺夫人,大家都在骂唐小姐,可没想到,这幕后真凶竟然是顾小姐。” 当众人议论到这里的时候,贺知州忽然握紧了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抬眸看他。 只见他静静地盯着我,眼眸里萦绕着一抹愧疚。 我知道,他是在愧疚四年前,误会我的事情。 可没办法,那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各项人证物证都指向我,甚至连我亲生父亲和亲哥哥都背刺我。 他承受着丧母的悲痛,误会我也情有可原。 我回握住他的手,冲他低声道:“都过去了。” 贺知州没说话,然而那眼里的愧疚和难过丝毫不减。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提当年的事情还好,一提起,这男人怕是又要愧疚一段时间了。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纷纷。 “啧啧,看顾小姐一副清纯无害的样子,没想到这样恶毒。” “就是就是,不仅几年前害死了两条性命,如今又割掉了许医生的舌头,还捅了许医生几刀,将许医生抛尸大海,这得多恶毒才能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还好许医生大难不死,不然让这样的恶魔逍遥法外,简直是危害社会。” ...... 这个时候,那几个带头起哄的人倒是屁都不敢哼了一个了。 “不,假的,都是假的......”顾青青还在矢口否认,拼死狡辩,“那些证据也可以伪造,许医生肯定是被他们威胁了,肯定是。” “啧,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陆长泽冷哼了一声,然后又让保镖带了两个人过来。 那两个人,脸上都有明显的疤痕,我看着有些眼熟,想了好半晌,这才想起,这不正是当年运输肾.源,并污蔑我的那两个司机么? 这两人明显沧桑了不少,而且一个手臂断了,一个走路一瘸一拐。 奇怪了,贺知州之前不是说,这两人没了踪迹,怎么都找不到么?贺知州这又是从哪里找到的? 我那时候还一度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已经被顾青青给灭口了。 如今看这两人的模样,我的怀疑怕是也没错。 只是他们跟许墨一样,命大,活了下来。 那两人从进来开始,就狠狠地瞪着顾青青。 而顾青青看见他们,直接吓得跌坐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道:“你......你们怎么会......” “呵,想不到吧,我们竟然还能活着!”其中一个男人冷哼。 另外一个男人冲众人道:“其实当年,唐夫人跟贺夫人就是这个女人害死的。 这个女人还雇我们演一出戏来陷害唐小姐,她甚至还用我们的家人作为威胁。 可我们帮她做了事之后,她不仅不给报酬,还要杀我们灭口。 也得亏我们命大,活了下来,这几年,我们东躲西.藏,做梦都想报仇,可是又怕暴露踪迹,再度被这个女人追杀,幸好贺总找到了我们。” 第1525章 第1525章 “撒谎!他们都在撒谎!”顾青青拼了命地嘶吼,“他们都是她唐安然找来演戏陷害我的,我不认他们,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呵!”那个断了胳膊的男人冷笑了一声,说,“我们干这一行的,怎么说也会留个心眼,这个就是证据。” 那男人说着,就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许墨。 顾青青浑身都在发抖,死死地拽着顾易的裤脚。 顾易静静地站着,神色始终淡淡。 随着许墨将U盘插到电脑上,顿时一段影像出现在投影墙上。 赫然是顾青青找这两个男人商量污蔑我的画面。 影像和声音都清清楚楚。 “啧啧,这女人太会狡辩了,人证和物证都在这里,她怎么还有脸狡辩?” “就是啊,纯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赶紧让警察把她抓起来。” “对,让她给死者偿命!” 众人都义愤填膺地呦呵起来。 更有气愤的人,还拿东西去砸那顾青青。 此刻的顾青青,犹如一头斗败的猛兽,死死地盯着所有人,眼里有愤恨有不屈,还有歹毒。 我冲顾青青冷笑:“什么证据都在这里了,顾小姐,你还要狡辩么? 哦对了,我这些还有一些录音,顺道都让许医生放给大家听了吧。 顾小姐这一身罪孽,怎么也得让大家见识见识,对吧?” 说罢,我将手机里保存的录音发给了许墨。 有好几段录音。 有顾青青筹划杀害许墨的录音,还有顾青青想陷害我被那三个老男人糟蹋的录音。 虽然众人都已经确定,杀人凶手就是顾青青,也确定顾青青就是一个心如蛇蝎的恶毒女人。 可当这几段录音清晰地播放出来时,还是激起了公愤,众人直说顾青青手段残忍恶毒,纷纷朝顾青青砸东西。 顾易微微闭了闭眸,这会倒是没想着如何去庇护那顾青青,而是任由糕点碗碟香槟砸在顾青青的身上。 我冲顾青青冷笑:“接下来,下地狱的,就只有你!” “啊啊啊啊......” 顾青青忽然冲我狰狞地嘶吼起来。 贺知州蹙了蹙眉,瞬间将我扯到身后。 不过顾青青也并没有朝我扑过来,只是双目血红地瞪向我,那阴冷憎恨的模样,仿佛像是要跟我同归于尽。 贺知州握紧了我的手,示意陆长泽让警察进来抓人。 很快,守在入口处的警察进来了。 顾青青攀着顾易的腿站起身,她摇着顾易的手臂,慌乱地哭道:“救我,哥哥,救救我。” 顾易微闭着眸,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脸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 顾青青崩溃了,冲他嘶吼:“你答应过爸爸会好好照顾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维护我,你答应过的! 哥,你救我,救我啊......” 顾易这才缓缓睁开眸,平静地看着她:“你觉得,我还能怎么救你?” 顾青青沉了沉眸,转而又抓住唐逸的手臂,急促地道:“救我阿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地跟你过日子。 阿逸,我爱你,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就只有你啊......” “是么?”唐逸看着她,笑得悲凉自嘲。 顾青青连忙点头:“我发誓,我爱的只有你,从始至终都只有你,否则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忽然一抹人影猛地冲了过去...... 第1526章 第1526章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许墨已经将刀子狠狠地刺进了顾青青的腹部。 许墨不能说话,只能面目狰狞地冲她发出呜呜的声音。 手里的刀子还不断地朝顾青青的腹部推进。 血瞬间染透了顾青青身上的婚纱。 而许墨的伤明明还没有好,行动都有些不便,可为了找顾青青报仇,他几乎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朝顾青青冲过去的。 这一刻,许墨脸上的恨意能毁天灭地,惊得众人都不敢上前。 顾青青惨叫一声,软软地靠倒在唐逸的怀里。 唐逸没动,只怔怔地看着许墨,连反应都忘了。 最后还是顾易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许墨。 许墨急促地后退了几步,最后被警察按住。 因为那难消的恨意,他依旧冲顾青青疯狂地大吼,可吼出来的也只是那难听可怖的呜呜声。 唐逸缓缓垂眸看向顾青青。 顾青青脸色煞白,那刀子还紧紧地插在她的腹部,血染红了一大片婚纱。 她靠着唐逸的身躯,缓缓地往地下滑。 唐逸始终没有任何动作,他像根柱子一样,怔怔地看着往地上倒去的顾青青,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懂,有点像悲哀,有点像绝望,又有点像解脱。 顾易连忙扶起顾青青查看她的伤势。 末了,他冲那些警察急声道:“她的情况很危急,请允许我先送她去医院。” “她犯了好几项重大罪责,今天我们必须将她逮捕归案。 你放心,看守所有医院,会第一时间治疗她的伤势。” 警察队长说罢,便示意身后的警察抓人。 顾易抿唇,脸色绷得紧紧的。 此刻即便他再想救顾青青,也无能为力。 警察过来抓顾青青的时候,顾青青已经靠在顾易的怀里奄奄一息,连话都说不出来。 担心在转移她的过程中,她突然死了,几名警察也不好贸然去动她,最后找了一张坦架过来。 眼看着那奄奄一息的顾青青被抬上坦架,一切也终于尘埃落定。 我看向贺知州,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只是这一笑,眼眶却忽然泛起了酸涩。 这么久了,我终于为我妈还有他母亲,还有丹丹报仇了。 坏事做尽的顾青青终于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真好啊。 贺知州抬手,拂去我眼角的泪意,低声道:“别哭,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我重重地点头。 是啊,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而这一瞬间,那霍凌正幽幽地盯着我,脸上都是阴冷凉意。 我就知道,这场戏他不太满意。 毕竟,我这场戏主要是为了对付顾青青,而他又不在意顾青青。 所以,这对他来说算不上是好戏,顶多只能算是个热闹。 他要看的,应该是我跟顾易结婚,然后贺知州当场痛不欲生,甚至闹抢婚的戏码。 算了,不管他。 反正顾青青已经解决了,而且有上次的经验,陆长泽也不会再中计成为他拿捏贺知州的筹码。 所以,他要来对付我就来吧,有贺知州在,我也不怕他了。 警察已经抬起坦架准备离开了,众人们也都纷纷散开,只有媒体的闪光灯还在疯狂闪烁。 “贱人,去死吧!” 突然,一声嘶吼猛地传来。 我心底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晃过一抹黑影。 第1527章 第1527章 我怔怔地看着突然挡在我眼前的贺知州,心里猛地腾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他背对着我,身躯那么高大,站得笔直,完完全全挡住了我所有的视线。 周围都是抽气声,陆长泽发了疯地跑过来,急促地喊贺知州的名字。 警察将顾青青拉开。 顾青青在笑,笑得很疯狂,她满身满手都是血,可腹部的那把刀子......却不见了。 我浑身颤抖,机械地绕到贺知州的前面去。 却一眼看见插在他胸口的刀子。 血将他那墨色的西装染透了一大片。 我眼前忽然阵阵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我捂着嘴,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贺知州却还在冲我安慰地笑,那苍白的笑,让我的心痛到极致。 他缓缓地冲我开口:“没事的......安然......” 我颤抖地握住他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办......怎么办啊?” “没事......安然,我......我真的没事......”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陆长泽急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大喊:“叫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 我几乎要疯了。 抓着贺知州的手嚎啕大哭:“不要,贺知州,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不要这样,贺知州......” 谁也没有想到,奄奄一息的顾青青竟然会冲下坦架,拔下自己腹部的刀子刺向我。 若不是贺知州反应快,现在受伤的就是我。 即便这样了,那条阴狠的毒蛇竟然还在咬人。 恨意瞬间占据了整个胸腔,我抄起一瓶香槟敲碎,然后拿着碎片朝顾青青疯狂地刺去。 然而刚在顾青青的脸上划了一下。 我整个人就被顾易从身后抱住。 “小唐,你冷静点,她马上就要受到惩罚了,你不要因为她而搭上自己。” 此刻我什么都听不进去,眼里只有仇恨和杀意。 只有杀了她,只有弄死那条毒蛇,她才会老实! “放开我!” 我崩溃地嘶吼,拿着玻璃碎片,不管不顾地划向横在我腰间的手臂。 可明明将他的手臂划得血肉模糊,可他依旧不肯放开我。 顾青青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却还在疯狂大笑。 “都下地狱吧,你们都要给我陪葬,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着警察将她抬走,我疯了一般地挣开腰间的手臂,拿着玻璃碎片反手就朝身后男人划去。 顾易扼住我的手腕,沉声道:“小唐,无论如何,她也活不了了,你又何必......” “住口!” 我冲他嘶吼,气得浑身发抖,眸光落在贺知州胸口的血迹上时,我的眼泪顿时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顾易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半晌,他松开了我。 此刻顾青青已经被警察抬了出去。 我缓缓地走到贺知州身旁,抓紧他的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陆长泽冲我道:“别怕,知州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我咬紧下唇,心揪得发疼。 救护车很快就过来了。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贺知州抬到坦架上,然后焦急地往大厅出口处走。 我跟陆长泽正准备跟上去,忽然,咔嚓一声,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黑暗。 第1528章 第1528章 “啊!怎么回事,怎么全都黑了!” “天啊,我什么都看不到了,谁在踩我,走开......” “呜,我怕黑,老公,你在哪?” ...... 瞬间,整个大厅里乱成了一团。 有尖叫声,有嘶吼声,有哭声,还有撞到香槟台的混乱声。 而我最担心的就是贺知州。 我慌乱地喊着贺知州的名字,借着周围手机微弱的灯光朝着大厅出口处走。 可此刻突然断电了,大家都担心酒店是发生了事故,会有生命危险,于是纷纷朝着出口处涌,想尽快逃出去。 很快我就被人群挤到了一旁。 周围混乱一片,都是人和嗡嗡的声音。 别说贺知州了,就连刚刚跟我一起的陆长泽都没有看到。 但我隐约听到陆长泽在打电话,问楼下的保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并吩咐保镖赶紧找人恢复供电。 听那声音,我感觉陆长泽离我并不远。 我还听到了霍凌和周煜的咒骂声和抱怨声。 “靠,这江城的大酒店也太不靠谱了,居然还停电!” “就是就是,我就说嘛,这江城不是什么好地方。” “草,谁踩了老子一脚,滚!” 我沉了沉眸,看来这突然断电不是他们干的。 如果不是他们,那就极有可能是南宫洵? 可南宫洵突然断掉这酒店所有的电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救顾青青? 不不不...... 那顾青青都已经是半死的人了。 如果他真的想救顾青青,就不会等到现在才断电。 刚刚许墨指认顾青青的时候,他就完全可以断电。 所以,这突然断电,应该不是因为顾青青。 那南宫洵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杀贺知州? 想到这里,我心急如焚,连忙冲陆长泽喊。 可陆长泽一直没有应我,估摸着是没有听到我的喊声。 “安安......安安......你在哪?” 这时,唐逸焦急的喊声忽然从人群里传来。 我连忙朝他应了两声,可他的喊声却离我越来越远。 我一时间被往外涌的人群挤得站都站不稳。 周围手机灯晃得我眼花,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这时,忽然有人拉住我的手臂,将我带到一旁。 我以为是唐逸,连忙拽住他的手臂焦急道:“哥,你快带我去找贺知州,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又停电了,还有那南宫洵还不知道在哪里埋伏着,我好怕......好怕贺知州他......” 说着,我就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面前的人沉默了几秒,忽然冲我道:“小唐......” 我心头一惊,猛地推开他。 竟然不是唐逸,而是顾易。 “小唐,你跟我走吧。”顾易再度拽住我的手臂,沉声道,“跟我走,我们一起去国外生活,不再回来,也不再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们走,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他说着,就抱住我。 我拼命地挣开他,冲他嘶吼:“你走开,我死都不会跟你走,滚!”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现在心里只有贺知州,半点都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然而我才刚走了两步,一条铁臂忽然横在我的颈间,紧接着,我的口鼻被一块布捂住。 我惊恐地瞪大眼眸,挣扎着求救。 第1529章 第1529章 可模糊的视线里,我只隐约看到疯狂往外涌的人群。 一抹裹着阴鸷的平静嗓音忽然响在我耳边:“对不起,小唐,这都是你逼我的。” “小安然,你在哪?小安然......” 不远处传来了陆长泽焦急的喊声。 我伸长手臂,却什么也抓不到。 陆长泽还在冲我喊:“保镖们已经协助医护人员将知州送下去了,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途中,你不用担心了哈。 还有啊,你赶紧过来跟我一起出去,咱们去守着知州,那家伙醒来,第一眼想看到的肯定是你。 听到了没有哇,小安然啊,听到了就应我一声撒。 靠,你撞到我了,走开一点......” 陆长泽的声音渐渐模糊,那些微弱的手机灯也变成了一个个模糊闪烁的小光点。 很快,我整个人彻底陷入了黑暗。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在想,还好,贺知州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有了点意识,但整个人完全动不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隐约看见了一抹人影。 那人像是在接电话,模糊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是你断的电?” “......” “你想要什么?” “......” “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 “......” “威胁我?” “......” 许是电话里聊得不愉快,那人忽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几。 很快,那人忽然走向了我。 随着他走近,我这才看清,他是顾易。 顾易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把我带到了哪里?他想干什么? 来不及多想,我的意识又开始昏沉涣散。 眼眸无力地合上,我感觉顾易在我的额头和耳畔亲了亲,我心里一阵恶心排斥,浑身却没有一丝力气去反抗。 昏昏沉沉中,我听见他冲我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不一会,我就听到了脚步声远去,紧接着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顾易走了。 我想趁这个机会逃跑,可还不待我思考,我整个意识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陌生的房间里昏昏暗暗,空气中萦绕着一抹奇怪的淡香。 浴室里有水声传来。 磨砂门上有人影晃动。 我怔怔地盯着浴室门,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里是哪?发生了什么事?浴室里的人又是谁? 正想着,水声停歇,紧接着,浴室的门被人拉开。 顾易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刚洗完澡,腰间围了一方浴巾,眸光落在我身上时,带起一抹温柔的笑:“小唐,你醒了。” 我怔怔地盯着他,还有他胸口的......暧昧抓痕,浑身逐渐冰凉。 意识到被子下的自己不着寸缕,我的心里瞬间恐慌到了极点。 我拥着被子急促地坐起身,冲他嘶吼:“你对我做了什么?”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眸光深沉一片。 “说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床上凌乱一片,地上也都是凌乱的衣衫。 想到某种可能,我浑身发抖,整个人如坠冰窟。 如果真的是我猜想的那样,那该怎么办?那我跟贺知州该怎么办? 顾易静静地盯着我,良久,他平静道:“小唐,我会对你负责。” 第1530章 第1530章 “滚!” 我崩溃地冲他哭吼,“我不要你负责什么,不可能会这样,不可能......你滚,我不想看到你,你滚啊......” 顾易依旧脸色平静地看着我。 他冲我道:“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已经成了我的人了。 而且,我们本来就该在一起,我们才是一对。 从现在起,忘记贺知州,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发誓,一定会全心全意爱你。” “滚!” 我捂着头,崩溃嘶吼。 不知道是情绪太激动了还是怎样,我的头又开始一阵阵晕眩,肚子也隐隐作痛。 “小唐......” 顾易焦急地喊了我一声,疾步朝我走来。 我猛地将枕头砸向他:“滚,不要碰我!” 枕头砸到了他的身上,他的脚步堪堪定住。 他眸光沉沉地看着我,叹气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别无他法。 我嫉妒你跟贺知州,我也憎恨你的欺骗。 为了将你留在我身边,我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也许你瞧不起我,也许你会恶心我,但至少,你是我的了。” “滚,我一句话都不想听,你滚啊。” 我将脸埋在被子里,深深的悲痛和绝望席卷而来,将我彻底淹没。 我该怎么办?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还怎么面对贺知州? 顾易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先出去了,你好好平复一下心情,不要太激动。” 顾易说完,又站在那看了我一会,这才离开。 我仓惶地掀开被子,查看自己的身体。 当看见肩膀和胸口,还有大腿处的红痕时,我心中最后一抹幻想彻底破灭。 浓浓的绝望瞬间将我包围。 我缩在床上无助地大哭。 为什么会这样? 我记得昨晚顾易接了个电话后,明明是出去了。 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痛苦地捶着自己的头,却还是对昨晚的情景半点都想不起来。 不会的,一定是顾易在惩罚我,他故意做出这么一副假象来骗我。 可是......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身上的痕迹,还有他胸口的抓痕又怎么解释? 叩叩叩......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顿时冲着门口嘶吼:“滚!” 外面安静了几秒,紧接着,门被人拧开,一个女佣人端着一叠衣服走进来:“唐小姐,这是顾总为您准备的新衣服。” 昨天穿的那套婚纱已经被撕烂了,凌乱地扑在地上。 女佣人恭敬地将衣服搁在床尾,随即往外面走。 我连忙喊住她。 女佣人停下脚步,恭敬地看着我:“唐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昨晚......顾易是不是出去过?” 女佣人点点头:“对。” “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佣人一怔,连忙摇摇头:“抱歉唐小姐,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他应该是大清早之前回来的。 因为......因为清早我打扫走廊的时候,还听到......听到顾总和唐小姐那个的声音呢......” 第1531章 第1531章 女佣人说到最后的时候,脸上还带了点暧昧。 我绝望地闭了闭眸:“滚出去!” 女佣人不敢耽搁,连忙走了出去。 我将脸埋在被褥里,绝望的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明知道问不出什么,我心里还是存在着一丝幻想。 幻想着我跟顾易什么都没有发生,幻想着这一切都只是顾易做的一个表象。 可那撕碎的婚纱,身上的痕迹,还有佣人的话,都在告诉我,这些都是事实。 可这样残酷的事实,又该叫我怎样去面对? 我捂着被子,嚎啕大哭。 绝望和无助,还有对贺知州的愧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贺知州...... 对,贺知州还受着重伤。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先确定贺知州现在有没有事。 我擦掉脸上的泪,然后连忙拽过床尾的衣服套在身上。 往楼下走的时候,我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直到来到了客厅,我才看到顾易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见我下来,他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只是那抹笑容让我觉得恶心。 曾经,我也是真心将他当做朋友的。 可自从他无下限地包庇顾青青开始,我跟他早就做不成朋友了。 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还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此刻我看着他,心里只有厌恶和恨意。 他起身朝我迎来,我连忙后退两步,冷冷道:“不要过来!” 顾易眸光一黯,难过道:“现在,我真的连靠近你一点都不行吗?” “你的气息,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我咬牙切齿地道。 顾易脸色冷了冷,但他到底没有发怒,只是冲我温声道:“现在都下午了,你饿了吧,我让佣人给你煲了汤,你喝点吧。” “不必了!” 说罢,我就往外面走。 我现在必须尽快去找陆长泽,问问贺知州现在的情况。 昨晚为了揭露顾青青的罪行,我把手机给了许墨播放录音。 手机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发生了许墨刺伤顾青青,顾青青又刺伤贺知州的事,紧接着又是断电。 不知道后面现场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顾青青死了没? 但最重要的还是贺知州的情况。 只要贺知州好好的,其他都无所谓。 想起贺知州胸口的大片血迹,还有他晕倒前,冲我安慰的那抹笑,我的心就揪得发疼,心里充满痛苦和愧疚。 他昨晚生死不明,我却跟顾易在...... 眼前顿时浮起一抹水雾。 贺知州,对不起,对不起...... 而正当我走到大门口时,手臂忽然被顾易拽住。 顿时,手臂如同被灼了一般,我排斥地甩开他的手,疯了一般地推开他:“滚,不要碰我!” 顾易被我推得后退了几步。 我咬牙冲他嘶吼:“就算昨晚我们真的发生了关系,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死都不会跟你在一起!” 顾易沉沉地看着我,他说:“所以,即便我跟你这样了,你还是选择要跟他在一起,是么?” 我没有说话。 顾易忽然笑了一声:“我承认,他是爱你,可如果让他知道我们昨晚做了好几次,你觉得他会不介意么?” “住口!”我嘶吼,悲愤得浑身发抖。 顾易摇摇头,低声笑道:“这个世界上,人心是最容易变的东西,也许,他一开始不会介意。 可时间久了以后,你觉得呢? 这件事会像一根刺一样,永远扎在他的心上,只要一想起,那就是一道裂痕,一道横亘在你们之间的裂痕......” 第1532章 第1532章 “闭嘴!我让你闭嘴!”我捂着耳朵,崩溃嘶吼。 他说的每一句话,无疑是在我的心上捅窟窿,鲜血淋漓。 顾易静静地看了我几秒,温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贺知州的情况。 我的手机给你,你可以打陆长泽电话问问。” 他说着就将手机递给我。 我没有去接,他的东西,我现在碰都不想碰。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顾易平静的声音响在我身后:“那贺知州伤得好像还挺重的,听说,凌晨的时候医院还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浑身一僵,恐惧在心中蔓延。 我转身,冲他急促地问:“后来呢?” “后来......”顾易将手机又往我面前递了递,“你可以自己打电话过去问问。” 我顾不上其他,连忙接过他的手机,翻找陆长泽的电话。 很快,我就找到了陆长泽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医院居然还下了病危通知书。 那把刀子,是扎在了贺知州的胸口,如果伤到了心脏,那...... 我浑身发凉,不敢往下想。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起。 陆长泽愤怒的声音瞬间从电话那端传来:“姓顾的,你踏马还敢打电话来,我告诉你,知州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要你和你那恶毒的妹妹陪葬,靠!” 我下意识握紧了手机,心头收紧。 听陆长泽这语气,贺知州肯定还没有脱险。 我张了张嘴,艰涩道:“陆长泽,是我。” 陆长泽明显愣了一下:“小安然?” “嗯。” “不是,你跑哪去了啊你?后来大厅恢复了供电,我也没看到你。 知州情况很危急你知不知道,他期间醒了一次,还在问你的情况。 可你呢?你跑哪去了,我就问你? 我还派保镖到处找你了,没找着,你就说,昨晚你躲起来干嘛?” 我难受地捂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长泽忽然又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怒道:“不是,你居然是用顾易的手机打来的? 也就是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都是跟那姓顾的在一起? 姓唐的,你什么意思? 知州奋不顾身地为你挡刀子,一晚上都在急救室里抢救,你倒好,居然跟这个姓顾的在一起?! 你对得起知州吗?气死我了,你怎么会是这样薄情寡义的女人? 知州爱上你,还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我咬紧下唇,无力反驳。 是啊,贺知州爱上我,就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如果他没有爱上我,这所有的悲剧就都不会发生。 想起昨晚贺知州在急救室里抢救,而我却跟顾易在床上,我就无地自容,愧疚得想死。 我捂着嘴,极力地忍住哭腔,冲他问:“贺知州现在怎么样了?” “你还有脸问?” 陆长泽悲愤道,“你不是跟那姓顾的逍遥快活么?你还管知州的死活做什么?!” “他到底怎么样了?”我焦急地问。 “快死了!”陆长泽没好气地道,“没人再干涉你跟那姓顾的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听到那个‘死’字。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晃着要跌倒。 顾易急忙扶住我。 我悲愤地拂开他的手,靠在门上。 眼泪再也止不住。 第1533章 第1533章 我捂着嘴,终是悲呛地哭了出来。 电话那端的陆长泽又是一怔。 他默了半晌,气道:“你哭什么啊?你要是真的担心知州,昨天就不会跟那姓顾的走了。 而且都这个点了,你才想起打电话问他的情况,你不觉得晚了吗? 行了行了,别哭了,知州还没死呢。” “他在哪个医院?”我哽咽着声音问。 陆长泽也没隐瞒,直接报了医院名和地址。 但末了,他又气呼呼地强调了一句:“我告诉你哈,不许跟那姓顾的一起来,不然我可是真的会揍你的哈。” 陆长泽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悲痛地吸了口气,将手机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就往外面走。 顾易急忙冲我道:“你现在就要去看贺知州么?” 我没有理会他。 只是很快,他又拽住了我。 一抹憎恶直冲胸腔,我一把甩开他,闭着眸冲他嘶吼:“不要碰我!” 身子摇晃着靠倒在院子里的树干上,明媚的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 头一阵阵晕眩,眼前更是模糊发黑。 可我不想待在这里,不想看到这个男人。 我只想离开,只想去找贺知州。 顾易站在距离我两米远的地方。 他静静地看着我,平静无波的眼眸却又萦绕着几抹阴沉。 他冲我道:“我只是,想送你过去。” “不需要!” “小唐,昨晚我们发生关系,已是不争的事实。 就算你再抵触我,再憎恶我,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听话,冷静点,不要再这样激动,对身体不好。” 听着他这状似关心的话,我顿时嗤笑了一声。 “别装了,顾易,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报复我跟贺知州,为了给你那恶毒的妹妹报仇么? 真的,你这副虚假关心的模样,让我感到很恶心!” 顾易眉目一沉,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我再没有多看他一眼,强撑着虚软的身子往院子外面走。 顾易冷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就算你现在去找贺知州,你跟他也永远都回不到过去了。”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淡声道:“就算我跟他回不去,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顾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我忍着晕眩,快步走出了院子。 好在顾易没有再追上来。 我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缓了好一会,头晕目眩的感觉这才减轻了些。 我现在身无分文,连手机都没有,只能先找辆出租车,等到了医院,再让陆长泽付钱。 这般想着,我忍着浑身的虚软,快步朝辅道尽头的主干道走。 也不知道贺知州怎么样了。 想起昨晚他受伤的情景,还有我跟顾易的事情,我的心就难受得透不过气来。 也许贺知州不会在意我跟顾易昨晚的事情。 可诚如顾易所说,那会成为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最后那根刺,会演变成一道,我跟他之间无法愈合的裂痕。 我靠在路边的站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明明一切都解决了,大仇也报了,为什么还要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怔怔地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明明是明媚的,可我的世界,却一片灰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我面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第1534章 第1534章 车窗降下,一个男人探出头来,冲我幽幽地笑:“好巧啊,唐小姐。”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霍凌。 我不知道昨晚大厅停电后,现场是怎么控制的。 我只知道,昨晚的那场‘戏’,这霍凌肯定是不满意的。 他和周煜还没有离开江城,怕是打算找我算账吧。 无所谓了。 贺知州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跟顾易又...... 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比死了还难受。 所以,随便了,这霍凌要来对付我那就来吧,什么都无所谓了。 霍凌冲我笑:“唐小姐,去哪啊?要不要我送你?” 我没有拒绝,拉开车门就上了后驾驶座。 霍凌呦呵了一声,回头冲我饶有兴致地道:“唐小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干脆了?居然不带丝毫犹豫就上了霍某的车,呵呵,唐小姐就不怕霍某对唐小姐......” “随便了。”我淡淡地打断他的话。 霍凌蹙眉,冷哼道:“唐小姐现在的态度好像越来越嚣张了呵,怎么,真以为霍某怕了那贺知州,而不敢动你。” “随便了。”我又淡淡地说了一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霍凌一怔,他那浓眉蹙得紧紧的,一脸不解地跟周煜对视了一眼。 我报出医院的名称和地址,淡声道:“麻烦尽快将我送去这家医院,谢谢。” “呵!”霍凌顿时冷嗤了一声,“瞧瞧唐小姐这态度,还真把霍某当成司机了啊?” 我没有说什么,伸手就去推车门,准备下车。 不想我的手刚碰到车门,车门就落锁了。 霍凌呵笑了一声:“唐小姐还真是开不得玩笑。” 他说罢,就让周煜开车,去我刚才说的那家医院。 车子很快启动,我怔怔地看着路边熟悉的街景,眼眶一阵阵酸涩模糊。 霍凌蹙眉盯着我看了几秒,哼笑道:“唐小姐这是在担心贺知州的情况吧,啧啧,我是说,唐小姐怎么这个态度,一副好像别人欠了唐小姐几条命似的。” 我没有理会他。 我现在精疲力竭,心乱如麻,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话也不想听。 奈何那霍凌很无聊似的。 又或者,他的确对昨晚的那场‘戏’很不满意。 他冲我冷冷地笑道:“唐小姐,你先前将霍某的胃口吊得那么足,各种忽悠霍某帮你,说什么会给霍某看一场好戏。 结果,唐小姐昨晚就给霍某看顾青青那些个辣眼睛的玩意。 唐小姐,你是不是该给霍某一个交代啊?” 我缓缓地转眸看他,冲他冷冷道:“贺知州受了那么重的伤,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好戏’么,毕竟,你不是恨他,想报复他么? 如果连贺知州受伤,命悬一线,对你来说都不算好戏,那什么才算好戏?” “呵,我之前就说过,我要的不是他的命。 我要的是他痛不欲生,活着比死还难受,懂么? 还有啊......” 霍凌幽幽地冲我笑,“谁允许你跟他和好了?嗯?我说过,我没说停,这场游戏就不能结束!” 我垂眸,笑得悲苦。 跟贺知州和好? 现在我跟顾易这样了,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他?还怎么跟他和好? 想到这些,我就痛不欲生。 霍凌还在冲我冷笑威胁:“别以为斗垮了一个顾青青,你们就什么威胁都没有了。 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和你身边的人。 第1535章 第1535章 如若你......” “行啊,来啊,来对付我啊,来杀了我啊!” 在心中压抑已久的悲愤和痛苦瞬间爆发。 此刻我什么也不想顾忌了,只想跟他们这些威胁我,害我的坏人同归于尽。 为什么都要这样害我,威胁我? 我跟贺知州在一起,又碍着谁了? 他们所有人为什么都要拆散我跟贺知州,都要陷害我跟贺知州,都要把我逼上绝路。 为什么? 这一瞬间,无法言说的悲愤和绝望,彻底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猛地扑过去,掐着霍凌的脖子嘶吼,“来杀我啊,你来杀我啊,去死,你们全都去死......” “你放开,靠,疯子!” 霍凌一把拨开我的手,将我推回到后座上。 周煜连忙将车停在路边。 周煜回头瞅了瞅我,又瞅了瞅一脸愤怒的霍凌,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这是?” “鬼知道这女人忽然发什么疯?” 霍凌整理着自己的衬衣领子,又气又无语地骂道,“跟得了失心疯似的。” 我狠狠地瞪着他:“你不是要杀我么?来啊,我不怕你! 我就是要跟贺知州和好,我跟他和好又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弄死我啊!” 最后一句,我是嘶吼出来的。 后视镜里,我眸光猩红得骇人,整张脸几近扭曲。 霍凌浓眉拧起:“受刺激了?” 我狠狠地瞪着他,这一刻,真的有一种想跟他同归于尽的冲动。 周煜瞅了我一眼,冲霍凌道:“行了,八成是那贺知州要死了,她受刺激了。” “你才要死了,你们都死了,他都不会死!” 周煜脸色一寒:“你踏马再说一次!” “贺知州不会死,他永远都不会死!”我冲周煜冷冷嘶吼。 周煜脸色一沉,松开安全带就准备过来找我算账。 霍凌将他推回驾驶座上:“你也行了,跟一个受了刺激的疯子计较个什么劲。 你还是想想回去怎么跟大小姐交代吧。 南宫洵那个阴险小人已经回去了,指不定在大小姐面前怎么说我们的坏话呢。” “哼!” 周煜冲我冷哼了一声,再次发动了车子。 霍凌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他幽幽地看了我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他要是再说那些威胁的话来刺激我,我想我可能真的会跟他拼命。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地停在了医院大门口。 霍凌回头冲我笑:“唐小姐,要不要我送你进去?” “不必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便推开车门下车。 却不想,我刚走进医院,那霍凌就跟了上来。 我冷冷地瞪着他。 霍凌轻笑:“急什么啊?说起来,我跟贺爷也算是老朋友了,他这次受这么重的伤,我不去看看他,好像有点说不过去,是吧?” 我没有理会他,兀自往门诊大楼里走。 来到急救区域,我还没走过去,就看见陆长泽急忙朝这边迎了过来。 只是当他看到跟在我身旁的霍凌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第1536章 第1536章 他冲我气呼呼地道:“你怎么回事啊你?我让你不要带顾易来,但也没说让你把这个煞神带来啊!” 霍凌脸色冷了冷:“煞神?” 陆长泽没理他,只是冲我问:“他是不是又想打你什么主意了,你赶紧给我过来!” 陆长泽说着,将我拽到身后,防备地瞪着霍凌,“谁让你来的,赶紧走,这里可不欢迎你。” 霍凌双手插兜,嚣张地哼笑道:“我倒是不知道,这公共医院,怎么就成了陆少的私有物了,还能随随便便不许人过来。 再说了,老子要来,你觉得有谁拦得住吗?” “你......” 陆长泽气得脸色一怒,但是许是因为在他身上吃过亏,再加上也深知他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于是陆长泽便也没跟他计较什么,只是冲我没好气地道:“你跟我过来吧。” 我默默地跟他来到急救室门口,却一眼看见那张兰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抹泪,一副悲痛到不行的模样。 一抹反感顿时在心底腾起,我想让她滚。 可是一想到昨晚我跟顾易的事情,我就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对不起贺知州的人是我,我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滚? 我忍着心里的痛苦,冲陆长泽问:“他怎么样了?” 还不待陆长泽开口,那霍凌忽然玩味地呵笑了一声。 我看过去,便见他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张兰:“这个小妹妹是谁啊?哭得好伤心呢,莫不是贺爷的小情人?” 张兰一怔,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擦着眼泪,哭得越发伤心。 陆长泽哼道:“不关你的事,少在这问东问西。” “噢......我只是好奇,怎么有个女人在这哭丧,哎,看来贺爷是真的不行了!” “你......” 陆长泽气得不行,直瞪着我,像是在怪我把霍凌带来。 我垂着眸,一颗心始终紧绷着。 我急切地想知道贺知州现在的情况,可又恐惧那情况是我所不能承受的。 我时常嗤嘲唐逸喜欢逃避,可我又何尝不是。 霍凌那样一说,张兰顿时止住了哭声,像是不好意思再哭下去一样。 霍凌转身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背懒散地往后靠着,冲陆长泽笑道:“陆少,说啊,你们家贺爷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 不会是......真的要死了吧?” 我的心一寸寸收紧,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我篡紧身侧的手,紧紧地盯着陆长泽。 这时,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我怔怔地看着那医生,心口紧绷得说不出话来。 霍凌也看了过来。 他倒是有些不耐烦地冲那医生问:“里头那个伤患怎么样了?” 那医生摘下口罩,一脸悲痛地摇了摇头。 我眼前顿时一黑,整个人瞬间朝着地上栽倒下去。 陆长泽眼疾手快地扶住我。 我滑坐在地上,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陆长泽连忙安慰我:“别啊,你别这样,小心身体。 不能知州倒下了,你也出事啊,还有两个孩子需要你照顾呢。” 第1537章 第1537章 我死咬着唇,心里悲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霍凌蹙了蹙眉,恼火地冲那医生道:“你摇个什么头啊,说话!” 医生看了陆长泽一眼,随即叹了口气地说:“那把刀子正刺在了贺爷的心脏上,而且贺爷被送来的时候,也失血过多。 抱歉......我们尽力了。” “不!” 我捂着头,冲陆长泽崩溃哭道,“这不是真的,他不会死,他不会死的!”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 痛苦和无助还有绝望像海水一样,将我淹没,逼得我恨不得死掉。 陆长泽眼神闪烁地拍着我的后背。 抹了,他又回头冲霍凌愤愤道:“现在你满意了?再也没有人跟你斗了,这下你心里畅快了吧,还不滚回你的国外去!” 霍凌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急救室的门,有点不相信地问:“他......真这么容易就要死了?” “你说呢?我把刀子捅你心脏上,看你会不会死?!”陆长泽悲愤地道。 霍凌忽然哼了一声。 他站起身,理着自己的西装外套,漫不经心地道:“这么容易就死,看来,也不配做我的竞争对手!” 说罢,他又极其失望地嗤了一声,“挺没意思的,真的,我还以为,他堂堂贺爷能陪我玩很久很久,看来,到底还是我高估了他。 呵,没意思,尤其还是为了一个女人丢掉性命,真没意思......” 霍凌说罢,近乎悲悯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往医院外面走。 我的心口疼得几乎窒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是痛的。 陆长泽伸长脖子往出口处看了看,似是在确定那霍凌到底走了没有。 半晌,他连忙扯了扯我的手臂道:“好了好了,别哭了,骗你的,知州没事。” 我只以为他是在哄我,没理他,心依旧像是被针扎一样痛。 陆长泽急了,连忙冲我道:“好了,知州他真的没事,刚刚我是跟医生串通好了,让医生故意那样说的。” 我还是没理他。 他最后没办法,又去急救室把那医生喊了出来。 那医生冲我道:“是的,贺爷送来时,情况虽然危急,但经过抢救,今天上午已经脱离了危险,接下来好好休养,应该没有大碍。” 我怔怔地看着那医生,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陆长泽以为我还不相信,着急地道:“是真的,知州他真的没事。” 我机械地看向他,泪眼婆娑地问:“所以,你为什么要骗我?甚至,串通医生一起骗我?” “嗐,我还不是看你跟顾易在一起,心里气不过,所以就想着吓唬吓唬你,顺便试试你对知州的真心。” “试我对他的......真心?” 我僵硬地笑了笑,只感觉从头冷到脚。 陆长泽看我这副模样,许是也觉得有点过分。 他冲我诧诧地道:“好了,算我对不起,但谁让你昨晚居然跟那姓顾的跑了,而且到现在才想起问知州的情况。” 听他提起昨晚,我的心更是一痛,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垂下眸,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那种痛苦和愧疚,还有绝望,再一次如排山倒海地涌来,将我彻底淹没。 第1538章 第1538章 陆长泽还在说:“其实看你悲痛成这个样子,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知州的。 只是我也没想到你刚才会把霍凌带来。 刚才看你要晕倒了,我怕你伤心过渡,本来是打算把实情告诉你的。 但霍凌在那,我就干脆将计就计,让他以为知州真的不行了。 你也知道,霍凌这个人不好对付,而且还记恨着知州,要是让他知道知州没事,他肯定又会用什么阴损招数来害知州。 知州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也算是丢了半天命,此刻霍凌要是来对付他,他完全不是对手。 所以我刚才就干脆让他以为知州不行了,这不,他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滚回他那国外去了。” 陆长泽的话,我几乎一句都没听。 脑海里一直萦绕着贺知州受伤的情景,萦绕着他那句‘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 想到这句话,我就悲从心来,绝望得想死。 陆长泽见我不停地哭,连忙道:“好了小安然,是我对不起,不该那样试探你对知州的真心。 知州没事了,他真的没事了。 来,我们起来,我们去看他。” 他说着,就过来拉我。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别碰我,别理我!” 我崩溃地捂住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兰忽然走了过来,冲我道:“唐小姐,你怎么这样啊?你又在发什么脾气?我表哥他也没说错什么啊? 本来就是,昨晚贺总连命都不要地去给你挡刀,结果呢,结果你跟那位顾医生跑了,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贺总一句。 也不怪我表哥试探你,真的,你心里就是没有贺总,贺总为你挡刀真是不值。”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 陆长泽拽了拽张兰,他看着我,也有些生气,“对,我吓唬你,试探你,是我不对,可我也给你道歉了,你至于这样较真么? 而且,本来就是你先不对,知州都快死了,你居然还跟顾易在一起,这要是让知州知道了,他该得多伤心。” 是啊,要是让贺知州知道我昨晚跟顾易那样,他又该怎么去接受? 这样残酷的事实,连我都无法接受,我又该怎么让他去接受? 不可能了。 我跟他永远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心痛得几乎窒息,我扶着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低声道:“他没事就好。” 说罢,我摇摇晃晃地朝医院外面走。 陆长泽一把拽住我,怒道:“不是,你什么意思?就这么走了?你不看看知州?” 看啊。 我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就是贺知州。 我想抱他,想紧紧地抱着他,跟他说,我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只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又该如何面对他? 张兰在一旁怒道:“真没想到唐小姐竟然是这样狠心绝情的人,贺总这一刀真是挨得不值。” 陆长泽也气得不行:“我不管,你今天非得守在这,守到知州醒来为止。 他本来醒过一次,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当时还骗他,说你守了他大半夜了,熬不住,被我赶回去休息去了。 可你呢,你竟然是跟那姓顾的在一起,早知是这样,我还情愿你昨晚是被霍凌他们掳走了,气死我了。 反正我不管,你今天死也要守在这!” 正在这时,贺知州被医生推了出来。 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眸合着,脸色苍白如纸。 第1539章 第1539章 陆长泽和张兰连忙迎了上去。 “贺总,贺总......”张兰着急地冲贺知州喊,贺知州没反应。 陆长泽问向那医生:“你们上午就说他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又救治了一次,应该完全没什么大碍了吧?” 医生点点头:“是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口很深,靠近心脏,所以还需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才行。 你们去给他办理住院手续吧。” “诶,好,我这就去!” 陆长泽慌忙去办住院手续,临走时,狠狠地瞪我,“知州醒来之前,你不许走,听见没有!” 我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贺知州苍白的脸色,心揪得发疼。 那刀子靠近心脏,还差一点点,他是不是就...... 他怎么那么傻,有危险的时候,总是挡在我的前面。 可我呢,我昨晚又做了什么? 我缓缓地走过去,伸手想摸一摸他苍白的脸颊。 不想张兰忽地挥开我的手:“够了,少用你的脏手碰贺总!” 我冷冷地看向她。 陆长泽一走,她看我的眼神倒是毫不掩饰厌恶和嫉妒。 “你都已经跟那位顾医生在一起了,还缠着我们贺总做什么?你还嫌把他害得不够惨么? 说实在的,你跟那位顾医生睡过吧?你这副身子对贺总来说,也不干净了吧?” 我心中一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张兰冲我鄙夷道:“像你这样脚踏两条船的女人,我见得多了。 别以为你为贺总生了两个孩子,你就多了不起,贺总就离不开你似的。 被别的男人睡过的女人,贺总就算再喜欢,心里肯定还是会介意的。 你若是识相,就离我们贺总远点,别再害他了。 说真的,像你这样不干净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我们贺总。” ‘不干净’三个字像一把利剑,狠狠地刺穿我的心脏。 我知道,张兰的这番话,只是在向我示威,在向我挑衅,在凸显她的清纯与干净。 可是,她说的却是事实。 我不干净了,配不上贺知州了。 我看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张兰将我推开,嫌弃道:“你都已经选择跟那位顾医生在一起了,那就别再在我们贺总面前晃,不然,你只会是刺激他,害他。” 我摇晃了几步,扶着墙壁才堪堪站稳。 张兰跟护士已经推着病床往电梯口那边走了。 我泪流满面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贺知州,你没事就好。 我沿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从此,我的世界,彻底变得灰暗无光。 失魂落魄地在医院呆坐了良久。 我不知道贺知州醒了没有,我也没有任何脸面再去见他。 茫然地从医院里走出来。 我站在路边,怔怔地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第1540章 第1540章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梦境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无论我怎么奔跑,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明。 忽然,我的脚猛地踏空,我整个人瞬间坠入了无尽深渊。 可怕的失重感将我惊醒。 我大口喘.息着,恐惧充斥着整个胸腔。 即便是在睡梦中,那股强烈的绝望感和恐惧感依旧逼得我透不过气来。 缓了好一会,我的记忆才慢慢回笼,心脏处却又泛起了那抹沉沉的刺痛。 贺知州...... 我捂着嘴,哽咽得泣不成声。 浓浓的痛苦将我包围,连睡梦中都是如此,逼得我无处可逃。 我可以去找贺知州,告诉他,顾易对我所做的一切。 他肯定不会怪我,也肯定不会介意。 他只会去找顾易报仇。 可是,我自己的心里却过不了那道坎。 我会觉得对不起他,甚至每每跟他亲热时,我会厌恶自己,会觉得自己不干净了,配不上他。 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跟他在一起,这辈子只想跟他好好地在一起。 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房门被人推开,一道惊讶的声音忽然响起:“唐小姐,您醒啦。” 看到进来的女佣人时,我的脸色瞬间冷了冷。 我竟然......又回到了顾易这里! 我猛地坐起身,去拔手背上的针头。 那女佣人见状,连忙扑过来阻止:“唐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您身体太虚弱了,必须得输液才行。 而且您刚才晕倒在路边上,情况很危险,幸好顾医生看见了,把您带回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就算晕死在大街上,我也不需要他救!” 我冷冷地嘶吼,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顾不上针头处冒出的血迹,我急忙下床。 顾易这里,我一刻都待不下去。 我死都不要待在这里。 然而我的脚刚落地,又是一阵晕眩袭来,我整个人又跌回到了床上。 那女佣人急忙按住我:“唐小姐,您别这样......注意身体啊......” 手背上的血一直往外冒,尽数滴落在床上。 我怔怔地看着那抹殷红,笑得悲苦。 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佣人连忙用棉签给我止血,并苦口婆心地冲我劝道:“唐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啊?顾医生他那么爱您,您就不能踏踏实实地跟他在一起么?” 我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一句话也不想说。 佣人给我止好血后,又将托盘端了过来。 “唐小姐,这是顾医生亲手为您熬的小米粥,正好您醒了,快趁热吃点。” 我缓缓地闭上眸,没有理会她。 佣人叹了口气,又说:“对了唐小姐,这是顾医生专门为您配的药膏。 昨晚顾医生那样疼爱您,不知轻重的,不是还在您的胸口和大腿处留下了很多印子么? 他怕您不舒服,所以专门给您配了药,抹两天就会好。 看顾医生对您多体贴啊,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我缓缓地转眸看她:“你怎么知道,他在我的胸口和大腿处留下了很多印子?” 佣人一怔,忙道:“顾医生跟我说的啊,他怕您还在生他的气,所以就让我把药膏和这些饭菜给您送上来,不然以他对您的爱,他肯定会亲自送上来的呢。” 我悲苦地垂下眸,明明都已经是事实了,我又还在幻想什么? “唐小姐,这药膏......” “滚!”我一把甩开她递来的药膏。 与此同时,门口正出现了一抹人影。 第1541章 第1541章 药膏飞了出去,刚好砸在了那抹人影身上。 佣人连忙站起身,冲那人恭敬道:“顾医生,她......她不肯要那药膏,而且她还把手背上的针头给拔了,我......” “你先下去吧。”顾易淡淡道。 那佣人连忙点头,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顾易俯身,将那药膏捡了起来。 他走过来,冲我温声笑道:“你们女孩子不都是爱美的么?这药膏......” “滚,恶心!” 我厌恶地打断他的话。 顾易也不生气。 他将药膏放在一旁的桌上,随即又端起那碗小米粥,冲我道:“你的身子很虚弱,虽然刚刚给你输的是营养针,但你还是得好好吃点东西,不然身体会垮掉。 来,我喂你......” “我让你滚!” 我一把拍开他手里的碗。 碗跌落在地上滚了一圈,那粥瞬间洒了一地。 顾易垂眸看着地面上的狼藉,下颚动了动。 他明显生气了,但那脸上却依旧挂着虚假的温和。 他冲我笑:“乖,小唐,别闹了,你生我的气不要紧,但是别气坏了你自己的身体。” “够了,你能不能别装了!”我冲他憎恶地嘶吼。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脸上又浮现出了那抹悲伤。 “我明明这么爱你,为什么你总认为我是在装?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相信我对你的爱?” “那你去死!”我冷冷道。 顾易的身形僵了僵,他深深地看着我。 “如果我真的去死的话,你是不是就会相信我对你的爱了?” “是!”我冷冷开口。 顾易忽然苍白地笑了一声,他说:“好,那我去死。” 他说罢,就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我怔怔地看着那鲜红的血从他的胸口涌出,内心是震惊的。 因为在我看来,他对我也并不是真的爱,可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毫不犹豫地将刀子捅向自己。 只是很快,我内心的那抹震惊便被讽刺所取代。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不管他爱不爱我,而我,始终是不爱他的。 我爱的,始终是贺知州。 而他,始终是拆散我跟贺知州的人! 顾易脸色苍白地看着我,他冲我笑:“现在,你相信我对你的爱了么?” “相信又如何?我始终不可能会跟你在一起。” 我冷漠地说完,便挣扎着下床。 顾易悲痛地笑了一声,死死地盯着我:“所以,你还是要走?” “是!” 我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语气却异常坚定。 经过顾易身旁时,他忽然森森地笑了两声,冲我道:“你可真绝情,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无动于衷。” “你还不明白么,顾易......” 我淡淡地看着他,“因为我不爱你,所以,哪怕你死在我面前,我也毫无感觉。” 顾易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颀长的身躯摇晃着就要倒下。 这时,那女佣人正上来,见状,猛地尖叫了一声:“啊!顾医生,您怎么了?” 女佣人急忙过来扶住顾易。 我没有再看他,蹒跚着脚步往外面走。 就算是死,我也不想死在他这里。 女佣人焦急地冲我喊:“唐小姐,你别走啊,顾医生他......” “让她走!” 第1542章 第1542章 顾易忽然沉沉地开口。 我讽刺地扯了扯唇。 他竟然还会主动放我走,可真是稀奇。 无非是,他坚信,以我的性格,不可能在跟贺知州在一起了。 他是真的拆散了我跟贺知州,他的目的达成了,所以无论我要去哪,他都无所谓了。 所以,他对我不是爱,只是嫉妒,嫉妒贺知州罢了。 我回头冲他嗤笑:“你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拆散我跟贺知州,你觉得有意思么?” 顾易沉沉地看着我,那幽深的眼眸,浮动着执拗和阴沉。 我没有再说什么,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楼梯口走。 身后传来他执拗到可怕的声音:“总有一天,你始终会回到我身边。” 我冷笑。 怎么可能? 我死都不会待在他身边,哪怕这辈子不再跟贺知州在一起,我孤独终老,我也不可能跟他顾易在一起。 顾易这里仿佛是一个承载着不堪记忆的魔窟,哪怕浑身没有半点力气,我也拼了命地想要逃离。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心却是彷徨的。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想离顾易越远越好,最好能逃离这个世界,逃离这绝望的处境。 而眼前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如同梦境里的无尽黑暗一样,永远都看不到光明。 我茫然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道车灯忽然打了过来。 我呆呆地看着那束灯光,一动不动, “安安!” 忽然,车子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一声焦急的呼喊从前方传来。 那人走近,我这才看清,是唐逸。 “安安,真的是你!”他一把抱住我,急得声音都哽咽起来,“我到处找你,终于找到你了。” 曾经,他是背刺过我的亲人。 而此刻,他却给了我一束光明。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原谅他,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累很累,只想好好睡一觉,再也不要醒来。 “安安!安安!”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唐逸的声音都变得惶恐起来。 我不知道我这副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总是虚软无力,脑袋发晕。 不知道是长时间没进食的原因,还是因为顾易那块布上的迷.药还没有散,亦或是......我真的要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天明。 唐逸眼眶通红地守在我的床边。 见我醒来,他连忙凑过来:“安安,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 唐逸又连忙让人端了食物上来:“安安,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再加上情绪过激才晕倒,你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营养。” 我没有说话。 唐逸仔细地看了看我,担忧地问:“安安,你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还是没有说话。 他以为我是在担心贺知州,连忙道:“你放心,我打电话问过了,贺知州他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顿了顿,他又冲我问,“对了,那天晚上酒店断电后,你去哪了? 我问陆长泽,陆长泽也没你的下落,他甚至还打我电话找你。 你不知道,哥哥这两天没日没夜地找你,都快担心死了。” 提起那天晚上,我就难受得透不过气来。 而唐逸似是看出我什么都不想说,便也没有多问。 佣人送来食物。 第1543章 第1543章 唐逸连忙接过,冲我温声道:“安安,来,先吃点东西。” “唐逸......” 我看着他,“顾青青现在是什么情况?” 虽然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令我无法接受,但为了报复顾青青,我绸缪了那么久,所以,顾青青的结果,我肯定要知道。 唐逸忽然垂了垂眸,脸上闪过一抹说不出的讽刺和悲痛。 但话出口时,他的语气,却又是出奇地平静。 “顾青青被警察抬走后,就直接送去就医了。 她伤得很重,现在还昏迷不醒。 而她,也并没有怀孕,只是......只是被那三个男人玩坏了。 她的子.宫已经摘除了,反正,她现在就是个半死的人,即便醒来,活着,等待她的,也将是法律的严惩。” 我听罢,内心并没有什么感想。 那个女人做了太多太多的坏事,我感觉,无论让她怎么死,都是便宜了她。 “还有许墨......”唐逸又道,“许墨因为是帮凶,所以也将受到惩罚,不过他已经忏悔了。 许家的人,跪在我面前,求我签谅解书,那样的话,许墨可能会轻判。 所以我代表妈妈,签了那谅解书。 安安,你会怪哥哥吗?” “我无所谓。”我淡淡地别开脸,对许墨的下场不太感兴趣。 唐逸忽然握紧我的手,哽咽道:“安安,那些坏人终于受到了惩罚,以后我们兄妹俩好好生活,我们去把爸爸找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好不好?” 对啊,那天晚上,酒店停电后,我那不争气的父亲也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无所谓了。 现在,除了贺知州跟我的那两个孩子,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想起嘟嘟和乐乐,我还是强打起精神,接过唐逸手里的碗,一口一口地吃着里面的食物。 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让他们没有妈妈。 心中的痛苦和酸涩汇聚成河,我的眼泪不停地往碗里掉。 唐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我这副模样,他也不敢多问。 他等我吃得差不多了,便冲我道:“安安,你就安心在哥哥这里住下来,我们......” “不用了......”我淡淡开口,“你送我去个地方吧,就现在。” ...... 许久都没有来这套公寓了。 哪怕屋子里萦绕着淡淡霉味,我也觉得这里是温馨的。 这还是我那时候刚从海城回来,打算跟贺知州‘斗争’到底时,买的一套私人公寓。 那时候啊。 丹丹跟我一起住在这里,我们不开心了,就会一起喝酒K歌到天亮。 那个时候,贺知州偶尔还会过来‘骚扰’我。 记得有一次,我跟丹丹喝多了,贺知州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跑了过来。 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好像气得不轻的样子。 那时候,我跟贺知州虽然还彼此恨着对方。 可现在想起那个时候,我还是会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却满脸都是泪。 原来那时候,对比现在,也还是幸福的。 我缩在沙发上,靠着过往的回忆,一遍又一遍地舔着内心的伤口。 唐逸将我的手机还给了我。 原来那天晚上,混乱控制住后,唐逸没找到我,却找到了我的手机。 陆长泽打来的时候,是翌日清晨。 我犹豫了一会才接听。 电话一接通,陆长泽愤怒的声音便传来:“姓唐的,知州醒了,你到底要不要来看他?” 第1544章 第1544章 我心底狠狠一颤。 贺知州醒了? 我下意识地从床上爬起来,想立刻赶去医院看他。 可临了我心底又泛起了一抹犹豫和惧怕。 我很想很想见他,可因为跟顾易的那件事,我又害怕面对他。 极度的痛苦和矛盾在心底缠绕,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陆长泽明显不耐烦了,语气不好地道:“问你话呢,你到底要不要来看知州? 我告诉你,这两天我还给你瞒着,没有把你那天晚上跟顾易跑了的事情告诉他。 虽然我气你,但我还是在他面前一个劲地给你说好话。 你赶紧过来吧,他一醒来就问你,那样子可怜死了。 我不管你是不是更爱那个姓顾的,总之知州现在是为你受的伤,哪怕是装,你也过来装一下关心他,爱他,好不好?” 听着陆长泽的话,我心头一酸。 “我只爱贺知州。”我哽咽道,“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 陆长泽一怔,不解地道:“那你怎么还老躲着他啊,甚至还跟顾易跑了? 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你可以跟我们说啊,你这样躲着不见他,你......” “你不懂......”我哽咽地哭道,“你不会明白的,那天晚上,我......我被......” 话到嘴边,我却难以启齿。 我忽然想起,那次丹丹被顾青青陷害,跟唐逸躺在一张床上。 那个时候的陆长泽,几乎疯了。 更何况,那时候的丹丹跟唐逸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 可我跟顾易的情况却要严重得多。 这种事,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每每想起,都近乎崩溃。 若是告诉他们,无疑是将贺知州逼疯。 他现在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我又怎么能再用这样的事情刺激他。 陆长泽急了:“什么我不会懂,我不会明白啊?你不说我怎么明白啊? 小安然,你跟知州经历了这么多,能不能不要再这样纠结了啊? 现在那个顾青青也被消灭了,那个霍凌也离开了江城,你还在顾忌什么嘛?” 行了,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过不过来?” 陆长泽最后一句,满是不耐烦和气愤。 我痛苦地吸了口气,低声道:“你......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行!呵,姓唐的,你可真行! 真如我表妹说的,知州为你挡刀子真是不值。 你就跟那姓顾的恩爱去吧,以后不许再出现在我们知州面前!” 陆长泽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崩溃地大哭起来。 虽然我没有跟陆长泽表示要去看贺知州,但是不代表我不去看他。 压抑的情绪发泄完后,我很快就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在询问台处问到贺知州的病房在1009,我直接坐电梯去了第10层。 刚出电梯,我就听到走廊尽头的扶梯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陆长泽和那张兰的声音。 第1545章 第1545章 我脚步顿了顿,凑过去仔细听去。 陆长泽:“我告诉你哈,不许跟知州说,唐安然不愿意过来看他!” 张兰不解且气愤:“为什么?那个女人本来就薄情,丝毫不心疼贺总,为什么不告诉贺总? 就是你们这样自以为是地为他好,实际只是更加将他往痛苦的深渊推。” “哎呀,你个小屁孩懂什么?”陆长泽不耐烦。 张兰气道:“我都成年了,都大学毕业了,什么小屁孩? 再说了,我说的也是事实,你实话告诉贺总,贺总短暂地痛苦一下也就罢了。 你这样瞒着贺总,欺骗贺总,只会让贺总一直对那个女人心存幻想和期待。 可要知道,那个女人在贺总为她挡刀的情况下都能跟那位顾医生跑,可见她根本一点都不喜欢贺总。 贺总生死攸关的那晚,那个女人指不定正跟那位顾医生在床上......” “你给我闭嘴!”陆长泽斥道,“你其他的谣可以造,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人家唐安然才不是这样的人,就算她再喜欢那个顾易,她也不可能在知州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跟顾易做那种事。” 我靠在墙壁上,悲苦地看着天花板。 讽刺又绝望的是,那天晚上,我跟顾易的确...... 这道坎,一辈子都不可能过去了,一辈子都不可能。 张兰鄙夷道:“那个女人怎么不可能这么做,你是没见过薄情寡义的女人。 总之,就该告诉贺总,那个女人跟那位顾医生跑了,不愿意来看他。 长痛不如短痛,指不定贺总难过一下,这事也就罢了,也好过他天天期盼着那个女人来看他。” “哎,你懂什么?”陆长泽烦躁道,“这可不是长痛和短痛的问题,你信不信你这么跟知州说,他剩下的半条命也会被他给折腾没。” 张兰不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也许人家贺总根本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呢? 毕竟那个女人又没多优秀,而且还跟其他的男人纠扯不清。 以贺总的条件,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真的会为了那个女人要死要活的。 你只管把实情告诉他,让他对那个女人死心。 你看着,我天天来陪着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最多半个月,他肯定会喜欢我。” 陆长泽无语地笑了:“说你不懂,你还真是不懂,感情的事情也不是这么算的。 总之,你要知道,知州不可能没有唐安然。 不管她唐安然优秀或是糟糕,她都是知州的命,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听着陆长泽这番话,我的心揪得发疼,一抽一抽地疼。 贺知州不能没有唐安然。 而唐安然,何尝不是不能失去贺知州。 我不明白,现实为什么要对我跟贺知州这样残忍。 回想我跟他这一路走来,真的好累好苦。 唯一能称得上幸福的日子,大概就是刚结婚的那三年。 那三年,至少我跟他是在一起的,心境也是单纯的,没有这么多说不出的苦涩和悲痛。 我没有再听他们的对话,转身去了1009病房。 透过门板上的小窗口,我看见贺知州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是醒着的,眸光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手背上还输着液,那虚弱的模样,让人心疼。 贺知州...... 我的唇动了动,在心中喊了他一声。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忽然朝门这边看来。 第1546章 第1546章 我心底一惊,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了一旁。 我难受地咬着唇,心里一阵哀凉。 我不是不想让他看到我,只是看见我之后呢。 注定无法再跟他回到过去,也无法再跟他心无旁骛地相爱,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希望。 我缓缓地转过身,再次朝着病房里看去。 只见贺知州正半撑着身子,艰难地够着床头的手机。 见他胸口的纱布上隐隐渗出了血迹,我的心一阵阵收紧发疼,几度想冲过去。 好在,他终于将手机够到了手里。 只是,他拿到手机后,第一件事就是拨打我的电话。 我垂眸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贺知州,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对不起...... 他连着拨了两遍,我都没有接。 最后他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安然,睡醒了吗?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陆长泽说你守了我一天一夜,你肯定也累了,没关系,你好好休息。] [安然,好想你好想你,怎么办......] [好想你啊,醒了就给我回个电话。] 他发这些消息给我的时候,眸光柔和,唇角甚至还带着笑意。 他停顿了一下,又发了两条信息过来。 [想吃你做的饭,嗯......好想吃......] [你什么时候过来?你再不过来,我就出院去找你了。] 心揪得发疼,我捂着嘴,悲痛得浑身颤抖。 这一刻,我真的极度地憎恶自己。 哪怕那天晚上不是我自愿,我也憎恶透了我这副身躯。 对不起贺知州就是对不起贺知州,无论什么缘由终究改变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陆长泽和张兰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我转身快步走远了些。 待他们进了病房后,我又缓缓地走了过来。 我还想多看贺知州一会,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一直这么看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陆长泽和张兰一进去,贺知州就冲陆长泽着急地问:“安然来了么?” 陆长泽笑着理了理他的被子,说:“急什么啊?她这两天也怪累的,你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嘛。 再说了,她又不是没来过,她来的时候,你都还没醒呢。 放心吧,她会来的哈。” 贺知州定定地看着他,好看的眉头蹙得紧紧的。 “哪有那么巧,而且以她倔强的性格,她就算是累了困了,她肯定也会守在这。” “哎呀,这不是我把她给赶回去了么? 可别你醒了,她又累倒了,到时候你还不是找我算账。” 陆长泽笑着说,始终没敢抬头去看贺知州。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他,紧皱的脸上都是狐疑。 “可是,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信息?” 说着,他的脸上又浮起一抹浓浓的担忧。 “不对,那天晚上虽然成功地揭发了顾青青,但场面还是很混乱。 尤其是我晕倒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完全没有提。 对,现场还有顾易,还有霍凌他们,所以,安然是不是被他们掳走了,她......” “哎呀,没有没有,你别胡思乱想,她......” “她好着呢。” 第1547章 第1547章 还不待陆长泽说完,张兰忽然愤愤道,“贺总,您是不知道,就在您为那唐小姐挡刀子,被送去急救后,那唐小姐竟然......”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陆长泽连忙扯着她的手臂,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张兰愤愤地拨开他的手,看向贺知州:“我不管,我就是要说,我就是为贺总感到不值。 你这样欺骗贺总,才是真的害了贺总。” 贺知州眸光沉了沉,看向张兰:“所以,你刚刚想说什么?” 此刻,陆长泽还在扯张兰的手臂,张兰没理会他。 张兰一脸愤愤不平地冲贺知州道:“就是在您被送去急救,生死不明时,那唐小姐竟然跟着那位顾医生跑了。” 贺知州骤然攥紧了被褥。 他沉沉地看向陆长泽:“是么?她......当时跟着顾易跑了?” 陆长泽眼神闪烁着,艰难道:“这个,等她来了,我们再好好问问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所以,她说的是真的?唐安然当时真的跟顾易走了?” “不是,知州,你别......” “也就是说,从我昏迷抢救,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出现过?” 贺知州的手篡得紧紧的,手背上都是暴起的青筋。 胸口处的纱布上,好似染了越来越多的血迹。 我死咬着唇,心再一次狠狠地抽痛起来。 “说啊,她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贺知州忽然大吼了一声。 陆长泽舔了舔唇,道:“没有,她来过,昨天还来了的呢。” “是,她是来过,但是她是跟着那位霍爷一起来的。” 张兰顿时接话道,“就是您在急救室抢救的时候,她一直都跟那位顾医生在一起,问都没有问您一句。 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想起问您的情况,甚至还是用那位顾医生的手机打过来的。 她本来还不想来,还是我表哥非要她来的。 结果她来了倒好,还把那位霍爷也带来了。 反正她也没多待一会,趁着我表哥去给您办入院手续的时候,她就走了。 就我看来,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您,也不心疼您......” “够了!” 陆长泽一把扯开张兰,冲贺知州道,“你也别全听她的,谁说人家小安然不心疼你了。 昨天人小安然来的时候,以为你不行了,差点没哭晕过去,都差点要随你去了。 你也别胡思乱想,她没来看你,肯定是有苦衷的,她......” “就算她是真的心疼贺总,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更爱的还是那位顾医生。 不然,贺总这种情况,她怎么还能跟那顾医生走?” “你闭嘴啊你!”陆长泽冲张兰低吼,恨不得把张兰的嘴给缝上。 贺知州缓缓地靠在了床头上。 他忽然苦笑了一声,死寂的眸子里缓缓漫起一抹自嘲。 “原来,她最爱的......还是顾易,怪不得,呵......”他唇角的苦笑越发浓郁,“怪不得她不肯接我电话,也不肯回我信息,原来是这样。” “不是,知州,你别这样想,她......” “你们都出去吧。”贺知州忽然淡淡道。 陆长泽不放心:“不行,我得守着你。” 张兰也连忙道:“是啊,贺总,唐小姐不来看您,是唐小姐薄情寡义。 我们都很担心您,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守着您。” “滚!” 贺知州忽然沉沉地低吼了一声。 陆长泽越发担心了:“知州,你别这样,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她......” “我让你们都出去,都出去!” 贺知州忽然情绪激动地驱赶他们,却一时扯到了伤口,胸膛处的纱布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陆长泽吓坏了,连忙冲张兰喊:“叫医生,赶紧叫医生!” 第1548章 第1548章 我一口气跑出了医院,眼泪已经彻底模糊了视线。 身形摇晃地跌坐在路边,我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贺知州,对不起...... 我该怎么办? 跟顾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根本不可能再跟贺知州好好地在一起了。 所以,我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他,才能不让他这么悲痛? 本以为解决了顾青青,我跟他就能好好的。 可为什么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 每一次,幸福好像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只差一点点...... 我在医院门口呆坐了良久,心里很担心贺知州的情况,但又不敢再去看他。 一直等到中午,陆长泽才从医院里走出来。 我连忙冲上去。 陆长泽吓了一跳,蹙眉瞪我。 待看清是我时,他的眉头更是一皱,紧接着一把拽住我:“你来了啊,赶紧的,走,赶紧跟我上去看知州。” 我费力地挣开他的手,艰涩地问:“他......他伤口绷开了,好点没?” 陆长泽凝眉看着我:“你怎么知道他的伤口绷开了?” 顿了顿,他盯着我哭红肿的眼眸,惊讶道,“你刚刚不会偷偷在门外看他了吧?不是,你既然来了,也去看他了,那你躲着做什么? 而且你都知道他的伤口绷开了,那你肯定也知道他的伤口为什么会绷开了。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还能忍着不现身?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他啊你?” “你就告诉我,他好点了么?”我垂着眸,痛苦地问。 陆长泽冷冷地哼笑了一声:“那么想知道,那你不会自己上去看啊?” 我紧抿着唇,因为心中的苦涩和悲痛,我身侧的手篡得紧紧的。 见我不说话,陆长泽愤愤地瞪着我:“我最后问你一句,到底要不要上去看知州?” 我始终垂着眸,艰难地开口:“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去见他?” 我没做声。 陆长泽忽然冷冷地呵笑了一声。 “好,很好!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苦衷,可现在我才发现,你真如我表妹所说的,狠心绝情,狼心狗吠。” 他冲我悲愤道,“你放心,知州他好着呢,有我表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掉下来。 我始终没敢抬眸,只是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陆长泽似是气得不行,他冲我冷冷低吼道:“我这个人,最是看不惯别人假惺惺了。 你下次再敢跑来惺惺作态,我一定揍死你!” 他狠狠地说完,便一把撞开我的肩膀,嫌弃地道,“走开,我还要去给他们买饭,少挡我的路!” 我往旁边摇晃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抬眸时,陆长泽已经走远了。 而这时,贺知州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死死地篡着手机,却始终不敢接他的电话。 心里痛苦得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我抱着手机在路边蹲坐了良久。 电话铃声终于停歇。 几条信息却发了过来。 [安然,接电话!]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 [见一面可以么?哪怕......你最爱的人真的是顾易,也请你当面跟我说清楚,好么?] 看着这些信息,我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该怎么跟他说? 第1549章 第1549章 无论说与不说,我跟他都不可能了,都不可能了...... 而我的沉默,似是彻底激怒了那个男人。 [唐安然!] 隔着手机屏幕,仅仅只是这三个字,我都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怒气和失望。 我又想起他刚刚在病房里的失控模样,心一阵阵抽痛。 他没有再打过来了,也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我含泪翻着他今天给我发的那些信息。 当翻到那句‘想吃你做的饭’时,我擦了擦脸上的泪,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贺知州想吃我做的饭了。 我不敢去见他,也不能为他做什么,那就亲手给他做饭吧。 我厨艺不怎么好,也只能照着做菜的APP才能做出几道像样的菜。 其实说起来,我甚至还不知道贺知州最喜欢吃的菜是什么。 他好像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 我买了很多食材回来。 许久没有下过厨,前三道菜几乎都废了。 第四道菜出锅,才像样了些。 我一共做了七道菜,还煲了一个清淡点的汤。 考虑到贺知州受伤,且失血过多。 我做的基本都是清淡补血类的食物。 除去前面废掉的三道菜,最后还留了四道像样的。 一顿饭忙活下来,就已经是傍晚了。 但忙起来的感觉真好。 忙起来我就不用再去想那些痛苦且绝望的事情。 而且想着这是给贺知州做的饭菜,想着他会一口一口地吃下去,我的心里就会泛起丝丝甜蜜。 即便那甜蜜泛着苦涩,也好过我这些天的绝望和痛苦。 我买了几个保温的食盒。 将饭菜和清汤装进食盒,收拾好后,天已经黑了。 我看着路边的霓虹灯,心中忐忑,不知道贺知州晚饭吃了没有。 我自是不敢亲自将饭菜送贺知州面前,所以我打算到医院后,给陆长泽打个电话,让陆长泽带上去。 就让陆长泽谎称这些饭菜是陆母专门为他做的。 陆母到底是长辈,贺知州肯定会吃。 想是这么想,但是没想到我到医院后,还没来得及给陆长泽打电话,我就碰到了那张兰。 张兰背着包包,一副像是要离开医院的样子。 迎面撞见我时,她蹙了蹙眉,一把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冷了冷脸色,看她:“怎么?张小姐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拦着我?” 张兰双手环胸,自信又得意地笑道:“就凭,我是他的未婚妻啊。” 我心中一刺。 是啊,差点忘了,那次,陆长泽说贺知州要跟张兰结婚了,而对于这一点,贺知州也没有反驳。 所以,这场婚事,到底存不存在呢? 正想着,张兰鄙夷的视线忽然扫过我手里的食盒。 她讥讽地笑道:“唐小姐这是来给贺总送饭菜的么?只可惜啊,贺总已经吃了,而且,吃的还是我亲手做的哦。 啊,顺便提醒唐小姐一句,可别自作多情地,把自己在贺总心中的地位想象得太重要了哦。 瞧唐小姐,大碗小碗的,多仔细哦,只可惜,唐小姐注定白忙活一场。 唐小姐若是不想自取其辱,那就赶紧回去吧。” 我缓缓抬眸看她:“怎么会是自取其辱呢,他不是很想见我么?所以,看见我,他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张小姐与其在这挑拨离间,不然多想想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张兰一怔,恼羞成怒地道:“你少自作多情了,也许贺总之前是很想见你,但是自从知道你那天晚上跟那位顾医生跑了之后,他就恨你了,憎恶你了,不想看到你了,明白了吧?” 她说罢,就伸手过来,似是想拍落我手中的食盒。 只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人给拽住了。 第1550章 第1550章 我诧异地抬起眸,就看到了陆长泽。 “表哥?” 张兰怔了一下,“你怎么也下来了?” “我是给你送手机的,你个马大哈,手机掉病房了。” 陆长泽说着,就将手机塞给了她。 抬眸看向我时,他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他中午说过了,如果我再过来,他就要揍我。 他应该是在烦躁,该怎么揍我。 要是丹丹在就好了。 不管怎么样,丹丹肯定会站我这边,只要丹丹站我这边,陆长泽肯定都不敢大声跟我说话。 想起丹丹,我心中又是一涩。 顾易之前说,联系了医学界的几位专家,说是有几成把握能让丹丹醒来。 可是最近一连发生了这么多事,至于那几位专家,顾易也没再提起了。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骗我的。 想起他,我心里就浮起了一抹浓浓的恨意。 正想着,那张兰忽然拉着陆长泽,委屈地道:“表哥,你看,她又来装模作样了,还提着食盒来。 就她那么狠的心,这些饭菜指不定是她在外面随便买来的。 表哥,你快把她赶走,贺总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她上去,肯定又会说一些伤人的话刺激贺总。” 她说着,又瞪向我,“我就不明白了,你都有其他的男人了,还跑到贺总面前惺惺作态干什么? 对了,你那个顾医生严格说来,还算是你的仇人吧,他妹妹好像是把你闺蜜害成了植物人吧。 啧啧,你这种人真是够恶心,这都能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你闺蜜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我冷冷地瞪着她。 她说完,又冲陆长泽气愤道:“她闺蜜好像还是你心爱的女孩子吧,那天我去你家看了,那女孩好可怜啊,躺在床上苍白瘦弱的。 我就说这唐小姐人品太差了吧,伤害贺总不说,居然还跟害她闺蜜的仇人在一起,简直了。” 丹丹可以说是陆长泽的逆鳞。 我本以为张兰这么挑拨,陆长泽肯定会憎恶我,冲我动手,即便不动手,也会将我赶走。 哪知他竟然蹙眉冲张兰低吼:“你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一张嘴能不能别乱说了。 真是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你这张嘴口无遮拦,迟早惹祸!” 陆长泽这番斥责不仅把我给干懵了,把那张兰也给吼得一愣一愣的。 张兰缓了好几秒,不可思议地瞪着陆长泽:“你干什么啊表哥,明明是她不对,你吼我做什么?” “你也就是个局外人,对与错不需要你来评论哈。” “我?局外人?”张兰又气又震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明明是她把贺总害成这样,你怎么反倒说起我来了? 你不应该是把她赶走,以防她更加刺激贺总么? 行,你不赶,我来赶!” 那张兰说着,就来驱赶我,一副生怕我跟贺知州见着面的样子。 我也只是不敢去见贺知州。 若是我赶去见他,早就见了,轮得到她在这里拦我的路。 不过最令我惊讶的是,这陆长泽对我的态度,真是发生了360度大转变。 明明中午他一副恨不得打我的样子。 这会居然还会维护我,怼他那表妹。 只见陆长泽一把扯住那张兰的胳膊,直接将她往医院外面拖:“行了行了,她跟知州之间的事,用不着你管,也轮不到你管,赶紧回去洗洗睡! 还有啊,这段时间,你照顾知州也辛苦了,这个月的工资,我会让财务部双倍给你哈。” 第1551章 第1551章 张兰气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冲他吼:“陆长泽,你等着,等我成为贺夫人,我第一件事就是让贺总开了你,气死我了!” 看着张兰愤然离去的背影,我还是觉得她的段位到底没有顾青青厉害。 顾青青会装,会演戏,会惹得所有男人心疼她,护着她。 可是这张兰好像不会。 也是,顾青青骨子里是有一股来自偏远小镇上的自卑的,而这个张兰,骨子里却是有着一股高傲劲和优越感。 正想着,陆长泽已经折了回来,走到我面前。 她的视线略过我手上的食盒:“给知州送的?” 我点了点头。 他又问:“你亲手做的?” 我又点了点头。 他这才笑了:“得亏你亲手做了饭菜送来啊,我跟你说,那家伙倔得很,从醒来到现在,什么也不肯吃,急得我哟。” 我听罢,心头一紧:“他什么都不肯吃?” “可不,简直是又倔又傻,真以为什么都不吃,把身体饿出问题来了,你就会心疼地来看他了。 你说他傻不傻?” 我心头一酸,眼眶又泛起了潮.热。 陆长泽叹了口气,说:“好了,不哭了,我们给他送饭去,他肯定要开心死了。” 他拉着我正准备往电梯口处走,我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蹙眉看我。 我抿了抿唇,将食盒都递给他:“我本来是要给你打电话的,你送上去吧,就说,是你妈妈亲手为他做的,他肯定会吃。” 陆长泽眉头瞬间又蹙了起来:“不是,你搞什么?亲手做了饭菜又不送上去?” 我压下心中的酸楚,哽咽道:“我现在还不能上去看他,其中的原因,我真的无法说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请你相信,我是心疼他,担心他的。 所以,陆长泽,你就不要多问了,帮我把这些饭菜都给他送上去,好么?” 陆长泽定定地看着我,良久,他又叹了口气。 “好吧,我不多问了,你心里是在意他的就行,没准你哪天想通了,亲口跟他说明白也好。 其实中午,我是真的气到了,气得都想揍你了。 不过好在下午,知州跟我说了很多,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理了一遍,包括我当时是怎么毫发无损地从看守所出来的,这些他都分析了。 他说,他曾看到你接海外电话,所以,他猜测,很有可能是你跟霍凌做了什么交易,我才能平安出来。 不然,以霍凌的性格,断然不会突然就收手离开江城。 所以小安然......” 他定定地看着我,“当时,真的是你跟霍凌做了交易,我才平安从看守所出来的,是么?” 我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见我点头,陆长泽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吓一跳:“你干什么?” 陆长泽自责道:“你跟知州本来好好的,肯定就是为了救我,跟霍凌做了交易,你们之间才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会不肯去见知州,是不是那霍凌威胁的?” “不是!”我认真道,“霍凌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肯去见他......是有其他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陆长泽急忙问。 那个原因...... 眼睛前方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我的脸色骤然冷了冷。 第1552章 第1552章 只见前方不远处,坐着轮椅而来的,正是顾易。 他被一个医生推着,那医生还正笑着在跟他说什么,两人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而顾易也正看着我,眸光很沉,但那脸上却依旧萦绕着一抹温和的笑。 也许在外人看来,他是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的那一挂。 只有我知道,这个男人内心有多阴暗,有多卑鄙。 似是见我脸色变了,陆长泽顺着我的视线好奇地看过去。 当他看到顾易坐着轮椅,胸口缠绕着纱布时,顿时不厚道地大笑起来。 “哟呵,顾医生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顾易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我,温声喊:“小唐......” 一听到他这虚假温和的声音,我心里就一阵排斥。 一秒钟也不想跟他多待,我拉着陆长泽就走。 顾易似乎急了,顿时站起身想来追我。 而他像是扯动了身上的伤口,下一秒,我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他疼痛的抽气声。 我脚步没停,甚至连看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我倒是想起来了,他是医生,对人.体的构造那么清楚,自己刻意地去扎自己,自然也不会真的往自己的命门扎。 不过是苦肉计罢了。 然而我拉着陆长泽还没走两步,推顾易的那个医生忽然过来拦住了我。 我蹙了蹙眉,冷声道:“让开。” 那医生冲我笑了笑,说:“唐小姐,别这么绝情啊,你看小顾伤得那么重,你就不能......” “你认识我?”我凝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医生,印象里,我也并没有见过他。 那医生又笑了笑,笑得很是温和:“我认识你哥哥,前天晚上,你哥哥还火急火燎地找我过去给你看过诊呢,不过你当时在昏迷中,没印象也正常。” 他说的,应该就是我从顾易那里出来后,被唐逸找到的那个晚上。 那医生又冲我道:“唐小姐,不管你跟小顾之间发生了什么,看在他伤得那么重的份上,你去跟他说说话好么?他真的挺可怜的。”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淡淡道,“我有我自己很在乎的人,我在乎的人也受了伤,我难道不应该去陪着我在乎的人么?我为什么要去陪着他?” 说话间,顾易已经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眼眸通红地盯着我,身侧的手握得很紧,苍白的脸上萦绕的都是压抑的悲伤。 我承认,我这些话很绝情。 可在他用那种卑鄙的法子拆散我跟贺知州的时候,他就应该能想到,我会厌恶他。 是他的极端,让我们彼此之间,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医生看了看顾易,又看了看我,冲我诧笑道:“唐小姐,好歹你跟小顾相识一场,说话何必这样绝情?” “哪里绝情了?” 陆长泽顿时不服气地道,“我们家安然说的也是事实,自己的爱人不去在乎,难道要去在乎那无关紧要的人啊? 还有,你身为医者,少在这道德绑架,行不?” 被陆长泽这么一怼,那医生尴尬地咳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 顾易深沉的眸光倒是落在了陆长泽手里提着的食盒上。 陆长泽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炫耀地道:“看什么看啊?我们安然亲手做的饭菜,你没吃过啊? 哦,也是,我们家安然也只会为我们家知州亲自下厨。 这些啊,可都是小安然亲手做好,送来给我们家知州吃的呢。” 即便陆长泽这般炫耀,顾易脸上的情绪也没有很大的波动。 他近乎平静地看着我,冲我问:“这些,真的是你......亲手为他做的么?” 第1553章 第1553章 “是。”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冲他和他那位医生朋友淡淡道,“我们还有事,希望两位不要再阻拦我们的去路。” 陆长泽张了张嘴,还准备得意地附和两句。 我拽着他就走。 我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跟顾易多待。 而且,我内心还十分恐惧和不安,我担心陆长泽真的激怒了顾易,到时候顾易将那个不堪的夜晚说出来,我又该怎么办? 心情复杂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顾易还站在那,黑沉的眸光直直地望着我这边。 而他那张苍白的脸却又平静得有些诡异。 心头莫名收紧不安,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那股强烈的不安和压抑感才稍稍散了些。 这会电梯里没什么人。 陆长泽一脸不解地看着我:“小安然,你跟那姓顾的怎么了?还有,那姓顾的怎么受伤了?” 说着,他忽然眼眸一瞪,一副发现新大陆模样地冲我道,“瞧着刚才那情景,该不会是你捅的刀子吧?” 我摇摇头:“他自己捅的。” “啊?”陆长泽又是一惊,“自己捅自己?他发神经了?” 我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我刚才对顾易的态度,明显让陆长泽心情大好。 他也没有追问这些,只是开心地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看样子,你更在乎更喜欢的人还是知州。 太好了,知州要是知道你对顾易是这么个绝情的态度,他都要高兴死了。” 陆长泽话音一落,电梯门就开了。 他连忙拽着我往外走:“赶紧的,我们去看知州,要是让他知道,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那个顾易,他都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了。” 我顿住脚步,将手臂抽了回来。 我冲他道:“还是你把饭菜送过去吧,按我说的,让他吃下去。” 陆长泽眉头又是一皱:“又怎么了啊?你不是不喜欢那个顾易么?” 我心酸地别开眼,哽咽道:“陆长泽,你就不要再多问了好么? 很多事......很多事我需要时间,才有勇气去面对。 所以,先给我一点时间,好么?” 陆长泽一怔,半晌,他认真地点头:“好好好,我不问,我这就把饭菜给知州送过去。”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道,“你也别哭了,我再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你了,你心里要是觉得气不过,回头我给你打一顿。” 我顿时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却彻底落了下来。 我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我,快去送饭。 陆长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连忙提着食盒朝1009病房走去。 待他进了病房后,我深吸了一口气,也提步跟了过去。 透过门上的小窗口,我看到贺知州静静地靠在床头。 他眸光痴痴地看着窗外,平静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长泽进去跟他说话,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陆长泽将病床上的小桌板撑起来,然后将我准备的那几个食盒一一拿出来摆在小桌板上。 他冲贺知州嘻嘻地笑道:“喏,新鲜的饭菜和汤,绝对是你想吃的那个味道,快趁热吃。” “拿走吧。”贺知州看都没有看一眼,语气很平静很淡漠,没有丝毫起伏。 陆长泽嘻嘻地笑:“我要是拿走,你铁定后悔,这可是......” 第1554章 第1554章 我心头一紧。 陆长泽这个不靠谱的,他该不会要直接告诉贺知州,这些饭菜是我亲手做的吧? 正这么想,只听陆长泽的语气拐了个弯,忽然变得可怜兮兮地道:“这些可都是我妈亲手给你做的啊,这菜,这汤,可都是补血的啊。 为了给你做这些饭菜,她今天还把手都给烫到了。 你要是不吃,可多伤她老人家的心啊? 呜,她对我这个亲儿子都没有这么好过,你居然还不吃。” 我:...... 我的确是让陆长泽找借口,说这些都是他妈妈特意做的。 但我也没让他说得这么夸张啊。 只见贺知州缓缓转头,他先是朝面前那几个食盒看了一眼。 平静的视线这才落在陆长泽的身上,面无表情地道:“为了哄我吃下这些饭菜,你大可不必撒这样的谎。 这些饭菜卖相这么难看,一看就不是阿姨亲手做的。” 我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贺知州明明在嫌弃我做的饭菜难看,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好高兴,甚至高兴得想哭。 陆长泽怔了一下,气到:“就你做的饭菜好看,就你有大厨的天赋,我妈本来就厨艺不行,能做出这些就不错了,你还嫌做得不好看。 真的是,你赶紧趁热吃下去,别辜负她老人家的一片好心!” 贺知州忽然失神地看着面前的食盒,他喃喃道:“这些,真的是阿姨做的么?” “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还有谁?”陆长泽说着,将筷子塞到他的手里,“赶紧吃。” 贺知州忽然扯唇笑了一下,那笑容苦涩得令人心里发疼。 我转身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酸涩的泪还是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病房里传来贺知州的声音,很轻很轻:“能做出这么难看的饭菜,我还以为......只有她。”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狠狠一抽,酸涩的眼泪顿时从眼眶汹涌而出。 很显然,这个‘她’指的是我。 在他面前,我本就是一个完全没什么厨艺的人。 我永远记得,他那时候说我,除了吃还会什么。 可贺知州,我现在也能亲手做饭菜给你吃了。 好吃么? 如果好吃,那我这些天就天天做给你吃,好么? 陆长泽从病房里出来时,见我还等在门外,吓了一跳。 “你......” 不待他开口,我赶紧拉着他来到旁边的楼道里。 怕贺知州会跟出来,我还小心翼翼地往外面看了看。 陆长泽瞅了我一眼,说:“别看了,他不会跟出来,医生说他伤得太重了,目前还不能自己下地行走。”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顿时泛起一抹心疼。 陆长泽冲我问:“你怎么还在这啊,这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我拿食盒。” 我指着他手里提着的食盒,问,“他都吃了么?” “你做这么多,哪吃得完啊,不过他每一样都尝了些。” “那......那他有没有说好不好吃?”我连忙问。 陆长泽又瞅了我一眼,诧笑道:“他吃之前,只说这些饭菜卖相不好,吃的时候倒是什么也没说。 不过小安然你有这份心就好,味道和卖相怎么样都是其次啦。 而且我跟你说,如果我告诉他,这些都是你特地为他亲手做的,他一定会把这些都吃完,信不信?”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去拿他手里的食盒。 不想陆长泽避开了我的手,冲我笑道:“我洗了你再拿回去,你再去门外偷偷看看他。” “不用了。”我将食盒拿过来,道,“我自己回去洗更方便些。” 陆长泽一急:“那你明天还送不送饭菜过来啊? 我跟你说,他也就只吃了点你送来的这些。 你明天要是不送饭菜过来,他明天可能又要倔强地绝食一天了。 你也知道,这家伙又倔又傻,跟头驴似的。” 我点点头:“你放心,我明天还送饭菜过来。” 陆长泽听罢,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第1555章 第1555章 “不过,你还是要跟他说,是你妈妈亲手为他做的。”我嘱咐道。 这次陆长泽倒是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点头:“好,只要你天天肯送饭菜来就行。” 因为今天给贺知州做了饭菜,而且他还吃了些,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刚洗完澡,我的手机就响了。 本以为是贺知州打来的,我的心正微微颤了一下,就发现来电显示是顾易。 ‘顾易’这两个字时刻提醒着我那个不堪的夜晚。 一时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我悲愤地挂断电话,抱着身子缩在沙发上,整个人又陷进了那种难以摆脱的痛苦和绝望里。 手机还在响,依旧是顾易打来的。 我直接关机,气愤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 痛苦,内疚,绝望,无助等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包围。 我大口地喘.息着,不断地催眠自己。 不能想那些,明天还要给贺知州做早餐。 早点睡,唐安然,早点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什么痛苦都没了。 不知道是催眠起了作用,还是今天太累了,我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 我的脸上都是凉凉的泪水,但是我不记得我晚上做了个什么梦。 我没有去多想,直接去冰箱拿食材给贺知州做早餐。 陆长泽似是没想到我还会送早餐来。 他正提着各式各样的早餐往住院部走,看见我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没有在医院久待。 看着贺知州把我做的那几样早餐吃了后,我就离开了医院。 因为我还得准备食材给贺知州做中午饭。 哼,他昨天嫌弃我做的饭菜没卖相,今天我一定要做好看些。 今天我准备的食材很充足,时间也很充足。 而且我昨天已经研究了几道菜,今天做起来也就顺手了些。 今天同样浪费了前面几道菜,留了卖相和味道都稍微好一些的。 这次我做了五菜一汤,打包好时才11点。 去到医院的时候,也才11点半。 陆长泽已经早早地在电梯口等了。 看见我提着食盒从电梯里出来,他还冲我打趣:“小安然,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像外卖员啊。” 我笑了笑。 是啊,外卖员,专门给贺知州送餐的外卖员。 贺知州这次倒是一点也没倔强,陆长泽把食盒一一摆在他面前后,他就拿起筷子默默地吃。 这可把陆长泽高兴得,满脸都是欣慰的笑。 只是贺知州吃了几口后,忽然看向他:“你不去吃饭么?” 陆长泽连忙摇头:“等你吃了,我再下去吃。” “不用了,你下去吃吧。” “不行,我得看着你,万一......” “你看着我,我吃不下。” 陆长泽:...... “得得得......我去吃饭了,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陆长泽离开的时候,还嘱咐我,一定要等他回来了再走。 我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做晚饭的时间很充裕,我可以在这多偷看会。 然而,陆长泽一走,贺知州就撑着身子往床边上挪,像是要下床。 我心头一紧,他这是要干什么? 我正要去喊护士来。 忽然‘嘭’地一声闷响,那男人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我吓得心中一颤,本能地推开门冲了进去:“贺知州......” 第1556章 第1556章 我冲进去的瞬间,男人猛地抬起头看我,那眸光,深沉得令人心底发颤。 我瞬间反应过来了,转身就跑。 只是下一秒,男人就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 他沙哑沉闷的声音里尽是气愤,还有一丝丝可怜。 他双臂紧紧地箍着我,说:“唐安然,你还要躲我躲多久?!” 果然,他是故意支开陆长泽,故意让自己摔倒在地上,逼我现身的。 我就知道,他没有那么好骗。 他昨天应该就猜到那顿难看的饭是我做的。 他也猜到我就在这附近偷看他。 还真是,什么都骗不过这个男人。 贺知州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生怕我又跑了一样。 他埋首在我的颈间,哽咽地喃喃道:“我就知道,他们是骗我的,他们都在骗我。 你怎么可能会跟顾易跑了而不管我。 安然,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男人一开始的声音里都是气愤,这会就都是委屈和欣喜。 我心中又酸又酸,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男人紧紧地抱着我,熟悉又灼热的气息尽数喷在我的领子里,痒痒的。 可想起我跟顾易的那件事,我心里又漫起无尽的酸涩与自责。 我伸手想去拨开他的手臂,却怎么也拨不开。 我哽咽道:“贺知州,你......先放开我吧。” “不!”男人执拗的声音里又裹着怒气,“放开你,你又会跑,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不肯接,发给你的信息,你也不回。 唐安然,你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你给我说清楚!” 他气愤的声音里尽是委屈。 可是我跟顾易的那件事,我该怎样跟他说。 那就像是一个死结,选择不说,当秘密一样埋藏在心底,那我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与不堪里,这辈子都无法坦然地与他在一起。 可如果说出来,那又会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我跟他的心上。 似乎说与不说,我跟他都回不到过去了。 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地方。 我难过地垂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啪啪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男人一怔,箍紧的双臂微微松开。 他把我的肩膀掰转过来,沉沉地看着我满眼的泪:“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么?逼你现身见我,你委屈得哭了?” 男人因为刚刚从床上摔下来,胸口的伤口又全都裂开了,那纱布被血染透了一大片。 心疼和气愤瞬间涌了上来。 连日来的压抑、崩溃和自责也在一瞬间爆发。 我不受控制地捶打他的肩膀,哭吼道:“你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本来就失血过多,你还这样。 你想逼我现身,多的是法子,你为什么总是要伤害你自己。 你还嫌你流的血不多,伤得不够重是不是?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子,贺知州,我告诉你,我不会心疼你,你再怎么作践自己的身体都没用!” 男人高大的身躯往后摇晃了几步。 苍白的脸上,带着压抑的阴沉,还有自嘲和忧伤。 他扯唇笑了一下,笑容破碎得令人心疼。 他低声说:“我没有作践自己的身体,我只是,觉得......没有你在身边,我很难过,很难过......” 我的心瞬间抽得发疼,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捂着嘴,压抑着哭声。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笑得很淡:“我以为,你利用与顾易的婚礼报复顾青青,是一点都不爱顾易的表现。 因为,你如果真的爱他,就不会让自己与他的那场婚礼变成一场不堪的笑料,也不会忍心让他丢尽脸面。 我也以为,你突然选择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接近他与顾青青,好报复顾青青,半点都无关感情。 第1557章 第1557章 我甚至还天真地认为,等解决完顾青青后,我们就能好好在一起了,我们一家四口就能团聚了。 可原来,一切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我摇着头,哭得泣不成声。 贺知州垂眸,苍白地笑了一下:“可明明这一切都过去了,你还是不愿意回到我的身边,甚至连见都不肯见我一面。 所以,唐安然,你真正爱的,始终是顾易,对不对?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除了爱他,你还能有什么理由非要继续待在他身边。” 我仰起头,心里痛苦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贺知州,我要如何告诉你,在你进行抢救,生死攸关的那个晚上,我却与顾易发生了关系。 说不出口,半点都说不出口。 对不起贺知州,真的对不起...... 贺知州没有再说什么,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地背过身去。 他自嘲地笑:“我也不是非要用苦肉计博得你的可怜与心疼,我只是想与你见一面,想要弄清楚,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起初,我会幻想,幻想你可能是有什么苦衷。 可现在,看你伤心委屈成这般模样,我才发现,的的确确是我强求了。 我的强求令你痛苦,令你难做。 你明明爱的是顾易,想跟顾易在一起,却由于我为你挨了一刀,你又不得不来看我,不得不对我心存愧疚,对么? 可唐安然,我贺知州最不需要的就是愧疚。 你......走吧。” 男人的背挺得很直,像是在跟我诉说着他的倔强一样。 我难受地别开眼,眼泪早已经模糊了视线。 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与顾易的那件事不解决,我跟他永远也好不了。 可那件事又是不堪的事实,根本就解决不了。 像是陷进了死胡同里一般,我被那股压抑和绝望压得透不过气来。 “走啊!” 贺知州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自嘲道,“以后,也不用再送饭菜过来,我,还不需要你的可怜。” 我心中一抽,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 我就知道,那件事无法说出口,见面就只会陷入这样的死局。 “你......好好照顾自己,快快好起来。 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也要为了我们那两个孩子。” 我哽咽地说完,然后捂着嘴压抑着哭声跑了出去。 心像是被掰成了一片片,疼得令人窒息。 我跑到楼梯口,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真的就这样走了么? 真的就这样不管他了么? 还是舍不得,终究还是舍不得。 跟他纠纠缠缠了这么多年,哪里舍得放弃。 我骤然转过身,却一眼看见贺知州扶着门框,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口。 男人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忧伤且深沉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心中一涩,眼泪越发汹涌而出。 瞧,他贺知州就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口口声声让我走,又舍不得我走。 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我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环着他劲瘦的腰身。 只听一声闷哼从头顶传来。 我心底一颤,这才记起他的伤,连忙挣扎着要退开。 男人却执拗地将我按在他的怀里,嗓音黯哑地道:“不想让我更疼,那就乖乖别动。” 第1558章 第1558章 我听罢,顿时一动也不敢乱动了。 他闷声道:“不是觉得委屈么?不是要去找顾易么?那又为什么要回头?” 我含泪怼了回去:“你不是要赶我走么?那你依依不舍地在门口看着我做什么? 贺知州,你比我还口是心非。”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紧我。 我埋首在他的胸口,这一刻,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我只想这辈子都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这种踏实宁静的安全感,除了他,没有一个人能给我。 想起他刚刚悲伤破碎的模样,我心中一疼。 我冲他认真道:“贺知州,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不喜欢顾易,我只喜欢你。” 男人身形一震,紧绷的声音透着欣喜和疑惑:“那为什么......你要跟他走?” 提起这个,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收紧涩痛。 我没有办法现在就跟他坦白那件事。 但我也没有办法就这样离开他。 所以,先瞒着吧。 我需要时间慢慢去消化那个残酷的事实,也需要时间去坦然面对那件事。 当然,我也没有办法隐瞒他一辈子。 不然那种不堪和愧疚感只会越发地折磨我,让我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所以等我能彻底坦然面对那个事实后,我再把这件事告诉他,再看他的反应吧。 我闭着眸,艰涩道:“贺知州,有些事情,我还无法跟你说清楚,但请你相信,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都只喜欢你一个。 我不喜欢顾易,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顾易。” 我极少这样跟他直白地说出内心话。 然而我说完了,身前男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还以为他不相信,抬起头冲他急促地道:“是真的,贺知州,我只喜欢你。” “......嗯。” 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眸光莫名有些闪躲。 我心头紧了紧。 他最是喜欢胡思乱想,各种内耗了。 所以,他会不会还以为我是因为心中的内疚在哄他骗他? “贺知州......”我攀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我不喜欢顾易,只喜欢你,真的。” “嗯,我知道了。”男人点了点头,表情过于平静。 我不安地抿了抿唇:“那你......那你怎么不高兴啊?” “噗!” 我话音一落,一声闷笑忽然传来。 我歪头看过去,才发现那陆长泽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上来了。 正站在旁边病房的门框那。 所以,我跟贺知州说的话,他听了大半? 这人,怎么就喜欢听人墙角? 陆长泽环胸走过来,冲我好笑道:“你怎么知道知州他不高兴?笑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男人闷.骚得很。 他表面上平平静静,内心只怕早就乐开了花呢。” 贺知州眸光阴阴地看过去。 陆长泽赶忙捂住嘴:“糟了,说实话了,某人要‘杀人灭口’了。” 我没有理会陆长泽的玩笑,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贺知州。 第1559章 第1559章 “他说的是真的么?你心里是很高兴的,也相信我刚刚说的话,对不对?” “咦呀,小安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不待贺知州开口,陆长泽嘻嘻地笑道,“他这是在你面前装习惯了,就你刚才表白他的那些话,他做梦都要笑醒呢。 你瞧瞧,他刚刚还一副死人脸,这会脸色多好啊,红红润润的,精神满面的。” 我:...... 这个陆长泽说话真的很夸张诶。 贺知州的脸色顶多是比刚刚多了点血色,哪里是红红润润的,这形容得跟什么似的。 不过他胸口的大片血迹还是让人心惊。 我连忙冲陆长泽道:“他的伤口又裂开了,流了好多血,怎么办?” 陆长泽嘻嘻地笑道:“不碍事啦,你就是最好的良药,有你在,血流干了他都不会觉得疼。” 我:...... 这陆长泽说话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我不放心地道:“你先扶他去病床上,我去喊医生。” 然而我刚转身,贺知州就拽住了我的手腕。 陆长泽在那闷笑:“得了得了,瞧你俩难舍难分的,还是我去喊医生吧。” “天啊,贺总,您的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这时,张兰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紧接着,张兰凑了过来,直接将我挤到了旁边。 我这才看到,她的手里也提着保温盒。 张兰一脸心疼又着急地冲贺知州道:“不是早上还好好的么?怎么又这样,还流了这么多血?” 她说着,又看向我,一脸责备地道,“又是你刺激贺总对不对?唐小姐,我明白,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们也没有权利要求你在乎贺总,心疼贺总。 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来伤他,你既然已经选择了别的男人,那就请你离贺总远一点,大家都各自安好不行么? 你看你,总是让贺总受伤,一来就让贺总流血,而且也没见你着急地去喊医生。 你不就是仗着贺总偏爱你,然后肆无忌惮地伤他么?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贺总的爱。” 张兰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堆。 但是没有一个人应她。 她自己似乎也觉得,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说没什么效果。 于是扯了扯陆长泽的手臂,指望陆长泽这个表哥能站在她那边。 陆长泽倒是抽回了手,冲她道:“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快回去哈。” “表哥~~~”张兰不服气地道,“不是你说,这些天让我好好照顾贺总么?而且你看,我都亲手给贺总做了饭菜送来。” 说着,她又像是献宝一般,将食盒递到贺知州面前。 贺知州看都没看一眼,只淡淡道:“谢谢,我已经吃过了,还有,以后不必这样,有人给我做饭。” 张兰一怔,委屈地看向陆长泽。 陆长泽尴尬地道:“好了小兰,他们俩的事,与你无关。 贺总这边,也不需要你天天过来了哈。 你就回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你才刚出社会,应该多锻炼锻炼,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张兰一听这话,脸色咻地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陆长泽叹了口气,道:“说白了,人家小两口和好了,没你什么事了。” 张兰浑身一怔,脸上迅速地闪过一抹愤怒和委屈。 她顿时看向贺知州,眼眶红了几分,气势也变弱了些。 她冲贺知州委屈地道:“贺总,您......您不是说过,一定会娶我的么?” 我心中一颤,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第1560章 第1560章 看来他跟张兰的这场婚事是真的。 张兰既然会当面跟贺知州说这样的话,证明贺知州也的确给过她这样的承诺。 只是为什么会这样? 贺知州明明不怎么喜欢这个张兰,他也不像是会随便娶别的女人的样子。 所以,他为什么会给张兰这样的承诺? 是为了气我,为了报复我么? 也不太可能啊。 婚姻是大事,且他也不再是那种冲动的年纪了。 以他沉稳又执拗的性子,他断然不会为了气我报复我,而随便娶别的女人。 贺知州没有回答张兰的问题。 他迎着我的视线,黑沉的眸子里萦绕着一抹紧张和不安。 他冲我问:“安然,你相信我么?”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经历了这么多,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他。 贺知州抿唇,眸中的不安瞬间散去。 他冲我温柔地笑了笑,再度握紧我的手:“那就好。” 张兰见状,眸中快速地闪过一抹嫉妒。 但她面上还是十分委屈和难过地冲贺知州道:“贺总,我也不是要阻止您跟唐小姐和好,可是您说过一定会娶我的。 您现在又反悔了,我又该怎么办啊? 我思想一向保守,连男朋友都没谈过,认定了贺总,那就是一辈子。 可您现在不要我了,我又该如何再敞开心扉去接受别的男人,甚至又如何有脸面去嫁个好人家啊。” 我蹙了蹙眉,这张兰说话怎么怪怪的。 她没有办法去接受别的男人,没有脸面去嫁个好人家,关贺知州什么事? 难道贺知州给了她一个那样的承诺,她就非赖上了贺知州,非贺知州娶她不可么? 她那个话,那个语气,倒更像是贺知州睡了她,然后要贺知州给她负责一样。 之前有个晚上,我给贺知州打电话,的确是这个女人接的。 她当时也说贺知州在洗澡,营造出一副刚跟贺知州‘运动’完的语气。 那时候,我还以为贺知州真的接受了这个张兰,打算忘记我。 可直到他不顾生死地为我挡刀,心心念念的都是我时,我就知道,他绝对不会为了报复我而随便去碰其他的女人。 所以,他跟张兰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正想着,陆长泽赶紧拽了拽张兰,一副着急的模样道:“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以后都不要过来了,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 说着,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副怕我听到的模样,拽着张兰极其小声地说着什么。 我满脸不解地看向贺知州:“你们跟她之间,是有什么秘密害怕我知道吗?” “哪有!” 贺知州正要开口,陆长泽赶紧抢话道,“小安然,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哈,知州他最爱的人就是你,为了你,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陆长泽:“我也没说他不爱我啊,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陆长泽一怔,诧笑道:“能不急么?你跟知州和好,那得多难哦,我生怕你们又因为点误会给闹翻了。” 他说完又赶紧推着张兰,示意张兰快走。 第1561章 第1561章 一副像是害怕张兰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 嘴里还冲张兰碎碎念着:“你放心哈,表哥刚刚给你的承诺一定会做到。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事业,你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到时候,多的是优秀男孩子跟你表白,你就......” “我不要!” 张兰一把甩开陆长泽的手,含泪委屈地道,“我才不要什么升职机会,我也不要什么钱财补偿。 我又不缺那些,我只想要贺总,我爱贺总。 贺总明明说过了,绝对会娶我的,他现在又不要我了。 我该怎么办?呜,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张兰说着,还十分委屈地大哭起来,瞬间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我惊愕地看着张兰。 她这段位还真是没有顾青青高明啊。 顾青青会演戏,这种情况下,顾青青只会在贺知州的面前装可怜装柔弱,来博得贺知州那点恻隐之心。 而这个张兰,她骨子里是高傲的,所以不屑于去装可怜博同情。 她大概以为,这样哭闹,把周围的人引过来,就好逼迫贺知州兑现对她的承诺。 殊不知,她这个做法真的令人很反感。 这不,陆长泽直接生气了,他如同一个长辈般,冲张兰严肃地喝道:“够了,要闹回去闹,在这闹也不嫌丢人!” “表哥......”张兰抹着眼泪,十分委屈地说,“我也只是想让贺总兑现他对我的承诺而已,我怎么就闹了? 这些天,明明你也是看好我跟贺总的,甚至也总是嘱咐我,要好好照顾贺总。 可不能唐小姐回来了,你们就不需要我了,就赶我走啊。 我也是个人,我也是有感情的。 你们总是拿我当借口当幌子地去刺激唐小姐,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唐小姐现在回来了,你们亲口给我的承诺就不做数了,凭什么?” 张兰说着,哭得越发委屈。 此刻,周围已经凑来了不少人,有这一层的病人,还有护士,甚至还有打扫卫生的阿姨也过来听八卦。 随着张兰声泪俱下的委屈哭诉,周围也慢慢响起了议论声,大家都开始对我跟贺知州指指点点。 一副像是我这个前女友忽然跑来插足了他跟他现女友的感情似的。 陆长泽见状,急坏了,拽起张兰就走。 张兰再次甩开他的手,冲他委屈地哭道:“为什么一定要我走,贺总都已经跟唐小姐离婚了。 在他跟唐小姐离婚的期间,他承诺要娶我的。 凭什么唐小姐说回来就回来?凭什么她一回来,对我的那些承诺就不做数了,凭什么?” 随着张兰一声委屈的嘶吼,越发像是坐实了,她是那被渣男抛弃的可怜现任,而我是那不要脸破坏他们感情的前女友。 矛头越发指向了我跟贺知州,现场的谴责声和议论声也越发强烈,俨然我跟贺知州就是一对渣男渣女。 我尴尬地看向贺知州,指望着他能说点什么。 然而贺知州却只是平平静静地将我拉到他的身前。 他握紧我的双手,眸光沉沉地看着我:“安然,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我一怔:“什么问题?” 他沉声道:“就是朱老爷子金婚宴那晚,我不小心被人设计了,是你最先找到我的,对么?” 第1562章 第1562章 我一怔,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那晚了。 但我还是诚实地冲他点了一下头。 见我点头,贺知州眸中顿时荡开一抹笑,笑得眼底都是光。 我有些不解地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贺知州好像突然很开心的样子,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只是,我突然确定了一件事。” “嗯?”我越发不解地看着他。 而就在贺知州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我诧异地发现那张兰的脸色忽然变了。 只见她眸光四处闪躲,一副紧张又害怕的模样。 我心中顿时泛起了一抹疑惑,她在害怕什么? 很快我就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向我跟陆长泽撒谎了,故意说错了贺知州所在的楼层。 所以,她是在害怕这个? 可这件事又跟现在的情况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贺知州也突然提起了那天晚上,还莫名其妙地说确定了一件事,这就奇怪得很。 难道...... 猛地,一个惊悚的猜测顿时在心中腾起。 刚刚张兰就一副非要贺知州负责的模样。 而贺知州此刻也突然提起了朱老爷子金婚宴那晚的事情。 所以! 贺知州该不会以为那晚跟他在一起的人是张兰吧?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糊里糊涂地把张兰给睡了吧?! 不然,他又怎么可能会亲口向张兰承诺自己要娶她? 难怪他那时候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时而像是恨我,时而又像是很愧疚的样子。 想到这里,我的心怦怦直跳。 当时贺知州被设计了,神智乱得很,甚至连我都不太认识。 所以很有可能是张兰躲在那附近,趁我离开的空隙,偷偷溜进房间里,假扮成刚跟贺知州发生了关系的样子。 恰巧陆长泽接了我电话后,去找贺知州,于是陆长泽就刚好能证明与贺知州发生关系的人就是那张兰。 所以怪不得那天晚上,陆长泽还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当时房间里除了我跟贺知州,是否还有其他的人。 而我当时因为正跟顾易在一起,当时为了不惹顾易怀疑和生气,我就故意说不知道,故意说当时跟贺知州在一起的人不是我。 这才彻底被张兰钻了空子。 瞬间,那晚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而贺知州承诺要娶张兰的事也瞬间能说得通了。 我连忙看向贺知州,急促地想跟他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清楚。 然而许是太急了,话到嘴边,我又变结巴了。 磕磕巴巴也没能说句完整的话。 而贺知州看我这副模样,像是猜到我要说什么一样。 他抚着我的头,好笑道:“不急,交给我。” 此刻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纷纷,冲我跟贺知州指指点点。 而那张兰眼眸闪躲着,明显是心虚。 她忽然冲陆长泽道:“那个,表哥,我忽然也觉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扯这些不太好。 那我......我就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贺总。” “何必这么急着走呢?张小姐?” 就在张兰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贺知州忽然幽幽地冲她笑了一声。 第1563章 第1563章 陆长泽一愣,,忙扯贺知州的手臂,小声道:“干嘛呢?有些事能不说就暂时不要说,你跟小安然才刚和好呢,小心又把她给气走了。” 贺知州没理会他,只是看向浑身紧绷的张兰。 “张小姐不是要我负责,要我兑现承诺么? 正好大家现在都在这,那我们就把一切都说清楚吧。” 贺知州这话一落下,陆长泽更急了,都快把贺知州的袖子给扯烂了。 而贺知州胸膛处的血迹好像已经干涸了,也不知道那伤怎么样了。 担心那伤口感染,我冲他道:“要不我还是先去把医生喊过来,然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们慢慢说。” 我这话一落下,陆长泽咻地瞪大了眼睛,一副震惊的模样冲我问:“那晚的事,就是知州跟小兰那晚的事,你......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知道啊。” 陆长泽顿时冲贺知州翻了个白眼,一副‘这下完蛋了’的表情。 我一阵好笑。 这个陆长泽啊,脑袋有时候真的转不过弯来。 “你们都先回病房吧,我去喊医生来。” 那晚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我跟贺知州基本已经是心照不宣了,所以也不急着要去弄清楚。 然而我刚准备去喊医生,贺知州就拽拉了我。 “不行,你不能走。” 男人修长的手指插.进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紧握,他笑道,“你现在哪都不许去。” 陆长泽忙冲我道:“就是就是,现在对他来说,你就是最好的医生,所以你别乱跑了,乖乖待在他身边。 还有啊,关于他跟小兰那晚的事情,那其实就是个误会。” 他说着,还连忙驱散了周围八卦的人群。 那张兰本来也准备随着周围的人群悄悄离开的,结果又被贺知州给喊住了。 “张小姐,我还没有对你负责呢,你怎么就要走了?” 张兰猛地一颤,浑身紧绷着,不敢转过身来。 最着急的就是陆长泽。 他生怕我跟贺知州又闹翻了,没好气地埋了贺知州一眼:“你今天就非要说这事是吧?等下你老婆跑了,我可真不管了。” 说着,他又连忙冲我道,“既然那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其实那晚知州也是神志不清,他被人设计了。 所以他大概就把小兰当成了你,然后就跟小兰发生了那点不可描述的关系。 但是你一定要相信,知州他最爱最爱的人就是你,如果他是清醒的状态,打死他,他都不会跟其他女人上床的。 真的,小安然,你一定要相信我!” 陆长泽满脸着急和认真,他是真的为我跟贺知州操碎了心啊。 心中顿时涌过一抹暖流。 我冲他笑道:“我信你。” 陆长泽一怔,似是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愣了好几秒,他才不敢相信地冲我问:“你......你不怪知州?” 我摇摇头,笑道:“当然不怪他了,因为那晚跟他在一起的人就是我。” 我这句话直接把陆长泽给整懵了。 也把那张兰吓得身形摇晃了两下。 此刻我也明白了。 张兰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逼迫贺知州兑现对她的承诺,要贺知州负责。 也是料定了贺知州怕我生气,料定了贺知州不敢跟我提起那晚的事情。 因为只要贺知州不跟我提起那晚,那她钻的那个空子就没人戳破。 殊不知贺知州已经怀疑那晚帮他解决的人并不是她。 第1564章 第1564章 其实以贺知州的性格,即便他没有怀疑那晚的人是我,他也会跟我坦白这个事。 而我...... 却没有勇气跟他坦白我跟顾易的事。 他跟张兰之间是误会,而我跟顾易之间呢,虽然不是我自愿,可那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想到这个事,我的心里就会浮起一抹压抑的沉痛。 偏偏,那顾易不知何时竟然上来了。 此刻他就站在不远处,眸光深沉地看着这边,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知州在这,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抹心虚和惧怕。 我不自觉地往后踉跄了一步。 贺知州眼疾手快地揽住我的腰。 他将我搂进怀里,担忧地看着我:“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我别开视线,摇摇头:“没有,就突然有点晕,可能没睡好。” 贺知州抚了抚我的头,心疼道:“等下我让陆长泽先送你回去吧,你在家好好休息。” “好。”我点了点头,不敢再往顾易那边看。 而陆长泽因为我刚才的那句话,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先是不可置信地冲我问:“小安然,你说的是真的?那晚跟知州在一起,帮知州解决的人是你?” 本来看见顾易,我心情挺抑郁,挺惶恐的。 结果他这么直白地问,倒是把我给弄尴尬了。 “快说啊,就是那晚跟知州发生关系的人其实是你,不是小兰?”陆长泽还在问,声音可大可兴奋了。 我连忙点点头,希望他别再说了。 哪知他更加兴奋了,一脸欣喜地冲贺知州道:“听见没有,那晚跟你折腾的人就是你心爱的老婆,不是别人。 嘿嘿,这下你高兴了吧,不抑郁了吧。 太好了,这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不行不行......我晚上一定要放烟花庆祝! 哈哈哈......” 看到陆长泽为我跟贺知州高兴成这样,我的心里感动之余,又泛起一抹浓浓的酸涩。 要是没有我跟顾易的那件事,那该有多好。 那现在,我跟贺知州就是最幸福的。 可是...... 顾易还站在那里,唇角始终勾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时刻提醒我,别忘了跟他的那个晚上。 我脸色白了白,一抹凉意缓缓地从脚底升起,窜遍全身。 我揪紧贺知州的衣角,心里彷徨无助得厉害。 没有人注意到我的脸色,也没有人注意到顾易就在不远处。 陆长泽高兴得就差放鞭炮了。 贺知州也在笑,笑得很温柔。 贺知州垂眸看着我,低沉的嗓音里溢满柔情:“我就知道,我有感觉,那晚的人就是你。” 看着男人眼里的温柔和信任。 我的眼眶顿时漫起一抹水雾。 难过与愧疚,还有痛苦,在心底交织成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见我眼眶忽然红了,贺知州一怔,冲我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他说着,抬手擦拭着我眼角的泪。 我连忙抱住他的手,急促地摇头道:“没有,我就是开心,很开心。” 第1565章 第1565章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他篡紧我的手,认真地强调:“除了你,我死都不会碰别的女人。” 我知道,可是我却不小心背叛了他这份信任与忠诚,我该怎么办? 我埋着头,心里是深深的愧疚。 陆长泽还以为我是因为张兰的事情在生气。 他弄清楚一切后,冲那张兰气愤地斥责道:“你看你干的好事,我原本看在姑姑的面子上,让你来给知州做助理,好让你学习学习,增长一下见识和阅历。 可结果呢,你一点心思竟然全都放在这种肮脏龌蹉的事情上了。 我说你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做那破坏人家感情的第三者。 幸好这事人家心里清楚,没有闹出什么误会,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行了,你今天就主动去辞职吧,以后也不用到公司来上班了。” “表哥~~~”张兰委屈地看向陆长泽,指望陆长泽网开一面。 陆长泽嫌弃地推着她:“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幸好没酿成什么大错,不然我这个表哥可被你坑惨了。” 陆长泽说着,还毫不客气地用双手赶她。 张兰踉跄着转身。 只是下一秒,她浑身一怔,一瞬不瞬地盯着某一处。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看见了顾易。 张兰看见顾易后,忽然转身,冲我鄙夷地笑了一声。 我心中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抹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腾起。 张兰冲我讥讽地哼笑道:“唐小姐哄男人的手段真是高明啊,一边是顾医生,一边是贺总。 怎么,顾医生满足不了你,你又跑来跟贺总了?” 贺知州眸光冷冷眯起,浑身瞬间腾起一抹寒气:“我看,张小姐似乎不想在这江城待下去了。” 陆长泽脸色一变,急坏了。 他拽着张兰怒喝:“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说的是实话,那个女人跟了顾医生那么久,早就睡了无数次,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怎么还把她当成宝。 贺总,以您的条件,您难道缺女人么? 为什么您非要这个破鞋不可......” “住口!”贺知州戾气大盛,声音寒到极致,“你说,谁是破鞋?” 张兰到底被他这副阴戾的模样震慑到,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 只是她也到底是初出社会,且被家里人给宠坏了。 在她看向我时,她那股不屑和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 她冲贺知州讥笑道:“贺总何必这样暴怒?怎么,我是说到贺总的心坎上了么? 呵,现实中哪有什么真挚不渝,毫不计较的爱情。 我就不信,她跟那位顾医生上床,你会不在意。” 张兰最后一句像是一把利剑,骤然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身形不稳地摇晃了一下,浑身冰凉。 贺知州急忙将我扶稳,他脸色阴鸷地瞪向张兰。 陆长泽急疯了,急忙将张兰往电梯口连拖带拽:“你要是不想让你家里人知道你的丑事,你就赶紧给老子滚!” 张兰根本就没有理会陆长泽。 她冲我跟贺知州讥笑:“别管你们现在嘴里说着多爱,可其实,男人最在意女人那点东西。 呵呵,唐小姐,我就不信,贺总他真的不在意你这些。 还有,你身子都不干净了,你在跟贺总做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想起顾医生么? 你就不会无意识地拿他们俩的床上功夫做比较么?” 第1566章 第1566章 贺知州彻底发怒了,篡紧身侧的双手,脸色阴鸷地朝张兰走去。 我连忙拽住他。 张兰虽然说得难听,但是张兰说的却是事实。 我抱着他的手臂,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心里的绝望和痛苦逼得我几乎窒息。 贺知州浑身怔了怔。 他搂着我,担忧地道:“怎么了,安然?” 我摇摇头,这一瞬间,只感觉自己无颜面对他。 我舍不得他,贪恋与他的这份感情。 所以我原本打算,先把我跟顾易的那件事瞒着。 可为什么偏偏这个张兰还是要这样提醒我,提醒着我的不堪。 我知道,就算我跟贺知州坦白,贺知州也不会怪我,更不会嫌弃我。 可是我害怕,害怕时间久了,他的心里还是会介意。 甚至以后我们在亲热的时候,我们也会因为这根刺而变得生疏,变得尴尬陌生。 那会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时刻折磨着我们彼此。 该怎么办? 我死死地抱着他的手臂,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那边,陆长泽急坏了,愤怒地将张兰拽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张兰还在嚣张地冲我跟贺知州笑:“世界上哪有那么完美的爱情,哈哈哈...... 贺总,我不信你完全不介意她跟别的男人上床,一点都不信。 尤其还是你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哈哈哈......” 电梯门终于合上,隔绝了那个女人嚣张的笑声,还有陆长泽气急败坏的谩骂。 周围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而我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贺知州抚着我的后背,沉声道:“你不用在意旁人的话,我只在乎你这个人,其他的都不在乎。 只要你好好地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介意。” 我含泪看着他,关于那晚的事情,我几欲说出口。 可话到嘴边,我却又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来。 贺知州冲我笑了笑,他用拇指拭去我眼角的泪,道:“别哭了,也别想那么多,我们以后都好好的。” “呵......” 一声轻笑忽然传来。 我心头一颤,一抬眸就看见顾易朝这边走来。 手指下意识篡紧了贺知州的衣角,我垂着头,心中恨到极致。 顾易看了贺知州一眼,冲我笑得意味深长,“小唐,贺爷让你别想那么多呢,你做得到么?” 带着轻嘲的语气,明明白白提醒着我那晚的事情。 明明白白地告诫我,我不配再跟贺知州在一起了,不配再跟贺知州幸福了。 压抑在心底的悲愤瞬间爆发。 我冷冷地看向他:“怎么做不到?以后我跟贺知州都会好好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也的确没必要想起。” 顾易唇角的轻笑僵了僵,似是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眸光阴沉了几分,带着凉意。 我冷冷地迎着他阴沉的视线。 无所谓了,他要是怒极,当面把那晚的事情告诉贺知州,那就告诉吧。 我厌极了这种惶恐不安和冲充满愧疚的感觉。 由他当着贺知州的面说出来,对我来说,或许还是一种解脱。 就在我跟顾易僵持的时候。 贺知州忽然轻轻地将我拉到身后。 他淡淡地看着顾易:“起初,我以为安然选择了你,所以我自动退出,成全你们。 可很显然,她并不是真的选择你,也并不爱你。 她接近你,也只是为了报仇。 第1567章 第1567章 所以,还请顾总认清这一点,以后不要再来纠缠安然。” 顾易似是发怒了。 我看见他身侧的手缓缓地握成了拳头。 我浑身紧绷地站在贺知州身后,手指将贺知州的衣角揉得褶皱不堪。 顾易应该准备要说出那晚的事情了吧。 然而就在我紧张不安时,贺知州忽然又冲顾易淡声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就算安然真的跟你发生了什么关系,我也不在乎。 我这个人虽然贪心,什么都想要,但是没有什么比她待在我身边更重要。” 我心头狠狠一颤,抬眸看向他,却只看到他高大的背影。 “所以,你也别想用她跟你之间的那点事来拆散我们。 只要她肯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包容。” 贺知州这句话说得很认真,带着浓浓的坚定。 我死咬着唇,感动与愧疚狠狠地撕扯着我的心。 顾易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歪头看向我:“他说,他什么都可以包容,甚至还能包容你跟我上床,你信么?” “你闭嘴!”我冲他低吼。 顾易一笑,语气里带着轻嘲:“不过,你非要回到他的身边,我也没有办法。 但愿,他是真的会包容你的一切。 当然了,我跟贺爷一样,也希望你不要多想。 所以小唐,你说,你真的能忘记一切,心安理得地跟他在一起么?” “能!”我想也没想地冲他道,“我跟他一定能好好的,幸福一辈子!” “是么?”顾易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那就祝你们幸福了。” 顾易说罢,又饶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我沉沉地盯着他的背影。 那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再次萦上心头。 其实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他把那晚的事情告诉贺知州而已,对于这件事,我也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可为什么我的心里会这么慌? 我总感觉顾易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他甚至连那晚的事情提都没提,就这么走了。 这根本就不像他的作风。 心中正惶恐地想着,冰凉的手忽然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包裹住。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对上贺知州温柔的眼眸。 他牵着我回到病房,将我按坐在床上,冲我认真道:“安然,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真的不在意你跟顾易之间的事。” 我定定地看着他认真且深情的眼眸,眼眶不自觉地漫起水雾。 其实他越是这样说,我的心里就越是愧疚。 “好了......”贺知州拉着我的手,温声笑道,“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就是你回到我的身边,我们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在一起,其他的我真的不在乎。” 我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 哽咽道:“那如果......如果我跟顾易真的发生了关系呢?” 男人微微怔了一下,其实他怔的那一秒,也代表了他是介意的。 也是啊。 有哪个男人会不介意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除非那个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可他是贺知州啊,是占有欲极强,霸道又执拗的贺知州啊。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啊。 他口口声声说着不在意,也不过是安慰我罢了。 换个立场,如果他跟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我不也是会介意么? 会介意才是人之常情,不是么? 贺知州抚着我的长发,沉声道:“我不介意,我说过,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介意。” “够了!” 第1568章 第1568章 愧疚与自责,还有一抹说不出的悲愤在心底炸开,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猛地推开他。 男人往后踉跄着,撞到了柜子上。 看着他煞白的脸色,我陡然清醒,心底瞬间一抽,急促地起身想去扶他。 他却抬手,示意我不要过去。 我捂着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对不起,贺知州,对不起......” 这一刻,愧疚和绝望几乎将我逼疯。 贺知州单手往后撑在柜子上,他难过地看着我:“为什么你总是要纠结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我说过,我不在乎那些,为什么你就是不信? 安然,我只想好好地跟你在一起,我只想我们一家四口能安安稳稳地幸福下去。 与失去你的痛苦比起来,那些根本就不算什么,你还不明白么?” “可是我......可是我真的与他发生了关系......” 我痛苦地蹲下身,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这个不堪的事实,终究一点也瞒不下去了。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苍白的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而这一刻,深浓的愧疚和不堪折磨着我的心里,我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痛苦地哭道:“贺知州,我了解你,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可能会真的不在意。” “那又如何?” 贺知州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悲哀,“介意又如何,难道要我放弃你么? 不,不可能,唐安然,这辈子,我死都不可能再放弃你。 而你说的介意,于我而言,不过是对顾易的愤怒罢了。 我恨他动你,恨不得杀了他。 可唐安然,我更爱你,我真的无法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我最害怕的从来都不是别的,而是失去你,懂么? 我真的真的......只想好好地跟你在一起,仅此而已,可为什么总是这么难,你告诉我,为什么总是这样难?” 贺知州眼眶通红地看着我,眸子里尽是悲哀和无奈。 我的心揪得发疼。 是啊,为什么我跟他想好好地在一起就这么艰难? “安然,我求你,不要去在意那些东西,好好地待在我的身边,可以么?” 男人近乎祈求地看着我,苍白的脸上都是脆弱。 我的心痛得窒息。 是啊,他要的,从来都是我陪在他身边而已,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缓缓地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哽咽道:“好,我答应你,不去想那些。 我们好好地在一起,我们一定会幸福。” 男人伸手紧紧地环着我。 他埋首在我的颈间,我却清晰地感觉到一抹滚烫的泪落在我的脖颈上,狠狠地灼痛着我的心。 我紧了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沉声道:“贺知州,我们再也不分开。” “......好,记住你说过的话,否则,我真的真的......再也不会原谅你。” 我还是没敢跟贺知州解释,是因为那晚顾易把我迷晕后,悄悄带走,我这才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跟顾易发生关系。 如果跟他说了这个,他肯定会愤怒到极致,肯定会立刻去找顾易算账。 可他本来就伤得这么重,根本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等他好了,我再好好地跟他把这件事解释一下。 我要让他明白,跟顾易发生关系并非我自愿。 我要让他相信,我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 陆长泽把张兰拽走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了。 不过医生倒是很快就来了,应该是陆长泽去喊的。 第1569章 第1569章 贺知州胸口的血都凝固了。 纱布拆开,那幽深的伤口糊着暗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我咬着唇,紧张又心疼地看着医生给他处理伤口。 我这边心疼得要死,贺知州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眸光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真搞得我像是他的止疼药似的。 正胡思乱想着,男人忽然笑着喊我:“安然,等我好了,我们就去度假,好不好?” 我一怔:“度假?” “对啊。”他看着我,眸子里都荡着笑意,“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还从来都没有去度过假呢。 哦,对了,我们还要复婚。 等我好了,我们就去复婚。” 他说着,又皱了下眉,“不行,为避免夜长梦多,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复婚。” 我无语又好笑。 这男人,我还说他性子越发沉稳了,不成想他还是这么急躁,说风就是雨的。 连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生都一脸好笑地摇头。 医生冲他道:“你要是想快点好起来,就乖乖地待在医院,别到处乱跑。 这伤口要是像这样天天绷开,你永远也别想好了。” “就是就是......”我连忙接话,“你就乖乖地在医院养着伤,民政局就在那,又不会跑,等你好了,我们再去复婚不也一样。” 不待贺知州说话,那医生倒是冲我笑了笑:“他啊,八成不是怕民政局跑,是怕你跑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这医生也是个喜欢唠嗑的。 “安然,过来。”这时,贺知州忽然冲我喊了一声。 我朝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医生看了一眼,然后冲他摇了摇头。 医生正忙着给他处理伤口呢,我过去干嘛,只会妨碍医生。 “过来!”然而男人却还在执拗地喊我。 无法,我只好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刚走到病床边,手就被他紧紧地握住。 他眸光深深地看着我:“那说好了,我的伤一好,我们就去民政局复婚。” 我重重地点头:“好。” 医生像是怕妨碍到我跟贺知州卿卿我我一样,几下就给贺知州把伤口包扎好了,然后端起医用托盘一溜烟地往外面跑。 我连忙喊住他:“那个,他的伤要不要紧,需不需要额外注意些什么?” “他的伤是很严重的,想要完全康复,也是需要些时日。 这几天还会给他安排一些检查,如果检查一切都正常,那就只需要好好养就行了。 反正你们劝劝他,别让他乱跑,也别让他有什么大动作就行。 不然这伤怎么都好不了了。” “好的,谢谢啊,医......” 我话还没说完,那医生就跑了,他甚至还体贴地帮我们把病房的门给关上了。 医生一走,贺知州就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怕碰到他的伤口,我就只能两只手撑在他身子的两侧,自己整个身子则虚虚地贴着他。 这姿势,颇有点像是我把他困在床头,要对他做什么一样。 彼此的眸光不期然地碰撞,我的心跳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我的眸光总是很深沉,像是带着火,瞬间燃起了暧昧。 而我跟他多久没有在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这样暧昧了。 突然而来的暧昧,令我紧张又无措,脸颊也开始发烫。 我下意识地想要退开。 男人却忽然按住我的后颈,狠狠地吻上了我的唇。 第1570章 第1570章 我一惊,心跳得厉害。 男人的唇,温.软濡润,带着熟悉的触感。 他吻得很温柔,带着眷念,灵巧的舌撬开我的唇齿,肆意地攻城略池。 从来只有他的触碰让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在他温柔的攻势下,我撑在他身侧的手臂有点支撑不住。 男人按在我后颈上的手缓缓往下,掐着我的腰,微微用力,将我抱坐在他的身上。 心里记着他胸口的伤,我不敢真的靠在他的胸膛上,于是两只手只能费劲地攀着他的肩膀。 明明只是一个温柔、倾诉思念的吻。 微微退开时,我却在他深沉的眼眸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欲念。 我下意识地捂住他的眼睛,哑声道:“不行,别想了,你伤没好之前都不可以。” 贺知州好笑地拿下我的手,一脸清澈地问我:“你说什么啊?什么别想了?什么不可以? 其实你可以再说得明白一点,不然我不太懂啊。” 我微微吸了口气,有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没想到他贺知州也会在这种事情上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说啊,安然,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男人抚着我的脸颊,看我的眸光深沉如墨。 我的脸颊烫得不行,感觉都要烧起来了。 我连忙起身,背过身道:“没,没什么?” 心底到底还是烦乱复杂的,其实在刚刚亲热的那一刻,我又怎么可能真的彻底忘记与顾易的事。 还有贺知州,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么? 那到底是我们心底一道抹不去的伤口。 “安然......”贺知州忽然拉住我的手,低声笑道,“好了,不逗你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经逗。” 我笑了笑,转身看他:“那你还总是逗我?” 贺知州笑得一脸无奈:“没办法啊,就喜欢逗你。” 他拉着我坐在他身旁,眸中的欲念稍稍散去了些。 他执拗地与我十指相握,眸光专注地看着我:“安然,刚刚说了,等我好了,我们就去度假。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想了想,还真想到了一个地方——春城。 只是那个地方......也曾是丹丹跟我约好要去的。 叶南风说春城四季如风,很多鲜花。 丹丹明明跟我说好了,有空了就跟我一起过去找叶南风玩。 陆长泽也说了要去,还说要给叶南风带好多好多小龙虾呢。 那时候多好啊,那时候我甚至还幻想过,我们四个人一起过去,畅游在花海里,拍好多好多的照片。 我甚至还想过,要在那里跟贺知州好好地补拍一组婚纱照呢。 可是现在,丹丹一直昏迷不醒。 而我跟贺知州之间,也出现了一道抹不去的裂痕。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伤感。 似是注意到我的情绪变化,贺知州忽然紧了紧我的手。 我回过神来,便见男人有些生气地看着我。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对不对? 唐安然,真的,我有时候还真想把你的脑袋瓜子给砸开,看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 我移开视线,闷闷地道:“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只是在想,我们要去哪里度假。” “哦!”贺知州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你想到要去哪里了么?” “......没。” 贺知州闷笑了一声:“行了,地方由我定,攻略由我做,等我好了,我们就出发。” 第1571章 第1571章 “那......嘟嘟和乐乐要带上么?”我问他。 贺知州一本正经地道:“他们要上学,所以,就我们俩。” 然而贺知州话音刚落,陆长泽就从外面推门进来,冲我跟贺知州嘻嘻地笑问:“什么就你们俩啊?啥好事,你们居然不带我?” 贺知州抬眸看他,面无表情地道:“度蜜月,你要去吗?要去的话,我不介意带一个硕大的电灯泡。” “噗!” 我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陆长泽是硕大的电灯泡。 那敢情他不想带上嘟嘟和乐乐,也并非是因为嘟嘟和乐乐要上学,而是因为他觉得嘟嘟和乐乐是两个小电灯泡啊。 陆长泽诧笑道:“度蜜月啊,那还是你俩去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嘿嘿......” 他说着,又一脸‘奸笑’起来,“听说度蜜月就是换一个浪漫的环境那个,基本出去度蜜月的小情侣小夫妻就是在酒店里那个那个......嘿嘿,你们懂的。” 我跟贺知州相视无语。 这个陆长泽啊,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哦。 陆长泽还一脸兴冲冲地说:“你们俩啊,最好在外面多玩些时日,多努力些,这样,三胎不就自然而然地来了么。 这样小嘟嘟不就一下子有救了么?” 我一怔。 是啊,嘟嘟的病还是个大问题。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紧了紧我的手,说:“别担心,嘟嘟的病总会有办法的,国外那个医学团队还在研究这个病。 到时候我带你们一起过去咨询。” 我点了点头,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嗐!”陆长泽顿时道,“与其相信那什么医学团队,你们倒不如多努力努力,指不定还先怀上了呢。” “可是我......” “哎呀,别听那些庸医的,说什么你永远都不能生孩子这些屁话。 我告诉你,这些都没有绝对。 我妈都跟我说了,说以前医生也说她不能生,就我爸那个负心汉,差点都要把我妈扫地出门了。 结果呢,我妈还不是怀了我。 就我看,你们就是做少了,你看你们这些日子,不是误会就是分离,这样能怀上孩子才怪了呢。 听我的,出去多玩几天,放松心情,然后那方面勤快点,保管嘟嘟和乐乐的弟弟妹妹就要来了。” 陆长泽说得又认真又带劲的。 好似我还没怀上孩子,就只是因为我跟贺知州做少了一样。 我尴尬地看向贺知州。 哪知贺知州冲我笑道:“其实,我觉得他说得也挺有道理。” “嘿嘿,是吧是吧,所以你俩可要趁着这次蜜月,好好努力努力哦。” 我尴尬地垂眸,脸颊有点发烧。 真的是,两个大男人当着我的面讨论我怀孕的事,我不会尴尬的呀。 贺知州似是看出我的尴尬,他忽然假咳了一声,冲陆长泽转移话题道:“那张兰,你是怎么处理的?” 陆长泽一怔,连忙道:“我让她赶紧打包东西滚出江城。” “还有呢?”贺知州眸光有点冷。 陆长泽诧笑道:“还有啥嘛,她到底是我表妹,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能真的让人缺胳膊少腿啊。” “那行,那让他们全家都滚出江城,永远都不许再踏进江城半步。” 贺知州说这话时,眉间的阴戾更甚从前。 我怔怔地看着他,整个人有些恍惚。 明明是这样阴戾冷酷的一个男人,他真的能丝毫不在意我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的事么? 贺知州担心我太累了,于是让陆长泽先送我回去休息。 我正好要去准备食材给他做晚饭,于是便也没有拒绝。 只是从楼上下来,出电梯时,我又看到了顾易。 第1572章 第1572章 他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眸光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特意在等我一样。 陆长泽看见他就来火,一脸鄙夷地冲我道:“这医院怎么哪哪都有他?还有,你都已经跟知州和好了,他还想干什么?” 说话间,顾易已经缓缓地站了起来,正脚步艰难地朝我这边走来。 陆长泽愤愤地道:“你在这等着,我去会会他。” 我连忙拉住他,冲他道:“你先去车上等我吧,我跟他说几句话就来。” 陆长泽俊脸一皱:“那怎么行,万一他对你做什么怎么办?” “放心吧,这里是医院,而且他又受了伤,对我做不了什么。” 陆长泽还是皱着一张脸,死活不肯走的样子。 我知道,他这是在替贺知州看着我,怕我又跟顾易跑了。 我冲他认真道:“你放心,我心里只有贺知州,坚决不会跟他走的。 我也只是想跟他把话说清楚而已,没别的。” 陆长泽看了我半晌,这才勉强地点点头:“那行吧,那有什么事,你立刻给我打电话。” 顿了顿,他又欲言又止地道,“知州的性子,你应该很清楚,他特别执拗,特别极端。 他可以包容你的一切,但唯独忍受不了你的背叛和离开。 这段时间,你应该也看见了,自从你跟顾易在一起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要不是还有两个孩子陪着他,他恐怕早就崩溃了。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出伤他的事情,不然,我真的无法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心脏处抽了抽,又泛起了那抹压抑的沉痛。 我垂下眸,低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再伤他。” 陆长泽轻叹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开。 顾易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看我的眸光依旧透着眷念与温和。 可我只觉得恶心。 他冲我笑了笑,笑得有几分忧伤:“小唐,为什么你从来都不问问我,我伤得怎么样?” “因为这对我无关紧要。” 我淡淡开口,眸光亦是淡淡地看着他。 顾易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那单薄的身躯像是摇摇欲坠一般。 本来我是可以跟他做朋友的,然而是他自己,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从他无底线包庇顾青青开始,我们就形同陌路。 我也不想跟他废话。 我冲他开门见山地道:“我已经跟贺知州和好了,我也跟他坦白了我与你发生关系的事情。 所以顾易,别妄想着用这件事拆散我跟贺知州。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他。” 顾易身形僵了僵,身侧的手暗暗握紧。 我淡淡地瞥过他紧握的拳头,没什么表情地冲他道:“以后,也不要再跟我提什么年少时的那段记忆。 别说我一点都不想记起来,就算真的记起来,我也只会觉得恶心。” ‘恶心’两个字像是刺痛他了一般,他脸色骤然惨白。 我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却骤然拽住我的手臂。 心中顿时腾起一抹反感和厌恶,我反手就甩开他。 顾易被我甩得后退了好几步,扶着墙壁才堪堪站稳。 他的胸口亦是缠着纱布。 伤口应该是绷开了。 第1573章 第1573章 那殷红的血慢慢渗透病服,然后一点一点地晕开,像妖冶的花。 他沉沉地盯着我,眼底忽然变得猩红一片。 我别开视线,淡淡道:“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没必要有任何纠缠。 我这一生,只想跟贺知州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之前是你妹妹多番阻挠和陷害,现在又是你。 我不知道,我与你们姓顾的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非要这般拆散我跟贺知州。 如今你妹妹已经受到了惩罚,过往的一切我也不想再去纠结。 我现在就只希望你不要再来干涉我跟贺知州的生活了,好么?” 顾易薄唇紧抿,下颚绷得很紧,身侧的手亦是握得很紧,眼底更是闪过浓浓的阴沉与不甘。 所以,他还是不愿收手,还是不愿成全我跟贺知州,是么? 多说无益。 我眸光沉了沉,冲他冷冷道:“随便你吧,你想要来对付我跟贺知州,那就来吧。 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跟他分开。” 说罢,我转身就走,半句话都不想再跟他多说。 然而我才刚转身,顾易不甘的怒吼便忽然在我身后响起。 “为什么当年他趁人之危睡了你,你可以接受?甚至可以嫁给我?更甚至还能爱上他?为什么我就不行?” 他的追问里尽是控诉与悲愤,还有浓郁的不甘。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平静地道:“因为,他跟你不一样,他并没有真的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可我也......” 顾易的话说到一半,忽然猛地戛然而止。 而我的心却是狠狠一颤。 他也什么?难道他那晚也并没有真的对我做那种事? 想到这,我的心跳得厉害。 因为激动和紧张,我身侧的手近乎颤抖起来。 我急促地转过身,冲他问:“可你也什么?” 顾易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我,猩红的眸中萦绕着一抹可怕的阴鸷,还有一抹,像是要毁灭一切的绝望与疯狂。 我急于弄清楚那晚的事情。 也极度期盼那晚他其实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于是也没有过于去在意他那个眼神。 我急促地又一次问:“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 然而我越是急得心里发慌,偏偏他越是沉默了。 一股悲愤和烦躁直冲胸腔,我冲他低吼:“说话啊,你也什么?” “呵!” 顾易终于开口了,却是轻笑了一声。 他冲我问,“小唐,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我没说话,心头一阵阵收紧。 他笑了笑,笑得很不真实。 他轻幽幽地冲我道:“你是不是很想听我说,我那晚其实也跟贺知州一样,并没有对你做什么,对不对? 你是不是急切期盼着,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对么?” 我篡紧身侧的手,死死地瞪着他,一颗心紧绷得厉害。 顾易却骤然嗤笑了一声,轻幽幽地道:“只可惜啊,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他贺知州,心爱的人就在我的床上,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可你刚刚说......” 第1574章 第1574章 “我刚刚只是想跟你说,可我也是真的爱你,为什么就不值得你原谅呢?” 顾易始终冲我笑着,可我却觉得很冷很冷,手脚冰凉。 我摇头,不愿意去相信他这些话。 他刚刚差点说出来的,一定不是这一句。 顾易缓缓地走近我几分。 他冲我轻笑,满面讽刺:“当然,你要是实在想听一些你喜欢听的话,那我也可以说给你听。 毕竟,人都是喜欢自欺欺人的,都喜欢挑着自己爱听的话去信。 所以小唐,你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 他眸光温柔地看着我,薄唇轻启,声线温和,宛如在跟心爱的人说着动听的情话。 他说:“那晚,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只是抱着你安安静静地睡了一觉。 只是这样的话......呵呵,你自己信么?” 我急促地摇头,往后退。 他却不放过我,冲我一字一句地笑:“那晚,你虽然没有任何意识,但是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在我身下,那么乖,那么......” “够了,不要再说了!” 我骤然捂住耳朵,浑身发抖,“你不要再说了,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仅有的希冀一瞬间落空,我浑身骤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 顾易伸手,似是想要扶我。 我厌恶地退开,拉开与他的距离。 顾易脸色苍白地看着我,笑得破碎:“你现在,就真的,这么厌恶我么?” 我扶着墙壁,缓缓地抬眸看他,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对,所以,以后真的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若还想让我看得起你,那就,不要再做让我恶心的事。” 说完,我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转身往外面走。 顾易讽刺的笑声响在身后:“他会介意的,小唐,你要认清现实,没有哪个男人不会介意这种事。”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加快脚步往外面走,心却因为他这句话陷入了迷茫和痛苦。 贺知州说过不会介意的。 对,他一定一定不会介意! 陆长泽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去到停车场时,正看见他下车往这边冲。 看见我时,他还愣了一下,忙拽住我道:“你可算过来了,你再不过来,我都要去找你了。 怎么跟他说了这么久的话,我还以为你又跟他跑了呢。” 陆长泽说着,将我往车上塞,“我跟你说哦,我现在诚惶诚恐的,你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被那姓顾的拐跑了,知州估摸着要扒了我的皮!” 我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注意到我的视线,正要发动车子的陆长泽怔了一下。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好吓人啊。” 顿了顿,他又连忙问,“你脸色不太好,苍白苍白的,是不是那姓顾的又威胁你什么了?” 我摇摇头,冲他道:“陆长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长泽又是一怔,连忙说:“什么问题啊?” 我抿了抿唇,斟酌道:“就是丹丹那次,并没有跟唐逸发生什么,这你应该知道吧。” 陆长泽握方向盘的手一紧,良久,他点了点头。 我定定地看着他,低声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次丹丹跟唐逸真的有什么,你会介意么?” 陆长泽一瞬间沉默了。 顿了半晌,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连忙冲我摇头:“不介意,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 小安然,你别胡思乱想,其实男人更在意的是那个女人的心,而不是这种事。 第1575章 第1575章 更何况,知州多爱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你回到他身边,他哪会在意这些啊。” 见我不说话,陆长泽急了:“真的,小安然,你别胡思乱想,算我求你了好嘛?” “......嗯。”我点了点头,低声道,“开车吧,送我去唐家别墅。” 罢了。 介意又如何? 就像贺知州所说的,难道要他放弃这段感情么? 他做不到,我亦是做不到。 所以,真的没必要过于去纠结这件事。 然而即便这样安慰自己,我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样,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车子很快就到了唐家别墅。 我提前给王妈打了电话,让她去买一些我需要的食材。 下车时,王妈开心地迎了上来:“小姐,您终于又回来了。” 我冲她笑了笑。 是啊,终究这里才是我的家。 跟贺知州和好了,我就打算搬回这里住。 这样一来,我跟贺知州,还有两个宝贝,我们一家四口终于可以团聚了。 王妈领着我跟陆长泽进屋,嘴里开心地说:“那两个小家伙去上学了,还没回来,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妈咪回来了,他们可要高兴坏了。” 陆长泽接话道:“那待会让他们妈咪去接他们放学,他们还不得开心得飞起。” “那可不,昨天小嘟嘟还泪汪汪地问我,妈咪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哎哟,那问题当时可把我问得心疼坏了。 现在好了,现在小姐回来了,这两个小家伙终于不用愁眉苦脸了。” 听王妈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涌起一抹酸涩和愧疚。 这段时间,也真的是把这两个小家伙的心给伤到了。 接下来,我得好好地补偿他们。 “对了......” 王妈给我和陆长泽倒茶的时候,又冲我道,“先生受伤住院的事,我还没有跟两个小家伙说。 他们这两天是在问我,说怎么没有看到爹地。 我跟他们说爹地是去出差了。 因为我想着,小姐您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爹地又受伤了,他们还不得又难过又害怕的,所以我就......” “没事,待会放学后,我跟他们说。 而且贺知州肯定也很想念这两个小家伙,所以晚上送饭的时候,我还想带他们去看看贺知州。” “哎,那就好那就好......” 王妈说着,就去厨房帮我清理食材去了。 陆长泽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期间他接了几个电话,好像是在跟一些医学教授谈论丹丹的情况。 想起丹丹,我不免又想起顾易。 顾易年前说的话到底作不作数,他联系的那几个医学教授真的有把握让丹丹醒来么? 看来,即便再厌恶他,也还是得找他把这件事问清楚。 无论如何,丹丹也不能一直这样沉睡下去。 两个小宝贝是下午五点放学。 放学之前,我就把几道菜都做好了,就剩一个汤。 我让王妈帮我看着汤,自己则去学校接他们放学。 只是我没想到,我在学校门口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576章 第1576章 那抹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我那消失了好几天的父亲。 只见我爸在那院门口徘徊来徘徊去,还不时地朝里头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一样。 我一过去,他就看见我了,连忙冲我迎了上来。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里拿了几样玩具。 我蹙了蹙眉,心中浮起一抹讽刺。 怎么? 他这会倒是想起了他还有两个可爱的外孙? “安安......” 我爸殷勤地冲我笑道,“今天怎么是你来接孩子啊,正好,待会接完孩子,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你都不知道,每天都是那王妈带着保镖来接孩子,他们都不让我看孩子。 真是可恶,早知道,我一开始就该把那王妈开了,她也不想想,我才是她第一任雇主,我以前待她也不薄。 现在跟了贺知州就狗眼看人低,真是气死我了。” 我淡淡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爸连忙扬起笑脸:“爸最近好想念你那两个孩子,所以想过来看看他们。 安安,爸这把年纪了,真的很想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你看能不能让我把嘟嘟和乐乐接你哥那里去住几天?” 还不待我开口,他又连忙添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你也过去住几天,你哥啊,他最近天天没日没夜地工作,时常很晚才回家,那硕大的屋子怪冷清的。 你跟孩子们住过去,也会热闹很多。” 我扯了扯唇,淡声道:“不必了,我跟我的孩子们有家,没必要去别人的地方住。” 我爸一听就蹙起了眉:“瞧你说的,爸爸跟你哥的家也是你家啊,怎么就成别人的地方了。 安安,别的不说,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哥哥吧。 自从那顾青青被抓了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天天如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爸看着心里真的怪难受的。 你跟孩子们要是住过去,他肯定会很高兴,人也会开朗许多。 安安,就当爸爸求你了,他也是你亲哥哥啊,你就帮他走出这段低谷吧。” 听着他这番话,我心中越发讽刺。 我还真当以为他年纪来了,突然开始疼外孙了。 没想到是为了唐逸。 我没什么语气地道:“抱歉,伤他的人是顾青青,我没办法帮他走出低谷,我的孩子们更没有那个能力。 你若是嫌家里冷清,那就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人都叫去,指不定还能凑两桌麻将呢。” “安安!”我爸骤然低喝了一声,气得脸都红了,“你怎么跟爸爸说话的?爸爸也知道错了,也改了,你至于说这样难听的话膈应爸爸么?” 正在这时,放学的时间到了,院门打开。 家长们纷纷凑过去排队接孩子。 我懒得再理会我爸,连忙跑过去排队。 我爸叹了口气,倒是没跟过来。 此刻,小朋友们正按着班级顺序出来。 我一眼就看见了我的嘟嘟和乐乐。 两个小家伙站在一起的。 嘟嘟性子开朗些,边走边跟前面的小朋友说话,弯弯的眼睛,笑得可甜了。 乐乐跟在她身后,一副老成的模样,像个小大人。 家长们都按顺序接走了自己的宝贝,轮到我时,还不待我开口喊他们的名字,两声兴奋又激动的喊声猛地传来。 “妈咪!” “妈咪!” 第1577章 第1577章 紧接着,两个小家伙朝我飞奔而来。 嘟嘟揪着我的衣角,眼睛红红地看着我,小嘴一瘪一瘪:“真的是妈咪,真的是妈咪啊......呜,嘟嘟还以为妈咪不要嘟嘟跟哥哥了。” 乐乐倒是没哭,只是篡紧我的手。 我摸摸他们的头,将他们牵到一旁。 我蹲下身,冲两个小家伙笑道:“妈咪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丢下你们。” 乐乐小脸一撇,闷闷地说:“我才不要相信妈咪的话。” 小家伙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哭腔了,嘴角一直往下压。 明明想哭,却又倔强地忍着。 我将他拉进怀里,认真道:“妈咪真的不会再丢下你们了,妈咪最爱你们。” 乐乐这才看向我,小嘴瘪了又瘪,终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委屈得不行。 我心疼得不得了,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 之前为了不让顾易怀疑,我是真的伤到这个小家伙的心了。 乐乐边哭边说:“那你还要爹地么?我们不会跟你去顾叔叔那的。 我们想陪在爹地身边,我们也想要妈咪,我们要爹地和妈咪一起。” 嘟嘟红着眼眶,在一旁点头:“顾叔叔虽然也很好,但是我更喜欢妈咪跟爹地在一起。 妈咪,你回来好不好,嘟嘟很想你很想你。” 小嘟嘟说着,胖胖的小手抱着我的脖子,哭得一样委屈。 我心疼地摸着他们的头,哽咽道:“你放心,妈咪现在回来了,妈咪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们,也不离开爹地。 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 两个小家伙都定定地看着我,泪眼朦胧的。 他们不确定地问:“真的么?妈咪,你说的是真的?” 我重重地点头:“真的!” “太好了。”嘟嘟开心地抱住我。 乐乐擦掉眼泪,小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 而这时,我爸也过来了。 “嘟嘟,乐乐,快到外公这里来。”他冲两个小家伙喊,还殷勤地将玩具递给他们,“你们看,这是外公给你们买的玩具,喜欢吗?” 嘟嘟和乐乐看了他一眼,然后躲到我身后去,冲他摇头。 我站起身,明明白白地冲我爸道:“什么都别说了,我不会让他们去你那住的。” 不管现在我爸跟唐逸在我面前如何忏悔,在我心里,这份亲情早就不可靠了。 所以,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处于任何风险中。 我爸看了看我,似是见我态度坚决,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将玩具递给我。 “罢了罢了,你不愿意就算了吧。 这玩具是爸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给他们玩一下。” 我看了那玩具一眼,没接。 我爸表情忽然悲苦起来,难受道:“安安,你现在就真的这么讨厌爸爸么? 爸爸小时候也是很疼你的啊,也经常给你买这样的玩具啊。 爸爸现在只是想疼一下你的孩子而已,你为什么要这样防备爸爸,你这样真的让爸爸很伤心。” 听不得他这般可怜委屈的声音,讽刺又可笑。 我一把接过那些玩具,淡淡道:“行了,玩具我收下了,你走吧。” 我爸抹了抹泪,又深深地朝嘟嘟和乐乐看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他一走,乐乐就拽着我的衣角说:“妈咪,他天天过来,每次都想跟我们说话。” 第1578章 第1578章 嘟嘟点头:“是的,而且他总是像要哭一样,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我摸着他们的头,道:“不用管他,走,妈咪带你们去看爹地。” 嘟嘟一怔:“爹地回来了吗?” 我点头笑道:“回来了,我们去给他送饭吃,他肯定会很高兴。” “耶,太好了,爹地和妈咪都回来了,好开心。”小丫头直接开心得跳了起来。 乐乐也开心,只是乐乐要沉稳一点,他只是笑了笑。 乐乐虽然长得像我,但是笑起来的神韵跟贺知州还真是一模一样。 两个小家伙在幼儿园已经吃过晚饭了。 所以我回去拿上饭盒后,就直接带他们去了医院。 陆长泽本来想一起跟上去看看的,结果到了住院部楼下他又停了下来。 他最后冲我笑说:“得了,你们去吧,我就不破坏你们一家四口团聚了。 我要回去陪我的丹丹。”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虽然满面笑容,如同在开玩笑。 可那眼里的落寞与难过却是藏都藏不住。 他朝我挥了挥手:“你们快上去吧,知州估计都等不及了。” 说罢,他便转身往停车场走。 我定定地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头一酸。 深吸了一口气,我冲他坚定道:“丹丹肯定很快就会醒来的,到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春城玩。” 陆长泽的背影怔了怔,他没有回头,只是笑得坚定:“对,她肯定会醒过来的,肯定会。” 天气已经开了春,天黑的时候总是雾色朦胧,映着那霓虹灯,迷茫且孤寂。 会好的,陆长泽。 我跟贺知州好起来了,你跟丹丹,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如陆长泽所说,贺知州真的等不及了。 我带着两个孩子刚进电梯,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怎么还没来?” 我忍住笑,故意道:“我晚上不过去了,我要在家陪嘟嘟和乐乐,好久没跟他们一起了。” 我说这话时,两个小家伙都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我。 看着他们那懵懵的表情,我的憋笑差点破功。 贺知州明显不高兴,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闷声道:“那我晚饭怎么办?我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哦......可你不是不怎么饿嘛,陆长泽还说你之前一连两天都不肯吃饭呢。 所以也就饿今晚这么一顿,应该不要紧吧?”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像是被气到了。 他慢吞吞,一字一句:“对,你说得对,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我捂着嘴,真的快要憋不住笑了。 逗贺知州真的还挺好玩的。 贺知州沉默了几秒,闷闷地问:“你晚上真的不过来了?” “是啊,小嘟嘟太久没见着我了,要我抱着睡,要我给她讲故事呢,我走不开。” 我这话一出口,小嘟嘟一愣,朝乐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意思是在问:妈咪说的是我吗? 看着她那懵逼又可爱的表情,我要笑死了。 连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我冲贺知州一本正经地道:“你是不是真的饿了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不用了,饿不死。” 男人说完就挂了电话,那闷闷的声音听着还挺委屈。 我好笑地收起手机,这个家伙就喜欢生闷气。 第1579章 第1579章 电梯门开了。 我牵着两个宝贝出电梯。 嘟嘟不解地看着我:“妈咪,你为什么要撒谎骗爹地呀,而且,小嘟嘟没有缠着妈咪讲故事哦。” 我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因为妈咪想给爹地一个惊喜。” 嘟嘟更加不解了,看向乐乐。 乐乐懵懵懂懂地说:“就是妈咪骗爹地不来了,爹地就会很难过,然后我们突然来了,爹地就会加倍地开心。 嗯,应该就是这样。” 我笑着摸摸他们的头。 一些日子没看到了,两个小家伙好像又长大了些,尤其是乐乐,好像懂事了很多。 就在我牵着他们往贺知州的病房走时,嘟嘟忽然停了下来。 她指着旁边的休息厅,冲我道:“那好像是顾叔叔,顾叔叔怎么也在医院?” 我心中一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顾易。 他静静地坐在休息厅的一个角落,眸光直直地看着我这边。 那个地方的光线不是特别好,以至于他整个人都隐匿在阴影里,看着有些阴森。 我蹙了蹙眉,顾易的病房好像不在这一层吧。 那他待在这一层做什么? 等我么? 只可惜我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更不想看到他。 没有理会他,我牵着两个孩子快步朝贺知州的病房走。 嘟嘟还在回头朝着顾易的方向看。 其实如今的顾易是有些可怕的,即便顾易之前对这两个孩子很好很好,我还是担心他会不会对我这两个孩子做什么。 毕竟他到底不是孩子们的父亲,人心难测。 我拉住嘟嘟和乐乐,冲他们认真道:“以后,如果你们顾叔叔想单独带你们出去玩,你们不要去,知道吗?” 嘟嘟和乐乐虽然不太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心底微微松了口气,牵着他们去了贺知州的病房。 我推开病房的时候,贺知州正靠在床头发呆。 他看见我时,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眸光怔怔地看着我,跟呆了似的。 我冲他好笑道:“怎么啦?傻掉了?”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眸光却是亮了几分。 “爹地!” 两个小家伙很快冲了过去,趴在病床上,心疼地看着他。 “爹地,你痛不痛呀?嘟嘟给你呼呼。” “爹地,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乐乐好担心你。” 贺知州温柔地摸着他们的小脑袋,眸光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薄唇轻抿,声音还是闷闷的:“不是说,不过来了么?” “不过来谁给你送饭啊,把我老公饿死了怎么办?” 我说着,就提着食盒走过去。 贺知州眸光骤然深了几分,仰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安然,你刚刚说什么?我是你的谁?” 哎! 这男人又在抠字眼。 我拉起病床上的小桌板,将食盒放在上面,冲他笑道:“快吃,我亲手做的。” 男人却看都没看那些饭菜一眼,反而拉住我的手。 我尴尬地抽了抽手,两娃还在这看着呢。 贺知州却是执拗地拉着我坐到他身旁,他另一手揽着两个小宝贝,眸光深深地看着我。 他冲我说:“安然,我忽然觉得,我这一刻真的好幸福。” 第1580章 第1580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样满足。 可为什么,我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丝丝不安和彷徨? 对于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感,他还是极度没有安全感,是么? 的确,我跟他之间经历了太多太多。 说起来结婚了那么多年,可实际上好好在一起的时间却没有多久。 我轻轻地靠进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腰。 我冲他认真且坚定地道:“贺知州,不仅仅只是这一刻,而是从这一刻开始,我们都会一直幸福下去。” 贺知州身形微微颤了颤,他垂眸看着我,眸光深沉且专注。 他笑了笑:“你说得对,是从这一刻开始。” 这时,两个小脑袋也凑了过来。 他们爬到病床上,学着我的样子,用可爱的小手去环住他们爹地的腰。 来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了,说爹地的胸口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能碰。 所以这两个小家伙还记着呢,抱爹地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有去碰爹地的胸口。 我心中一暖,伸手环住他们。 这下,贺知州直接把我们娘仨都环在了怀里。 嘟嘟说:“爹地,妈咪不走了,妈咪都跟我们说了,说以后都会陪在我们身边,好开心呀。” “是啊。”我冲贺知州认真道,“从今往后,你,我,还有嘟嘟和乐乐,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贺知州定定地看着我,眼底那丝不安这才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的笑。 我闭上眸,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这久违的踏实感。 真的再也不分开了,贺知州。 两个小家伙非常心疼他们的爹地,于是非要待在医院陪着爹地。 嘟嘟不知道从哪找了本书。 她字都还没认识几个,就窝在贺知州的怀里,说要给他讲故事。 当然她也只是照着书上那插图自己胡乱编的故事。 乐乐靠在贺知州的另一边,不时地问贺知州伤口痛不痛。 贺知州环着两个宝贝,眼底满是温柔和满足。 我在一旁给他们削水果,暖色的灯光下,这一幕,竟温馨得有些不太真实。 去走廊上扔垃圾时,我发现顾易还坐在休息室的那个角落。 他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那周身却是萦绕着一抹阴沉,让人不敢靠近。 想起丹丹的事,我沉了沉眸,提步朝他走了过去。 见我走来,顾易眸光一亮,急忙站起身:“小唐......” 他许是站得有些急,扯动了伤口,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扶着椅背,紧紧地盯着我,眸中透着一抹激动。 我觉得很可笑。 他总是在极力地表现出很爱我的样子,可做的事,却让我憎恶。 我淡淡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问一问你,那几个有把握能让丹丹醒来的医学教授,他们什么时候能过来给丹丹看看?” 顾易眸光明显一黯。 他自嘲地笑道:“你突然肯过来跟我说话,只是因为丹丹?” “对。”我直截了当地道,“如果不是因为丹丹,我根本就不会再跟你多说一句话。” 顾易垂眸,他一直笑,笑得很苍白,也很悲哀。 我不明白,既然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很悲哀。 第1581章 第1581章 他为什么还非要这样执着地干涉我跟贺知州的生活? “她对你很重要么?”顾易忽然又冲我问了这么一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但我还是想也没想地道:“对,很重要很重要。” “有多重要?”顾易又问。 我蹙了蹙眉,有些不耐地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只想知道,你之前说丹丹很有可能会醒来这句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顾易幽幽地看着我,忽然不说话了。 我心中顿时泛起一抹失落和沉重。 看来,他所谓的‘有把握让丹丹醒来’终究是骗我的,只是为了让我们不那么憎恨他妹妹罢了。 我冷嗤了一声,也不想再追问他什么了。 真的,对一个人失望透顶后,真的半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我转身就走,然而他却忽然喊住我。 我并没有理会他。 他急促的声音却响在我身后:“丹丹是真的有可能会醒来,我并没有骗你。” 我心底一颤,脚步顿住,却并没有转身。 顾易如今的话,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了。 顾易走了过来,他在我身后低声道:“是真的,我有把握让丹丹醒来,只是......” 他忽然没有再说下去了。 我转身,冲他淡淡地问:“只是什么?你又想跟我谈条件了,对么?” 顾易身侧的手紧了紧,他沉沉地看着我,道:“如果我让丹丹醒来,你愿意离开贺知州,跟我在一起么?” 我骤然吸了口气,身侧的手瞬间篡紧。 怪不得他刚刚一直问我,丹丹对我能有多重要。 原来他早就在心里衡量,能不能用丹丹醒来的事作为筹码,让我离开贺知州。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丹丹是他亲妹妹害成这样的,更何况,丹丹也是他的朋友。 可他竟然,想用丹丹醒来的事作为筹码,与我谈条件。 一时间,我不知道心底是气愤还是悲凉。 我冲他笑:“所以,你是想拿丹丹威胁我么?” 顾易的唇瓣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我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那我告诉你,丹丹对我很重要,贺知州对我也很重要,他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我绝对不会与你做这样的交易,不然丹丹醒来一定会愧疚,陆长泽也会愧疚,他们一样不会开心。 顾易,你若还想让我看得起你,你就不要这样,好么?” 顾易身侧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看我的眸光亦是黑沉如墨,那眼底甚至还翻涌着疯狂。 他冲我悲哀地笑道:“我不这样,还能怎样?小唐,你真的在逼我,逼我伤害你。” 我一时间气笑了:“我逼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摇头笑道:“随便你吧,你想救丹丹就救,不想救,我们也会去想其他的办法。 顾易,我不会逼你,真的,我们最好就是形同陌路。”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嗓音,悲凉且自嘲:“我只是试探一下你罢了,丹丹我会救的,一定会救。” 我身形怔了怔,半晌,继续往贺知州的病房走。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我朝顾易那边看了一眼。 他正缓缓地往电梯里走,那背影,说不出的萧条与悲凉。 我淡淡地收回视线,往病房里走。 第1582章 第1582章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正哈欠连天地揉着眼睛。 也是,这都九点多了,他们是该睡觉了。 贺知州笑着朝我伸出手,我自然而然地走过去,与他十指相扣。 他抬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亲了亲,有几分无奈地笑道:“怎么办?两个小家伙瞌睡来了,你困不困?要不,你带他们回去睡觉吧。” “那你怎么办?” 这几天都是陆长泽在这守着,今天陆长泽不在,我又要回去,那他晚上岂不是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想到这,我冲他摇头道:“要不我们今晚都在这陪你吧。” 他这是个VIP高级病房,里面什么都有,旁边还有一张床呢,我带着两个孩子完全睡得下。 嘟嘟也连忙道:“我要在这陪着爹地。” 乐乐也赶紧点头赞同:“我也是,我要跟爹地妈咪一起。” 我笑着看向贺知州,这下可不是我一个人要待在这了,两个小家伙也舍不得走呢。 贺知州无奈地摇头:“你们还是回去睡吧,医院到底不比家里。 而且明天早上,两个小家伙还要去上学,乖,早点回去休息,我待会也要睡了。” 是啊,差点忘了,嘟嘟和乐乐明天还要上学。 我冲他笑道:“那好吧,那我先带他们回去了,明天早上我过来送早餐你吃。” 贺知州冲我含笑点了点头,那眼底却还是透着丝丝不舍,大手更是紧紧地扣着我的手。 心中一软,我忍不住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凑到他耳边吐气道:“早点休息呀,别太想我哦。” 贺知州好笑地摇头:“唐安然,我怎么感觉你变坏了?” 我歪着头冲他笑:“还不是跟你学的。” 这时,两个小家伙在一旁咯咯地笑,顿时笑得我有点尴尬了。 假咳了两声,我挣开贺知州的手,招呼着两个小家伙道:“走啦走啦,回家去,下次再带你们来看爹地。” 两个小家伙牵着我的手,依依不舍地跟贺知州道别。 “爹地拜拜。” “爹地要好好休息呀,早点出院,我跟哥哥都会想爹地的。” 贺知州冲他们笑道:“爹地也会想你们的。” 说罢,他又看向我,眸子里都是明晃晃的不舍。 这个贺知州,明明希望我能留下来陪他,他偏偏又不说。 得亏我现在看得懂他眼里藏着的情绪与不舍。 不然这要是放在以前,我又要以为他是迫不及待地赶我回去了。 哎! 心底叹了口气,我冲他道:“那我们回去咯,你早点休息。” “嗯。” 贺知州低低地应了一声,那模样竟然还有点小可怜。 我转过身闷闷地笑了笑,然后牵着两个小家伙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路上的时候,嘟嘟还不忍心地冲我说:“妈咪,真的就把爹地一个人扔在医院么,嘟嘟觉得爹地好可怜啊。 如果是嘟嘟一个人在医院,嘟嘟会好害怕。” 还不待我开口,乐乐就说:“妹妹你不用担心,妈咪把我们送回去后,肯定又要去医院陪爹地的。” 我诧异地瞅了乐乐一眼,这小家伙,居然还能读心了啊。 嘟嘟不确定地问:“真的吗?妈咪待会要去医院陪爹地吗?” “是呢。”我笑道,“所以今晚妈咪没办法陪你们两个了,等你们爹地好了,我们就回来陪你们,好吗?” “嗯嗯,没关系的,妈咪去陪爹地吧。 我跟哥哥有王奶奶,还有好多佣人阿姨和保安叔叔,我们不怕。 爹地一个人,他更需要妈咪。” 听着两个小家伙的话,我心中暖暖的,又泛着点点酸涩。 第1583章 第1583章 他们才这么一丁点,就这么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等贺知州好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陪陪他们。 回到唐家别墅的时候,王妈正在大门口等候着。 两个小家伙一下车,王妈就迎上来,一手牵一个,满面慈祥:“奶奶已经放好洗澡水了,你们上去直接就能洗澡睡觉了。” 我看着王妈慈祥的笑容,心中涌过一抹感激。 王妈是真的把这两个小家伙当亲孙子疼啊。 嘟嘟和乐乐虽然没有爷爷奶奶疼,也没有外公外婆疼,但是有王妈,有陆母,有陆长泽,有好多好多人疼,这就足够了。 “妈咪,你路上小心,明天记得还来学校接我们放学。”嘟嘟进屋时,还回头冲我喊了一句。 我笑着点头:“好呀,明天妈咪去学校接你们。” 小丫头一笑,又飞奔过来,拉着我在我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最爱我的妈咪。” 心都要给这小丫头融化了。 我摸摸她的头,笑道:“快进屋吧,早点睡。” “嗯嗯。”嘟嘟说着,又在我的脸上吧唧地亲了几口。 我好笑地站起身,就看见乐乐鼓着腮帮子站在门口。 我朝他张开双手,笑道:“来,你也来亲一个。” “我就不亲你了。”乐乐说,“你脸上都是妹妹的口水。” 这一句,直接把王妈和旁边的保镖都逗得哈哈大笑。 我看着眼前的唐家别墅,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家,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这般热闹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跟王妈进了屋,我这才转身准备上车。 只是上车的瞬间,一抹小小的光点忽然从我眼前一晃而过。 我蹙了蹙眉,走到院门口,谨慎地朝周围看去。 可院子外面除了安静的街道和那不太明亮的路灯外,什么异常都没有。 奇怪,刚才那抹小光点是什么? 怀着疑惑的心情,我转身往院子里走。 猛然间,一种好像被人监视的感觉忽地涌上心头,令我背脊一寒。 可我再度转身看去,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经历了那么多事,我到现在神经都还是紧绷的。 我不放心地将院子里的保镖都喊了过来。 我让他们打起精神,多在院子里巡逻几次,另外差了几个保镖,让他们去别墅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如果真的有人在监视这里的一举一动,那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感觉不太可能是霍凌。 霍凌上次说,南宫洵会在大小姐面前颠倒是非污蔑他们。 所以他跟周煜回国外后,肯定也是自顾不暇。 另外,霍凌那天以为贺知州不行了,他应该也没什么兴趣再来纠缠我这边。 所以,如果真有人在这周围监视这里的一切,那人大概率不会是霍凌的人。 可那又会是谁? 挥去心中烦乱的心思,我发动车子,直接去了医院。 但愿刚才的那个光点只是过往的车子无意中照过来的,但愿只是我想多了。 可我的心,还是惴惴不安。 晚上十一点多,医院几乎没什么人,走廊上静悄悄。 来到贺知州的病房门口。 我透过玻璃窗口,准备先看看贺知州在干什么,却发现顾易竟然也在里面。 第1584章 第1584章 只见贺知州靠在床头,脸色平平静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易站在病床边,背对着我,我也看不见他此刻的脸色。 也不知道他们是刚刚对话结束了还是怎么样,两人这会都没有说话。 但是我莫名地感觉里面的气氛有些紧绷。 也不知道顾易忽然大半夜地跑来找贺知州是想干什么,总之一看见他,我心里就腾起了一抹愤怒。 他还真的是阴魂不散。 他是拿我没辙,就想着来刺激贺知州是不是? 想到这里,我猛地推开门冲进去。 在我冲进去的瞬间,贺知州的眸光明显一亮,身子都坐直了。 “安然?”他冲我喊了一声,向来情绪隐忍的男人,声音里难得含了一抹欣喜,“你怎么来了?” 我顾不上回应他,连忙冲过去护在他身前,防备地看向顾易。 “你又想干什么?”我冲顾易冷冷地问。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脸色苍白得吓人,那眸光却是阴沉无比,还泛着一抹悲凉和孤寂。 他冲我笑:“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还是说,你认为,我想对他做出什么不利的事? 呵,小唐,别忘了,我也是一个受伤的人,我受的伤,未必比他轻。” “那又如何?既然你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在自己的病房好好躺着,非要到处晃悠?”我冷漠地开口,声音里皆是防备和憎恶。 “总之,你去哪里晃悠都行,但请不要再出现在我跟贺知州的面前。” 没办法,我也不想说得这么绝。 但是他一心想要拆散我跟贺知州,贺知州又一向是个喜欢胡思乱想且极度内耗的人。 我跟贺知州现在好不容好好的。 我真的很怕,很怕他顾易又说出一些难听的话刺激到贺知州。 我现在俨然就跟一只受伤的困兽一般,极度的愤怒和不安。 顾易看我的眸光越发阴沉,他像是怒极了一般,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其实我也是真的不太懂他,为什么非要这样,搞得所有人都不愉快。 大家还是像以前那般,做好朋友不好么? 为什么非要冲破那条线? 这时,身侧的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我怔了怔,垂眸看去,就看见贺知州正在冲我笑。 他捏了捏我的手心,低沉的嗓音很柔和,莫名有一种让人心里很踏实的魔力。 他冲我说:“安然,不生气,我们不生气。” 我抿了抿唇,坐到他身旁。 顾易却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依旧站在那,死死地盯着我,眸子里有怨有不甘,也有恨。 我真的觉得他跟他妹妹有点像。 那抹对我的怨和恨来得莫名其妙的。 我冷着脸色冲他道:“还不走?要我赶你走吗?” 顾易下颚瞬间绷紧了几分,眼神冷到极致。 他终于不再伪装他温和的假面了。 他冲我讥笑道:“小唐,你这么急着赶我走,是害怕我将那晚的细节......讲给他听么?” “你闭嘴!” 那晚的事就像个禁忌,只要一提起来,我就爆炸,就会情绪失控。 “你滚!”我冷冷地瞪着顾易,悲愤得浑身发抖。 第1585章 第1585章 贺知州搂紧我,眸光阴鸷地看向顾易:“你若真的爱她,就不该这样威胁她。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善于伪装,骨子里,却是比谁都要阴暗。 可你有没有想过,安然那时候真正喜欢的,其实是温和脆弱的你,而不是阴暗疯狂的顾易。 换句话说,她并没有真正地喜欢过你,她喜欢的,只是一个不存在,一个伪装下的假顾易罢了。 所以,你到底凭什么不甘心?” “不,不是这样的......”贺知州话音一落,我急促地冲他摇头,“我没有喜欢过他,不管是真实的顾易,还是伪装的顾易,我都不喜欢。 也别跟我提年少时期,我不认为那时候的我,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似是看出我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贺知州抚着我的后背,低声道:“好,你说什么我信什么,别害怕,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信,我只信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篡紧贺知州的手。 他信我就好。 我最怕最怕的,就是顾易用那晚的事情刺激他,骗他说我根本就不爱他。 那样的话,贺知州肯定又会内耗。 而我,也会觉得不堪,也会在他面前无地自容。 那晚对我来说,不仅仅是耻辱,还更是一个埋在我跟贺知州之间的炸弹。 而点燃这颗炸弹的火引子,就在顾易的手里。 越是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越是悲愤,越是不安。 我猛地转身冲过去,将顾易往病房外面推:“滚啊,你赶紧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顾易被我推得身形摇晃,急促地往后退。 下一秒,贺知州便从身后抱住了我。 他冲我低声道:“冷静点,安然。” 我剧烈地呼吸着,冷冷地看着顾易。 顾易靠在门框上,胸膛处又溢出了点点血迹。 他脸色煞白地看着我,唇角却忽然勾起一抹诡异地笑:“小唐,你会回到我身边的,一定会。” 贺知州环在我腰间的手臂骤然紧了紧。 他冲顾易冷声道:“想都别想,安然从来都不属于你,又何谈回到你身边? 更何况,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松开她的手。” 顾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冲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我气得浑身发抖。 即便他已经离开了,我的双手还是不停地抖。 贺知州将我的身子掰转过来,他寻到我的手紧紧地握住,冲我笑道:“好啦,他已经走了,别生气了。” 听着男人温润的低哄声,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知道,就我跟顾易那晚的事情,我情绪这样激动,贺知州肯定也是有所怀疑。 他肯定也想弄清楚那晚的事,只是他害怕我不堪,所以一直没有问,反而还这样温声细语地哄我。 他越是这样哄我,我心里的愧疚便越浓郁。 明明是我对不起他啊...... 贺知州拉着我坐到床上,他先是抱了抱我,然后冲我笑问:“不是带着孩子们回去睡觉去了么?怎么突然又过来了?” 我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哽咽道:“想多陪陪你。” 贺知州眸光一软,眼底瞬间荡开一抹温柔的笑。 他握着我的两只手,笑道:“我还是在想,你今晚会不会突然给我一个惊喜,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 安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要看到你,我就好开心。” 我定定地看着他,哽咽着声音问:“顾易他突然找你做什么?” 第1586章 第1586章 “没做什么。” 贺知州轻轻地顺着我的后背,声音始终温柔低沉,“他就只说上来看看我,没说别的。” 顿了顿,他声音忽然又沉了几分,冲我强调道:“好了安然,别难过,也别害怕。 我说过,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信,我只信你的话。” 我心中莫名一酸,扑进他的怀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 明明是我对不起他,可我还委屈上了,还要他哄。 唐安然,你可真该死啊。 贺知州一直轻拍着我的后背,低声哄我。 他始终没有细问我跟顾易之间的事,也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憎恶顾易。 我知道,他是在等我自己说出口。 可我也知道,一旦我将那晚的真实情况说出口,以他的性格一定会立刻就去找顾易拼命。 到时候他跟顾易也只会是你死我亡的地步。 我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腰。 贺知州,等你好了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没有什么比你好好的更重要。 这个晚上,我是在贺知州的怀里睡着的。 这也是我有史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连日来的噩梦折磨得我心力交瘁,没有什么能形容,在我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贺知州的救赎感。 那一刻,心都是暖的,再也不是那种彷徨无助的恐惧感。 贺知州是比我先醒的。 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眸光专注且深情。 还不待我开口喊他,他就垂首朝我吻了下来。 他吻得很温柔,深情又缱绻。 我下意识地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很温暖很温暖。 贺知州吻了我良久,微微退开时,眼里又带了那抹让人脸红心跳的暗色。 我的脸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我连忙起身,冲他道:“那个,你饿了吧,我......我这就去给你买早餐。” 哪知我刚坐起身,整个人又被他捞了回去。 “我现在还不饿。” 他说着,就将我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我的颈窝,笑说,“你身上软软的,香香的,再让我抱会。” 他温热暧昧的气息都喷拂在我的颈间,弄得我浑身燥热。 说的话更是让我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香香的,软软的,这是把我形容成了啥? 明明亲密了无数次,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我还是很容易脸红心跳。 他说只是抱着我,就真的只是抱着我。 很安静,也很温馨。 直到医生进来查看他的伤,他都没打算松开我。 最后我实在是被那医生看得不好意思,这才挣扎着从他的怀里钻出来。 我这边羞得不行,那男人倒是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正经模样,冲那医生问:“我的伤怎么样了?可以随意活动么?” 那医生瞅了瞅他的伤,笑说:“活动倒是可以轻微地活动一下,就是不能剧烈运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剧烈运动’四个字被那医生说得意味深长的。 我的脸颊更是一烧,冲贺知州问:“你早餐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嗯......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吃。” 男人这句话一落下,那医生就暧昧地闷笑了一声。 我无语地白了贺知州一眼。 第1587章 第1587章 这男人真是的,在外人面前也不知道收敛一点,搞得人好尴尬哦。 然而面对我的白眼,贺知州只是笑,笑得还有点痞。 算了,还是不跟他计较了。 这男人坏起来,是真的不分场合,不分环境。 我在床头边捞到手机,然后一溜烟地往外面跑。 立春了,清晨的朝阳格外明媚,洒在大地上,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好像变亮了。 我哼着调调来到医院的食堂。 贺知州好像不挑食,但好像也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我挑了几样清淡的食物打包。 提着早餐往住院部走的时候,陆长泽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以为他要到医院来,我连忙接听电话。 下一秒,陆长泽有些沉重的嗓音忽然传来:“你现在有没有空,可以到我家来一趟么?” 我心中一咯噔,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丹丹......” “没事,你先过来。” 陆长泽的声音很少这么认真沉重。 我直觉丹丹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 连忙将早餐给贺知州送了过去,我跟贺知州知会了一声,便急忙驱车去往陆长泽那边。 到陆长泽家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站了好几个陌生人。 一下车,陆母就迎了上来。 “安安,你快过来看看这些人你认不认识。 他们突然过来,说是要给丹丹看病,还说什么可能有把握能让丹丹醒来。 我跟小泽也不知道能不能信他们。 对了,他们还提到了你,所以小泽就把你喊过来了。” 我一怔。 突然想起昨晚顾易跟我说,他会救丹丹的,一定会救。 所以,难道这些人就是顾易联系的那几个医学教授? 可是顾易昨晚还在拿这件事跟我谈条件,这会又突然让人直接过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我跟着陆母往屋里走。 一进屋,我就看见陆长泽冷着脸坐在沙发上。 沙发的另一边还坐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外面站着的几个人都背着医药箱,应该是这两个医生的助理。 “怎么了?”我冲陆长泽问。 陆长泽看了我一眼,冷声道:“他们说,有把握能让丹丹醒来,可他们是顾易喊来的,你觉得我能信他们么?” 果然是顾易联系的人。 还不待我开口,其中一位医生道:“不管怎么样,先让我们看看患者吧。” “对。”另外一名医生道,“顾医生之前已经将患者的各项检查数据,还有具体情况都发给我们了,我们研究过,患者醒来的概率可能高达百分之五十。” “呵......” 陆长泽嗤笑,“我请了无数专家过来看过,他们都没有办法让丹丹醒来,甚至连两成的把握都没有,你们开口就说有五成,你们不觉得你们这口气太大了么?” 陆长泽的嗤笑明显激怒了那两个医生。 那两个医生顿时起身,气愤道:“我们也是看在顾医生的面子上,才不远千里过来看看,你不信我们的医术也就罢了。” “对,向来是我们看心情给别人医治,还从来都没有人像你们这样质疑我们的医术。” “告诉你们,若不是我们与顾医生有交情,我们来都不会来,告辞!” 两个医生愤愤地说完,便准备要走。 我连忙拦住他们。 第1588章 第1588章 “等等,你们先消消气,大老远地过来,先休息一会。” 说着,我回头看向陆长泽。 陆长泽紧绷着脸色,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比谁都希望丹丹能够醒来。 可他也同样害怕,他不信任顾易,自然也就不信任顾易找来的人。 他害怕顾易耍诡计,害怕丹丹的情况被弄得越来越糟糕。 在丹丹的事情上,他已经经不起任何变故。 我让佣人赶紧上茶,安抚着那两个医生。 随即我扯着陆长泽来到后院拱门处。 我冲他道:“还是让这两个医生试试吧,年前的时候,顾易就同我说过,说他联系的这两个医生有把握能让丹丹醒来,所以......” “可万一顾易是骗你的呢。” 陆长泽抵触道,“他们姓顾的都是坏胚子,丹丹是被他亲妹妹弄成这样的,你觉得他真的会那么好心地让丹丹醒来吗? 以前我觉得他可能没那么坏,可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我感觉他就跟他那妹子一样,又坏又变态。” “可就算他心眼坏,然而丹丹已经昏迷了这么久,你觉得他还能在这件事情上怎么骗我?” “我不知道。”陆长泽摇头,很不安地道,“他们姓顾的太诡计多端,我就感觉他不会这么好心,而且你也知道,他一直都想拆散你跟知州,所以我怕他会利用丹丹的事来威胁你。” “是啊,你考虑得也没错。” 我笑道,“所以,这两个医生应该是真的有把握能让丹丹醒来,如你所说,顾易无非是想拆散我跟贺知州,他没有理由伤害丹丹。 相反,他更希望他找的这两个人真的有把握救醒丹丹,这样他就能拿此事来跟我谈条件,不是么?” 陆长泽怔了一下,纠结道:“你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可是......” “别可是了,先让他们去看看丹丹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丹丹能醒来。” “可万一顾易真的拿这件事跟你谈条件怎么办?” 陆长泽说着,忽然又像是猛然反应过来,连忙道,“不行不行,以那个男人的心机,他肯定会用这件事逼你离开知州。 这样绝对不行,这样即便丹丹醒来了,她知道了肯定也会内疚,也会不开心。 小安然,不能这样,咱们不靠顾易,咱们重新想办法。” “别急。”我安抚他笑道,“先让他找的人去救丹丹嘛,只要丹丹醒来,咱们也就不用管他了。 脚是长在我自己的腿上,我死都不离开贺知州,他拿我也就没办法了,不是么?” “啊?”陆长泽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你的意思是,跟他耍赖?” “屁话,这怎么叫耍赖?这是赏他一个替她妹妹赎罪的机会,好么?” 陆长泽越发惊讶地看着我,末了,还朝我竖起了大拇指,一副很佩服我的样子。 他起初是不信任那两个医生,觉得那两个医生是在说大话,更怕那两个医生把丹丹的情况弄得更加严重。 而此刻跟我这么一分析,他便也觉得这两个医生或许真的有两把刷子。 这不,他顿时又换了一副态度,去招呼那两个医生了。 变脸这一块,还是得看他陆长泽啊。 眼看着陆长泽带着那两个医生上去看丹丹去了。 我来到后院,直接拨通了顾易的电话。 顾易很快就接听了电话,声音里隐约带了一抹欣喜。 “小唐,你找我?” “今天,有两个医生过来看丹丹的情况,那两个医生,就是你年前说的医学教授?” “嗯。”顾易连忙说,“他们昨天晚上到江城的,我今天一早就催他们过去看了,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第1589章 第1589章 顾易的语气,多少有些讨好。 我淡淡道:“还不知道,他们刚上去看丹丹。” 顾易顿时开始安慰我:“你也别太担心,他们对这方面的病人也有经验。 曾经有好几个被判定为植物人的病人,经过他们的医治,都醒了过来。 这次丹丹肯定也会醒来的。”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觉得他这番安慰很真诚。 可现如今,我只觉得虚假。 我也不跟他兜圈子了,我淡声道:“他们能将丹丹救醒,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只是,你真的会那么好心,不求任何回报地救醒丹丹? 说吧,你又在利用这件事酝酿什么阴谋?” 顾易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 他笑得自嘲且悲愤,“在你的眼里,我就真的那么卑鄙么?” “难道不是么?”我有些不耐地道,“昨晚你就用丹丹醒来作为条件,让我离开贺知州,我也明确地拒绝了你。 可你今天还是让你的人过来医治丹丹了,所以,你是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条件么? 呵,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现在很清楚,所以顾易,别跟我兜圈子了,直接说吧。” “呵呵......” 顾易的笑声越发自嘲,还裹着一抹浓浓的悲愤。 只是很快,他的笑声又诡异起来,语气更是阴郁得令人背脊生寒。 他一字一句道:“小唐,我想要威胁你,还用不着利用丹丹的事。” 我狠狠地蹙眉:“你什么意思?” “呵呵......”顾易笑得阴沉,“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心中因为他这句话,又泛起了浓郁的不安。 那种被人掐着脖子威胁的窒息感和厌恶感猛地冲上胸腔。 我悲愤道:“你到底又想玩什么把戏,你有本事就直接说啊。 顾易,你除了来阴的,你还会什么? 别说我现在不喜欢你,就是过去,我喜欢的那个少年,也绝对不是你!” 顾易沉默了几秒,幽幽地笑道:“只可惜,你喜欢的那个少年就是我,而贺知州那时在你的眼里,就只是个垃圾。” “闭嘴,不许你这样说他!”我情绪失控地低吼。 顾易讥笑:“小唐,你弄错了,我从来都没有说他是垃圾。 而是你,是你曾经骂他是没人要的垃圾,骂他是令人憎恶的垃圾。 呵呵,小唐,你忘了么?你现在爱的人,竟然是你曾经憎恶至极的垃圾。 你说,讽刺不讽刺?” “闭嘴,他不是垃圾,你给我闭嘴,你才是令人憎恶的垃圾......” 情绪好像不受控制了,我低吼着,气得浑身又开始发抖。 这时,贺知州的电话忽然又打了进来。 一看见贺知州的名字,我的眼眶就莫名一热,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我直接挂断了顾易的电话,去接听贺知州的来电。 第1590章 第1590章 电话接通,我却不敢说话,我怕他听出我在哭。 “安然?” 贺知州低声喊我,声音里隐隐透着一抹担忧,“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说话?” 听着他温柔的嗓音,我的眼泪掉得更凶。 [你那时候骂他是没人要的垃圾,骂他是令人憎恶的垃圾!] 顾易这句话还萦绕在耳边,揪得我的心脏一阵阵疼。 这么好的贺知州,我怎么可能会骂他是垃圾。 顾易一定是骗我的,那个时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安然?” 见我一直没有说话,贺知州的声音隐隐有些焦急了。 “你在哪?跟我说句话好吗?” 我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地调整好情绪,冲他笑道:“没事呢,我在陆长泽这里。” 贺知州顿时松了口气。 “你半天不说话,我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有,我刚刚在看丹丹。” “她怎么样了?” 我往二楼的窗子看了看,低声道:“还不知道,医生正在给她检查。” “......嗯。” 贺知州低低地应了一句,末了,安慰我道,“别担心,丹丹会没事的。” 我抿着唇,还在因为顾易刚刚的话而内疚。 似是察觉到我的情绪,贺知州问我:“安然,你怎么了?” 愧疚再次涌上来,我极力地忍着哭腔,冲他道:“贺知州,对不起。” 贺知州一怔:“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 下一秒,他的声音骤然紧绷起来,“不是,唐安然,你又想干什么? 你突然跟我说对不起,是又想离开我了对不对? 我告诉你,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你说过从今往后都不会离开我的,别让我恨你!” 贺知州说到最后,语气都变阴沉了,声音里都是不安和紧张。 他沉沉地道,“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离开我,我真的永远都不会再见你,永远都不会!” 他说得又狠又决绝,像是在这段感情上,真的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我冲他低声道:“没有,贺知州,我不会离开你的。” 贺知州默了两秒,沉声问:“那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 “没有,就只是突然想跟你道歉。”顿了顿,我低声道,“贺知州,我以前对你很差劲吧?尤其是年少那段时间。” “所以,是谁又跟你胡说八道了?是顾易对吗?” 贺知州的声音里有些气,“唐安然,你给我听清楚了,不管过去怎样,我们只活在当下,只珍惜当下好吗? 你这个人啊,怎么变得比我还要内耗。 我告诉你,再敢突然莫名其妙地跟我道歉,小心我治你!” 男人的声音里虽然都是气,但又夹杂着一抹不易觉察的宠溺。 心里的伤口好似再一次被他抚平。 我冲他笑道:“你说得有道理,我听你的,只珍惜当下。” 贺知州一笑:“突然这么乖?” “我什么时候不乖?” “你什么时候都不乖。”贺知州故作凶狠地道,“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能跑的女人,再敢跑,我把你揉瘪装口袋里。” “噗!” 我瞬间被他这句话给逗得破涕为笑。 第1591章 第1591章 如果有镜子的话,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滑稽。 这时,陆长泽忽然在二楼窗口那喊我。 我冲贺知州道:“先不说了,陆长泽在喊我,我看了丹丹就去你那。” “好。” 贺知州顿了顿,又低声道,“安然,你好好的,别胡思乱想。” “嗯!” 我重重地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陆长泽还在窗子那喊我,我匆忙进屋,却从墙侧面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通红的眼眶。 有时候我真的挺讨厌这样的自己。 明明错的是自己,觉得愧疚的也是自己,可我每次却偏偏还要贺知州来安慰我。 唐安然啊唐安然,不可以这样了。 他也很累,他不管是身还是心,都受了伤。 他在安慰我,又有谁去安慰他? 他已经在积极向上,开心幸福地憧憬着与我的美好未来。 我又怎么还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那些悲痛与自责里。 我揉着双眼,暗暗告诫自己,不可以再把负面情绪带给贺知州了,不可以再让这段感情,承受着那些没必要的压力与伤感。 想通了这些,我的心情好似也一瞬间豁然开朗。 来到二楼,我刚走进丹丹的房间,陆长泽就激动地拽着我道:“小安然,丹丹的手指刚刚动了一下,是真的动了一下。” 陆长泽是真的激动,我差点就被他给拽地上去了。 我扶着门框,冲他道:“你先冷静一下,先听医生他们怎么说。” “嗯嗯......” 陆长泽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看向床上的丹丹。 此刻那两个医生还在给丹丹做治疗。 陆长泽许是怕打扰到他们,一直站在门口,没敢过去。 我也在门口静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那两个医生才收拾着医用品准备离开。 陆长泽急忙冲过去,拉着丹丹的手,冲那两个医生问:“怎么样,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其中一个医生道:“我们给她做了初步治疗测试,很显然,效果还可以。 但想要彻底苏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毕竟她已经昏迷了这么久。” “对。”另一个医生接话道,“得治疗一些时日看看,不过她醒来的可能性已经很大了,我们最开始估计是有五成,现在可以提高到七成了。” “太好了!”陆长泽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也高兴得红了眼眶,是真的太好了,丹丹终于可以醒过来了。 陆母做了饭,留那两位医生在这里吃饭。 我则打包了一些饭菜去了医院,打算跟贺知州一起吃。 我把丹丹的情况跟贺知州说了,贺知州也很高兴。 另外,贺知州的各项身体检查结果也都出来了,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修养。 医生建议在医院住半个月就可以直接出院了。 一时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我也没有再去想过去那些糟心事。 我每天都会亲自下厨给贺知州做饭,然后打包好,开开心心地送到医院跟贺知州一起吃。 不去内耗那些事情,我感觉自己的每一天都是明媚的,跟贺知州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也都是甜蜜的。 而这几天,我也没有再看到顾易了。 只要不看到他,我的心情基本上都是好的。 我还以为,顾易终于想通了,终于不会再来纠缠我了。 却不想这天下午,他忽然给我发来了一条信息。 第1592章 第1592章 [小唐,期待你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天。] 瞬间,我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这条信息给弄没了。 我烦躁地删了这条信息,这还不够,我又将顾易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 我现在越发觉得这个顾易有点变态。 我都已经明确跟他表示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可能再离开贺知州。 可他却好像听不懂一样,总说我会回到他身边。 想想心里就烦躁,还很不安。 因为他那种确定的语气,总让我感觉他还有更可怕的阴谋。 所幸这条信息过后,我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是我始终再没有见过顾易。 可他既然会给我发那样的信息,便代表他还并没有放弃纠缠我。 所以他越是这样一声不响,我就越是不安,越发感觉他在暗地里酝酿什么阴谋。 这天我从贺知州那出来,还特地去了一趟住院部的咨询台。 我询问他们,顾易在哪个病房。 没想到她们告诉我,顾易早就出院了,在五天前就已经出院了。 而五天前,就是他给我发信息的那天。 可据我所知,顾易伤得也不轻,他怎么会那么快出院,他出院到底是想干什么? 还有那条信息...... 越想心里越是慌得厉害。 不管了,反正无论顾易用什么阴谋诡计,我跟贺知州死都不分开就行了。 有贺知州在,我也用不着怕他顾易。 这么想着,我的心里到底是宽慰了几分。 又平静地过了几天,贺知州也快出院了。 而我也以为顾易这事已经过去了,却不想这天下午,我正要去学校接孩子们,刚到学校附近我就碰到了顾易。 一看见他,我的心就慌了一瞬,紧接着,心底就涌起了一抹排斥。 “小唐。”他笑着朝我喊了一声。 我没有理会他,兀自关上车门就朝着学校大门口走去。 然而我才走了两步,顾易就拦在了我面前。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几日不见,他整个人好像越发阴郁了,即便笑着,那萦绕在周身的阴郁依旧很明显。 我冲他淡淡道:“你有什么事么?没什么事的话,还请让开。” “为什么把我拉黑了?”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而我实在不想跟他多做纠缠,我不耐烦地道:“没有为什么,单纯就是不想与你有任何来往。 顾易,你放过我吧,我们就做陌生人,不好吗?” 顾易定定地看着我,笑得始终温和:“那年你说,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你我这样深厚的感情,如今又怎么能做陌生人呢? 小唐,这些天,我很想你。” “住口!” 我憎恶道,“我真的真的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就当是我求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好吗?” “呵!” 顾易忽然轻笑了一声,他垂着眸,语气终是带了些凉意,“你对我,当真要这样绝情?” “我跟你之间根本就没有情,又何来绝情之说?” 我悲愤且无奈地冲他道,“顾易,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样纠缠我,这样破坏我跟贺知州的感情,是为了给你妹妹报仇么?” 顾易缓缓抬眸,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第1593章 第1593章 你好像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对你的感情。 可为什么他贺知州明明也没有为你做什么,甚至还伤害过你,可你却依旧坚信他是爱你的。 为什么?!” 说到最后,顾易的语气里又透着浓浓的不甘与阴沉。 我讥讽道:“贺知州对我的伤害,大概就是四年前,你妹妹设计害死我母亲跟贺母的那一次。 可促使那一次伤害发生的罪魁祸首,不正是你们这些自诩爱我的人么? 你,我哥哥,我父亲......不正是你们这些自诩爱我的人,将我推入了绝境么? 贺知州至少没有你们这么虚伪,他至少没有一边说爱着我,一边又在伤害我,逼我入绝境。 可你们呢?你们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一再地站在顾青青那边。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 顾易唇瓣蠕动着,似是想反驳什么。 我嗤笑道:“且不说这些吧,就说我最开始对贺知州的态度吧。 整个江城的人都知道,我跟我的家人最开始都没有将贺知州当人看,甚至将我家的佣人都会欺负他。 可他从来都没有恨过我,我对他的伤害和羞辱,他从来都是默默承受着。 为了能跟我在一起,他能毫无怨言地在我面前忍受三年屈辱。 可若是换做你呢?你可以做到么?” 顾易沉沉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很显然,他做不到。 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贺知州。 我冲他认真道:“你不会的,对么?你可以为了复仇忍辱负重,可你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承受那样的屈辱,对不对? 所以顾易,别总是拿自己跟贺知州比,也不要总是觉得不甘心。 没有什么是可以不劳而获的,包括感情。” 顾易像是被我堵得没话说。 他沉沉地看着我,始终不发一言。 我闭了闭眸,有些心累地道:“真的,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跟贺知州好好地过我们的日子。 你也去享受你自己的人生吧。 就当是,让我们彼此之间还能留下那么一丁点好的回忆,可以么?” 然而无论我说什么,顾易都没有再开口。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黑眸里,像是藏着一抹挣扎,一抹疯狂,还有一抹悲凉。 极度复杂的情绪,在他的眼底慢慢汇聚成了一抹可怕的暗色。 那抹暗色,越来越像是翻涌的狂(风)暴雨。 我有些心惊地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男人似是已经无法正常沟通了。 我也不再说什么,越过他的肩膀往校门口走。 我今天来得还算早,孩子们还没有放学,但学校门口已经有家长在排队了。 然而我刚经过顾易的身旁,我就听见他阴沉地问我:“所以说,无论如何,你都坚持要跟贺知州在一起?” “是。”我想也没想地道,“哪怕是死,我也要待在他身边,所以你也别想用什么阴谋来威胁我。” “是么?” 顾易忽然冲我诡异地笑了一声。 我心头一紧,防备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话音刚落,顾易就拽住了我的手臂。 心中猛地涌起一抹排斥,我正要用力地挣开他。 不想他忽然按住我的后颈,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第1594章 第1594章 就是那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朝我当头浇下,令我通体生寒。 他说:“想要让贺知州看看你我那晚欢好的视频么?” 我没有听错,他说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这样一句卑鄙无耻到令人发指的一句话。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悲愤得浑身发抖:“顾易,你......你无耻!” 顾易平静地看着我,唇角带笑,笑得却很不真实。 他说:“当初贺知州为了能跟你扯上关系,用的不也是下三滥的手段么? 所以,我想争取我自己的幸福,我又有什么错?” “你想追求你自己的幸福?”我悲愤地瞪着他,嘶吼,“那我的幸福呢?我的幸福怎么办? 你这样是毁了我的幸福! 顾易,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说到最后,我情绪失控地朝他扑去,不管不顾地捶打他。 顾易任我的拳头狠狠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胸膛处的伤明显没有好,我的拳头落上去,很快,他的衣服就染了血迹,那血迹迅速散开。 可他并没有理会那些伤,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发疯,看着我崩溃。 他冲我轻轻地笑:“你若执意要跟贺知州在一起,我不介意将那晚的视频发一份给他。” “顾易!” 我崩溃地冲他嘶吼,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卑鄙无耻的人。 “我也只是想留住你。” 顾易的语气忽然低了下来,眼眶也泛了红。 他说,“我什么都没有了,真的,执着多年的仇恨没有了,年少时的承诺也没有了,想护的人也护不住,心爱的人爱的却又是别人。 我不知道还能靠什么支撑自己活下去, 小唐,我也很痛苦,真的很痛苦......” “那你去死啊,没有什么能支撑你活下去,你那么痛苦,你就去死啊! 你为什么非要来毁灭我? 你要我怎么办?我欠了你什么,我究竟欠了你们姓顾的什么啊?” 崩溃和无助的窒息感又排山倒海地涌了过来。 我的眼前又一阵阵发黑。 我身子摇晃着往后退。 顾易却一把抓住我,他冲我急促地道:“小唐,你别恨我,别讨厌我。 你好好的,我求你,好好地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贺知州什么都有,有爱他的朋友兄弟,有可爱的孩子,他甚至还有父亲还有奶奶。 可我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是可怜我,小唐,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他说着,骤然一把将我拥入怀中,紧紧地拥着,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子里。 我憎恶地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 我冲他嘶吼:“我可怜你,那又有谁来可怜我? 我只想跟贺知州在一起,算我求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顾易的眸光一瞬间又冷了下来。 他一字一句地道:“我再说一次,你若是敢跟贺知州在一起,我就将那晚的视频发给他。” 我骤然篡紧身侧的手,心里恨到了极致。 顾易略过我眸中的恨意,悲凉地笑道:“是你逼我的,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我摇头,冷冷道:“不,不会的,你不会那么肮脏龌蹉地录下那晚的视频。 你是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我不会信的,你也休想拿这一点来威胁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急切地想要逃离他,想要逃离这一切。 然而下一秒,他阴凉的声音响在我身后:“那你要看看吗?” 我浑身僵住,篡紧的手一阵阵发凉。 第1595章 第1595章 顾易走了过来,将他的手机伸到了我面前。 只一眼,我就看见视频里一对男女纠缠在一起。 虽然没有看到正脸,可的的确确是那个房间,连窗帘摆设都一样,甚至连地上散落的也是我那天穿的婚纱。 我崩溃地挥开他的手机,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无法言说的悲愤冲至胸腔,激得我浑身颤抖。 我冲他嘶吼:“我恨你,顾易,我恨你,你去死,你去死......” 激动的情绪涌上来,我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软软地朝地上倒去。 “小唐!”顾易惊叫了一声。 下一秒,我整个人彻底陷入了黑暗。 好痛苦,好绝望。 即便陷入了昏迷,那种痛彻心扉,绝望到窒息的感觉依旧很强烈。 就连醒来的时候,我的心口都痛到麻木。 “她是情绪过激,导致动了胎气。” 医生的话忽然从旁边传来,却是让我浑身一僵。 动了胎气? 谁动了胎气? 医生是在说谁? 我僵硬地看过去,便见一个医生正在跟顾易谈话。 “她才刚刚怀孕,胎位极其不稳,过激的情绪都会导致流产。” 顾易焦急道:“请你一定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无论花什么代价,我只要这个孩子平安无事。” 医生道:“你也别急,只是有轻微的流产征兆,我已经给她打了保胎针,回去再吃点保胎药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这前三个月,你一定要注意了,千万不能再让她受任何刺激。” 顾易重重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机械地看着他们,一颗心紧绷得厉害。 所以,他们是在说我怀孕了? 所以,我怀的这个孩子又是谁的? 贺知州的?还是......还是顾易的? 想到后者,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如果我真的有了顾易的孩子,那我跟贺知州真的真的再无可能。 “小唐,你醒了?” 发现我醒了,顾易急忙凑上来。 他一脸开心地看着我,冲我说:“太好了小唐,你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不可能!” 无法承受的事实令我的声音都尖锐起来。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怀上你的孩子。 顾易,你不要骗我了,我求求你不要骗我了! 对,我不能生育,你和那些医生都曾说我不能生育,所以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怎么可能会怀上你的孩子啊?说啊顾易,你是骗我的,说啊!” 我像疯了一般地摇晃着他,冲他嘶吼。 顾易连忙握住我的两只手腕,他急促地道:“小唐,你先别激动,乖,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不管你如何恨我,可我们的孩子始终是无辜的,不是么?” “闭嘴!” 我捂住耳朵,崩溃地哭道,“我不可能跟你有孩子,哪来的孩子,不可能,不可能......” “小唐!” 顾易一手篡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拿了张单子过来给我看,“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很厌恶我。 可我们是真的有孩子了,你是真的怀上了我的孩子,不信你看。” 第1596章 第1596章 我沉沉地朝那张单子看去。 当看到孕两周的字样时,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如果我真的怀了孩子,那从时间上推算的话,就真的可能是他顾易的。 怎么办? 我跟顾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让贺知州接受,我已经是愧疚难当。 而如今,我又怀上顾易的孩子,这样的结果,我自己都无法接受,我又如何让贺知州去接受。 老天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残忍。 当初为了救嘟嘟,我多想跟贺知州再怀一个孩子,可医生却无情地判定我无法再生育。 然而为什么偏偏现在,又要让我怀上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我曾因为自己无法生育,而抑郁绝望了好久。 而此刻,我多么希望,我是真的无法生育。 为什么老天总是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我逼上绝路。 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放下那些悲痛不堪的过往,跟贺知州约好,从今往后要好好地在一起。 现如今,我又该如何面对他?又该如何跟他说这件事? 顾易揽着我,拿着那张单子,冲我开心地道:“小唐,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们会有孩子。 这个孩子,他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等他生下来,我一定会倾尽所有去疼他,爱他。” 我缓缓地,机械地看向他:“我们的......孩子?” 顾易重重地点头,篡着我的手,兴奋道:“就是我们的孩子,我跟你的孩子。” “呵......呵呵......” 我嗤笑着,下一秒,猛地抢过那张单子撕了个粉碎。 我冲他摇头嘶吼:“顾易,我们之间不可能会有孩子。 即便有,我也不会让他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罢,我就疯了一般地捶向自己肚子。 顾易脸色一惊,连忙拽住我的手腕。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就那么厌恶我,厌恶到,连一个无辜的孩子你都容不下?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你的孩子啊。 你可以那样爱贺知州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能爱我的孩子,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我的孩子,这是一个孽种,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我声音沙哑地嘶吼,浑身颤抖,眼前又一阵阵发黑。 顾易死死地篡着我的手,那股力道,几乎是要将我的手腕生生折断。 他咬牙低吼:“你说,我的孩子是孽种?” “对,孽种,错误,我不会让这个错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死都不会!” 顾易骤然扬手,像是要打我。 我仰头看向他布满阴鸷和怨恨的眸子,一字一句:“我死都不会给你这样的人生孩子。” 顾易扬起的手微微发抖,他狠狠地瞪着我,许久,又慢慢地将手放了下去。 这时,一旁的医生连忙道:“你们别吵了,还有孕妇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她的胎位本来就不稳,再受刺激,恐怕这孩子真的要保不住了。” 顾易冷冷地盯着我,眸子里亦是生出了些恨意。 他说:“唐安然,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许伤害这个孩子。 你若是敢伤害这个孩子,那我就......我就......” 我冷冷地看向他:“你就怎样?顾易,你还有什么恶心的手段,你就直接说吧。” “恶心?” 顾易气笑了,“无论他贺知州对你做什么,你都爱他,而我为了留住你,不得已耍了些手段,你就说我恶心? 小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厌恶地闭上眸,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跟他争论了。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年少时期,遇上他们顾家的人。 第1597章 第1597章 顾青青毁了我全家。 顾易又毁了我的幸福,毁了我跟贺知州的未来。 好恨,真的好恨好恨。 顾易忽然站起身,他垂眸看着我,眸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地道:“你好好休息吧,先养好身体。” 顿了顿,他又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当然,你若敢伤害我的孩子,那我就去伤害他贺知州的孩子。” 我顿时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他。 俨然没有力气再嘶吼了。 我悲哀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语气地道:“你就是个魔鬼,你跟你妹妹一样,不配为人。” 顾易暗暗篡紧身侧的手。 他通红的眼眸里快速地闪过一抹挣扎和复杂。 良久,他平静道:“我也不过是想保护这个孩子罢了,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我垂眸嗤笑。 他总是口口声声地说我在逼他。 可我真的不知道我究竟逼他什么了? 难道不是他一步一步地在逼我坠入绝境么? 顾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沉声道:“小唐,不管你如何恨我,这个孩子,他始终都是你的孩子。 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真的,不然......你会后悔。” 他说完,便往房间外面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背对着我,在门口站了良久才开口,声音很沉,也很决绝:“真的,不要再想着回到贺知州身边了。 好好地待在我的身边,然后把孩子生下来。 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一样会很幸福。” “绝!无!可!能!”我一字一句,语气坚定且憎恶。 哪怕因为这个孩子,我跟贺知州真的再没有任何可能,我也不可能跟他顾易在一起。 顾易忽然轻笑了一声,他转身看着我,没有任何语气地道:“还是那句话,你若是执意要回到贺知州身边,那么,我只好将那晚的视频发给他。 他口口声声说不介意你跟我的事,呵呵,若是让他亲眼看看那画面呢?” “滚!” 我声音尖锐地嘶吼,“你就是个无耻下流的垃圾,你给我滚!” “你曾经也骂贺知州是垃圾,可你不也爱上他了么? 小唐,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也会爱上我。” 他冲我笑,英俊的外表下,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阴暗。 顾易和医生都出去了,房间里终于归于宁静。 我看着眼前略微熟悉的房间,心中泛起了一抹讽刺。 居然又回到了顾易这里。 天已经彻底黑了,漆黑的苍穹,没有一颗星星,就像是我的世界,再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明。 我缓缓地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心中的悲凉与绝望一阵盖过一阵。 还真是造化弄人,居然会让我怀上别人的孩子。 怎么可以? 唐安然,除了贺知州,你怎么还可以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绝对不可以! 所以...... 我狠狠地瞪着自己的腹部,心中闪过一抹恨意。 这个孩子,绝对绝对不能留! 正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我在床头找到自己的手机,拿过来一看,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是贺知州打来的。 第1598章 第1598章 在这个电话之前,他还打了无数个电话给我。 想到他着急不安的模样,我的心里就一阵阵酸涩心疼。 该怎么办? 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我该怎么跟他开口? 还是先悄悄打掉这个孩子,然后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顾易不会这样轻易放过我的。 他会将那晚的视频发给贺知州看? 无论是孩子,还是那晚的视频,我都不能让贺知州知道。 我甚至不敢想象,他要是知道有这两样东西存在的话,该是怎样一副愤怒到疯狂的模样。 如果那样,我就真的再没有任何脸面见他。 该怎么办? 好难好难。 我忽然发现,我想要跟贺知州好好地在一起,真的好难好难。 手机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透着他的焦急与执着。 我说过不会再离开他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不然,他真的会崩溃。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压下内心的痛苦与绝望,然后接听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贺知州低沉压抑的嗓音顿时传来:“你在哪?” 我隐约听到了风声,还有车轮驶过的声音。 所以,他现在不在医院么? “安然,你在哪?”见我良久没有说话,他又问了一句,声音紧绷得厉害。 我的心不禁抽了抽。 我仰头将眼泪憋回去,极力地用一种平常的语气冲他笑道:“怎么呢?你偷偷从医院跑出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贺知州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陆长泽愤愤的声音又从电话那端传来:“你还说呢,你不是去接两个宝贝放学吗?怎么接着接着,人还不见了? 人家老师的电话都打到家里去了,王妈急得不行,赶紧带着保镖去把宝贝们给接了回来。 王妈还以为你在知州这,还打电话问知州,知州这才知道你原来失踪了。 你说你,半路失踪,电话还不接,你想干嘛啊你。 你知不知道,知州都快急死了,手底下的人都派出去找你了。 他自己还不放心,还从医院跑出来,到处找你。 真的,就这通电话,你要是还不接,他估计都要疯掉了。 小安然,小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安安分分地待在知州身边,不要乱跑,也不要动不动就消失,还不接电话。 这样真的会把他逼疯的啊,你知不知道?” 想到贺知州急疯的模样,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低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我冲他们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啧,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倒是先解释解释你为什么突然......” “没事就好。” 陆长泽郁闷的话语还没说完,贺知州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沉,却裹着一丝安抚与温柔。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他像是猜到,有些事我无法开口告诉他。 他冲我低声道,“你没事就好,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现在有两个把柄在顾易的手里。 一个是腹中的孩子,一个是那晚的视频。 我又怎么敢告诉他,我在顾易这里。 我又怎么敢,让他到顾易这里来。 顾易他就是个疯子,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将这两件事告诉他。 但凡顾易当着我的面将这两件事告诉他,我都要崩溃。 第1599章 第1599章 见我半晌都没有说话,贺知州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他说:“安然,乖,告诉我,你在哪? 你要记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你还有嘟嘟和乐乐,我们都很爱你。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好吗?” 听着贺知州低沉温柔的安抚,我的心一抽抽地疼。 即便我一声不吭地‘消失’,害他担心了这么久,他都没有责怪我,都没有冲我发脾气。 贺知州对我的好和温柔,让我越发无地自容。 一想到我的肚子里竟然还有顾易的孩子,我就内疚得几乎窒息。 “安然,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么?”贺知州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已经染了一丝悲伤。 我死咬着唇瓣,才克制住想哭的冲动。 我冲他道:“城西的河边,我在那里等你。” “......好。” 贺知州迟疑了一秒才应声,末了,他又紧绷着声音冲我道,“安然,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我们,在城西河边......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我坚定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或许已经猜到了我在顾易这里。 他没有问我任何缘由,也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或许也猜到,那些事于我而言,难以启齿。 毕竟他知道,我一直都在因为与顾易发生关系这件事而愧疚不堪。 他没有多问,也是怕我难堪,怕我坠入愧疚的深渊,无法自拔。 贺知州的性格,我又怎么可能会不了解。 换了以前,他一定会恨我,会悲愤地质问我,顾易和他,我爱的到底是谁。 他还会找顾易算账,会跟顾易斗个你死我活。 可是他没有。 因为害怕失去我,他甚至连问都不敢问我。 这样的贺知州,又怎能不让人心疼。 我抹掉脸上的泪,然后拿上手机就出了房间。 顾易并没有派保镖在门口守着。 也是,他现在抓着那两个把柄,也根本就不怕我跑去找贺知州。 只可惜,今晚,我必须去城西河边见贺知州。 死也要去! 来到一楼。 顾易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见我下来,他连忙迎上来:“怎么下床了,医生让你这几天最好都卧床休息。” 半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我径直地往大门外走。 顾易罕见地没有拦我,只是下一刻,我就被院门口的两个保镖给拦下了。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向顾易。 顾易站在大门处,静静地看着我。 他说:“我熬了补身体的汤,你喝点吧,另外,还有保胎药,你也该吃了。” “我要走。”我淡淡开口。 “走哪去呢?”顾易说着,忽然低笑了一声,“是去找贺知州么?” 我没有说话。 他唇角的笑意却越发浓郁,泛着嗤嘲。 “你是要去告诉他,这个孩子的存在么? 还是说,你想骗他,你怀的这个孩子是他的?” 我咬紧牙根,狠狠地瞪着他:“放我走。” 顾易垂眸笑了一声,朝我走来。 他声音依旧温和:“喝了汤再走,毕竟,我也没打算囚禁你。” 第1600章 第1600章 “如果我偏不喝呢?”我憎恶地瞪着他,心中恨到了极点。 顾易只是笑,笑得很轻很淡。 他温声说:“你偏要跟我对着来,那我只好......关着你,关到你听话为止。” “顾易!” 我悲愤地低吼,扬手就去打他。 他也没有让开,结结实实地挨了我一巴掌。 但是他并没有生气,依旧冲我笑:“气消了么?如果还没有消气,你可以再打我一巴掌。” “疯子!” 我憎恶地低吼,气得浑身发抖。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他忽然伸手过来拉我。 我连忙避开,厌恶道:“不要碰我!” 顾易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僵,他冲我难过地笑道:“我只是,想带你进去喝汤!” “我说了我不喝,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那汤里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害我?!”我悲愤地大吼。 顾易浑身僵了僵,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苦涩。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里都是破碎的伤痛。 他说:“我在你眼里,就真的那么卑鄙恶毒么? 那汤是我亲手炖的,我只想你养好身子,只希望我们的宝宝好好的而已。 若说想害你,小唐,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舍弃,我又怎么会舍得害你? 还有,你认为我会在那汤里放东西,可你现在正怀着我的宝宝,你觉得,我会在那汤里放什么? 若说留住你,我有千种万种法子,还不需要在那汤里放东西。 所以小唐,我真的只是想给你补补身子而已,你不要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好不好?” 说到这里时,他眼里流露出的都是难过和受伤。 我摇头,往后退。 不管他怎么说,我都不会再信他半个字。 我已经跟贺知州约好了,要在江边不见不散。 若我这次失约,他肯定会对我失望透顶。 我不能冒险,谁都不能保证那汤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管是什么,经过他顾易的手,我都不会去碰。 没有再跟他废话,我转身强硬地往院门外冲。 院门口的保镖作势要拦我。 顾易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传来,透着浓郁的悲伤:“让她走吧。” 两个保镖怔了一下,然后纷纷退开。 我没有回头,提步便往外面走。 顾易受伤的声音响在我身后:“小唐,你讨厌我也好,憎恶我也好,我只希望你跟我们的宝宝都好好的。 我知道,你爱的是贺知州。 但我们有了宝宝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或许能接受你我发生关系这个事实,但一定无法接受你怀上我的孩子。 有了这个孩子,你我之间的羁绊便永远也扯不断。” 我顿住脚步,暗暗篡紧身侧的手。 我回过身,冲他冷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只要这个孩子一直存在,我们之间就会一直有羁绊。” 顾易凝了凝眉:“你想说什么?” “顾易,我跟你之间不会有羁绊的,所以,这个孩子,我绝对不会留。” 顾易脸色沉了沉,急促道:“你最好不要伤害这个孩子,不然你一定一定会后悔!”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朝着夜色里走去。 他不甘且悲愤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当年贺知州那样伤害你,甚至还狠心将你赶出江城,你都能爱他的孩子如命。 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的孩子,同样都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你要这样不公平,为什么?!” 我没有跟他争论,只是兀自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其实没有为什么。 第1601章 第1601章 只是他自己始终不明白,有些东西根本就强求不来。 我跟贺知州的孩子,那是爱的结晶,我们都很爱自己的孩子。 可我跟他顾易的孩子又算什么? 那只能算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顾易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后视镜里,那个男人静静地站在路灯下,周身的阴郁,却好似要将他吞噬。 我垂下眸,看向自己的腹部。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还是留不得,否则,我怕是永远也摆脱不了这个男人的纠缠。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地停在了江边。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这个季节,江边的行人寥寥无几。 略过几层木质台阶,我站在散步的小道上四处张望。 刚才我在顾易那里耽搁了一点时间,所以贺知州应该会比我先到。 因为行人不多,所以我一眼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围栏前。 他很平静地注视着江面上的波光粼粼,侧脸在清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漠疏离。 想到腹中的孩子,和顾易手里的视频,我的内心就压抑得窒息,对贺知州更是充满了愧疚。 长长地吸了口气,我缓缓地朝那个男人走去。 贺知州的手扶在围栏上,他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一样,修长的手指能看得出用了很大的力,指关节都泛着一抹不正常的青色。 他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来了,以为我又骗了他,所以在生我的气? 想到这里,我连忙冲他喊:“贺知州!” 男人浑身一震,急促地转过身。 路灯下,他的眸光闪过一抹光亮。 什么也没说,他长臂一伸,瞬间将我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像是害怕我又消失不见,他的手臂慢慢收紧,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埋首在他的怀里,心里酸痛难忍。 本来跟顾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就无颜面对他。 现在又多了腹中的孩子和那晚的视频。 我又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我,该如何去解决这些事情? 该如何,才能摆脱顾易的纠缠和威胁,跟贺知州好好在一起? 贺知州抱了我良久,这才开口,声音又沉又闷:“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我以为......你又在骗我。” 我笑得苦涩又自嘲。 果然谎话说多了,就成了‘狼来了的孩子’。 好在他没有离开,好在他一直都在这里等我。 “幸好你没有骗我。” 贺知州垂眸看着我,眼里难得露出了笑意。 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和庆幸,我的心里越发酸涩难受。 我该怎么告诉他,我今天所遭遇的一切。 告诉他,顾易手里有我和他那晚欢好的视频? 这样他又会如何看我? 告诉他,我怀了顾易的孩子? 这样他又怎么可能会去接受? 不,不会接受的。 就说我,我也绝对接受不了他跟别的女人有孩子。 我难道还能贪心地让他接受我跟顾易的孩子? 不,不可能的。 所以,这个孩子,我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我只能悄悄地把这个孩子做掉,然后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只能这样...... 第1602章 第1602章 极度的痛苦和内疚压抑在心底,令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见我良久都没有说话,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寻到我的手握住,冲我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低声道:“没事,就有点冷。” 贺知州捏了捏我的手心,道:“是啊,你的手冰凉冰凉的。” 说罢,他就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我的身上,然后将我揽在怀里。 他冲我低声问:“你饿不饿?” 我下意识地摇头,不说话。 他好笑地道:“我饿了,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全然当‘我今天突然失踪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这样无缘无故地失踪,电话也不接,他都会很生气很生气,还会很霸道地罚我。 可他此刻待我,却比往日还要温柔。 不该是这样的。 他贺知州在我面前,不该是这样卑微小心的。 他一定一定很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失踪。 我顿住脚步,抬眸看着他。 贺知州微微怔了怔,冲我笑问:“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问我,刚才接孩子的时候,我突然去哪了? 怎么不问我,我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接你的电话?”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深沉的眼眸里分明藏着一抹隐忍。 良久,他冲我低声道:“那你想告诉我原因么?” 我痛苦地垂眸。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是不能。 “安然,你若是想告诉我,我会耐心地听。 你若是不想告诉我,那我就不去问。 我现在的愿望很简单,就只是每天能看到你,能跟你好好地在一起,仅此而已。” 贺知州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里似是透着一抹疲惫。 是啊,我跟他在这段感情里,都被折磨得精疲力竭。 所以他的愿望现在变得很简单。 而我,甚至连愿望都不敢奢求了。 贺知州再度握紧我的手,他深深地看着我:“所以安然,你会离开我么?” 我的心脏顿时狠狠一抽,泛着尖锐的疼痛。 我可以去打掉这个孩子,彻底断掉与顾易之间的羁绊,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地陪在他身边。 可是顾易要是将那晚的视频发给他怎么办? 心中猛地腾起一抹恐惧。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贺知州瞬间揽住我的腰,强势且霸道地将我带到他跟前。 他眸光沉沉地盯着我,声音却意外地平静:“安然,说啊,你会离开我么?” 我...... 我根本就不知道。 我也根本就不敢再给他任何承诺。 承诺给得越多,对他的伤害就越大。 好似我每次答应他的事情,都没有做到。 难怪他以前总是说我是骗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 的确,我一次又一次地对他食言,不是骗子又是什么? 一时间,我真的对这样的自己厌恶至极。 手忽然被他篡紧,他深沉的眸光逼视着我。 那眸光里,又夹杂着一抹浓浓的不安和紧张。 可他的声音又过于平静:“安然,回答我好么?” 我别开视线,甚至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抿了抿唇,低声道:“不会的,贺知州,我不会离开你的。” 第1603章 第1603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打算好,偷偷去做掉腹中的孩子,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地陪在贺知州的身边。 其他的,我也不想去管了。 至于那个视频,我只能赌一赌,赌他顾易会不会还有一点良知。 听到我的回答,贺知州笑了笑。 他揽着我,道:“走,去吃东西。” 贺知州没有带我去那种高档的餐厅,而是找了一片极具烟火气的夜市区。 街边小贩很多。 开春的夜晚还是很冷,可是夜市上的人特别多。 卖吃的摊贩上都冒着热气,配着暖色的灯光,一眼看去,格外的温馨。 贺知州牵着我来到了一家面摊上。 他冲我问:“你想吃什么?” 我扫了一眼摊上的面食,最后要了一碗饺子。 贺知州要了一碗三鲜面。 末了,他又牵着我坐到小桌前。 春日里,似乎连空气都是清甜的。 耳边充斥着摊贩的叫卖声,还有行人的嬉笑声,我的心竟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安宁和踏实。 连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也好似缓和了许多。 我冲贺知州问:“你怎么突然想着带我到这里来?” “喜欢吗?”贺知州冲我笑笑。 暖色灯光下,他的笑容温暖又迷人,让人挪不开眼。 我点了点头:“喜欢,很喜欢。” 贺知州抬手将我耳边的头发拨至耳后,他低声道:“知道你喜欢热闹,所以就带你过来了。 虽说你那时候是个千金大小姐,但是你还挺接地气的。 那时候,你跟丹丹,没少来逛夜市吧? 尤其蹦完迪后,你们还不肯回家,还满江城地跑,到处疯,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提起丹丹,我又有点伤怀。 那时候,是真的很快乐很快乐,无拘无束,没有现在这么多压抑的烦心事。 身边的人也都好好的。 原来过往真的不能太幸福,回首起来,心里都是酸涩。 见我没说话。 贺知州搂了搂我的肩,笑道:“好啦,又开始泪汪汪了,唐安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多愁善感了。” 我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闷声道:“谁泪汪汪了,你才泪汪汪,你才喜欢多愁善感。” 贺知州好笑地抚过我眼角的(湿)润。 他冲我打趣道:“还说没泪汪汪,看,一下子就流眼泪了,你啊,跟水做的似的。” 我闷闷地拍开他的手:“我这是眼睛进沙子了。” 贺知州闷笑了一声,也没再打趣我。 我只是搂着我,柔声道:“安然,别难过,也别伤感。 陆长泽今天告诉我,说丹丹的情况好了很多,估计很快就会醒了。 到时候啊,你跟她还是可以像曾经那样,满江城的疯。 而我,也可以像曾经那样,在暗处默默看着你,守护你。” 我震惊地看着他。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一直在暗处默默地守护着我了? 怪不得,我跟丹丹青春年少,半夜到处疯,都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坏人。 丹丹那时候还跟我开玩笑,说她长得比较安全,跟个男人婆似的,所以坏人不敢来为难我们。 可现在看来,大概是贺知州在暗地里摆平了一切。 看着我呆愣的模样,贺知州好笑地拍了拍我的头。 “怎么了?又被我感动了?” 我没说话,只是眼眶泛红地看着他。 贺知州好笑道:“得了,看你这模样,还真是被我感动了。” 说罢,他又故作叹息地道,“哎,早知道这样就能让你感动,我当年还何必傻傻地去给你当三年上门老公,还活活被你羞辱厌弃了三年。 我就该把我这些暗恋的心思都告诉你。 或者学那些男人,甜言蜜语地哄你,说不定啊,你早就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第1604章 第1604章 “是啊......” 我冲他哽咽道,“你就是傻,居然还拿离婚来试探我,甚至还拿顾青青来气我。 贺知州,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傻最傻的男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跟他提起过往,我的心里就格外的伤感。 那些过往,虽然有酸涩,但也有甜蜜。 只是那些甜蜜和无忧无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有时候,我多想做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人。 这样,我就不用瞻前顾后,不用患得患失,也不用被顾易拿捏。 现在也更不用这般压抑和痛苦。 贺知州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冲我低哄道:“好了好了,我最傻,最笨最没自信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不过老天待我还是很好的,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她也正好喜欢我,还给我生了两个可爱的宝贝。 安然,这辈子能遇到你,真的很好很好。 只要你好好地陪在我身边,我甚至觉得,那三年所受的苦和欺压都是甜蜜的。” 我用力地环着他的腰,哽咽道:“我会陪在你身边的,贺知州,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贺知州轻抚着我的后背。 良久良久,他忽然低声道:“所以,安然,你到底在忧伤什么呢?” 我微微怔了怔,缓缓地从他的怀里退开,一瞬间就对上了他深沉如墨的黑眸。 他拭去我眼角的泪,低声道:“你的忧愁和压抑,还有悲伤都写在了脸上。 其实我知道,你今天是跟顾易走了。 但我也知道,你并不是自愿跟他走的,不然你不会这么悲伤。 所以安然,你在怕什么,又或者,他威胁了你什么? 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一起面对,好么?” 我的心狠狠地抽了抽。 他终究还是看出来我有事情瞒着他。 只是,那些不堪的事情,我又该如何告诉他? 见我没有说话,贺知州垂了垂眸。 他的声音很低:“其实我真的很想去找顾易问清楚,很想去警告他,不许再来纠缠你。 甚至很想跟他好好地干一架。 可我也知道,你不希望我去找他,就像上次他忽然跑到我的病房来,你很紧张,很怕他跟我说些什么一样。 所以,安然,我尊重你,有些事情,你不想从他人的口中说出来,那我就等着你,等着你愿意跟我敞开心扉。” 男人的眼眸很沉,还藏着一抹忧郁。 他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将一切都告诉他。 可是贺知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孩子跟视频,无论哪一样,我都说不出口。 我别开视线,死咬着唇瓣,心里难受得厉害。 贺知州忽然握了握我的手,他低声道:“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们在一起就好。 安然,我不问了,你别难过,我什么都不问了。” 心中一抽,无法言说的苦涩在胸腔里漫开。 我看向他:“贺知州,你信我么?” “信!”男人想也没想地道,“我信你,只信你。” “好。” 我反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自己处理好这一切。 等我处理好这一切,我们就好好地在一起,可以么?” 贺知州的身形微微僵了僵。 第1605章 第1605章 他定定地看着我,眸子里带了一抹忧伤和破碎。 他忽然松开我的手。 我心中一慌,连忙篡紧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握。 我急促地道:“贺知州,你信我,给我一些时间,我自己去处理好这一切。” 孩子和视频的事情都不能告诉他。 所以只能我自己去解决。 等我解决完这两个问题以后,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地回到他身边。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一个办法。 因为他若是知道我怀了顾易的孩子,他悲愤,无法接受是一方面。 还有一方面就是,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不会同意我打掉这个孩子。 而且还有那不堪的视频。 只要这两个事情没有解决,我跟贺知州都不会好的,永远都不会好。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去解决?” 贺知州冲我难过地笑,“是因为,你不相信我么?” “当然不是。”我死咬着下唇,艰涩地哭道,“只是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去解决,你明白么? 贺知州,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好好地跟你在一起,真的很想。 我求你,给我一些时间好么?” 贺知州难过地垂眸:“那你需要多久的时间呢?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我连忙摇头:“没有那么久,一个月,你就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就好。” 我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掉这个孩子。 为了不让贺知州看出什么来,恢复时间大概也要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我也必须毁掉顾易手里的视频。 只要这两个威胁没有了,我便不再想那么多,安安心心地待在贺知州身边。 贺知州抬眸看我,他冲我问:“那一个月后,你的事情若是没有解决呢?” 我一怔,一时间竟回答不上来。 是啊,若是在这一个月内,我没有解决掉这两件事又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解决,你是不是又要躲着我了?” 贺知州冲我笑得苦涩,眼眸里都是破碎,“安然,我真的无法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你明白么?” 我明白啊,我又怎会不明白? 他曾经多么阴鸷霸道,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如今却患得患失,满面忧伤。 我紧了紧他的手,坚定道:“贺知州,一个月后,不管我有没有解决掉我自己的事情,我都会回到你的身边。” “是么?”他定定地看着我,唇角却都是苦涩。 像是对我失望了很多次一样,他不敢相信我了。 我的心痛到麻木。 我缓缓地举起手,冲他道:“贺知州,我跟你发誓,如果我唐安然再欺骗你,那就让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男人骤然一把将我扯入怀中。 他闷声道:“我不需要你跟我发誓,我信你就是了,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心中一抽,我一把抱住他,哽咽道:“不管怎样,一个月后,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好。”贺知州低喃道,“那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顿了顿,他又开口,声音沉得令我心里发慌。 “安然,这一个月是我给你的最后期限,明白么?” 我怎会不明白,他是在告诉我,如果一个月后,我没有说到做到,那么,他真的就不会再理我了。 也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一再地经历失望和欺骗。 再深浓的爱意,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里,消磨殆尽。 第1606章 第1606章 贺知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抱着我。 直到面摊老板把饺子和三鲜面端上来,男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我。 老板还冲我俩笑道:“年轻真好呀,像你们这样的小情侣,看着都甜蜜。” 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跟贺知州都老夫老妻多少年了,还小情侣。 贺知州倒是挺爱听那话的,又跟老板点了不少东西。 吃完离开的时候,他还多放了几百块钱在桌上。 贺知州并没有急着带我回去,而是牵着我的手又在夜市上逛了逛。 不知道为什么,感受着这种烟火气,我感觉心里格外的踏实宁静。 路边还有卖花的。 早就过了搞小浪漫的年纪。 可是贺知州还是拉着我走了过去。 开春的季节,花很多,各式各样的鲜花摆在地上。 贺知州问都不问我喜欢什么花,直接让老板每样给我来一份。 我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有人买花是这样买的么? 不得不说,这个贺知州真的是个大直男。 也是,他要不是大直男,又怎么会非得我把什么话都说得明明白白,他才明白我的心意呢。 “怎么了?” 贺知州怔怔地看着我,“你不喜欢这些鲜花么?” 顿了顿,他又有些不解地道,“你们女人不是都很喜欢鲜花么?” “我没说不喜欢啊。” 我笑着捏了捏他的手,然后转身去挑了几支百合和几支小雏菊。 鲜花里,我就喜欢这两种。 挑完,我冲他好笑道:“你傻不傻,每样给我来一份,我都没有手拿了。” 我说他傻,他还真冲我傻笑。 暖色灯光下,这个男人连傻笑都那么好看! 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我的小嘟嘟长大后,该有多漂亮哦。 那娃太像她爹地了。 买完鲜花,贺知州又带我四处逛了逛。 直到凌晨一点多,贺知州才带我回去。 他没有带我回唐家老宅,而是回了他自己的私人别墅。 一回去,我就找花瓶弄刚才买的花。 刚弄好花,我就听见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身形怔了怔,我回过头,就看见浴室的门上映出了他的身形。 贺知州是那种完美身材,连影子都透着一抹说不出的性感。 我抿了抿唇,心里却闪过一抹复杂。 今天晚上,他是不是想跟我...... 可是,我跟顾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的心里还没有彻底释怀。 现在肚子里又多了顾易的孩子,我更是没办法做到坦然地跟他亲热。 而且他身上的伤也还没有完全好。 说起他的伤,我心里还有些担忧。 他今晚是为了找我,才私自出的院。 等于说,他的伤并没有完全好,出院需要做的康复检查也没有做。 不行,明天我得劝他继续去医院住些时日,而我,也该尽快去解决掉那两件事。 我在窗边坐了一会,等着贺知州出来。 然而我等了半晌,都不见那浴室的门打开。 奇怪了,他一个大男人,洗个澡要这么久么? 怀着疑惑的心情,我起身走了过去。 此刻,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 第1607章 第1607章 透过磨砂门,我隐约看见他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隔着门,我朝他喊:“贺知州?” “嗯?” 男人很快应了我一声,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我冲他道:“你在干什么啊?洗澡怎么洗了这么久?” “没......没干什么,我就出来。” 他说罢,我就听见马桶冲水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浴室的门才打开。 一身深色浴袍的贺知州从里面走出来。 他浑身带着温热的水汽,头发也是湿的,但是脸色,却莫名地有点苍白。 我蹙眉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贺知州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末了,他又一脸暧昧地冲我笑,“怎么了?我的安然是不是等不及要跟我......去床上......” “啊!你别说了!”我赶紧打断他,脸微微有点发热。 贺知州好笑地捏了捏我的脸:“为什么不说啊?我只是想说,我的老婆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跟老公去床上睡觉,只是睡觉而已,所以,安然你又想哪去了?” 我:...... 这男人又开始装正经了。 “不过......”他忽然附在我的耳边,嗓音沙哑暧昧到极致。 那温热的唇瓣,甚至还故意亲着我的耳侧,惹得我浑身发麻。 他说,“如果老婆有需求的话,我还是会......” “哎呀,不许说了。” 我赶紧推开他,然后脸红着冲进浴室。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笑声:“小心点,别摔着了。” 我关上浴室的门,拍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跟他真的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我还是如此地不经他逗。 主要是贺知州太坏了,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假正经。 太坏了! 心里暗骂着贺知州,我走到洗手台前,准备洗把脸,却赫然发现洗手盆底部冲水的地方,隐约有一抹血迹。 心中骤然一紧。 洗手盆里怎么会有血? 所以,刚刚贺知州一直在洗手间里没出来,到底是在干什么? 该不会是他身上的伤...... 想到这里,我连忙冲出浴室。 贺知州似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跑出来,他连忙合上自己的睡袍,冲我笑道:“怎么了?是忘了拿睡衣么?你先洗,我待会递给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他面前。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手:“怎么了啊?你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贺知州,你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 贺知州一怔,连忙摇头:“没有,我......” 不等他说完,我一把扯开他身上的睡袍。 只见那原本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又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鲜红的血正往外冒。 我的眼眶顿时红了。 难怪他一回来就去洗澡,难怪他要穿深色的浴袍,难怪他洗了那么久,难怪他的脸色那么苍白。 这么看来,刚刚在夜市上的时候,他的伤口就已经裂开了。 又或者,在他知道我失踪的时候,他急着找我,不小心把伤口给弄开了。 心里说不出是自责还是生气。 我拿过一旁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那冒出的血迹。 “疼不疼啊,贺知州?” 贺知州摇了摇头,握住我的手腕,笑道:“不疼,就是刚刚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给弄开了。 一会就结痂了,没事。” 第1608章 第1608章 骗人! 他还在骗我。 明明这伤口早就裂开了,不然他也不可能一回来就躲浴室里去。 明明他的伤口在流血,他却还带我在夜市上逛了那么久,就只是为了让我开心。 真的好傻。 那样霸道专横的贺知州,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傻了。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冲他生气地道:“是不是我没发现的话,你今晚就穿着这深色睡袍睡觉了? 是不是血流干了,你都不肯告诉我?” 贺知州冲我笑了笑:“傻瓜,这点伤,血又怎么会流干啊。” “可是它会疼的啊,我也会疼的啊。 医生都说了,你是失血过多,要好好补补,可是你看,你又让那伤口裂开了,又流了这么多血。 你是不是嫌你血多啊,我真的,贺知州,我真的好难受,好痛苦,我......” 一时间,好似所有不好的情绪都涌了上来,无处宣泄。 我自责地捶着自己的头,那种自厌的情绪瞬间达到了顶峰。 贺知州连忙将我拉进怀里,他着急地道:“对不起,我下次不瞒着你了,你别生气,对不起......” “够了,你没有错,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退开他的怀抱,崩溃地哭道,“贺知州,我这个人真的很糟糕很糟糕。 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你才受这么重的伤,因为我,你才这般忍辱负重,因为我,你甚至连脾气都没有了。 贺知州,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对我这样好了?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愧疚和自我厌恶的情绪,我转身就跑了出去。 贺知州喊了我一声,他并没有追出来。 我一口气跑到院子里。 夜里的凉风吹拂在脸上,让我稍稍冷静了些。 我抬眸看向二楼那个亮着灯的房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对不起,贺知州。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越是对我好,我的心里就越是愧疚。 越愧疚,我就越发厌恶我自己。 这就好像是一个恶性循环,任我如何,都走不出来。 我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 我感觉我好像病了,病入膏肓。 那种消极崩溃的情绪,好像怎么也好不了。 这样的自己,除了伤害那些爱我的人,还会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漆黑的夜色,心底猛地腾起了一抹自杀的念头。 只要离开这个世界,一切烦恼和痛苦都没有了。 那边还有妈妈。 妈妈肯定在那边等着我。 我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往外面走。 “安然......” 忽然,一道夹裹着忧伤的低沉嗓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院门,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刚刚是想做什么? 刚刚那一刻,我好似魔怔了一般,急切地想要逃离这个世界。 可是,这个世界还有贺知州,还有嘟嘟和乐乐。 我离开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一时间,寒意从脚底蹿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令我手脚冰凉。 后背忽然贴上一抹温热的胸膛。 贺知州从身后紧紧地抱着我。 他沉声道:“值不值得,不是由你说了算。 第1609章 第1609章 安然,你很好,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好很好。 无论发生什么,我贺知州认定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变。” 他说罢,将我掰转过来,冲我急促地笑道:“你看,我的伤口没有流血了,而且我已经自己包扎了,没事的。” 他是真的把自己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包扎得很潦草很难看。 我忍着心头的涩意,缓缓抬手碰了碰他的伤口,哽咽道:“包扎的真难看,我待会重新给你包扎。” “好。” 贺知州瞬间笑了。 他笑起来,眼底像是有星星。 这天晚上,我跟贺知州什么也没做,只是相拥而眠。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贺知州也已经起来了。 来到楼下时,贺知州正从厨房里出来。 他冲我笑道:“醒了啊,我正要上去喊你吃饭呢,快过来。” 他将刚做好的菜放在餐桌上,随即过来牵着我的手:“你是真的能睡,本来早餐的时候我就想喊你起来吃的,但看你睡得那么香,又不忍心喊醒你。” 顿了顿,他忽然又凑到我的耳边,暧昧低笑,“当然,你肯定也不知道,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吻了你很久。” 我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他,却瞬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深情且温柔,带着浓浓的爱意,令我的心里一片绵软。 他一定也不知道。 唯有在他的身边,我才能睡得这样踏实,这样安心。 我下意识地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吻一下,笑道:“还给你。” 正要退开的时候,他却忽然一把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按进他的怀里。 他坏笑道:“就还这么一点,哪够?” 说罢,他就吻住了我。 吻得温柔且缠()绵。 在他的攻势下,我的身和心都软得一塌糊涂,虚虚地靠在他的怀里。 耀眼的阳光洒进屋里,像是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美好的金色。 我只觉得这一刻很美好,美好得让人只想永远沉溺其中。 跟贺知州在这座小别墅里温存了两天。 这两天,顾易没有再来骚扰过我。 世界里静得好像只有我跟贺知州两个人。 那种感觉,无比的宁静踏实。 每一分每一秒都美好得像是在梦境里。 可我也知道,逃避不是办法。 再美好的梦境,总有一天也会破碎。 事情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解决,短暂的宁静美好,到最后也会变成不敢回忆的痛。 第三天清晨。 贺知州像是猜到我要走了一样。 他醒得很早很早。 我醒来的时候,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手还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见我醒来,他冲我笑了笑:“要不要再睡会?” 我摇了摇头,坐起身看向窗外。 今天是个阴雨天,外面起风了。 雨丝飘在窗子上,给这温馨的气氛里平添了几抹伤感。 贺知州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默默起身穿衣服。 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头忍不住瑟缩。 真的真的......很舍不得他。 不过好在,也就一个月。 一个月后,不管如何,我都会回到他身边。 男人这两天都是穿的居家服,今天特意穿了外出的衣服。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那手工裁剪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贵气好看。 他抬眸往窗外看了看,良久,他没有转身,只是冲我低声问:“什么时候走?” 第1610章 第1610章 我心头一抽,他果然是猜到我今天要走了。 心中顿时泛起了浓浓的不舍与难过。 他转身看着我,眼底明明藏着忧伤,却还在对我笑:“安然,可别忘了我们一个月的约定啊。 我今天肯放你走,但是,一个月后,你必须回到我身边,明白么?” 我重重地点头,跑下床扑进他的怀里,哽咽道:“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 贺知州缓缓抬手抱住我。 他隐忍半晌,冲我沉声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摇了摇头。 这样不堪,羞于启齿的事情,只能我自己去解决。 贺知州轻叹了口气,道:“好,我尊重你。” 顿了顿,他又很严肃地冲我嘱咐道:“有什么事情无法解决的,你一定要告诉我,别什么都自己硬抗。 还有,要好好照顾自己,没有什么比你好好的更重要。 另外,不要胡思乱想,该吃饭了就好好吃饭,该睡觉了就好好睡觉。 也不要再像那天晚上一样,自己否定自己,自己伤害自己。 难过了就想一下我,想一下嘟嘟和乐乐。 我们都很爱很爱你,都不能没有你。 还有,每天都要给我回一个电话,让我知道你好好的。” 贺知州一连说了很多很多。 无论他说什么,我都重重地点头答应他。 如果可以,我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分开。 可是没有办法,腹中的孩子和那晚的视频就像是个炸弹,让我一天都不敢再拖。 而且这几天,顾易那边平静得有些诡异。 我害怕他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所以这些事情只能尽早解决,才能尽早摆脱顾易的纠缠与威胁。 虽然是要离开了,但是贺知州还是留我吃了个中午饭。 午饭过后,雨已经停了,但是风依旧很凉。 贺知州拢了拢我的外套,冲我道:“你想去哪,我送你过去吧?” 我摇了摇头:“我还是自己过去吧。” 贺知州眸光明显一黯。 我连忙握了握他的手,冲他笑道:“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男人这才笑了笑。 他隐忍了许久,还是将车钥匙递给我:“路上小心。” “嗯。” 我点了点头,定定地看着他。 明明只是短暂的分别,可我的心里就是很难过很不舍。 眼眶不自觉地漫起一抹潮()热,我冲他道:“你要注意你的伤啊,再去医院看看,做个全身检查,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告诉你啊,等我回来,你的伤要是没有完全好,我就......我就......”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你就怎样?”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故意放狠话。 贺知州忽然叹息了一声,冲我笑道:“你果然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你放心,等你回来,我一定完全好了。 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你在床上好好地感受一下。” 我又哭又笑地看着他。 这男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逗我。 我抿了抿唇,冲他道:“好了,我该走了。” “嗯。” 贺知州虽然应了一声,但那手却依旧紧紧地篡着我的手。 他的不舍与难过,更是让我的心里泛起浓浓的酸涩。 这一刻,我格外地憎恨,憎恨那些阻挠我跟贺知州在一起的坏人。 如果没有他们,我跟贺知州早就幸福地在一起了。 第1611章 第1611章 此时此刻,也不用承受这种让人忐忑不安的分离。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良久,他终是缓缓地松开了我的手。 我抿唇道:“好好照顾自己。” 说罢,我便转身往车上走。 因为我怕我再不走,就更加舍不得走了。 转身的那一刻,眼泪就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拉开车门的时候,贺知州沉闷的声音响在我身后。 “安然,我希望你记住,我给你的最大期限就是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多。 一个月后,你一定一定要回到我身边。 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的心里俨然充斥着浓浓的压抑与不安,才会这样一遍又一遍地跟我强调时限。 我回头,冲他笑:“贺知州,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微微吸了口气,然后弯身钻进了车子。 车子开出院子的瞬间,我看见贺知州静静地站在门口,周身都萦绕着一抹落寞和悲伤。 心中刺痛难忍。 车子拐过辅道,我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 我不明白,我跟贺知州之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磨难和阻碍。 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真的让人崩溃到精疲力竭。 我哭了良久,心中压抑的情绪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整理好情绪,我再次发动车子。 我没有去顾易那里,而是直接回了我的小公寓。 我打算先把孩子做掉,然后去顾易那里毁掉那晚的视频。 跟贺知州温存了三天,孤独清冷的公寓一时间让我有些不适应。 我窝在床上缓和了一会,然后开始在网上查询有关打掉孩子的问题,并在网上挂了个号。 刚挂完号,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怀孕这件事,顾易他会不会是骗我的? 毕竟,医生曾明确说过我无法再怀上孩子了。 奇迹又怎么可能那么巧就落在我的身上,甚至我跟他顾易一次就有了孩子。 冷静下来,这么一想就感觉有点不现实。 所以,怀孕的那张单子,会不会是他顾易为了拆散我跟贺知州而伪造的。 对,他是医生,伪造那样一张单子也并不难。 而且,那天给我看病的医生肯定也是他的朋友。 他串通他的医生朋友来骗我简直太正常了。 所以,怀孕很有可能是假的,很有可能就是他顾易撒的一个谎。 越想,我的心越是跳得厉害。 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迫不及待地去药店买了一盒验孕棒。 然而令我崩溃的是,连着测了两次,验孕棒都是两条杠。 我咬了咬牙,不死心地打算去医院检查一下。 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等我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好在妇产科和化验科那里都有人值班。 因为怀孕的时间不是很长,照B超可能照不出来,所以医生给我抽了血化验。 医院的医疗器械都还算先进,化验结果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出来。 我静静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心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希望我没有怀孕。 虽然我可以打掉这个孩子,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怀过其他男人的孩子,和没有怀过其他男人的孩子,意义完全不一样。 我正在心中默默祈求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第1612章 第1612章 我微微怔了怔,赫然想起,我还没有给贺知州回电话。 连忙掏出手机,却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这个号码的归属地甚至还是国外那边的。 我第一反应就是霍凌打来的。 霍凌在国外不会是太无聊了,又想过来消遣我跟贺知州吧? 如今一个顾易已经让我精疲力竭,我跟贺知州再经不起其他的折腾了。 我没有去接,然而很快,这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过来。 那股执着劲,就好似我不接,他就会一直打个不停一样。 我蹙了蹙眉,终是按了接听键。 只是电话接通,那边却没有人说话。 就在我以为对方是打错了,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却忽然有声音传了过来。 却不是霍凌的声音,而是......那南宫洵的声音! “唐小姐......” 南宫洵的笑声里总像是带了一抹阴森。 亲眼见识过他让人割掉许墨舌头的一幕,我对这个男人还是心存了一抹畏惧。 不知道他突然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顾青青这个棋子已经废掉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用其他的阴谋来对付我跟贺知州。 我至今都还不明白,我跟贺知州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个男人的。 如果他是贺亦辰,那这份仇恨的理由还说得通。 可关键是,顾易有派人盯着那贺亦辰,也十分确定,这个男人并不是贺亦辰。 所以,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我和贺知州跟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过节。 暗暗压下心中的烦乱与猜测,我冲他淡淡问:“南宫先生忽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么?” 南宫洵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刚刚喊我的那一声格外阴森。 好似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抿了抿唇,我讥讽道:“上次在婚宴上,南宫先生怎么突然不见踪影了啊? 哦,对了,你的合作伙伴兼床上女友顾青青现在还半死不活地躺在看守所里呢,南宫先生就不想去看看么? 可怜那顾小姐当时还到处找南宫先生,把南宫先生当最后的救命稻草呢。 呵,谁又能想到,南宫先生表面一副正派作风,暗地里却阴险狡诈,还溜得贼快。 我还真是好奇了,我与贺知州是哪里得罪南宫先生了么? 还需要南宫先生屈尊降贵地去与那顾青青合作?” “呵,唐小姐误会了。” 南宫洵不紧不慢地笑道,“我可没有与那顾小姐合作,是她一再地勾引我,让我帮她罢了。 不过唐小姐应该也看到了,我并没有帮她,不然她的计划可没那么容易失败。 至于我为什么会突然从婚宴上离开,那是因为我们家少爷忽然指派了其他的事情给我,让我尽快去解决。 瞧瞧,我今日要是不打个电话给唐小姐,还真是不知道唐小姐对我的误会这么大啊。 与那顾青青合作?呵呵,唐小姐可还真是看低了在下啊。” 我冷笑地扯了扯唇,这南宫洵还真是会狡辩。 他不承认在暗地里对付我跟贺知州,我也没办法拆穿他。 我只淡淡地问:“那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南宫洵默了两秒,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没什么事,只是听闻,唐小姐怀了顾总的孩子......” 我狠狠地蹙眉。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而且这件事又关他什么事? 正想着,南宫洵幽幽地笑道:“我打电话来,只是想恭喜唐小姐一声。 说来还挺有趣,唐小姐既为贺总生下了孩子,又为顾总怀上了孩子。 不得不说,唐小姐真是好大的本领。” 最后一句,他的语气阴不阴阳不阳,明显透着一抹嗤嘲。 第1613章 第1613章 我凝眉,心中顿时浮起一抹怒火。 “这又关你什么事吗? 是顾易告诉你这件事的吧? 只是不管我与他们俩有什么纠葛,这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吗?要你管这么宽?” “呵呵,我可不想管,只是我对唐小姐腹中的孩子还挺感兴趣。 奉劝唐小姐最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唐小姐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送给我,如何?” “有病,滚!” 浓郁的烦躁涌了上来,我厌恶地低吼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且不说我可能并没有怀孕,就算真的怀了,又与这个陌生人有什么关系吗? 还什么奉劝我最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还说什么把这个孩子送给他。 呵,真是可笑,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他凭什么这么奉劝我,甚至凭什么让我把孩子送给他。 真是有病! 一时间,我都有点怀疑,这南宫洵是不是顾易的人。 是不是顾易让他过来跟我说这番话的。 挂断了电话后,我这才发现,手机上还显示着五个未接电话。 两个是那南宫洵最开始打来的,我没接。 还有三个是贺知州打来的,在南宫洵之前打来的。 那会我估计正在抽血化验,没听到。 我连忙照着贺知州的电话回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贺知州的声音隐隐透着一抹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故作轻快地笑道,“刚刚在睡觉,没听到手机铃声。” 贺知州微微松了口气,闷声道:“刚刚那瞬间找不到你,我心里很慌。” 我心头一涩。 那么强大的一个男人,愣是因为我,变得这般的没有安全感。 我冲他笑道:“没事呢,贺知州,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一定不会再让你找不到。” “......好。” 贺知州笑了笑,声音里透着一抹温柔。 想起那南宫洵,我顿了顿,冲他问:“对了,你记不记得那个南宫先生?” 贺知州声音微沉:“怎么了?他找你了?” “没有。”我冲他道,“这个南宫洵,他就是霍凌他们大小姐身边的红人,反正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小心他。” “嗯。”贺知州的语气没有任何意外。 我诧异地道:“不是,你知道?” “嗯,猜到了。” 呃,好吧。 我就说,这南宫洵出现得蹊跷,贺知州不可能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顿了顿,我又道:“这个南宫洵很奇怪,你跟他有没有什么仇恨?” “没有,记忆里,我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贺知州很肯定地说。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更疑惑了。 “对啊,我们跟这个人都没有仇,可婚礼那天,你也瞧见了,他跟顾青青是一伙的,跟霍凌他们却又不是一路。 所以,你不觉得奇怪么? 就算他是那大小姐身边的红人,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帮着顾青青对付我们,是吧?” “嗯。”贺知州低声应了一声。 末了,他像是猜到我心中所想一般,沉声道,“可他,并不是贺亦辰。” 第1614章 第1614章 我一怔,下意识地道:“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万一,他真的是贺亦辰整容后的样子呢?” “遇到南宫洵的那段时间,我的确心有疑惑,于是便回了一趟贺家老宅。 回去后,我才得知,我父亲经常跟贺亦辰视频通话。 而那天,我正巧看见他们正在视频,而视频里,的的确确是贺亦辰。 甚至,我故意提起了一些过往的事情试探他,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所以,如果南宫洵是贺亦辰,那经常与我父亲和后妈视频通话的那个人又是谁?” 贺知州这么一说,我心中也泛起了疑惑。 而且,顾易也很肯定地说过南宫洵不是贺亦辰。 可那南宫洵为什么又要对付我跟贺知州,我着实想不通这一点。 “安然,你突然提起这个,是不是那南宫洵又骚扰你了?”贺知州紧绷着声音问。 我抿唇道:“那倒没有,他只是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跟我解释说,他那次并没有跟顾青青合作。 当然,我肯定不相信,那许墨的舌头,就是他帮着顾青青给割掉的。 还有婚礼那天,帮顾青青做事的,全都是他的人。 所以我才很疑惑,他为什么要帮着顾青青对付我们。” 贺知州沉默良久,道:“这个你先不要太担心,我来查。” 顿了顿,他又有些不放心地道,“安然,要不我派一些人去保护你吧。” 还不待我开口,他又连忙解释道,“你放心,他们只是守在你附近,护你周全。 我既然答应过你,不会过问你这一个月的事情,就一定说到做到。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隐约透着几抹卑微。 我心头一抽,泛着酸涩的疼。 我连忙道:“好,你派些人过来保护我,我也能安心些,必要时还能使唤他们呢。” “嗯,那我现在就派人过去。” “......好。” 跟贺知州又聊了一会,我担心待会医生喊我被他听到了,于是就借口说要睡觉,把电话给挂了。 果然,刚挂电话没一会,医生就喊我了。 “唐安然,你的化验报告出来了。” 我心头紧了紧,缓缓地起身走了过去。 一定一定不要怀孕。 一定不要! 医生把化验单递给我的时候,我甚至都不敢去接。 直到医生催我,我才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张单子。 如果我没有怀上顾易的孩子,那我跟贺知州之间的问题就要小很多很多。 一定不要怀孕啊。 就当是老天可怜可怜我,一定不要让我怀上顾易的孩子。 我缓缓地摊开那张化验单。 然而下一秒,我的心骤然沉入谷底。 我浑身发凉地往后退了一步,死死地盯着那化验结果。 [孕2周+]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将化验单揉成一团。 老天对我,似乎总是那样残忍。 总是给我一点点希望,然后又将那点希望彻底碾灭。 “孕初期你一定要注意了,不要有剧烈运动,也不要情绪过激。 最好多卧床休息,另外,我给你开点保胎药,你先回去吃着,一个月后再来复查。” 我扯了扯唇,笑得悲哀。 还保胎,我恨不得这个孩子立刻从我的肚子里消失! 我看向那医生,淡淡道:“我不想要这个孩子,现在可以给我安排人流手术吗?” 那医生听罢,蹙眉劝道:“怎么说,这也是条小生命啊,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你这做母亲的也太残忍了,虽然这还只是怀孕初期,但是你真的感觉不到他的心跳么? 他在你的肚子里慢慢长大,到时候......” 第1615章 第1615章 “够了!”我淡淡地打断这个医生的话,语气坚定地道,“我不想要他,你给我安排手术吧。” 那医生见我态度坚定,便道:“行吧行吧,你想清楚就好。 今晚这手术是不能做了,主任医师不在,你明天下午来吧,给你预约下午三点的。” “好。”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空又下起了蒙蒙细雨。 我在雨幕中站了良久良久,久到身和心都冰冷一片。 也唯有想起贺知州和我的嘟嘟乐乐,我的心间才划过一丝丝暖流。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想念嘟嘟和乐乐的时候,我的肚子竟莫名的有点不舒服,心里更是涌动着一抹说不出的难受。 我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心里闪过一抹烦躁。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心疼他顾易的孩子。 一定是怀孕后,激素影响的情绪波动。 这是顾易的孩子,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我不可能惋惜他! 回到公寓的时候,贺知州派来保护我的人已经守在公寓周围了。 他们出来跟我打了声招呼,便又隐到了暗处。 有贺知州的人在这周围,我心里到底是安心的。 回到屋子,我洗了个澡,然后将自己藏在被窝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天要去弄掉这个孩子,我心里格外烦乱,格外复杂。 毫无意外,这个晚上,我失眠了。 直到天蒙蒙亮,我才勉强睡着。 只是我却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见一个小男孩抱着我的腿,哭着喊我妈妈。 但他不是我的乐乐。 在梦境里,这个小男孩特别陌生,我甚至看不清他的模样。 只能听到他的哭声,特别委屈,特别悲伤。 我想摆脱他,不停地推开他。 每一次推开他,他的哭声都要凄惨一分。 最后,他站在那里,浑身忽然开始流血。 他冲我撕心裂肺地哭喊。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妈妈......” “为什么你要哥哥姐姐,你不要我,妈妈,你为什么要讨厌我。” “妈妈......妈妈......” “啊!” 我最后直接被吓醒,尖叫地坐起身。 我捂着跳个不停地心口,大口喘着粗气。 那一声又一声悲呛的哭喊,似乎还萦绕在我的耳边,令我的心一阵阵刺痛。 我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 这是顾易的孩子,我怎么会因为要打掉他,而这样心疼内疚。 都是这个梦,都是这个梦影响了我的心绪。 就在我暗暗催眠自己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我捞过一旁的手机,发现是贺知州发来的一条信息。 即便只是他的一条信息,我的心头也暖了暖,噩梦带来的恐惧和不安感也瞬间散去了些。 此刻是中午11点多。 我发现贺知州一早就给我发了个信息,问我醒了没有。 过了没一会,他又发了一条,提醒我要好好吃早餐。 然后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又给我发了一条,说今天天气很好,他的心情也很好,让我醒了给他回电话。 现在这是第五条。 我不由得好笑,他一个大总裁,受伤住院了那么久,手头上的事情肯定多,怎么还这么闲啊。 我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打开第五条信息。 下一秒,我心头猛地一喜。 第1616章 第1616章 贺知州在信息里说,丹丹有醒来的征兆了。 还说今天下午,会跟陆长泽一起将丹丹转到医院里进行全方位的系统治疗。 这算是这么久以来,我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我连忙给贺知州回了个电话,他几乎是秒接。 男人低沉的嗓音瞬间从电话那端传来:“我还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叫你起来吃中午饭的,没想到你就回过来了,睡醒了?” “嗯。” 电话那端有纸质翻页的声音,还有笔尖在纸上划的沙沙声。 我怔了一下:“你在公司吗?” “嗯,陆长泽最近一直在照顾丹丹,公司里的事情无暇顾及。 而我休息了这么久,也是该回公司处理事情了。” “那你的伤......”我担忧地道,“你那伤口不是前两天还绷开了么?你有没有去医院看看啊?” “我听你的话,昨天下午就去看过了。”他笑了笑,又道,“我没什么事了,已经出院了,你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我冲他问:“就是你刚才在信息里说,丹丹要醒了,是真的吗?” “嗯,陆长泽跟我说的,昨天他无意中看到丹丹的眼皮子动了一下。 给丹丹治疗的那两名医生说,医院的医疗器械比较齐全,接下来最好转到医院进行全面的治疗。 他们预估,经过全方面治疗后,丹丹大概十天半个月就会醒。” “太好了。” 我几乎是喜极而泣,丹丹终于要醒了。 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好想好想她。 我正准备问问他,下午要将丹丹转到哪个医院,徐特助的声音忽然从电话那端传来。 “贺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您过去开会。” 我一怔,贺知州要去开会了啊。 我连忙道:“那你先去忙,我也要去吃饭了。” “好,我晚点给你回电话。” “嗯。”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骤然好了很多。 早晨那个噩梦带来的恐惧和彷徨俨然彻底消失不见。 我起床叫了个外卖。 吃完就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我收拾了一下,就前往医院。 想着马上就要去弄掉腹中这个孩子,我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 噩梦里,那一声又一声凄厉委屈的哭嚎又在耳边回荡,令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可是没有办法。 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都不能留。 一旦他生下来,我就真的再也摆脱不了顾易的纠缠。 我甚至在想,这个孩子要是我跟贺知州的该有多好。 如果是我跟贺知州的孩子,我一定会用命去疼他。 只可惜,现实总是跟我所期盼的背道而驰。 到医院已经是两点了。 我先去预约医生那领单子缴费。 我过去的时候,那医生正在打电话。 见我过来,她连忙将电话给挂断了。 我没有多想,只是跟她说了一下我昨晚预约的人流手术。 那医生忽地叹了口气,冲我说:“我把你过往的检查报告和病史都调过来看了下,你的身体情况比较复杂,怕是不能做这个手术。” 我狠狠地蹙眉:“为什么?有什么复杂的?” 那医生一脸严肃地道:“你以前被诊断过不孕不育,这次能怀上孩子也是个奇迹。 等于说,你的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这次要是弄掉这个孩子,你的身体怕是真的要垮了,怕是真的再也无法怀孕了。” 我的心头顿时紧了紧,一时间想到了嘟嘟的病。 我既然能怀上顾易的孩子,那么便证明,我还有生育能力。 第1617章 第1617章 证明我还有机会跟贺知州再怀一个孩子? 那么,嘟嘟的病是不是就有救了? 可是...... 我一旦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那我跟贺知州之间就真的彻底完了。 而且我这一生也无法再摆脱顾易的纠缠。 该怎么办? 一时间,我的心里乱成一团。 那医生冲我严肃道:“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其实每一个孩子的到来都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他在天上选了你做妈妈,你又怎么能这样心狠地不要他啊。”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妈妈,你为什么要讨厌我......] 梦境里的哭喊一时间又萦绕在耳边。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心里烦乱得厉害。 那医生还在说:“留下这个孩子吧,对你的身体也好。 而且等将来这个孩子慢慢长大,他也会给你带来很多快乐。 你想想,他天天喊着你妈妈,抱着你说......” “够了!” 我冷冷地打断那医生的话,坚定道,“给我安排手术吧,我已经决定了,不要这个孩子。” 那医生看了我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罢了,随你吧。” 说着,她就给我开了一张缴费单。 “你先去把费用缴了,然后去手术室外面等着就行。” 我没有说什么,拿了单子就去了缴费窗口。 就算我不弄掉这个孩子,也不能代表我以后跟贺知州就一定能再怀上孩子。 毕竟怀上这个孩子就已经是奇迹了。 我不相信第二个奇迹还能落在我跟贺知州的身上。 所以我不能冒险地留下这个孩子。 绝对不能! 缴了费,我就来到了手术室门外。 门外还有两个女生在排队,我预约的下午三点,看时间,应该下一个就是我了。 我紧紧地篡着手术单,心里紧张得厉害。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腹部,莫名地,我的心瑟缩了一下,有些疼。 我垂眸看向我的肚子,又想起了梦境里的那个小男孩。 眼眶莫名地浮起了一抹泪意。 我低垂着头,冲他道:“对不起......” 他在天上选了我做妈妈,可惜我却不能留他。 本来坚定冷硬的心理,此刻终是划过一抹内疚。 我仰头将眼泪憋回去,在心中默默道:对不起啊,来世你再选一个更好的人做妈妈吧,不要再选我了。 “下一位,唐安然。” 正在这时,护士在门口喊。 我心头猛地一跳,连忙起身。 一个刚做完手术的女人从里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女人扶着墙壁,脸上煞白,几乎连路都走不了了,肉眼可见的痛苦。 我的心紧了紧,越发用力地绞着手术单。 “看什么看,别磨蹭了,赶紧进来,还有人在排队等着呢。” 见我怔怔地站着没动,那护士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我的心慌了慌,终究还是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手术室走去。 “躺上去吧。” 医生冰冷的声音如同那没有温度的器械一般,令人心里发抖。 等我躺到那冰冷的手术台上时,我浑身更是抖得厉害。 “嘭!” 第1618章 第1618章 而就在这时,门忽然‘砰’地一声,被人撞开。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坐起身。 旁边的医生护士慌忙喊道:“诶,你是谁?赶紧出去,男士不能进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帘子便被人掀开。 紧接着眼前人影一晃,我就被人从手术台上拽了下来。 “你......你竟然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是顾易的声音。 我凝眉看去,就看见了顾易冰冷的脸色和那发红的眼眶。 心里顿时涌起一抹排斥和憎恨。 要不是他,我又何至于跑来做人流手术,我跟贺知州又何至于变成这样? 我反感地挣扎起来:“放开我,孩子在我的肚子里,要不要是我的自由!” 然而顾易却始终死死地拽着我,那股力道,俨然像是要将我的手腕生生折断。 他什么也没有说,拽着我就往手术室外面走。 我拼命地反抗:“你放开我,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个错误,我不过只是想让这个错误终止罢了!” 顾易似乎根本就没有听我的话。 他一改往日的温和儒雅,近(乎)粗暴地将我往妇产科外面拖。 我的手腕被他拽得生疼。 到了一楼大厅时,他不小心跟对面的人撞了一下。 我赶紧趁机甩开他。 手腕处红了一圈,火辣辣地疼。 我退后几步,冷冷地盯着他:“就算你今天阻止了我又怎样,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 顾易死死地盯着我,那猩红的眼眸泛着一抹可怕的阴沉。 他几乎不可置信地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如此狠心,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狠心杀掉。 唐安然,你年少时可以给陌生人温暖,可以给相识不久的人关心和鼓励。 为什么偏偏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如此狠心? 我真的不明白,那也是你自己的孩子,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绝情?” “够了!”我憎恶道,“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的人,更何况,我也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是我的孩子。 我早就说过,这只是一个错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而已。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明白? 我只想跟贺知州在一起,嘟嘟和乐乐才是我的孩子,我们才是一家四口。 这个孩子又算什么? 他什么都不算,你明白了吗?什么都不算!” 我低吼出声。 声音里都是愤怒和怨恨。 眼前这个人,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在一步又一步地将我逼上绝路。 真的。 我的家庭,我的前半生几乎都被他妹妹毁了。 现在后半生好不容易能跟贺知州安稳地在一起,他却又来搞破坏,又来将我逼上绝路。 一想起这些,我就崩溃到发疯,崩溃到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可无论我说得多明白,说得多绝情,眼前男人就好似听不懂一样。 他隐去了眸中的悲痛和不甘,那猩红的眸子里只剩阴沉和恨意。 他冲我平静道:“医生应该也看了你的身体评估,她应该也跟你说了,如果这次打掉这个孩子,那么,你往后,就真的无法再怀上孩子了。 所以,你想过嘟嘟的病没有? 第1619章 第1619章 你难道......真的想要嘟嘟死......” “你闭嘴!”我声音尖锐地嘶吼。 谁都不能诅咒我的嘟嘟。 经历了太多太多不好的事情,但凡那个‘死’字用在我身边人的身上,都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着我敏感的神经。 顾易朝我走了两步,他死死地盯着我,沉声道:“不想嘟嘟死,那么,你就给我留下这个孩子。” “闭嘴,嘟嘟的生死不是由你说了算,也不是由这个孩子决定。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弄掉这个孩子。 我死都不要与你再有任何牵连。” 顾易骤然篡紧了身侧的手。 他这一刻应该恨我恨到了极致,那猩红的眼眸里都是不甘的恨意。 他冲我沉沉地道:“所以,你连嘟嘟的生死都不顾了,也要弄掉这个孩子,就因为,就因为他是我的孩子?” “是!”我想也没想地道,“只要与你沾染上关系的东西我都不想要,包括这个孩子!” 顾易顿时凄然地笑了一声:“你就那么厌恶我?” “我本来不讨厌你的,真的。” 我含泪看着他,心中悲苦万分,“本来我是将你当做朋友的,哪怕你那样维护你妹妹,我也没说像现在这样厌恶你。 可是顾易,你千不该万不该用那样下三滥的手段拆散我跟贺知州。 你知道我跟贺知州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么? 我们眼看就要幸福了,你明白吗?眼看要幸福了,可是这一切又被你给毁了。 顾易,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感觉不到丝毫的爱。 你那是自私,是偏执,是逼我走上绝路,是逼我去死,你明白么?” 顾易静静地盯着我,黑沉的眸中快速地闪过一抹复杂。 我深吸了一口气,崩溃地哽咽:“你永远不知道,那一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无尽的深渊,是伴随我一生的阴影和痛苦。 顾易,我真的很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我们本来还可以做朋友的,可就是你的自私和偏执,让我们仅剩的那一丁点情义都没有了。” “不是的,那一夜我......” 顾易蠕动着唇瓣,似是想说什么。 只是下一秒,他的眸光骤然眯了眯,忽然就转了话锋。 “小唐,你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好么? 不管怎么样,你肚子里都怀了我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乖,跟我回去,无论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你别生气,别伤害我们的宝宝。” 我蹙了蹙眉。 顾易的语气怎么突然软了下来。 顿时,一个可怕的猜测闪过我的脑海。 我浑身一僵,该不会是...... 果然,一道气愤又震惊的声音猛地从我身后传来。 “什么孩子,什么宝宝?你们在说什么,谁怀了谁的孩子?” 是陆长泽的声音。 还不待我转身,陆长泽就冲了过来,揪着顾易的衣领,气愤地吼道:“你赶紧给我说清楚,什么宝宝?哪里来的宝宝?你和谁的宝宝?” 我是不是该庆幸,突然出现的人是陆长泽,而不是贺知州。 可为什么,我感觉背后一阵阵发凉,手脚冰寒。 我浑身紧绷着,缓缓地转过身。 第1620章 第1620章 下一秒,我的脸色骤然一白,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 只见贺知州就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视线,由起初的迷茫,到后来的黑沉,最后落在我的腹部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甚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说:“你,怀孕了?” 我颤抖着唇瓣,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的恐惧与绝望,排山倒海地朝我袭来,压迫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见我不说话,贺知州朝我走近了几步。 他专注地看着我,眸光一如昨天分开时,那般温柔,那般深情。 他冲我低声道:“说啊,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死咬着唇瓣,难过得眼泪直往下掉。 如果这个孩子是他的,我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地告诉他,我们又有了孩子,我们的嘟嘟有救了。 可惜孩子不是他的啊。 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个事实。 “对,她怀孕了。” 顾易忽然出声,语气里带着笑,“怀的是我的孩子。” “放狗屁!” 他的话音一落,陆长泽毫不客气地朝他的下颚揍了一拳。 顾易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颀长的身躯往后摇晃了几步。 他也不生气,只是擦着唇角溢出的血渍,笑道:“我没有撒谎,不信你们可以亲口问她。 孩子已经两周多了,就是我的。” 陆长泽担忧地看了贺知州一眼,连忙冲顾易怒骂道:“你踏马的闭嘴,少在这胡说八道,我们小安然只会给我们知州生孩子,谁会给你这个疯子生啊。 你一定是嫉妒我们有嘟嘟和乐乐,所以故意撒谎说小安然怀了你的孩子。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你,也不怕到时候她肚子里没有孩子生出来,打你脸,真的是。” 顾易垂眸轻笑:“自欺欺人,好像是所有人的通病呢。 我说了,你们不信可以问她。” “问什么问,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我们都不信!” 陆长泽说着,就拽起我的手臂道,“我们走,以后少跟这样的疯子来往,有害身心健康。” 可这一刻,我的脚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般,挪不动半步。 其实陆长泽应该是信了顾易的话,不然,他不会这样着急地拽我走。 见拽不动我,陆长泽蹙眉看向我:“走啊,留在这里干什么?不管你有没有怀那个疯子的孩子,你都得跟知州说清楚对不对? 反正我看见那个疯子就来火,咱们先走,先找个地方慢慢把一切都说清楚,好不好?” 说清楚? 这一切真的都能说清楚么? 可是说清楚又能怎样?我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那却是不争的事实。 心中的悲凉和绝望一阵盖过一阵。 我捂着唇,浑身颤抖地压抑着哭腔,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贺知州始终没有说话,他一直都很平静地看着我,平静得让我心慌。 陆长泽也不再说什么了,又拽着我走。 我知道,他是害怕贺知州待会失控,跟顾易在这打起来。 我痛苦闭了闭眸,正要跟着他走。 顾易幽冷的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小唐,你怀着我的孩子还想去哪呢? 你不是说,想跟我回忆一下我们之间的美好么?” 第1621章 第1621章 我浑身一僵,他最后一句,明显是在提醒我,那夜的视频。 他在警告我,但凡我敢跟陆长泽走,他就将那视频发给贺知州。 一时间,我气得浑身发抖,心中充斥着浓浓的悲愤与恨意。 我究竟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他非要逼我至此? 陆长泽冲顾易气愤地吼道:“狗屁的美好,你给我闭嘴!” 说罢,他冲我道,“你赶紧跟我们走,别听这条狗乱吠,简直是噪音污染。” 走? 我真的能什么都不顾地跟他们走么? 我痛苦地咬了咬牙,缓缓地挣开他的手。 我不敢去看贺知州的眼睛,只是冲陆长泽道:“你们......你们先回去吧。” 孩子的事情,已经让我难以启齿。 要是那不堪的视频再发给贺知州,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会疯。 陆长泽急了:“你什么意思?” 我垂下眸,无奈又痛苦地道:“你们,还是走吧。” 陆长泽气疯了:“所以说,你是要跟那姓顾的走?姓唐的,你把我们知州当什么了? 之前你伤害知州,我能理解,你那是有难言之隐,你是为了救我,又是为了报复顾青青,所以才故意接近那姓顾的。 可现在呢?现在你又是为了什么理由而要跟那姓顾的走?” 我垂着眸,死咬着唇瓣不说话。 陆长泽见状,气呼呼道:“好,很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摇摆不定的渣女,一会跟这个好,一会跟那个好。 算我们之前都看错了你!” 陆长泽愤愤地说完,便拽着贺知州道,“我们走,不理他们了,以后都别再理这个渣女了,她真是拿你当猴耍。” 然而贺知州却一把甩开了他。 贺知州拉住我的手,执着地看着我:“我曾说过,我只信你。 所以,我只想听你亲口说,你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看着他深沉的眼眸,我的心脏抽痛得厉害。 我蜷缩着手指,闭上眸,痛苦道:“对,我怀孕了。”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贺知州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握住我的两只手,很平静地道:“傻瓜,怀孕了是好事,怎么还哭了呢?” 说着,他就抬手擦着我脸上的泪,笑道,“别哭,对宝宝不好。” “可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我崩溃道。 然而贺知州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抚了抚我的腹部,低声道:“孩子都会吸收大人的营养,这段时间,我给你好好补补,到时候,你肯定会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宝宝。 到时候,嘟嘟和乐乐也有弟弟妹妹了。” “贺知州......”我痛苦地摇头,几乎崩溃地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这不是你的孩子,这是他顾易的。 你难道真的要委屈求全地接纳别人的孩子么?” “那又怎样,我可以把他当做我的孩子。” 贺知州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手紧紧地篡着我的手腕。 那一刻,我分明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和恐惧。 他害怕我离开。 他急促地道:“是谁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这是你的孩子,是你的肚子孕育出来的。 这样就够了,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我去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疼爱了。” “贺知州......” 第1622章 第1622章 我泪流满面地看着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我,卑微至此。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的心里真的很疼,很痛苦。 到底要如何才能不这样伤害他。 我明明竭尽所能地想要去爱他,可为什么我给他的却永远都是伤害。 我能相信,他肯定会将我腹中的这个孩子视为己出。 可是,这个孩子对我和他来说,无疑是个耻辱。 只要这个孩子在我们眼前晃,都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我跟顾易的那段不堪过往。 他当然不会对孩子做什么,甚至也不会恨我,不会怨我。 他永远只会把伤痛埋藏在心里,自己去舔舐。 我不要他变成这样,我不要他一直活在伤痛里。 真的,我忽然发现,他的世界里,要是没有我,那该多好,那他的人生该有多光明多幸福。 以前我或许理解不了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 而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 极力地忍着心中的悲苦,我一点一点地将手腕从他的大手里抽出来。 他眸色一沉,急促地拽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扣。 “唐安然......”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里尽是慌乱与无助,“我再说一次,我愿意接受这个孩子,我愿意把他视为己出。 在我的眼里,他跟嘟嘟和乐乐一样,都是我们的孩子。 你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退缩,我求你了好么?” “可那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让她带着我的孩子,跟你在一起。” 这时,顾易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 陆长泽愤恨道:“你又算是她的谁,你凭什么不让? 就算她肚子里有你的孩子,那又怎样,她给我们知州还生了两个孩子呢。” 顾易垂眸轻笑:“那贺知州又算是她的谁呢,别忘了,他们早就离了婚。 她现在怀的是我的孩子,就应当回到我的身边。 至于他贺知州,呵,他跟唐安然,也不过只是过去式罢了。” “去尼玛的过去式!”陆长泽气疯了,再次抡起拳头朝顾易揍去。 顾易闪身躲过,冲他嗤笑道:“怎么,陆少是想再进去一回么?” 陆长泽气得篡紧了拳头。 我连忙冲他道:“够了,你冷静点,丹丹很快就要醒来了,她醒来第一眼想看到的肯定是你,你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 “你踏马这样玩弄我好兄弟,你要我怎么冷静?” 陆长泽气得不行,冲我憎恶地吼道,“你就是个害人精,你看你把知州都害成什么样了,他的世界里要是没有你该有多好......” “陆长泽!” 贺知州骤然朝陆长泽低喝了一声。 而我的心却是狠狠一抽。 原来,大家都认为,我不该出现在贺知州的世界里。 回想起来,我带给他的,似乎永远都是伤痛。 陆长泽气得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退到他身旁,气呼呼地道:“行吧,我什么都不说了,反正你迟早有一天会被她给害死。” 贺知州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我。 “安然,我不介意你怀的是谁的孩子,真的,我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 跟我走,跟我走好吗?” 他温柔深情的声音像是蛊惑,让我多想抛开一切,不管不顾地跟他走。 只是下一秒,顾易就来到了我身旁。 他冲我笑得意味深长:“小唐,你可要想清楚,真的要跟他走么?” 我悲愤地看向他,却终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之前死都想隐藏怀孕和视频的事。 可如今,怀孕的事情终究还是让贺知州知道了。 我又怎么能再让他看到那些不堪的视频。 第1623章 第1623章 更何况,陆长泽说得对,没有我,贺知州的人生一定会更好。 忍着心里的痛苦,我再次想将手从贺知州的大手里抽出来。 男人明显急了,握得越发紧。 他沉沉地盯着我,冰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抹慌乱和无助。 “唐安然,你答应过我的,你怎么可以又食言? 我说过,你再骗我,我真的永远都不会再见你。 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 我求你,我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看着他无助又卑微的模样,我的心痛到窒息。 他原本不是这样,也不该是这样。 那样矜贵霸道,不可一世的男人,又怎么可以变得这样卑微。 都是我害的。 我应该离开,只要我离开他的世界,他的人生才会变好,他才会变回那个清冷孤傲,不可一世的贺知州。 想到这里,我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冲他艰涩道:“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贺知州浑身僵住。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慢慢泛起一抹猩红,身侧的手更是握得死紧。 他冲我慢吞吞地问:“所以,这段时间你都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回到我身边? 你照顾我,给我承诺,也只是因为我替你挡了刀,你出于愧疚,对吗?” “是。” 既然决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那就不能再心软了。 等我离开就好了,等我离开,他的人生轨迹就能步入正轨了,多好。 我平静地看着他:“本来我是要跟你两清的,毕竟,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你。 可偏偏,你非要为我挡刀。 说真的,我宁愿挨那一刀子,我也不想亏欠你任何感情。 所以贺知州,以后不要再为我挡刀了,也不要再为我要死要活了。 我早就说过,不值得。” “住口!” 贺知州低吼,因为太过悲愤,他高大的身躯几乎颤抖起来。 那眼里的深浓恨意,更像一把尖锐的刀子,狠狠地刺穿我的心。 忽然,他垂眸笑了起来,笑声悲凉又破碎,还带着一抹浓浓的恨意。 “唐安然,你是真的很会演戏。 这几日,你在我面前流的泪,表现出的心疼,甚至表现出对他顾易的憎恶,多真实啊。 真实到,我还真的以为你是爱我的。 可原来,你对我,只是那一刀的愧疚。 呵,原来我才是最可笑,最一厢情愿的那一个。” 说着,他的眸光骤然变得沉冷。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刺骨:“你这个骗子,我真的,永远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 心口像是被硬生生地剜走了一块,很疼很疼,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疼。 我强忍着浑身的痛苦,冲他笑道:“那正好,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贺知州,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过好你自己的人生,我过好我自己的日子,我们......两不相欠了。” “两!不!相!欠?!” 贺知州一字一句地嚼着这四个字,眼里对我的恨意几乎能毁(天)灭地。 我往后退了几步。 不忍再看他破碎又满含恨意的眸光,我正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只见他紧紧地篡着胸口的衣襟,脸色煞白。 下一秒,他‘哇’地一声,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第1624章 第1624章 我吓了一跳,急忙冲过去:“贺知州!” 然而刚碰到他的手,男人便一把将我推开。 他冲我怨恨道:“我不要你的可怜,也不要你的内疚和施舍,走,你走......呕......” 他说着,又吐了一口鲜血。 我急得哭:“你怎么样了?对不起,贺知州,对不起......” 陆长泽连忙扶住贺知州,冲我悲愤地吼道:“你滚开行不行?他的伤本来就没有好,你还这样伤害他,你是想要他死是不是? 我求你了,你要么好好地待在他身边,要是做不到,那就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了好吗?” 我悲痛地看着贺知州,无助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冲他说着‘对不起’。 可是‘对不起’三个字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最没用的东西。 贺知州没有再看我,他拽着陆长泽的手臂,沉声道:“走......我们走......” “好,我带你去看医生。” 陆长泽一时间也红了眼眶,他冲我憎恶道,“看在丹丹和知州的面子上,我今天不会对你怎样。 但是以后,你要是再敢来伤害知州,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不会了...... 没有以后了,我跟贺知州没有以后了。 我泪流满面地盯着贺知州的背影,无法言说的悲苦萦绕在心间,逼得我几乎昏厥。 而贺知州始终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这一次,他是真真正正地恨上我了,不会再见我了。 唐安然跟贺知州,纠缠了这么久,终究还是两清了。 顾易忽然搂住我的肩,温声道:“走吧,跟我回去。” “滚!” 我情绪激动地挣开他,狠狠地瞪着他,“这下你满意了?顾易,我死都不会喜欢上你这种卑鄙小人! 我只恨那一年,我不该去外婆家,不该遇见你。 你就是个魔鬼,你跟你妹妹一样,都是心术不正的魔鬼!” 我急促地喘息,发狠地瞪着他。 忽然,一股热流猛地从我身下涌了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顾易的脸色骤然一白,慌忙冲过来扶住我:“小唐,你怎么样,别吓我,小唐......” 我怔怔地看着地上鲜红的血迹,有一瞬间的愣神。 下一秒,我疯狂地大笑起来。 “连老天都不允许我跟你有孩子,哈哈哈...... 他就不该存在,他本来就不该存在......哈哈哈......” “不是这样的,不要......这个孩子一定一定不能有事......” “他是孽种,他就该死,连老天都容不下他......他该死......” “闭嘴!”顾易低吼,一把将我抱起来,慌张地往妇产科冲。 而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晕厥阵阵袭来,我却仍旧冲顾易笑:“顾易,老天要将这个孩子收走了,我跟你,永远都不可能有孩子。 呵呵......永远都不会有。” “不会有事的,这个孩子一定不能有事......不然......” 顾易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到了。 无情无尽的黑暗,终是将我包围。 [妈妈......呵呵,妈妈......] 灿烂的花海里,一个小男孩抱着我的腿开心地笑:[我最喜欢妈妈了。] 我怔愣地看着他,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他爬到我的身上,抱着我的脖子,用他软软的小脸蹭我的下巴,软糯糯地说:[妈妈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会听话,我不哭也不闹,我要做妈妈的小天使。] 我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他小小的身子。 可为什么,心脏的位置却一阵阵揪痛,痛得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忽然,我猛地想起来了。 这不是我跟贺知州的孩子,这是顾易的孩子。 是个错误,是个孽种。 第1625章 第1625章 我猛地推开他,冲他嘶吼:“你走......你走开......” 小男孩摔在地上,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委屈至极。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妈妈......] [我好痛,妈妈......呜......我要妈妈抱抱,呜......] [妈妈......妈妈......] 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宛如无数道利箭,将我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我捂住耳朵,崩溃哭喊:“不要喊了,你不要喊了,你不是我的宝宝,不是......我不要你,走开......” [妈妈!] 忽然,小男孩又爬到了我的脚边,抱着我的腿,抬着小脑袋冲我笑:[不要丢下我,我只要你做妈妈。] 而这一瞬间,我恍惚看清了他的眉眼,是那么的像贺知州。 心间猛地颤动,划过一抹柔软。 我缓缓地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道强烈的白光刺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可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却是顾易焦急的脸色。 我又回到了顾易的私人别墅。 手背上输着液,顾易守在旁边。 旁边还有一个医生,正在操作仪器,那仪器连接着我的肚子。 我又想到了刚才的梦。 梦里那个小男孩缠着我喊妈妈,似乎无论我怎样驱赶他,他都不肯走一样。 在梦里,小男孩的眉眼那么像贺知州。 可梦境终究是梦境,回归现实,他到底还是他顾易的孩子。 我伸手,缓缓地抚向腹部。 所以,那个孩子还在么? 我没有去问顾易。 其实我的内心是极其复杂的。 对这个孩子,我的内心由最开始的排斥厌恶,到现在,心里竟也生出了丝丝内疚与不舍。 尤其两次梦到他,他那一声又一声的妈妈,那一句‘我只要你做妈妈’,再冷硬的心,也会被软化。 我闭上眸,心乱如麻。 一方面希望这个孩子已经不存在了,一方面又希望他没事。 可我又怎么能去心疼别的男人的孩子。 我这样又怎么对得起贺知州? 我感觉我要崩溃了,内心极度的矛盾与内疚俨然要将我逼疯。 我捂住自己的脸,忽然觉得这样活着好累好累。 真的好想好想睡一觉,永远都不要再醒过来。 眼前又开始发黑。 这时,一旁的医生忽然急促地喊道:“糟了,她的各项数值又在往下降,赶紧给她打保胎针。” 很快,有什么东西注入到手臂的血管里。 我麻木地看着脸色苍白的顾易,笑了笑:“没用的,他不该存在。” 可说这样的话时,我的脑海里又闪过了那个小男孩一声又一声的‘妈妈’。 一颗心,何尝不是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顾易眼眶发红地看着我,阴沉的语气里带了恨意,也带了怨怒,还带了一抹焦急。 “小唐,我求求你不要再这样说了。 无论如何,那也都是你的孩子,是在你的肚子里。 你说那样的话,一再地诅咒自己的孩子去死,你的心真的不会痛么?” 眼前渐渐漫起一抹水雾,我崩溃又压抑地哭了起来。 顾易沉了沉眸,一字一句道:“我有办法救嘟嘟。” 第1626章 第1626章 我浑身一震,缓缓地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办法救嘟嘟。” 他话音一落,我骤然嗤笑起来,愤恨道:“顾易,事到如今,你还想拿嘟嘟的健康来骗我么? 就算她是贺知州的女儿,可她也曾跟你一起生活了三年。 她那么喜欢你,天天喊你顾叔叔。 你怎么可以......怎么还可以用她的安危来骗我?” “我没有骗你。”顾易平静地看着我,表情认真,“我是真的可以救她。” “那你以前怎么不救?” 我冲他低吼,“你不是一直都在研究她的病么?既然你能救,为什么以前不救?为什么还要她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病痛的煎熬? 顾易,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你才是那个最阴冷绝情的人。” 顾易的脸色始终很平静,他说:“我也很喜欢嘟嘟,哪怕她是贺知州的女儿,我一开始也是将她视为己出。 只是以前的确没有办法治好她的病,而现在,我有办法了。” 我摇头,悲愤道:“顾易,我真的已经分不清,你究竟哪一句话才是真的。 你这个人真的很阴沉很可怕,我不会再相信你,我也不敢再相信你。” 我话音一落下,顾易顿时在我面前发毒誓。 “我现在的确有办法救嘟嘟了,如果我骗你,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他最后一句说得很狠,看我的眸光也很沉,很坚定,俨然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可就算他真的有办法治好嘟嘟的病,那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提起。 所以...... 我讥讽地冲他笑:“好,我信你,你直接说你的条件吧。” 顾易眸光一黯,悲伤地笑道:“看,无论何时,你都把我想得那般不堪,似乎无论我做什么,在你的眼里都是有目的性的。” “难道不是么?” 我冷嗤道,“还有什么是你顾易做不出来的?更别说,只是利用嘟嘟的病情与我谈条件。” 顾易微微闭了闭眸,下颚缓缓收紧。 他在压抑怒气。 许久,他睁开眼睛,黑沉的眼眸里裹着他那惯有的温和。 他冲我笑:“对,我想跟你谈条件。” 我扯了扯唇,心中满是讥讽。 他瞥过我唇角的讥诮,眸子里快速地闪过一抹受伤,面上却仍旧冲我笑道:“我的条件就是,你一定要留下你腹中的这个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把他生下来。” 我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就不救嘟嘟了,是吗?” “对。”顾易想也没想地道,“如果你弄掉这个孩子,那么,你就等着失去嘟嘟。” “你闭嘴!”我情绪激动地低吼,“我不会失去嘟嘟的,贺知州已经请了专业的团队在研究这个病,一定很快就会有突破,你不许诅咒我的嘟嘟。”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忽然笑得有些讽刺和悲凉。 他说:“你看,贺知州的孩子,你就这样着急,这样心疼。 而我的孩子,你却口口声声诅咒他去死。 小唐,伤人不是像你这样伤的。 你这是硬生生地在我的心口挖了一块肉,最是无情的那个人,也是你。” 他最后一句让我有一瞬间的怔愣。 好似贺知州跟陆长泽也那样说过我,说我最是无情。 我不由得有些恍惚,我真的是一个很无情的人么? 如若不是,贺知州又为什么会被我伤成那样? 第1627章 第1627章 “没用的,小唐......” 失神的空档,顾易忽然冲我道,“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救嘟嘟。 如果你想嘟嘟好好的,健健康康地长大。 那么就听我的,平平安安地生下这个孩子。” 虽然经过那两次梦境,我对腹中的这个孩子有了一丝丝复杂的感情。 可顾易用嘟嘟的生命威胁我生下这个孩子,我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排斥和抵触。 顾易似是看出了我心中的排斥。 他悲苦地笑道:“即便是嘟嘟的命,都无法劝说你生下这个孩子么? 小唐,你就真的恨我恨成了这样? 可你要知道,想要你平安生下这个孩子的人不仅仅是我,还有贺知州。” 提到贺知州的名字,我心头猛地一颤,鼻尖开始泛酸,眼眶瞬间蓄起一抹水雾。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没什么语气地道:“刚刚在医院,他的态度,你应该也看到了,他是希望你生下这个孩子的。 毕竟你的身体底子,他也清楚,拿掉这个孩子,对你的身体伤害会非常大。 而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健康更重要。” 顾易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又想起了贺知州被我伤得吐血的模样。 诚如顾易所说,在贺知州的心里,似乎我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可我却那样伤害了他。 压抑的苦楚和伤痛瞬间在心底弥漫开来。 我看向顾易,嗤笑道:“你说那样的话不觉得讽刺么?你明知道我们彼此这样相爱,可你不也一样用尽手段拆散了我们么? 更讽刺的是,你还要用他对我的爱,来劝说我留下你自己的孩子。 呵,多讽刺啊,顾易。” “人都是自私的,他贺知州最开始不也是用下三滥的手段又争又抢么?我为什么不可以?” 他终究是执拗到可怕,永远都围绕着这个解不开的问题。 我闭上眸,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了。 顾易忽然叹了口气,他拔掉我手背上的针头,软声道:“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地在我这里养胎吧。 你跟贺知州终归是没有以后了,何不生下这个孩子? 你要记住,他始终是你的孩子......” “你什么时候救嘟嘟?” 不想跟他废话了,我直接问。 顾易平静道:“等你生下这个孩子以后,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等嘟嘟的病治好了以后,你会不会又偷偷去把这个孩子做掉。” “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我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今时今日,在嘟嘟的病情上,我根本就没得选。 “胎儿的各项数值都稳住了吗?”顾易忽然冲一旁的医生问。 那医生点了点头:“打了保胎针以后,数值要好了很多。” 顾易点点头,冲我温声笑道:“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可以随时告诉我。” 我没理会他。 他也没有生气,只是招呼着医生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小唐......” 第1628章 第1628章 他喊了我一声,却没有回头,只是冲我沉声强调道,“你要记住,一定一定不能让这个孩子有事,否则,我不会救嘟嘟。” 我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心里悲凉又讽刺。 我跟顾易的这个孩子,竟然也能成为救嘟嘟的筹码。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顾易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给我做营养餐。 而他本来就是医生,即便没有别的医生,他自己也能用那仪器监测我肚子里胎儿的情况。 但我此刻心里最担忧的还是贺知州。 他那天吐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日,顾易像平时一样,给我送饭上来。 我直接毫不避讳地冲他问:“贺知州怎么样了?” 我现在没脸给贺知州打电话,也没有底气去问陆长泽,所以我只能问他。 反正我现在不用在他面前演戏,更不用假装喜欢他。 顾易将营养餐放在我面前的小桌板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那双眸子,黑黑沉沉,泛着几抹阴沉。 他淡声道:“我不知道。” “那你可以帮我去打听一下吗?如果不能,那我自己去打听。”我没什么语气地开口。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好半晌,他才说:“好,你先把饭吃了,我现在就派人去打听。” 我也没有跟他废话,直接端起碗吃饭。 顾易的眸子里这才闪过一抹柔和。 他一直盯着我把那些饭菜都吃完了,这才收拾着碗筷出去。 我冲他的背影沉声道:“别忘了帮我打听贺知州的情况。” 顾易身形顿了顿,半晌,淡声道:“知道了。” 等他出去后,我拿出手机,再次翻开相册里的照片看。 这两天过得十分煎熬,想贺知州了,我也只能拿出这些过往的照片看。 只是看着看着,我就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 想起那天在医院,我同他说的那些绝情的话,还有他吐血的模样,我就心如刀绞。 我发了疯地想去见他,可我也知道,我没资格去见他了。 说‘桥归桥路归路’的人是我,我又有什么脸面再去见他? 更何况还有顾易这边的威胁。 现在只要一想到我跟贺知州这辈子都再没有可能了,我的心就痛到窒息。 往后没有贺知州的日子,又该有多煎熬。 傍晚,顾易又送饭上来了。 我冲他急促地问:“怎么样?贺知州的伤要不要紧?” 顾易依旧是默默地将饭菜放在我面前的小桌板上,但他却是半晌都没有说话。 我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烦地道:“你说话啊。” 顾易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我:“你先吃吧,吃完我再跟你说。” 我听罢,顿时端起碗吃饭。 许是吃得有些急,我不慎噎了一下,噎得脸都红了。 顾易静静地看了我两秒,然后将水杯递给我。 我连忙喝了口水,这才好了许多。 缓和后,我继续扒饭,只想快点将面前的饭菜吃完。 顾易却忽然苦笑了一声,他定定地看着我,忧伤道:“你就那么在乎他?” “你不是明知故问么?”我冲他讽刺地笑了一声。 顾易身侧的手紧了紧,却并没有发怒。 许久,他微微吸了口气,淡声道:“贺知州不在医院,也不在唐家别墅,更不在公司里。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第1629章 第1629章 我吃饭的动作猛地顿住,心头渐渐收紧。 “你是说,他失踪了?” “也不算失踪,应该是心情不好,自己躲起来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他既然能自己藏起来,证明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没有说话,脑海里只一遍又一遍地闪过那天在医院伤他的情景。 一想起来,我的心就痛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身侧的手暗暗收紧,他冲我道:“为了腹中孩子的健康,我希望你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既然已经跟那贺知州明明白白地表示以后两不相欠了,那你最好不要再去想他。 于你于他,都好。” “滚!” 顾易话音一落,我顿时情绪激动地朝他低吼了一声。 顾易也不生气,只是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小唐,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想救嘟嘟,那就按照我说的,好好养胎。 可别到时候,跟贺知州回不去了,孩子也没了,嘟嘟也救不了了。 那才是,最残酷的结果。” 我死死地瞪着他,缓缓抬手,一点一点地抹掉脸上的泪。 我冲他冷冷道:“顾易,我会按你说的,好好地生下这个孩子。 但是,如果你到时候救不了嘟嘟,那么,即便这个孩子生下来了,我也不会让他活。” 顾易眸光眯了眯,泛起一抹阴沉和怨怒。 我没有再理会他,只是快速地吃完面前的饭菜,好让他赶紧收拾碗筷滚出去。 待他出去后,我赶紧掏出手机,翻开陆长泽的电话。 本来是没脸问他的,但是顾易的人没能查到贺知州的去向,我不免更加担忧了。 贺知州这个人,又倔又犟,还喜欢内耗。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人躲起来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伤害自己。 越想心里越着急。 我连忙朝陆长泽的电话拨了过去。 然后令我意外的是,陆长泽竟然把我给拉黑了。 我沉了沉眸,又翻开微信,给陆长泽发了个信息过去。 然而下一秒,聊天界面也显示我已被对方拉黑。 不用想了,陆长泽肯定太过气愤,所以就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了。 无法,我只好又翻到徐特助的电话号码。 然而给徐特助拨过去的时候,依旧是打不通。 我的心不免沉了沉,恐怕贺知州身边的人都已经把我给拉黑了。 手指无意识地点开贺知州的号码。 那他呢? 他会不会......也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要给他打过去么? 可那天是我亲口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是我亲口说跟他两不相欠,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是我害怕再次伤害他,所以选择跟他断掉这一切的纠葛。 而今,我又怎么可以再去打扰他? 我捂着脸,心里又泛起了难言的痛苦与纠结。 明知道不该再去打扰他,可我的心里是真的很担心很担心他。 正在踌躇间,手指不小心将手机屏幕点了一下。 顿时,贺知州的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第1630章 第1630章 我心头一紧,连忙想要挂断。 却发现...... 原来贺知州,真的也把我给拉黑了。 心中顿时泛起一抹难言的苦涩。 我连忙翻开与他的微信对话框,发了‘贺知州’三个字过去。 果然,那里显示的是红色感叹号。 我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又哭又笑。 这么看来,贺知州是真的要跟我两清了。 他跟他身边的人都拉黑了我,就好像......就好像我从未干涉过他的人生,从未去过他的世界里一样。 而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么? 这样的话,他的人生就会慢慢步入正轨,他的世界也会越来越光明。 终于不用再困在这苦涩的情感纠葛里。 多好啊。 可为什么,我的心脏却好似缺失了一块,很痛很痛,痛得连呼吸都困难。 接下来的几日,我努力地尝试着忘掉贺知州。 可是根本就忘不掉。 越是想忘记,与他的过往就也是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失眠。 每次好不容易睡着,却睡得记起不安稳,睡梦里全是与贺知州的点点滴滴。 每每醒来,我的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这日,我的身体终于好了些,能正常下地走动了。 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顾易正在翻看一本医书。 见我下来,他冲我笑了笑:“今天阳光很好,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对胎儿好。” “我要走了。”我淡淡开口。 顾易听罢,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连意外都没有。 好似他早就猜到我会离开这里。 而我也不是要征得他的同意,我只是告诉他我这个决定罢了。 本来即便跟贺知州没有未来了,我也不可能会跟他顾易在一起。 等腹中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就让顾易兑现自己的承诺去救嘟嘟。 嘟嘟的病治好后,我就永远地离开江城,再也不回来。 至于这个孩子,顾易想要就给他,不想要我就自己养着。 顾易没有说什么。 我提步往外面走。 只是很快,他就跟了上来。 “小唐......”他喊住我。 下一秒,他便将一个装了药的袋子递给我,“这里面都是保胎药,你按上面的说明每天服用,服用一个月就好。” 我并不想接受他的任何东西,所以半晌没接。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苦笑道:“就算是为了嘟嘟,好吗?” 心中烦乱不堪,我有些不耐烦地接过那一袋子保胎药,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沉沉的警告从我身后传来:“记住了,不要去找贺知州,否则,那晚的视频......” “你大可不必再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我。” 我转身,冲他自嘲地笑道,“因为,他真的跟我两清了,他不会再让我找到他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我几乎不敢想,以后没有贺知州的日子该怎么过。 还有我的嘟嘟和乐乐。 我们一家四口,终究......再也无法团团圆圆。 第1631章 第1631章 回到自己的公寓后,我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除了叫外卖之外,我跟外界几乎断了联系。 顾易偶尔会来看我,但他一般不会上来敲门,而只是在楼下望着我的窗子。 每每看到他在楼下的身影,我都会毫不客气地将窗帘拉上。 我真的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思地拆散我跟贺知州。 他明知道,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会跟他在一起,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似乎,所有人都不幸福,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在公寓里关了几日,我对贺知州的思念却是与日俱增。 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些了么? 这天,我终是忍不住在唐家别墅外面徘徊了良久良久。 可一直等到了深夜,我都没有看到贺知州的身影。 第二天,我又忍不住去找陆长泽询问。 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只要得知贺知州好好的,我就放手,就再也不去打扰他。 来到陆长泽的别墅时,陆母跟芳姨正在院子里喝茶聊天,那是一派令人羡慕的宁静祥和。 起初我不敢进去,还是陆母眼尖地看见了我。 “安安?” 陆母连忙迎上来,拉着我的手,笑道,“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芳姨也过来了,冲我心疼道:“你这些天怎么瘦成这样了?是没好好吃饭吗? 你这孩子,就跟丹丹一样,明明那么瘦,还嚷嚷着要减肥。 减得骨瘦嶙峋的,这哪里叫好看哦。” 我浅浅地笑了笑,问她:“丹丹最近怎么样了?” “情况一切都还挺稳定的,反正那两个医生说,大约再过一个礼拜,丹丹就会醒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这心里真的是又期盼又担忧的。” 我握了握她的手,道:“既然那两个医生说得那么肯定,那肯定就是没错了,我们一起期待丹丹醒来。” “嗯嗯,但是你自己也要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啊,你看,一些日子没见,你瘦得比丹丹还厉害了。” 我垂眸,遮掩着眸中的苦涩,道:“好,我以后会好好吃饭。” 许是我的身子真的大不如从前,这次孕反比我怀嘟嘟和乐乐的时候还要严重得多,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 再加上我心情也不好,所以进食特别少。 我今天照镜子的时候也发现了,我现在的确消瘦得厉害,双眼还凹陷发青。 总之就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很多时候从梦里哭着醒来,那些悲伤和痛苦在黑夜里就好似放大了无数倍。 我无数次想就这么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这一切的痛苦。 可想着嘟嘟的病,我终究还是选择在痛苦里苦苦挣扎。 “是啊,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芳姨笑道,“再说了,你本来就不胖,以后别减肥了哈,不然丹丹醒来,可要狠狠地骂你了。” 我垂眸,笑得眼泪直往下掉。 别伤心了唐安然,丹丹要醒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母拉着我进屋,笑道:“你来得也正巧,阿姨今天煲了汤,你可要好好地喝两碗。 再不行,你要不在阿姨这住些日子,阿姨给你好好地补补。 说起来这知州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允许你这么盲目地减肥呢?” 芳姨捂嘴笑道:“你还不知道啊,小贺可是喜欢安安很久很久了。 听丹丹说啊,小贺那是对安安言听计从的。 所以安安想做的,他肯定也不会阻拦了。” 陆母哈哈笑道:“也是哈。” 听着芳姨的话,我早已泪流满面。 那么爱我的贺知州,却被我弄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有时候,我真的恨不得弄死我自己。 “谁允许你过来的,给我滚出去!” 第1632章 第1632章 就在陆母拽着我进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怒喝。 我心头微微一颤,是陆长泽的声音。 那......贺知州有没有跟他一起? 一时间,我竟没有勇气转过身。 陆母蹙了蹙眉,回头责备道:“你干嘛啊?眼睛瞎了是不是?这可是安安啊,你发什么神经?” 陆长泽很快就冲了上来。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将我往院子外面赶:“你给我出去,我这里可不欢迎你。” 陆母急了,正要开口。 陆长泽猛地冲她道:“别说话,您不懂,真的,以后可别随便什么陌生人就往咱们屋里领,谁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 “哎呀,你个臭小子,你发癫了是不是?” 陆母顿时拍了他一脑门道,“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可是安安啊,你这么对安安,小心小贺他揍死你。” “呵!” 陆长泽顿时讥笑了一声,看向我,“放心吧,今天我就算真的揍你一顿,知州他也不会说什么,你信不信。” 我抿紧唇,极力地忍着眼里酸涩的泪意。 陆母不清楚事情的缘由,又准备教训陆长泽。 我连忙从她道:“阿姨,您别怪他了,有些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您跟芳姨先进去吧,我跟他说两句话就走。” “不是,我们家小陆跟你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小贺他知不知道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一向都是好朋友么? 而且丹丹也快醒了,你们怎么还闹翻了呢?” 陆母一脸担忧。 芳姨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冲她们笑道:“没事,就我跟贺知州之间出了点问题,他这么凶我也是因为贺知州。 您们先进去吧,我跟他说几句话。” 陆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长泽,这才拉着芳姨进屋。 进屋之前,她还一再地嘱咐陆长泽不准凶我,不准对我动粗。 陆长泽只是哼,一副恨不得打死我,替他好兄弟出气的模样。 我看向他,低声问:“贺知州,他......他还好吧?” “他好不好又关你什么事?” 陆长泽叉着腰,气愤道,“那天也不知道是谁跟他说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也不知道是谁跟他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所以,这位小姐,你今天来,又是想演那出戏啊?” 听得出来,陆长泽的语气里尽是愤愤不平。 我抿唇道:“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还有他现在在哪里?” 陆长泽蹙眉,不耐烦地道:“我也说了,他的这些都已经与你无关了。 你难道还没发现吗?我们,还有他,都已经把你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了。 以后,他会如你所愿,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去打扰你跟那姓顾的。 所以,请你以后也别再来打扰他,好么?” 听着陆长泽的话,我心如刀绞。 我眼眶发红地看着他:“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去打扰他。 我只是很担心他,很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仅此而已。” “呵,你还会担心他啊?” 陆长泽嗤笑,“你的眼里不是只有那姓顾的么?你甚至还怀了那姓顾的孩子,真的,也就知州脾气好,可以接受你这一切,可你竟然还不知好歹。 既然你选择跟他两清,那算我求你,真的别再来打扰他了。 第1633章 第1633章 你这种时不时地来撩拨他的行为,真的会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若非看在他和丹丹稀罕你的份上,我真恨不得将你这个害人精扔出江城。” 我死咬着唇,心尖一阵阵涩痛,对他的这番话,我却无力反驳。 陆长泽轻飘飘地瞥着我,道:“行了,你赶紧走吧,以后别来找我,关于知州的一切,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现在真特么后悔,当初就不该费尽心思地促使你们和好。 不然知州他也不会被你伤成这样。 而且我也实在搞不懂,你爱的人既然是那姓顾的,为什么还总是要来撩拨他。 是不是像你们这样的渣女,都喜欢吊着别人。 反正,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伤害知州了。 实话告诉你吧,他手机上,关于你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是我删除的。” 我心底狠狠一震,看向他:“你删的?” “对,包括徐特助他们,也是我让他们删的。” 陆长泽的语气里都是愤恨,“我跟知州认识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被伤成这样,真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我看着都心疼。 要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在,他估计都撑不下去了。 既然他舍不得,那就由我来帮他走出这段无望的感情。 只要以后他的世界里没有你,那么,他的人生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的!””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终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一颗心揪得发疼。 幸好还有嘟嘟和乐乐陪着他,幸好。 “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吧。” 陆长泽闷声道,“伤他的就是你,你这会哭成这样又是给谁看哦?可别让你那相好的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我连忙擦掉脸上的泪,冲他哽咽道:“我今天来,只是想问问你,他的身体好些了没有。 陆长泽,就当我求你,告诉我好不好?不然我始终不放心。” “呵,不放心好啊,他不痛快了,你凭什么还能跟那姓顾的逍遥快活? 行了,赶紧滚,别逼我赶你哈。” 陆长泽说完便进了院子。 见什么都问不出,我痛苦地吸了口气,然后转身,摇摇晃晃地往车上走。 刚拉开车门,陆长泽不耐烦的声音忽然又传来。 “算了算了,看你装得这么可怜,还是告诉你吧,免得你一直念着他,到时候又来祸害他。” 我心中一颤,连忙转身看向他。 陆长泽双手插兜地哼道:“他现在在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挺好的。 反正我们没有跟他提起过你,他也没有跟我们提起你。 他现在的情绪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至于身上的伤,总归是能养好的。 只要你不再出现在他面前,我相信,他会慢慢淡忘你的。 所以,你要真的还有点良心,就别再找他,也别再祸害他了。” 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我冲他笑道:“那就好,只要他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说罢,我的眼泪更是汹涌而出,心脏的位置疼得发颤。 我连忙擦着脸上的泪,提步上了车。 后视镜里,陆长泽紧皱着眉,一脸的郁闷与疑惑。 是啊,他不会理解的,不会理解这种爱到骨子里,却又不得不去伤害爱人的无助与绝望。 回去的时候,我胃里一阵翻涌痉挛。 连忙将车停好,我急忙趴到垃圾桶旁边吐得昏天暗地。 忽然,一只大手轻轻地搭在我的后背上。 第1634章 第1634章 他像是在给我顺气一般,一遍又一遍,轻轻地拍打着。 以前贺知州也经常这样安抚我,带着温柔和耐心。 鼻尖一涩,我急促地转身,一头扎进那人的怀抱:“贺知州,我好想你......” 只是下一秒,顾易的气息涌入我的鼻腔,令我一阵反感。 我猛地推开他,冲他低吼:“你不是贺知州,你滚!” 顾易往后退了两步,他静静地看着我,黑眸里全是忧伤。 他难过道:“小唐,跟我回去好不好?你这个情况,我很担心。” “你滚,我死都不会跟你走,滚啊!” 我声嘶力竭地嘶吼,气得浑身发颤。 要不是他,我跟贺知州又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顾易篡紧身侧的手,眸子里的忧伤,慢慢化为了阴沉凉意。 他没什么语气地道:“你跟贺知州不可能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平安生下这个孩子,这样,我才会救嘟嘟。” 他又在拿救嘟嘟的事情来威胁我! 我悲愤地瞪着他,这一刻,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面对我眼里的恨意,顾易的脸上亦是划过一抹受伤。 可我只觉得虚假。 他若真的爱我,真的在意我对他的看法,他就不会这样逼我。 他不过是想为他亲妹妹报仇,亦或是嫉妒贺知州,所以才这般费尽心思地拆散我跟贺知州。 他这个人根本没有爱,只是心里扭曲罢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就进了公寓大厅。 顾易在我身后道:“我再次提醒你一次,注意自己的身体,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没了,那么,嘟嘟一定没得救。” 我骤然篡紧身侧的手,回头冲他悲愤道:“嘟嘟要是知道你是这样拿她的命威胁我,她一定不会再认你这个叔叔。” 顾易的瞳孔缩了缩,脸上划过一抹复杂。 我讽刺地扯了扯唇,直接进了电梯。 回到公寓后,我再次将自己缩在被窝里。 好似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一丝丝温暖。 心中虽然痛到极致,但值得高兴的是,贺知州没有事。 陆长泽说他现在好好的,生活得很安静,再也不用为了我而神伤苦恼了。 多好啊。 我在被子里,又哭又笑,只觉得自己快成了一个疯子。 这天晚上,我又是哭着醒来的。 后半夜实在难熬,我便将与他的照片全都翻出来看。 他的照片虽然不多,但是每一张,我都能看好久好久。 只是看着看着,我的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熬到天亮就好了,熬到天亮又是新的一天。 翌日,我特地出门去买了些食材回来。 既然贺知州的生活已经慢慢步入正轨了,那我也应该振作起来,好好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憎恨顾易是一方面。 可我也的确需要他去救嘟嘟。 所以,腹中的这个孩子也的确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对着镜子,好好地收拾了一下自己。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好好地面对生活了。 中午,我做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 虽然没什么食欲,但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我还是硬着头皮去吃了些。 吃完就吐,吐完又吃。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吃饭对我来说,竟然也成了一种折磨。 刚吃完饭,唐逸的电话就打来了。 这些天,他偶尔也会给我打电话,只是我的心情不怎么好,所以从来都没有接过。 第1635章 第1635章 决定好好面对生活后,我的心境也改变了些。 在手机响起第二道的时候,我去按了接听。 唐逸在那边松了口气:“安安,你终于肯接哥哥的电话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就是哥哥好久没见着你了,有些担心你,你最近还好吧?” “还好。”我始终笑着,脑袋里却根本不敢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唐逸默了两秒,道:“安安,我订了地方,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还有爸爸。”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唐逸又急促地道:“安安,哥哥真的很担心你,很想见见你。 你要是不想看到爸爸,那我不喊他,好不好? 算哥哥求你,跟哥哥见见面好么? 我今天又去看妈妈了,我心里真的好压抑好痛苦,我跟妈妈说了很多很多话。 我跟妈妈说我做了很多混账的事情,我对不起你。 等我死后,去了地下,妈妈肯定会揍死我,这样也好,我......” “唐逸!” 我不想听这些话,直接打断了他。 我淡淡道,“那你待会把地址发给我吧,你说好时间,我到时候会过去。” “......好。” 唐逸的声音里尽是哽咽和愧疚。 上次听我爸说,唐逸最近一直都待在公司里,疯狂地工作。 可我也知道,再怎么忙碌,那些不堪的过往,也会不时地钻进人的心里,勾动着人心里的绝望和痛苦。 不知道为什么,唐逸这通电话,让我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感觉,他好像快撑不下去了。 唐逸跟我约好的时间是晚上六点。 五点的时候我就出发了。 他订的位子,是我们唐家当初没有破产之前,我跟他经常去吃的那家餐厅。 餐厅里很多人都认识我跟唐逸。 一走进餐厅,熟悉感扑面而来,让人恍如隔世。 一切都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只是人,全都变了。 “唐小姐,您来啦。” 有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唐总在二楼包间,我带您过去。”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往楼上走。 刚来到二楼,我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背影,心头狠狠一颤。 那抹背影,像极了贺知州。 只是还不待我追上去验证,那抹身影就进了一旁的包间。 我怔怔地站在楼梯口,有些恍惚。 那会是贺知州么? 即便心里有怀疑,可我却始终没有半点勇气去那个包间验证。 就算他真的是贺知州,然后呢? 我能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说想他么? 很显然,不能。 他现在的生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慢慢地将我淡出他的世界,我就不该再去打扰他了。 真的不该了...... “唐小姐?” 见我怔怔地站着没动,服务员不禁喊了我一声。 我抿了抿唇,垂眸低声道:“走吧。” 经过那个包间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往那扇紧闭的门上看了看。 然而下一秒,那扇门忽然猛地被人拉开。 第1636章 第1636章 我浑身一僵,心里头瞬间闪过一抹慌乱。 我怔怔地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人。 然而,出来的那人并不是贺知州。 顿时,我的心里又浮起一抹失落与释然。 我本来还想透过门缝朝里面看一眼,那人却很快就将门给带上了。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去旁边接电话去了。 我垂了垂眸,在心底叹了口气。 唐安然,你还想干什么呢? 这样不是挺好么? 为什么非要看他一眼,就算看见他了,又能怎样? 而且,要是被他看见了,又扯动了他心里的伤,那又该怎么办? 本来‘桥归桥,路归路’是我亲口对他说的。 贺知州都做到了,我又还在纠结什么? 正如陆长泽所说,我这样的‘摇摆不定’,带给他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伤害。 黯然地垂下眸,我随着服务员往包间走。 唐逸跟我爸都已经到了。 唐逸订的是一个很雅致的包间,只有我们三个人,倒是安静得很。 我一过来,唐逸就热情地拉着我入座。 “安安,你终于来了。” 说着,他又将我从上打量到下,眼眶一瞬间变得通红,泛着泪光,“怎么瘦成这样了,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么? 你今天回哥哥那去吧,哥哥给你补补。” “是啊。” 还不待我说话,我爸就冲我道,“就搬到唐逸家去嘛,还有我那两个外孙,都一起带过去嘛,多热闹,又不是住不下。” 我将手臂从唐逸的手里抽出来,淡淡道:“不用了,我自己有住处。” 我爸蹙眉道:“你有什么住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贺知州已经闹翻了,你......” “行了,你少说两句。” 唐逸顿时打断我爸的话,冲我道,“先不说这些了,安安,我们坐下吃饭。” 他说着就拉开椅子让我坐下。 我爸一副气哼哼,愤愤不平的模样。 他说:“我早就说了,那贺知州不是什么好人,说不要你就不要你。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不是我说你,你又不是没娘家人,那贺知州不要你,你就回来找我们嘛,干嘛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模样。” 唐逸脸色沉了沉,正想斥责我爸。 我扯了扯唐逸的手臂,眸光淡淡地看向我爸:“你怎么知道我跟贺知州闹翻了?” 我爸一怔,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我嗤笑了一声,道:“怎么,你之前各种偏袒顾青青,现在顾青青倒了,你又被顾易收买了么?”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哥又不是没钱,我置于被顾易收买么?” 我爸顿时情绪激动地道,“只是那天,你哥跑去顾易那里找你,我跟着去了。 然后......然后我就偷听到顾易跟你哥说你跟贺知州已经结束了,顾易还说你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我想着偷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刚才没好意思说。 哪知道你竟然还怀疑我被那顾易收买了,真的是,你就不能把你爸往好的方面想想嘛?” “哼!” 我越发讥讽地笑了一声,道,“以前唐逸也有钱,你不也被顾青青收买了么?所以,如今你会被顾易收买,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直到现在,我依旧不明白,你究竟为什么要那样偏袒顾青青? 第1637章 第1637章 若说四年前你包庇她是为了钱。 那后来唐逸赚了钱之后呢,你又是为什么要偏袒她? 要知道,我才是你的亲女儿!” 提起顾青青,唐逸的脸色到底有些沉重和痛苦。 如今顾青青于他而言,就像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怕是这辈子都难以释怀了。 我紧盯着我爸,始终对他如此偏袒顾青青的事耿耿于怀。 我爸眼神闪躲着,半晌没有说话。 我冷冷地哼笑了一声,讥讽道:“有那么难以开口么?还是说,你也跟那顾青青有一腿?” 嘭! 我话音刚落,我爸骤然狠狠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冲我怒吼道,“你个不孝女,你怎么说话的? 难怪那贺知州不要你,就你这脾气,你这张嘴,谁受得了?!” “你够了!” 我爸吼我,唐逸吼我爸。 唐逸冲我爸冷冷道:“你再凶安安,那你就给我出去,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带你过来。” 我爸越发恼怒,他狠狠地瞪着我跟唐逸,那双苍老的眼眸慢慢变得猩红,还泛着几抹委屈和受伤的泪光。 “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父亲,可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对我都是什么态度?” 我爸气得浑身发颤,指着我跟唐逸,一把鼻涕一把泪,“小时候我有多疼你们,你们难道都忘了么? 我知道,家里破产后,我没什么用了,你们一个个就这样贬低我,嫌弃我。 可就算你们不想孝顺我,你们也不用这样羞辱我吧?啊?我可是你们的爸爸啊!” 我爸越说越委屈,老泪纵横的。 唐逸抿唇,脸上闪过一抹复杂。 我喝了口水,看向他,没什么语气地道:“我妈妈去世后,你就不是我爸了,这话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你自己不明白,怪我也没用。 还有,我说到你跟顾青青有一腿的时候,你又何必这么激动,难道......” “够了!” 我爸厉声打断我,颤抖着手指着我,咬牙怒吼,“唐安然,你这个不孝女,你......你简直是要气死我,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说罢,便狠狠地将面前的碗筷摔在地上,拂门而去。 唐逸抿了抿唇,冲我道:“对不起安安,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不然我说什么也不会带他来。 我只是看他有些可怜,所以......” “你看他可怜,他却不会叹息你可怜。” 我拿过勺子兀自盛汤,冲他淡淡道,“吃饭吧,我饿了。” 唐逸点点头,连忙殷勤地接过我手里的勺子给我盛汤。 我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冲他问:“你就没有怀疑过,爸爸跟顾青青的关系么?” 唐逸盛汤的手一顿。 他的眸中快速地划过一抹悲哀和痛苦,脸上的表情却很淡。 “无所谓了,我现在不想去想那些。” 我看了看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这段时间,他也消瘦了很多,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抹颓丧之气。 他就好像,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热情了。 即便他不停地冲我笑,那眼里的悲哀却始终没有散去。 我跟他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顾青青,也没有再提起那些伤心的事,只是聊了一些小时候的幸福时光。 吃完饭后,唐逸说送我回去,我没有拒绝。 只是上车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手机落在包间了。 第1638章 第1638章 我冲唐逸道:“你等我一下,我手机掉包间了。” 唐逸连忙推着车门说:“我去帮你拿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说话间,我已经转身又进了餐厅。 然而刚上到二楼,我浑身就僵住了,脚再挪不动半步。 只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从那个包间里出来。 而那抹身影不是贺知州又是谁?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尖颤抖得厉害。 男人瘦了些,眉间的阴郁沉冷也比往日多了些,以至于他整个人看着格外清冷疏离。 他目光直视着我,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那种波澜不惊的淡漠眼神,俨然像是在看陌生人。 当他朝我走来时,我浑身僵硬,心跳得厉害。 我甚至在想,他会不会同我说话? 如果会,他又会同我说些什么呢? 随着他靠近,我紧张得身侧的手都在颤抖。 然而...... 他却只是与我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很疼很疼。 我缓缓地转过身,只见他正往楼下走,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我僵硬地扯了扯唇。 看来,他是真的把我当陌生人了。 可这不正是我想要的么? 所以,唐安然,你又在伤心什么呢?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高兴他终于不会再被我伤到了。 我努力地想扯出一抹笑容,可眼泪却瞬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唐逸追着我上来了,正与贺知州擦肩而过。 他诧异地看了看贺知州,然后又看了看我,随即几步冲过来,冲我问:“怎么了?他怎么在这?”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唐逸瞥了一眼我通红的眼睛,忽然冲贺知州的背影张嘴,像是要喊的样子。 我心里一慌,连忙扯着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喊。 可还是晚了。 唐逸的一声‘贺知州’,还是让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男人缓缓转身,却并没有看我一眼,目光只是淡淡地落在唐逸的身上。 他开口,淡漠疏离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唐总有什么事吗?” 我垂着头,扯着唐逸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唐逸看了看我的手,还是冲贺知州道:“你,真的要跟安安做陌生人么?” 我下意识地抬起眸,却瞬间撞进贺知州那双黑沉又淡漠的眼眸。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平静淡漠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感:“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不是么?” 心脏再一次狠狠地瑟缩了一下,痛得连身侧的手指都狠狠地蜷缩了一下。 贺知州淡淡地将视线从我的身上移开,落在唐逸的身上:“唐总还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里,都是疏离。 他与我,只是陌生人。 与唐逸,顶多也只是商场上的利益关系。 结束了,我跟贺知州终究是彻底结束了。 我死死地篡着唐逸的袖子,唐逸看了看我,终是叹了口气,冲贺知州道:“没什么事,打扰了。” 贺知州也没再说什么,甚至也没有多看我一眼。 他转身就离开了,背影很冷漠,也很决绝。 他转身的瞬间,我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唐逸掰开我紧拽着他袖子的手,冲我担忧地问:“安安,你跟贺知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易只说你跟贺知州结束了,只说你怀了他的孩子。 第1639章 第1639章 其他的,顾易没有多说。 可我看你这样子,你对贺知州也并非完全没有感情啊,难道真的是贺知州他移情别恋......” “不是的。” 我急促地摇头,心中的悲苦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擦着眼泪,强装笑意地道,“其实这样挺好的,真的。 是我要跟他结束一切关系的。 你看现在多好,他有了他的生活,我也有了我的生活,多好。” 唐逸静静地看着我,良久,他叹气道:“好吧,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不太明白,我只希望,你能开心点。 可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挺好的啊。”我冲他勉强地笑着,“我真的挺好的。” 唐逸眼神悲伤地看着我:“安安,你若真的开心,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还有,我刚才就想问你,你既然已经跟贺知州分开了,又怀了顾易的孩子,那你为什么没有跟顾易在一起? 是不是顾易他......” “没有......” 这些痛苦的事情一再被提及,我的情绪终是有些崩溃。 我冲唐逸痛苦道,“我的事情,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我求你,不要问了,好么?” “好好好......” 唐逸连忙道,“我不问了,我什么都不问了,哥哥现在没有什么别的心愿,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你不希望哥哥问,那哥哥就什么都不问了。” 唐逸将我送回了公寓。 躺到床上,我心里一直回想着刚刚在餐厅遇到贺知州的情景,脑海里一直萦绕着贺知州那个淡漠疏离的眼神。 越想,心里越是痛得发颤。 我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这是好事。 贺知州的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轨。 他终于走出了那段感情纠葛,终于不用再被我祸害了。 我应该开心。 应该开心,不是吗? 极力地催眠着自己,我强迫自己开怀大笑。 只是笑着笑着,我又崩溃地哭了起来。 根本就做不到开心。 只要一想到贺知州那个冷漠疏离的眼神,我的心就痛得窒息。 明明说要两清的人是我。 可当他真的将我当陌生人看的时候,我又崩溃到发疯。 原来真正做不到‘两清’的人是我自己。 唐安然,你活该,全都是你自作自受。 你活该! 长夜漫漫,失眠的夜更显漫长与痛苦。 我蜷缩在床上,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直到天明。 翌日,唐逸亲自送了一些补品过来。 我怕他看到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又唠叨半天,于是我让他把补品放在门口就行。 怕他还会守在门口,我会特意等上几个小时,突然记起来,我就会去把那些补品收进来。 就这样,唐逸隔三差五地会送补品过来。 他每次还会在补品里放小纸条,嘱咐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说他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这么一个亲人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他也没法活了。 看着那些字条,我没什么感想。 但他倒是提醒我了,不管多么痛苦,我终究还是得顾忌肚子里这个孩子。 毕竟他关系着嘟嘟的命。 后面几天,我一直都强迫自己好好吃饭,吃了吐,吐了又继续吃,身上这才长了点肉。 原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这天,唐逸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焦急道:“安安,顾青青越狱了。” 第1640章 第1640章 我心头狠狠一沉:“怎么回事?她在看守所不是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么?怎么会突然越狱?而且单凭她一个人,又岂会那么容易越狱成功?” 唐逸沉声道:“据说她早就醒了,然后趁医生不注意,打伤了医生逃跑。” “那肯定也有人接应她,毕竟看守所不比医院,她又受了那么重的伤。 如果没有人接应,她根本就不可能逃出来。” 说话间,我忽然想到了南宫洵和顾易。 南宫洵救顾青青,肯定是还想利用顾青青对付我跟贺知州。 顾易救顾青青,那是因为顾青青是他最爱的亲妹妹。 所以这两人都有动机救那个女人。 只是,如果真是南宫洵救的顾青青,那情况就有些麻烦了,那顾青青肯定会再来对付我跟贺知州。 那个女人可以说已经是穷途末路了,用的手段肯定会更加阴毒。 再加上南宫洵也是个阴险狡诈的角色。 他们俩联手,那更是阴得没边了。 而且如今我跟贺知州已经闹翻了,怕就怕他们会动我跟贺知州的孩子,拿我们的孩子来拿捏贺知州。 想到这,我心里不免浮起一抹浓郁的不安。 唐逸大约跟我想到了一处。 他冲我沉声道:“安安,你赶紧让唐家那边多多注意一下,加强对嘟嘟和乐乐的保护,我担心她会对孩子们不利。 另外你也赶紧搬到哥哥这里来住,你一个人住在公寓,哥哥实在是不放心。 那顾青青可以说对你恨之入骨,你若真的落入她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真的,听哥哥一回好么......” “嘟......嘟......” 这时,顾易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蹙了蹙眉,难道也是关于顾青青的事。 我冲唐逸道:“好,那我先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就搬到你那里去。” 不管怎样,唐逸说得对,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始终不安全。 唐家别墅我回不去,而与顾易的住处比起来,我自然更愿意住在唐逸家。 唐逸听罢,开心地道:“那我待会就去接你,哥哥先去开个会。” “好。” 挂了唐逸的电话后,顾易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连着打了三个,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我抿唇,按了接听。 顾易应该在开车,他冲我急声道:“小唐,我现在就过去接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天都必须搬到我那里去住。” “不必了,我跟唐逸说好了,一会搬到他那里去。” 顾易默了两秒,沉声道:“小唐,青青越狱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一定会很快找你报仇。 所以,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恨,都先放一放,你先搬到我这里来住好么? 唐逸曾经毕竟那么痴迷青青,难保这次他不会再次被青青迷惑。 所以他那里终究不安全,还是我这里......” “呵,你那里又有多安全呢?”我讥讽地笑道,“你妹妹她越狱了,最开心的,莫过于你这个做哥哥的吧。” “当然没有。”顾易急声道,“虽然我一直都很想救她出来,很想将她送出国好好过日子,永远都别再回来。 可这一次,并非是我救她,而是有神秘人帮她逃出来。 那个神秘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南宫洵。 我不确定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以我对青青的了解,她肯定会对你不利,你......” 第1641章 第1641章 “够了,你这个做哥哥的一向维护她,到时候她若真的想对我不利,你又岂会阻拦? 所以,顾易,你难道不觉得,我去你那里,犹如羊入虎口么?” “小唐......”顾易的声音里尽是无奈和焦急,“有我在,我绝对绝对不会让她伤害到你。” 我越发讥讽地笑了一声,懒得跟他废话。 我冷冷道:“你不用过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走。” 说罢我就将电话挂断了。 我还得提醒王妈好好看着嘟嘟和乐乐,才没有空跟他纠缠这些。 然而当我拨打唐家别墅的座机时,居然提醒的是空号。 心头狠狠地沉了沉。 难道是陆长泽私自将唐家别墅里的座机给换了,就是怕我再来纠缠贺知州? 没有多想,我赶紧拿上车钥匙和包包出了门。 今天是礼拜六,嘟嘟和乐乐没有上学。 所以这两个孩子要么是在家里,要么是被贺知州他们带出去玩了。 不管怎样,我都得亲自去提醒一下他们,顾青青越狱了,得多多提防顾青青。 在路上,我陡然想起那天,我在唐家别墅的院子里,看到的那抹可疑的光点。 难道,他们早就盯上了我的嘟嘟和乐乐,老早就想冲我的嘟嘟和乐乐下手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更是慌了慌。 匆忙来到唐家别墅,王妈正在院子里忙活。 突然看见我过来,她整个人一愣:“小姐,您怎么来了?” 说罢,她又一脸复杂,“您跟先生不是分手了么?陆少那天还气冲冲地跑过来说,说您不要先生了,还嘱咐我,您要是过来了,就把您赶出去。 他好严肃的样子哦,还急忙把家里的座机都给换了,说免得您又跑过来害先生。” 果然,家里的座机还真是陆长泽换掉的。 我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急忙冲他问:“嘟嘟和乐乐呢?” “哦,两个小家伙正在楼上睡午觉呢。” 王妈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不放心。 我得亲眼看看我的嘟嘟和乐乐才行。 我边往屋里走,边冲她问:“贺知州这几天都回来过么?” “先生每天都会回来陪孩子们,只是他最近好像很忙,都是早出晚归的。 这不,今天还说要在公司里加班。 我早上还听见他跟嘟嘟说,今天要去见几个客户,怕是要晚些回来。 小丫头还有点不开心呢。” 王妈说着,顿了顿,又一脸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叹气道,“说起来,孩子们最想念的还是你这个妈咪啊。 陆少很气愤地说您不要先生了,说您有了别人,还说您,说您......” 她说着,还往我的肚子瞄了一眼。 我知道,陆长泽应该是将我与贺知州之间的情况全都告诉了王妈。 不过,他虽然嘱咐王妈要将我赶走,但是王妈到底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过来,王妈自然还是客气的。 王妈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笑道:“不过这些,我们都没有在孩子们面前说,孩子们问起您,我们也只是跟他们说,您最近很忙。 今天您突然过来看他们,他们肯定又要高兴坏了。” 想起嘟嘟和乐乐,我心里也软了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们。 “最近两个孩子都喜欢待在玩具房呢,玩累了他们就直接在玩具房午睡了。” 王妈笑着说着,拧开玩具房的门。 第1642章 第1642章 只是下一秒,我心头狠狠一跳。 玩具房里除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哪里有两个小家伙的身影。 心里本来就很不安,这会没看见他们,我的心更是一沉,大脑一片空白。 王妈比较淡定,她笑着说:“两个小家伙什么时候醒的?我刚才上来的时候,还看见他们睡着了呢?” 听王妈这么说,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只要两个小家伙一直都好好地待在家里就好。 王妈道:“肯定是又躲到您跟先生的房间去玩了。 您是不知道啊,那两个小家伙想你想得紧,总是把你的东西拿出来看呢。” 我一怔。 贺知州既然决定跟我两清了,那我的东西,他没有扔掉么? 正想着,王妈拉着我道:“走,我们去您跟先生的主卧找找他们。” 然而去到主卧也没有看到嘟嘟和乐乐。 我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就算王妈很肯定两个小家伙就在别墅里,可只要没有亲眼看到他们,我的心都慌得厉害。 我冲王妈道:“您赶紧让家里的保镖和佣人到处找找,务必尽快把他们找出来。” 王妈见我一脸凝重,虽然有些疑惑,但她也没有多问,急忙下去吩咐人去找。 我在主卧里看了一圈。 视线最后定在衣柜上。 两个小家伙会不会是在玩捉迷藏,躲在柜子里,然后睡着了? 这么想着,我连忙过去拉开柜门。 可随着柜门拉开,里面除了挂满我跟贺知州的衣服外,根本就没有两个小家伙的影子。 我蹙紧眉头,心里越来越慌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王妈急忙冲进来,冲我焦急地道:“不好了,小姐......” 我心头猛地一跳,急忙迎上去问:“怎么了?” “家里的佣人和保镖都到处找了,没有找到嘟嘟和乐乐,他们只在玩具房发现了这个。” 王妈说着,颤抖地递给我一张纸。 我急忙接过来。 纸上写了几行字,字迹有些乱,还有些错别字和拼音,很显然是小孩子写的。 但也大致能看懂意思。 [王奶奶,我跟妹妹去找妈咪了。 外公丢了个纸团给我们,说妈咪跟爹地吵架了,说爹地不要妈咪了,他带我们去找妈咪。 他让我们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就找不到妈咪了。 我们怕外公骗我们,但是我们好想念妈咪啊。 外公是妈咪的爹地,外公应该不会伤害我们吧? 我们找到了妈咪就回来,把妈咪带回来。] 下面还画了一副一家四口手牵手的场景。 看到这里,我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同时一抹寒意也悄然爬上背脊。 顾青青一越狱,我爸就将我的两个孩子悄悄带走了。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只要一想到,我爸有可能会将嘟嘟和乐乐交给顾青青,我的头皮就发麻。 顾不上其他,我连忙掏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然后拨打了无数遍,我爸都没有接。 心里越来越慌。 第1643章 第1643章 王妈安慰我道:“如果是老唐总带走了嘟嘟和乐乐,那小姐您不用担心啊。 嘟嘟和乐乐毕竟是他的亲外孙,我想他是想念孩子了,而我们又都不许他看孩子,所以他才这样骗孩子们出去的吧?” 事情要真有这么简单,那就好了。 可我爸现在连电话都不肯接,很显然,他心虚。 我咬了咬牙,又赶紧拨通了唐逸的电话。 唐逸很快就接了,笑道:“我刚好开完会,你东西收拾好了么,我去接你。” “嘟嘟跟乐乐,他们被唐振东......被唐振东骗走了。” 唐逸一怔:“他骗走孩子们做什么?会不会是因为他太想念孩子们了?前些时,他就一直念叨,说想把嘟嘟和乐乐接过来住几天。” “不可能,他的心肠不可能有那么好。 没道理顾青青一越狱,他就骗走我的孩子。 他现在甚至连我的电话都不敢接。 唐逸,怎么办?他要是把嘟嘟和乐乐骗去给了顾青青,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我崩溃地哭道。 唐逸连忙道:“你先别着急,先别往坏处想,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理由把孩子给顾青青啊。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你别急,指不定他现在正带着孩子们在商场玩呢。” “那你赶紧给他打电话。” 我说罢就挂断了唐逸的电话。 贺知州和陆长泽现在拉黑了我,我也联系不上他们。 我冲王妈道:“你现在赶紧通知贺知州。” 说罢,我又冲保镖们道,“你们赶紧去找唐振东,周围附近都仔细地找一下。”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一片慌乱。 唐振东最好是因为想念孩子了,把我的嘟嘟和乐乐带去游乐场玩了。 若不是,我一定一定不会饶了他! 这时,唐逸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安安,爸他......他也不肯接我的电话。” “他最好没有对我的孩子动什么歪念头,否则我杀了他!”我一时没绷住,尖声嘶吼。 唐逸急忙道:“你先别急,毕竟孩子们是被他骗过去的,他肯定也怕我们责备,不敢接我们的电话也情有可原。 我们再等等,指不定他一会就给我们回电话了,亦或是把嘟嘟和乐乐带回来了......” “等不了,我一刻都等不了了。”我无助地哭道。 这种情况,我哪里等得了? “安安,你现在在唐家别墅吗?我这就过来。 另外,我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找爸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你先别急,别动了胎气,我马上就过来。” 唐逸的电话挂断后,王妈急匆匆地上来。 “先生的电话没人接,怕是正在见重要客户,所以特意关了静音。 小姐,您别急,先生跟客户谈完事情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回过来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给唐振东发信息。 他不肯接我跟唐逸的电话,那我发过去的信息,他总能看见吧。 [谁允许你骗走我的孩子?] [你若还是个人,那就赶紧把我的孩子送回来。] [唐振东,给我接电话,我告诉你,嘟嘟和乐乐若是有什么意外,我杀了你!] ...... 一想到唐振东可能跟顾青青勾结害我的孩子,我就气得浑身发抖。 真的,他如果真的敢害我的孩子,我一定不会顾父女之情,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第1644章 第1644章 王妈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道:“小姐,您先别这样,应该到了晚上,老唐总就会把孩子们送回来了。 您跟逸少爷小时候,老唐总可是最疼你们了,一下班就带你们出去玩呢。 这次,他肯定也是带嘟嘟和乐乐去游乐场了。” 王妈和唐逸都这么说。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唐振东会有那么好心。 毕竟这个人,他再也不是多年前那个慈爱的父亲。 他早就变了,早就从骨子里堕落腐烂了。 而且偏偏顾青青一出狱,他就将这两个孩子骗走,所以大概率,他骗走孩子就是跟顾青青有关。 想到这里,我心里慌得不行。 以顾青青对我的憎恶,还有她那疯狂恶毒的本性,若我的孩子们真的落在她的手里,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折磨我的孩子。 信息给唐振东发过去后就石沉大海了。 若真的只是带我的嘟嘟和乐乐出去玩,他还不得主动打电话给我,跟我表现他多疼爱我的孩子,甚至还会献宝地将嘟嘟和乐乐玩得开心的视频发给我,又何至于连电话和信息都不敢回。 越往深了想,我的心里就越发恐惧。 沉了沉眸,我又连忙给顾易拨了个电话过去。 顾易接得很快,他的声音里带着几抹讨好的温润:“小唐,我已经在你公寓楼下了,不管怎样......” “你能联系到顾青青吗?”我急声打断他。 顾易一怔,问:“怎......怎么了?” “我爸把嘟嘟和乐乐骗走了,我怀疑他会将嘟嘟和乐乐带去给顾青青,如果你有顾青青的下落,我希望你及时通知我。” “这怎么可能?” 我的话音刚落,顾易不可置信地道,“老唐总无缘无故,怎么可能会将嘟嘟和乐乐交给青青,那可是他的亲外孙。”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总之,你若是能联系上顾青青,那你就告诉她,想报仇就直接冲我来,别伤害我的孩子。 若你知道她的下落,那就请你现在告诉我。 你妹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如果嘟嘟和乐乐在她的手里,她是真的会虐待这两个孩子。” 说到这里,因为极度的心疼和恐惧,我的声音骤然哽咽起来,“所以,念在你跟那两个孩子过往的情分,我求你,求你把她的下落告诉我。” “对不起......我并没有她的下落,她越狱后,根本就没有联系我。” 说罢,他又连忙道,“不过小唐,你别着急,我现在就派人去查她的下落。 嘟嘟和乐乐跟我也很亲,我也很爱他们。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青青伤害这两个孩子。” “好,希望你这次,不要再偏袒你妹妹那个恶魔。”说罢我就挂了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唐振东依旧没有给我回电话和信息。 唐逸那边也还没有消息传来。 家里的佣人和保镖更是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两个孩子的线索。 至于贺知州...... 他应该还在跟客户谈事情吧。 如果他知道两个孩子可能有危险,估计他也要疯掉。 我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浓郁的焦急和恐惧瞬间盈满心间。 不行,等不了了。 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我连忙拿出手机报警。 王妈吓一跳,连忙冲我道:“小姐,您先等一等,等先生打电话回来,我们再跟他好好商量商量。 而且这才过了没多久,警方那边未必会立案调查啊。 毕竟带走两个孩子的是老唐总,是孩子们的亲外公,极有可能就是老唐总把孩子带出去玩了啊。” 我心中讽刺。 王妈竟然还觉得我爸还有良知,还注重亲情。 第1645章 第1645章 不过也是,她也并不知道我爸做的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 就在我翻开手机,准备报警时,忽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蹙了蹙眉,难道这个电话有关两个孩子的下落? 这么想着,我连忙接听。 还不待我开口,那边忽然阴笑了一声。 这一声,瞬间令我背脊发寒,如坠冰窟。 因为,这是顾青青的声音。 “唐小姐,怎么样?孩子不见了,是不是很着急啊?” 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浓郁的悲愤瞬间朝我席卷而来。 唐振东他......他竟然真的将我的孩子给了这个恶毒的坏女人?! 为什么?! 他可是我的亲生父亲,是这两个孩子的亲外公啊?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骤然篡紧身侧的手,冲她冷冷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啊,呵呵......” 顾青青笑得如一个变态恶魔,“你的两个孩子真的好乖好可爱哦,啧啧...... 说实在的,我可真是羡慕唐小姐啊,能跟我知州哥哥生出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子。 真是羡慕得我发疯,羡慕得我好想好想......将这两个小家伙一点点地扯碎!” “你不许动我的孩子!” 我低吼,声音却因为浓郁的恐惧,带着明显的颤抖。 顾青青最后那一句,说得很狠,很残忍。 我绝对相信,她是真的会将我的嘟嘟和乐乐折磨致死。 怎么办?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该怎么办? 不行...... 唐安然,你要冷静,一定要先冷静下来。 我用手抵着额头,沉沉地吸了好几口气。 顾青青既然给我打了这个电话,证明她是想用孩子来跟我谈条件。 所以暂时,她不会伤害嘟嘟和乐乐的性命。 对,就是这样! 稳了稳心绪,我冲她沉声道:“所以,顾小姐,你想用孩子跟我谈什么条件?” “呵呵,我想要的,唐小姐应该很清楚吧?” “我不清楚!”实在没有耐心跟她打哑谜。 我冲她冷冷道:“顾小姐想要什么,还请直说。 当然,顾小姐好不容易从里面逃出来了,所以奉劝顾小姐,最好不要动我那两个孩子,否则......我会让顾小姐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罢,顾青青骤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她哼笑道:“死就死呗,死的时候,还有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陪葬,多好。” 我心头紧了紧。 我最怕的就是顾青青她什么都不要,只想用我这两个孩子报复我。 那样的话,就真的没有任何条件能救嘟嘟和乐乐了。 心中满是焦急,我再次问:“你到底想要什么?钱财?或者是逃出江城的机会?能给的,我一定给!” 第1646章 第1646章 “呵呵,那就要让唐小姐失望了,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心底猛地一慌,急声道:“不可能!” 顿了顿,我极力地让心绪平静下来,沉声道,“顾小姐能从里面逃出来,想来也是得了那南宫洵的帮助吧? 就算顾小姐什么都不想要,我就不信,他南宫洵救你没有目的。 所以顾小姐不用在这里折磨我的心态。 我已经报警了。 另外,贺知州也知道了孩子在你的手上。 王妈一怔,看了看我。 半晌,她又连忙跑了出去,应该是再次去联系贺知州去了。 我冲顾青青冷冷道:“这江城到底是贺知州的地盘,他想要找到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你想要用孩子跟我交换什么条件,你最好赶紧说。 否则,等他找到你,你怕是没机会跟我谈条件了。 且,你若是没能帮南宫洵达到目的,他那边也不会放过你。 所以顾小姐,你最好想清楚。” “哈哈哈......” 我说罢,顾青青又疯狂地大笑起来。 我狠狠地蹙眉,一时间感觉这顾青青已经彻底疯了。 她给我打这个电话,根本就不像是要跟我谈条件,而是想折磨我。 她笑了半晌,这才道:“对,你说得没错,是南宫洵帮我逃出来的,他也确实有自己的目的。” 我连忙问:“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目的啊,呵呵......”顾青青阴森森地笑着,忽然又咬牙切齿地道,“他的目的就是想要你肚子里的孩子! 唐安然,我还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还会怀上我哥的孩子。 真是个烂货,又跟知州哥哥,又跟我哥。 是不是只要是我身边的男人,你都要抢走? 瞧,这次就连那南宫洵都看上你了,要我帮他把你弄到他那边去待产呢。 还说很想要你肚子里这个孩子,让我务必把你肚子里这个野种给保住。 啧啧,说真的,我都还有点怀疑,你这野种会不会是那南宫洵的。 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货!” 顾青青骂得又脏又狠,语气里全是嫉妒。 可我心里却满是疑惑。 南宫洵为什么非要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他若是想报复贺知州的话,应该是想要嘟嘟和乐乐才对,为什么反而对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感兴趣? 他上次给我打电话,就说要我把这个孩子送给他。 我当时只当他是无聊,发神经,开的玩笑。 没想到他还真的动真格来抢这个孩子了? 我抚了抚肚子,心中划过一抹复杂。 我冲顾青青沉声道:“那我答应去南宫洵那边待产,并且答应将我肚子里这个孩子送给他,那你们会将嘟嘟和乐乐还给我吗?” “哈哈哈,当然......不会!” 心头又是一紧。 所以顾青青这回也是不顾南宫洵的目的了,专门冲着报复我而来? 顾青青冷笑道:“他对你肚子里这个野种感兴趣,我可不感兴趣。 我要的,可是你这个贱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啊......” 她说到最后,还嘶声大叫起来。 好似对我恨之入骨一般,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只要她还有诉求,那么救嘟嘟和乐乐就还有一线生机。 我冷声道:“所以,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才肯放了我这两个孩子?” “我会给你发一个地址,你一个人,在半个小时内,务必赶到!” 第1647章 第1647章 “好!” 我想也没想地道。 此刻我完全乱了方寸,只要能救我的嘟嘟和乐乐,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去尝试。 顾青青又哼道:“当然,你若是敢报警,或是带着其他人过来,我一定砍掉这两个孩子的手脚,让他们活活痛死!” “不要!”我急促地道,“你放心,我一定一个人过去。” 很显然,顾青青让我过去就是一个陷阱。 但是我别无他法。 我不敢拿嘟嘟和乐乐的性命去赌。 因为,顾青青她真的已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疯子,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惜命的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疯子。 这话果然没错。 顾青青阴狠地道:“唐小姐最好说到做到,我这刀子,正搁在两个小可爱的脖子上呢。 要是让我发现唐小姐报了警,或者是带了其他人来,亦或是迟到了几分钟。 那后果,唐小姐应该懂的。” “地址发来。” 我沉声道,人已经急匆匆地往外面走。 很快我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我扫了一眼地址,便匆匆往楼下冲。 顾青青幽幽地笑道:“那我就先挂了,期待唐小姐的到来哟。” “等等!我想看看我这两个孩子,谁知道你有没有唬我?” 孩子们落入顾青青的手里,几乎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但是,我还是想看看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被这个恶毒的疯子折磨。 只要一想到顾青青有可能会变态地折磨他们,我就急得几乎要疯掉。 很快,顾青青就给我弹了个视频。 这时王妈也连忙冲我迎上来,朝我急声道:“小姐,我已经联系上先生了,先生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我顾不上理会王妈,连忙接了视频。 视频很快接通,首先出现在视频里的,就是嘟嘟和乐乐。 嘟嘟明显哭过,红着一双眼睛,小脸上都是恐惧。 乐乐到底要坚强些,他倔强地瞪着顾青青。 但那眼睛里也明显都是恐惧。 是啊,他们不过是四岁多的孩童,被绑架,又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不过好在他们没受什么伤。 只是看他们被绑在椅子上,满脸都是恐惧,我的心疼得厉害。 顾青青笑道:“是吧,我没骗你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还多亏了你那位好父亲啊。 不然就那被守得密不透风的唐家别墅,想要把这两个孩子弄到手,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所以......他为什么会帮你害他这两个亲外孙?”我沉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顾青青轻笑:“那得去问你那位好爸爸啊。 哈哈哈......行了,我就不跟你说了。 赶紧过来哟,要是晚一分钟,我就割掉他们一根手指。 你自己看着办吧。” 顾青青说完就挂了视频。 我要急疯了,飞快地往外面跑。 王妈却一把拉住我,焦急地道:“先生特意嘱咐过我,一定要留住你,千万不能让你走。 他给你打电话了,但是一直都在占线中。 你等等,等等先生好吗? 他就要回来了啊。” 第1648章 第1648章 等? 这又是哪里能等得了的? 晚一分钟,顾青青就割掉他们一根手指啊。 顾青青可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唬我,像她那样恶毒的疯子,是一定一定做得出来的。 所以,我又怎么敢等? 我用力地拨开王妈的手,哭道:“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晚一分钟,嘟嘟和乐乐就会被割掉一根手指。 你敢等吗?换做任何一位做父母的,他们敢等吗?” 王妈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眼眶通红地抹着泪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 我急忙往外面跑。 王妈这回没有拦我,只是哭着嘱咐我一定要注意安全。 其实我知道,这一趟就是顾青青报复我的一个陷阱。 她不可能放过我,也不可能轻易让我救下两个孩子。 更甚至我这一趟,极有可能有去无回。 可是我别无选择。 嘟嘟和乐乐的命都握在她的手里,我只能照着她的话去做。 上了车,我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院子。 刚行驶到马路上没多久,贺知州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苦涩地笑了一下。 他终于把我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么? 心中萦绕着浓浓的悲伤。 或许,这就是我跟他最后一次通电话了。 我按了接听。 贺知州焦急的声音瞬间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紧绷得厉害。 “孩子在顾青青手里对不对?王妈说你去找顾青青了。 你给我回去,唐安然,你给我回去,听到没有!” 听着他焦急的声音,我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我哽咽道:“那嘟嘟和乐乐怎么办?” “我来救,他们我来救,哪怕豁出这条命,我也会去救他们。 你听话,回去好不好? 唐安然,我求你了,不要去找她,不要去......” 贺知州也知道,我去找顾青青,那就是去送命。 可是能怎么办? 眼睁睁地看着嘟嘟和乐乐被顾青青虐杀么? 那简直比杀了我还痛苦。 我加快车速,哭道:“顾青青她要报复的人是我,她点名要我去。 我迟到一分钟,她就砍掉孩子们的一根手指。 我若是带其他人一同过去,她就直接弄死孩子们。 你说你还能怎么救他们,贺知州,你说还能怎么救他们啊?” 贺知州的声音沉了沉,声线越发紧绷可怕。 “可你要明白,即便你过去了,她也不会放过嘟嘟和乐乐,到时候你,嘟嘟和乐乐,你们都会......” “我知道啊。” 这种结果我自然也想过。 可是我真的一丁点办法和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倘若换成贺知州,明知是死,他定然也会义无反顾地过去。 没有哪个父母,能做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虐杀。 我冲贺知州悲呛道,“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按顾青青说的时间地点赶过去,我宁愿陪着孩子们一起死,我也......” “那么我呢?”贺知州悲凉道,“你们都不在了,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助和恐惧。 我的心抽痛得厉害。 第1649章 第1649章 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都已经跟贺知州分开了,我跟贺知州彼此已经这样痛苦了。 这些人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现在就只希望我所爱的人好好地活着,平平安安地活着,为什么就这样难? “唐安然......” 贺知州近(乎)哀求地冲我道,“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赶过去救孩子们。 你听我的,回去好不好? 我求你了,别去好不好?” “......对不起。” 我哽咽道,“顾青青要的是我的命,只能是我去。 如果......如果我跟孩子们有什么意外,你一定要好好的。 就当......就当我们从来都没有来过你的世界。” “唐安然!” 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他的一声怒吼。 几乎连悲痛的时间都没有,我流着泪,焦急地往顾青青所说的那个位置赶去。 顾青青发的位置是一片荒郊,那里连埋伏的遮挡物都没有。 如果让贺知州带人过去,顾青青几乎一眼就能发现。 即便贺知州的人出手再快,可顾青青的刀子却是横在孩子们的脖子上。 慢一秒,失去的可就是两个孩子的性命。 我赌不起,真的一丁点都赌不起。 而顾青青恨我入骨,她极有可能不会让我死得那么痛快,她肯定会变着法折磨我。 所以,我或许还能找机会救下两个孩子。 对了,南宫洵! 猛然间,我想到了这个男人。 他帮顾青青逃出来,就是为了得到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可顾青青却违背了他的目的想要弄死我。 所以,如果现在顾青青身边的人是南宫洵的人,那跟南宫洵说一下这个情况,他会不会立刻通知他的人保下嘟嘟和乐乐? 这般想着,我急忙翻出之前打过来的那个海外电话。 电话拨过去,好半天南宫洵才接听。 “呵呵,稀奇啊,唐小姐居然还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怎么,是想跟在下谈什么合作么?” “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你帮着顾青青逃出来,也是为了得到这个孩子。 但是,你是否知道,顾青青她背叛了你。 她现在正用我跟贺知州的两个孩子威胁我去送死。” “哦?”南宫洵冷笑了一声,“她有那么大的胆子?” “那你是太不了解她了,她现在就是个穷途末路的疯子,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唐小姐给我打这个电话是?” “我希望你尽快通知你手下的人,救下我跟贺知州的两个孩子。 至于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等他生下来......我愿意送给你。” 没办法了,如今只能借用南宫洵的人救下两个孩子。 然而我话音一落,南宫洵的声音却有些意外。 “等等,你的意思是,现在,那顾青青挟持了你的两个孩子? 然后,她用你那两个孩子,威胁你去送死?” 我蹙了蹙眉,冷嗤道:“南宫先生还真是会装糊涂。 难道顾青青不是你派人帮着逃出来的? 用我跟贺知州的孩子威胁我去你那边待产,并将生下的孩子送给你,这难道不是你的计策? 所以,你现在又在跟我装什么糊涂? 只不过顾青青现在背叛了你,她不顾你的目标,她现在就只想报复我,只想要我死! 我死了,你也别想得到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所以,我现在只求你尽快救下我那两个孩子,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第1650章 第1650章 南宫洵却是沉默了两秒,淡声道:“顾青青挟持了你跟贺知州的那两个孩子,还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虽然我之前的确有派人在唐家别墅周围徘徊,想抓到你那两个孩子,拿捏你跟贺知州。 但一直没有寻找到机会,再加之,我得知你怀了顾易的孩子。 于是我就想着利用顾青青来得到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便派人去把那个疯女人给弄了出来。 但我还真是没有想到,她孤身一人,居然有能耐抓到你那两个孩子。” “孤身一人?” “对,我刚才就说了,在这件事情上,挟持你跟贺知州的孩子在我意料之外。 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那个女人。 我都没能耐抓到你那两个孩子,她居然一出来就抓到了。 该说不说,是不是她跟贺知州还有一腿啊......” “你闭嘴!” 我低吼了一声,心中却满是疑惑。 “你的意思是,你的人并没有帮顾青青挟持我跟贺知州的孩子?” “那是自然,我都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而且,顾青青才刚从里面逃出来。 我的人告诉我,说顾青青需要休息养伤,过两天才会采取实际行动来帮我得到你肚子里这个孩子。 所以,我还一直以为,她今天是藏起来养伤了。 现在依你说的来看,她怕是不想活了,只想报复你。” 听完南宫洵这番话,我心里彻底绝望了。 也就是说,挟持我的嘟嘟和乐乐,纯属是顾青青和唐振东所为。 在这件事上,南宫洵的人根本就没有掺和进来,甚至还不知情。 那现在顾青青身边的人,也就根本不会有南宫洵的人,也就根本没有人能救我的嘟嘟和乐乐。 “所以唐小姐,挟持你那两个孩子完全是她个人所为,我还真是没办法及时派人救下你那两个孩子,不过......” 南宫洵说着,声音阴冷下来,“你可以把位置告诉我,我现在就差人赶过去,弄死顾青青那个疯女人!” “......不必了。” 我绝望地挂断了电话。 我都不敢让贺知州过去激怒顾青青,更别说他了,他更是不会顾忌我嘟嘟和乐乐的命。 刚挂断南宫洵的电话,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我瞥了一眼,打来的人是顾易。 我没有理会这通电话,继续将车子往前开,并把车速踩到最大。 所幸的是,我抄的是偏僻的近路,一路上都没有堵车。 不然我真的要急疯。 还有三分钟就到顾青青说的时间点了。 我急得两只手都在颤抖。 而此刻,我的车子也行驶到了荒郊。 一眼看去,一片平原草地,但是并没有看到顾青青的人。 一颗心都急到了嗓子眼,偏偏我的手机一直不停地响。 是顾易和唐逸轮流地打过来。 还有陆长泽,陆长泽也不停地拨打我的电话。 而奇怪的是,自从刚刚跟贺知州的那通电话结束后,他就没有再打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只剩下十几秒了,我要急疯了,把油门踩到了底。 终于...... 我终于看到了顾青青的身影。 远远地,我还看到了我的嘟嘟和乐乐正被绑在椅子上,周围还有四个保镖。 那保镖应该是顾青青自己雇的。 7,6,5,4...... 车子猛地刹住。 第1651章 第1651章 我急促地推开车门,踉跄地跑下车,整个人都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不要,我来了,我来了......” 我焦声大喊。 因为此刻,顾青青正将刀子按在乐乐的小手指上,我清晰地看到了刀子下面有血迹溢出来。 我疯了一般地冲顾青青哀求:“我求你,不要伤他,我来了,你想怎么对付我都无所谓,我求你别伤害他们。” 顾青青冷笑地看着我,她手里还专门拿了个计时器。 她冲我轻幽幽地笑道:“你是来了,但是,你晚了两秒钟哦。” “不......” 我揪着草地,痛苦地摇头,“割我的手指,你来割我的手指。” 即便手指被刀子割伤了,流血了,乐乐依旧没有哭,只是眼眶泛着红。 乐乐冲我说:“不疼,妈咪,乐乐不疼。” 嘟嘟看见我出现的那一刻,早就绷不住大哭起来,稚嫩的小脸上都是恐惧。 她哭着冲我喊:“妈咪,呜......好危险,妈咪快点走,这个阿姨好坏,她会伤害妈咪,呜......” 我的心痛得难以呼吸。 他们都这样害怕了,还担心我的安危,还让我快点走。 他们才四岁多啊,就这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嘟嘟哭了。 乐乐咬了咬唇,也哽咽起来。 他冲我说:“妈咪,对不起,是我跟嘟嘟害妈咪这样。 我们不该相信外公的话,对不起妈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外公竟然会这样,他是妈咪的爹地啊。 我们的爹地明明那么爱我们,可是妈咪的爹地为什么要这样? 对不起妈咪,都怪乐乐,呜......” 这么小的孩子,面对这样的恐惧和危险。 他们哭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 我痛苦地抠着地面,不知道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居然报应到了我的孩子身上。 该怎么救他们? 该怎么办? 是不是我真的晚来一分钟,乐乐就已经失去了一根手指? 一想到这里,我就通体生寒,浑身发抖。 顾青青她就是个恶魔,一个丧尽天良的恶魔。 不行...... 唐安然,冷静,你一定要冷静。 顾青青她就是故意伤害嘟嘟和乐乐,来让我痛苦。 我越是表现得痛不欲生,她心里只怕是越兴奋,越是会去虐待嘟嘟和乐乐。 所以,未免孩子们受更大的伤害,我一定要冷静。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痛苦与慌乱,我快速地环视了一眼四周。 这里果然是一片没有任何遮挡物的荒野。 三个保镖面对不同的方向巡视,明显是防止我带其他的人过来。 还有一个保镖用刀子横在嘟嘟的脖子上。 但凡我有什么举动,那刀子怕是会瞬间不长眼地刺进孩子们的身体。 我浑身颤抖着,神经紧绷得厉害。 旁边还有一辆密不透风的小货车和一辆私家小车。 所以,这辆小货车是用来干什么的? 难道,顾青青她想将我跟孩子们运到某个地方去折磨? 也就是说,顾青青应该不会在这个地点弄死我跟我两个孩子? 我悄悄将那小货车的车牌号记了下来。 第1652章 第1652章 如果顾青青真的要将我跟孩子们运到别处去,那么,我得尽快想办法将这个车牌号告诉贺知州。 那样的话,我跟孩子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顾青青故意用刀子缓缓地割着乐乐本就被割伤的那根手指。 乐乐死咬着下唇,硬是没有喊一声痛。 我心疼到了极点,却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忍下来。 她要是真想砍掉乐乐的手指,那在我刚刚赶来的那一刻,她就会砍掉了。 她这样慢慢地割,明显是故意做给我看,故意折磨我的心理。 她就是想看我痛苦崩溃的模样。 我越是如她的意,她就越兴奋越变态。 所以我现在必须保持冷静。 “哥哥......呜......” 嘟嘟看着乐乐手指上溢出的鲜血,心疼得直哭。 她冲顾青青哭着大吼,“你这个坏女人,你放了我哥哥,坏女人,我爹地不会放过你的,呜......” 顾青青得意地扯了扯唇角。 她把玩着带血的刀子,冲我道:“还别说,你生的这个小丫头片子嘴巴还挺厉害的,骂了我一路。 要不这样,我把她的舌头给割了。” 我浑身一寒,恐惧瞬间占据整个大脑。 嘟嘟也吓坏了,一张小脸惨白惨白,都是恐惧,小小的身子甚至还在发抖。 顾青青满意地看了我一眼,轻幽幽地笑道:“我最讨厌别人骂我了,没了舌头,她可就安静了。 哎,上次许墨的舌头是手底下的人割的,我都没有亲自感受一下那份刺激。 这次,我一定要亲自上手感受感受,哈哈哈......” 她说着,就让旁边的保镖将刀子架到乐乐的脖子上。 自己则一手捏着嘟嘟的下巴,一手拿着那把带血的刀子贴在嘟嘟的脸上。 嘟嘟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浑身颤抖地瞪着顾青青。 乐乐冲顾青青吼:“你不许伤害我妹妹,臭女人,坏女人,你放了我妹妹。 不然我爹地过来,一定把你大卸八块。 快放了我妹妹,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啧啧......还真是兄妹情深啊。” 顾青青摇头感叹着,看向我时,眼里瞬间盈满可怕的嫉妒和阴毒。 “都是因为你,曾经我亲哥哥,还有我知州哥哥,他们对我多好啊。 他们那时候心里眼里都是我,也总是这样保护我,宠爱我。 把我当做他们最重要的人。 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所以你该死,你最该死!” 顾青青嘶吼着,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手里的刀子瞬间将嘟嘟的白嫩的脸颊给划开了,鲜血顿时流出来。 我头皮一麻,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可我根本就不敢跟她争执,我甚至不知道该表现出一副什么模样,才能让这个疯女人的情绪稳定下来。 该怎么办? 该怎么才能救下我的孩子。 此刻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浑身颤抖得厉害。 乐乐气疯了,挣扎着,冲顾青青破口大骂。 顾青青眼神阴了阴,冲我笑道:“瞧啊,你这两个孩子的嘴巴都厉害得紧。 要不这样,我把他们的舌头都割了,也省得他们这样呱噪,烦人得很。” 我冷冷地瞪着她,沉声道:“你信不信,你若是敢割掉他们的舌头,贺知州一定会割掉你的舌头。 你敢砍掉他们的手指,贺知州一定也会砍掉你的双手双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 我话音一落,顾青青顿时大笑起来。 第1653章 第1653章 她犹如一个疯子,笑声尖锐又刺耳。 她冲我道:“你以为我怕啊,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怕,我也没想过活着走出这江城。” 我的心已然彻彻底底沉入谷底。 她果然就没想活,她要的就只是我的痛苦,甚至是我的命。 所以,我几乎是没法用任何条件与她交换嘟嘟和乐乐。 顾青青宛如一个变态的疯子。 她扭了扭脖子,冲我轻幽幽地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在看守所的那些日子里,我就是凭着心里对你的恨,才吊着一口气。 现在我好不容易出来了,我自然是要狠狠地报复你才甘心。 所以,接下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是你!” 说完,她的眼神猛地变得阴狠恶毒,捏着嘟嘟下巴的手也骤然收紧。 嘟嘟吃痛地哭了起来。 我心头一紧,冲她怒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个疯子,有什么冲我来!” 顾青青没理会我,只是冲嘟嘟大吼:“把舌头伸出来,快点,舌头给我伸出来!” 嘟嘟吓得哇哇大哭,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 乐乐又气又急,哭着冲顾青青一顿乱骂。 顾青青冲他阴森森地笑:“别急,下一个就到你。” 我浑身发寒,顾青青居然是真的要割掉两个孩子的舌头。 怎么办? 眼角再次瞥见那辆小货车。 我眸光一转,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刚刚在唐家别墅顺手带上的一把水果刀。 我冲顾青青大吼:“住手!” 顾青青顿时瞥向我,当看到我手里那把水果刀时,她骤然轻蔑地笑了一声。 “怎么,你是想用那把小小的刀子来杀我么? 可以啊,那你大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的刀子快,还是我们的刀子快。” 我沉沉地瞪着她。 我自然不可能拿这样一把小小的刀子去跟他们拼命。 不然,怕是我还没靠近他们,嘟嘟和乐乐就惨遭他们的毒手了。 咬了咬牙,我将刀子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顾青青蹙了蹙眉,冷笑道:“你想干什么?” “你再敢动他们一根汗毛,那我现在就去死!” “妈咪......” “妈咪,不要......” 顿时,嘟嘟和乐乐都着急地冲我哭。 我安抚性地冲他们笑了一下,随即冷冷地看向顾青青。 而顾青青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讥笑道:“唐小姐,你是不是被我吓傻了啊,居然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我? 真是要笑死了,你以为我是贺知州,或者是顾易啊。 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最盼着你死的人就是我。 你居然还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我,哈哈哈......真是要笑死我了。” “的确,最盼着我死的人就是你。 但你绝对绝对不希望我死得这么轻松。 没有将我狠狠地折磨一番,没有看到我生不如死的痛苦模样,又怎么能消解你心头的恨意呢。 你说我说得对么?” 顾青青既然准备了那辆货车,证明她已经准备好了折磨我的计划。 所以她断然不会让我这么轻松地死在这里。 此时此刻,我就只能用这个猜测来赌了。 第1654章 第1654章 顾青青一脸狰狞地瞪着我。 她咬牙切齿地冲我哼笑道:“我告诉你,少做出这么一副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想用你那条贱命来威胁我啊,呵,你果然又蠢又天真。 有本事,你真的一刀刺下去给我看看。” 她话音一落,我就毫不犹豫地用刀子割破了我脖颈的皮肤。 “妈咪!” 嘟嘟和乐乐瞬间急得大哭。 而顾青青的脸色则狠狠地阴了阴。 她冲我冷冷道:“真的用死来威胁我啊,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他们的舌头都割了,把他们的眼珠子也都挖了。” 极力地压抑着心里的恶寒和恐惧。 我故作平静地道:“随便你,反正我这一刀再狠狠地刺下去,死得也快,也不会有太多的痛苦。 你想怎么折磨这两个孩子就怎么折磨吧。 反正我死了也看不到。 到时候我们母子三人一起上路,也不会太孤单。” 顾青青似是没想到我是这样一个态度。 她的脸色越发狰狞扭曲起来:“你少在这里装,我才不信你会这么轻易地去死!” 我没有说话,而是将刀子又往脖颈里推了几分。 我故意下了狠劲,不逼真,又怎么能让这个疯女人相信。 这个疯女人恨我入骨,时时刻刻都想着喝我的血,扒我的皮,让我生不如死。 像她这样恶毒阴狠的疯子,报复的快感才是他们最想要到的。 所以我要是就这么轻易地死在她面前,那她的报复,就如同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软绵无力且没劲。 这些可都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我就是在赌这一点。 同时,趁着顾青青紧盯着我手里的刀子时,我另一只手状似痛苦地在地上抠着。 实则我悄悄将那小货车的车牌号刻在了地上。 “妈咪......” “不要,妈咪,那样好疼,不要这样,妈咪......” “等爹地来,妈咪......爹地很快就会来了,呜......” 嘟嘟和乐乐都冲我焦急地大哭,哭声里都是恐惧和心疼。 而许是乐乐的最后一句提醒了顾青青。 顾青青猛地冲我大喝:“住手!” 果然,她就是不想我轻松地死在这。 同时她也害怕贺知州真的追赶过来。 如果贺知州真的来了,就算她有两个孩子做要挟,她对我的报复计划恐怕也会有变。 她冲我冷笑道:“让你死在这,还真是太便宜你了。 婚礼那天,你让我所受的屈辱,我都要你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所以你猜,接下来,我会将你们母子三人送往哪里去呢?” 想都不用想,她肯定是要将我跟孩子们送往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去。 可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我只能在路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救下我的嘟嘟和乐乐。 而且这车牌号我已经刻在了地上,希望贺知州能看到。 为了让这块地方明显一点,我还不着痕迹地将血迹弄在旁边稀疏的草地上。 顾青青似乎也有些急。 也是,她在这里耗的时间越久,就越是给了贺知州找到我的时间。 她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大概就是将我跟孩子们运出江城,运往那个‘地狱’。 她冲我哼笑道:“你放心,我说的这个地方,保管让你......一辈子都回味无穷。 第1655章 第1655章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地方的某些人,可喜欢折磨像嘟嘟和乐乐这样可爱的孩童了。 啧啧啧......那变态的手段,我就算不说,想必唐小姐也猜得到吧。 哈哈哈......” 我暗暗篡紧身侧的手。 所以,这一路上是我最后的机会,我必须必须救下嘟嘟和乐乐。 否则,我们母子三人,将真的生不如死。 很快,顾青青就让人把我押上那辆货车。 上车之前,保镖还将我身上的手机和刀子都搜了下来,并将我的双手绑在身后。 我刚被塞进车厢里,嘟嘟和乐乐便也被塞了进来。 两个孩子的双手同样被绑着。 一上车,两个孩子都恐惧地窝在我的怀里。 嘟嘟绷不住,吓得嚎啕大哭。 又心疼又恐惧地看着我脖子上的血:“妈咪,怎么办?你流了好多血,你会不会死掉!” 乐乐也着急地看着我哭。 我冲他们摇头笑道:“没事,妈咪没事。” 说着,我眼眶瞬间红了。 明明他们身上也有伤,可他们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担心我会不会疼,我会不会死。” 一个保镖也跟着进了车厢,应该是看着我跟孩子们。 顾青青站在车门外看着我,冲我森森地笑:“永别了,唐小姐。”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车门缓缓合上。 瞬间,车厢里一片漆黑。 嘟嘟和乐乐都害怕地往我怀里缩。 我连忙安抚他们:“别怕,有妈咪在,别怕。” 虽然此刻的情况依旧很紧急,但好在两个孩子此刻都依偎在我的怀里,不像刚才刀架在脖子上那般紧绷和恐惧。 车子很快就行驶起来。 车厢里漆黑一片,只有那个保镖抽烟的火星子一闪一闪。 我跟嘟嘟和乐乐都缩在角落里。 接下来,我得想办法,如何带着嘟嘟和乐乐逃跑。 虽然我在地上留了车牌号,但还是不能确定贺知州就一定能看到。 且就算他看到了,调查监控和封锁道路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且我还怕这几个保镖会在半路上换车。 一旦他们不停地换车,那贺知州追踪过来的难度又会加大。 所以,我必须提前想办法带着孩子们逃跑。 可眼下,能有什么办法? 两个孩子在我的怀里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我沉沉地盯着那抹火星子,斟酌良久,小心翼翼地道:“你好,你们帮那顾青青做事,无非是为了钱,这一路上还凶险万分。 这样,你放过我们,我按她给的十倍价格给你......” “闭嘴!” 我话音还为完全落下。 那保镖顿时冲我的方向大喝了一声。 我怀里的嘟嘟和乐乐吓了一跳,我忙冲他们低声道:“没事没事,别怕。” 紧接着,我又看向那抹火星子:“我说的是真的,十倍的价格给你们,而且你们所做的这些,我们都不会追究。” 我说完,那保镖顿时嗤笑起来:“真是笑话,想要我放过你们,你们就满嘴好话,满嘴说着不会追究。 可一旦我们真的放了你们,你们就翻脸不认人。 到那时,别说十倍佣金了,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死。” 第1656章 第1656章 “不会的......” “闭嘴!”那保镖又朝我低喝了一声,他冷嗤道,“你们这种有钱人最不讲信用,当初我们老大就是这样,听信了人质的谎言,结果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从那时候起,我们就发过誓,绝对绝对不会再相信人质的任何诱惑。 所以,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我沉了沉眸,顿时不敢做声了。 像他们这样的亡命之徒,我根本就惹不起。 可眼下这些杀手都说不通,我还能用什么法子自救? 随着车子微微颠簸,我的脑袋开始一阵阵发沉。 许是刚刚在顾青青面前演得太逼真了,刀子割得有些深,我感觉脖颈处的血越流越多,整个衣领都浸湿了。 头昏昏沉沉,意志也在涣散。 怎么办? 不能晕,唐安然,千万不能晕,不然你还怎么找机会带着孩子们逃跑。 我狠狠地咬着唇肉,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没什么用,脑袋越来越昏沉,意识也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离。 再也坚持不住,可我又怕我晕倒了,两个孩子会恐惧。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冲怀里的嘟嘟和乐乐低声喃喃:“妈咪困了,妈咪......睡一会......” 声音刚落下,我整个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知州你别急,小安然她既然敢孤身一人过去,证明她心里还是有把握的。” 陆长泽看着贺知州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道。 贺知州没有说话,只目视着前方开车,但那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却因为心中的紧张和恐惧而收得很紧很紧,指关节都泛了白。 他知道,唐安然不是心里有把握,而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她甚至是抱着跟孩子们一起死的决心去的。 只要一想到他们母子三人的处境,他的心里就恐惧到了极点。 是他错了。 他不该在那个女人说两清的时候,就真的赌气地去跟她两清。 不管她真正爱的人是谁,也不管她怎样说那些绝情的话,他都应该死缠乱打地跟着她,缠着她。 刚结婚的那三年不就是那样过来的。 如今再那样死缠乱打,又争又抢,又有什么不可以? 是他的错,不该装作不认识她,不该让她孤身一人。 可再如何后悔也没用了。 他只希望尽快找到她,尽快找到孩子们。 哪怕不能顺利将他们救出来,陪着他们一起死也是好的。 那样的话,至少......他们一家四口是在一起的。 陆长泽又看了看他,很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紧绷与恐惧。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懊恼自己为什么非要把他手机上,关于唐安然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拉黑。 甚至让徐特助也拉黑了。 不然的话,唐安然在知道孩子们有危险的时候,一定就能及时联系上知州。 那样的话,他们夫妻至少可以一起面对这件事,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如果唐安然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别说丹丹不会原谅他,就连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越想陆长泽就越是懊悔不已,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悔恨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把她拉黑了,她也不至于联系不上你。 第1657章 第1657章 如果她真有什么好歹,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怪不了你。” 贺知州淡淡道,“是我,当时我跟客户谈事情,手机开了静音,不然,家里的情况,王妈也能及时通知到我。 说起来,这件事只能怪我,怪不了任何人。” 陆长泽痛苦地捂着脸,末了,他骤然一拳头狠狠地捶在车门上,悔恨道:“当初就该弄死那个恶毒的女人,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出。” 贺知州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追踪到了顾青青与唐安然约定的地点。 只是越靠近那个地方,他的心里就越是慌得厉害。 他很怕,怕自己找到的只是他们母子三人的尸体。 车子快速地在荒郊里行驶,很快就停在了一片荒芜稀疏的草地上。 陆长泽紧盯着手机上的位置显示,疑惑道:“是这里,没错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而且你看那地上干干净净的,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会不会是地点追踪错了?” “不会,监控显示,安然的车子是朝这个方向行驶的,而且,她的手机信号就是在这里中断的。” 贺知州说着,便下了车。 他站在空旷的荒野上,凌厉的眸光扫过每一寸土地。 忽然,一抹暗色的血迹猛地印入他的眼帘。 他的心骤然紧了紧,快步走过去。 此刻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昏沉阴暗,还萦绕着一股股凉风。 贺知州蹲在地上,手指摩挲着那点点暗色的血迹,背脊一阵阵发寒。 这肯定是安然的血迹。 她受伤了! 陆长泽很快就跟了过来,他一眼看见贺知州指间的血迹,心头猛地一惊。 “那是谁的血,谁受伤了?” 问完他就后悔了。 像这种情况,唐安然明显处于劣势,任由那顾青青摆布。 所以很明显,这血迹不是唐安然的,就是嘟嘟和乐乐的。 心头越发紧了紧。 陆长泽悲愤道:“我们追踪过来也算快了,难道还是晚了一步?” 说着,他又发现旁边的地上也有些血迹。 顿时他两眼一番,险些没吓晕过去。 他抖着声音道:“这么多血,小安然和孩子们,他们......他们该不会已经被顾青青......” “不会的!” 陆长泽话还没说完,贺知州顿时沉声低喝了一句。 他紧绷着声音道,“顾青青已经是亡命之徒,她如果真的在这里杀了安然和孩子们,不会多此一举将他们的尸体运往别处。” 说罢,他忽然瞥见血迹旁边的土地上,像是有些人为刻意抓出来的痕迹。 沉了沉眸,他连忙拨开土地上的杂草。 陆长泽看过去,惊愕道:“这是什么?” 顿了顿,他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这该不会是小安然当时被顾青青虐待,而承受不住痛苦时,在地上抓出来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知州该有多心疼。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看了看贺知州,哽咽道:“知州,别看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找他们吧,小安然和孩子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第1658章 第1658章 他虽然嘴里是这样安慰他,可其实,他的心里已经一点底都没有了。 谁都知道顾青青恶毒阴狠,恨唐安然恨到恨不得扒了唐安然的皮。 所以,唐安然落在她的手里,几乎想都不用想,哪怕能保住一条命,估计也会少一层皮。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一点都不能说。 不然,这让知州该怎么活? 贺知州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打开手机电筒仔细地观察着地上的那几抹抓痕印记。 陆长泽顿时红了眼眶,越发哽咽道:“知州,你别这样,只要一天没有看到小安然和孩子们的尸体,他们就还活着,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啊。” “这些痕迹......有问题。”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地上那乱成一团的抓痕。 这些痕迹明显是刻意抓出来的,他第一感觉就是,这是唐安然留给他的暗记。 只是,这个记号应该是被顾青青发现了,以至于记号最后又被顾青青给毁了,完全看不出这原本刻的是什么? 可如果真的是唐安然留给他的记号,唐安然会告诉他什么? 骤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冲陆长泽道:“赶紧通知手下的人,封锁江城的每一个出口要塞。 并派人对今天出现在江城的车辆逐一排查,发现任何可疑的车辆都要扣留下来。” 陆长泽直接懵了:“为......为什么啊?你是认为,顾青青带着小安然他们离开了江城吗? 可这不科学啊,顾青青不是要报复小安然么? 她不折磨小安然,还带着小安然和两个孩子逃跑,这不是纯纯给自己找罪受? 而且她的伤应该还没好,警方也还在抓捕她,所以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 “照我说的去做吧。”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地上那团被抓乱的印记。 印记里隐约可以看见数字的形状。 所以,如果唐安然真的有什么记号要留给他,那大概率就是车牌号。 所以说,唐安然和孩子们应该就在这辆车上。 只可惜,记号被毁得太严重,完全看不清那些数字和字母,就连车牌号最前面的那个字也完全看不出。 看贺知州一脸凝重,陆长泽也不敢耽搁,赶紧拿出手机通知手下的人去办这件事。 等陆长泽吩咐完手下的人,贺知州已经上了车。 陆长泽疑惑道:“不在这周围找找?” 贺知州发动车子,道:“安然和孩子们已经不在这里了,而且顾青青也不可能让他们继续留在江城。 以顾青青恶毒的心思,她怕是将安然和孩子们,送到了一个更糟糕的地方......折磨。” 贺知州说到这里时,手指骤然篡紧了方向盘,脸色绷得厉害。 陆长泽的心也跟着收紧。 听他这么一说,那小安然和孩子们现在的处境,他几乎想都不敢想。 这时,陆长泽的手机响了。 他连忙接听,下一秒,他欣喜道:“知州,抓到顾青青了。” 车子迅速地驶进了唐家别墅。 此刻,整个唐家别墅灯光通明。 院子里都是保镖,屋子里更是聚集了不少人。 贺知州大步进屋,一眼就看见被捆着双手,狼狈跌坐在地上的顾青青。 除了顾青青之外,地上还有一个人——唐振东。 唐振东是唐逸派人抓过来的。 当时唐逸急匆匆赶到唐家别墅的时候,唐安然已经去赴顾青青的约了。 从王妈的口中得知,唐振东的确将孩子交给了顾青青。 那一刻,他真的恨极了唐振东,也十分不解,唐振东为什么会将自己的亲外孙交给一个恶魔。 为了弄清楚这个疑问,也为了问出顾青青的下落。 他当时就派人去找唐振东。 第1659章 第1659章 可笑的是,他找到唐振东的时候,唐振东还正在跟一个女人风花雪月呢。 那瞬间,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将唐振东狠狠地揍了一顿,只差没亲手了解了这个人渣。 此刻唐振东正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哀嚎。 唐逸狠狠地瞪着地上那两人,因为心中的恨意,他紧握的拳头几乎在颤抖。 顾易也在。 顾青青是他抓过来的。 更准确地说,是顾青青主动找的他。 顾青青似是不想活了,说要跟他这个亲哥哥,吃最后一顿晚餐。 当他问她,把唐安然藏哪去了的时候,她却是怎么都不肯说。 他无法,只好将她带过来给贺知州他们盘问。 当他将顾青青抓过来的时候,顾青青还在冲他笑,说来世还要做他的妹妹。 所以此时此刻,他看着顾青青,心里是极其复杂的。 一边是他最爱的女人,一边是她想要守护的亲妹妹。 他谁都想护住,到头来,却是谁都护不住。 想想都觉得讽刺和悲凉。 陆长泽一进门,就猛地冲过来,一把揪起顾青青的衣领,阴狠地大吼:“赶紧把唐安然和孩子们交出来,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呵......呵呵呵呵......” 然而顾青青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笑,笑得尤为怪异。 她俨然就是一副不想活的状态,一副死都不肯说出唐安然下落的模样。 就好似他们越是焦急,她就越是开心的样子。 陆长泽气急,一拳头狠狠地挥在她的下颚上。 这玩意在他的眼里已经不能算是个女人了,甚至连人都算不上,而是一个变态的恶魔,坏种! 顾青青狼狈地扑倒在地上,嘴角都是血。 陆长泽还不解恨。 之前是丹丹,现在是唐安然,他真的恨不得将这个恶魔千刀万剐了。 怀着排山倒海的憎恶,他朝顾青青的腹部一阵狂踹。 顾青青疼得哀嚎,没一会,一股股鲜血从她的腹部溢出。 唐振东在一旁看着,吓得浑身发抖。 这时,顾易忽然出来拦住陆长泽。 陆长泽狠狠蹙眉,冷嗤道:“怎么?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护着你这亲妹妹? 呵,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最爱的是唐安然么? 还一再地处心积虑地破坏安然跟知州。 怎么?这会你又不爱了? 哦对了,唐安然的肚子里不是还怀了你的孩子么?你真的不着急么?” 顾易沉沉地看了贺知州一眼,他淡声道:“就因为我着急,所以我更不能让你把她给打死了,不然,小唐的下落,就真的无从得知了。” “那有本事你让她开口说出唐安然的下落啊!” 陆长泽气得篡紧了身侧的手,好似连顾易也要打。 贺知州朝他摇了摇头,陆长泽这才气呼呼地退开。 贺知州冷冷地盯着地上不住哀嚎的女人。 此刻,这女人在他的眼里,就如同一条蛆虫一般,恶心至极。 他走到顾青青面前,蹲下,冲她没什么语气地道:“来,告诉我,你把唐安然和孩子们运到哪里去了?” “呵呵呵......” 面对这个问题,顾青青依旧笑,满口的血,可怖又惊悚。 贺知州眸光寒了寒,他忽然朝后伸手:“拿刀子来。” 第1660章 第1660章 顾青青脸色 微微一变。 唐逸篡紧了身侧的手,顾易也微微拧了下眉。 陆长泽眼尖地看到了他们两人的反应,顿时冲他们讥讽地哼道:“真是笑死了,你们一个个之前都口口声声说爱小安然。 一个把小安然当做最疼爱的妹妹,一个把小安然当作不能失去的爱人。 现在倒好,居然都护着这个害小安然的恶魔。 呵呵,你们的爱,可真是虚伪得令人恶心!” “我没有。” 唐逸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顾青青,一字一句地道,“我只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将她碎尸万段!” 唐逸说这句话的时候,顾青青忽然缓缓地看向了他。 顾青青直勾勾地盯着他,那表情有些奇怪,像是突然不认识他了一样,脖子还怪异地扭动着。 只是下一秒,她又忽然森森地哭了起来,朝唐逸伸出血淋淋的手:“阿逸,我好疼啊,阿逸......救救我......” 那模样,真真一血淋淋的女鬼,让人看着,心里瘆得慌。 唐逸咬牙瞪着她,眼眶通红地低吼:“你把我妹妹和孩子们的下落说出来,你说出来啊!” “呵呵呵......” 顾青青哭完又笑,仰着头,笑得格外疯狂变态。 很快,保镖便给贺知州递上了刀子。 贺知州垂眸,像是看垃圾一样看着地上的女人。 他的声音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但让人听着,只觉得心里发寒。 他冲顾青青说:“知道凌迟么?” 顾青青没说话,只是冲他笑。 贺知州道:“你不肯说出他们的下落,没关系,从现在起,我会一片一片地将你身上的肉割下来,直到你说出他们的下落为止。” 顾青青的脸色到底一变,瞳眸都撑大了几分。 只是下一秒,她就用一副很可怜的模样冲贺知州哭:“不要,知州哥哥,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但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贺知州说罢,便让保镖上前将顾青青按住。 然而都到了这一刻,顾青青却忽然又怪异地笑了起来。 她冲贺知州摇头,咯咯地笑:“不会的,我知州哥哥那么宠我,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嘿嘿,他就是吓唬我,就只是吓唬我而已......”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哀嚎了一声。 却是贺知州直接在她的手臂上生生割了一片肉下来。 瞬间,那手臂鲜血淋漓。 唐逸死死地篡着身侧的手,浑身绷得厉害。 顾易却是别开了脸,没有看眼前的场景。 陆长泽朝他们冷呵了一声,心里只有讽刺。 顾青青疼得脸色煞白。 贺知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还不说?” 可此刻的顾青青就像是一个不怕疼的怪物。 她疼得脸色扭曲,却仍旧只是笑,那模样,就好似要逼疯所有人。 见顾青青还是不肯说。 贺知州紧接着又在她的大腿上生生割下一片肉。 他的手法很巧妙,就像是扒她的皮一样,伤口不会割得太深,也不会要了这个女人的命,却会让她痛得死去活来。 顾青青不住地哀嚎痛哭,甚至疼得在地上打滚。 四个保镖才堪堪将她的双手双脚按住。 只是即便这样了,她依旧咬紧牙关,不肯说出唐安然的下落。 贺知州没有任何表情,他手起刀落,一片一片的肉被他割下来扔在地上。 场面一度变得极其血腥可怖。 第1661章 第1661章 旁边的唐振东见这个场景,早就吓得抖成了筛糠子。 顾易忽然点燃了一支烟。 他始终没有看顾青青,只是瞥着窗外的夜色,默默抽烟。 而唐逸像是受不了了,他一把揪起顾青青的衣领,冲她大吼:“说啊,我妹妹和孩子们到底在哪?你说啊!” “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他们越是这样焦急崩溃,顾青青就越是笑得嚣张得意。 明明那一张脸已经疼得扭曲了,整个人也宛如一个血人,那她就是不停地笑,笑声尤其诡异,令人心中发寒。 贺知州继续面无表情地下刀子。 陆长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饶是他一个大男人,也从未见过这般血腥的场景。 而且他也从未见过像顾青青这样女人,这哪里是人啊,这简直是个怪物。 整个大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大家都不敢出声。 而家里的佣人,也因为这场面太过血腥,纷纷退了出去。 至于贺知州。 即便做着这样血腥的事情,他的动作却是极其优雅的,甚至手上没有沾染一滴血。 只是这样的贺知州,却让他有些陌生。 那嗜血的模样,竟让他的心里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丝丝寒意。 “你说啊,你说出来好不好?” 唐逸几乎要疯了,狠狠地摇晃着顾青青。 然而他越是摇晃,顾青青却笑得越发疯狂。 她身上到处都在流血,可怖至极。 陆长泽也忍不住了,冲顾易吼道:“你不是跟你那宝贝妹妹很好吗,那你赶紧劝劝她啊,让她把小安然的下落说出来啊。 你是真想她被扒了皮是吧?” 顾易这才看向顾青青。 然而只一眼,他的脸色就白了。 他是医生,自然知道,皮肉被这样割下来,会疼得死去活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亲妹妹究竟是什么变的,似乎从小,他这个妹妹就有些不正常。 看着眼前如血人一般的顾青青,他只觉得心里恶寒无比。 这这个人,到底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啊。 他闭了闭眸,再睁开眼时,眼里是说不出的哀凉。 他冲顾青青开口,声音疲惫不堪,带着浓浓的无助与凄凉。 “青青,你不是一向最爱美么?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吓人。 等以后下去了,我们的妈妈怕是都要认不出你了。 乖,听哥哥的话,把孩子们的下落说出来好吗?” 顾易的话似乎起了一些作用。 顾青青的眼神顿时开始变得迷茫。 只是很快,她那眼神又阴毒起来。 她疯癫地大笑道:“晚了,一切都晚了......哈哈哈,你们救不了他们的,救不了他们......” 贺知州眸光一寒,手起刀落,又是一片皮肉被割了下来。 而此刻的顾青青像是终于受不了这般疼痛折磨一般,顿时凄厉地嘶叫起来。 她忽然猛地指向一旁的唐振东,发了疯地嘶叫:“要怪就怪他,是他把孩子骗出来交给我的,哈哈哈......有本事你们也这样对他,哈哈哈......” 贺知州缓缓地看向唐振东,眸子里是说不出的嗜血阴寒。 唐振东瞬间吓惨了,连忙哭嚎着往后退。 “不关我的事,都不关我的事。” 第1662章 第1662章 唐逸狠狠地冲过去,一把揪起唐振东的衣领,嘶吼:“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安安可是你的亲女儿,嘟嘟和乐乐可是你的亲外孙。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你难道忘了安安小时候,你有多疼爱她吗? 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啊?” 唐逸疯狂地摇晃着他,眼眶一瞬间变得猩红,眸子里都是痛苦和悲哀。 唐振东哭嚎道:“我没有想要害安安,她是我的亲女儿,就算我有些怨她对我的态度,我也不可能害她啊。 还有嘟嘟和乐乐,那两个小家伙多可爱啊。 打死我,我也不忍心害那两个小家伙啊。” “还在装?!”陆长泽受不了地一脚踢过去,怒吼道,“你要是没害他们,他们置于落在这个疯子的手里,小安然至于现在生死不明!” 唐振东狼狈地趴倒在地上,他指着顾青青,哭嚎道:“的确是她让我去把孩子们骗出来交给她。 可她明明跟我说好了,说只是想借用孩子,跟贺总和安安多要一些钱好跑路。 她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孩子们的,只要钱一到手,她就放了孩子们,带着那些钱出国。 我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利用孩子们伤害安安。 我要是知道,打死我,我也不会骗孩子们出来啊,呜......” 唐振东说着,顿时捂着脸悔恨地嚎哭起来。 那模样还真不像是装的。 陆长泽悲愤至极,一脚又飞踹过去,讥讽地吼道:“她让你去把孩子们骗出来,你就真的去把孩子们骗出来啊。 她是什么魔鬼,你难道还不清楚? 她有多憎恨小安然和孩子们,你难道不知情? 你怎么那么听她的话呢,到底她是你亲闺女,还是小安然是你亲闺女? 做父亲做到你这份上,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有人都不理解,唐振东为什么要帮着顾青青这样残害自己的亲闺女和亲外孙。 唐逸更是搞不懂。 他揪起唐振东的领子,怒吼道:“你告诉我,你现在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她害安安?为什么?!” “别问我,你别问我了......”唐振东依旧捂着脸哭嚎,“是我造的孽,全都是我造的孽。” “哈哈哈......” 这时,顾青青又疯癫地大笑起来。 她一脸得意地看着唐逸:“他说不出口的,呵呵......当着你们这么多人的面,那件事,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 “你闭嘴,都是你把我害成了这样,都是你! 要不是你找乱七八糟的女人勾引我,我又怎么会堕落成这个样子? 要不是你让那些女人哄骗我投资,我又怎么会赔得倾家荡产。 我原本有幸福的家庭,有贤惠的妻子,有孝顺的儿女。 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们全家,你去死,你这个害人的怪物,你去死!” 唐振东悲愤地大吼着,忽然猛地爬起来,疯了一般地冲向顾青青。 只是下一秒,他就被旁边的保镖按住。 顾青青疯狂地大笑,笑声里都是鄙夷:“别什么都怪在我的身上,是你自己这个老不死的经不住诱惑。 呵呵,你们那么在乎唐安然又怎样? 她父亲是个恶心的垃圾,她又能好到哪里去......啊......” 话音一落,顾青青骤然哀嚎了一声。 原来是贺知州又在她的身上生生地割了一片皮肉下来。 第1663章 第1663章 唐振东看着在地上疼得打滚的顾青青。 他终是绷不住,一下子跪坐在的地上。 他捂着脸,痛苦又悔恨地哭道:“是那天晚上,她突然跑到我房间来,穿得很清凉,一个劲地往我的怀里倒。 她说她身体不舒服,我说派人送她去医院。 她又说不用,还拉着我的手,说让我给她揉揉心口,她就好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么,我跟她就......就滚到了床上,后面的事我......我......” 一看他这么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 大家也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陆长泽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不是,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她当时还正跟你儿子在一起,是你儿子的准新娘吧。 所以,你你......你这是偷偷睡了你儿子的女人? 天啊,你这父亲做得......” “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不要说了。” 唐振东这会知道丢人,知道愧疚了。 他捂着脸,一直不敢去看唐逸。 而唐逸此刻脸色一片惨白,他浑身都在颤抖,眸子里除了悲哀和讽刺,再无其他。 他篡紧身侧的手,冲唐振东问:“所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恶心的事!” 最后一句,唐逸是吼出来的,声音悲凉又无助。 唐振东悔恨地哭嚎,一时间像是老了十几岁。 “说啊!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唐逸揪着唐振东的衣领怒吼。 唐振东哭嚎道:“就是安安刚带着孩子回江城的那段时间,就是那段时间...... 小逸,你原谅爸爸好不好,原谅爸爸,爸爸不是故意的......” “安安刚回江城的时候......” 唐逸喃喃着。 想到那时候,自己还把顾青青当宝贝,还跟顾青青各种恩爱亲热。 甚至他这位父亲跟顾青青,还若无其事地跟他每天生活在一起。 可谁又知道,他们在他不在家的夜晚,亦或是趁他熟睡后,又是怎样滚在一起翻云覆雨的? 顿时,他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恶心至极。 他那时候,爱到骨子里的女人,竟然早就跟他的父亲搞在了一起,甚至还是在他的屋檐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在了一起?! 他狠狠地瞪着唐振东,眼里的恨意,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可极具讽刺的是,这个人又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又让他如何去接受?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明白安安那时候被最亲的人背叛的滋味。 当真是又悲哀又讽刺,又痛彻心扉。 他猛然发现,自己真的活得就像是个笑话,彻彻底底的笑话。 “小逸,你原谅爸爸,我求你了,原谅爸爸好不好? 都是她勾引爸爸的,你知道的,爸爸再如何花天酒地,也不可能碰自己儿子的女人啊。 真的都是她勾引爸爸的,呜......爸爸也悔恨至极啊......” “哈哈哈......现在怪我?” 顾青青冲唐振东轻蔑地笑道,“你要是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会被我勾引么?你本身就是个恶心好色的老垃圾!” “贱人,就是你害的我!你害了我们全家,毁了我儿子,害了我女儿,你这个不要脸的烂货!” 第1664章 第1664章 “闭嘴!” 唐逸骤然闭上眼睛大吼了一声。 他浑身颤抖地指着顾青青和唐振东,声嘶力竭地吼, “你们该死,你们该死......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人就是你们,是你们!” 这一刻,他好似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最丑陋了东西,他心里的所有信念俨然在一瞬间全部崩塌。 他捂着头,悲痛地嘶吼。 陆长泽万分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冲唐振东问:“所以,顾青青就拿你跟她的丑事威胁你,让你帮她做事?” 一说到这个,唐振东就一脸悔恨。 “这还要从四年前说起,最开始帮她污蔑安安,是因为她答应会给我很多很多的钱。 那时候我被要债的逼得走投无路,安安和唐逸都不肯帮我。 我没有办法,又想着,贺总怎么也不会要了安安的命,于是就答应了她,为了那些钱,污蔑了安安。 后来,她跟我儿子在一起了,我以为她会好好地对我儿子,也想着就把她当自己的儿媳妇看待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那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才深知这个女人的可怕和恶毒。 她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其实,她的内心比什么都要肮脏阴暗。 我也万分悔恨啊,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啊。” 唐振东老泪纵横地哭嚎着,抱着唐逸的裤脚悔恨道,“小逸,你原谅爸爸,爸爸求你了,小逸......” 唐逸死死地篡着身侧的手,因为那无法言说的悲愤,他浑身都在抖。 忽然,他看向唐振东:“要我原谅你?可以啊,除非,你把安安和孩子们都找回来。” 提到唐安然和孩子们,唐振东浑身僵了僵,脸上的悔恨越发浓郁。 唐逸悲痛道:“就因为她拿那件丑事威胁你,你就去害安安和孩子们? 唐振东,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你就不怕下去了,我妈,还有唐家的列祖列宗找你的麻烦吗? 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连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亲女儿都害,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不是的!” 唐振东痛哭流涕,指着顾青青悲愤万分,“我说过了,是她,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她骗我。 她明明说好了,只利用孩子们去找贺知州要钱。 她说过不会伤害孩子们的,说过的啊......” “哈哈哈......你还真是个又蠢又恶心的老糊涂! 我说不会伤害那两个野种,你还真的信了啊?! 蠢货!啊......” 顾青青刚说完,贺知州骤然又在她的大腿上割下了一片皮肉。 这一瞬间,没人再说话了。 众人都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疼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贺知州让人按住顾青青,手上的刀子下得缓,却不曾停。 一时间,整个别墅里都是顾青青凄厉的哀嚎。 顾易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别墅里其他的人,也全都噤若寒蝉。 至于唐振东,他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上。 终于,顾青青像是疼得受不了了。 她煞白着脸色,疼得满头大汗。 她喘着粗气,尖锐的声音打着颤:“说......我说......” 贺知州手里的刀子停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女人。 顾青青痛苦地抠着地面,一张脸扭曲得骇人。 陆长泽等不及地道:“你赶紧说啊,你把他们都弄哪去了。” 顾青青半撑起血淋淋的身子,看着贺知州,一字一句地笑:“我把他们......送到了一个......一个非常非常快活的地方......享受去了,哈哈哈......” “是什么地方,快说,你快说!” 第1665章 第1665章 唐逸忽然扑过来,摇晃着她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嘶吼。 顾青青哈哈大笑了两声,说:“我让人把他们送去了国外的一个拍卖场。 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凡是从那些拍卖场买走的女人,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被无数男人玩弄不说,要是碰到几个变态,怕是全身上下不会有一块好肉。 哈哈哈......你们一个个不是都很爱她么?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她是怎么被那些男人玩烂玩死!” “可恶!” 唐逸受不了,一拳头狠狠地挥在顾青青的脸上。 顾青青的脸顿时被打得偏向了一边,嘴里都是血。 然而顾青青不仅不生气,她反而笑。 笑得尤其讥讽,尤其可怖。 她冲唐逸说:“阿逸,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最爱我,爱我爱到可以不要命么?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怎么还舍得打我啊? 哈哈,我伺候了你,又伺候了你老爹,你怎么还这样对我呢?” 最后一句无疑是刺激了唐逸。 唐逸顿时如疯了一般地掐着顾青青的脖子。 陆长泽见状,赶紧让保镖将唐逸拉开。 “你发什么疯,她都还没说出是哪个拍卖场。 你就这样把她给掐死了,我们还怎么去救小安然和孩子们?” 唐逸怒瞪着顾青青,咬牙切齿,恨到了极致。 顾青青剧烈地咳嗽了半晌,咳得满嘴都是血。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她:“是哪个拍卖场?” 顾青青怏怏地看着他,忽然哂笑了一声:“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陆长泽显然不相信,冲她恶狠狠吼道,“赶紧说出来,不然,我们把你剩下的皮全都扒掉!” “我真的不知道啊。”顾青青轻幽幽地笑。 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偏偏又笑得格外得意。 “我只是让人将他们送往比较大的地下拍卖场,可世界上那么多大型地下拍卖场,我怎么知道他们具体将会被送到哪个拍卖场? 再说了,就算你们知道是哪个拍卖场又如何,已经来不及了。 呵呵......按这个时间算,他们早就被运出了江城。 所以来不及了,哈哈哈......你们就等着看那个女人和那两个野种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 哈哈哈......啊!” 顾青青正疯狂大笑着,贺知州忽然一个手起刀落,直接将她的嘴巴划烂了。 恐怖又尖锐的惨叫声瞬间回荡着整个别墅里。 贺知州缓缓地闭上眸,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他沉冷地道:“将这个垃圾拖下去......喂狗!” 唐振东直接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上不停地抖。 顾易篡着身侧的手,良久没有做声。 保镖很快上前,押着顾青青往外面走。 顾青青忽然发了疯地冲贺知州吼。 她那嘴已经被划烂了,血肉模糊,所以说话的时候,就如同一个可怖的怪物。 “我告诉你,唐安然那个贱人的下场一定比我还惨。 你等着,她一定比我死得还要惨百倍,惨万倍。” “拖!下!去!” 贺知州的声音如地狱阎罗般,冷得令人心里发寒。 “等等。” 第1666章 第1666章 而就在这时,唐逸忽然出来拦下了保镖。 陆长泽顿时悲愤地哼笑道:“怎么?你终究还是心疼了?心疼这个恶心肮脏的怪物? 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有点男人气概? 这女人都给你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连你老爸都被她给睡了,你居然还舍不得她? 啧,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就剩她一个了是不是?” 唐逸没有理会他,只是冲贺知州道:“请你把这个女人交给我,好吗?” 唐逸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里也没有丝毫情绪。 贺知州没有说话。 唐逸又道:“把她交给我,还有我父亲,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得了吧,你肯定会心软。 到时候,这女人,还有你那老父亲,他们俩在你面前一哭,你还不得把他们给放了。 到时候他们绝对又出来祸害人!” 陆长泽说着,又急忙看向贺知州,“人别交给他,他就是想保住这俩垃圾。 这顾青青,你就让人拖出去喂狗。 至于这老唐总......” 陆长泽提起唐振东时,唐振东顿时吓得一颤,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陆长泽道:“这老唐总就先关着,他到底是小安然的父亲,如果小安然真有什么不测,那就让这老家伙给小安然和孩子们陪葬!” 贺知州却是看向了唐逸:“你为什么要带走他们?” “因为恨啊。” 唐逸一脸哀凉地道,“我恨透了这两人,所以,求你把他们交给我处理吧。” 陆长泽讽刺地一哼,还想说什么。 贺知州顿时抬手示意他安静。 贺知州看着唐逸眼里的死寂,淡声道:“好,你把他们都带走吧。” “多谢。” 唐逸落下这两个字,就招呼着保镖将顾青青和唐振东往外拖。 顾青青似是觉得自己有转机了,楚楚可怜地看向唐逸:“我就知道,阿逸你是爱我的,我就知道......” 唐逸没有搭理顾青青。 他佝偻着背,默默地跟在保镖的后面,那背影看着,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陆长泽着急地道:“就这么让他把那两个垃圾带走了?万一他一时心软,放了那两个人渣怎么办?” “不会。” 贺知州看着唐逸的背影,很肯定地道,“他不会放走他们。” 陆长泽也顾不上管那两个人渣了,他冲贺知州小心翼翼地问:“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该去哪找小安然和孩子们?” 贺知州暗暗握紧身侧的手,背脊挺得很直,身形绷得很紧很紧。 这么久了,派去守在江城出口的人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也就是说,他们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那辆车早就将唐安然他们运出了江城。 出了江城,再想第一时间找到他们,几乎是不可能了。 他沉声道:“派人去打听这个世界上,最黑暗最残忍的地下拍卖场。 我们,现在就带人过去。” 以顾青青的阴狠程度,她大概率会将唐安然和孩子们送往那种最肮脏残忍的地方。 沿着这个线索,他一定能找到唐安然和孩子们。 一定可以! 然而唐安然和孩子们此刻的处境,他根本就不敢往下想。 第1667章 第1667章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执念,找到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们。 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模样,他都要将他们带回家,带回他身边。 ......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感觉眼皮很重,浑身又沉又无力。 现在似乎还在路上,车子颠簸得有点明显。 我艰难地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不能再睡了,唐安然,再睡下去,孩子们该怎么办? 极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还是一片黑暗,连车门缝隙那里都没有半点光线。 看来,现在还是夜晚。 费力地动了动,这一动,瞬间惊醒了趴在我身上的两个孩子。 乐乐连忙冲我喊:“妈咪妈咪......你睡醒了?” 紧接着就是嘟嘟害怕又无助的哽咽声:“妈咪,你终于醒了,刚刚我们喊妈咪喊了好半天,妈咪都不应我们。 我们好怕妈咪有事,呜呜......妈咪......” 两个小家伙一个劲地往我的怀里躲,小小的身子颤个不停。 我心疼到了极点。 虽然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我一点也不后悔单枪匹马地去找顾青青。 我也很庆幸这黑暗恐惧的一刻,我是陪在孩子们的身边。 不然,他们才这么小一点,像这样未知的黑暗,他们该多害怕,多恐惧。 “乖,不怕,妈咪没事,妈咪就只是睡了一觉,别怕,妈咪会一直陪着你们。” 我温声哄着两个小家伙,随即抬眸环视着周围。 那香烟的火星子没有了,而且车厢里除了两个孩子的呼吸声,我没有再听到其他人的气息。 所以说,那个保镖出去了? 车子明显还在前行,且应该是行驶到了荒郊或者是崎岖的山路。 车身摇晃得有些明显。 我冲两个小家伙问:“刚才那个很凶的保镖是出去了吗?” 乐乐说:“是的妈咪,你刚刚睡着的时候,那个坏人就打电话给他的同伴。 他跟他的同伴说这里面又黑又闷,他不要待在里面,要求换个人进来看着我们。 然后没有人愿意在这里面待着,最后车子停了下来,然后那个坏人也跟着去了前面的驾驶舱。” 听到这里,我心里微微一喜。 既然现在车厢里没有保镖看着,那我就可以想办法先弄开绑在手上的绳子。 脖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黏糊糊地在衣领上。 脖子那的伤口,当时的痛感还不是很明显。 这会却是钻心地疼。 不过疼痛也更能让我清醒些。 我冲乐乐低声道:“你到妈咪这来,妈咪想跟你说悄悄话。” “嗯。” 乐乐连忙顺着我的肩膀,凑到了我的下巴处。 怕前面开车的人听到我们的对话,我寻到他的耳朵,悄声说:“妈咪待会换个方向坐,你跟妈咪背靠背,妈咪先帮你解开绳子。” “嗯。” 我刚挪动着身子换了个方向,乐乐就秒懂地来到了我的背后。 我先寻到了他的手,然后往上,摸到了他手腕上的绳子。 车厢里漆黑一片,我只能凭着感觉胡乱地解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乐乐终于欣喜地道:“妈咪,松了,松开了......” 第1668章 第1668章 我心中一喜,悄声道:“赶紧帮妈咪把绳子解开。” “嗯嗯。” 乐乐摸黑地爬过来,摸到我双手上的绳子。 他还太小,而且又什么都看不见,所以解我手上的绳子解得非常吃力,也非常着急。 “妈咪......”他都快哭了,“我感觉绳子被我扯烂了,我不知道怎么解了。” 嘟嘟小声地说:“哥哥,你别急,你肯定可以的。” 我悄声笑道:“是啊,乐乐肯定可以的,瞧,刚刚乐乐跟妈咪就配合得很好。” “嗯。” 乐乐沉沉地应了一声,又专心地去解我手腕上的绳子了。 我估摸着保镖绑在我们手腕上的绳子打的是死结。 刚刚给乐乐解得时候就很难解开,也亏得乐乐的手又小又软,我只要把那绳子扯松了,他的手就能出来。 我这就有点难。 好在乐乐专心地解了半天,我终于感觉手腕处有些松了。 我欣喜道:“快了,乐乐。” 乐乐也来劲了,越发用力地掰着我手腕上的绳子。 终于,绳子松了很多,我吃力地将一只手抽出来,绳子这才完全解开。 我连忙摸到嘟嘟,将她手腕上的绳子弄掉。 两个小家伙手恢复了自由,顿时紧紧地抱住我的腰。 我摸着他们的头,道:“别怕,有妈咪在。” “对不起,妈咪。”乐乐闷闷地说,声音里都是哽咽,“我们不该偷偷跑出来的,对不起......” 我温声道:“不怪乐乐,也不怪嘟嘟,是你们外公太坏了,他骗了你们,你们只是太想妈咪了。” 提起他们的外公,我那位父亲,我心里就恨到极致。 他之前帮着顾青青诬陷我也就罢了。 现如今,居然还害我的孩子。 我说过,谁害我的孩子,我就跟谁拼命。 如果我还有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跟这位六亲不认的父亲做个了断。 思绪回笼。 我转头看了一圈,目之所及都是黑暗。 过了这么久,这辆车肯定已经出了江城。 也不知道贺知州有没有看到我留下的记号。 如果他看到了我留下的车牌号,按道理来说,应该已经拦下了这辆车。 难道这些保镖半路换了一辆车? 我冲嘟嘟和乐乐问:“我们有没有换车,还是说一直都在这辆车上?” “一直都在这辆车里。”乐乐说。 听罢,我的心微微沉了沉。 如果没有换车,那贺知州应该早就追过来了。 除非,贺知州没有看到我留下的记号,又或者说,我留下的记号被顾青青发现了,顾青青把那些记号给毁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等到贺知州追过来,我跟孩子们恐怕早就已经......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一定要想办法自救。 正想着,车子忽然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浑身一紧,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我跟孩子们手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 我连忙摸着地上那些绳子,将绳子藏到身后,随即冲两个小家伙悄声说:“赶紧把双手背到身后。” 不一会,我就听到了开锁的声音。 紧接着,车门被打开了一扇,两个保镖顿时出现在车门口。 有月光的照耀,外面勉强看得出一些东西的轮廓。 不远处是黑压压的一片,应该是山丘和树林。 很显然,他们走的是一些偏远的山路,这样可以躲避一些城市关口的盘查。 几瓶水和一袋面包被扔了进来。 保镖也没说话,扔完东西就又将门给锁上了。 我连忙爬过去,摸到面包拆开,将面包分给嘟嘟和乐乐吃。 第1669章 第1669章 然后又拧了一瓶水给他们喝。 车子停下后,就没有再启动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在这个地方休息会。 嘟嘟忽然摸到我的嘴,将揪下的面包往我嘴里塞:“妈咪,你也吃。”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心里却又恐惧又酸涩。 怎么办? 如果不在路上找到机会逃跑,那么,我跟孩子们到了那未知的地方后,肯定是必死无疑,而且还会遭受一番非人的折磨。 该怎么办? 怎样才能逃? 这时,车外面忽然传来了那几个保镖的对话声。 “行了老四,少看这些个擦边直播,少撸()点,伤身体。” “就是,车上不是有个女人嘛,想解决直接上不就行了。” 我头皮一麻,什么意思? 他们想干什么? 紧接着,又有个男人笑道:“老三,这你就不懂了,老四也就看这个擦边直播才有感觉。 你是不知道,他刀口舔血挣的那点钱,全都给这直播打赏进去了,结果连人家一只手都没牵到,也就只能对着人家撸。 啧啧,真是搞不懂他咋想的。 反正我挣的钱都要存起来,你们都听我的,干完这单就不干了,咱们找个老婆,找个偏远地区,隐姓埋名地过往下辈子,不舒服嘛。” “就是就是,我听二哥,可惜老大他......” “行了行了,你们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就好了。”看直播的那个保镖不耐烦地说,听这声音,应该就是最开始在车厢里看着我跟孩子们的那个保镖。 “行行行......那我跟老三去车上等你,赶紧的哈。” 不一会,我就感觉车子晃了一下,应该是那两人已经上了驾驶舱。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 吓死我了! 好在这三个绑匪不好色,只为了钱,不然我真的要惨了。 那两个绑匪上车后,我就贴到车壁上,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除了蛇虫鼠蚁的叫声外,还夹杂着男人沉重的喘息。 怎么办? 一定要在车子再次启动之前顺利逃走。 不然,谁知道下次的停车点,会不会就是顾青青所说的那个‘地狱’。 就目前来看,总共是有三个绑匪。 其中两个已经上了驾驶舱,正在听DJ曲。 另外一个在外面...... 所以,待会只要让车外面那个男人打开这扇车门,并趁着开门的瞬间解决掉那男人,那我跟孩子们就有机会逃跑。 我刚刚趁机瞟了一眼外面。 外面旁边就是山林,跑进去应该会有地方躲藏起来。 想到这里,我暗暗篡紧了双手。 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总比这样等死要好。 我将嘟嘟和乐乐拢进怀里,冲他们悄声道:“待会妈咪想办法让他们把车门打开,然后妈咪说‘跑’的时候,你们赶紧跳下车往山林里跑,知道吗?” “嗯。” 乐乐和嘟嘟都紧张地应了一声。 我摸摸他们的头,安抚道:“不怕,妈咪会跟你们一起。” “嗯嗯,只要有妈咪在,我们就都不怕。” 两个小家伙抱着我的腰说。 我心疼地亲了亲他们的额头,这次,哪怕是我自己死,我都要保住我这两个孩子。 我让他们先去门边上准备着。 随即我又贴到车壁上,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随着一声高昂满足的低吼,我知道这男人应该是完事了。 等了约莫一分钟,我就开始用肩膀撞门。 第1670章 第1670章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那绑匪不耐烦的吼声:“干什么?想死了是不是?” 我连忙惊惶地道:“不好意思,我......我内急......” 那绑匪呸了一声,随即骂骂咧咧地过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不是在他正撸得上头的时候打扰他,不然我肯定得挨一顿揍。 我连忙爬到门边,紧张着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手。 很快,门锁就响了,伴随着那绑匪不耐烦的咒骂声:“真是屁事多,赶紧的。” 我浑身紧绷得厉害,死死地盯着眼前这扇车门。 随着车门刚要拉开的那一瞬,我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那车门上,并大喊道:“跑!” 车门瞬间弹开,一下子就弹在了那绑匪的脸上。 那绑匪惨叫了一声,摔倒在地上。 嘟嘟和乐乐也趁机赶紧跳下车往旁边的山林里跑。 我正要跑的时候,忽然瞥见那保镖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灵机一动。 我连忙抄起地上的手机,拼命地朝嘟嘟和乐乐跑去。 身后传来那保镖凶狠的大吼:“别跑,站住!让我抓到,一定扒了你们的皮!” 我不敢停,牵着嘟嘟和乐乐慌不择路地往前跑。 跑进了山林,嘟嘟一下子就被树枝绊倒了。 我连忙拉起她,将她背在背上,另一只手牵着乐乐,拼命地跑。 我知道,驾驶舱里的那两个绑匪是在听DJ曲,所以可能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一旦他们发现我跟孩子们逃跑了,一定很快就会追上来。 所以我半点都不敢停。 这是唯一能逃跑的机会了。 果然很快,我身后就隐约传来了那三个绑匪暴怒的吼叫声,吓得我一阵阵腿软。 怎么办? 那暴怒的吼声越来越近,赶紧下一秒就要追上来。 突然,我脚下也被藤蔓绊了一下。 顿时,我跟嘟嘟都摔倒在地上,滚了一圈,不巧正落在了半人高的洞穴里。 乐乐连滚带爬地跑下来,哭道:“妈咪你没事吧,呜呜......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 不行,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受了伤,也没吃什么东西,还背着嘟嘟,体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此刻这样滚下来,双腿更是乏力打颤。 而且嘟嘟和乐乐也还小,这样的小孩子,哪里跑得过身强体壮的绑匪。 更何况这山林里到处都是藤蔓树枝,时不时地还会将人绊倒。 想到那绑匪的手机,我连忙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迅速开了静音。 我记得贺知州的号码。 迅速地给贺知州的号码拨了过来,电话才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谁?” 贺知州沉冷的嗓音很快就在电话那端响起。 听着他熟悉的声音,我眼眶一热。 “贺知州......” 我哽咽地喊了一声。 贺知州的气息瞬间绷紧,急促地问:“安然?你在哪?你怎么样了?我现在就在路上,你给我发定位,快!” 第1671章 第1671章 “来不及了,没时间了,他们就要追上来了......” 绑匪们凶狠的咒骂声越来越近。 我的心跳得厉害,浑身都在抖。 而电话那端,贺知州像是在吩咐身旁的人,声音急促:“赶紧定位这个号码,马上过去。” 紧接着,贺知州又冲我道:“别怕,安然,我马上就过来了,你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们,千万别放弃......” 我的眼眶一热,眼泪瞬间止不住地往下掉。 眼下这种情况,我根本就等不到他找过来。 那三个绑匪的声音就在附近,毫无疑问,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个地方来。 所以,如果想要嘟嘟和乐乐得救,我就只能独自跑出去引开他们。 否则,我们我和嘟嘟乐乐三人都逃不了。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难过,我冲贺知州焦急道:“我跟孩子们藏在一处山林里,你找到定位后赶紧过来,我们......我们等你。” “好!” 听到贺知州应了一声,我就赶紧挂了电话。 我将手机塞到乐乐的手里,掰着他小小的肩膀,冲他认真道:“乖,乐乐,你听妈咪的话,刚刚那个号码就是爹地的。 等妈咪把那些坏人引开了,你就给爹地打电话......” “我不要!” 乐乐瞬间抱住我的手。 嘟嘟也恐惧地抱住我的手臂:“我不要妈咪去引开那些坏人,我们要跟妈咪一起。” “乖啊!” 我哭着摸他们的头,哽咽道,“我们一起,很容易被坏人抓到,你们听妈咪的话,等妈咪引开他们,你们就乖乖在这里等爹地过来。 爹地他......他很快就会过来了。” 其实我也不确定贺知州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找到这里来。 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逃跑的机会,我根本就不敢等。 现在唯一能保全孩子们的办法,就是我去引开那些绑匪。 我严肃地冲两个孩子道:“你们听妈咪的话,真的,要是我们三个人都被坏人抓走了,那爹地就找不到我们了。 你们就在这等着爹地,等爹地来了,你们就让爹地来救妈咪好不好?” “不好。”嘟嘟哭着抱紧我,“我就要跟妈咪在一起,呜......那些坏人好凶,他们打妈咪怎么办? 妈咪,我们一起藏在这里,一起等爹地好不好?” 这时,那三个保镖的怒吼声也飘了过来。 “贱人,给老子滚出来,让老子找到,老子打死你!” “快点滚出来!不然揍死你们。” 嘟嘟和乐乐顿时惶恐地看向我。 我摸着他们的脸,焦急道:“听到了吧,一起在这里等不行,坏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真的,你们平时最乖了,算妈咪求你们,乖乖地在这里等爹地,不要出声,好吗?” 嘟嘟瘪着嘴,无助又难过地看着我,眼睛都哭红了。 乐乐没说话,他看着我,这一瞬间,那小小的脸上竟浮现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我知道,他这是明白我的意思了,也明白当下情况紧急。 我摸着他的头,认真道:“你是哥哥,你一定要保护好妹妹。 等下妈咪就去引开他们,你们记住,千万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爹地。 你们要是害怕,可以给爹地打电话,知道了吗?” “妈咪......” 乐乐哽咽地喊了我一声,却也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绑匪搜寻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不敢耽搁,连忙跑了出去。 第1672章 第1672章 “妈......” 嘟嘟想喊我,被乐乐赶紧捂住了嘴巴。 乐乐冲我哽咽地哭,声音里有无助,有恐惧,也有坚韧。 “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妈咪你也要好好的,等我和爹地去救你。” 孩子强装坚强的声音让我的心里一阵酸涩。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小的黑影,然后爬到洞穴上面去,朝着与这个洞穴相反的方向跑。 边跑我边回头看。 那三个绑匪已经快找过来了,他们都有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不时地扫向那个洞穴上面的灌木,惊得我心里一阵阵发紧。 为避免他们发现那个洞穴,我故意提高声音大喊。 “快跑,孩子们,快跟着妈咪跑。” 果然,下一秒,那三束手电筒的光齐齐地朝我这边扫射过来。 “在那边,他们在那边,赶紧追!” 顿时,三个绑匪大喊着朝我这边追来。 我拼命地往前面跑,心里却比刚刚踏实了不少。 只要嘟嘟和乐乐平安无事就好。 为了给嘟嘟和乐乐争取更多的时间,我不敢停,跑得肚子隐隐作痛,我都不敢停。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更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那三个绑匪终是追了上来。 而此刻,天应该要亮了,山林里隐隐透出了几抹白雾和光线。 我一手抚着隐隐作痛的腹部,一手扶着身旁的大树干,气喘吁吁地看着那三个缓缓朝我拢来的绑匪。 那个被我用车门撞伤的绑匪此刻正一脸凶狠地瞪着我。 他被门撞得不轻,那鼻子和嘴巴处都是血,额头上也是一片青紫。 “不对,她那两个孩子呢?” 绑匪似是这才发现嘟嘟和乐乐不在我身边,顿时咒骂了一句。 “靠,中计了,她这是自己引开了我们,然后让她那两个孩子跑了?” “我这就去找!” 另外一个绑匪转身就准备去搜寻我的嘟嘟和乐乐。 这山林就这么大一片,他们要是真的仔仔细细地找起来,绝对能找到嘟嘟和乐乐。 尤其是还不确定贺知州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个地方来? 万一真的让他们找到嘟嘟和乐乐,那我这辛苦的一切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眼看那两个没受伤的保镖转身去找嘟嘟和乐乐,我连忙道:“我已经用你们的手机报警了,你们最好现在就放了我,赶紧逃。 否则,你们下辈子就在狱中度过吧。” 三个绑匪皆是一震,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个受伤的绑匪冲我冷哼道:“放了你?怎么可能?我们还指望做成你这单大的,到时候好拿钱隐姓埋名。 现在就放了你,那我们这一路岂不是白忙活了? 而且放了你,你又带着警察来抓我们怎么办? 你们这种矜贵的有钱人,睚眦必报,心黑着呢。 所以像你们这种人质绝对不能放,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老大不就是被他们这种人害死的么? 所以绝对不能放,赶紧把她抓起来!” 另一个绑匪愤恨地说着,就过来将我押了起来。 而其中那个年龄稍长一些的绑匪蹙紧眉头,急促道:“既然这样,那那两个小娃子就不要去找了,赶紧把这个女人押上车吧。 雇主也明确说了,务必保证将这个女人送往目的地就可以了,那两个娃子若是在半路上死了也没关系。 所以到时候雇主问起来,就说那两个娃子死了不就好了。” “对,就听二哥的,我们赶紧走。 第1673章 第1673章 谁知道警察会不会马上追过来。 这个贱女人,她竟然还敢用手机报警,真是找死!” 押着我的那个保镖狠狠地说着,就抡起一拳头朝我的腹部打来。 我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捂住腹部,大吼:“慢着!” 许是我的声音太尖锐了,那保镖怔了一下,恶狠狠地瞪着我:“干什么?你还有话说?” “我怀孕了。” 我直接道,“你们打我不要紧,但是一个不注意把我给打死了,那你们也别想得到佣金。 你们应该也知道,你们的雇主可不希望我死在这路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得把我送到那个‘目的地’,那边的人才会将剩余的尾款给你们。 所以,我要是死在这路上了,你们什么也别想得到!” “呵,威胁我们是吧?” 我话音一落,那个被我用门踹伤的绑匪骤然冷笑了一声,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冲我冷冷道。 “把我的手机交出来,看我们在路上不整死你!贱女人,诡计多端的!” “刚刚跑得太急,手机不小心弄丢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绑匪一怒,冲过来就搜我的身。 没搜到手机,他明显有些燥怒,扬手就要来打我。 他们那个‘二哥’连忙扯住他,皱眉道:“行了行了,这个时候了,还要什么手机啊?等钱到手了,你想买多少是多少。 还是赶紧把她押回车上,我们赶快上路。 不然等警察和她家里人追过来,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另外一个绑匪很听这个二哥的话,连忙押着我往回走。 至于那个受伤的保镖,他虽然怒极,但为了钱,到底还是不敢把我怎么样。 就这样,我很快又被押回到了车上。 车门锁上的时候,那三个绑匪冲我阴狠地道:“再敢跑,我们就打断你的腿,反正只要你活着就行了。” 我没有说话。 跑过一次,他们肯定有警觉了,我自然不敢再跑第二次惹怒他们。 虽说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钱,但他们到底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绑匪,要是真的把他们给惹毛了,遭罪的也只是我自己。 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路程,我还是要保证自己好好的。 好好地......等贺知州来救我。 车门彻底合上,封闭的车厢里又是一片黑暗。 我虚软地靠在车壁上,想着我的嘟嘟和乐乐。 贺知州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他们吧。 真好。 我的嘟嘟和乐乐终于可以得救了。 至于......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我抚了抚依旧隐隐作痛的腹部,心情到底还是有些复杂。 看天意吧。 如果我能得救,这个孩子也还能活下来,那便表示,老天也希望他活下来。 那我就不再纠结了,也不再去顾忌那些难堪的把柄了。 我会好好地跟贺知州坦白一切,然后好好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当然,如果贺知州没能及时找到我,那等我被送到那个‘地狱’后,我肯定必死无疑。 到时候,我跟这个孩子都将不复存在,而与我有关的一切恩怨也都将烟消云散。 所以我现在也不去想那么多了,全都看天意吧。 不过,之前顾易用这个孩子威胁我,只要我好好地生下这个孩子,他就救嘟嘟。 而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到最后,我跟这个孩子若真不在了。 那顾易......应该也会救嘟嘟的吧。 第1674章 第1674章 我缓缓地闭上眸。 两个孩子逃走了,我浑身也慢慢放松下来。 只是想起贺知州,我的心到底还是有些发酸发苦。 从电话里,他着急的语气中,我就明白,他根本就没有放下与我的那段感情。 上次跟唐逸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他也只是故意冲我冷冷淡淡,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可其实,他的心里从未放下过。 就跟我一样,嘴里无论说着多绝情的话,可心里始终放不下一丁点。 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我苦涩地呢喃着贺知州的名字。 他现在在哪里呢? 是不是快急疯了? ...... 找到那部手机的定位后,贺知州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也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他原本是让手底下的人查出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几个拍卖场。 然后研究出去往这些拍卖场的路线,并派人分别在这些路线上寻找。 但他们到底不知道车牌号,再加上各条路线上,大道小道错综复杂。 想要找到那辆车,无疑是大海捞针。 而且他也不确定,那些绑匪会不会走水路,所以水路那边他也派了些人过去。 但寻找起来,也是格外艰难。 本来当他猜出唐安然留给他的记号是车牌号的时候,那辆车就已经出了江城。 所以导致他的动作总是晚了一步。 再加上他又跟顾青青周旋了那么久,才得知顾青青是要将唐安然他们送往黑暗的地下拍卖场。 可到这个时候,那辆车已经走好远好远了。 要不是唐安然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定位,他还不知道要茫然地找多久。 一想到这些,他的背脊就发寒。 车子在一片山林处快速地停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车辆也纷纷停了下来。 陆长泽指着手机上的红点,道:“知州,定位就在里面,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小安然和孩子们了。” 相较于陆长泽的高兴,贺知州的神经始终紧绷着。 只要没有亲眼看到他们母子平安无事,他的心情都无法放松下来。 几乎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贺知州一下车就冲进了山林。 陆长泽连忙冲身后下来的保镖道:“赶紧的,都给我进去找!” 一时间,十几个保镖都冲进了山林。 有定位点,再加上天已经亮了,所以找起来没什么难度。 不到二十分钟,贺知州就找到了那处低矮的土穴。 土穴上都是灌木丛和藤蔓杂草。 而这些灌木和藤蔓也明显有被压过的痕迹,上面甚至还有点点血迹。 当看到那些血迹的时候,贺知州的心狠狠一紧。 是谁受伤了? 安然还是孩子们?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拨开灌木丛,跳了下去。 这是个半人高的台阶,再往下就是杂草丛生的斜坡和大片树林。 一跳下去,贺知州就看见了缩在洞穴里的两个孩子。 嘟嘟趴在乐乐的怀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样。 而乐乐则是睁着一双惶恐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明显是还没反应过来。 第1675章 第1675章 当看到那两个小小的身影这般恐惧地缩在那小小的洞穴里,贺知州的心猛地一疼,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和颤抖:“乐乐......” 乐乐的嘴一瘪,终是绷不住大哭起来:“爹地,哇呜......” 他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都在颤抖,很明显是神经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下才会这样。 他的哭声瞬间惊醒了嘟嘟。 嘟嘟惊恐地看向四周,当看到贺知州时,她顿时跟乐乐一样,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爹地,呜呜......你终于来了,呜......” 贺知州心疼坏了,赶紧将两个小家伙揽入怀中。 可是很快,他的心就往下狠狠一沉。 因为他发现,唐安然不在这里。 他急促地看向四周,多么希望唐安然只是暂时走开了一下。 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她。 可是没有。 他环视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安然的身影。 而且,以她的性格,像这样的环境,两个孩子还这样恐惧,她根本就不可能丢下两个孩子走开。 哪怕只是暂时走开也不太可能。 除非...... 顿时,一个可怕的猜测猛地闪过脑海。 他急促地看向怀里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去,即便在他的怀里,都还不停地颤抖,小脸上都是恐惧。 只是还不待他追问唐安然的下落。 两个孩子就着急地说:“快去救妈咪,呜......快点,爹地,救妈咪......” “所以,妈咪是独自去引开了那些坏人,是么?” 他颤抖着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乐乐哭着点头:“是的,我跟妹妹都不要妈咪去引开坏人,可是妈咪说,如果她不去引开坏人,那么我们三个人就都会被坏人抓到。 妈咪说我是哥哥,要好好保护妹妹。 还说一定要等爹地来,还说等爹地来了,就带着爹地去救她。 爹地,你快去救妈咪,把妈咪救回来。” 嘟嘟点着头,哭得浑身发颤:“我要妈咪,呜呜......坏人好凶,妈咪,呜......” 贺知州的心一寸寸收紧。 他几乎不敢想,逃跑后又被坏人抓到安然,将会被坏人怎么折磨。 只要一往下想,他的心就慌得厉害,背脊忍不住发寒。 乐乐把那个手机拿出来,递给他:“这是妈咪给我的,她让我好好拿着,等着爹地,还说如果害怕,就给爹地打电话。 可是我看手机没有多少电了,我怕爹地找不到我们,我就不敢给爹地打电话。 其实乐乐的心里真的好害怕,到处都是黑的,妈咪也不见了。 乐乐一直在发抖,好想好想爹地和妈咪。 但是乐乐知道,乐乐是哥哥,乐乐还要保护妹妹。” 听着孩子们哽咽的哭声,贺知州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都怪他没用,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保不住。 陆长泽带着保镖们急匆匆地赶来。 他还以为唐安然和孩子们都找到了,冲贺知州欣喜地道:“太好了,谢天谢地,终于找到小安然和孩子们了......” 只是下一秒,他就怔了怔。 他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贺知州眼眶通红的悲痛模样,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你们怎么都这副模样,是发生了什么吗?” 说着,他四处张望,小心翼翼地问,“小安然呢?她在哪?怎么没有看到她?” 第1676章 第1676章 贺知州咬紧牙根,神色隐忍悲痛。 乐乐哭着说:“我妈咪为了救我和妹妹,自己去引开坏人了。” “啊?” 陆长泽脸色一变,“那怎么办?这要是又让坏人抓到,那还得了......” 说完他就赶紧捂住了嘴巴,冲贺知州小心翼翼地安慰,“知州,你别担心,那些人是为了钱,在钱没到手之前,他们是不会伤害小安然性命的。” “可是她受了伤......” 贺知州抱起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查看过孩子们的身上。 乐乐的手指上有伤,已经结了痂。 嘟嘟脸上的血痕也已经凝固。 两个孩子身上都没有伤口。 而那片荒芜的草地上却有好几处大滩血迹,这洞穴外面的藤蔓上也都是零星的血迹。 所以唐安然肯定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 想到这,他的心里就慌到了极点。 更何况她...... 他看向陆长泽,紧绷着声音道:“而且安然还怀了孩子。” 陆长泽抿唇,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那些绑匪穷凶极恶,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小安然。 以小安然怀着孩子的情况下,哪怕只是挨那些人一顿毒打,恐怕也是大人孩子性命都不保。 别说知州了,他只要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慌得不行。 嘟嘟和乐乐还在贺知州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长时间的紧张和恐惧,让他们到现在都还没缓下来,小小的身子不停地抖。 而贺知州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他冲周围的保镖沉声道:“你们都去给我找,这方圆十里,仔仔细细地找,有任何发现,及时通知我。” “是!” 保镖们齐齐地应了一声,便纷纷四下散开地去寻找。 紧接着,贺知州又将嘟嘟和乐乐交给陆长泽,他冲陆长泽沉声道:“你带嘟嘟和乐乐先回去......” “不要......” 顿时,两个孩子都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泪汪汪地看着他。 “我们要跟爹地在一起,呜......爹地,不要丢下我们......” “对,我们要跟爹地一起去救妈咪。” “我跟妈咪说好了,等爹地来了,我就跟爹地一起去救她。” “呜呜......爹地,我们要跟你和妈咪在一起,我们不要回去......” 贺知州的心一寸寸收紧,他何尝舍得跟这两个孩子分开。 他们吓成这样,他也想陪在他们身边,好好地安抚他们。 可是他必须尽快去救唐安然。 而且带着两个孩子根本就不方便,也不安全。 他看向陆长泽:“他们受的惊吓不轻,你带他们回去后,好好陪陪他们。” “那......那你呢?” “我沿着这条路继续追。”贺知州沉声道,“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安然。” 陆长泽看着他,心里瞬间涌起一抹难过。 眼前男人眼里的坚定与决绝,给他一种感觉,要是找不到唐安然,他也不会回来了。 亦或是,如果......如果他找到的是唐安然的尸体,那么,他也会跟着唐安然一起去。 第1677章 第1677章 这种感觉让他的内心无比悲伤,无比无力,也无比恐惧。 他冲贺知州认真道:“小安然是一定要找,一定要救,但我希望你时刻记住,你还有两个孩子。 这是你跟小安然的孩子,是你们俩最爱最爱的孩子,也是小安然用命换来的孩子。 所以知州,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只希望他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都要好好地活着,哪怕是为了孩子而活。 贺知州没有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看两个孩子,然后狠下心拨开两个孩子紧紧拽在他手臂上的手,转身就走。 嘟嘟和乐乐顿时越发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爹地,不要走,爹地......” “呜呜......我要爹地,我要跟爹地一起......” 两个孩子哭着嚎着去追贺知州。 陆长泽连忙将他们捞回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不哭,乖,爹地只是去救妈咪了。 我们在家乖乖等着,爹地肯定会把妈咪平安带回来的。 到时候,你们一家四口就能团聚了。 乖,不哭......” “那万一......万一爹地和妈咪都不回来了怎么办?”嘟嘟抽噎着声音问。 而这个问题也瞬间把陆长泽给问住了。 乐乐哭着说:“爹地和妈咪肯定能回来的,肯定会!” 看着乐乐故作坚强的模样,陆长泽也一时间红了眼眶。 老天真的很不公啊,为什么总是让他们夫妻俩这样多灾多难,同时也苦了这两个孩子。 只希望这次知州能平平安安地将小安然带回来。 只希望他们一家几口今后都能安安稳稳,幸福地在一起。 贺知州让人查了一下这个方向通往的地下拍卖场是哪一个。 很快,手底下的人就查到了消息。 这个方向通往的地下拍卖城位于M国与F国的交界处。 那里治安很乱,且那个地下拍卖城是出了名的恐怖猎奇,被誉为被拍卖者的地狱,有钱变态人的天堂。 贺知州平时虽然不怎么关注这种地下拍卖城。 但也从一些合作伙伴的口中听说过这种地方是如何的刺激,如何的变态血腥。 一想到唐安然会被送往这种地方,会被推上拍卖台,供那些变态的人挑选,他的心里就急得发疯。 只可惜这一路过去,分支岔道尤其多,根本就摸不准唐安然他们那辆车会走哪一条路。 而且车牌号和车型,他们都不清楚,更甚至,这一路上,对方都有可能会换车。 因此,想在路上截住那辆车几乎不可能。 所以贺知州只能考虑比他们那辆车先到那个地下拍卖城,然后在拍卖城附近伺机埋伏着。 但他的动作到底比那些绑匪慢一步。 且唐安然试着逃过一次,那些绑匪肯定也很警觉,不排除他们也会加快速度赶去拍卖城。 所以他也不能完全保证比那辆车先赶过去,于是他联系了一下F国和M国的合作伙伴,请求他们先带人去拍卖城附近守着。 同时他也以最快的速度,朝那个地下拍卖城赶去。 他几乎不敢想象唐安然此刻的处境该有多绝望,多痛苦,甚至也不敢想她此刻是不是正经受着什么折磨。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揪得发疼,整个人也几近崩溃。 反正他决定了,不管生死,他都要跟安然在一起。 生死都要在一起! 第1678章 第1678章 自从又被抓回到车里后,这辆车子就开得很快,也再没有停过。 哪怕我大喊着要内急,他们也没有理会。 而且,在把我关进这车厢里的时候,他们也放了充足的食物和水。 所以他们现在就是只要保证我活着,至于我有什么其他的需求,他们都不会再理会。 他们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活着的我,交到交接人的手里,然后拿钱走人。 一路上车子开得飞快,颠簸得也厉害。 我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好几次。 每次醒来,车子都还在开。 我苦涩地抚了抚我的腹部,这还是怀孕初期,就这样颠簸,这孩子要是还能活下来,可真是奇迹。 尤其车厢全封闭,我的眼前总是黑暗一片。 再加上我时不时地昏睡过去。 所以我完全分不清车外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这辆车行驶了多久。 我现在就格外地想嘟嘟和乐乐,格外地想......贺知州。 不知道贺知州救下了两个孩子没有。 也不知道贺知州是不是正发了疯地朝这辆车追赶。 其实我的心里也很恐惧。 毕竟顾青青不是善茬,那女人比蛇蝎还是恶毒。 所以她选的地方,必定是比地狱还要地狱。 只要一想到我即将被送往那种地方,面临着那种未知的折磨,我就心里发寒,浑身发抖。 甚至有时候都没了活下去的勇气,想着要不要在这路上就自我了断,免得被送到那个地方后,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只有惨绝人寰的折磨。 可每每想不开的时候,贺知州眼眶通红的痛苦模样就会跳进我的脑海。 他一定没有放弃救我。 他在电话里,声音那样急促,那样紧绷。 他说他马上过来了,让我不要放弃。 所以我是不是也应该等着,等到最后一刻。 我蜷缩着身子,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与贺知州的过往。 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两个孩子的可爱模样。 也唯有想着他们,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惧,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也不知道这辆车子行驶了多久,当车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大型仓库,全封闭,房顶很高,顶上有吊扇还有空调通风口。 周围很阴森,回声也很大。 车门开启的铁锈声就回荡在这空旷的仓库里,惊得人心里一阵阵发抖。 我被人毫不客气地拽下了车。 一下车,我才发现车门外除了那三个绑匪外,还有几个长相凶恶的彪形大汉。 旁边还有几辆车,也都在‘卸货’。 有运来的奇形怪状的人,还有那种不知名的动物。 每辆车的周围都有几个彪形大汉守着。 我才刚环视了一圈,一个彪形大汉就上前,用一块黑布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刚想反抗,就听到旁边传来了凄厉的尖叫声,夹杂着大汉不耐烦的咒骂声。 我背脊一寒,瞬间没了挣扎的勇气。 而那三个绑匪中的其中一个,似乎突然有点良心发现了。 他凑过来,冲我小声地道:“你也别怨我们,做鬼了也别找我们,要怪就怪雇我们的那个女人。 还有啊,这里不比别的地方。 一踏进这里就好比入了地狱,挣扎无用。 所以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也能免些皮肉之苦。” 我咬紧下唇,没有说话,心里却怕得发抖。 谁不怕啊。 这无疑是被绑在了砧板上,任人宰割,宰割的手法还尤其残忍变态。 “快走!” 突然,我的肩膀被人推了一下。 第1679章 第1679章 我顿时往前猛地趔趄了一步,差点栽倒。 刚刚好心提醒我的那个绑匪顿时说了一句:“她怀孕了,注意些,免得到时候一尸两命,上不了拍卖场,可惜。” “哎呀,老二,说那些干什么,钱到手了,我们赶紧走吧。” “我还不是想着咱们马上就要洗手不干,过踏实日子了,做点好事,心里也踏实点嘛,听说怀着孕惨死的女人,怨气很重的。” “那也是她的命,怨不得咱们,咱们也只是拿钱办事。” “走了走了,赶紧走......” 三个绑匪的声音越来越远,应该已经走了。 而押着我前往那未知之地的彪形大汉,手下的动作果然轻缓了不少。 而在我身后则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有女人嘤嘤的哭泣声,还有各种动物怪异的叫声,还有彪形大汉的咒骂声和催促声。 这些声音皆回荡在这空旷的仓库里,杂乱又恐怖。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感觉七拐八拐,然后我就好像被推进了一个房间。 锁门的声音响起。 我顿了顿,直到感觉周围好像没有人了,我这才将眼睛上的黑布扯下来。 入目的第一眼就是白色的墙壁。 许是在黑暗待久了,一点点光线都刺得我的眼睛睁不开。 我捂着脸上缓了好一次,这才适应了些。 我抬眸四处打量,这里也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而且很简陋,就一张床,一个吊灯,一个厕所,连个窗子都没有。 四面都是白色的墙壁。 不过,有两面白色的墙壁上有明显的血迹,那些血迹都有些发黑了。 墙壁上还有被人抓过的痕迹。 让人不自觉地联想,曾有人在这个房间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我篡了篡冰凉的手,恐惧感再次席卷而来。 那些‘人’,又将会怎么折磨我? 还有...... 贺知州,你在哪里? ...... 贺知州赶到拍卖城的时候,是傍晚。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先到了,还是唐安然那辆车先到。 他联系了三个在附近的合作伙伴,而这三个合作伙伴偶尔也会来这种地下拍卖城寻找刺激,所以对拍卖城里的一些规矩比较熟悉。 三个合作伙伴早就汇合了,并且还在拍卖城里开了房。 贺知州一过来,三人就将贺知州请去了房间。 像这种地下拍卖城,采用的都是会员制。 非会员不得入内。 而且想要成为这里的会员也非常难,一定的身份是最基本的要求,还要求想办会员者必须够变态。 至于够不够变态,他们会采用专门的一套方法进行测试。 够格的才能成为这里的会员,不够格的也不行。 贺知州隐约记得这三个合作伙伴是这里的会员,所以才联系了他们。 至于他自己,自然不是这里的会员。 三人废了好大的劲,才悄悄将他弄进去。 豪华的套房里,贺知州表情严肃,紧皱的眉间都是焦急与戾气。 尼尔瞥了瞥他,用憋足的中文说:“我们在这里等候了三天三夜,其中,无数辆车开进了城里的仓库。 我们也不知道你的爱妻在哪一辆车上。 仓库守卫森严,我们没有办法进去。” “对!”汉斯接话说,“听说这魔鬼城背后的老板是G国的王子,我们得罪不起,所以抱歉贺总,不能帮你截下那些车去寻找你的爱妻。” “没关系,你们把我弄进来,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贺知州沉声说。 蒙德斯道:“贺总,你也别太悲观了,今天晚上就会举行拍卖会。 如果你的爱妻真的会被推上拍卖台,那么,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帮你把她保下来。” 第1680章 第1680章 “多谢。” 贺知州神色沉重地看向窗外。 此刻太阳已经彻底西沉了,暮色升起,鎏金大楼那边的拍卖场地率先亮起了灯。 玻璃幕墙如巨幅钻石切面,将满城霓虹灯光折成细碎的光瀑,从二十层的穹顶倾泻而下,在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铺出粼粼的光。 台阶两侧的罗马柱缠绕着暖黄灯带,柱顶的青铜雕塑托着水晶灯,灯光落下来,刚好照亮宾客们锃亮的皮鞋尖与嵌着碎钻的晚礼服裙摆。 距离拍卖会还有两个小时,但已经有宾客陆续进去了。 贺知州让尼尔和蒙德斯先进去打探情况。 自己跟汉斯则打算在城里到处转转,一来好摸清这拍卖城里的格局与路线,二来看能不能找到关押唐安然的地方。 暮色升起后,天黑也是一眨眼的事情。 城里灯光通明,耀眼的灯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这座拍卖城就是进来的时候很严格,进来后,倒是可以自由行走。 城里还有商品街,尽贩卖一些市面上没见过的稀奇东西。 穿过一条河,人就渐渐稀少了。 汉斯指着不远处的一扇拱门,道:“那里面好像就是通往仓库的地方,也是他们准备拍卖品的地方,不过我们不能过去。 之前有人不清楚情况,非要闯过去看稀奇,结果被枪打成了筛子。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往那边闯了。” 贺知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见有两个拿枪的彪形大汉守在门口。 汉斯又道:“你看过了桥,这里就没几个人了,还是前头热闹。 而且哦,听说这里闹鬼,经常有人听到那边有凄惨的哭嚎声传来。 贺总,要不我们还是去前面吧。 你的爱妻要是真的会上今晚这场拍卖会,那到时候肯定会被推上拍卖台。 我们还是去拍卖会那里守着吧。” 贺知州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 离拍卖会开始还早。 他冲汉斯道:“你先过去吧,我想再看看。” “那你......” “放心吧,一路走过来,这城里的路线我也都熟悉了,在拍卖会开始之前,我一定会赶过去。” “那好,那你注意安全。” 汉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顿了顿,又指着那扇拱门强调道,“记住哦,千万不要往那边闯。 这里的人,他们只讲规矩,不认人。 上次打死的那个,还是F国的大人物,最后那事还不是不了了之了。” 贺知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汉斯这才放心地转身往回走。 汉斯离开后,贺知州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抽了根烟。 实则,他的视线将周围的一切都观察了个遍。 那扇拱门不大,且时刻都有拿枪的保镖守卫,所以硬闯肯定不可能。 且那里的围墙也很高,围墙上面还嵌了尖锐的利箭。 所以翻墙更不可能。 他遥望着拱门里头。 那里面却是曲径通幽,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知道唐安然究竟在不在里面,也不确定唐安然到底会不会出现在今晚的拍卖会上。 极度的焦急和不安,让他没有办法再等下去,只想尽快找到她,尽快将她平平安安地带回去。 所以拍卖会那里,他让尼尔他们守着。 而这拱门那头,他也要闯一闯。 若能早一些找到唐安然,那么她也能少受一些恐惧与折磨。 拱门那边虽然不能随意闯入,但里头却有人端着东西出来。 贺知州发现,他们出来的时候,都会出示一个牌牌。 第1681章 第1681章 所以,这些出来的人应该都是那边的工作人员,牌牌是他们的工作证。 也就是说,只要有了那个牌牌,他应该就能随意进出那扇拱门。 想到这里,贺知州眸光沉了沉。 他掐灭烟头,不动声色地跟上一个从拱门那边出来的人。 行至拱桥那边的时候,眼看那人要上桥。 贺知州快速地朝周围看了一圈。 桥这边没人,桥那边却有很多人。 他眸光一沉,趁那人还没上桥的时候,几步上前,迅速地从后面捂住那人的口鼻。 紧接着一个手刀,那人瞬间晕了过去。 贺知州不敢耽搁,快速地将那人拖到一个垃圾桶后面,扒下那人的衣服和牌牌。 迅速地换上这工作人员的衣服后。 贺知州便神色如常地朝着拱门那边走。 走到拱门处时,刚好有人往里面闯,被守门的两个彪形大汉拿枪怒喝。 “滚!Avaunt!” 那几个人吓得浑身一抖,纷纷散开。 贺知州紧了紧身侧的手,面无表情地往里面走。 刚走到拱门口,两个彪形大汉便用枪拦住了他。 贺知州不紧不慢地将那个牌牌亮出来,两大汉这才撤开枪支放他进去。 进去后,贺知州微微松了口气。 他抬眸朝周围看了一圈。 这里跟拍卖场那边完全不一样。 一门之隔,像是隔了两个世界出来。 拍卖场那边繁华热闹。 而这边,静谧阴森,虽然场地很大,但几乎是全封闭。 进到这边来,俨然像是进入到了一个超大型仓库。 但不知道是从哪里灌来的风,还夹杂着油烟与潮湿的霉味。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还连接着几个地下通道。 贺知州沉了沉眸,沿着那风向往右边走了一段距离,果然看见了一个通道口。 那通道口一眼望去,像是一个吃人的黑洞。 他走近了,才看见通道顶上的白炽灯。 只是那白炽灯断了半截,剩下的灯珠在油污里明灭,把墙面洇出的黑渍照成了一幅幅扭曲的影子。 看着阴暗又肮脏,让人心里无端渗得慌。 通道那边连接的会不会就是尼尔他们所说的地下仓库。 他们说,所有从四面八方搜集来的‘拍卖品’,都会先进入这个仓库卸货。 所以,唐安然会不会就在通道那边? 贺知州紧了紧身侧的手,正准备朝里面走。 忽然,里面隐约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轮子滚动的声音,以及那嘤嘤的哭声和那种形容不出的怪异哀嚎声。 他心头一紧,连忙退出来,闪身隐藏在通道口旁边的灯柱后面。 随着那嘈杂的脚步声和轮子滚动声越来越近,那些嘤嘤的哭声,哀嚎声还有咒骂声也越来越清晰。 贺知州紧紧地盯着那通道口,心里紧绷得厉害。 里面会有唐安然的身影么? 他摸出口袋里的短枪。 这枪还是汉斯给他的。 他们说,这地下拍卖城不禁枪支,但谁若是在这地下拍卖城惹事,那么下场一定会很惨很惨。 所以即便没有禁枪,也没人敢在这里随便开枪。 声音越来越近了。 贺知州绷紧神经看向那通道口,眸光缓缓眯起。 第1682章 第1682章 终于,有人出来了。 率先出来的,是两个拿枪的彪形大汉。 紧接着出来的,是几个大汉押着几个蒙着眼睛的女人。 那几个女人,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 彪形大汉则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她们快点。 接连出来了好几个女人。 那几个女人,虽然蒙着眼睛,却也能看出有些是顶级的漂亮,有些则是生得很特别,有点像是那种猎奇的畸形。 贺知州看得仔细,却始终没有看到唐安然的身影,他的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在女人们后面出来的,则是关在笼子里的奇珍异兽。 贺知州等了良久,直到最后一个笼子被推出来,也没有看到唐安然的身影。 所以唐安然是已经先被带上来了么? 如果说,此刻从通道里带出来的这些人和动物是刚到的一批‘拍卖品’。 那唐安然先到的话,应该是已经被带上来了,并安置在了什么地方。 想到这,贺知州连忙悄悄跟上那几个押送女人的彪形大汉。 往里头七拐八弯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便出现了很多小房间。 那些小房间连成一排排,且有好几层,每个房间的门上都有编号,且都上了锁。 与其说那是房间,倒不如说那是格子来得更贴切。 那些个格子好像还分了类。 贺知州看到那些奇珍异兽被关到了右边的格子。 还有一些珍宝类的东西,则放到了左边的格子,左边的格子要更小一些。 至于中间的‘格子’,贺知州看到刚才那些女人,被一个个地推了进去,很快门就上了锁。 所以,唐安然在那某个格子里面? 正想着,那些彪形大汉忽然往回走。 贺知州连忙闪身藏到旁边集装箱后面。 几个彪形大汉边走边聊天。 “这两批送来的女人还真多。” “没办法,那些个变态就喜欢玩女人,越是长得好看或是长得奇怪的女人,越能拍出高价。” “不知道上一批送来的那个孕妇能拍出什么价。” 听到‘孕妇’两个字,贺知州神经不自觉绷紧。 他们说的,会是安然么? “应该能拍出高价,我们这送来的女人多,孕妇倒是少。” “哎,就是可惜了那些女人,除了惨死,没别的出路了,要是能让我们先玩玩就好了。” “别想了,上次那哥们不就没忍住,结果死得多惨,你忘了?” 提起这个,几个彪形大汉脸色都变了变,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他们走远,贺知州连忙从集装箱后面出来,朝中间的那几排‘格子’走去。 格子建了好几层,中间还有楼梯。 贺知州根本就猜不准唐安然究竟在哪个‘格子’里。 他只能一个一个地去找,一个一个地去问。 先从最底下的第一排开始。 他在门口尝试着喊唐安然的名字。 可得到的,不是哭嚎声,就是发了疯的叫喊声。 在第一层和第二层都没有找到唐安然,他的心里不免有些急躁。 来到第三层的时候,他也是从第一个‘格子’开始喊唐安然的名字。 到第四个‘格子’的时候,里面的人,终于回应了他一声‘贺知州’。 那熟悉的声音,让他一瞬间红了眼眶。 “贺知州,是你吗?你快走,这里好危险。” 真的是唐安然,那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月担忧。 难以言喻的激动,令他的心都颤抖起来。 “安然,你别怕,我来救你。” 他说着,连忙掏出刚刚在集装箱那里掰下的一截铁丝。 用那铁丝去开门锁。 “贺知州,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唐安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与后怕。 第1683章 第1683章 贺知州的心一阵阵揪紧,泛着浓浓的心疼。 “你给我打的那个电话,让我确定了路线,所以我就追过来了。 对不起安然,我来晚了。” 贺知州红着眼眶,冲着门里面的人说,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停。 唐安然的声音也带着哽咽:“不晚,真的,你能追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放心,我没受什么伤,我好好的。” 怎么可能没有受伤,明明榴莲那么多血。 贺知州强压下内心的酸楚与心疼,飞快地用铁丝开着锁。 明显能听到锁芯扭动的声音了,感觉下一刻,锁就能打开了。 却是在这时,一声大喝忽然猛地传来:“什么人?!想干什么?!” 贺知州心头一颤。 被发现了! 可是只差一点点,就只差一点点,他就能打开这门锁,将唐安然救出来! 现在就让他放弃,他又怎能甘心? 很显然,唐安然也听到了那阵大喝声。 唐安然急促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快走,贺知州,你快走!” “不,安然,锁快开了,就快开了......” “砰!” 而就在门锁被撬开的那瞬间,一声枪声猛地响起。 那子弹,赫然是打在了贺知州开锁的那条手臂上。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声响起。 贺知州连忙闪身躲避。 门那边的唐安然直接被吓哭了。 “贺知州,你怎么样了,贺知州?!” “我没事!” 贺知州回应着,瞬间掏出口袋里的短枪直接将正冲上来的那两个彪形大汉放倒。 但楼下还有人开枪。 连着几枪扫过来。 贺知州躲得吃力,子弹再次从肩头划过。 唐安然的哭声从门那边传来。 “你走啊,贺知州,我求求你,快走。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还有谁能来救我。 走啊,我会被送到拍卖场,你到时候救下我也不迟啊,快走啊!” 唐安然的哭声透着浓郁的焦急与祈求。 贺知州不甘心地朝那已经撬开的门锁看了一眼,最终也只能顶着枪林弹雨咬牙朝着最右边的楼道跑去。 枪声引来了很多彪形大汉。 甚至各个楼道里都有人冲上来。 贺知州被堵在了第二层的楼道口,无奈之下,他只能贴着楼道,看见有人冲上来,就赶紧将其放倒。 但一个人也难敌从四面八方来的攻击。 很快,他的肩膀又被子弹划伤了一道口子。 忽然,旁边靠楼道的那个‘格子’的门不停地发出一阵阵猛烈的撞击声。 就像是有什么猛兽在里面撞门一般。 那钢铁做的门甚至被撞得有些变形。 难道是这剧烈的枪声惊扰到了里面的猛兽?那猛兽挣脱了笼子? 越来越来的人涌进了楼道,走廊那边也有人追过来。 子弹不断地从他身旁扫过。 而他这支短枪里的子弹只剩下一颗了。 这格子楼,也没有任何能藏身的地方。 所以,再不想办法逃命,他怕是要被枪支射成筛子。 那猛兽还在不停地撞击铁门,撞击声甚至盖过了枪声。 这般大的力道,由此可见,里面的东西不一般。 沉了沉眸,他猛地将枪口对上了那扇门的门锁。 第1684章 第1684章 ‘砰’地一声! 子弹准确地打在了那把门锁上,门锁应声散开,瞬间往地下掉。 而几乎是在锁掉落的一瞬间,那扇门猛地被什么东西撞开。 贺知州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冲出来。 还没看清那畜生是个什么物种,走廊上的彪形大汉就已经追过来了。 只不过这瞬间,那些彪形大汉的注意力则全都被那冲出来的猛兽吸引。 他们第一反应都是开枪朝着那猛兽扫射,都顾不上对付贺知州。 砰砰砰...... 子弹齐齐地打在了那猛兽的身上。 只听那猛兽瞬间怒吼了一声,发狂地朝着走廊上的彪形大汉扑去。 猛兽扑过去的瞬间,贺知州只感觉一阵狂风略过,夹杂着骨头被咬碎的声音,还有那彪形大汉凄厉的哀嚎。 那声音听起来当真是可怖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贺知州只感觉这玩意,比霍凌那次带来的藏獒还要凶狠千万倍。 而从楼道里涌上来的那几个彪形大汉刚好看见猛兽吃人的一幕,一个个全都吓傻了,完全忘了反应。 那猛兽一只爪子按着一个大汉,尖牙毫不客气地咬在大汉的脖子上。 走廊上到处都充斥着骨头咬碎的声音,还有那些人凄厉的哀嚎声和惊恐的尖叫声。 楼道里被堵了。 贺知州趁着这空档,瞬间闪身冲到了二楼的走廊上。 枪声越发猛烈,砰砰砰......此刻却全是朝着那猛兽发射。 而在楼下原本要对付贺知州的那些彪形大汉,此刻注意力却全都在那头猛兽身上,枪支也全都是对着那头猛兽发射。 而他们的疯狂扫射也明显更加激怒了这头猛兽。 那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又狂吼了一声,然后猛地从这走廊上一跃而下,朝着楼下那些彪形大汉扑去。 瞬间,楼下的彪形大汉全都四下散开。 贺知州趁着这机会,也跳了下去,然后顺势一滚,躲到了旁边的集装箱后面去了。 此刻,那猛兽见人就扑,见人就咬。 周围全都乱成了一团。 越来越多的彪形大汉涌了进来,却也全都忙着去对付那猛兽去了。 贺知州捂着受伤的手臂,朝三楼关押唐安然的那个‘格子’看去。 此刻三楼还有几个持枪的彪形大汉,正对着楼下乱咬人的猛兽扫射。 楼道里也到处都是人。 此刻想要带走唐安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终究,还是得在拍卖会上寻找机会。 贺知州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却也只能趁着此刻的混乱而悄悄离开。 不过确定唐安然目前没什么事,他的心里到底是安定了几分。 快到拱门处时,贺知州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神色如常地朝着那扇拱门走。 幸好衣服是黑色的,血迹看得不是很明显。 而里面闯进去了人,且猛兽逃出来,现场一片血腥混乱的消息也还没有传过来。 贺知州走出拱门的时候,神色如常地亮出了牌子,两个彪形大汉也并没有阻拦。 顺利地出来后,贺知州又看了看时间。 距离拍卖会还有一点时间,他先回了一趟房间处理伤口。 回到房间时,汉斯也在。 汉斯见他匆匆回来,整个人一怔:“贺总,你怎么也回来了,你不是要去拍卖会......” “我去拱门那边巡视了一趟。”贺知州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 第1685章 第1685章 汉斯却是惊得‘啊’了一声,连忙问:“你去那边做什么?那边多危险啊?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贺知州来不及回答,只是快速地褪下身上的衣服。 因为手臂上的血已经流到了手心。 而当汉斯看见他满手臂都是血时,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受伤了?这伤得不轻呀,得赶紧找医生看看呀。 我记得......我记得这里是有医生的,对,有医生。 贺总,我这就去给你找医生来。” “来不及了。” 贺知州连忙喊住他,“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赶紧过去,而且,请医生来,我的身份也会暴露。” “那你这中了枪,子......子弹还在里面,这该......该怎么办?”汉斯急得快成了结巴。 贺知州沉声道:“没事,我简单地弄一下就行。 你去帮我找一块干净的布和一把刀子过来。” 汉斯听罢,连忙去找来了两块干净的白布和一把匕首。 贺知州将一块白布咬在嘴里,紧接着将刀子放在火上烧红,然后用那烧红的刀子直接毫不犹豫地将手臂里的子弹给挖了出来。 汉斯倒吸了一口气,吓得看向了别处。 只这一下,贺知州的脸色就全白了,额头渗出了一层层汗珠。 疼,是真的疼。 可一想到唐安然此刻的处境,他就觉得自己这点疼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子弹挖出来后,他快速地拿起白布将手臂上的伤给包扎好。 汉斯还扭着头看着别处。 贺知州好笑:“别忘了,你可是这地下拍卖城的会员,也就是说,你可是他们测试过的那种合格的变态,你还会怕这点血腥?” 听他还有劲开玩笑,汉斯这才看向他。 汉斯说:“也不是,我看斗兽场上的血腥,也觉得没什么,甚至看他们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我也没什么感觉。 但是贺总你不一样,贺总你是我的合作伙伴,算是我身边的人。 所以你伤得这么重,还流了这么多血,还自己不上麻药就挖子弹。 我看着就觉得好疼,咝,想想都觉得疼。” 贺知州拍着他的肩,笑道:“也没多疼,帮我把肩膀上的伤包扎一下吧。” 汉斯点点头,连忙拿着白布去给他包扎。 “我是觉得,你们江城人好像都不怕疼一样。” 顿了顿,汉斯又问他,“你真的闯到拱门那边去了?那你找到你的爱妻没有?” “找到了,只是......没能把她带出来。” 贺知州不由得想起了刚刚唐安然的声音,是那样焦急地让他赶紧离开。 她其实也是担心他,在乎他的,不是么? 一想到她现在正被关在那小小的房间里,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他就心疼得厉害。 伤口一包扎好,贺知州跟汉斯就连忙赶去了拍卖场。 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了。 但是满城的灯光将这块繁华的地方照得亮如白昼。 旋转门不停吞吐着人流,穿黑色西装的门童弯腰引路,袖口的银扣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足有三层楼高,垂落的灯串像倒挂的星河。 灯光洒在环形展柜上,里面的明代青花泛着莹润的光泽,旁边的红宝石项链则裹着一层暖红的光晕,引得路过的女士驻足,指尖隔着玻璃轻轻描摹。?? 此刻拍卖会还没有正式开始。 但二楼拍卖厅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尼尔和蒙德斯提前来占了座位。 一看见他们,连忙朝他们招手。 第1686章 第1686章 “这里,汉斯,here!” 汉斯连忙拉着贺知州坐过去。 尼尔问:“你们去干什么了?这么久才过来?” 汉斯看了贺知州一眼,说:“我们看拍卖会的时间还早,就回房间休息了一会。” 蒙德斯说:“幸亏我们来得早,占的位置还不错,你们看后面来的人,都只能坐边边和最后面。” 贺知州朝拍卖厅环视了一圈。 这个拍卖厅非常大,来的人也多。 那些人全都来自不同的国度,肤色和语言也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差异。 尼尔说:“来这里的人,有的是为了稀世珍宝,有的是为了奇珍异兽,也有的是为了女人。 不过,我跟你说哦,大部分人,最后的目的是斗兽场。” “斗兽场?”贺知州拧了拧眉,心里直觉有些反感。 蒙德斯接话道:“就是他们拍下奇珍异兽后,会现场举行一场斗兽表演,人和兽斗哦。” 最后一句,蒙德斯声音收小了。 尼尔又道:“上次,他们让一个孕妇跟一头猛兽斗,那场面......咝......” 尼尔正说着,汉斯赶紧撞了撞他的胳膊:“你不要说了,贺总的爱妻现在也是个孕妇。” “没事。” 贺知州沉声说了一句,身侧的手却暗暗握紧了。 这次,无论如何,他也要把安然救出来,带安然回家。 忽然,贺知州猛地感觉一道不太寻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只看见一个背影正走进了二层的某个包间里。 他蹙了蹙眉,心里只觉得怪异。 难道在这地下拍卖城,还有与他相识的人? 如若没有,那刚才那种被人紧盯着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有,那人又会是谁? 正想着,蒙德斯道:“贺总,别看了,二层都是包间雅座,我们是没有资格坐到那里去的。 只有G国王子的朋友才能坐到那里去。 有时候,那G国王子也会到场。” “G国王子?” 贺知州盯着刚才那个包间,莫名想到了什么。 他试着问,“那G国王子,跟R国有什么关联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刚刚那抹视线不是偶然。 他感觉,R国那些人,也来到了这里,不是霍凌就是南宫洵。 指不定,霍凌上次的那头藏獒,也是出自这里。 尼尔三人不解地对视了一眼。 最后蒙德斯说:“听说,那G国王子好像还真的经常出入R国,他好像跟R国某个帮派的少爷很相熟。” “对,我也听说了一点。”汉斯说,“不过具体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们只是商人,对他们这些权势之人的事了解不多。 就有一次,这G国王子把那R国的少爷带来过一次。 那次我们三个也刚好在。” “你们还真别说,那R国的少爷生得还真是好看。”尼尔忽然小声地笑道,“那位少爷要是被推上拍卖台,肯定会有很多人抢。” “嘘,快别瞎说了。”汉斯连忙道,“这要是被G国王子的人听到了,我们可就没命走出去了。” R国的少爷? 贺知州心中泛起了疑惑。 他之前只从霍凌和周煜的口中得知,R国是有一位鼎鼎有名的大小姐,何时又冒出一个少爷来了? 第1687章 第1687章 南宫洵倒是提起过他们少爷。 这么说来,这位‘少爷’还真的存在,且势力不低于那位大小姐? 他下意识地又朝那个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刚那抹背影,会不会就是南宫洵的人? 正在这时,随着一阵音乐声响起,拍卖师便上场了。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大家晚上好!” 随着拍卖师的一声问好,拍卖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拍卖师也没有多废话,说了两句开场语,拍卖会便正式开始。 此刻贺知州的心里还是很焦急。 虽然已经确定唐安然就在这拍卖城里,但他也无法保证,唐安然就会出现在今晚的这场拍卖会上。 而且,如果南宫洵真的在这里。 那就算待会唐安然真的被推上了拍卖台,那南宫洵恐怕也会使坏,阻止他顺利救下唐安然。 他紧了紧身侧的手,朝拍卖台上看去。 这会正在拍卖的,多是一些珠宝类的东西。 举牌声此起彼伏,红木拍卖台后面,身穿燕尾服的拍卖师手持鎏金槌,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三千万第三次 ——” 槌声落下的瞬间,天花板的追光灯骤然亮起,落在举牌的男士身上,他身旁的女伴笑着举起香槟杯,杯壁上的水珠映出满场晃动的人影。 连续出场的都是珠宝,贺知州等得不免有些焦急。 从尼尔的口中得知,人几乎是最后一批出场。 贺知州又看了看那包间的方向。 二楼的所有包间前几乎全都坐满了人,但没有一个人是为了那些珠宝而举牌子。 那G国王子的朋友果然都非一般啊,连价值连城的稀有珠宝都不够格被他们看上。 随着拍卖会持续下去,贺知州心里隐隐腾起一抹不安。 他还是有一种预感,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出来阻止他救唐安然。 且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沉了沉眸,起身,借着抽烟走出了拍卖厅。 他在整栋大楼各个位置都巡视了一圈,并暗自将电闸开关的位置全都记了下来。 倘若南宫洵真的来了,且南宫洵借着那位‘少爷’的身份,与那G国王子有交情。 那么,若是南宫洵出手阻止,他的确不会有什么胜算救下唐安然。 所以,他决定,等唐安然出现的那刻,如果能顺利救下唐安然,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倘若真有人阻止,那么他就暗自断了这栋大楼所有的电源,然后趁乱将唐安然救走。 回到拍卖厅的时候,已经到了拍卖奇珍异兽的环节。 到这个环节时,现场的气氛明显高昂了许多。 尼尔和汉斯都看得津津有味。 包括包间那边,也不时地有人举牌子。 贺知州耐心地等着,视线也不时地观察着包间那边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环节,而拍卖厅里的气氛,也瞬间到了最高点。 第一个被推上台的,是一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女人,犹如洋娃娃一般。 随着拍卖师说出起拍价,瞬间,现场男人争相举牌子。 汉斯冲贺知州小声道:“最后一个环节了,你的爱妻,应该很快就会被推上来了。 你别担心,待会我们几个都帮你竞拍。” “多谢。” 贺知州沉沉地说了两个字,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他紧紧地盯着拍卖台。 第1688章 第1688章 一个又一个的‘拍卖品’被推上拍卖台,然而却没有一个是他的安然。 “女士们,先生们......” 终于,最后一个拍卖品拍卖结束,拍卖师开始发话了,“今天的拍卖会到此结束,还没有玩尽兴的贵客,可于明天同一时间在此相聚。 各位,再见!” 一时间,拍卖厅里的顾客依次起身,边往大厅外面走,边谈论着今晚的拍卖品。 贺知州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而尼尔和蒙德斯他们也直接都懵了。 尼尔道:“怎么回事?怎么没有贺总的爱妻?” 汉斯也满脸疑惑地看向贺知州:“你不是说你的爱妻在这里面么?那怎么没有来今晚的拍卖场?” 贺知州紧握着身侧的手,心里发沉。 是啊,唐安然怎么没有出现在今晚的拍卖会上? 难道是因为那头猛兽闯出来的原因,所以关在那些‘格子’里的拍卖品都将推后拍卖? 正想着,蒙德斯忽然冲他道:“贺总,你别担心,今天没有出现,明天肯定会出现的。 要是明天还没有出现,那一定就会在后天出现。 一般当天运来的‘拍卖品’,在三天之内,都会进行拍卖。 他们不会存货,这是这里的规矩。” 尼尔点点头:“对,是有这么个规矩,就是为了保证‘拍卖品’都是新鲜搜集来的。” “嗯,辛苦你们了。” 贺知州低声说了一句,心里还是有些紧绷和压抑。 尼尔忽然兴冲冲地道:“要不我们去看斗兽表演吧,他们刚才拍卖了那么多奇珍异兽,今晚斗兽表演肯定免不了。” 汉斯也连忙冲贺知州道:“对,我们去看看,贺总,你还没看过吧?” “不用了。” 贺知州的心情有些沉重,心里想的都是唐安然,对其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他冲几人淡淡地笑道,“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我四处转转。” 几人相视了一眼,最后点点头:“那好吧,那贺总你要是有什么事,可随时打我们电话。” “好。” 跟尼尔他们分开后,贺知州又来到了那扇拱门处。 但他此刻已经不敢贸然过去了。 因为他打晕并藏在垃圾桶后面的那个工作人员不见了。 而他们牌子都是有编号的。 此刻,他手里这个牌子的编号怕是已经被列入了黑名单。 一旦他出示这个牌子,那便无异于自()爆身份。 而且刚才那头猛兽在里头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所以里面现在应该很警觉,且有人混进去的消息肯定也已经传到了守门员这里。 因此,他再想混进去,几乎也是不可能。 贺知州徘徊在拱门附近,心里有些焦急,也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说,当天运来的‘拍卖品’在三天内一定会被推上拍卖台。 只需耐心等着,就一定能等到唐安然被推上拍卖台,然后将其救下来。 可他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在拍卖厅感受到的那抹怪异的视线,总让他觉得,事情不会那般顺利。 拍卖会那边热闹非凡,灯光冲天。 高昂的呐喊声,和着风声,阵阵飘来。 风中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的心里一阵阵作呕。 贺知州蹙了蹙眉,转身往回走。 这时,尼尔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贺总,你在哪里,快过来。” 贺知州心头颤了颤,连忙问:“怎么?” “今天真的是稀奇呀,那G国王子忽然来了,还有R国的那位帮派少爷,就在斗兽场这边,你快过来看看。” R国的少爷? 第1689章 第1689章 提起这位帮派少爷,贺知州就想到了南宫洵。 不知这两人是否真的有什么关联。 如果南宫洵之前口中的那位‘少爷’就是这R国少爷,那他来了,南宫洵是否也来了? 虽然不知道南宫洵为什么一心要对付他和唐安然。 但很显然,若是这次南宫洵真的来了,那将会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毕竟他有这位少爷做靠山,等于说,他也算得上是这拍卖城的贵客。 往斗兽场那边走的时候,一路上依旧有很多人。 旁边不知是不是起了什么争执,吵得很大声。 贺知州无意凑热闹,却不想穿过人群的时候,一个女人忽然被推搡着撞到了他身上。 他下意识地扶了一把。 还不待他看清那女人的模样,一个凶狠的巴掌忽然挥了过来。 贺知州眉目一凛,瞬间抬手扼住了那人的手腕。 打人的是一个络腮胡子,满面凶神恶煞,正用不知是哪国语言,朝他和刚刚撞到他身上的女人骂骂咧咧。 贺知州又看向那女人。 那女人瘦瘦小小,满脸惊恐。 不停地朝那络腮胡子弯腰道歉。 不过她好像是个哑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只是不断地发出呜呜声。 但看她身上的穿着,也不是一般人,为何对这个络腮胡子如此害怕? 正想着,忽然一个拳头猛地朝他挥来。 贺知州迅速躲开,紧接着抬起一脚,猛地将那络腮胡子踹趴在地上。 瞬间,周围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那络腮胡子恼羞成怒,嘶吼着爬起来,就要朝贺知州扑来。 贺知州飞身一脚,这一脚直接踢在了那络腮胡子的下巴上。 那络腮胡子哀嚎了一声,再次狼狈地趴在地上。 贺知州没有心思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纠缠,也不想惹太多的麻烦,怕到时候影响他救唐安然。 所以将那络腮胡子打趴在地后,他转身就走。 却不想下一秒周围就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他下意识地转身,身躯却猛地被人撞开。 紧接着,‘砰’地一声枪响,子弹从他的身旁堪堪穿过。 而撞他的,就是他刚刚救下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好在没受伤,只是为了推开他,摔倒在了地上。 不过这一声枪响,倒是让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 “天啊,买噶,他居然开枪了,他居然敢在这里开枪。” “完了完了,他要完蛋了!” ...... 一瞬间,周围都是不同语言的惊呼声。 而那个开枪的络腮胡子,此刻也是一脸的煞白。 他猛地扔了枪支,惶恐地大叫:“不是我,不是我开的枪......” 然而不到一分钟,保镖们就寻着声音过来了。 在众人的指认下,那络腮胡子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不待那络腮胡子说什么,保镖们顿时对着他齐齐地开枪。 瞬间,一声惨呼响起,那络腮胡子就被射成了马蜂窝。 尸体也很快就抬走,只留下地上一滩暗色的血迹。 周围的人全都吓得脸色苍白,议论纷纷。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那摊血迹,心头发寒。 难怪尼尔他们说,千万不能在这城里开枪。 真如他们所说,不管是什么人,也不管事情起因,更不管是什么场合。 只要谁敢在这里开枪,谁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少奶奶,少奶奶......” 第1690章 第1690章 正在这时,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物匆匆赶来。 他们扶起那个哑巴女人,着急地问:“少奶奶,你没事吧?” 贺知州蹙眉看着那个女人。 少奶奶? 看来,这女人的身份的确不简单。 然而奇怪的是,他总感觉这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那女人急促地冲保镖们比划着。 一个保镖这才冲贺知州道:“我们少奶奶说,刚刚有个人恶意地撞到了她,她本不想理会,结果那人不依不饶要打她。 幸好先生您出手救了她,她让我们向您道谢。” 贺知州又朝那女人看了一眼。 越看越觉得眼熟。 许是他直白的探究眼神,让那女人有些防备。 那女人朝他点了一下头,便同身旁的保镖一起离开。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一个哑巴? 隐约有些眼熟...... 忽然,曾经在资料表上看到的一张照片,慢慢与这个女人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贺知州浑身一震。 是她! 尼尔和汉斯三人左顾右盼地等了好久。 见贺知州终于过来了,连忙将他拽到座位这边来。 “幸好我们给你占了个座位,不然你看,现在都没有座位了。” 斗兽场上的座位的确全都坐满了。 尼尔他们占的位子也不怎么好,比较靠后。 不过斗兽场里的表演倒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正是两个猛兽在互相搏斗。 地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人体的残骸。 贺知州拧眉,心头有些反感。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这类型的节目,血腥得令人作呕。 汉斯拉了拉他的手臂道:“你看那边,那就是G国王子,听说是很血腥变态的一个人,反正周围国家没有一个人敢惹他。” 贺知州顺着汉斯指的方向看去,便见黄金看台上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那男人很典型的西方长相,谈不上多帅,但那浑身自有一股贵气。 只是那眉眼间的戾气很重,单看长相便能看出此人的残暴与嗜血。 那人看向斗兽场里时,脸上也是明晃晃的兴奋。 的确,是一个不好惹,也惹不起的残暴之人。 “你再看他旁边,他旁边坐着的就是那R国的帮派少爷。 咦,这么一对比起来,那R国少爷简直就是天使长相啊,你看那完美的轮廓,阴阴柔柔的气质,真是叫人想捧在手心里呵护。” 贺知州蹙眉看向尼尔。 尼尔尴尬地咳了一声:“爱美之心嘛,人皆有之,人不都是对美好的事物比较......比较......咝,那个词怎么说,是怜......怜爱吧?” 汉斯闷笑:“也没见你怜爱哪个女人啊,这R国少爷就算长得再漂亮,他也是个男人。” “而且,你也别想了。”蒙德斯说,“之前就听有人说,那R国少爷是G国王子养的情人,不然你看这两人为什么这么好?” “不对啊,那R国少爷不是有妻子么?听说那R国少爷很爱很爱他的妻子呢。”汉斯说。 尼尔摇摇头:“谁知道,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关系都很乱。 不过,不得不说,这R国少爷长得是真好看啊。” 尼尔说着,又一脸痴汉模样地盯着那R国少爷看。 贺知州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第1691章 第1691章 的确,那R国少爷,生得风华绝代的,五官堪称完美,气质上,是那种邪魅狂狷型的。 那人轻飘飘地瞥着斗兽场里,眼里皆是不屑与轻蔑。 就好似,这世间万物,没有任何东西能入得了那人的眼。 贺知州倒是觉得,这人比那G国王子还要难以对付。 G国王子的凶狠残暴,皆在脸上。 而这个人,明显是深藏不露。 忽然,就在这时,那个哑巴女人又出现了。 而这一次,她却是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那R国少爷的身旁。 汉斯顿时道:“你们看,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那R国少爷的妻子。” 尼尔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跟那位R国少爷比起来,他这位妻子,甚至可以说长得有点丑。” “丑不丑没关系,重要的是人家喜欢,不然,以R国少爷的身份,怎么会娶这样一个女人。”蒙德斯说。 贺知州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只是定定地看着黄金看台那边。 那个哑巴女人不知在那R国少爷的耳边说了什么。 那R国少爷顿时揽着她的肩,冲G国王子说了句话,便搂着那女人离开了看台。 贺知州垂眸,心中讶然。 若若和......R国少爷? 呵,有意思。 贺知州对这些斗兽表演半点都不感兴趣。 在R国少爷搂着那哑巴女人离开后,贺知州也退出了斗兽场,并悄悄跟上了那R国少爷和哑巴女人。 他们一路上都有保镖跟着,贺知州也不敢靠得太近。 远远地,贺知州看见他们进了一座城堡。 刚刚跟汉斯在这城里逛的时候,汉斯就跟他说了,那边都是贵宾区,是G国王子及其朋友的住处。 像他们这些普通会员是去不到那边的,甚至连靠近都不能太靠近。 不过,这城堡区可能是为了让贵客们能休息得更好,所以周围的灯光都不是很亮。 依稀能看到一队保镖在这片区域周围巡逻。 贺知州在暗处等了一会,等巡逻的保镖走了,这才快速地翻进了城堡区域。 许是住在这边的贵客都带了保镖贴身保护,所以这里的守卫反而没有那么严,比拱门那边可谓是宽松了许多。 进了城堡区域后,贺知州基本没有碰到什么保镖。 不过,他跟丢了,进来后,就没有看到那R国少爷和那哑巴女人的身影。 穿过两座小城堡,他忽然看见几个保镖正守在一座城堡的门口。 那几个保镖看着像是那R国少爷的保镖。 所以,那R国少爷和那哑巴女人就住在这座城堡里? 贺知州藏匿在一座欧式雕像后面。 他抬眸朝二楼的方向看去。 二楼亮着灯,窗子上印着两抹人影,像是在接吻。 不自觉的,贺知州忽然想起了霍凌。 霍凌是否知道若若还活着? 他又是否知道,若若竟然跟这位R国少爷在一起。 以那霍凌的脾性...... 贺知州摇了摇头,挥去这些发散的思绪。 他再次抬眸朝二楼的方向看去,那两人已经分开了。 不一会,那R国少爷就从城堡里走了出来。 他留下了两个保镖在门口看着,随即自己带着剩下的保镖又去了斗兽场那边。 周围没什么人,似乎所有的贵客都去看热闹去了。 贺知州在地上捡了块石子,然后朝着城堡侧边的窗户扔了过去。 ‘砰’地一声,玻璃窗碎裂了。 惊得那两个保镖大喊了一声:“谁?!” 第1692章 第1692章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随即端着枪,谨慎地朝着那边走去。 贺知州趁此机会,飞快地闪身藏进了城堡里。 城堡的一楼很空旷,灯光也阴暗,给人一种很阴森的感觉。 贺知州快速地上了二楼。 一上二楼,眼前豁然一亮。 欧式风格的装修,处处透着奢华。 贺知州寻到那哑巴女人所在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忽然楼下传来了对话声。 “怎么回事?窗子怎么破了?” “回少爷,我们刚刚过去看了下,是一只野猫,黑色的,让它跑了。” “黑色的野猫?莫不是乔莉夫人的? 行了,你们继续守着吧,务必保护好少奶奶。” “是,少爷。” 不一会,楼梯那就传来了脚步声。 贺知州眉目一沉,瞬间闪身躲到了房门侧后的雕花胡桃木衣柜里。 柜门刚掩上,樟木与旧绸缎的混合气息便扑鼻而来。 贺知州屏住呼吸,指尖扣住柜门缝隙,目光透过木纹的细缝往外瞧。?? 脚步声踩在描金地毯上,很轻,却让人神经紧绷。 来人穿了双黑色漆皮靴。 贺知州眯起眸,借着衣柜缝隙能看见男人的侧影。 男人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口别着枚蓝宝石领针,骨节分明的手上端着热气腾腾的小吃,腕间的名贵手表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的确是那位R国少爷。 只见男人的靴尖停在那哑巴女人的房门前,没有停顿,直接推门而入。 那哑巴女人明显吓了一跳,空气中传来她短促且带着惊惶的喘息。 男人宠溺地笑道:“抱歉,急着给你带好吃的,忘记敲门了。” 哑巴女人摆摆手,冲他笑了下。 男人将带来的小吃放在她面前,笑道:“这里的东西不合你的口味,晚上看你没吃多少,这些是我让厨子特意做的,刚好做好了,我就给你送过来了。” 哑巴女人用手比划着什么。 贺知州看了半晌,看不懂。 那R国少爷明显是懂手语的。 他宠溺地摸着哑巴女人的头,笑道:“这些算什么啊,只要我的若若开心就好。 不过,也是我不好,明知道你不喜欢血腥,还非要带你过来。” 那哑巴女人连忙摇头,表示并不是他不好。 R国少爷又笑了笑,眉间皆是宠溺。 他揉着女人的头发,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吧。” 哑巴女人点点头,笑起来的模样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贺知州心中暗想。 看来,这R国少爷还挺在乎这个女人的。 所以,借用这个女人的关系,找他们要回唐安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顿了顿,那R国少爷又道:“待会你先睡,我得晚点才能回来。 你也知道,那G国王子最近逼得紧,所以这次,我得陪他好好玩一玩。” 哑巴女人又点了点头,温顺的模样惹人怜爱。 男人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嘱咐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开。 一直等到那男人离开了很久,再没有脚步声传来。 贺知州这才静悄悄地从衣柜里出来。 而那个哑巴女人正在吃面前的小吃,并不知道贺知州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等她有所惊觉,下意识地转身时,贺知州连忙捂住了她的嘴,防止她大喊。 第1693章 第1693章 只是下一秒,贺知州就想起来她是个哑巴。 看着女人惊恐地瞪大双眼。 贺知州冲她淡淡道:“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如果你能保证不发出任何声音,我就放了你。” 哑巴女人冲他点点头。 贺知州这才慢慢松开她。 一松开这哑巴女人,她就连忙起身躲到桌子后面去。 她朝贺知州着急地比划着,一脸惶恐。 贺知州淡淡道:“别比了,我看不懂。” 哑巴女人咬唇,然后连忙从一旁的包包里翻出纸和笔。 看来她也是随身带着这两样东西。 她的字很丑很丑,歪歪扭扭,像是刚学的。 “刚才在外面,多谢你帮我解了围。 你想要什么报酬,你尽管说,我们能给得起的一定给,求你不要伤害我。” 贺知州淡淡道:“我不要什么报酬,我只想要一个女人,她是我的妻子。” 哑巴女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连忙在纸上写。 “什么女人?与我,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妻子被坏人抓了,然后被卖到了这里,成了这里的‘拍卖品’。” 哑巴女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提起唐安然现在的处境,贺知州就一阵心疼。 所以他根本就等不了三天。 三天变数太多太多。 在这三天里,谁都无法保证,唐安然会不会受到什么折磨。 谁也无法保证,第三天,唐安然又是否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更无法保证,到时候会不会有人出来恶意阻止他救人。 所以,只要是能提前救出唐安然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他冲那哑巴女人道:“不过,我的妻子还没有被推上‘拍卖台’,应该还关在后面的仓库里。 我知道,这里的幕后老板是那G国王子,而你的丈夫跟那位G国王子很相熟,对吧? 所以,我想请你,跟你丈夫说一说,让那G国王子将我的妻子还给我。 我的妻子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拍卖品’,所以我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然而贺知州的话音落下后,那哑巴女人却为难地拧起了眉。 她挣扎半晌,然后在纸上写。 “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帮你,但我实在是帮不了。 这个忙看起来的确是件小事,但是欧少爷最近跟那G国王子本就有地域之争。 只要是欧少爷开口,那G国王子肯定会以此为条件来压欧少爷一头。 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关系好像还可以,但实际上他们一直都在暗地里较劲。 所以,你的这个忙,我们怕是帮不了。” 哑巴女人写到这里的时候,抬起头看向他,脸上都是愧疚。 末了,她又写道,“对不起,如果是金钱方面,我们一定可以满足你。 但是,如果是找那G国王子要人,饶是欧少爷,也是要去求他的。 欧少爷一旦去求他,那有些方面,他势必是要让步,我不希望他因为我的缘故......” 哑巴女人写到这里的时候就没写了。 贺知州也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大抵是很感激那位R国少爷,所以不希望那位R国少爷因为她而做出牺牲。 可,唐安然,他是必须要救的。 贺知州冷漠地眯起眸。 他冲哑巴女人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第1694章 第1694章 等那R国少爷接到消息,匆匆赶回来的时候,贺知州正挟持着那哑巴女人走出了城堡。 R国少爷带来了很多人。 还有那G国王子。 两人在前面,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人,全都是这里的保镖,个个都端着枪。 G国王子的一声令下。 那些保镖便将这周围团团围住。 看着这般大的阵仗,贺知州只觉得好笑。 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要对付什么超级大BOSS呢。 不过,这也可以说明,那R国少爷,是真的很在乎这个哑巴女人。 只要他在乎这个哑巴女人,那么,他就有很大的机会,能用这个哑巴女人换回唐安然。 那G国王子,本来就生了一副凶残暴戾的模样。 此刻又有人在他的地盘挟持他的贵客,他自然是愤怒到极致,以至于那张脸看起来更显残暴凶狠。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那G国王子冲贺知州森森地笑,“信不信,我让人将你射成马蜂窝?” 贺知州此刻是将哑巴女人挟持在身前,并用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的。 他淡声道:“那就要看看,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G国王子阴狠地眯起眸,眼看就要下命令开枪。 R国少爷连忙冲他道:“不许开枪,无论如何,都要保证我妻子的安全。” “可是这个人太嚣张了。”G国王子阴狠道,“不弄死他,我心里不痛快,我要把他抓起来,扔进斗兽场!” R国少爷瞬间冷了脸色:“我说了,要保证我妻子的安全,如若我的妻子在你的地盘受到任何伤害,那么,我们之间的所有合作,即刻终止!” “雷欧!”那G国王子明显生气了。 贺知州担心两人争吵起来,会更加激怒那G国王子。 到时候可别条件没谈成,反而搭上自己的命。 于是他连忙说出自己的意图。 “二位请息怒,其实,我也并非想在你们的地盘上闹事。 我只是,想向二位要一件‘拍卖品’。” 那G国王子和R国少爷皆是一愣。 R国少爷连忙问:“你想要什么拍卖品?” “我的妻子,她被卖到了这里,正关在你们后面的仓库里。 你们只要将我的妻子还给我,那么,我就将这个女人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R国少爷听罢,连忙道:“可以,没有任何问题。” 说罢,他就急忙看向那G国王子。 “还请威尔王子现在就带我们去仓库,将他的妻子还给他。” 然而诚如这个哑巴女人所说,这两人一直在暗地里较劲。 所以,当R国少爷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那威尔王子却是皱起了眉。 R国少爷又道:“一个微不足道的拍卖品罢了,对威尔王子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又或者,威尔王子开个价,就当是我提前买下这件拍卖品。” “呵呵......” 威尔王子忽然笑了一声,“我的仓库藏有成千上万的拍卖品,区区一个拍卖品,的确微不足道。 只不过,这个男人堂而皇之地在我的地盘挟持我的贵客。 我要是妥协了,那岂不是有损我的威名?” 那威尔王子笑得很阴险。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就是想以此来跟R国少爷谈条件。 贺知州垂眸,看了一眼身前的哑巴女人。 第1695章 第1695章 她倒是没有撒谎,但凡R国少爷开口向这王子要人,这威尔王子都会以此来谈条件。 只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就只想将唐安然平平安安地救出来,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眼看那两人还在僵持,贺知州冲R国少爷淡声道:“怎么,你们还要考虑一下么?可惜,我没什么耐心。 就看你们觉得,到底是一件‘拍卖品’值钱,还是我身前这个女人值钱。” R国少爷阴冷地眯起眸:“你敢动她试试?!” 这R国少爷虽然生了一张绝美的脸庞,但是发起狠来,也格外有震慑力。 甚至他唇角勾起的那抹浅淡的弧度,也透着一抹捉摸不透的阴森。 他看得没错,这个人,比那威尔王子,还要狠戾。 现在,就看这个哑巴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了。 贺知州故意将刀子,往哑巴女人的脖颈上又凑了凑。 说起来也奇怪。 这哑巴女人明明一副胆小懦弱的模样。 甚至刚才在外面与人起争执的时候,也是一副卑微怕事的模样道歉。 怎么这会被他挟持着,倒是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贺知州急着救唐安然,他的确没什么耐心。 他冲那R国少爷再次催促道:“你们想好了么?是拿我想要的与我交换这个女人,还是下令开枪,让这个女人给我陪葬?” R国少爷眉目阴冷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却是冲那威尔王子道:“说吧,你又想要什么?” 很显然,那R国少爷已经开始让步了。 哑巴女人见状,顿时急了,连忙冲他打着手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R国少爷却是冲她笑了笑,笑得很温柔。 “没事,在我的心里,没有任何东西能比你重要。” 看到这R国少爷这般痴情的模样,贺知州心里顿时浮起一抹感慨。 这个男人,在对待感情上,还真是比霍凌那个疯子要强上百倍啊。 听到R国少爷那般问,那威尔王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瞧欧少爷说的,我能想要什么啊,我就是不想让这个男人败了我的威名......” “我们正在竞争的那块区域,我不要了,让给你。”R国少爷淡淡打断他的话。 哑巴女人听罢,更急了。 慌忙朝R国少爷打手势。 R国少爷始终冲她笑得温柔:“没事,一块区域而已。” 哑巴女人不知是感动了还是怎样,顿时哭了。 R国少爷冲威尔王子道:“那块区域以后就是你的了,我不会去争。 所以,现在就带这个男人去仓库找他的妻子吧。” “哈哈哈......” 那威尔王子笑得好不得意,拍着R国少爷的肩膀道,“我也是看在她是欧少爷爱妻的份上,才妥协。 这要是换了别人,我早就让人将他们射成马蜂窝了,哈哈哈......” 那R国少爷虽然笑着,眼尾却快速地闪过一抹冷锋。 贺知州淡淡地瞥了一眼,心中暗想。 看来这让出的地,这R国少爷势必是会想办法夺回去了。 与这样的人为敌,实在是凶险。 如今他挟持了他心爱的人,这梁子定是结下了。 好在,他救出唐安然后,就会带唐安然回江城,以后与R国那些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后面的仓库。 第1696章 第1696章 为安全起见,贺知州一直都挟持着那个哑巴女人。 关押唐安然的那栋‘格子楼’已经恢复了平静。 地上的尸体也都清理干净。 但是血迹还没有冲刷,地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 空气中也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腐败的气息,令人一阵阵作呕。 这不,哑巴女人直接捂着嘴作呕吐状。 R国少爷担心她,连忙冲贺知州问:“你是否知道,你的妻子被关在哪个房间里?” 贺知州径直地指向第三层,中间那个房间。 顿时,那威尔王子便命人上去将人给带下来。 贺知州紧紧地盯着那个房间,神经紧绷。 也不知道他的安然现在怎么样了? 不多时,两个保镖便将那个房间的门给打开了。 只是很快,那两个保镖又退了出来,冲威尔王子道:“报告王子,里面没有人。” 贺知州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可能会没有人? 他当时撬开的就是那个房间的锁,且当时唐安然分明就在里面,还跟他说了话。 难道是他刚才潜进来救唐安然的行为,让他们有所警觉,所以他们将唐安然换了个房间? 想到这,贺知州冲那R国少爷沉声道:“也许是给换了个房间,你们把这仓库的管事人叫过来。” R国少爷顿时看向那威尔王子。 威尔王子朝手下的人吩咐。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就被带了过来。 贺知州指着那个房间,直接冲中年男人问:“关在那个房间里的女人呢?” 那中年男人连忙道:“早就被人提前拍走了。” 贺知州心底狠狠一沉:“被提前拍走了?” “对,我们这有规定,凡是王子的贵客,都是可以提前拍走自己看上的拍卖品。 而那个女人刚被送过来,就有人看上了。” 贺知州听罢,顿时心乱如麻。 焦急,惶恐,自责...... 各种情绪汇聚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自踏进这拍卖城开始,他的心里就一直萦绕着浓郁的不安。 他就是担心这种变数,所以总想尽快地将唐安然救出来。 唯有看着她好好的,他才能安心。 分明一时一刻都等不了,更遑谈在这里等三日。 所以他便利用上了这个哑巴女人,甚至不惜得罪这些人。 可终究,还是晚了。 明明那会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能救出唐安然了。 现在想起来,他的心里都满是不甘与自责。 怪自己动作不能再快点,怪自己那时候没能把她带出来。 如今,她又被人提前带走了,他又该去哪里找她? 她又将经受什么样的折磨? 一想到这些,浓浓的无力与焦急便要将他吞没。 他眼眸猩红地看向那中年男人:“被谁带走了,什么时候?” 那中年男人被他狠戾的模样吓得后退了一步,连忙道:“刚才闯进这里,放出那头猛兽的人是你吧? 其实在你闯进来之前,她就被人给预定了。 你进来那会,我们就准备将她交给贵客的。 但因为你的闯入让这件事耽搁了一会。 后来那头猛兽被收拾以后,我们就将她交给了贵客。 第1697章 第1697章 算算时间,将她交给贵客已经有四个小时了。” “四个小时啊。”那威尔王子顿时轻笑地感叹,“这怕是已经被折磨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闭!嘴!” 贺知州咬着牙,冷冷低吼。 那猩红狠戾的模样,仿佛要毁天()灭地。 而那威尔王子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本就残暴,再加之又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这样杀威风,他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扭曲的暴怒。 “我看你是找死!” 那威尔王子大喝了一声,周围的保镖顿时端起枪。 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纷纷开枪。 这一下把那R国少爷吓得不轻。 毕竟这两人,无论哪一方被激怒,都会伤了他的若若。 他连忙冲那威尔王子道:“不管怎么样,那片区域还是让给你。 今日就算卖我一个面子,不要与这个男人一般计较。” 威尔王子冷哼了一声,脸上的暴怒这才稍稍散了些。 那R国少爷又连忙冲贺知州道:“他说的也不一定,四个小时而已,你的妻子极有可能还在这座城里。 你给张照片吧,我这就派人帮你找。” 说罢,他又看向那中年男人,“买主是谁?查得到吗?” 中年男人顿时为难道:“欧少爷,您应该知道,我们这的规矩是,不登记买主的信息,只要出示贵客牌,便能进来提前拍走自己中意的东西。 所以,买主的一切信息,我们是无从可查的。 不过,那位买主,他好像认识他拍下的那个女人。” 贺知州浑身一震:“怎么说?” “因为他带走那个女人的时候,特别吩咐手下的人小心些,不要伤了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可那个女人还并没有显怀,且在那之前,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过他,那个女人怀孕了。 所以我推测,那位买主是认识那个女人的。” 听他这样一说,贺知州顿时想起了在拍卖会上,那抹不太寻常的视线。 所以,他当时的猜测并没有错。 南宫洵亦或是霍凌也来了这拍卖城。 而带走安然的,极有可能就是他们。 R国少爷朝他身前的哑巴女人看了一眼,冲他道:“不管怎么样,先给张照片吧,我这就派人在这拍卖城里一寸寸地找。” “不必了。” 贺知州淡淡开口。 既是南宫洵他们带走了安然,那他们定然早就离开了这拍卖城,不会傻傻地还等在这里被他发现。 R国少爷怔了一秒,道:“怎么,你知道那买主是谁?” 贺知州忽然沉沉地看向他。 南宫洵之前提起的少爷,大概率就是他吧。 不管他跟那位‘大小姐’是什么关系,但总归是南宫洵他们的主子。 所以...... 贺知州冲他问:“南宫洵和霍凌,你应该认识吧?” 而在提起霍凌的时候,贺知州明显感觉身前的哑巴女人浑身一颤。 但那R国少爷倒是面色如常,像是并不知道这哑巴女人跟霍凌之间的过往。 那R国少爷道:“认识,不过,他们都是我妹妹身边的人,我无权干涉。” 他这句话已经很明显地表明了态度。 如果唐安然是真的落在了这两人的手里,那他也是没有办法将人弄出来。 他可以用土地,与那威尔王子做交易。 但是,对他这位妹妹好像没辙。 贺知州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我要安全出城。” 第1698章 第1698章 既然现在基本已经确定,唐安然是被南宫洵跟霍凌他们带走了。 而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想要在路上追上他们,几乎是不可能了。 所以,他现在得立刻赶去R国找人。 不过,唐安然落在他们的手里,总好过被贩卖到这黑暗残忍的地下拍卖城。 毕竟,那两人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他。 而且从他们嘱咐手下的人,不能伤了安然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断定,他们目前应该不会伤害安然。 应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上他,用安然的安危与他谈条件。 然而尽管如此,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尽快救出安然,唯有安然好好地待在他身边,他才能彻底安心。 那R国少爷眸光一转,冲贺知州笑道:“你是要去R国找南宫洵他们么?正好我们顺路。 不如,你先在这里歇一晚,等明日一早,我们一起上路?” “不必了,我只想现在出城。” 贺知州淡淡拒绝。 男人那张完美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深邃的眼底却是藏着杀气。 贺知州太了解这种残暴狠戾的人。 今晚他挟持了他心爱的人,让他心爱的人受了惊吓,更让他丢了一片土地。 所以,他又怎会让他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他现在是还挟持着这个哑巴女人,所以这R国少爷才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这哑巴女人脱离了他的掌控,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得出这拍卖城,恐怕还会被这R国少爷扔进斗兽场,被那些猛兽啃食。 听到贺知州拒绝,那R国少爷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好,我命人在城外,给你备车。” 说罢,他就招来了一个保镖,并在那保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贺知州拧了拧眉,淡声道:“为了防止你们在车上做手脚,这个哑巴女人,我会一路带在身边。” 那R国少爷的脸色瞬间变了。 语气也猛地阴寒了几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贺知州面色不改地冲他道:“你放心,这一路,我不会伤她分毫,到了R国,我自会放了她。” R国少爷慢慢篡紧身侧的手,明显是发怒了。 那威尔王子则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他们几人。 见那R国少爷迟迟不肯答应。 贺知州冷笑道:“我的要求也不过分吧,所以,欧少爷又在犹豫什么呢? 莫不是,欧少爷刚才真的命人在车上做了手脚?” 那R国少爷倒也没有否认。 他又将刚才那个保镖招来,冲他道:“去准备一辆没有任何问题的车,油箱加满油,车上备齐干粮和金钱。” “是,欧少爷。” R国少爷又看向贺知州。 男人绝美的眉眼压抑着一抹隐忍的戾气。 “车子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可以把她还给我了吧?” 贺知州轻笑:“你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会不会找人半路干掉我? 为了保证我能安全抵达R国,这个女人,我必须带在身边。” R国少爷的眉间闪过一抹阴狠,眸中杀气尽显。 贺知州迎着他那腾腾的杀气,淡声道:“又或者,你现在就可以不顾这个女人的安危,将我杀了。 不过,就看你敢不敢赌。 反正我是烂命一条,什么都不怕。” 贺知州很明白,这个R国少爷根本就不可能让他活着走出这拍卖城。 所以,此刻这个哑巴女人成了他唯一的保命符。 他一定得带着这个保命符。 这时,他身前的哑巴女人忽然朝那R国少爷打手势。 第1699章 第1699章 那R国少爷的眉头渐渐拢起,急声道:“这怎么能行,万一在路上,他对你做什么怎么办?” “我只想要我的妻子,就如同,你只想要你的妻子平安无事一样!” 贺知州忽然沉沉地开口,语气坚定,眼神也异常坚定。 那R国少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哑巴女人。 最终还是妥协了:“好,那我们R国见! 如果这一路上,你敢让她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我都会让你死无全尸。” 看着这R国少爷既认真又着急的模样。 贺知州心里不免又腾起了几抹感慨。 不得不说,这R国少爷对这个若若是真爱。 不知霍凌看了,会不会自惭形秽。 据他之前查到的资料。 当初这个若若可是被霍凌亲手杀掉的。 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女人竟然没死。 就这样,贺知州挟持着哑巴女人上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车辆。 豪华恢弘的城门,在月光下,像神秘又古老的城墙。 R国少爷阴着一张脸,带着一群保镖,站在城门口,宛如即将迎战的队伍。 贺知州朝他摆了摆手,便发动车子,朝着黑夜里的沙漠开去。 “敢让她受伤,我让你死无全尸!” R国少爷阴冷到极致的声音,慢慢消散在夜风中。 担心那R国少爷又反悔,派人追上来。 贺知州一路上都没有停。 沙漠里,太阳升起得早,将大地照成了一望无涯的金黄色。 方圆十里都没有人。 贺知州将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将水和干粮扔给那个女人,然后自己下车,靠在车身上,点了根烟抽。 本来他是将烟给戒了的。 而今,心里太过压抑焦躁,他又抽起来了。 回头安然要是知道了,还得笑话他没定力。 想起唐安然,他的心就一抽抽地疼。 虽然说她现在在南宫洵他们的手里,暂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谁又能保证,南宫洵亦或是霍凌会不会折磨她。 她还怀着孩子,还受了伤。 这一路奔波惊吓,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些,他就心疼,急切地想要快点找到她。 抽了几口的烟很快就被他掐灭。 他上了车,正准备发动车子,那哑巴女人忽然将她写的字递给他看。 “你,认识霍凌么?” 说来奇怪,她的字明明很丑,很像小学生刚学写字的样子。 但是‘霍凌’那两个最复杂的字,她却写得极好,工工整整,干干净净。 贺知州看了她一眼,道:“认识,很早之前,我与他有过过节,所以,他总想对付我。” 顿了顿,贺知州又道,“之前为了对付他,我查过他的一些资料,所以,你与他的事情,我大约知道一些。” 说到这里时,哑巴女人一怔,惊讶地看着他。 只是很快,她的眼神又有些涣散迷茫,像是在回忆什么。 贺知州也没有多说什么,再次准备发动车子。 不想那女人又连忙垂着头在纸上写: “刚才听你说,你的妻子有可能是被他带走了。 所以,你会不会用我去找他换回你的妻子?” 第1700章 第1700章 贺知州怔了怔,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他倒还真没有这么想过。 更甚至,他都没有打算把她还活着的消息告诉霍凌。 毕竟,他与这个女人无冤无仇,如今这个女人明明生活得好好的,还被那R国少爷那般宠着,呵护着。 若是告诉霍凌,万一那霍凌发起疯,破坏了她此刻的幸福,那他岂不是间接害了这个女人? 他带上这个女人,也的确只是为了牵制那R国少爷,防止那R国少爷派人在路上暗害他而已。 贺知州正想着。 那哑巴女人忽然又在纸上写:“你要不要联系他试试?” 贺知州凝眉看着她,看到她眼里的不安和闪烁的期盼时,他似乎懂了。 她喜欢的其实还是霍凌吧。 让他试试,也无非是她自己也想试探一下,在那霍凌的心里,她到底还有多少分量。 这么看来,她刚才也是自愿跟他走的。 实际上,她是想向他打听一下霍凌的消息吧。 可这就奇怪了。 既然那位大小姐是那欧少爷的妹妹。 那她就是那位大小姐的嫂子,而霍凌又是那大小姐的人,所以在平日里,她跟霍凌,就一次也没有碰到过? 想到这,他冲哑巴女人问:“霍凌是欧少爷妹妹的人,你后来没见过他么?” 哑巴女人摇摇头,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那字迹很潦草,贺知州看了一会才看清。 “我并不知道他成了雅小姐的人,另外,欧少爷和雅小姐平时并不是住一个屋的。 他们都有自己的城堡和庄园,有自己的地界,井水不犯河水。 而且,欧少爷和雅小姐一直都在暗地里争抢掌权人的位置。 欧少爷让我不要去雅小姐那边,我至今都没有见过雅小姐。” 贺知州大约明白了,看来这位R国少爷跟那位大小姐并不和睦,更甚至说,两人还是竞争对手。 难怪,一听说是自己妹妹的人带走了安然,那R国少爷就立刻表明态度帮不了。 威尔王子或许好应付,拿一片地就可以满足。 而那位大小姐的胃口,怕是很大吧。 也是,能养霍凌和南宫洵那样的疯子,又岂会是简单的人物。 哑巴女人没有过多地说她与霍凌的过往。 她只是在纸上写:“你现在联系他,如果你的妻子真的在他的手上,你就试试,用我去交换你的妻子。” 贺知州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得出,即便那欧少爷把她当宝,她还是想回到霍凌的身边。 被偏爱的,果然有恃无恐。 他不免又想到了自己和唐安然,还有顾易。 唐安然是不是也这样,不管他怎么爱她,在乎她,她都想回到顾易的身边? 他烦躁地挥去这些念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是将安然平安地救出来。 没有什么,比她好好的更重要。 “给他打电话。” 哑巴女人又在纸上写了一句,只是这会,她的眼眶却红了,像是要哭一样。 她一定一直都想着念着霍凌,只是并不知道霍凌就在那位雅小姐的身边。 而霍凌,也并不知道,她早就成了那欧少爷的妻子。 贺知州心里有些感触,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冲他问:“你不恨他......杀过你?” 第1701章 第1701章 一说起这个,挂在女人眼里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她咬着唇,哭得很悲伤。 却还是在纸上写:“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对我很好很好。” 看到这里,贺知州心里难以置信。 就霍凌那个疯子,他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那疯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甚至还很残暴,很卑鄙。 动起手来,也不分男女,在云城更是风评差到极点。 真的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疯子,会对一个其貌不扬的哑巴女人好。 在哑巴女人的请求下,贺知州终是拨通了霍凌的手机号码,并开了外音。 倘若安然真的在霍凌的手里。 用这个哑巴女人换回安然自然是最好了。 只是,怕是苦了那位欧少爷了。 霍凌那边接电话倒是接得快。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他爽朗不羁的笑声:“呦呵,我道是谁啊?贺爷的电话居然还会打给我?” 贺知州看向身旁的哑巴女人。 只见她紧紧地盯着手机,浑身紧绷。 还不待贺知州开口,霍凌又放荡不羁地调侃了一句,那轻快的语气听起来,好似心情还不错。 他说:“贺爷,你还没挂啊,上次看唐小姐哭得死去活来,又听你那好兄弟说你不行了,我还真以为你挂了呢。 哎,你要是真挂了,我这日子都要少许多乐趣呢。” 听着他这番话,贺知州的心微微往下沉了沉。 从霍凌的这番话来看,这霍凌好似还一直以为他死了,被顾青青那次捅死了。 这么说来,在拍卖会上监视他的人,就不太可能会是霍凌的人。 如果不是霍凌,那就是南宫洵。 贺知州的眉头缓缓拧起。 安然要是落在南宫洵的手里,怕是要麻烦许多。 因为他清楚自己跟霍凌的恩怨,也知道,霍凌其实最想对付的是他,而并不是安然。 可这个南宫洵就不一样了。 这个南宫洵就好似是突然冒出来的一般,他甚至都查不到这南宫洵到底是何许人物,更查不到自己跟他究竟有什么恩怨。 越是这样查不出渊源与纠葛,就越是不好对付。 “霍......” 这时,哑巴女人忽然对着手机发出了声音。 她似是很想喊霍凌的名字,却又怎么都喊不出来,只痛苦地捏着自己的嗓子。 而霍凌那边,气息忽然沉了。 霍凌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紧绷:“什么声音?你踏马打电话过来就赶紧说话,少在那边故弄玄虚。” 贺知州垂眸,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唐安然在不在你的手里?” 虽然猜到,唐安然大概率不在他的手里。 但他还是这样问了一句,没准,他和周煜一直都监视着南宫洵的动静。 若南宫洵真的带走了唐安然,那他们对唐安然的情况或许也会有几分知晓。 他发出声音后,霍凌那边微微呼了口气,像是有几分失望一般。 贺知州又朝哑巴女人看了一眼,淡声道:“怎么?霍爷是在期盼什么吗?怎么听到我的声音,好像很失望呢?” “呵,当然失望了......” 霍凌忽然轻笑了一声,哑巴女人顿时坐直了背脊。 第1702章 第1702章 只是下一秒,霍凌就阴阴沉沉地笑道,“刚刚那声音,我还以为贺爷被人割了舌头,成了个哑巴呢。 可结果并没有,哎,这可太让我失望了。” 哑巴女人微微往后靠了靠,连肩膀都垮了几分,脸上透着几分失望。 贺知州看了她一眼,也不太想与霍凌扯太多。 他再次问:“你就告诉我,唐安然在不在你的手里,若是在,那就直接开出你的条件吧。” 霍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饶有兴致地道:“怎么?老婆不见了啊,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说着,他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兴奋地道,“哎呀,我手底下的人刚刚还给我汇报,说那南宫洵在拍卖城买了个女人。 这可就是个稀奇了,毕竟这男人经常去拍卖城,却从来都不会买女人。 这次破天荒地买了个女人,那女人,该不会就是你贺爷的老婆吧? 哈哈哈,这就有趣了,太有趣了......哈哈哈......” 贺知州眉目沉了沉,果然,安然是真的被南宫洵给带走了。 此刻,哑巴女人正怔怔地看着车窗外。 好似已经不在纠结,自己在霍凌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分量了。 贺知州垂眸,冲手机道:“帮我从南宫洵的手里救出唐安然。” “哈......哈哈......” 霍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顿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贺爷,你是被人捅了心脏,不是捅了脑袋吧,咱俩是什么关系,你忘了? 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让你的敌人兼仇人,帮你救出你老婆的? 我踏马时刻都想弄死你,你还叫我帮你救老婆,真是笑死了。” 那霍凌话虽然这么说,但那声音里都是兴奋。 就好似一个无聊到骨子里,无聊到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热情的人,突然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一样,声音里都是亢奋。 贺知州语气平静地道:“你帮我救出唐安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霍凌:“......” “一个,你绝对很感兴趣且很想知道的秘密。” 贺知州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那哑巴女人一眼。 既然唐安然不在霍凌的手里,那就没有必要将这个女人送去给霍凌。 但似乎可以利用与这个女人有关的消息,让霍凌帮他救出唐安然。 至于这个女人跟霍凌最后如何,就看他们自己了。 有些人,她不死心,那抹不甘就会永远横亘在心里。 即便后来的人对她再好,她也看不见。 霍凌在电话那端,好似被气笑了。 他说:“你跟唐小姐,还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唐小姐总喜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引起我的好奇心,继而让我帮她做事。 你堂堂贺爷怎么也学上这一招了。 啧啧,只可惜啊,这一招都被你老婆给用烂了,你再用,就没什么意思了哦。” “若若还活着。” 贺知州没什么语气地说了一句。 瞬间,电话那端的气息好似凝固了。 而那哑巴女人也缓缓转过头,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霍凌’那两个字。 短暂的沉默过后。 霍凌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得很冷:“你踏马少在这骗老子,那女人可是老子亲手解决的。” 一说起这个,若若就篡紧了自己的衣摆。 她本就很瘦,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骨头格外明显。 贺知州有些不明白,曾动手杀过自己的男人,若若为什么还要这样在乎? “说啊,为什么要用她骗我?!”霍凌忽然在电话那边低吼,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气。 贺知州平静道:“我没有骗你,她真的还活着,如若你......” 第1703章 第1703章 “够了,你真以为我对那个女人有什么特别么? 别说我根本就不信她还活着,就算还活着,那又怎样? 你别以为可以用她来拿捏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罢了,更何况还是个哑巴,你以为我霍凌在乎? 呵......呵呵......,谁都别想用任何东西来威胁我霍凌!” 若若垂眸,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这下,她应该死心了吧? 而霍凌的态度很明显了,即便这个女人还活着,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女人而做出任何妥协让步。 所以,贺知州觉得,到时候还是将这个女人交还给那欧少爷比较好。 一来,不会破坏这个女人现有的幸福。 二来,也不会与那位欧少爷建立更深层次的仇恨。 至于那霍凌...... 活该他没老婆。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再见。”贺知州淡淡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隐约还听到那霍凌莫名其妙的咆哮声。 贺知州蹙眉,只觉得这霍凌真的很神经。 他不肯帮忙就不帮吧,不在乎若若的生死就不在乎吧,他也没逼他,他又何至于在电话那端发疯? 很快,霍凌又打了过来。 贺知州看了若若一眼,半晌,便按了接听和免提。 瞬间,霍凌强调性的阴冷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我告诉你,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霍凌去在乎的,所以,你别想着找到我的软肋来威胁我。” “哦,知道了。” 贺知州淡淡地回了一句,再次挂了电话。 若若的眼眶通红,她抹着泪,拿着纸笔,半晌都没有写出一句话。 贺知州默默发动了车子。 他还要赶着去救安然。 既然霍凌明确表明了不会帮忙,那他就没必要再跟这个男人掰扯而浪费时间。 现在基本已经确定,安然就在南宫洵的手里。 也不知道南宫洵带走安然到底是什么意图。 若是想对付他,那这一晚上了,南宫洵怎么还没有打电话过来跟他谈条件。 怕就怕,南宫洵带走安然是有什么其他奇怪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与他贺知州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的话,他根本就摸不准那南宫洵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更别谈用东西换回安然。 然而不管怎样,他都必须尽快赶去R国。 谁都不能保证,那南宫洵会不会对安然做什么。 想起唐安然此刻的处境,贺知州心里焦急万分。 车子一路朝前飞快地行驶,卷起阵阵黄沙。 ...... 不知昏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陌生的房车里。 而车身摇摇晃晃,很明显是在路上。 我连忙爬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车里很豪华,欧式风格,处处透着奢靡。 车壁上有个窗子,我急忙拉开窗帘,入目的却是漫天黄沙。 所以,我现在在哪里? 我不是在拍卖城么?怎么又会在这辆车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拧紧眉头,晕倒前的一幕幕缓缓涌入脑海。 第1704章 第1704章 当时我正在房间里独自面临着接下来的未知恐惧。 忽然,我隐约听见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极了贺知州的声音。 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以为自己是太思念他了,产生了幻觉。 直到,那声音就响在门外面,真真切切。 我才确定,真的是贺知州来救我了。 那一刻,惊喜与激动,充斥着我整个胸腔,瞬间扫去了我心里所有的恐惧。 我连忙凑到门前,回应他的声音。 他焦急地喊我的名字,焦急地同我说话,询问我怎么样了。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不敢想象,他竟然真的找来了。 只身找到了那黑暗又危险重重的地下拍卖城。 当时,开锁的声音就响在门外。 他跟我说就快了,门就要打开了,他说他要带我回家。 我几乎还听到了锁被撬开的咔嚓声,就好似下一秒,我就能见到他。 然而还不待门打开,外面就响起了枪声。 我被吓得浑身一颤,极度的恐惧瞬间蔓延至全身。 当时我脑袋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贺知州被他们发现了,贺知州中枪了?! 我急疯了,拼命地拍打着铁门,让他不要管我,让他赶紧离开。 后来,枪声连成了一片。 吼叫声,还有什么东西的怒吼声,甚至还有凄厉的惨叫声都在门外响起。 我急切地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想知道贺知州怎么样了。 可是一扇门隔绝了我所有的视线。 而门外那些枪声和凄厉的惨叫声,都成了我的恐惧和胡思乱想的来源。 他们那么多人,都拿着武器。 而贺知州就一个人,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谁都知道,像这种地下拍卖城,阴暗,肮脏,变态......是会吃人的。 只要进来了,几乎是没命出去,更何况,贺知州这会还被他们发现了。 所以...... 我几乎要疯了,使劲地踹着门,可却怎么也弄不开眼前这道铁门。 好似过了很久很久,外面的枪声和那些恐怖的惨叫声才慢慢停歇。 我无力地趴在铁门上,一遍又一遍地喊贺知州的名字。 可再没有人回应我。 恐怖的猜测,不受控制地闪过我的脑海。 我最后只能捂着头,强迫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 贺知州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他既然能安全闯进来,就一定能安全冲出去。 就这样,我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我整个人才不至于崩溃。 又过了没一会,门外的锁再次响了起来。 我连忙爬起来,小声地喊贺知州的名字。 可没有人回应我。 很快门就开了,随着门打开,两个彪形大汉出现在我面前。 与此同时,外面浓郁的血腥味也扑鼻而来。 我浑身僵硬地看着那两个彪形大汉,问他们想干什么? 彪形大汉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拽出了房间。 也就是那瞬间,略过走廊上低矮的围栏,我看到了楼下空地上,满地的血,满地的......残肢断臂。 凶残可怖的场面,宛如人间炼狱。 第1705章 第1705章 我浑身颤抖着,一个极度可怕的猜测涌过脑海。 贺知州会不会已经...... 想着那个可怕的猜测,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彻底晕了过去。 可再次醒来,我又怎么会在这辆房车里? 这车看起来很不一般。 所以,我是在晕倒的时候,被推上了拍卖台,然后被人买走了么? 那买走我的人是想带我去哪里?他们又想对我做什么? 还有贺知州。 贺知州他又怎么样了? 想到贺知州,我就想到了那个残忍血腥,犹如炼狱般的场面。 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阵恶寒,浑身也止不住颤抖。 我不自觉地蜷缩起身子,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贺知州会不会有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情愿他不要来救我。 我情愿我一个人死了算了,我也不要他受到任何伤害。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 我浑身一绷,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那扇小木门。 很快,木门便传来了一阵开锁的声音。 我头皮一麻,连忙拿过矮几上的台灯,紧紧地盯着那扇门。 在门被拉开的那一瞬间,我猛地将台灯砸了过去。 只听一声惊叫,那台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个人的头上。 我定睛看去,被砸的是一个穿着仆人服装的男人。 那男人捂着受伤的额头,恭恭敬敬地往旁边让开。 顿时,一张略微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惊得我瞬间瞪大了眼睛。 “是你?” 南宫洵冲我轻笑了一声:“唐小姐还真是彪悍啊,刚醒来就打伤了我的仆人。 也幸好,在这前面开门的是仆人,不然,受伤的可就是我了。” 我蹙紧眉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怎么也没想到,我现在竟然在南宫洵的手里。 所以,他是跟那顾青青串通好了,早就知道我会被送到这拍卖城来,所以就在此等候? 还是说,他是来这拍卖城买东西,无意间看见了我,然后将我买了下来? 想想,应该是后者。 毕竟顾青青已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疯子,她吊着那口气,就只是想报复我,想让我痛不欲生地死去。 既然她费劲千辛万苦地将我卖到了这拍卖城。 就绝对不会让南宫洵又把我买走。 她本身的目的,就是想让一个变态买走我,然后让我被变态折磨致死。 所以,南宫洵突然出现在拍卖城买走我,是巧合吧? 果然,我刚这么想,南宫洵就轻笑道:“我还真的不知道你被卖到了这个拍卖城来,若非我过来给我们大小姐寻宝,我还真碰不到你。 唐小姐,你说,这是不是我俩的缘分啊?” 他说着,人已经走了进来,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不过,唐小姐,你还得感谢我呢。” 他又开口,冲我笑得意味不明。 “得亏是我闲来无事,先去那仓库里看了看新到的货,这才无意中看见了你。 不然错过了我,买走你的人可就是某些变态了。 你大约没听过,他们最喜欢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扔进斗兽场,看着她们惊惧绝望地挣扎,看着她们被各种猛兽分食。 这要不是我,你昨晚估计已经被那些变态玩了一轮,然后被扔进斗兽场,被那些猛兽掏空肚子......” “你不要再说了!” 第1706章 第1706章 南宫洵讲得云淡风轻。 我的心里却是一阵阵恶寒,浑身发凉。 的确,他说的是事实。 落在这个男人的手里,的确好过落在那些残忍的变态手里。 虽然这南宫洵来路不明,且对我跟贺知州还有着莫须有的仇恨。 但他几次都表明很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看在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份上,他应该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想到这一点,我浑身紧绷的情绪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可贺知州还生死未明。 一想到那血腥的场景,我心里就慌得厉害。 我连忙冲南宫洵问:“你在拍卖城有没有看到贺知州,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当时的枪声连成一片,地上又都是残肢断臂,鲜血横流。 我真的不敢想象,贺知州当时面临的情况有多凶险。 只要一想到,无数的保镖拿枪对着他,甚至还放出猛兽攻击他。 我就慌得浑身发抖。 他千万不能有事,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 浓郁的焦急与恐慌压在心头,我眼眶通红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南宫洵轻笑了一声。 他微微往后靠,颀长的身子懒懒散散地靠在车壁上。 矮几上有茶水,连杯子都是复古的琉璃雕刻,雅致中又透着几分奢靡。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浅泯了一口,才看向我:“怎么?贺知州也追去了拍卖城?啧,他对你果然是真爱啊!” 他虽然是疑问的口吻,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惊讶。 所以说,他应该在拍卖城看到过贺知州。 只是,他看到贺知州的时候,是在贺知州救我之前,还是救我之后。 心中焦急万分,眼前的男人却是气定神闲。 我急忙冲他道:“你既然能这般轻巧地将我从那拍卖城里带出来,证明你在那拍卖城还是有些背景的。 所以,你能不能派人在拍卖城帮我查一查,查一下贺知州现在是什么情况?” 南宫洵哼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 他冲我道:“你说,我凭什么帮你去查? 唐小姐怕不是忘了,上次唐小姐同我通话的时候,不是还憎恶我跟顾青青搞在一起,质问我为什么要害你跟贺总么? 既然唐小姐知道我是你们的敌人,那唐小姐觉得,我是希望贺总死呢,还是希望贺总活呢?” 的确,这个男人不是霍凌。 霍凌为了好玩,或许还会看心情地救一下贺知州。 可这个男人就不一定了。 想到他买下我的意图。 我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腹部,冲他道:“你不是想要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么?你帮我把贺知州从拍卖城里救出来,那么,这个孩子,我送给你。” “呵呵呵......” 听到我这句话,眼前男人忽然怪异地笑了起来。 “为了救贺知州,这个孩子,你说送给我就送给我? 这要是让他顾易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想?” 我没有说话,心里只觉得奇怪。 他既然与我跟贺知州有仇,那么,他要我跟顾易的孩子做什么? 而且,顾易怎么想,又关他什么事? “唐小姐......” 南宫洵又看向我,眼底却忽然涌动着一抹说不出的阴寒,“你当真是一点都不爱顾易的孩子,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什么要跟他怀上这个孽种呢? 到底只是玩弄一下他的感情,是么? 可我还真的有点好奇,你真正喜欢的,到底是他贺知州,还是他顾易呢?” 话说到这里就更加诡异了。 第1707章 第1707章 这个男人,他怎么又关心起我跟贺知州还有顾易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来了。 他说的这些话,让我从他的身上,隐约看到了顾青青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甚至隐约感觉,他是在替顾易打抱不平。 而且,他执着地想要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该不会......该不会就是为了顾易吧? 那他到底是谁?! 之前的那个猜测又涌入脑海,我猛地看向他,下意识地喊:“贺亦辰?” 然而男人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一脸疑惑地冲我问:“贺亦辰又是谁?怎么,一个贺知州不够,又来一个贺亦辰? 唐小姐,你的情史倒是极为丰富呵。 真不知道,那些男人看上你什么了?” 我仔细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除了嗤嘲,却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之前贺知州就说贺亦辰经常会给家里人打视频。 顾易也说过,说他一直都有派人监视着贺亦辰。 想到这些,我再次驳回了他是贺亦辰的猜测。 罢了,现在贺知州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后面再去查也不迟。 我冲他急声道:“旁的不说了,你买走我,不就是为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么? 所以,我用这个孩子换你去帮我救出贺知州。 这笔交易,你也不吃亏吧?” 南宫洵轻笑,嗤嘲道:“你现在在我的手里,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交易么?” “自然是有的,我是在你的手里,但这个孩子却是在我的肚子里。 我不想让他平安生下来,便有的是法子弄掉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里,却终归对这个孩子是有些愧疚的。 但他是顾易的孩子,我怎么都做不到,拿他跟嘟嘟和乐乐相同看待。 南宫洵的脸色沉了,冷笑道:“你不会的,这是你的孩子。” “可他并不是贺知州的孩子,你刚刚不是也说了么?我一点都不爱这个孩子。 所以,如果贺知州有什么事,我也不会独活,这个孩子,自然也活不了。” 南宫洵扯唇,眼里萦绕着刺骨的阴寒。 我表情不变,只淡淡道:“我想要贺知州活着,而你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交易也算是我们各取所需。 所以,南宫先生真的不想与我做这笔交易么?” 南宫洵阴冷地盯着我。 说实在的,他用那种眼神盯着我,我的心里还是很慌的。 我甚至觉得,他比霍凌还要危险可怕。 霍凌虽然跟贺知州有仇,但是他对付我跟贺知州的时候,多数是为了享受好玩的过程。 就跟猫抓老鼠一样,他会戏耍我跟贺知州,却不会一下子要了我跟贺知州的命。 可这个男人就不一样。 他给我的那种阴冷眼神,就好似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我从他的眼神里,我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恨意。 对,他恨我! 但这抹恨,我真的想不通是源自于哪里。 我敢说,我生下这个孩子的那一刻,便是我命丧黄泉的一刻。 但凡他得到这个孩子,他一定会弄死我,而且还会很残忍地弄死我。 因为他眼里的那抹恨,让我背脊发寒。 这一刻,我恍若,看到了顾青青二号。 正在我浑身谨慎地盯着他时,眼前的男人忽然站起了身。 第1708章 第1708章 他垂眸看着我,轻笑道:“行,那就做这笔交易吧,今晚之前,我会给你关于他的消息。 至于能不能救出他,我还真不能保证。 毕竟,那拍卖城可不比别的地方,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 男人说完,便走了出去。 其实,我也没有真的指望这南宫洵将贺知州救出来。 我只要知道贺知州还活着就行。 因为在那种危急关头,贺知州还能全身而退的话,那我相信,他肯定也能凭自己的能力,平安逃出那拍卖城。 小木门再次合上,并伴随着落锁的声音。 男人出去后,我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整个人也软软地靠在车壁上。 手无意识地落在腹部上,指尖摩挲着腹部。 我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唇角略过一抹苦涩又自嘲的笑。 之前我口口声声说要弄死这个孩子,骂他是孽种。 可谁又能想到,这一刻的我,还得靠他保命。 甚至还得靠他,去跟南宫洵做交易。 更甚至,如果没有他,南宫洵就根本不会买下我,那我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换句话说,是这个孩子,这个我曾憎恶至极的孩子救了我。 呵,想想都觉得讽刺。 房车匀速地前行。 满目黄沙,连折射进来的阳光都透着金黄色。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心中焦虑且彷徨。 我担心贺知州现在的情况,也彷徨我接下来的处境。 好想回家。 好想跟贺知州和孩子们在一起。 还有丹丹。 算算时间,丹丹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吧。 好想回去看她,跟她一起逛街,一起去酒吧嗨,一起畅玩江城。 过去的美好自在,与现在的凶险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叫人心里发苦。 我独自感伤了良久,这才趴到窗口,呆呆地看着窗外。 漫天黄沙的景色很美,很壮阔。 尤其是日落黄昏时,那抹丹阳一点点沉向沙丘尽头。 原本炽烈的金辉渐渐洇开橘红,又揉进几缕玫紫,把漫天流沙染成流动的锦缎。 而近处的沙粒还泛着暖融融的光,像撒了把碎金。 风一吹就顺着沙丘的弧度往下淌,留下蜿蜒的纹路,宛如匠人精心勾勒的壁画。 这是在网上都难以见到的壮阔美景。 只可惜此刻的我无暇欣赏。 我心里只记挂着贺知州的安危,而南宫洵说天黑之前给我消息,所以我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伸手贴在车窗上,描绘着那抹西沉的日头。 终于,日头沉了下去,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我迫切地想知道贺知州的情况,于是忍不住去敲了敲那木门,想把那南宫洵给喊过来。 果然,木门敲响没多久。 门外就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似是怕我再次拿东西砸人。 那仆人开门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而趁着他开门的瞬间,我也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不知道这房车有多大,我只看到这扇门连接着一条一米来宽的过道。 而过道的那边,又是一片奢靡的天地。 南宫洵应该就在里头,那里连照出来的灯光,都透着金色。 “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第1709章 第1709章 仆人还算礼貌。 我冲他道:“麻烦你帮我把南宫先生叫过来一下。” “好的,你稍等。” 仆人话音一落,南宫洵就从那边车厢走了过来。 “怎么,找我?” 听他这语气,我忍不住蹙了蹙眉。 我冲他道:“天已经黑了,南宫先生这是忘了答应我的事了?” “哼。” 南宫洵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道,“抱歉啊,还真忘了。” “你......” “不过......”南宫洵忽然瞥了我一眼,道,“我有那贺总的消息。” 我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故作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我发现了,这些人都有一个恶趣味。 那就是,我越是表现得着急,他们就越是故作神秘,越是不肯将答案直接告诉我。 果然,我平静的态度让他怔了一下。 紧接着,他呵笑道:“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激动的样子?怎么,又不想知道贺总的消息了?” “激动,你就会告诉我么?” 我淡淡地看着他唇角的玩味,很肯定且确定,他不会告诉我。 不然他也不会在查到贺知州的消息后,故意拖着不肯告诉我,还要我敲门把他喊来。 所以,他不就是想让我着急,想看我急得发疯的模样么? 这些人,包括那霍凌。 他们总会以作弄人的心理为乐。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急躁,我转身坐回软榻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抬眸看见那男人还站在门口。 我冲他笑道:“南宫先生不妨进来坐坐,反正我哪也去不了,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南宫先生耗一耗。” 南宫洵骤然轻笑了一声。 他提步走进来,坐在矮几的另一边。 我提起水壶给他倒了杯茶。 我故意没有提起贺知州的事,而是问他:“不知道南宫先生为什么这么执意要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这个啊,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南宫洵冲我笑得意味不明。 我没有搭话,只是扯唇笑了一声。 心里却实在费解,这个孩子对他究竟能有什么用处。 茶倒好后,南宫洵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看向窗外的夜空。 这荒芜的沙漠,天黑起来也是一瞬间的事。 夜空美轮美奂,每一颗星星都很亮。 要是贺知州在身旁,我肯定会拉着他一起去拍照,拍很多很多美好的照片。 短暂的沉默过后,那南宫洵终于开口了。 “我手下的人,中午就给我汇报了。 说,贺知州挟持了我们少爷的妻子。” 我狠狠地蹙眉:“你们少爷的妻子?不是,什么少爷?你们不是只有一个大小姐么?” 南宫洵勾唇笑道:“欧少爷是大小姐的哥哥,他们是帮派里唯一有资格继承主位的两人。 你或许只听我们说大小姐势力大,却不知,欧少爷的势力与大小姐旗鼓相当。 且欧少爷的手段比我们大小姐还要残忍暴戾得多。 传闻欧少爷很爱他这位妻子,贺知州可真是好胆量啊,绑架谁不行,居然绑架欧少爷的妻子。 虽然他现在已经逃出了拍卖城,但,我们欧少爷绝对不会放过他,你信不信?” 他的这番话,我几乎没怎么听,唯独听清了那句‘他已经逃出了拍卖城’。 第1710章 第1710章 心中顿时涌起了一抹激动。 太好了。 贺知州真的还活着。 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 我就知道,他一定能凭自己的本事,逃出那吃人的炼狱。 “呵......” 南宫洵还在那阴阴地笑,他冲我道,“你猜,我们欧少爷会怎么对付他呢? 哎呀,我都有些期待了,期待他最后的下场。” 我没有理会他。 什么欧少爷不欧少爷的。 我只知道,贺知州连那吃人的炼狱都敢闯,还会惧怕那什么欧少爷么? 知道贺知州还活着,我心里的消极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此刻,连窗外的夜景都跟着美了几分。 只是不知道,贺知州有没有猜到我现在就在这南宫洵的手里。 如果猜到了,他肯定会去R国救我的吧。 不行,我得打起精神,然后找到机会跟贺知州通个电话,告诉他,我好好的,免得他担心着急。 贺知州。 你现在在哪呢? 是不是也在去R国的路上。 我遥望着天上的星星,这一刻,想念他想得发疯。 ......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贺知州几乎没怎么合眼。 困了,他就下车抽一根烟提神。 车子再次停下来时,是凌晨两点多。 他往旁边看了眼,若若已经睡着了。 他拿了烟盒下车。 沙漠里,四下无人。 深夜,空气冷得不正常。 他拢了拢衣领,靠在车身上,点了根烟。 烟蒂的火星子在墨色里明灭,风裹着沙粒打在车身上,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轻轻挠着铁皮。 贺知州吸了口烟,辛辣的烟气顺着喉咙往下沉,把困意压下去半截,却压不住太阳穴突突的跳。 连日来的奔波与寻找,他真的很累很累,可是他不敢歇。 他多歇一分,唐安然的处境就危险一分。?? 他缓缓地吐了口烟圈,抬头望向夜空。 沙漠的夜空干净得吓人,密密麻麻的星星亮得刺眼。 这样干净澄澈的夜空应该是唐安然最喜欢的。 她若是在的话,肯定会拉着他拍很多照片,然后央着他,陪她等流星。 思念忽然如潮水般涌来,侵蚀着他的心。 这一刻,他几乎是发了疯地想见到她,想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再也不放开。 他掐灭烟蒂,把烟盒揣回内兜,然后上了车,准备继续赶路。 上车的时候,若若已经醒了。 若若朝他眉间的倦色看了一眼,然后在纸上写:“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贺知州摇摇头,把手机上的导航翻开看了看。 大约还有三天到R国。 如今若若在他的手上,那欧少爷只怕早就派了人在R国的边界守着了。 所以,能不能顺利进入R国城内,还是个未知之数。 他拢紧眉,正准备发动车子。 若若忽然又在纸上写:“对不起,不能帮你救回你的妻子。” 写到这个的时候,她的神色也很黯然,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知道,她定是被霍凌的态度给伤到了。 第1711章 第1711章 贺知州轻叹了口气,道:“不怪你,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反而是我挟持了你。” 顿了顿,贺知州又问她,“你,还想见霍凌么?” 若若沉默地吸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贺知州也没有再提霍凌,只是道:“你放心,我会平安把你交还给欧少爷。 但,以欧少爷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甚至已经派了人在R国的边界等候了。 只要我交出你,他们怕是会当场弄死我。 所以,等我安全地潜入R国后,我才能放了你。” 若若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紧接着,她又在纸上写:“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贺知州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我挟持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若若想了想,然后在纸上写:“从你帮我解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 而且,你为了救你的妻子,能一个人找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一个那么爱自己妻子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呢?” 若若写完,看向贺知州,那双眼睛干净又澄澈。 她虽然不漂亮,干干瘦瘦的,还是个哑巴。 但是她很真诚,贺知州甚至在她诚挚的脸上感觉到了丝丝温暖。 这一刻,他大约明白了,为何霍凌和那欧少爷会对她不一样了。 她是真的......很善良。 贺知州冲她笑了笑:“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真的需要你帮忙。” 若若重重地点头,模样认真。 车子再次启动,一路沿着导航开。 接下来的路程,贺知州零零散散就睡了几个小时。 在第三天的傍晚,车子终于抵达了R国的边界。 一到那边界,贺知州就嗅到了一抹不寻常的气息。 果然,再往前开一点,他就看到了一片黑压压拿着武器的人。 欧少爷比他先到,就站在那队伍的前面。 男人那张绝美的脸上带了几分憔悴和焦急,却仍掩盖不了他那一身的贵气。 贺知州朝那黑压压的队伍看了一眼,心底微微沉了沉。 他果然猜得没错,无论如何,这欧少爷都不可能会放过他。 这一路,若不是带着那哑巴女人,恐怕他早就被这欧少爷派人弄死了无数次。 若若看见那阵仗,也是吓了一跳。 她捏紧手里的纸笔,看向车窗外的欧少爷。 贺知州瞥了她一眼,道:“抱歉,这个时候,我还不能放你下车。” 若若理解地点了点头。 贺知州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地降下车窗。 若若还在他的车上,那欧少爷也不敢有什么举动。 车窗降下,贺知州冲那绝美的男人轻笑道:“欧少爷还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欧少爷走近几步。 他先朝若若看了一眼,随即冲贺知州笑道:“阵仗不大,我又怎么能平安救回我的妻子?” 顿了顿,他又笑道,“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快啊,我算着你起码还得两天才能到这里。 可没想到,我才刚到这里,你也到了。 呵呵,真是巧了。” 说完,那欧少爷的眸光就阴冷下来。 “现在,你可以把我的妻子还给我了吧?” “我把她还给你,那你会让我平安进城么?”贺知州靠在椅背上,冲他漫不经心地笑问。 那欧少爷回答得也随意:“那是自然。” 然而他虽是这么说,眼底却藏着一抹明显的杀意。 贺知州也不慌。 他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吐着烟圈笑说:“那欧少爷,烦请你让你的队伍让开一条道。 等我进了城,我自会将你的爱妻放下车。” 第1712章 第1712章 贺知州这句话一落下,那欧少爷直接装都不装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打算在这里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贺知州抽着烟,看着他那黑压压的队伍,轻笑道:“倒也不是,如果你没有这般兴师动众,我或许就直接把她还给你了。 可是你看看现在,无数的枪支指着我,你觉得,我敢把人还给你么?” 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将人还给他。 带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着,这欧少爷的目的不要太明显。 他不就是想要他葬身在这里,死无全尸么? 雷欧看着他强硬又有几分不羁的表情,整个人气笑了。 那张风华绝代的脸,笑起来,仿佛能让这世间一切都黯然失色。 可那么美的一张脸上,此刻却萦绕着浓浓的嗜血残暴,那双狭长的眼里更是杀气尽显。 贺知州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道:“我不是傻子,你带这么多人在此地等候,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安全进城。 我的命对你来说,也许只是蝼蚁,取不取都无关紧要。 可因为我挟持了你的妻子,触犯了你的威严,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我死,对么?” 雷欧没说话,但那眼里浓浓的杀气无异于是默认。 贺知州笑道:“所以,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在这个地方把人还给你。 想要人平安无事,那就让道,等我平安进了城,她自然也会平安回到你身边。” “那我也很明确地告诉你,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瞬间就会被我身后无数枪弹......打成肉酱。” 雷欧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那笑声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让人心惊胆寒。 他往前走了两步,昂贵的黑色皮鞋踩在边界的沙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贺知州心里发沉。 这个时候,就看这个男人对若若能有多在乎了。 他抬眸,平静的眸光略过那些蠢蠢欲动的队伍,最后落在雷欧的脸上。 他笑说:“我只身一人,欧少爷千军万马,弄死我自然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欧少爷别忘了,你心爱的女人还在我的车上。 枪弹无眼,还望欧少爷考虑清楚。” “你真以为,仅凭一个女人就能拿捏住我?” 贺知州话音一落,雷欧便急促地开口,声音里已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暴怒。 贺知州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烟灰簌簌落在车窗外。 他瞥了一眼身旁紧咬唇瓣的若若,冲雷欧淡声道:“我没打算用谁拿捏谁,我只是......想活着进城 。” 想活着找到他的安然。 然后带着他的安然平安回家,跟孩子们团聚。 他的心愿,就只是这个。 可遥望着那黑压压的队伍,还有那如龙潭虎穴的R国。 贺知州猛然感觉,这个心愿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不! 他不能消极,不能放弃。 安然还在等着他。 他打起精神,目光又扫过雷欧身后那些握枪的手,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欧少爷要是真不在乎若若的安危,刚才就该让手下开枪了,又何必跟我废这些话?不是么?” 而这话就像一根针,精准扎在雷欧的软肋上。 他脸色瞬间更沉。 他缓缓地看向车内的若若,深邃的眼眸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 有担忧,有焦躁,也有不甘的愤怒。 若若坐在副驾上,一直攥着手里的纸笔。 她看了一眼车外剑拔弩张的局面,又转头看了看贺知州疲惫却坚定的侧脸,最后朝雷欧打着手语。 [他不会伤害我,你就放他进去,好么? 第1713章 第1713章 他只是想找到他的妻子啊。] 雷欧阴鸷的眸子里闪过几抹挣扎。 的确,他没有必要非取这个男人的性命不可。 但他竟然敢挟持他心爱的女人,这一点,始终是触及到了他的威严与底线,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他死。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容不得别人挑战他的威严,越是对贺知州充满杀心。 贺知州就越是不敢将人还给他。 几番僵持下,雷欧终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好,我让你往前走,但我的人会跟着,你要是敢动若若一根手指头......” “欧少爷!” 贺知州沉沉地打断他的威胁,直接把话说穿,“你让人跟着,并不是为了保护若若的安全,而是为了找准时机,取我的性命,对么? 所以,欧少爷,你若是真想你的妻子毫发无损地回到你的身边,那你就不要总想着取我的性命。 我说过,我只想安全进城。 进城后,我自会帮她联系你,到时候你直接过来接她就行。 像你总是这般大的阵仗,真的,我就算是想把人还给你,我也得思量几分。” 雷欧缓缓地眯起眸子,眸子里的狠戾像是淬了毒。 若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内心发悚。 跟在他身边有两年了,她从未见过他这副可怖的神态。 许是感觉到了若若的眸光,雷欧身上的戾气瞬间褪去了些。 他看向若若,语气也低了下来:“吓到你了?” 若若连忙摇头,可看他的眸子里分明带着几分惶恐。 雷欧微微吸了口气,冲贺知州道:“你走吧,今天我暂且饶你一命。” 贺知州笑了笑,掐灭手里的烟,将烟蒂扔出窗外。 “欧少爷放心,只要欧少爷不想着围堵我,我自然会放了欧少爷心爱的人。 毕竟,带着一个女人也不方便。” 说完,他也没再耽搁,快速地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边界响起,格外刺耳。 而随着车子的缓缓开动,雷欧身后的队伍果然往两边退了退,让出一条仅容一辆车通过的道。 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始终对着车身。 若若趴在车窗边,看向站在原地的雷欧。 男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绝美的脸上没了表情,只有眼底的阴鸷像潮水般翻涌。 她心里忽然有点发紧,她垂下头,快速地在纸上写着。 半晌,待车子终于完全驶过边界的队伍,往前开了一段路后,若若才将自己写的话递给他看。 贺知州快速地扫了一眼。 她写的是:“我还是感觉欧少爷不会放过你,你进城后怎么办? 这里都是欧少爷和雅小姐的天下,你一个人,还要救你的妻子,我怕......” 她没有继续往后写。 但贺知州大约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R国是欧少爷地盘,而他只身一人,却跟欧少爷结下了这样大的梁子。 所以他能在这R国活下来都不易,更别说还要救出自己的妻子。 贺知州平静道:“没关系,先找到我的妻子要紧。” 其他的,他不想去想了。 连日高强度的赶路,神经的紧绷,还有心里的焦急,都几乎耗尽了他的精力。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执念,找到安然。 其他的,见招拆招吧。 第1714章 第1714章 若若脸上的担忧很真诚,她又在纸上写:“欧少爷是很在乎我,但,我却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他对我极好,却生性嗜血残忍,我改变不了他,也劝不了他。 所以,我没有办法劝他放过你,对不起......” 贺知州摇摇头,冲她道:“你还是太善良了,记住,你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相反,是我挟持了你。” 若若有些难过地垂眸,没有再写什么。 而贺知州也不敢放松警惕,脚下的油门一直没敢松开,眼睛也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边界靠着沙漠区,夜晚来得又快又冷。 车里一路往城里开,周边很明显慢慢热闹起来。 耀眼的霓虹灯裹着嘈杂的人声车声穿透车窗,宣示着这城市里的繁华,让人的神经终于有几分放松。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 一路上,贺知州都有观察后视镜,基本可以确定没有车辆跟踪。 车子又往前开了十几分钟,最后贺知州选择在一处热闹的广场,将若若放了下来。 他冲若若问:“欧少爷的电话,你知道吧?” 若若点了点头。 贺知州扫了一眼旁边的站牌和路标。 最后带着若若去找了一处公话亭,照着若若写出的电话号码,贺知州直接用公话拨了过去。 同时他自己也用手机将那欧少爷的电话号码给记了下来。 公话打过去,铃声才响了两声,那欧少爷就接了。 欧少爷的声音虽然着急,却依旧带着阴狠的杀气。 “人你给我放在哪里了?若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要你,和与你相关的人全都死无全尸!” 贺知州看了若若一眼,低笑道:“放心,她好好的。” 紧接着,贺知州就将路标和站牌的名字都报给了他,并将那广场的名字也报给了他。 听电话里的声音,那欧少爷似是在车上,想来应该很快就会绕道过来。 贺知州让若若在广场上的雕像处等着。 因为在刚才的通话中,贺知州提到过那雕像,让欧少爷去那雕像处找人。 安顿好若若后,贺知州就准备离开。 只是他正要走的时候,那若若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贺知州怔了怔,垂眸看她。 若若连忙摊开本子,在纸上写:“既然是雅小姐的人带走了你的妻子,那你是要去雅小姐那边找你的妻子吧? 你一路往东走,会有一片很大很大的庄园。 那是他们帮派的总部,欧少爷和雅小姐平日里就住在那片庄园里。 不过,他们是划了地界的,南边的城堡区域就是雅小姐的地盘,其他的区域你就不要去了。 欧少爷曾经说过,庄园里的每个地方都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若若写完,担忧地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从陌生人的身上感受到善良和温暖。 他盯着纸上那潦草的字迹,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只是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但是,这个女人的善良和真诚,让他不自觉地想帮她,帮她解开心中的结。 他冲若若淡声道:“我可能会遇到霍凌......” 若若神色一怔,手也下意识地篡紧了纸笔。 贺知州道:“所以,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他么?” 第1715章 第1715章 若若呆呆地看着广场上,灯光的投影,神色有几分迷茫。 半晌,她垂眸在纸上写。 “这两年,我一直都很想见到他,不问他为什么,也不怨他,就只是想见他。 可自从那天,听到他在电话里那决然又不屑的语气,我忽然又不想见他了。 欧少爷很好,余生,我就陪在欧少爷身边吧。 至于他,我就当,不曾认识过他吧。” 若若在纸上虽然这样写,但脸上到底布满了遗憾。 贺知州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自然是尊重他们各自的选择。 他淡声道:“那好,那我也不会将你的任何消息告诉他,你好好保重。” 贺知州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本来准备离开,但想了想,还是将车停在了隐蔽处,默默等着那欧少爷来接这个女人。 这里应该是中心地带,霓虹灯璀璨,周围尤其的繁华,路两边都是来往的行人。 贺知州怔怔地看着这人间的烟火气,又想起了唐安然。 已经多久没有跟安然手牵手,好好地散散步,逛逛街了。 多久没有跟她像普通夫妻那样,感受着这刚入夜的繁华与喧嚣。 真的好想抱抱她,跟她说,那天他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冷淡地将她当陌生人对待。 他靠在椅背上,眼眶泛红,憔悴的眉眼间,布满了思念与心疼。 这么多天了,每分每秒都在煎熬与紧绷中度过。 每追到一个地方都不容易,却也始终都晚了一步。 焦急与彷徨还有......害怕失去安然的恐惧,时常占据他整个心理,拨动着他紧绷的神经。 可他从未放弃过。 每当心神俱疲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安然可能还在等着他,他就感觉浑身又有了力气。 车窗外,广场上,雷欧找到了若若,一把将若若拥进了怀里。 紧紧地拥着,好似再也不敢松开他心爱的女孩一般。 贺知州笑了笑,然后发动车子,继续踏上寻找唐安然的路。 他也一定能找到唐安然。 能把唐安然紧紧地拥在怀里,再也不松开。 夜色渐深。 车子不知道又行驶了多久,终于穿过了热闹的市区。 继续沿着东边又行驶了半个小时,前方终于隐约出现了好几座城堡的轮廓。 贺知州精神一震。 前面应该就是庄园了。 贺知州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情况。 越是靠近那片庄园,贺知州便感觉这周围的气息越是冷肃。 那未知的黑暗里,就好似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一样。 庄园周围肯定都有保镖巡逻。 贺知州也不敢靠得太近。 距离庄园还有一大段距离,他便缓缓地将车停到了隐蔽处,只身前往那片庄园。 不知道南宫洵将唐安然带回这片庄园没有。 他在内心默默盘算着:这片庄园很大,若是能成功潜进去,倒是好找地方隐藏,等潜进去后,就可以找机会寻到安然,然后想办法将安然平安带出去。 夜风卷着地上的枯叶,裹着庄园里松柏的冷香,扑在贺知州的脸上。 他伏在距离庄园铁围栏还有五米的荒草里,指尖早已被冰冷的沙砾磨得发红,目光却如鹰隼般紧盯着围栏内侧。 第1716章 第1716章 清冷的路灯下,他观察到内侧有三道交错的巡逻路线。 每队保镖间隔两分钟交汇一次,腰间的对讲机时不时传出电流杂音。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黑夜里扫过,连墙角的碎石都照得一清二楚。 若若说的没错,这庄园果然是座固若金汤的牢笼。 他的视线,略过庄园里的各个区域,心中暗自辨别着南边城堡,也就是那雅小姐的地盘在何处。 等锁定目标区域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南侧巡逻队转身的间隙,像只猎豹般快速地窜了出去。 脚下的军靴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只发出极轻的 “沙沙” 声。 靠近围栏时,他从背包里摸出早就备好的断线钳,对着围栏底部的锁扣轻轻发力。 金属咬合的脆响被夜风压得极低,刚好盖过远处保镖的脚步声。 钻过围栏的瞬间,他立刻贴紧城堡外墙。 墙面是深灰色的花岗岩,凉得刺骨,他能清晰听到墙内传来的脚步声。 那是二楼走廊的守卫在来回踱步。 贺知州沿着墙根慢慢移动,目光扫过城堡底层的窗户。 那窗户大多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只有最东侧的一扇透着微弱的灯光,窗台上还摆着几盆枯萎的多肉,像是长期没人打理。 那里应该不怎么有人经过。 他小心翼翼地踱步,刚要靠近那扇窗。 突然,脚下猛地传来 “咔嗒” 一声轻响,却是他没注意,踩断了一截隐匿在墙根处的干枯树枝。 “谁在那里?!” 瞬间,尖锐的喝问声从右侧传来。 紧接着就是对讲机的电流声:“东翼墙根有动静,立刻支援!” 嘈杂的脚步声很快就朝这边靠近。 贺知州心底猛地一沉,转身就往斜后方的温室跑。 那是他刚才钻进来时,观察到的唯一可以隐藏的地方。 温室里的玻璃穹顶早已布满灰尘,里面疯长的杂草藤蔓也爬满了钢架,正好能勉强遮挡一下身形。 他冲进温室的瞬间,身后的强光手电也跟着扫了过来。 光束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照在满是裂痕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搜!给我仔细地搜!” 保镖的呦呵声在外面响起,离得很近很近。 不一会,嘈杂的脚步声就过来了。 而且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跟前。 贺知州屏住呼吸,蜷缩在一堆废弃的花盆后面,手中紧紧地攥着匕首。 但愿能躲过去。 不然这里的每一个保镖手里都有枪,一旦交火,别说找安然了,就连他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手电的光束在藤蔓间穿梭,离他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 贺知州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而就在光柱即将扫到他膝盖的瞬间,温室的另一扇门,忽然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突如其来的震响,惊得保镖们纷纷调转了手电筒的光。 “是谁?!” 随着保镖们的大喝,光束瞬间朝着温室的大门扫去。 还有抬枪上膛的冰冷声音。 此刻贺知州的神经也绷到了极致。 这个时候,会是谁突然闯进来? 然而不管是谁,大概率都是他的敌人。 贺知州不敢放松,指关节因为攥紧匕首而泛着青白之色,如鹰般的眸光死死盯着那扇被踹开的门。 温室里扬起的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束里翻滚。 贺知州借着藤蔓间的细小()缝隙,隐约看见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缓步走了进来,带着夜里的寒气。 第1717章 第1717章 那黑靴踩在地上的枯叶上,发出 “窸窸窣窣” 的轻响。 贺知州狠狠蹙眉,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 但因为光线太暗,加上他面前都是密集的藤蔓,视线有限,所以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一抹模糊的黑影。 “你到底是谁?胆敢闯进这里来?” “瞎嚷嚷什么呢?” 保镖的质问声刚落下,那人忽然慢悠悠地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贺知州一怔。 这声音...... 霍凌?! 很快,保镖们的手电光纷纷凝固在来人的脸上。 贺知州这回看清了,还真是霍凌。 那男人带着几分讥诮,漫不经心地盯着面前的几个保镖。 “霍......霍先生......” 而那几个保镖看见是他,态度也明显都谦恭起来。 霍凌手里夹了根烟。 他抽了一口,吐着烟圈,慢悠悠地笑问:“你们怎么都跑这里来了,不知道这温室是我们南区的禁地么?” “回霍先生,我们听到附近有动静,一路追踪,不小心才追到了这里,并不是有意要闯南区禁地,还请霍先生见谅。” 领头的保镖连忙解释。 庄园里,谁不知道这温室是南区那位小姐的禁地。 他们刚刚只顾着追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竟追到了这里。 “哦......那你们现在知道这里是禁地了,还不快滚!”霍凌幽幽地冷哼。 几个保镖却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迟疑。 那为首的保镖更是大着胆子道:“回霍先生,刚刚附近真的有响动,我们怀疑有人悄悄潜进来了。 而保证庄园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所以,我们务必得把这附近都仔细地搜一搜,以防有人潜进来伤害各位少爷小姐。” “哦?”霍凌幽幽冷笑,语气里还带了几分嗤嘲,“你们一个个果然都是庄园里的首席护卫啊,我说的话都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看来......还是得让雅小姐亲自过来一趟才行。” 提起那位雅小姐,几个保镖的脸色骤变。 为首的保镖更是连忙道:“不用不用,许是野猫子闯进来了,这点小事,不用惊动大小姐。 我们撤,这就撤。” 贺知州凝眉。 那位大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大家对她都谈之色变。 而就在保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霍凌忽然又抬手拦住了他们。 领头的保镖恭敬地问:“霍先生还有何事?” “哦......我忽然发现那堆藤蔓那里好像动了一下。” 瞬间,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地转向贺知州藏身的方向。 贺知州浑身一绷,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匕首几乎要划破掌心。 这霍凌,突然出现在这里,很明显是特意过来帮他解围的。 而这会突然又搞这么一出,怕是他那玩心又忽然起来了,想作弄一下他吧。 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被这些保镖发现。 从他们的对话中,他大约也明白了。 这些保镖是庄园里的,并非南区这边管辖。 也就是说,霍凌身为南区主人下面的男宠,也没有资格命令他们。 换句话说,他若是被这些保镖发现了,霍凌是没有办法保下他的。 贺知州暗暗咬牙。 这霍凌还真是个疯子,这种情况下还非要作弄他! 第1718章 第1718章 霍凌吐着烟圈,一双玩味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盯着那片茂密的藤蔓。 而就在几个保镖慢慢靠近那片藤蔓时,一阵警报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几个保镖顿时警铃大作。 “好像是从东区那边传来的。” “东区的警报怎么会响?难道是有人闯进去了?” 这时,他们胸口的对讲机也纷纷响起:“欧少爷回来了,有重要的事情吩咐,赶紧集合!” “收到!” 领头的保镖应了一声,便带着手下的保镖匆匆离开。 直到这时,贺知州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不过,那欧少爷一回来,就召集庄园里所有的保镖。 怕是他猜到他会闯入庄园找人,所以准备吩咐保镖们这些时日严防死守,以防他潜进来吧。 保镖们离开后,温室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外面的灯光,透过玻璃窗上的裂痕,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霍凌踩在破碎的玻璃片上,兴味十足地盯着那片藤蔓。 见那里依旧没什么动静,他不免轻笑道:“怎么?贺爷还不打算出来?” 话音落下,那边还是没有回应。 霍凌蹙了蹙眉,不耐烦地哼道:“怎么?还要我亲自请你出来吗?” 然而藤蔓那边还是毫无动静。 这让他不由得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男人其实压根就没有躲在这里? 可不对啊。 他刚才分明看见一个黑影窜进这里面来了。 而这温室就那么一个大门,那男人不是躲在这里面,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想到这里,霍凌不信邪地朝那片藤蔓走去。 刚要拨开那片藤蔓,忽然,一抹森寒的刀光猛地朝他袭来。 霍凌眉眼一沉,迅速躲开,肩膀却还是被划伤了一道口子。 他顿时破口大骂:“草,你TM神经病啊,老子救了你!” 贺知州冷冷地瞥着他,连呼吸都带了几分冷硬的棱角。 “你那是救我?” 他擦着刀刃上的血珠,轻哼,“那几个保镖都要走了,你却故意拦住他们,还故意指引他们来搜我这藏身的地方。 要不是那欧少爷突然召集所有的保镖,我看霍爷是打算亲眼看着我被那几个保镖抓住吧?” “哈哈......原来你是在生这个气啊?” 霍凌一脸无害地道,“我这不是看太无聊了,所以逗逗你们嘛。 瞧贺爷,几时不见,玩笑都开不得了,还朝我动刀子呢。” “哦......” 贺知州皮笑肉不笑地道,“那我也是太无聊了,所以跟霍爷开了个玩笑,顺便试一下霍爷的反应速度。 可霍爷似乎也开不得玩笑呢,我就轻轻地在霍爷的肩膀上划了一下。 可霍爷恨不得跳起来骂我呢。” 轻轻地划了一下? 霍凌捂着不断往外淌血的伤口,唇角抽搐。 贺知州急着找唐安然。 而以这霍凌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帮他找人,所以他也无意与这霍凌多做纠缠。 他冲霍凌道:“刚才多谢了,告辞。” “贺爷真的以为,凭自己的本事能在这庄园里来去自如么?” 贺知州脚步顿了顿,转身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里可不是你们江城,任你在江城本事再大,到了这里,可什么都不是!” 第1719章 第1719章 贺知州将刀子收起来。 他看着眼前男人,淡声道:“所以呢?霍爷是想帮我么?” “哈哈哈......” 顿时,霍凌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夸张地笑道,“你是有多大的脸啊,还指望老子帮你。 老子凭什么帮你?老子没趁机弄死你都是好的。” “哦,那你在这里废什么话?“贺知州面无表情地道,“我还赶时间,告辞。”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走,心里再一次确定,这男人就是个疯子,精分! “站住!” 然而贺知州才走了两步,霍凌再次喊住他。 这次贺知州没理会他。 他心里焦急万分,只想快点找到安然,可没有时间陪他玩。 只是下一秒,霍凌就拦在了他面前。 贺知州蹙了蹙眉:“霍爷......这是想干什么?” 霍凌笑:“贺爷大老远地来一趟,作为东道主,怎么说,我也得好好款待一下不是?” “不需要。”贺知州面无表情地吐了一句。 然而霍凌还是不依不饶地道:“你需要的,虽说你运气好,潜进来了,可这庄园里守卫森严,地形复杂。 你从这里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定会被巡逻的保镖发现,你信不信?” 听到这里,贺知州到底有几分迟疑。 的确。 他对这里的地形不熟,而且,欧少爷马上就要加强守卫了。 就这么毫无章法地去寻找,确实没有什么胜算。 可...... 霍凌真的能信么? 贺知州凝眉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浮起几抹防备。 虽说刚刚这个男人确实帮他解了围。 可他与这个男人到底到底有许多过节,说是仇人都不为过。 所以,这霍凌完全没有理由会帮他。 突然对他这般热情,还邀请他做客,怕是有什么企图。 贺知州也懒得猜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霍爷......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 霍凌被问得一怔,紧接着,气笑了一般地道:“老子可不喜欢男人,你觉得你全身上下,有什么值得老子觊觎的。” “那霍爷这是善心大发了?突然对仇人这么好?” 霍凌气得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道:“就问你,要不要去老子那坐一坐?” 贺知州没什么语气地道:“所以,霍爷是安排了什么陷阱等着贺某吗?” “咝!” 霍凌气得吸了口气,暴躁又讥讽地哼道,“你们江城人还真是生性多疑,心思狭隘呵,干什么都觉得别人要害你们一样,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难道不是么?我可没有忘记霍爷的那些阴损招数。” 说到这里时,贺知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急切地想要找到唐安然。 虽然说,出了这温室,外面危机重重。 可这霍凌诡计多端,且一向以作弄折磨他和唐安然为乐,所以他也不敢轻易相信他。 谁知道他有没有酝酿什么诡计,亦或者有没有跟那南宫洵合谋。 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贺知州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往外面走。 霍凌见状,恼怒地‘啧’了一声,然后再度拦在他面前。 “你现在跟我走,我就帮你救你老婆!” 第1720章 第1720章 贺知州黑沉的眸子缓缓眯起:“当真?” “废话,我霍凌一言九鼎,再说了,我也没必要骗你啊,骗你对我能有什么好处么?” 霍凌似是没招了。 零碎的光线下,他的脸上都是烦躁和恼怒。 “我对这里熟,而且必要时,我还能调动人手。 没有我的帮忙,你可别想找到你老婆。” 贺知州没有过多的迟疑,淡淡道:“那走吧。” 霍凌一愣,瞬间像是气笑了一般:“你还真是,老子苦口婆心邀请你做客,你还不干。 一说要帮你找老婆,你这会就不怀疑老子对你图谋不轨了?” 贺知州没有说话,只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如果霍凌是诚心帮他找安然,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毕竟霍凌对这里熟,且跟那南宫洵平起平坐,想要去南宫洵那里找人,自然是易如反掌。 当然,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也得时刻防着这男人,以防他后面耍诡计,逼得他和安然最后都成为他游戏的棋子。 跟这个男人打了那么多次交道。 他也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不会轻易要了他和安然的命。 但这个男人骨子里寂寞孤独,喜欢威胁人陪他玩一些莫名其妙的游戏。 他说会帮他救安然,除了是在他和安然的身上想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游戏之外,他真想不到什么别的理由。 这温室外面,到处都是巡逻的保镖。 霍凌想得倒是周到,提前就给贺知州准备了一套保镖服装。 出去之前,霍凌将提前准备好的服装扔给他:“先换上吧。” 贺知州看了看手里的服装,冲他问:“你老早就在这候着我了?” “那是,老朋友要来,我自然得亲自候着迎接不是?” 霍凌半开玩笑地说,黑眸里却闪过一抹隐晦的情绪。 贺知州动作也快,说话间就将保镖服给换上了。 霍凌接过他的背包抗在肩上,往外走:“你待会跟着我走就行了。” 贺知州环视了一眼四周,然后默默跟上他。 一路上的确碰到了不少巡逻的保镖。 但是没有一个保镖看出异样。 他们都还以为贺知州就是霍凌的手下。 而那些巡逻的保镖,对霍凌也是恭敬得很,看见他都会恭敬地喊他一声‘霍先生’。 可他同那南宫洵一样,充其量也就是那位大小姐养的男宠。 可见,那位大小姐在这片庄园里的地位和威严不小,连养的男宠都能受到尊重。 正想着,霍凌似是有些无聊,忽然冲他问:“你知道,刚才那个温室,为什么会成为这南区的禁地么?” 贺知州摇摇头,对这些明显兴致不高。 他现在就恨不得立马去找他的安然。 在没有看到唐安然平平安安之前,他的心都是悬着的。 似是看出他的急切,霍凌轻哼道:“你急也没用,那南宫洵还没回来呢。 你倒是快呵,我算着从那拍卖城到这里,一个人开车,最快也得七天吧。 你居然不到五天就过来了,你还是人嘛?” 得亏他没事就出来晃晃,看这个男人来了没有。 不然还真错过了。 “南宫洵还没回来么?”贺知州问,眉头瞬间拢紧。 第1721章 第1721章 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那南宫洵会不会对安然做什么。 而且,那南宫洵如果想对付的人真的是他,那为何过了这么久,他没有给他打电话谈条件。 他抓着安然,到底是想干什么? “没呢,那男人每次去拍卖城,可都是浩浩荡荡的大队伍。 美其名曰是给大小姐寻宝,实际上是自己过去玩,走得慢,也正常。” 顿了顿,霍凌心里又泛起了疑惑。 他眸光一转,半开玩笑地道,“话说,那男人买走你老婆做什么?难不成,他们有一腿?” 然而霍凌最后那句话一落下。 贺知州眸光顿时一眯,浑身的戾气瞬间就腾了起来。 那周身萦绕的阴寒气息,比这夜里的冷风还凉。 霍凌也不怕,瞥了他一眼,轻笑道:“哟,这就炸毛了?” 说着,他晃了晃肩膀,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啧啧,我不过是随口猜两句,你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这要是你老婆真跟他有一腿,那还得了?” 贺知州的牙关咬得发紧,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出冰碴子。 而霍凌像是故意要激怒他一般,嚣张又得意地哼笑道:“我好心再提醒你一次,这里可不是你们江城哦。 你最好收敛一下你这臭脾气,毕竟,你还得靠我救你老婆。” 贺知州没说话,一双翻涌着浓郁戾气的黑沉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盯着猎物的猛兽,只要对方再敢多说一句越界的话,他不介意在这里先跟这男人拼个鱼死网破。 哪怕此刻还需要这个男人的帮助,但他也容不得这男人说半点侮辱安然的话! 瞧着眼前男人像是要动真格了,霍凌这才收敛了点,嗤嘲道:“贺爷就是开不得半点玩笑,真是无趣得很。” 贺知州冷呵:“我拿你老婆跟别的男人开玩笑,你怎么想?” 霍凌耸耸肩:“无所谓,反正我没老婆。” 霍凌说完这句话后,忽然就沉默了。 夜风卷着庄园里不知名草木的冷香,吹拂而来,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吹得微微蜷缩。 他微微勾起的唇角还带着那抹不羁的笑,可刚刚那点戏谑嚣张的气焰,却像是被这阵风吹散了一般,连黑眸里的光都暗了些。 贺知州蹙眉盯着他,不由得想起了若若。 这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若若,可为什么他从这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抹极致的孤独和落寞。 罢了,不管怎么样,也都是这男人自找的。 心里急着救安然,落脚后,他还得研究一下这庄园的路线。 毕竟霍凌不可全信,后面还是得靠他自己把安然平安带出去。 想到这里,他冲霍凌淡淡道:“走吧。” 霍凌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往一座亮堂的城堡走去。 只是他像是寂寞了很久,突然来了个‘知心朋友’一样,话突然就格外的多。 走了没几步,那霍凌的话题又绕到了那‘温室禁地’上了。 贺知州也没搭话。 霍凌自顾自地在那说。 “听说早几年前,我们大小姐谈了一个男朋友,她跟那男人的感情很好很好,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就是在婚礼前夕,她忽然发现那男人是死对头那边派来的奸细,接近她,就只是为了打探帮派的机密而已。 因为这事,大小姐险些被帮派治罪。 俗话说,有多爱,到遭遇背叛的时候就有多恨。 你猜,最后那男人是怎么死的?” 贺知州兴致不高,随意地问:“怎么死的?” 第1722章 第1722章 霍凌轻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那可就死得有点惨了。 听说啊,大小姐将人绑在那温室里,亲手挑断了那男人的手筋脚筋。 然后,抓来一些蛇虫鼠蚁附其伤口啃噬。 每日如此,直至将那男人被活活折磨至死。” 贺知州脚步顿了顿,看向霍凌。 霍凌轻幽幽地笑道:“听说,其尸体还被挂在庄园入口处示威。 当时那凄惨可怖的死状,还吓得好些人几天都吃不下,睡不着觉呢。 自那以后,那温室就废弃了,成为了这南区的禁地。 而我们大小姐自此也性情大变,经常搜罗一些长得好看的男人当男宠,但从不谈感情。” “所以,那南宫洵之所以格外受宠,是某些方面像那个男人吗?”贺知州下意识地问。 这问题倒是把霍凌问得一怔。 霍凌哼笑道:“谁知道呢,也许吧。” 顿了顿,他狭长的眸子忽然一眯,瞅着贺知州,一副惊奇的模样说:“哎呀,贺爷你还别说,我突然发现,你这眉眼倒是跟那男人有些相似呢。” 贺知州脸色一沉。 霍凌忙哈哈笑道:“行了行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别动怒。 其实啊,我们都没有见过那男人长什么模样,连周煜都没见过。 毕竟,这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城堡。 一路上,贺知州都有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东南西北,各个片区都划得很清晰。 每个片区都散落着很多大大小小的城堡。 霍凌这座城堡不大,跟旁边几个小城堡的格局样式都差不多。 再往里头,有一座大城堡,外观肉眼可见的豪华,那应该就是他们大小姐的住所。 一进入城堡,霍凌就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地搁在面前的矮几上。 贺知州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霍凌冲他嘿嘿地笑:“随便坐啊,干站着做什么? 哦,对了,这座城堡是我的住所,平日里,除了周煜会过来一下,没人会过来。 所以你大可放心地在我这里住下,至于你想住哪个房间,你待会自己上去看。 除了主卧,随便住。” 贺知州环视了一眼四周,眉眼间透着谨慎。 毕竟这霍凌对他的态度,真的突然好得有些诡异,都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敌人。 见贺知州依旧站着不动,霍凌坐直身子。 他的目光瞥过贺知州紧绷的肩线,嗤笑道:“贺爷若是实在不信任我,大可转身离开。 反正,你老婆的生死,也与我无关。” 贺知州身形动了动,这才提步走进来。 连日来的奔波和神经紧绷,他现在急需要休息。 既然那南宫洵还没有回来,那他便先养精蓄锐吧,明日还得去打探这里的地形和那南宫洵的住处。 他走进城堡后,什么也没说,径自地朝楼上走。 只是刚上了几个台阶,身后忽然传来霍凌幽幽又带着几分隐忍的嗓音:“那日,你在电话里说......那个女人还活着?” 贺知州脚步猛地顿住。 一时间,他的心里划过一抹了然。 所以说,这男人突然出面帮他解围,甚至是费尽心思地劝说他来他的住处做客,就是为了向他打探若若的消息? 如若真是这样,那这霍凌对若若也并非...... 他缓缓转身,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那冷硬的轮廓上透着几分凉薄。 可那修长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在真皮沙发扶手上蹭了蹭。 贺知州淡声道:“你还是在乎她,想知道她的消息,对吧?” “呵......呵呵......真是笑话......” 贺知州话音一落,那霍凌忽然嗤笑起来。 第1723章 第1723章 “谁说老子在乎她了? 一个说不出话的女人,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我霍凌会在乎她? 老子只是奇怪,老子自己亲自动的手,她怎么还能活下来。 老子只是好奇,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霍凌的反应有些大,几乎是恼羞成怒的那种。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淡声问:“你想见她么?” “不想!” 霍凌想也没想地否认,那态度,坚定得有些怪异。 他端起矮几上的茶杯,状似漫不经心地浅泯了一口,说:“一个哑巴丑女人,有什么好见的。” 贺知州盯着他眉间的烦郁看了半晌,淡声道:“不见也好,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 有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守护她。” 霍凌的脸色瞬间沉了,眉间的燥怒越发浓郁。 他讥讽地哼道:“一个哑巴,一个丑女人,身板跟营养不良似的,怎么可能会有男人宠她爱她。 真是笑死,要是有男人宠她爱她,她也不至于在那阴暗的巷道里当那么多年的乞丐。 是她让你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我的是吧? 你给我转告她,既然捡回一条贱命,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活着,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还有,我霍凌不可能见她,永远都不可能见她!” 说完,他还像是不解气一般,将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城堡里,像是在嘲笑他的口是心非。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他,那微微勾起的唇角,也像是在嘲讽他一般。 霍凌炸了:“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想试探出我在不在乎那个女人,然后想拿那个女人威胁我是吧? 我告诉你,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软肋。 你们一个个,少想着拿老子的软肋来威胁老子。” 贺知州:...... 是不是他经常拿别人的软肋威胁别人,所以总是臆想,别人也会对他用这一招? 霍凌叉着腰,在矮几前来回踱步。 浑身萦绕的燥郁和戾气肉眼可见。 半晌,他又冲贺知州强调道:“我告诉你,我只是随口问一问那女人的情况而已,并不是在乎她。 老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会在意那样一个女人?!” “你......真可怜。” 贺知州表情淡淡地送了他四个字,然后转身上楼。 很快,身后便传来了东西被踹翻的声音。 还伴随着那男人骂骂咧咧的怒吼。 贺知州摇头嗤笑。 若是不在意,又何必这般动怒,这般燥郁,这般强调? 只是他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而已。 就霍凌这态度,见着那女人,也只会伤那女人的心罢了。 贺知州选了一间窗子向着庄园中心的房间。 这样便于他白日里观察着庄园的地形。 漫漫长夜已过了大半。 他没有开灯,一个人静静地靠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蚀骨的思念便又萦上心头。 安然,你还好么? 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 又是一碗安胎药放在面前,苦涩的气味钻入鼻腔,搅得我的胃里一阵翻涌。 南宫洵坐在一旁,冷淡的眸子无形中又带了一抹威压。 “喝下去!” 第1724章 第1724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人不敢反驳。 这一路上,南宫洵每天都会让医生给我检查腹中胎儿的情况。 医生说因为我长期奔波紧张,再加上营养没跟上,还受了伤,所以胎儿的发育情况不是很好。 听到医生说我腹中的胎儿发育得不是很好。 那南宫洵竟然还有些紧张,着急地吩咐医生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 还别说,他那紧张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都还要以为这孩子是他的呢。 为了给我保胎,于是乎,医生便天天给我熬安胎药。 因为要熬药,要休息,所以这房车也是走走停停,速度慢到极致。 也不知道贺知州已经到了R国没有。 心里正想着贺知州,南宫洵阴凉的嗓音忽然又在身旁响起。 “怎么?唐小姐是实在喝不下去么?需不需要我让人帮唐小姐给灌下去。” 我拧了拧眉,淡声道:“不用了。” 说罢,我便端起碗,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将那黑乎乎的药汁给喝了下去。 也不知道这是用什么熬的,又腥又苦,光是闻着都令人作呕,更别说喝下去。 这不,刚强忍着恶心灌下去。 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我再也忍不住,连忙冲到那狭小的卫生间,狂吐起来。 本来他们第一次把这药端过来的时候,我心里就发悚,也是不敢喝。 然后我就找借口支走他们,便悄悄把这药给倒了。 可倒了没两次就被这奸诈的南宫洵给发现了。 于是就有了后来,每次这南宫洵都亲自把药端进来,亲眼盯着我把这药喝下去的情景。 当然,每次喝完,都免不了要狂吐一阵子。 等我吐完,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房车还在缓缓地朝前行驶。 我扶着车壁,摇摇晃晃地回到软榻上。 南宫洵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我一眼。 他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多喝几次,这气味闻习惯了,也就不会再吐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道:“南宫先生每次都亲自把这药端进来,且还看着我喝,想来这气味已经是闻习惯了吧。 南宫先生不妨也喝一碗试试看,看自己会不会吐! 反正安胎药而已,男人喝了也不会有什么妨碍。” 南宫洵扯了扯唇,忽然喊了一个仆人进来。 “去,再端一碗保胎药过来。” 我脸色一变,发悚地坐直身子,冲他道:“不用了不用了,刚刚那碗药,我是结结实实地喝下去了,吐也没吐几滴出来。 真的不用再喝一碗,喝多了,肚子里的胎儿也会受不了的。” 然而无论我怎么着急地说,南宫洵都没什么表情,只沉默地把玩着他手里的夜明珠。 不一会,仆人便又端了一碗汤药进来。 那又腥又苦的气味瞬间萦绕在车厢里。 我蹙紧眉头,捂着口鼻冲他摇头。 只见那男人接过汤药,一脸玩味地看向我。 我更是将头摇成拨浪鼓,含糊不清地说:“够了,我已经喝了一大碗,真的不用再喝一碗,真的不用......” 只是,我的话还没说完。 然后在我震惊的目光下,那男人竟然仰头,一口气将那碗黑乎乎,宛如毒药的汤汁喝得干干净净。 我直接傻眼了。 喝完,那男人还冲我笑:“你看,我吐了吗?” 我:...... 真的好较真哦。 第1725章 第1725章 果然是个疯子,变态! “下次,可别再让我看见你吐,否则,那就多喝几碗,喝到你不吐为止。” 南宫洵面无表情地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理了理身上那裁剪得体的西装,忽然又冲我道:“哦,对了,这么多天了,你的贺知州,怕是已经闯入我们帮派总部了吧? 不过,我们帮派总部守卫森严,且欧少爷一定还想取他的性命。 所以,你的贺知州,指不定已经被那些人乱枪给打死了。 哈哈哈......” “你闭嘴!他一定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我冲他低吼,最是见不得他在这里诅咒贺知州了。 南宫洵也不生气,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然而,慢慢地,他的视线又落在我的腹部上。 他摩挲着下巴,那双兴味十足的眼眸,仿佛要看进我的肚子里。 “你说,你这个孩子会像谁比较多呢?是像你,还是像他的父亲?” “关你什么事!”我不耐烦地吼道。 南宫洵轻笑:“当然关我的事了,你不是说,要把这个孩子送给我么? 那从现在开始,这个孩子自然算是我的了。” 说着,他又一副惆怅模样地叹起气来,“哎,但愿这个孩子像他的父亲多一些,要是像你......” 说着,他忽然又缓缓地眯起眸,模样诡异地阴沉起来。 好似,只要这个孩子像我,他就会一把掐死这个孩子一般。 我凝眉,更是想不通这南宫洵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这孩子像谁,与他又有什么关联? 而且,我的孩子像我,那不是很正常么?又怎么得罪他了? 心里正暗自吐槽着。 那南宫洵又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通知了这个孩子的父亲,你现在就在我的手里。” 我浑身一震,看向他:“你通知了......顾易?” 南宫洵冲我笑得意味深长:“是呢,不通知他,你们一家三口又怎么团聚呢?” “闭嘴,谁跟他一家三口了?”我忍不住纠正他,“我跟贺知州,还有我跟贺知州的两个孩子,我们才是一家人。 至于顾易,除了这个孩子之外,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呵......” 南宫洵忽然轻笑了一声,脸上忽然浮起一抹怪异的表情。 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不服气,又有点像是愤愤不平。 他理了理自己的衬衣领子,漫不经心地叹道:“哎,唐小姐对顾总可真是绝情啊。 我都有些期待了,期待顾总若是听到唐小姐这般绝情的话,会是什么表情。” 他说着,大笑地往车厢外面走。 我蹙眉盯着他的背影。 所以,他为什么会通知顾易过来? 我越发感觉,这个男人与我跟贺知州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仇恨,倒是与顾易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 也就是说,他这般紧张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其实就是因为顾易? 那么,他是想利用这个孩子对付顾易么? 越想,思维越是混乱。 我忍不住摇了摇头,挥去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就这样吧,等顾易过来了,一切因缘纠葛或许就能弄清楚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贺知州。 他现在到底在哪? 有没有成功潜进他们帮派的总部? 第1726章 第1726章 房车一路前行,速度却慢得让人有些心焦。 有时沿途遇见壮阔景致,南宫洵甚至还直接下令停车,让所有人都陪着他在车旁搭建帐篷,观赏美景。 我对那些美景半点都不感兴趣。 我现在心里焦躁得厉害,只盼着车队能快些赶路,尽早抵达他们帮派总部。 因为唯有到了那里,我才有机会打探贺知州的消息,他也才能有明确的方向寻来。 哪像现在啊,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我空有满心焦灼,却连一丝联系他的办法都没有。 我甚至能想象到,若他已成功潜入帮派总部,此刻定然也在为找不到我而心急如焚。 但若是能被南宫洵快点带回总部,至少那样,我与贺知州便不再是此刻这般天南地北、毫无交集的模样。 我们之间的距离,总归是近一些。 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我拉开窗帘,看见南宫洵就站在外面,一脸笑意地盯着我。 他的身后是刚刚搭建好的帐篷。 见我失神,男人又敲了敲车窗。 我蹙了蹙眉,这才将车窗拉开。 车窗外面还镶嵌了一排间距几厘米的栏杆,那间距只堪堪够我伸出一只手。 所以他们也根本就不担心我会跳窗而逃。 窗子拉开后,南宫洵冲我笑道:“这会正是傍晚日落时分,风景尤其壮观,唐小姐下来一起欣赏一下美景吧。” “不必了。” 我冲他淡淡道,“我的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在车上休息,你们欣赏就好。” “哦?肚子不舒服啊。” 南宫洵勾唇,幽幽地笑道,“那我让医生给你看看吧,正好再煎两副药,保胎药嘛,多喝没坏处。” 我:...... 那药多喝可能是没坏处,但喝多了,真的会把人折磨死! 眼看那南宫洵要去喊医生来了。 我连忙道:“行行行......我下来欣赏美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停车,全体人员下去欣赏美景了。 而我每次下去欣赏美景,那南宫洵都会命人将我的手脚捆绑住,防止我逃跑。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愿下车的原因,还不如就在车上躺着呢。 可我若是不下车,这男人又有的是法子逼我下车。 总结一句:这男人心里变态! 仆人很快就过来,用粗粗的麻绳将我的手脚捆住,然后像抬猪仔一般,将我抬起来,放在那南宫洵身旁的躺椅上。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骂人。 死变态,看个美景还要我陪着! 南宫洵静静地躺在旁边的躺椅上,眸光直视着天边的晚霞。 还别说,这黄昏色印在他的脸上,倒是让他那张脸看起来有几分朦胧忧郁的美感。 我紧盯着他的侧脸,心中再次怀疑,这男人,他到底是不是贺亦辰啊。 正想得出神,那男人忽然开口了。 他的眸光依旧是落在天边的夕阳上,话却是问向我:“你真的......一点都不爱顾易?” 我一怔,这男人好像三句不离顾易。 很明显,与贺知州比起来,他更关注顾易。 眸光闪了闪,我故意冲他道:“南宫先生对顾总好像格外在意呢?怎么?南宫先生对顾总有意思?” “哼!” 第1727章 第1727章 南宫洵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缓缓转头看向我,那眼里萦绕着几抹我看不懂的恨意。 “我只是好奇,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那贺知州么?怎么还会跟顾总上床,甚至还为顾总怀上了这么个野种。 难道,跟不爱的男人,唐小姐也能做?” 我蹙眉瞪着他,心中不免埋汰: 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啊? 这些顶多是我跟贺知州,还有顾易三人之间的私人感情问题,且还是比较私密的问题。 跟他又有哪门子关系啊? 还要他来好奇?! 心中正埋汰着,那南宫洵忽然又摇头啧啧起来:“看来唐小姐果然生性放荡啊,不管是哪个男人,都能与其上床。 你看,我那些仆人......” 他说着,忽然又指了指房车旁站着的几个男人,冲我波澜不惊地笑说,“我这些仆人可是一路上都没有碰过女人呢? 既然唐小姐这样放得开,那也陪我的仆人玩一玩,如何?” 我狠狠地蹙眉,没什么语气地笑道:“南宫先生可真是爱开玩笑啊,什么玩笑都开。” “我可没有开玩笑呢。” 南宫洵勾唇,眼里涌动的光,阴沉得让人心惊。 那抹阴沉里,又裹着一抹我完全看不懂的恨意。 他轻幽幽地说,“你看,我的仆人,各个可都是身强力壮,那床上功夫,可未必比那贺知州和顾易差哦,保管能让唐小姐爽得欲仙欲死的。 所以,唐小姐要不要试试?” 他说完,忽然就招手让那些个仆人过来。 眼看着那几个仆人朝这边走来,我的脸色瞬间变了,慌忙挣扎着坐起身。 “南宫洵,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你快活啊。” 南宫洵说着,将手中的夜明珠举起来,透过夜明珠,去看天边那片壮阔的晚霞。 说出的话,平静无波,却让人心里发寒。 “顺便我也想看看,你若是被这些男人玩烂了,那贺知州和顾易还会不会稀罕你。” 我沉沉地盯着他,心底已经有些发悚了。 昏黄的霞光,裹着夜明珠特有的温润光晕,印在男人的脸上,让眼前男人浑身都散发着一抹温润如玉的气质。 可那温润光晕落在他眼底时,却又像是淬了毒的寒冰,瞬间冻得我手脚发凉。 再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顿时那种紧绷和恐惧,就像是一条阴冷的蛇,攀上了我的背脊。 “南宫洵!” 我用手肘撑着发麻的膝盖往后缩,指尖抠着手腕上的麻绳,冲他低吼,“你就直接说吧,我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对我!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贺知州也不认识你,我真的就搞不懂了,我们跟你到底有什么仇。 你若是跟他顾易有仇,那你就去找他啊,你害我跟贺知州做什么?”?? 我气愤地说完,南宫洵却笑了。 那阴阴凉凉的笑声裹在风里,比他刚才的那些话,更让人心里发怵。 夜明珠被他握在掌心转了个圈,莹白的光在他指缝间晃悠,照得他眼底的恨意愈发清晰。 那恨意太深太沉,可我完全看不懂。?? 他冲我幽幽地笑:“唐小姐真是有趣啊,我这是让唐小姐快活啊,唐小姐怎么说我害你呢。 如若贺总跟顾总知道我这般‘体贴’地照顾唐小姐,他们指不定还要感谢我想得周到呢。” 说话间,那几个仆人已经走到了我身后。 只见他使了一个眼神,顿时,一个粗粝的手掌便落在了我的后颈上。 第1728章 第1728章 头皮猛地一麻,我失声嘶叫:“不要碰我!” 身子下意识地挣动,恐惧攥得我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可我的手脚早被麻绳捆死,越是拼命挣扎,绳结就勒得越发紧,手腕处火辣辣的疼直往骨头里钻。 而更让我窒息的是,肩膀瞬间就被那几个仆人按住。 一只手甚至直接探过来,粗暴地扯我的衣领。 我彻底慌了神,梗着脖子朝身后嘶吼:“放开我!不要碰我!你们快放开我!” 然而我的嘶吼却像是撞进了棉花里,半点用都没有。 只听 “撕拉” 一声响,领口的两颗扣子就被硬生生地扯掉,凉意瞬间灌进衣领,冷得我浑身发颤。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我惊恐无助地望向那南宫洵,声音带着哭腔抖个不停:“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南宫洵,你这个疯子!你快让他们住手啊!” 可无论我怎样哭喊,那男人都只是慵懒地躺在躺椅上,慢悠悠地转着手中那颗夜明珠。 莹白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嘴角的那抹笑衬托得愈发阴恻。 “南宫洵!” 我尖声叫他。 男人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我,唇角勾起的却都是玩味的笑。 “怎么呢?唐小姐。”他慢悠悠地问,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眼眸通红地瞪着他,悲愤道:“让他们放开我!” “哎呀,慌什么嘛,他们不是还没有让你舒服嘛。 别害怕,我的人,都是有风度的,不会弄疼唐小姐的,唐小姐只管好好享受就行。” 那几个仆人就拢在我身旁,呼吸粗重得像是风箱,在这空旷的沙漠里,尤为明显。 我甚至还能闻到他们身上混着汗水和黄沙的气息。 再看那南宫洵,男人的脸上,带着报复得逞的快意,眼眸中都是兴奋。 那副神色,根本就不像是在跟我开玩笑。 而是真的要在这里,让这些男人糟蹋我,毁了我! 想到这里,恐惧顿时像毒蛇,一点一点地缠上来,顺着我的背脊往上爬,缠住我的喉咙,让我的声音都打着颤。 “求你,南宫洵,不要这样。 你说,你就跟我说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有什么恨。 你跟我说清楚,如若我真的欠了你什么,我还给你好不好,求你别这样害我。” 说到这里时,我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恐惧,无助地哭了起来。 南宫洵幽幽地瞥着我。 “把欠的都还给我?” 他扯唇嗤笑,笑声却森寒到骨子里,“只可惜,你没法还。” “为什么这样说?我到底欠你什么了,你跟我说清楚,南宫洵,你说清楚啊!” 我急切地冲他问,也努力地回想着,自己过往跟他到底有什么恩怨。 可在我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 难不成,这个男人也是出现在我缺失的那段记忆里? 可不应该啊。 如果他是在我缺失的那段记忆里出现的,那贺知州跟顾易应该认识他才对。 可很明显,贺知州跟顾易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 还不待我多想,两只手忽然伸过来扒我的衣服。 我吓得尖声大叫,哭着求那南宫洵。 然而那男人却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着眼前的场景。 他甚至还拿出手机打算把此刻的场景录下来。 第1729章 第1729章 “哎,这么精彩的画面,我得录下来。 回头好给那贺总和顾总看,也好叫他们看看,我这一路上是如何伺候好唐小姐的。 哈哈哈......” 他说着,还疯狂地大笑起来,那阴沉的眸子里都是畅快。 很显然,求这个男人根本就没用。 很快就有两个仆人绕到我面前来,想将我压倒在躺椅上。 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看着那两个仆人粗壮的手臂朝我伸来,指甲缝里还嵌着黄沙,粗糙的掌心擦过我裸露的胳膊时,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抹恶心。 绝望瞬间如潮水般要将我吞没,而当眼角瞥见南宫洵举着手机的镜头时,我的心里更是涌起浓浓的屈辱与悲愤。 “滚开!” 我拼尽全身力气扭动身子,被麻绳勒得发肿的手腕传来撕裂般的疼,可这疼痛反而让我更清醒。 眼看一个仆人朝我凑近,我咬咬牙,我猛地偏头,狠狠撞向那仆人的下巴。 顿时。 只听 “咚” 的一声闷响,那仆人瞬间闷哼着后退了两步,手捂着下巴,血丝很快就从他的指缝间渗了出来。 而这一下也让那南宫洵变态似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皱着眉放下手机,眼神阴鸷地盯着我:“唐小姐还真是刚烈啊,这可就不能怪我的仆人粗鲁了哦。” 他的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一个仆人揪住我的头发,硬生生地将我的头往后扯。 我的脖颈瞬间被迫绷成一条直线,剧烈的疼痛从头皮传来,疼得我浑身发麻。 我看向那南宫洵,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放开......放开我......” 而那南宫洵却迫切地拿着手机拍下这一切。 他就像是个变态的疯子般,疯狂大笑,犹如那顾青青的翻版。 而就在这时,一阵钝痛猛地从腹部传来。 我心尖一抖,猛地反应过来了。 对,这南宫洵很在意这个孩子。 我可以用这个孩子威胁他。 想到这里,我忍着头皮和手腕上的剧痛,连忙冲那变态男人嘶喊:“不要,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果然,南宫洵瞬间蹙起了眉头。 他放下手机,沉沉地盯着我。 而我的肚子的确一阵阵痛,手腕和头皮也痛得厉害。 我捂着腹部,疼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许是我痛苦的模样太真实了,那南宫洵连忙道:“住手!” 这下,几个仆人终于放开了我。 我浑身颤抖地蜷缩在躺椅里。 恐惧的余温依旧将我包裹。 那南宫洵倒是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弹了弹身上的黄沙,冲我幽幽地笑问:“真的肚子疼?”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紧紧地蜷缩着身子做保护状。 那男人扯了扯唇,然后很快就将医生给叫了过来。 医生快速地给我检查了一遍,说我是受到了惊吓,动了胎气,调养几天就好。 听到那胎儿没什么大碍,我看见那南宫洵明显是松了口气。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男人在乎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倒是真的。 眸光闪了闪,我冲那南宫洵冷冷道:“你若想要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那么,以后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再发生。 你想羞辱我,那我也不介意与这个孩子同归于尽!” 第1730章 第1730章 南宫洵听罢,缓缓地转头看向我。 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房车周围都亮着灯,倒是将帐篷这片小小的区域照得很亮。 青白的灯光落在那男人的脸色,将他脸上的阴鸷照得越发清晰。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更是阴恻得令人心里直发悚。 慢慢地,他那双眼睛又移到了我的肚子上。 而那里的那抹阴恻,又变为了令人琢磨不透的深沉。 他拢紧眉,像是在掂量,掂量我话里的可信度。 沙漠的夜风卷着沙粒打在房车外壳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极了我此刻擂鼓的心跳。 手上的麻绳在刚刚医生给我检查腹中胎儿的情况时,给我解开了。 我紧紧地篡着刚才被扯得凌乱的衣领。 指尖因为太用力而泛白,手掌心中全是冷汗。 虽然我能看出这个男人很在意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但是我摸不准他对这个孩子的在意到底有多深,是否能盖过对我的恨意。 所以此刻我也在赌。 赌他到底会不会因为我刚才那句‘与孩子同归于尽’而放过我。 就这样僵持了好半晌。 他忽然笑了起来:“哎,瞧啊,唐小姐又较真了。 我刚刚,也不过只是在跟唐小姐开个玩笑,做个游戏罢了。” 他说着,还往前踱了两步,皮鞋踩在沙地上发出 “咯吱” 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 “毕竟在这漫天黄沙里走了这么多天,无聊得很,不玩点游戏,岂不是闷得慌? 唐小姐,你说是吗?” 男人冲我笑得云淡风轻。 用‘玩笑’二字,轻轻松松就将他刚刚对我的羞辱报复一笔带过。 我冷冷地盯着他:“所以,像这样的玩笑,还会再发生吗?” “自然......不会。 毕竟,唐小姐看起来,很不喜欢我这个玩笑呢。” 南宫洵盯着我,黑眸涌动的暗光变幻莫测。 不过好在,他在意这个孩子的程度,好像确实盖过了对我的恨意,开始有些忌惮我刚才那句‘同归于尽’了。 不然也不会回答我说,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只是这点‘安宁’,终究不过是用这个孩子换来的。 很显然,一旦这个孩子生下来,我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很惨。 毕竟,这男人是真的恨我。 所以,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我必须逃走。 很快仆人便又将我抬回了车厢。 脚上的绳子也解开了。 我垂眸看了看,手腕和脚腕处都磨出了深深的印子,血迹斑驳。 我抱紧膝盖,心里依旧弥漫着恐惧,森寒的凉意也依旧笼罩我全身。 窗外的夜空很亮,月亮澄澈又干净。 我怔怔地看着那抹月光,满脸泪痕。 这一刻,我想念贺知州想念得发疯。 接下来的几天。 那南宫洵依旧是一副好人模样,每天给我送保胎药进来,还盯着我喝下去。 沿途的美景,他也依旧会驻足观赏。 但好在那天的事情过后,他后来每次观赏美景的时候,倒是没有再让我陪着他。 车子每日平稳地前行。 终于,过了十来天,车子总算是到了R国的地界。 只是刚到那边界,长长的房车却忽然又停了下来。 我还以为那南宫洵又准备搭建帐篷休息,不想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响,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听着,还隐约有些耳熟。 我连忙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去。 这一眼看过去,我整个人吓一跳。 第1731章 第1731章 只见车前方站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也不知道是专门来迎接这辆车,还是拦截这辆车。 而且看那队伍站的队形,那队伍好像是两拨人。 一拨人数比较多,站得整整齐齐,手里还都端着枪。 另一拨则就十来个人,站得比较凌乱。 而那十来个人的前面还站了一个人,因为视觉有限,我只看到了那个人的半个侧影。 那侧影,看着还有些眼熟。 我努力地将头往栏杆外面挤,头都快挤变形了,这才看清那人的模样,心里不免一震。 那人不是霍凌嘛! 他怎么出现在这?! 他想干什么?! 莫不是...... 贺知州已经平安潜进去了,并找到了霍凌,然后还跟霍凌达成了什么交易,让霍凌救我?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抹兴奋。 很快,南宫洵就下了车。 然后,我就听到了南宫洵跟霍凌的对话。 南宫洵:“哟,今天是什么风,把霍爷都吹来迎接我了。” 霍凌:“少贫嘴,我嘛,只是奉大小姐之命,过来看看你给大小姐带了什么宝贝。” 南宫洵:“哦?是嘛?那这还真是不需要霍爷费心,我寻的这宝贝啊,我回去后,自然会给大小姐送去。” 半晌,谈话声没了。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 这边界处,也是挨着那黄沙地的。 脚步声踩在砂砾上,发出的‘咯吱’声尤为明显。 我能感觉到那脚步声是朝着我这边走来的。 难道是霍凌过来了? 他想确定我是不是在车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贺知州肯定是跟霍凌交涉了。 这也能说明,贺知州没有出什么事,他平平安安的,也没有受伤。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恐惧和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都是兴奋与激动。 好想见到贺知州啊。 他此刻会不会就混在那些队伍里? 想到这,我攀着那铁栏杆,费力地朝着外面张望。 只可惜我再怎么费力地贴着那栏杆,视线终究是有限,不能完完全全地看清那些人的模样。 这时,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那人就像是在围绕着这房车巡视。 很快,外面又响起了霍凌的声音,且离我还很近。 “啧啧,我就说大小姐偏心,瞧啊。 每次你出行,她不是给你配豪华游轮就是给你配豪华房车,让你路上也能好好享受。 哪像我跟周煜哦,一辆破车还是我们自己的。 上回去江城,也是我们自己去找管家申请的船。” 随着霍凌这番玩笑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话落下,那脚步声也更近了。 就好似那霍凌就在我窗子旁边。 “呵呵......” 南宫洵轻笑,“其实大小姐对你们也不错,只是,很多东西你们自己不想去争取罢了。” “切,明明是他自己狐()媚子手段厉害,还好意思说你不去争取。” 我一怔,这好像是周煜的声音。 周煜的声音带着嘲讽,压得还有点低。 但因为那声音就在我这窗边的附近,所以,我还是能听得很清晰。 周煜还在那嗤嘲,“有某些人的狐()媚子手段在,其他人就算是想争取,怕是也没那个机会。” 我唇角抽了抽,这争风吃醋的场面,可真的是...... 不过,如果霍凌和周煜真的已经跟贺知州达成了协议,想要救我。 那我是不是得出个声,让他们知道我在车上。 这般想着,我连忙冲着窗外喊:“霍凌,霍爷......” 第1732章 第1732章 我的声音刚落,窗外的对话声和脚步声就停了下来。 连刚才隐约的风沙声都似淡了些,只剩下车厢里我自己急促的呼吸。 好紧张啊,这霍凌到底是不是贺知州叫来救我的啊。 不过不管是不是,让他知道我在车上,在这南宫洵的手里,指定没什么坏处。 毕竟这霍凌跟周煜一直都与这南宫洵不对付。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朋友。 所以就算他们不是贺知州喊来的,让他们知道我在南宫洵的手里,他们指不定也会将我从南宫洵那弄出来。 然后拿我去跟贺知州交换东西也不一定。 正想着,霍凌的笑声忽然传来:“哟呵,南宫先生这车上是藏了女人么?我刚刚怎么听见有个女人在喊我呢?” 而那南宫洵似乎也并不怕他们知道我在车上。 只听那南宫洵轻幽幽地笑道:“既然霍爷这般好奇,那霍爷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嗐,在南宫先生的车上,那自然是南宫先生的人,指不定还是南宫先生金屋藏娇的小美人呢。 那我要看,自然是得经过南宫先生的同意不是?” 前一秒,霍凌还在笑呵呵地说。 下一秒他就忽然凑到了我的窗口前,直接把我吓了一跳。 我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整个人一下子就忘了反应。 那霍凌看见我,倒是半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只是冲我玩味地笑道:“哟呵,原来是唐小姐呀,我说那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呢。” 他说着,又隔着窗子将我打量了一番,啧啧地说,“怎么,在那贺知州的身边待厌倦了,又跑来跟咱们南宫先生啊? 啧啧啧...... 我记得那会,你跟那贺知州可是爱得要死要活呢,怎么,这就抛弃他了?” 我蹙眉盯着眼前的霍凌。 他什么意思啊? 难道他不是贺知州喊来的? 正想着,南宫洵忽然也凑了过来。 南宫洵看着我,笑得讳莫如深:“唐小姐,你刚刚喊我们霍爷,是想干什么呢?” 这话听起来,虽然没什么起伏,他甚至也是笑着的。 但是我清晰地感觉到了其中的压迫与凉意。 我现在也摸不准那霍凌是敌是友,更摸不准贺知州在不在这附近。 有之前南宫洵让仆人差点羞辱我的教训,我现在也不敢得罪他。 思量再三,我冲他淡笑道:“这不是跟他打个招呼嘛,毕竟大家相识一场。 要知道,在这异国他乡,遇到一个认识的人,那叫一个兴奋与激动。” 南宫洵笑着点头,冲我饶有深意地道:“嗯,你看起来的确挺兴奋,挺激动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们霍爷也有一腿呢。” 我心中冷哼。 还真是心里不干净的人,看什么都不干净。 我正在心中腹诽着,不想那霍凌忽然嘿嘿地笑道:“哎呀,南宫先生真是厉害呀,一眼就看出我跟唐小姐有一腿。” 我蹙眉看向那霍凌。 霍凌没有看我,只是冲南宫洵笑道:“实不相瞒,自那次从江城回来后,我就对这个女人恋恋不忘的。 不如这样,南宫先生出个价,将这个女人让给我,如何?” 我静静地瞅着那霍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听霍凌那么说,南宫洵也是半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只是嗤嘲地瞥了我一眼:“我就说嘛,唐小姐水性杨花的,欠的风流债可真不少。” 第1733章 第1733章 我始终保持沉默。 随便这男人怎么讽刺了。 我现在就希望他能把我让给霍凌。 我情愿跟着霍凌,毕竟霍凌的目的很明确,且只爱玩,而且还很好忽悠。 他买我,顶多是为了用我拿捏贺知州。 而这南宫洵就实在是深不可测,他想要什么我都不知道。 且这南宫洵恨我,指不定他哪天发疯,又叫那些仆人来羞辱我。 跟在南宫洵的身边,到底是比跟在霍凌的身边要危险得多。 “怎么样啊,南宫先生,开个价吧。” 正想着,霍凌又催了南宫洵一句。 南宫洵靠在窗边上,抿唇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这个女人,我怕是不能卖给你。 因为,她怀孕了,而且接下来,她将会在我这里待产。” 南宫洵这话一落下,霍凌和周煜皆惊得瞪大了眼眸,齐刷刷地看向我。 那眼神就好似是在质问我:你怎么能怀上这个混账东西的孩子?! 我张了张嘴,正想解释。 那南宫洵忽然又回头看向我,眼里寒光乍现。 他甚至伸手,修长的手指穿透栏杆,理着我的衣领说:“乖乖跟在我身边,好好养胎。” 我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伸来的手。 霍凌睨了我一眼,吐着烟圈问我:“你真怀孕了?不是贺总的?”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根刺,每次提及,都将我的心扎得鲜血淋漓。 还不待我回答,南宫洵就转身,冲他笑:“自然......不是那贺总的,我可不是什么善茬,好到还会帮别的男人养孩子。” “你......你无耻......” 这下,周煜炸毛了,冲那南宫洵愤愤不平地吼道,“你怎么可以让别的女人怀上你的孩子,你这样对得起大小姐吗? 大小姐供你吃,供你喝,给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倒好,在外面养女人,还让那女人怀上你的孩子,你这样是把大小姐置于何地? 我一定要告诉大小姐,我一定要让大小姐治你的罪!” 周煜说着就准备走,被霍凌给拽了回来。 霍凌没有看他,只是冲南宫洵皮笑肉不笑地道:“还是那句话,南宫先生开个价吧。” 南宫洵笑意隐了些,一字一顿:“我也说了,不卖!” “那如果......我非要抢呢?”霍凌幽幽冷笑,“要知道,我带来的那队人,也未必斗不过你这满车的仆人。” 南宫洵也不慌,只是慢条斯理地指了指站在另一侧的队伍。 那个队伍就是我刚才看到的人比较多的一队,且个个手里都端着枪。 所以,那队伍是南宫洵的人? 正想着,南宫洵冲霍凌笑道:“看见没有,欧少爷的人也来了。” 我一怔。 欧少爷? 那位鼎鼎大名的R国少爷吗? 南宫洵又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欧少爷的人此刻突然出现在这里拦截我,想来也是为了这个女人吧。” 我又是一怔,这下彻底懵了。 霍凌在这等着,我还能理解,毕竟我跟贺知州都与霍凌有些纠葛。 可这R国少爷派这么多人来,又怎么可能是为了我? 我又不认识那位R国少爷。 然而,南宫洵那话落下没一会,一个身高马大的男人便走了过来。 第1734章 第1734章 “南宫先生......” 那男人看了我一眼,态度还算恭敬地冲南宫洵道,“我们欧少爷说,想请您车上这个女人去屋里坐坐,您看,方便么?” 我狠狠地蹙眉,还真是被南宫洵说中了,这欧少爷真是冲我来的。 可没道理啊,我跟那什么欧少爷完全没有交集啊。 所以那欧少爷抢我过去又是想干什么? “南宫先生?” 见南宫洵没说话,那男人又礼貌地笑问了一句,“欧少爷亲自发话,所以这个女人,南宫先生是否肯割爱呢?” 那男人说话的时候,脸上虽然一直都带着礼貌恭敬的笑。 可我看到他的右手却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明显是随时准备开战的意思。 这时,霍凌忽然皱起了眉头,哼笑道:“这还真是奇了怪了,一向不怎么跟咱们南区人交涉的欧少爷,怎么也跑过来跟我们抢女人了?甚至还派了金管家亲自过来。” 那男人的脸上,始终带着礼貌的微笑:“我们欧少爷,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所以,希望二位能成全。 二位想要什么赏赐,可以直接跟我们欧少爷提。” “呵!” 霍凌听罢,顿时嗤笑了一声,“都说欧少爷与其妻子伉俪情深,在咱们庄园,可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如今看来,那传言,还真是假得狠呢。” 说着,他又看向我,脸上的嗤嘲更甚,“话说唐小姐,你本事还真是不小呵,连他们欧少爷都给勾搭上了。” 我没有说话。 此刻我根本就分辨不出,眼前这几拨人倒是谁是敌,谁是友。 也猜不准,贺知州是否有跟他们合作。 所以我也不敢随意开口解释,害怕暴露了贺知州的关系。 霍凌和周煜都是一脸讽刺。 那金管家没有再理会他们,只是眸光逼视着南宫洵,似是在等南宫洵发话。 不过南宫洵对他好像也没有丝毫忌惮。 只见南宫洵缓缓站直身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车窗栏杆上的沙尘。 他冲那金管家笑,但是笑意并没到达眼底。 他说:“欧少爷的面子,我自然要给,只是我还真是有些好奇,我在拍卖城买回来的女人,她怎么就跟欧少爷扯上关系了呢?” 说着,他又侧头看向我,笑得讳莫如深,“唐小姐,你说,这欧少爷抢你过去是想干什么呢?” 还不待我开口,他又说道,“我听说,你前夫,他好像在拍卖城做了件大事呢。 让我想想,是什么事来着。” 我蹙眉盯着他,赫然想起,他前些天跟我说的,说贺知州在拍卖城挟持了那欧少爷的妻子。 所以这欧少爷今日突然过来拦截我,其实是想利用我逼贺知州现身? 刚想到这里。 那南宫洵便一副惊奇的模样道:“哎呀......我想起来了,你前夫他在拍卖城好像挟持了那欧少爷的妻子,所以......” 他说着,忽然凑近窗前来,用极低的声音冲我笑,“你猜,那欧少爷这会把你抢回去,会不会是想引你那前夫现身,然后,将你那前夫......乱枪打死呢?” ‘乱枪打死’那四个字惊得我浑身一颤。 可南宫洵的这个解释却是最合理的。 不然,我真的想不通,那欧少爷为什么要在这争抢我。 而此刻,欧少爷那边的人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只见金管家脸上的恭敬与笑意褪去了些。 第1735章 第1735章 他冲南宫洵问:“南宫先生,肯不肯割爱,还请回个话。” “呵呵,都说了,欧少爷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 但是,我这个人啊,一向不喜欢强迫别人。 虽说这个女人是我从拍卖城买回来的,但她也是有尊严和思想的。 所以,她想不想去你们欧少爷那边,我还得问问她,尊重她的选择。” 我心中冷笑。 这南宫洵说得还真是冠冕堂皇。 他不就是不肯送出我,又害怕得罪那欧少爷,所以把矛盾往我这边推么? 果然,那金管家直接看向了我。 “这位小姐,我们欧少爷有请,还请随我走一趟。” 我沉沉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全程都带着礼貌得体的笑,话语中也都用着尊称。 看似礼貌地给人选择,可其实处处都透着压迫,让人不敢抗拒。 我抠着面前的铁栏杆,在心中暗暗分析。 要说贺知州会不会与这欧少爷合作,那几乎是不可能。 毕竟,贺知州挟持了欧少爷的老婆,而这里又是那欧少爷的地盘,且那欧少爷又是一个极其疼爱老婆的人。 从这些方面看来,欧少爷绝对不可能会跟贺知州合作,只会为了给老婆出口气,而想方设法地去杀贺知州。 所以,我是断不能去到欧少爷那边,否则很有可能会害了贺知州的命。 想到这,我冲那金管家道:“我不认识你们的欧少爷,我哪都不去。 是南宫先生将我从那可怕的拍卖城带出来的,所以我只想待在南宫先生的身边。” 我说罢,南宫洵顿时冲那金管家笑道:“听见了吧,这可不能怪我不肯割爱哦,实在是人家不想去你们欧少爷那边。” 霍凌蹙眉盯着我,眸中若有所思。 半晌,他也冲那男人道:“就是,你们欧少爷也真是奇怪了,在庄园里各种营造宠妻狂魔的人设,怎么还好意思跟我们来抢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再说了,以你们欧少爷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非得来跟我们抢? 咋滴,抢的香一些是吧?” 南宫洵的得意,还有霍凌的讥讽,瞬间激得那金管家变了脸色。 那金管家脸上的礼貌得体再也维持不下去。 他瞬间拔出枪,指着南宫洵:“欧少爷想要的人,还从来都没有失过手。 既然南宫先生不肯割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反正,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宠罢了,打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我蹙眉看向那南宫洵。 原以为这下那男人应该怕了。 却不想他只是笑,笑得漫不经心。 霍凌也是一脸疑惑地盯着他,似是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连欧少爷都不怕。 而那金管家是真的怒了。 那黑漆漆的枪口直指着南宫询,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不想这时,忽然又有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第1736章 第1736章 那男人朝南宫洵和霍凌看了一眼,然后附到金管家的耳边小声说:“雅小姐早就派了人在城内迎接这个男人。 欧少爷的意思是,先放他们进去,目前还不适合跟雅小姐起冲突。” 我一怔。 这么看来,他们那位大小姐的势力不小。 竟然连他们少爷都要忌惮几分。 金管家蹙紧眉头,不相信地问:“雅小姐还亲自派人迎接一个男宠?” 那男人有几分尴尬地瞥了南宫洵一眼,冲金管家道:“对,欧少爷也没想到雅小姐竟然这般看重一个男宠,还亲自派人来接了。 欧少爷和雅小姐最近本来就在竞选一个重要项目,所以他说暂时还是不要与雅小姐起冲突。 先让他们过去吧。” 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再一次觉得那位大小姐是真厉害。 而此刻,南宫洵的脸上都是得意。 怪不得面对金管家的枪口时,他半点惧意都没有,原来他早就知道那位雅小姐会亲自派人来接他。 啧啧,同是男宠。 他的待遇,的确比霍凌他们好太多了吧。 想到这,我不由得朝霍凌和那周煜看了一眼。 霍凌倒是一副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模样,倒是那周煜,一双眼眸,又恨又妒地瞪着南宫洵。 不用说了,这周煜肯定喜欢那位大小姐。 心里正胡思乱想着。 那南宫洵忽然冲金管家轻笑道:“怎么,金管家是听不懂自家主子的吩咐么? 怎么那枪口,还一直直愣愣地对着我呢? 小心啊,擦枪走火,到时候,我受了伤,金管家怕是也难逃罪责呢。” 金管家握枪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把没能带走我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随后又转向南宫洵,那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不得不按捺下去的憋屈。 方才还带着几分 “恭敬” 的语气,此刻只剩下强撑的硬邦邦:“南宫先生还真是好本事啊,能把雅小姐哄得这般好。 不过,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男宠罢了。 等雅小姐厌倦了,南宫先生怕是连这庄园里的一条狗都不如。” 金管家说这话的时候,我发现那周煜在一旁赞同地点头,点得可用力了有。 虽然现在车窗外的气氛十分的紧张。 但是看到周煜那反应,我真的有点想笑。 而南宫洵明显也注意到了周煜的附和点头。 他不屑地睨了周煜一眼,然后冲金管家勾唇笑了笑。 面对金管家的枪口,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散漫不屑的,整个身子也一直都是漫不经心地靠在窗子旁。 他一搭没一搭地拨着栏杆上的沙子,冲金管家慢悠悠地调侃。 “我虽然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宠,但金管家,充其量好像也只是某片区域的一个小小管家吧。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金管家得了自家少爷的令,还这般盛气凌人地讽刺我,拿枪指着我,也是太不把大小姐放在眼里吧? 我失宠后,的确什么都不是,但我至少现在是受宠的。 而金管家你......怕是连‘受宠’的滋味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哈哈哈......” 而南宫洵的这番话无疑是在往金管家的脸上扇巴掌。 只见那金管家气得脸颊肌肉抽搐,握枪的手抬了又抬。 他身旁那个男人见状,连忙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说:“欧少爷发话了,别跟他们闹僵,目前还不能得罪那雅小姐。” 第1737章 第1737章 而那手下的这句话,无疑又是助长了南宫洵的威风。 南宫洵挺了挺胸膛,冲金管家讥笑道:“金管家若是实在看不惯我们这些个男宠,那来吧,开枪。 反正我死了,雅小姐肯定会让金管家下来给我陪葬,这黄泉路上也不会太无聊。” 金管家更气了,气得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咬牙将枪给插回枪套。 他狠狠啐了一口,抬眸冲自己的队伍大声喝道:“给他们让道!” 瞬间,人很多的那个队伍,纷纷往两侧退开,留出了一条车道。 直到此刻,那股剑拔弩张的压迫感这才稍稍散去。 我也微微松了口气。 刚才金管家的枪口对着南宫洵时,我还真有点怕他一枪打死那南宫洵。 倒不是担心那南宫洵,而是怕他一死,我就会落到那欧少爷的手里。 经过刚才的分析,欧少爷就是想杀贺知州,想引贺知州上钩,才来抢夺我。 所以我落在谁的手里都行,就是不能落在这欧少爷的手里。 不管怎样,我都不能害了贺知州的性命。 那些队伍都让开后。 南宫洵冲金管家轻幽幽地笑道:“这就对嘛,一个管家,做好自己的职责就行。 可别打着自家主子的旗号,来针对你平日里看不惯的人嘛。 他们都说,金管家您一身正气,瞧不上我们这些个男宠。 但其实我知道,金管家您就是嫉妒我们。 哈哈哈......” 南宫洵说罢,便转身准备回车上。 我看见那金管家气得直发抖,手死死按着腰间的枪套。 身旁那手下一直扯他的胳膊。 他气愤地甩开那手下的手,冲南宫洵冷哼道:“看来,我们欧少爷还真得跟你们雅小姐好好聊聊。 怎么随随便便一个男宠,能养得这般嚣张? 这时间久了,某些人,怕是还要忘了,这庄园的主子到底是谁了。” “就是就是!”周煜连忙附和。 霍凌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实在不行,你别做保镖了,你也去做大小姐的男宠吧。 瞧你那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真的是......” 周煜气得脸色发红:“你胡说八道什么?!本来就是那男人嚣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他那个嚣张劲,谁看得惯啊。” “大小姐看得惯不就行了,再嚣张,那也是大小姐给的底气。 咱们再不服气,也得受着。 就你刚才附和着欧少爷的人说话,这要是被大小姐知道了,你可免不了一顿鞭子。” 周煜气得眼眶发红,咬了咬牙,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而此刻,南宫洵应该已经上了车,我隐约听到了车子打火的声音。 霍凌忽然沉沉地看着我,冲我笑得还有几分怪异。 我莫名其妙地瞅着他:“干嘛?” 在车子要启动的瞬间,他忽然凑近我窗边,压低声音笑道:“没干嘛,就想让你......往南边仔细看看。” 往南边仔细看看? 心里正疑惑,车子就动了起来。 我伸长脖子,不解地看着霍凌。 霍凌朝我用唇语说了三个字...... 第1738章 第1738章 待看清那唇语,我心底狠狠一颤。 他说的是贺知州?! 他说的真的是贺知州! 仔细地往南边看看? 也就是说,贺知州在南边? 我激动地到处张望。 南边...... 南边是哪个方向? 车子正缓缓驶过让开的车道,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 风从车窗里灌进来,撩得我额前的碎发乱飞,挡得我的视线越发模糊。 我慌忙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生怕错过了看到贺知州的机会。 我死死地抠着车窗栏杆,眼睛像被磁石吸住般,紧紧盯着车窗外的景象。?? 这边界种植了很多又高又大的树,可能是用来防御沙尘暴的。 毕竟这边界挨着沙漠。 一排排参天大树,枝叶交错着遮了大半个天空。 再远处是连绵的矮墙,灰扑扑的,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眼看车子就要试过边界了,我急得鼻尖冒汗。 终于,在远处的一棵大树旁,我隐约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那抹身影好似也正看着我这边。 即便视线没有交汇,即便隔着风沙,我没能看清楚他的模样。 但我知道,他就是贺知州。 他就在这里,与我遥遥相望。 心噗噗直跳,我下意识地想招手跟他打招呼。 可又想到这附近都是那欧少爷的人,还有那南宫洵也在车上,指不定正观察着这种周围。 于是我只能硬生生地将举起的手给放下去。 虽然我跟贺知州此刻还不能团聚。 但好在,我跟他都没有出事。 这么看来,贺知州的确是跟霍凌合作了。 而欧少爷那边,也的确是想杀贺知州。 车速慢慢快了起来。 而那一排排大树也随着车速快起来,而迅速倒退。 很快,贺知州的身影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紧紧地篡着栏杆,思念再一次如藤蔓般疯长。 不知道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跟贺知州团聚。 一想起这些天的遭遇,我这一路上的紧绷与恐惧,我的眼眶就不自觉地发酸发涩。 如果这次,我跟贺知州都能活着回去。 那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也不管顾易再如何威胁,我都不会再离开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他了。 正暗自伤怀,忽然,车厢门被人推开。 我蹙眉看去,便看见那南宫洵一脸轻笑地走进来。 “还趴在窗边看什么呢? 怎么?是想看看你的贺知州有没有藏在这附近,伺机救你么?” 我心底微微一惊,竟被他猜得这么准。 担心贺知州暴露,我暗暗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思念,冲他淡淡道:“没有,我只是看看,那金管家会不会突然在后面偷袭。” “呵,他还没有那个胆量。”南宫洵嗤笑了一声,语气里都是不屑。 我看了他一眼。 不怪周煜羡慕嫉妒恨,这男人是真嚣张啊,连那欧少爷都不放在眼里,可见那位大小姐平时把这男人宠成啥样了。 南宫洵坐在矮几的那一旁。 他兀自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笑道:“欧少爷会派人来截你,证明他还没有取到贺知州的性命。 呵,不得不说,这贺总还是有些本事的,这么多天,都还没有落到欧少爷的手里。 第1739章 第1739章 唐小姐......” 他浅泯了一口茶,冲我笑得意味深长,“等顾易来了,我让你们三个......好好地见个面,如何?” 我拧紧眉头,越发看不懂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顿了顿,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我连忙冲他道:“你们大小姐那样宠你,你却这样光明正大地把我带回来,还让他们误会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这要是让你们大小姐知道了,她还不得让人剐了我?” 之前那周煜要杀我,不就是因为他们以为那霍凌对我有意。 而那大小姐眼里容不得沙子,只要是跟她的男宠有瓜葛的女人,她都要格杀勿论。 所以,我现在跟她最宠爱的男人‘纠缠不清’,这下,她还不得把我剁了。 越想越慌得很。 而相较于我的着急心慌,那南宫洵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蹙眉冲他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是很想要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么? 你们大小姐要是把我给杀了,那这孩子也活不了了。” “我知道。” 南宫洵又抿了一口茶,冲我慢悠悠地笑道,“我已经跟我们大小姐说了,说你怀的是我朋友的孩子。” “呵,这她也会信?” 他们口中的大小姐一直都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我可不相信他们大小姐会这般好糊弄。 “信不信没关系啊。” 南宫洵冲我轻笑,“因为我也跟她说了,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就把你送给她随意处置。 她说,等孩子生下来,她要把你扔进蛇窟,看着你被蛇活活咬死。 而我,也同意了。” 眼前男人说这番话的时候,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明明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他却说得跟‘要请我吃饭’一样稀疏平常。 一抹寒意缓缓攀上背脊。 那种像是被毒蛇缠绕的森寒与恐惧感又袭了上来。 我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待我生下孩子后,他一定会将我送给那位大小姐随意处置。 因为,他要的就只是我这个孩子,且他憎恶我。 我暗暗篡紧双手,紧绷着声音冲他道:“看在你我无冤无仇的份上,到时候我把孩子送给你,你放我离开,好么?” “哈哈哈......” 南宫洵骤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他站起身,森寒的眸光俯视着我,“你觉得,可能么? 唐小姐,好好地享受孕期这段时光吧。” 说罢,他便大笑着走了出去。 我沉沉地盯着被关上的门。 果然我猜得没错,孩子生下来之时,便是我命丧之日。 不过,贺知州也在这附近,他一定会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想办法救出我。 一定会! 车子不知道又行驶了多久,在微微的颠簸中,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这车子也停了下来。 难道是到他们帮派总部了? 这般想着,我连忙凑到窗边,拉开窗帘。 入目的却是一片荒野。 但不远处可以看到密集的房子,此刻应该是刚穿过市区。 只是,车子忽然停下来做什么? 想到那位大小姐亲自派了人迎接,我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是...... 正想着,车厢门忽然被推开,两个仆人直接走进来,将我从软榻上架了起来。 第1740章 第1740章 我一惊,挣扎着大叫:“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仆人如机器般,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大小姐要见你。” 我心底骤地一沉。 果然是他们大小姐来了。 看这阵仗,他们大小姐这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吧。?? 手腕被仆人粗糙的掌心攥得生疼,骨头更是像要被捏碎一般。 可我不敢太过用力地挣扎,万一伤到孩子,我怕是今天都活不过去。 被拖拽着下车时,冷风灌进衣领。 我顿时打了个寒颤,抬眼便被眼前的阵仗惊得呼吸一滞。?? 空旷的荒野之上,竟停着五辆漆黑的迈巴赫。 车身在昏沉的天色里泛着冷幽幽的光,像是蛰伏的巨兽。 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敞开着,铺着猩红地毯的踏板从车内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 地毯边缘还绣着金线缠绕的蛇纹,看得我头皮一阵阵发麻。?? 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坐在车后座上,指尖夹着一支细烟。 烟雾袅袅中,她的目光落在我小腹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像毒蛇般,清冷又极具攻击性。?? 那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小姐了,气场果然够大,丝毫不逊色于她身旁的南宫洵。 女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妆容精致。 那张脸过于完美惊艳,只一眼,便让这天地万物失色。 她与欧少爷果然是亲兄妹,两人的美色不分上下。 只不过这个女人的美更具有攻击性,那眼角眉梢的狠厉几乎要压过她的美貌。 尤其是她手腕上戴着的蛇形手镯,蛇眼镶嵌着红宝石,随着她抬手的动作,仿佛一条蛇要随时扑过来咬我一口。?? “南宫千里迢迢从拍卖城买回来的女人,就是你?” 女人姿态慵懒地从车上下来,冲我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尾音还透着一丝轻蔑。?? 我被仆人按得弯着腰,只能勉强抬头看她。 她个子本来就高,还穿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往我面前一站,那压迫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我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斟酌着该怎么回答她才好。 若是跟她说,我其实不想待在南宫洵的身边,我是被南宫洵一路囚禁带回来的,我讨厌南宫洵,我想去找我的爱人。 那她肯定就会觉得,是南宫洵单方面地很爱我,是南宫洵非要把我强留在身边。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她疼宠至极的男人死心塌地地爱着我。 而我却又对她心爱的男宠不屑一顾,这样无疑是在挑战她的魅力与威严。 所以,我得让她相信,南宫洵强行带我回来,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想报复我。 正暗自琢磨着,头发忽然被身后的仆人狠狠一扯。 我瞬间疼得倒吸了一口气,被迫仰起头。 仆人冷厉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我们大小姐问你话呢,赶紧回答!”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南宫洵。 那男人懒散地靠在车身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麻痹,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这个变态了,他非要这么折磨我。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悲愤,我看向眼前的女人。 那女人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妖艳的脸上尽是轻蔑。 说实话,她是真的很美很美,让人一眼惊艳的美。 但估计一般男人不敢接近她,太危险了,压迫感太强了。 眼前女人像是随时都会下令将我大卸八块一般,而那南宫洵又丝毫不在意我的性命。 哪怕他在意这个孩子,但是若是他们大小姐要虐杀我,他肯定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所以此刻,我的处境还是十分危险。 第1741章 第1741章 我努力地思索着,该怎样回答她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头发又被仆人扯了扯,头皮疼得我脑袋发麻,连眼泪都呛了出来。 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 我顿时悲戚地大哭起来。 我这一哭,顿时把那位大小姐给弄懵了。 那大小姐皱眉看着我,唇角带着不屑的嗤笑。 “我这还没动手呢,这就怕哭了? 我可不是那些男人,会心疼你这种娇滴滴的女人。 在我面前哭,只会叫我觉得呱噪。 来人啊,把她的舌头给我割了!” 我心中一怂。 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养什么样的男宠。 一个两个都喜欢割人舌头。 就这么第一面,她就要割我的舌头。 那往后,岂不是还有更多残忍的折磨落在我身上。 该怎么办才好? 有仆人已经去拿刀子过来了。 我趁着身后仆人松开我头发的空隙,连忙连滚带爬地来到那大小姐的脚边,抱着她的腿哭得惨兮兮。 “救我,大小姐,你一定要救我啊。” 那大小姐越发蹙了蹙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眸中带着审视与疑惑。 这一刻,我几乎发挥了我所有的演绎潜力。 我哭得声泪俱下,“救我啊大小姐,那南宫先生,他简直不是人。” 听到我这句话,那位大小姐倒是玩味地笑了一下,回头看向她后侧方的南宫洵。 而南宫洵此刻则缓缓直起了身子,黑眸带了几分幽冷与威胁地盯着我。 仆人见我一直抱着那大小姐的腿,唯恐我伤了那大小姐,连忙就要上来扯开我。 那大小姐顿时抬手阻止他们。 大小姐微微俯身,脸上带了几分兴味地冲我问:“哦?你倒是说说,南宫......他怎么不是人了?” “呜,我也不记得我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他居然联合一个叫顾青青的女人,用我的孩子威胁我,把我卖去了那吃人的拍卖城。” “你的孩子?”大小姐的眸光又瞥向了我的肚子。 我急忙摇头:“不是这个孩子,是我跟我丈夫的孩子。” “你还有丈夫啊。”大小姐怪异地笑了一声,瞥了那南宫洵一眼,“看不出来呵,你还看上了一个人妻。” 那南宫洵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我连忙大声地哭嚎起来:“呜,大小姐,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这个南宫先生,他不知道跟那个叫顾青青的女人是什么关系,一再地帮着那顾青青害我。 把我卖去拍卖城后,他又一副假好人的模样把我买下来。 我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会放了我,哪知这一路上,他不停地折磨我,甚至让他的那些仆人糟蹋我......呜......” “什么?他让仆人糟蹋你?” 估摸着这大小姐以为那南宫洵是喜欢我的,乍一听我这么一说,她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而我就是要让她相信,南宫洵喜欢的人不是我,我与南宫洵没有半点关系。 这样我才有活命的机会。 我连忙又哭嚎了几声,哭得一声比一声凄惨。 第1742章 第1742章 “是的,不信您问问他那些仆人就知道了。” 那大小姐听罢,顿时看向我身后的仆人:“她说的,是真的?” 仆人们一开始都没有说话,其中一个仆人还询问般地看向那南宫洵。 明显那仆人的这个举动瞬间激怒了大小姐。 那大小姐顿时厉喝道:“怎么?回答我的问题还要看向别人,分不清谁是主了么? 来人啊,把他给我毙了!” 那被点名的那个仆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冰冷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抖着声音求饶:“饶命啊,大小姐饶命啊!小的......小的只是一时恍惚,绝不敢有二心啊!” 冷风卷着荒野的枯草碎屑掠过,猩红地毯上的金线蛇纹在昏沉天色里泛着妖异的光。 那大小姐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鞋尖轻轻碾过那仆人的手背,红宝石蛇眼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像淬了毒的针:“恍惚?我看你这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主子了。”?? 女人话音一落,只听‘砰’地一声枪响划破寂静。?? 子弹擦着那仆人耳际钉进泥土里,溅起的碎石子打在那仆人的脸上。 那仆人顿时吓得浑身瘫软,裤脚都湿了一片,连求饶的声音都变成了气音。 其他的仆人纷纷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一时间,气氛紧绷得厉害。 我也是惊得浑身发颤,背脊发凉。 这是一个拿人命当草芥的国度,他们杀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稀疏平常。 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但凡我说错一句话,惹得这大小姐不高兴,那么,我的下场一定比刚才那个仆人还要惨。 南宫洵终于走了过来,黑色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搂着那位大小姐的肩,低声笑道:“何必动怒啊,是我平日里没有调教好这些仆人,是我的错。 好了,别生气了,生气脸上可是会长皱纹的哦。” 南宫洵给我的印象,一向都是阴险狡诈,森冷狠毒。 乍地这般温柔,我只感觉一阵恶寒。 那大小姐慢悠悠地吹着枪口冒出的丝丝白烟,轻笑道:“你还真得好好管教一下你的这些仆人了,不然哪天,他们都分不清,谁才是那南区的主人。” “好,回去我就好好管教他们,谁要是敢不把我的大小姐放在眼里,我就挖了他的眼睛,可好?” 我暗暗抠着地上的野草,心底再次浮起一抹凉意。 他们说这些残忍的事情,真的就跟说一件寻常小事一样。 真的太可怕了。 那大小姐哼笑了一声,带着攻击性的美眸再次扫向我。 “那她呢?” 女人的声音像淬了冰,落在空旷的荒野里,比冷风更刺骨。 她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她微微蹙眉。 她随手将烟蒂扔在猩红地毯上,鞋尖碾过的瞬间,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像极了我此刻悬着的性命。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将脸埋得更低。 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掉,混着脸上的灰尘,弄花了原本就狼狈的模样。 但,此刻我的 “丑态”,反而比精致的伪装更能让她放下戒心。 “她啊。” 南宫洵笑得云淡风轻,“我的大小姐想怎么处置,那就怎么处置。 不过,她肚子里还揣了个小东西。 等那小东西生下来,当个宠物养也不错呢。” “呵呵......我什么时候问她那条贱命了。” 大小姐轻笑,“我问的是,你真的让你的仆人糟蹋她?” 南宫洵瞥了我一眼,也没有否认:“是啊,谁叫她不听话呢?不听话可不就是要受到惩罚。” “可为什么呢?” 第1743章 第1743章 大小姐把玩着手里的那把枪,她虽笑着,但浑身的那股压迫却依旧让人神经紧绷。 她手里的那把枪,更像是随时都会对准某个人。 她说,“你千里迢迢地把她带回来,甚至为了争夺她,不惜得罪我哥的人。 可却能在路上,随意让你的仆人糟蹋她? 这好似不符合逻辑呢? 我是该说你爱她呢,还是该说你恨她?” 南宫洵眉宇皱了皱,正要开口。 那大小姐又笑道:“还有她口中的那个顾青青,之前我就听周煜提起过,说你跟那什么顾青青的关系很不一般。 所以,你告诉我,你跟那个什么顾青青到底是什么关系? 要知道,本小姐最是憎恶别人的欺骗与背叛。” 南宫洵又朝我看了一眼,那微微眯起的眸子里寒意尽显。 只是他看向那大小姐时,脸上瞬间又换了一副温柔忠犬的模样。 “瞧我的大小姐,又胡思乱想了吧 我之前不是说过么?那顾青青只是我的妹妹......” 听到这里,我连忙趁机道。 “不是的,大小姐,你别相信他,那顾青青根本就不是他的妹妹。 他就是喜欢顾青青,深爱顾青青,所以每次去江城,才会那样帮着顾青青报复我。 毕竟我跟他又没什么仇恨,我只跟顾青青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所以,他这一路上折磨我,羞辱我,都是为了给那顾青青出口恶气啊。 还有那顾青青说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好用我这个孩子来折磨我,他就想方设法地保住我的这个孩子......” “哦......原来是因为那顾青青想要这个孩子啊。” 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大小姐忽然冷笑道,“我还是在奇怪,南宫怎么一直在劝我留下这个孩子,原来如此。” 南宫洵张了张嘴,眼看要解释。 我急忙道:“是的,就是那顾青青要这个孩子。 事实就是,他爱顾青青,顾青青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大小姐,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呜......” 我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堆。 这一刻,就是想让那大小姐相信,那南宫洵爱的是顾青青,与我没半毛钱的关系,抓我就只是为了帮顾青青报复我。 而我的这番话明显激怒了那南宫洵。 只听那男人大喝了一声:“贱人,一派胡言!” 说着,他就抬脚超我的肩膀踹来。 我脸色一变,想躲已是来不及。 好在那大小姐忽然抬腿,一下子就将那南宫洵的腿给隔开。 我暗暗心惊。 这大小姐好像是个练家子。 “宝贝,她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爱顾青青那种恶心的女人?” 直到这一刻,那南宫洵才有点慌。 他阴冷地瞪着我,“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也不怪他这般气愤,他应该着实没有想到,我会在大小姐面前这般‘胡乱造谣’。 我满脸泪痕地看向那大小姐,尽量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从那大小姐刚刚抬腿制止南宫洵踹我的那个举动就可以看出,这大小姐更倾向于相信我的话。 那大小姐又吹了吹那枪口。 忽然,她缓慢地,优雅地,将那枪口对准了南宫洵...... 第1744章 第1744章 南宫洵这下直接懵了一秒。 然后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大小姐。 不过他心理素质还算强,没几秒,他的脸上就又恢复了刚刚的从容与淡定。 “宝贝,你这是......” “我只是想让你解释一下,你如果不是为了顾青青,那你为什么会从拍卖城,千里迢迢地买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回来。 甚至还要这样羞辱与折磨这个女人。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你想要这个孩子的真正原因。” 虽然那枪口是对着南宫洵的。 但是此刻我也紧张得不行,生怕那枪口忽然就指向了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 那大小姐短枪的姿势好帅啊,又美又飒的。 我要是个男人,我肯定会被这样一个妖艳又厉害的女人迷倒。 简直太帅了! 又强又帅! 我又瞥了瞥那南宫洵。 只见南宫洵沉默地看着那大小姐,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下那南宫洵应该不好狡辩了吧。 他不能说他买我回来,是因为在意我,这样便表明,他背叛了大小姐,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可他也不能说买我回来是为了报复我,折磨我,因为这样的话,基本也就坐实了,他报复我的一切原因,是为了那顾青青。 所以此刻,他必须得给那大小姐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这个‘解释’,指不定就是他憎恨我的真实原因。 我紧盯着他,还真想听听他会怎么回答。 南宫洵沉默了半晌,忽然垂下眸,低声说:“小姐您从来都没有问过我的过去,也没有调查过我的过去。 我以前遭受了怎样的磨难与绝望,小姐您也不会明白。” 我微微蹙了蹙眉。 咋滴?这男人是打算在大小姐面前装可怜,装委屈么? 只见那大小姐平静地看着他:“你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又怎么明白?” 顿了顿,她又道,“你现在可以说来听听。” 南宫洵看着那大小姐,眸中满是忧郁与伤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其实,我与这个女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而这个仇,与顾青青没有丝毫关系。 甚至,那顾青青,也只是我报复这个女人的一个棋子而已。” 所以,他这是终于准备说出我与他之间那份‘仇恨’的来源了么? “哦?你跟她不共戴天?” 大小姐的脸上慢慢浮起了一抹兴味,“那你倒是说说,是怎样的仇恨?” “她害死了我弟弟。”南宫洵顿时回了一句。 而这句话直接把我给震懵了。 他什么时候还冒出个弟弟来了?! 我连他都不认识,又怎么可能会认识他弟弟,甚至还害死了他弟弟? 还真是好一个信口胡诌啊! 我急忙道:“你胡说八道,我都不认识你,更别说认识你弟了,你弟是哪位啊?” 然而我刚这么一出声,那大小姐便阴冷地瞥了我一眼。 我心头一紧,连忙闭紧嘴。 第1745章 第1745章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这位大小姐,不允许任何人打断她感兴趣的话题。 那大小姐冲南宫洵道:“你继续往下说。” 我沉沉地瞪着那南宫洵,我倒要听听他还能怎么编! 南宫洵悲伤地垂着眸子,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声音里更是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哽咽。 我心中讥讽:又一位影帝诞生了! 只听那南宫洵道:“我与我弟弟乃一母同胞,从小感情极好。 长大后,我弟弟遇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子,他喜欢那个女孩子喜欢得紧,很快就对那个女孩子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那女孩子终于接受了他。 那一天,我弟弟开心得像个孩子。 本来这是一件美事,我们全家人也都很开心,甚至还想着给他们张罗婚事。 可就在婚礼前夕,我弟弟却发现那女孩子竟躺在前男友的床上。 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那女孩子一直都在欺骗他的感情,把他当备胎。 之所以会接受他,也只是因为她跟男朋友分手了,她为了气男朋友而已。 我弟弟当时就受不了打击,从高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说到这里时,那南宫洵几度哽咽。 而我则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可这与我......又有毛线关系。 他弟弟是谁啊?真的是! 南宫洵抬手,悲伤地抹了抹脸上的泪,说:“我母亲在接到我弟的死讯后,一时受不了刺激,心脏病发作。 我父亲在送我母亲去医院的路上,不幸出了车祸。 就是在那一天,在那一天......” 他说着,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哽咽痛哭,“那一天,我同时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自此,我们家就只剩下我一个,只剩下我一个啊......” 他哭得悲痛不已,在这空旷清冷的荒野上,更显凄凉。 我蹙紧眉头盯着他。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真的就是一个悲伤凄惨的故事。 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他的演技和编造故事的天赋可真是没话说。 然而无论他说的这个故事是真还是假,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那大小姐忽然瞥了我一眼,眼里带了几分探究。 他冲南宫洵问:“你弟喜欢的那个女孩子......该不会就是这个女人吧?”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我都不认识他弟,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而我的急切否认,与那南宫洵的坦然和镇定相比起来,就显得格外心虚。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慌乱,我沉沉地盯着那南宫洵,没有再说什么。 那南宫洵悲伤地吸了口气,看向我时,眼里的恨意毁天()灭地,根本就不似假的。 他冲那大小姐悲愤道:“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我一定要狠狠地报复那个女人。 然而可笑的是,那女人害得我家破人亡之后,她就跑了,跑得销声匿迹。 若非大小姐您看重我,给了我那么大的权利和人力,我还真的没机会找到这个坏女人。 更加不知道,她竟然在江城成了家,还跟他丈夫和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快乐。 呵,那我弟呢?我父亲母亲的命,又由谁来偿还?!”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骤然狠狠地看向我。 那眼里深浓的恨意,让我的心头猛地一跳。 说真的,他那憎恶我的模样,都有点让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对他弟做过那样缺德的事。 第1746章 第1746章 那大小姐听完南宫洵的故事,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垂眸把玩着手里的枪,漫不经心地说:“这么说来,害死你全家的就是这个女人? 而你这一路上对她的羞辱和折磨,也都是在为你的家人讨回公道?” 南宫洵沉沉地点头:“我恨得扒她的皮,挖她的心,可是这样太便宜她了,我要慢慢地,一点点地将她折磨致死。” “哦......那你又为什么那样重视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呢?” 那大小姐轻声慢语地问,看向南宫洵的眸光却犀利无比。 我暗暗心惊,难怪这大小姐在他们帮派里的势力那样大,人人都惧怕她。 她果然不似一般女人那般好糊弄,那般好感动。 不行,我得想办法到这大小姐身边去。 要是能有这大小姐罩着,那我也就不用怕这南宫洵和那什么欧少爷了。 只是,要怎样才能得这大小姐庇护。 我又不比那南宫洵和霍凌,是个身高腿长的美男,能取悦这大小姐。 我飞快地在心中盘算。 而那南宫洵也正在回答大小姐刚才那个问题。 他神色依旧悲伤:“因为,我弟弟临死的那一刻,跟我说,说他还是很爱很爱这个女人,说他要是能跟这个女人生个孩子,组建一个家庭,该有多好。 所以,我一定要得到这个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不是我弟弟的,但只要,我将这孩子当成是我弟弟的来抚养,那么,他就是我弟弟的孩子。 等那孩子长大了,我还能带他去我弟弟的坟前看看,想来我弟弟也会很欣慰。” 我:...... 果然,正常人真的无法理解变态人的思维。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小姐......” 那南宫洵叙述完自己的苦难和仇恨后,又一脸祈求地看向那大小姐,“我知道,某些人一直很嫉妒我,嫉妒我得您的恩宠,所以总是在其中挑拨离间......” 我无语。 他还不如直接指名道姓地说周煜呢,还什么‘某些人’。 “但我绝对对您是忠心的。” 他说着,便将他连日来把玩的那颗夜明珠递到大小姐面前,模样真诚地道,“我知道小姐你一直都很喜欢夜明珠,所以我专程去那拍卖城寻来了这七彩夜明珠。 当时这颗夜明珠是被别人先拍了去,无论我出多少钱,那人都不肯让给我。 那人为了为难我,甚至还故意将这颗夜明珠赏给了他的猛兽。 我当时一着急,直接......直接就去那头猛兽的嘴下抢,还......还......” 他说着,手还有意无意地抚了抚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 大小姐拧了拧眉,顿时拉过他的手腕查看。 随着那袖口被拉开,一道似是被什么东西撕咬的伤口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 大小姐的脸上明显闪过一抹疼惜。 “你真傻,一颗夜明珠而已,没必要这样铤而走险。” “不,在我眼里,那不单单只是一颗夜明珠,而是小姐您最喜欢的东西。” 南宫洵说着,又将那颗夜明珠往大小姐面前凑了凑,笑着说,“没关系的,我这点伤不算什么,不疼,只要小姐您开心就好。” 南宫洵一番茶言茶语下来,大小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怜惜与心疼,同时也把枪给收了起来。 而我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眼了。 见过会装的,但是真没见过一个男人像这样会装的,简直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这套‘茶艺’,怕是换了顾青青都要甘拜下风吧。 “好了,你起来吧。” 第1747章 第1747章 大小姐接过那颗夜明珠,并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南宫洵不着痕迹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又将话题引到我的身上。 “小姐,您信我,我买她回来,就是为了给我弟弟报仇。 什么顾青青,那都只是我报仇的棋子。 我心里永远都只有大小姐你一个。” 说到最后一句时,南宫洵看那大小姐的眼里,皆是真诚与痴迷。 大小姐则是冲他笑了笑:“嗯,我知道。” 看到这里时,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完了,这下完了。 且不说南宫洵刚才说的那个故事是真是假,但他说的那些,都是有因有果,完全符合逻辑的。 这不,大小姐俨然是信了他的话。 眸光一转,我再次抱住大小姐的腿,着急地哭道:“您不要听他的,他在撒谎,我真的不认识他的弟弟。 我生在江城,长在江城,是地地道道的江城人。 我这一生都与他南宫洵以及他弟弟没有任何交集啊。 不信您去查,大小姐您去查查看就知道了。” 大小姐瞥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地道:“他要是在撒谎,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他为什么这么恨你?” “因为......因为顾青青啊,他爱的就是顾青青,他报复我就是为了顾青青啊!” 现在就是我跟南宫洵这两套说辞,就看大小姐相信谁了。 而此刻我的心里是完全没底的。 毕竟我与大小姐素不相识,而南宫洵就不一样了,南宫洵可是大小姐身边最得宠的男人。 她肯定会更倾向于相信自己人。 似是怕我又‘胡乱说话’。 南宫洵顿时吩咐他的仆人:“来人啊,把这个女人给我拖上车,省得弄脏了大小姐的鞋子。” 顿时,两个仆人便过来扯我。 不用想,这会要是被南宫洵给弄回去,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报复与折磨。 毕竟我刚刚差点就让他在大小姐面前失宠。 想到这,我越发用力地抱紧大小姐的腿,冲她哭得凄惨又无助:“大小姐,救我,求求您救救我。” 我越是狼狈凄惨,就越是能衬托出大小姐的高贵与优雅。 果不其然,大小姐眼里最初对我的那点敌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就只剩下兴味:“救你啊?那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救你?” 凭什么? 是啊? 我凭什么让大小姐救我? 脑袋里飞快地运转,突然,我灵光一闪。 我连忙冲她道:“大小姐您就不好奇,欧少爷为什么也想抓我么?” 大小姐听罢,眸光微微一眯,税利的视线直直地落在我身上:“是啊,为什么呢? 毕竟我可不会相信,我那痴情的哥哥会突然对你感兴趣。 你这么一提起,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了。” 眼看机会来了,我连忙道:“是因为我的丈夫,他挟持过欧少爷的妻子,所以欧少爷想拿我逼我的丈夫现身。 我知道大小姐跟欧少爷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张。 如若大小姐肯收留我,那么,我可以说服我的丈夫帮大小姐对付那欧少爷。” “哈哈哈......” 第1748章 第1748章 我说罢,那大小姐骤然不屑地大笑起来。 “就凭你丈夫?一个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的窝囊废? 哈哈哈,真是笑死!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雷雅在这庄园里是什么身份,还需要你那不中用的丈夫来帮助?” 南宫洵冷冷地盯着我,黑眸里都是威胁。 我没有理会南宫洵,只是冲那大小姐不卑不亢地道:“我丈夫他不是窝囊废! 为了救我,他可以独闯那吃人的拍卖城,亦可以独闯你们这危险重重的庄园。 他若是不厉害,那欧少爷何至于想拿我一个女人逼他现身? 还有南宫先生与那霍爷,更何至于总是用阴险的招数对付他? 当然,一人之力自然是比不上大小姐您在这边的势力,但拉拢他绝对没有坏处。 能让那欧少爷想杀,却又杀不到的人,大小姐难道就不好奇他的本事么?” 就目前的形式来看,那欧少爷执着地要取贺知州的性命,就注定了他们会是敌对关系。 而这南宫洵又在我面前明确表示过,他与我跟贺知州有仇,接下来他肯定也会利用我来对付贺知州。 至于那霍凌,他就是个看戏的,指不定还用我跟贺知州谈了什么条件。 也就是说,放眼望去,在这异国他乡,没有一个人会真正地帮我跟贺知州。 他们不是想取贺知州的性命,就是想要对付贺知州。 因此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寻得大小姐的庇护,我跟贺知州在他们帮派里好好活下来的希望才能更大。 而且,大小姐是唯一一个,与我跟贺知州都没有什么恩怨的人。 所以,我跟贺知州若是能到她手底下做事,那我跟贺知州也算是能团聚了。 等解决完这大小姐跟那欧少爷之间的纷争,我跟贺知州也能安然离开这R国,回到我们心心念念的江城去。 心里盘算着这些,我紧张地看向那大小姐。 总之我万万不能再被这南宫洵带回去。 否则,我受折磨和惩罚不说,他肯定还会拿我做诱饵,抓住贺知州。 到时候贺知州也会被我连累。 所以现在,唯一能与之合作的人,就只有大小姐。 现在就看这位大小姐是怎么想的。 只见那大小姐秀眉微微拢起,似是在斟酌我的话。 而那南宫洵像是很怕我被大小姐带走一般,再次冲身旁的仆人厉喝道:“还不赶紧将这个女人拖上车,她要是冲撞了大小姐,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仆人听罢,再次过来拖拽我。 我死死地拽着大小姐的腿,急声道:“大小姐何不试试......” “闭嘴!”南宫洵顿时朝我冷喝了一声。 紧接着,他冲那大小姐道,“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丈夫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她那样说,也只是想找你做他们的靠山,躲避欧少爷的追杀而已。 依我看,倒不如设计抓住他丈夫,将其送给欧少爷,也算是送欧少爷一个人情。” 我狠狠蹙眉。 这个南宫洵,真是够阴险狡诈。 眸光一转,我顿时冲那南宫洵嗤笑道:“雅小姐是何等人物?在这庄园上,但凡是听了雅小姐的名讳,谁不是心生敬畏? 就连刚才在R国边界处,欧少爷听说雅小姐要来迎接,顿时也是退让了三分。 可现在倒好,你居然让雅小姐去给那欧少爷送人情,讨好欧少爷。 这不纯粹是让欧少爷的人笑话我们雅小姐吗? 到底是你看不起雅小姐还是......” “闭嘴!” 第1749章 第1749章 南宫洵顿时像是有点急了,伸手就准备来拽我。 只是很快,他伸出的手便被雅小姐给挡了回去。 雅小姐冲他轻幽幽地笑:“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向来都是我那大哥让着我,我凭什么忽然低下身份去给他送人情? 这搞得好像我很怕他似的。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的确比不上我那大哥?” “不是的,小姐,我......”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雅小姐不耐烦地打断他。 紧接着,她优雅地抬起手指着我,语气不容置喙,“这个女人,我带走。” 我心中一喜。 太好了,若是能到雅小姐身边,那我也算是能暂时安全了。 只是下一秒,那南宫洵便急声道:“这怎么可以?” 雅小姐眸光一冷,眼尾瞬间闪过一抹凌厉:“有什么不可以?怎么?我养你那么多年,跟你要个女人都不行?” “不是的小姐!” 此刻南宫洵明显慌乱起来。 大概他设想过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想过我竟然会成为雅小姐的人。 只见他身侧的手紧了紧,紧接着,他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悲伤和痛苦。 “您知道的,我跟她有不共戴天的仇,这般千辛万苦地将她带回来,也是为了折磨她,替我的家人报仇。 您现在带走她,那我......那我的仇怎么办?” 南宫洵说着,脸上的神色更是悲伤凄苦起来。 “一直以来,都是这份仇恨支撑着我活着。 我也曾在我家人的坟前发过誓,一定要让这个女人生不如死。 可如今,偏偏是我最最敬爱的大小姐要护着这个女人呢,护着我的仇人。 您让我情何以堪?” 那南宫洵说得绘声绘色,如泣如诉,脸上除了凄苦,还有悲伤和委屈。 我都要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学过表演,瞧瞧这演技,影帝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但那雅小姐好似生来就是一副硬心肠。 听了南宫洵那番诉说,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放心,这个女人若是对我没用,我自会将她还给你。 到时候随便你怎么折磨,我都不会插手。” “可......” 南宫洵还想说什么。 雅小姐忽然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那南宫洵顿时抿唇。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原本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来,刚才那副悲戚控诉的模样也瞬间褪去,只剩下遮掩不住的不甘。 可他终究不敢再反驳半句。 在我看来,南宫洵这个人还是很会控制情绪的。 瞧,不过几秒,他身上的不甘与愤怒便通通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顺’。 他垂着眸,冲雅小姐低声道:“好,我一切都听小姐的。” 雅小姐勾唇一笑,走到他跟前,拍着他的肩膀道:“好了,你跑了一趟拍卖城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罢,她又吩咐几个仆人,将我弄上车。 直到我被塞进了车里,那南宫洵都还沉沉地盯着我。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几辆迈巴赫的车灯光束在这空旷的荒野里纵横交错。 昏暗的光线下,我隐约看到南宫洵看我的眼神,阴戾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眼神就好似在跟我说:就算你找了大小姐当靠山,我一样能让你生不如死! 第1750章 第1750章 那眼神太恐怖了,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令我浑身发凉。 我慌忙移开视线,不安地舔了舔唇。 我感觉这男人比顾青青还要变态可怕,还要难以对付。 顾青青的疯癫变态是摆在明面上的,像街头撒泼的野狗,再凶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势力与能力。 无非就是用身体和感情哄骗男人当靠山,手段粗劣得一眼就能看穿。 可这南宫洵就完全不一样,他就只是往那一站,一个阴凉的眼神,就会令我感到恐惧和压迫。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的纹路,我的心里一阵阵发慌。 雅小姐上车后,车子瞬间启动。 随着车速的加快,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地倒退,宛如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影。 那些黑影总让我恍惚感觉,南宫洵就是藏在其中的一头猛兽,正用那双阴戾森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不行,我得想办法离间这南宫洵跟雅小姐,然后借着雅小姐的势力除去这个南宫洵。 不然以他对我的憎恶,我跟贺知州后半辈子也别想安生。 想到这些我就心烦。 好不容易除掉了一个顾青青,怎么又莫名其妙地来一个南宫洵。 要不是我不相信那些鬼神论,我真的要以为这南宫洵是被顾青青给夺舍了。 我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碰上这么两条疯狗。 “怎么,还在怕他?” 正想着,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在我前方响起。 我猛地回神,这才发现,雅小姐竟是坐在我前面的副驾上。 她手肘撑着车窗沿,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精致的指甲。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与那烟草味混在一起,竟让我有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那南宫洵是疯狗,这大小姐就是训练疯狗的驯兽师。 连指尖夹烟的姿势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回想刚刚这雅小姐对那南宫洵的态度,我倒是感觉这雅小姐并没有把那南宫洵当一回事。 所谓的恩宠,也不过是像养一只宠物那般。 哪天那宠物若是咬了主人,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心里刚转过这个念头,就见雅小姐指尖微抬,细长的烟杆在车窗沿轻轻一磕,烟灰簌簌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黑影里。 她轻幽幽地笑:“怎么?你想当个哑巴吗?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我心底一惊,连忙开口:“没有没有......对不起大小姐,我......我刚刚有些失神。” 我喉结滚了滚,我掌心里的冷汗把座椅纹路染得越发湿黏,手指抠得更紧了些。 不管怎么样,这雅小姐也是个可怕的人物。 眸光一转,我也开始演戏,满脸惊恐地说: “主要是那南宫先生太可怕了,这一路上,他不是让仆人羞辱我,就是恐吓我说,要把我扔进蛇窟喂蛇。 直到现在,我心里都还是发悚的。 幸亏大小姐您救了我,不然等到了他的地盘,还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可怕的法子折磨我。 只是......” 说到这里时,我还故意停顿了一下。 那雅小姐轻笑了一声:“只是什么?” “只是,那南宫先生对我的命和我肚子里的孩子都势在必得。 您刚刚强硬地把我从他的手里抢过来,我担心他怨您。 第1751章 第1751章 毕竟,他刚刚看您的眼神好像......好像有点不对劲......” 那雅小姐顿时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般,玩味地笑道:“哦?怎么个‘不对劲’?” “就是,好像很幽怨,很阴森,很不甘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我就担心他到时候会找着机会对您不利。 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担心他会伺机害您。” 其实这就是我的真实感觉。 那南宫洵一看就是一个比较有野心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会甘心臣服于一个女人的脚下。 当雅小姐将枪口指向他的时候,我是分明看到他眼里闪过一抹戾气。 总之,我感觉这个南宫洵将来很有可能会背叛这雅小姐。 因为我是把我的真实感觉说出来了,所以我刚才的那番话说得诚恳且担忧。 雅小姐倒是没有怀疑我什么,只是不屑地嗤笑道:“他还没有那个胆量。” 嗐,优秀的人果然桀骜自信啊! 只是,她大概是没有见过那南宫洵阴险狡诈的一面。 我舔了舔唇,很诚恳地冲她道:“不管怎么样,您还是多留意一下他,防止他投向欧少爷那边。 毕竟,在他的眼里,似是欧少爷的势力最大,不然,他刚刚也不会让您给欧少爷送人情了。” 最后一句,我是存了挑拨的心理。 只听那雅小姐幽幽地冷笑起来:“他敢?若是让我发现他真的存有二心。 那么,我只能将他送给我养的那些蛇做大餐了,哈哈哈......” 我篡了篡手心,背脊再次腾起一抹寒意。 这些人都那样,说起那些残忍的事,都跟说普通家常一样,轻描淡写。 “还有你......” 突然,那雅小姐缓缓转头看向我。 女人那张脸过于精致完美,饶是我是个女人,看到这样完美的一张脸,也不由得有些失神。 “到时候你那所谓的丈夫若是对我没什么帮助。 那么,你们夫妻两,我只能......一个送回给南宫。 另一个嘛,就当是赏给我的蛇做零嘴。” 我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稍重一点就触怒了面前这位掌控我生死的女人。 我认真道:“只要大小姐您能庇护我跟我丈夫,那么,我们夫妻俩一定对您竭尽所能,肝脑涂地。” “呵,我的地盘可不养闲人。” 雅小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头已经转了过去,只有那一缕缕香烟萦绕在我面前,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没有再搭腔,心头只暗暗收紧。 虽说我现在找了这雅小姐做靠山,但后面能不能平安逃离这R国也是个未知之数。 这里的人,真的没一个简单。 ...... “特么的,那个南宫洵也太嚣张了,真是气死我了。” 今天在边界处的情景把周煜气得够呛。 这不,一回到霍凌的城堡,他就气得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霍凌一脸黑沉地瞪着他:“麻痹,老子这茶几很贵的,赔钱!” 周煜气得叉腰,来回踱步。 霍凌白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坐在沙发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第1752章 第1752章 男人微垂着眉眼,一脸郁色,周身的冷气压让人不敢靠近。 霍凌假咳了一声,坐过去,冲他道:“并不是我不肯帮你劫下你老婆哈,当时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如果只是他南宫洵还好。 关键是还有欧少爷的人在啊,而且欧少爷派的人还不少。 如果正面跟他们起冲突,我们是没有任何胜算的,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就是,我们又不比那南宫洵,有大小姐罩着,欧少爷不敢拿他怎样。” 周煜瞬间接话,语气酸得不行,“大小姐竟然还亲自出来迎接那男人,真是给足了那男人面子。 所以,你也别想着潜进那男人的城堡去救你老婆。 大小姐宠那男人宠得不行,光是配的仆人和保镖就无数。 那些保镖都守在那男人的城堡周围,我们过去有时候都会被当做可疑人物,差点被崩了呢。 哪像这里啊,冷冷清清,连个守门的都没有,如入无人之境的。 所以我奉劝你,别指望着一个过气不受宠的男宠帮你救老婆,浪费时间。” “滚!” 周煜那比陈醋还酸的话刚说完,霍凌就朝他踢了一脚,骂道,“你才过气,老子最起码受过宠,你呢,一个没存在感的臭保镖罢了!” “你......”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 贺知州忽然起身,默默往外面走。 霍凌见状,一怔,连忙将他拽回来。 “你干什么去?” 贺知州朝外面的夜色看了一眼,淡声道:“我去南宫洵的城堡看看。” 他现在恨不得飞进南宫洵的城堡,去找安然。 在边界处的那一眼,几乎勾起了他连日来压在心底的所有思念与迫切。 若不是霍凌威胁他不许轻举妄动,否则就不帮他救安然。 不然他当时可能真的会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霍凌将他拽回到沙发上,随即示意周煜把门给关上。 周煜鄙夷地扯了扯唇,然后散漫地走过去,用脚一把将门给踹上。 霍凌脸色一黑:“你踏马再损坏老子这里的东西,就给老子赔钱!” “这不是没坏吗?”周煜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人已经环胸靠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霍凌懒得理他。 他冲贺知州道:“你没听他说的,那男人的城堡固若金汤。 而且这些天,我也带你去看过了,根本就没法潜进去。 再说了,他现在已经把唐小姐带回来了,肯定就等着你送上门呢。 可别到时候,老婆没救着,你自己还搭进去了。” “我明白。” 贺知州低声说了一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小臂的肌肉都绷起一道隐忍的弧度。 霍凌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两根烟。 一根叼在自己的嘴里,一根递给他,说:“我知道你很急很急,但是急也没用,咱们还是再好好合计合计。” 贺知州没有接那根烟,只是将目光瞥向窗外。 夜色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将南宫洵城堡的方向笼得严严实实。 那城堡顶端的暖黄色灯光,就像是一团被囚禁的火焰,明明就在眼前,却隔着一道比夜色还要难以逾越的屏障。 只要一想到安然就在里面等着他,又或者此刻正在被那南宫洵刁难。 他就急得发疯,胸腔里更像是有团火在烧,烫得他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灼意。 见他半晌没接烟,霍凌直接将那根烟抛给了周煜,随即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烟。 第1753章 第1753章 打火机‘啪嗒’响了一声,火光亮了又灭。 周煜抢过他的打火机给自己的烟点着。 他抽了一口,冲贺知州道:“不是我要泼你冷水,而是那南宫洵在这里的地位就有那么高。 你今天也瞧见了,我们大小姐为了他,连欧少爷都能得罪。 本来在边界处劫下你老婆,这是唯一的机会。 而今那机会泡汤了,基本救你老婆也是没希望了。” 贺知州拢了拢眉,眸光沉沉地看向周煜。 周煜哼道:“看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顿了顿,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平衡的事,又气又酸地道,“说起来,他也不过是我们大小姐的一个男宠而已,他怎么有胆量敢堂而皇之地带一个女人回来。 更甚至还为了那个女人,冲撞欧少爷的人。 他这样做又把我们大小姐放在何处? 亏得我们大小姐还屈尊降贵地亲自迎接他,想想就火大!” 而那周煜明显越说越气,越说越不服。 他重重地抽了口烟,气道,“不是,他凭什么啊?他除了会花言巧语,他还会什么? 他哪一点值得大小姐这样宠他?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大小姐。 我非得把他今天如何争抢那个女人的情景说给大小姐听,省得大小姐又被他哄骗。” 周煜说风就是雨,话音一落就往屋外面冲。 霍凌见形势不对,赶紧把他给扯回来。 “你要是想害死他老婆,你就直说。” 霍凌说着,还指了指脸色黑沉的贺知州。 周煜哼道:“我跟他老婆无冤无仇的,我才没那闲工夫去害死他老婆。” “你这不是要去告诉大小姐,那南宫洵是如何在意唐小姐,如何争抢唐小姐的么? 以大小姐的心性,她若是知道南宫洵喜欢上了别人。 你觉得,唐小姐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周煜似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瞥了一眼贺知州。 贺知州此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若是敢害死安然,我要你陪葬。” “呦呵?” 周煜也是个火爆脾气,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你以为这里还是你们江城啊。 我告诉你,我可是我们大小姐的首席保镖。 只要我一声令下,抓住你是分分钟钟的事。” “那你也可以试试,到底是你那些手下先到,还是你先死在我的枪下。”贺知州沉沉地说完这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枪上。 周煜气得不行。 本来那南宫洵受宠的事情就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 这会还被这个本该是敌人的男人挑衅,他更是气得吐血。 “试试就试试,谁怕你......” 眼看两人箭弩拔张,霍凌烦躁地蹙眉。 他站到两人中间去,低吼道:“你们再吵就都给我滚出去,以后都别往我这里来。” 贺知州听罢就起身往外面走。 霍凌怔了怔,连忙喊住他,无语道:“不是,你堂堂江城贺爷,怎么随便说两句就耍性子? 还想不想救你老婆了?想救你老婆就老老实实在我这待着。” 贺知州拉开门时,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霍凌,你变了。” 第1754章 第1754章 霍凌蹙了蹙眉,沉沉地看着他的背影。 贺知州抬眸看着浓稠的夜色,由衷地道:“我以前认为你是那种卑鄙下流,睚眦必报,阴险毒辣的人。 可现在我才发现,其实你也有热心善良的一面......” “啊呸!” 贺知州的话还没说完,霍凌顿时受不了地道,“少踏马肉麻了,老子哪里热心善良了。” “哈哈哈......” 周煜也在一旁捧腹大笑:“笑死了,他热心善良?他霍凌哪里善良了?他霍凌跟‘善良’完全不搭边好么?” 贺知州缓缓转身看向他们。 他脸色认真,目光沉静:“善良。他只是骨子里寂寞孤独,其实并不坏。 不然在我第一天闯入庄园的时候,他也不会特意出面帮我解围,甚至还愿意帮我救安然。 还有周煜你,其实你也不坏。 不然在发现我在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你就该带着庄园里的保镖将我抓起来邀功了。 可是你并没有,不是么?” 贺知州的一番话下来,周围都安静了,时间好似也静止了。 忽然,一阵大笑声响起。 赫然是那霍凌与周煜互相指着对方捧腹大笑,好似都在嘲讽对方一般。 贺知州淡笑地摇摇头。 本来就不是很坏的人,那份‘坏’或许只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假面吧。 “这些天,多谢你们的收留和出谋划策。 但,你们终究有你们自己的立场。” 贺知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安然是我的妻子,救她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没道理把你们拖进这趟浑水里。” 说罢,他便义无反顾地踏进了夜色里。 而霍凌和周煜两人像是还没发现他的离开一般,依旧还在互相嘲笑他刚才的那番话。 “他居然说你不坏,哈哈哈......他大概没见过你杀人的样子。 你个臭保镖,死在你手上的人可真不少哦。” “就是,哈哈哈......笑死了,关键是他还说你善良,你踏马连女人都打,他居然会说你善良。 真是笑死我了,这是我有史以来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 “踏马的,咋不笑死你呢,你咋还笑哭了呢?”霍凌指着周煜眼角的湿润笑骂。 周煜哼笑道:“这不是笑过头,呛出泪了嘛,你踏马不也流泪了。 怎么,有人说你善良,你也感动哭了?” “滚!老子这也是呛出来的。” 霍凌抹了一把眼角,忽然像是这才发现贺知州已经走了一般。 他顿时喝道,“卧槽,那男人呢?他该不会真的独自一人去闯那南宫洵的城堡去了吧?” 周煜:“肯定是。” “草,赶紧去追回来啊,那男人要是死了,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玩了呀。” 说话间,两人也匆匆冲进了夜色里。 夜色像泼翻的浓墨,将郊野的草木揉成模糊的黑影。 贺知州轻车熟路地来到南宫洵的城堡附近。 这些时日,为了能方便救出唐安然,他在霍凌的帮助下,也是将这片庄园的地形给摸透了,尤其是南区这边。 只是,诚如霍凌和周煜所说的,这南宫洵的城堡可谓是固若金汤。 之前趁着夜色,他跟霍凌绕着城堡外围走了好几圈。 发现高墙之上全是暗哨,红外感应的灯在夜里闪着冷光,连只鸟飞过去都能被盯上。 城堡门口的保镖亦是个个身强体壮,腰间的枪套鼓鼓囊囊。 相较于霍凌城堡的冷清,南宫洵这座城堡的守卫,的确森严得有些离谱。 这恰恰也能说明,那南宫洵确实很受那大小姐的宠爱。 如此,想要救出安然,真的是难于登天了。 第1755章 第1755章 他藏在一处矮树丛里,抬眸看向城堡的顶层。 那一层的窗户亮着灯。 而安然,她会在里面吗? 夜风裹着凉意,钻进贺知州的衣领。 可他攥着草根的指节却泛着热意。 顶层的那抹灯光,就像是一根细针,一下下地扎在他心口。 他甚至能想象到,安然可能正坐在灯旁,焦虑地等他。 又或许正被南宫洵的人盯着而不敢出声。 更甚至,此刻南宫洵正在折磨她。 想到这些可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篡紧,指节泛白。 不行,他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他潜进这片庄园已经十多天了。 这十多天,他度日如年,每分每秒都在担心安然会不会出事,会不会被那南宫洵欺负折磨。 好不容易盼着她被带回来,他又怎能就这么干等? 多等一秒,安然的处境就多一分危险。 手下摸到一颗石子。 他沉了沉眸,迅速地将那石子朝南宫洵的院子里抛了过去。 “砰!砰!砰......” 瞬间,连续的枪声接连响起。 在这片庄园上,白天黑夜不定时地响起枪声都是正常的。 所以这阵枪声没有引起周围任何响动和巡逻的保镖。 而贺知州的心却沉了沉。 不过只是一颗石子落地,竟换来了如此密集的枪声。 那守卫分明是将任何异动都当成了致命威胁,连确认都懒得确认,直接用子弹覆盖。 贺知州趴在矮树丛里,指腹碾过身下冰凉的泥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一定有破绽,他一定要想办法潜进去救安然。 而就在他盯着城堡西北角那处相对昏暗的墙角出神时,身后突然传来两道急促又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伴随着霍凌那标志性的粗嗓门,只是比平时压低了不少:“你个蠢货!扔颗破石子能探出来个屁来? 真要是惊动了那南宫洵,只怕你是连你老婆的面都没见着,就得被打成筛子了!” 贺知州猛地回头,就见霍凌和周煜猫着腰跟过来。 在这庄园里能得到他们的帮助,这是贺知州之前想都没想过的。 最开始,他对霍凌还有防范之心,毕竟他们曾为敌人,霍凌根本没有理由帮他。 可过了这么多天,霍凌是真的带他到处熟悉地形,危险时刻,甚至还会出面救他。 霍凌拽着他道:“蠢货,赶紧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商量!” “就是就是,明天白天,我跟霍凌光明正大地来着探探不就行了。” 周煜接话道,“你别想着自己往里面闯,你死了不要紧,关键是,你死了,可就没人救你老婆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贺知州的心上。 是啊,他死了,谁还会去救安然? 浓郁的沉重和无奈压在他的心底,可面对眼前的形势,他却也不得不跟着霍凌和周煜后退。 他沉沉地盯着那座城堡,良久,才压抑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霍凌见状,嗤笑了一声,“早这样不就完了?跟个愣头青似的,真以为自己是三头六臂?” 贺知州一句话也没说,沉默地跟着他们离开。 矮树丛的枝叶刮过他的袖口,在手臂上留下几道细碎的划痕,可他半点没察觉。 他满脑子都是城堡里的安然,她会不会听到刚才的枪声?会不会想到是他过来了? 而就在他跟着霍凌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或许能救安然的法子。 只是那个法子...... 第1756章 第1756章 心中暗想着,他下意识地朝周煜看了一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周煜蹙了蹙眉:“突然看我干什么?” 霍凌接话道:“他肯定怕你还要去大小姐面前胡乱说话,给他老婆引杀身之祸。” 周煜心情复杂地抿了一下唇,语气别扭地道:“放心吧,我不会去我们大小姐面前说什么。 只是,那南宫洵带你老婆回来的时候那般招摇,我们大小姐迟早会知道。 以我们大小姐的心性,她是绝对不会让你老婆好过的,所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嗯。” 贺知州低低地应了一声。 所以,他得尽快把安然救出来才行。 而南宫洵的城堡固若金汤,想孤身闯进去,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且南宫洵背后的靠山还是这庄园里势力极大的雅小姐。 所以,想要救安然,他似乎只能寻求雅小姐的死对头——欧少爷的帮助。 只是欧少爷一心想要杀他,也不知道会不会与他合作。 另外,如果他去投靠欧少爷,那么,他势必会与周煜,甚至是霍凌成为敌人。 毕竟周煜敬爱他们雅小姐,对他们雅小姐极为衷心。 而霍凌也是雅小姐的男宠。 所以,他到时候若是帮着欧少爷对付雅小姐,那么,他与周煜和霍凌必定是敌对面。 想到他们这些天的帮助,贺知州的心里到底是有些复杂。 心思正烦乱间,几人已经回到了霍凌的城堡。 霍凌冲他道:“行了,你就耐心地先等一晚上吧,明天我跟周煜去南宫洵那边探探。” 贺知州点了点头:“多谢。” 顿了顿,霍凌又冲周煜道:“行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喊你。” 周煜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瞅了贺知州一眼。 他忽然冲贺知州问:“话说,那南宫洵为什么要抓你老婆?” “......不知道。” 是啊,他至今都还不清楚,那南宫洵这样抓着安然到底是什么意图。 一开始,他以为南宫洵会用安然来跟他谈条件。 然而他等了这么多天,那南宫洵根本就没有联系过他。 这就是他完全想不通的地方。 因为安然跟那南宫洵根本就没有任何过节。 如果说,南宫洵爱的是顾青青,抓安然只是为了顾青青。 那他至少会用安然去换顾青青。 可是并没有,他抓住安然之后,根本就没有任何下一步举动。 这才是最让人难以捉摸,也最让人心慌的地方。 周煜叼着烟哼道:“我还以为那家伙是因为对你老婆爱而不得,所以才抓着你老婆不放呢。” “没有,我跟安然与他无冤无仇,以前也根本就不认识。” 说罢,他冲霍凌问,“这南宫洵的来历,你清楚么?” 霍凌摇摇头,瞅了周煜一眼:“我才来没两年,你问他吧,他从小就跟着大小姐身边。” 贺知州看向周煜。 周煜缓缓地吐了口烟圈,说:“大小姐对他们这些男宠的背景的确毫不在意,大小姐只管那些男人好不好看,只要入了大小姐的眼,她都会不择手段地抓回去。 但我不一样,十年前我被调到其他的地方训练,这一去就是两三年。 等我回来,就听说大小姐被一个男人骗了,虽然那个男人死得很惨,但是大小姐从那件事过后,就性情大变。” 贺知州抿唇,周煜此刻说的,倒是跟霍凌那天说的一致。 周煜继续道:“后来,但凡是大小姐带回来的人,我都会仔细地查一遍,那南宫洵的背景,他刚来的时候,我就查了个一清二楚。” 贺知州连忙问:“他是什么来历,与贺亦辰有什么关联吗?” 第1757章 第1757章 “贺亦辰?” 周煜疑惑地蹙了下眉,然后摇摇头,“贺亦辰这个名字,我没听过,我只查到,那南宫洵挺惨的。 他双胞胎弟弟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但是被那女人欺骗了感情,后来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了。 她母亲听说这件事后,气得心脏病发作,父亲在送母亲去医院的途中发生车祸,双双身亡。 后来,他们家就只剩他一个,疯疯癫癫的,流落街头。 因为长得好看,就被我们大小姐带回来了。 所以,他的来历除了凄惨点,没什么特别的。” 贺知州听罢,心中越发疑惑了。 如此说来,这南宫洵真的不是贺亦辰。 那这南宫洵对他和安然的所作所为就完全说不通了。 因为这么看来,他跟安然与这个南宫洵的确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所以,这个南宫洵为什么一开始就要对付他和安然,如今更是抓着安然不放? 周煜回去后,贺知州正准备上楼。 霍凌忽然喊住他。 贺知州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怎么?” 霍凌坐在沙发上,手里夹了根烟。 他说:“对于救你老婆的事,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对吧?” 贺知州心底微微一惊。 这霍凌看起来像是个老大粗,实则心思还是缜密的,观察力也极强。 他都没表现出什么,霍凌居然都能将他的心思一眼看穿。 霍凌慢悠悠地抽了口烟,说:“你刚刚看周煜的眼神就不对,所以,你这个打算应该是对周煜,甚至是对我,都不利吧。” 还不待贺知州开口。 霍凌又嗤笑了一声:“你堂堂江城贺爷,不会因为我跟周煜这些天帮了你,你就对我跟周煜心存感激和感动吧?”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并不了解这个男人。 霍凌扯了扯唇,吐出一口烟圈。 弥漫的烟雾笼罩在他面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真实。 他漫不经心地说:“其实你犯不着因为我跟周煜而有所顾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如果是我要救出我自己心爱的女人,我才不会管其他。 只要能救出我想救出的人,我什么都不会顾忌,甚至......什么都能背叛。” “我......大概会去投靠欧少爷。” 贺知州静默了良久,这才缓缓地说了一句。 而霍凌听到他这个决定,并没有半分惊讶。 霍凌往后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道:“其实,你这个打算也没错。 南宫洵有雅小姐护着,而唯一能与雅小姐抗衡的人,就只有欧少爷。 你投靠他那边,让他帮你救出你老婆,而你,也会帮他对付雅小姐,对吧?” “......嗯。” 贺知州低声道,“到时候,我与你,还有周煜,便真的成敌人了。” “哈哈哈......” 霍凌听到这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我才不管你们的纷争呢,你帮欧少爷对付雅小姐也好,亦或是帮雅小姐对付欧少爷也罢。 甚至,你直接去做雅小姐的男宠,这些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过是这庄园里一个闲散的男宠罢了,他们的纷争,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不管你投靠哪边,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 不过......你跟周煜会成为敌人倒是真的。” 霍凌说着,又抽了一口烟,眉眼间难道泛起一抹惆怅。 第1758章 第1758章 “周煜这家伙,从小在街头要饭,是雅小姐把他捡回去的。 即便雅小姐对他不好,有时候甚至把他当狗训。 但他对雅小姐依旧忠心不二,当年自请去外地训练,也是为了能做雅小姐的首席保镖。 他啊,为了雅小姐,能拼命。 所以,你若是去帮着欧少爷对付雅小姐,估计他会后悔这些天没把你抓起来。 不过,你救你老婆也是人之常情,你这个打算,我倒是十分赞成。 毕竟我自己也想了想,除了欧少爷,怕是真的没人能帮你救出唐小姐。”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霍凌。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好似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 察觉到他深沉的眸光,霍凌极其嫌弃地皱眉。 “滚,别用这种眼神看老子,老子不喜欢男人。” 贺知州笑了一下。 半晌,他冲霍凌问:“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帮我?” “老子想帮就帮,没有为什么。 再说了,老子跟唐小姐有一腿,你不知道吗?” 若是以前听到霍凌这样说,他一定会冲上去跟这男人干一架。 但是认识若若后,再加上与他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这男人也就喜欢呈口舌之快。 想起若若,贺知州顿了顿,道:“其实,你帮我,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想从我这里知道若若的消息吧?” “放屁!” 贺知州话音一落。 霍凌就激动地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贺知州淡淡地瞥过那张可怜的茶几。 一天之内,这茶几被踹翻了两次,也不晓得平日里被这两个男人轮流踹了多少次。 提起若若,霍凌的反应过于激烈,像是在极力地掩盖什么一样。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冲他低声道:“我很感谢你这些天的帮助,所以,你若是想知道若若的消息,只要你开口,那......” “闭嘴!” 霍凌骤然截断他的话,冲他阴冷地低吼,“老子说了,老子不想知道她的消息。 你再在老子面前提前他,别怪老子叫保镖来把你打成筛子。” 贺知州沉默地看着他脸上的燥郁。 ‘若若’两个字就像是他的逆鳞,只要一提起,他就发疯。 其实他很不明白,这个男人明明是很想知道若若的消息,为什么非要这样嘴硬否认? 他到底在怕什么? 霍凌好像忽然间烦躁得不行。 他重重地吸了口烟,哼道:“老子再说一次,帮你只是老子一时兴起。 没有什么原因,老子爱帮谁就帮谁,爱杀谁就杀谁。 老子就是喜欢不走寻常路,你踏马再提起那个女人,别怪老子不客气。” 见他如此否认,贺知州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淡声道:“既然你一点也不想知道她的消息,那便罢了吧,我以后也不会再在你面前提起她。” 然而贺知州这话说完后,霍凌眉间的燥郁却更浓,他越发用力地吸了口烟。 贺知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等等。” 忽然,霍凌再次喊住他。 贺知州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只见那男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然后又吐了两口烟圈,这才闷声问:“你什么时候去投靠那欧少爷?” 听他问的只是这个问题,而无关若若,贺知州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759章 第1759章 他淡声道:“等明天吧,等明天你和周煜去南宫洵那边探探再看。 如果还是没有任何办法把安然救出来,那么,我就去找欧少爷。” “你就那么确定,欧少爷会跟你做交易? 别忘了,他可是时时刻刻都想杀你呢。” 霍凌哼笑着,忽然又玩心大起。 他脸上刚刚的燥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兴味。 “话说,你胆子也够大,连欧少爷的妻子都敢挟持。 在这片庄园里,谁不知道那欧少爷是宠妻狂魔,把他那小妻子宠得,简直跟心头肉似的......”” “你......见过他的妻子么?”贺知州忽然冲他问,声音里隐藏着一抹不易觉察的悲悯。 霍凌摇摇头,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嗤笑道:“哪里能见到哦?在这整片庄园里,怕是没几个人见过他那小娇妻。 真是笑死,这世间的美女数不胜数,就说那雅小姐的美貌,那也是世间少有。 唯独这欧少爷夸张得跟没见过美女似的,把她那小娇妻跟稀世珍宝似的藏着掖着,生怕他那小娇妻被别人多看一眼似的。” 霍凌说着,忽然一脸兴味地冲贺知州问:“诶,你不是挟持过他那小娇妻么?怎么样?是不是美若天仙?”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十足的兴味与讥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干脆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霍凌戏谑的追问:“跑什么啊,说啊,欧少爷那小娇妻到底长什么样啊? 是不是美若天仙啊,怎么没把你给迷倒呢?” 贺知州没有理会他,心中却不由得暗想,要是霍凌知道欧少爷的妻子就是若若,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不是害怕毁了若若现有的幸福,给若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还真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霍凌,气死霍凌这个疯子! 又是一个漫漫长夜。 贺知州坐在窗前,遥望着南宫洵城堡的方向。 安然还没有被带到这片庄园之前,他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如今安然来了,就困在那座城堡里,他却无力将安然救出来。 这漫漫长夜,似乎也变得越发煎熬了。 时间好似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天终于亮了。 周煜像是怕他等得着急一般,早早地就驱车过来了。 霍凌也起了个大早。 见他们如此,贺知州心里划过一抹暖流,同时也泛起一抹复杂。 “给,先把这套衣服给换上。” 周煜一进来,就扔给他一套保镖衣服,说,“你待会就在车上待着,跟我的保镖混在一起。 我就跟南宫洵说,你们是雅小姐拨给他的新保镖。 看他收不收,如果他肯收下,你也算是有机会混进去了。” 贺知州点了点头。 霍凌叼着烟,慢悠悠地说:“我倒是觉得这个法子不妥,那南宫洵又不是傻子。” “啧!” 周煜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见他面前烟雾缭绕的,忍不住道,“一大早就抽烟,怎么不抽死你?” “老子乐意。” 霍凌说着,人已经开始往外走。 贺知州冲周煜道:“先试试你刚才说的那个法子吧。” 周煜点头,信心满满地说:“我倒是觉得我这个法子可行。” 贺知州笑了笑,没说话。 都在一个片区,所以距离不是很远。 驱车不到十分钟,车子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南宫洵的城堡前。 第1760章 第1760章 车子刚停下,两个守院门的保镖便过来了。 “干什么的?” 那询问的架势,嚣张又跋扈,真是随了他们的主子。 副驾的车窗降下,霍凌冷哼:“瞎了你们的狗眼是不是?没看到是周队来了?叫你们主子出来!” 车外的保镖朝周煜看了一眼,又朝后车座看了一眼。 这才冷冰冰道:“稍等,我去禀告南宫先生。” 两保镖说完就转身进了院子。 霍凌将烟杆在窗沿上抖了抖,骂道:“真是狗仗人势的东西。” 贺知州朝外面看了一眼,问出心中的疑惑:“按道理来说,周煜是雅小姐的首席保镖,那雅小姐这边区域的保镖应当都是周煜管才对。 可为什么刚才那两个保镖......” “嗐......”霍凌慢悠悠地笑道,“这不是那个南宫洵受宠嘛,所以人家雅小姐亲自发话了,南宫洵这边的保镖,可以任由南宫洵调配,不受周煜限制。” 说起这个,周煜就气得不行,一拳头就捶在方向盘上。 那短促的车喇叭声在清晨的庄园里,尤为刺耳。 霍凌幽幽地瞥了他一眼,还不忘往他的心上扎刺:“其实以你的姿色,也不是不能成为大小姐的男宠。 你跟她自荐一下嘛,没准真成了大小姐的男宠呢。 你也就不用在这羡慕嫉妒恨他南宫洵了不是?” “闭嘴!” 周煜咬牙吐了两个字,篡在方向盘上的手因为怒气,而泛起了青白。 霍凌吐着烟圈,轻幽幽地看着他气急的模样,一脸幸灾乐祸。 贺知州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个霍凌,好像就喜欢看别人不痛快,他才痛快。 贺知州想了想,冲周煜道:“其实,我觉得你做雅小姐的首席保镖更合适。” “咦?贺爷说话怎么这般委婉了?” 霍凌顿时开始歪曲意思地说,“你直接说我们家小煜做大小姐的男宠还不够格,说我们大小姐看不上我们家小煜不就行了? 还说什么做保镖更合适,是欺负我们家小煜是个直性子是吧?说话还那般弯弯扭扭。” 贺知州:...... 论‘挑拨离间’‘唯恐天下不乱’的功夫,他霍凌是第一人。 因为霍凌那句话,周煜顿时转头,幽怨地瞪着他。 贺知州迎着他气愤幽怨的眼神,不慌不忙地道:“因为,男宠总有失宠的那一天,比如霍爷。 可首席保镖就不一样了,首席保镖是有且只有一位,谁都替代不了。 也就是说,谁都替代不了你在大小姐身边的位置。” 周煜听他这么说,一张阴沉的脸瞬间转晴,连带着刚刚的怨怒和气愤都荡然无存。 他哼道:“就是,虽然他南宫洵现在得宠,但总会有失宠的那一天。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在大小姐身边这么多年了,地位一直都没变过。” 看着周煜神色里的得意,贺知州好笑。 之前在江城,这男人操控那头藏獒时的狠戾与杀戮,他是见识过的。 可没想到一说起他们大小姐这些事,他一个狠戾冷酷的杀手保镖,瞬间变成了个‘傻白甜’。 果然,人,都是复杂多面的。 霍凌鄙夷地睨了他一眼,哼笑道:“想不到堂堂江城贺爷,也挺会阳奉阴违的。” 贺知州面无表情地道:“我说的是实话,若是换做是我,我宁愿做那独一无二的首席保镖,也不愿做那众多男宠中,随时都可能会失宠被抛弃的那个。” 而贺知州的这番话顿时说到周煜的心坎里去了。 第1761章 第1761章 周煜顿时心情大好,冲贺知州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救出你老婆。” 霍凌在一旁哼笑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贺知州神色复杂地看了周煜一眼,道:“多谢。” 正说话间,那南宫洵便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霍凌嗤笑:“这男人是多怕死,到哪都带着一群保镖。” 贺知州透过车窗,朝那南宫洵看去。 他身侧的手下意识收紧,这一刻,他真想冲下去问问那个男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可他也知道他现在不能冲动。 不然不仅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还会连累到周煜跟霍凌。 他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和悲愤,又朝城堡顶上看了看。 安然就在里面吧? 她知不知道,他现在就在楼下。 明明是咫尺的距离,却像是隔了几座重重大山。 霍凌和周煜下了车。 因为车窗膜的缘故,南宫洵看不到车里面。 而前面的车窗并没有关严实,留了一丝丝小()缝隙。 所以外面的对话声,贺知州能听得一清二楚。 南宫洵虽然生得一派文雅的模样,但神态里总带了一抹嚣张与不屑。 很显然,他瞧不起霍凌和周煜。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把二位同时吹来了?” 霍凌叉着腰,将他的城堡上上下下看了一眼,啧啧地说:“我就说大小姐偏心,瞧瞧南宫先生这城堡,又大又豪华,巡逻的保镖无数,都快赶上主子们了。 再看看我那城堡,跟冷宫似的。” 南宫洵垂眸低笑:“霍爷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用顾左右而言其他。” “我也没想说什么,就想去你那城堡参观参观,不知南宫先生是否愿意啊?” “参观啊?” 南宫洵慢条斯理地拒绝,“怕是不行,除了大小姐,我不喜欢闲杂人来我的住处。 霍爷要是羡慕我这城堡豪华,可以去跟大小姐说。 一座住处而已,只要霍爷说几句好听的话,想来大小姐也会赏给你的。” 南宫洵话里行间都是讥讽。 可亏得霍凌无意争宠,否则还真是要跟南宫洵在这吵起来。 霍凌脸色冷了几分:“这么说来,南宫先生是不欢迎我进去坐坐了?” “我只欢迎大小姐,霍爷若是没事就请回吧,一大早,还真是扰人清梦。” 南宫洵说罢,就准备折回院子。 贺知州拧了拧眉,这南宫洵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霍凌。 周煜连忙喊住他:“等等!” 南宫洵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周煜:“怎么?周保镖也有话说?” 他将‘保镖’两个字咬得很重,暗示周煜要注意身份。 周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冲他说:“我奉大小姐之命,来给你送两个保镖。” 南宫洵拧了拧眉:“给我送保镖来?大小姐怎么没同我说?” 周煜顿时嗤笑了一声:“大小姐那么忙,这种小事,哪里还需要她亲自来跟你说。” “哦?”南宫洵轻笑,黑沉的眼眸里流转着一抹怀疑,“那两个保镖人在哪?另外,大小姐怎么会突然给我增配保镖?” 第1762章 第1762章 “人在车上呢,下来吧。” 周煜说罢,便冲着车门这边喊了一声。 顿时,后车座上的两个保镖依次下车。 而贺知州则依旧坐在车上。 周煜的计划是这样的:由于南宫洵见过贺知州,因此肯定不能直接让贺知州在南宫洵面前露面。 所以他打算先把自己带的那两个保镖给南宫洵看。 若是南宫洵收下这两个保镖,那么他就找借口把这两个保镖又喊回来。 然后趁南宫洵不注意,让贺知州顶替其中一个保镖,混进南宫洵的城堡里。 对于周煜的这个计划,贺知州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而霍凌则是讥讽地笑说了两个字——蠢货。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个法子的成功率大约只有百分之十。 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过来试一试。 随着那两个保镖下车后,那南宫洵含着探究的眸光依旧落在车窗上。 好似要透过那车窗,看进车里面去。 霍凌见状,哼笑道:“南宫先生在看什么呢?莫不是觉得周煜的车上藏了什么宝贝?” 南宫洵收回视线,哼笑了一声,没说话。 周煜不免酸道:“呵呵,别说藏宝贝了,藏个人我们都不敢。 我们可不像南宫先生,仗着有大小姐做靠山,可以肆意妄为,连女人都能光明正大带回来。” 南宫洵眸光闪了闪,说:“哟,二位还因为昨天在边界处没有抢到那个女人而生气啊? 所以,二位今天,明面上是来给我配置保镖,暗地里则是想从我这打探那个女人的消息吧?” “放屁!” 周煜冷哼道,“是因为昨天你在边界处冲撞了欧少爷的人,大小姐担心欧少爷取了你的狗命,所以才吩咐我给你配置几个保镖!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是个女人都抢。” 南宫洵静静地看着他,一脸的幽深冷笑。 周煜明显不是这种阴险之人的对手。 南宫洵就那么意味深长地笑了几下,周煜就差点破功。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车外的情景,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亏周煜只是个保镖,这要是个男宠,就他这心直口快的性格,哪里是南宫洵的对手。 好在霍凌忽然踱步到两人中间。 霍凌抽了口烟,冲南宫洵开门见山地笑道:“明人不说暗话,周煜的确是来给你配置保镖的。 而我,也的确是为了那唐小姐而来的。 还是那句话,南宫先生出个价,将那唐小姐让给我吧。” 南宫洵的眸光再次闪了闪,他冲霍凌意味深长地笑道:“霍爷......就那么想得到那个女人?” “嗐,你大概不知道我与那贺知州在云城的仇。 要不是他,我现在还是云城的老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还会沦落到这异国他乡做这没有尊严的男宠。” ‘没尊严的男宠’几个字像是刺痛了南宫洵一般,南宫洵的脸色忽然变得有点难看。 霍凌唇边越过一抹冷笑,继续道:“所以南宫先生,你就将那个女人让给我吧,有了她,我才好找贺知州报仇。 再说,那个女人对你又没什么用,只要你将那女人让给我,我便跟大小姐请辞,从此离开这个地方,不再与你争宠,如何?” 霍凌这话一落下,周煜急忙看向他。 第1763章 第1763章 那皱紧的眉头,就好似在说:你来真的?你要抛下我了? 贺知州紧紧地盯着那南宫洵。 霍凌都已经做了这样的让步,那南宫洵没道理拒绝才对。 毕竟就目前的局势来看,他扣着安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反而还会惹得那位雅小姐猜忌。 然而,南宫洵却只是哈哈大笑了两声,不屑地道:“霍爷真是有意思,就算我不把那个女人让给你,你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争宠么?” 霍凌俊脸一沉,气得开始飙脏话:“你踏马真是够嚣张啊。” 见两人又是一副箭弩拔张的架势,周煜连忙扯开霍凌,冲那南宫洵道:“这两个保镖,你到底收不收,我好回去禀告大小姐。” 南宫洵听罢,目光朝着那两个保镖看去。 而就在这时,南宫洵的一个手下忽然匆匆跑来,附在南宫洵的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那南宫洵脸色()微微一变。 他什么也没说,跟着那手下就离开了。 独留那周煜跟霍凌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处。 周煜蹙眉:“怎么回事?那家伙干什么去?” 霍凌耸耸肩,随即示意贺知州下车。 周煜还在疑惑刚刚南宫洵离开的事,而贺知州跟两个保镖已经走了过来。 霍凌冲周煜压低声音道:“行了,管他离开干什么去,这会正是个机会,试试看能不能让贺爷混进去。” 周煜点头,随即让贺知州跟其中一个保镖跟着他走。 来到院门口,周煜顿时摆出‘奉命行事’的架子,冲门口的保镖道:“这是大小姐给你们主子配的两个保镖,刚刚也跟你们主子说了。 现在就让他们进去吧,随便给他们分配些任务就行。” 周煜说罢,便示意贺知州跟那个保镖往里头走。 贺知州心头隐隐不安,难道这个计划真的能这么顺利?他怎么感觉怪怪的? 果不其然。 他跟那个保镖刚踏进院子,好几个黑幽幽的枪口便指向了他们。 周煜蹙眉,脸色骤冷:“怎么?大小姐分配过来的人,你们也敢这样?” 为首的一个保镖身强力壮,声音粗狂:“没有得到南宫先生的亲口()交代,谁都不能入内。” “呵......呵......” 周煜气笑了,“这可是大小姐亲自拨的人,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对大小姐的人? 还有,老子是谁?老子可是你们这些保镖的老大!” “抱歉周队,大小姐曾亲口吩咐过,我们可以只听她和南宫先生的吩咐,其他人的吩咐,我们都可以不听。 如若这两人真的是大小姐拨过来的,那么,等南宫先生回来,核对一下信息,我们自然会放行。” 周煜还想跟他们吵,霍凌不耐烦地将他扯了回来,并示意贺知州回车上去。 其实这个结果,也在贺知州的意料之内。 那南宫洵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他们混进去? 贺知州心情繁重地回到车上。 他看着车外,还在同门口守卫争吵的周煜,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他终究,还是得去投靠那欧少爷。 过了好一会,一辆车忽然朝这边驶来,并缓缓地停在了旁边。 贺知州蹙眉看过去,这突然过来的又会是谁? 第1764章 第1764章 随着车门打开,先下来的人是南宫洵,紧接着,又有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而当他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时,浑身猛地一震。 顾易?! 居然是顾易,他怎么也会到这里来? 难道他也知道安然被辗转带到了这里? 可他为什么会直接过来找南宫洵,更奇怪的是,南宫洵竟然还亲自去迎接他,且还不是押解的形式。 南宫洵和顾易...... 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还有,南宫洵这样扣着安然,难道是跟顾易有关? 还是说,是顾易指使南宫洵这样做的? 那顾青青挟持嘟嘟和乐乐,迫使安然被卖到拍卖城,又是否与顾易有关? 可顾易不是深爱着安然么? 难道说,他口口声声对安然的那些爱......都是假的? 他用尽手段地将安然从他身边抢过去,也只是为了报复他贺知州? 此刻,他联合顾青青和南宫洵将安然扣在这里,其实也是对了对付他? 如若真是这样,那这顾易,可真是该死啊! 贺知州冷冷地盯着顾易,缓缓眯起的眸光里尽是寒意。 顾易是跟着南宫洵下车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俨然像是那南宫洵的一个傀儡。 不过,当他看到周煜和霍凌时,他还是怔了一下。 周煜跟霍凌看见他时,两人也是一愣。 最后还是霍凌先讥笑起来:“哟呵,顾总也来R国了呀,咱们这庄园可真是热闹呵,江城响当当的人物都过来了。” 顾易没什么表情地道:“我对这R国也不算陌生,毕竟我以前就在这里生活过几年。” “哦?是嘛?那顾总这也算是重回故里了?” 霍凌讥讽地笑着,又看向南宫洵,“哎呀,南宫先生,你这又是带女人进来,又是带男人进来的,你是想干嘛啊? 我看这顾总长得不赖,莫不是你想把他介绍给大小姐当男宠? 好让他接替你的位子,然后你好光明正大地宠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霍凌说到这里时,周煜瞬间急了,冲南宫洵喝道:“放肆!这庄园岂是你想带人进来就带人进来? 来人啊,把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给我抓起来!” 顿时,周煜的那两个保镖便走上前来,准备去抓顾易。 “谁敢?!” 然而下一秒,那南宫洵便掏出枪狠狠地指着那两个保镖。 紧接着,南宫洵其他的保镖也纷纷从院子里冲出来,将霍凌和周煜团团围住。 周煜脸色瞬间阴沉无比:“反天了你们?一个个都分不清主次了是吧?!” 霍凌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叼着烟,懒洋洋地看着南宫洵和顾易,嗤笑道:“看不出来啊,你俩的关系还挺好呢。 在江城的时候,你俩没少在暗地里合谋龌蹉事吧? 我记得上次那个婚礼现场忽然断电了,其实就是你们干的吧。 啧,这么看来,敢情被玩弄的只有他贺爷啊。” 第1765章 第1765章 贺知州沉了沉眸。 上次安然跟顾易的那场婚礼,也就是安然提前做了准备和防备,才能反将了顾青青一军,并狠狠地报复了顾青青。 可实际上,那场婚礼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对付安然。 所以,婚礼现场原本对付安然的那个局,到底是顾青青跟南宫洵合谋,还是说,顾易也有参与进去? 如果顾易真的有参与进去,那他对安然,可真是残忍到一丁点情面都不讲。 贺知州缓缓篡紧身侧的手,这样阴险狠辣,欺骗人感情的男人,又有什么资格说爱安然。 他之前还一度以为这个男人是真的深爱着安然,所以他才想着放手,希望安然跟这个男人能够幸福。 可现在看来,这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在利用安然来报复他。 亏安然还那么喜欢他,甚至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若是让安然知道这些,她又该有多伤心。 隔着车窗,贺知州一双想要刀人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顾易。 如果真的是他所猜测的那样,那他一定会杀了这个男人,为安然出口气! 车子外面,南宫洵抬手,示意保镖们退下。 他冲周煜笑道:“我无意冒犯周队长,只不过,我是经过了大小姐的同意,才敢将这个男人带进庄园。 大小姐都没有说什么,周队长未免管得也太宽了吧?” 周煜蹙紧眉头,满脸不信:“你说,是大小姐允许你带的人?” “不然呢?”南宫洵得意地轻笑,“你不信可以去问大小姐啊,包括我那天带回来的女人,也都是经过了大小姐的同意呢。” 周煜沉沉地盯着顾易。 当看到顾易那张英俊帅气的脸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难道,小姐真的又要找男宠了? 南宫洵看了他一眼,又讥讽起来:“周队长,你要是闲来无事,可以多在庄园里巡逻巡逻。 可别见不得我受宠,而总是来找我的茬。 你要实在是不服气,你也可以去找大小姐,求她让你做她的男宠。 没准她看你可怜,答应了呢,哈哈哈......” 这句话对周煜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羞辱。 只见那周煜的脸色阴沉得骇人,身侧的手篡得咯咯作响。 眼看他就要冲过去跟南宫洵干起来,霍凌忽然将他往后扯了扯。 霍凌吐了口烟圈,冲南宫洵道:“周煜统管这片区域的保镖,负责着大小姐和这片区域的安全。 南宫先生接连带外人进来,周煜自然是要抓起来查清楚,这是他的职责。” 霍凌顿了顿,又看了顾易一眼,冲南宫洵笑道,“既然你已经征得了大小姐的同意,那么,对于这个男人的到来,我们自然也没资格再过问。 不过,周煜今天来,是奉大小姐之命,给你配送两个保镖的。 你收不收都得回句话,他好回去回复大小姐。” 说起配送的保镖,南宫洵顿时又朝周煜的那两个保镖看了一眼。 半晌,他冲霍凌得意地笑道:“大小姐给我分配的保镖已经足够多了,这两个保镖,我觉得还是给霍爷吧。 毕竟霍爷那也怪冷清的,多两个保镖到底要热闹点,是吧?” 很显然,南宫洵不肯收下这两个保镖。 贺知州沉眸,他就知道,南宫洵没有那么好糊弄。 周煜还想说什么,霍凌连忙冲南宫洵道:“那行,那就不打扰南宫先生与老朋友重逢了,再见。” 说罢,他就直接拽着周煜回到了车上。 第1766章 第1766章 南宫洵似是也无意与他们纠缠。 见他们上了车,他也瞬间带着顾易往城堡里走。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那两人的背影。 如今顾易过来,又是想干什么? 他们......会不会对安然不利? 贺知州缓缓抬眸,看向城堡上方,眸光里尽是担忧。 不行,不能再拖了,得尽快将安然救出来! 周煜气得不行,一张俊脸都气红了:“踏马的南宫洵真是够嚣张的啊,也不过只是一个男宠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刚刚竟然还那样讽刺老子。 我踏马在这庄园成为首席保镖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条街乞讨呢。 真是气死老子了,居然还嘲笑老子不得大小姐欢心。 他一个男宠,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抛弃的男宠,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这样嚣张。 气死了,气死我了!” 周煜叭叭地说了一堆,声音里都是怒气和怨气,就差没跑下去跟那南宫洵大干一架。 霍凌幽幽地瞅着他,还不忘往他身上补刀:“他就是得宠,他的自信和嚣张都是大小姐给的,你气也没用......” “都怪你!” 霍凌话音还为完全落下,周煜忽然气冲冲地吼了他一句。 而霍凌像是习惯了他的脾气一般,冲他慢条斯理地笑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又怪我了?” “同是男宠,为什么他那么得宠,你却跟打入了冷宫似的。 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因为你不去争抢。 你要是去争去抢,还有他南宫洵什么事。 你要是得宠了,这会救贺爷的老婆,还不是易如反掌,何至于在他南宫洵这里受这样大的气。 都怪你!” 霍凌:...... “我一定要把这个男人的嚣张全都告诉大小姐。 我还要亲口问问大小姐,她是不是真的允许这南宫洵随便带人进来。 我瞧着那顾总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俩指不定正在密谋什么对庄园对大小姐不利的事情。” 周煜说着,好似真的是那么回事一般,脸色咻地一变,着急地道,“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大小姐,你们快下车。” 霍凌:...... 见车子上的人都没动,周煜蹙眉看向霍凌。 霍凌无语道:“你和你的保镖下车,让你的手下再给你开辆车过来不就行了。 贺爷可不能随便下车,万一让那南宫洵或者是让欧少爷的人看见了怎么搞。 那样的话,不仅贺爷有危险,咱们也得背上一个叛变庄园的名声。” 周煜凝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推着车门准备下车。 临下车时,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冲贺知州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救你老婆的事,我们重新再想办法。 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不信他南宫洵在这片庄园上,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贺知州一直在想南宫洵跟顾易的关系。 直到周煜冲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他冲周煜笑了笑:“......好。” 顿了顿,他又开口,声音很真诚,“谢谢你,周煜。” 突然被这般由衷地感谢,周煜似是有点不习惯。 他不自然地别开脸,哼道:“谢屁,老子是看不惯那南宫洵才帮你的。” 贺知州浅浅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1767章 第1767章 周煜冲霍凌道:“那我走了,白天别带着贺爷瞎晃悠。 这几天,庄园上巡逻的保镖明显增多了,且都是那欧少爷的人,估计就是想抓住贺爷。” “嗯。” 霍凌抖着烟灰,低低地应了一声。 等周煜带着他那两个保镖下车后,霍凌换到了驾驶座上。 他没有看贺知州,只是望着车前方,幽幽地道:“你现在就打算去找欧少爷,对吧?” 贺知州抿唇,低声应了一句:“嗯。” 霍凌吐了口烟圈,笑道:“也是,现在看来,那南宫洵跟顾总居然是一伙的,那救唐小姐这件事的确不能再拖了。 谁知道那顾总突然过来,是不是想对唐小姐做什么,对吧?” 说起这个,贺知州下意识地篡紧了身侧的手。 只要一想到安然那样喜欢顾易,顾易却这样对安然,他的心里就涌起一抹浓浓的悲愤与心疼。 霍凌道:“行,我送你去欧少爷那边。” “不用了。” 贺知州沉声道,“欧少爷一直都想抓我,你送我过去,无疑是告诉他,这些天,我都是藏在你那里,这样会给你带来麻烦。” “呵,老子可不怕什么麻烦。” 都说那南宫洵嚣张,其实这霍凌也差不多。 霍凌哼笑道,“就算我现在是一个过气的男宠,但到底还是雅小姐的人,欧少爷也不敢真的要了我的命。” 霍凌说着,直接发动了车子。 贺知州眸光一转,向霍凌询问起欧少爷和雅小姐之间的纷争。 摸清楚了他们之间的纷争,待会去跟欧少爷谈的时候,也能多几分把握。 霍凌倒也没有隐瞒,将欧少爷和雅小姐之间的纠葛娓娓道来。 “我也是听周煜说的,其实欧少爷和雅小姐之前的感情是很好的。 雷氏家族很大,盘根错节,后辈众多,欧少爷身为长子嫡孙,地位本是最高的,他也最疼雅小姐这个妹妹。 而且在这庞大的家族里,也就数他们兄妹俩能力最突出。 那会,庄园上的势力就分为了两派,一派支持欧少爷掌管雷氏家族,一派拥护雅小姐。” “所以,他们不是嫡亲的兄妹?”贺知州问出心中的疑惑。 霍凌道:“当然不是了,雷氏分支很多。” “我明白了。”贺知州道,“就是雅小姐背后的那一脉想争权夺势。” “对,雅小姐最初是无意争抢这些的,她还是很敬爱欧少爷这位哥哥,本想着退出,让欧少爷顺利掌管整个雷氏家族。 但就之前,雅小姐不是被一个男人欺骗了感情么? 刚好那两年,欧少爷不在庄园上。 欧少爷被家族里几位长辈派出去做什么任务去了,说是测试他的能力。 那会周煜不也是跟着去了,跟去的保镖若是立了功,回来是有奖赏的。 周煜要的奖赏,就是成为雅小姐身边的首席保镖。” 贺知州凝眉:“那么巧么?” 霍凌呵笑道:“对吧,就是有那么巧。 而欺骗雅小姐感情的那个男人,后来查出来,说是欧少爷安排的。 从那时候起,雅小姐跟欧少爷之间的关系就破裂了。 雅小姐也从最初的不争不抢,变得开始什么都要跟欧少爷争抢。” 贺知州拢紧眉头,下意识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的误会。 他沉声道:“我怎么感觉,那个男人是雅小姐背后的家族安排的,目的就是刺激雅小姐去争权夺势?” “呵,谁知道呢?” 第1768章 第1768章 霍凌轻笑道,“明面上昭告整个家族,那个男人是家族的死对头安排的,目的是窃取雷氏家族的机密。 可雅小姐暗地里调查的结果,却真的是欧少爷安排的。 不然,雅小姐为什么那么恨欧少爷。 反正啊,大家族里的事情就是复杂。” 霍凌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里明显闪过一抹厌倦。 贺知州垂眸。 在云城,霍氏家族也是一个庞大的家族,盘根错节,包含祸心的人不在少数。 霍凌或许也是厌倦了其中的尔你我诈,所以在被他联合霍氏家族其他旁支赶出云城的时候,他也没有说恨他恨到想要杀了他。 或许,他早就想逃离那个家族了。 不然,为什么他还能甘心在这里做一个闲散的男宠。 雅小姐的片区离欧少爷那边还是有点远。 霍凌默默开车,没有再说什么。 贺知州却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霍凌这会送他去欧少爷那边,会不会碰到若若? 罢了。 随缘吧。 如果能碰到,那也算是他们的缘分。 如果碰不到,只能说,老天都不希望他们在一起。 豪华的城堡里,顾易静静地站在雕花描金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复古窗棂上的繁复纹饰。 南宫洵则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品着茶。 他冲顾易轻笑道:“顾总不过来坐坐么?站那么远做什么?” 顾易看向他,眸光里带着森寒凉意:“南宫先生请我过来,不单单只是请我喝杯茶这么简单吧?” “哼......” 南宫洵扯唇笑了一声,“顾总还真是爱唐小姐啊,哪怕我这里是刀山火海,顾总也会闯的,是吧?” “你知道就好。” 顾易不想跟他废话,冷冷道,“小唐呢,你让我见见她,至于你想要什么,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这般拐弯抹角。” 南宫洵浅泯了一口茶。 他的唇角始终勾着一抹冷笑,但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却含着几抹让人看不懂的复杂。 他轻幽幽地说:“我要的是什么......回头我再告诉你。 至于那个女人,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让你见到她。” 顾易脸色骤冷:“你什么意思?” 南宫洵缓缓地站起身,姿态慵懒地笑道:“放心,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那个女人,还有你们的孩子,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但倘若,你不听我的话,惹怒了我,那可就别怪我将气撒到那个女人身上哦。” “你敢?!” 顾易骤然篡紧了身侧的拳头。 南宫洵瞥过他紧握的拳头和那满脸的怒气,唇角旋起一抹得意又幽冷的弧度。 他幽幽地盯着顾易:“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说罢,他又笑了起来,慢悠悠地问,“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吧?” 顾易没说话,他又轻笑了一声,嗤嘲道:“可你知不知道,之前贺知州遇到了危险,那个女人为了让我去打探贺知州的消息,竟然用这个孩子来跟我做交换。 她说,只要我帮她救贺知州,她就将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送给我......” 说到这里时,顾易身侧的手越发篡紧,眸子里隐忍的都是痛苦和不甘。 然而他越是痛苦,南宫洵的心情便越好。 他状似感叹地笑道:“哎呀,顾总啊顾总,你还真是可怜呢。 都跟那个女人有孩子了,结果那个女人的心里依旧只有那贺知州。 第1769章 第1769章 还有啊,她跟我亲口说过,与你和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她说,她只跟贺知州,还有贺知州的那两个孩子才是一家人......” “住口!” 顾易再也听不下去。 即便他知道小唐的心里只有贺知州,知道无论他做什么,小唐都不会接受他。 可此刻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个残酷的事实,他还是受不了。 而他的悲愤与痛苦,却是让南宫洵越发兴奋。 “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 哎呀,当时我真该录个音,让你亲耳听她说这些绝情的话,指不定你还得疯掉。” “够了!” 顾易不耐烦地打断他,冷冷道,“你就直说吧,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对付贺知州?” “让你帮我对付贺知州?呵......” 南宫洵顿时嗤笑了一声,“有那个女人在手,你觉得,在对付贺知州这件事上,我还需要别人的帮忙么?” 顾易眸色沉了沉。 对,这一路上,他也很奇怪。 南宫洵抓了小唐,为什么会通知他,反而没有通知贺知州。 这让他隐隐感觉,这个男人的真正目标,其实是他! 可他与这个男人没有任何恩怨,曾经在R国也未曾结识过这个男人。 他忽然想到,他弄晕小唐的那个晚上,这个男人曾约他出去见面。 那晚,这个男人明确表示,让他跟着他来这R国。 说如果他跟他来R国,就让他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甚至还愿意帮他得到小唐。 当时他是拒绝了,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话有些诡异,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一样。 现在想来,这个男人的目标好像真的是他。 如此,他是贺亦辰的可能性就更大。 本来在来的路上,他就总怀疑他会不会是贺亦辰。 不然的话,一切就都说不通。 可昨天,他安排在贺亦辰身边的保镖还给他发了视频。 视频里,贺亦辰依旧做着他图书馆的工作。 那行为举止,甚至说的话,都与真正的贺亦辰别无二致。 甚至他还问了一些他与贺亦辰过往的事情,那个男人都能很清楚地回答出来。 所以这个南宫洵应该不是贺亦辰。 可他若不是贺亦辰,那这一切又怎么解释? 顾易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郁。 他冲面前的男人沉沉地问:“那你用小唐威胁我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个嘛......”南宫洵轻笑,“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你......” 而就在这时,佣人走了过来,冲南宫洵道:“先生,饭菜做好了。” 南宫洵顿时看向顾易,声音含笑:“先陪我吃顿饭,如何?” 顾易紧了紧身侧的手,想拒绝,但一想到小唐,他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下头。 —— 到欧少爷的城堡,驱车大约用了半个小时。 从进欧少爷的片区开始,一路上就有层层保镖阻拦。 每次都要等保镖通知欧少爷,得到欧少爷的允许,那些保镖才肯放行。 好不容易来到欧少爷的城堡前,两人又被院门口的保镖给拦下了。 第1770章 第1770章 “呵......”霍凌冲门口的保镖嗤笑道,“守得这么森严,是多怕死啊。 去,告诉你们欧少爷,我带他想要的人过来了。” “等着。” 门口的保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便转身往城堡里跑去。 贺知州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此刻有几个佣人正在院子里忙活,浇花的浇花,剪草的剪草。 他又往城堡里头看了看,不知道若若有没有在这城堡里,会不会看到霍凌。 就霍凌的脾气,他要是看到若若,那...... 想了想,他还是冲霍凌道:“好了,已经到这了,你回去吧,以免待会我跟那欧少爷没有谈拢,而波及到你。” “屁话,真当老子是司机了,到目的地就打发老子走? 老子还想趁这个机会,一堵欧少爷那妻子的芳容呢。” 霍凌说着,还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天仙,竟然把堂堂欧少爷迷成那样! 你说,我去使个美男计,把欧少爷的妻子拐走,会怎么样?” 贺知州心思一动,刹那间,还以为霍凌知道欧少爷的妻子是若若了。 可看着他那满脸的玩笑和漫不经心,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如果知道若若就是欧少爷的妻子,他不会是这个表情。 平时他在他面前提起若若,这男人都会发疯。 更何况让他知道欧少爷的妻子就是若若,那他还不得直接疯掉。 果然,霍凌哼笑道:“别用这眼神看我,人生无聊嘛,拐拐别人的妻子也没什么。 想当初在云城,我不也差点把你老婆给拐走了......” “霍凌!” 贺知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即便他现在对霍凌改观了,可云城他欺负安然的那次,始终是禁忌。 不提还好,一提,他又想揍这个男人。 霍凌哈哈笑道:“瞧你,提起你老婆就炸,真是有趣。” 贺知州垂眸。 他忽然有些希望霍凌能在这里看到若若了,看他炸不炸,疯不疯! 正在这时,保镖匆匆跑来:“欧少爷让你们进去。” 贺知州跟霍凌正准备入内,忽然又被保镖给拦了下来。 “按规矩,我们需要对二位进行搜身,请二位配合。” 贺知州倒是无所谓,配合地抬起手。 而霍凌则是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这才慢悠悠地抬起手。 两人身上的枪支、短刀,还有手机都被搜了出来。 搜完身后,保镖这才让他们两人进去。 一进城堡,贺知州就看见那欧少爷靠坐在沙发上。 欧少爷的气质是真的好,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无与伦比的贵族气息。 旁边有佣人端着茶具,倒是没有看到若若。 男人面前的矮几上,摆了一个透明花瓶,花瓶里插了几支黄色的百合花。 淡淡的百合香萦绕在屋子里,沁人心脾。 而当霍凌看到那百合花时,眉头却狠狠地皱了皱。 欧少爷没有看霍凌,冰冷的眸光只落在贺知州身上。 欧少爷开口,声音是温和的,却裹着杀气。 第1771章 第1771章 “你,居然还敢亲自来找我?” “我想跟欧少爷谈笔交易。”贺知州直接进入主题,“不知欧少爷是否愿意?” 欧少爷扯唇笑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不屑:“这是我的地盘,你孤身一人,想跟我谈交易?” “对,我的妻子现在在南宫洵的手里。 你帮我救出我的妻子,我就帮你对付雅小姐。” 贺知州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坚定。 欧少爷又笑了一声,语气里更是不屑:“帮我对付雅小姐?口气倒是不小!” 不等贺知州开口。 霍凌接话道:“你就试试呗,像你们这样身份的人,最需要的就是有能力有魄力的人才,用对人那就是如虎添翼。 你看,他敢只身来找你,证明他有魄力。 还有,你把你的妻子藏得那么好,如珠似宝地宠着,他还不是有本事挟持你的妻子,跟你谈条件,证明他能力也不低,对不对?” 贺知州内心无语,夸他不是这样夸的啊。 果然,提起他挟持若若的事,那欧少爷的脸色就阴了,眉宇间泛着浓浓的杀气,连手中的茶杯都一下子被他给捏碎了。 屋子里瞬间回荡着茶杯破碎的声音。 霍凌一怔,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一般。 不过他也是真狗,不仅没有解释什么,反而一脸新奇地冲欧少爷笑道:“咦呀,欧少爷,我是说错什么话了么? 欧少爷怎么忽然这么激动啊,把茶杯都给捏碎了。 啧啧,您看,手都流血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以后咱们再激动,也不能随意自残哦。” 贺知州无语地瞥了霍凌一眼。 这男人是贪玩,故意来捣乱的是吧? 欧少爷显然是被霍凌那番嘲笑给气到了,脸色阴沉阴沉,极其好看的琥珀色眸子里翻涌着浓浓的杀气。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霍凌厉害。 连欧少爷那样涵养极好的人,都能气成这样。 佣人连忙去给欧少爷处理手上的伤口。 欧少爷却挥手屏退了佣人。 他扔了手里的杯子碎片,往后靠在沙发上,冲霍凌笑:“看来我真得去找小雅说道说道,瞧她,把自己的男宠都惯成什么样了? 下贱的男宠就是下贱的男宠,在我这里,也妄想有说话的份! 你再多说一句,休怪我命人将你的舌头给割了。” 然而霍凌却一点惧色都没有。 他漫不经心地笑道:“连挟持你老婆的人都有说话的份,我又没惹你,我怎么就没有说话的份了?” 贺知州:...... 他明白了,这霍凌就是寂寞到了疯癫的状态,长久的寂寞让他觉得生活没意思,所以就想去挑衅一些强悍的人,来寻找刺激。 好似那些强悍的人被他气得暴跳如雷,他很有成就感似的。 真应了那句‘又菜又爱玩’。 这不,欧少爷真的动怒了:“来人啊,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宠带下去,把他的舌头给我割掉!” 都这个时候了,霍凌依旧不慌不忙,脸上半点恐惧都没有。 很快就有保镖进来。 贺知州蹙了蹙眉,连忙冲欧少爷道:“他到底是雅小姐的人,您割了他的舌头不要紧,可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就不好了。”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您明面上在与雅小姐争权夺势,可实际上,您还是想缓和与雅小姐之间的关系,对吗?” 欧少爷眸光顿时一眯,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寒霜。 第1772章 第1772章 他没有急着接贺知州的话,而是将不屑的眸光投向了霍凌。 那看霍凌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件上不了台面的摆件。 他这才冲贺知州冷笑道:“你还挺会用雅小姐当挡箭牌,你真以为,小雅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男宠,而与我彻底撕破脸?” 贺知州平静地道:“她是不会明面上与您撕破脸,但是她可能会怨您,以至于您跟她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误会’两个字像是刺激到了欧少爷一般。 欧少爷的眸中快速地闪过一抹难言的苦涩。 贺知州沉眸,看来他推测的没错,这个男人并非真的想对付雅小姐,他更想要的,是与雅小姐回到过去兄妹情深的日子。 霍凌的脸上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 贺知州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那男人这才收敛了些。 贺知州趁机冲欧少爷道:“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男宠罢了,欧少爷犯不着与他置气,更犯不着因为他,而越发伤了您跟雅小姐的兄妹情。” 霍凌郁闷地咝了一声,正想反驳什么。 贺知州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连忙又冲欧少爷道,“您若是实在讨厌这个男宠,您把他轰出去就行。 这个男人脑子本来就有些不正常,不然他在雅小姐那边也不会失宠了......” “贺知州,你踏马......” “不过他始终是雅小姐的人,这人虽无关紧要,但动了他,难免会被好事者添油加醋地诬陷您是在挑衅雅小姐。” 说这番话的时候,贺知州一直都狠狠地瞪着霍凌。 唯恐这男人又胡说八道地捣乱。 他还要救安然,真的没有空在这里陪他疯。 霍凌耸耸肩,倒也真的乖乖闭了嘴。 欧少爷凝眉,像是在考虑贺知州的话。 半晌,他冲进来的保镖道:“把那男人给我轰出去。” 直到这会,贺知州才微微松了口气。 保镖很快就上来抓住霍凌的肩膀。 霍凌瞬间甩开那两个保镖的手,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领子,慢悠悠地道:“老子自己会走。” 贺知州:...... 这霍凌是怎么在这庄园存活下去的,怪不得他半点都不受宠,就这性格,哪讨人喜欢? 很快,霍凌就出去了。 霍凌出去后,欧少爷的脸色到底好了不少。 他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手上的血迹。 许是因为他生得太好看了,再加上气质又极好,以至于这么一个平凡的动作,都透着一抹让人挪不开眼的魅力。 贺知州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他在等着这个男人先发话。 这个男人既然没有打算杀他,更甚至听他的的建议,将霍凌轰了出去。 证明他刚才的那番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他看似在擦手上的血迹,实在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跟他合作吧? 不过,他会考虑也算是好的。 他考虑,证明他们的这笔交易,大概率能谈成。 想到这,贺知州紧绷的神经终是松了松。 院子里,霍凌说是自己会走,却是走两步,就到处张望。 保镖等得不耐烦:“快走!东张西望什么?再瞎看,挖了你眼睛!” 霍凌不屑地哼笑了一声,半晌,冲那保镖问:“话说,怎么没看到你们家少奶奶啊? 欧少爷真把人藏得那么紧?平时都不让出来的啊?” “废那么多话做什么?少奶奶的事,岂是你一个低贱的男宠能打听的,快走!” 霍凌又哼笑了一声,笑声比刚刚还要不屑。 他们越是这样神神秘秘,他就越想看到那传说中的少奶奶究竟是何等模样。 就在他东张西望时,眼角忽然瞥见一抹瘦弱的身影。 第1773章 第1773章 莫名的,他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连忙朝那个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袭隐入墙角的衣摆。 下意识地,他就要朝那个方向过去。 然而下一秒,两个保镖就拦在他面前,纷纷用枪指着他。 霍凌脸色阴了阴:“滚开!” 保镖不卑不亢地道:“这里是欧少爷的地盘,容不得你放肆,再不滚,休怪我们枪弹无眼。” 霍凌沉眸,身侧的手骤然篡紧。 他死死地盯着那抹墙角,心中情绪涌动。 会是那个女人么? 不! 不太可能! 就算那个女人还活着,她又怎么可能会在欧少爷这里。 而且...... 就算真的是那个女人,那又如何? 当初,可是他,亲手将刀子,扎进了她的身体。 她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当时那眼里的震惊与失望,皆告诉他,她恨他,不会再想见到他。 想到这,他骤然哂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他没有再执着地去一探究竟,而是转身往院子外面走。 只是他刚离开,若若就抱着一盆花过来了。 院子里有很多佣人和保镖。 她看见他们,都会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院子里所有人也都很喜欢她。 她来到一个保镖面前,将花盆递给身旁的佣人,打着手语冲保镖问:“刚刚是来客人了么?我好像听到了争吵声。” 保镖恭敬道:“是雅小姐那边的人。” 若若点了点头。 保镖又道:“少奶奶,那天挟持您的那个人抓到了。” 若若脸色一变,急忙打着手语:“抓到了?在哪?” 保镖指了指城堡里面:“在屋里见欧少爷呢。” 若若听罢,急忙转身往屋里跑。 跑进屋时,她整个人气喘吁吁,额头上还附着着一层薄汗。 贺知州看见她从外面跑进来时,微微地愣了一下:她没有跟霍凌碰面吧? “怎么了?” 欧少爷见她进来,瞬间起身过去,温柔地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渍,“发生什么了,这么急?” 若若看了贺知州一眼,着急地打着手语:“你不要杀这个男人,他上次挟持我只是为了救他的妻子。 他对我没有恶意,一路上也并没有伤害我,反而很照顾我。 你能不能......能不能放了他?” 欧少爷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笑着应下她:“好,我听你的,放了他。” 若若还是不安地冲他打着手语:“真的?” “嗯。”欧少爷含笑点头,看她的眸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贺知州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心情忽然有点复杂。 他能看得出来,霍凌是在乎若若的,他也希望霍凌能跟若若在一起。 但显然,这位欧少爷更爱若若,对若若更好。 从若若的立场来看,若若跟着欧少爷明显更幸福。 这一刻,贺知州彻底打消了‘多管闲事’的念头。 就霍凌那性子,真的不适合有老婆。 第1774章 第1774章 正想着,欧少爷抚着若若的长发,柔声道:“你先上去休息会,我还有点事跟这个男人谈。” 若若点头,忽然注意到他手上的伤,脸色一变。 她急忙抓过他的手,着急地打着手语:“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像是终于感受到眼前这个女人的紧张一般,欧少爷眸光都亮了几分。 他柔声笑道:“没事,就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乖,先上去。” 若若抿了抿唇,又看了贺知州一眼,这才听话地往楼上走。 直到若若上了楼后,欧少爷这才坐回沙发上,脸上的温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和冰冷压迫。 冲贺知州冷笑:“想不到啊,你一个挟持过她的人,还能让她这般着急。” 贺知州平静道:“她很善良,我想这一点,欧少爷您最清楚。 就算不是我,换做其他任何人,她都会着急,不是么?” 欧少爷垂眸笑了笑,只是那笑看起来,却莫名有点落寞。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再说。 佣人又给他续了一杯茶。 欧少爷端起来浅泯了一口,忽然抬眸看向他:“你说,你要跟我做交易,那,你的优势是什么?” “我不是你们R国人,也无关你们家族里的纷争,与你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由我潜进雅小姐背后的家族里,探清当年雅小姐被那个男人背叛的真相再适合不过。 只要当年那件事弄清楚了,您跟雅小姐之间的误会也能就此解开。” 欧少爷没有急着应他的话,只是轻轻地吹着杯子里的茶。 贺知州凝眉看着他,这一刻也摸不准,他到底会不会跟自己合作。 良久的静默过后。 那欧少爷终于缓缓抬起头,冲他淡淡道:“行,我跟你做这笔交易,但是,我需要一个期限。” 贺知州沉声道:“只要欧少爷能尽快救出我的妻子,那这个期限,便由欧少爷您来定。” 欧少爷浅浅地笑了笑:“好,等一会,我就带人去拜访小雅,还有那个南宫洵。” 贺知州颔首。 有了欧少爷的承诺,他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 周煜知道雅小姐有睡懒觉的习惯,且起床气很大。 所以他心里就算憋着再大的怒火和不甘,也不甘直接闯进雅小姐的城堡。 他愣是在雅小姐的城堡前等了好半天,这才有个佣人进来通报:“周队长,雅小姐刚睡醒,让您进去。” 周煜也没磨叽,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怒气往城堡里冲。 只是他刚冲进城堡,整个人就猛地怔住了。 复古的城堡里,装修极尽奢华。 而大厅右侧的阴影里,赫然立着一座一人高的玄铁笼子。 那笼子的栏杆铸着繁复的蔷薇花纹,玄铁被打磨得泛着黯哑的冷光,每一根栏杆都粗得需要两手才能环住。 而笼子的顶端,则焊着盘旋的铁鹰,鹰嘴朝下,锐利地对着笼子里面。 周煜疑惑地蹙眉。 他记得以前,这城堡里没有笼子的啊。 而且这笼子里居然还关着一个人。 周煜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那关的是什么人。 只见那笼子底部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垫子,垫子上躺着一个女人。 周煜走近了,这才看清那女人的模样,整个人不由得又是一怔。 这个女人,她不是贺知州心心念念的老婆,又是谁? 这下可谓是把周煜彻底给惊到了。 第1775章 第1775章 他怔怔地盯着那个女人,心里满是疑惑。 这个女人不是一直都在南宫洵的手里么? 她又怎么会跑到雅小姐这边来了? 而且,雅小姐把她关在笼子里做什么? 周煜仔细地在这个女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确定这个女人没有受一丁点伤,且那面色看起来也挺不错,心里不免松了口气。 这要是雅小姐对这个女人动手了,那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那贺爷说了。 想到贺知州跟霍凌还在为潜进南宫洵的城堡而发愁。 他连忙掏出手机,准备将这个女人在雅小姐这里的消息告诉他们。 他先是给霍凌打过去。 然而,连着拨了两次号码,那霍凌都没有接电话。 他恼火地咒骂了霍凌两句,然后又去拨打贺知州的电话。 可结果一样,贺知州也没接。 周煜顿时咬牙,气得把这两男人都骂了一顿。 要不是知道他们都是直的,他都要怀疑,这两男人此刻是不是正在‘干’些什么。 ...... 也不知道这两天是因为怀孕,还是因为神经彻底放松的缘故。 我开始变得有些嗜睡了。 早上刚吃了早餐,我就又困倦地睡了一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还隐约有些耳熟。 我翻了个身,强睁开眼睛。 这不睁还好,一睁眼就跟一双含着探究的冷眸撞了正着。 我吓得‘啊’了一声,连忙爬坐起来。 待看清笼子外面的人就是周煜时,我不免又松了口气。 在这异国他乡,又是这种处境下,看到熟面孔,哪怕是敌非友,那心里都会多一丝亲切的呀。 更何况那天在边界,这个周煜还跟霍凌一起从南宫洵的手里争抢我,证明这个周煜跟霍凌是一伙的。 而霍凌当时还在暗示我,贺知州就在那附近,让我往南边看。 证明霍凌那时就已经跟贺知州达成了某种协议。 换句话说,霍凌目前是向着贺知州的。 所以,现在周煜发现我在雅小姐这里,没准会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霍凌,然后霍凌又告诉贺知州。 想到这里,我连忙笑着朝周煜打了声招呼:“嗨,周先生,好久不见呀。” 周煜莫名其妙地道:“那天不是才在边界处见过么?” 顿了顿,他又问我:“你怎么在大小姐这,她把你关笼子里做什么?” 说起把我关在笼子里的事。 我也是满心疑惑。 这雅小姐的心思,我是真的猜不透。 那天明明是说好了,我说服贺知州来帮她对付欧少爷,她就做我跟贺知州的靠山,护我跟贺知州的周全。 可雅小姐将我带回来后,就只把我关在这铁笼子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丝毫没打算将我在这里的消息散播出去。 她不把我在这里的消息散播出去,贺知州怕是还要以为我还在南宫洵的手里,而一直跟南宫洵周旋呢。 我也问过雅小姐,为什么不把我在这里的消息散布出去,这样,我的丈夫才会来找我,我才有机会说服我的丈夫给她做事。 雅小姐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第1776章 第1776章 她说,试探一个男人对我是不是真心的,这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真的,我当时听到她说这句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也没说我要试探我丈夫对我是不是真心的啊。 而且,我丈夫我对是不是真心的,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带我回来的目的,不就只是让我说服我丈夫给她做事,探一探我丈夫的能力么? 然后,她又跟我说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男人是最不可信的。 说就是不能把我的情况和我在她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她说她倒要看看,那个男人坚持找我能坚持多久。 还说要看看那个男人为了救我能做到哪一步。 我当时听了,真的很无语。 都有点怀疑这雅小姐是不是受过情伤。 我感觉她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的敌意都有点大。 可你说她对男人有很大的敌意吧,她偏偏又喜欢养男宠。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雅小姐人挺好的,至少她对我,比那南宫洵对我好多了。 我被带回这座城堡后,她就命人带我去洗澡换衣服。 这段时间,我不是被绑架,就是在被运输的路上,还穿过了那么大一片沙漠。 没人知道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的救赎感能有多强。 洗完澡我就睡了一大觉,还睡得格外安稳。 而且这雅小姐还让人好吃好喝地伺候我。 虽然是被关在了这笼子里,但是我也没觉得哪点不好。 这可比在南宫洵那要安稳多了。 我现在就等着贺知州找过来,然后说服贺知州帮雅小姐对付欧少爷就行。 等解决完这些,我就能跟贺知州回江城见嘟嘟和乐乐了。 想想都开心。 “喂,问你话呢?你怎么被关在这了?” 我正幻想着跟贺知州还有孩子们一家四口团聚的情景,周煜忽然又问了我一声。 我顿时回过神来,冲他道:“是你们大小姐把我从南宫洵那里要过来的。 然后,你是不是知道贺知州在哪啊?你能不能把我在这的消息告诉他,我......” “呀,你们认识啊?” 忽然,楼道口那边传来一道俏皮的女声。 那声音懒懒散散,又透着几分慵懒。 我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那雅小姐不知何时,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正懒散地倚在楼梯扶手上。 她身上裹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袍。 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睡袍下摆随意地搭在楼梯台阶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脚踝上还系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链,链子尾部坠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窗外光线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我的脑袋里瞬间蹦出了一个词——人间绝色。 此刻的雅小姐,明显是刚睡醒,身上少了些冰冷的税气。 素颜的她,倒是多了几分清纯。 再配着她那慵懒随意的姿态,本就生得好看的她,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正沉浸在雅小姐的美色中。 忽然隐约听见身旁传来了几抹喉咙滚动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扭头,就看见周煜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雅小姐,那眼神痴迷中,又带了几分暗色。 我可太知道那抹暗色是什么了。 当初在贺知州的眼里,我可没少见那种暗色。 啧啧,这周煜真是胆子大,连他们大小姐都敢觊觎。 “小周,看够了吗?” 第1777章 第1777章 雅小姐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南宫洵送她的那颗夜明珠,冲周煜轻笑。 周煜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垂下头:“对不起小姐,是我......是我失态了。” 雅小姐倒也没生气,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缓步走了过来。 笼子旁边,有一张欧式贵妃榻。 雅小姐直接躺上去。 她支起脑袋,曲起一条腿侧躺。 瞬间,那真丝睡袍的领子就开了大半,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 而随着她曲起腿的动作,睡袍下摆沿着膝盖滑落,于是那条白皙诱人的玉腿又露了一大截。 我:...... 这雅小姐是故意在测试周煜的定力吧。 我就不信,凭她的锐利与果断,她看不见周煜对她的想法。 啊啊啊...... 这么想,雅小姐好坏啊,竟然这样‘调戏’周煜! 我又朝周煜看了一眼。 此刻的周煜始终垂着头,半点都不敢抬眼。 估计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少数。 “说啊,你们认识?” 雅小姐轻飘飘的声音又传来,慵懒又妩媚,听着让人骨头都有点发麻。 还不待我和周煜回答。 她又笑了一声:“哦,也是,听说,那天在边界处,你跟霍凌还一起抢过这个女人呢。 啧,我还真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平平无奇的,还这样抢手啊。” 我:...... 周煜连忙回道:“小姐您别误会,这还得从那次我同霍凌去江城说起。 您大概不知道,霍凌跟她的丈夫有仇。 上次霍凌去江城就是报复他丈夫的,只不过江城是他们的地盘,霍凌没讨到好,带去的藏獒也被他丈夫给杀了......” “哦?”雅小姐顿时抬眼瞅了我一眼,幽幽地笑,“原来我的小黑,是你丈夫弄死的啊。” 我心底汗颜,周煜提什么不好,非要提贺知州杀死她爱宠的事。 万一她要给她的爱宠报仇,一怒之下弄死我怎么办? 我着急地正想解释。 周煜又道:“上次我也是被他丈夫给弄伤了,这新仇加旧恨连在一起,我们就都想找他丈夫报仇。 刚好她竟然流落到了我们的地盘,我跟霍凌自然就不肯放过这么个好机会,打算抓住她,用她来威胁她丈夫。” “你还有脸说了?” 雅小姐听罢,不仅没有敌视我跟贺知州,反而冲周煜笑骂,“上次去江城,我拨给你们的人不少吧,你们竟然连一个男人都解决不了。 甚至都到了自己的地盘,还想用一个女人来对付那个男人。 这说出去,还真是丢了本小姐的脸。 以后在外面,别说你是本小姐的首席保镖,丢人!” “小姐......” “还有那霍凌,一天到晚跟个疯子似的,回头你让他来见我!” 我惊奇地看着那雅小姐。 我果然没看错啊,这雅小姐就是人好。 听了周煜那番话,她不仅没对我跟贺知州产生敌意,反而是责备自己的人没用。 一看这雅小姐就是爱憎分明型的,且情绪稳定。 不行,我得抱紧这雅小姐的大腿。 这样我才有机会在这庄园上安安稳稳,吃香喝辣。 想着,我顿时冲雅小姐讨好地笑道:“大小姐您放心,不管我丈夫有多厉害,我都会说服他为您做事。” 第1778章 第1778章 雅小姐咻地轻笑了一声:“你若真有这个本事,那你倒是比你丈夫更厉害。” 她漫不经心的姿态,掺杂着几分慵懒,倒是有一股别样的妩媚风情。 我呆呆地看着她,不自觉地夸赞:“大小姐,您真美,您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哈哈哈......” 我这句话明显取悦了雅小姐,她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心情看着好像还不错。 只是下一秒,我就感觉一道鄙夷的视线朝我瞥来。 我蹙眉看过去,就见那周煜正幽幽地盯着我,眸子里满是鄙夷。 那眼神就好似在说:就你嘴甜,就你爱拍马屁。 我无语,我可没有拍马屁,我是真心觉得这个雅小姐很漂亮,不论那神态还是长相,都完全在我的审美上。 可鉴于周煜现在可能跟贺知州是一伙的,我也没说什么,以免大小姐生气,罚这个周煜。 而我那句话取悦雅小姐后,雅小姐看我的眼神都要温和了不少。 她冲我笑:“哎呀,你也长得不赖,你要是个男人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把你收做我的男宠了。” 顿时,周煜看我的眼神除了鄙夷之外,还有一丝丝嫉妒。 我再次无语。 他自己说不出好听的话取悦大小姐,仇视我做什么。 没有理会周煜那又是嘲讽又是嫉妒的眼神,我冲雅小姐笑盈盈地附和道:“我也想呀,大小姐不仅生得绝美,还手握权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若是能成为大小姐的男宠,那也是一种荣幸,我做梦都想成为男人呢。” “是吗?” 雅小姐捂嘴笑,那笑声格外好听。 只是她的下一句,却猛地让我觉得她的笑声好恐怖。 她说:“那行,今天我就让人带你去做个变性手术,变完性后,你就是我的男宠了。” “小姐......” 周煜受不了了,大着胆子喊了她一声。 雅小姐的目光这才落在周煜身上,她冲周煜慢悠悠地笑:“怎么,你周,你有什么异议吗?” 雅小姐这会虽然笑着,但那双漂亮的眼眸,依旧压迫感十足。 周煜咬了咬唇,眼里隐隐翻涌着难言的不甘和难受。 良久,他终是垂下头,声音压抑地说:“小周不敢。” 大小姐幽幽地瞥着他,唇角微扬,一声冷嗤从唇瓣间溢出。 我清晰地看到那周煜的身形僵了僵。 他垂在身侧的手暗暗篡紧,指节都泛了白。 我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周煜啊,喜欢大小姐又不敢明说,想当大小姐的男宠也不敢开口。 就这么闷着不甘心,嫉妒这个,不服那个的,这不是纯纯内耗嘛。 正在心里吐槽着,雅小姐那兴味十足的眼眸又瞥向了我。 “怎么样啊小唐,等一会我就让人带你去做变性手术,绝对让你变成一个大帅哥。 到时候啊,我就能像宠他们那样宠你了,好不好?” 雅小姐虽然是笑着问我的,但我莫名感觉这笑有点阴森。 “怎么样,小唐,回句话呀,又哑巴了?”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刚刚看起来明明心情不错的样子,这会又变得好阴森。 而且我越来越感觉,这雅小姐好像比霍凌他们还要疯癫。 我是完全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在雅小姐‘含笑’的逼视上,我头皮一阵阵发紧。 第1779章 第1779章 看来以后也不能随便夸这位雅小姐。 突然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我连忙冲她道:“能得到大小姐的恩宠,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只是,我肚子里还揣了个孩子,等孩子生下来,我一切都从大小姐的安排。” 我说罢,大小姐的目光就往下移,落在我的腹部上。 她轻幽幽地笑:“差点忘了,那里面还有个小东西。” “哎!” 她忽然感叹了一声,坐起身,冲我笑,“也不知道你那丈夫,在救你的这条路上能坚持多久,真期待他能快点找过来呢。” 我抿唇,不敢再随便应话。 我也希望贺知州能快点找来。 好久没有见到贺知州了,心里既想他,又担心他。 “小周......” 忽然,雅小姐朝周煜喊了一声。 周煜瞬间挺了挺背脊,垂着头应道:“我在,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是要问你啊,突然急匆匆地跑来,是有什么事吗?” 雅小姐盯着他,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 这时,佣人端了两盅汤过来。 雅小姐人还怪好,佣人将其中一盅汤递给她后,她又朝我扬了扬手,让佣人将另外一盅汤递给我。 我接过汤,就靠坐在笼子栏杆上,不说话了。 以后这雅小姐问我什么,我就答什么,可不能再乱说话了。 免得真的被她给拉去变了性,那我还怎么跟贺知州在一起。 周煜隐忍了半晌,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有不甘,有委屈,也有愤怒。 雅小姐动作优雅地喝着汤,语气里却已有几分不耐:“怎么,你也哑巴了?抬起头来!” 周煜死咬着唇,始终低垂着头。 雅小姐蹙了蹙眉,明显有些生气了,连声调都拔高了几分:“我让你抬起头来!” 周煜这才缓缓抬起头,只是他看雅小姐的眼神还是有些闪躲,耳垂也微微发红。 的确,雅小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又欲又妩媚的。 对于一个对她有想法的男人来说,这可不就是视觉上的享受,身体里的煎熬嘛。 周煜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这才隐忍着情绪开口:“我是为了那南宫洵的事来的。” “哦?你又要告他什么状啊?” 听到这句,我差点笑出声。 看来这周煜没少在雅小姐面前告南宫洵的状啊。 周煜抿了抿唇,眸光闪躲地说:“就是那南宫洵,他太嚣张了,不仅随意地将可疑的外人带进庄园,还目中无人,完全都没有将大小姐您放在眼里。” “哦......就因为这个啊。”雅小姐听罢,不介意地笑了一声,“他带人进来,是同我说过的。 他遭遇凄苦,就那么一个表哥,带进来养着也没什么。” 表哥? 我疑惑地蹙眉,那南宫洵还有表哥么? 可就算是真表哥,我也不相信,南宫洵带那什么‘表哥’进来,就只是为了接济亲戚。 就我看,那南宫洵指不定在酝酿什么阴谋。 而像雅小姐这样聪明的人,应该不会看不出来啊。 正想着,周煜顿时着急地道:“那可不是他什么表哥,那个男人可是江城的顾总顾易!” 第1780章 第1780章 忽然听到顾易的名字,我端着盅碗的手顿时颤了颤,碗都差点滑下去。 顾易怎么会突然跑到这R国来? 他来做什么? 如果是为了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那又是谁告诉他,我在这里的? 对! 对了,是南宫洵喊他过来的,那天,南宫洵同我说了,说他已经通知了顾易。 可我现在都已经不在他的手里了,他还喊顾易过来做什么? 而且,他为什么要假称顾易是他的表哥?且为什么非要得到我跟顾易的这个孩子? 那南宫洵跟顾易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拧紧眉头,努力地分析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越想越心惊。 顿时,一个可怕的猜测猛地涌进我的脑海,令我浑身一抖,心底也跟着涌起一抹寒意来。 会不会......我被卖到那拍卖城,又辗转被南宫洵带到这R国来,都是顾易跟南宫洵商量好的对策? 我也不想把顾易想得那么坏。 但除了这个可能性,我真的想不出其他别的原因。 雅小姐不认识顾易,见周煜那般着急,不免笑问:“怎么?他是江城的顾总又如何?这里是R国,是我的地盘,我难道还会怕他不成?” 雅小姐浅浅地喝了一口汤,绝美的脸上透着一丝不屑。 周煜舔了舔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像是组织了半天的语言,他这才磕磕绊绊地说:“我......我也不是说他有多厉害,比起小姐您,江城的那些人自然......自然什么都不是。” 我:...... 这个周煜,好一个踩高捧低啊。 江城人惹他了? 雅小姐勾唇笑了笑,让他继续说。 周煜很急的样子,但是面对雅小姐,他又好像有些结巴。 “就是......就是他绝对不是那个南宫洵的表哥,就凭这一点,他就是在骗您。 可他为什么骗您呢,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小姐,您不能再这样纵容他了。 他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目中无人,还有他养的那些保镖,也全都只听他的。 我担心......我真的很担心他将来有一天会背叛您啊!” ‘背叛’两个字像是一瞬间刺痛了雅小姐一般。 只见那雅小姐眸光顿时冷冷地眯起,绝美的脸上瞬间腾起一抹寒意。 她咻地将那盅碗狠狠地砸在地上。 碗碟破碎的声音响在空旷的城堡里,空洞又刺耳,搅得人心里一阵阵慌乱。 周煜连忙跪下来,伏着头。 而我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刚送进嘴里的汤也不敢大声吞咽。 初次见雅小姐的时候,她虽然凌厉张扬,且具有攻击性。 但她的眼神从来都没有这样阴沉过。 看来雅小姐这次是真的发怒了。 我小心翼翼地瞅着那雅小姐,心里着实为周煜给捏了把汗。 雅小姐已经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她缓步走到周煜跟前,冰冷的眸光轻瞥着周煜。 “你刚刚......是在指责本小姐做事?” “在下不敢。” 周煜连忙开口,声音带着紧绷,和不易觉察的落寞,“我......我不敢指责大小姐,更加没有资格指责大小姐。” “那你刚才的意思,不就是在指责本小姐把南宫洵宠坏了么?” 周煜忽然不说话了,撑在地上的双手死死地抠着地板,手背青筋暴起。 雅小姐居高临下地瞥着他:“说话!又哑巴了?” 第1781章 第1781章 然而周煜这会还真成了个哑巴似的,一直低垂着头跪在地上。 我看着都着急。 难怪他们都没有那南宫洵受宠。 霍凌是个疯子,性格反复,这自不用说。 而这周煜呢,一张嘴笨得要死,能取悦大小姐才怪了。 再看看那南宫洵,一张嘴跟抹了蜜似的,还冲大小姐‘宝贝宝贝’地叫。 关键是那男人演技还好,不是上演苦肉计就是装可怜,这雅小姐能不宠嘛? 啧啧,我现在算是见识到了,论做男宠的本领,霍凌跟周煜,真不是那南宫洵的对手。 思绪回笼。 周煜还跪在地上做哑巴状。 而我清晰地看到雅小姐眉间的阴郁和不耐越来越浓。 “你想做哑巴是吧,行,本小姐成全你。 来人啊......” “不是!”我下意识地开口,“他这个人估计就是嘴笨,没情商。 其实他刚才说那些,也不是指责您,更不是嫉妒南宫洵,非要告南宫洵这一状。 他就是担心您,担心南宫洵突然把江城的顾总带进来,会谋划一些对您不利的阴谋。 他真正担心的,其实就是大小姐您了。” 我说完这番话后,小心翼翼地盯着雅小姐。 其实刚开口的时候,我就后悔了,生怕雅小姐又把怒火转移到我的身上。 但是既然都已经开口了,而且我还得靠周煜把我在这里的消息传给贺知州。 所以,还是硬着头皮给他解一下围吧。 真的,这男人当初在江城操纵那头藏獒的时候,明明那么微风厉害,一张嘴也会说。 怎么到了雅小姐面前就成这样了啊? 要不是那副皮囊一模一样,我都要以为是不是换了个人。 而在我说完那番话后,雅小姐果然缓缓地转眸看向了我。 她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哦,直笑得我心里发毛。 我连忙垂着头喝汤,装作无意插话的样子。 可雅小姐幽冷的笑声还是缓缓飘来:“我让你说话了吗?” 我连忙将头摇成拨浪鼓。 这一刻的雅小姐真的好可怕。 也不知道周煜那番话怎么就刺激她了,她突然就性情大变的样子。 “本小姐看你是过了一天的好日子,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来人啊!” “小姐!”周煜终于开口了,他缓缓抬眸,看着雅小姐。 我这才发现,他的眼眶通红通红的。 他有些无力地道:“是我说的那番话冲撞了小姐,小姐惩罚我就好。 还有,若是小姐以后不喜欢我来告南宫洵的状,那我以后就不在小姐面前提他了。 包括,如果小姐以后......不想看到我,那我......那我从此就消失在小姐面前。” 周煜说完,又垂下头去,那卑微又失落的模样,看着还真是可怜。 只不过,雅小姐好像只喜欢南宫洵那套,对周煜的可怜半点都不感冒。 她冷冷地盯着周煜,眉间的阴沉丝毫没散,语气里更是透着烦躁:“给我滚出去!看见你就烦。” 周煜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背脊都弯了几分,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抹消沉与失落。 他没敢再看雅小姐,而是转身,失魂落魄地往外面走。 那萧条的背影,我看着都有几分心疼了。 我就纳闷了,周煜长得也不差,对她又忠心,顶多就是不怎么会说话,怎么就这般不受雅小姐待见了。 “慢着!” 第1782章 第1782章 正想着,雅小姐忽然又喊住了他。 我心中一激动,连忙看向雅小姐。 看来,她也没有那样讨厌周煜嘛。 哪知,雅小姐正眼都没瞧周煜一眼,只是语气淡淡地道:“这个女人在我这里的事,你不准传出去,否则,就给我滚出庄园。” 周煜的身形僵了僵,他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却也不敢询问雅小姐什么,只是恭顺地道:“是,大小姐。” 雅小姐又回到了贵妃榻上,慵慵懒懒地朝他挥了挥手:“行了,滚吧。” 周煜抿唇,默默地转身离开。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周煜的背影,完了,这个唯一能将我在这里的消息传给贺知州的机会也没了。 我真心搞不懂,这个雅小姐她到底想干什么?! 心里正愤愤地想着,一道冷光忽然朝我瞥来。 我心头一惊,连忙堆起笑容看向雅小姐。 雅小姐鄙夷地哼了一声:“谄媚!” 我笑容僵了僵,心里不禁涌起一抹难言的苦楚和无奈。 本来我一点都不谄媚的。 最初我也是一个衣食无忧,生活安稳的大小姐。 甚至也同这位雅小姐一样,对‘谄媚’的行为嗤之以鼻。 可世事无常,家里一朝破产,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再,后来我遇到的又都是一些变态。 最初是贺知州,再是贺亦辰,顾青青,霍凌,顾易...... 他们哪一个不变态,不曾为难过我。 要是不学会‘谄媚’,我又哪里能活到现在哦。 虽然说,我跟贺知州现在很相爱,可他最开始也是个变态,总是欺负我的变态。 现在想来,我这‘谄媚’的行为,就是当初为了讨好他,渐渐学会的。 想起过往,想起贺知州,我心头一酸,浓浓的思念再次涌上心头。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见到他,虽说在雅小姐这里衣食无忧,但是,思念也很难熬啊。 “刚刚......” 心里正酸涩地想着,雅小姐忽然又开口了。 她斜倚在贵妃榻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夜明珠,“你跟周煜也不像是敌人的样子,你竟然会为他说话,他怎么也好像怕我惩罚你似的。” 我:...... 她不会又怀疑我跟周煜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吧? 果然,雅小姐看我的眼神瞬间又犀利起来。 “你也是不简单哦,我这里的人都想争抢你,包括我那位哥哥。” “还......还不是因为我丈夫把他们一个个都得罪了。” 大小姐勾唇笑了一下:“这个借口说不过去哦,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你们不像敌人,倒像是朋友。 说吧,你跟周煜,还有霍凌,都有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苍天啊,冤枉啊。” 我连忙道,“我生得没大小姐您好看,身材也没大小姐您好,权势地位更是分毫都不及大小姐。 他们有大小姐您,哪里还会多看我一眼啊。 纯粹就是我老公他把他们一个个都得罪了,然后他们一个个都想利用我抓住我老公。 就是这个原因,真的。” 说罢,我眼巴巴地看着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大小姐。 她都美得人神共愤了,难道还怕她身边那些男人因为我而背叛她嘛? 我的那一番话落下,雅小姐好像还挺满意的。 她幽幽地笑道:“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紧绷着神经,咽了咽口水,问出心中的疑惑:“大小姐,您好像很讨厌周煜的样子,那您为什么还让他做您的首席保镖啊?” 第1783章 第1783章 “那还不是他自己求来的,本来我自己有人选,他非要去立什么功,然后向家族掌事求来的。” 我心下恍然,看来她是在怪周煜抢了她心中人选的位子。 我冲她道:“其实周煜做您的首席保镖也挺好的呀,您看他对您那么忠心,又厉害......” 话还没说完,雅小姐骤然凉了凉地瞅了我一眼。 我顿时闭上了嘴巴。 算了,他们之间的事,我还是少管。 “行了,跟你们这些人说话一点趣味都没有,我要上去休息了,你自己在笼子里慢慢玩吧。” 雅小姐说着,就站起了身,准备上楼。 我连忙冲她问:“您到底要把我在这里关多久啊?” 雅小姐脚步顿了顿,回头冲我轻笑:“当然是等到你丈夫找来为止。” 等贺知州找来。 说得简单。 贺知州一个外人,且还被那欧少爷列为要杀的对象,他在这庄园上本来就危险重重,束手束脚。 她还不让任何人将我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那贺知州要等到何年马月才能找到我。 想了想,我冲她问:“那要是他找不到我呢?您这边总有一个期限吧?” “期限嘛......”雅小姐漫不经心地道,“就三个月吧,三个月,你男人要是还没有找来,那我就将你还给南宫呗。” “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么?我要说服他帮您对付欧少爷啊。” “三个月已经够长了,他若是还找不到你,那证明,他要么不重视你,没怎么尽心找你。 要么就是能力不足,离开了这庄园,亦或是死在了这庄园。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那估计你也没什么能力说服他给我做事。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我就更加不屑于用他这个没用的废物了。 哈哈哈......” 我沉沉地看着雅小姐。 是啊,三个月够长,贺知州肯定能找到我的。 ...... 周煜从雅小姐的城堡里出来后,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在车上坐了良久。 直到霍凌给他回电话过来,他才微微回过神来。 “干嘛呢,还连着给我打两个电话,是不是有什么重大发现啊。” 周煜没说话。 他本来是想将那个女人在雅小姐这里的消息告诉他们的,但,大小姐不允许他做。 他这辈子,只会听大小姐的。 良久没有听到他的回应,霍凌暴脾气瞬间上来了:“你踏马说话,哑巴了?” “是,我就是哑巴了,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是哑巴! 我以后就当哑巴了,你们以后谁也不要跟我说话!” 周煜忽然情绪激动地吼了一声,直把霍凌吼得愣住了。 许久,周煜情绪缓缓平复下来,他淡淡说:“没什么事,挂了。” “等等......”霍凌连忙喊住他,狐疑地问,“大小姐骂你了?” 周煜没做声。 霍凌笑道:“嗐,骂就骂呗,老子挨的骂难道还比你少? 你就是蠢,你在大小姐面前说几句好听的,大小姐能不待见你吗? 回头老子送你几本‘花言巧语’的书,你学学......” “不必了,你自己留着用吧。”周煜说完就挂了电话,心情烦得不行。 这时,贺知州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第1784章 第1784章 周煜瞬间拧紧眉头,脸色简直比吃了翔还难看。 霍凌跟这个男人的电话......同时没人接,又同时都给他回电话。 所以,他们俩刚刚在干什么? 他真的不想想歪,但是真的太奇怪了。 而且,就他来看,霍凌对这个贺知州是真的不一般。 本来霍凌当初是被贺知州摆了一道,才被赶出了他的家乡,流落到这里做男宠。 而且听他说,被赶出家乡的时候,他还受了很重的伤。 就这种深仇大恨,要是换做他,他还不得把那贺知州大卸八块了。 可看看最近,霍凌不仅救贺知州,还帮着贺知州救老婆。 包括当初在江城,他要杀贺知州的时候,这霍凌也在阻止。 所以......霍凌对贺知州,他们俩...... 想到这里,他顿时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行不行。 他以后要少跟霍凌混,免得被带歪了。 手机铃声还在响。 周煜压下心底的烦闷,接听了电话。 贺知州的语气比霍凌的语气好多了。 不过,他的声音里怎么好像微微透着一抹轻喘,像是刚‘运动’完的样子。 想到某些辣眼睛的画面,他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更是像吃了翔一样难受。 “周队长?” 见他半晌没说话,贺知州不由得喊了他一声。 低沉的嗓音的的确确裹着一抹引人遐思的轻喘。 周煜连忙道:“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继续。” “等等......” 贺知州一脸的莫名其妙,“继续什么?还有,你刚刚打了我跟霍凌的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周煜微微吸了口气。 他们俩果然在一起。 所以都不接电话,还有这阵喘息,所以他们...... 天! 他突然有点同情还被关在笼子里,等着丈夫来救的那个唐小姐了。 “周队长?” 见他又不说话了,贺知州不免又喊了他一声。 好奇怪,周煜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 想着刚刚分开时,他说要去找雅小姐告南宫洵的状。 于是贺知州顺嘴问了一句:“怎么样?南宫洵那样嚣张,雅小姐怎么说?” 提起这个,周煜顿时七想八想的心情都没了。 想到大小姐刚刚那样厌恶自己的模样,周煜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灰败之色。 他说:“我以后不会再去雅小姐那边告南宫洵的状了,没用。” 贺知州听罢,再结合他此刻的语气,心中也猜到了几分缘由。 怕是周煜在雅小姐那边挨骂了。 贺知州想了想,低声说:“没事,南宫洵现在这样嚣张,到时候肯定会自食其果,毕竟雅小姐也不是傻子。” 顿了顿,贺知州又问,“那你刚才打我跟霍凌的电话是......” 想起大小姐不准他说出那唐小姐的消息,霍凌的心里到底闪过一抹复杂。 但他也是绝对不会违抗大小姐的命令。 他默了两秒,说:“没事。” 贺知州也没有多问。 他现在已经投靠了欧少爷这边,救安然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 第1785章 第1785章 也不再需要周煜跟霍凌冒这个险了。 于是他冲周煜道:“关于救我老婆的事,这些天多谢你们了。 接下来就由我自己来想办法吧,以免你们在雅小姐那边难做。” 虽然搞清楚了欧少爷和雅小姐之间的矛盾所在,不需要真的去对付雅小姐。 但周煜对雅小姐还是太忠心了,要是让他知道他现在是投靠了欧少爷,只怕周煜也听不得他的解释,立马就去禀告大小姐了。 那样会给安然带来危险。 安然现在在南宫洵的手里,大小姐若是想要她的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他也不便说出自己现在投靠欧少爷的事。 好在周煜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没什么语气地说了一句:“好。” 挂了电话后,贺知州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周煜刚才接连打他和霍凌的电话,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们说。 但又怎么什么都不说了? 罢了。 贺知州挥散心中的疑虑,看向地上被自己打趴的一群保镖。 跟欧少爷谈好之后,欧少爷说要测试他的能力。 于是就将他带到了这训练场,让十来个保镖围攻他。 这十来个保镖到底是训练有素的,一开始他是落了下风的,下颚挨了两拳。 好在后来又扭转了局势,在打趴三个保镖后,他找到了突破口,连忙趁机放倒了其他的保镖。 刚放倒这些保镖,霍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接电话的时候,才发现周煜之前也给他打了两个。 霍凌说周煜给他打了电话,但是他没有问出什么,于是就叫他再回电话过去问问。 所以才有了刚才他给周煜回电话的情景。 思绪回笼。 他抬眸看向正往外面走进来的欧少爷。 欧少爷扫了一眼地上被打得起不来的保镖,半晌,他抬手鼓掌。 那掌声,先慢后快,指间戴着的墨玉扳指轻轻触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撞出脆响声。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他:“欧少爷......可还满意?” 欧少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急着走近他。 而是先蹲下身,用鞋尖轻轻地踢了踢离脚边最近的保镖的肩膀。 那保镖顿时闷哼了一声,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欧少爷收回脚,直起身时,唇角勾着浅浅淡淡的笑意,目光终于落回到贺知州的身上。 他说:“这些人,都是我经过严格训练的,个个体能绝佳,像输得这么干脆的,还是头一次。” 贺知州沉声道:“这么说,欧少爷是认可我的能力了?” 欧少爷笑了笑:“小雅背后的那一脉,野心勃勃,手段残忍,你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顿了顿,他又道,“曾经,我也派人混进去过,想调查清楚小雅当年被负心汉欺骗的真相,可那人最后死得极其惨烈。 所以,你自己也要想清楚,这一去,就没有回头路。” 贺知州想都没有想,坚定道:“只要欧少爷能帮我救出我心爱的人,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去闯。” 欧少爷看着他,眸子里已经多了几分赞赏。 他点点头:“行,那今天晚上,我便亲自去会会那南宫洵,你若是不放心,到时候可在外面等着我。” “好。” 跟欧少爷谈好一切后,贺知州便回房间休息。 他现在就等着晚上,欧少爷去帮他救回安然。 只要确定安然平安无事,并将安然平平安安地安置在欧少爷这里。 那他便可以放心地潜进雅小姐背后的势力里去。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后,下颚的痛也随之传来。 贺知州抬手碰了碰下颚处的伤,眉头不禁蹙了蹙。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第1786章 第1786章 他怔了怔,起身去开门。 随着门被拉开,若若端着伤药膏,顿时出现在门口。 贺知州又是一怔:“是你?” 若若端着伤药膏走进来,她将药膏放在桌上,随即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纸和笔。 她在纸上写:“这是上好的跌打损伤的药,你擦一擦,对你下颚的伤有好处。” 贺知州点点头:“多谢。” 若若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她满脸迟疑地看着他。 贺知州心中明了,他淡声道:“你是想问我关于霍凌的消息吧?” 若若垂眸,良久,又摇了下头,在纸上写:“你好好休息。” 说着,她就准备出去。 贺知州抿了抿唇,冲她的背影道:“我见到霍凌了,且这些天都跟他在一起。” 若若脚步瞬间顿住,浑身也开始变得僵硬。 其实关于她跟霍凌之间的事,贺知州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就霍凌那个态度,他是真的不想多管他们他们这个闲事。 但若若是个好人,不仅愿意帮他,还替他在欧少爷面前求情。 所以,他也是想了解若若心中的遗憾的。 想了想,贺知州走到若若的身旁,冲她道:“你若是实在想见他,那么,在离开这里之前,我或许可以帮你。” 若若顿时看向他,眸中的激动,慢慢变为顾虑和不安。 像是挣扎了良久,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满脸的失落与黯然。 她在纸上写:“我只想知道,他还好么?” 贺知州不免笑了一声,心里却暗骂了霍凌一顿。 瞧瞧,这就是区别。 在霍凌面前提起若若,霍凌就只会发脾气,只会说若若的不是,一副像是若若对不起他的样子,对若若咬牙切齿,恨得不行。 可在若若面前提起霍凌,若若却是伤感的,忧愁的,遗憾的。 她会询问霍凌的现状,会担心霍凌过得好不好。 这差别真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这些,贺知州越发觉得这个霍凌可恨,不免又在心里把那个男人暗骂了一顿。 而正躺在自己城堡里刷手机的霍凌,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暗骂周煜。 肯定是这个王八蛋又在背后蛐蛐他。 又是一个喷嚏响起,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骂骂咧咧地去找周煜算账。 看着若若在纸上写的那个问题,贺知州心里五味陈杂。 他说:“那个男人好着呢,过得比谁都潇洒肆意。” 若若眸光黯了黯,唇角却浮起一抹笑意。 她在纸上写:“那就好。” 这时,门口忽然又多了一抹身影。 贺知州抬眸看去,心中不免一惊。 是那欧少爷。 欧少爷看了贺知州一眼,又看了若若一眼,毫无起伏的眸子跃过若若手上的小本子,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沉默中,空气里慢慢腾起一抹紧绷和压抑的气息。 贺知州回到桌子前,看了看桌上的药膏,冲欧少爷淡声解释:“少奶奶心善,给我送了些伤药过来。” 欧少爷的视线回落到若若身上时,眸中又漫起温柔。 第1787章 第1787章 他拉过若若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你心善,但这些,让佣人做就好。” 若若乖巧地点头,冲他打着手语:“我知道了,对不起。” 欧少爷一笑,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叹道:“为什么总是要跟我道歉,在我面前,你不用道歉的啊。” 若若缓缓地闭上眸,清秀的脸上都是复杂。 欧少爷抚了抚她的长发,道:“乖,去玩吧,我有点事跟这个男人聊。” 若若点了点头,捏着自己的本子和笔,乖巧地走了出去。 待若若离开后,欧少爷姿态随意地坐到贺知州的对面,看贺知州的眸光已经恢复到最初的冷睿。 贺知州怕他误会自己跟若若有什么,于是将桌上的药膏往他面前推了推:“她真的只是来给我送药的。” “你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谁吧?” 贺知州话音一落,欧少爷忽然这么问了一句,问得贺知州心底一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欧少爷。 欧少爷忽然垂眸笑了一下,笑得有几分落魄。 “她这个人,心思善良,性子也软,什么都说好。 包括我当初让她嫁给我,她也说好。 可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有人。” 欧少爷说到这里时,又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心酸。 他说:“我常常看到她一个人躲着流泪,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 其实我知道,她是想那个男人了。” 欧少爷说罢,锐利的眸光直直地看着贺知州。 “若若是善良,但她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特别。 所以,你认识她心底的那个人吧?” 贺知州微微心惊,看来欧少爷的观察能力和推测能力都极强,连这点都能猜到。 “请你告诉我,那个男人,他是谁?” 欧少爷模样生得好看,气质也高贵优雅,但沉下的眸子也自带一抹震慑力。 贺知州拿过桌上的药膏,取了一点,缓缓地涂抹在自己下颚的伤处。 他抬眼时,目光落在欧少爷的身上,没有半分怯意,也没有半点针锋相对的锐利。 那黑眸,就像是一潭平静的水,明明波澜不惊,却让人看不透底。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与欧少爷的矜贵压迫比起来,贺知州的这份从容淡定竟也丝毫不逊色。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淡:“如果你知道了那个男人是谁?你会成全他们吗?” “不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欧少爷很笃定地开口。 其实他的这个回答,贺知州也猜到了。 毕竟他是雷氏家族的嫡长大少爷,地位尊贵,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经受过挫折。 面对心爱的女人,他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贺知州很平静地看着他:“既然你不会成全他们,那又何必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自己的烦恼。” “知道了,就杀了他,断了若若的念想和忧伤。” 欧少爷面色沉冷地道,“若若总是暗自流泪,证明那个男人伤过她,伤过若若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可杀了他,若若会恨你。” 贺知州的这句话,瞬间让欧少爷变了脸色。 第1788章 第1788章 贺知州轻叹了口气:“既然杀不了,又成全不了,那又何必知道那人是谁,而给自己徒增煎熬? 欧少爷,您说对么?” 欧少爷沉默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暗暗收紧。 他很不甘,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男人说得有道理。 既杀不了,也成全不了,那么,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也没用。 —— 霍凌找到周煜的时候,周煜正在自己屋里喝闷酒。 霍凌沉着一张俊脸走过去,一把夺过周煜正往嘴里灌的酒,不分青红皂白地骂道:“你踏马骂老子了是不是?” 周煜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你有病啊,老子心里烦得很,哪有那个闲功夫骂你。” 说话间,霍凌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他吸吸鼻子,暗骂道:“草,难道老子真的感冒了。” 这个意识吓了他一大跳,他都多少年没感冒了。 周煜烦躁地白了他一眼,夺过自己的酒杯继续喝酒。 霍凌瞅了瞅他,然后坐到他对面,欠揍地笑:“说说,大小姐是怎么骂你的?” 提起这个,周煜的脸色就黯了下来,眼里都是失落与忧伤。 霍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吟吟地说:“你要是把南宫洵那套狐.媚功夫学到手,大小姐肯定不讨厌你。 说实话,你就是个闷葫芦,我跟你说,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闷葫芦。” 周煜不说话,自顾自地喝闷酒。 见他不鸟自己,霍凌顿时觉得无趣。 他伸手拽住周煜的手臂。 然而下一秒,周煜顿时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嫌弃道:“咦......别碰老子,老子才不是那贺知州,老子是有原则的,老子才不喜欢男人。” 霍凌:...... “你踏马是被大小姐骂傻了是不是? 有病啊,老子喜欢的是美女,就你?还别碰你?别恶心老子了行不?” 霍凌骂骂咧咧的,这回当真是被周煜给恶心到了。 周煜才不管他的骂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跟那贺知州在床上...... 咦,越想心里越是呕得慌。 他嫌弃地朝霍凌挥着手:“滚滚滚......以后不许到我这里来。” 霍凌简直是被气笑了:“你以为老子想到你这里来,老子还不是看你孤独寂寞,看你可怜......”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周煜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霍凌气得吸了口气。 他咻地站起身,怒极反笑,笑得还挺阴沉:“你踏马活该被大小姐讨厌。” 下一秒,一个酒杯砸来。 霍凌快速地闪身躲过。 他咒骂了一声,气呼呼地往外面走。 他要跟这个男人绝交,踏马的,真是有毛病! 周煜半醉半醒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冲霍凌的背影说:“你告诉贺知州,别傻傻地盯着南宫洵了,他老婆不在南宫洵那。” 霍凌脚步猛地顿住,蹙眉看他:“那在哪?你怎么知道?” 然后周煜再不肯多说一个字了,只是沉默地喝酒。 霍凌啧了一声,暴躁道:“怎么不喝死你,草!” 周煜还是没理会他。 霍凌眸光一转,忽然想到什么,冲他幽幽地笑:“你今天......也就去了大小姐那一趟,所以,唐小姐是在大小姐那,对么?” 周煜喝酒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盯着杯子里的酒,燥郁地吐了一句:“没有,你猜错了。” 第1789章 第1789章 霍凌看着他那又是烦郁,又是悲伤,又是苦闷,又是纠结的模样,心中也猜到了一个大概。 他哼笑道:“我知道了,那个女人不在大小姐那,你继续喝你的吧。 别喝死了哦,喝死可不好玩了。” 瞬间,一个杯子又朝他飞来。 霍凌轻轻松松地躲过。 他坏笑地勾了勾唇,然后转身就往外面走。 时间眨眼就到了傍晚。 欧少爷履行承诺地带着贺知州来到了南宫洵的城堡前。 车子停稳后,欧少爷直接带着两名保镖朝着南宫洵的城堡里走。 而贺知州由于还要潜进雅小姐那边查清当年的事情。 所以在雅小姐的这片区域里,他也不好跟欧少爷同时露面,以免雅小姐那边的人知道他是欧少爷这边的,而影响他后面的计划。 贺知州在车子里静静地看着欧少爷的背影。 说起来,南宫洵这里的保镖虽然嚣张,不把周煜跟霍凌放在眼里。 但是见了欧少爷,那些保镖一个个也瞬间怂得跟龟孙子一样。 欧少爷一过去,门口的保镖就垂着头,乖乖放行。 而像是有人提前进去通报过一般。 欧少爷刚带着保镖走进院子,那南宫洵就迎了出来。 南宫洵在欧少爷面前,还是不敢太放肆的。 他冲欧少爷恭恭敬敬地道:“欧少爷突然大驾光临,不知是有什么事?” 而从欧少爷走进院子的那一刻起,顾易就在二楼的窗子前看着了。 贺知州透过车窗,朝城堡上方看过去的时候,不期然地与顾易的视线对上了。 没有言语,冷意却在其中交汇。 他缓缓地升起车窗,隔绝了顾易的视线。 虽然不知道顾易在南宫洵这里到底想干什么,但他若是敢伤害安然,他绝对不会放过。 想起顾易有可能一直都在欺骗安然的感情,他黑沉的眸子里便翻涌着浓浓的戾气与杀意。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那个男人又怎么可以如此肆意玩弄?! 欧少爷进入南宫洵的城堡后,也没有客气,兀自就坐到沙发主位上去了。 带进来的两名保镖则一左一右地站在欧少爷的身后。 南宫洵恭恭顺顺地站在欧少爷的面前。 他虽然不敢在欧少爷面前放肆,但是眼里对欧少爷也没有多少惧意。 他冲欧少爷问:“不知大少爷您到我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呢?” 欧少爷也不屑于与他兜圈子。 他淡淡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却裹着一抹压迫。 “把你那天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交给我。” 命令的口吻,平静却又不容人抗拒。 而南宫洵像是猜到了他今天来的意图一般,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他笑道:“这怕是不行,那个女人是我的仇人,大仇未报,恕我不能将她交给您。” 欧少爷垂眸笑了笑:“敢直接拒绝我的,除了小雅,你倒是第一个。 果然,她宠出来的男人,底气就是不一样。” 明面上是在夸他,语气里却裹着一抹嘲讽。 南宫洵身侧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笑。 “欧少爷,我知道您想要那个女人的原因,无非是想利用那个女人抓到挟持过您妻子的那个男人。 这样,我帮您抓到您想杀的那个男人,至于这个女人,您就别跟我抢了,可以么?” “嘭!” 第1790章 第1790章 南宫洵话音一落,佣人刚递到欧少爷手里的茶杯就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却也搅得大厅里的人,个个都人心惶惶。 递茶的佣人慌忙跪在地上:“饶命啊欧少爷,饶命......” 欧少爷上半身往那佣人的方向倾了倾,他勾唇浅笑:“道什么歉啊?这杯茶你不是已经递到我的手里了么?是我自己没有端稳,不是么?” 而欧少爷越是这样说,那佣人越是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往地上磕头。 “欧少爷恕罪,是小的笨手笨脚,欧少爷饶命啊......” 欧少爷笑着靠回沙发上,看向脸色难看的南宫洵:“你这里的佣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都说了,不是她的错,是我自己没有端稳,她怎么还一个劲地冲我道歉呢?” 南宫洵篡紧身侧的手。 他自然知道这茶杯是欧少爷自己故意打碎的,目的就是在他面前彰显自己的怒气。 他微微吸了口气,冲地上的佣人呵斥道:“还不快下去,笨手笨脚的东西。” “是是是......” 佣人一叠声地应着,人已经如逃命般地飞奔出去。 南宫洵看向欧少爷时,脸上再度挂上那虚假的恭敬笑容。 “我这里的佣人没有调教好,冲撞了欧少爷,还请欧少爷见谅。” 欧少爷轻笑了一声,好看的眸子里带着轻蔑。 “奇怪啊,南宫先生怎么好像也听不懂人话了呢? 这杯茶,是我自己没端好,打碎的,明白吗?” 南宫洵沉眸,没有再说话。 大厅里的气氛,一度陷入僵持和紧绷。 而城堡外面,贺知州正焦急地等着欧少爷将唐安然救出来,忽然霍凌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拧了拧眉,下意识地接起。 电话一接通,霍凌玩笑的声音便传来:“贺爷,在干嘛呢?” “有什么事吗?”贺知州低声问。 “哦,没事,就问问你,跟那欧少爷谈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他答应帮我救出安然。” “哟,可以啊,想不到,你堂堂江城贺爷,竟然还是个谈判专家呀。” 听着霍凌那不正经的语气,贺知州眉头又拢了拢。 他就知道,这个男人突然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消遣他。 如果无聊寂寞是一种病,那么这个霍凌真的已经算是病入膏肓了。 贺知州心系唐安然,没有心情跟他拌嘴。 他淡淡道:“霍爷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哎,等等呀,我有重大发现告诉你。” 贺知州强忍着挂电话的冲动,冲他问:“什么重大发现?” “嘿嘿,你叫两声爷来听听,我就告诉你。” 咝! 贺知州气得微微吸了口气,没什么语气地说:“那我不好奇了,你自己对着镜子叫‘爷’吧。” 霍凌:...... 他怎么不吃这套? 他怎么一点都不好奇他口中的重大发现是什么? “挂了!” “哎,等等......” 霍凌连忙再度喊住他,急切地道,“我是真的有重大发现,而且是关于你老婆的。” 提到安然,贺知州握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第1791章 第1791章 他沉声道:“那你说吧。” “嗐,这不是让你叫两声‘爷’嘛。 来,快叫两声爷来听听,我肯定立马就告诉你。” 贺知州只觉得这男人又在消遣他,心里顿时涌起一抹郁闷和不耐。 他面无表情地道:“不说算了,我也不想听?” “不是,是关于你老婆的重大发现,你不想听?”电话那端,霍凌很是吃惊。 贺知州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嗯,不想听,挂了。” “哎,你等等!” 霍凌这下彻底没招了,又气又不甘心地说,“你老婆,她根本就不在南宫洵那里。” 贺知州眸光一沉:“那在哪?你怎么知道?” 霍凌想笑,这简直跟他问周煜的话一模一样。 霍凌道:“你自己想吧,在这片庄园上,还有谁想抓你老婆,且又有那个本事从南宫洵那里带走你老婆?” 贺知州狠狠拧眉:“你是说,雅小姐?安然在雅小姐那里?” “呵呵,我可什么都没说,这都你自己猜到的。” 霍凌说罢,又嫌弃道,“行了,吊你这种人的胃口还真是无趣,你这种人压根就没胃口,挂了。” 霍凌说完就挂了电话。 贺知州心底发沉,雅小姐带走安然做什么? 她该不会真的以为南宫洵抓着安然,是以为南宫洵喜欢安然,而对安然存有敌意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带走安然,肯定免不得要折磨安然。 想到这里,贺知州的心更是往下沉了沉,涌起一抹焦急。 而城堡里,佣人已经给欧少爷重新奉了一杯茶。 他漫不经心地品着茶,即便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给任何人一个眼神。 但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气息,依旧让大厅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南宫洵沉沉地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少爷,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这一刻,他心底对权利的渴望,再一次达到顶峰。 他一定要成为这片庄园的主,一定要这些目中无人的少爷小姐,全都匍匐在他的脚下,求他,奉承他。 南宫洵正幻想着自己站在权利顶端的威风场景。 欧少爷漫不经心的笑声忽然传来:“南宫先生,我再问一次,那个女人,你是交,还是不交?” 南宫洵回过神来,视线不期然地与欧少爷的视线碰撞。 后者眼里噙着轻蔑与压迫。 那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竟然他有些不敢直视。 他先移开了视线,表面上冲欧少爷恭顺地回道:“那个女人,恕在下真的无法交出来。 如果欧少爷执意要那个女人,那还请欧少爷去请示雅小姐,我没有那个做主的权利。” “呵呵,好一个请示雅小姐? 你以为,你搬出了小雅,我就不敢动你了?” 南宫洵低垂着眸,没再说话。 欧少爷冷笑了一声:“这么说来,那个女人,你是如何都不肯交出来了?” “请欧少爷见谅。”南宫洵低眉顺眼地说了这么一句。 态度谦恭,眼里却一点恭顺都没有。 欧少爷慢悠悠地站起身,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领子,冲南宫洵轻幽幽地笑道:“行,既然南宫先生不肯交出那个女人,那我也不强求。” 听到这句话,南宫洵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秒,一只黑黝黝的枪口指着他。 第1792章 第1792章 南宫洵脸色一变,却还是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冲欧少爷笑道:“您这是干什么?” 其实欧少爷拿枪指着他,他心里还是惶恐的。 毕竟欧少爷不比雅小姐。 他能取悦雅小姐,能讨雅小姐的欢心。 所以雅小姐用枪指着他,顶多是吓唬他,未必会真的开枪。 可这欧少爷就不一样了。 欧少爷在这庄园里的地位自不用说,此刻欧少爷就算一枪打死他,也根本就不会有人说什么。 顶多雅小姐会计较,但雅小姐跟欧少爷本来就是对立面,即便雅小姐计较,也不能拿欧少爷怎么样。 所以,欧少爷现在用枪指着他,是肆无忌惮的,是随时都有可能真的开枪的。 想到这,南宫洵心里越发慌了慌。 欧少爷冲他笑:“我好久都没有开枪了,正好拿你来练练手。” 南宫洵脸色彻底变了,口不择言地道:“我到底是雅小姐的人,您这样......” “砰!”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欧少爷就直接朝他的肩膀开了一枪。 不足以要他的命,但足以吓得他脸色煞白,直接跌坐在地上。 欧少爷收起冒烟的枪,走到他面前,冲他笑得轻蔑:“今天,就暂时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 等你失宠的那天吧,我再好好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也好叫你们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宠,认清自己的身份。” 欧少爷的语调明明是平稳温和的,可字字句句落下,却叫人心惊胆寒。 南宫洵捂着受伤的肩膀,沉沉地看着他,眼里有不甘,却也有惧意。 他咬着牙,冲欧少爷道:“多谢大少爷的不杀之恩。” 欧少爷笑了笑,带着自己的人往外走。 身旁的保镖冲他小心翼翼地道:“少爷,他到底是雅小姐最受宠的男宠,您这样......” “无碍,对于这些个目中无人的男宠,没必要纵容。”欧少爷淡淡道,眉尾带了几分凌厉。 保镖顿时不敢多说什么了,很显然,少爷刚刚是真的被那个男宠给气到了。 贺知州等了好半晌,终于看到欧少爷从城堡里出来。 果然,欧少爷没有将安然带出来。 待欧少爷上车后,还不待欧少爷开口,贺知州冲他沉声道:“我妻子不在南宫洵这里。” 欧少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会?那日,我的人是亲眼看到他带了个女人回来。” “我的妻子,现在可能在雅小姐那里。” 欧少爷的脸上再次闪过一抹意外。 半晌,他往椅背上一靠,哼笑道:“怪不得,刚刚我拿枪指着那个男宠,他都没有将人交出来,原来是,人不在他那里啊。” 贺知州凝眉。 可这没道理,如果人真的不在南宫洵那里,那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冒死隐瞒这个事实。 除非,他是想用安然来拿捏某些人。 一旦让那人知道安然不在他的手里,他失去了拿捏那人的筹码,是这样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往那窗子看了看。 顾易早就不在那里了。 他沉了沉眸,心中闪过一抹猜测。 该不会,南宫洵是在用安然拿捏顾易?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越来越多的疑点在心中炸开。 贺知州掐了掐疲惫的眉心。 罢了,还是救安然最要紧。 第1793章 第1793章 挥去心中的那些猜测,他看向欧少爷:“如果我的妻子真的在雅小姐的手里,那您......” “这就不太好办了。” 欧少爷的声音不免也沉了几分。 “如果你的妻子只是他南宫洵一个男宠想要的人,那么我去找小雅谈谈,用一些东西交换,指不定还能将你的妻子要回来。 可现下,人是小雅带走了,是小雅想要的人。 那,我用东西,未必能交换。” 贺知州抿唇。 他明白欧少爷的意思,男宠手里的东西,他可以去找男宠的主子要,大概率能要到。 可主子手里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好要了。 他篡了篡身侧的手,想到安然此刻的处境,一颗心再次收紧。 欧少爷看了他一眼,道:“我现在就去找小雅谈谈吧,试试看,如果可以的话,顶多就是舍弃一些东西罢了。 不过,小雅性格古怪,喜欢玩弄人心。 所以,你心里的期望也别太高。” “好。” 贺知州低低地应了一声,眉间都是愁绪。 欧少爷收回视线,冲前面司机淡声道:“去雅小姐的别墅。” “是,少爷。” 南宫洵的城堡里,佣人着急地上前查看南宫洵的伤势。 然而此刻的南宫洵正在盛怒当中。 他暴戾地挥开涌上来的佣人,冲他们怒吼:“滚,全都给我滚!” 佣人看着他阴戾可怕的模样,一个个都不敢上前了,也不敢真的离开。 谁知道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会不会以这个为借口,而弄死他们。 就在大厅的气氛压抑到极致时,顾易忽然冲楼梯上缓缓地走了下来。 南宫洵眼眸阴沉地瞪着他:“顾总,戏看够了吗?” 他早就发现这个男人隐匿在楼梯转角处。 在欧少爷拿枪指着他的时候,他冒死都不肯说出那个贱女人早就不在他这里,就是害怕被这个男人听到。 呵,他的目的都还没有达成,又怎么能让这个男人知道,那个贱女人,还有他们那个孽种,都不在他的手里。 没有那个女人和他们那个孽种在手里,他又拿什么控制这个男人? 南宫洵咬着牙,眼里都是阴狠算计。 他肩膀上的血越涌越多。 刺目的血从男人修长的指缝间溢出。 顾易淡淡地看了一眼,冲佣人吩咐:“去拿医药箱过来吧。” 南宫洵微微一怔,凝眉看他,脸上的神情晦涩难懂。 很快,佣人就将医药箱拿了过来。 顾易接过医药箱,蹲在南宫洵面前,语气淡淡:“得尽快将子弹取出来,否则,手臂别想要了。” 南宫洵沉沉地看着他,捂着伤口的手下意识收紧,一时间,血越流越多。 他冲顾易问:“你不是因为那位唐小姐,而想对付我么?怎么还会给我医治?” 顾易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扯开他的衣领。 然后随意地看了一眼那满是血的伤口,这才淡声道:“首先,我是医生,看见伤患,救治是我的本能。 其次,小唐还在你的手里,我想见到小唐,你就还不能死。” “滚!” 南宫洵听罢,一把拍开他手里的碘伏。 顾易也不强求,耸耸肩,笑道:“行,那我让佣人喊其他的医生来给你医治。” 南宫洵越发恼怒,冲他暴戾地吼:“滚,全都给我滚!” 第1794章 第1794章 顾易倒是真想离开,带着小唐离开这里。 但是他至今都还没有见到小唐,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将小唐藏到了哪里。 顾易沉沉地看向地上燥怒不已的男人,眸中闪过一抹冷光。 他要是敢伤害小唐,他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雅小姐的城堡前。 进雅小姐的城堡,可就不像是进南宫洵的城堡那般,如入无人之境的简单。 欧少爷刚走到院门口,就被保镖给拦下了。 管家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冲欧少爷恭敬道:“雅小姐在休息,您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欧少爷淡淡点头,耐心地在门口等着。 贺知州依旧坐在车上。 还不确定要不要潜入雅小姐的内部势力之前,他都不能轻易露面。 贺知州焦躁地篡紧双手。 说来都怪他没用,安然辗转落入这么多人的手里,他却一次都没能将安然带出来。 若是老天垂怜,能让他将安然平安地带回去。 他一定不会再松开她的手,一定不会再让她遭遇任何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雅小姐故意刁难,欧少爷在院门口等了良久,女管家这才出来通报。 “欧少爷,大小姐请您进去。” 身旁的保镖不服气地道:“雅小姐是什么意思?每次我们大少爷过来看她,她都让我们大少爷等这么久,她......” 保镖的话还没说完,欧少爷顿时抬手制止他。 “无妨,女孩子,总归是要打扮打扮的,等等没事。” 女管家神色复杂地看了欧少爷一眼。 在欧少爷进去时,女管家好心提醒:“我们大小姐刚刚接了个电话,然后心情可能不太好。” 欧少爷冲她点点头:“多谢。” 女管家失神地看着他的背影。 少有主子会给下人这般的礼貌与尊重。 不怪那么多人喜欢欧少爷,欧少爷简直是集温柔,帅气,矜贵于一体。 真羡慕那个被欧少爷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人啊。 欧少爷一进大厅,整个人就怔了一下。 对,关唐安然的那个笼子那么显眼,进来的人,很难看不到。 他的视线从笼子里一跃而过,心中划过一抹了然。 笼子里关的,就是那贺知州的妻子吧。 欧少爷神情自然地走进来,坐在雅小姐的对面。 佣人很快就端了茶上来。 此刻雅小姐正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手中拿了一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自己扇着。 相较于上午,她见周煜时的妩媚风情,这会她穿得倒是很得体,身上也带着锐气。 她轻飘飘地抬眼看了欧少爷一眼,勾唇笑道:“我还正想去找大哥你呢,你倒是自己先过来了。” “哦?小雅亲自找我的次数倒是少之又少。 不知小雅找我,是因为什么事呢?”欧少爷平静地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雅小姐看了他一眼,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怨恨。 她缓缓地坐起身子,语气很凉:“大哥还是收起笑容吧,你那笑容,只会让我觉得虚假。” “是么?”欧少爷垂眸,遮掩着眸中的伤感。 他低笑道,“我记得以前,小雅可是最喜欢看我的笑容了,说我笑得很好看,其实,小雅笑得比哥哥还要好看。” “够了!”雅小姐咻地怒喝了一声。 我正在笼子里一边吃着小零嘴,一边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雅小姐这忽然的一声吼,惊得我差点就被糖果噎了一下。 第1795章 第1795章 我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往笼子里头缩了缩,唯恐他们吵架,忽然波及到我。 不过,那个男人就是他们经常提到的欧少爷么? 我抬眸,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男人从上打量到下。 天啊! 这都是哪来的神仙基因啊,一个个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雅小姐生得国色天香,这位欧少爷更是帅到人神共愤啊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好像听他们说,这两位不对付,一直都是死对头。 可我此刻看着,感觉这两人也不像是他们所说的那样敌对啊。 尤其是那位欧少爷看雅小姐的眼神,明明也还带着兄长对妹妹的那种宠溺啊。 正想着,雅小姐忽然冲那男人道:“听说,你闯入南宫的城堡,朝他开了一枪?” 我心底一惊。 欧少爷朝南宫洵开了一枪? 也就是说,欧少爷把南宫洵打死了? 太好了! 还得是他欧少爷啊! 欧少爷垂眸轻笑:“他跟你告的状?呵,他告状的速度倒是快啊。” 然而听到这一句,我心里顿时又闪过一抹失望。 居然还能告状,看来那个变态的南宫洵还没死。 雅小姐明显因为南宫洵受伤的事在生气。 她几乎怨恨地盯着欧少爷,冷冷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么?打狗也得看主人。 怎么?大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同我撕破脸么?” 欧少爷面色平静地道:“那你也一定要因为一个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男宠,而跟我置气?” “就算他目中无人,就算他嚣张跋扈,那也是我惯的。 他是我的人,你公然朝他开枪,不就是想找借口与我正面开战么? 大哥,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当真拼起来,还说不准谁输谁赢呢?” 欧少爷定定地看着雅小姐,薄唇紧抿,温和的神色终是出现了点点裂痕。 我暗自心想,这么看起来,欧少爷好似不怎么想跟雅小姐开战的样子。 到底是实力悬殊,他斗不过雅小姐,还是说他还念着兄妹情义,这就不得而知了。 只见那欧少爷沉默半晌,待雅小姐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后,他这才开口。 “我此刻来,不是因为那个男宠的事情,而是......想向妹妹你讨要一个人。” 听到欧少爷这句话,我的心猛地一咯噔。 不是吧,不是吧? 欧少爷亲自登门,不会是为了从雅小姐这把我讨要过去吧? 这可不行! 他虽然帅得人神共愤,但是我可没忘记,他是要杀贺知州的! 把我讨要过去,无非是想用我引诱贺知州出来。 绝对不行! 我绝对不能连累贺知州陷入险境。 我紧张地盯着雅小姐。 而雅小姐像是猜到他是因为我而来的一般,听到欧少爷那句话,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惊讶的表情。 她指了指笼子里的我,冲欧少爷笑:“大哥,你是想向我讨要这个女人吧? 啧,想不到这个女人如此吃香啊,连大哥都亲自登门向我讨要。 只不过,大哥你不是很宝贝你那位妻子么?从结婚到现在,都不曾让我看一眼,怎么这会又看上这个女人了?” 第1796章 第1796章 欧少爷听罢,顿时朝我瞥来。 那眸光,平静中又带了几分深藏不露的暗光。 他看了我两秒,冲雅小姐低笑道:“我宝贝我的妻子,跟我想向你讨要这个女人,这两者不冲突吧? 我讨要她,也并不代表我看上了她,只是还有一些别的用处罢了。 所以小雅,你肯赏大哥这个面子,将她送给大哥么?” “......不......肯!” 雅小姐红唇轻启,慢悠悠,面上带着笑和嚣张。 欧少爷也没生气,只是冲她笑道:“当然,我也不是白白地向你讨要她。 小雅你看想要什么,大哥可以跟你交换。” “是么?”雅小姐倒像是来了兴致,身子都坐直了几分。 我心里顿时一急。 她该不会真的要把我送给这欧少爷吧。 很显然,欧少爷就是想用我诱杀贺知州。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落在欧少爷手里。 我着急地看向雅小姐。 还不待我开口,她就冲我笑问:“看你急得,怎么,看我大哥生得好看,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去伺候我大哥了?” 我慌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觉得大小姐更好看。 我愿意在大小姐这里当牛做马,哪怕是做大小姐的宠物都可以,求大小姐不要将我送给其他的人。” 虽然是被雅小姐关在了笼子里,但是我感觉在雅小姐这里还是最安全的。 而我的回答明显取悦了雅小姐,她冲我勾唇一笑。 随即回头冲欧少爷慢悠悠地笑道:“听见没有,她哪都不想去,就想待在我这里。 所以......大哥还是别强人所难了。” 欧少爷蹙眉看向我。 他静默两秒,忽然冲雅小姐道:“那是不是,只要她愿意跟我走,小雅你就肯将她送给我了?” 雅小姐闻言,又看向了我,像是在测试我的态度一般。 我连忙摇摇头,很坚定地表明态度:“真的,我哪里都不去,就只想待在大小姐您这里。” 雅小姐满意地笑了笑,颇有几分得意地看向欧少爷。 这个场景,倒让我感觉,雅小姐像是在故意跟欧少爷斗气一般。 不过欧少爷始终面色平静,唇角微微勾着浅笑。 他冲雅小姐道:“小雅,你就回答刚刚大哥那个问题就行。” “当然了。”雅小姐往后一靠,慢悠悠地道,“我这个人向来最是讨厌强人所难了,只要她愿意跟你走,我就将她送给你。” 欧少爷勾唇浅笑:“那行。” 说着,他忽然起身朝我走来。 我一惊,怔怔地看着他,他想干什么? 随着欧少爷走进,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顿时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两步,惊惶地看向雅小姐。 雅小姐斜倚在贵妃榻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团扇,冲我笑:“放心吧,我大哥很温柔的,不会对女人动粗。” 我吞下心中的惊惶,再次看向欧少爷。 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那让我浑身紧绷的压迫感,还是当初我家破产,我在贺知州身上感受到过。 欧少爷垂眸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地蹲下身。 他冲我笑:“唐小姐,靠近点,跟你说句悄悄话。” 我蹙了蹙眉。 跟我说悄悄话? 难道这句悄悄话就能让我自愿跟他走? 搞什么鬼? 我询问般地看向雅小姐。 雅小姐冲欧少爷哼笑道:“大哥真是有趣,在小妹这里,还有什么是小妹不能听的。” 欧少爷冲她淡笑:“既然是悄悄话,那小雅自然是不能听。” 第1797章 第1797章 雅小姐冷哼了一声,然后翻了个白眼,表情不屑。 见雅小姐并没有生气,我也就狐疑地朝欧少爷那凑了凑。 我也还真有点好奇,这个欧少爷有什么悄悄话跟我说。 看他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似那句悄悄话真的能让我乖乖跟他走似的。 而今,也只有关于贺知州的消息才能左右我。 所以,他要说的这句悄悄话,该不会...... 果然,我刚想到这里,那欧少爷就在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是贺知州让我来救你的。” 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微笑地退开,冲我问:“现在,唐小姐还愿意跟我走么?” 等等! 先让我缓缓。 这男人不是要拿我诱杀贺知州么? 又怎么会帮贺知州救我? 难道,贺知州跟霍凌合作不成功,又只身去找了欧少爷? 天啊,那个傻子,他难道就不怕欧少爷杀了他么? 我定定地看着欧少爷,心里仍旧满是震惊。 如果说,贺知州跟欧少爷真的谈成了合作,那贺知州付出的条件是什么? 一个猜测猛地闪过脑海。 我浑身僵硬地看向雅小姐。 不是,贺知州给欧少爷的承诺,该不会是帮着欧少爷对付雅小姐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 “喂!傻了吗?我大哥问你话呢?” 这时,雅小姐嫌弃的喊声忽然传来。 我浑身一颤,怔怔地看着欧少爷。 所以,如果贺知州跟欧少爷真的达成了合作,那我跟欧少爷走,是不是马上就能跟贺知州团聚了? 欧少爷不比霍凌。 霍凌只是个男宠,没法带走我。 但欧少爷权利大,且雅小姐刚刚也承诺了,只要我愿意跟欧少爷走,她就会放我走。 再不济,欧少爷也说了,可以拿东西跟她交换。 所以,我点头的话,应该能顺利跟欧少爷离开吧?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免闪过一抹激动,恨不得一出这个门就能见到贺知州。 这时,欧少爷又朝我问了一句:“唐小姐,愿意跟我走么?” 我没有多想,连忙点头:“愿意。” 啪! 我话音刚落,雅小姐骤然扫落了面前矮几上的杯盏。 她怒瞪着我:“你还敢点头?你刚刚不是说哪里都不去,只想待在本小姐这里么? 怎么,耍本小姐是不是? 来人啊,将这个贱人给我扔进蛇窟喂蛇!” 我心中一怂,惊惧地看向欧少爷。 完了完了,就知道雅小姐会生气。 可我也没想到贺知州竟然会冒死去找欧少爷合作啊。 要是早知道欧少爷是贺知州喊来的,我刚才就直接说愿意跟他走了。 哎,真是老天玩我啊。 现在就赌欧少爷能不能带走我了? 他要是不能带走我,那我可真的就要死定了。 眼看两个保镖走进来,要将我抓去喂蛇。 我求救地看向欧少爷。 “慢着!” 第1798章 第1798章 所幸欧少爷很快就制止了那两个保镖。 他面色平静地冲雅小姐道,“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么?只要她自愿跟大哥走,你就放人。” 雅小姐气得不行,一双眼睛幽冷幽冷地盯着我,盯得我背后直冒寒气。 其实雅小姐开心起来,人特别好,甚至哪哪都好。 但是发起怒来,也是真的残忍。 我也不想惹她生气,可我太想念贺知州了,太想见到贺知州了。 就雅小姐这猜不透的心思,我都不确定她会不会让我跟贺知州夫妻两团聚,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会留贺知州在她手底下做事。 最重要的是,她还无法无天地宠着那个变态的南宫洵。 谁知道,会不会南宫洵的一句话,亦或是我哪里惹得她不开心了,她又将我送回给南宫洵了。 有得选择的话,我自然是愿意投向贺知州那边找的人。 就说眼下,只要我能跟欧少爷走,哪怕是走出这座城堡,我都能跟贺知州团聚。 雅小姐狠狠地瞪着我,一双美眸像是淬了毒。 那种眼神,甚至还含了一抹怨恨,好似我背叛了她一般。 意识到这一点,我越发心慌地看向欧少爷。 他可一定要带走我啊,不然我真的会死得很惨很惨。 “小雅,命人将笼子打开吧,我带她走。”欧少爷这时冲雅小姐说了一句。 雅小姐气得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了闭眸,再睁开眼时,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大哥刚才不也说过么?可以拿东西与我交换。” 欧少爷点点头:“那小雅想要什么?” 雅小姐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着那抹笑,我心底顿时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欧少爷等了几秒,没听到她的回答,便主动道:“我们正在竞争的那个项目,我退出。 你也知道,一旦我退出,那个项目就只能是你做。” 雅小姐却是笑了笑,笑得颇有些不屑。 她靠回贵妃榻上,漫不经心地笑道:“大哥还是不了解小妹啊,小妹想要的,岂会只是那些个肤浅之物。” 欧少爷蹙了蹙眉:“那你想要什么?” 雅小姐冷笑地瞥了我一眼,那一眼瞥了我浑身一凉。 下一秒,她冲欧少爷一字一句地道:“我想要......大哥你一直宝贝着的那位小娇妻。” 欧少爷脸色明显一变。 他脸色这一变,我的心也跟着往下狠狠一沉。 雅小姐瞥了我跟欧少爷一眼,她这会也不气了,姿态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 不得不说,这个雅小姐真的很会拿捏人心。 她冲欧少爷笑盈盈地道:“用大哥心尖尖上的小妻子,来交换这个女人,如何?” “不可能!” 欧少爷想也没想地拒绝,而我的心,也彻底跌入了谷底。 鬼知道雅小姐竟然会拿欧少爷心尖上的人来谈条件。 这下完了,这下我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欧少爷看了我一眼,又冲雅小姐补充道:“除了我的妻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哎,可我就是想要大哥的那位小娇妻,怎么办?” 雅小姐这会笑得好不得意,“既然大哥是想从我这里讨要一个人,那来的时候,就当做好用另外一个人来交换的准备了。” 顿了顿,她那双美眸兴味十足地看着欧少爷:“怎么样啊大哥,用一人来交换一人,这要求也不过分,甚至称得上公平,是吧?” “除了我们目前竞争的那个项目之外,我愿意让出家族里三成的权力。” 我震惊地看向欧少爷。 第1799章 第1799章 为了能将我带出去,他竟然愿意做出这样大的牺牲。 看来,他还是很重视与贺知州的合作。 然而,雅小姐并不买账。 她甚至嚣张地笑道:“都说了,我只要大哥的那位小娇妻,哪怕你将你所有的权利都给我,我也只要你那位娇妻。” 仿佛笃定欧少爷不肯用自己的妻子交换一般。 雅小姐笑得有恃无恐。 欧少爷沉沉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垂眸嗤笑了一声:“既然小雅不肯将这个女人送给我,那我也没办法,打扰了!” 说罢,欧少爷就转身往外面走。 我怔怔地盯着他的背影,整个人绝望地跌坐在地上。 完蛋了...... ...... 城堡外面,贺知州看见欧少爷独自出来,心情不免沉重起来。 难道,真的就连欧少爷也没办法将安然从雅小姐那带出来? 如果连欧少爷也做不到的话,那他真的就没有必要再找其他人了,只能硬闯进去救安然。 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还不知道安然受了多少折磨。 不一会,欧少爷就上了车。 欧少爷的脸色也有些沉重,他上车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司机开车。 贺知州抿了抿唇,道:“雅小姐不肯交出我的妻子,对么?” 欧少爷微微叹了口气,道:“我用目前竞争的项目,加上家族三成的势力与她交换,她都不同意。” “所以,她要的是什么?”贺知州问。 欧少爷看了他一眼,说:“他只要我的妻子,若若。” 顿了顿,男人的眼神又凌厉起来,“当然,你也别想着绑架若若去救你的妻子,不然,我会让你们夫妻俩都葬身在这片庄园里!” 然而贺知州听罢,却是不怒反笑。 他嗤嘲道:“她哪里是真的想要你的妻子。 如若她真的想用你的妻子来拿捏你,那么她早就派人抓了你的妻子。 且她的目标若真的是家族掌权人的位子,那么,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用我的妻子与你交换项目与家族势力。 毕竟,她那一脉本身的势力就够庞大,再加上三成家族势力,基本上,掌权人的位子是她无疑了。 可偏偏,她没要那些,要的反而是你的妻子。 这说明什么?” 欧少爷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贺知州道:“这说明,她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掌权人的位子,也并非真的热衷于那些争权夺势的把戏。 她只是怨恨你,想为难你,处处与你作对罢了。 她知道你绝对不肯用你的妻子交换,所以才故意说想要的是你的妻子。 倘若我真的绑架若若去交换我的妻子,她也未必会将我的妻子还给我,你信不信? 所谓的‘想要你的妻子’,不过是她为难你的一个幌子罢了。” 欧少爷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抿唇道:“抱歉,没能救出你的妻子,所以,关于我们之前谈的合作,你随时都可以作罢。” 贺知州现在心情也有些烦乱。 原本以为安然在南宫洵的手里,以欧少爷的势力,一定能救出安然。 可现在,安然竟然是在雅小姐的手里。 满眼望去,这片庄园上,已经没有人能帮他救安然了。 所以,他打算,晚上一个人去闯雅小姐的城堡。 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欧少爷忽然冲他道。 第1800章 第1800章 “你放心,你的妻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相反,她现在挺好的。” 贺知州浑身一震,有些不相信地问:“当真?” 欧少爷笑了笑:“自然是真的,我刚才见着她了,而且小雅本来就不坏,她只是厌恶男人,不会平白无故去伤害一个女人。” 贺知州抿唇,还是不放心。 不管怎样,他都要去救安然,唯有安然好好地在他身边,他才能放心。 欧少爷看了看他。 当看到他眼里的坚定时,心中也顿时明了了几分。 如果换做若若在他人的手里,他估计也会急疯。 但,眼下的情况,不是拼死闯进去就能把人救出来的。 相反,以小雅那般厌恶男人,那般嗤嘲爱情的性格,怕是...... 想了想,他冲贺知州道:“我知道,你打算一个人去救你的妻子,但其实,我不建议你这样。” 贺知州凝了凝眉,坚定道:“可我一定要救她。” “我明白,但庄园上,主子们的城堡固若金汤,你闯不进去的。 且,我那妹子的性格我清楚。 因为当年那件事,她不相信男人,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真情。 你若不顾生死地去救你的妻子,指不定还会被她抓到,连带着你的妻子全都落入她那残忍的游戏中。” “残忍的游戏?”贺知州拧眉问。 说到这个,欧少爷叹了口气。 “之前我就听闻,她很憎恶那些恩爱的情侣夫妻,觉得很虚假。 以往,他看中的男人,若是那个男人有心爱的女人,她就会将那个男人和女人都抓起来。 然后扔一把刀子在他们面前,由他们选。” “选什么?”贺知州下意识问。 “选生死。”欧少爷道,“小雅一向偏袒女人,她会让女人先选,如果女人选择用刀子杀了男人,那么小雅就会放过那个女人,甚至给那个女人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反之,如果女人放弃了这个机会,那就轮到男人选。 如果男人肯用刀子杀了女人,那么小雅就会将那个男人收入自己的城堡作为自己的男宠。 如果他们两个都不忍心伤害对方,那么,小雅就会让他们都死。” 听到这里,贺知州隐约明白,当初霍凌为什么会杀若若了。 他冲欧少爷问:“雅小姐有很多男宠么?” 欧少爷点头:“以前有很多,但都被她给弄死了。 要知道,选生死的时候,女人都不忍心,反而男人都毫不犹豫地将刀子刺入了女人的身体。 所以,像这样的男人,你觉得,小雅会喜欢么? 无非是玩弄一段时间,就让手下的人给处理了。” 如今,她身边就只有两个男宠。 一个,是在街上捡回来的,另一个,好像当初也是靠杀了自己的女人上位的,只是很奇怪,小雅竟然没弄死他。” 贺知州心下明了,这‘另一个’,说的就是霍凌吧。 欧少爷说罢,看向他:“我说这么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贺知州抿唇,心情越发沉重。 他怎会不明白。 本来安然现在可能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他若是贸然闯去救安然,那极有可能就会落入雅小姐那个‘选生死’的游戏里。 欧少爷叹气道:“现在,小雅那边恐怕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 以你一人之力,想要平安救出你的妻子,几乎是不可能。 第1801章 第1801章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一定害怕你的妻子有任何危险。 如若,你跟你的妻子真的落入她那个游戏里。 你觉得,你的妻子会忍心将刀子刺入你的胸膛么? 又或者,你忍心伤害你的妻子么?” 听到这里,贺知州的心头不由得紧了紧。 安然肯定不会伤他,而他,定然也不可能伤安然一分一毫。 欧少爷道:“你们都不会伤害对方,所以,最后的结果就只有一个——一起死。” “她一定要这样么?”贺知州沉声问,声音里不免有几分恨意。 欧少爷往椅背上靠了靠,望着前方,失神道:“她以前也很善良,但当年那件事,对她打击太大了,心结不解开......” “那是不是,只要解开她的心结,她就会将我的妻子还给我?” 欧少爷怔了怔,看向他。 贺知州沉声道:“我还是决定,潜入雅小姐势力内部,查清当年那件事。” “可,这很危险,几乎是九死一生。” “反正都是死,不如博个机会。”贺知州说这句话时,黑沉的眸子里满是视死如归的坚定。 按欧少爷所说的,就目前的情况,只要他不出现在雅小姐面前,那么安然暂时就还是安全的。 倘若他出现,落入雅小姐的手里,就会连累安然落入那个‘选生死’的游戏。 可是以安然的性格,安然绝对不会拿刀子伤他,那么安然最后的结果就只有死。 所以,想要救安然,想要与安然团聚,终究还是只能从根源上出发。 只要雅小姐心里没了怨恨,与欧少爷重归于好,那么欧少爷向他讨要安然,自然是一句话的事情。 “你真的决定好了?”欧少爷神色复杂地道,“我之前就说过,我曾经也派了一个人潜进他们内部,但我只说那个人死得很惨,但没说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对不对?”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欧少爷道:“那个人,被他们扔进了蛇窟,被万千种毒蛇活活咬死。 为了警告我,他们甚至,将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抬到我面前......” 欧少爷的这番话说得很平静,但眼里何尝不是布满憎恨。 可想而知,雅小姐那一派的势力是何其残暴。 欧少爷忽然点燃一支烟,冲他笑:“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考虑清楚。” 这个男人,不论胆量还是对妻子的深情,他都很赏识。 他鲜少这般赏识一个人,自然也不希望他去送死。 然而贺知州的语气依旧坚定:“不用考虑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欧少爷敬佩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了。 然而唐安然这段时间的安危始终是贺知州最担心的一点。 他冲欧少爷道:“关于我妻子那边,我......” “你放心,小雅对女人还是很友好,另外,我会时常过去看看她。” 说着,欧少爷不免又笑了一下,“话说,你妻子也挺机灵的,虽然就刚才见了一面,但我看她也挺会哄小雅的。” 提起唐安然的机灵劲,贺知州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眸子里缓缓浮起一抹温柔。 对,她就是个小机灵鬼。 一时间,对唐安然的思念瞬间占满整个胸腔。 真的真的,好想见到她啊。 ...... “别看了,我大哥已经走了。” 就在我痴痴地望着大门的方向时,雅小姐冰冷的嗤笑忽然传来。 第1802章 第1802章 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此刻,雅小姐正缓步朝我走来。 她环抱着胸,手里摇着那把团扇,脸上的笑,阴凉又不屑。 看着她眼里的阴冷,我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同时脸上极力地扯出一抹讨好的笑。 “大小姐,我......” “闭嘴!” 雅小姐咻地打断了我的话。 她冷哼了一声,缓缓地蹲在笼子前,一双美眸如冰冷的刀子般,盯得我头皮发麻。 想起她刚刚要把我抓去喂蛇的场景,我心里更是慌得一批。 此刻欧少爷也走了,独留我一个人面对这正在盛怒中的雅小姐,这可怎么办才好。 都怪我,太相信欧少爷的实力了,满心以为欧少爷真的能带走我。 接下来该怎么办? 瞧着雅小姐那满脸的阴沉冷笑,我连一句‘阿谀奉承’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刚才进来要抓我去喂蛇那两个保镖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保镖冲雅小姐恭敬地问:“大小姐,蛇窟里的蛇好几天都没进食了,现在要将她抓过去么?” 听到这句,我头皮猛地一炸,吓得浑身发抖。 我急促地冲雅小姐摇头:“不要,求求你大小姐,不要......” 雅小姐勾唇一笑,先前的妩媚妖娆,在此刻,全都化为了冷艳狠戾。 她红唇轻启,漫不经心地笑道:“还不急,待我先问她一个问题再说。” “是,大小姐。” 两个保镖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我浑身发抖地盯着眼前这个妖艳的女人。 她好起来是真的好,可狠起来也是真的可怕。 她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惊惧地吞了吞口水,即使害怕,也不得不乖乖地凑过去。 因为我深知,跟她对着来,只有死路一条。 见我乖乖地凑过来,雅小姐满意地笑了笑。 她冲我问:“来,同本小姐说说,欧少爷刚刚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我就知道她肯定会问这个问题。 可是我绝对不能实话告诉她。 若是让她知道,我的丈夫已经投靠了欧少爷,跟欧少爷是一伙的,那我更加死得快。 即便不死,她恐怕也会大发雷霆地折磨我一番,然后拿我来引诱贺知州出现,然后杀了贺知州。 所以,刚刚欧少爷同我说的那句话肯定不能让她知道,不然欧少爷也不会那般谨慎地同我悄悄说了。 “说啊。” 雅小姐娇笑着催促我,纤长细嫩的手指更是温柔地撩拨着我额前的头发。 那一下又一下,如同一只魔鬼的触须,不断地拉扯着我的神经。 我舔了舔发干的唇,小心翼翼地道:“也没......没说什么......” “哼!” 雅小姐眸光咻地一寒,厉声道,“来人,扔去蛇窟。” “不要不要!” 我一惊,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后退。 雅小姐冲我笑得幽冷幽冷:“所以,我大哥刚刚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呢?让你一下子就改变了主意,要跟他走? 怎么?本小姐这里不好?” “不是不是......大小姐您这里最好了,吃得好住得好......” 我慌忙接话,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 我急忙道,“其实,他刚刚同我说的是,只要我跟他走,他就让我做他的少奶奶。 我一想,当少奶奶诶,身份尊贵,还有人伺候,而且欧少爷他还长得帅。 等于说,我能嫁一个又多金又帅气,又身份尊贵的少爷,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 于是我就一时头脑发热,想跟他走。 第1803章 第1803章 哪知道,呜......” 说着,我就哭了起来。 “哪知道欧少爷只是耍我罢了。 您看,您一说用他妻子来交换我,他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说起来,不过是因为我的丈夫挟持过他那妻子,所以他就想替他妻子出口恶气,来故意耍我。 如果您真的让我跟他走,那么他肯定就会拿我引我丈夫出来,然后将我同我丈夫一起弄死。 您不放我走,他也能顺道耍我一遭。 呜......都怪我自己,太天真,明知道他向您讨要我是有别的目的,我还以为他是真的看上了我。 对不起大小姐,我再也不敢了。 呜,还是您对我最好,那些男人都是骗子,全都是骗子!” 最后一句,我是故意那样说的。 因为我总感觉这位大小姐像是被男人骗过似的,对男人总像是有着一抹厌恶和敌意。 所以我故意那样说,也算是与大小姐统一战线了,大小姐应该会对我少几分敌意和厌恶,多几分‘同命相连’的可怜吧。 只是,我那句话说完,大小姐的脸色却变了。 变得十分可怕。 那张原本精致艳丽的脸庞,布满憎恨,怨怒与阴狠。 忽然,只听‘喀嚓’一声,赫然是她手中的团扇被她生生折断了。 她忽然捂着自己的头,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压抑愤怒到极致。 “对,骗子!男人都是骗子!全都是骗子! 死,我要他们所有人都死,全都去死!” 一时间,雅小姐的眼眸瞬间变得通红无比。 我彻底吓懵了。 怎么回事? 难道我赌错了? 自救不成,反而又踩着了她的‘尾巴’,越发激怒了她? 就在我无比心慌时,雅小姐忽然嘶吼了一声,然后发了疯地往楼上冲。 佣人见状,惊叫了一声‘坏了’,然后连忙往楼上冲。 我吓得瘫软在地毯上,整个人有些发蒙。 刚刚雅小姐是怎么了? 这时,笼子上的锁忽然响了。 紧绷的神经忽然像是被扯断了一般,我惊得连忙爬起来。 看着正在打开笼子的那两个保镖,我冲他们尖声问:“你们要干什么?!” “大小姐刚刚说了,要将你送去喂蛇,现在就跟我们走!” “不!你们不要过来!” 我死死地拽着笼子的铁栏杆,冷冷地瞪着他们。 不对! 大小姐根本就没有确定地下达这个命令,这两个保镖突然这般急着要将我带走,明显是有问题。 而且,刚刚也是他们主动提醒大小姐,蛇好几天没进食了。 就好像,是他们迫不及待地想将我扔进蛇窟。 所以,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欧少爷的人? 还是南宫洵的人? 看着这两个保镖凶神恶煞的模样,我的心一阵阵发沉, 不对,不可能是欧少爷的人。 欧少爷与贺知州是一伙的,如果是欧少爷的人,这两保镖不会是这么个态度。 那就一定是南宫洵的人。 所以,南宫洵这是故意借‘将我喂蛇’的幌子,悄悄带走我? 如果他们真是南宫洵的人,那这个南宫洵的势力究竟大到了何种地步,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的人安插在大小姐身边。 正想着,两个保镖已经上前拽住了我。 第1804章 第1804章 我吓得一抖,强装镇定地冲他们低吼,“大小姐并没有明确地下达这样的命令,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奸细?” 我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保镖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这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只是他们什么也没说话,强硬地将我往笼子外面拽。 一时间,我的心里慌到了极点。 就算他们真的将我扔进蛇窟,大小姐肯定也不会计较什么,毕竟大小姐刚刚是真的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到时候他们偷梁换柱,将我送到南宫洵那边去,那我又将是九死一生。 不行,绝对不能被这两个保镖带走。 想到这,我发了疯地朝楼梯口大喊:“大小姐,救命,大小姐......” 然而无论我喊破喉咙,大小姐都没有出现。 周围的佣人也不敢上前阻止,毕竟谁也拿不准,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大小姐下达的命令。 两个保镖见我死拽着栏杆,不肯配合,咒骂了一声,抬手就准备扇我。 “住手!” 忽然,一声冷喝猛地从门口传来。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霍凌不知何时,竟出现在门口。 虽然过去与霍凌的关系不怎么好,但,这一刻看见他,真的就有那种看见天神降临般的救赎感。 霍凌的眸光越过这铁笼子,又越过那两个保镖,最后落在我的脸上。 他轻笑了一声:“哟,唐小姐,你住在这笼子里啊?” 我:...... 都什么时候了,他关注点还在这笼子上。 我心惊地吞了吞口水,冲他着急地道:“霍爷,救救我,他们俩是南宫洵的人。” “闭嘴!” 其中一个保镖厉声道,“少在这胡说八道,我们是大小姐的人,奉大小姐之命,将你扔进蛇窟罢了。” “没有,大小姐根本就没有明确地下达过这个命令。 根本就是你们,想私自带走我。” 说话间,我求救般地看向霍凌。 霍凌倒是不慌不忙,一副看戏模样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我,只是冲那两个保镖问:“哦?大小姐让你们把她扔进蛇窟?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触怒了大小姐。”其中一保镖回道。 霍凌听罢,顿时玩味地笑了一声,看向我:“哟,唐小姐,你本事不小啊,居然还能把大小姐气得要将你扔进蛇窟。 要知道,大小姐偏心得狠,一向对你们漂亮女人好得不得了。 你要是真的被扔进了蛇窟,那你还真是第一个被拿去喂蛇的女人呢。 来,说说,你怎么气她了?” 都什么时候了,霍凌还关心这个。 就知道他玩心大。 但是不回答他,他肯定又不肯罢休,指不定也不肯救我。 想了想,我冲他道:“因为刚刚欧少爷来了,我当着大小姐的面,说要跟欧少爷走。” “......哦。”霍凌慢悠悠地笑,“那你还真是活该,我们大小姐对你不好嘛,你还要跟个男人走,她不生气才怪了呢。” “她......她很厌恶男人么?” 想起雅小姐刚刚的反常,我不确定地问,“她......她之前是不是被男人欺骗过啊?” “嘘......” 我话音刚落,霍凌就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冲我悄声说,“这件事啊,在大小姐这还真不能提,否则......她会发疯。” 第1805章 第1805章 “啊?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虽然说不能提,但我心里又忍不住好奇。 “喂,你们还有完没完?” 这时,还拽着我的那两个保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其中一保镖冲霍凌恭敬道:“我们也是奉了大小姐的命令,要将她送往蛇窟,还望霍爷不要阻拦。” 说着,那两个保镖又开始拽我。 我越发拼命地拽着栏杆,手掌心都磨破了皮。 我求救般地看向霍凌,也不知道这个捉摸不定的男人会不会救我。 然而霍凌根本看都没看我,他反而还抽出一根烟点燃,悠哉地抽着。 我急得背脊发凉,冲他哭道:“霍爷,救我,回头你想要什么,我都让贺知州满足你,霍爷......” 然而霍凌轻飘飘地吐出一口烟,叹道:“可惜呀,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说话间,两个保镖猛地用力一扯。 我手臂都快被扯断了,整个人都被他们扯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撞到笼子上。 手心更是磨破了一大块皮,疼得我额头冒汗。 而就在那两个保镖将我往笼子外面拖拽时,霍凌这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慢着。” 两保镖顿了顿,蹙眉看他。 “这是大小姐的命令,还请霍爷......” “哦......大小姐的命令啊。”霍凌吐出一口烟圈,笑道,“可惜我没听到诶,不如这样,让人去把大小姐喊来,如若大小姐真的下达了这个命令,那你们再将她拖走也不迟,是吧?” “那可不行,大小姐是同我们下达的这个命令,霍爷听没听到也不重要吧? 更何况,大小姐的命令是即刻执行。” “对,若是等大小姐过来了,我们还没有执行这个命令,大小姐怪罪下来,又由谁来承担?” 两个保镖说得头头是道。 霍凌幽幽地笑:“我来承担,如何?” “霍爷......” 两个保镖面色难看。 “我们实在是奉命行事,还请霍爷不要为难。” “我也没为难你们啊。” 霍凌说着,还拉了把椅子坐下,冲那两个保镖悠哉地笑道,“这样,我们就在这等吧,等大小姐过来。 如果大小姐真的下达了那样的命令,且怪罪你们没有立刻执行。 那我就说是我拦着你们,不让你们执行,怎么样?” 两个保镖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们看了看霍凌,又看了看我,最后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商量着什么。 半晌,其中一个保镖道:“那就等大小姐过来了再说吧。” 说罢,两个保镖便退了出去。 退出笼子时,他们又将笼子给锁上了。 直到那两个保镖走出大门,我浑身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我泪眼婆娑地看向霍凌靠在椅子上悠哉的模样。 我知道他的玩心很大,就喜欢看他人窘迫着急无助的模样,从而达到自己那变态的快感。 可他就不能看在过往与我跟贺知州的‘情分’上,早点出声救我么? 那我的手心也不至于被磨掉这么大一块皮,真是钻心地疼。 罢了罢了。 他总归是开口救我了,我还是得感谢他。 经过那么一遭,我腿都吓虚软了。 我强撑着身子,挪到笼子边,冲霍凌道:“刚刚,谢谢你。” 第1806章 第1806章 霍凌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冲我笑得风流不羁:“谢什么呀?咱俩什么交情? 好几次......唐小姐都差点成了霍某的女人呢。 这么客气地跟霍某道谢,啧啧,还真是见外了呢。” 我郁闷地盯着他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这男人总是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都恨不得说成像是跟他上过床似的。 得亏贺知州不在这,不然贺知州又得被他激怒。 真想不通这男人是什么变的,总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似的,谁都要去惹一下。 火辣辣的疼自掌心传来。 我蜷了蜷手指,冲他淡声道:“霍爷的交情,我可不敢随便攀。 霍爷刚刚之所以肯开口替我解围,也不过是看在与我丈夫的交情上罢了。 回头我定会跟我丈夫好好说说这件事,让我丈夫还霍爷一个人情。” 霍凌听罢,挑了挑眉,好笑道:“唐小姐还真是一板一眼,一定要将与霍某的交情撇得一干二净么? 以前唐小姐需要霍某帮忙的时候,那嘴甜得,跟什么似的。” 手心疼得要死,我垂眸捏紧手指,不太想理会他了。 虽然他刚刚是救了我,但很明显,他就是想消遣我。 “哎呀,唐小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好半晌我都没做声,那男人忽然惊奇地笑了一声。 我下意识地抬眸看他:“什么事?” 霍凌盯着我,唇角勾起的玩味又深了几分:“你刚刚一口一个你丈夫,霍某没记错的话,唐小姐是跟那贺爷已经离婚了吧?” “总不是要复婚的。”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末了,我又强调道,“只要我跟他能活着回去,我们就复婚!” “复婚啊?” 霍凌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嚼着这两个字,冲我笑问,“婚姻就真的那么好么?” 我:...... 这问的是什么问题? 而且,这问题跟他没什么关系吧? 霍凌吐了口烟圈,那脸色怪怪的。 虽然一直都笑着,但那笑,又像是嘲讽,又像是落寞,总之看着,还挺矛盾的。 罢了,这男人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矛盾也正常。 我看着他,其实挺想问问他,关于贺知州现在的情况。 但是我又摸不准,贺知州现在跟他到底是敌是友,问多了,又怕暴露了贺知州在欧少爷那边的消息。 这时,霍凌忽然朝我瞥了一眼。 他像是猜到了我心中所想一般,忽然拖着椅子凑过来。 他冲我嘿嘿地笑:“奇怪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你老公现在怎么样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是个憋不住事的。 他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便代表,他待会肯定会忍不住告诉我的。 果然,见我不说话,他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想知道,你老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想知道。”我冲他说,“但是你会告诉我么?” “呵,自然是不会。”男人玩味地轻哼了一声。 我满心无语。 就知道会是这样。 我环抱着膝盖,垂着眸,真的不太想跟他说话了。 说了半天,全都是废话。 第1807章 第1807章 我知道,他是无聊,想玩, 但是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半点精力陪他玩。 他又自顾自地在笼子外面说了半天,一会让我求他,一会又说跟我谈条件。 看着他那‘无聊至极’的模样,我突然觉得他还怪可怜的。 好半晌,他似乎也觉得挺无趣的。 这才冲我道:“行吧,告诉你吧。” 我冲他笑了笑:“其实你人还怪好的。” 霍凌不屑地哼了一声,大约以为我是在故意说好听的话恭维他。 他又凑过来几分,冲我悄声说:“你老公啊,现在可不得了了呢,都攀上人家欧少爷了。” 我一怔,原来,霍凌知道贺知州去投靠欧少爷了。 这么看来,目前贺知州跟这个霍凌的关系应该还不错,不然这么秘密的事情,贺知州应该不会让他知道。 想到这,我心里对霍凌的防备不免也散了几分。 霍凌抽了口烟,哼笑道:“那男人也是执着,非要救出你。 看我跟周煜没那能力,这不,立马就去巴结那欧少爷去了。 不过,那男人也是个不怕死的,明知道欧少爷要杀他,还顶着一身伤跑去找欧少爷。 得亏欧少爷还有几分看得起他,不然他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到那时,嘿嘿......唐小姐你还真成寡妇了呢。” 霍凌虽然一直都是玩笑的口吻,但我听着,心却是一阵阵收紧。 贺知州在这片庄园上,没有任何势力,多方人还想要他的命。 明明他自己存活都那么艰难,他还一直都在想办法救我。 这一路追来,他肯定受了很多伤。 想到这些,我又怎会不心疼?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冲他问:“他还好么?” “他啊......啧......”霍凌幽幽地笑道,“没你好呢,你看你,这好吃好喝的......” 霍凌说着,眸光瞥过笼子里上好的燕窝,零食,水果...... 冲我嗤笑道,“那男人比较固执,没救出你之前,我估计他都不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那人憔悴得哟......” 听到这,我的心口顿时一抽,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哽咽道:“都怪我不好,他好不容易攀上了欧少爷,让欧少爷来救我,我却一开始拒绝跟欧少爷走,不然......” “不然什么?呵,你也别在这自责了。” 霍凌哼笑道,“大小姐的脾性我还不清楚,就算你一开始表示要跟欧少爷走,她也绝对不会放你走。 你们还真以为,大小姐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么?” 霍凌说得也有些道理。 欧少爷刚才都开出了那样的条件,雅小姐都不肯放我走。 这就很奇怪。 毕竟我对雅小姐也没有什么用处,换做任何人,都会拿我跟欧少爷换好处吧,更何况还是那样吸引人的好处。 怀着心中的疑惑,我冲霍凌道:“刚刚,欧少爷想用目前竞争的项目和家族三分势力跟雅小姐交换我,但是雅小姐没同意,奇怪吧?” 然而霍凌却半点都没有惊讶的样子。 他淡声道:“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雅小姐真正想要的,也并不是那些。” “怎么会?” 这越说越迷糊了,不是都说,雅小姐跟欧少爷在竞争家族掌权人的位子么? 怎么霍凌又说这些都不是雅小姐想要的。 咝! 这些人真的都好奇怪。 霍凌瞅了我一眼,又四下张望了一圈,冲我悄声道 第1808章 第1808章 “雅小姐想要的,不过是报复欧少爷罢了。 因为,当年欺骗雅小姐感情的那个男人,就是欧少爷安排的。” “啊?” 我惊得瞪大了眼眸。 雅小姐还真的被男人欺骗过感情啊? “反正,这些恩怨在庄园上都是禁忌。 而且你自己也得有个心理准备,就算贺知州找了欧少爷,大概率也没法救出你。 因为雅小姐恨欧少爷,不太可能会将你送给欧少爷。 也就是说,你如今落入了雅小姐手里,基本上是没人能救得了你。 与其盼着别人来救,你倒不如自己哄好雅小姐比什么都强。 真的,那女人......靠哄......” “哟,这么亲密啊。” 霍凌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阵听不出情绪的嗤笑声忽然从楼梯口传来。 我心底一颤,急忙朝着楼梯口看去。 只见雅小姐正从楼上下来。 她换了身衣服,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娇媚与艳丽,再看不到刚刚的半点失态。 想起她刚刚的反常,我不免暗暗吃惊。 她当初是被伤得有多深,才会在想起当初的欺骗时,整个人几近疯癫崩溃。 也就是说,她当初一定爱惨了那个男人。 可这样的雅小姐,明媚,娇艳,且正常的时候,性格也好,那个男人怎么还忍心伤她? 想到这,我心里对这位大小姐不免又生出了几抹怜惜。 雅小姐瞥了我一眼,眸光依旧清冷。 我抿了抿唇,心里不自觉地涌起点点愧疚。 难怪她那样生气了。 原来是她对‘背叛’和‘欺骗’太敏感了。 我一开始笃定说要跟着她,结果转眼就要跟着欧少爷走。 这对她来说,也的确像是‘欺骗’和‘背叛’。 “怎么?看上这个女人了?” 雅小姐靠到贵妃榻上,冲霍凌要笑不笑的,“要不要本小姐把她送给你啊?” 霍凌面对雅小姐的态度还挺奇怪的,不似南宫洵那般讨好谄媚,也不似周煜那般卑微敬畏,而是不卑不亢,漫不经心的,如同是在面对一个朋友似的。 他拖着椅子去到一旁的矮几前,将抽完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冲雅小姐轻笑:“送我一具尸体有什么好玩的。” 我心底一惊。 尸体? 意思是,雅小姐若是要将我送给霍凌,那送出去之前,她一定会杀了我? 果然,雅小姐冲霍凌哼笑道:“你知道就好。” 说罢,雅小姐又看向我:“说起来,你这个女人本事怪好,周煜,我大哥,还有我这个男宠,一个个好像都跟你暧昧不清的。 你说,像你这样手段高明的女人,我是留呢,还是不留呢?” “没有,大小姐,您误会了。” 我连忙道,“周煜他心心念念的就只有大小姐您......” 我说到这句时,雅小姐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在心里默默可怜了周煜两秒,继续道,“至于欧少爷,大小姐您就更清楚了,他只爱他那位妻子。 还有您面前这个男宠,当初在云城时,我跟我丈夫同他就是敌人,他还巴不得我死呢。 您看,刚刚您喊进来的那两个保镖非要抓我去喂蛇,您的这位男宠就那么看好戏地看着,也没说救我。 第1809章 第1809章 这不,我拼死拽着栏杆,这才摆脱了那两个保镖,手心都磨掉了一大块皮......” 说着,我还将血肉模糊的掌心伸出来给雅小姐看。 而霍凌则一脸无语地盯着我。 雅小姐朝我的掌心瞥了一眼,秀美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那两个保镖要抓你去喂蛇?” “是。” 提起刚才的场景,我仍是心有余悸。 我揉着通红的眼眶,冲她哭道,“我也跟他们说了,大小姐根本就没有明确地下达这个命令,可是他们不听,非要抓我出去。 要不是看他们是大小姐您喊进来的,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谁故意安插在大小姐您这里的奸细呢。” 最后一句,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就是想让雅小姐怀疑那两个保镖是南宫洵的人。 毕竟,以雅小姐的聪明和锐利,我那样一说,她肯定会起疑。 果然,雅小姐眸光沉了沉,像是在思索什么。 然而,她往后靠了靠,却只是冲我轻笑道:“也不怪他们,本小姐的确想拿你去喂蛇......” 我心头一惊,正准备继续装可怜地哭诉一番。 那雅小姐又道:“不过呢,我还有一个更好玩的游戏,就等着你丈夫过来,然后好开始呢。” 更好玩的游戏? 我下意识地看向霍凌。 霍凌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冲雅小姐笑:“这种让他们相爱的人选择谁生谁死的游戏,你还没玩够啊?” “哈哈哈......够?怎么可能会玩够呢? 只要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感情,那这个游戏就一直有趣。” 压下心中的慌乱,我快速地思索着霍凌的话。 让相爱的人选择谁生谁死的游戏? 不会是,等着贺知州来,大小姐就说我们只能活一个,然后让我跟贺知州互相残杀吧? 按霍凌的说法,那游戏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贺知州可千万不能过来啊,不然我跟他必定得死一个了。 难怪一开始我跟雅小姐说好,让贺知州帮她对付欧少爷,结果她变卦了,说什么要测试我丈夫对我的真心。 原来她喜欢玩这种变态的游戏。 看来她就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情。 所以用这样的法子拆散一对又一对相爱的人,就是为了证明她是对的。 如此看来,当初霍凌亲手杀掉他那位心爱的女人,就是这个雅小姐逼的。 可是他怎么完全不恨雅小姐? 心里正疑惑着,雅小姐忽然冲霍凌冷冰冰地问:“突然跑本小姐这里来干什么?不是说了,没事别来烦本小姐?” “哦......我就只是过来瞧瞧,我昔日的敌人在大小姐您这里过得怎么样。” 霍凌说着,一双漫不经心的眸子瞥过我。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算这男人还有点道德,没有胡说八道,甚至直接承认了我跟他就是敌人。 然而雅小姐好看的眉头却又轻轻地皱了起来。 她一皱眉,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生怕她又生气,真的将我扔去喂蛇。 不过好在,她瞧都没瞧我一眼,只是冲霍凌冷声道:“是周煜告诉你,这个女人在本小姐这里?是他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的?” 雅小姐说这句话的时候,美眸危险地眯起,语气里甚至还裹了一层杀气。 我都替周煜捏了把汗。 然而下一秒,霍凌忽然不屑地大笑起来。 第1810章 第1810章 笑得雅小姐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这个时候,我就不得不佩服这个霍凌了。 他真的是什么人都不怕啊,在他金主面前都敢这样嚣张。 不过可能就是他这坦然嚣张的性格,才令雅小姐对他刮目相看了几分。 不然以雅小姐的脾气,估计早就把他扔去喂蛇了。 雅小姐凉凉地盯着霍凌大笑的模样,嫌弃道:“你上辈子是哭死的吧,这辈子才跟攒了八百年的笑没处撒似的,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噗! 我赶紧捂住嘴。 终于有人敢怼霍凌那魔性的笑声了。 我也觉得,这个霍凌不是一般的爱笑。 之前每次跟他通电话,他都要先笑两声,跟得了癫狂症似的。 霍凌幽幽地睨了我一眼,冲雅小姐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好笑,大小姐您也太瞧得起他周煜了。 您不准他说出去的事情,您觉得,他有胆子说出来么? 怕是拿刀子撬他的嘴,都没法撬出半个字吧。” 雅小姐凝眉:“那你如何得知,这个女人在本小姐这里?” “这还不简单啊,猜的呗。” 霍凌说着,又点燃一根烟,冲雅小姐漫不经心地道,“我去了一趟南宫洵的城堡,得知这个女人并不在南宫洵那里。 既然她不在南宫洵那,那自然就只有可能在大小姐您这了。 毕竟在这片庄园上,谁的地位还能及得上您啊。” 呃。 好吧,霍凌也是会拍马屁的,只是看他愿不愿意拍了。 雅小姐勾唇冷笑:“那是。” 霍凌叼着烟,又笑道:“而且,为了帮大小姐夺得掌权人的位子,我还故意将这个消息放给了欧少爷呢。” 咝!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我就怎么感觉我在雅小姐这的消息就是周煜告诉他的。 而他这般说,倒像是在给周煜摆脱罪名。 毕竟刚刚欧少爷的确为了我来了一趟,他不解释一下这件事,雅小姐难免会认为是周煜放出的消息,而惩罚周煜。 不过,也不知道雅小姐信了霍凌的话没有。 只见雅小姐缓缓地侧躺在贵妃榻上,用一只手支着脑袋,冲他轻笑:“哦?帮本小姐夺掌权人的位子?这怎么说?” “嗐,众所周知,欧少爷把他那小妻子如珠似宝地疼着宠着。 而这个女人的丈夫竟然还敢挟持他那小妻子。 为了给小妻子出气,欧少爷肯定愿意花大代价取她丈夫的命。 而她丈夫又会躲藏得很,于是这个女人就成了抓住她丈夫的唯一关键。 所以我就想着把这个女人的消息透露给欧少爷,只要欧少爷想取她丈夫的命,定然会前来跟大小姐您讨要这个女人。 到那时,大小姐您不就可以跟欧少爷谈条件了,是吧?” 我凝眉瞅着霍凌,对他的看法又有了几分改观。 说真的,这男人虽然玩归玩,闹归闹。 但是关键时刻,还挺讲义气的,几句话就将所有的矛盾都转向了他自己。 且也顺便帮我证实了,欧少爷来讨要我,就只是为了对付我的丈夫。 这样一来,雅小姐也根本就不会怀疑我丈夫会不会是去投靠了那欧少爷。 由此,我跟贺知州在这片庄园上,也能更安全些。 眼下,也就看雅小姐相不相信他那番话了。 第1811章 第1811章 只见雅小姐懒懒散散地躺在贵妃榻上,一脸无所谓的轻笑。 她冲霍凌哼笑道:“还真是难为你了,为本小姐想得这般周到。” “那是......” 霍凌弹了弹烟灰,抬眸冲雅小姐勾唇浅笑,“毕竟,大小姐您待我不薄,我自然也得为您多筹谋几分不是?” 雅小姐呵笑了一声,那笑声意味不明。 我蹙眉盯着这两人脸上的笑,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词——虚假。 很显然,霍凌对雅小姐是虚以为蛇。 而这一点,雅小姐心里一定也清楚,且雅小姐看起来也不怎么喜欢霍凌。 所以我想不通的是,雅小姐怎么还把霍凌留在身边当男宠? 正想着,雅小姐忽然捂唇打了个哈欠。 她冲霍凌慢悠悠地道:“行了,我困了,你滚吧。” 霍凌笑着起身,眸光却是瞥向了我:“那她?” “她啊......”雅小姐也朝我看来。 我连忙缩起身子,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冲她道:“对不起大小姐,我再也不敢随便跟人走了,只有您这里才是最好的。” 雅小姐顿时嗤笑了一声,话却是朝霍凌说的:“我将她的消息保密,也是想看看她口中的丈夫到底有几分能耐,何时能找到本小姐这里来。 不过现在看来,那男人到底是没几分能耐,又或者没有尽心地找。 也罢,你将她在这里的消息散播出去也正好,本小姐也着实等得不耐烦了。 接下来,就等着那男人过来,然后就开启我们那场好玩的游戏了。 哈哈哈......” 看着雅小姐微微疯癫的状态,我的心不免紧了紧,开始害怕贺知州找过来了。 直到现在,我才彻底确定,雅小姐根本就不稀罕别人来帮她对付欧少爷。 她把我困在这里,就只是想测试我与贺知州之间的感情,来证实自己对‘真情’的看法罢了。 霍凌当初都被迫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由此可见,但凡贺知州过来,我跟贺知州都得死一个了。 想到这,我暗暗冲霍凌摇了摇头,示意他告诉贺知州不要过来。 也不知道霍凌看懂了我的暗示没有。 他只是垂眸轻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霍凌离开后,雅小姐蹲在我面前,冲我笑:“你不是说,你丈夫为了救你,龙潭虎穴都敢闯么,那他为什么还没有过来救你呢? 哎呀,我还真是期待得很啊。 等他来了,我就扔一把刀子给你们,告诉你们,谁先杀死对方,谁就能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说,到那时,他会不会毫不犹豫地将刀子刺进你的心脏呢?” 我没有说话。 她又自顾自地笑了一声,冲我道:“先给你提个醒哦,这个游戏,我玩了无数次,但每次,都是男人毫不犹豫地将刀子刺向了女人。 所以小傻瓜,到时候可别心疼男人,可别相信那男人是真的爱你哦。 在绝对的利益与胁迫面前,男人永远都是自私的!” 说到这一句时,雅小姐狠狠地眯起眸,眼里都是憎恶。 可见,她是真的对男人失望透顶。 见我怔怔地看着她,她又冲我温柔地笑了一下。 “小傻瓜,你也别怕。 这样,本小姐到时候给你放个水,让你先选择是自己死还是那男人死。 到时候你可要给本小姐争口气哦,一定要狠狠地将刀子刺向那男人的胸膛,听见没有!” 第1812章 第1812章 话音落下时,雅小姐眼里都是浓浓的恨意与狠劲。 可仔细看,她那双绝美的眸子里,却又藏着一抹说不出的嗤嘲与悲凉。 看得人心里格外难受,格外伤感。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只是难过地看着她。 见我半晌都没有说话,她又冲我轻笑了一声:“罢了罢了。” 一声‘罢了’,含着无尽的嗤嘲。 她扶着铁笼子,缓缓地站起身。 一双悲悯嘲讽的眸子俯视着我,又感叹似地笑道,“跟你们这些恋爱脑说了也没用。 哪一次,我没有给你们放水啊。 只可惜,男人几句话就哄得你们甘心赴死。 殊不知,你们拿命换的爱情,在他们眼里,分文不值。 你们死了,那些男人还在笑呢。 呵呵,真是可笑又可悲。 哈哈哈......可笑又可悲啊......” 她的笑声里都是苍凉,通红的眼眸里甚至还藏着一抹泪光。 她什么也没有再说,摇摇晃晃地朝着楼上走。 我静静地看着她悲伤落寞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抹伤感。 其实雅小姐并不坏,只是当年被那个男人伤得太狠了,才会变成这样。 要是当初没有被那个男人欺骗,她现在一定会是一个很美好的女孩子。 想到这,我不免也有些憎恨那个男人,这样好的大小姐,他怎么还舍得去欺骗伤害? 夜色渐浓。 周围除了巡逻保镖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而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掌心的剧痛便越发清晰地传来。 我看着血肉模糊的手掌心,又想着自己与贺知州现在的处境,还有在江城苦苦等着我跟贺知州回去的两个孩子,一时悲从心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连日来的神经紧绷,让人没有时间去伤怀。 而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浓浓的无助与伤感一下子就充斥了整个心间。 我原本想着,让贺知州来帮雅小姐做事,那样的话,我跟贺知州也能团聚了。 待一切都平息之后,我跟贺知州也好平安抽身回江城。 可现在看来,一切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死局。 我被困在这里,贺知州若是来救我,那我跟他便将面临‘只能活一个’的绝境。 贺知州若是不来救我,那我们永远都只能这样天各一方。 我疲惫地靠在笼子上,难过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还是希望贺知州不要来救我,这样,我跟他至少都还能活着。 只要活着,就总会有希望。 想到‘希望’两个字,我连忙擦掉眼泪,强打起精神来。 对! 贺知州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救我,从未想过放弃。 所以我也不能沮丧。 其实眼下根源就是出在雅小姐的身上。 如果雅小姐心里没有那些怨恨,变回曾经那个善良天真的女孩子。 那么她也就不会再热衷那个变态的游戏,自然也就会放了我。 只要我自由了,我就能去找贺知州团聚。 所以眼下,关键是解开雅小姐的心结。 是了,我不能再一直待在这笼子里,好吃好喝地盼着贺知州来救我。 第1813章 第1813章 贺知州本来就受了伤,而且在这异国他乡也是孤立无援。 他能想到的办法肯定都试过了。 所以我也不能什么都要他来扛,我自己也得想办法去解开眼下这个困境。 时间又平静地过去了三天。 而这三天,贺知州并没有出现。 我心里不仅没有半点失落,反而很开心,紧绷的神经也不免放松下来。 以贺知州的性格,知道我被困在雅小姐这里,他肯定会冒死过来救我。 之所以一直没有来救我,怕是欧少爷或是霍凌跟他说了,雅小姐喜欢玩的那个游戏。 贺知州在有关我的事情上,虽然有时候很冲动,但会给我带来危险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 雅小姐的那个游戏,很明显结果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而我们彼此都很确定,绝不会让对方陷入刀刃相向的抉择里。 所以贺知州没来,恰恰是我们心意相通的证明。 指不定他正在想别的办法解决我们眼前的困境,所以,我也该行动起来了。 第四天,清晨的雾色还没有散尽,城堡里的蔷薇花沾着露珠,微微透着几分凉意。 我靠在铁笼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佣人端来温水和药膏。 雅小姐虽然关着我,但心还是挺好,总会让人给我处理掌心的伤口。 药膏是极好的,涂在结痂的地方凉丝丝的,才几天,我掌心的伤口就好了不少,也没有那么疼了。 掌心刚被佣人包扎好,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我抬眸看去,发现是霍凌和周煜。 我眸光闪了闪,他们这会来得正好。 不过说来好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在这的缘故,雅小姐的城堡这几天热闹不少。 因为佣人同我说过,雅小姐虽然养了男宠,但极少召见他们,他们也极少主动过来。 所以雅小姐这边一直都是很安静的。 可我被关在这的几天,不是欧少爷过来看看,就是那南宫洵过来看。 当然,霍凌来得最多,每天至少过来两趟,足以可见,他最无聊。 今天倒是稀奇,一大早,他跟周煜竟然还是一道来的。 周煜提了个保温盒,估计是给雅小姐带的早餐。 我心中不免闷笑,这家伙终于开窍了,晓得主动向雅小姐示好了。 雅小姐一向喜欢睡懒觉,霍凌和周煜也深知这点。 两人进来后,也没让佣人去喊雅小姐,而是径直地走到我这边来。 周煜还是心心念念着雅小姐的,抱着那保温盒,不时地瞥向楼梯口。 霍凌瞅了瞅我包得像馒头的手,冲我慢悠悠地笑:“怎么样啊唐小姐,手好点没。” “废不了。”我闷声说了一句。 霍凌又瞅了我一眼,唇角的笑意更浓:“哎呀,唐小姐,你说,你老公怎么到现在还没来救你呢? 他该不会是害怕,跑了,把你一个人永远都扔在这了吧?” 我虽然不知道贺知州这几天在做什么,但我坚信,贺知州绝对不会扔下我一个人逃走。 不然他也不会一路追到这里来了。 我就有点担心,怕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想到这,我招手让霍凌凑近点。 霍凌挑了挑眉,冲我轻笑:“干什么,要跟我说情话啊?” 瞬间,周煜朝我跟霍凌这边看来,一脸的鄙夷。 我无语地瞥了霍凌一眼,这男人的嘴,真的说不出一句好话。 我冲他道:“你过来一下,我有点问题想问你。” 第1814章 第1814章 霍凌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问我问题啊,那算了,我这个人啊,只喜欢听情话。” 我:...... 算了,待会还得让他帮忙。 我冲他道:“行了,你过来,说情话你听。” “嘶!” 周煜瞬间受不了地哼了一声,满脸嫌弃地踱步到楼梯口那边。 霍凌瞥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句‘不懂情趣’,随即便朝我这边凑了过来。 周煜朝他翻了个白眼,随即冲我道:“唐小姐,你小心点,这男人,他是弯的。” 我正喝着佣人送进来的早餐汤点。 一听他那话,差点笑喷了。 霍凌是弯的? 不是。 周煜怎么知道? 难道霍凌真的是弯的,对周煜做过什么? 心里正惊奇地想着,霍凌骤然冲周煜谩骂道:“你踏马的,你才是弯的,你全家都是弯的!” 周煜没理他,只是冲我一本正经地道:“是真的,你老公到现在都没来救你,只怕是已经被他给带弯了,对你们女人没什么兴趣了。” 哎哟。 我不行了。 这个周煜,他的想法怎么这么好玩。 霍凌是弯的? 贺知州也被带弯了? 哈哈哈...... 亏他想得出来。 这两个大老爷们可是比男人还男人啊,我实在是想不出周煜是哪根筋搭错了。 竟然会说霍凌和贺知州是同性恋。 哎呀,笑死我了。 瞧着我笑得连眼泪都呛出来了,周煜闷声道:“就在前几天,他们还在床上做那种‘运动’。 我是看你可怜,才好心提醒你,你不相信就算了。” 周煜说得煞有其事的。 但真的,我是一丁点都不相信。 霍凌是不是弯的,我不确定。 但贺知州,他绝对绝对是个正常男人好吧。 此刻霍凌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他冲周煜没好气地道:“你踏马脑子抽了就去看看,什么话都能张口就来。 老子什么时候跟他贺知州在床上做运动了。 咦......你踏马要恶心死老子,你就直说,犯不着来这一招!” 周煜翻着白眼:“你们一个不肯相信,一个不肯承认,罢了,反正又不关我的事。” 说着,他又嫌弃地瞥了霍凌一眼,“得亏你现在失宠了,大小姐不要你服侍了,不然这事我非得报告大小姐不可,省得你在男人堆里鬼混了,又来脏大小姐的......” “你踏马......” 周煜越说越难听了,霍凌明显生气了,咒骂了一声就要去找周煜算账。 我赶紧透过笼子栏杆的间隙,拽住霍凌的手臂。 “行了,他估计是误会什么了,我们不跟他一般计较。” “呵,误会?我看他是脑子被驴踢了。”霍凌气得不行。 说他别的可以,说他是弯的,还说他跟男人上床,作为一个大直男的他,的确受不了。 可周煜那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 而且周煜这个人一本正经的,本来就不喜欢开玩笑。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错了,居然说霍凌跟贺知州都是弯的,还上了床。 嘶! 想想都匪夷所思。 第1815章 第1815章 反正我是绝对不相信的,只当周煜就是弄错了,误会什么了。 周煜也没再说什么,抱着他的保温盒蹲坐在楼梯口那。 霍凌微微吸了口气,心中的暴怒似是这才压下来。 我冲他小声说:“算了,你看他也怪可怜的,就别跟他计较了。” 霍凌瞥了周煜一眼,也的确没再跟周煜计较。 他倒是玩味地看了我一眼:“没想到唐小姐这么有爱心啊,还会可怜一个杀手。” 这语气,可真讽刺。 我淡声道:“你跟周煜都不坏,而且也帮过我跟贺知州,在我心里,早就把你们当朋友了。” 霍凌一怔,半晌别开脸,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那笑,有几分讽刺,也有几分自嘲。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 抽了一口,冲我道:“来吧唐小姐,要跟爷说什么情话?最好是土味的,我这人不嫌肉麻。” 我:...... 鬼要跟他说情话! 抿了抿唇,我冲他问:“你知道贺知州现在是什么情况么?” 霍凌抽烟的动作一顿。 他瞥了我一眼,轻笑道:“怎么?看他这么久都没来救你,真的怀疑他跑了?” 我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担心他,怕他出什么事。” “呵,他现在攀上了欧少爷,能出什么事?” 说这句话时,霍凌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担心周煜听到一般。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冲他问:“那他这些天在做什么,你知道么?” “不知道。” 霍凌漫不经心地道,“自从他投靠欧少爷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说罢,他又冲我勾唇一笑:“诶,说真的,那男人恐怕是真的不想救你了,自己逃走了。” 我心里是绝对不相信这一点的,但我却故意冲他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 我这个反应,倒是惊得霍凌一怔。 他拢了拢眉,鄙夷道:“看来,你跟那个男人的感情也没多深嘛,他这才几天没来救你,你就怀疑他丢下你逃跑了。 啧,‘爱情’这玩意,果然虚无缥缈啊。” 我看着他满脸的嗤嘲,大约明白为什么这男人不讨喜,雅小姐还要留下他。 大概是因为他跟雅小姐的‘爱情观’是一样的,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感情,所谓的‘爱情’,全都是虚无缥缈的骗局。 看着霍凌满脸的嗤嘲,我淡声道:“不是你说,贺知州他丢下我自己逃跑了么? 而我也同意你这个观点,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霍凌郁闷道,“我那是故意刺激你,你还真相信了啊。 可怜那贺爷,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的,你竟然对他半点信任都没得。 啧啧,以他那性子,别说他不可能逃走,只怕他为了你,正在与欧少爷做什么危险交易呢。” 听到这句,我的心骤然一紧。 是啊,贺知州不可能坐以待毙。 这条路行不通,他肯定还会想其他更加艰辛的办法。 如此,我更要尽快自己解决自己眼前的困境。 我冲霍凌问:“你现在还能联系上他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 我话还没说完,霍凌便摆了摆手。 “前几天还能联系上,现在是彻底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他是替欧少爷做什么秘密交易去了。” 我下意识地紧了紧双手,心里涌起一抹担忧。 霍凌瞥了我一眼,冲我哼笑道:“你也别担心,那男人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他要是真那么容易出事,也就不配做我霍凌的对手了。” 霍凌虽然不是什么善类,但有时候说的话也挺暖心的。 我朝楼梯那看了一眼。 雅小姐还没有下来,周煜也一直在那等着,并没有关注这边。 沉了沉眸,我冲霍凌悄声道:“待会雅小姐下来了,你帮我一个忙。” 第1816章 第1816章 霍凌扯了扯唇,嚣张又不屑地哼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凭什么帮你?” 我没有理会他的嚣张和不屑。 一般他用这种语气这样说,却又没有直接离开,那大概率就是会帮我的。 这个男人有一点跟贺知州还挺像的,那就是——傲娇! 这样的男人,得要个女人来治。 贺知州已经被我治得差不多了。 至于这个霍凌,只可惜,那个女人被他亲手给杀了,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正胡思乱想着,霍凌忽然又冲我道:“那你先说说,要爷帮什么忙? 若是有趣,那爷指不定就顺手帮你了。” 呵呵,看吧。 这男人就是傲娇嘴硬,实际上,一点都憋不住事。 我看他不是不肯帮忙,而是生怕别人不肯告诉他,要他帮的是什么忙吧? 暗暗压下心中的吐槽,我让他再凑近一点。 他不屑地哼笑了一声,人倒是乖乖凑过来了。 我往周煜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悄声将心中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随着我话音落下,霍凌英挺的眉瞬间皱了起来。 他看向我:“你确定要这样说你老公?” 我垂眸,难过地叹道:“我仔细想过了,雅小姐本性不坏,且喜欢偏袒女人。 唯有这样才能让雅小姐对我产生怜悯之情,才有可能放我出这牢笼。” “这笼子不好么?” 霍凌瞥了一眼笼子里上好的物资和毛毯,轻笑道,“安心等着你老公来救你不就好了?” 我摇摇头:“贺知州的确一定会来救我,但是,我不想他这样冒险。 所以,我也得做些什么,到时候好接应他,明白么?” 霍凌凝眉看了我半晌,最后嗤笑了一声:“不明白。” 我无所谓他明不明白,只要他肯帮我就行了。 我冲他祈求道:“霍爷,我知道您人好,所以这个忙,我求您帮帮我吧。” “行啊,好说。” 我话音一落,霍凌就爽快地答应了。 这般爽快,倒是让我一愣。 毕竟这个男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爽快的人啊,他竟然没有趁机跟我谈条件。 就在我心里无比惊讶的时候,我就看见他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我蹙了蹙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冲我饶有兴致地笑道:“唐小姐要说贺爷的坏话,且还要霍某配合唐小姐一起说他。 这么精彩的场景,我自然得录下来。 哪天我要是联系上贺爷,我也好把录下来的内容发给他。 让他好好听听,他拼死都要救的老婆,是怎么说他坏话的。 哈哈哈......想想都有趣。” 我:...... 我就知道吧,这男人没那么好说话。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肯帮我就行了。 我跟贺知州经历了这么多,也不怕那点误会了。 正在这时,扶梯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娇媚的哈欠声。 我一怔,连忙抬眸看过去。 只见雅小姐一手扶着楼梯栏杆,一手捂着嘴,边打哈欠边往楼下走。 她披了一件丝质的香槟色睡袍,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还有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整个人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娇媚。 雅小姐一出现,周煜的目光就定在她身上了。 仔细看,周煜的目光还挺复杂的。 第1817章 第1817章 带了几分怯弱,几分痴迷,还有几分伤感和压抑的欲望。 但他明显不敢跟雅小姐对视。 雅小姐的目光一瞥向他,他就连忙移开了视线。 雅小姐顿时扯唇哼笑了一声,笑得还有点嗤嘲和不屑。 那一声笑,瞬间让周煜浑身都僵硬了,如同一尊石像般,僵硬地站在那里。 哎,不得不说,周煜是真的爱得卑微。 他要是敢大胆地跟雅小姐对视,雅小姐没准还会高看他两眼。 雅小姐的视线很快就从周煜身上移开了,随即朝我跟霍凌这边瞥来。 她应该是刚睡醒,脸上那抹惯有的嗤嘲和冷睿,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多了几分晨起的惺忪。 她笑道:“哟,这么热闹啊。” 我抿了抿唇,冲她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呀,大小姐。” 雅小姐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道:“小东西,还是你面子大啊,一来我这,我这都热闹了呢。 以往啊,哪会有人一大早到我这里来。 这可都是沾了你的光哟。” 我扫了周煜一眼,道:“哪里,如果大小姐不嫌烦,周队长肯定会天天一大早就过来给大小姐您送自己亲手做的早餐。” 我这话一落下,周煜就抱紧了怀里的保温盒。 他似乎有些紧张,但同雅小姐说话时,语气到底是比跟我们这些人说话要温柔好几分。 他说:“大小姐,我......我让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蟹粉小笼包和燕窝粥,还,还是热的,您......您趁热吃点。” 霍凌似是受不了,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明明是自己亲手做的,那就直接说是自己做的不就好了? 干嘛非要说是让厨房做的?意义何在?” 呃...... 霍凌啊,好一个直男。 他非要说是厨房做的,那就让他说嘛,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你这样拆穿,他不要面子的啊。 ‘他亲手做的’这件事,我们完全可以私下告诉大小姐,让大小姐明白周煜的心就行了哇。 现在直接拆穿,多尴尬哦。 只见周煜一张脸瞬间胀得通红。 他抱紧那个保温盒,连眼都不敢抬,只是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手艺不太好,怕大小姐嫌弃,所以我......我才谎称是厨房做的。” 雅小姐的视线从他怀里的保温盒上一跃而过,并没有接话。 只是慢悠悠地下楼。 经过周煜身旁时,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周煜,径直地从周煜的身旁走了过来。 我看到那一瞬间,周煜的肩膀明显垮了下去,脸上是说不出的失落和难过。 雅小姐慢悠悠地坐到贵妃榻上。 很快就有佣人上前伺候她洗漱。 等她洗漱完了,佣人先是给她端来了一杯咖啡,随即问她早餐想吃什么。 这时,雅小姐的视线又瞥向了周煜怀里的保温盒。 她这个视线让周煜精神一震。 周煜连忙提着保温盒走过来,冲雅小姐兴奋道:“大小姐,这个蟹粉小笼包,我是用......” “嘘!” 周煜话还没说完,雅小姐忽然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贴在红唇上。 周煜顿了顿,怔怔地看着她。 雅小姐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盒上,轻飘飘地问。 “你亲手做的?” 周煜迟疑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还是热的?” 这下,周煜点头如捣蒜。 雅小姐顿时笑了,那张绝美的脸,笑得比盛开的花儿还要好看。 第1818章 第1818章 不光是周煜看呆了,就连我一个女人都看得有些失神。 别说什么顾青青了。 顾青青顶多就是表面清纯,跟这雅小姐比起来,真的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我跟周煜都沉迷在雅小姐那如花的笑靥里。 只有霍凌,叼着一根烟,都没正眼瞧雅小姐一眼。 不会真如周煜所说,这男人是弯的吧? 正胡思乱想,雅小姐忽然又开口了。 “嗯,既然是你亲手做的,又还是热的,那不吃的确有点可惜了。” 当我听到雅小姐这句话时,我真以为她会吃周煜亲手做的那份早餐。 周煜也是这么认为的,脸上都是激动。 正要抱着保温盒朝雅小姐凑上去。 哪知下一秒,雅小姐那纤纤玉手就指向了我。 “嗯,给她吃吧,她是个孕妇,得多吃点。” 我:...... 大小姐是真的坏,人家周煜亲手给她做的爱心早餐,她当着人家的面直接给我吃。 这不是给我跟周煜拉仇恨嘛。 果然,周煜气呼呼地瞪向了我。 我更加无语了,又不是我非要吃他亲手做的那份早餐。 心里不服气,瞪大小姐去啊。 再看霍凌,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我抿了抿唇,冲雅小姐小心翼翼地笑道:“多谢大小姐厚爱,只是,我刚刚已经吃过早餐了。” “吃过早餐也可以再吃点嘛。”大小姐微微倾身,冲我笑得那叫一个温柔,“不是说了么,你怀孕了,得吃双份。 没准等你肚子里那个小东西生下来,他还得喊本小姐一声干妈呢。 本小姐自然是得把他养胖点。” 听到她这话,我简直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她这么说,便意味着,她不会把我跟我这个孩子交给南宫洵。 惊的是,她要一直这么关着我,关到我生下这个孩子,她都不会放我走? “怎么?本小姐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好像还不开心的样子。” 雅小姐冲我笑吟吟地问,眸子里的暗光却是让人琢磨不透。 我完全不敢再反抗她了。 她开心起来,是一切都好说,可她生起气来,那也是要人命的。 我连忙冲她点头:“开心,当然开心。” 说着,我又戏精上身地抹着泪,“说起来,我一路辗转到这里,也只有大小姐您对我最好了。 要不是大小姐您,恐怕我早就死在那南宫洵的手里了。” 雅小姐勾了勾唇,轻飘飘地笑:“少说那些有的没的,就说,本小姐赏给你的早餐,你是吃还是不吃。” 我是实在搞不懂,她干嘛非要践踏周煜对她的真心。 哎! 算了,得罪周煜也好过得罪这阴晴不定的雅小姐。 再说,这也不怪我。 我冲雅小姐点点头:“吃啊,我最喜欢吃小笼包了,多谢大小姐。” 雅小姐笑着摇了摇手中的团扇,一双清冷的眸子瞥向周煜:“还干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你怀里的保温盒给她递过去?” 瞧着雅小姐那不屑的神情。 周煜的脸色青白交错。 他死死地篡着保温盒,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都泛了白。 很显然,他一点都不想将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早餐便宜了我。 可是面对雅小姐漫不经心扫过去的目光,他又只能硬生生地压下怨气,脚步磨磨蹭蹭地朝我挪来。 他朝我走来时,那幽怨的眼神恨恨地瞪着我,像是恨不得将我暴打一顿似的。 我又无语又无辜。 谁稀罕吃他做的早餐啊,他做的绝对没有贺知州做的好吃。 第1819章 第1819章 可这还不是雅小姐的命令嘛。 真是,没有胆子瞪雅小姐就瞪我。 真怂! 正在我暗自吐槽的时候。 忽然‘砰’地一声,保温盒被重重地搁在我面前,连那盖子都震得跳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抬眸就撞上他气呼呼又委屈至极的眼神。 “吃!都给你吃!” 我:...... 喂猪呢? 一旁的霍凌冲我呵笑道:“唐小姐,你可一定要都吃完哦。 咱们小煜为了做这份早餐,起得可早,还是剥的新鲜的蟹黄,手指都扎了好几个口子呢。 吃不完可对不起他那番苦心呢。” 我:...... 他那番苦心是对雅小姐,关我什么事啊。 好气啊,一个个都不敢说雅小姐,都把矛头指向我。 周煜又恨恨地瞪了霍凌一眼。 霍凌迎着他委屈至极的愤恨目光:“怎么?我说错了? 早就跟你说了,别白忙活了,大小姐肯定不会吃,你自己不听,怪谁了?” “你......你闭嘴!” 周煜一张脸又涨得通红。 其实霍凌也是故意将这番话说给大小姐听的吧,好叫大小姐明白周煜的用心。 只是他真的好直啊,完全不考虑周煜的脸面。 我没敢动那保温盒,担心大小姐突然又想吃。 哪知大小姐忽然又冲我轻飘飘地问:“你怎么还不吃啊?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哦。” 我背脊一僵,连忙点头:“吃,我这就吃。” 说着,我就端起保温盒,末了还小心翼翼地瞥了那周煜一眼。 周煜浑身僵硬地站在笼子外面,明明是个冷酷的杀手保镖,这会却委屈得像是要哭了一样。 再看霍凌,他不知何时把烟灭了,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手托着下巴,眼底明晃晃的都是看好戏的笑意,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我最后又悄悄瞟了雅小姐一眼。 她呢,正靠在椅背上,团扇慢悠悠地扇着,玩味的目光落在周煜紧绷的背影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吧,我不由得再次可怜了周煜两秒。 肯定是周煜哪里得罪雅小姐了,雅小姐这是在戏耍他呢。 真是一群喜欢玩弄人心的疯子。 我端着那保温盒缩到笼子最里面去,不想掺和他们其中。 担心雅小姐再次催促,我揭开保温盒,拿了个包子吃。 包子的确还是热的,很香,还挺好吃。 这时候,我不由得又怀恋起贺知州给我做的早餐了。 “好吃吗?” 这时,雅小姐忽然笑吟吟地冲我问了一句。 我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吃,很好吃,大小姐,您要不要尝尝?” 我问这话的时候,周煜何尝不是满脸期盼地看向那雅小姐。 哪知雅小姐是真的绝情得很。 她笑呵呵地往椅背上靠:“本小姐就不吃了,既然你觉得好吃,那行......” 说着她又看向周煜,“小周啊,瞧她多爱吃你亲手做的早餐,以后记得每天都给她做好,然后送来哦。” 我:...... 周煜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说话了。 我跟周煜这仇恨是越拉越深了。 好在霍凌做了回人,转移话题地冲我问:“话说唐小姐,你老公怎么还没来救你呢?” 第1820章 第1820章 他这个问题一落下,雅小姐就瞬间朝我看来,脸上带着十足的兴味。 我心底微微松了口气,这话题总算是转到正题上了。 霍凌还挺上道的,问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故意带着讥讽。 于是我也开始戏精上身。 我垂下眸,失落地说:“我也不知道,按道理来说,我在大小姐这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出去了。 如果他还在这庄园上,他肯定早就知道了我的消息,早就来救我了。 除非......” 我故意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做出一副惶恐与失落的模样。 雅小姐倒像是很开心似的,倾身冲我饶有深意地笑:“小东西,除非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指尖微微蜷了蜷,故意篡紧衣摆,指甲几乎要嵌进不了里。 声音也故意带了几分不易觉察的发颤:“除非......除非他放弃了我,独自回了江城。 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亦或是,在这片庄园上,他又遇到了其他令他心动的女人,早就把来救我的事抛到脑后了。” 说出这番话时,我还刻意垂着眼帘,将眼底那点故意装出来的‘水光’藏了大半,只留了一丝脆弱露在外面。 雅小姐听罢,挑了挑眉,兴奋地嗤笑起来:“哟,我没记错的话,你最开始对你男人,那可是百分百信任啊。 不是说他厉害,就是说他为了你,龙潭虎穴都敢闯。 还说他一定一定会来救你。 这才过了几天啊,你那股坚定的劲呢?” 雅小姐越说越带劲,一双眸子发光似的盯着我。 好似确定我男人不肯来救我,就证实了她那‘爱情观’是对的一样。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眉目间都是兴奋与嗤嘲:“小东西,你倒是拿出你最开始的那副坚信的态度啊。 让我瞧瞧,你跟你男人之间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真实深厚。 可你现在这算什么啊?这才过了几天啊,哈哈哈......” 配合着她嗤嘲的笑声,我蠕动着唇瓣,越发做出一副悲伤失望的模样。 我篡紧衣摆,冲她故作不甘地道:“他......他也有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不然他......他也不会追着我到......到这里来......” “哈哈哈......” 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阵更加讥讽的笑声顿时响起。 这次嘲笑我的人是霍凌。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恰好迎合了我的话,将我那份‘委屈’与‘失望’放大到极致。 “那唐小姐说说,他孤身一人的,在这与他毫不相干的庄园上,能被什么事情耽搁? 换句话说,还有什么事,能比救你更重要?” 他这么一问,我故意咬紧下唇。 脸上都是不肯承认的倔强与难过。 雅小姐忽然捂唇笑了一声,冲霍凌责备道:“哎呀,你别这么问嘛,你看,她都快哭了。 人家本来坚信她男人会来救她,你这样一说,倒搞得好像她男人真的不会来了。” “呵!” 霍凌越发嗤嘲了一声,“本来就不会来,要来早就来了。” 说着,霍凌瞅向我:“唐小姐,不是我非要打击你,你就是太蠢了。 他贺知州是谁啊?是江城的霸主,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会在乎你? 第1821章 第1821章 你也不拿脑子想想,他要是真想救你,还不是早就来了。 像他那样有钱,完全不缺女人的男人,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会为了你一个普通女人而豁出自己的性命吧? 也就你这种恋爱脑,才会蠢到相信一个男人真的会为你豁出命......”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我骤然‘情绪失控’地大吼了一声,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和雅小姐,“他说过一定会救我的,他为了我能一路追到这里来,甚至还敢孤身闯入那可怕的拍卖城。 他根本就没有道理在这里放弃。” “嘁!” 霍凌满脸嗤嘲地瞅着我,“那拍卖城哪里能跟咱们庄园比,咱们庄园这里处处都是危急。 而且欧少爷又在追杀他,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里不能久待。 他能顺手把你救出来,自然就是愿意救你的。 可要他豁出性命地救你,那他肯定就不肯了。 没准他现在回了江城,又重新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呢。 也只有你这个蠢货还在痴痴地盼着他来救你,真是可悲又可笑。” “闭嘴,你不许再说了!” 我骤然捂着脸,悲戚地大吼。 心里则暗暗佩服霍凌这完美的配合度。 他的一番嗤嘲,还真像是一把锤子,精准地敲在我‘脆弱’的心上。 他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其实,你心里也怀疑他了,对吧? 不然你刚才也不会说什么他放弃你,独自回江城了,是吧? 所以,蠢货,少在那自欺欺人了,他是不会来的。” “够了,我不想听。” 我捂着脸,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许久,我失魂落魄地靠在笼子的栏杆上,看着雅小姐,满脸泪痕地喃喃道:“也许......你说得对,男人都是自私的,都是骗子。” 雅小姐一怔。 半晌,红唇微微一勾:“你现在终于醒悟了呀?” 我颤抖着肩膀,像是再也撑不住似的,声音里都是哽咽与哭腔:“他说过,一定会救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我的手。 他也说过,要死就一起死,他会永远跟我在一起。 可现在看来,他的那些话,都不过只是哄我骗我罢了。 霍爷说得对,世界上年轻漂亮的女人多得是,像他那样身份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我而豁出性命。 没了我,他还会有无数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我犯险,怎么可能啊。 是我蠢,居然还傻傻地盼着他来,我真是蠢到极致......” 仿佛恨透了自己的愚蠢一般,我猛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雅小姐吓一跳。 她‘恨铁不成钢’似的瞪着我:“你干嘛呢?扇自己做什么?要扇也是扇那男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咬着唇,任由那股‘绝望’的情绪蔓延至全身。 雅小姐瞅着我这副模样,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先前对我的那股嘲弄劲消散了不少,娇美的脸上透出了些许同情与怜悯。 她冲我轻声安慰道:“行了,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那男人骗了你,不来救你了么? 放心吧,本小姐又不会杀你,他不来救你,你就安心在本小姐这住着。” 第1822章 第1822章 “可是他说过会来救我的,我那么相信他,真的。 我日日夜夜盼着他来救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坚信他会来。 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可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您真的说得对,男人都是自私的。 倘若他真的来了,您扔一把刀子让我们选,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刀子刺向我。 呜......怎么可以这样,他说过他最爱我的,呜......”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语无伦次。 果然,雅小姐看我的眼神越发怜悯了。 她招来一个佣人, 命令佣人将笼子打开。 随着玄铁锁开启,雅小姐冲我喊:“行了,你也别哭了,先出来。” 我摇摇头,环抱着膝盖,做出一副哪里都不想去的悲痛模样。 余光里,我瞥见霍凌好像在憋笑。 别啊,那家伙可要忍住。 不然被雅小姐看出端倪来,我这哭戏还真是白演了。 而那周煜。 他怔怔地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大约没想到,我跟贺知州之前爱得要死要活的,结果一下子说翻脸就翻脸。 雅小姐看我半天不肯出来,索性钻进笼子里拽我:“本小姐让你出去,听到没有?! 怎么?在笼子里待了几天待上瘾了是吧?” 我泪眼婆娑地冲她哽咽:“您别管我,既然他不肯来救我了,那我死在这里算了。 什么最爱我,什么生死相守,什么爱情,全都是假的。 好痛,我的心好痛,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着,我揪着心口的位置,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雅小姐气急地捶了我一拳:“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为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以后就跟着本小姐混,等他日变强大了,给本小姐杀回江城,要那男人好看! 气死本小姐了,赶紧跟本小姐出去! 你这样是哭给谁看啊?是想让笼子外面那两个男人笑话是吧?” 周煜一怔,连忙表明态度:“我不会笑话的。” 霍凌嗤笑了一声:“是挺搞笑的,你们女人还真是容易恋爱脑。” “你,给我滚出去!”雅小姐顿时指向他,呵斥道。 霍凌幽幽地笑道:“别啊,这女人当初可是害得我好惨,我还想多看看她这副悲痛的窘态呢。” “听到没有!”雅小姐拍着我的肩膀,怒斥道,“你这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瞧他们男人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亏你还哭得下去。” 周煜一怔,一脸无辜地冲雅小姐道:“大小姐,我没有小人得志,我......” “你闭嘴,又没说你。”雅小姐烦躁地呵斥了他一声,又来拽我,“你再不给本小姐出去,那就一辈子待在这笼子里,做那没用的宠物吧。 想想那男人现在在江城是何等的快活,指不定正抱着哪个美女卿卿我我,你真的咽得下这口气?” 为了演得逼真,我继续哭得撕心裂肺。 雅小姐似乎烦了,怒斥道:“行啊,你要哭死在这,那你就去死吧。 为了个薄情男人要死要活的,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雅小姐骂完我,就气呼呼地往笼子外面走。 我见时机成熟,连忙拽住她的裙摆,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我也不甘心,我也恨啊,可是我这副模样,还能怎么去报复他? 呜,大小姐,我没有您那般厉害,也没有您那份魄力。 第1823章 第1823章 我没用,我真的很没用。” 雅小姐缓缓蹲下身,凝白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篡着她裙摆的手背,那触感算不上温柔,反倒带了几分冰凉的掌控感,像是藤蔓悄悄缠上猎物的手腕。 “没用?”她冲我笑得深不可测,“谁生下来就很厉害么?我最初不也是被男人欺骗了,被家族长老责罚,半条命都差点没了。” 我震惊之余,又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她这句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她那时候究竟受了多少苦痛和折磨。 难怪她会这么恨。 她抬手,用指腹蹭掉我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还带了几分温柔。 “你不是没用,而是没有一个能扶你起来的人。 你男人不把你当回事,说放弃就放弃。 但本小姐不一样,本小姐看你这股‘恨劲’倒是真的,只要你真心实意地跟着本小姐,本小姐就教你怎么看男人的心,教你怎么让那些负心男人,跪着求你回头!” “真......真的?”我故作怯弱地问。 雅小姐垂眸低笑:“你觉得,本小姐有必要骗你么?” 我抿紧唇,还是一副懦弱犹豫不决的样子。 雅小姐幽黑兴奋的目光又落回我身上,语气里更添了几分诱惑:“霍凌说你男人是江城的霸主,不缺女人是吧? 呵,那你就跟着本小姐站稳脚跟,等时机成熟,回到江城,本小姐给你配七八个绝色男宠。 到时候,让他亲眼看看,你过得比他还要潇洒快活,这不比你现在哭死在笼子里来得更畅快? 你踏马就知道哭哭哭,哭能有什么用?!” 说到最后,雅小姐实在不耐烦了,脏话都飚出来了。 我也不敢演得太过了,故意露出一副被说动的模样。 我紧了紧拽她裙摆的手,眼泪还在断断续续地掉,但却不再是刚才的绝望,反倒掺杂了点振奋与激动。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出心中的顾虑:“可......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会,我连在这庄园里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 而且那个南宫洵,他......他还想要我跟我孩子的命,我怕......” “怕什么啊?有我在!”雅小姐直接拉起我,声音沉冷地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他若是敢动你一分一毫,我要他好看!” 雅小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煜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当然,那不可置信的眸光里,还藏着一抹暗喜。 由此可见,雅小姐根本就没把那南宫洵当一回事嘛。 瞧瞧,我在雅小姐心中的地位都俨然超过他了。 可既然如此,雅小姐为什么还要那样宠南宫洵呢? 思绪回笼,我泪眼婆娑地冲雅小姐点头,语气里带着坚定:“好,那我就跟着大小姐您。 以后,大小姐您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让我学什么就学什么!” 说着,我抹着泪,愤恨道,“男人算什么东西啊,我再不会为他们掉一滴眼泪。 我一定要强大起来,一定要让他后悔放弃我!” “这就对了嘛。” 雅小姐欣慰地揽着我的肩,“走,先出去。” 我点了点头,这才跟着她往笼子外面走。 一出笼子,雅小姐就吩咐佣人给我准备房间。 看来以后我都不用待在笼子里了。 只是,不知道雅小姐会不会让我在这庄园上自由活动。 如果能自由活动,那我就有机会主动去找贺知州了。 正在这时,女管家匆匆跑进来。 第1824章 第1824章 “大小姐,三老爷派人过来接您,说是有事要跟您说。” 雅小姐蹙了蹙眉,神情有些许不耐:“什么事不能电话说,还要本小姐亲自过去?” 女管家小心翼翼地道:“属下不知,三老爷派的是身边的亲信萧先生过来,想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与大小姐您商量。” 雅小姐的秀眉越发蹙了蹙,不耐道:“知道了,你让他先等着。” “是。” 待女管家出去后,雅小姐又看向我,那满脸的不耐瞬间变为了吟吟的笑,“本小姐突然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好好休息,等本小姐回来了,再商量改造你的方案。” “嗯嗯,大小姐您先去忙。”我连忙说,满面的感激。 雅小姐环胸想了一会,突然又说:“这样吧,以后你就是我的贴身助理......” 她话音一落,周煜就有点着急。 “大小姐,她......她是您的贴身助理,那我......我......” “噗!” 霍凌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哟呵,有人的饭碗要被抢喽。” 周煜恨恨地瞪着我,又气又急又委屈。 我满心无语。 贴身助理和贴身保镖能是一个意思? 雅小姐睨了周煜一眼,性感的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急什么?她是本小姐的贴身助理,不是正好分担了你一部分工作? 从明天起,你过来,教她一些基本功夫。” 周煜不服气地看了我一眼,埋着头不做声。 雅小姐也没理会他,转而又冲我道:“你可要认真学哦,本小姐愿意扶你,那也是看在你那股对男人的恨劲上。 你若是烂泥扶不上墙,本小姐那蛇窟终究还是你的归宿,听见没有?!” “是,大小姐!”我连忙俯首应声,生怕回应晚了,惹得她不快。 虽然我没亲眼见过那蛇窟,但真是一提起那蛇窟,我就背脊发寒。 我就说嘛,这雅小姐好起来,能情同姐妹。 狠起来,也是半点情分都不讲,残忍得令人发指。 “哎,你们自便吧,本小姐要上去换衣服了。” 雅小姐说着,就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时,她突然又回头看我,“你可不要乱跑哦,虽然出了这笼子,但你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这座城堡。 除了本小姐出席各种场合带着你之外,你若是敢私自踏出这座城堡,那就别怪本小姐掰断你的腿哦。” “是。”我连忙乖巧地点头。 心却沉了沉。 果然,雅小姐并没有那么好糊弄,她终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放过我。 不过,眼下的情况也好过我终日被困在那笼子里。 待日后跟着雅小姐出席各种场合,指不定能碰上贺知州。 如今我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雅小姐换了一套丝绒长裙,盘了个温婉的发髻,就直接出门了。 雅小姐真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无论是什么造型,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真的,我要是个男人,我肯定会为她痴迷。 真想不通当初那个男人是怎么舍得伤害她的。 待雅小姐出门后,周煜再不掩饰对我的怨恨,一双眸子气呼呼地瞪着我。 我很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我没惹你吧?” “你男人真是没用,到现在都没能把你救走!”周煜气呼呼地冲我吼了一句。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有毛病吧? 心情不好谁都要怨两句。 第1825章 第1825章 贺知州到现在没能把我救出去关他什么事啊? 他凭什么说贺知州? 真是怨天怨地怨任何人,就是不敢怨雅小姐。 怂货! 霍凌叼着烟,冲我轻飘飘地笑:“他是怨你在大小姐面前碍眼。 要是你男人把你救走了,你也就不用在这跟他抢饭碗了。 笑死,他跟在大小姐身边十几年,都没有你在这待几天的待遇好。 哈哈哈......他嫉妒你都快嫉妒疯了,你看不出来嘛?” 呃...... 我下意识地又看向周煜。 周煜却垂下眸,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默默地往外面走。 看来,这男人的心又被狠狠地伤了一下。 周煜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还在想要不要说几句安慰的话给他听。 哪知他忽然转身看向我,那原本落寞气愤的眸子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说:“贺知州真的已经离开了这片庄园?不打算救你了?” 我一怔,下意识地摊手:“我不知道啊,但他如果真的想救我,他早就来了,不是么? 可他到现在都没来,不就是不打算救我了?” 周煜又看向霍凌:“那男人现在在哪? 霍凌耸耸肩:“我哪知道,我都联系不上他。” 周煜凝了凝眉,黑沉锐利的眸光又直直地射向我。 “大小姐心地善良,愿意给你打抱不平。 所以,你刚刚的那番哭诉绝望最好不是做戏。 若是让我发现,你是为了逃出这牢笼,是为了与你男人团聚而这般欺骗大小姐。 那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周煜最后一句说得很狠,到底是一个专业杀手,那眸子里瞬间腾起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我紧了紧身侧的手,没有说话。 周煜又冷冷地看了霍凌一眼,这才转身往外面走。 我沉沉地盯着他的背影。 看来这个周煜并不傻,居然能猜到我跟霍凌刚刚是在配合演戏。 眼看着周煜已经离开了城堡,我不安地看向霍凌。 霍凌轻笑了一声:“怕什么,等他发现你是真的在欺骗大小姐时,你怕是早就跟你男人团聚,甚至离开这片庄园了。” “我是担心大小姐。” 我垂眸,喃喃道,“大小姐人其实挺好的,她最恨的就是欺骗,可是,我们都在骗她。” “行了,你又想跟你男人团聚,又不忍心欺骗大小姐。 你这人的心思怎么那么复杂矛盾呢? 你要是真心疼大小姐,行啊,我现在就抓着你去跟她坦白,可好?” 我:...... 这个霍凌,不能好好聊天了。 不过,既然是要攻略大小姐,那大小姐身边的一切我还是得摸清楚。 眼看霍凌准备走,我连忙喊住他。 “那个......大小姐刚刚是去见三老爷了,那个三老爷是谁?” 霍凌这会倒是没有消遣我,直接冲我回道:“三老爷是大小姐的三叔。” 不过,他说起这个三老爷时,英挺的眉头皱了皱,像是对这个三老爷很厌恶一般。 第1826章 第1826章 他继续道,“这个雷家三老爷,我见过一面,就我感觉,不是什么善茬。” “啊?”我惊讶地问,“怎么说?” 霍凌环视了一圈,见四下无人,这才缓缓道:“雷家家族庞大,盘根错节。 以前,雷家是雷大老爷掌管,也就是欧少爷的父亲。 而雅小姐的父亲雷二爷则是辅佐雷大老爷处理家族里的要事,那时候,雷家还算团结太平。 只不过一场意外,一并夺走了雷大老爷和雷二爷的性命。 从那时候起,硕大的雷氏家族就分崩离析,各个旁支都开始躁动较劲。 而欧少爷和雅小姐那时候还小,于是家族里的长辈就推崇雷三爷暂时掌管雷家。 可雷三爷毕竟只是一个私生子,长辈们还是希望由血脉正统的雷家人掌管家族。 本来欧少爷不论身份和能力都是第一人选,但自从欧少爷跟雅小姐闹翻后,雅小姐也参与了这场家族争夺战。” 我暗自理了一下霍凌的这番话。 隐隐感觉雷大老爷和雷二爷的死有些蹊跷。 哪那么巧,一下子雷氏家族里权力最大的两个人同时因为意外而死。 也许,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我冲霍凌问:“那雷氏家族目前还是雷三爷在掌管吧?” 霍凌点点头。 我想到雷三爷刚刚找了雅小姐,不禁道:“这个雷三爷是想让雅小姐上位吧?” “对,雷三爷那派势力拥护的都是雅小姐。” 我下意识地呵笑了一声:“就怕,雅小姐上位后,会成为他们的傀儡。” 霍凌睨了我一眼,哼笑道:“这话你埋在心里就行,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你铁定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我一惊,连忙看了一眼四周,冲他小声问:“这城堡里有雷三爷的眼线?” 霍凌眉尾挑了挑:“你说呢?” “那......那雅小姐她知道么? 听你这么说,我总感觉那个雷三爷不是什么好人,雅小姐她......” “雅小姐算是雷三爷养大的,雷二爷走的时候,雅小姐才几岁。 就算所有人都觉得雷三爷有问题,雅小姐也仍旧会把雷三爷当父亲。 反正啊,这些都是他们家族的事情,咱们少管,保命要紧。” 霍凌漫不经心地说罢,忽然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冲我嘿嘿地笑,“话说你演技还真不错,这录音我回去处理一下,然后发给那贺爷。” 我拧了拧眉:“你想怎么处理?” “嗐,当然是掐头去尾,然后单单把你骂他怨他的那几段截出来发给他。 哈哈哈......好期待他听到这段录音的反应哦。” 我:...... 这时,佣人过来喊我:“唐小姐,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请随我过来。” 我又看了看霍凌拿在手里的手机。 其实我挺想用他的手机给贺知州打一个电话的。 但是霍凌也说了,他已经联系不上贺知州了。 想来贺知州是真的去为欧少爷办什么秘密的事情去了。 既是秘密的事情,那肯定充满了危险。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满是不安。 跟着佣人来到二楼。 佣人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了下来。 她推开木门,冲我道:“唐小姐,这就是你的房间。” 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从房间飘了出来。 我抬眸朝房间里看了一眼,眼前的房间比我之前的牢笼要宽敞好几倍。 深酒红丝绒窗帘垂到地板上,复古鎏金床头柜上摆放着青花瓷花瓶,瓶子里插着两支鲜艳的玫瑰花。 第1827章 第1827章 杏色地毯铺了满地,正对房门的位置是一张胡桃木四柱床,床柱顶端雕着缠枝玫瑰。 墙壁上挂着色彩鲜艳的油画。 一眼看去,整个房间的风格偏欧式,且奢华。 只是这份奢华总让人觉得冰冷和不安,没有半点温暖踏实的感觉。 佣人把我带到房间后就离开了。 我四下打量了一圈,周围没有一个人。 就好像此时此刻,我是真的自由了,没有半点束缚了。 想了想,我将房门带上,然后又悄悄地下了楼。 雅小姐的城堡虽然大,但是佣人好像不是很多。 我这一路下来,都没有看到半个佣人,大厅里也没什么人。 院子里倒是有不少巡逻的保镖,后院有几个佣人在剪花草。 我故意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竟没有一个人拦我。 眸光闪了闪,我又故意朝着院门口走去。 然而,刚走到院门口,忽然‘砰’地一声枪响。 赫然是一颗子弹打在我的脚边,泥土都溅到了我的脚背上。 我浑身猛地一颤,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我扶着铁栅门,机械地回头看去。 只见城堡顶上有一排持枪的保镖。 我心惊地吞了吞口水。 看来,雅小姐出门时,对我说的那番话并不是唬我,她是真的吩咐了城堡里的人,不许我离开半步。 女管家匆匆赶来:“唐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大小姐不是警告过你了,让你不要到处乱跑么?” 女管家说着,就过来扶我。 我稳了稳心神,冲她笑道:“我没有要出去,我只是闲来无事,四处逛逛。 刚好看到这铁栅门上缠绕的蔷薇花开了,就准备去摘两朵玩玩。” 说罢,我还指了指铁栅门上几朵开得正好的蔷薇花。 女管家朝那花看了一眼,冲我道:“咱们庄园上枪弹无眼,唐小姐以后最好小心些,若是误伤了唐小姐,那可就说不清了。” “嗯,我知道了。” 顿了顿,我故作随意地问,“大小姐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既是三老爷喊去的,那大小姐肯定是要在那边吃晚饭的,可能晚上才回来吧。”女管家淡淡地回复我,态度不是很好。 我也没再多问,只是道:“哦,那我回房休息了。” 说罢,我便强装镇定地往城堡里面走。 回到房间,我赶紧将门关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心怦怦直跳。 太可怕了,那子弹只要再偏一点,就直接打在我身上了。 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再轻易地去试探了。 缓了好一会,我这才走到床边,疲惫地仰躺在床上。 我怔怔地盯着头顶的帷幔,心里想的还是贺知州。 目光透过侧边的窗子,能看到好远好远,却还是寻不到贺知州的身影。 浓郁的思念又叫我的心底漫起了无助的忧伤。 贺知州,你到底在哪里呢? 我们又何时才能团聚?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只感觉一道幽冷的视线正盯着我的身上。 那抹视线压迫感十足,即便在睡梦中,我都心慌得喘不过气来。 我用力的睁开眼睛,下一秒,我就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在床边。 赫然是那南宫洵! 第1828章 第1828章 我吓一跳,慌忙坐起身:“是你?” 我环顾了一眼四周,记忆瞬间回笼。 对,雅小姐已经把我从笼子里放出来了,这是她特意给我安排的房间。 我冲他冷声道:“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我的房间,给我滚出去!” 南宫洵冲我笑得阴戾至极:“你还真是好本事啊,这么快就哄骗大小姐把你从笼子放出来了。 呵,你没去到欧少爷那边还真是可惜了。 不然,就凭你这本事,都可以爬到欧少爷床上去了。”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讥讽与恨意。 我至今都还是没想明白他为什么恨我。 想到贺知州在欧少爷那,我故意道:“那你有本事就把我弄到欧少爷那边去啊。” 南宫洵眸光越发阴了阴,透着不加掩饰的嫌恶。 他冲我咬牙切齿地低哼:“真不明白,你这种水性杨花的烂女人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一个个都为你神魂颠倒?” 我蹙眉瞪着他眼里那疯狂的憎恶与嫉妒,心底忍不住吐槽。 这男人是有病吧? 我是女人,他是男人,他有必要这样嫉妒我,这样辱骂我么? 正想着,南宫洵忽然伸手就过来拽我。 我大骇,连忙避开他的手:“你想干什么?滚开!” “呵......”南宫洵冷嗤,“你放心,你这种肮脏的女人,送给我,我都嫌恶心。” “那你滚开,没事偷溜进我的房间想做什么,滚!”我强装镇定地冲他低吼。 南宫洵却是冲我笑得阴森森,那抹笑里,还藏着某种变态式的阴狠。 “你欠了我的,你忘了?” 一听他说我欠他的,我就气得抓狂。 我怒瞪着他:“有病,那你倒是给我说清楚,我欠你什么了?” 踏马的就是个疯子,被这样的疯子盯上真特么倒霉。 要不是先前大小姐救下了我,我指不定已经被这个疯子给折磨死了。 可没想到这个疯子胆子竟然这样大,竟趁着大小姐不在,又来纠缠我。 南宫洵幽幽地盯着我,视线往下移,最后定在我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他冲我阴森森地笑:“你最好乖乖跟我走,别以为你现在傍上了大小姐,我就不敢动你了。” 我没动。 鬼要跟他走,这一走,铁定就是死路一条。 见我没动,那男人忽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疯了似地来抓我。 我大惊失色,踉跄地退到床角。 手忙脚乱间,我摸到了床头那盏水晶台灯。 我将台灯紧紧地抱在怀里,做防御状:“你不要过来,大小姐说了,你要是敢动我一分一毫,她绝对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 南宫洵听罢,顿时嗤笑起来,“大小姐这话你也信啊?那我明确地告诉你,这样的话,她对很多人都说过。 之前有个心术不正的狐.媚男人,可讨大小姐欢心。 大小姐也同样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可最后呢,还不是被我弄死了。 你猜,大小姐在看到那男人的尸体时,说了一句什么话?” 我抱紧台灯,浑身绷紧:“什么话?” “她就说了两个字——晦气!” 我浑身一颤,心里开始没底了。 不会吧? 难道我这般辛苦抱的大腿是虚的? “我告诉你,在她的眼里,我们所有人都只不过是草芥蝼蚁。 别说一个你,就算是霍凌和周煜,我弄死他们,大小姐也不会说我半句,你信不信?” 第1829章 第1829章 我摇着头,人已经瞄准机会,飞快地往床下跑。 跟他多说无益,还是逃跑要紧。 哪知下一秒,我整个人就被那南宫洵给拽了回去。 而与此同时,只听‘砰’地一声,门忽然猛地被人一脚踹开了。 瞬间,房间里的一切都好似禁止了。 我跟南宫洵,都怔怔地盯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雅小姐。 “哟,本小姐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坏了你们的好事呢?” 雅小姐似笑非笑地说,暗光涌动的眸子,让人探不清她的真实情绪。 南宫洵还拽着我。 而我身上穿的本来就是一套宽松的休闲服。 他那么一拽我,我的衣领就被扯开了,大半个肩膀都露出来了。 眸光一转,我顿时眼含泪光地朝雅小姐哭诉:“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他......他想欺负我。” “你胡说!” 南宫洵似是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松开我。 我赶紧拉上衣领,哭着朝雅小姐跑去。 “呜......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您再不回来,我都要被他折辱致死了。” “闭嘴!” 南宫洵冲我冷喝了一声,看向雅小姐时,又换了一副恭顺谦卑的嘴脸,“她在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欺负她,这种肮脏下贱的女人,连大小姐您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送给我,我都嫌恶心,又怎么可能会碰她。” “哦?” 雅小姐挑了挑眉,变幻莫测的眸子瞥了我一眼,冲他轻笑,“那你说说,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南宫洵听到雅小姐这么问,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悲伤和恨意。 “她害得我家破人亡,不狠狠地报复她,我始终寝食难安。 我听闻大小姐您将她从笼子里放出来,甚至还对她极好。 于是我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恨意,想着过来将她带回去,狠狠地折磨报复一番。” “才不是......呜......” 南宫洵话音一落,我就哭嚎了一句。 我死死地拽着大小姐的手,泪眼婆娑地冲她哭道,“事实是,他真的想趁大小姐您不在,欺负我。 您也看见了,我的衣服都快被他给扒了。 而且他根本就没有把大小姐您放在眼里。 我都跟他说了,我现在是大小姐您的人,要是他敢动我一下,大小姐绝对不放过他。 可他还是不听,还说什么,就算是大小姐您在这,您也护不住我......” “呵,是么?”雅小姐听罢,顿时阴冷地朝南宫洵看去。 南宫洵脸色一变,慌忙后退一步,做谦卑状:“没有,我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庄园上虽然不知大小姐您的威严。 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男宠,又怎么敢挑战大小姐的威信。 这个贱人就是在撒谎,她就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没有挑拨,是真的......”我冲雅小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扒我衣服是事实,您也看见了,而且之间在沙漠,他就有好几次想对我图谋不轨......” “够了,你给我闭嘴,简直是一派胡言!”南宫洵顿时急了,冲我大喝。 雅小姐不悦地拢了拢眉,冷冷道:“行了,再吵,你们俩的舌头都别想要了。” 我吓得瞪大双眼,连忙闭紧嘴巴,什么都不敢说了。 南宫洵是个演戏高手,顿时垂下眸,做委屈可怜状。 他低沉的声音甚至还泛起了哽咽:“是我没用,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在眼前,我却无法为我的家人报仇。 既然大小姐您偏爱她,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要怪,就只能怪我没有手段,不能像她那样讨大小姐您欢心。” 嘶! 妈呀。 第1830章 第1830章 一个大男人,简直比那种矫揉造作的绿茶女还能装。 瞧那哽咽委屈的声音,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偏偏雅小姐还就吃那套。 “好了......” 瞧,雅小姐声音都柔和了几分,伸手去抚他的脸,“本小姐也没说不让你报仇,只不过,她现在的确是本小姐的人。 就算是看在本小姐的面子上,你那仇恨也得放一放,是吧?” “......嗯。” 南宫洵闷闷地应了一声,头却是越发低垂,模样越发委屈可怜。 我紧紧地盯着雅小姐,心里发悚。 毕竟我也不确定南宫洵在雅小姐心中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就怕南宫洵演技太好,惹得雅小姐心疼他,一下子就把我赏给他了。 那我可就真的完蛋了。 而我也不敢再开口说什么了,担心不小心说错话,又惹雅小姐发怒。 “好了好了......” 只见雅小姐轻拍着南宫洵的肩膀,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待我烦了这个女人,我就把她赏给你,这总行了吧?” 我一惊,也是满脸委屈地看向雅小姐。 奈何雅小姐这会压根就没看我,我装都没法装了。 南宫洵不着痕迹地睨了我一眼,那眼神,幽冷又恶毒。 但在面对雅小姐时,他依旧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冲雅小姐温顺地道:“好,我一切都听从大小姐的安排。” “这就对了嘛。”雅小姐哄着他道,“好啦,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日所受的委屈,本小姐日后会给你好好补偿的。” “嗯。” 南宫洵轻点了一下头,那双眼眸,荡着盈盈秋波,怎一个楚楚可怜能形容。 我真是郁闷到了极点。 难怪周煜怎么看这个南宫洵都不顺眼。 这男人是真的好能装好能装啊。 南宫洵离开后,雅小姐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坐下。 她双手往后撑,半仰着身子看着我:“你,又有什么想说的?” 想着雅小姐吃‘可怜柔弱’这一套,我顿时哭着凑过去:“大小姐,刚刚那个南宫洵是真的想要欺辱我,您就这样放过他了么?” 我想了想,这个南宫洵始终是个隐患。 不削弱那南宫洵的气焰和他在雅小姐心中的地位,我的处境始终很危险。 指不定哪天,雅小姐就被那男人说动了,将我赏给那男人了。 想着,我哭得越发可怜悲戚:“男人真的都不是个东西,有大小姐您这般风华绝代的美人宠着他,他竟然还想对我......对我......呜......” 说着,我就揪紧衣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雅小姐轻飘飘地睨了我一眼,忽然捂着唇‘噗嗤’地笑了一声。 “瞧你,哭的样子还挺逼真的。” 我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她看出我是装可怜假哭了? 一时间,我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雅小姐抬起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刚做的指甲。 她幽幽地冲我问:“你刚刚说,南宫他想轻薄你?” “......嗯。” 我已经彻底猜不透雅小姐的喜好了,连应这声都没什么底气了。 “哈哈哈......” 忽然,雅小姐直接大笑了起来。 她双腿交叠,身子半仰,笑得花枝乱颤。 我蹙了蹙眉,不解地看着她,不知道她突然在笑什么。 她这莫名一笑,也让我彻底不敢再说什么了。 第1831章 第1831章 雅小姐笑了好半晌,笑得眼泪都溢了出来。 我静静地看着她,真想把她上次怼霍凌大笑的那句话送给她。 但是我不敢。 雅小姐缓了好一会,这才冲我道:“你要是冤枉南宫想杀你,那我还能信几分。 你冤枉他想轻薄你,那我还真是半点都不信,哈哈哈......” 我郁闷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不行......哈哈哈......” 我越发不解地蹙起了眉头:“不行是什么意思?” 雅小姐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视线落在我的腹部上。 嗤笑道:“哎呀,你这孩子都怀了,也不是什么不经世事的少女了。 怎么连‘男人不行’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呢?” 确定了是那个意思,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什么?那男人他他他......他不能人道?” “哎哟,小东西,你要笑死我了,把男人不行都说得这般文绉绉的。” 我还是不太敢相信:“既然他那方面不行,那您为什么还要把他收为男宠,还这么宠他?” “他长得好看,不行么? 本小姐收集男宠,又不是为了做那档子事。” 雅小姐说着,还埋了我一眼,“哎呀,小东西,你看起来纯纯洁洁的,怎么思想一点也不纯洁。” 雅小姐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以啊......” 雅小姐站起身,凑近我,轻幽幽地笑道,“以后,可别随便冤枉人家南宫了哦。” “可是,他刚刚的确想对我动手。” 说着,我面露难过与凄苦,“我与他本就无冤无仇,是他偏要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和恨意在我的身上。 今日是大小姐您及时回来了,才救下我。 下次您若是出门了,他肯定又会来报复我。 我这条命,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更加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杀回江城,报复抛弃我的那个男人。” 说罢,我垂下眸,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雅小姐看了我半晌,轻笑道:“行了,今日我保下你,下次他便不敢再这样了。 明天周煜就会来教你一些基本功夫了,他也没什么机会再来对你下手。” “......嗯。”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想到霍凌说那个三老爷不是什么善茬。 我不由得冲她关切地问:“大小姐,三老爷找您没什么事吧?” 雅小姐蹙了蹙眉,眸光顿时税利起来:“怎么,想打探我这边的信息?” “没有没有......” 我连忙摇头,解释道,“我只是担心,怕那位三老爷对您不利。” 雅小姐沉沉地盯着我,眸子里满是探究。 我暗暗心惊,后悔自己多嘴了。 也是,我跟雅小姐才认识了几天,都没有完全获得她的信任,突然问这样的问题,的确会惹得她怀疑。 我乖顺地垂着眸,不再做声。 良久,雅小姐轻哼了一声:“以后少问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还是多想想如何去报复那负心男人吧。” 大小姐说完就出去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我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我走过去,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陷入了沉思。 就我感觉,雅小姐真的是那种锐利精明类型的。 她不可能没看出南宫洵的野心,也不可能没看出那三老爷栽培她的用心。 我怎么感觉,这雅小姐像是蛰伏在暗夜里的兽,随时等着反击? 我摇了摇头,挥散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罢了,不想那么多了,还是想想怎么跟雅小姐自由出入这城堡,这样我才有机会去找贺知州不是? 翌日清早,我感觉我的床震了震,吓得我直接从睡梦中惊醒。 第1832章 第1832章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视线由模糊到清晰,这才看清站在床边上的,正是一身轻装上阵的周煜。 他平日里,穿的都是正版的保镖服,西装革领的,死板又暗沉。 今日,上身倒是穿了件深灰色的速干圆领衫,面料薄而挺括,贴在身上丝毫不紧绷,且刚好勾勒出了肩背的线条。 那线条不似健身房里那种夸张的块状肌肉,而是长期练家子才有的流畅紧实感。 下身则穿了条黑色的工装束脚裤,单单往那一站,就感觉他这个人站得很稳,很有力量。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休闲接地气的装扮,不免感觉有些新奇。 不说别的,周煜的身材肯定很好。 那露出的手臂,是晒过的浅麦色,还能看见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不刻意,却满是力量感。 天啊,他就该少穿点,然后找借口多去雅小姐面前晃悠晃悠才对。 让雅小姐知道,原来他的身材还能这么好。 就好像当初,贺知州在我面前总是裹得严严实实的,以至于我都不知道他的身材原来好到爆。 要是早知道贺知州的身材那么好,我指定早就......早就...... “看够了没有?!” 正想着那些有的没有,一声沉闷又气愤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瞬间回过神来,脸不免有些发烫。 这个时候我都能想到贺知州的身材上去,真是服了我自己。 也不知道这个周煜是不是还在记恨着昨天大小姐让我做她贴身助理的事,我感觉周煜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这不,他一脸鄙夷地盯着我,声音里裹着浓浓的气愤。 “你真的就是个渣女,亏你男人之前为了救你,还茶不思饭不想的......” 真的,听到他这句,我的心顿时抽了一下,很心疼很想念贺知州。 哪知他下一句就让我气笑了。 他说:“没想到随便哪个男人的身子,你都能看呆,被你那么盯着看,还真是耻辱。 你就跟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我告诉你,别想那些龌蹉东西,我只属于大小姐。” 我真真是被气笑了。 谁看他的身子看呆了啊?我只是新奇他这身装扮好不好? 玩游戏换了新皮肤都得多看两眼呢。 再者,谁想那些龌蹉东西了。 这男人在大小姐面前那么怂,没想到在其他人面前,还如此地迷之自信啊。 瞬间,我就起了玩弄的心思。 我冲他嘿嘿地笑:“谁看你身子看呆了,我只是在想,大小姐知道你的身材这么好么? 不是我夸张哦,你以后在大小姐面前,能露就多露点。 瞧瞧你这身肌肉,不给大小姐看还真是可惜了。 你让她看了,她指不定就收你做男宠了呢。” “你你......你闭嘴!” 周煜急急地冲我吼,脸色.微微有点红。 我闷笑,还是个纯情小弟弟啊。 “真的,你有条件都不利用,真是浪费。 我跟你说,我才不想抢你的饭碗呢。 相反,我巴不得你成为大小姐最心爱的男宠,然后干掉那个南宫洵呢,我可讨厌死那个南宫洵了。” 听我这么说,周煜眼里对我的敌意终于稍稍淡了点。 我连忙又道:“你放心,我的目标就只是报复那个负心汉。 等我学得了一身本领,我就杀回江城去,不会跟你抢大小姐的宠爱的。 而且,我是个女人,大小姐性取向正常,我怎么可能抢走你心爱的大小姐嘛。 相反,你若是需要我在大小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我乐意之至呢。” 第1833章 第1833章 这下,周煜对我的敌意总算是散了大半。 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冲我喝道:“起来了起来了!” 说着,他还拿了一根教鞭拍着床尾,催促我赶紧起来。 我想到我刚才是被这床给震醒的,不免蹙眉看他:“你刚刚踹我床了?” “不踹怎么把你弄醒?我喊了你两声,你都没反应。” 好吧,昨晚我一直想贺知州,结果想失眠了,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 都怪这房门不能反锁,他们又有钥匙,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似是见我瞪着那房门,周煜又解释道:“我进来之前敲门了,只是你没回应。 再说了,这都日上三竿了,谁知道你还在睡懒觉,我还以为你偷偷跑了。” 说着,周煜又用教鞭拍了拍床尾,“赶紧起来了,去训练场。” 听到‘训练场’三个字,我才想起大小姐让他教我功夫来着。 我赶紧起床,从柜子里捞了身休闲服就去了浴室。 总体来说,雅小姐挺细心的,从我被带到这座城堡开始,她就命人给我准备了不少衣服和洗漱用品,衣服还都很合身。 换好衣服,我从浴室出来时,不巧看见周煜正掀着自己的衣服,在观察自己的腹肌。 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我的声音,周煜连忙将衣服放下去,用教鞭抽着床腿,一本正经地催促我:“赶紧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磨蹭!” 我扎起头发,笑道:“好了,走吧。” 我正要往外面走的时候,他忽然又喊住我,一副扭捏的模样。 我愣了一下,冲他问:“怎么了?” “那个......” 周煜的手背在身后,常年的训练,让他的身形看起来很是挺拔。 偏偏他这个人唯唯诺诺,话说得吞吞吐吐。 我等了差不多有一分钟了吧,他都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垂着头。 别说大小姐不耐烦了,我这么有耐心的人看着,都有点不耐烦了。 我压着心中的不耐,冲他好声好气地问:“那个什么?说呀!” “就是......” 我:...... 就是什么?又没下文了! 我翻了个白眼,由衷地说:“真的,你说话爽快点直白点,大小姐肯定会喜欢你。” “就是我的身材真的很好么?” 他总算是说了句完整的话,只是问完这个问题,他就别开了视线,脸微微发红。 我要笑死了。 就他这副纯情模样,大小姐轻轻撩拨几下,他还不得连命都不要了,真的是。 “就是,从你们女人的眼光来看,我的身材真的很好么?大小姐真的会喜欢么?” 磨磨蹭蹭地,他又问了这么一句。 我忍着闷笑,冲他认真点头:“真的,你身材很好很好,虽然我没看到,但是从你的站姿和露出的手臂来看,你身材就是好的。 我猜着,霍凌和南宫洵的身材肯定没你好,你可是长期练家子呢。 反正你信我就对了,以后能露的地方多露点,大小姐肯定会喜欢。” “真......真的?”周煜很不确定地看着我。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男人也太没自信了。 我无比认真地冲他道:“当然是真的,我跟大小姐都是女人,力量型的好身材和完美的腹肌,哪个女人不喜欢看啊。” 果然,我的话像是让周煜受到了鼓舞一般,他重重地点头:“嗯,我信你的。” “哟,你信谁的啊?” 第1834章 第1834章 哪知周煜话音一落,一声慵懒的轻笑忽然传来。 瞬间,周煜身形一绷,怔怔地看着门口。 他本来就身形挺拔,浑身这么一绷,力量感瞬间爆棚。 我连忙移开身子,免得挡住了雅小姐看周煜的视线。 只是周煜在面对雅小姐时,始终是自卑怯弱的。 雅小姐一个眼神飘来,他又不争气地垂下了头。 我心中无语,率先冲雅小姐打招呼:“大小姐,早上好呀,怎么没多睡会?” “被你们吵醒了。” 雅小姐懒洋洋地靠在门上,抬手捂着唇打了个哈欠。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可爱的棉质睡衣,让她看着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妩媚,多了几抹俏皮可爱。 “说呀,你信谁的?” 雅小姐冲周煜又问了一句,唇角勾着的笑漫不经心。 周煜蠕动着唇瓣,说:“我......我只信大小姐的。” “嗯,对对......我们刚刚在夸大小姐来着。” 我连忙添了一句,末了又道,“大小姐,您不知道,周队他可崇拜,可仰慕您了。” “呵,你看他连正眼都不瞧本小姐一眼,这像是仰慕么?” “小姐......” 周煜急急地看向她,眼里都是自卑、克制,与隐忍。 雅小姐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直起身子,懒洋洋地说:“行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别吵本小姐睡觉。” 说罢,雅小姐就走了。 周煜垂头丧气地站在那,手里的教鞭捏得死紧。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只是喊了他一声:“周队,你......” “身材好又有什么用,她都不正眼瞧我一眼,哪怕我脱光了站在她面前也无济于事。” 我眉眼一挑,冲他嘿嘿地笑道:“你在她面前脱光了试试看嘛。” 话音一落,周煜一个阴冷的眼神便瞥来。 他冲我气呼呼道:“我就不该信你的,你就是个渣女骗子。” 我:...... 周煜愤恨地说罢,便气呼呼地往外面走。 我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默默地跟了上去。 训练场在城堡的后院,场地很宽阔。 一眼看去,那场地几乎占了小半个后院。 场地一边堆着半人高的木耙,靶心涂着暗红色的油漆,不少地方还嵌着半截没拔的箭。 另一边则栽着几棵老梧桐,枝叶垂下来遮了片阴凉,风一吹就簌簌飘些落叶在地上。 梧桐树下还立着两排金属架,上层架子上摆放着长短不一的弓箭。 下层则码着各式各样的暗器,有藏在身上的,有绑在手腕上的,看着还挺新奇。 我蹲下身,好奇地拿起一个木质暗器研究。 忽然,不知触碰到了哪里的开关,那暗器上的细小短箭瞬间飞了出去,且还是朝着周煜那边飞去的。 我吓一跳,连忙冲周煜大喊:“小心!” 周煜正在摆弄靶心。 他反应也快,几乎是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他迅速闪身,避开了朝他飞去的短箭。 他一脸黑沉地瞪着我:“没有我的允许,这里的东西都不许碰!” 差点误伤他,我本来就理亏,连忙放下暗器,乖顺地点点头。 “噗!” 这时,一阵戏谑的笑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一听这笑声,我就知道是霍凌来了。 转眸看去,果然看见一身西装革领的霍凌正悠哉悠哉地朝这边走来。 “哎呀,唐小姐,你胆子也忒大了,周队第一天教你功夫,你就想暗杀他。 啧啧,你不想学功夫可以跟大小姐直说嘛,瞧瞧,差点就把我们可怜的周队给伤到了。” 我:...... 瞧吧,捣乱的来了。 这个霍凌不说还好,一说,周煜的脸色就越发黑沉。 他本来就在雅小姐那吃了瘪,这会可谓是把所有怨气都撒在我身上了。 第1835章 第1835章 冲我气呼呼地吼:“你不想学,我还不想教呢,再乱碰这里的东西,我剁了你的手!” 周煜心里的怨气的确需要地方发泄,于是我默默地没吭声。 想着等他发泄完就好了。 以前贺知州总是乱发脾气的时候,我就默默地等着他发泄完。 一般他们把怨气发泄出来就好说话多了。 可霍凌是个不省心的。 他睨了我一眼,又冲周煜笑呵呵地说:“周队,你怎么转性了啊,还是说,你对我们唐小姐格外开恩一些。 以往,要是哪个不长眼的触犯了你,你不是把人家当箭靶子,就是废了人家的手。 怎么今天,我们唐小姐都差点暗杀你了,你就这么呵斥两句就完了?” 不是,这霍凌想干嘛啊? 疯子! 无聊! 有毛病! 周煜闷声道:“她是大小姐的人,我哪里敢伤他一分一毫啊。 哪怕她刚刚真的暗伤了我,我也没处说。 毕竟......大小姐最讨厌的就是我。” 前面一句,他说得酸不溜秋的。 后面两句,他的语气就变得格外忧伤可怜。 我瞪了霍凌一眼,真是,把自己的玩笑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好玩嘛?! 霍凌环胸睨着我,轻笑:“怎么,唐小姐?霍某没用处了,就又看霍某哪哪不顺眼了?” “没有。” 我闷声回了一句,冲周煜道,“好了,别理他,我们赶紧训练吧,省得大小姐待会来了,以为我们在偷懒,又不高兴。” 周煜没说话,只是递了一把弓箭给我。 霍凌哼笑了一声,转身靠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训练场。 真的,我就没见过像霍凌这样无聊的人。 他这般无聊,也没见他杀回云城报仇去。 “以前学过射击没有?” 周煜忽然冲我问,声音里还带了点没散的火气。 我连忙摇头,紧张地捏着他递给我的那把弓。 我以前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碰过这些玩意。 这弓拿在手里还挺沉。 周煜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冲我一字一句道:“左手握弓,虎口要空着,别篡太死。” 我听罢,连忙照着他说的练握弓的姿势。 许是姿势不太标准,他正准备给我递箭的时候,顿时嫌弃地‘啧’了一声。 “叫你不要篡得太死,你是想把弓捏断是吧?” 周煜恼火地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弓,冲我气呼呼道:“认真看着,我就教一遍!” 我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哪有这样教一个小白的,他明显还带了对我的怨气。 霍凌在一旁笑得好不得意。 我没有理会他,认真看着周煜射箭的姿势。 到底是常年训练的,轻轻松松,那箭就飞出去了,正中靶心。 周煜的耐心全给了雅小姐,他示范了一次,就将弓扔给我:“自己练吧。” 说罢,他就去一旁抽烟去了。 我再次无语,真的,哪有这样当教练的? 想着他心情不好,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回想着他刚刚示范的姿势,默默地练着。 到底是第一次接触这些玩意,很不适应。 弓很重,几下,我的手腕就酸了,虎口那也磨出了水泡。 这时,霍凌的轻笑忽然飘来:“唐小姐,过来休息一下呗。” 我没有理会他。 霍凌喊我,一般没什么好事。 半晌,他又冲我喊:“来呀,我有消息跟你分享,还是关于你男人的哦。” 第1836章 第1836章 听他提起贺知州,我射箭的手一抖,箭瞬间偏了出去,连木耙的边缘都没挨到。 霍凌在一旁‘啧啧’:“唐小姐,你还真不是这块料。” 我朝训练场上看了一圈,这才发现周煜不知跑哪去了。 想起霍凌刚刚的那句话,我犹疑了半晌,朝他走了过去。 “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我冲他问。 霍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冲我呵笑:“字面意思。” “那你说啊,是什么消息要跟我分享。” 霍凌勾唇笑了笑,笑得一脸神秘。 我太久太久没有收到贺知州的任何消息了,想他几乎想得发疯。 所以这会看霍凌故作神秘,我难免有些焦急。 我冲他低吼:“笑屁啊,你快说啊。” 霍凌拧了下眉:“唐小姐可真是粗鲁,且没耐心,真不知道那堂堂贺爷究竟看上唐小姐哪了。” 我怒瞪着他,没做声。 连日来的酸楚紧绷,以及心里对贺知州的思念和担忧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各种情绪齐刷刷地将我包围,我的眼眶不由得一涩,眼前渐渐漫起水雾。 霍凌眉头越发蹙了蹙:“少在我这装可怜,我才不上当。” 我连忙抬手擦去眼眶漫起的水雾,深吸了一口气,冲他道:“说吧,是什么消息?” 这回霍凌倒是没有故弄玄虚,只是冲我漫不经心地道:“我不是说要把那段录音发给他听嘛,然后我当晚就发给他了。” 我一怔,连忙问:“然后呢,他给你回复了么?” “他当时没有回复我,不过......他半夜的时候给我回了个电话。” “真的?”我精神一振,连忙问,“那他跟你说什么了?” 霍凌睨了我一眼,慢悠悠地笑:“不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我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你挂断做什么?”激动变为失落,我音量都不自觉地拔高,“你有毛病啊,你为什么要挂断啊?” 霍凌脸色一黑:“凌晨三点,睡得正香,天王老子打来的电话都得挂断。 谁他妈深更半夜打电话来啊。” 我又气又急,眼泪差点又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我连忙吸了口气,冲他道:“那你手机呢?快借给我用用。” 既然贺知州半夜能给霍凌回电话,那便证明贺知州还是能联系上的。 那我用霍凌的手机给他拨过去,也能联系上他吧。 霍凌还算大方,很快就掏出手机递给我。 我记得贺知州的号码。 几乎不用翻联系人,直接按出号码拨了出去。 一想到很快就能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里便满是激动。 然而很快,手机里便传出了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我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 还是同样的机械女声。 我着急地看向霍凌。 霍凌漫不经心地道:“我早上给他回过去的时候,也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他是发生了什么事么?”我焦急得都快哭了。 霍凌哼笑了一声,姿态依旧漫不经心:“能出什么事?只能说明,他的确是参与了什么秘密行动。 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深更半夜找机会联系过去的人。 反正,你想要他平安无事,就别总想着去联系他。 谁知道他的手机究竟是不是在他的手里。 第1837章 第1837章 这要是万一,你联系上他,不小心暴露了他的身份,那你可就是害了你男人。” 我死死地篡着霍凌的手机。 虽然他一直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玩笑姿态,但是他说的这番话却是很有道理。 贺知州现在一定正在做什么秘密又危险的事情。 所以,我只能等着他来联系我,反之,我的任何一次主动联系,都有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 霍凌睨了我一眼,又道:“他能半夜给我回电话,证明他还活得好好的。 所以,你少操心他,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凡是雅小姐收到身边的人,三老爷都会盘问一番,所以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那个老匹夫吧。” 我一惊:“你的意思是,那三老爷会来盘问我?” 霍凌抽走他的手机,淡声哼道:“不知道,反正我那时候被盘问了,差点去了半条命。” 我心头又是一紧:“去了半条命?有那么严重?” 霍凌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轻幽幽地道:“行了,好好练箭吧,练箭是给使用暗器打基础。 雅小姐让你学这个,除了是报复负心汉之外,八成也是让你能有个防身之术。 毕竟,在这片庄园上,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说话间,霍凌已经朝着城堡那边走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头一阵阵发紧。 看来是我想简单了,以为傍上了雅小姐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 可现在看来,雅小姐的身后还有一个掌控一切的三老爷。 但愿那个三老爷没有注意到我这个无名小卒。 听了霍凌的一席话,我就决心好好练箭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遇到危险时,我能自己救自己,不拖累任何人。 翌日,我起了个大早,自己先去了训练场。 雅小姐除了不允许我走出这座城堡之外,城堡的其他地方,我都可以自由走动。 昨天虎口那里打了个水泡,今天那水泡破了,一拿弓就磨得火辣辣地疼。 我忍着疼,连着射.了几箭。 今天比昨天好多了,虽然没有射中红心,但至少都射在了靶子上。 正杵着弓休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我下意识转身看去。 下一秒就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来人正是周煜。 说真的,他还挺听劝的。 昨天我让他穿少点,能露的地方就多露点。 结果今天,他就直接穿了件黑色背心,下身配的是一条迷彩裤。 那黑色背心是紧身款,把他的宽肩窄腰衬得淋漓尽致。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像是雕刻出来的,随着他抬手拿弓箭的动作,还能看到肌肉微微紧绷的弧度。 那一眼看去,整个人都充满了野性和力量。 不过显然,他是第一次这样穿搭,还没适应。 我一笑,他耳根子就泛红了,手忙脚乱地扯了下背心,冲我板着脸怒喝:“笑什么笑?都练好了?” 我连忙收了笑,冲他一本正经地点头:“嗯......你今天这一身真好看,就该这样,待会大小姐看了,肯定会对你的态度有所改变。 哈哈哈,周队,你还挺听劝的嘛。” “谁,谁听劝了?!”周煜梗着脖子反驳,手里的弓‘啪’地一下拍在我面前的架子上,冷哼道,“我就是觉得天热,穿少点凉快!” “嗯?今天天很热吗?” 哪知他话音一落,雅小姐疑惑的声音就传来。 第1838章 第1838章 周煜浑身一绷,身子都不敢转过去了。 我歪头看过去,正瞧见雅小姐朝这边走来。 的确,今天一点都不热,还有点凉。 雅小姐穿的是丝绒长裙,配了高高的发髻,打扮得很端庄精神。 眸光一转,我连忙冲雅小姐道:“周队教我尽心尽力的,刚才还耍了套功夫给我看,所以才觉得热。” “哦......” 雅小姐又看向周煜,“是这样么?” 周煜紧抿着唇,没做声。 我怕他的沉默惹恼了雅小姐,连忙转移话题:“大小姐,您看,原来周队的身材这么好呀,我感觉比你那几个男宠的身材还要好呢。” 我这么一说,周煜的脸瞬间就沸腾了,一双眸子气呼呼地瞪着我。 我给瞪了回去:我在帮你啊,怂货! 忽然,雅小姐‘噗嗤’地笑了一声:“小唐啊,你这么一说,我都要以为,你是把他们几个的身子都看了个遍,这才有了比较。” 我一急,正准备解释。 周煜倒是先着急地开口:“没有,大小姐,我绝对没有让她看我的身子。” 我:...... 一下子,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这样吧,他们搭上话就好,我就在一旁做个透明人吧。 雅小姐瞥了周煜一眼。 周煜浑身紧绷着,局促不安地拽着背心下摆。 我看在眼里,心里直鄙夷。 瞧瞧,瞧瞧。 这还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杀手么? 雅小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环着胸,踩着高跟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就在我们都猜不透她要做什么的时候。 她忽然朝周煜勾了勾手指:“过来。” 周煜果然堪称雅小姐的忠犬,瞬间乖顺地走了过去。 只是,他走到距离雅小姐一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 雅小姐秀眉微微蹙了蹙:“怎么?本小姐是洪水猛兽么?离那么远? 再靠近点!” 周煜听话地又靠近了半米。 雅小姐修长手指轻敲着椅子扶手,脸上似笑非笑:“再靠近点,贴着本小姐。” 周煜浑身一震,受宠若惊地看着雅小姐。 而我也瞬间来了精神。 哇哇哇...... 果然,周煜展露身材后就有戏了。 “怎么?不愿意?” 见周煜没动,雅小姐冲他轻笑了一声。 那眼眸流转的,都是风情啊啊啊。 周煜连忙摇头,手足无措地道:“没......没有。” 说着,他就小心翼翼地朝雅小姐靠了过去。 才刚拢到雅小姐面前,雅小姐就抬手抚摸着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 瞬间,我就看见周煜浑身绷紧。 “大......大小姐......” 周煜的声音都打着颤。 雅小姐轻笑:“的确啊小周,本小姐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也练就了一副这么好的身材啊。” 说着,雅小姐的手就从周煜的背心下摆钻了进去...... 啊啊啊...... 这是我能看的么? 我连忙垂头抠着我虎口的血泡。 眼睛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瞄。 雅小姐绝对是个撩男高手。 周煜浑身都绷得紧紧的,脸都红透了,雅小姐却还是一派处变不惊的模样。 第1839章 第1839章 她那手,伸在周煜的背心里,像是在抚摸周煜的腹肌。 从我的角度,我看到周煜侧脸上都是隐忍。 可怜的周队,快崩溃了吧。 “嗯,这么好的腹肌,天天藏着,的确怪可惜的。” 雅小姐说着,那手又使坏地往裤腰那钻。 天啊,雅小姐这是真的不把我当外人啊啊啊! 就在我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周煜终于受不了地伸手握住了雅小姐的手腕。 这一秒,我赞叹周煜的勇气。 周煜那张俊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定定地看着雅小姐,那声音哑得跟砂纸一样:“大小姐,别这样。” 雅小姐顿时轻笑了一声,轻而易举地抽出了手腕。 “你穿成这样,不就是想让本小姐摸么? 怎么?本小姐如了你的愿,你又不干了?” 周煜垂着头,身侧的手一点点篡紧:“对不起......我以后......我以后不这样了。” “哼!” 雅小姐眸光忽然略过我,冲周煜哼笑道,“以后,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少听某些人这些旁门左道。” 我惭愧地垂下头。 ‘某些人’说的不就是我么? 哎,我还是低估了雅小姐对周煜的讨厌。 周煜的身形站得笔直,浑身僵硬地应了一句:“是。” 雅小姐再没看他。 只是起身,略过他,冲我道:“小唐啊,我忽然有点事,要离开庄园几天。” 雅小姐这话一落下,周煜便急促地转过身,似是想询问她离开庄园的事。 只是他唇瓣蠕动了几下,却终是没有开口。 我连忙问:“啊?大小姐,您为什么要离开啊?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嗐,没事,就跟南宫和霍凌去拍卖城玩玩。” 一听这话,周煜就失落地垂下眸。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雅小姐拍着我的肩,道:“本小姐不在的这几天,你可要好好练哦,等本小姐回来,可是要测试你的。” “嗯嗯,大小姐您也一路玩得开心。” 雅小姐没有再说别的,甚至看都没看周煜一眼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雅小姐有些过于针对周煜了。 他对南宫洵那么宠,对霍凌也好,唯独对周煜,格外的苛刻厌烦似的。 雅小姐离开后,周煜缓缓地蹲下身,落寞的模样让人心里难受。 我蹲在他身旁,很抱歉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乱给你出主意。” “不关你的事。” 周煜淡淡道,“是她讨厌我,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讨厌你么?” 周煜摇摇头:“她刚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明明对我很好,那时候,我经常跟在她身后,她都不曾烦过我。 可自从雷二爷去世后,她就不待见我了。” 我抿唇,这就完全猜不出原因了。 毕竟雷二爷去世的时候,雅小姐还不到十岁,那周煜肯定也没多大。 总不至于,雅小姐怀疑雷二爷的死跟周煜有关吧,那可就太离谱了。 雅小姐说离开庄园,还真的离开了。 一连好几天,我都没有看到她人。 就连一向最闲的霍凌,也果然没有再在我面前晃悠了。 而周煜那天被雅小姐那样说了以后,就穿的正儿八经的短袖和工装裤。 他对我也没什么怨气了,教我射箭也是耐心地教。 很快,一个礼拜就过去了,我的箭,也比最开始射得好多了。 这天,我起床叠好被子,正准备去训练场。 忽然,门猛地被人撞开。 我一惊,连忙回头,就看见女管家急匆匆地朝我走来。 “不好了,唐小姐。” 第1840章 第1840章 我心底一沉,女管家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沉稳内敛的。 所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使得她这般着急失态。 还不待我开口问,她就已经急匆匆地来到了我面前。 她拉住我的手,通红着眼眶说:“大小姐出事了,您快去救救她。” 我心头瞬间一跳,脑袋里却有些茫然:“她......她出什么事了?” 以大小姐在庄园里的地位和权力,她能出什么事? 可女管家那焦急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啊。 更何况,女管家向来不苟言笑,也不像是个爱开玩笑的啊。 就在我心里满是疑问的时候,女管家慌忙道:“大小姐不是跟南宫先生还有霍爷一起去拍卖城玩么? 然后就在回来的途中,他们忽然遭遇了一波人的暗算。 南宫先生和霍爷生死未卜。 大小姐受了伤,被对方给抓住了。 现在对方就要求我们拿雷氏的机密资料去换回大小姐。” “啊......”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南宫洵和霍凌竟然会生死未卜,那对方究竟是派了多少厉害的人物。 我连忙道:“那周队长知道么?赶紧喊周队长一起去救大小姐啊。” 女管家焦急得不行:“今天一早,三老爷就喊周队长一起出行任务去了。” 我心底猛地一沉:“也就是说,现在周煜和那位三老爷都不在庄园里?” 怪不得,平日里周煜都很早来教我射箭的,偏偏今天晚了快一个小时还没过来。 看到女管家急成那样,我也着急得不行。 一来,没了大小姐做靠山,我在这庄园上也很难存活。 二来,大小姐对我那么好,我也是真的担心她会出事。 可单凭我和女管家两个去救人,那成功救出雅小姐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顿时,我想到了欧少爷。 我冲女管家道:“要不通知欧少爷吧?欧少爷毕竟......” “不可以!” 女管家连忙否决了我这个提议,正色道,“欧少爷跟雅小姐向来都是竞争关系,指不定这波神秘人物就是欧少爷安排的,我们不可以冒这个险。” “那......那怎么办?” 虽然我感觉欧少爷并非是真的要跟雅小姐争夺这家族势力。 但那到底只是我自己的感觉,我也的确不能拿雅小姐的生命安全来冒这个险。 我冲女管家问,“那你再仔细想想,这片庄园上,还有谁有那个能力能平安救下大小姐?” 一说起这个,女管家脸上就闪过一抹悲伤和愤恨。 “自从雷二爷去世后,二夫人也跟着去了,从那时候起,我们大小姐就没人疼没人爱。 虽说三老爷把大小姐领回去当亲生女儿细心照料,但是三老爷的私心,谁又猜得透。” 我一惊,看来女管家也瞧出来那三老爷不对劲。 女管家又道:“不瞒你说,大小姐这城堡里,几乎全都是三老爷的人。” “啊?” 我惊得瞪大了眼眸。 女管家气愤道:“三老爷说是给大小姐多安排些保镖,保证大小姐的安全。 第1841章 第1841章 但是大小姐这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地,亦或是大小姐收了什么男宠,三老爷都很快会知道。 就连周队长也时常会被三老爷喊过去盘问。 所以,你觉得这些保镖究竟是保护大小姐的安全,还是监视大小姐的一举一动?” “那大小姐知道这些?” “知道又有什么用?大小姐根本就无力反抗三老爷。” 女管家说着,脸色忽然又沉了沉,“不瞒你说,我还怀疑这次暗算大小姐的人,有可能还是三老爷安排的。 不然怎么那么巧,刚好周队长也被他喊走了?” “可三老爷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是在扶持大小姐么?”我不解地问。 女管家冷嘲了一声:“因为大小姐慢慢开始不听他的话了。 要知道,雷氏旁支众多,没了大小姐,他还能扶持一个更听话的后辈。 可怜我们大小姐,没有一个护着她的人,各方势力都想要她死。” 女管家说得眼眶通红,眼里都是愤恨和对大小姐的怜惜。 我也是听得心疼。 别看大小姐光鲜亮丽,位高权重的,可实际上,这么多年她也是如履薄冰,活在水深火热中。 好在有个周煜对她全心全意。 可偏偏,大小姐就对这个真心爱她的人格外厌烦苛刻,真是奇怪了。 正想着,女管家忽然抓住我的手,满脸恳求地冲我道:“如今只有你能救大小姐了,唐小姐,我求你了,看在大小姐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你去救救她好不好?” “我? 如果我有本事能救大小姐,我定然义不容辞。 可是我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孕妇,我该怎么去深入虎穴地救人?” “可大小姐身边已经没有可信之人了。 我也一直在被三老爷的那些人监视着。 如果我能去救大小姐,我肯定就自己去了,也不用这般麻烦唐小姐了。 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唐小姐,求求你,救救大小姐吧?”女管家焦急地说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看得心里难受,忍不住冲她问:“可我什么本事都没有,我要怎么救大小姐?” 女管家连忙道:“他们要的就只是雷氏的机密,我会派几名周队长训练出来的保镖护送你,你只需用机密资料将大小姐换回来即可。” 说着,女管家又拉着我去了书房。 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对方真的那么好说话么?拿到资料就会放了大小姐? 很快,我就跟女管家来到了书房。 我这还是第一次来雅小姐的书房。 雅致的书房里飘着淡淡的清香,书架上珍藏着各种类型的书。 只见那女管家弯腰开了密码箱,从里面拿出了几分文件,冲我道:“这些就是雷氏部分机密文件,他们拿到这文件,大概率就会放了大小姐。 由于我还在三老爷的监视下,就怕我还没走出这城堡,手里的文件就被他们抢了去。 眼下也只有唐小姐你了,三老爷还没注意到你,也不会想到你会为了大小姐而以身犯险。 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由你去大小姐最合适。 唐小姐,算我求求你,救救可怜的大小姐吧。” 女管家说着,几乎要给我下跪了。 看得出,女管家是真心担心大小姐。 我扶住她要跪下去的身形,犹疑半晌,终是忍不住点了点头:“好,我去救大小姐。” 第1842章 第1842章 “谢谢,谢谢你,唐小姐。”女管家感涕泪淋地将那些资料交给我。 末了,她又脸色凝重地冲我提醒道,“不过,这一趟还是有很大的风险。 也有可能,那些人拿到了资料,还是不肯放过大小姐。 甚至......甚至连你和护送你去的保镖也都会有生命危险。 我虽然希望你去救大小姐,但,我还是得告诉你这个风险。 你......你若是实在不愿意去救大小姐,其实,我也不会勉强。” 女管家说的这个情况也的确有可能发生。 就怕这一去,不仅没能救出大小姐,反而还会搭上我自己的性命。 可一想到雅小姐屡次从南宫洵手里将我救下来,且待我不薄,我就不忍心见死不救。 虽然说她的情绪阴晴不定,且生气起来也很残忍,总是说一些可怕的话来吓唬我。 但真的,她从未伤害过我。 甚至知道我被男人‘辜负’了,还想着帮我报复回去。 回想我一路辗转来到这里,也就她对我最好。 要不是她,我恐怕早就被那个变态的南宫洵折磨死了。 想到这里,我冲女管家沉沉地点头:“我知道了,但我还是要去救大小姐。” 女管家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感动。 她拽紧我的手说:“谢谢,多谢你,唐小姐,但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祈祷你和大小姐都平安归来。” “好。”我沉沉地点了点头。 手指却下意识地篡紧了那叠资料,不安和害怕亦是顺着指缝爬进了骨髓。 我垂眸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这一去,有可能一尸两命。 我想到了在江城的嘟嘟和乐乐,也想到了贺知州。 贺知州要是知道我这样去救人,肯定要把我狠狠地骂一顿。 可此刻,我脑海里闪过的,皆是南宫洵为难我,欺辱我时,雅小姐突然出现保下我的场景。 还有她命人给我炖保胎汤,好吃好喝伺候我的场景。 还有我故作悲痛绝望,她气急败坏骂我,鼓励我的场景。 喉间瞬间发紧,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文件妥善地收起来,往外面走。 不能再想了,想多了,我怕自己会胆怯。 雅小姐还在等着我去救她,多耽搁一秒,她就多一分威胁。 出发前,我去了训练场,挑了两样轻便的暗器绑在手腕上。 周煜还没有教我暗器,只是看我对那些玩意感兴趣,就跟我介绍了几样使用起来比较简单的暗器。 再加上这些天的练箭,我也勉强能瞄准目标了。 到时候若真有什么危险,我也好用这暗器应付一下。 女管家给我安排了四名保镖。 她说大部分保镖随着周煜执行任务去了。 庄园里也就只剩这四名信得过的保镖。 我倒是觉得,四个保镖和四十个保镖,区别没有多大。 毕竟雅小姐现在在对方的手里,我们始终处于被动的那一方,所以带再多的保镖也没什么用。 我们想保大小姐的命,就只能被对方拿捏。 就如同当初我被贺亦辰绑架,贺知州去救我一样。 他想要我平安,就只能任由贺亦辰羞辱他,折磨他。 想到贺知州,我的心口又是一痛。 极力地驱散这些情绪,我藏好暗器,就跟那四名保镖一起出发了。 第1843章 第1843章 女管家给了地址。 地址在沙漠上的一处民宿里。 对方要求我们傍晚六点之前能够赶到。 晚一分钟就砍掉雅小姐一根手指。 听到对方的要求,我不免有些愤恨。 这恶毒的做派,还真是跟那个恶魔顾青青一样一样。 女管家给了可以自由进出庄园的牌子。 有了那牌子,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出了庄园。 驶出庄园后,越野车一路往沙漠里狂奔。 我望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景物,心里头一阵阵发紧。 紧绷的情绪持续了许久许久,越野车终于出了R国的边界,驶进了那一望无际的沙漠。 但距离对方给的定位还是差很大一段距离。 眼看时间也没剩多少了,我让保镖再开快点。 又不知多了多久,夕阳开始一点一点地沉进沙丘背后,橘红色的光将车影拉得老长老长,像是拖在身后的警戒线。 我不时地看表,时间距离傍晚六点也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 我篡紧手中的文件,掌心的汗几乎都要将文件的边角浸得发皱。 我忍不住冲身旁的司机道:“快点,就剩二十多分钟了。” 瞬间,车子的速度又加快了些,在沙漠上扬起了一道道沙影。 终于,一个孤零零的黑影出现在视线中。 随着距离的拉进,那孤零零的黑影,慢慢变为清晰的二层式民宿。 当车子停在民宿前时,六点的钟声也在民宿里敲响。 在这空旷的沙漠上,悠远空灵,听得人心头发紧。 民宿是用土坯堆砌成的,有两层,门窗都用铁丝焊死。 门口站了几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手里的枪在夕阳下泛着幽幽冷光。 “资料都带来了?” 我们一下车,其中一个男人便端着枪迎上来,眼神像阴冷的钩子似的,扫过我们所有人。 我篡了篡文件袋子,眸光往民宿里瞥:“我们大小姐呢?我要看到我们大小姐毫发无损,才能把资料给你们!” 那男人嗤笑了一声,侧身让开道:“进去吧,少耍花样,这里可到处都是我们的人。” 随着他让开道路,守在门口的几个男人也纷纷让开。 我跟身后的保镖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往民宿里走。 三个保镖瞬间跟上我。 另外一个保镖留在车上,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他可以及时回去给女管家报信。 一走进民宿里,一股呛鼻的煤油和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心头微微紧了紧。 我连忙抬眸看去,便见雅小姐被绑在大厅中央的椅子上,头发凌乱,嘴角还挂了点血迹。 虽然这会她被狼狈地绑着,但是她脸上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还是跟平时一样,懒洋洋的。 而且那一身贵气也丝毫不减,唯有唇角的那点血迹有些眨眼。 瞧见我来,她忽然朝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小唐啊,没想到你还会亲自来救本小姐。” “废话,我不来救你,谁来救你。” 雅小姐的内心还真是强大,都这般危险的节骨眼了,她还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而且还笑得出来。 我心里都要紧张死了。 搞不好,咱们所有人都要在这里被团灭了。 第1844章 第1844章 她旁边有个穿花衬衣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比周围的保镖年龄要稍长一些,他一手拿着刀架在雅小姐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夹了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那男人应该就是这伙人的头头。 我瞥了一眼雅小姐唇角的血迹,冲那男人愤怒道:“你们居然敢伤我们大小姐?!” “伤了又怎样?资料呢?” 那男人说着,刀子就往雅小姐的脖子上又推了推。 我心头紧了紧,篡紧资料,冲他冷声道:“先放了我们大小姐,我就把资料给你们。” “哈哈哈......” 那男人听罢,顿时不屑地大笑起来,“你以为,现在这种情况,你们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说着,他又不耐烦地踢了踢椅子,冲我喝道,“少踏马废话,赶紧把资料交来,否则老子立刻划开你们大小姐的喉咙。” 我暗暗咬牙,心中发沉地瞪着那个男人。 看他们这态度,根本就不像是会轻易放过雅小姐的样子。 如若将资料给他们,他们恐怕会立马要了雅小姐的命。 怎么办? 还真是被我猜中了,眼下这个情况,我们只有被对方拿捏的份。 我正紧张地想着对策,雅小姐忽然冲我幽幽地笑道:“小唐啊,你大着个肚子,怎么还敢来救本小姐啊? 你看,你这都已经从庄园里出来了,还是趁机赶紧跑吧。 本小姐要是死了,也没人再困住你了不是?” “大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气急地白了她一眼,这会倒是一点也不怕她了。 原来人在很生气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不怕。 我没有再理会雅小姐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冲那花衬衫男人冷冷道:“我再说一次,你们先把我们大小姐放了,我就把资料给你们。” “呦呵,胆子倒是不小啊,非要跟老子谈条件是吧?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掉她一根手指。” 那男人说着,就作势要去砍雅小姐的手指。 我吓了一跳,连忙大喊道:“等等!” 危险紧绷的局势让我的额头渗出了丝丝薄汗。 怎么办,对方完全不给我们半点谈条件的余地。 眸光沉了沉,我冲那男人道:“好,资料给你们。” 那男人听罢,顿时哼笑了一句:“这才对嘛。” 说着,他就让一个手下过来拿资料。 待资料被拿过去后,我冲那男人沉声道:“资料已经给你们了,现在可以放了我们大小姐吧?” “哈哈哈......还真是蠢。” 然而下一秒,那男人就得意地大笑起来,“我告诉你们,资料我们要,雷大小姐的命我们也要! 识相的,就少淌这趟浑水,赶紧给老子滚。 否则,你的命将跟雷大小姐的命一并葬送在这里!” 我狠狠地蹙了蹙眉,果然,他们完全不守信用。 正气愤,雅小姐忽然冲我道:“听到了没有啊,小唐,他们要的只是本小姐的命,所以你还是赶紧走吧。 这些纷争,本来也与你这个外人没有任何关系。” 第1845章 第1845章 “你别说这些鬼话了行不行,我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轻易离开。”我冲她坚定地道。 雅小姐却是轻笑了一声:“还真是个蠢货。” “是是是......对你好的都是蠢货,那些别有用心的,你就当个宝。” 本来心里就紧张烦闷,我冒死来救她,她还说这些话,真的是。 而雅小姐像是被我气笑了一样,冲我哼道:“没想到你脾气还不小啊。” 我郁闷地盯着她。 她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啊。 命都快没了,她的关注点居然还在我的脾气上。 这时,那花衬衣男人冲我不耐烦地喝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走还是不走? 要是不走,那老子就一并送你们一程!” 那男人说罢,旁边就有打手朝我拢来。 顿时,我身后的三名保镖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爆炸。 我朝屋子里环视了一圈。 他们几十号人,且雅小姐也在他们手上。 一旦交战起来,我这边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我跟我带来的保镖也将必死无疑。 眸光沉了沉,我冲那花衬衣男人喝道:“慢着!” 雅小姐倒是忽然挑了挑眉,歪头看着我,像是在疑惑我还有什么后招。 那花衬衣男人哼道:“怎么?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你若是不想我把那些资料毁掉,那你最好就放了我们!” 那花衬衣男人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刚刚那些资料......” “没错,我刚才给你们的那份资料是假的!” 我冷声道,“我早就猜到你们不会那么轻易地放了我们大小姐,所以,我专门准备了一份假资料试探你们,而真正的资料,我早就让人藏了起来。 只要你们敢伤我们大小姐一分一毫,我就立刻让人将那资料一把烧毁,让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说这番话的时候,大小姐看我的眼神里好像闪过一抹赞赏。 而来不及多想了,那花衬衣男人显然是被我的这番话给激怒了。 他咒骂了一声,冲我狠狠道:“踏马的,你竟然敢耍老子,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们!” “那除非你们不想要那份机密资料,不想向上面的人交差!” 花衬衣男人顿时怔了怔,忽然莫名地朝绑在椅子上的雅小姐看去。 而我趁这个机会,手悄然摸上了手腕上的暗器,那暗器里装了七枚淬了麻醉剂的细针。 周煜跟我说过,近距离用准了,就能让人瞬间失去力气。 而在那男人看向雅小姐的时候,雅小姐忽然冲那男人冷喝道:“看什么看,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好,你既然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那花衬衣男人说着,就举起手中的刀子朝雅小姐的脖颈刺去。 我瞬间心都提起来了,迅速地按动了手腕上的暗器。 谢天谢地,两枚细针准确无误地扎在了那男人的腰腹上。 只听一声闷哼,那男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之际,我飞快地冲过去,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捡起那男人掉落在地上的刀子,就准备先往那男人身上扎一刀。 “住手!” 第1846章 第1846章 就在我的刀子快刺进那男人的腹部时,忽然一声轻喝猛地自我身旁响起。 我的动作猛地顿住,诧异地看向还绑在椅子上的雅小姐。 对,刚刚喊‘住手’的人就是她。 而此时情况危急。 我也顾不上思索她为什么突然喊停我。 为了防止周围的打手都涌上来,我连忙又将手中的刀子横在那花衬衣男人的脖子上,冲周围的打手喝道:“你们都不许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而此时的花衬衣男人中了我的麻醉剂,只能怒瞪着我,浑身一动也动不了。 可令我奇怪的是,这一幕发生后。 周围的打手并没有多愤怒多紧张的模样,反而一个个都愣愣地看着我,像是在等谁的指令似的。 我心中不由得暗想,莫不是他们的头头倒下了,他们就群龙无首了? 这么看,他们也没多厉害啊? “啪!啪!啪!” 突然,一阵巴掌声蓦地从楼梯口那传来。 我蹙眉看过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从楼上慢悠悠下来的人不是霍凌又是谁? 只见那男人一脸玩味地盯着我,一身西装革领,笔挺又矜贵。 一眼看去,那浑身上下,哪里有半点受伤的痕迹与窘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管家不是说,霍凌和南宫洵都生死未卜么? 那他怎么还好好的?而且还很悠哉的样子? 难道......这背后绑架雅小姐,想得到雷氏机密文件的人就是霍凌?! 天啊! 那他伪装得也太好了。 那他究竟是欧少爷的人,还是那位三老爷的人? 还是说,他自己想在那片庄园上掀起风浪,谋得权势? “呵呵......唐小姐,真是没想到,你一个女人,还能这么勇敢啊。” 我沉沉地瞪着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小姐是你绑的?你究竟是谁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连串问出了心中所有的疑问,始终难以置信这幕后的黑手竟然是他! 而霍凌并没有反驳,只是歪头冲我笑问:“怎么样唐小姐,霍某的手段如何?” 他这样说,无疑就是承认了绑架雅小姐的幕后黑手就是他。 顿时,一股气愤涌上胸腔。 我冲他冷喝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亏大小姐对你那么好,她对你比对周煜好多了。 可你竟然还背叛她,霍凌,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卑鄙无耻的一个人。” 霍凌不屑地哼笑道:“我也从来都没有说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再说了,这世道,讲情面就是死路一条。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寻得更好的主子,爬到更高的位置,那不是更好么?” “更好的主子?” 我冲他咬牙问,“也就是说,你真的投靠了欧少爷或是那位三老爷?” “那是自然。” 霍凌漫不经心地冲我笑,“谁的地位更高,手段更强,那我自然就愿意追随谁。” “呵......”我怒极反笑,“就算你追随他们又如何?终究不过走狗一条,待你没什么用处了,他们照样将你一脚踹开。 到那时,你怕是连这庄园上一条狗都不如。” 我这般辱骂他,他也没生气。 只是一脸笑意地朝我走来。 他瞥了瞥被我放倒的那个男人,冲我笑道:“这暗器用得不错啊,你男人要是知道了,只怕是要欣慰死了。 唐小姐,念在我们过往的交情上,我不为难你。 第1847章 第1847章 只要你将雷氏的那份资料交给我,我就放你走。 亦或是,你要跟着我混更好,待我得势,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回江城。 再说了,你这般拼死地护着那凶残又阴晴不定的雷雅,又能图到什么? 怎么说,你我也有几分交情,真的,跟着霍某,霍某绝对不会亏待你。” 其实,就我目前的境况来看,霍凌说的这番话是很有诱惑力的。 只要我愿意将雷氏的那份资料交给他,他肯定也会答应我,派人护送我回江城。 甚至还会帮我找到贺知州。 成全我跟贺知州团聚。 这样的话,庄园上的那一切纷争,还有那些未知的危险。 我跟贺知州都可以避免。 可...... 雅小姐怎么办? 她救过我,且对我那么好,我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也背叛她。 那样的话,即便我平安回到了江城,我余生恐怕也会在内疚与不安中度过。 霍凌看了我一眼,继续诱惑:“怎么样唐小姐,要选择跟着霍某混么? 只要你投靠了霍某,别说回江城了,就是你要什么,霍某都会答应。” “是么?”我抬眸看他,一字一句道,“那我要你放了大小姐。” 霍凌忽然笑了一声:“我的人刚才不是说了么?雷氏的资料我要,雷大小姐的命我也要。 毕竟,我新主子说了,拿下雷大小姐的命,就是对他最大忠诚的表现。” 我沉沉地瞪着他,语气坚定地道:“可我只要大小姐平安无事!” 霍凌又笑了一声,这一声还有几分玩味。 他幽幽地冲我问:“这么说来,你还是选择追随大小姐去死咯?” “当然......不!” 当我的话音落下时,霍凌忽然蹙了蹙眉。 莫名的,我感觉背后也忽然多了一道冰冷的视线。 我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雅小姐正沉沉地盯着我,那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可我现在精神紧绷,根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揣摩她那个眼神。 我冲霍凌道:“我不想死,也不想大小姐死。 但如果,你真的不肯放过大小姐,那我也没有办法。 陪着大小姐去死,也只是浪费我自己的性命。 所以,我还是决定将资料交给你,但你需要派人护送我回江城。” 霍凌听罢,脸色忽然莫名有点难看。 我只以为他是不想放我回江城,于是冷哼道:“怎么?不愿意?你刚才不是还说,把资料交给你,你就会放我回江城么?” 霍凌忽然朝我身后看了一眼,冲我意味不明地哼笑道:“我还以为,唐小姐对雷大小姐能有多忠心呢,原来也只是嘴上功夫。 不过也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更何况,唐小姐与雷大小姐也没认识多久,的确犯不着拼上自己的性命。” “少废话,你到底要不要那份资料?”我有些不耐地冲他问。 霍凌又朝我身后看了一眼,说:“当然要了,资料在哪?” “资料还被我藏在庄园上,但那片庄园我不想回去了。 所以你过来,我将藏的位置告诉你。” 霍凌挑了挑眉,脸色忽然又像是好了些。 他一脸笑意地走近我。 而我再次悄悄摸上了藏在袖子里暗器。 霍凌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他冲我笑问:“说吧,唐小姐。” “你再凑近点,我悄悄地告诉你。” 霍凌不比那花衬衣男人,他的身手很好,若不拉进距离,我是完全没有把握能将暗器射中他。 第1848章 第1848章 霍凌倒也配合,又靠近了我几分,甚至还将耳朵贴了过来。 我瞅准机会,迅速地按下暗器的开关。 然而! 令我没想到的是,霍凌的身手敏捷,竟然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却在我按动暗器的那一瞬间,他却迅速地侧身躲开,像是早就预料到我会有这个举动一般。 只见那暗器里的两枚细针直直地飞了出去,刚好扎在了他身后的打手身上。 只听一声闷哼,那打手应声倒地。 而我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沉。 来不及多想,我迅速地将手腕上的暗器再次对准霍凌。 既然暗算不成,那就来明的。 只是还不待我按动手腕上的暗器,我的手就被霍凌按住。 他好笑地冲我问:“你还来真的啊?” “废话,你都要杀我了?我难道还跟你来假的?”我愤怒地道,挣扎着想抽出手。 花衬衣男人倒地后,那些打手就懵逼了,一副群龙无首的样子。 所以,只要我钳制住霍凌,那我跟雅小姐就都有救了。 我连忙朝身后的三名保镖大喝道:“干站着干什么,赶紧行动啊!” 三名保镖却半点都没有慌张着急的模样,只是怔怔地,齐刷刷地看向雅小姐。 我还以为他们是在担心雅小姐的安危。 便冲他们大吼:“别看了,眼下唯有钳制住他们的头,我们才有机会得救!赶紧行动!” 然而即便我这般着急地冲他们大喝,那三个保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雅小姐,没有任何行动。 我狠狠地蹙眉,那股一直萦绕在心间的奇怪感觉又冒了出来。 比如,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喜欢时不时地看向雅小姐? 这三个保镖是这样,刚才那个想要杀雅小姐的花衬衣男人也这样。 还有霍凌,霍凌刚刚也是略过我看向了雅小姐。 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雅小姐的指示一般。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又或者,这场绑架会不会......就只是一场戏。 一场......测试我衷心的戏? 刚想到这个可能,霍凌忽然冲我身后的雅小姐低笑道:“大小姐,玩够了么?” 我浑身一僵,机械地回头看去。 只见原本被绑在椅子上的雅小姐,竟然轻轻松松地挣脱了手腕上的绳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冲我眨了眨眼,笑道:“小唐,原来你对本小姐这么衷心啊。” 我的身体瞬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我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有点茫然,有点气愤,又有点自嘲可笑。 所以,雅小姐根本就没有遭遇暗算,这一切,都不过是她为了测试我,而演的一出戏? 如果我刚刚真的逃跑了,亦或是投靠了霍凌,她是不是就会立刻要了我的命? 呵! 我还一直认为她对我极好,可原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般薄弱。 我那般坚定地来救她,甚至不顾自己还怀着孩子。 可现在看来,我的那一枪热忱真是有些可笑。 见我半晌没说话。 雅小姐忽然抬手点了点我的额头,冲我低笑:“怎么了?吓傻了?” “没有。” 我淡淡地说了两个字,随即用力地将手从霍凌的手里抽了回来。 第1849章 第1849章 霍凌怔了一下,半晌,歪头冲我雅小姐轻笑道:“哎呀大小姐,都怪你,非要霍某陪你演这出戏。 瞧瞧,唐小姐真生气了。” “我哪里敢生气。” 我连忙淡声说了一句。 本来就是,我在这里,没有任何地位和势力,甚至还有人想要杀我。 能活下来,靠的也是讨好雅小姐。 我是什么? 说白了,是雅小姐随手救下来的一条狗,是她偶尔来了兴致,能逗弄一下的宠物。 所以,我能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不杀我,我就该感恩戴德,更别说,只是一场小小的测试。 呵! 怪只怪我自己,自我感动,自我以为大小姐对我极好。 才认识人家几天,就一枪热忱地去为人家拼命。 想想都可笑。 雅小姐瞥了我一眼,脸上像是有点过意不去。 她冲我问:“喂,你真生气了?” “没有。”我冲她淡淡地强调,“真的没有。” 其实也的确怪我自己蠢,刚来的时候就看见雅小姐半点紧张慌乱的神色都没有。 她还笑得那样悠闲,还冲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该猜到,这只是一场戏。 呵! 说起来,他们的演技可真好啊。 尤其是霍凌和那女管家,真得给他们颁个影帝奖。 “哎呀,别生气了。” 雅小姐戳了戳我的肩膀,笑吟吟地道,“也就这么一次,以后本小姐绝不会这么试探你了。” “我真的没有生气。” 我看着雅小姐,认真道,“当初是您将我从南宫洵的手里救下来的,我欠您一条命。 所以,别说只是一场测试了,无论您要对我做什么,我都没话说。” 雅小姐怔了怔,一时间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样。 霍凌这时忽然冲我轻笑道:“其实大小姐也并非是不信任你,她也就是爱玩。 再说了,这场游戏可是那南宫洵提议的,说什么你始终是个外人,得防着,于是就建议大小姐安排了这场戏。 你要算账就去找那个南宫洵,可别找大小姐跟霍某哦。” 我蹙了蹙眉,心中闪过一抹厌恶。 竟然又是那个南宫洵。 他应该是看我傍上了雅小姐,又看雅小姐对我待遇那么好,所以就想了这么一招。 他的盘算应该是,如果我不打算救雅小姐,趁这次的机会逃跑了,那么他也算是成功挑拨了我跟大小姐。 到那时,他想要我的命,大小姐也就不会阻拦了。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会为了一个才认识十来天的人拼命。 “行了老霍,说那么多做什么,赶紧收拾现场回去了。” 雅小姐忽然冲霍凌喊了一句,随即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花衬衣男人,又冲霍凌道,“对了,这男人演技不错,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就跟真的要杀了本小姐一样。 所以,记得给他重赏哦。” 地上那男人的麻醉药效还没过,不能动,但还是能做面部表情。 听到雅小姐说要赏他,那男人顿时冲雅小姐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神恶煞。 雅小姐眸光一转,又看向我:“走吧小唐,跟本小姐回去,这次本小姐也会好好地赏你哦。” 她的话落在风里,带了点刻意的轻快。 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跟着她往屋子外面走。 第1850章 第1850章 霍凌跟在最后面,吩咐着手下收拾现场。 手下们的动静不大,但收拾起来却很迅速。 坐进车里时,雅小姐很自然地挨着我。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侧身贴上冰凉的玻璃,才勉强压下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我知道,自己的确没有任何资格生气。 但就是心里堵得慌。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恶狠狠地耍了一顿似的。 雅小姐神情自然地哼着歌,声音轻快得不行。 我默默扭头看向窗外。 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了。 沙漠上,只有一道道看不见尽头的车灯。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心里特别的难过,特别的想贺知州,特别的想哭。 鼻尖又开始泛酸,眼眶也跟着一热。 我垂眸默默地吸了口气,这才将心底翻涌的负面情绪给压了下去。 有什么好难过的? 真的,没什么好哭的。 严格说起来,我跟雅小姐也只能算是陌生人。 为了活命,我本来就在巴结她,讨好她,甚至欺骗她。 所以,这一次,我通过了她的试探,我应该高兴不是么? 明明不断地这样安慰着自己,可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难过酸楚。 “唐小姐,哭了呀?” 突然,坐在前面副驾上的霍凌玩笑似地朝我笑了一声。 我慌忙用袖子擦了下眼睛,淡声道:“没有,只是车窗未合拢,风沙进了眼睛。” “哦......” 霍凌幽幽地笑了声,又饶有深意地道,“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大小姐演戏试探你而伤心了呢? 不过说起来,唐小姐可真是英勇啊。 竟然真的敢单枪匹马地跑来救咱们大小姐,足以可见,咱们大小姐在唐小姐的心里是真的很重要呢。” 雅小姐就坐在我身旁。 她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阻止霍凌说下去。 而我也没有看她。 我只是冲霍凌淡淡道:“在这片庄园上,大小姐是唯一能保住我命的人,我自然不希望大小姐有事。” “哦......那刚刚霍某诱惑你投靠霍某的时候,你怎么愿意。 要知道,你投靠了霍某,或许就能平安回到江城跟你的家人团聚了。 可你还是没有,还是选择站在咱们大小姐那边,这又怎么说?” “没怎么说,因为我看出你们是在演戏。” 我知道,霍凌是故意说这番话,好叫雅小姐知道,我对她很忠心,我愿意为她拼命。 这样的话,雅小姐或许就会被我感动,从而让我在她的身边有一定的地位。 按道理来说,我应该借着霍凌的这番话,再梨花带雨地冲雅小姐演一场戏,来表明自己对她的绝对忠心,以博得大小姐对我的好感。 再不济,我也应该沉默不语,而不该违心地说看出他们是在演戏。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就是堵得慌,就是不想让雅小姐知道,我为了救她,真的连自己和腹中孩子的性命都不顾。 就好像,承认了自己的那个心理,自己就很可怜一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嘁!” 霍凌听到我那句话,顿时嗤笑了一声,“你眼力劲有那么好?还能看出我们是在演戏? 第1851章 第1851章 你若真看出我们是在演戏,你就不会发了疯地往我身上射麻醉针了。 要不是我赶紧让大小姐停止这个游戏,恐怕我真被你的麻醉针给扎中了。 这样的话,我还不得跟刚才那男人一样,像头猪似地被塞进后面那辆货车里去了。” 的确,他们随行的还有一辆小型货车。 刚才那个中了麻醉针的男人动不了,就直接被保镖们扔进了那辆小货车里。 “停车。” 忽然,身旁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却满含威严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看向雅小姐。 只见她目视着前方,那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雅小姐喊了停车后,车子顿时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们这辆车一停,后面的几辆车也纷纷都停在了原地。 不知道雅小姐突然喊停车做什么,我也没有多问,只是又默默地看向了车窗外。 “你,跟我下车吧。” 忽然,身旁又响起了雅小姐的声音。 我微微拧了拧眉,下意识地看向霍凌,不确定雅小姐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霍凌好笑地道:“看我做什么,大小姐是让你跟着她下车。” 我一怔,不解地看向雅小姐。 而她一改平日里那漫不经心的慵懒姿态,绝美的脸上带了一抹少见的冷沉。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推开身侧的车门下了车。 “还不快跟上。” 霍凌冲我催了一声。 我垂了垂眸,也跟着下了车。 雅小姐朝着旁边的沙地上走去,我默默地跟在她身上。 脚踩在沙地上,一步一个脚印,发出沙沙的声音。 走了大约五十米的样子,雅小姐终于停了下来。 她停了下来,我也连忙停了下来,冲她恭敬地问:“大小姐,您喊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么?” 雅小姐静静地盯着我,沙漠上太黑,借着星光,我只能勉强看清她的轮廓,看不清她的任何表情。 她冲我问:“还在生我气?” 这句,没有带任何玩笑,那语气,反而格外地认真。 我连忙摇头:“没有,真没有。” “你也不用否认。”雅小姐道,“换做任何人,被这样试探,都会生气,换做我,我也会生气。” 我没有接话。 雅小姐又淡淡地笑了一声,说:“虽然,这次的试探是南宫提议的,但也的确是我的本意。” “嗯,大小姐您做得也没错,毕竟我的确是一个外人,试探一下总归是保险些。” “不,我试探你,不是怕你背叛我,而是,想寻一个......真正可靠的自己人。” “真正可靠的自己人?” 我疑惑地看向她,这一刻,忽然觉得她跟平日里很不一样。 平日里,她是游戏人间的娇媚妖精,眼角眉梢都挂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这世上没什么能让她真正放在心上。 而这一刻她却像是突然褪下了所有伪装,连声音里都裹着沙漠里的冷沉,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恨意。 “我身边,都是三老爷的人,没有一个可靠之人,除了管家......” “不,还有周煜啊。”我反驳她道,“周煜对您的心意,我不相信您看不出来。 可以说,对您最忠心,把您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人,就只有周煜。” “周煜啊......” 雅小姐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被夜风吹散在沙漠里,竟听不出半点情绪。 第1852章 第1852章 我怔怔地看着她模糊的影子,只感觉这一刻的她像是透着几分伤感。 所以,她跟周煜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很明显,她是知道周煜的心意的,所以便显得她平日里对周煜的针对与厌烦就更刻意了。 雅小姐忽然抽了根细烟点燃。 她抽了一口,淡淡说:“周煜,他不是可靠的自己人,而是......我的亲人。” 我心底一颤。 一时间,她对周煜的刻意厌恶与针对,好似都有了理由。 这么细想下来,她应该不是讨厌周煜,而是在保护周煜? 雅小姐的声音很低,透着浓浓的压抑与伤感。 “曾经那些爱我陪伴我的人,在我的父母离开后,一个个全都变了。 先是三叔,再是欧哥哥,再是萧泽。” 萧泽? 萧泽又是谁? 雅小姐忽然轻笑了一声,淡淡道:“当年我父母相继离开后,三叔把我领回了家,待我甚至比他自己的儿女还要好。 甚至每天亲自督促我学习,教我知识。 那时候,我是真心感激他,拿他当半个父亲。 可渐渐地,我才发现,他一直都在刻意地给我灌输争权夺势的思想。 从他想要杀了周煜,欲安排自己的人做我的贴身保镖开始,我就知道,他养我不是因为亲情,而是因为我在雷家的身份地位。 从血脉正统和在雷家的身份地位来讲,只有我跟欧哥哥才有资格继承那掌权人的位子。 所以,他培养我,也不过只是在给自己养一个听话的傀儡罢了。 待我成功继承雷氏家族后,他就是那真正在背后掌控一切的人。” 我暗暗心惊,原来雅小姐并非糊涂,而是将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么说来,当初周煜要做她的贴身保镖,她之所以极力反对,就是担心三老爷对他下黑手。 可偏偏周煜又执着得很,靠自己的努力,这才讨来了成为她贴身保镖的资格。 而雅小姐心知无法改变,便故意表现出一副不待见周煜,厌恶周煜的样子,这样三老爷才会对周煜放松警惕,甚至是放过周煜。 抿了抿唇,我冲她道:“这么看来,你跟欧少爷之间的嫌隙,会不会也是那位三老爷在暗中挑拨?” 雅小姐摇摇头:“谁知道呢?” 她轻笑道,“最开始,欧哥哥也是对我极好,很宠我,然而,一旦某些东西牵扯到利益,那么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考量。” “可上次欧少爷过来,我看他看你的眼神,还是带有心疼和宠溺的。 而且,他既然愿意用那么重的筹码与你做交易,证明,他也没有把权势看得那么重要吧?” “呵,谁知道啊。” 雅小姐像是看透一切一般,语重心长地道,“人都是会伪装的,且我亲自查过,宋宴书......的确是欧哥哥安排来欺骗我感情的。” 提起那个男人,雅小姐的语气里依旧藏着一抹伤痛。 “宋宴书,是唯一一个令我心动过,让我体会到爱情的男人。 本来我们说好要结婚,要相守一辈子的。 可是,他欺骗了我,导致我泄露了雷氏的机密,差点成为了雷氏的罪人。 事情发生后,我被执行了雷氏家法,差点被活活打死。 那一刻,我真的恨透了那个男人......” 的确是很恨,哪怕是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她现在说起,那语气里都还裹着一抹释怀不了的恨。 雅小姐笑,笑得很冷很冷。 “伤还没完全好,我就去见了那男人,我问他,为什么? 他缄默不语,我一气之下,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我心底一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似是看出我的害怕,她冲我轻笑:“对背叛自己的人,就应该这样狠绝,不是么?” 第1853章 第1853章 我没有应她这句话,只是冲她问:“所以,你就亲手杀了他?” “呵。” 雅小姐摇头轻笑。 “我没有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我就静静地看着他痛不欲生。 可他是真的倔啊,都那样了,还是不肯给我半句解释,只求我杀了他。 我啊,最后命人用最残忍的法子去折磨他。 直到他死后,我才去看了他一眼。 你猜,他变成什么样了?” 我摇摇头,一股股寒意直往背脊上爬。 雅小姐轻描淡写地笑道:“他啊,面目全非,身上被折磨得没有一块好的。” 话音落下时,在星光下,我似乎看到了她脸上的泪。 她笑:“所以我恨,恨宋宴书,恨安排宋宴书来欺骗我的雷欧。 那是我的初恋,你知道吗? 我也曾幻想过与他的美好未来,可那一切,因为这权势的纷争,全都幻灭了。 有时候,我真的厌恶了这一切,可是我又不能走。 因为,我还要为我的父母报仇啊。” 我一怔:“所以,你也觉得当年你父亲的死有蹊跷?” 雅小姐沉默了两秒,这才缓缓道:“我怀疑过三叔,但是我没有证据。 他虽不是正统的雷家人,但这么多年,他在雷氏积累的人脉和势力,也不是我能对付的。 我唯有找到他害死我大伯和我父亲的证据,才能号召雷家所有的势力去对付他。” “那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跟欧少爷联手啊,欧少爷的父亲不也是......” 我正准备说出心中的想法。 雅小姐却摇头打断我:“血海深仇,哪里及得上权势的诱惑大。 没有我,欧哥哥便是雷氏唯一的继承人。 所以,我无法确定,他是会选择权势,还是会选择跟我一起报父仇。 这么多年,我在雷氏家族里如履薄冰,不去相信任何人,才能活到现在。 所以,我根本就不敢赌。” 听到她这番话,我顿时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因为那件欺骗感情的事,她彻底不相信欧少爷了。 其实也是,严格说来,雅小姐在这片庄园上是孤立无援的,她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相信任何人。 我也没有再提议她去跟欧少爷联手了。 毕竟是她说的,人都是会伪装的,我也就见过欧少爷几次,又哪里真的能看透一个人的内心。 “这么多年,也就小周对我不离不弃,甚至怎么骂都骂不走。” 忽然,雅小姐又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起来格外的伤感。 “从我把他捡回来起,他就跟一条可怜的流浪狗一样,天天黏在我身后。 他话不多,但总会默默陪着我。 父母离去的那段时间,我的世界都是黑的。 只有他陪着我摸黑前行,让我感觉到了一丝丝温暖。 呵,他想要的,我又怎会不懂? 可他,只能做我的亲人。” 我抿唇,也不知道周煜若是听到这番话,心里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想到她刚刚还提起了一个人——萧泽。 我忍不住冲她问:“那萧泽又是谁?” 第1854章 第1854章 “萧泽啊?” 雅小姐吐了口烟圈,轻笑,“R国势力最庞大的两大家族,就是雷家和萧家,而萧泽就是萧家的少主。 当然,他也是我跟欧哥哥从小的玩伴,青梅竹马呢。” 最后一句,雅小姐的语气有些刻意的轻快,但指尖的烟蒂却抖落了一截长长的灰烬,落在她黑色的裙摆上,她也没察觉。 此刻的雅小姐,浑身上下真的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伤感。 我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既是你的青梅竹马,那在你家出事后,他......” “呵!” 雅小姐骤然嗤笑了一声,“人家投靠了我三叔呢,今后可是要做我三叔的乘龙快婿呢。” “什......什么意思?” 关系好像有点复杂,我的脑子一时间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雅小姐轻幽幽地笑道:“雷萧两家一直交好,萧泽经常来找我跟欧哥哥玩。 那时候,萧家还有意跟雷家联姻,想让我跟萧泽成为一对呢,这样的话,雷萧两家在R国的势力就不可撼动了。 只是,这样交好的关系,也仅仅只是维持到我大伯跟我父亲意外去世的那一天。 从那以后,萧泽就没有来找过我跟欧哥哥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萧家看我三叔代为掌权,就又巴结我三叔去了。 我三叔也有女儿,他们现在可是有意让萧泽跟我三叔的女儿联姻呢。 呵,现在想想,萧泽小时候同我跟欧哥哥那般好,也不过只是看中了我跟欧哥哥在雷家的身份地位罢了。 人啊,果然都是一些势利眼,真没意思。” 雅小姐说起过往,即便语气都是轻轻巧巧的,但我知道,她的内心一定很痛苦很悲凉。 明明小时候那般幸福,有那么多疼她爱她的人。 一朝变化,那些疼她爱她的人,死的死,变的变。 就如同当初的我,一朝破产,疼我的父亲哥哥都变了,爱我的母亲也离开了,我爱的人也恨着我。 那种痛苦,无助和绝望,又有多少人能体会得了。 毫不夸张的说,那段时间,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 我那时候还有丹丹可以依靠,还有腹中的孩子做精神支柱。 而雅小姐呢,她在如履薄冰的同时,还要用那种‘憎恶’的法子,去保护给她温暖的周煜。 一时间,心中的那点堵和气愤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共鸣的心疼。 许是察觉到我怜悯的目光。 雅小姐忽然轻笑了一声,冷嗤道:“少用那种眼神看本小姐,本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用不着你可怜。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在这庄园上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你还有心思可怜别人。” 我在心底轻叹了口气,也没有拆穿她故作坚强的伪装。 其实她能跟我说这些心里话,也代表她已经彻底将我当成是自己人了。 只是,她这般费尽心思地测试我的忠诚度,是想要我帮她做什么么? 可我一个大着肚子,没有任何本事的人,能帮她做什么啊? 雅小姐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她随手将烟蒂扔在沙地上,用脚碾灭,冲我漫不经心地笑道:“走了,赶紧回去吃饭,饿死了。” 我转身,看着她模糊的背影,忍不住问:“大小姐,您如果想要我帮您做什么,您可以直说的,我绝对不会背叛您。” 雅小姐的身形怔了怔。 半晌,她转身看向我。 第1855章 第1855章 夜色下,我虽看不清她的脸色,但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眸光是柔和的。 她半开玩笑地冲我说:“想要你帮我寻找,我三叔当年害死我大伯跟我父亲的证据。 三叔盯我盯得很紧很紧,而周煜和管家,也时刻都在三叔的监视下,他们,甚至连三叔的城堡都进不去。 唯有你,因为你不是庄园上的人,严格说来,你算个外人。 三叔不会想到,我会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外人办,明白么?” 我点点头:“明白。” 意思就是,那三老爷不会想到雅小姐会信任我,也更加不会想到我会为雅小姐拼命。 没准到最后,三老爷还会开条件收买我。 到那时,我甚至还可以成为雅小姐安排在三老爷身边的奸细呢。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几分激动,原来我也可以有这么大的作用啊。 正想着。 雅小姐忽然轻笑道:“当然,这条路也充满了荆棘危险,搞不好,你跟你腹中的孩子会一尸两命。 所以,你拒绝帮我也没什么,我也不会强迫你,更不会怪你。 本身你今天冒死来救我,甚至在面对霍凌的诱惑时,也没有背叛我,我就挺感动的。 真的,我都没有想到,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居然会为了我拼命。 再想想曾经说爱我的那些人,呵呵......” “我那还不是为了自保。”被雅小姐这么一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闷声道,“没了你护着,只怕下一秒,那南宫洵就来取我的性命了。” 诶? 提起南宫洵,我这会才反应过来,这场试探的戏码,南宫洵好像没参加诶。 霍凌都参加了,南宫洵居然没有参加! 这说明什么?! 说明雅小姐压根就不信任那什么南宫洵啊。 哈哈哈...... 太好了,我还真担心大小姐是被南宫洵的美色给迷住了,到时候把我送给南宫洵,那就惨了。 这么看来,她故意那般宠南宫洵,难道就是为了将三老爷的注意力转移到南宫洵那边去? 嘿嘿,肯定是这样。 那南宫洵不就成炮灰了嘛。 越想越开心,一个没忍住,我就笑出了声。 雅小姐哼笑道:“要你去帮我做冒险的事情,你还开心成这样,你是不是傻?” “没有啊。”我冲她笑吟吟地说,“只是突然发现,原来我也能帮大小姐您做大事啊,我这心里真的还挺有成就感的。” “嘁,真是个蠢货。”雅小姐别扭地哼了一声。 我笑吟吟地凑上去,挽着她的手臂道:“是是是,我是蠢货,大小姐您最聪明最厉害了。” 雅小姐受不了地推了推我:“走开走开,本小姐才不要跟蠢货做朋友。 还有啊,本小姐从来都不喜欢强迫人。 你要是想离开庄园就直说,本小姐一定会立刻派人护送你离开!” “哎呀,大小姐,您不是说要帮我报复负心汉么?这都还没开始,您就要赶我回去啊。” 说着,我故作可怜地道,“可怜我顶着这副狼狈的样子回去,还不得让那负心汉得意死。” 对不起呀贺知州,你暂时就当几秒的负心汉吧。 雅小姐瞥了我一眼,倒也没再推开我,只是语气忽然沉了。 第1856章 第1856章 “既然选择留下来帮本小姐,那可就不能反悔。” 说着,她看向我,语气越发沉了几分,“所以,本小姐最后问你一次,是走还是留? 走的话,本小姐也绝对不会拦你,还会派人护送你。 别觉得这又是试探,本小姐现在说的是认真的,也是看在你诚心的份上,最后送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所以,你选吧。” 夜风扬起了雅小姐的长发。 她身形站得笔直,就好似这样才能遮掩她内心的脆弱一般。 我冲她笑了笑,语气却很认真:“我当然要留下了,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多丢人啊。 待我帮大小姐您完成复仇大计,然后再带着亿万身家和十个绝色的男宠回去打渣男的脸,想想都好爽啊。” 雅小姐静静地看了我良久,忽然哼笑了一声:“记住你现在做的选择,如若在本小姐放你离开之前反悔,那么,就别怪本小姐翻脸不认人!” “知道啦知道啦,走吧,您不是饿了嘛,赶紧回去吃大餐啦。” 我说着,就拽着雅小姐往车子那边走。 朦胧的车灯光辉扫过来,我看见雅小姐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很美很美。 其实决定留下来帮雅小姐做事,除了心疼她的处境和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外,我还是存了几分私心的。 贺知州现在不知所踪,我心里又怎会不担心他。 所以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混进庄园内部寻找他。 不管处境多危险,只要找到他,我才能心安。 另外南宫洵也是个威胁。 虽然不知道南宫洵为什么那么恨我,但他的的确确是想要我跟贺知州的命。 所以,我跟贺知州想要后半生安稳,还是得想办法除掉南宫洵这个威胁。 而从今天这场试探的戏码来看。 大小姐其实并不信任南宫洵。 所以,我现在获得大小姐的信任,成为大小姐的左右手,没准以后真的能借大小姐的手除去南宫洵呢。 霍凌也从车上下来了,正靠在车身上抽烟。 见我跟雅小姐过来,他玩味的视线瞥过我挽在雅小姐手臂上的手,冲我调侃道:“哟呵,唐小姐,你本事还真不小呀,一下子就荣升为大小姐的女宠了。 看来,我们这些个男宠要有危机了呢。” 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笑吟吟地将雅小姐扶上车。 雅小姐瞥了我一眼,哼笑道:“你还真挺适合当狗腿子的。” “噗!” 霍凌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 我脸微微有点发热。 虽然吧,‘讨好’和‘谄媚’这种事情,我有时候做起来是得心应手的。 但以前我也好歹是个千金大小姐。 被他们这样一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正尴尬时,霍凌忽然又冲我笑了一声:“这会不生气?不掉眼泪了? 看来刚刚大小姐把你喊过去,是奖励你什么宝贝了。 瞧你这会回来,鼻子眼睛都笑搬家了。” 我:...... 这个霍凌说话真夸张。 我正要上车时,霍凌忽然伸出条腿拦住我。 他偏头吐了口烟圈,冲我笑:“来,说说,大小姐给你什么奖励了?” 瞧,这男人的好奇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我眸光一转,冲他嘿嘿地笑:“不告诉你,谁让你演戏不提前给我打声招呼的?” “我那还不是给你充分表现的机会。 第1857章 第1857章 瞧瞧,大小姐现在多信任你,还单独喊你过去谈话。 我跟南宫洵,还有周煜哪有这个待遇哦。” 我哼了一声,还机会呢。 当时我要是选错了,背叛了大小姐,那我这会指定是死的。 叩叩! 这时,雅小姐忽然敲了敲车窗。 车窗半绛,露出雅小姐不耐烦的脸色:“还不赶紧上车,饿死本小姐,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我笑了笑,赶紧拉开车门上车。 霍凌扔了抽得差不多的烟,长腿一跨,也跟着上了副驾驶座。 车子启动,继续朝着前方行驶。 但车厢里的气氛,却是与刚才截然不同。 刚才的气氛是安静压抑的。 而此刻,几人的心境不同,车厢里到底是多了几分欢快的宁静。 雅小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不时地看向她,突然觉得她这个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她只是恩怨分明,且多数的时候,都是嘴硬心软。 想想,我一路辗转到这里,虽然惊险万分,但也是幸运的。 因为遇到了雅小姐,还碰到了霍凌和周煜。 他们其实,都是很好的人。 回到城堡的时候,佣人早已做了一大桌的美食。 然而城堡里终究都是雷三爷的眼线,所以回去后,我依旧只是雅小姐随手捡回来的‘宠物’。 我在雅小姐面前,依旧得表现出敬畏的样子。 而女管家也神色如常。 那场试探的戏码,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看着女管家那惯有的严肃模样,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简直比我这个学过表演的人还牛。 “行了,滚回你的房间吧。” 正在我恭恭敬敬地站在大厅,饥肠辘辘,不敢要吃的时,雅小姐忽然嫌弃地朝我吐了一句。 末了,她又指了指桌上未动的几道菜,说,“天天都有这几样,看都看腻了,赏给你了。” 我心下一喜,面上恭敬地道:“多谢大小姐。” 说罢,我就回了房间,很快佣人就将雅小姐赏赐的那几道菜给我送来了。 待佣人出去后,我这才能坐下,放松心身地用餐。 自从雅小姐跟我谈心,并分析了一下家族里的那些势力以后,我就越发感觉这片庄园上充满了危机。 尤其是这座城堡里,好似处处都有一双眼睛盯着,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我缓缓地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无意识地抚上腹部。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紧张中度过,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比之前大了些。 想到这个孩子,我心里又浮起一抹难言的涩痛。 我抬眸看向窗外的夜色,脑海里闪过贺知州的身影。 心中莫名地漫起了迷茫与忧伤。 真的真的好想他。 ...... 夜色像是泼了墨的宣纸,压在庄园某一处秘密训练基地上空。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在水泥地上投出惨白的圈,圈里二十多个黑衣保镖正在较量。 骨节碰撞声混着闷哼,萦绕在空旷的训练场上。 贺知州靠在训练场边缘的锈迹铁架上,指尖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烟灰簌簌地落在黑色短靴上。 第1858章 第1858章 他没有穿保镖统一的紧身黑衣,反而套了件宽松的深灰夹克,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处一道显眼的疤痕。 那是他为了伪装身份,特意找资深老法医弄出来的。 这个身份的原主,手腕上就有这么一道疤。 “停。” 眸光扫过场地上训练的队伍,他开口,声音有些刻意的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与他原来的声音有不小的出入。 场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直起腰,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没有一个人敢怠慢‘他’,也就是这个身份的原主。 听闻,原主曾经只用三招就折断了雷三爷身边最得力的打手的胳膊,下手狠辣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般。 且这原主曾经还为雷三爷挡过刀。 所以雷三爷很器重这位原主,更是让其成为身边权力最高的教练。 都说雷三爷有两位很厉害的左右手,一个是萧泽,另一个,就是这位原主。 只不过,这位原主再厉害,也被他和欧少爷联手除去了。 好在他的身形跟原主没什么差距,再加上脸色还贴了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边缘隐藏在深灰色夹克的衣领里,甚至连颧骨处的细微凹陷都仿得分毫不差。 贺知州抬手蹭了蹭下颌,指尖触到面具的冰凉质感,心底不免又绷紧了几分。 这玩意是欧少爷托人从黑市弄来的,据说能经得住近距离打量, 可他还是觉得不怎么靠谱,以至于每时每刻,他的神经都是绷紧的。 眼角瞥到场地入口处的两抹身影,他眸光闪了闪,踩着地上的碎玻璃渣走到场地中一个保镖面前。 开口,声音严肃冷戾:“出拳时还不忘沉肩,是怕伤到自己么?” 说罢,他迅速出手,掰住男人的肩膀,将其按在身后的铁架上,快得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三爷要的是杀人机器,不是惜命的软蛋,怕死的就给我滚!” 那保镖吓得脸色煞白,连忙低头应‘是’。 其他的保镖也纷纷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身份的原主,是出了名的冷酷严厉。 关于原主的一切,不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细微神态,他都下了极大功夫,才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俏。 不然以雷三爷的老谋深算,怕是早就看出了破绽。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伴随着慢悠悠的鼓掌声。 是那两人走了过来。 贺知州放开按着的男人,冲场地上的保镖沉声喝道:“今天到此为止,散队!”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散开,离开时,都还不忘恭敬地朝他身后的两人行礼。 “三爷好,萧先生好。” “三爷好,萧先生好。” ...... 贺知州缓缓地转过身,雷三爷和萧泽已经站在他身后。 雷三爷夹了根雪茄,面容慈祥,但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却藏着野心和贪婪。 而萧泽就站在雷三爷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身形挺拔却不张扬。 明明身处满是汗味与铁锈气的训练场,却自带一种隔.离了周遭粗粝的温润感。 一袭裁剪利落的灰色订制西装,面料垂坠感极好,即使在探照灯惨白的光线下,也能看出衣料细腻的纹理。 第1859章 第1859章 他戴了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又贵气,只是镜片后面的那双眸子,却深不可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刚才那阵慢悠悠的掌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那掌声没有半分刻意,倒像是在认真欣赏一场寻常的演练,带着一种斯文的分寸感。 就连站在雷三爷身边时,他的姿态都透着分寸。 既不刻意往前凑,也不往后缩,肩膀微微沉着,既显出对雷三爷的尊重,又没失了自己的体面。 一看就能猜到,这个人的思维极为严谨。 收回视线,贺知州率先出声询问,态度恭敬却不卑微:“三爷,萧先生,您们怎么来了?” 雷三爷抽着雪茄,没说话。 萧泽笑道:“就过来看看,顺便跟你说一下码头上的事。 不过,林教练刚刚制人训人的一幕,还真是叫萧某大开眼界。 就连三爷以前身边那位最出色的打手都没有这般快的速度,难怪林教练能轻易折断那位的手臂。” 说话间,萧泽镜片后的目光正轻轻扫过贺知州的手腕,又很快回落到贺知州的脸上。 目光自然得就像是平日里的闲聊,没有半分探究的痕迹。 贺知州稳住心神,沉声道:“萧先生赞誉了,不过是平日里比别人多勤学苦练了些罢了。” 欧少爷同他说过,萧泽曾是他的玩伴好兄弟。 只是局势的纷争和权力的诱惑,让萧泽最后选择投靠了雷三爷。 萧泽这个人,城府很深。 欧少爷让他没有必要,尽量不要招惹这个人。 “林教练倒是谦虚。” 萧泽笑了笑,笑意极淡,却刚好能软化他眉宇间的清冷。 据说,萧泽是萧家的少主,虽是帮雷三爷做事,但雷氏家族里的所有人对他的态度也都是恭恭敬敬的。 包括他,既然顶替了那位林教练的身份,所以他在这萧泽面前,也是得保持恭敬的态度。 他朝萧泽谦恭道:“我终究只是一介莽夫,只会些拳脚功夫,到底是比不上萧先生的运筹帷幄。” 萧泽又笑了笑,笑得倒是极其温润,就是那眼神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他没有再说什么,倒是雷三爷忽然开口了:“最近,我负责的那片码头频频出事,货物总会被扣下来,我怀疑......我这边是出了内奸。” 贺知州心头一紧,面上恭敬地冲雷三爷问:“三爷想要我做些什么?” 码头上的事,他自然清楚,是欧少爷暗地里做的。 本来他潜进雷三爷的势力内部,是想查清楚当年雅小姐被欺骗感情的真相。 但因为时间隔得有些久,查起来不是那么容易,且他也没有找到任何与当年那事相关的人员。 不过他倒是发现了雷三爷原来一直都在暗地里做黑色交易。 其实雷家除了雷家大老爷和雷二爷这两个出色的掌权者之外,雷家还有不少血脉正统的后代。 而雷三爷一个私生子之所以能在雷家混到这么高的地位,靠的就是那黑色产业。 不过关于雷三爷做黑色产业这一点,欧少爷其实也知道。 但因为无法获得那些黑色交易的具体地点和时间,所以欧少爷也没有办法去打击雷三爷这条主要产业链。 而他仿冒林教练的身份混进来后,身为雷三爷的左右手,那些交易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他自然能轻而易举地知晓。 就是他将这些秘密消息传递给欧少爷,欧少爷才能派人暗地里扣下雷三爷的货。 雷三爷抽了一口雪茄,语气又沉又冷:“你们觉得,那个奸细会是谁?” 第1860章 第1860章 贺知州心头紧绷,不知道雷三爷是不是怀疑自己了。 毕竟,雷三爷最器重的就是萧泽和这位林教练。 就怕他是看出了什么破绽,猜到了他并不是真正的林教练。 想到这里,贺知州的神经更是绷紧了几分,指节悄悄篡起,指尖触到掌心的薄汗,却只能故意将背脊挺得更直。 因为这正是原主在面对雷三爷时惯有的姿态,带着几分悍不畏死的忠诚。 而此刻,雷三爷正沉沉地看着他。 刚刚那个问题,雷三爷明明是朝他和萧泽一起问的,却独独用审视的眸光瞥着他,足以可见,雷三爷的确是对他起疑了。 思绪在脑海中迅速地转了一圈,他冲雷三爷沉声道:“三爷,内奸藏在暗处捅刀子,断您的财路,毁您的根基,这种东西就该扒出来碎尸万段!” 他的语气里故意裹着原主特有的狠戾,连尾音都带了几分咬牙的冷硬。 而他这句话,这个愤慨的态度,也成功地让雷三爷夹着雪茄的手指顿了顿,浑浊的目光里更是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丝认同。 贺知州趁热打铁,继续伪装,却又刻意压着分寸,不显得急躁。 “三爷,您也知道,我这阵子除了盯着训练场,连宿舍的门都没有出过。 前些天,您让我调查队里有没有吃里扒外的,我连觉都没睡够,倒真是没有时间沾码头上的事? 因为最近对码头上的事情不了解,所以我也就无从判断到底谁是那个内奸。” “是么?” 半晌没有出声的萧泽,忽然不急不缓地笑道,“前些天的夜里,有人看见你去找了欧少爷,不知有没有此事。” 贺知州心头一惊。 原来那天,林教练应欧少爷的邀请,前往欧少爷的城堡时,竟被他们给看见了。 看来,林教练平日里也在雷三爷的监视中。 呵,这么说来,在雷三爷这里也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心腹和信任。 可怜那林教练,到死都执着地不肯背叛这个雷三爷。 真真是一介耿直忠诚且又愚蠢的莽夫。 “林教练......” 萧泽忽然又喊了他一声,语气温和,“那天夜里去找欧少爷的事,你是忘了么? 若是没忘,你还是赶紧跟三爷解释一下吧,免得让他对你生了怀疑。” 贺知州拧了拧眉,这个萧泽,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刚刚好不容易让雷三爷对他的怀疑和审视消散了些。 这会就凭他几句轻而易举的话,雷三爷看他的眼神便又带了些怀疑,怀疑中甚至还裹了丝寒意。 贺知州稳住心神,依着林教练的脾性,冲萧泽愤怒地问:“萧先生那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投靠了欧少爷,跟欧少爷一起合谋坑三爷?” 萧泽依旧是一派温和的笑:“林教练误会了,我也是不想三爷跟林教练之间生出误会和嫌细,所以才提醒林教练跟三爷解释清楚。” 雷三爷的目光始终落在贺知州身上,声音稳沉且严肃:“所以,你还有什么话说?” 雷三爷是那种很慈祥的面相,若不仔细地看他的眼神,就会认为他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 贺知州回忆着林教练的脾性,又酝酿了一下情绪,最后才猛地一拍大腿,那铁架都被震得嗡嗡响。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那股子莽劲几乎要比原主还要逼真几分。 “三爷!您这话是真的也怀疑我了,怀疑我是那吃里扒外的东西是不是? 对,我是去找了欧少爷,可我是为了谁去的?我可是为了三爷您啊!” 第1861章 第1861章 他说着,还往前踏了半步,手腕上的疤痕在探照灯下晃得刺眼,语气里更是裹着几分着急的委屈。 这是他揣摩了无数次原主被冤枉时应该会有的神态。 见他这个反应,雷三爷倒是并不意外,像是很清楚他的脾性一般。 倒是萧泽盯着他,眼里的打量更浓。 贺知州继续演。 他的眼眶通红,脸上的愤怒和委屈根本就不似作假。 “欧少爷那晚邀请我,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与我商谈,且是关于三爷您的。 我担心他对三爷您不利,就立刻过去了。” 原主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应的欧少爷的约。 贺知州继续道:“只不过,等我过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欧少爷是想笼络我,收买我。” 雷三爷夹着雪茄的手再次顿了顿,那烟灰簌簌地落在地上,目光却依旧沉得像潭深水:“他想收买你?” “不错。”贺知州嗓音故意拔高了些,带着莽汉该有的粗狂,还有对欧少爷收买的不屑,“当时欧少爷许诺我,一旦他继承了掌权人的位子,就让我做他的特助,地位相当于当年的雷二爷。 可是我怎么可能背叛三爷啊? 是三爷不嫌弃我,收留了我,并让我成为这里的总教练。 这样的恩情,又岂是那欧少爷三言两语就能抹杀的。” 雷三爷沉沉地看着他,雪茄的烟雾弥漫在他面前,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探究。 萧泽忽然笑了一下,温声问:“以欧少爷的性子,你若不肯成为他的人,那他势必是会想办法除去你的。 所以,当晚,你又是怎么安然无恙地从欧少爷的城堡里走出来的?” “去他娘的安然无恙!” 贺知州骤然飙了一句脏话,然后几下就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 有一道伤口特别长,且醒目,从左边肩头一直划到了右侧肋骨处。 之前林教练为雷三爷挡刀留下的伤口就在这个地方。 但因为时间久远,林教练的这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了明显的疤痕。 所以为了彻底复刻林教练的身份,他让人在同样的地方也划了一刀。 此刻他故意露出满身的伤,就是想让雷三爷看见那道伤疤,从而想起林教练当初舍命救他的情景。 当然,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他通红的眼眶里满是委屈:“萧先生说得对,我拒绝投靠欧少爷,欧少爷果然就想除去我。 当时,好些个保镖围攻我,身上的这些伤就是那天晚上留下的。 还有这道伤......” 他指着那处为雷三爷挡刀留下伤疤的地方,苦笑道,“这道伤原本是好了的,只是没想到那天晚上,又好巧不巧地被人给划开了。 原本的伤疤被覆盖,就好似三爷对我的信任,也跟着那道旧疤痕,消失不见......” “行了!” 雷三爷忽然出声打断他,眉眼间透着几分不耐和烦躁,“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提醒我,你当年为我挡了刀,对我有救命之恩?” “属下不敢!” 贺知州连忙摇头,急急地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三爷,您待我不薄,算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就算是不要这条命了,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三爷! 还有那个背叛三爷的内奸,别让我抓到,否则,我一定拆了他的骨头去喂狗!” 第1862章 第1862章 贺知州说这话的时候,身侧的手握得很紧,故意做出一副愤怒凶残的模样。 雷三爷沉沉地看着他那满身的伤痕,眼里的猜忌与怀疑到底是消散了不少。 他抽了口雪茄,神态慈祥地说:“好了,你的一片忠心我知道了,把衣服穿上吧。” “是,三爷。”贺知州捡起衣服套在身上,声音哽咽,“三爷相信我就好,也不枉那天晚上,我拒绝欧少爷的笼络,拼死从他那里逃出来。” 萧泽眸光闪了闪,冲他笑问:“既是如此,那这么大的事情,林教练怎么没有跟三爷知会一声呢?” 贺知州眸光眯了眯。 就知道这男人要挑事。 果然,雷三爷的眸光再次瞥向他。 贺知州依旧保持着眼眶通红,愤怒委屈的模样:“萧先生真是奇怪了,非得让三爷怀疑我,除去我。 这样一来,萧先生就成了三爷唯一的心腹。 到那时,萧先生若是想起什么异心,恐怕都没有人能拦得住萧先生吧?” 贺知州这话一落下,雷三爷的目光顿时又瞥向了萧泽。 雷三爷生性多疑,从林教练上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他其实并没有真正地信任任何人。 所以他刚刚故意那样说,足以让雷三爷对萧泽也多了几分怀疑和防备。 萧泽也不慌,只是垂眸笑道:“自萧家选择与三爷合作后,萧家与三爷便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身为萧家的少主,不论是从利益上来讲,还是从联姻的事情来看,我自然是希望三爷掌权。 倒是林教练,发生那样大的事情却是隐瞒不报,着实容易令人多想。” 矛盾与问题又抛了回来。 贺知州脑袋快速地运转,气愤又委屈地道:“我没有及时地告诉三爷,也是害怕三爷怀疑我。 毕竟三爷本来就怀疑内部出了奸细。 我若是再告诉三爷,我去找了欧少爷,那三爷岂不是立马就会认为我就是那个奸细?” 说罢,他又看向雷三爷,篡着衣角的手,指节泛白,故意露出几分被冤枉到语无伦次的模样,“三爷,我林某人是个粗人,嘴笨,只会拿命做事。 当时我只想着,等我摸清欧少爷到底想搞什么鬼,再把证据捧到您面前,既能邀功,也能证明自己的忠心。 可谁知道,这件事竟被萧先生给撞见了,这会甚至还被他一直揪着不放。” 说着,他眸光闪了闪,忽然猛地掏出一把短刀,冲雷三爷坚定道:“如果三爷实在是不肯信我,那我,我也只能以死自证清白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贺知州就举起短刀,准备刺向自己的腹部。 “住手!” 终究,雷三爷还是低声喝了一句。 贺知州的动作顿了顿,眼眶猩红地看着他,那眼里,翻涌的都是不被信任的委屈和悲愤。 而此刻,雷三爷眼里的猜忌几乎已经没有了。 他伸手,夺下贺知州手里的短刀,慈祥地笑道:“这是做什么?我也没有说不相信你。 今天晚上过来,我也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另外跟你探讨一下,坏我码头生意的那个人究竟会是谁。 可是瞧瞧你,又意气用事了吧? 其实误会说开就好。” 雷三爷又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都软了些,看起来还真像一个大善人。 “我这个人一向惜才,手底下好不容易有个忠心又能打的教练,哪舍得让你死?” 第1863章 第1863章 这时,站在一旁的萧泽忽然轻轻地笑了笑。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笑道:“看来是我多心了,林教练对三爷的忠心,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许多。 这要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被欧少爷开出的条件给诱惑了。 可林教练不仅没有被那些好处所迷惑背叛三爷,反而还勇于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林教练果然是条真汉子。” 萧泽虽然说着夸奖他的话。 但,他镜片后的目光,却在贺知州手腕的疤痕上又扫了一眼,快得像阵风,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到这时,贺知州的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立刻顺着话头表忠心:“三爷待我不薄,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背叛三爷! 至于那个内奸要是让我抓着,我定把他的骨头拆了喂狗!” 雷三爷将短刀扔回给贺知州,雪茄在指尖转了个圈,和蔼地笑道:“行了,你的忠心我知道了。 至于那内奸,回头你跟萧泽多花点时间调查一下,一定要将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揪出来!” “是,三爷。”贺知州恭敬又坚定地应道。 雷三爷慈祥的眉头忽然又皱了起来:“最近码头上的生意频频被破坏,导致我这里的损失惨重,失去了不少合作商。 再这样下去,雷氏其他几个老家伙怕是有话要说了。 就你们看,暗中毁我生意的人会是谁?欧少爷?还是......小雅?” “应该不会是雅小姐。” 雷三爷话音一落,萧泽就说了一句。 雷三爷挑了挑眉,看向他:“何以见得?” “那日,因为码头上的事,您让我去接雅小姐过来商谈。 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同她说了码头生意被破坏的事情,雅小姐很是吃惊,俨然并不知道这个事情。 再者,她没有动机这么做。 她早就跟欧少爷闹翻了,如今在这片庄园上,她能靠得上的亲人就只有三爷您。 且三爷您也一向是在帮她夺掌权人的位子,等于她跟您是利益共同体,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讲,她都不会背叛三爷,与三爷您为敌。” 雷三爷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雪茄的烟雾,越发浓郁,遮挡了他眸底的猜忌。 目光越过烟雾,落在贺知州的身上:“你觉得呢?” 贺知州学着林教练的口吻,高声说:“我觉得肯定是那欧少爷干的!” 萧泽怔了怔,探究的眸光再次瞥向他。 贺知州继续冲雷三爷道:“三爷您想啊,欧少爷与雅小姐正在竞争掌权人的位子,而您又在帮雅小姐,那他肯定就想先削弱您的势力,这样才好对付雅小姐。” 其实,码头上的事,雷三爷肯定会查到是欧少爷干的,且此刻估计已经那么怀疑了。 所以他主动说出来,还能表一番忠心,彻底消除雷三爷对他的怀疑。 果然,雷三爷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看来......小欧的翅膀彻底硬了啊。” 最后一句,雷三爷说得格外慈祥,像是在感叹后辈的成长。 唯有那双暗沉的眸子,明显闪过了一抹杀意。 “对了。” 这时,雷三爷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冲萧泽道,“小雅最近好像收留了一个女人,明天,你将那个女人带过来。” 第1864章 第1864章 贺知州心头一颤。 雅小姐收留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唐安然? 毕竟这段时间,安然一直都在雅小姐那里。 萧泽冲雷三爷恭敬地点了点头:“是,三爷。” 贺知州彻底急了,下意识道:“我去吧,我去将那个女人带过来。” 之前就听闻,雅小姐喜欢收男宠。 凡是被雅小姐收留下来的人,雷三爷都会抓过去盘问一番。 明面上,雷三爷说是为雅小姐好,担心雅小姐再次被欺骗。 可实际上,那所谓的‘盘问’,其实是用各种酷刑逼问其有没有跟雅小姐暗地里酝酿夺位的阴谋。 若要抓的人真的是安然,她还怀着孩子,又怎么经得起那些酷刑。 光是想想,他的心里都焦急万分。 而他说出那句话后,雷三爷和萧泽皆看向了他,眸中都带了点点诧异。 也不怪他们这般诧异。 因为林教练是个粗人,只会用武力解决事情。 像这种与权谋阴谋相关的事,林教练是不感兴趣也不过问的。 再加上,之前都是萧泽负责过去抓人,林教练只负责给雷三爷训练队伍,并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事,所以他也几乎没有去过雅小姐那边。 可此刻,他却突然提出,要亲自去雅小姐那抓人,所以雷三爷和萧泽难免觉得奇怪。 萧泽轻轻地笑了笑,镜片后的眸光高深莫测。 “林教练不是一向不过问此事的么?怎么这次,突然又自告奋勇地要亲自过去抓人?” “嗐,我这还不是想替三爷多做点事么? 最近光顾着训练队伍,欧少爷的阴谋我也没有琢磨透,我这心里惭愧得。 所以哪怕是一件小事,我也想多为三爷分忧分忧,也不枉三爷那般坚信我的忠心不是?” 贺知州学着林教练的口吻,绘声绘色地道。 雷三爷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温和地笑道:“都可以,你们谁去把人带来都行。 当然,雅小姐那边,你们也要安抚好,不能叫她对我起了疑心,生了怨恨。” “是,三爷,这个我们一定会注意。”贺知州有模有样地点头。 萧泽凝眉看着他,探究的视线再次跃向他手腕处的那道疤,唇角微微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贺知州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心头微微发沉。 萧泽给人的感觉太过高深了,总像是在暗地里酝酿什么一样。 而且,萧泽看他的眼神,也总给他一种,他像是看出了什么破绽,知道他不是真正的林教练一样。 可若真是如此,萧泽应该早就揭穿他了,而不是这样多番试探。 但愿他是想多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安然。 安然若真的被带到了雷三爷面前,雷三爷肯定会对她用刑逼问。 听说雅小姐的男宠里,霍凌是个犟骨头。 为此,霍凌在被雷三爷用刑盘问的时候,差点去了半条命。 最后还是雅小姐亲自出面,霍凌才保了条命下来。 可雅小姐的出面维护,也让雷三爷越发怀疑霍凌不仅仅只是男宠的身份,有可能还是雅小姐悄悄养在身边的势力。 因此,在霍凌被救回去后,雷三爷也一直都有派人监视霍凌。 直到没多久,霍凌彻底失宠,这两年来也从没有掀起什么风浪,雷三爷这才慢慢对他放下戒心。 第1865章 第1865章 所以,这次若是换成安然,还不知道雷三爷会用什么酷刑逼问她。 且他还不能让雅小姐去救,不然只会让雷三爷越发怀疑安然。 更何况,安然不比霍凌。 霍凌是雅小姐的男宠,雅小姐救他情有可原。 可安然对雅小姐来说,什么都不是,仅仅只算是她从南宫洵那要来的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质,偶尔能用来稍稍拿捏一下欧少爷罢了。 所以,雅小姐不一定会来救安然。 他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救安然。 当天晚上回去后,他就翻出了自己原来的手机。 为避免被人识破他的真实身份,他将手机藏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这么多天了,也就那天半夜他忍不住给霍凌打去了一个电话。 原因是,霍凌给他发了一段录音。 那是那么多天,他第一次听到安然的声音。 虽然安然的声音里满是气愤,也在骂他怨他,说他是负心汉,但他的内心却是激动的。 那天晚上,他将那段录音反复地播放了好多遍,就是为了能多听听她的声音。 后来他实在是忍不住,就给霍凌打去了一个电话。 心里期盼地想着,没准安然那会就在霍凌的身旁。 若是电话接通,他立刻就能跟安然通上电话。 可郁闷的是,霍凌直接把他的电话给挂断了,甚至还关了机。 担心霍凌当时是在干什么正事,他也没好意思再打。 思绪回笼,手机已经开了机。 顿时,好几个未接电话跳了出来,有几个是霍凌打来的,还有一个是陆长泽打的。 他先给陆长泽回了个信息报平安。 迟疑了几秒后,又给霍凌回拨了过去。 原本他是想打给欧少爷,让欧少爷明天去救安然。 但想想,还是先知会霍凌一声,让霍凌给安然报个信,能跑就先跑。 电话很快接通,这回,霍凌倒是没有挂他的电话。 “哟呵,是贺总啊,我还以为贺总失踪了呢。” 霍凌还是那么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 贺知州没有扯别的,直接说正事:“唐安然还在雅小姐那边么?” “嘿嘿,在呢。”霍凌笑。 贺知州心里却满是着急与担忧:“那她在雅小姐那边还好么?雅小姐有没有为难她?欺辱她?” “哪能啊?你家那位唐小姐,溜须拍马,谄媚讨好的本领可是一流呢。 这不,人家现在混得都能挽着雅小姐的手臂,跟雅小姐当好姐妹的程度呢? 啧啧,我还真是没想到,她还有那本领,混得简直比我们这些个男宠好多了。 得亏她当初是被雅小姐带回去的,这要是被欧少爷弄回去,她还不得轻而易举地哄得欧少爷娶她当老婆了......” “霍凌!” 听到最后一句,贺知州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都这时候了,这家伙还在开玩笑! 霍凌哈哈地笑了两声,说:“你这人就是这么无趣,开不得你老婆的半点玩笑。” 贺知州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再次问:“安然在雅小姐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第1866章 第1866章 霍凌呵笑了一声:“霍某像是喜欢撒谎的人么?都说你家那位在雅小姐那过得很是滋润,你还不信。 难道非要霍某说,你女人被雅小姐折磨得快要死了,你才肯信?” 贺知州抿唇。 他不是不肯相信,而是无法想象,雅小姐竟然会莫名其妙地对安然那么好。 毕竟他听过关于雅小姐的传闻。 传闻中的雅小姐性格古怪,心狠手辣,他怎么也想不到,雅小姐会拿安然当姐妹。 “行了,霍某说的是实话,你家那位,真本事没多少,一张嘴倒是十分会胡编乱造,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她。 再说了,你家那位也说了,她恨你,看透了你就是个渣男负心汉,还说以后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 她还说啊,要跟着雅小姐混,以后带十个男宠回江城气死你。” 贺知州静静地听着,不免又想起了那段录音。 是啊,录音里,安然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好不气愤,声音里还裹着哭腔和悲痛。 可他当时听着却想笑。 因为他一听,就知道那丫头是装的,是在演戏。 呵呵,他的安然,就是个机灵鬼。 又想到安然明天可能会被带到雷三爷面前进行‘盘问’,他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他没有再纠结安然在雅小姐那过得怎么样,只是冲霍凌沉声道:“明天,雷三爷会派人去雅小姐那将安然带过去盘问。” 霍凌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他轻笑道:“那雷三爷还是注意到了唐小姐啊。 还真是雅小姐身边的一只苍蝇,他都不放过。” 最后一句,霍凌的声音里裹着一抹浓浓的嘲讽。 顿了顿,他又道,“所以,你这会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想让我救她?” “嗯。”贺知州沉沉地应了一声。 霍凌笑:“抱歉啊,这个真没法救。 你也知道,我在这庄园上根本就排不上号,连周煜跟南宫洵的地位都比我强。 所以啊,你算是找错人了,老子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跟那老匹夫斗,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呢。” 看来,霍凌对上次雷三爷‘盘问’他的事还耿耿于怀。 也是,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贺知州沉声道:“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要你去跟雷三爷斗。 我是想麻烦你去通知安然一声,让她能跑就跑,能躲就躲。 又或者,让她去找欧少爷,现在也唯有欧少爷能护住她。 而我......暂时还不方便露面。” “这怕是不行。” 霍凌收起了玩笑的语气,正经道,“唐小姐好不容易哄好了雅小姐,成为了雅小姐的红人。 你现在又让她去找欧少爷,这不是逼着雅小姐翻脸杀她么? 要知道,雅小姐恨欧少爷,也极其憎恶背叛。 让唐小姐去找欧少爷,这于雅小姐而言,不就是相当于自己信任的人忽然背叛了自己,转头就去找了自己的仇家么? 不妥不妥,这个法子行不通。” 贺知州的心再次沉了沉。 握着手机的指节也骤然收紧,指腹抵着冰凉的屏幕,连呼吸也跟着沉了几分。 他知道霍凌说得在理,可一想到安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点理智几乎要被焦虑冲垮。 半晌没听到他的声音,霍凌破天荒地安慰他道:“行了,你也别太担心了,你家那位,能屈能伸,更能把‘趋炎附势’‘阿谀奉承’表演得淋漓尽致。 你看,连雅小姐这样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的人都被她给搞定了。 没准明天她也能把雷三爷那老匹夫哄得一愣一愣的呢。 第1867章 第1867章 放心好啦,她可比你混得好多了。” 贺知州抿紧唇,没有再说什么。 看来,雷三爷那边是躲不过了。 如此,他也只能请欧少爷帮忙。 欧少爷出面保下安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到底是雷氏家族公认的继承人,雷三爷这个面子应该还是会给的。 只是他的心里还是很焦虑,怕安然受伤。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应该明天就能见到安然了,甚至还能跟安然说上话。 “话说回来,你最近再干什么呢,人都联系不上。” “嗯,做一件很秘密的事情,不能暴露身份。” 贺知州没有多说,毕竟是有关欧少爷的大事,少说为宜。 霍凌也懂,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玩世不恭地笑道:“贺总,老是联系不上你,你该不会是换电话号码了吧? 留个你现在常用的联系方式呗,这样霍某无聊的时候,还能骚扰骚扰下你呢。” 贺知州笑了笑。 他又怎会不知,霍凌想要他现在常用的联系方式,其实是为了方便偶尔告诉他安然的情况。 这个男人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甚至故意把自己的名声搞得很臭。 可其实,他的思维很缜密,且很讲义气。 他没有戳破,只是低声笑道:“没换号码,就这个号码。” 其实他现在常用的是林教练的手机。 他也很想用林教练的手机与他们联系。 但,他担心雷三爷一直都有在监听林教练的手机。 那样的话,但凡他与霍凌或是欧少爷联系,一切都将会前功尽弃。 毕竟能这般混进来,甚至在短时间内精准地模仿原主的一举一动,神态语气,本就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他的神经,几乎时时刻刻都是紧绷的。 连睡觉都不敢松懈。 所以他断然不能冒任何风险。 最后又跟霍凌聊了几句,贺知州就收了线。 他虽然也是住在城堡里,但这城堡是一个集体宿舍。 除了他训练的那些保镖之外,这城堡里外都是雷三爷的眼线。 跟霍凌聊久了,也怕被人发现。 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把原来的手机藏起来不敢用的原因。 与霍凌通完话后,贺知州又给欧少爷发了条信息,简单地说了一下安然要被雷三爷抓去盘问的事情,并请求他一定要救安然。 得到他的肯定回复后,贺知州这才将手机关了机,并塞进床底的暗格。 这暗格是他用匕首挖的,外面铺着厚厚的地毯,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 刚藏好手机,他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他蹙了蹙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快凌晨一点了。 这个点,会是谁在走廊上晃动? 正想着,门就被敲响了。 贺知州瞬间换上林教练的粗嗓门,不耐烦地吼:“哪个混账东西,敢吵老子睡觉?信不信老子卸了你的手臂!” “呵呵,林教练,是我。” 第1868章 第1868章 贺知州的眉头越发蹙紧。 萧泽的声音? 别看这个萧泽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形象,可实际上,他的心思怕是比那雷三爷的心思还深。 就连欧少爷都说过,很多时候,都猜不透萧泽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林教练,打扰了,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萧泽都这样说了,贺知州也不得不去开门了。 他迅速地脱了上衣和长外裤,然后随便围了条浴巾在腰间,并将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甩开,做出一副刚起床的模样。 做好这一切后,他才去开门,还不忘抬手将自己的头发抓乱。 随着门打开,贺知州故意把浴巾往腰上紧了紧,露出眼底凝着的惺忪和烦躁。 萧泽一脸温和地站在门口,视线瞥过他脸上的烦躁和怒意,笑道:“抱歉,林教练,吵醒你了。” 贺知州现在是林教练的身份。 据欧少爷调查,林教练虽然对萧泽恭敬,但有时候脾气上来了,也不管那么多,照骂不误。 就好比现在。 贺知州凝着眉头,粗着嗓子,烦躁地吼道:“萧先生这是闲得慌?凌晨一点不睡觉,跑我这里来磨牙? 我告诉你,手下那帮蠢货白天折腾得我够累,再耽误我睡觉,别怪我不给萧先生面子!” 而萧泽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火药味一般,依旧笑得温吞。 男人修长指尖轻轻碰了碰袖口的玉扣,垂眸笑道:“林教练别生气,我突然到访,也是想跟你商讨一下明天去雅小姐那抓人的事。” 贺知州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 刚才不是在雷三爷面前说好了,明天他亲自去抓人么? 难道,这个男人突然也想去横插一脚? 暗暗压下心中的猜测,贺知州冲萧泽不耐烦地问:“还要商讨什么?不过是抓个女人而已,林教练未免太大题小做了。” 萧泽始终笑得温润:“那倒不一样,如果是去别处抓人,我自然是不会担忧什么。 但雅小姐不一样,雅小姐毕竟是三爷养大的,也是三爷鼎力扶持的继承者。 所以,三爷让我们去抓她的人,我们就要格外注意,不能惹怒她,也不能让她跟三爷之间生了嫌隙。” 贺知州呵笑了一声:“看来林教练对此事很有经验啊。” “没办法,毕竟也是奉了三爷的命令,直到现在,雅小姐都还怨着我呢。”萧泽笑得还有几分无奈。 顿了顿,他的视线又往屋里飘了飘,冲贺知州礼貌地笑问,“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萧泽的涵养是极好的。 对任何人,哪怕是对下属,都是一派温和儒雅的模样。 这点跟欧少爷倒是有些相似。 萧泽都那么问了,依着林教练这个粗人的性子,大抵也是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于是他侧开了身子,粗着嗓门道:“进来吧,随便坐。” “多谢。” 第1869章 第1869章 萧泽笑了笑,便走了进去,寻了一张椅子坐下。 城堡里的房间装修都很不错,地上都是温暖厚实的地毯,墙壁上还挂了油画和钟表。 就是摆设不怎么多,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再没有多余的东西。 贺知州坐到另一张椅子上,看见萧泽的视线略过了床底的地毯。 他心头微微一紧。 他刚刚藏好手机,还没来得及检查一眼,敲门声就响了。 这会才发现,地毯的一角竟然微微翘了起来。 眸光一转,他开口转移视线:“萧先生说吧,明天抓人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萧泽这才收回视线,温声笑道:“我笑了笑,决定明天还是跟你一起去抓人。” 贺知州凝了凝眉头,以林教练的口吻哼笑道:“萧先生这是不信任我的能力,认为我连一个女人都抓不到? 我好歹也是三爷手下最得力的教练,萧先生这样,未免也太羞辱人了吧?”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的怒气更浓,捏起的拳头,像是要随时干架一般。 萧泽摇头笑道:“林教练误会了,庄园上谁不知道林教练的身手极好,我哪敢质疑林教练的能力。” 他指尖又轻轻地摩挲着袖口的玉扣,目光落在贺知州捏紧的拳头上,笑意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只不过,刚才三爷又特意、叮嘱了我一句,说雅小姐性子刚烈,万一闹起来,怕你一个人镇不住场面。” 贺知州心里咯噔了一下。 雷三爷应该不会这般嘱咐,从雅小姐那抓个人而已,雷三爷到底不会这般小题大做。 萧泽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也不知道是在暗示他什么。 但他拿雷三爷当挡箭牌,向来以雷三爷为天的林教练,根本就不会反驳。 可明天萧泽若真的跟他一起去抓安然,那以萧泽的精明城府,他怕是找不到机会跟安然说起悄悄话。 想到这,他故意将拳头篡得更紧,指节泛白,粗声粗气地哼道:“三爷也太操心了,多大点事,还怕我办不好?” 萧泽状似无奈地笑:“没办法,三爷比较重视雅小姐,害怕雅小姐生气吧。” 说话间,墙上的钟摆滴答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都一点了,本不该耽误你休息。”萧泽说着,忽然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往门口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在中途停下,侧身冲贺知州笑得意味深长,“对了林教练,你房间的地毯好像没铺整齐呢。” 贺知州心里一沉,这男人果然连那样微小的漏洞都不放过。 萧泽又笑了一声:“这些个佣人整理房间也太敷衍了,回头我帮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贺知州压下心头的紧绷,赶紧摆出不耐烦的样子,摆摆手:“不用不用,老子糙人一个,地毯皱了,老子一脚踩上去就好了,哪有那么讲究。” 说罢他就起身往门口迎,故意把‘逐客’的意思摆得明显,“萧先生要是没有别的事,那就赶紧回去吧,半夜三更的,困死了。” 说着,他还豪不讲究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萧泽却没动,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笑道:“那行,那我明天一早八点过来找你,我们一起去雅小姐那边。” “知道了知道了!” 贺知州赶紧应着,伸手去拉门,像是恨不得立马将萧泽撵走一般。 萧泽跨出门,却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待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教练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啊。” 第1870章 第1870章 说完,不等贺知州回应,他就转身走了。 贺知州蹙眉盯着他的背影。 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萧泽,到底是不比旁人好糊弄。 且说的那些话意味不明,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门‘咔哒’一声关上,贺知州靠在门板上,那种像是已经被萧泽识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但萧泽的不揭穿,反而这般反复试探的举动也让他十分迷惑。 所以,这个萧泽,他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萧泽提起了地毯,那肯定已经怀疑他在地毯下面藏了东西。 为防止手机被翻出来,贺知州直接把电话卡拔下来,并换了个地方藏好。 夜里,贺知州怎么也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明天抓安然去盘问的事情。 他担心雷三爷会用残忍的法子折磨安然。 担心欧少爷不能及时赶过去救下安然。 这些都是不可控的变数,扰得他的心里越发焦虑不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贺知州翻了个身,篡紧枕头下的短刀。 不管怎么样,他明天一定要护住安然平安无事,哪怕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 第二天,贺知州六点就起来了。 萧泽跟他约定的时间是八点。 但他想提前过去探探具体情况,顺便在机会跟安然单独说说话,好叫安然提前有所防备。 不然在萧泽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的注视下,他别想有半点小动作。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六点起床下楼的时候,萧泽已经来了,正坐在大厅里。 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袖口的玉扣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正慢条斯理地搅拌着。 “早啊林教练。”萧泽冲他笑,“林教练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早啊。” 贺知州心头沉了沉,面上以林教练的口吻哈哈笑道:“我们这些粗人,一向起得早,这是常年训练带来的习惯。 反而萧先生起这么早,倒是令我没想到。” “呵呵,心里装了点事情,睡不着,倒不如起来了。” 萧泽说罢,又笑着朝他抬了抬手里的咖啡杯,“要喝点吗?厨房刚煮的。” “不了,老子喝不惯这苦不拉几的玩意儿。” 贺知州粗声拒绝,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大着嗓门道,“上次不记得是哪个谁让老子喝,老子一个没控制住吐了,害得老子出了好大一个糗。” “哈哈哈......” 萧泽笑道,“那你是真喝不惯,我让厨房给你顿了点参汤。 昨晚是我打扰了,惊了林教练好梦,抱歉。” “什么参汤不参汤的,老子也喝不惯那玩意,走了,该去雅小姐那了。”贺知州说着,就往城堡外面走。 他感觉,跟这男人多独处一秒,就会被这男人多看穿一分。 因为这男人连一丁点细节都不放过。 城府之深,和缜密的心思令人胆寒。 “不急。” 贺知州正往外面走,身后忽然传来萧泽温吞的笑声,“雅小姐喜欢睡懒觉,这么早过去扰她清梦,她会大发脾气的。” 贺知州蹙了蹙眉。 这么说来,这男人突然这么早过来,就是防止他自己提前去雅小姐那边? 想到这,他心头不免再次沉了沉。 那种像是被萧泽洞穿一切的心慌感又冒了出来。 他垂眸,酝酿好面部管理,回头冲萧泽道:“那行,那我去晨练了,萧先生请自便,待会出发的时候记得喊我。” 第1871章 第1871章 萧泽笑着点了点头:“好。” 贺知州大步往外面走,依旧能感觉到萧泽的视线紧紧地落在他的身上。 因为摸不住萧泽的心思,他也不敢轻易去跟萧泽摊牌。 先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看这个萧泽到底想干什么。 ......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我一夜没睡好,噩梦连连的。 梦里,有一群大黑狗追着我咬。 我没命地往前跑,跑啊跑啊,忽然我看见贺知州站在前方。 他朝我伸出手,冲我笑:“安然,快来,我带你回家。” 我激动地朝他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然后梦就醒了。 醒来后,我怔怔地躺在床上,一身的冷汗。 梦里那种焦虑恐惧的感觉也挣脱梦境,一直萦绕在我的心里。 直到周煜过来喊我练箭,我才回过神来。 而周煜自从雅小姐那天调戏他,斥责他后,他就穿得很保守了,恨不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看他那样,也不敢再给他乱出主意了。 而且雅小姐也说了,只把他当亲人。 所以,看他那样痴情,我想帮忙,也是无能为力。 不过,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周煜,关于那场试探我的戏码。 然而周煜对这场戏毫不知情,那天雅小姐也是把他派去干别的事情了。 由此可见,试探我衷心的那场戏码,雅小姐也只告诉了霍凌。 啧,狗霍凌,还总是可怜兮兮地说自己在这里混得差,不受宠,没地位。 现在看来,雅小姐还挺重视他的嘛。 正胡思乱想着,手里的箭就射偏了出去。 这次偏得还有点离谱,距离靶子的边缘都还有半米远。 瞬间,我就感觉身旁的周煜呼吸沉了。 我笑吟吟地看过去,就瞧见周煜黑着一张脸,胸腔起伏,像是气得不轻。 “你踏马不想练就直说,练这么差,是想害我被大小姐责备是不是? 就没见过像你这样蠢的,练了这么久,连靶子的边边都射不中。 你说你还能干嘛?你还不如撞豆腐去算了。” “噗!还是别糟蹋豆腐了,撞墙更合适。” 周煜的咆哮声刚落下,霍凌的嗤笑声又传来。 我烦闷地看过去,就瞧见霍凌双手揣兜,一身潇洒地走过来。 好烦啊,正挨骂的时候被他看见了,他还不得跟着踩我两脚,取笑我。 周煜也是烦闷。 更准确地说,从雅小姐那天那么对他以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郁郁寡欢的。 不过也的确是我的错,训练的时候开小差。 这般想着,我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冲周煜说:“对不起,是我走神了,接下来我好好练,一定不会让周队长你挨骂的。” 周煜似乎话都懒得跟我说,将刚拿的几支箭矢扔给我:“你自己练吧。” 说罢他就蹲到旁边抽烟去了。 这会太阳才刚刚升起,朝阳洒在地上,映着朝露,颇有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 我捡起箭矢,打起精神,接下来准备好好练练,免得砸了周煜的招牌。 霍凌在一旁瞅着我,要笑不笑的,最后他才来了句:“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前厅坐了两个人。” 我不明白他同我说这些做什么,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大厅里坐两个人不是很正常?” 霍凌笑得意味不明:“唐小姐,你要大难临头了。” 第1872章 第1872章 我蹙了蹙眉,只以为他是消遣我的,不由得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的是吃饱了撑着,一大早就跑来嘲笑我,还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有再理会他,我搭好弓箭,然后瞄准木靶上的红心。 下一秒,弦上的箭就朝木靶红心飞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箭头正中靶心。 说实在的,我这水平忽高忽低啊。 射出的箭能与木靶毫不相干,也能正中靶心。 不过,周煜要是看见我这一箭正中靶心,他肯定会高兴点。 这么想着,我正准备喊他过来看看。 哪知还不待我转身,一道陌生的温润笑声便从身后传来。 “射的好。” 我怔了一下,转身看过去。 只见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训练场的入口处。 一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神色温和,气质儒雅。 一身高定西装,一看就矜贵。 而另一个,则穿得比较休闲,一袭黑色夹克,显得凌厉又干练。 不过,他的长相与旁边那个比起来,倒是显得很是普通,且这人的眉目间还透着几分粗狂的野性。 而刚刚夸我的,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他甚至还维持着鼓掌的姿势。 至于那个长相粗狂的男人,则用一双黑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那眼神太过于炽热了, 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贺知州。 贺知州也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 可,这个男人不可能是贺知州,无论长相和气质,都与贺知州毫不相干。 “萧先生?”周煜忽然喊了一声,是朝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喊的。 我不免又朝那男人看了一眼。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雅小姐口中所提到的萧泽? 原本蹲在一旁抽烟的周煜缓缓地站起身。 他像是很不喜欢那个男人一般,语气不怎么好地说:“萧先生大驾光临是有何贵干,我们大小姐还没起呢?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萧泽瞥了他一眼,眼底藏着一抹不屑,面上却还是笑得温和。 “我们是奉三老爷的命令,过来将小雅新收留的一位唐小姐带回去盘问些事情......” 萧泽的话还没说完,我的心里就猛地咯噔了一下。 霍凌那天还说雷三爷可能会把我抓过去盘问,我还想着雷三爷应该不会注意到我这个无名小卒。 哪知,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霍凌。 霍凌笑着摊摊手:“都说你要大难临头了,你还不信。” 我是真的没想到霍凌说的‘大难’会是这件事,我真的以为他是在耍我。 现在怎么办? 雅小姐又没过来嘱咐我几句,我现在就要被雷三爷抓过去,这万一说错了什么话可怎么办? 而且,霍凌上次说他被盘问,差点去了半条命。 所以,这雷三爷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手法折磨我啊。 正惊惶地想着,周煜忽然冲萧泽语气不好地道:“我不管你是奉谁的命令,总之,想要从这里带走大小姐的人,那就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第1873章 第1873章 说着,周煜就掏出了腰间的枪,做出随时都准备战斗的防备姿态。 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萧泽的时候,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训练场上的风卷起地上的砂砾,搭在周煜的裤腿上。 他握枪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白,却连眼神都没有偏一下:“你们真当我们大小姐这里是吃素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带走谁就带走谁? 我倒想亲自问问雷三爷,究竟把我们大小姐置于何地?” 我紧张地看着周煜。 雷三爷本来就想铲除周煜,是雅小姐装出嫌恶他的模样,雷三爷才对他放下戒心。 现在他这样公然挑衅雷三爷,也不知道雷三爷会不会又对他起杀心。 想到这,我着急地看向霍凌。 霍凌的神态倒是悠闲,始终跟看戏一般。 收到我眸子里的请求时,他这才直了直身板,冲萧泽道:“不管是谁的命令,既然是从我们大小姐这带人走,那还是等我们大小姐睡醒了,下来了再说吧。” 萧泽垂眸笑了一声,脸上的温和终于裂了道缝,镜片后的目光亦是冷了冷。 但他也没有动怒,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西装袖口,语气带着讥讽和一抹莫名敌意:“周队长跟霍先生,还是真是两条忠心的狗,怪不得能成为小雅的男宠。” “那可不,就算是狗,也比某些人好。” 正在这时,一道妩媚慵懒的嗓音忽然响起。 我心头一颤,是雅小姐! 连忙抬眸看去,就瞧见雅小姐披着一袭流苏方巾,从入口处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了几名佣人和保镖。 雅小姐明显刚睡醒,头发都没整理,一头栗色卷发慵懒随意地搭在肩头。 雅小姐一出现,有两个男人的视线便立马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个毫无疑问是周煜。 另一个,则是萧泽。 咝!是不是我的错觉啊。 我怎么感觉萧泽看雅小姐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啊? 那眼神,怎么比深潭还幽深,比烈火还炽热? 雅小姐不是说,这萧泽放弃了与她青梅竹马的情谊,转而去巴结雷三爷,想娶雷三爷的女儿了么? 可从这个眼神来看,那眼神里明明藏着男人看女人时,才有的那种赤裸裸明晃晃的炽热欲望。 只是很快,萧泽的脸上就浮起了一抹温和宠溺的笑:“小雅是在说我么?说我,不如一条狗好?” 雅小姐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谁对号入座就是说谁。” 萧泽笑了笑,也没生气,只是冲她笑问:“睡醒了?” “哪能啊,我不睡到中午都算早的,下次你再带人过来把本小姐吵醒,休怪本小姐对你不客气!” 雅小姐说到最后一句时,眉间已带了一抹凉意。 而此刻的萧泽,就有点像是最早前的贺知州。 无论对他怎样的疾言厉色,哪怕是骂他,羞辱他,他都不带变一下脸的,始终都一派温和笑意。 他冲雅小姐道:“那小雅再去睡会,等睡醒了,我们在商讨正事?” “不必了,看见你就没什么睡意了。”雅小姐毫不客气地朝他怼了一句,然后转身就朝着前厅的方向走。 萧泽垂眸笑了一下。 从我的角度来看,笑得还挺宠溺的。 他正准备跟上雅小姐,视线忽然落在身旁那个长相粗狂的男人身上。 “林教练......是打算盯着那位唐小姐看多久呢?” 第1874章 第1874章 我心头一颤,视线再次朝着那个长相粗狂的男人看去,却不经意与那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心头莫名一跳,一抹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在心底荡开。 那种感觉,就好像似曾相识。 可明明那张脸和那神态,却全然是陌生的啊。 真是奇了怪了。 而且萧泽那话是什么意思? 那才我是看那个叫‘林教练’的男人,看我时的眼神黑沉炽热得令我心惊,所以我就移开了视线。 而萧泽此刻这么一说,莫不是这个叫‘林教练’的男人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盯着我看? 难怪他一声都没吭的。 不是,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奇怪的东西,这也太变态了吧? 而此刻可能是萧泽提醒了那么一声,那男人终于移开了视线,眼神也没有再那么可怕。 只是萧泽说了那么一句后,雅小姐也来了兴致,冲那个叫‘林教练’的男人呵笑道:“呦呵,难得啊,一向厌烦女人的林教练,也会盯着一个女人看失神啊。 怎么?瞧上我新收的这个女宠了?” 还不待林教练开口,萧泽无奈地笑道:“又是男宠,又是女宠,小雅,你还是改不了从外面捡人回来的坏毛病啊。” “那又怎样?我喜欢,我乐意。”雅小姐冲萧泽笑得十分嚣张。 萧泽也只是宠溺地摇头笑。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啧啧。 看来这个萧泽对雅小姐肯定有那个意思。 这不,周煜正像看情敌似的,一双眸子狠狠地瞪着萧泽。 难怪我从一开始就感觉周煜很讨厌这个萧泽,这个萧泽对周煜跟霍凌也有些敌意。 看来我的感觉没错。 思绪正飘忽,我又感觉一道不太寻常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一抬眼,我就瞧见那个林教练又在盯着我看。 我下意识地抹了把脸。 奇怪了,我脸上也没什么东西啊,他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林教练,真看上我这个女宠了?” 林教练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这不,又被雅小姐瞧见了。 雅小姐双手环胸,冲他笑着打趣。 林教练就跟他的长相一样,粗人一个。 他顿时闷哼了一声,粗狂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挠了挠头发,说:“这女人谈不上多好看,但就是长在我的心巴上。 嘿嘿,雅小姐,我要是真看上了这个女人,你能送给我玩玩么?” 咝!恶心! 我瞪着那男人,心里顿时浮起一抹恶心。 亏我刚刚还觉得他的眼神跟贺知州好像。 真特么的,这简直是对贺知州最大的侮辱。 呜,贺知州,对不起。 我竟然会觉得你看我的眼神跟这个粗糙的流氓很像,太对不起了! 心里正万分内疚着,雅小姐忽然轻笑起来,冲那林教练道:“想玩我的女宠啊,那你就去跟我三叔说呗。 毕竟,他这不是要把我的女宠抓过去盘问么? 想玩的话,你记得求我三叔留她一条命哦。 “嗯嗯。” 那个林教练顿时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里的露骨几乎要溢出来,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在打量一件到手的物件似的。 “那我可就等着了,雅小姐说话可要算数呀。” 他的声音又粗又哑,落在我的耳朵里,真跟砂纸磨过木头似的,让人感觉很难受。 在他露骨的注视下,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指尖篡得发白,胃里的恶心感也跟着翻涌起来。 而刚刚那点‘似曾相识’的错觉早就被他这副流氓模样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对贺知州的愧疚。 第1875章 第1875章 我怎么会把贺知州温柔又专注的眼神,跟这个林教练那双充满欲望的肮脏眼神联系在一起。 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而令我意外的是,萧泽看林教练的眼神,倒是透着几分打量。 奇怪了,他俩不是一伙的么? “行了,要从本小姐这带人走,最基本的也是要先知会本小姐一声不是。 都跟我去前厅吧。” 这回雅小姐是真的走了。 萧泽探究地看了林教练一眼,笑道:“走吧,先谈正事,女人罢了,若是跟三爷开口,三爷定会满足你。” “哈哈哈,萧先生说得是,那我就等着。” 那林教练粗狂地笑着,又很露骨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跟着萧泽和雅小姐离去。 直到他们都走了,我这才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 雷三爷要抓我去盘问,我还不是那么害怕,顶多就是慌乱。 因为自从霍凌跟我说过‘盘问’这事后,我就有了点心理准备,想着多少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被一个流氓盯上啊。 万一那流氓真的跟雷三爷开口,让雷三爷把我赏给他怎么办? 越想心里越是害怕。 霍凌将视线从那林教练的背影上收回,冲我轻笑:“怎么?怨恨大小姐没有保下你,甚至还承诺那个流氓,要把送给那个流氓?” 霍凌这话一出,周煜咻地朝我瞥来:“不许怨恨大小姐!” 我:...... 真的好无语啊,我有说我在怨恨大小姐么? 这个周煜,真的是,我看谁要是骂大小姐一句,他都会跟人拼命去了。 其实我知道,雅小姐刚刚之所以那样说,也是想借林教练保住我的性命。 毕竟她自己不方便出面保我。 就跟他对周煜一样。 唯有对我们很差劲,表现出一丁点都不重视我们的样子,那雷三爷才会对我们放松警惕。 这样我们在这片庄园上才能更安全。 所以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怨雅小姐。 不过也多亏了她那天在沙漠上跟我谈心啊,不然我这会真的要怨死她了。 周煜还瞪着我,好似生怕我说雅小姐什么不是一样。 霍凌呵笑道:“还待在这?今天来的可是萧泽,小心大小姐被他抢走了。” 一听这话,周煜的脸色就变了变,眉间闪过一抹难言的苦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失落地垂下眸,然后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待周煜也离开后,霍凌这才看向我,不嫌事大地冲我笑:“哟,唐小姐,脸色这么苍白啊,真吓到了?” “换你被一个有势力有背景的老巫婆盯上,你害不害怕?” “哈哈哈......” 霍凌像是瞬间被我的话给逗笑了一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我心里烦躁死了,也不想理他了,抬起弓箭愤怒地连射.了几箭。 霍凌夺下我的弓箭,冲我玩味地笑道:“瞧你,说得也太夸张了。 那林教练又不是什么变态老头,林教练在庄园上,可是出了名的糙汉,身上有力得很,跟着他哪会差啊。” “霍凌!” 我真的生气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消遣我。 似是见我真生气了,他脸上的玩笑这才收了收。 他呵了一声,还很嫌弃地道:“真是跟你男人一样,开不得半点玩笑。” 我满心焦虑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没空理他。 哪知他下一秒,忽然凑到我的耳边说:“昨晚,你男人给我打电话了。” 第1876章 第1876章 我心头一颤,猛地看向他。 贺知州又给他打电话了? 顿了顿,我皱紧眉头,紧绷着声音问:“你,你该不会又一下子把他的电话给挂了吧?” “那倒没有。” 霍凌偏头点燃一支烟,他抽了一口,往后退几步,靠在一旁摆放武器的架子上。 我环视了一圈,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连忙冲他问:“那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早就收到了雷三爷要抓你去盘问的消息,所以昨晚就打电话给我,让我通知你,能跑就跑,跑不了就去找欧少爷。” “这不行。” 霍凌话音一落下,我就摇了摇头。 “我目前好不容易取得了雅小姐的信任,肯定不能再去找欧少爷,否则,雅小姐也不会放过我。” 霍凌笑了笑:“就是了,他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也就不清楚,找欧少爷照拂你的这个法子对你目前不合适。” 顿了顿,霍凌又瞥了一眼周围,走近我几步,冲我道:“不过,他现在肯定已经打进了雷三爷的内部,不然他又怎么会那么及时地知道雷三爷要抓你盘问的消息,对吧? 所以你也别太害怕,没准到了雷三爷那里,你还能碰到你男人呢。 再说了,他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也就会格外地关注你。 你要是真的有个什么危险,或是那个流氓想欺负你,他肯定会出手救你的。” 我点了点头,霍凌说得也有些道理。 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那句,没准到了雷三爷那里,我还能碰到贺知州。 我太想太想见到贺知州了。 想见他的心情,甚至盖过了心头的慌乱与恐惧。 我冲霍凌又问:“那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霍凌懒洋洋地抽了口烟,说:“倒也没说什么,就问你在雅小姐这好不好。 不过他这人也奇怪,我说你在雅小姐这混得可好,他还不相信,还跟我纠结半天,真是笑死。” 这一路走来是何等的凶险,传闻中的雅小姐又是怎样的心狠手辣? 贺知州自然不敢相信,雅小姐会好好待我。 这段时间,他的心恐怕也一直都悬着,一直都在担心我。 我连忙看向霍凌,小声问:“那我现在可以用你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么?” “当然不行。” 说到这个的时候,霍凌的神色倒是挺认真,“你没发现,你我打过去的,他都不接,反而每次都是他主动打过来的。 这说明,他这个号码没怎么用,也不敢用。 所以,你还是别想着联系他吧,真的会害了他。” 我沉沉地点了下头。 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只是心里依旧期盼着能联系上贺知州,能跟他说说话。 这时,忽然走来了两个佣人,通知我去前厅。 我知道,马上我就要被雷三爷的人给带走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霍凌:“那个,被雷三爷盘问的时候,有什么窍门能避免受折磨么?” 一想到霍凌被盘问的时候去了半条命,我的心里就发悚。 霍凌冲我笑,笑得还有那么一点点嘲讽是什么意思。 他轻飘飘地说:“以唐小姐那胡编乱造的本领,我相信,唐小姐也能把雷三爷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只要把雷三爷忽悠住了,你还怕雷三爷对你用刑不成?” 我郁闷地白了他一眼。 算了,不问他了,他也就知道消遣我。 第1877章 第1877章 骨子里寂寞孤独的人真的蛮可怜的,我是没有多余的闺蜜,不然把我闺蜜介绍给他貌似也不错。 许是我那个怜悯的眼神太过直白了。 霍凌脸色一黑:“不是,你踏马可怜谁啊? 你这都大难临头了,你还有心情可怜别人? 真是笑死了,老子难道没有你过得潇洒自在,再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老子,老子挖了你眼睛。” 我:...... 算了算了,我不跟可怜的人计较。 跟着佣人来到前厅,我立马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果不其然。 周煜正怒目瞪着萧泽,那眼里的火气与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身侧的手也篡得死紧,好似下一秒就会冲上去跟萧泽动手一般。 萧泽倒是一派镇定自若的模样,正优雅地品着茶。 至于雅小姐,她还是一贯懒散模样地斜靠在她的贵妃榻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夜明珠。 萧泽坐在雅小姐的附近,而周煜则站在贵妃榻旁边。 周煜对萧泽的敌意和防备太过明显了,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直到雅小姐一个眼刀扫过去,他那一身的寒气与眼底的敌意这才稍稍收敛了些。 我刚跟着佣人踏进来,所有的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 包括那道令人心慌发悚的视线也飘了过来。 我迎着那道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那个林教练。 他靠在厅柱上,双手抱胸,看我的眼神跟刚刚一眼炙热露骨,像是黏在我身上一样,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麻痹,好想冲上去戳瞎他的眼睛。 被一个变态这么盯着,真的是头皮发麻。 我收回视线,快步走到雅小姐那边去。 雅小姐瞥了我一眼,淡淡地笑:“我三叔请你过去一趟,你现在就跟他们过去吧。” 在雷三爷的人面前,她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保我。 我要不要顺便演场戏,好叫那雷三爷相信,我不过只是雅小姐捡回来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宠物’,雅小姐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性命。 想到这,我眸光一转,‘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抱住雅小姐的腿哭道:“不要啊大小姐,我不想死啊。 求求您,不要将我送过去,我一定好好地做您的宠物,哄您开心。 我只求您赏口饭我吃就行了,呜呜......” 我这一波操作,瞬间惊呆了大厅里的所有人。 当然,除了雅小姐和后来进来的霍凌。 雅小姐唇角勾着笑,眸中快速地闪过一抹促狭。 霍凌靠在侧门那的柱子上抽烟,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周煜的反应就有点夸张了,在我跪下来的那瞬间,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像是吓着他了一样。 至于那个萧泽。 饶是他总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此刻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猛地感觉一道幽冷至极的视线飘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心头猛地一惊。 只见那个叫林教练的粗狂男人,一双黑眸正幽冷地盯着雅小姐。 妈呀,这是什么情况? 第1878章 第1878章 难道他真的看上我了,自动自发地把我当做是他的所有物了? 所以就容不得我跟别的人下跪,容不得别的人这般欺辱我? 我连忙收回视线,心头不免狂跳了几拍。 这可怎么办? 一方面要想办法避免雷三爷的‘酷刑’,一方面还得想办法摆脱这个变态。 心中正慌,雅小姐忽然坐直身子,冲我笑:“瞧你说的,什么死不死的。 我三叔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喊你过去,也只是问你一些基本问题而已,哪会要你这条贱命哦。” “可是霍爷说......说......” 我很快入戏,泪眼婆娑地道,“说他上次就差点被折磨死了,所以我......我怕......” “他啊......” 雅小姐听罢,抬眸朝侧门处的霍凌瞥了一眼,捂唇笑道,“他是个犟种,你不一样,你可是个会哄人开心的小东西,我三叔不会为难你的,你就放心去吧。” “不要啊大小姐,我还是怕,呜...... 您就去跟您三叔说说嘛,就说我是您的一只小宠物。 好不好嘛,大小姐,您要是不说,那我以后就不哄您开心了。” 我故意做出一副耍性子的样子,并朝她狂眨眼睛。 雅小姐也上道,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瞬间冷了脸色,不耐烦地冲我吼道:“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竟然还敢跟本小姐讨价还价。 怎么?好好地养了你几天,真当自己了不得了? 本小姐告诉你,在本小姐这里,你连一条哈巴狗都不如,给本小姐滚!” 说罢,她就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毕竟是做戏,雅小姐几乎没用什么力,而我则故意顺势往后倒在地上。 然而几乎是在雅小姐踹我的那一瞬间,一声暴喝猛地在大厅里响起:“住手!” 这一声暴喝太过突兀,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抹黑影猛地冲了过来。 我怔怔地盯着那抹黑影,竟然是那个令人恶心的林教练。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此刻竟然拿了一把短刀横在雅小姐的脖颈上。 天啊!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雅小姐是谁啊? 这个林教练竟然敢把刀子横在雅小姐的颈间,他吃熊心豹子胆了?!! 而下一秒,周煜猛地回过神来,迅速地掏出腰间的枪对准了林教练。 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箭弩拔张。 最先开口的是萧泽。 他虽然依旧处变不惊地坐在椅子上,但那脸色却沉得厉害。 他盯着那林教练,冷冷地问:“你想做什么?” 周煜也紧跟着开口,声音冷沉的令我陌生:“赶紧放了我们大小姐,否则,我打爆你的头。” 我又回头朝霍凌看了一眼。 霍凌这会倒是没了看戏的神色,而是皱紧眉头盯着眼前这一幕,眸中若有所思的。 而此刻,最淡定的莫过于雅小姐。 偏偏她处境还是最危险的一个,瞧瞧林教练那刀子,几乎是贴在雅小姐那细嫩的脖子上。 周煜急得不行,再次冲林教练警告:“赶紧放了我们大小姐,不然我开枪了!” 雅小姐却忽然抬手,示意周煜放下枪。 周煜急得上前一步:“小姐......” 下一秒,雅小姐一个眼神便瞪了过去:“你听不听本小姐指挥?不听就给本小姐滚蛋!” 第1879章 第1879章 “小姐......”周煜又急又难过地看着雅小姐。 而这一瞬间,我忽然发现那萧泽的唇角似是闪过一抹淡淡的不屑的笑意。 奇怪。 萧泽这是......把周煜当情敌了? 在雅小姐愤怒的注视下,周煜还是不甘心地放下了手里的枪。 虽是放下了枪,他还是不忘冲林教练冷冷地警告:“你若是敢伤我们大小姐一分一毫,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老子哪敢伤大小姐,老子只是气不过。”林教练粗鲁地回了一句。 雅小姐则是捂唇笑了一声:“原来是气不过啊?那本小姐还真是好奇,本小姐是做什么了,惹得林教练气成这样?” 说着,她伸手,一点点地将林教练的刀子推开。 林教练也顺势收回了刀子,冲雅小姐气冲冲地说:“是老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人,大小姐您却不把她当人看,还对她拳打脚踢的。” 什么?! 听到这句,我直接惊呆了。 不是...... 这林教练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原来是因为我被踹了啊? 这种被‘护着’的感觉,怎么好像有些惊悚,惊悚得我心里直发毛。 果然萧泽侧眸朝我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浓浓的探究。 不光是萧泽,雅小姐跟周煜还有霍凌,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那眼神,就好似我跟这什么林教练真有一腿子似的。 雅小姐更是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啧啧,林教练,你要么是对女人不感兴趣,要么是直接为了女人发疯,咋两个极端呢。 你说这个女人被你看上,是福还是祸呢?” 林教练还一脸怒气:“管她是福还是祸,老子看上的女人就一定要弄到手。 不是我非要冲撞大小姐您,而是大小姐您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刚才都说了,这女人我看上了。 大小姐您就算是要辱骂她,踹她,也得等我玩腻了她才是啊。 看上个女人也不容易,这要是踹出个什么问题来了,我还怎么玩啊?” 雅小姐‘噗嗤’了一声,笑得更夸张了。 “嗯嗯,看得出来,林教练这是对这个女人‘一眼沦陷’啊。” 说着,她就看向了我,冲我笑吟吟地问:“喂,小东西,要不你就跟了林教练算了吧,反正你男人也不要你了。 再说了,人家林教练虽然糙汉一个,但是你瞧瞧,为了你,连本小姐都敢得罪。 所以啊,待会去我三叔那,你也完全不用担心啦,林教练肯定会拼死护着你的。” 我连忙将头摇成拨浪鼓,戏都不知道怎么演下去了。 心里只觉得惊悚。 本来我还在想,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摆脱这个林教练。 现在好了,他这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举动,直接就好似告诉所有人,我早就跟他有一腿子了,我早就是他的女人了。 烦死了,这个林教练,哪冒出来的?简直是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见我慌乱地摇头,雅小姐笑道:“怎么不愿意啊?你不是不想死么?” 说着,她撑着贵妃榻的扶手坐直些,指尖的夜明珠转得更快,脸上倒是透了些许认真,“林教练这架势,摆明了要把你护得严严实实。 你跟着他,到了我三叔那少受点罪不说,没准还能安安稳稳回来呢。 多好的买卖不是?” 咋滴? 大小姐这是在暗示我,暂时答应跟了林教练,好叫林教练到时尽力保下我,然后她再想由头从林教练那把我要回来? 来不及多想,霍凌忽然走了过来。 第1880章 第1880章 霍凌朝那林教练瞅了一眼,冲我说:“就是就是,大小姐说得有道理。 反正你男人跑了,不要你了,你还不如就跟了这林教练。 瞧瞧,林教练为了你,谁都能得罪,再看看你那不中用的男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要我说,林教练不管是胆量气魄,还是那身材,可都比你那男人强多了。 所以,别想着你那不中用的男人了,顺应局势,保命要紧。” 我郁闷地瞅着霍凌,他也要来凑个热闹。 霍凌说完后,又意味深长地瞥了林教练一眼,笑呵呵地说:“奇怪了林教练,霍某在一个劲地夸你,你咋还黑着一张脸盯着霍某呢?” 瞬间,大家又都朝着林教练看去。 林教练粗鲁地一挥手,大着嗓门说:“老子的气魄和胆量谁都看得出来,还要你一个低贱的男宠在这里说? 老子平生最讨厌你这种软骨头的男宠了,被你夸简直是耻辱!” 霍凌脸色黑了黑:“你踏马......” “哎呀!” 然而霍凌的脏话还没落下,雅小姐就坐直身子感叹了一声,说,“本小姐这里何时成了菜市场了,瞧你们一个个吵得,也太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了。” 雅小姐这么说后,周煜瞬间就瞪向了霍凌,示意霍凌安生点。 霍凌‘嘁’了一声,靠到一旁抽烟去,眸光还时不时地瞥向那林教练,眼里时而带着轻蔑,时而带着愤怒,又时而带着探究。 得亏霍凌是个男的,不然他这么频频地看向那林教练,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看上林教练了呢。 思维正发散,雅小姐忽然冲我问:“说啊小东西,你到底要不要跟了这林教练?” 我连忙摇头。 什么保命要紧,被这林教练糟蹋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雅小姐哼笑了一声,又看向萧泽跟林教练:“看吧,本小姐捡回来的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看她一副又怂又蠢的模样,肯定也不怎么会说话。 虽然吧,她只是本小姐养在手下调节心情的玩意,但到底也是本小姐捡回来的,看她那还泪眼婆娑的模样,也怪可怜的。 所以待会你们就帮本小姐看着点,要是她惹怒了我三叔,我三叔要对她用刑,你们就帮本小姐求个情。 毕竟她肚子里还揣了个小的,本小姐还挺喜欢小宝宝的,还想等着她把宝宝生下来玩玩呢。” 雅小姐这话一落下,萧泽的眸光都温柔了,冲她说:“嗯,好,我一定帮小雅看着。” 周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里都是不屑和嗤嘲。 雅小姐勾唇一笑,起身走到萧泽面前,然后...... 在我震惊的目光下,直接坐到了萧泽的腿上。 不是...... 雅小姐连萧泽也要调戏一番么? 可萧泽不比周煜啊。 萧泽一看就是那种城府深沉,八面玲珑的人,哪是周煜那种纯情又好糊弄的男人能比的。 而周煜看到这一幕,瞬间急了,连忙往前走了一步,最后却只能篡紧拳头站在原地,一张脸上满是难过与愤怒。 再看那霍凌,抽着烟,朝雅小姐那翻了个白眼,好似见惯了雅小姐调戏男人的作风一样。 再说那林教练,一双炙热的眸子依旧紧盯着我,就跟黏在我身上一样,大厅里其他人在他眼里跟透明似的。 林教练的眼神太吓人了,只一眼我就心里发毛,连忙移开了视线。 而雅小姐那边,她一坐到萧泽的怀里,萧泽就自然地抬手环着她的腰。 别看那男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仔细看,眼里还是有几分局促。 第1881章 第1881章 “小雅,你又想作弄我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萧泽笑着说,语气还十分的宠溺。 我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挪了挪,只觉得他们这关系乱得。 雅小姐环着萧泽的脖子,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本小姐哪是作弄你?本小姐这不是感谢你嘛。” 她说着,指尖轻轻刮过萧泽的下颌线。 那动作亲昵得让周煜的拳头攥得更紧,指关节泛白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都隐约能听见。 萧泽喉间低笑一声,手环着雅小姐腰的力度又紧了几分,指腹不经意蹭过她腰间的丝绸:“既是小雅开了这个口,那无论是什么事,我自然会帮衬着点。 只是,你这般坐在我怀里,也不怕周队长气坏了身子?” 而这话只怕是像根针,一下子就扎在周煜心上。 只见周煜猛地抬眼,眼尾泛红,声音都带着颤:“大小姐!你明知道,萧先生他......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对你! 不然当初也不会在你们家出事后,立马就......” “闭嘴!”雅小姐蹙眉喝停他。 周煜后面的话瞬间哽在了嗓子里。 他沉沉地盯着雅小姐,那通红的眼眸,看着属实可怜。 我在心里叹气,在这波云诡谲的庄园上,稍不注意就命丧黄泉,哪里能谈爱情啊。 真是可惜了周煜的一番真心。 萧泽看了周煜一眼,冲雅小姐低笑:“你这样训斥他,也不怕伤了他的心。” “当初捡回来的一个乞丐罢了,要不是他死缠乱打非要做本小姐的保镖,本小姐早就让他滚蛋了。” 这句话明显太过伤人。 周煜瞬间脚步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那高大的身躯,像是随时都要倒下一般。 我有些难受地别开眼。 他是不知道,雅小姐这样说,也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罢了。 要知道,萧泽那样说,明显也是将他当做情敌的。 若是雅小姐表现出在意他的样子,别说雷三爷了,恐怕萧泽也不会容下他。 心伤又算什么,在这里,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周煜微微吸了口气,手扶着贵妃榻的扶手,那高大的身躯这才堪堪站稳。 他冲雅小姐道:“属下不敢有多余的心思,只是害怕大小姐被被骗,毕竟,萧先生他对您不可能有真心。” “哦?” 雅小姐歪着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戏谑,“周煜,那你倒是说说,谁对我有真心? 是你?还是你身后那个只会抽烟翻白眼的霍凌? 还是这个又怂又蠢,只会哭的废物?” 说到最后一句,雅小姐那纤纤玉手还指向了我。 哎,我都尽量躲到一旁当个透明人了,还躺枪。 霍凌也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无语。 周煜彻底不说话了,只是垂下头。 雅小姐似是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只是冲萧泽笑吟吟地道:“本小姐就是人太好了,瞧瞧,把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都养成了犟种。” 萧泽低笑地点头:“是的,小雅最好。” “行啦萧哥哥,答应要帮我保住这女人肚子里的小宝宝,你可要说到做到哦。” 第1882章 第1882章 雅小姐说着,就从萧泽的怀里站起了身。 萧泽无奈地看着她,眸子里的温柔倒不像是假的。 “那我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唉!”雅小姐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你要是实在做不到,那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失望呗。” 萧泽好笑地摇了摇头:“看来,我非得做到不可了。” 雅小姐顿时笑吟吟地冲他道:“我就知道,萧哥哥对我最好了。” 我怔怔地看着笑得跟一朵花似的雅小姐,再一次感叹她的撩男技术高超。 这不,甭管这个萧泽多么的高深莫测,雅小姐一个笑容,几句话就把他给搞定了。 我正在心中感叹,雅小姐忽然瞪向我:“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跟他们去我三叔那报道。 要是去晚了,惹得我三叔不高兴,可别怪我三叔对你用刑!” 我缩着肩膀,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雅小姐哼道:“害怕也没用,赶紧给本小姐滚过去,再给本小姐磨磨蹭蹭,本小姐在这里就弄死你。” 我浑身一颤,做出一副恐惧至极的模样:“去去......我这就跟他们过去。” 下一秒,一直盯着我的林教练像是终于按捺不住一般,迈开大步地朝我走来。 厚重的靴子才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吓得连连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臭娘们,看你往哪里躲?!” 林教练粗哑的声音响在耳边,他伸手就过来抓我的手腕,“雅小姐都发话了,还不赶紧跟老子走!” 我躲开他伸来的手,死死地篡着衣角,声音发颤:“你走开,别碰我,我......我自己会走......” “哎呀,你个臭娘们,老子碰你了又怎样?!” 林教练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手直接伸手来拽我的胳膊。 “林教练!” 这时,萧泽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雅小姐还在这呢,在她的地盘这样吓她的人可不好。 想做什么,还是回头再说。” “就是。”雅小姐顺着萧泽的话,瞥了林教练一眼,语气懒洋洋,“就算我三叔真的答应将这个女人送给你,那她也是从本小姐这出去的。 你要是把她吓出个什么好歹来,亦或是玩死了她,可就不给本小姐面子了哦。” 林教练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朝大厅里的众人瞥了一眼,这才不甘心地撤回手,糙着声音低咒了一句。 只是那灼死人的视线依旧恶狠狠地瞪着我,像是一头随时都会扑上来的野兽一般。 我暂时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悄悄抬眼,我看到身旁的霍凌皱着眉头盯着那林教练,眸中最先闪过的探究,慢慢变为了一抹失望。 怎么滴? 还有失望? 不是...... 难不成,他最开始怀疑这林教练是贺知州伪装的?! 这会发现其实一点都不像,所以失望了? 离谱! 简直是离了个大谱! 这粗狂恶心的林教练哪里有半丝贺知州的影子。 人家贺知州才不会是这个样子。 人家贺知州就算是发怒,就算是欲望上脑,人家也是有涵养的,也是帅的,是迷人的。 哪像这林教练啊,哪哪都让人感觉不适。 霍凌最后将视线从林教练的身上移开了,他又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我看见他的脸上隐约还是透着几抹若有所思。 第1883章 第1883章 像是某些事情没想明白一样。 而周煜,依旧紧紧地盯着那萧泽,眸子里的怒火与敌意就没有下去过。 至于萧泽,他正低头在跟雅小姐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浅笑,眉眼亦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我总觉得奇怪。 若说萧泽是爱着雅小姐的,那他为什么要去投靠雷三爷,甚至准备当雷三爷的乘龙快婿。 到底是为了荣华富贵,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一时间,我怎么感觉大厅里的人,个个都心怀鬼胎的样子。 我抚着肚子,心里满是慌乱。 光是一个林教练,我就已经快撑不住了。 也不知道待会到了雷三爷那里会发生什么事。 而我跟我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安然无恙么? 还有贺知州,他此刻又藏身在什么地方,是否知道我现在的困境? 很快我就被带到了雷三爷那里。 雷三爷的城堡恢宏气派,周围亦是有不少保镖巡逻。 萧泽走在最前面,林教练在最后面,我被夹在中间,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从雅小姐那出来的时候,雅小姐还同我嘱咐了一声,叫我别胡乱说错话,否则惹得她三叔不高兴,我性命不保。 其实我知道,她也是在警告我,别把她那天在沙漠上同我谈心的话说出来。 毕竟,如果只是一个雷三爷,她可能还会坚信我不会叛变。 但是现在又多了一个变态的林教练。 我很明显表现出了害怕这个林教练,所以雅小姐担心我为避免林教练的骚扰而背叛她也正常。 反正我现在就跟走投无路了似的。 不过,雅小姐已经哄了萧泽保下我。 所以我这条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是这林教练太棘手了。 他要是硬要雷三爷将我赏给他,那谁也拦不住啊。 心中正忐忑,忽然一个保镖匆匆跑了过来,冲萧泽恭敬道:“萧先生,三爷正在书房候着您,说是有点事情要同您商议。” “行了,我知道了。” 萧泽朝保镖应了一声,随即看向林教练,“你先带她进去吧,记住哦,三爷没盘问她之前,不可以乱来。” “知道了,老子是那么猴急的人么?”林教练粗着嗓子,大手一挥。 萧泽笑了笑,又意味不明地瞥了我一眼,这才同保镖离开。 萧泽一走,我心里更慌了。 萧泽好歹会看在雅小姐的面子上礼待我,维护我。 这变态的林教练就说不准了。 想到这,我就不敢往前走了,缩着身子停在原地。 身后响起林教练的呵斥:“磨蹭什么,赶紧往前走。” 他就像是贴上来了一样,声音就响在我头顶。 我头皮一麻,连忙往前走了两步,转身冲他小心翼翼地道:“要不,我们等......等萧先生回来再走?!” 这周围都是来来往往巡逻的保镖。 有人看着,他肯定不敢对我怎么样? 但是到了里头没人的地方,可就不一定了。 只见那林教练蹙了蹙眉,凶神恶煞地冲我吼:“等什么等?萧先生待会就直接跟三老爷去密室了。 倒是我们,一直在这磨蹭,回头三老爷怪罪下来,你又免不了一顿苦头吃。 走走走,赶紧走了。” 第1884章 第1884章 他说着就又要来拽我。 我赶紧避开他,冷声吼道:“别碰我,都说了,我自己会走!” 那林教练瞪了我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催促着我快点走。 横竖也逃脱不了,再磨蹭也不是办法。 我篡了篡身侧的手,提步继续往前走。 罢了。 这里终归是雷三爷的地盘,这林教练再怎么疯狂,应该也不会在雷三爷这里对我做什么。 哎! 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被这样的变态给看上。 然而,我正往前走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一道奇怪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监视着一样,浑身不自在。 我蹙了蹙眉,不免回头看了一眼。 林教练就跟在我身后,见我回头看来,他顿时搓起手,冲我笑得好不猥琐:“看什么看啊?回头自然会让你看个够,里里外外都给你看。” 呕! 我顿时心里一阵作呕,连忙别开视线。 很明显,刚刚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不是来自这个男人。 我又抬眸环视了一眼四周。 四周也都是正常巡逻的保镖,并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想着可能是城堡顶上潜伏着狙击手,我便也没有多想。 像雷三爷这样身份的人,在安全方面就是搞得格外严格。 比如雅小姐的那座城堡顶上就有一排狙击手,我上次就差点被枪给射中了。 思绪收回,我人已经走进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有不少佣人在忙活。 我跟林教练走进来的时候,佣人们手里的活计都慢了半拍,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朝我们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很好闻,却半点都压不住我心头的慌乱。 这地方安静得太过诡异了,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佣人们打扫卫生,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那种诡异的安静,就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正一点点地收紧,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到大厅中央时,我就停了下来,不知道再该往哪里走。 林教练这时忽然绕到我前面,冲我粗着嗓子喊了一句:“跟我来!” 说罢,他就带着我绕过大厅里侧的旋转楼梯,紧接着穿过了一扇拱门。 拱门外就是一片开阔的草地,有不少佣人在修剪花草。 林教练带着我继续往西侧的一条封闭式的回廊走。 一走进那幽深的回廊,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回廊一眼像是看不见尽头一样。 越往里面越黑,一眼看去,那最里面就如同一只巨兽张大嘴巴,狰狞且可怖。 廊灯是复古的黄铜壁灯,暖黄色的光线下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踏出沉闷的回声。 我哆嗦着身子跟在林教练后面,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冷,我的心也越慌。 好在这个林教练这会是在前面,他要是阴恻恻地跟在我身后,我只会更慌。 “小娘们,这条回廊处处都有‘眼睛’。 所以,别妄想着耍花招,更别想着逃跑。 你若真想跑,也可以试试,怕是刚跑出这回廊,你就会被无数枪支射成马蜂窝。” 这时,林教练粗狂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 更是惊得我浑身一抖。 第1885章 第1885章 也就是说,这回廊里有监控,外面也埋伏了无数枪手? 看来,这雷三爷的城堡比雅小姐他们的城堡更凶险万分。 我紧了紧身侧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我渐渐感觉这条回廊是斜着朝下的,就像是通到地底下一样。 没过多久,我就看见前面有几扇铁门。 那几扇铁门都嵌在石壁里,门外都有保镖守着。 石壁周围都亮着暗黄色的壁灯,整个空间显得极其昏暗且压抑,而且还有些阴森。 我紧绷着神经,跟着那林教练走到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 那林教练看了我一眼,然后冲门口的保镖粗声道:“把门打开,她是三老爷即将要盘问的人,三老爷跟萧先生马上过来。” 两保镖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其中一个保镖掏出一把沉甸甸的铜钥匙去开门。 只听‘咔嗒’一声,锁开了,我的心也跟着狠狠地颤了一下。 随着铁门被推开,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铁锈声。 紧接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鼻而来,刺激得我的胃里一阵翻涌。 我顿时捂着口鼻,难受地干呕。 两保镖看了我一眼,打趣道:“哟呵,还是个娇气的,也不知道待会能不能承受得住三老爷的拷问。” 一听这话,我的背脊就蹿起一股寒气。 很显然,雷三爷的‘拷问’很残酷。 极力地压下胃里的不适,我抬眸朝密室里看去。 顿时,墙壁上挂着的各式各样的刑具映入我的眼帘。 吓得我浑身一抖,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下一秒,一只大手忽然篡住了我的手。 那掌心的热度从手背穿透过来,让我恍惚感觉到了一抹似曾相识的踏实感。 仿佛贺知州就在我身旁,握住我手的人就是贺知州。 然而不是,突然篡住我手的人不是贺知州,而是那林教练! 心底的熟悉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嫌恶。 我连忙甩开他的手,冲他低吼:“滚开,别碰我!” 一时间,那两个保镖也纷纷朝我看来。 那林教练沉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粗着嗓子咒骂:“臭娘们,摸一下手都不行?看老子回头不弄死你!” 周围的保镖顿时在一旁哄笑:“哟,林教练,这是终于要开荤了啊?” “那是,瞧这娘们的烈性,老子看着就喜欢。 等三老爷审问完,老子一定要把她带回去好好玩玩。” “哈哈哈,那林教练可要好好瞅着,可别让三老爷把人给打坏了,到时候可就玩不了了。” 其中一个保镖笑着说了一句,话语中,无不昭示着那三老爷的手段残忍。 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心头发悚。 “行了,赶紧进去吧!” 一保镖正伸手要来推我,林教练却先那保镖一步,将我拽了进去。 那两个保镖顿时冲林教练暧昧地打趣:“哟,看来林教练是真看上了这个女人啊,挨都不让我们挨一下。” “那是,从老子看上她的第一眼起,她就只能是老子的女人。” 林教练粗着嗓音哼道,看我的眼神亦是露骨得像是扒光了我的衣服,看进里面去了。 我内心一阵嫌恶。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哄着他,巴结着他,我才有可能免于挨那些酷刑。 但我就是受不了! 这流氓拽在我手腕上的手就如同烙铁一般,烫得我的手腕生疼。 我正要甩开他的手,忽然只听身后‘哗啦’一声。 第1886章 第1886章 我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保镖已经拿起钉在墙壁上的铁链走了过来。 林教练蹙了蹙眉,粗着嗓子冲那两个保镖道:“我来。” 两个保镖应该也是听过他的威名的,也不敢怠慢他,纷纷将铁链给他。 林教练接过铁链,瞪向我:“待会老实点,别倔,这样也能免些皮肉之苦。 另外,想保命的话,最好识时务点。 三老爷问你什么,你好好回答就行了,听到了吗?” 我憎恶地瞪着他,没做声。 虽然吧,我有时候很识时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能看脸色哄人。 但是面对这个恶心的林教练,我就是装顺从,装谄媚,我都装不出来。 旁边的保镖估计是因为常年守在这一方之地,所以闲得慌,又逮着林教练的这番话打趣。 “哟,想不到林教练一个糙汉,也能这么体贴女人啊。” “就是就是,瞧他把这女人护得,待会三老爷要是对这女人用起刑来,他还不得心疼坏了。” “去去去,哪来的胆子敢打趣老子,一边待着去。” 林教练糙着骂声把那两个保镖轰了出去,随即拽过我的手腕。 我嫌恶地想抽回手。 他却沉沉地看了我一眼,说:“别反抗,反抗只会自讨苦吃。” 我咬了咬牙,恨恨地瞪着他。 他日雅小姐要是打倒了这个雷三爷,那我第一个就拿这个流氓开刀! 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男人将那连接铁链的铁环扣在了我的两只手腕上。 冰冷的铁环贴着皮肤,惊得我背脊也腾起了一抹寒意。 我挣扎着往后缩,不想铁链竟然还是自动伸缩的。 瞬间,我的双手就被拉开,整个人也被拽着贴在了后面那冰冷的墙壁上。 一股森寒凉气透过我的后背,直往我心里窜,恐惧和不安瞬间将我包围。 我抠着石壁上的粗糙纹路,冲那林教练低吼:“放开我,这就是你们‘盘问’的态度? 我好歹也是从雅小姐那出来的。 你们这样对我,究竟有没有把雅小姐放在眼里?!” 到这时,我已经有些害怕了,尤其是一抬眸就能看到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刑具。 本来没看到这些,也没有被铁环这样扣住的时候,我还能冷静地思考一下待会怎么忽悠那雷三爷。 可现在双手被这样束缚着,再加之那些可怖的刑具就在眼前,以及这密室到处都萦绕着压抑血腥的气息,饶是心里再强大,也难免有些崩溃害怕了。 林教练沉沉地盯着我,那幽黑的眼眸,再次让我有一种熟悉感。 只是那股熟悉感很快就被嫌恶所替代。 因为那林教练正缓步朝我走来,那眼神依旧是赤裸裸的,让人极其不舒服。 心中的惧意再次升腾,我浑身发抖地瞪着他:“你想干什么?走开!这里是雷三爷的地盘。 雷三爷抓我来,是想盘问我一些事情的。 你要是敢对我无礼,我立刻就自杀在你面前,看你怎么跟雷三爷交代!” 林教练的脚步停在我面前,阴影将我整个人罩住。 我抠着石壁的手指泛白。 第1887章 第1887章 这种像是被钉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感觉,让我恐惧到了极点。 可令我意外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就那么站在我面前,眸光沉沉,垂在身侧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兴奋的颤抖,而像是某种情绪的极力隐忍。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的铁环上,喉结滚了滚。 眼里刚才那抹露骨的贪婪和邪恶也莫名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沉在深潭里的碎光,明明灭灭。 “你,别害怕......”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哑,粗粝的声线里掺杂了点奇怪的涩然。 我惊愕地看着他,那抹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贺......” 我下意识地想喊出心底那个名字,忽然门口传来保镖们的哄笑声。 “哟,瞧林教练凑得那么近,莫不是现在就等不及想办了那个女人吧?” “我看肯定是的,瞧林教练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活像是要吃了那个女人似的。” “哈哈哈......林教练,快点上啊,让我们饱饱眼福呗。” 保镖们这么一哄笑,那林教练眼里的深沉晦暗瞬间褪去,眼底又浮起了刚才那抹露骨的邪恶欲念。 “都在笑什么?” 这时,一道温和的嗓音忽然传来,正是那萧泽的声音。 瞬间,林教练猛地撑住我的后颈,冲我粗声咒骂:“小贱人,亲一下都反抗成这样,看老子待会不玩死你!” 我怔怔地看着他。 下一秒,想到某种可能,我抬起脚就踹向他,冲他嫌恶地低吼:“滚开,臭流氓,滚!” 林教练反应也快,瞬间就躲开了我这一脚。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老子怎么修理你!”林教练糙声糙气地撸.起袖子,一副像是要来办我的样子。 这时,一声低喝忽然传来:“住手!” 紧接着是两道脚步声在门口响起,一轻一重,很有节奏,在这封闭的密室里格外清晰,也再次绷紧了我的神经。 密室不大,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勉强能找到墙角的阴影。 我抬眸看过去,就看见萧泽和一位年过半百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穿着黑色西装,领口系着暗纹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看保镖对他的恭敬态度来看,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雷三爷。 而看到萧泽终于来了,我心里的慌乱也稍稍散了些。 毕竟他答应过雅小姐,要照拂我的。 果然,萧泽冲林教练淡淡地笑道:“林教练是否太过心急了些,三爷还在这呢,正事都还没办。 林教练如此出格,会不会太没把三爷放在眼里了。” “屁话,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林教练粗着嗓子吼了一声,随即看向雷三爷,脸上又换上了一副恭敬忠诚的模样,“三爷,我就是看上了这个女人,想亲她两下而已,没想到她还骂我,骂得可难听了。 您也知道我这火爆性子,哪里受得住一个娘们骂啊,于是就想给她点教训来着。” 雷三爷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抽了口雪茄,然后径直地走到密室中央的椅子上坐下。 紧接着,萧泽也走了过去,站在雷三爷身旁。 第1888章 第1888章 那林教练瞥了雷三爷一眼,倒是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冲雷三爷诧笑:“三爷,我......我是不是惹您生气了呀? 哎,都怪我这个糙老爷们,从来都没碰过女人。 这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合胃口的女人,难免就有点情难自控,您别笑话我啊。” 我蹙眉盯着那个林教练,心里的奇怪,一阵盖过一阵。 为什么有时候,我总感觉他给我一种熟悉感,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特别的像贺知州。 甚至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猜测着,这林教练会不会就是贺知州伪装的? 于是趁着萧泽跟雷三爷走进来的时候,我立马反应过来,抬腿踹他,其实也是为了配合他演戏。 毕竟万一他真的是贺知州,而我的反应那样奇怪,难免会惹得雷三爷他们怀疑到他的身份。 可此刻,看着那林教练粗狂的模样,我又有点怀疑,我是不是弄错了。 现在这么看,这林教练还是哪哪都不像贺知州啊。 尤其是他看我的那种下流黏糊的眼神,贺知州根本就不会这样。 可他刚刚的那句‘你别怕’真的是像极了贺知州的口吻,还有那隐忍晦涩的眼神。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贺知州啊? 我又怕自己是猜错了,弄巧成拙地把自己送羊入虎口。 可他若真的是贺知州...... 刚想到这,那林教练瞬间朝我投来一个露骨下流的眼神。 顿时,心中的猜测被一把捏碎。 我真的真的难以将眼前这个变态恶心的林教练跟贺知州联系在一起啊。 几人都没有说话,密室里的空气压抑得令人心里打鼓。 尤其是那雷三爷,手指还轻轻地敲打着扶手,那一下又一下的,如同重锤敲打在人心上,令人心慌紧张。 过了好半晌,那雷三爷终于开口了,声音倒是与他的长相一般随和。 话是冲着林教练说的:“哈哈,难得还有你看得上的女人。 记得早前,我送了你好几个美女,结果你倒好,一个个都给我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了。 还说什么,那些个女人娇滴滴的,碰一下就哭得尖叫,没意思。” 雷三爷说着,指尖敲打扶手的节奏忽然慢了半拍。 深沉的目光如同一张网罩在林教练的身上。 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唯有那双黑眸,看着令人心生畏惧。 我凝了凝眉。 奇怪了,按道理来说,这林教练是雷三爷的心腹。 可雷三爷此刻看林教练的那个眼神,却颇有些耐人寻味,像是在试探什么一样。 萧泽忽然垂眸看了看那雷三爷,英挺的眉亦是微微皱了皱。 一时间,好似所有人都猜不透这雷三爷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哈哈哈......” 这时,林教练忽然粗狂地大笑起来。 他拍着大腿,冲雷三爷道,“三爷,您是不是记错了呀? 那些个美女,我哪有原封不动地送回去呀,我明明是赏给了我的一些部下了。” “......哦哦,哈哈哈......” 第1889章 第1889章 雷三爷怔了一下,随即也跟着大笑起来。 “瞧我,是真的老了啊,这才多久的事情,我就给记错了。” “哪有,三爷您一点都不老。”林教练顿时恭维道,“您看着比我们还年轻呢,再说了,这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记错也正常,哈哈哈。” 雷三爷又看了看那林教练,眼里的黑沉似是淡了些。 紧接着,他的目光就落在我的身上。 别看这男人一副慈祥的模样,可那眼神瞥过来时,眸中的锐利亦是让我心头一惊。 我哆嗦着声音冲他打招呼:“三......三老爷,久仰大名,您简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威严贵气,您单单只是往那一坐,就满满的君王气质,令人敬畏不已啊。” “哈哈哈......瞧她这张嘴,可真是会哄人,难怪能哄得小雅收留她做女宠。” 雷三爷朗声大笑着,看我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萧泽这时候忽然冲他道:“雅小姐就是孩子心性,爱听好听的,刚好这女人谄媚的本领一流,她要是没这本领,估计雅小姐早就要了她的命。” 雷三爷没有应声,只是抽着雪茄,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林教练看了萧泽一眼,粗声道:“就是说,这女人谄媚本领一流,性子还烈,老子就是喜欢这样的娘们。 这样的干起来才舒服,那些哭哭啼啼的才没意思。” 我嫌恶地瞅了林教练一眼,刚刚心中的那点猜测荡然无存。 雷三爷忽然呵呵地笑了一声:“看得出,你是真的十分喜欢这个女人,那待会我跟小雅说说,将这个女人赏给你如何?” “好啊!”林教练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看向我。 那露骨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剥个干净,来一场带颜色的‘现场直播’。 我惊惧地拽着铁链,马上戏精附体,冲雷三爷可怜地哭道:“不要啊三老爷,我不要跟这种流氓在一起。” “臭娘们,你给老子闭嘴,老子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林教练顿时粗声粗气地朝我吼,身侧握紧的拳头像是要来揍我一样。 一看这男人就是会家暴的。 怀疑他是贺知州的那点念头再次被击得粉碎。 打死我都不相信他会是我的贺知州! 萧泽轻轻地笑了笑:“林教练也是大大方方的性情中人,怎么也还会强迫一个女人? 既然她不想跟了你,你也别强求了吧。 省得回头这女人被你逼死了,庄园上对你的风评不好。” “去他娘的风评,老子的风评本来就不好,老子也不在乎了。” 林教练糙声说着,又搓着手看向雷三爷,“三爷,您看您想问她什么赶紧问呀,我真的有点等不及了,看她那副不服气的烈劲,我就有反应。” 呕! 恶心! 我咬了咬牙,极力地稳住心神。 半晌,我可怜兮兮地看向那雷三爷:“三老爷,原本我也是衣食无忧的,奈何一朝被贱人所骗,辗转被卖到了那可怕的拍卖城。 幸好雅小姐心善,不仅从拍卖场将我买了回来,还给了我一口饭吃。 在我看来,除了林教练这个流氓外,你们庄园上都是善良的人,所以三爷您想问什么就问吧。 但凡我知道的,一定会如实回答。” 我话音一落,那林教练就沉沉地朝我看来。 那眼神,又露骨,又愤怒,又好像还裹了一丝怨气。 第1890章 第1890章 而那雷三爷却一直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那高深莫测地抽着雪茄。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方面担心雷三爷对我用刑,一方面又担心他把我赏给这个流氓林教练。 也不知道这雷三爷要盘问我什么。 一直不出声,真的很折磨人的心态。 静默良久,那雷三爷忽然起身朝我走来。 瞬间,林教练也凑了过来。 雷三爷顿时朝他看了一眼,讳莫如深地笑道:“怎么,担心我对这个女人做什么么?” “怎么可能!”林教练顿时粗着嗓子夸张地道,“我只是担心这娘们突然偷袭踹到您,刚刚这娘们就差点踹了我一脚。” “呵呵......”萧泽顿时笑着接话,“三爷可不像你,你那样猴急的模样,换别的女人估计也会踹你。” 林教练这会倒是没有跟萧泽抬杠,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没有再凑过来。 雷三爷看了看他,温和地笑道:“放心,难得你这样喜欢一个女人,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把她从小雅那要过来。” 林教练眼眸一亮:“谢三爷,多谢三爷。” 我的心顿时沉了沉,翻涌起一抹无助。 不行,我绝对不能被这个流氓带回去,不然不死也会被整残废了。 我得想办法,要么留在雷三爷这里,给雅小姐做内应。 要么就去欧少爷那边去。 我目前已知的是,这些个有权利的大人物,唯有欧少爷跟贺知州是一条线的。 所以,到欧少爷那边去,无疑是最安全的。 心里正盘算着,雷三爷已经走到了我跟前。 真的,不看他的眼神,就会觉得他是一个很慈祥,很有亲和力的长辈。 可一看他那眼神,我就打心底里畏惧。 果然,在这样复杂的家族里,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雷三爷冲我温和地道:“你也别害怕,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我连忙点点头:“三老爷,您尽管问。” “你潜伏在小雅身边,到底是有什么企图?” 我心底赫然一惊。 雷三爷怎么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不会是在诈我吧? 想到这,我瞬间酝酿起情绪,哭道:“我没有特意潜伏在雅小姐身边啊,我是被卖到了拍卖城,然后被雅小姐救下了,三老爷您不信可以去查啊。 至于雅小姐为什么会收留我,可能就是因为我会拍马屁,会哄她开心吧。” 此刻,林教练和萧泽都静静地看着我,脸上虽是没什么表情,但看他们紧绷的神态,倒像是随时防备着什么一样。 莫不是防备着这雷三爷会对我用刑? 想到这,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雷三爷:“真的,我一个柔弱女人,能有什么企图?我只是想好好活着,想有一口饭吃而已。 如果三老爷真的那般担心我会做出伤害雅小姐的事情。 那......那我也愿意留在三老爷您这,为三老爷当牛做马,只求三老爷能赏我口饭吃就行了。” 雷三爷抽了口雪茄,眼眸含笑地看着我。 “听说,你被带回庄园的那天,‘各路人马’都在争抢你。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只是一个柔弱女人么? 还有......” 雷三爷吐着烟圈,声音也跟着变凌厉了几分,“你的丈夫也混进了这片庄园里......” “什么?这臭娘们还有丈夫?他丈夫还混进来了?” 第1891章 第1891章 雷三爷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林教练顿时粗着嗓门夸张地喊了一句。 那表情,像是气愤,像是恨不得立马将我的丈夫抓出来大卸八块一般。 雷三爷回头看了他一眼,慈祥地笑道:“你也别急,回头我们将她那丈夫揪出来,然后任由你折磨。 就像......小雅当初折磨那个欺骗他的男人一样。” 雷三爷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萧泽的眸中闪过一抹晦暗。 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我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雷三爷。 看来他早就把我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怎么会知道贺知州也混进了这片庄园? 贺知州混进庄园找我的事情,也就霍凌和周煜,还有雅小姐以及欧少爷知道。 可这四个人,根本就不会告诉雷三爷这件事。 不...... 不对! 还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南宫洵。 差点忘了这个男人的存在。 如此看来,应该是南宫洵告诉雷三爷,贺知州与我的关系,以及贺知州混进来找我的事情。 这么说,南宫洵早就背叛了雅小姐,投靠了雷三爷?! 心中的惊骇一阵盖过一阵。 怪不得雅小姐那样宠南宫洵,雷三爷都没有朝南宫洵下黑手。 原来南宫洵就是雷三爷的人! 幸好雅小姐聪明,没有轻信身边的任何人。 不然,雅小姐恐怕早就被雷三爷给除去了。 雷三爷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那脸色越是慈祥,我的心里就越是发毛。 忽然,雷三爷缓缓地朝我伸出手来。 我吓了一跳,身子拼命地往后缩,凹凸不平的石壁硌得我的后背生疼。 然而下一秒,雷三爷的手就错过我的脑侧,从墙壁上拿了一根鞭子过来。 一看到那鞭子上的倒刺,我的头皮就猛地一麻,浑身迅速地蹿起一抹寒意。 我直接哭了,是真的吓哭了。 “不要啊三老爷,我说的是实话,我在雅小姐身边真的没有任何企图。 至于您所谓的各路人马都在争抢我,是因为我之前与他们有些私人过节。 还有我丈夫,我流落到这里,他来找我也是正常的啊。 呜,三老爷,我求求您,别杀我。” 林教练似乎也急了,连忙说:“三爷,您别,有话好好问。 就这满是挂刺的藤鞭,只怕一下就会要了她的命。 我好不容易看上个女人,都还没尝鲜呢,三爷,您就可怜可怜我呗。” 雷三爷把玩着手中的藤编,冲我笑得温和:“我这个人其实是很仁慈的,只要你说实话,我自然不会动你分毫。 主要是小雅她心思单纯,我实在是害怕她被人骗。 所以,那丫头跟你说过什么话,你都乖乖地跟叔说说,明白了么?” 说着,他还如一个慈祥的长辈般,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声笑道,“来,小姑娘,跟叔说实话吧。” 话音落下间,他手中的藤鞭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一只怪物,朝我龇着獠牙。 我浑身发抖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这一次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恶魔。 第1892章 第1892章 到这会,我大概也猜到了,他所谓的‘实话’,其实就是想从我口中得知,雅小姐对他到底有没有起异心。 而最开始的那个问题,问我潜伏在雅小姐身边有什么企图,看似是在担心雅小姐。 实际上,也不过是为了引出后面的问题,并维持他慈祥关心雅小姐的好三叔人设罢了。 还真是一只会伪装的老狐狸。 带刺的藤鞭一直在我眼前晃动,雷三爷冲我笑得越慈祥,我就感觉这个人越是可怕。 冷汗顺着我的脊梁骨往下滑,浸湿了单薄的衣料,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现在该怎么办? 一旦承认雅小姐对雷三爷有异心,别说我自己了,连雅小姐恐怕都会立刻被这个雷三爷暗地里除去。 可要是一口咬定我刚刚说的那些就是实话,这藤鞭的倒刺怕是下一秒就会落在我身上。 说白了,我刚刚说的那番话是不是实话已经不重要了。 他就是想用这些酷刑来试探我,看能不能从我这得到雅小姐内心的真实想法。 若是换了胆小的,恐怕一试一个准。 我也终于明白了,霍凌为什么在盘问时,会去半条命了。 那男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胆大包天,不可一世,自是绝对不会屈服在这雷三爷的淫威下。 但那南宫洵就不一定了。 南宫洵一看就是那种阴险小人,只怕是他一看透雷三爷对雅小姐有防备之时,就立马跟雷三爷表明了态度,要投靠雷三爷。 正想着,那藤鞭忽然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正是雷三爷将藤鞭的手柄放在掌心中轻轻拍打。 那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尖上,令我胆战心寒。 “怎么?小雅同你说过什么话,你都记不起来了?” 他的笑容依旧慈祥,眼神却如一头恶狼,凶狠切贪婪,“还是说,你来的时候,小雅特意叮嘱过你,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没有......” 我慌忙抬眼,泪水簌簌地往下滚落,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了演好这场戏。 “三老爷,雅小姐真的没有跟我说过什么。 我在她身边也真的没有任何意图,就只是为了能有饭吃,能好好活着。 要真说雅小姐同我说过什么,那说得最多的就是三老爷您了。” “哦?”雷三爷挑了挑眉,眸中的暗光深不可测,“那你倒是说说,她跟你说我什么了?” 我故意往石壁上缩了缩,一副受惊吓过度的模样,声音都打着颤:“严格说来,也不是同我说。 就是她时常抱着她的小宠物,在那自言自语,我偶尔应她两句。 她就是在那念叨,说她父母早亡,幸好有三老爷您照料他。 在她的心里,您就是她的父亲。 她还说,您管她管得好严,什么都不让她做。 但是她不怨你,她说她知道,你的严格都是为了她好。 她还说,只要背后有三老爷您,她什么都不怕。” 这话我说得半真半假,就看雷三爷相不相信了。 其实雷三爷也并非确定了雅小姐想反叛他,只是怀疑。 只要我一口咬定雅小姐对他是忠心尊敬的,那他也完全没有证据证明我在撒谎。 就是不知道,他要试探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可别跟对待霍凌一样,将我打个半死啊。 三老爷听了我那番话后,忽然沉默了,似是在思考我话里的可信度。 这时,萧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三爷,依我看,这个女人或许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企图。 第1893章 第1893章 毕竟雅小姐是您一手培养长大的,不会蠢到将一个有问题的女人放在自己的身边。 更加也不会蠢到,将自己的心事轻易地透露给一个刚收留没多久的人,对不对?” 我心中一动,萧泽这话就说得滴水不露了。 一方面道出了雷三爷对雅小姐‘尽心尽力’的培养,维持了他好三叔的人设。 一方面也没有把我往绝路上逼,甚至还消除了我的嫌疑。 雷三爷的目光在我跟萧泽之间转了一圈。 半晌,他点着头说:“你分析得也有几分道理。 但小雅这孩子心思单纯得很,就怕这个女人是藏得太深了。 你们忘了当年小雅被欺骗感情一事了?那件事几乎要了她的命。” 许是雷三爷这会正盯着他,再提起这件事,萧泽的脸上甚至眼里,都没有什么情绪了。 而此刻,我心里不仅有些疑惑,还有些鄙夷。 不都说萧泽跟这个什么林教练是他的心腹么? 而这密室里也没有其他的人,他干嘛不直接询问我,雅小姐对他有没有叛变之心。 还非得这样装出一副长辈疼爱后辈,担心后辈的模样。 到底是虚伪,还是说,他同样也防着萧泽跟这林教练。 正想着,雷三爷忽然继续道:“小雅是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我断不能让她身边有任何危险存在。 哪怕是可疑的危险都不行,所以......” 他说着,又看向了我,贪婪的双眸里透出一抹阴狠,“小姑娘,看来,你得先吃一顿鞭子来清醒清醒头脑了。” 说罢,他就扬起鞭子,作势要朝我抽来。 我惊骇地闭上眼睛,浑身抖得如筛糠子般,腹部亦是隐隐传来了痛意。 “不要!” “等等!” 千钧一发之际,两抹紧绷的声线猛地传来。 而意料中的疼痛也迟迟没有传来。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赫然看见那林教练竟徒手抓住了雷三爷扬起的鞭子。 那鞭子上的倒刺刺入他的掌心中,血瞬间顺着藤鞭往下淌。 我心惊得瞪大了眼眸。 这又是什么情况,这林教练为了我,不仅敢冲撞雅小姐,甚至还敢拦截雷三爷? 雷三爷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教练,眼神已经有些幽冷了。 我忽然想到他刚才拿之前送的美女来试探林教练的情景,心中猛地又是一跳。 该不会雷三爷也怀疑这林教练是别人假扮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林教练,他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是贺知州伪装的? 不然,他凭什么为了我,又是顶撞雅小姐,又是冲撞雷三爷的,他不要命么? 哪怕是一个精虫上脑的粗人,他也应当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他为了我......竟屡屡不顾生死。 所以,他是贺知州吧?! 我看着那抹顺着藤鞭往下淌的鲜红血迹,心脏一寸寸收紧。 极力地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我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雷三爷冲林教练笑得慈祥:“小林啊,你干什么呢?为了一个女人,拦我? 我记得以前的小林,从来都不会拦我,哪怕我想要他的命,他都会双手给我奉上!” 第1894章 第1894章 这句话很明显报名,雷三爷再次怀疑他的身份了。 “哎呀,三爷,您误会了。” 这时,林教练忽然猛地糙着嗓子喊了一句,随即连忙松开藤鞭,跳着脚甩自己的手,“疼死了,疼死老子了。” 他的这个反应,倒是让雷三爷怔了一秒。 萧泽忽然走了过来。 男人眸光深沉且平静,他看了一眼林教练手里拿着的电棍,冲雷三爷笑道:“我想我大概猜到了林教练的意图。 他是不想看到,您打死这个女人,回头雅小姐怨您。 记得上次您把她那个男宠打了个半死,她怨了您三天呢。 而这个女人可不比那个男宠。 那男宠皮糙肉厚的,挨一顿鞭子没什么,可这个女人挨一顿鞭子,怕是会丧命。” “就是啊。” 林教练赶紧接话,粗糙着嗓门,又委屈又着急地说,“这种教训人的活,哪能让三爷您亲手来啊。 而且这个娘们是从雅小姐那出来的,出了什么事,雅小姐多少会有点怨您。 可我来动手就不一样了,就算我失手把这娘们给弄死了,雅小姐也只会认为,是这娘们惹怒了我,对我宁死不从,我才下的手,怪不到三爷您的头上。 三爷,我这可都是在为您着想啊。 这娘们的命是小,让您跟雅小姐之间起了嫌隙才事大啊。” 林教练说着,还真是一副为雷三爷考虑的忠心模样。 我怔怔地看着那林教练,心想,这男人要真的是贺知州伪装的。 那贺知州的演技这是到了怎样一个出神入化的地步啊?! 虽然他以前也学过表演,但我从来都不觉得他能在演戏方面有什么天赋的。 思维正发散,雷三爷的眸光忽然在林教练和萧泽之间来回看了看。 那高深的眼眸里,暗藏着一抹探究。 其实像雷三爷这样的人,生性多疑,根本就不会完全相信某些人的话。 但他会权衡分析那些人的话是否可信。 他纵然怀疑林教练,但林教练这番话说得绘声绘色,且极其在理。 再加上萧泽也那样说,他眼眸里的怀疑和探究到底是淡了些。 只见他忽然朗声大笑起来:“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子好使,想得周到啊。” 萧泽连忙接话:“哪里,是三爷您太过关心雅小姐了,俗话说,关心则乱。” 我看了萧泽一眼,至今搞不懂,这萧泽是偏向雅小姐那边,还是忠于雷三爷这边。 我是不相信,凭他的心机,会看不出雷三爷只是将雅小姐当傀儡在培养。 “呵呵,那是的,谁叫小雅争气呢,一众后辈里,也就她跟小欧能成大器。 我不关心她,关心谁呢,她啊,就是我的女儿,比我亲女儿还亲,哈哈哈。” 我静静地看着雷三爷。 这老狐狸也是会装。 顿了顿,雷三爷又拍了拍萧泽的肩膀,笑道:“要不是小琳喜欢你,我还真想成了你跟小雅。 小琳那孩子啊,娇生惯养,什么都不懂,跟小雅比起来真是差多了。 到时候你娶了她,可别嫌弃欺负她啊。” “怎么会?”萧泽平静地笑道,“琳小姐是心思单纯,无忧无虑,她在艺术方面的造诣也很高,跟雅小姐比起来不会差。” “哈哈哈......你喜欢就好。”雷三爷又朗声大笑起来。 我观察了,这老狐狸在提起他亲女儿时,那眼神可不一样,那眼里明明藏着一抹溺爱。 呵,这就是亲生和非亲生的区别。 第1895章 第1895章 在他的眼里,雅小姐就只配做他争权夺势的工具,只配做他的傀儡。 而他的亲女儿就一样了,那得像是公主一样,宠着呵护着。 想到这,我再次为雅小姐感到心酸。 明明在父母去世之前,她也是无忧无虑的公主。 “好了,不扯那些了。” 雷三爷忽然转了话锋,将手中的鞭子扔给一旁的林教练,笑道,“行,那就你来盘问这个女人。” 林教练连连点头,粗着嗓门说:“我一定帮三爷您好好盘问这个臭娘们。 在庄园上,谁不知道我老林的威名,饶是这娘们骨头再硬,老子也能捏碎。” “哈哈哈,行,那我就看着。” 雷三爷说着,就退回到椅子上坐下。 萧泽拧眉看了林教练一眼,状似打趣:“怎么?林教练这会倒是不怜香惜玉?” “怜个屁的香,惜个屁的玉!” 林教练顿时粗鲁地吼道,“老子是看上了她这股烈劲,但她嘴巴太紧,不肯跟三爷说实话,那老子也没办法,总不能坏了三爷的事不是? 待会就看她骨头硬不硬了,她要是能软下骨头,老子自然会留她一条命,并好好疼她。 她要是还是这个样子,那就别怪老子无情了。 反正女人多得是,实在不行,再让三爷给老子物色一个列性子的,三爷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我沉沉地看着眼前的林教练。 再一次迷惑,他究竟是不是贺知州啊? 如果是,那他刚刚那句什么软下骨头,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啊? 再看向椅子上的雷三爷,他又抽上雪茄了,依旧慈眉善目的模样。 这次他倒是没有再用怀疑的眼神看林教练,反而好像还很满意林教练的那番话一样。 很快,林教练就拿着鞭子跟电棍走了过来。 他的手还在滴血,但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我惊惧地往后缩,墙壁的冰冷和汗湿的衣服贴在背脊上,令我一阵阵发抖。 不管这个林教练是不是贺知州。 他又是拿着鞭子又是拿着电棍,凶神恶煞地朝我走来,是个人也会害怕。 我抖着声音冲他吼:“你干什么?不要过来!滚开!” 林教练冲我笑得邪恶:“我们三爷是太慈祥了,你不知道害怕。 行,这会老子来,老子定要折磨得你哭爹喊娘。” “不,不要......” 我急促地摇着头,哭得梨花带雨,“求求你,不要过来,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没有瞒三老爷任何事。” “有没有说实话,打一顿就知道了。”林教练说着,就扬起手中的电棍朝我打来。 我吓得尖叫了一声,再一次缩着身子闭紧眼睛。 然而,那电棍却在距离我脑袋几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惊惧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眼前男人皱着眉回头看向那雷三爷:“三爷,您看,不管是鞭子还是这电棍,都要落在身上了,她都不肯说出实话。 我看她要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骨头太硬,这些都还不足以攻破她的底线。 可我又怕一电棍真的把人给捶死了,要不我们再想想其他的法子逼这娘们说实话?” 雷三爷抽了口雪茄,看向萧泽。 萧泽点着头,一脸认真地说:“林教练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这些酷刑好像无法攻破她的底线,不然在鞭子和电棍落下时,她就会开口了。” 说罢,他眸光忽然一转,“有了。” 第1896章 第1896章 雷三爷挑了挑眉:“怎么?你想到了更好的计策?” 萧泽平静地笑道:“对,就是,这个计策有点......有点不入流。” “哈哈哈......” 雷三爷又笑了起来,“阿泽,你啊,就是太正派了。” 林教练嫌弃地哼了一声,冲萧泽粗着嗓子吼:“有什么入流不入流的?老子是个粗人,真是见不得你们这种文绉绉虚伪的样子。 老子才不管它入不入流,计策好用就行了。” 我浑身发抖地看着密室里的这三个男人。 一个是面容慈祥,内心却贪婪狠毒的老狐狸。 一个是亦敌亦友,心思却完全让人琢磨不透的高深男人。 还有一个是满身粗鲁,想‘侵犯’我的臭流氓。 哪怕萧泽应下了雅小姐的嘱咐,会护我一条命,但,雷三爷就在这盯着,他也不一定真的能做到。 还有林教练那个臭流氓,虽然他也有可能是贺知州伪装的,可我也不能完全确定。 说到底,这两个人身上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所以我完全无法真正地倚靠这两个男人。 我正在心里惊惧地盘算着该如何脱困。 那林教练便已不耐烦地冲萧泽吼:“你踏马快说啊,装什么高深。 赶紧把计策说出来,好用不就行了。” 萧泽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低笑道:“嗯,林教练说得对,有些东西,好用就行。” 说罢,他又看了我一眼,那高深的眼神依旧让人看不懂,也让人心慌。 他说:“我刚刚观察了,这个女人不怕这些个皮肉之苦,她倒是极其害怕林教练的触碰。 所以......我说到这里,三爷跟林教练应该明白了吧。” 只见那雷三爷吐了口烟圈,笑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倒是林教练一鞭子抽在旁边的墙壁上,冲萧泽暴躁地吼:“你踏马又欺负老子没读过书,又跟老子打哑谜。 老子还真是不明白,你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娘们怕老子的触碰,跟你所谓的计策有鸡毛关系?” 我沉沉地盯着眼前的林教练,不知道他是真蠢,还是装的。 其实萧泽那话说得很明显,无非就是提示这林教练赶紧来碰我,侵犯我,这样我害怕之下就什么都肯说了。 可这林教练好像真的空有一身力气,没有什么脑子和心眼。 果然,萧泽冲林教练轻声笑道:“她最怕你的触碰,所以,你现在就去碰她,自然也就能攻破她的心理防线了。 而且刚才三爷也说了,她丈夫潜进了庄园来寻她,证明她跟她丈夫很相爱。 越是跟自己的丈夫相爱,她就越是容不得其他的男人来侵犯自己。 所以,林教练,你的侵犯对她来说,才是最可怕的。” 我看了萧泽一眼,这男人的心思果然细腻到可怕。 怎么办? 如果林教练是贺知州还好,可如果他不是贺知州,又该怎么办? “哈哈哈......” 林教练听了萧泽的那番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搓着手,一脸邪恶地看了我一眼,冲萧泽说,“你这法子是不入流了点,但十分合老子的意。 老子早就按捺不住,想办了这个女人,现在倒真是个机会。” 萧泽笑了笑:“我跟三爷没有观看现场春宫的癖好,林教练动作快点。 第1897章 第1897章 如果她肯说实话,那最好。 如果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那证明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而这个法子,既不会伤她,更不会要了她的命,最多也只是权当便宜了林教练,让林教练好好爽了一番。 林教练觉得呢?” “老子粗人一个,不知道你说的这个法子如何? 但,老子十分喜欢这个法子,嘿嘿。 等老子爽够了,回头请萧先生喝酒哈。” 林教练粗鲁地说,看我的眼神比之前还要露骨恶心。 萧泽低笑:“好说好说,但林教练也不要太粗鲁了,毕竟人还怀着小宝宝呢。” 我恨恨地瞪了萧泽一眼。 一个个,简直都是披着人皮的恶狼,野兽。 而且这男人不仅说话滴水不露,做事都是如此严谨。 既承诺了雅小姐,保下我和我腹中孩子的命,也讨好了这林教练,还不会得罪雷三爷,惹雷三爷怀疑。 可我怎么办? 如果林教练并不是贺知州,那我被他欺辱了,我又该怎么活?又该怎么面对贺知州? “好了林教练,你开始吧。” 萧泽轻幽幽地笑了一声,随即走到雷三爷身旁,冲雷三爷道,“我们就不打扰他们的好事了,三爷只管等最后的结果即可。” 然而雷三爷却是纹丝不动。 雷三爷抽着雪茄,笑道:“我年纪来了,懒得动了,就在这等等算了。” 萧泽拧了拧眉,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半晌,萧泽低笑道:“既然三爷要待在这等结果,那我也不出去了。” 说罢,他又看向林教练:“那我跟三爷都不出去了,就在这看着,林教练可别觉得不好意思啊。” “屁话,不好意思的是萧先生你吧。” 林教练顿时大手一挥,粗狂地笑道,“老子才不讲那些礼义廉耻,跟你那样,活着都累。” 萧泽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这会看我的眼神倒像是有点抱歉了。 我沉了沉眸,心底不禁浮起一抹猜忌。 他刚刚,该不会是想用这个法子,故意支走雷三爷吧? 毕竟如果不是雷三爷在这,他应该还是有把握保下我的吧? 只是奈何这雷三爷老奸巨猾,在这种情况下,还好意思留下来观看。 只能说,雷三爷对这个林教练,甚至是对萧泽的信任度都太低了。 正想着,林教练已经一脸邪恶地凑到了我面前。 当他粗粝的手掌篡住我的肩膀时,我顿时吓得尖声大叫。 浓郁的恐惧和无助袭上心头,逼得我几次都差点把雅小姐给卖了。 可一想到就算我出卖了雅小姐,这雷三爷肯定也不会让我活着走出这密室。 更甚至,我有可能还会被这林教练当玩物一样圈养着羞辱折磨。 所以我便硬生生地压下了出卖雅小姐的念头。 反正我横竖都活不了了,又何必害了雅小姐。 “小娘们,来,让老子好好疼疼你。” 林教练冲我邪笑了一声,随即迅速地脱下了身上的夹克,就朝我贴了上来。 第1898章 第1898章 男人坚硬的身躯一贴上来,我的头皮就猛地一炸。 恐惧瞬间占据了我整个大脑,击碎了我所有的理智和思维。 那些天方夜谭的猜测,那些熟悉的感觉,早就一扫而空。 只剩下令人绝望到窒息的恐惧。 “滚开,你放开我,放开我......” 我拼命地哭叫嘶喊,看向雷三爷和萧泽的方向。 雷三爷面色平静地看戏。 萧泽倒像是不忍心看一般,将视线瞥向了别处。 林教练的指腹带着常年训练磨出的茧子,刮得我肩膀上的皮肤生疼。 “别躲啊,小娘们。” 他凑得更近,近得我能感觉到他炙热的呼吸。 可此刻,我的脑袋早就被恐惧占据,根本就分不清这抹气息是熟悉还是陌生的。 我只觉得恐惧,只感到绝望。 我拼命地嘶吼闪躲。 雷三爷的轻笑忽然传来:“小姑娘,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是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便也不用受这份屈辱。 你好好想想吧。” 那老狐狸依旧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连声音语气都透着长辈般的慈祥和惋惜。 简直虚伪得我恨不得冲上去捅了这老东西一刀。 心中正恨恨地想,林教练捏在我肩膀上的手忽然收紧,膝盖更是顶开我的双腿,动作粗鲁得让雷三爷露出了满意的笑。 而我整个人都快吓晕过去,尖叫着嘶吼:“不要,救命,放开我......” 这时,萧泽的声音在密室里响起:“三爷,您看,她快吓疯了,看样子,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雷三爷却是轻笑了一声:“阿泽,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最好的卧底往往演技高超。 不到最后一步,谁又说得准呢?” 萧泽垂了垂眸,笑道:“三爷说得是。” 雷三爷忽然又看向林教练:“不是早就等不及了么?还在磨蹭什么呢?” 林教练回头冲他尴尬地笑:“三爷,不怕您笑话,我这是第一次开荤,还有点不适应。” “哈哈哈......忘了,我们的林教练还是个纯情处男。” 雷三爷笑着道,“别怕,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直接来最后一步。” “嘿嘿,我听三爷的。” 林教练粗声笑着,又回头看向我。 而此刻,我早就已经吓得泪流满面。 难听的话已经半点都骂不出来了。 我冲他哭着哀求:“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臭娘们,少废话!” 林教练冲我粗鲁地吼着,一下子就扯开了我的衣领。 我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崩溃地尖叫大哭。 林教练凑过来吻我。 那一刻,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就在他的唇瓣擦过我的耳垂时,他忽然说出了一个名字——‘欧少爷’。 那声音极低极低,低得仿佛只是我的一个幻听。 我的睫毛剧烈颤动,一颗心更是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同我提起‘欧少爷’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暗示我什么么? 第1899章 第1899章 暗示我,他就是贺知州? 可也不对啊,他如果想要暗示我他就是贺知州,那刚刚他在我耳边说的就不会是‘欧少爷’三个字了,而是‘贺知州’这个名字了。 男人的手已经从我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我一边哭嚎着挣扎,一边脑袋快速运转。 他同我提起欧少爷到底是想给我一个什么暗示? 猛地,我脑袋里灵光一闪。 我慌忙冲雷三爷的方向哭着大喊:“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住手!” 终于,雷三爷朝林教练喊了停。 林教练一脸不满和无奈地回头:“三爷,您这是做嘛啊? 我正摸得带劲呢,马上就要开始办她了。 这不上不下的,突然喊停,我哪受得了,这满身的邪火,还不得憋废了。” 我浑身发抖地看着那雷三爷,声音都打着寒颤:“我说,我说实话,我真的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您。” 而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萧泽忽然沉沉地朝我看了一眼。 那黑沉的眸子里带着一抹幽冷的警告。 他是在警告我,要是我敢卖了雅小姐,他一定会弄死我吧。 我移开视线,惊恐的目光再次落在雷三爷的身上。 “我什么都告诉您,求您别让这个流氓糟蹋我。” 说着,我的眼泪就不停地往下落,浑身更是抖得像是筛糠子。 表现出来的恐惧和绝望显而易见。 雷三爷往椅背上靠了靠,冲林教练笑道:“嗐,女人而已,回头,我再给你物色几个性子烈的,让你一次性玩个够。” “不是......那现在怎么办啊?我憋得慌,憋得难受啊。”林教练粗鲁地提了提裤腰,冲雷三爷一脸苦兮兮地说。 雷三爷又笑了笑,那双眸子却透着几抹清冷:“要不,你去旁边寒池里泡泡?” 林教练听罢,脸色骤然一变,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不了......就那寒池里的蛇虫,不把我咬死也得把我咬废了。 我现在没感觉了,嘿嘿,三爷的大事要紧。 我没事,大不了回头找个女人泻火就行了。” 雷三爷满意地笑了笑:“就是,三爷我何时亏待过你们,除了这个女人,你要什么样的女人,三爷我都能答应你。” “嗯嗯,谢三爷,还是三爷您待我最好。” 林教练说着,又回头狠狠地瞪向我,“这次老子就饶了你这小娘们,不过,你也迟早会落到老子的手里。” 他说罢,便紧了紧自己的裤腰,大步朝着雷三爷那边走去。 见这男人终于退开了,我心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管他是不是贺知州,就他刚刚那副侵犯我的粗鲁模样,真的快把我给吓毁了。 雷三爷抽着雪茄,忽然起身朝我走来。 这老狐狸,一改刚才那慈祥的模样,脸色严肃,眼神阴冷。 他大概以为我要告诉他,雅小姐早已看穿了他的伪装,打算叛离他,对付他了吧。 然而怎么可能?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自是怎么都不可能背叛雅小姐。 雷三爷已经走了过来。 他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阴影和浓郁的雪茄烟雾笼罩着我,让我心一阵阵发紧。 他冲我露出一个慈祥的笑。 却笑得人心里发毛,这样虚伪的笑面虎才是最可怕的。 他点着头,语气温和地冲我开口:“这才是乖孩子,来,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叔。” 第1900章 第1900章 萧泽这会没有跟过来。 他一直都站在原地,眸光比刚刚还要阴凉,透着浓浓的警告。 好似但凡我出卖了雅小姐,他就会立刻要了我的命一般。 由此可见,萧泽的心,应该还是向着雅小姐的。 再看那林教练,一双眸子若有所思地盯着萧泽。 不是,林教练该不会是怀疑萧泽对雷三爷的忠心了吧? 可林教练到底是谁的人? 是雷三爷的人,还是我的贺知州? 他到底是敌是友,这仍旧是一个无法确定的问题。 万一他就是雷三爷的人,那萧泽看我的这副神色,落在他的眼里,他到时候岂不是会到雷三爷面前乱嚼舌根? 虽然萧泽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但就目前来看,他的心是向着雅小姐的。 所以,我要不要提醒他一下,注意自己的眼神,可别叫敌方钻了空子。 想到这,我连忙冲萧泽喊了一声:“萧先生......” 萧泽反应也快,眸子里的阴凉警告瞬间荡然无存。 几乎是在雷三爷转过身的瞬间,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和温雅。 而这时,那林教练忽然蹙眉看了我一眼,冲我粗鲁地吼:“你喊萧先生做什么?怎么?又看上萧先生了? 我告诉你,萧先生即将成为咱们三爷的乘龙快婿,赶紧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歪心思。” 这林教练看似是在吼我,倒像是给了我一个台阶下。 我连忙开口,声音里依旧带着颤抖的惧意。 “我......我哪里敢对萧先生有什么想法。 我只是觉得萧先生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我最害怕的是什么。 否则,我打死......我打死都不会出卖欧少爷。”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密室里的几个男人皆是一愣。 还是萧泽最先反应过来,但语气里也都是惊讶:“出卖......欧少爷?也就是说,你是欧少爷的人?” 雷三爷也看向我,指间雪茄的烟灰簌簌地往下落,眼底的慈祥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冰冷锐利的审视,像是在掂量我说的是真是假。 这时,林教练忽然又冲我吼:“踏马的臭娘们,原来你是欧少爷的人! 怎么?想帮欧少爷对付我们三爷?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看老子不玩死你这个臭娘们!” 林教练说着,就又撸.起袖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要朝我揍来。 我吓得浑身颤抖,哭嚎着冲雷三爷哀求:“救我三爷,我什么都愿意告诉您,只求您不要让这个流氓来欺辱我。” “你这个墙头草两边倒的东西,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林教练粗声吼着,又急忙看向雷三爷,“三爷,这女人诡计多端,假话连篇的,我看还是让我弄弄她,指定她就老实了。” “诶......” 雷三爷忽然横了他一眼,笑道,“就你猴急,我看你还是想上这个女人。 行了,都说了,正事要紧,你那火气还是先压一压。” “是,是,三爷。” 那林教练这才一副敬畏的模样往后退了两步,只是那眸光还是凶狠地瞪了我一眼。 其实在他暗示我拿欧少爷当幌子的时候,就表明他并非是真的想侵犯我。 意识到这一点,我也就没那么怕他了。 但还是得装出一副被他瞪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第1901章 第1901章 我篡紧铁链,恐惧地看着眼前的雷三爷,惊慌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只要您肯保住我的命,并保证我不被那个流氓欺辱,我就什么都告诉您。” “臭娘们,还谈起条件来了!”林教练又忍不住糙着嗓子朝我吼了一声。 雷三爷一个冰冷严肃的眼神瞪过去,他瞬间就闭了嘴。 雷三爷抽了口雪茄,冲我笑得还算温和:“以我在这片庄园上的身份地位,保住你的命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但,如若你敢编造谎言欺骗我,那......” “不敢不敢,我绝对不敢。” 我连忙摇头,满脸的惊恐。 雷三爷满意地笑了笑。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比刚刚又慈祥了几分:“别怕,我就喜欢你这样聪明的孩子,知道审时度势。 好了,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叔吧。 告诉叔,欧少爷都让你做了些什么。” 我浑身都在抖,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惊慌恐惧又纠结的表情。 恐惧的是现在的困境。 纠结的是到底要不要‘出卖’欧少爷。 这时,雷三爷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忽然收紧。 五指分明用了很大的力,几乎将我单薄的肩膀捏碎。 我疼得蹙起了眉,颤抖着声音喊他:“三老爷......” 那边林教练像是按耐不住一般,着急地往前踏了一步。 萧泽忽然冲我道:“你既然都已经表明了,你就是欧少爷的人。 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既然选择了背叛,那就背叛到底吧。 再说了,我们三爷一向慈祥大方,很疼我们这些后辈。 你若真心归顺这边,三爷定会待你不薄,给你的好处,也绝对不比那欧少爷少。 当然,你若是心仪那欧少爷,甘愿为他赴死,那也没辙了,只能说明你蠢。” 萧泽这番话似是在暗示我,赶紧把一切都说出来,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我当然是要说的,但说之前肯定要装出纠结痛苦又害怕的模样。 这样,雷三爷这只老狐狸才会相信我的话不是? 萧泽话音落下后,林教练也跟着冲我呼哧呼哧地吼:“就是,个蠢娘们,谁不知道欧少爷有老婆,你还喜欢他。 告诉你,你也不过就只是人家一个枪杆子罢了,蠢货!” “住口,你们不要再说了!” 话音落下间,我故意做出一副悲愤的模样,“我并没有喜欢欧少爷,我也的确是流落到这个地方来的,我的丈夫如今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是欧少爷承诺我,说只要我帮他办事,事成之后,他就会帮我救出我的丈夫。 并平安地护送我跟我的丈夫离开这个鬼地方。 谁喜欢欧少爷啊,我只是想尽快找到我的丈夫,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而已。” 最后一句,我是悲伤又无助地吼出来的。 本来我这番话大部分就是真的。 再加上一想到贺知州为我受了那么多伤,现在更是生死未卜,我就一阵心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而密室里的三个男人像是真的信了我的话一般,谁都没有再说话。 尤其是那林教练,看我的眼神又开始变得幽深无比。 许久,雷三爷才开口:“欧少爷承诺你的,我也能做到,所以,你自己选吧。” 第1902章 第1902章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雷三爷:“当......当真?你真的会帮我找到我的丈夫,并放我跟我的丈夫平安离开这里。” “当然了。” 雷三爷满目慈祥,“说起来,你们也是对苦命鸳鸯,且庄园上的纷争,本就与你们无关。” 瞧瞧,这雷三爷装起好人来,还真是信手拈来。 我要不是在雅小姐那对他先有了个了解,我都要以为,他真的是个慈祥的好人呢。 雷三爷这么一说,我越发哭得凄苦无助。 “我真的真的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好想回去见我的家人,呜......” 雷三爷慈祥地拍着我的肩膀安抚:“好了乖孩子,只要你肯听叔的话,帮叔办好事情,叔一定会派人找到你的丈夫,并护送你们回你们的故乡,好吗?相信叔!” 雷三爷这会不仅面容慈祥,连看我的眼神都是慈祥的。 就他这高深的演技,雅小姐能看穿他,还真是不容易。 稳住心神,我哽咽地哭道:“好......好......我相信三老爷,三老爷的权利和地位,应该比那个欧少爷要强一些,对不对?” “废话!”林教练顿时接话,粗着嗓子说,“欧少爷跟雅小姐现在都只是继承者而已,而此刻掌管整个雷氏家族的,那就是我们三爷!” 林教练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还一副很骄傲的模样,好似那雷三爷就是他顶顶崇拜的英雄一般。 他要真是贺知州,我一定要问问他,这出神入化的演技到底是什么时候练成了! “来,乖孩子,告诉叔,欧少爷让你做什么?”雷三爷依旧冲我笑得慈祥,好似想用那慈祥的假面让我放松警惕一般。 我装作整个神经都放松下来,冲他说:“欧少爷让我潜伏在雅小姐身边做内应。” 雷三爷眸光微微眯了眯,笑道:“以他的城府,他不像是会安排一个,毫无信任度的陌生女人在小雅身边。” “不。”我认真地说,“就因为大家都这么认为,所以才不会怀疑我就是他安排的人,而这一点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我这句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三老爷果然陷入了半信半疑的沉思。 我继续道:“其实在我被带出那拍卖城的时候,欧少爷就找上了我。” 萧泽这时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冲雷三爷道:“的确,那会欧少爷就在拍卖城里。” 我继续发挥我的演技,认认真真地道:“我的丈夫挟持过他的妻子,这一点,你们应该也调查到了吧。 当时他找到我,就说,只要我帮他办事,他就不会杀我的丈夫,甚至还会帮我救我的丈夫。 包括在R国边界处的时候,他打着要杀我丈夫的由头,来与雅小姐的人争抢我,也不过是为了激起雅小姐对我的兴趣。 而欧少爷应该是极其了解雅小姐的,果然,一切都被他料中了,雅小姐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将我带了回去。 为了更进一步地让雅小姐留下我,欧少爷甚至还亲自去拜访了雅小姐,用极好的条件同雅小姐交换我。 呵呵,要不怎么说欧少爷的心思深呢。 他知道他这妹妹的性子,他越是表现出想要带走我的样子,雅小姐就越是不会如他的意,越是会将我困在自己的身边。 就这样,我几乎是稳稳地留在了雅小姐的身边。” 这个时候,我真的不得不佩服我的演技,和我那胡编乱造的本领。 瞧瞧,一番话说下来,竟‘有理有据’的,还没什么破绽。 我刚刚真是被吓毁了,竟然没有想到拿欧少爷来当幌子保命。 第1903章 第1903章 幸好那林教练提醒了我一声。 想到这,我不着痕迹地朝那林教练看了一眼。 眼角的视线里,那林教练依旧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吸了口气,将视线收回。 这男人到底是不是贺知州,我一定要弄清楚。 我的那番话说完后,三个男人都沉默了好一会。 似是在衡量我这番话的可信度。 许久,雷三爷冲我问:“那你在雅小姐那发现什么了吗?”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您也知道,我在雅小姐那并没有待几天,还没能取得她的信任。 欧少爷的意思是,让我尽量讨好雅小姐,取得雅小姐的信任,从而从雅小姐和三老爷您这里获取一些重要信息给他。” 林教练眸光一闪,怒气冲冲地吼道:“三爷,您前几天码头上的交易被毁,不会就是这个娘们把消息悄悄透露给了欧少爷吧?” 林教练话音一落,雷三爷的眼眸就微微眯了起来,透着一抹凉意。 我猜不透这个林教练忽然提起码头上的交易做什么? 但如果他是贺知州,那么,他突然提起这个事,肯定是有原因的。 莫不是这雷三爷正在怀疑码头上的事是他干的,他这会突然提起,也刚好能将自己的嫌疑摘干净? 想到这,我连忙抖了抖,一脸惶恐地从雷三爷道:“对不起三爷,我......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了码头上的一些交易信息,然后就告诉了欧少爷。 但也就只有这一件事,三爷,您信我。” 雷三爷抽着雪茄,一双高深莫测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盯得我心慌得都差点绷不住了。 半晌,雷三爷这才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码头上的交易信息?毕竟,这些可都是机密,小雅不可能告诉你这个外人。” “是,是有一次,雅小姐喝醉了,我收拾她书房的时候,发现她保险柜没关,我就悄悄把里面的资料拿出来看了一眼。 但三爷,请您相信,我也只告诉了欧少爷这一个信息。 毕竟我在雅小姐那还没站稳脚跟,也不敢看太多的资料,怕被人发现了。 当时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第一份资料,正是关于码头生意上的信息。” 说着,我又冲雷三爷哭了起来,“三爷,您信我,我就一普通人,我也怕死,我只想好好活着啊,三爷。” 萧泽这会忽然走了过来,冲雷三爷问:“您觉得,这个女人的话可不可信?” 雷三爷吐了口烟圈,默了几秒才开口:“她说的话,的确毫无破绽。 可我,还是觉得奇怪,小欧真的会让这样一个女人做自己的内应?” 说罢,他探究的眸光又将我从上扫到下,眼里的冷锐让人心慌。 极力地稳住心神,我哭着道:“你们若是不信我是欧少爷的人,那你们等着,欧少爷一定会来救我的。 因为,欧少爷也害怕我会出卖他。”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连老天都在帮我。 我话音一落下,就有一个保镖跑进来禀报:“三老爷,欧少爷来了。” 第1904章 第1904章 我浑身一震,自己都狠狠地惊了一下。 我之所以会说欧少爷会来救我,其实也是想着,贺知州现在是在给欧少爷办事。 我现在落入困境,贺知州知道的话,肯定会请求欧少爷来救我。 其实我也只是这样猜测着,想着,就算欧少爷不来,也能拖延一点时间,看雅小姐那边能不能想办法救我。 可没想到这欧少爷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来得还如此是时候。 密室里的三个男人,皆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雷三爷更是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萧泽道:“看来这个女人说的是实话,他的确是欧少爷派去雅小姐那边做卧底的。” 我顺着萧泽的话,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只想跟我丈夫平安地离开这里,若不是你们用这样下流的法子逼我,我真的怎么都不会背叛欧少爷,毕竟他承诺我会放我回去的。” 雷三爷的雪茄在掌中转了个圈,冲我慈祥地笑:“别怕,就算你背叛了小欧,这不是有叔在么?叔不会让他伤你分毫的。 当然,待会小欧过来,你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吧?” 我连忙点头,泪眼婆娑地道:“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三老爷,您待会可一定要护着我啊。” “放心,叔会的。” 雷三爷笑着回到椅子上坐下,萧泽也跟着站到了一旁。 就那林教练还拿着鞭子站在我旁边,一副正在审问我的模样。 是他暗示我用欧少爷当幌子的,所以此刻,我也没有那么害怕他了。 就是不知道这男人他到底是不是贺知州,回头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试探试探他。 不一会,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下都踩在密室紧绷的空气上,不疾不徐,却带着让人不敢忽视的重量。 先飘进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 很快,欧少爷就跟着走进来。 他穿的是深灰色手工西装,面料在冷光下,泛着细腻的暗纹。 上好的面料衬着那张完美的脸越发的矜贵不可攀。 不得不说,雷家的基因是真的好。 雅小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这欧少爷也是帅得人神共愤。 就在我惊叹于欧少爷那无比帅气的长相时,我忽然感觉一道幽冷的视线朝我射来。 我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扭头,就看见那林教练正狠狠地瞪着我。 好似我再多看欧少爷一眼,他就会立马办了我一样。 心顿时咯噔了一下,我连忙别开视线。 却也不敢再一直盯着欧少爷看了。 免得林教练那个变态流氓待会又找借口折磨我。 欧少爷进来后,并没有急着看我,也没有理会雷三爷让保镖搬过来的椅子,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垂眸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不过只是一个极轻又随意的动作,却透着骨子里的从容。 那姿态,仿佛不是走进满是刑具的密室,而是踏入自己的宴会厅。 雷三爷眯起眸子盯着欧少爷,脸上的‘慈祥’隐去了几秒,又很快浮了上来。 他冲欧少爷笑:“小欧,你怎么来了?我这地方都是审问犯人的,又肮脏又阴暗,可不是你这样身份尊贵的人该来的哦。” 欧少爷这才抬眸看向雷三爷,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听闻,三叔从小雅那抓了个女人盘问,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第1905章 第1905章 欧少爷说话间,视线瞥过萧泽,在萧泽的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微微带了几分凉意。 萧泽垂眸,唇角微微牵了牵,然后冲他喊了一声:“欧少,好久不见。” 我一愣。 他们不都在这片庄园上么? 怎么整得好像跟几年没见似的? 难道他们当年决裂后,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 欧少爷冲他笑了笑,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阿泽在我三叔这混得还不错啊?什么时候能正式成为我三叔的乘龙快婿呢?” “这个......我一切都听三爷的安排。”萧泽淡淡地笑说。 欧少爷笑了笑:“是吗?你倒是很听我三叔的话。” 言语间,微微有些许嘲讽。 萧泽也并没有生气,只是垂眸笑了一下。 而雷三爷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视线就不时地在两人身上穿梭,像是在打量什么一样。 半晌,他哈哈地笑道:“不急不急,小琳这两年出国进修了,等她回来,再跟小泽订婚也不迟。” “那我先恭喜阿泽了。”欧少爷淡淡地说,语气却是裹了几分凉意。 记得雅小姐说过,萧泽也是陪伴欧少爷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现在萧泽投靠了自己的死对头雷三爷,甚至还要娶雷三爷的女儿,所以欧少爷一直都还是怨着萧泽的吧。 欧少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到雷三爷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带来的两个保镖也立刻跟了过去,站在欧少爷身后。 欧少爷的视线这才朝我看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视线又落在我身旁的林教练身上。 在看到林教练手中的藤鞭时,他顿时勾唇笑了一声:“三叔,庄园上的人,谁不知道您一向慈祥。 可您怎么还对一个弱质女流用这么可怕的酷刑呢。 瞧瞧那藤鞭,处处都带着倒刺呢,上面还有血。” “哎!” 雷三爷顿时叹了口气,一脸慈祥又无奈地道,“我这不是担心小雅再次受骗么? 你也知道,那丫头单纯得狠,上次不就被个男人骗得差点丢了性命么? 所以啊,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只能严刑逼问她身边那些个来路不明的人。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哎......” 雷三爷说到最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为后辈操碎了心的模样。 我连忙哭着道:“三老爷,我跟在雅小姐身边真的没有任何企图。 求求您信我,雅小姐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都不会害她啊。” “闭嘴!” 我话音一落,林教练猛地一鞭子抽在我旁边的石壁上。 我吓得浑身哆嗦,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满脸的恐惧。 林教练还冲欧少爷粗声粗气地吼:“你少在这讽刺我们三爷,我们三爷他就是最心善最慈祥的。 是老子要用这法子盘问这个女人,她要是什么都不肯招,老子用这鞭子抽死她!” 说着,那林教练还又像模像样地往石壁上抽了一鞭子。 第1906章 第1906章 欧少爷垂眸冷笑了一声,倒是没有理会林教练那粗鲁的嗓门,只是冲雷三爷道:“那盘问得如何了?你们用这么可怕的法子逼问她,想来,她应该什么都招了吧?”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冷。 且那眸光又朝我瞥来,带着浓浓的警告与凉意。 我的心猛地一咯噔。 不是吧? 难不成这欧少爷也是一位演戏高手? 瞧瞧他看我的这个眼神。 就好似,我真的是他派去雅小姐那边当卧底的,但凡我这会什么都招了,彻底出卖了他,他就会让我死无全尸似的。 我真的不知道该感谢老天都在帮我,还是该感叹这些人实在是太聪明了。 这都没有私下对一对口吻,也没有串通起来商量在雷三爷面前该怎么说。 可现在,我跟欧少爷,甚至包括萧泽跟林教练,我们几人你一言我一言的,倒像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下,饶是雷三爷再精明,也会相信我所说的话了吧? 雷三爷又朝我瞥了一眼。 我立马做出一副恐惧哀求的模样,哀求他保我一条命。 果然,雷三爷靠回椅背上,抽着雪茄,慢悠悠地道:“没呢,盘问了半天,这女人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也不知道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骨头太硬。 小欧你看,用什么法子才能让这个女人说实话?” “好说,杀了便是。” 欧少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正好验证了他想‘杀我灭口’的意图。 我连忙大哭道:“不要,饶命啊,欧少爷,三老爷,求求你们,饶我一条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了......” 我故意哭得格外凄惨,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此刻是一副多么恐惧绝望的模样。 雷三爷倒是沉默了,抽着雪茄。 像是在考虑,杀了我合算,还是留下我比较好。 欧少爷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冲雷三爷笑道:“三叔不就是担心她伤害小雅么?所以,杀了她正好可以杜绝您所担心的事,不是么?” 雷三爷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说:“杀了她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也知道小雅的脾性。 我经常动她身边的人,上次是她的男宠,这次是她的女宠。 杀了这个女人,只怕小雅会怨我呢。” 欧少爷听罢,点了点头:“倒也是,三叔您一心为她,若是叫她误会了,那就伤心了。” “是啊。”雷三爷感叹着,那双原本贪婪的眸子忽然变得沧桑起来,甚至还泛起了泪花。 “说起来,你跟小雅也是可怜的孩子。 如今你地位稳固,能力也强,三叔倒是并不担心你。 就是小雅,我操心啊。 我也劝过她,别跟你争了,争不过的,她偏不听。 那孩子也是的,就是不肯听我的解释,非要认定,当年那个欺骗她的男人是你指使的。 你说说......哎,看到你们兄妹俩如今闹成这样,三叔的心里是真的难受啊。” 他说罢,还垂着头沧桑地擦着眼泪。 我忍不住在心里讽刺,这老狐狸还真是会装。 欧少爷拍着他的肩膀道:“三叔的心意,我明白。 第1907章 第1907章 三叔要帮小雅夺位,我也并不怨三叔。 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三叔。” 雷三爷抹完眼泪,一脸欣慰地道:“还好你理解三叔,这样的话,就算三叔以后死了,到地下也有脸去见你的父母了。” 欧少爷笑了笑:“不会的,三叔一定会长命百岁。” 我蹙眉盯着欧少爷。 欧少爷的这个笑容真的找不出半点破绽。 就好似,他是真的很尊敬很感激他的这位三叔一样。 顿了顿,雷三爷又冲他问:“对了小欧,你还没告诉三叔,你突然来这里是有什么事么?” “嗯。”欧少爷点了点头,视线又投向我,“我来,其实想要带走这个女人。” 萧泽笑了笑,冲他问:“怎么?欧少又看上这个女人了?” “怎么可能?” 欧少爷笑得颇有点不屑,“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女人的丈夫挟持过我的妻子。 而我至今没有抓到她的丈夫替我的妻子出这口恶气。 所以,我想带她回去,用她来引她的丈夫出来。 之前我去小雅那要过这个女人,倒是,小雅大概还恨着我,怎么都不肯与我交换。 这不,我听说三叔把人带来盘问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雷三爷抽着雪茄,沉默不语。 萧泽笑道:“原来是这个原因啊,这么看来,她丈夫倒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就连你都没有抓到。” “没办法,那人太能藏了。” 欧少爷淡淡地说了一句,看向雷三爷,“反正三叔您担心这个女人伤害小雅,又怕杀了这个女人惹得小雅怨恨,所以倒不如将这个女人给我带回去。 三叔觉得呢?” “不行,这是老子看上的女人。” 林教练顿时着急地吼了一句,看向雷三爷时,语气里又透着祈求,“三爷,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人,您就把她赏给我吧,三爷......” “不要......”我连忙摇头,哭着道,“我不要跟这个臭流氓在一起,我也不要跟欧少爷走,三老爷,您救救我。 如果您害怕我在雅小姐身边有什么企图,那我待在您这,哪怕做一个粗使丫鬟也可以。 求您了,三老爷了,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呜......” 在三老爷面前,我一直都是惧怕林教练的。 所以,我这会得表现出抗拒跟林教练在一起的样子。 然后,我既然已经‘背叛’了欧少爷,所以我肯定也是害怕欧少爷‘杀我灭口’的。 所以这个时候,我肯定也要表现出抗拒跟欧少爷走的模样。 其实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跟欧少爷走。 因为欧少爷既然来了,肯定也是受了贺知州的嘱托,那他肯定就不会伤害我。 但是没办法,戏都演到这个地步了,得演全套啊。 不然以雷三爷那老狐狸的精明,肯定会看出破绽。 我梨花带雨地冲雷三哭:“三老爷,求您了,不要把我赏给那个流氓,也不要让欧少爷带我走。 呜......我只想等我的丈夫来找我,我只想跟我的丈夫离开这个地方,呜......” 欧少爷盯着我看了几秒,冲雷三爷轻笑道:“看来三叔还是多虑了,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能做大事的人。 不如将她给我,做一个引她丈夫出来的诱饵更合适。” 雷三爷摇了摇头,吐着烟圈道:“其实这人给你也不是不行,只是......” 第1908章 第1908章 雷三爷说到这,忽然又故意停顿了一下。 欧少爷笑着看向他:“只是什么?三叔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说,我们叔侄之间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对么?”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心里只觉得唏嘘。 一个个还真的是演戏高手啊。 雷三爷又朝我看了一眼。 我立马做出一副惊恐的模样,冲他求救般地摇头。 雷三爷笑了笑,冲欧少爷慈祥地道:“你也知道,这个女人是我从小雅那抓来的,不管她对小雅是不是有什么企图,终归也是小雅的人。 她本来就怨恨你,你开出那么好的条件跟她交换,她都没同意。 所以这会,我若是将人直接给你,那小雅还不得恨死我这个三叔。 小欧,你说是吧?” 欧少爷垂眸笑了笑,说:“抱歉,是我考虑欠缺了。 小雅的性格我自是十分了解。 让三叔将人直接交给我,的确是让三叔难做了。 只是......” 欧少爷说着,也朝我看了一眼,眼里明显闪过一抹杀意。 我心底微微惊了一下。 这男人演得太像了,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贺知州投靠了他,我还以为他是真的要杀了我。 欧少爷收回视线,看向雷三爷时,完美的脸上又浮起了淡淡的笑容,“这女人既不能交给我,又杀不得,那三叔打算如何处理? 难道又放回小雅身边? 可就怕这女人跟当初那个男人一样,是怀了什么目的接近小雅。 到时候又害得小雅万劫不复,那就不好了。” “这个嘛......” 雷三爷摸着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这时,林教练忽然粗着嗓子,大声道:“这还不简单,把她赏给我不就行了。” 欧少爷和雷三爷皆是怔了一秒,纷纷看向他。 我连忙哭嚎道:“不要,我是有丈夫的人,求你们不要将我赏给这个恶心的流氓,不要啊,呜......” “臭娘们,哭什么哭?你能被老子看上,那是你的福气。” 林教练顿时扯着我的手臂,粗鲁地吼,“再说了,老子的身材比不上你男人吗?老子难道没有你男人有劲? 你现在哭哭啼啼着不要,指不定老子疼你一回后,你还上瘾了,巴着老子疼你。 个臭娘们,不知好歹!”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心中直发毛。 不要告诉我,他真的是贺知州? 贺知州哪能说出这样粗鲁下流的话,简直是太魔幻了。 萧泽这时忽然笑着接话:“林教练说得也有道理,赏给了林教练,既能保住这女人一条贱命,也不至于让她回去做出可能伤害小雅的事。 不过,就是委屈了欧少,亲自到这肮脏的地方来了一趟,却有没有要到人。” 欧少爷勾唇浅笑,语气淡淡:“这也没有办法,我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我三叔难做。” 欧少爷的语气虽然淡然,但是其中也裹了一丝凉意和不悦。 这才更符合他的身份,以及此刻的心情。 若真的表现得太过淡然,雷三爷那只老狐狸怕是又要怀疑东怀疑西了。 果然,我料得没错。 雷三爷还真的捕捉到了他言语中的不快。 第1909章 第1909章 只见雷三爷伸手覆在欧少爷的手背上,冲他慈祥地安抚道:“小欧你也别生气,眼下也只是权宜之计。 等这事过了,小雅忘了这个女人的存在。 那我再让林教练将这个女人送你那去,你看如何?” “就是就是。” 林教练顿时粗着声音附和,“这娘们总不是在这庄园上跑不了,还有她那男人,总归也还是躲在这庄园里。 等老子玩够了这娘们,再给你当诱饵也不迟啊。” 欧少爷哼笑了一声,语气不紧不慢:“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说罢,他就站起身,轻拍着自己的衣摆。 极其简单的动作,却透着几分不悦和冷意。 雷三爷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又叹了口气,满面慈祥和为难:“对不起啊小欧,三叔也实在没有办法。 小雅的父母去得早,我既将她领回家抚养,就要将她当亲女儿照料。 如今也必然得事事都为她着想考虑,也还得顾着她的情绪,所以委屈了你,还望你不要怪三叔啊。” 欧少爷笑了笑:“怎么会?三叔的苦心,我明白。” 说着,他就往密室外面走,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雷三爷起身相送:“小欧啊,回头三叔喊你聚聚,跟小雅一起吃个饭吧。 不然,你们兄妹俩一直这么怨恨着对方也不是个事,对吧。” “好。” 欧少爷笑着点头,深沉的眸光又朝林教练瞥来,“这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能经事的。 林教练可得悠着点,可别把人给玩死了,毕竟,我还想用她当诱饵呢。” 林教练顿时抓耳挠腮地道:“这哪能说得准啊,欧少爷您也是男人,兴头上的事,哪里控制得住啊。 就看这女人乖不乖了,她要是不乖,哭哭啼啼地嚎,那老子玩死她也是活该!” “哎呀,欧少爷让你悠着点就悠着点,别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林教练话音一落,雷三爷就朝他责备地喝了一句。 林教练顿时摸着后脑勺诧笑道:“哎,我听三爷的。” “好了小欧,三叔会帮你看着的。 只要等小雅忘了这个女人的存在,三叔就立刻派人将这女人送到你那去,你看如何?” 欧少爷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三叔了。” 说着,欧少爷又朝我看了一眼,眸中快速地闪过一抹阴冷的警告。 该说不说,这欧少爷的心思也是细腻到极致。 每个眼神都不忘演戏。 雷三爷也是精,总是表面一脸的慈祥,那锐利的眼神却无时无刻不在观察欧少爷的神色与眼神。 真是小狐狸碰到了老狐狸。 欧少爷没有多待,很快就带着自己的保镖走了。 欧少爷离开后,密室里的气氛又变得紧绷起来。 眼下的情况就是,雷三爷应该已经相信我是欧少爷安插在雅小姐身边的眼线。 现在就剩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接下来的去处。 是将我放回雅小姐身边,还是真的将我赏给林教练那个流氓。 如果林教练真的是贺知州,那我肯定是求之不得地想去他那边。 可万一他不是怎么办? 想到这,我不自觉地又朝那林教练看了一眼,不巧正与他那双下流,充满粗鲁欲望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妈呀,可怕! 第1910章 第1910章 “臭娘们,看什么看,是不是突然发现老子的身材还不错?”林教练顿时搓着手,冲我嘿嘿地笑,那猥琐的表情绝了。 我受不了地移开视线,脑袋里的几个疑问一直在打架。 第一个,他如果不是贺知州,那他为什么要给我暗示? 第二个,如果他是贺知州,那他怎么能把一个流氓粗鲁下流的形象演得这么出神入化,看得我浑身直发毛。 萧泽在我跟林教练之间看了一眼,冲雷三爷笑问:“现在该怎么办?您打算如何安置这个女人?” “这还用说,肯定是让老子给领回去快活啊。” 林教练连忙着急地道,“再说了,刚刚都已经跟欧少爷说了,把这个女人赏给我,如果不让我带回去,被他安置在周围的眼线看见了怎么办?” “不,不要......我不要跟这个流氓回去,呜...... 三爷,求求您放过我,放我一条生路吧。” 雷三爷没什么表情地盯着我,雪茄的烟雾从口中一点一点地吐出,透着几抹深沉,像是在思考,到底怎样处置我比较合适。 林教练频频地看向他,满脸着急:“三爷,您倒是发句话呀,到底让不让我把这娘们带回去嘛。 我今天都快憋死了,再不泻火,我人都要废了。” “不要......” 我哭着摇头,整个身子更是抖得如筛糠子一般。 因为对这林教练到底是不是贺知州的猜测,我还是拿不准。 就林教练这可怕又粗鲁的流氓样,换了谁都会忍不住害怕。 我冲雷三爷泪眼婆娑地哭:“三老爷,就让我在您身边做个粗使丫鬟吧,我什么都能做,只希望您放我一条活路,不要将我赏给这个流氓,呜......” 雷三爷冲我笑了笑,这才开口:“你倒是一个极其合适的线人,做粗使丫鬟未免可惜了些。” 我恐惧地盯着他,声音都在打颤:“什......什么意思?” 萧泽笑着接话:“三爷的意思是,你也可以给我们做内应。” 我故作不理解地看着他:“做你们的内应?” “对。” 萧泽冲我笑得温和,“刚刚不是说了么?你既然已经选择背叛了欧少爷,那还不如投靠我们这边。” “可......可我什么都不会,能帮你们做什么?” “只要你还是欧少爷的内应,那你能帮我们的可就多了。” 我看着萧泽脸上那高深的笑,颤颤巍巍地道:“你们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做欧少爷的内应,然后将欧少爷吩咐我的事情告诉你们? 可我被你们这样盘问了一番,不见得欧少爷还会信我啊。” “他会信的。” 雷三爷忽然幽深地笑了一句,“你刚刚不也当着他的面,宁死都没有说什么么? 再说了,计策我们可以商量。 甚至还可以演一出戏,让他坚信,你还是忠心于他,还是在为他做事的,这不就行了么? 一旦他对你产生了信任,那你这个内应的作用可就大了。” 我连连点头:“好,反正我都已经背叛他了,只要三老爷能保住我的命,到时候帮我找到我的丈夫,然后放我跟我的丈夫平安离开,那我什么都听三老爷的。” “哈哈哈,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乖孩子。”雷三爷赞赏地冲我笑。 这时,林教练更急了,大着嗓门吼:“不行啊三爷,您说过要将这娘们赏给我的呀?” “诶,女人多得是,我再赏你十个都行。”雷三爷笑着安抚他。 而这会林教练像是非我不可一样,急急地嚎道:“不行啊,我就要这个娘们,其他的女人哭哭啼啼,没这烈性。 第1911章 第1911章 这么多年,只有这个娘们让我有反应。 三爷,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吧,让我带回去玩几天吧,三爷,求您了......” 萧泽朝林教练看了一眼,又冲雷三爷笑道:“我看,就让他将这个女人带回去玩几天吧。 毕竟刚刚当着欧少爷的面,也的确承诺过他,将这个女人赏给他。 如若我们反悔,反而将她留在我们自己身边,亦或是放回到雅小姐那边去,只怕欧少爷会起疑。 如果我没猜错,这段时间,欧少爷肯定会派人盯着这个女人,毕竟欧少爷也害怕这女人出卖他。 所以,眼下唯有让林教练将她带回去最合适。” 雷三爷点着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主要是小欧也精,刚刚看这个女人的眼神已经有了一丝杀意,证明他也已经怀疑这个女人了。 眼下也的确不好再做反悔......” 听到这里,我连忙摇头,哭嚎道:“不要啊,三老爷......” 然而下一秒,雷三爷看我的眼神就已经有些冷意和警告了。 他的语气也不再慈祥,反而透着威胁。 “两条路。 一,跟林教练回去,然后好好地做我的内应,帮我除去欧少爷。 二,现在就选个死法,我让你死个痛快。 我浑身一抖,惊恐地看着他。 萧泽这时冲我安慰道:“没事,活着要紧,你丈夫若是真的爱你,也就不会计较这些。” 萧泽的这句话,蓦地让我想起了我跟顾易的那些糟心事。 是啊,我跟顾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贺知州都说不在意。 一直都是我自己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想到贺知州,我的眼前顿时浮起一抹浓浓的水雾,鼻腔更是酸涩不已。 林教练冲我呼喝道:“哭啥啊哭,只要你听话,老子肯定会好好疼你的。 再说了,你现在可不得了,都成三爷的内应了,难不成还怕老子吃了你不成。” 泪眼婆娑中,我看不清林教练的脸色,只隐约看见他的喉结在滚动,像是在压抑什么一样。 那一瞬间,我猛地又改变了主意。 要不,就跟着林教练回去吧,顺便试探一下他是不是贺知州? 当然,如果他不是贺知州,并想对我行不轨之事,那我再以死相要挟,应该也能勉强逃过一劫吧? 毕竟我对雷三爷还有用,林教练肯定也不敢让我死。 正在心里盘算着,雷三爷忽然又冲我问:“想好了吗?选哪条路?” 萧泽也跟着劝我:“就跟林教练回去吧,先有命,你才能等到你丈夫来找你,不是么?” “就是,臭娘们,跟了老子,老子还能亏待你不成。” 为了不让雷三爷起疑,我本来是要表现出,死都不愿意跟林教练回去的决心。 这会正好萧泽在劝,于是我便顺着软下态度,崩溃又颤抖地哭道:“好......我,我跟林教练回......回去......” “这就对了嘛,哈哈哈......”林教练顿时欣喜地大笑起来。 雷三爷意味深长地盯着我:“好好地跟着林教练过日子,等帮我把事情办好了,我自会让你平安离开这里。” 我哆嗦着身子哭道:“好,谢......谢三老爷。” 就这样,我被林教练领了回去。 第1912章 第1912章 一路上,林教练都狠狠地拽着我的手腕,一副生怕我跑了的样子。 虽然怀疑他是贺知州。 但到底是不确定,被他这样拽着,我心里也是十分反感。 可无论我怎样用力地甩手,都甩不开他那如铁钳子一般的大手。 要不是这一路上都有保镖巡逻,我真想冲他大声地问:你到底是不是贺知州?! 罢了,等回到他的住处,没有旁人了,我再问他也不迟! “哟,林教练,我家的这个小东西,以后真跟你了呀?” 就在我一路上跟林教练拉拉拽拽,林教练对我粗声大骂时,雅小姐忽然好巧不巧地从旁边经过。 也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出席什么活动,一下子,霍凌,南宫洵,还有周煜都跟在她身边。 三个身材极好的美男围绕着她,她自己又美得人神共愤。 这么一眼看过去,俊男美女真是养眼得很。 再看我身旁的林教练,狰狞着表情,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是刺眼睛。 雅小姐那么一说,林教练顿时冲她嘿嘿地笑,笑得一脸兴奋:“可不是嘛,三爷已经将这个娘们赏给我了,随便我怎么玩,嘿嘿。” 林教练说这番话的时候,那语气,真的是猥琐到人心里直发毛。 我忍不住又甩了甩手,可还是没能甩开他那‘铁钳子’。 而在林教练说那句话的时候,南宫洵一双狡猾的眸子也暗暗将林教练从上打量到下。 最后他那视线又落在了我的身上,带着浓浓的嫌恶与鄙夷。 而南宫洵看我的那个不友好的眼神,林教练也注意到了。 他瞬间冲南宫洵粗着嗓门吼:“你踏马什么眼神啊?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的女人,信不信老子挖了你眼睛。” 南宫洵脸色沉了沉,正欲上前争论。 雅小姐咻地抬手拦住他,继而冲林教练笑道:“你有所不知,这个女人可是南宫的仇人,之前南宫几次想杀她,都是我按下来的。 所以你也别生气,血海深仇就在眼前,换了谁,那眼神都不会好。” 雅小姐这句话落下时,南宫洵的脸上也很快就浮起了恨意和隐忍。 林教练瞥了他一眼,哼笑道:“是这样啊,但这娘们现在是我的女人了,而且还是三爷亲口赏给我的。 所以管你们有什么血海深仇,想动她,那也要问问老子。” 林教练这话说得霸气极了,那粗莽的态度,好似除了雷三爷之外,他谁都敢怼。 我不自觉地朝他瞥了瞥。 心中暗想,但凡他不这么粗鲁流氓,找他做靠山,倒也不错。 只见南宫洵身侧的双手紧握,看我的一双眸子冰冷又压抑。 这会看到南宫洵,我倒是忽然想起了顾易。 顾易不是在南宫洵那么?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甚至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是被南宫洵藏起来了,还是已经离开了这片庄园? 思绪正飘远,手臂忽然被扯了扯。 我一怔,瞬间回过神来,就见林教练正瞪着我。 “雅小姐在问你话呢?又在想哪个汉子,想这么出神?” 第1913章 第1913章 我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流氓说话还真是流里流气的,张口就说‘想汉子’。 压下内心的吐槽,我泪眼婆娑地看向雅小姐:“大小姐,您问我什么?” 雅小姐将我从上到下地看了一眼,像是在看我有没有受伤似的。 半晌,她冲我笑:“我问你,想不想跟着这林教练,如果不想的话,那我就去跟我三叔说说......” “哎呀,还说什么说!” 林教练顿时粗着嗓门吼道,“三爷可是当着欧少爷的面将这娘们赏给我的,以后这娘们就是我的,你们谁说都没用。” 雅小姐蹙了蹙眉,脸色已有几分不悦。 我知道,雅小姐其实还是想把我捞回去的,并不想看到我被这个流氓欺辱。 可她若真的在雷三爷面前去捞我,雷三爷怕是又会怀疑东怀疑西,甚至也还会怀疑到欧少爷那边。 且我现在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弄清楚,那便是,弄清楚林教练究竟是不是贺知州。 所以,不管站在哪个角度来思考,我终究还是跟林教练回去是最合适的。 这样的话,我就能在雷三爷这里慢慢站稳脚跟,慢慢取得雷三爷的信任,然后做欧少爷跟雅小姐的内应,帮欧少爷和雅小姐,打倒这个老谋深算的雷三爷。 “林教练......”雅小姐果然生气了,语气都冷了,“瞧你这说话的口气,未免太不把本小姐放眼里了吧?” “废话!”林教练顿时梗着脖子吼,“老子的眼里只有三爷,自然是放不下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我有点想笑。 这个林教练不仅粗鲁下流,还好直。 “大胆!”周煜咻地吼了一声,脸色早就已经阴沉下来,手更是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蠢蠢欲动。 南宫洵也是一脸阴冷地盯着林教练。 就只有霍凌,靠在旁边的雕花柱上,悠哉地抽烟,那带笑的眼眸,还时不时地瞥向我跟林教练。 而雅小姐像是被林教练给气笑了一般,冷哼道:“我三叔还真是养了一条忠心听话的狗啊,回头我还是得跟我三叔好好说说,让他别把这狗养得太好了。 否则迟早有一天,那条狗终会变成一条野心勃勃又贪得无厌的饿狼!” 然而面对雅小姐的冷嘲热讽,林教练一个粗人显然是没听懂。 他大手一挥,粗着嗓门吼道:“什么狗不狗,狼不狼的,狗就是狗,狼就是狼,难不成狗还能变成狼了?最多也就是变成狼狗。” “噗!” 那便霍凌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能全场就他一个人在笑,所以这笑声就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这不,雅小姐跟周煜瞬间朝他冷冷地瞪了过去。 雅小姐更是冲他冷哼道:“爱笑是吧,那接下来的三天,你每时每刻都给我笑,不笑,本小姐也要打得你笑!” 霍凌也不怕,冲她笑着回了一句:“好啊。” 雅小姐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我,话却是冲林教练说的:“这么说来,林教练是不肯将这个女人还给本小姐了? 本小姐也是想不通,怎么我三叔把人抓过去盘问,这人就成他的了,还能随意赏人?” 南宫洵眸光闪了闪,冲雅小姐道:“大小姐,这男人就是目无尊卑,说起来,他充其量也就只是三老爷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而您是谁,您可是三老爷最疼爱的侄女,是三老爷重点培养的继承人。 您难道还治不了他一个小小的教练,要我说,直接吩咐周煜灭了他,想来三老爷也不会说什么?” 第1914章 第1914章 我冷冷地看了南宫洵一眼。 这男人果然阴险狡诈,这就开始挑唆雅小姐除去雷三爷的心腹林教练,还专门提出让周煜去灭林教练。 这样一来,林教练不仅除去了,周煜也一定跑不了。 到时候,他南宫洵在雷三爷跟雅小姐面前的地位,是不是都会往上爬一点。 而且他这样,也是挑唆雅小姐公开与雷三爷作对。 我看这个南宫洵就是想让庄园上有势力的人都打起来,这样他就好坐收渔翁之利。 正想着,周煜忽然也开口了,冲雅小姐道:“这林教练的确屡屡对您无礼,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去弄死他,若是三爷怪罪起来,就说是我......” “住嘴!” 雅小姐顿时朝他冷喝了一声,嫌弃道,“你个蠢货,他林教练再怎么嚣张,那也是我三叔的人,怎能轻易就动手。 回头我跟我三叔说说不就行了,就你这莽撞的提议,到时候影响了我跟我三叔的关系怎么办? 你说你,就知道舞刀弄枪的,能不能长点脑子?!” 挨了心爱之人的骂,周煜一张脸瞬间涨红。 他咬了咬牙,隐忍地应道:“好......属下明白。” “就是,蠢死了。”霍凌吐着烟圈,冲周煜哼笑道,“某些阴险之人故意挑拨,想借刀杀人,你都没发现,还傻傻地去做那刀子,也真是怪不得咱们大小姐生气骂你!” 霍凌口中的‘阴险之人’明显指的是南宫洵。 而南宫洵脸皮也够厚,像是没听见那句话一般,依旧西装笔挺,面不改色地站在雅小姐身旁。 周煜回头瞪了霍凌一眼,阴沉的眼神又看向了南宫洵,脸上皆是隐忍的怒气。 怕是这会周煜的心里委屈坏了吧。 谁都能看出是南宫洵在挑拨,可雅小姐就是护着南宫洵,责骂他。 我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只能彻底扳倒雷三爷后,雅小姐才不会这样刻意地去针对他。 “好了好了,老子不跟你们东扯西拉了,你们也别在这里阻拦老子回去快活。” 这时,林教练忽然又是大手一挥,粗着嗓门呦呵了一句,然后扯着我就准备走。 周煜看了看我,然后似是鼓起勇气,冲雅小姐问:“那个......真的不救救唐小姐么?” 我感激地看了周煜一眼。 还是周煜心善啊,还是周煜顾念着这段时间的情谊啊。 再看看那个霍凌,一天天的,就知道抽着烟看戏。 雅小姐这会倒是没有责备周煜什么,只是看向我,冲我笑问:“说啊小东西,想不想跟林教练走,如果不想,只要你一句话,本小姐还是会去三叔那......” “不用了。”不等雅小姐说完,我连忙冲她低声说了一句。 毕竟南宫洵大概率是投靠了雷三爷,她要是表现出太在意我的模样,只怕这南宫洵会去雷三爷那嚼舌根。 然而我说出那三个字后,林教练倒是诧异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像是想不通,我刚刚还要死要活,不肯跟他走。 怎么这会忽然就这么爽快地拒绝了雅小姐的善意。 周煜也是一脸奇怪地盯着我:“你想清楚啊,你不是说要等你男人过来救你么? 你就这样轻易放弃了,还随便攀上其他的男人,你这样对得起你男人吗? 亏他还冒险为你闯进来,你真是......真是......” 他像是突然想不出用什么词来骂我一样,一脸的难受。 雅小姐横了他一眼,似是示意他少说话。 周煜委屈地别开脸,侧脸看起来,都是怒气与隐忍。 说真的,周煜的这番话让我挺感动的。 第1915章 第1915章 他对我虽然总是凶凶的,但也是真的当我是朋友,还有霍凌跟雅小姐。 这更加让我坚定了要帮雅小姐斗垮雷三爷的决心。 只要除去雷三爷,雅小姐他们也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我冲雅小姐和周煜认真道:“其实林教练这里挺好的,他在庄园上,地位也不低,很多人都惧怕他。 跟了他,我也不用再怕被某些人欺负和追杀。” 说着,我还意有所指地朝南宫洵瞥了一眼。 末了,我又冲雅小姐道,“再说了,大小姐您跟三老爷的关系虽然好,但也不见得能成功地将我要回去。 且,欧少爷也对我虎视眈眈,欧少爷想用我引诱我的丈夫出来。 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跟着林教练是最安全的,也不会让大小姐您难做。” 说罢,我还不着痕迹地朝雅小姐眨了下眼睛。 雅小姐呼吸微微一怔,下一秒便不屑地哼笑道:“谈不上难做不难做的,你也不过就是本小姐捡回来的一条狗罢了。 能要回来就要,要不回来也罢。 不过,你既然想跟着林教练,那本小姐就如了你的愿。” 说着,她就冲林教练笑道:“你也知道,她是从本小姐这出去的,所以,记得要好好疼这个小东西,可别把人给玩死了哦。” “废话,老子辛苦要来的,自然会好好疼她。” 林教练说着,又一脸下流地看向我,“嘿嘿,瞧这细皮嫩肉的,老子都快等不及了,走,赶紧跟老子回去。” 我被他粗鲁下流的样子吓得头皮发麻,下一秒,人就已经被他扯着往前面的一座城堡走去。 身后传来南宫洵嫌恶的咒骂:“下贱!肮脏!恶心!” 我:...... 我忍不住回头瞪了那南宫洵一眼。 这男人有病,我攀上了其他的男人,关他什么事? 我跟他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要骂也是贺知州才有资格这样骂我。 他凭什么骂我下贱恶心? 有毛病! 雅小姐看着我,倒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霍凌还在抽他的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唯有周煜,紧皱着眉,看我的眼神还隐隐透着几分担忧和惋惜。 被林教练一路拽着走了好远,我才收回视线。 很快,前面就传来了林教练的粗声吼骂:“又是看上了哪个汉子,看得都挪不开眼了? 老子的身材没他们好吗?老子现在就回去让你这个臭娘们看个够,爽死你个臭娘们。” 他骂骂咧咧的时候,旁边正有一队巡逻队伍走过。 那些个保镖听到他这么下流的骂声,一个个都在那捂嘴闷笑,看我的眼神更是带了几分调侃。 我恨不得原地去世,跟这样一个粗鲁的流氓在一块,别指望脸面这东西能保住。 不知走了多久,我的手腕都快要被这个林教练给拽断了,好在终于踏进了一座城堡。 我在心里盘算着,待会除了要询问这个男人是不是贺知州之外。 我还得想办法,躲开万一他不是贺知州而对我的欺辱。 然而,一踏进大门,我整个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 第1916章 第1916章 原来林教练虽然住的也是城堡,但他不是独自居住,而是跟手下一群保镖住一起。 只见一楼大厅里聚集了十几个保镖。 他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知道他们林教练会带一个女人回来。 于是一个个都早早地在这等候了,就等着起哄,看他们这个一向不近女色的教练如何疼女人。 这不,很快就有人带头哄笑起来:“老大,您终于舍得开荤了呀?” “就是就是。”另一个保镖接话,手里的酒都晃了出来,“老大,您之前还说女人麻烦,娇滴滴的没意思,兄弟们还真以为你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呢。” “哈哈哈,是啊,这么看,咱们老大也是正常男人。 如今啊,嫂子一进门,咱们城堡可算是有股子活气了!” “去去去......什么嫂子不嫂子的,少在这瞎叫。” 林教练顿时大手一挥,冲那些个保镖喝道,“老子才出去大半天,一个个就都懒散了,都不用训练了是吧?还不赶紧给老子去训练场!” “嘿嘿,老大,今天三老爷那发消息下来了,说这几天不用训练。”其中一个保镖笑眯眯地说。 林教练狠狠蹙眉:“不用训练?” “是呢,老大。”又一个保镖接话,“三老爷的人说,老大您单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上个女人,就想让您多快活几天。 我们啊,也就是给您助兴,晚上啊,给您跟嫂子烧几个好菜。 然后大家伙喝酒为您庆祝庆祝。” “三老爷的人还说,要庆祝好几天呢。” 听着保镖们七嘴八舌地说,我心中不免浮起一抹冷笑。 这雷三爷果然是老奸巨猾啊。 嘴里说着放他们几天假,让林教练好好快活几天,又是烧菜,又是喝酒庆祝的。 可实际上,他是想让这些个保镖监视着林教练。 看林教练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只是玩玩我吧。 说到底,雷三爷就是对林教练起了疑心。 这么看来,雷三爷肯定还会派人时时刻刻监视着我。 那老狐狸连萧泽跟林教练都没有多少信任,又怎么可能会信我。 如此,我怕是很难找到机会询问林教练,他是不是贺知州这个问题了。 心中正烦闷地想着,林教练忽然冲那些保镖大手一挥地呦呵道:“行了行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去,老子等不及了,老子都快要炸了,让开让开!” 林教练说着,就拽着我往楼上走。 一副迫不及待要办我的样子。 可是很快,那些个保镖就跟了上来。 林教练咻地回头,狠狠地瞪过去:“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都想干什么?反天了?” “嘿嘿,老大,我们哪敢啊?” “就是就是,我们反谁也不敢反老大啊。” “只是我们很好奇,老大这般魁梧,在床上得多厉害哦。” “是啊是啊,三老爷的人还跟我们说,让老大您悠着点,可别把床给震垮了,嘿嘿。” ...... 保镖们的话,一句比一句下流。 且虽然表面都在哄笑,但显然,三老爷就是让他们监视我跟林教练,甚至连床笫之事也要监视。 真是个变态的老狐狸。 不知道林教练有没有想到这一层。 我下意识地朝林教练看了一眼,刚好看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凉意。 第1917章 第1917章 那抹凉意闪得太快,快得就好似只是我的一个幻觉。 等我再仔细看的时候,他的脸上又浮起了那抹粗狂的笑。 “去去去......老子在床上有多厉害,这还用说吗? 一个个赶紧给老子训练去,别在这影响老子快活。” “那哪行啊,老大开荤呢,我们肯定要在现场见证。” “是啊是啊,老大,三老爷特意放了我们几天假,就是要我们狂欢几天呢。” “这么说,晚上我把我的相好也带过来玩玩,不过我肯定没有老大厉害。” “哈哈哈......就是说,我们都很想见识见识老大的雄风呢。” 十来个保镖你一言我一言,虽然面上都在哄笑,且对林教练的态度也十分恭敬。 但,无论林教练怎么说,他们就是不肯散开,就是要跟着上去观看林教练如何疼女人。 很明显,他们的目的就是监视我跟林教练,看我跟林教练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如此,我在这城堡里的一言一行也得十分注意了。 林教练看了他们一眼,最后粗狂地大笑道:“行行行,既然你们非要凑热闹,那就都上来吧。” 我蹙了蹙眉,心惊地看向林教练。 现在人都上去,我肯定无法询问他是不是贺知州。 而且在那些人的起哄下,这林教练也肯定会对我做些什么。 可在还没有确定他是不是贺知州之前,我肯定不能让他碰我。 现在该怎么办? “走了臭娘们,还愣着干什么?老子都急死了。” 心中正发毛,林教练忽然又拽了拽我。 我往楼上看了看,心中不由得抖了抖,背脊不自觉地爬上一抹寒意。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小绵羊误入狼窝一般。 恐惧,无助。 我顿时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不要,放开我,我不要上去!” 跟在身后的那十来个保镖见状,顿时跟着起哄。 “这娘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老大多厉害啊。” “就是,别看她现在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待会老大一上,她肯定立马舒服得乱叫。” “可不是,这样的女人最会装清纯了,你们就等着看,今天一过,后面她铁定求着咱们老大疼她,哈哈哈......”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污言秽语,只是狠狠地瞪着前面拽我的林教练。 见我忽然反抗,那林教练好似也一下子来火了,猛地一用力,一把将我拽入怀中,然后将我抱了起来。 我吓得尖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挣扎着要下去。 林教练脸色阴沉,冲我凶狠地吼:“再乱动,老子把你赏给他们玩!” “好啊好啊,这女人看着白白净净的,玩起来肯定舒服。” “就是说,瞧那身材,可不比你们那些个相好差。” “快别说了,再说我也要忍不住了,瞧瞧那女人的细腰,那腿......” 几个保镖正在污言秽语地打量我,林教练咻地一个阴冷的眼神扫过去。 粗着嗓子大吼:“老子的女人你们也敢觊觎,一个个眼睛都不想要了? 老子没赏给你们之前,你们最好识相点,眼睛别乱看,嘴巴别乱说!” 几个保镖脸色一变,慌忙垂下头:“是是是,老大教训得是!” 林教练又凶狠地瞪着我:“再反抗,老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918章 第1918章 我看着他,哽了哽口水,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教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了紧手臂,越发抱紧我,跨开长腿往楼上走。 后面的保镖连忙笑嘻嘻地跟上。 我浑身哆嗦着,脑袋里的思维不停地在打架。 他到底是不是贺知州? 他如果不是贺知州,那我又该怎么脱困? 我一开始想着,等到没人的地方,我就跟这林教练敞开天窗说亮话,一定要弄清楚,他是不是贺知州。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脱离了我的设想。 该怎么办? 想着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我浑身就颤得厉害。 林教练明显感觉到了我的恐惧,冲我粗着嗓门大笑:“怕什么,老子疼你,你应该开心才是。 放心,老子人虽然是粗鲁了点,但是在床上,还是会怜香惜玉的,哈哈哈......” 听着这男人的浪笑,我的心一阵颤过一阵。 贺知州从来都不会这样笑。 哪怕心中的确怀疑这林教练是贺知州伪装的,他为了要维持粗鲁的人设,而不得不这样笑。 可听着这个笑声,我就是恐惧到了极点。 除非,他亲口同我说,他就是我的贺知州。 这样,那些恐惧才会瞬间散去。 否则,在这样不确定的情况下,换个人都会被吓毁。 很快我就被林教练抱回了房间。 那些个保镖也都跟着涌进了房间,等着看好戏。 现在怎么办? 在保镖们的‘见证’下,这林教练肯定会对我做些什么。 想到这,我浑身发抖地冲林教练哭道:“放过我,我求求您,放过我......” “闭嘴!”林教练顿时冲我粗声吼道,“让你快活,你还哭什么哭,臭娘们,真是不知好歹!” 男人说着,就将我往床上放。 我浑身紧绷着,在后背贴到床板的瞬间,立马连滚带爬地往床头躲。 好在林教练并没有来捉我,只是站在床边,插着腰笑。 但那眼神却像是看猎物一般,满是兴奋。 我浑身发抖地缩在床头,吓得头皮都绷紧了。 等下这林教练要是真的对我用强,我该怎么办? 眼角忽然瞥见床边的台灯。 我连忙抄起那台灯对准床前的男人,冲他哭吼:“滚开,你不要过来!” 林教练看着我那架势,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臭娘们,真够烈的,你以为就这小小的台灯还能伤得了老子?” “就是就是,老大,干她!” “老大,快把她捉回来,让她好看!” “这娘们就是欠揍,老大您不凑她,她就不知道老实!” 我死死地篡着台灯,台灯的金属底座硌得我手心生疼。 林教练粗狂的笑声和那些保镖下流的起哄声皆回荡在房间里,让我感觉比身在冰窖里还要冷,还要绝望。 “小娘们,老子来了!” 林教练大笑着,忽然往前踏了一步,厚重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吓得连声尖叫,拼命地往后缩,后背却抵在冰冷的床头板上,退无可退。 我惊惧地看着林教练,浑身抖得不像样子。 “哈哈,老子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等老子疼你了,你就知道舒服了。” 第1919章 第1919章 林教练又浪笑了两声,然后猛地朝我扑过来。 “啊!” 我骤然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挥起手中的台灯朝他砸去。 然而下一秒,我手中的台灯却被他一巴掌就拍了出去。 只听‘哐当’一声,台灯摔在了地毯上,没碎,却滚到了保镖们能看见的角落。 瞬间,保镖们又起了哄。 “哟,老大动真格了。” “可不是,要怪就怪这女人不知好歹,欠收拾!” “就是就是,狠狠地凑她一顿,她肯定会服软。” 还有保镖冲林教练问:“老大,这娘们太烈了,用不用我们帮您按住她。” “滚!” 林教练骤然回头吼了一声,眼神凶得吓人,“老子的女人,老子自己收拾,都给老子滚出去,老子现在就让这娘们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林教练说着,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上衣给褪得干净。 而当我看见他那熟悉都身材时,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那健硕的胸膛,那壁垒分明的腹肌,还有引人遐思的腰线,简直跟贺知州一模一样。 可身上那纵横交错的疤痕,却让我全然陌生。 贺知州的身上没有这么多伤疤。 他的胸膛上,之前被顾青青给刺伤了,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疤痕。 可林教练的胸膛那处,却并没有那道我所熟悉的刀疤,而是被另外两道陌生的疤痕所覆盖。 所以,他......他是贺知州么? 正想着,脚腕忽然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扯。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被林教练给拖到了身下。 可怕的重量压下来,我吓得头皮都炸了,一切猜测瞬间吓得烟消云散。 我疯了一般的挣扎嘶吼:“放开我,滚开,放开我!” 林教练哈哈大笑:“臭娘们,真够劲,来,让哥哥好好疼你。” 林教练粗狂地笑着,大手用力一扯,就扯开了我的衣领。 我吓得魂飞魄散,身子胡乱地扭动挣扎。 泪眼模糊中,我看见一旁的保镖们一个个都兴奋得可怕。 不行。 这样挣扎反抗不是办法,只会让旁边看戏的人更加兴奋。 我得找个借口让这些保镖都出去。 旁边没有人观戏了,我才能跟林教练敞开了说。 不管他是不是贺知州,既然他刚才在密室里肯给我暗示,那么,他肯定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和目的。 只要他有自己的目的,那我就有机会跟他谈判,然后脱困。 想到这,我极力地压下心中的恐惧,双手抵在男人的肩膀上,冲他哭道:“别,别这样,那么多人在这看着,我......我放不开。” 林教练一怔,像是被我的突然转变给惊到了一样。 我连忙又道:“终归是逃不了,挣扎也只是自讨苦吃。 我这会看了林教练的身材,发现林教练的身材真的也不比某些男人差。 所以,你......你让他们都出去,我......我保证让林教练您舒服。 他们都在这,我真的一点也放不开。” 还不等林教练开口,旁边的保镖顿时哄笑起来,粗哑的嗓音裹着荤话响在房间里。 “哟,林哥,这小娘们倒识趣!知道挣扎没用,还懂怎么讨您欢心呢!” 另一个瘦高个保镖揣着手凑过来,眼神像黏腻的虫子爬在我身上,“啧啧,还怕我们看啊?等老大玩腻了,把你赏给我们了,我们还不是想看哪就看哪?“ “就是,还放不开,真是会装?放心,让我们老大玩几次,再顽固的贞洁烈女也能调教成浪女。” 而林教练则沉沉地看着我,一双黑眸,浮动着我看不懂的凉意。 第1920章 第1920章 我没有理会林教练这莫名的眼神,只是拽着他的手臂哭道:“我是真的放不开嘛,您就让他们出去嘛,只要他们出去,我立刻就让您舒服!” “......真的?”林教练冷笑地问,那笑声还有几分奇怪。 我没有多想,连连点头:“真的,真的,这床上的技巧,我懂得可多了,一定包您满意。” 我说这话时,一旁的保镖更是舔着口水瞪着我,就好似我所谓的‘床上技巧’下一秒就能施展在他们身上一样。 然而下一秒,林教练就撑起了上半身,刚好就挡住了那些保镖看我的目光。 他一双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若是不看他那张粗狂的脸,只看他的眼神,是真的很像贺知州。 瞬间,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果他真的是贺知州,那他是怎么做到毫无破绽地换了一张脸。 而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就不可能是整容。 所以,还能有什么法子,能让一个人彻彻底底地换一张脸? 我凝眉看着跨坐在我身上的男人,正失神地想着。 那男人忽然冲我呵呵地笑了两声,嗓门依旧粗狂,可说话的语气却又让我有一种熟悉感。 他说:“想不到,你懂得还挺多的啊。” 这似讽非讽的语气,不是贺知州那惯有的语气又是谁?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他的鬓角边缘,看能不能找出一丝丝破绽。 忽然,林教练又猛地回头瞪向那些保镖,粗声粗气地吼:“都听到了没有,你们都赖在这,这娘们放不开。 还不快给老子滚出去,简直是耽误老子快活!” “诶,老大,就让我们看看呗,看看这个娘们到底都有哪些技巧。” “就是就是......”另一个保镖,流着哈达子说,“咱们看着,也好学着点,回头教给相好撒。” “对啊对啊,而且有人在旁边看着,不是更兴奋嘛,我们私底下都这么玩呢。” 听着那些保镖的污言秽语,我心中一阵恶寒。 想不到他们这些人私底下竟玩得那么花。 十来个保镖还在七嘴八舌地说。 林教练骤然‘啧’了一声,像是已经不耐烦了。 他顿时从我的身上下去,然后挥舞着手臂将那些保镖往外面赶。 “去去去......别在这碍眼了,都一边待着去!” “老大......” “就是,老大,看看呗......” “滚!” 林教练这会像是真的要发怒了,一张脸都涨红了。 他提了提裤腰,冲那些保镖粗狂地吼,“你们都睁大狗眼看看,老子都憋成啥样了?” 林教练这话一落,保镖们都纷纷地看向他的裤裆。 下一秒,保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有惊讶,有尴尬,甚至还有羞愧...... 林教练像是真的憋到了极致,狰狞着一张脸,我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胸膛更是坚硬如铁,看着格外吓人。 他冲那些保镖吼道:“老子告诉你们,要是老子真的憋坏了,你们一个个也都别想再做男人了!” 他那最后一句的威力不小。 那些保镖的脸色咻地一变,纷纷摇头。 “不看了,不看了。” “我们不看了,我们现在就出去。” “老大您继续,祝您玩得尽兴,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们。” 第1921章 第1921章 ...... 保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然后争先恐后地往房间外面涌。 好似生怕自己是落后的那个,惹得他们老大不快,而丢了命根子。 然而那些保镖涌出房间后,却并没有离开,而是一个个都簇拥在门口。 林教练大步过去,‘嘭’地一声就把门给甩上了,并落了锁。 门外传来保镖们的哭嚎。 “老大,让我们看看呀。” “是啊老大,我们就在门外看,绝对不会打扰到您快活。” “老大,开开门呀,哪怕开一条门缝也行啊!” ...... “滚!” 林教练冲着门板粗狂地吼了一声。 他这一声吼,确实让那些保镖都闭了嘴。 但显然,那些保镖都没有离开,因为门板上时不时地传来声响。 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门板上杭抠挖,又像是脚掌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窸窸窣窣的声响隔着门板传进来,宛如一群伺机而动的老鼠,让人浑身不自在。?? 我缩在床角,看着林教练背对着我站在门前,那宽厚的肩膀还在微微起伏,显然刚才赶人的怒火还没平复。 我死死地拽着衣摆,心还是慌得厉害。 这林教练不比雷三爷他们。 雷三爷他老奸巨猾,懂得衡量,那样的话,投其所好,基本都能忽悠住。 可这林教练就不同,这林教练是个粗狂的大老粗,只知道用武力,也不知道肯不肯与我好好谈谈。 只要他愿意谈,指不定我真的能把他忽悠住。 可他要是不愿意谈,非要找我泻火怎么办? 毕竟他那浑身紧绷的线条,和背脊绷紧的张力,也的确像是在隐忍那方面的欲望。 也就是说,他这满身的浴火就是真的。 心中正忐忑不安地想着。 男人忽然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冲我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小娘们,终于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现在......你该给老子展现一下你的床上技巧了吧?” 他的声音依旧粗狂,语气依旧下流。 但不知为何,我感觉他这语气中,隐隐还裹了几分促狭和坏笑,还有几分似讽非讽。 我死死地瞪着他,因为恐惧和紧张,手指都快将衣摆给抠破了。 男人脸上的狰狞已经褪去了大半,只是那又粗又黑的眉毛依旧拧着,那双黑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一瞬不瞬地锁着我。 刚才赶人时的急躁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沉静。 不过,刚才他那语气里的似讽非讽,分明就是贺知州独有的腔调。 好烦啊,用什么办法才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贺知州。 门口还有那么多保镖偷听,我又不能直接大声地问他,也不能直接跟他谈判。 若是我们的谈话落入那些保镖的耳朵里,以雷三爷那浓郁的猜忌之心,还不得立刻派人结果了我,以永绝后患。 烦死了! 我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与烦躁,故意冲他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咬着唇问:“林教练,现在......现在可以了吗?”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第1922章 第1922章 那张脸依旧粗狂,皮肤黝黑,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眼角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怎么看都和贺知州那张帅气斯文的脸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那说话的语气也没道理总给我一种熟悉感啊。 要不,把他喊过来,然后悄悄地问问他是不是贺知州? 就算他不是,我也能跟他悄悄地谈点别的,尽量忽悠他放过我? 不然,难不成真的就这么任命地任他糟蹋? 那怎么可以?!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努力地保全自己! 刚这么想,林教练就一步步朝我走来,沉重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心头骤然一紧,背脊拼命地往床头板上靠。 男人停在床边,俯身下来,撑着双臂凑向我,粗重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一股浓浓的烟草味。 贺知州的身上从来都不会有这么重的烟草味。 除非他为了更贴合‘林教练’这个身份,而刻意抽了很多很多烟。 “你刚才说,你懂得很多床上技巧?” 正想着,林教练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粗狂的嗓音里甚至还掺了点别的调子。 像是刻意憋着笑,又像是在调侃。 说罢,他忽然又回头往门那边看了看。 转眸看向我时,他的眼里已经多了一丝别的讯息,像是在暗示我配合什么一样。 我蹙了蹙眉,属实有点不太懂他的暗示。 见我半天没反应,他忽然又哈哈大笑起来,那声音粗狂得有些刺耳朵。 不知道是刻意的还是怎样,他的声音格外大,透着兴奋和下流。 “会叫吗?瞧门外我那些弟兄们,一个个都比我还兴奋。 你要是叫几声给他们听听,他们还不得当场就‘缴械投降’” 我:? 意思是,让我用那种羞人的调子叫几声,让门外的那些人以为我跟他真的在做? 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打算欺辱我,现在关起门来了,就想让我跟他一起演戏? 林教练一双黑眸沉沉地盯着我,迟迟都没有动作。 所以说,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毕竟如果他真的忍得那么辛苦,亟不可待地想用我泻火,那他这会就不可能这么安静地等着我领悟他的‘暗示’。 可他怎么不直接悄悄地跟我说? 是担心被门外那些人听到,还是说,这房间里放了监听器之类的东西。 如果是后者,那情况就麻烦了,那我也不敢贸然地询问他是不是贺知州了。 不然以雷三爷的精明,但凡我问林教练那个问题,被雷三爷知道了,他肯定也会怀疑林教练就是贺知州。 到时候不巧坏了贺知州的计划就糟糕了。 我正在心里分析,手腕忽然被那林教练拽了拽。 我头皮一紧,条件反射地就甩开了他的手。 林教练脸色黑了黑,却并没有发火,只是拿眼神示意我注意门外的人。 我舔了舔唇,基本已经猜到了他让我配合他做什么。 但真要让我发出那种羞人的声音,我脸颊还是烧得滚烫。 尤其他如果真的是贺知州的话,我当着他的面,发出那样的声音...... 想想我都臊得慌。 手指死死绞着身下的床单,我半天都憋不出一个音节。 门外的窸窣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压低声音调侃:“老大,你们怎么还没动静啊?这娘们刚才该不会是在吹牛皮吧?”?? “就是啊,刚才还说得自己床上功夫多么厉害一样,这会咋半点声音都没有。” “哎呀老大,这还没开始呢,您该不会就把人给玩死了吧?” ...... 门外各种猜测声越来越强烈。 第1923章 第1923章 林教练似乎不耐烦了,粗声粗气地拍了下床沿,震得我耳膜发疼。 他冲我吼:“磨磨蹭蹭的作甚?老子可没耐心等你! 再不让老子见识见识你那‘技巧’,别怪老子霸王硬上弓!” 他说话时,膝盖不经意间顶了顶我的小腿,眼神又往门那边瞄了瞄。 这下就能很确定了,这男人就是想让我陪他演一出带颜色的戏,且声音还要大,还要让门外的人全都听个清楚。 “臭娘们,自己脱,再不识相,老子可要动‘真格’了!” ‘真格’两个字,他咬得有些重。 要是在警告我,如果我还不配合,他就跟我来真的。 我咬了咬牙,闭了闭眼,把心一横,然后搂住他的脖子,故意用带着哭腔的妩媚调子道:“别......别这么凶嘛,人家......人家总要酝酿一下啊......” 明显感觉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按住我的肩膀,力道有些重,看我的眼神,更是沉得像是要将我一口吞了。 我吓得直哆嗦,想要退开。 不想男人的大手直接按在我的后背上,不让我退离。 而我刚刚用那种调子说了那么一句后,门外的保镖明显都兴奋了,门上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 “老大,这娘们骚起来真是够劲啊......” “是啊是啊,不知道老大什么时候才能玩腻。” “咦,怎么又没声音了,老大不会是太顾怜香惜玉,所以没敢用力吧......” 我又看了看此刻眼神骇人的林教练。 为避免门外的保镖怀疑,我强压住心中的怂意,犹豫着要不要再说几句娇媚的话,反正是演戏。 不料刚这么想,那林教练又忽然一把推开了我。 我猝不及防地被推得撞到了门板上。 其实这一下也不重,但发出的声音不小。 门外又是一阵兴奋的哄笑声。 林教练已经下了床。 他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脸色。 但那背脊紧绷的线条,还有线条处夹裹的汗渍,明显昭示着他比刚刚还要隐忍得厉害。 不是...... 就我刚刚那调子,不会让他更加来感觉了吧。 我尴尬地抠着床褥,心中犹豫,还要不要继续演下去。 不想那男人忽然用脚摇了摇床,冲我哑着嗓子吼:“臭娘们,自己来,就这样‘用力’,‘懂’了吗?” 他冲我吼完,也不管我懂了还是没懂,就兀自去了浴室。 我怔怔地看着那男人进入浴室后,动作极轻地将浴室的门给关上了。 但是半响都没有水声传出来,所以他去浴室做什么? “哇,老大,您这是让那娘们主动吗?” “这么看来,那娘们还有点技巧呢,老大要爽死了。” “咦,声音呢?老大,怎么又没声了?” ...... 我连忙收回视线,琢磨着那男人刚刚跟我说的那句话。 他摇着床说‘像那样用力’,意思就是让我那样摇床吧? 想到这,我连忙下床,然后使劲地摇着那床板。 这还不行,我边摇着床,还边用那种娇媚的声音叫。 越叫,门外的起哄声也越大,越兴奋,我的脸也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麻痹,我这一辈子的脸在这会算是全都丢完了。 算了,本来我也是学表演的,就当是当演员演戏了。 啊啊啊...... 第1924章 第1924章 就在我一边摇着床,一边叫着,心里还骂骂咧咧的时候。 浴室里也忽然传来了男人的粗喘声...... 我一愣。 这林教练也太谨慎太严格了吧,还怕自己不出声,惹得门外那些人怀疑吗? 我尴尬地捂着脸,另一只手还不停地摇着床板。 就这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我的手也酸了,嗓子也哑了。 那林教练也终于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朝我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我连忙停下动作,筋疲力竭地靠坐在床头柜上。 男人看我的眼神没有刚才那么沉,眸子里的欲色也褪去不少。 他看着我一副虚脱的模样,唇角忽然勾了勾。 那一瞬间,我又看到了贺知州的影子。 但现在我也不敢贸然问他了,还是等有机会再问吧。 反正既然他让我配合他演这么一出羞人的戏,便也证明他是不会真的动我了。 如此我也没有那么害怕和紧张了。 房间内的一切声音都停了下来,紧接着门外很快又传来了保镖们的哄笑。 “终于结束了,老大威武,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就是就是,还是咱们老大厉害。” “也不知道床震垮了没,老大开开门呀,让我们进去看看呗。” ...... “滚,老子还要缓缓......” 林教练咻地冲门外吼了一声。 他是真的很会演戏,这一声还刻意带了一抹餍足后的慵懒感。 林教练看了我半晌后,就走过来把床上的被褥都弄乱,还扯下我的上衣徒手撕烂,扔在地上。 最后他甚至还弄了点水泼在床上。 我真是要羞死了,都没敢抬眼去看那男人。 不管这男人是不是贺知州,这种事真的是很丢人诶。 就在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那男人忽然冲我吼:“还不快滚进去洗,搞了老子一身。” 啊啊啊...... 这流氓,说话真是不堪入耳。 我没敢多待,连忙爬起来往浴室里冲。 奇怪,男人刚才在浴室里居然还洗了个澡,浴室里到处都湿淋淋的。 因为是演戏,我自然不想真的洗,也没那心情洗。 将浴室的门落锁。 我打开花洒,让那水冲刷着地面,然后坐到马桶上分析林教练这一系列的举动。 林教练的性格是粗狂没心机的,简单点来说,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且下流无耻。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十分忠于那雷三爷。 所以,如果这男人真的是林教练,那么他今天就不可能放过我,更不可能让我陪他演戏,骗过雷三爷的眼线。 这么想来,他肯定就不是林教练。 想到这,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若不是林教练,那他肯定就是贺知州了,毕竟没有别的哪个男人能再给我那种熟悉感了。 可他若是贺知州,他怎么不暗示暗示我啊。 就算是怕门外的人听见,亦或是怕这屋子里有监听器。 那他完全可以用纸条写给我看啊。 就这么装成林教练,各种骂我,轻薄我,吓我,也不怕把我给吓毁了? 不过,以贺知州对我的心意,他应该也不会忍心这么吓我。 除非他是担心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不能表现出那种最真实的害怕,从而被身边的眼线给看出端倪了。 第1925章 第1925章 要真是这样,那这个臭贺知州也太小瞧我的演技了。 也不想想,人家当年也是正儿八经的表演科班毕业的,成绩还顶好呢。 心中正忿忿地想,浴室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那些保镖都涌进来了一样。 紧接着是保镖们下流的哄笑声。 “厉害啊老大,这床都被您弄瘸了一条腿。” “就是就是,看看这床褥,都凌乱成什么样子了,可见老大刚刚跟那娘们有多激烈。” “哈哈哈,那娘们果然够浪......” “滚出!” 那林教练终于出声了,粗声粗气地吼,“那娘们现在是老子的女人,你们不许再开她的玩笑,听见没有!” “哈哈,老大这是被那娘们给弄爽了,现在就开始护着那娘们了?” “就是啊,明明刚刚对那娘们最凶的就是老大。” “行了,快别说了,老大肯定是被那女人给弄爽了,瞧瞧老大的身上,都是那女人抓的痕迹呢。” 我心里一惊,抓痕? 那林教练刚刚躲在浴室里,该不会是在自己身上抓了好多抓痕吧? 刚刚我只顾着羞人丢脸,都没敢正眼看他。 啧啧,不得不说,这林教练做事就是缜密周到。 “咦,老大,那娘们呢,让哥们几个看看她爽成啥样了。” 随着一个保镖的哄笑,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我吓一跳,浑身紧绷地瞪着那扇浴室门。 还好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落了锁。 不然这会,那写个下流的保镖肯定都冲进来了。 “滚!” 林教练像是挡在了那群人的面前。 我看见浴室的磨砂门上映出了一抹高大的身躯。 紧接着,林教练粗声吼道:“那娘们在洗澡,看什么看? 老子没玩腻之前,她就是你们的大嫂,你们敢看,老子挖了你们眼睛,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那些保镖到底还是怕这林教练的,怂着声音应了一句。 我坐在马桶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耳边却忍不住回响他那句 ‘她就是你们的大嫂‘。?? 这称呼太奇怪了。?? 林教练本就是雷三爷手下的粗人,平日里对女人向来只有轻薄和辱骂,哪会有 “护着” 这一说? 更别说喊我什么 “大嫂”了。 他这句话分明是在给我划一道安全线,让那些保镖不敢再随便打我的主意。?? 我越想越确定,他就是我的贺知州。?? 可这认知刚冒出来,门外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我蹙眉看着门外模糊的影子。 想着会不会是我还开着花洒,水声太大了,所以盖住了外面的声音? 于是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 下一秒,我浑身一绷,整颗心都跟着紧张起来。 因为......我好似听见了雷三爷的声音! “哈哈哈,小林啊,你这不开荤还好,一开荤,整个房间都要被你拆了。 年轻就是好啊,有使不完的劲。” 我狠狠地蹙眉,心里浮起一抹嫌恶。 就是那雷三爷的声音。 个老不死的变态狐狸,就这么不信任他自己的人么,还亲自跑来看看。 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害臊! 心中正暗骂着,浴室门忽然就被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吓得我浑身一抖。 第1926章 第1926章 紧接着,林教练那特有的粗嗓门就隔着门板传来:“臭娘们,洗个澡磨磨蹭蹭的,大家都等着看你呢,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我蹙了蹙眉,明明刚刚那些保镖要看我的时候,这林教练都是阻拦的。 这会,林教练却又主动催促我出去。 肯定是那个变态的老家伙要求的。 那些保镖们,林教练肯定还是镇得住。 但这雷三爷老奸巨猾的,肯定没有那么好敷衍。 果然,雷三爷假模假样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诶,既然人小姑娘在洗澡,那就算了,别催。 我这会来,主要是看你俩处得怎么样,看那姑娘在你这适应不适应。 还有,小林啊,那姑娘现在是你的人了,你可别欺负了人家,凡事都悠着点,可别把人给吓跑了。” 我心中满是嘲讽,这老狐狸就会说漂亮话。 他既然来都来了,肯定是要看我一眼,看能不能从我身上看出破绽才肯罢休。 果然,那雷三爷又道:“好了,你也别催,等她洗完澡出来再说。” “那哪成啊?她什么身份啊,一个贱娘们罢了,怎么能让三爷您等,太不像话了。” 林教练粗狂地说着,又往门上踹了一脚。 那声音震得我心头一抖一抖的。 但只要一想到这林教练极有可能是我的贺知州,我心里的惶恐便也散去不少。 只是下一秒,这男人又朝我凶狠地吼:“臭娘们,你到底洗够了没有,赶紧回个话!” 我蹙了蹙眉。 好烦,他这语气里的不耐烦和粗鲁,又跟贺知州平日里的温柔截然不同。?? 我咬紧下唇,心里有点气又有点委屈。 这个臭贺知州,就不能稍微收敛点吗? 就算是演戏,也不用这么凶狠吧? 还一口一个臭娘们的,骂得好难听哦。 可转念一想,门外还有那么多眼线盯着,最主要的是雷三爷也亲自来了。 他若是对我温柔半分,哪怕是态度稍微对我好点,那精明的雷三爷恐怕也会察觉。 这么一想,我心里的气便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在这种虎狼环伺的地方伪装成这个与他性格完全不同的林教练,肯定比我更难。 而且,他这么骂我,凶我,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门外嘈杂一片。 有保镖们的起哄声,有林教练粗狂的吼声,还有那雷三爷虚假慈祥的笑声与劝慰。 我抿了抿唇,压下内心的酸楚,装出一副害怕又羞涩的口吻,冲着问外道:“等......等我一会,我我......我还没洗完...... 而且你们那么多人,我......我怕......” “怕什么怕?!”很快林教练的声音就传进来,“又不是让你不穿衣服就出来,老子不是拿了衣服进去吗?” 我一怔,下意识地朝架子上看去,果然看见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放在一套睡袍。 不得不说,还是他想得周到。 不然,待会穿着我那完好无损的衣裤出去,那雷三爷肯定会起疑心。 想到这,我羞涩地冲门外喊:“等等嘛,真的是......我是个女人,我在这里面洗澡,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在门口催。 换成其他的女人,哪个不害怕嘛,你还催得这么凶...... 呜......你刚刚在床上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第1927章 第1927章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我还故意委屈地哭了起来。 雷三爷顿时在门外哈哈大笑起来:“看吧,叫你别催了,把人家姑娘都气哭了。 你也是的,都成了你的人了,你对她还这么凶。” “谁叫她磨磨蹭蹭的,居然还让三爷您等,真是不像话。”林教练粗声说,语气里都是对我的嫌弃。 雷三爷笑道:“好啦,别催了,我就过来坐坐,等等没事。” 说着,他又冲我喊,语气别提多慈祥,真跟我是他女儿似的。 “丫头,你慢慢洗,不着急。” 我内心极度讽刺,嘴上冲他又委屈又害怕地应了一句:“好,谢......谢三爷......” 说罢,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门口聚集的那些人好似终于散开了。 我连忙退回来,快速地脱下衣裤,然后用力地将衣服撕烂,扔在地上。 紧接着,我又在花洒下面冲了半响,然后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便拿过架子上的睡袍套在身上。 这睡袍一看就是男人的尺寸,应该是那林教练的。 这林教练一定要是我的贺知州啊,不然这睡袍穿在身上多膈应啊。 弄好一切后,我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忽然又泛起愁来。 我这浑身上下一个吻痕都没有。 身上还能遮掩,无所谓,这脖子上怎么办? 雷三爷那双老狐狸眼睛毒辣得很,若是瞧见我脖子干干净净,再联想到刚才‘床上’的戏码,必定会起疑心。 急中生智,我攥紧指甲,对着脖颈两侧轻轻掐了几下。 指尖用力时还挺疼的。 好在很快脖子上就浮现出了几片淡淡的红痕,瞧着倒真有几分像情动时留下的印记。 我又对着镜子调整了半天,确保红痕分布自然,不会显得刻意,这才松了口气。 心里不免感叹,这戏码真的太难演了。 稍不留神就会露出破绽,一旦露出破绽,便极有可能会性命不保,还会连累到‘林教练’。 所以,这段时间,我在林教练这里,怕是得时时刻刻都得绷起神经,保持谨慎。 这么想,贺知州完全伪装成另外一个人,那压力,的确比我大得多。 想到他是为了救我,才深入虎穴,我心里就疼得厉害。 整理睡袍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微微隆起的腹部,我的心里又是一涩。 我真的......对不起贺知州...... 要是这个孩子就是贺知州的,那该有多好。 过往那些纠葛和酸楚不合时宜地涌进脑海,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泛起潮雾。 这时,门外忽然又传来林教练那粗鲁又不耐烦的催促:“快点!磨磨蹭蹭的,洗个澡还能洗出花来了?” 我一怔,慌忙抬手擦眼里涌出的泪。 下一秒,我就愣了一下。 我仔细地对着镜子看了看,忽然发现,我这么一副眼眶通红的样子,再加上脖子上那些红痕,当真是一副像是刚被‘欺负了’的模样。 我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破绽,这才往浴室门那边走。 走过去的时候,我还故意放慢了脚步,拖着睡袍下摆。 等脸上酝酿好羞涩又惶恐的表情后,我这才慢慢地拉开浴室的门。 第1928章 第1928章 随着浴室门被拉开,林教练就站在我面前,黑沉着一张脸。 不过,他在看到我脖子上的痕迹时,先是愣了一秒。 随即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赞赏和笑意,那速度快的哟,就跟我看见幻觉似的。 因为下一秒,眼前这男人就冲我凶巴巴地吼:“洗个澡洗这么久,想洗出花来啊。” 我故作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揪紧睡袍的领子,垂下头,咬着唇,一副羞于启齿地口吻说:“您......您把我弄得身上到处都是痕迹,我洗起来就......就有些慢。 而且您这个睡袍好大,我弄了半天才系好带子。” 林教练皱着一双粗眉瞪了我好几秒,这才冲我粗声催促道:“行了,三爷要见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他说罢就转身朝着雷三爷走去。 我故作难堪地咬了咬唇,然后垂着头跟在他身后。 此刻雷三爷正坐在沙发上,满面慈祥的笑。 但他那目光,却分明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那如鹰般的眸子就跟探照灯似的,将我从头看到脚,最后停在我脖子上的红痕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在心里直暗骂 个死变态,老狐狸,真不要脸。 人家这种事,他还要来亲自盯梢,真是一把年纪不知害臊。 我正在心中暗骂着,雷三爷忽然冲林教练笑道:“小林啊,瞧你,人家姑娘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了,你还对她这么凶。” 聚集在一旁的保镖纷纷接话。 “三爷,才没有呢,您没来的时候,老大可护着这个娘们了。” “就是就是,我们都想看看这娘们的骚样,偏偏老大护得紧,不让我们看。” “还说,在他没有玩腻之前,我们都不能多看这娘们一眼呢。” ...... 随着几个保镖话音落下,雷三爷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眸缓缓地眯起。 他抽了口雪茄,意味深长的视线在我跟林教练之间来回看。 我心头一紧。 坏了,这老狐狸该不是看出什么端倪了吧? 难怪这林教练总是对我这么凶,一路上更是骂我骂得难听。 瞧瞧,他才稍微护着我一点,就有人嚼舌根。 怎么办? 雷三爷那个眼神,明显是怀疑什么了。 我正担忧。 站在一旁的林教练忽然冲那些个保镖粗声吼:“滚,你们难不成还能跟三爷比? 老子不让你们看老子的女人,是因为你们没资格。 老子可没说,不让三爷看。 再说了,这娘们让老子舒服了,老子自然要护着她。 不然你们一个个跟饿狼似的,把她给吓跑了,谁赔老子这样一个娘们? 啊?你们说,谁赔?!” 林教练的嗓门本来就很粗狂,最后一句,他更是说得气势汹汹,一下子就把那些个保镖给震慑住了。 一时间,那些个保镖纷纷垂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雷三爷看了看林教练,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这姑娘的确有些伺候人的‘本领’。” ‘本领’两个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的,听着就让人恶心。 我暗暗压下内心的忐忑与慌乱,始终垂着眸,脸上做出一副‘被欺负’后的凄苦模样。 林教练大笑着接话:“那可不,别看这娘们烈得很,在床上可完全换了副模样。” 雷三爷怪异地笑着,忽然走到了我面前。 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刺激得我胃里微微有些翻涌。 第1929章 第1929章 我故作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雷三爷又将我打量了半晌,冲我问:“跟小林在床上的时候,心里还想过你那丈夫么?” 我心中一咯噔。 他突然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之前还拼死反抗林教练的羞辱,这会却又把主动把林教练给伺候舒服了,他就觉得我这前后的态度矛盾得有些可疑? 快速地压下内心的猜测。 我死咬着唇,脸上满是受了屈辱的悲痛和绝望,还有对心爱之人的愧疚。 话还没说出来,我的眼泪就先流出来了。 我哽咽地说:“我还能有得选么?我只想好好地活着,然后找到我的丈夫,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话音一落,我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攥着睡袍的手指更是因为用力而泛起了青白。 睡袍宽大的领口滑落半边,露出脖颈上刻意掐出的红痕,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狼狈。 “我也不知道我今后该怎么办了? 好像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已经变成了只想活下去的执念。 说实话,我在伺候林教练的时候,是有把他想象成我的丈夫的......” “你个臭娘们,你说什么?!” 我那话一落下,林教练顿时冲我怒吼起来,“看来老子刚才还真是轻了,老子应该狠狠地弄死你!” 林教练说着,就架起拳头,像是要来打我。 被雷三爷给喝止了。 我捂着脸,哭得羞愧又绝望:“不然还能怎么办?我想活啊,可是我又无法忍受其他男人的触碰,我只能这样。 你们告诉我,今后我该怎么面对我的丈夫? 你们告诉我啊,我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时,我更是哭得悲痛绝望。 林教练冲我吼:“嚎什么嚎,老子不是你男人吗?你再嚎,老子弄死你!” “行了。” 雷三爷状似无语地睨了林教练一眼,说,“就你这火爆脾气,迟早把人家姑娘逼死。” 顿了顿,那雷三爷忽然眸光一转。 我心里又是一咯噔。 这老狐狸不会又想到了什么损招吧? 果然,这个念头刚闪过,那雷三爷就又将我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眼,笑幽幽地说:“能把小林伺候得那么舒服,看来技术不错。 丫头,要不,你跟了我吧?” 我咻地瞪大眼眸看他,震惊是真的震惊,恶心也是真的恶心。 一旁的林教练也急了:“三爷,您这......您这是干嘛......” 雷三爷弹了弹雪茄的烟灰,冲他笑道:“不是说这女人在床上又是一副模样么?我还真想试试,怎么?你不愿意?” 雷三爷说这话的时候,旁边那些个保镖也都用一副带颜色的眼神看着我。 恶心死了! 但现在棘手的,还是这个雷三爷啊。 那些保镖想轻薄我,林教练还能护着我,镇住那些保镖。 可现在这雷三爷亲自开口了,该怎么办? 林教练若是不肯答应,那肯定就会露馅。 毕竟谁都知道,林教练对雷三爷最是忠心。 可林教练极有可能是贺知州啊,贺知州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将我送给一个老头子玩弄。 诶? 不对! 第1930章 第1930章 雷三爷这个要求,应该又只是试探吧? 之前雅小姐为了让我尽快了解雷三爷这个人,以及雷家那些错综复杂的恩怨,曾给了一沓资料我看。 我隐约记得,雷三爷是很爱自己的妻儿的,倒是一个长情又专一的男人。 这样的一个男人,应该没有兴趣玩弄自己属下的女人吧? 而且,如果这雷三爷真的是那种下流淫邪之人,那么刚刚在密室的时候,他就不太可能直接让林教练把我领回来了。 肯定是暗地里把我玩够了,再赏给林教练。 所以这么综合分析下来,雷三爷这个要求,大概率就是试探我跟林教练。 想到这里,我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面上还是一副惶恐模样地看着那雷三爷。 雷三爷叼着雪茄,视线游离在我身上,语气还是慈祥的,话却是下流的。 “我还从来都没有玩过这种,嘴上是贞洁烈女,在床上却又浪得不行的女人。 像这样的反差,光是听着都让人兴奋不已。 更何况,你们还玩得这样激烈......” 这老男人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歪斜的床板,笑呵呵地说,“是个男人,看着都会起反应,对吧?” “就是就是,三爷说得对。” “这副活色生香的场景,哪个男人能毫无反应,不想入非非的?” 旁边的保镖顿时附和道。 雷三爷又看向我:“怎么样?丫头,终归是踏出了第一步,背叛了你的丈夫,伺候谁不是伺候,那倒不如来伺候我,你说是么?” “不......不要......” 我恐惧地摇着头,“跟了林教练,我已经是羞愧难当,愧对我的丈夫。 再跟了三爷您,那我是真的没脸在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呜,三爷,您给我一条活路吧,我求您了,给我一条活路......” 我边说边往后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用一种像是看豺狼虎豹一般绝望又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们所有人。 浑身颤抖的样子,更昭示着我整个人即将崩溃一般。 我这演技应该可以。 既表现出了被欺辱后的不堪和痛苦,也表现出了对他压迫的恐惧。 雷三爷仔细地盯着我看了几秒,锐利的视线又瞥向了林教练。 这老狐狸总是一副慈祥模样对人,那双眼睛却沉得可怕。 他冲林教练笑问:“怎么样小林,舍得将这个女人让给我吗?” 林教练顿时一副纠结模样地挠挠头,有些不解地冲他道:“三爷,您怎么又看上这娘们了?这娘们又不会说话,只会哭,我怕她伺候不好您啊。” “哈哈哈......小林这是舍不得了?”雷三爷意味深长地笑。 看到这里,我有些着急。 希望林教练也猜到了,雷三爷这只是试探他。 只见那林教练又烦躁又纠结地挠了挠头,粗着嗓门说:“三爷真是说笑了,三爷亲自开口,我又怎么可能会舍不得? 哪怕三爷要我的命,我也会给,更何况还只是一个臭娘们。 既然三爷看上了她,那也是她的福气。” 林教练说着,就朝我走来。 我立刻惊惧地摇头:“不,不要......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哭着我就开始跑。 只是下一秒,手腕就被那林教练给篡住。 在背对着那些人的视线下,林教练看我的眼神似是闪过一抹心疼。 篡住我手腕的手也跟着紧了几分。 只是下一秒,他就冲我吼:“跑什么跑?再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说罢,他就将我往雷三爷那边一推:“给老子好好伺候三爷,伺候不好,老子弄死你!” 第1931章 第1931章 林教练推我的时候,并没有用力。 不过我倒是很配合他,踉跄地往雷三爷身上撞去。 雷三爷蹙了蹙眉,下意识地就躲开了。 好在我也是演戏,收得住步子,没有狼狈地扑在地上,而是顺势趴在了雷三爷身后的床板上。 林教练见状,还一脸十分不解地看着雷三爷:“三爷,您......您怎么躲开了呀? 是不是嫌弃她被我玩过? 嗐,我就该忍忍的,让三爷先玩。 这可怎么是好......” 林教练说着,还十分悔恨地跳着脚,那模样真是绝了。 要不是从各方面联想到他是贺知州,真的打死我,我都不敢信,贺知州会变成这样。 雷三爷蹙紧眉头,倒像是自己下不来台了。 而我则趴在床边哭,嘴里一直喊着‘不要’,整个身子也不停地抖。 林教练似是烦了,冲我吼:“老子叫你别哭了,你没听见啊?吵到三爷了,老子要你好看。” 说着,他又越发自责地冲雷三爷说,“都怪我,您好不容易有兴致了,结果这娘们又被我先玩了。 三爷您打我骂我一顿吧。 以后但凡再有好玩的女人,我一定先给三爷您过目。” 雷三爷笑了笑,这笑仔细看还挺尴尬的。 他一脸慈祥地说:“你也别多想,我并不是嫌弃她被你先玩了。 只是,我看你的的确确也是挺喜欢她的。 而且看这女人哭成这副模样,只怕是我强行带回去,她也会想不开。 所以想想还是算了,女人多得是,我哪里还能跟自己的下属争女人,是吧?” “嗐,瞧三爷说的,怎么能叫是跟下属争女人呢。 我的就是三爷的,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是三爷的,更何况是一个下贱的臭娘们。 三爷,您若真想尝尝鲜,我捆也得把这娘们捆您床上去。” “别别别......还是别了......” 雷三爷连忙摇头,哈哈笑道,“我可不比你们年轻人啊,有兴致是一回事,力不足又是另一回事。” “哪里?三爷您老当益壮,这力气,可不输我们这些人。” “就是就是......三爷您一点都不老,您正当壮年呢。” “就是啊,别说一个女人了,就算再来几个,三爷也不再话下。” ...... 旁边的保镖纷纷跟着附和。 我心里讽刺至极,这些人啊,巴结奉承还真是有一手。 “哈哈哈......” 雷三爷忽然又大笑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他说:“行了行了,我也就只是来看看,主要是怕这姑娘会想不开。 毕竟啊,我留着她,还有正事要办呢。” 雷三爷说罢,又看向我:“好了丫头,想要活命,就好好地跟着林教练,随时听我的指示。 能不能帮我办成这件‘大事’,就要看你了。” 他所谓的‘大事’,就是除去欧少爷。 只不过,他惯常立着爱护后辈的慈祥人设,所以即便是在自己人的面前,那些卑鄙肮脏的事,他也不会明说。 真是虚伪! 我一脸惶恐地看着他,颤颤巍巍地道:“我......我一定......一定帮三爷办成大事......” “嗯,真是个乖孩子。”雷三爷满意地笑了笑。 随即又冲那些保镖道,“好了,就让他们小两口再温存温存,都跟我出去。” 第1932章 第1932章 “嘿嘿,说得老子又来感觉了!” 一听‘温存’两个字,林教练顿时搓着手,冲我笑得极其下流,“来吧,臭娘们,再让老子舒服舒服。” 说着,林教练就过来拽我。 我也配合地哭喊着‘不要’。 雷三爷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跟林教练,冲林教练哈哈笑道:“小林,记得要悠着点啊,哈哈哈......” 周围的保镖也都纷纷哄笑起来,笑得很是色晴。 好在那雷三爷很快就带着那些保镖离开了。 但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依旧哭喊着挣扎,身子也拼命地往床板上缩。 “不要,林教练......放过我,求求您,放过我......” 我边挣扎,眼角的余光边往门口瞥。 那门并没有关死,只是虚掩着,像只窥探的眼睛。 鬼知道那奸诈狡猾的雷三爷有没有悄悄留眼线在这里。 林教练演得也逼真,抱着我一个劲地来亲我,嘴上下流的脏话不断:“臭娘们,躲什么?都已经来过一次了,还害什么羞,快点让老子亲亲。” “不要啊,林教练......”我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里都是瑟缩的绝望和恐惧,“不要啊,啊......门,门还没关好,呜......就算您要再来一次,也要把门关好啊,万一有人闯进来了怎么办?呜......” “个臭娘们,真是麻烦! 行,老子这就去关门,看待会老子不弄死你!” 林教练边谩骂着,边去关门,真真一副像是又要来办我的样子。 我也一直配合地哭喊着‘不要’,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凄惨。 林教练去关门的时候,还忽然将门拉开,然后又重重地甩上。 我猜着,他这凶狠的动作看似是在发泄怒火,实则他是故意拉开门,好看一下外面有没有人吧? 而在他拉开门的瞬间,我也仔细地朝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并没有人。 连脚步声都没有。 想来,那雷三爷是真的将那些保镖都带走了。 这么说来,他对我跟林教练的怀疑,应该也消除了不少。 不过想想也是,这场戏,我跟林教练可谓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雷三爷也的确没道理还这样怀疑下去。 “踏马的,现在可以了吧?” 林教练关好门好,转身依旧冲我凶神恶煞地吼。 我心里一咯噔。 怎么回事? 雷三爷跟那些保镖都已经走了,他还要继续演下去么? 还是说,他刚刚关门的时候,是真的发现了门外还有眼线? 心中正着急,林教练忽然扯过我的手掌,然后在我的手掌上写了‘继续’两个字。 我心头狠狠一沉。 不是吧?难道真的还有眼线? 那这雷三爷的疑心,真可谓是恐怖至极啊。 我突然想到了萧泽。 想想,萧泽的心明显是向着雅小姐的,对雷三爷不见得有多忠诚。 而雷三爷疑心这般可怕。 那萧泽竟然还能在雷三爷的眼皮子底下活这么久,甚至还能保持如此高的地位。 可见萧泽这个人也是非一般的厉害。 林教练叫我‘继续’,我还真是半点都不敢停,嘴里一直哭喊着‘不要’,偶尔还‘那样’叫两声。 林教练又瞥了瞥那床。 我瞬间会意。 他是让我像刚才那样摇床。 第1933章 第1933章 我心累地看了他一眼,这何时是个头哦? 林教练也没闲着,嘴里一直骂着脏话,还带着粗重的喘息。 不过,可能是因为这场带颜色的戏已经演过一回。 所以这会再演,气氛好似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我整个人也从容了不少。 那林教练的脸色也正常许多,不再那么黑沉可怕。 我边摇着床,边叫。 林教练也一直粗喘着,大手则拉开了床边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纸笔。 我心头一喜。 这男人是终于要告诉我一些事情了么? 正想着,那男人快速地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将纸递给我看。 [先不要说话,我每天回来都会检查一下房间里有没有监听器,今天还没来得及检查。] 我瞬间明白,他继续演戏,原来是担心房间里有监听器。 我正想拿过他手里的笔,准备问问他是不是贺知州。 不想他忽然将我拉了起来。 “这床上不过瘾,走,跟老子换个地方做。” “不要啊......啊......轻点,好疼,呜......” 我马上配合地呻吟哭喊,人则乖乖地跟着他寻找这房间里是否藏有监听器。 林教练对能藏东西的地方倒是了如指掌。 他一边说着粗鲁下流的话,一边粗喘,手则灵活地揭开了一个又一个能藏东西的暗格。 甚至连地毯都掀起来看了看。 不过,并没有发现任何疑似监听器的东西。 我心里不免微微松了口气。 没有安装监听器就好,不然,只要是在这房间里,我都得跟这林教练演戏了。 想想都痛苦。 然而心情还没有放松几秒,林教练的手指忽然在衣柜背面的缝隙处一顿。 粗重的喘息也忽然收了半分,眼底更是掠过一丝冷光。 我心头骤然一沉,顺着他的动作瞥去。 只见那狭窄的缝隙里,赫然嵌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件。 不仔细去看那里,根本就发现不了。 监听器?!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刻意装出来的哭喊声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林教练立刻用膝盖顶了顶我的腰,手掌在我后背飞快地拍了两下。 嘴里的脏话却骂得更凶了:“臭娘们,抖什么抖?老子都还没怎么着你呢!” 他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欲火焚身。 我赶紧调整状态,哭声里添了几分真真切切的慌乱:“不要......林教练,我怕疼,呜......换个软点的地方好不好?我不要在这里,这里太硬了......” 林教练顺着我的话,粗暴地将我往浴室里拽。 嘴上下流的话不停:“软点的地方是吧?老子看你就是欠收拾! 走,跟老子去浴室......” 经常一旁的书架时,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书架,以伪装出此刻‘激烈’的场面。 而我的心里此刻是乱到了极点。 那个变态的雷三爷,他竟然还真的在这房间里安装了监听器。 刚刚林教练在纸上写了,说他每天回来都会检查房间。 看来,这监听器也就是今天安上去的。 说起来,那雷三爷就是怀疑林教练跟我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现在有这监听器在,可真是麻烦了。 第1934章 第1934章 这监听器又不能随意毁掉,一旦毁掉,就相当于是直接告诉那雷三爷,我跟这林教练有问题。 可有在监听器在,那我跟林教练在这房间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得演戏了。 想想都崩溃。 不过也幸好林教练谨慎,不然刚刚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真的是一切都完了。 很快我就被林教练带到了浴室。 一到浴室,他手掌就故意重重地拍在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老子就在这洗手台上办你,让你记住老子的厉害!” 我心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演得是真的像,可真是难为他了。 如果他真是贺知州,不知道他换回贺知州的身份后,回想起这一切,会不会尴尬。 反正我肯定是要尴尬死了。 想到那监听器的存在,我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其他的,连忙配合他,一边哭喊着挣扎,一边故意将台上的洗漱用品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完美地掩盖了我跟他之间存在的任何细微交流。 林教练的粗喘声也越来越重,嘴里的脏话也没停。 他的手在我后背轻轻捏了一下,我立刻会意,拔高了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媚:“啊......林教练......你轻点......” 虽然我跟他此刻演着这种羞人的戏码,但我俩的脸色都很沉重。 因为我们都知道,有了那监听器的存在,我跟他的处境便瞬间危险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下真的是,连戏稍微没演好,都有可能丧命。 很显然,林教练跟我想到了一处。 于是我们演得越发卖力,越发逼真。 一时间,浴室里的喘息声,哭喊声,还有拍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俨然构成了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同时也蒙蔽着那枚藏在角落里的监听器。 又这么持续了一个小时,林教练终于用餍足的口吻骂了声脏话,然后打开了花洒的开关。 瞬间,花洒的水流哗哗作响,热气很快氤氲了整个浴室,模糊了镜面也掩盖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有水声的掩盖,我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连着演了两场这样羞人的戏码,且时间都还维持了那么久,我整个人真可谓是精疲力竭。 我拢紧睡袍,虚软地靠坐在马桶上。 而林教练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背对着我站在花洒下。 他上半身光着,下半身系了条浴巾。 只不过那浴巾被水打湿后,在水的作用下,很快就掉了下去。 我内心一尬,刚要别开脸,就发现他原来还穿了裤子。 真是吓我一跳。 我不由得抚了抚自己那颗接连受惊的心,然后仔细地朝他看去。 水流顺着他的短发往下淌,没过他结实的背脊,流畅的肌肉线条。 完美的腰线,隐没在裤子腰线里...... 那一瞬间,我仿佛真的看到了贺知州。 我下意识地张了张嘴,‘贺知州’三个字终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下一秒,我就篡紧了睡袍的袖子,内心狂跳不止。 差点就忘了此时此刻危险的困境。 好在我刚刚用的几乎是气音的声音,声音完全被水流声所掩盖。 花洒下的男人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沉很深,根本就没有刚刚的粗鲁和下流。 我舔了舔唇,还是忍不住又用唇语朝他说了三个字:“贺知州?” 我太想太想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贺知州了。 只要他朝我点一下头,我估计我会立刻不管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 然而男人却并没有回答我,甚至连一个暗示的眼神都没有给我。 第1935章 第1935章 只是伸手关掉了花洒,然后随手扯过浴巾围在腰间,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粗鲁凶狠:“臭娘们,你自己洗吧,老子要去休息了。 待会出来别吵,吵到老子休息,老子要你好看!” 他的声音刻意放大,刚好能被监听器捕捉。 我看着他往外走的高大背影,气得想哭。 他明明就是我的贺知州,他为什么不肯承认? 难不成是真的担心我演技不好而露馅? 可他就不担心他这么一副粗鲁下流的模样会吓到我么?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我用力地打开花洒,然后朝马桶踹了一脚,发泄怒气。 缓了好一会,我内心的烦躁与委屈这才慢慢散去。 罢了,他不肯当着我的面承认自己是贺知州,肯定也有他自己的难处。 说到底,他落入现在这个困境,也都是因为我。 刚刚的气愤与委屈,瞬间又化为了一抹心疼与愧疚。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捧起水洗了把脸,这才关了花洒。 调整好情绪后,我这才轻手轻脚地往外面走。 有那监听器在,我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好在那玩意不是监控器,不然我真得疯。 一走出浴室,我就看见那林教练靠在床头抽烟,被子随意地搭在腰间。 他看了我一眼,还是一副凶狠陌生的表情。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也没过去。 有监听器在,我俩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良久,他掐灭烟头,然后朝我勾了勾手指,跟唤小宠物似的。 明明这会没有其他人了,也就那监听器在。 只要他不出声,哪怕他给我一个眼神,或是冲我笑一笑也好啊。 可偏偏地,他还是一副很凶很陌生的表情。 很显然,他并没有打算承认,他就是贺知州。 我郁闷地瞪着他,没动。 他也没有催我,只是轻手轻脚地拿起一旁的纸笔。 想到他这是有话跟我说了,我这才忍不住走了过去。 刚走到床边,他就轻轻地拍了一下旁边的位置,似是示意我上去。 可床腿刚刚明明已经瘸了一只,就算是被他修好了,怕是也不怎么牢固吧。 想到这,我忍不住伸手摇了下床。 不想那男人忽然讥讽地扯了扯唇,然后快速地在纸上写了一句话递给我。 [这会不用演戏了,还是说,你还没演够,想来真的了?] 即便那字是写在纸上的,我都能感觉到他这句话里的嘲讽与调侃。 贺知州就总是喜欢用这样的语气来逗我。 我郁闷地瞪了他一眼,他要不是贺知州,那我就不叫唐安然了。 真的是。 心中正闷闷地想。 他又拍了下身旁的位置,示意我上去。 想着我刚刚摇床的时候,床纹丝不动,应该还是牢固得很,我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然而我刚爬上去,男人就往旁边挪了挪,故意拉开与我的距离。 我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他是觉得我没猜到他是贺知州还是怎样? 非得跟我装陌生人装到底是吧? 第1936章 第1936章 想到这,我偏往他那边挪了挪。 不想他忽然冲我吼:“莫挨老子,影响老子睡觉,滚远点!” 我被他吼得一怔,愣愣地看着他。 不是,现在又没有眼线在这,顶多就是一个监听器藏在那。 他至于还要这样装么? 他这么一副逼真的凶狠表情,真的让我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我是不是真的猜错了,他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贺知州? 又或者说,这房间里,除了那监听器之外,还有藏有什么别的能录像的东西? 他这么一吼,真的是把我给吼得脑袋空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但想到那监听器,我又极其地调整好情绪,故作恐惧又可怜地哭道:“对......对不起,那我......我......我睡哪里......”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都是哭腔,还打着抖。 真的,我感觉我要是能活着回去,我都能进军演艺圈了。 说起演艺圈,我又想起了我的丹丹。 也不知道丹丹现在醒了没有。 “你爱睡哪就睡哪,反正莫挨老子,老子睡觉最讨厌别人碰了!” 很快,林教练嫌弃的吼声便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颤着声音,畏畏缩缩地说:“好,好......我......我睡最边上......” 说着,我就往旁边移了移,故意弄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声响。 那男人又吼:“躺下就别他妈乱动,老子要睡了,再吵醒老子,老子弄死你!” 说话间,男人就已经垂首在纸上写字了。 他的字迹很潦草,算不上好看,也并不是贺知州的字迹,但这字迹,却是与林教练那粗鲁的性格倒是很相配。 他写了好几行字。 落笔很轻,像是害怕被那监听器听见一般。 我等了好半响,他才将纸笔递给我。 我绷着神经,缓缓地接过来。 可当看清他写的那几行字以后,我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你好唐小姐,我是欧少爷的人,与你的丈夫贺知州是秘密搭档。] [我负责伪装成林教练,潜伏在雷三爷身边,以窃取秘密情报。] [贺先生则负责潜入雷三爷势力内部与我接应。] [放心吧唐小姐,我不会伤害你,贺先生之前嘱咐过我,若是遇到唐小姐,一定要帮他保下唐小姐你。] 看着这几行字,我极力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还贺知州的秘密搭档?! 我真特么好想当着他的面问问他,是不是把老娘当傻子在耍? 极力地按捺住内心的狂躁,我在纸上轻轻缓缓地写下几个问题。 [那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的丈夫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你说你跟我的丈夫是秘密搭档,那你一定有办法联系上他吧,不然你们又怎么接应对吧?] [所以麻烦你这个好人,帮我联系一下我的丈夫好吗?] 写完后,我就将纸轻轻地放在他面前。 男人看了看纸上的字,又看了看我,最后接过笔,动作极轻地在纸上又写了几行字。 [抱歉,我现在也不知道你的丈夫具体在什么地方,更加不知道他是否伪装成了另外一个身份。] [还有,我们现在是在秘密执行任务,不能随意联系,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地的地点交换信息。] [你看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他,可以写给我,下次交换信息的时候,我将你这些话都带给他。] 看完男人写的这几行字,我扯了扯唇。 第1937章 第1937章 这男人还真是装得一板一眼呵。 眸光一转,我接过笔,继续与他‘对话’。 [噢,那真是谢谢你这位好好先生了,我还真是有些话希望你能帮我带给他。] [就是,你让他别救我了,我现在挺好的,雅小姐对我也不错,还有霍凌跟周煜,他们都很照顾我。] [最重要的是,雅小姐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那男人我见过,身材绝佳,还帅得人神共愤,所以我想了想,决定还是留在这个地方。] [等雅小姐得势后,她不仅会给我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还会为我跟那个男人风光地举行婚礼。] [所以,你帮我告诉贺知州,我不想回去了,我想留在这里过好日子,到时候跟雅小姐一样,养几个男宠,多爽。] 写完这番话后,我憋着笑,将纸轻轻地放在那男人的面前。 那男人估计还以为我写的是什么正经事,正认真地往下看。 只是当他看到最后时,那脸色明显就变了,粗.黑的眉毛更是皱得很紧很紧。 他慢慢地篡紧身侧的拳头,然后抬起头看向我,那脸色又黑又沉,表情更是凶神恶煞。 在心里确定他是贺知州以后,我根本就不带怕他的。 我迎着他愤怒的目光,然后下巴朝那张纸努了努,询问他有没有看懂我写的那些。 男人用那种愤怒的眼神盯着我看了良久,这才垂首在纸上写。 [放心,你的这番话,我都会帮你带给贺先生。] [另外,我以本地人的经验奉劝你,这里任何人给你的承诺,你都不要轻易去相信,尤其是像雅小姐那样身份尊贵又有野心的人。] [给你荣华富贵,甚至给你介绍帅气的对象,那都不过只是骗你做她的棋子罢了。] [看在贺先生的面子上,我奉劝你,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接下来,我会给你制造一个假死的机会,待你假死,蒙骗过所有人以后,我会吩咐亲信秘密将你送出这R国。] [贺先生还嘱咐过我,让我告诉你,离开这个地方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我看着他写的这番话,心里又气又急,有些委屈,还有些心疼。 他居然想用假死的法子,将我送出这个鬼地方?! 还什么贺先生嘱咐过他?! 明明他自己就是贺知州! 他要不是贺知州,我把自己的头剁下来! 除了贺知州,又有谁会这般为我的安全考虑,又会有谁会拼尽一切,只想让我安全地离开这里? 臭贺知州,这些话都写出来了,他居然还在装! 气得我又想揍他,又心疼他。 而且,就算把我安全送出去了,那他呢?他自己又该怎么办? 那欧少爷之所以愿意帮他救我,肯定也是因为他答应帮欧少爷做事。 他这个人又极其信守承诺,在没有帮欧少爷办成大事之前,他肯定不会离开。 可是他也不想想,他不离开,我又哪里肯离开! 放他一个人在这危险重重的地方,我怎么都不可能放心。 最气人的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一直在我面前装陌生人! 他以为他装得很像么? 他以为,他这样装,我就真的以为他是陌生人,就真的会乖乖地配合他这个陌生人离开这个地方么? 真是的! 越想越气! 憋着心里的一口气,我在纸上刷刷地写。 [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不想离开这里。] [我还想享受荣华富贵和美男环绕呢。] 刚写完这两句,我就感觉身旁的气息冷了。 我缓缓转过头,就看见那男人一张脸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眼神,更是冷得骇人。 第1938章 第1938章 我朝他扬了扬下巴,无声地冲他挑衅,手里的笔还不忘在纸上写。 [这位好好先生,你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你是不是担心,我不配合你离开这里,我丈夫就会怪你呀?] [放心好啦,我丈夫人可好了,你到时候帮我带话,就说是我自己不想离开的,他肯定不会怪你头上的。] 身旁的气息越发冷了冷。 下一秒,手中的笔就被他给夺了过去。 好在就算我俩再怎么生气斗气,也都默契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见他在纸上写。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总之,我会立刻给你安排一场假死的戏码,到时候你必须给我离开这里!] [这也是我答应过贺先生的,所以我一定要做到。] [而且你在这里,只会让贺先生担心,影响贺先生办事的效率。] 看他写到这里,我气得微微吸了口气。 要不是有那监听器在,我早就扑他身上又打又踹了,气死我了。 我抢过笔,压着一口气在纸上写。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说我影响他办事的效率?] [再说了,我就是想留下来享受荣华富贵和美男环绕,谁要他担心了?] [你立刻马上给我带话给他,让他自己赶紧离开,我才不要他救,他这是在妨碍我发财,妨碍我走上人生巅峰!] 刚写完这句话,我的手腕就被那男人狠狠地拽住。 我一惊,差点就叫出了声。 男人眯着眼眸看我。 说实话,他顶着林教练这张脸,做出这般阴沉愤怒的模样,还真的挺吓人的。 可不管他的表情再怎么吓人,他内里还是我的贺知州。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是他非要跟我装陌生人,还要自作主张地送我走。 这会凭什么对我这么凶? 换位思考,我现在是在帮雅小姐做事,若是我给他安排一场假死的戏,安全送他出去,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他又是否愿意? 说好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分开了。 他现在又这样。 他潜伏在这危险重重的地方,万一有个什么好歹,这让我该怎么活? 我宁愿有危险一起面对,我也不要一个人离开。 永远都不要! 越想心里越酸楚,我眼眶鼻子一酸,眼前瞬间漫起了一抹水雾。 男人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缓缓地松开了我的手腕。 我忍着想哭的冲动,在纸上写。 [让我离开可以,除非你让我的丈夫当面跟我说清楚。] [你说的我才不听,你以为你是谁啊?万一你又是个骗子怎么办?] 男人蠕动着唇瓣,似是想说什么。 但不知是碍于那个窃听器还是怎样,他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继续在纸上写。 [只要不是他亲口对我说的话,我都不会听!] 然而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男人终究还是没有承认他就是贺知州。 他反而冲我吼:“哭什么哭,都把老子给哭醒了! 看来你这娘们还没受够,还欠收拾,信不信老子再折腾你一遍!” “那你来啊!” 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不过这句是用哭声吼出来的。 倒是应了我此刻‘绝望崩溃’的心境。 男人明显被我吼得怔了一下。 我连忙哭嚎道:“反正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我丈夫也不会要我了。 第1939章 第1939章 死固然可怕,可是这样‘肮脏’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你们这些坏人,你们坏事做尽,凭什么还能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我跟你拼了,我要跟你拼了!” 说着,我就朝他扑去。 我承认,我这一扑的确是带了很浓郁的私人情绪。 没办法,这男人太让人生气了。 气得我都想狠狠地往他的脖子上咬一口。 不过他也没有反抗,任由我将他扑倒在床上。 但他倒也没有忘记演戏。 他沉沉地盯着我,双手虽然没有反抗,但是嘴里还是在骂,且骂得还十分粗鄙。 “臭娘们,反天了是不是?居然还敢朝老子动手? 老子看你是活腻了,欠收拾! 好好的觉不睡,又在这里想不开了是不是? 信不信老子真的弄死你?!” “那你来啊!” 我哭着嘶吼,气得拿拳头捶他。 这男人也没有阻止我,嘴里骂骂咧咧,却也还是任我发泄了好一会,这才一个翻身,将我反压在身下。 他用力地按着我的肩膀,蹙紧眉头瞪着我。 嘴里凶神恶煞地吼:“臭娘们,赶紧睡觉,别以为老子不敢揍你! 再打扰老子睡觉,老子将你扔出去赏给他们!” 他边吼着,边朝监听器那边看。 明显是在暗示我,有监听器在,让我别胡闹。 我死咬着唇,终是不敢再逞性子,只是嘤嘤地哭,那眼泪也是掉得更凶,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委屈。 “哭哭哭,就知道哭!” 林教练嘴上虽然这样骂,看我的眼神却十分复杂,半是深沉,半是心疼。 一个人就算装得再像,他的眼神却是骗不了人啊。 他就是贺知州,他还不承认! 气死我了! 越想,我越是哭得大声,声音里满含委屈和悲愤,倒是与我被‘欺负’后的情绪相呼应。 “行了,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被老子睡了么? 刚才做的时候,看你还挺享受的。 怎么?舒服劲过了,又想不开了,又装起来了?” 我泪眼婆娑地瞪着他。 知道他是演戏,故意说得难听。 但这真的说得也太难听了! 我双手胡乱地抹着泪,嘴里含糊不清地吼:“我就是想不开了,尤其想到我的丈夫,我更想不开了。 我都这样了,他肯定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呜......我恨你们这群流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 “好啦,哭得吵死了,再哭,老子把你舌头割掉!” 林教练嘴上虽然这样凶狠地吼着,可眉头却是拧成了疙瘩,眼里明显藏着慌乱与心疼。 都心疼我了,他还说他不是贺知州。 臭贺知州,好气! 但凡他承认自己是贺知州,我俩再分别搭上欧少爷和雅小姐这两条线,然后同心协力地去除掉这庄园上最危险的人物雷三爷,最后再一起离开这个地方该有多好。 他偏偏要自作主张地送我离开,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 越想越气。 “魔鬼,呜......你们都是魔鬼......” 我故作恐惧地哭着,双手却是缓缓抬起,暧昧地勾住他的脖子。 第1940章 第1940章 男人一怔,正想退开,我却丝毫不给他机会,双臂牢牢地攀住他的肩背。 男人狠狠地蹙眉,黑眸瞪着我,眸中带着几分怒意和警告。 我无视他眼里的警告,指尖故意划过他有力的胸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黏腻。 男人的身躯明显紧绷起来,撑在我身侧的双臂更是绷得厉害,指节都泛了白。 我泪眼还没干,依旧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然后故意抬着下巴朝他凑近。 我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明显看见他的眼眸越发沉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下颚绷紧,像是气得在咬牙根。 那监听器在,我料定他不敢乱出声,于是手更是放肆地摸向他的腹部。 我这样撩他,看他还肯不肯承认自己是贺知州! 哪知我的手刚触碰到他紧实的腹部,手腕就被他一把扼住。 他隐忍地吸了口气,冲我凶神恶煞地吼:“臭娘们,你还有完没完,小心老子真的对你不客气!” “我说了,你要对我不客气,那你就尽管来。 都已经这样了,我丈夫也不可能要我了,我早就不想活了,呜......” 说着,我就凑上去在他的脖子上气呼呼地咬了一口。 “咝!” 男人吃痛地嘶了一声,猛地将我推开,嘴里咒骂,“草,你个臭娘们,居然敢咬老子,老子弄死你!” 不知道他是被我撩生气了还是怎样,他这一下力气还挺大的。 我整个上半身瞬间往后面的床板撞去。 只听‘咚’的一声响,还真像是争吵之下,那林教练在‘揍我’。 后脑勺是撞得真有点疼。 我皱着一张脸揉着后脑勺,心里却还是顾忌着那监听器,嘴上不得不配合地发出痛苦哀叫的声音。 男人怔怔地看着我,眸中快速地越过一抹心疼。 他忽然伸手过来,似是想拉我。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冲他悲愤地哭吼:“滚,你个臭流氓,不要碰我!” 男人眸光黯了黯,嘴上依旧骂得凶:“臭娘们,挺烈的啊,你以为老子不敢弄死你? 再在老子面前放肆,老子可真不客气了!” 我缓缓地抱住膝盖,一直哭嚎,哭得尤其悲伤。 这悲伤里,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的。 我都那样撩他了,他不仅不肯承认自己是贺知州,竟然还那样用力地将我推开。 推开我是吧? 有种他以后永远都别再抱我了。 越想越气愤,越想越难过,我的哭声也跟着悲伤起来。 男人沉沉地看着我,脸上故意装出的凶狠明显乱了分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乱。 他嘴里依旧骂骂咧咧,手却再次伸过来,想拉我。 我刻意避开他伸来的手,然后自觉地躺到床的最边上。 此时此刻,我也不想再闹了,也不想逼着他去承认自己是贺知州了。 毕竟他铁了心不肯承认自己是贺知州,那么我再怎么闹也是没用。 而且万一露馅了,对谁都不利。 男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好半晌。 他骂骂咧咧了一阵后,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行了臭娘们,想开点,跟了老子,老子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往后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可不比苦苦等你那生死未卜的男人强? 第1941章 第1941章 而且,你已经是老子的人了,那男人还真不一定要你。 所以,以后就踏踏实实地跟着老子,少想那些七的八的没用的。” 我没有应他的声,也没有再乱动,只是一直哭,哭得格外悲愤压抑。 林教练又道:“行了行了,你要哭就哭个够吧,老子要睡了。” 他说着,就躺到了下去,动作故意弄得很大,让床板撞击墙壁的声音刚好能让那监听器捕捉。 我侧眸看他,嘴里依旧发出嘤嘤的压抑哭声。 男人也正看着我。 四目相对,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男人看我的眼神,明显比刚刚深沉复杂得多。 我咬了咬牙,动作轻缓地将纸和笔拿过来放在他面前。 我终究还是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看他到底肯不肯承认自己就是贺知州。 男人的眸光略过那纸和笔,最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句。 [别生气了,快休息会。] [至于假死的事,等我安排好了,再同你细说。] 一看到‘假死’两个字,我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执意要送我离开! 我气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不想理会他了。 过了好半晌,身后都再没有任何动静。 我蹙了蹙眉,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瞬间与那男人幽深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男人也没睡,就是枕着手臂,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那一瞬间,我猛地又有一种想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 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跟贺知州好好地抱一抱了。 可一想到他死都不肯承认自己是贺知州,我瞬间又打消了那个念头。 算了,他都不肯承认自己是我男人,我还抱他做什么? 我又气呼呼地扭过头,发呆地看着窗子那边。 窗帘是丝绒材质的,很遮光。 此刻那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现在天黑了没有。 折腾到现在,一切终于都安静下来,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我跟身旁男人的呼吸声。 想到身旁男人就是贺知州,我跟他终于能这样静静地躺在一起,我浑身紧绷的神经到底是彻底松弛下来。 可当目光扫过那衣柜时,我便又想起了那监听器,一颗心不免又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得提着心演戏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想想都可怕。 像这样危险的处境,我是真的做不到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而我却离开。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的! 暗暗下定决心后,我动作轻缓地翻过身,忍不住又看向他。 而此刻,男人双眸紧闭,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我抿了抿唇,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描绘着他的眉眼。 明明还是那林教练的那张脸,可我就是感觉,我指尖下所描绘的,就是贺知州的眉眼眉骨。 他睡得很沉,我这样描摹他的样子,他都没有醒。 看来这段时间,他也是真的累到了。 我寻到他的手,与他的手十指紧扣。 许是这个动作就有点大了,男人忽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1942章 第1942章 我怔了一下,随即冲他笑了笑,用唇语冲他说:“贺知州,我不会离开的,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不知道男人有没有看懂我‘说’的这句话。 我只感觉他的手忽然紧了紧,与我的手指缠绕得更紧了。 我忍不住勾了勾唇。 臭贺知州,嘴里不肯承认自己是贺知州,这动作倒是诚实得很嘛。 男人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他倒是没有挣开我的手。 不一会,我就感觉他的呼吸又沉又稳,好似又睡着了。 哎,看来他是真的很累。 不然以贺知州的警觉,在这种处境下,他哪里敢睡哦。 想到这,我心里又泛起了一抹涩疼。 这男人这段时间一定没怎么好好休息吧。 他原本是一方总裁,在江城有钱有势,日子本可以过得无比舒坦。 却因为我,被困在了这个鬼地方,甚至还被卷进了那凶险万分的雷家纷争。 以至于每天都要像这样如履薄冰,神经紧绷,甚至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一想到这里,我就心疼愧疚,刚刚对他的那点怨恨也荡然无存。 我忍不住往他那边挪了挪,整个身子几乎都依偎在他的怀里,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他的身躯先是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隔着轻薄的被子,我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声像一剂镇定剂,让我慌乱彷徨的心绪渐渐平复,只剩下满满的踏实感。 真的,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也唯有这个男人在身旁,我才能安心,才能什么都不怕。 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烟草味,还有被烟草味掩盖的幽幽冷香,那是贺知州独有的气息。 哪怕换了一张脸,这熟悉的气息也骗不了人。 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这次却不是委屈,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他深深的心疼。 手臂不自觉地用力,我越发抱紧了他,心里再一次肯定。 这次,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他的。 许是有贺知州在身旁,我紧绷许久的神经终是彻底放松下来。 整个人一放松下来,我就感觉很疲惫。 不一会,我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身旁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身旁的男人正从床上起来。 想到这个男人就是贺知州,他要起床离开了。 我猛地梦醒,下意识地拽住他的手。 男人微微一怔,回头看向我。 此刻,那男人依旧是林教练的模样,但脸上却没有半点凶狠的表情,眼神也是柔和的。 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继续睡,唇角还冲我露出了一个还算温柔的笑容。 说真的,林教练的长相是粗狂凶恶的。 猛地对人笑得这般温柔,真的还有点违和,甚至还有些吓人。 瞌睡醒了一半,我坐起身,用手势问他:“你要去哪?” 男人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捡起放在床边的纸和笔写:“你先睡,我去处理点事情。”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有些担忧。 他要去干什么? 许是我脸上的担忧太过直白了,男人又冲我无声笑了笑,随即在纸上写:“别怕,我只是去给你弄点吃的。” 第1943章 第1943章 看见这句,我不安的心终是渐渐平静下来。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这就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呢。 我点了点头,然后乖乖地又躺了回去。 男人静静地看了我半晌,然后拿起刚才我们‘对话’的那张纸往浴室里走。 我怔怔地盯着他的背影,眨巴了下眼睛。 咦? 他刚刚眉眼间和唇角那都是笑意,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而且他刚刚拍着我的肩膀,安抚我的样子真的跟贺知州如出一辙。 怎滴? 他终于肯承认自己是贺知州了? 正想着,浴室里忽然亮起一抹微小的火光。 他这是把我们刚刚‘对话’的那张纸烧了,来个‘毁尸灭迹’。 好吧,还是他想得周到,我都差点忘了这一茬。 男人处理完那张纸的痕迹后,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见我还没睡,忽然冲我吼:“臭娘们,老子饿死了,要下去弄吃的了,你吃不吃啊?” “我......我......”我故作怯弱开口,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那‘林教练’瞬间不耐烦了,冲我吼:“你什么你?老子就问你想不想吃东西?想吃你就回个话,不想吃你就饿着吧。” 说罢,男人就大踏步地往门口走。 “林教练......”我连忙哭着朝他喊了一声,然后爬下床,一把抱住他的腿。 哎! 有那监听器在,我跟这‘林教练’势必以后每分每秒都得演戏了。 为了这戏好演一点,我还是‘从了’这‘林教练’吧。 总不能一直立着‘坚贞不屈’的人设,然后不断地跟这‘林教练’上演争吵强占的戏码吧。 那演起来太费劲了。 还是‘从了’他,这样演起来应该方便一些,免得我跟这‘林教练’一直互骂难听的话。 这两天,我听着那些难听的辱骂真是听够了。 关键是,那些难听的辱骂还都是出自贺知州的口。 我不管,等平安回去后,我要报仇,我要逮着他骂个够! 男人正朝着眸,要笑不笑地盯着我。 虽然现在演戏对我俩来说,得心应手。 但确定他是贺知州后,在他面前这么演,还真是有点尴尬。 我抹了抹眼里挤出的那点泪,抱着他的大腿,哭嚎道:“我昨晚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呜......我被你这样玩弄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丈夫若是还潜伏在这片庄园上,他肯定也听到了消息。 他至今都还没有来找我,肯定是已经放弃我了。 这样的话,即便我平安回去了,他肯定也嫌我脏,不会要我了。 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跟了您吧。” “哈哈哈......臭娘们,终于想开了啊?”林教练顿时粗狂地大笑了一声。 看我的那眼神,却带了几分促狭。 臭贺知州,这会肯定在心里笑话我。 我哭得抽抽噎噎,语气悲凉:“其实说起来,林教练您除了粗鲁一点,也没有哪里不好。 我愿意跟了您,以后全心全意地服侍您,让您舒服。 但是您能不能看在我听话的份上,不要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要把我赏给您那些下属,好不好?” “哈哈哈......” 男人大笑着,忽然俯身,还有模有样地捏起我的下巴。 第1944章 第1944章 我郁闷地瞪着他。 这个臭贺知州,明知道那监听器只能捕捉声音,没有摄影功能,他还故意这么‘欺负’我。 嘶? 不是! 他该不会是借着这个机会,在报结婚那三年,我欺负他的仇吧? 咦...... 要真是这样,那这男人真是记仇得很。 我蹙紧眉头,气呼呼地瞪着他。 男人唇角的笑意更浓,粗狂地笑:“不想老子把你赏给那些下属是吧?” 心里虽然气贺知州借机‘欺负’我,但我还是不得不配合地狂点头,哭哭啼啼地说:“是啊,林教练,求您了,不要把我赏给那些人,不然我会被他们玩死的,求您了。” “哈哈哈......那可以啊。”林教练大笑着,说出的话却是无比粗鄙下流,“不想老子把你赏给他们,那就使出你所有的技巧把老子伺候舒服。 只要老子舒服了,老子自然就舍不得把你这个臭娘们送人。 所以,没事多学点技术,床上技术提高了,花样多了,老子自然也就没那么快腻。” 啊啊啊啊...... 臭贺知州,他要不要听听他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郁闷地瞪着他,男人嘿嘿地笑:“怎么?不服气,刚刚不是还说想开了,要跟着老子混么?” “没有没有......” 我连忙摇头,柔弱又悲伤地哭道,“我哪里敢不服气,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才能把您伺候舒服。 您放心,只要您不打我,不把我送人,护着我的安全,我就一定想方设法地让您舒服。” 我话音一落,男人越发凑近了过来。 他灼热的呼吸全都喷拂在我的脸上。 我甚至能看到他眼里翻涌的浓浓的情欲。 不是! 该不是我的这几句话又让他来感觉了吧? 这个男人,还是跟以前重欲啊啊啊啊! 男人的手忽然伸到我的后颈,温热的掌心覆在我的后颈上。 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笑,唇角也勾着一抹坏坏的笑。 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想下一秒,他的掌心忽然一个用力,我顿时不受控制地朝他贴了过去。 唇刚好贴在他的唇上...... 那一瞬间,欲火好像烧起来了,把我也烧得浑身燥热。 就在我微微张开嘴,准备主动吻他的时候,这臭男人忽然又退开了。 他眼含笑意地看着我,声音还是林教练独有的粗狂:“臭娘们,说好了哈,多学些花样让老子舒服,老子要是不满意,随时都能将你送人!” “是是是......一定,我一定尽心尽力伺候您......”我连忙哭着应答。 声音里还故意带了几分不得不忍受屈辱的悲凉,还有惶恐。 叩叩叩......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一怔,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来敲门。 我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不是才清晨六点么? “谁啊,敢吵老子睡觉?” “老大,是是是......是我......” 第1945章 第1945章 门外响起了一个保镖颤颤巍巍的声音,“就是昨天三老爷离开的时候,嘱咐我们,要一大早给您和那个娘们弄些吃食。 毕竟你们折腾了一夜,肯定也饿了。” 我扯了扯唇,心中泛起一抹讥笑。 这雷三爷想得还真是周到哦,生怕我跟林教练饿到了似的。 林教练用眼神示意我进入演戏状态,随即他自己边系着裤腰边去开门。 而我跪坐在地上,一手揪着睡袍的领子,一手抹着泪,一副刚被欺负了的样子。 随着门被拉开,好几个保镖都站在门口。 那些个保镖纷纷朝我看来,像是想从我身上捕捉什么信息似的。 不得不说,雷三爷那个老狐狸疑心是真的重啊。 昨天我跟林教练配合着把戏演得那么逼真,他竟然还没有完全死心。 “嘿嘿,老大,打扰您的好事了?” 领头的保镖搓着手,眼神却像是雷达似的,在我身上扫来散去。 那目光黏腻又放肆,下流得很,看得我一阵反胃。 林教练猛地皱起眉,抬脚就踹在门框上,震得那门板嗡嗡地响:“你知道就好,没看见老子正在调教她?” “是是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我们这就下去,老大您继续。” “对对对,老大,继续,您继续......” 几个保镖说着,就准备离开。 林教练眸光一转,喊住他们:“算了,都已经被你们给打断了,没那兴致了。” 男人粗声说着,忽然伸手,一把揪住我的后领子,然后像小鸡似的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那力道看着狠,实际上落在我身上,却只是轻轻一带。 “走了,臭娘们,滚起来跟老子一起去吃早饭去。 可别饿死了,三爷还以为是老子欺负你的。” 我顺势踉跄了两步,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故意露出红肿的眼眶和怯生生的表情。 手还瑟缩着抓住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颤颤巍巍的哭腔:“是......是,林教练......” 几个保镖在我跟林教练之间来回扫了几眼,脸上的疑虑也跟着淡了几分。 林教练忽然冲他们吼:“走啊,不是说吃早饭吗? 坏了老子的好事,一个个还这样干站着,小心老子揍你们。” “是是是,老大您喜怒,这还不是三爷特意嘱咐的,说您刚开荤,肯定不知节制,怕您做太多了,亏了身子,才叫我们一大早给您搞些好吃的补补。” 其中一个瘦高个保镖眼神闪烁地看了我一眼,冲林教练嘻嘻地笑道,“老大,昨天这娘们还又哭又闹的,这会看着倒是听话了不少。 还是老大您手段高啊,一晚上就把这娘们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这话咋地一听,好像没什么。 可仔细去品味,不难发现,这瘦高个保镖是看我态度忽然转变了,所以在悄悄试探。 很明显,这瘦高个是雷三爷的人。 我就纳闷了,他堂堂一个训练这些保镖的首席教练,他难道就没有自己人,没有自己亲信嘛? 我怎么感觉,这庄园上,到处都是那雷三爷的人。 这样下去,不光是在这房间里要谨言慎行,在外面也要时刻注意了。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跟贺知州才能光明正大地交谈。 正想着,林教练忽然冲那个瘦高个保镖露出一个粗鄙的笑。 一笑完,他就猛地伸手狠狠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原本就散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嘴上则冲那瘦高个保镖粗鲁地炫耀:“你丫的废话不,老子的女人,老子难道还治不住?” 第1946章 第1946章 林教练的力道看着狠,指尖却巧妙地避开了我的头皮,只是轻轻地扫过发烧。 我顺势瑟缩了一下,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他的粗鲁吓得不轻。 心中却浮起一抹暖意。 臭贺知州,嘴上虽然骂得狠,骂得脏,但是演戏的时候,也完全没忘护着我。 嗯,那就暂时原谅了这个男人刚刚对我的‘欺负’。 瘦高个保镖连忙搓着手赔着笑:“是是是,老大的女人,老大自然治得住。” 林教练那又粗又黑的眉毛一皱紧,那简直就跟竖起眉毛的关公似的,看起来格外地凶狠吓人。 这不,他凶狠的眼神一扫过那瘦高个保镖。 那瘦高个保镖就吓得浑身一抖,头都不敢抬了。 林教练啧了一声,冲那瘦高个保镖吼道:“老子怎么越琢磨你刚才那句话就越觉得不对劲呢? 不是,你刚才那句话不会是在讽刺老子,瞧不起老子的厉害是吧?”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 那瘦高个保镖连忙摇头,一叠声‘没有’,人还边往后退,边摆手。 林教练忽然又抬脚踹了踹旁边一个保镖的屁股,语气凶神恶煞:“行了,吃饭去,再磨磨蹭蹭,老子饿急了,就先把你们几个兔崽子炖了!” 几个保镖也不敢再乱看,更加不敢随意说话试探了。 我该庆幸,雷三爷放在这的这几个眼线脑子还是比较简单的。 要是整几个像萧泽那样的人过来盯着,那我跟贺知州恐怕演不了几天就要露馅了。 几个保镖慌慌张张地往楼下跑。 林教练也大踏步地跟了上去。 我则紧紧地篡着他的衣角,低垂着头,故意让裙摆扫过地面,脚步踉跄,一副惊魂未定,任人摆布的模样。 餐厅就在楼下一层靠窗的位置。 那里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和粥品。 雷三爷倒是没亏待林教练啊,除了清淡的粥,还有一盘酱牛肉和一碟煎蛋。 林教练一下来,原本守在餐桌旁的几个保镖纷纷起身。 其中一个保镖拉开椅子,冲林教练殷勤地喊:“老大,坐,您过来坐。” 林教练哼了一声,拽着我就坐了过去。 他一坐下就松开了我的手,然后大手伸出去,抓起盘子里的牛肉就扔进嘴里,还嚼得格外有劲。 我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又想起了贺知州的斯文。 哎,让他扮演这般粗鲁的林教练,真真是难为他了。 “哈哈哈......” 忽然,有两个保镖哄笑起来。 “老大,您吃东西斯文点,瞧瞧,都吓着这小娘们了。” “哈哈,就是,老大,您这吃东西的样子,就跟会活吞了她似的。” 我顺着保镖的哄笑,连忙做出惊恐的模样。 林教练咒骂了一声,粗声粗气地吼道:“老子吃东西就这样,怎么?你们第一天才发现啊?” “不是,老大,您瞧瞧,那娘们都被你这副样子吓成什么样子。” “哈哈哈,老大,我们是粗人,无所谓,但这娘们可是个娇滴滴的主呢,老大您还是注意些。” “嗯?” 林教练不爽地蹙眉,又看向我,粗声吼,“怎么?嫌弃老子吃东西的样子?” “没,没有......” 我连忙摇头,一脸惊恐地往后退。 这时,忽然有个保镖朝我迎上来,拉着椅子说:“来来来,嫂子,坐这......” 他说着,手就朝我的腰上伸,看似是想扶我。 可那在我脖子周围乱窜的下流眼神,明显昭示着他就是想吃我豆腐。 我心中一紧,正要往后躲。 第1947章 第1947章 那林教练忽然一把将我拽到了他身上:“坐那么远干什么?坐老子腿上!” 同时他还抬腿踹在刚才那保镖的膝盖上,粗鄙地骂道:“瞎几把碰什么?老子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 “不是,老大......” 那保镖皱着一张脸,苦哈哈地说,“这娘们真的就不能给兄弟们玩玩么?瞧她那身段,那脸蛋,看着实在是惹火啊。” 那保镖说着,一双不老实的眼神又黏腻在我身上。 咦,恶心! 这么看,这男人应该不是雷三爷的人,应该只是个精虫上脑的普通保镖。 而刚才那个瘦高个保镖应该就是雷三爷的人,刚才被林教练那么吓了一回后,此刻正老老实实地站在餐桌旁,半个屁都不敢吭了。 林教练黑眉蹙起,忽然一把推开我,站起身猛地一脚就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周围的保镖接吓得浑身一颤,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我也被吓了一跳。 这贺知州,他干嘛啊? 林教练走到刚刚想吃我豆腐的那个保镖面前。 此刻那个保镖已经吓得变了脸色,身子不住地往后退,战战兢兢的样子。 林教练冲他吼:“你给老子听好了,那娘们现在是老子的女人,你再敢对她有什么想法,小心老子废了你!” 林教练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 那保镖的身躯瞬间肉眼可见地往下弯了弯。 林教练冲他吼:“知道错了就行,滚去再弄点吃食过来。” “是是是,我马上就去。” 那保镖嘴里应着,人一溜烟地往外面跑。 有两三个会看脸色的保镖,则纷纷拿起清洁工具打扫落在地上的碗碟和食物。 还有两个保镖见状,则慌忙去扶桌子。 剩下的那些个保镖就像木头一样站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当然,我也跟那些个木头保镖一样,瑟缩着,气都不敢大声喘。 但这个时候,我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忧的。 毕竟林教练这般公然地护着我,也不知道那雷三爷会不会起疑啊。 正想着,林教练突然抬起一只脚踏在桌子边缘上。 这男人本来就挺拔,这么踩在桌子上,睥睨众人的模样,还真是又可怕又霸气。 “今天,趁着大家伙都在,老子就把话说清楚。” 他说着,还长臂一伸,一把就将我拽进了他的怀里。 “老子不喜欢的女人,或是腻了的女人,老子自然会赏给你们玩。 就像上次,三爷赏了那么多美女给老子,老子还不是全都赏给你们玩了。 就这娘们,她对上老子的眼了,让老子舒服了。 老子极其稀罕,至少现在是稀罕的。 所以,你们一个个都给老子注意点,不许再打她的主意。 要是想玩她,那就给老子多点耐心,等老子腻了再说,听见没有!” “听见了!” 保镖们纷纷应声,谁都不敢再有半点放肆的举动或是眼神。 我故作害怕地瑟缩在林教练的怀里,心里却是划过一抹柔软。 贺知州这是彻底断了那些人对我的想法了。 被他这样护着的感觉,就是踏实安心。 只不过,也不知道雷三爷会不会又起疑心。 “呵呵......”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讥讽的冷笑声。 第1948章 第1948章 我蹙了蹙眉,循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那南宫洵。 更让我震惊的是,他身旁居然还跟着顾易! 怎么回事? 顾易还在南宫洵那里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还有,他跟南宫洵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今天又突然一大早跑到‘林教练’这里来又是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心中缠绕,惊得我差点都忘了自己还在‘演戏’中。 直到肩膀上传来一抹沉沉的压力,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连忙朝林教练看去,只见他眯着眸子冷冷地盯着顾易,搂在我肩膀上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 坏了! 贺知州太介意顾易了。 这会顾易突然出现,贺知州该不会要暴露了吧? 想到这里,我冲他小声地,怯怯地问:“林教练,那不是雅小姐的男宠么?他们怎么突然又到您这里来了啊?” 我明显感觉林教练的身躯微微一震。 半晌,他垂眸看向我,眼里的涩然一闪而过。 我的心脏忍不住抽了抽。 直到现在,这男人都还是认为我真正爱的人是顾易。 都是我的错,那时候没有想开,对他说了那么多狠心绝情的话。 不然他也不会执拗地认为我爱的人是顾易。 顾易也不会成为他心中的死结。 好在贺知州失神的那几秒,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两个突然到访的‘客人’身上。 看保镖们盯着南宫洵时的那一幅幅惊讶的表情,我猜测着,这南宫洵应该是第一次到‘林教练’这里来。 想都不想用,他今日带着顾易来,肯定是因为我。 这不,从那两人进来开始,两人的目光就紧紧地锁在我的身上。 一个眸光忧伤深情,脸上却又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另一个唇角带着浓郁的讥诮和冷笑,眼里也藏着深浓的恨意与嫌恶,甚至还有着一抹胜利者的挑衅与得意。 咦? 这么看。 我怎么感觉是那南宫洵故意带着顾易过来,好让顾易亲眼看看我这‘下贱浪荡’的样子? 可南宫洵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让顾易知道我已经脏了,让顾易厌恶我,嫌弃我? 可这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除非...... 除非这南宫洵喜欢顾易? 啊! 这么一想,南宫洵对我的种种憎恶与欺辱,还真像是对情敌一样。 可据我所知,对顾易有那种情感的男人,就只有贺亦辰一个。 所以......这个南宫洵真的是贺亦辰? 想到这里,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怎么滴,我的心跳骤然加快。 对了,这南宫洵肯定是贺亦辰。 之前我也这么怀疑过,但一直想不通,贺亦辰怎么会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现在看贺知州毫无破绽地顶着林教练那张脸。 我才明白,在这个地方,换脸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心中百转千回间,南宫洵跟顾易已经走了过来。 贺知州在看到顾易的那一刻,虽然有些失神。 但很快,他的脸上还是迅速地换上了林教练那惯有的凶狠粗狂。 第1949章 第1949章 “哟,这不是雅小姐身旁那条狗么? 怎么,不在雅小姐那好好伺候雅小姐,跑老子这里来干什么?” 林教练开口就把南宫洵给骂了一顿。 南宫洵脸色很明显阴了阴,看林教练的眼神犹如冰冷的刀子。 也是,顾易在这呢。 别人当着他喜欢的人面前这样骂他,不生气才怪了。 然而可悲又可笑的是,顾易压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顾易一双黑沉的眸子就紧紧地落在我的身上,将我从头看到尾,那悲伤又痛苦的样子,好似有千言万语要同我说一般。 我淡淡地别开脸,心里没有半分起伏。 我恨他。 要不是他那样不择手段地拆散我跟贺知州,我跟贺知州又怎么会辗转落入这个鬼地方。 能不能平安回去都还是一个大问题。 想想我的嘟嘟和乐乐还在江城苦苦地等着爹地和妈咪回去,我就一阵心疼。 那抹压在心底许久的浓烈恨意也随之涌了上来。 要不是他顾易,我跟贺知州还有嘟嘟和乐乐,一家四口早就团圆了。 都是因为他! 许是我的恨意太过明显了,贺知州蹙眉看了我一眼。 随即粗着大嗓门冲我吼:“臭娘们,怎么?看到两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又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了是吧? 你就是浪,看老子晚上怎么收拾你!” “住口!” 贺知州伪装成林教练说话,那话是真的说得粗鄙不堪,还下流哇。 这不,他话音刚落,顾易就忍不住朝他嘶吼了一声。 我蹙眉看去,就看见顾易正狠狠地瞪着他,身侧的手握得死紧,那模样,就好似要冲上来跟‘林教练’大干一架一样。 ‘林教练’直接被他这一声吼给气笑了。 他手臂一收,再次用力地将我圈进他的怀里,冲顾易挑衅地哼笑道:“怎么?老子调教老子的女人,你有意见? 不是,你哪位啊? 你身旁这位男宠都没有做声,你哪来的资格在这瞎几把吼?” 林教练说着,忽然一副反应过来的样子,一拍大腿说:“噢......老子晓得了,你是雅小姐的新男宠吧? 啧啧啧......在雅小姐身下受了气,就跑到老子这来撒野是吧? 你真以为你在老子这吼两句,你就成真男人了? 哈哈,还不是雅小姐的一条狗,雅小姐让你跪着伺候,你还不是得跪着,哈哈哈......” 听着贺知州这一顿嘲讽辱骂,我心中又好笑又无语。 我强烈怀疑,贺知州是故意在借这个机会骂顾易。 贺知州借着林教练的身份一顿输出后,周围的保镖也都跟着大声讽笑起来。 然而顾易对这些嘲讽好似并不在意,他那双黑沉的眼眸依旧紧紧地盯着我,脸上带着一抹说不出的伤痛。 倒是那南宫洵气得不行,冷声喝道:“都笑什么笑?! 纵使我们是雅小姐的男宠,那也比你们地位高。 你们这样嘲笑雅小姐的人,无疑是在嘲笑雅小姐。 回头雅小姐要是知道了,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南宫洵搬出雅小姐,到底是镇住了那些大声讽笑的保镖。 瞬间,一个个保镖都收了嘲笑声,唯有‘林教练’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 ‘林教练’到底是贺知州伪装的,他最最介意的还是顾易。 所以他并没有理会南宫洵,凶狠的视线再次落在顾易的身上。 “小白脸,你说啊,一大早,你踏马来老子这里撒野算怎么回事? 还有,你一直盯着老子的女人看做什么? 小心老子挖了你的狗眼?!” “我是他男人!” 第1950章 第1950章 ‘林教练’凶狠的话音刚落下,顾易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那声音铿锵有力,且坚定,就好似我的的确确是他的女人一样。 瞬间,我就感觉‘林教练’揽在我肩上的手明显又收紧了。 这下是真的坏了。 贺知州本来就很介意我跟顾易的关系,总是怀疑我爱的是顾易。 这个死顾易还偏偏跑来这样说,这不是刺激贺知州吗? 本来在这虎狼环绕的地方,不怀好意的眼线众多,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戏也演得艰难。 顾易这会突然出现,我就真的好担心贺知州会露馅。 心里正担忧,顾易忽然又冲‘林教练’冷冷道:“她叫唐安然,的的确确是我的女人,肚子里怀的也是我的孩子,所以,烦请你将她还给我,想要什么条件,你可以同我提。” 顾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不光是‘林教练’脸色阴冷凶狠,眸子里杀气腾腾。 那南宫洵也是骤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只是很快,南宫洵那冰冷的视线就转到了我的身上,眼眸里恨意十足,还裹着浓浓的恨意。 几乎不用猜了,这南宫洵就是对顾易有那种感情。 只是让我无语的是,明明是顾易他非要缠着我,是顾易想方设法地拆散我跟贺知州。 这又关我什么事,他与其憎恶我,倒不如去恨顾易呗。 心中正暗自吐槽,‘林教练’粗狂的冷笑忽然在我头顶响起,话是冲顾易说的:“想要这个娘们啊?” 顾易点头,视线依旧盯着我,语气坚定:“对,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寻她,不管怎样,我都要带她离开这里。” “呵呵......” ‘林教练’又冷笑了一声,声音虽然依旧粗狂,可那嘲讽的调调真的跟贺知州如出一辙。 不要啊,贺知州啊,要以大局为重啊,千万不能露馅啊。 心里慌得要死,我连忙冲顾易冷冷道:“你滚,我不会跟你离开的,你快滚,谁是你的女人。 我的丈夫只有贺知州,哪怕是他来,我都不一定会跟他走,更何况是你。 你快点走,我不要再看到你,滚啊!” 此时此刻,我只想让顾易赶紧滚蛋,他在这里,真的太容易影响贺知州的情绪。 然而我嘶吼了半晌,顾易不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越发忧伤地看着我。 “小唐,你不要这样,我知道,是我的错,是青青害得你流落到这里,受这些人的欺辱。 你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 我们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么?” “不好!” 他话音一落,我骤然拒绝,捡着难听的话冲他吼,“我再说一次,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你滚,赶紧给我滚出去。 看见你我就恶心,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丈夫又怎么会为了救我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我恨你,顾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顾易浑身一颤,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地看着我。 他的嗓音几乎沙哑,带着颤抖:“你......看见我就恶心?” “是!” 我想也没想地应了一声,只想他快点离开,免得坏了我跟贺知州的事。 顾易眼眶骤然变得猩红,他死死地盯着我,颀长瘦削的身躯像是摇摇欲坠一般。 南宫洵扯了扯唇,看向顾易,眼里带着一抹浓郁的嗤嘲,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第1951章 第1951章 他冲顾易轻笑道:“看看,这就是你不顾生死也要救的女人。 她,根本就不值得。 她就是个贱人,就是个贪慕虚荣的浪货!” “你踏马给老子闭嘴!” 南宫洵话音刚落,‘林教练’就骤然朝他怒吼了一声,粗里粗气地吼道,“老子的女人,还轮不到你这个低贱的男宠在这里骂,给老子滚出去! 老子这里也是阳刚之地,可别被你们这一个个软骨头给污了地方。” ‘林教练’骂这话的时候,手臂揽在我肩膀上揽得可紧了,一副好似生怕我被别人抢走了的架势。 我心里顿时甜滋滋的。 这个臭贺知州,昨晚还跟我装陌生人,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一口一个要送我离开。 现在顾易来要人了,他又舍不得放我走。 还说什么女人口是心非,最口是心非就是他贺知州了。 嘿嘿! 压着心里的小雀跃,我冷眼瞅着那南宫洵跟顾易。 这两人真是烦,本来一个雷三爷就很难对付了,他们还要来凑个热闹。 南宫洵阴冷地看了我一眼,唇角瞬间旋起讥笑。 “看来这个女人的床上功夫真是不简单啊,不过只是伺候了林教练一晚,林教练就这般护着她了。 果然是经历的男人多了,有手段。” “嘶!” ‘林教练’蹙眉滋了一声,一脸嫌弃不耐烦地吼道,“这是哪里来的野狗啊,叫得也太难听了。 你们几个,把这两条狗都给老子赶出去,真是倒胃口!” ‘林教练’说着,就朝旁边的保镖挥了挥手。 几个保镖正准备行动。 南宫洵骤然喝道:“谁敢?!” 还别说,这南宫洵可能是在庄园上嚣张惯了。 瞧,他一声吼,那气势还真镇住了那些个保镖。 也是,在这庄园上,谁不知道他南宫洵最受雅小姐的宠了。 正僵持间,南宫洵忽然掏了一根烟出来。 他点燃,抽了一口,冲那些保镖道:“我奉劝你们最好对我客气点,毕竟,只要我一句话,雅小姐就会要了你们的命,信不信?”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还真是不敢再乱动了,只是无奈地看向‘林教练’。 ‘林教练’扯唇:“南宫先生,真是把狗仗人势表现得淋漓尽致啊。” 南宫洵听罢,也不生气。 他又看了顾易一眼,这会对‘林教练’,语气倒是客气了些:“其实我们这次到这里来,也并非是想闹事。 只不过,我这远房表亲的女人流落到了这里。 经调查,就是你怀里的那个女人。 所以,我们这次过来,也是想跟林教练你好好谈谈,看林教练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能将那个女人还给我这表亲?” “你远房表亲的女人?” ‘林教练’骤然哈哈大笑了一声,粗着嗓门夸张地说,“如果老子没记错的话,昨天你还当着雅小姐的面,说老子的这个娘们是你仇人来着。 怎么今天,她就又变成了你远房表亲的女人了? 想从老子这里把这娘们骗走啊?没门!” 第1952章 第1952章 南宫洵垂眸,叹气道:“林教练误会了,我们并非想欺骗你。 只不过,她的确是我这表亲的女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纵使我与这个女人有深仇大恨,但我这表亲对她着了魔,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带他过来与林教练你谈谈。 林教练看看,要怎样,你才肯将这个女人给我们带走?” 南宫洵这番话一落下,林教练骤然用力地将我往他的怀里一拢,踩着桌子,粗声大笑:“什么条件都不行,这娘们好,老子喜欢,给老子任何东西,老子都不换!” 我脑袋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个贺知州啊,干嘛呢,又借着机会整我是不是? 我揉了揉脑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只见他又瞥向许久都没有说话的顾易,哼笑道:“再说了,这娘们刚刚还跟老子说,她不等她丈夫了,以后就跟了我。 所以,你们想要带走这娘们,也要问问这娘们愿不愿意不是。” 我蹙了蹙眉,他干嘛这样说? 明明以‘林教练’霸道粗狂又嚣张的性格,他不放人就是不放人,谁来谈条件都没用。 所以,他干嘛突然又给一个我来选择的机会? 不是! 他该不会是试探我,愿不愿意跟顾易走吧? 这男人,直到现在,伪装成了‘林教练’,他还是这么的没自信,没安全感。 实在是这里的眼线众多,不安全,不然我真想大声地跟他说,我最最爱的就是他贺知州。 我谁都不想要,只想要他贺知州,只想跟他贺知州生死都在一起! 想到这,我直接伸手抱住他结实的腰身,冷冷地看向顾易。 “你们走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们离开。 这里多好啊,林教练虽说粗鲁了点,但这身材也是顶顶好的。 而且他在这庄园上又有一定的地位。 跟了他,我也不会被欺负,还能吃香的,喝辣的,有人伺候,多好。” “哈哈哈......臭娘们,终于知道老子的好了。” 我刚说完,‘林教练’就粗声大笑起来,搂紧我就往我的脖子里流里流气地亲了一口。 “住手,放开她!” 而顾易似乎急了,骤然大喝了一声,就朝这边冲来,像是要将我从‘林教练’的怀里抢过去一样。 只是下一秒,南宫洵就拦在了他面前。 南宫洵脸色阴冷,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警告:“想要带走你的女人,最好听我的话,这里可不比你的地盘。” 顾易咬牙,狠狠地瞪着他,脸上皆是不干。 只是等他的视线瞥向我时,那脸上又是浓浓的痛苦与绝望。 “小唐......” 她颤抖着声音喊我,“你不要这样自甘堕落,我求求你。 不管你恨我也好,厌恶我也罢,我求你先同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至于贺知州,我一定会想办法去找他,把他救出来。 我错了,我不会再拆散你们。 你想跟他在一起就跟他在一起,我只求你不要再这样糟蹋自己了,小唐......” 顾易说着,脸上竟然还落了泪。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却并没有半分起伏。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忏悔,一切都已经晚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贺知州的。 我扯唇冲他冷笑了一声,随即攀着‘林教练’的肩膀,朝他的唇狠狠地亲了上去。 “小唐!” 骤然,顾易痛心疾首地朝我喊了一声。 第1953章 第1953章 我没有理会他,越发加深了与贺知州的这个吻。 早就想好好地亲一亲贺知州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亲他一口,好叫他明白,我真正爱的,只是他而已。 明显感觉贺知州身形一僵。 紧接着,他连忙配合地将我推开,捏着我的下巴,哈哈笑道:“臭娘们,够劲,一下子就把老子身体里的火点燃了。 等晚上,看老子怎么好好地疼你,嘿嘿!” 说实话,确定他是贺知州后,他这么流里流气地说这些粗鄙的话,我真的有点想笑。 不知道他回江城以后,想起来会不会尴尬。 极力地憋住笑,我做作娇羞又害怕地说:“那林教练您......您可要亲一点啊......” “小唐!” 顾易似是受不了了,悲呛又愤怒地喊我。 我淡淡地看向他:“怎么?顾先生,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么? 我说了,我就要留在这里,就要做林教练的女人。 识相的,你就赶紧滚!” 顾易气得浑身发抖,脸上都是悲呛与不可置信。 南宫洵顿时嗤笑了一声,冲他道:“你没看见那女人的脖子上都是痕迹么?还有林教练的脖子上也有咬痕......” 南宫洵说着,一旁的那些保镖也都纷纷朝我跟‘林教练’看来,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 只有顾易,死死地盯着我,眼眶猩红骇人。 南宫洵继续道:“由此可见,他们昨晚......做得有多激烈。” 他吐了口烟圈,冲顾易慢悠悠地笑,“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女人下贱浪荡,你还不信。 你一心想救她,而她这些天,指不定爬了多少男人的床。 她也不过表面看着正经,在床上指不定多浪。 就这样肮脏的女人,你还为她茶不思饭不想,真是可笑。” “你闭嘴!” 顾易骤然冲他嘶吼了一声。 南宫洵阴冷地眯了眯眸,咬紧的腮帮子彰显着他隐忍的怒气。 顾易看了我一眼,冲我急切地道:“小唐,我知道,你一定是被逼的。 你如果不这样取悦这些男人,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会没命。 别怕,我来救你了,小唐。 那些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我不会介意的,你跟我走吧,求你了,跟我走。” 还不待我开口,南宫洵骤然嗤笑道:“你看她靠在林教练怀里的那个风骚样,像是被逼的么? 认清现实吧,她就是一个肮脏下贱的浪荡女人......” “闭嘴!” 顾易像是要疯了一般,冲南宫洵冷冷地嘶吼。 南宫洵的脸色彻底冷了,冲他阴沉道:“你要是还想带走这个女人,最好注意一下你的态度!” 顾易慢慢篡紧身侧的手,那模样,几近崩溃。 他眼眶通红地看着我:“你说,你厌恶我,看到我恶心。 可是你记不记得,那一年,有人说我恶心,我自卑得不敢见人。 是你安慰我,说不要在乎那些人说什么。 你说我不仅不恶心,还是你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 可为什么,到头来,说我恶心的那个人,却是你。” 我狠狠地蹙眉。 他说的,大概又是年少时的事情,因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抹灼热的视线忽然朝我瞥来。 第1954章 第1954章 我下意识抬眸,瞬间就与‘林教练’那双黑沉压抑的眸子里撞了个正着。 完了,贺知州肯定又吃味了。 他之所以介意顾易,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年少时对顾易太好了,对他太差劲了。 所以顾易从那时候起,应该就已经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了。 “臭娘们......”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冲我笑,还是‘林教练’招牌式的粗狂笑,但那黑沉的眼眸怎么看得人心里发悚。 他霸道地揽着我的腰,冲我粗声说,“来,你跟老子说说,你跟这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都已经跟了老子,居然还在这里跟他纠缠不休,信不信老子晚上做死你!” 我:...... 臭贺知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那顾易在这里纠缠我。 他还偏要故意说是我在这纠缠那顾易,他不就是想逼着我再朝顾易说一些更加难听绝情的话么? 这男人的小心思啊...... 哎,怎么又让人好笑,又让人心疼呢。 压下心头的触动,我连忙戏精上身地哭嚎道:“冤枉啊林教练,我可半点都没有与他纠缠不休啊。” “是吗?” 林教练粗声吼,“没纠缠不休,那他怎么还一口一个他是你男人。 他要是你男人,那老子又算什么?” “你是我男人,你才是我男人!” 我连忙讨好地抱紧他,脑袋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故意露出脖颈间那些暧昧的红痕,带着微微哭腔的声音又娇又狠。 “他根本就不是我男人,我的丈夫也不是他,一切都是他胡乱造谣的。 严格说起来,我与他本就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是年少相识一场罢了,结果老是被他拿来说。 而且您也不瞧瞧他现在的样子,哪里能跟您比? 您有钱有势,身子又壮实,能护着我,也能带我吃香喝辣的,他能比么?” 说罢,我抬眼瞪向顾易,眼里满是嫌恶:“难听的话,我不想说太多,真的,算我求你,赶紧离开,不要妨碍我在这过好日子,行么?” 我说完,顾易又是那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悲痛地看着我:“小唐,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还不是因为你跟你妹妹,如果不是你们兄妹俩,我能落到这个地步吗?” 一说起这个,我心里的恨意就又腾了起来。 真的,如果没有他们兄妹俩,或许我母亲还活着。 我跟贺知州,还有两个孩子,肯定也是一家四口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所以,他怎么还好意思那样问我? 他心里难道不是最该清楚,一切都是他跟他那好妹妹造成的么? 顾易微微闭了闭眸,像是在隐忍悲痛的情绪。 半晌,他看着我,冲我问:“你憎恶我,那贺知州呢? 你这样自甘堕落,你有没有想过他? 想过他能不能接受?想过他会不会痛苦? 等他来救你的时候,你会跟他走么?” “不会!” 我平静地道,“你们谁来救我,我都不会跟着你们离开。 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了,你觉得,我还能回头么?” 到底是演戏,最后一句,我说得还挺悲凉的。 第1955章 第1955章 顾易的脸色更加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像是要栽倒在地上。 我靠在‘林教练’的怀里,冲他面无表情地说:“你走吧,我在这过得好好的,不需要你们救。 回头,你要是碰到贺知州了,也烦请你告诉他一声,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好不容易攀上了林教练这棵大树,才得以保下命来,所以,真的,你们不要再来妨碍我了。” 顾易万分悲痛地看着我:“你是在怪我,也在怪他,怪我们没有及时来救你,才害得你落入这般田地,对么?” “是!” 我冷冷道,“反正,现在一切都晚了,所以你赶紧滚吧,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这顾易也是执拗。 我话都说得那么难听了,叫他滚也叫了好几次。 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用一双痛苦内疚的眼眸执着地看着我。 我蹙了蹙眉,心中涌起一抹烦躁,他这是逼着我发大招了啊。 眸光一转,我抬手故意勾着‘林教练’的脖子,去亲吻他的唇,下巴和脖颈。 ‘林教练’黑眸沉沉地看着我。 不知道是为了迎合‘林教练’的人设还是怎样,男人环在我腰间的手臂骤然一紧,越发粗鲁地将我按进他的怀里。 我本就穿的睡袍,这样贴得紧紧实实的,我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火热和坚硬的胸膛。 撩人的气息一触即发。 真的,要不是现场还有这么多人,我跟贺知州这会估计已经那啥了。 ‘林教练’不甘示弱地深吻我,我也热情地回应着他。 “小唐......” 这时,顾易忽然又喊了我一声,那悲呛的声音颤得不像样子。 我微微推开‘林教练’,回头冲他笑:“还不肯滚么?那顾先生跟南宫先生,这是想看看我是怎么取悦林教练的么?” 说着,我故作放浪地笑了一声,略带讽刺地道, “也是,你们做男宠的,也是要取悦雅小姐的。 想跟我学一些那方面的技巧,也正常。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好好看着哦。” 说着,我按着‘林教练’的肩膀,将他推坐到椅子上。 自己则跨坐到他的腿上,双臂勾着他的脖颈,娇声笑道:“林教练,他们想跟我学那方面的本事呢。 您说,我们要不要把昨晚的那股激烈劲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啊。” ‘林教练’粗.黑的眉毛蹙得紧紧的,眼眸更是莫名发狠地瞪着我。 粗着嗓门冲我哼笑:“臭娘们,想不到你比老子还开放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也不害臊?” “哎呀,都是您的人了,人家还害什么臊啊。 再说了,都已经决定跟着您了,再故作矜持就没什么意思了不是?” “就是,老大,难得这骚娘们来劲了,您还不好意思了。” “是啊是啊,老大,赶紧的,当着咱们的面,再把你们昨晚的激情表演一遍呗。” ...... 我故意装得这般放荡,原本是想把那顾易给刺激走的。 哪晓得那顾易还跟一尊石像似的站在那里,一双悲痛到不可置信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 倒是一旁的保镖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催促着‘林教练’赶紧压着我上演一场‘活春宫’。 至于那南宫洵,他漫不经心地抽着烟,一双嫌恶又讥讽的眸子,不时地在我跟顾易之间流转。 我简直要烦死了。 到底要怎样,这个顾易才肯离开啊。 正郁闷地想着,‘林教练’忽然抱着我站起身,紧接着就将我放坐在刚刚扶起的餐桌上。 第1956章 第1956章 我一惊,还没反应过来。 那‘林教练’的膝盖便强势地顶开了我的腿。 他一手撑在餐桌上,另一只手按着我的肩,黑眸俯视着我,整个高大的身躯也笼罩着我。 我怔怔地看着‘林教练’这张粗狂的脸。 说实话,他顶着这张脸,再用这个暧昧的姿势禁锢着我,那种压迫感,真的是让人慌得心里直打颤啊。 而且,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该不会是要来真的吧? 可是我故意装得那么放荡不要脸,就只是为了刺激顾易赶紧滚蛋啊。 他该不会不明白吧。 说好这场戏,咱们要配合得天衣无缝的。 所以,他这是在做嘛? “嘿嘿,臭娘们,难得你这会这么开放,老子就成全你。” 就在我心尖颤抖的时候,他忽然冲我笑了一声,笑声粗狂且下流。 我直接懵了。 成全我? 不是吧? 我那是故意说的啊啊啊。 我就不信,他猜不到! 不过,他现在是林教练的身份。 以林教练那粗鲁下流的性子来说,的确会是这个反应。 想到这,我忙配合地勾住他的脖子,娇声说:“那您要轻点哦......” 说罢,我就看向顾易,冲他轻笑:“好好看着哦,我只给你示范这一次。” 顾易崩溃地摇头。 “不要,小唐,我求求你,不要这样......” 他痛苦地捂住脸,悲痛欲绝的样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本来就回不去了,在跟别的男人好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再回去。 所以,你走吧。 就当是给我最后一点体面,走吧。” 这几句,我故意说得忧伤绝望。 顾易抬眸看向我,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没有半点触动。 若非他那样包庇纵容他妹妹,那样不择手段地拆散我跟贺知州,我跟贺知州又何至于流落至此。 做错了事,再忏悔又有什么用? 顾易深深地看了我良久,这才开口,声音听得出艰涩与绝望。 “好......我走......” 说罢,他机械地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外面走。 走得极慢,那背影透着浓浓的绝望与悲痛。 南宫洵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回头看向我时,唇角轻扯唇一抹得意与畅快,那样子,还真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有病’! “林教练,打扰了。” 南宫洵又冲‘林教练’拱手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朝顾易追了上去。 只是那顾易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了下来,像是还不肯死心一样。 我蹙了蹙眉,勾着‘林教练’的脖子娇声说:“教练,您待会可一定要轻一点啊,昨晚弄得人家疼死了。 还有啊,等下您一定要带人家去买几身衣服哦。 昨晚您太粗鲁了,人家衣服都被你扯烂得穿都不能穿了。” “哈哈哈......还是咱们老大猛。” 旁边顿时响起保镖们的哄笑声。 而门口那边,顾易的背影明显僵了僵。 紧接着,顾易就离开了,是真的离开了。 第1957章 第1957章 他似是再也无法忍受我这般不堪的模样了,最后几乎是用逃跑的架势,一口气就跑出了院子。 见那顾易终于离开了,我心里也不免微微松了口气。 “老大,快点啊,咱们都等着您和这臭娘们的‘表演’呢。” “就是就是,一大早的,弄得咱们几个都心痒难耐的,快点啊老大。” ...... “快你麻痹!” 几个保镖正催促着,‘林教练’忽然一脚就踹翻了旁边椅子。 把旁边的几个保镖吓了一跳。 把我也吓得浑身一颤。 这个‘林教练’,性子真的好火爆啊。 几个保镖瞬间都不敢吭声了。 ‘林教练’冲他们粗声吼,“老子都快饿死了,还哪有力气表演给你们看。 吃的呢?早餐呢? 不是说要给老子补补吗?拿点吃的要这么久?一个个都腿瘸了是吧?” “是是是,我这就去催催厨房。” “我也去,我也去......那小高也是的,去厨房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老大,我这就去厨房看看,让厨子给您弄点新鲜玩意尝尝。” ...... 一时间,好几个保镖都往外面跑。 唯独那个瘦高个子和他旁边的几个保镖还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 这下我越发肯定,以那瘦高个子为首的几个保镖,几乎全都是雷三爷的眼线了。 正想着,‘林教练’忽然一巴掌拍在我的臀上,冲我粗声吼:“还有你这个臭娘们,昨晚叫你浪你不浪,这会乱浪个什么劲?! 老子这会饿了,可没什么力气,晚上再叫你好看!” 我:...... 臭贺知州,绝对‘公报私仇’,那一巴掌拍得好痛啊啊啊。 我揉着发烫的臀侧,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真的抱怨。 毕竟瘦高个那几个保镖还杵在旁边,眼睛跟钉子似的钉着我跟‘林教练’。 ‘林教练’的手还按在我的腰上,力道看着粗鲁,指尖却悄悄蹭了蹭我的皮肤,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他转头冲瘦高个那几个保镖吼:“看个屁看!老子就算没力气做,也还想跟这臭娘们温存温存。 还不快给老子出去守着,谁敢再探头探脑,老子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喂狗!” 瘦高个几人对视了一眼,不敢违逆,连忙诺诺地应着 “是”,便慢慢退到了院子里。 然而他们却并没走远,脚步声停在门口,明显是在监听。 待所有保镖都出去后,‘林教练’的眼神瞬间变了。 黑沉的眸子里没了粗狂和凶狠。 但却萦绕着一抹我看不懂的暗色。 他垂首吻了吻我的唇角,亲吻是真的,粗嗓门地吼也是真的。 “嫌老子拍疼了?” 我维持着攀住他肩膀的姿势,指甲却不着痕迹地掐了掐他。 男人蹙眉,黑眸狠狠地瞪着我,像是有气一样。 我满心郁闷,明明是他‘公报私仇’地整我,他还气上了。 不知道这大厅里有没有监控,我也不敢跟他说悄悄话。 只是故作委屈地哭道:“疼啊,当然疼了,林教练您浑身都是劲,这一巴掌下来,只怕是留印子了,呜......” “谁叫你跟那些男人纠缠不清?! 老子告诉你,既然跟了老子,以后就不许再跟任何男人眉来眼去。 要是再让老子发现你跟某些男人纠缠不清,老子就先把你那些个相好大卸八块,再把你这臭娘们弄死在床上,信不信?” 这几句狠话,明面上像是在警告我。 实际上也是在警告那些个保镖,要是敢纠缠我,就将那些个保镖大卸八块。 果然,正端着食物进来的保镖们一个个脸色都变了,全都垂着头,连看都不敢再多看我一眼了。 第1958章 第1958章 我也连忙颤颤巍巍地点头,做出一副乖顺的模样:“是,林教练......我,我以后一定一心一意只伺候您一个......” “这还差不多!” ‘林教练’哼了一句,然后掐着我的腰,直接将我抱坐在他的腿上。 我不适应地扭了一下,一副小心翼翼的口吻说:“林教练,还是让我下去吧,我这样坐在您的怀里,怕是会挡着您吃东西。” “知道挡住了老子,那你就喂老子啊。 这都要老子提醒,个没眼力劲的娘们!” 男人吼着,又在我的臀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我直接气哭了。 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我就说我的感觉没错,从顾易出现开始,这男人就好似憋了一股子气一样。 现在顾易走了,他就把气全撒我身上了。 呜,我又没惹他。 旁边还有保镖,我也不敢跟他发脾气。 他这怒气明显是真的,是属于贺知州的怒气,而我也只能唯唯诺诺地配合他演下去。 我哭哭啼啼地说:“好,好的,我来喂您......” 说着,我就伸手舀了碗小米粥过来,还将那盘牛肉也扒拉了过来。 男人的手臂横在我的腰间,抱我抱得可紧,温热的气息都喷拂在我的脖颈里。 我舀了勺粥准备去喂他,却发现他的唇角压得很下,下颚也绷得紧紧的,明显是在生气。 林教练本来就是一副粗狂的样貌,这样一生气,更显得凶神恶煞,宛如那土匪窝里的悍匪。 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我将勺子凑到他唇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冲他笑:“来,林教练,我喂您。” 哼,臭贺知州,回江城我再跟你算账! 林教练是个粗人,我喂过去,他自然也是一口就粗鲁地吃了下去。 我正准备喂第二口,他忽然冲我吼:“你踏马也吃啊,瘦不拉几的,摸着一点手感都没有。” 我:...... 情况特殊,我忍! 压下心中的怒火,我赔着笑,战战兢兢地说:“好,我吃......我,我吃......” 说着,我就捧起那碗粥喝了起来。 ‘林教练’忽然又一拍桌子,指着旁边那几个保镖吼:“你们干站在那里做什么?赶紧过来吃啊,吃完全都给老子训练去!” “不不不......不了......” 许是林教练连发了几次火,模样太吓人了。 那些个保镖连忙摇头摆手,视线更是飘都不敢往我这飘。 他们说:“老大,我们不饿,我们这就去训练。” “是啊老大,我们刚刚在厨房吃了一口了,您吃,您跟嫂子慢慢吃。” “老大,您吃完就陪嫂子去买衣服,不用管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训练的。” 那几个保镖说罢,便争先恐后地往外面跑。 边跑还边议论: “老大这是火没泄干净啊。” “就是就是,老大这跟吃了火药似的。” “老大肯定是被刚才那个男人刺激到了,看来这娘们在老大的心里不简单啊。” “那可不,毕竟是老大的第一个女人,稀罕点也正常,只是咱们以后要小心了,不能再随便看那娘们了。” “哎,真希望老大快点腻了那娘们,把那娘们赏给咱们。” 第1959章 第1959章 议论声渐渐远去。 就连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保镖,见形势不对,纷纷对视了一眼,便也都跟着离开了。 一时间,整座城堡里,就好似只剩下我跟这‘林教练’。 但到底不确定这周围还有没有什么眼线亦或是监控器之类的东西,所以我也不敢乱说话,只是沉默地吃着东西。 忽然,‘林教练’的唇朝我的耳边贴了过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却恢复了贺知州的低沉温润。 他说:“为什么不跟顾易走?” 久违的熟悉声线钻入耳膜,令我的心狠狠一颤。 几乎是一瞬间,我的眼眶就泛起了泪花。 这个男人,他终于肯当着我的面,承认自己是贺知州了! 我抬眸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有开心,有委屈,也有难过......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忽然垂首朝我的唇狠狠地吻了上来。 不知道是克制得太久了,还是要维持着‘林教练’的凶残,他吻得又凶又急。 像是带着压抑许久的滚烫情绪。 直到我喘不过气来,他这才稍稍退开,黑眸里依旧压着一层暗火。 声音却又恢复了林教练特有的粗鄙:“哭屁啊哭,没体验过男人的疼爱?”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故意学着之前的浪荡模样,指尖划过他的下颌,冲他笑:“是呀,以前真没有体验过,直到跟了林教练您,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男人的疼爱’!”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掐着我腰的手用了点力,但却没再动手,只是将我打横抱起:“走,买衣服去,省得让你那些老相好以为老子亏待了你!” 老相好? 得,这男人还在吃顾易的醋。 停在院子外面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粗狂得跟他的人设完美契合。 一路上他都没有多说话,只是偶尔用余光瞥我,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藏都藏不住。 有深情,有心疼,甚至还藏有点点欲火,以及那没有散去的怒气。 他没说话,我也不敢贸然说话,毕竟这满庄园里都是雷三爷的眼线。 谁也不敢确定,这辆车有没有被那老狐狸动手脚。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楼,我才知道,原来庄园中心也有购物商场,还是一座极其奢华的购物楼。 ‘林教练’明显没怎么逛过商场,对这里不熟。 他拽着我一路横冲直撞,这才找到了一家女装店。 ‘林教练’的气场是凶悍张扬的,所以他拽着我一走进店子,那导购员就被镇住了,连带看我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行了,臭娘们,看上哪些衣服就直接拿下,不用问老子。” ‘林教练’豪放地说罢,就坐进一旁的沙发里。 导购见状,连忙热情地指引我去挑衣服。 我瞅了一眼店子里的衣服,发现还都是大牌。 这可真是稀奇了,这商场的受众到底都是谁啊。 听雅小姐说,雷家旁支众多,这片庄园很大,几乎雷氏家族所有人都住在这庄园里。 所以,这奢品楼的受众该不会是那些个贵妇,少爷和小姐们? 我挑了几套方面行动的运动套装。 但又想到我现在是那‘林教练’的女人,穿得太过休闲又有点不符合人设。 于是我又挑了几条款式大方却不暴露的连衣裙。 挑好后,我出于好奇,冲导购员问:“这栋楼的老板是谁啊?” 第1960章 第1960章 这奢品楼建在这里,明显是为了服务庄园上,那些个有钱有身份的人。 可这庄园上,有钱有身份的人,大多就是雷氏家族的人。 也不晓得是哪个人才,居然还晓得在雷家的地盘建这样一栋楼,来赚雷家人的钱。 导购员的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声音放得极柔:“这栋楼是霍凌霍先生一手筹建的,背后的老板就是他。” “啊?” 听到是霍凌筹建的,我一个没忍住,惊讶得叫出了声。 下一秒,粗狂的咆哮声便传了过来。 “啊什么啊?又背着老子在偷偷摸摸地聊什么八卦?” 原来是那‘林教练’闻声走了过来。 只是他那一脸的凶神恶煞,吓得导购连忙冲我问:“小姐,您挑的衣服要去试试吗?” “哦,不,不用了,你帮我打包起来就好了。” “好的,我这就去给您包起来。”导购说罢,便一溜烟地跑了。 这商场里应该没有雷三爷的眼线吧,毕竟‘林教练’又不怎么逛商场。 雷三爷应该还没有变态到,在这商场里安插眼线监视‘林教练’吧? 想到这,我一脸惊奇地冲‘林教练’道:“刚刚那个导购说,这栋楼是霍凌筹建的! 霍凌诶,雅小姐的男宠啊。 天啊,他也太有商业头脑了吧,当了男宠都还不忘做生意赚钱。” ‘林教练’凉凉地睨着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我抿了抿唇,心想我这是夸了霍凌,他又生气了? 果然,下一秒,男人粗着嗓门冲我咆哮:“一个男宠,有什么好崇拜的? 不就是建了一栋楼做生意嘛? 老子也可以啊,老子有的是钱,老子建两栋这样的楼都不在话下。 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一个男宠就把你崇拜成这个样子! 再敢崇拜其他的男人,老子弄死你!” 我:...... 我感觉贺知州伪装成这林教练以后,性格多多少少有点变化诶。 他可别装着装着,真成‘林教练’那一挂的啊。 我才不要! 我最喜欢的还是以前那个温柔体贴又有点坏坏的贺知州啊啊啊。 正在心里咆哮着,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猛地传了过来。 “我倒是谁啊,吼得整栋楼都听见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林教练啊。” 这声音中,还隐隐夹杂着一抹讽刺。 我顿时觉得好尴尬啊,因为这笑声是霍凌的。 果不其然,转过衣物摆设架,我就看见霍凌正朝这边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雅小姐和雷三爷。 此刻雅小姐正挽着雷三爷的手臂,一副‘父慈女孝’的样子。 我心头微微紧了紧。 雷三爷这只老狐狸怎么也出现在这里,如此,我跟贺知州又得紧绷起神经演戏了。 “三爷。” ‘林教练’朝雷三爷恭敬的喊了一声。 雷三爷慈祥地朝他点了点头,深不可测的眸光先是越过我,最后落在他脖颈处的咬痕上。 第1961章 第1961章 “看来这女娃挺烈的啊,连你都敢咬。” ‘林教练’立马捂了捂自己的脖子,凶神恶煞地瞪了我一眼,冲雷三爷发狠地说:“那娘们就是欠治!您等着,看我今晚不好好治治她。” “你呀,就是嘴上狠,嘴上说要治她,要弄死她,这还不是亲自带她来买衣服了。”雷三爷笑吟吟地说。 我心里却是一咯噔。 这变态的雷三爷,不会连这个都要怀疑吧? 心中正担忧,我忽然发现霍凌正蹙眉盯着雷三爷,像是在思索什么。 下一秒,‘林教练’忽然嘿嘿地笑了两声。 然后一副不太聪明地挠着后脑勺,说,“嗐,三爷,这不是没办法么? 我啊,昨晚太兴奋了,把这娘们的衣服都给扯烂了。 这不,这娘们哭着非让我带她来买几身。 您不知道,我最烦这娘们哭了,于是就带她过来了。” “哈哈哈......” 雷三爷杵着拐杖说,“那是要买几身,既然她跟了你,那你肯定也得好好待人家,总不能让人家天天套着你那大睡袍见人,是吧?” “嘿嘿,要是可以,老子还真想把她锁在房间里什么都不穿,就给老子一个人看。” 我吃惊地看着他。 还好贺知州只是伪装成了‘林教练’,说的话都只是‘林教练’可能会说的话,不然我真的要疯。 ‘林教练’这话落下后,雷三爷哈哈大笑,示意他悠着点。 雅小姐则一脸鄙夷地看着‘林教练’,脸上都是嫌恶和恶心。 至于霍凌,他依旧叼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视线已经从雷三爷的身上转移到了‘林教练’身上。 只是那双狭长的眸子却带了几分玩味和漫不经心的嘲弄。 他呵笑了一声,说:“原来糙汉也是会疼人的啊,不过这奢品楼的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消费得起的。 可别为了在女人面前充面子,到时候付不起钱,那丢脸可就丢大发了,哈哈哈......” “你踏马说谁呢?” ‘林教练’猛地攥紧拳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活脱脱一副被激怒的糙汉模样。 “老子有的是钱,别说几身衣服了,就是把你这破楼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你算老几啊,不过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宠罢了。 真以为在这建了栋楼就了不起了,那钱还不是靠女人给的。 还有你......” ‘林教练’说着,又猛地把我拽到跟前,霸道地搂着我的肩,冲我吼,“你踏马刚刚居然还敢崇拜这种人。 不就是一栋破楼吗?老子明天建两栋给你瞧瞧。 真特么个没见过世面的臭娘们!” 还不待我反应过来,那头的霍凌就又‘啧啧啧’地讽刺起来:“我这可是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娱乐楼,到了林教练嘴里就成了破楼。 粗人就是粗人,野猪还是品不了细糠......” “你......你踏马骂谁是野猪!” 林教练瞬间气得脸红脖子粗,把我一推,撸.起袖子就准备冲上去跟霍凌干架。 我被推得摇晃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却是猛地反应过来,霍凌这该不会是在故意激怒‘林教练’,好叫‘林教练’表现出最真实的粗鲁和愤怒,以消除雷三爷的怀疑吧? 天啊,这么一想,再结合刚刚霍凌看雷三爷的那个若有所思的眼神,好像真的是这么一回事诶。 毕竟霍凌一向是个置身事外,只顾看戏的主,没道理忽然这般激怒‘林教练’给自己找事啊。 所以,他很有可能早就猜到‘林教练’就是贺知州,突然搞这么一出,就是担心贺知州露馅。 越想越感觉是这么一回事。 然而想到这些,我心里又猛地一咯噔。 第1962章 第1962章 如果说连霍凌都看出‘林教练’就是贺知州,那么别人会不会也早就看出了破绽? 不不不...... 应该也不会。 毕竟霍凌不比别人,霍凌跟我以及贺知州以前就有恩怨。 他最是知道我跟贺知州有多相爱,最是知道如果‘林教练’不是贺知州,我又怎么可能会跟了‘林教练’。 意识到这一点,我紧绷的心又微微放松了几分。 “住手!” 就在‘林教练’的拳头快要朝霍凌挥过去的时候,雷三爷忽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手中的拐杖也跟着在地板上敲了敲,沉闷的声响让喧闹的空气瞬间安静。 他眯着眼打量霍凌,语气听不出喜怒:“一个男宠,说话还是注意点分寸,林教练到底是我的人,他以及他的女人,还轮不到你在这说三到四。” “就是!” 林教练颇为得意地站到雷三爷身旁,粗狂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屑,“一个男宠罢了,在这里连条狗都不如,真是心里没点逼数。” “嘁!” 霍凌桀骜不驯地哼了一声,脸上是浓浓的鄙夷,“我连狗都不如,那林教练可就是连猪狗都不如。” “你踏马再说一句!” ‘林教练’骤然一吼,又是一副要冲上去的架势。 咦? 不是! 我怎么感觉贺知州像是知道霍凌猜到了他的身份似的。 瞧瞧他们,这戏配合得好像也还可以诶。 只是下一秒,怒气冲冲的‘林教练’就被雷三爷给扯了回去:“好啦,吵什么吵,就你嗓门大,我头都被你吵疼了。” 雷三爷说着,揉着太阳穴,还真像是一副被吵到了的样子。 雅小姐也挥手往霍凌的身上扇了一巴掌。 “你也是,‘林教练’就算再怎么粗鄙,那也是我三叔的人,岂容你在这羞辱。 要不是看在你脑子灵活,知道给庄园上搞一些娱乐项目,本小姐早就让你滚蛋了。 真是没半点觉悟,没事就多跟南宫好好学学,该怎么做个合格的男宠......” “诶,小雅,算了,说他两句就行了。” 这时雷三爷又一脸慈祥地拍了拍雅小姐的肩膀,道,“别忘了,我们这会来是给小琳挑衣服的,可别把他给惹怒了,衣服不卖给我们了。” “他敢?”雅小姐顿时盛气凌人地瞥向霍凌。 第1963章 第1963章 霍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 他没有接雅小姐的话茬,甚至也没有因为雅小姐刚刚的那顿数落谩骂而生气,反而转头冲导购员扬声喊:“听到没有,三爷的掌上明珠琳小姐今日从国外回来,去给琳小姐备上几套高定,算我头上。” 雅小姐听罢,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算你懂事。”她朝霍凌哼了一声,随即拉着雷三爷往贵宾区走,“三叔,我们去那边给琳妹挑点配饰,这边真是吵得慌。” 两人正朝贵宾区走,却不想一个导购员正朝这边走来,刚好跟他们撞了个正着。 导购员惊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购物袋。 可那些刚打包好的衣服,还是散了一地。 正是我刚才挑的那几套,其中有一条香槟色真丝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格外惹眼。 “这衣服......” 雅小姐的目光立刻黏了上去,松开雷三爷的手臂,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用戴着钻戒的手指挑起那条香槟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倒是挺衬人的,琳妹刚从国外回来,正缺这样的场合穿的衣服。” 我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雅小姐,这是我先挑好的,导购员都已经打包好了。” “你先挑的又怎么样?” 雅小姐当即沉了脸,居高临下地睨着我,语气满是轻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配穿这样的高定吗? 琳小姐是三爷的掌上明珠,马上就有家族晚宴,刚好缺一条这样的裙子,这衣服给她,是你的福气。” 看着雅小姐那盛气凌人的模样,我心中好笑。 这个雅小姐啊,临走还要跟我对一场戏。 还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我咬着唇,声音忍不住发颤:“可这是‘林教练’给我买的......”?? 不是我舍不得这衣服,而是雅小姐的刁难太过分,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表现得太顺从,否则反而会让雷三爷起疑。?? “花钱?” 雅小姐嗤笑一声,转头冲林教练扬了扬下巴,“林教练,你看看你的女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几件破衣服而已,也敢跟小琳抢?”?? 我下意识看向林教练,他攥着拳头,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起来,那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了我。我知道,他这是要演戏了。?? “你个蠢货!” 他猛地冲我吼道,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雅小姐和琳小姐看上你的衣服,是给你脸了!赶紧把衣服交出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不......” 我梗着脖子,眼眶瞬间红了。委屈是真的,既委屈被雅小姐刁难,也委屈被贺知州这样 “骂”,哪怕知道是演戏,心里还是泛着酸。?? “你敢说不?” 林教练上前一步,伸手就揪住了我的胳膊,力道看着狠,却没真的弄疼我,“老子看你是欠收拾!忘了昨晚怎么教你的?在这庄园里,三爷和雅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轮得到你做主?今天这衣服,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的吼声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那些导购员吓得不敢出声,霍凌靠在货架旁,叼着烟,眼神里带着几分看戏的玩味。琳小姐被这阵仗吓得往后缩了缩,雅小姐却一脸得意,仿佛这样才顺了她的意。?? 我咬着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砸在地上。“可这是我唯一的新衣服......” 我哽咽着,声音又轻又委屈,“你把我的旧衣服都扯烂了,我要是把这个给了琳小姐,我穿什么啊?”?? “穿什么?” 林教练瞪着我,语气更凶,“穿老子的睡袍!反正你这种娘们,也只配穿这些!赶紧把衣服拿过来,再废话老子抽你!”?? 他作势就要抬手,我吓得往旁边躲了躲,哭得更凶了。?? “好了好了,” 雷三爷这时慢悠悠地开口,拐杖在地上敲了敲,“林教练,你也别这么凶,吓坏了女娃。” 他看向我,眼神慈祥得让人心里发毛,“女娃,别哭了。雅小姐也是一片好意,琳小姐第一次回来,确实该好好打扮打扮。这衣服就先给琳小姐穿,回头让林教练再给你买十套八套的,不比这个好?”?? 第1964章 第1964章 “臭娘们,闹够了没有?一条裙子而已,别整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林教练’又朝我咆哮了一声。 那声音可谓是震耳欲聋,旁边的导购员吓得都不敢出声,看我的眼神也纷纷透了几分同情。 我死咬着唇,脸上越发委屈,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地往下掉。 臭贺知州,回头我跟你没完! 霍凌靠在货架旁,叼着烟,眼神里始终带着看戏的玩味。 雅小姐则不屑地睨了我一眼,说:“真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靠得住男人了?居然还想拿那男人来压本小姐,真是笑话! 以后出门在外,可别说你是从本小姐这出去的,本小姐可丢不起那个脸。” 说罢,她就将那衣服交给一旁的导购员:“去,用礼盒给本小姐重新打包好,这可是要送给琳小姐的。” “是,雅小姐。” 导购员连忙接过那裙子重新去打包了。 我故作一脸屈辱地咬着唇,身侧的手也握得死紧。 ‘林教练’沉沉地瞪着我,看似满面凶狠,那眼里却藏着一抹心疼。 “行了臭娘们,除了那条裙子,其他的,你都随便选吧。 选一堆也没问题,老子付得起那个钱!”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盛气凌人地瞪了霍凌一眼。 霍凌笑着摇头,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含着一抹讥诮:“粗人就是粗人,莽夫就是莽夫。” “你......” 眼看两人又要干起来,雷三爷连忙又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一向慈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好啦,你们再吵都给我滚出去!” 一时间,‘林教练’瞬间闭了嘴。 ‘林教练’一闭嘴,霍凌也安生了。 接着,雷三爷又在我面前装慈祥的长辈:“好了女娃,就一条裙子,先让给小琳,回头让你男人再给你买还是一样的。” 我面上做着委屈附和的表情。 内心鄙夷到了极点。 口口声声说一条裙子而已,怎么不让她宝贝女儿把那条裙子让给我呢? 他宝贝女儿这个身份,什么东西没见过啊。 真的是。 看来这雷三爷还是极其宠爱这个女儿的,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都恨不得巴巴地给他这女儿奉上。 “行了,三爷都开这个口了,你再闹可就不给老子面子了哈。” ‘林教练’这时又朝我吼了一声,声音里隐约还带了威胁。 我连忙故作害怕又不甘地点了点头。 雅小姐‘嘁’了一声:“早这样不就得了,竟然还妄想靠着男人同本小姐争,真是不自量力!” 说罢,她再次挽住雷三爷的手臂,说:“走了三叔,我们去贵宾室看看。” 雷三爷却是眸光一转,冲她慈祥地笑道:“你先去看看,别只顾着给小琳挑,你自己也挑几身好看的。” 顿了顿,他的眸光又朝我瞥了一眼,冲雅小姐道,“这女娃看起来也挺可怜的,我开导她几句,省得她待会为这事跟林教练闹起来不太好。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可真成了不讲道理的恶霸了。” “她敢传!”雅小姐顿时威胁性地瞪了我一眼。 雷三爷连忙拍着她的肩膀笑道:“好啦好啦,你跟你那男宠快进去挑衣服吧,我跟这女娃说几句话就来。” 我心头暗暗绷紧。 这雷三爷绝对不会有那么好心,还安慰我。 他指不定是要跟我说什么秘密事。 毕竟他还想让我当他的奸细,帮他去对付欧少爷呢。 第1965章 第1965章 果然,待雅小姐跟霍凌去了贵宾区后,雷三爷就把我跟林教练带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雷三爷窝在轻软的大沙发里,双手握着拐杖杵在地上。 苍老的眸光盯着我,那眼神褪去了刚刚伪装出来的慈祥,变得锐利贪婪。 导购员上了茶之后,就被支开了。 我故作拘谨地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问他:“三爷,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刚刚衣服的事? 对不起三爷,是我以为有了林教练的疼爱和维护,我就飘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跟雅小姐和林小姐争抢衣服了......你别生气,别责罚我......” 说着,我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恐惧地说,“三爷,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啊,我是什么东西,哪里有资格跟雅小姐和琳小姐争? 我再也不敢了,三爷......” 说着,我就害怕地大哭起来。 雷三爷沉沉地盯着我,也没说话。 那模样,说实话,压迫感真的很吓人。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雷三爷眼里的贪婪和狠劲,可比欧少爷和雅小姐强多了。 欧少爷跟雅小姐也就嘴上狠,可这雷三爷给人的感觉,就是骨子里阴狠残忍,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林教练’瞥了我一眼,连忙粗声道:“三爷,这娘们不懂事,蠢得狠,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我这才刚玩她,还没玩够呢。 等我玩够了,三爷您再惩罚她好不好? 这么好一副皮囊,不玩个尽兴真的可惜哇。” “哈哈哈......” 雷三爷这会才笑了一声。 他抬起拐杖,用拐杖的脚挑起我的下巴,笑里藏刀地说,“你这个小女娃啊,确实不怎么懂事。 跟谁争不好,非要跟我的小琳争。” 我面上做出一副恐惧到发抖的模样,心里再次鄙夷。 个老狐狸,人多的时候,装得可慈祥。 这会没人,阴狠狡诈的一面瞬间就暴露出来了。 雷三爷说完,‘林教练’也跟着踹了我一觉。 那一脚看似凶狠,却没怎么用力,倒是我十分配合地往旁边歪倒在地上。 我连忙抖成筛糠子,哭着说:“我错了,三爷,我真的错了......” 雷三爷从身上掏出一根雪茄。 ‘林教练’连忙懂事地上前给他点燃。 雷三爷抽了口雪茄,脸上又露出那抹慈祥的笑。 只是这会我看那笑容,却只感觉毛骨悚然。 他说:“哎呀,你也别怕,我只是提醒你一声,下次别想着跟我的小琳争,你还不够格。 不过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能将功补过的。” 瞧,开始说到正事上了。 说白了,这雷三爷就是借用‘我与琳小姐争衣服一事’来给我一个下马威,攻击我的心理。 让我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狠劲,让我打心底里害怕他们。 这样我才能乖乖地为他们做事。 说到底,这雷三爷就还是不信任我,担心我是表面迎合他们,实际还是在为欧少爷做事。 我连忙跪爬到他面前,颤颤巍巍地说:“怎么将功补过?三爷您说,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1966章 第1966章 雷三爷往椅背上靠了靠,锐利的眸光又朝‘林教练’瞥了一眼。 ‘林教练’倒一直都是一副忠心不二的坚定模样。 “三爷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哪怕有危险也不要紧。 反正也就是一个臭娘们而已,一切都以三爷的大事为重。” 雷三爷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份忠心,我还是知道的,不过你们也别担心,这事也没有什么危险性,就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心帮我做事了。” “三爷,您放心,我一定对您忠心耿耿。 您也知道,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现在也就只能仰仗您和林教练,我才能在这庄园上存活啊。” 雷三爷抽了口雪茄,慢悠悠地笑说:“明日晚上,我会给欧少爷设一个陷阱,至于,他会不会跳入陷阱,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果然是为了对付欧少爷啊。 我连忙道:“三爷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我什么都听三爷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他所谓的‘陷阱’,最主要的目的应该不是对付欧少爷,而是测试我对他的忠心。 毕竟以雷三爷这种老狐狸的谨慎心思来看,再没确定我的忠心之前,他肯定不会把重要的大事安排给我。 雷三爷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他往椅背上深深一靠,雪茄的烟雾在他眼前缭绕,将那双锐利的眸子衬得愈发深沉。 他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晚,庄园上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给小琳接风洗尘。 雷氏家族的人,包括其他有脸面的家族都会到场,比如萧家的人。 到时候,我会做两件事,一件是,我会在码头上设一个陷阱,让欧少爷的人往里头钻。 另一件则是,我会让后厨备一瓶波尔多1982,酒标做过手脚,瓶底刻着‘雅’字。 而你要做的,就是将这瓶酒送到欧少爷的手里,并嘱咐他,这是小雅送给他的,小雅想向他表达和解的意向。 最重要的是,你要想办法,务必让他当场喝下第一口,并将瓶底的‘雅’字露给他看,让他知道,这酒的确是小雅送的。” 雷三爷说罢,笑得阴恻狡诈。 想都不用想,那瓶酒里肯定有问题。 我小心翼翼地问:“那酒......那酒有什么问题么?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当场喝下?” 话刚问出口,‘林教练’就又‘踹’了我一脚,吼道:“按三爷吩咐的做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诶......对女娃娃要温柔些,踹坏了,回头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雷三爷这会又装好人地责备了‘林教练’一句。 ‘林教练’粗着嗓门吼:“谁叫她多嘴,问那么多。” 我连忙做出一副恐惧的模样,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道:“我不问了,我什么都不问了,我一切都按三爷吩咐的做。” “其实也没什么。” 雷三爷的声音忽然低了些,却是笑得越发阴恻,“那酒里,不过是放了能使人神志不清,甚至是乱性的东西。 到时候,我会让人悄悄地在萧夫人身上放一些异香。 喝下那酒的欧少爷只要闻到那异香,就会扑向萧夫人,呵呵......到时候场面可就有趣了。” 我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他的盘算。 他这哪里是对付欧少爷,分明是要毁了欧少爷的名声! 庄园里势力盘根错节,欧少爷能站稳脚跟,靠的不仅是实力,还有那副滴水不漏的绅士品行。 第1967章 第1967章 若是在接风宴上对萧家的夫人失了礼,传出去便是品行不端,不仅会让他颜面扫地,还让萧家那些原本观望的势力彻底放弃欧少爷这边。 更重要的是,这全程都要我来动手,一旦事发,我便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棋子。 而且他还将雅小姐也拖下水了。 这样一来,他还越发加深了欧少爷跟雅小姐之间的误会与仇恨。 真特么阴险啊。 “三爷英明。” 我连忙低下头,压下心中的气愤与讥讽,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这样一来,欧少爷名声尽毁,再也没脸在庄园里立足了! 而我没了他那边的威胁,又有三爷跟林教练罩着,日子也能过舒坦许多。” “不不不......” 我话音一落,雷三爷却笑着摇起头来。 “你在欧少爷那边的作用还没有完呢。” 我一怔,不解地看向他:“三爷这话是何意?” 雷三爷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我刚刚不是说,明晚我要给他设两个陷阱么?” 我懵懂地点点头。 雷三爷笑道:“你今晚回去后,偷偷地给欧少爷递个信,将我在码头上设的陷阱告诉他。” 我听罢,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老狐狸不仅是想要测试我的忠心,还想要欧少爷继续信任我。 让我将码头上的陷阱告诉欧少爷,这是为了让我在欧少爷面前表忠心。 而宴会上的那个陷害,他雷三爷完全可以不用告诉我。 可他偏偏告诉了我,其实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把宴会上的这个陷阱也告诉欧少爷。 一旦我告诉了欧少爷,那么就证明我的心还是向着欧少爷的,在他雷三爷这边,就只是假意顺从。 可一旦我不告诉欧少爷,那么欧少爷的名声将会在明晚毁于一旦。 这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压下心头的惊惶和烦乱。 我故作不解地冲雷三爷问:“为什么要将第一个陷阱告诉他啊?您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他的势力连根拔除不是更好么?” “你懂个屁啊?!” 不等雷三爷开口,‘林教练’又往我的脑袋上扇了一巴掌。 虽然没用多大力,但真的好气啊。 我越来越严重怀疑,贺知州他就是借着‘林教练’的身份,故意在这欺负我! “三爷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不该问的别问。 欧少爷在雷氏家族里的势力有多根深蒂固,你了解个屁。 明晚那个陷阱,也只是会将他的名声毁掉罢了,但是他那根深蒂固的势力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根除的。 真是头脑简单,蠢得要命!” 我故作乖顺地垂着头应‘是’,心里却暗暗把贺知州又骂了一顿。 这时,有脚步声传了过来,还夹杂着雅小姐高傲的声音:“都给本小姐拿好了,掉了要你好看!” 第1968章 第1968章 雷三爷的脸上瞬间又浮起了那虚假的慈祥笑容。 他杵着拐杖站起身,冲我慈祥地笑道:“好了,让林教练继续带着你挑衣服吧,刚才那条裙子的事,的确也是委屈了你。 这样,你看你喜欢什么衣服,随便拿,记在我的账上。” “那哪行啊?” 雷三爷话音一落,雅小姐就已经走了过来,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 霍凌跟在她身后,手里大包小包的。 都这样了,他还烟不离手。 我都能想象到,他提着那些购物袋抽烟的滑稽模样了。 雅小姐往后睨了霍凌一眼,说,“哪里能记三爷账上啊,这楼都是霍凌的,记他账上就行了。” “呵呵,小雅,你养的那些个男宠,也就这个男宠还有点用处。” 雷三爷笑了一声,语气里隐约含着一抹嘲讽。 霍凌就当没听见,冲一旁的导购员说:“他们几个挑的东西都记我账上,尤其是那两个上不了台面的,一定要记清楚。” 霍凌鄙夷地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我跟‘林教练’一眼。 ‘林教练’的脾气又上来了,将银行卡往旁边的台面上狠狠一拍,粗着嗓门吼道:“老子有钱,老子给自己的女人买衣服,才不需要记在你的账上。 用你一个低贱男宠的钱,老子都还嫌臊得慌。 老子......” ‘林教练’正骂得带劲,我赶紧扯了扯他的手臂。 贺知州扮演起林教练可谓真是惟妙惟肖啊,将林教练的愚蠢与莽撞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的。 他都没发现,雷三爷和雅小姐的脸色都沉了么? 关键是,我这么拽他的手臂提醒他。 他还跟没反应过来似的,将我的手一甩,冲我吼:“扯老子干什么?怎么?真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崇拜他有钱?崇拜他会建楼? 信不信老子一巴掌呼死你个臭娘们!” 我:...... 呼死我? 贺知州,你是不是疯啦? “好啦!” 雷三爷似是受不了了,将拐杖用力地往地上一杵。 然后一副无语的模样指了指‘林教练’,这才一甩袖子,负气离开。 ‘林教练’眨巴着他那双粗鲁又憨蠢的眼睛,冲雷三爷喊:“三爷,怎么了呀?三爷......” 雷三爷没有理会他,杵着拐杖,兀自往外面走。 雅小姐白了他一眼,极其嫌恶地哼道:“蠢货就是蠢货,居然敢当着我三叔的面,说什么挂霍凌的账臊得慌。 明明我才跟我三叔说了,这些东西都挂在霍凌的账上。 你还那样说,不是明摆着内涵我三叔吗? 蠢货!真不晓得我三叔怎么会重用你这种愚蠢的东西!” 雅小姐摇着头,简直嫌弃到了不可置信的地步。 ‘林教练’这才一拍大腿,一副反应过来的模样,朝着雷三爷追了出去。 “三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三爷哇,您误会了,我是说我臊得慌,我没有骂您啊。 就算给我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内涵您啊。 三爷......三爷......” ‘林教练’粗狂的大嗓门震得几乎整栋楼都能听见。 再一想到,这‘林教练’内里是贺知州,实际上是贺知州在那么吼,我就好想笑。 第1969章 第1969章 感觉贺知州伪装成林教练,时间久了,都要精分了。 正想着,一道探究的目光忽然朝我瞅来。 我怔了怔,迎着那道视线看去,发现是雅小姐。 雅小姐拢了拢自己那头性感的卷发,冲我嘲讽地哼道:“看来你在那个莽夫那过得还不错啊,都知道拿那个莽夫来压本小姐了,本小姐还真是小瞧你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动声色地朝我眨了下眼睛。 我瞬间会意。 她这是在隐晦地问我在‘林教练’那过得怎么样吧? 心中不自觉地涌起一抹暖流。 看来雅小姐还是担心我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会雷三爷和‘林教练’都不在场,雅小姐都还如此谨慎小心。 可见这栋楼里应该也有雷三爷的眼线。 也是,雷三爷本来就不放心雅小姐身边的任何人,更何况这栋楼还是霍凌建的,以他那么重的疑心,安排眼线也正常。 幸好我跟贺知州刚才没有乱说话,否则一切都完了。 “大小姐,您这说的不是废话么?” 还不待我开口,霍凌就吐着烟圈,慢悠悠地笑道,“你看这女人面色红润,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欣喜与得意,一看就知道在林教练那过得不错。 啧啧,虽说林教练是个莽夫,但看来床上功夫还不错。 瞧瞧,才多久,就把这女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要我说啊,大小姐,您以后捡人回来,还是擦亮眼睛吧。 幸好这女人是被那莽汉看上了,这要是没有被那莽汉要走,她为了往上爬,指不定还要来撩我跟周煜了呢。” 啊呸! 谁要撩他了?! 这个霍凌,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我郁闷地瞪着霍凌,用眼神警告他:你要看戏就看戏,少在这消遣老娘! 霍凌斜睨着我,烟雾笼罩下,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都是玩味。 雅小姐倒是将我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眼,似是在等我回话。 我连忙一副拘谨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道:“林教练对我的确还可以,他人是粗鲁了点,但很多时候还是会护着我。 我很感激大小姐您的救命之恩,但在这庄园上,没有人庇护,真的很难生存。 我伺候林教练也都是为了生存,还希望大小姐您能理解,不要怨我什么。” “呵,笑话,你一个随手可弃的低贱玩意,有什么好怨的。” 雅小姐骤然不屑地呵笑了一声。 她双手环胸,盛气凌人地冲我讥讽道:“既然你攀上了林教练那样的莽夫,本小姐也不阻拦你。 呵,本小姐还真想看看,那林教练能疼你几时,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雅小姐说罢,冷哼了一声,便步伐妖娆地往外面走。 霍凌勾了勾唇,忽然凑近我,冲我玩味地问:“唐小姐,你说,是这林教练的床上功夫厉害,还是你的贺知州厉害。 亦或是,他们俩......同样厉害?” 我一怔,惊讶地看向他。 很明显,他最后一句是在暗示我,他已经猜到林教练就是贺知州了。 这么看来,我刚刚的猜测没错。 霍凌冲我笑得意味深长。 只是还不待我开口,他的肩膀上忽然就多了一只大手。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就被那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拨到了一边。 伴随着一阵粗狂的咆哮...... 第1970章 第1970章 “滚一边去,少离老子的女人那么近!免得染上了你这男宠的窝囊气!” 原来是去而复返的‘林教练’。 只是听到他那后半句,我又想笑又无语。 这个贺知州,真是顶着林教练的身份就放飞自我了。 霍凌凉凉地瞥着他,语气讥诮:“我道是谁啊,原来又是你这个莽汉。 不过,你可要把你这个女人看牢了。 毕竟这女人的相好可不少,小心她弃了你,傍下一个。” “他敢?!” ‘林教练’吼着,长臂一伸,瞬间就将我捞进了他的怀里。 我的脑袋撞到他结实的胸膛上,又是一阵眼冒金星。 这个贺知州,他有病啊啊啊!! “臭娘们......” 我正在心里吐槽着他,‘林教练’忽然抬起我的下巴,冲我凶神恶煞地问,“刚刚又在跟这个男人聊什么?凑那么近? 怎么,想弃了老子,去傍这个低贱的男宠?” “没有没有没有......” 我连忙摇头,装作惊恐与乖顺的模样说,“是他自己凑过来的,我都还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呢。 还有,他虽然建了这栋楼,好像很有钱的样子,但是我还是觉得林教练您更厉害。 您不仅有钱,还强壮有力,安全感爆棚呢。” 我这么夸他,‘林教练’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 霍凌在那嗤嘲:“马屁精。” “我说的是实话,你就是比不上我男人。”我冲他气呼呼地哼了一句。 霍凌好笑地看着我:“你男人?你哪个男人?唐小姐不妨说清楚点,毕竟与唐小姐有牵连的男人可太多了!” “你......” 我气呼呼地抱着‘林教练’的手臂,冲霍凌道,“你看清楚了,我的男人就是他,他就是我唯一的男人。” 这话,落在别人的耳朵里,那就是我故意说出来讨好‘林教练’的。 但是落在霍凌的耳朵里,也算是跟他通了口气,隐晦地告诉他,这个‘林教练’的确是贺知州。 果然,只见霍凌意味深长地哼笑了一声,说:“唐小姐哄男人的手段还真是一流,霍某还真是......” “聊够了没有?” 霍凌话还没说完,雅小姐凉飕飕的声音忽然传来。 只见雅小姐正环胸倚在一旁的架子上,冲霍凌不耐烦地道,“聊够了就赶紧跟本小姐去迎接琳小姐,还有刚刚本小姐为琳小姐挑的那些东西,都给本小姐提上。” 霍凌没接话,只是散漫地直了直身子,然后提起那些购物袋跟在雅小姐身后走了。 店里终于安静了些,导购员这才将打包的另外几套休闲装递给我:“小姐,这是刚刚为您包好的衣服,至于那条裙子,雅小姐她......” “没事,这些就可以。”我淡淡地接过购物袋。 不想‘林教练’粗声吼道:“这点哪够?去,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裙子都拿出来给她挑。” 顿了顿,他又冲我吼,“臭娘们,今天你必须给老子挑个十套八套的,不然你那些相好还真以为老子亏待了你。” 说罢,他又把卡扔给导购员:“随便刷。” 我心里好笑。 这个贺知州啊,他是觉得刚才那场戏委屈了我,所以这会在补偿我么? 傻瓜,我又不在意那些衣服。 不过他既然这般豪放地说了,那我肯定也是要顺着他装一装。 第1971章 第1971章 我忙做出一副欣喜又拜金的模样,冲他恭维道:“谢谢林教练,多谢林教练,还是林教练您最好。” “去去去......捡最贵的挑,别丢了老子的脸面。” ‘林教练’不耐烦地挥着手,然后一个转身就窝进了一旁的沙发椅里。 我则跟着导购员去了贵宾区挑衣服和饰品。 只是想起雷三爷刚刚交代给我的任务,我的心情就有些沉重。 待会回去了,还是得跟贺知州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说实话,我对欧少爷的印象还挺好的。 如果可以,我肯定不希望欧少爷的名声被毁,更不想坑雅小姐。 但是如果不照雷三爷吩咐的做,我这奸细的身份肯定一下子就暴露了。 到时候雷三爷肯定立马就弄死我了。 怀着烦闷的心情,我按贵的随便挑了几条裙子。 出来的时候,‘林教练’正窝在沙发椅里抽烟,浓眉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 他应该也在想该怎么应对雷三爷的那个任务吧。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一条丝绒披肩搭在手臂上,装作整理衣物的样子,冲他娇声笑道:“林教练,我都挑好了,您在想什么啊?” ‘林教练’眼皮都没抬,烟灰弹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嗓音粗噶地冲我道:“问屁啊,老子想什么可不是你能问的。 既然挑好了,那就赶紧回去了,耽误老子的正事。” ‘林教练’说罢就拽着我往外面走,粗狂地落下一句:“她挑的衣服都打包好,然后送到我屋里去。”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安排人送。” 出了奢品楼,‘林教练’就直接载着我回去了。 这庄园里,当真是没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所以,我跟贺知州如果想商量什么,还是得回到他的房间去。 毕竟,对他来说,那个房间是他最熟悉的,没有其他不可控因素。 一回到城堡,我就看见好些个保镖围坐在餐桌前吃吃喝喝,还时不时地发出哄笑声。 笑声中还夹杂着一些黄段子。 只见见我跟林教练回来,那些个保镖瞬间就老实了。 忙站起身冲林教练恭恭敬敬地道:“老大,您回来了,吃了中午饭没?我们才刚吃,您和嫂子要不要来吃点?” “是啊老大,这些饭菜都是刚上上来的呢,而且我们没偷懒,我们训练了一上午呢,就这会休息了下。” “要吃你们自己吃,老子还赶着上去快活呢。” ‘林教练’吼了一声,就拽着我急不可耐地往楼上走。 边走他还边抱怨:“回头得让三爷给老子安排一座独立居住的城堡,跟你们这些个糙货挤一栋楼里,真是影响情趣。” 我回头朝那些个保镖看了一眼。 只见那些个保镖皆大眼瞪小眼:老大这是有了女人就嫌弃咱们了? ‘林教练’拽着我蹬蹬蹬冲上二楼,反手就将房门甩上。 落锁时发出 “咔哒” 一声脆响,总算隔绝了楼下的喧闹。?? 他刚松开我的手腕,那股子凶神恶煞的劲儿就卸了大半,只是浓眉依旧拧着。 我正在想要不要拿纸笔跟他‘对话’。 不想他突然冲我吼:“看见你跟那个男宠眉来眼去,老子就来火! 今天不好好治治你这个娘们,你都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走,先跟老子来个鸳鸯浴!” 我瞬间明白,他是想用水声来掩盖我跟他的对话声。 第1972章 第1972章 我连忙装作害怕又娇羞的口吻:“不要啊林教练,您......您误会我了,我没有跟那个男宠眉来眼去啊......” “你当老子瞎?当老子聋? 老子一开始就看出你对那个男宠崇拜得很。 怎么?看那男人比老子长得帅,比老子有钱,就心潮荡漾了是吧? 老子弄死你!” ‘林教练’吼着,就将我往浴室里拽。 我当然也得配合地哭喊求饶,声音还得带点娇羞。 毕竟我现在的人设,可是贪慕虚荣,靠男人生存的柔弱女人啊啊。 “林教练,求求您别这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教练’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微微弯下去的唇角,看着要笑不笑的。 本来我演得还蛮投入的。 他忽然这么看我,我一下子就臊得慌了,脸和脖子都有点发烫了。 “求饶也没用,跟老子滚进来!” ‘林教练’粗声吼着,忽然一把就将我打横抱起。 我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连忙抱紧他的脖子。 那一声惊叫真可谓是恰到好处啊,刚好能被那隐藏在暗处的监听器完美地捕捉到。 ‘林教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抱着我大步踏进了浴室。 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跟他对视的时候,我那戏演得还挺好还挺投入的。 一跟他对视,我就有点尴尬,演不出来了。 好在男人很快就打开了花洒最大的那个喷头。 温热的水流顺着瓷砖往下淌,氤氲的雾气很快模糊了浴室的玻璃。 ‘林教练’将我放下时,力道刻意放轻了些,只是脸上依旧绷着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抬手假意地拍了下我的后背:“站好!再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老子把你扔花洒底下冲一天!” 他的声音不算小,刚好能盖过水流声,却又带着刻意的夸张。 我立刻顺着他的话茬,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肩膀:“不敢了不敢了,林教练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个臭娘们,就是欠治!” ‘林教练’吼着,长腿一伸,就将浴室的门给踹上了。 一时间,整个浴室就只剩下磅礴的水声。 水雾缭绕下,林教练就站在我面前,眼眸黑沉。 这一刻,他似是完完全全变回了贺知州。 想着他此刻应该很着急雷三爷刚刚说的那两个陷阱。 我张了张嘴,正准备问他该怎么办。 不想他忽然将我拉入他的怀中。 喷头里的水洒下来,瞬间将我跟他淋了个湿透。 我怔了怔,一时间也不敢贸然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 “对不起......” 低沉的嗓音忽然从头顶落下。 我心头一颤,慌忙抬起头看他,就发现他眼眶红红的。 不是,他突然跟我道歉做什么? 而且,他这是打算明明白白地冲我承认他是贺知州了? 想到这,我冲他小心翼翼地喊:“贺知州?” 男人深深地看着我,半晌,轻点了一下头。 我顿时忍不住笑了。 臭男人,终于肯当着我的面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第1973章 第1973章 想到他那天在纸上写的那些荒唐话,我就来火。 眸光一转,我故意冲他道:“不是吧,我记得你说,你是贺知州的搭档来着。 哦,对了,你还是一个好好先生呢,还说要帮我带话来着。 嗯......你下次见着那男人了,还是帮我带个话吧,就帮我告诉他,这里又帅气又有钱有势的男人太多了,我可舍不得离开,你让他......” 我话还没说完,男人骤然垂首狠狠地吻上我的唇。 温热的水流砸在肩头,混着他滚烫的吻,瞬间击溃了我所有刻意的调侃。 他的吻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舌尖撬开齿关时带了点急躁的莽撞,像是隐忍了太久的猛兽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指尖触到的却是他被湿衣服裹紧的滚烫胸膛,还有肌理下绷得发紧的线条。 这哪里是 “林教练” 那副粗犷蛮横的模样,分明是贺知州藏在伪装下的焦虑与不安,还有霸道。 可我偏要逗他,牙齿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他闷哼了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将我抱得更紧了,手臂像铁箍似的圈着我的肩背,将我整个人都按在他怀里。 水流顺着我们紧贴的身体往下淌,把他的黑发淋得湿透,几缕发丝贴在额前,遮住了他眼底的红,却遮不住那份滚烫的温柔。 吻了良久,他这才微微放开我。 眼底的黑沉,像是一个幽深漩涡,要将我吸进去一般。 “还在生气?” 他的声音带着吻后的沙哑,凑在我耳边低语,气息灼热得让我耳廓发麻,“是我不好,没有顾虑你的感受,一心想将你送出去。 可慢慢的,我才发现,我只有亲眼看着你在身边,我才能安心。 哪怕将你送出去,我也不太会放心。 安然,对不起,这段时间,顶着林教练的身份,一直对你很凶。 尤其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贺知州独有的低沉温柔,听在我的耳朵里,瞬间撩起了我心中的酸涩。 我的眼眶不自觉地就红了。 再加上我的脸上本来都是水。 朝镜子里的自己一看,还真像是哭了一样。 而眼前男人似是心疼坏了,捧起我的脸,吻了吻我的眼睛,又跟我说了一声对不起。 傻瓜啊。 我知道那是演戏,我怎么可能会怪他啊。 他的吻顺着我的脸颊又来到了唇边,呼吸很沉很压抑。 我忙推了推他。 他怔了一下,眼眸有几分受伤地看着我:“还在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了么? 还是说,你在意的......始终是顾易......” 我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这男人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什么都能扯到顾易。 也不想想,他顶着林教练那张脸,我哪里亲得下去啊。 当着顾易的面那么亲他,多半也是为了做戏才亲的。 此刻这么暧昧的氛围,看着林教练那张粗狂的脸,我真的是受不了啊。 见我沉默地瞪他,男人的眼眸越发受伤。 他忽然缓缓地背过身去,低声说:“你要是想去顾易那边,我......” “闭嘴!” 我气呼呼地绕到他跟前,冲他没好气地道,“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我喜欢原来的你。” 说着,我就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就说嘛,你能不能变回你原来的模样,这么跟你亲热,真的好怪异啊。” 男人盯着我怔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眼底的受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笑的释然。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沉的笑声混着水流声漫开:“傻丫头,早说啊,我还以为你......排斥我。” 第1974章 第1974章 他后面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我心头却是一涩。 笨蛋贺知州啊,我爱你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排斥你。 只见男人抬手,指尖慢慢抚上自己的鬓角,那里是‘林教练’粗狂轮廓的边缘。 我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他。 原来是真的贴了人皮面具啊,这可真是神奇。 忽然,我心头一紧。 不是,这人皮面具万一撕下来又贴不上去了怎么办? 想到这,我连忙抱住他的手:“那个,你自己还能不能重新贴上去?” 虽然我还是喜欢面对着贺知州的那张脸,但也不能坏了大事呀。 男人好笑地看着我:“当然可以。” 紧接着,在我惊奇的眸光下。 他的拇指指甲轻轻抠开一道极细的缝隙,然后顺着脸颊的弧度缓缓撕扯。 那层仿真的皮肤带着轻微的粘性,剥离时发出一阵阵极淡的 “嘶啦” 声,响在我的耳边,格外清晰。 先是光洁的额头露出来,褪去了林教练刻意伪装出的粗糙纹路,露出了贺知州原本饱满的眉骨。 紧接着就是鼻梁,比‘林教练’的更挺翘,带着熟悉的锋利线条。 然后是下颌线,从‘林教练’的方正憨厚,变回了我日思夜想的流畅利落。 水雾沾在他刚卸下的皮肤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当最后一小块面具从他下巴处剥离时,那张刻在我心底的脸便彻底显露在我眼前。 眉峰微挑,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湿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鼻梁滑落,砸在我们紧贴的手背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贺知州......” 我下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他的脸颊,温热熟悉的触感真实得让我心头发颤。 不再是林教练那层虚假的粗糙,而是他本身细腻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我的心底。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太久没有看懂啊这张脸了,乍一看到,我的眼眶不自觉又红了。 这才是我的贺知州。 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地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哽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贺知州,我好想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我,黑沉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许久许久的情愫,还有欲望,宛如被水雾笼罩的深海。 下一秒,他就抬手扣住我的后颈,俯身再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了‘林教练’那张粗狂陌生的脸带来的隔阂,他的吻温柔又霸道,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男人舌尖描摹着我唇齿的轮廓,不再是刚才的急躁与粗鲁,而是慢慢沉沦,细细纠缠。 水流顺着我们的发梢低落,砸在肩头,混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的浴室里织成了一张暧昧的网。 我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 他的胸膛滚烫坚硬,隔着湿透的衣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我的心跳渐渐重合,越跳越快。 他的手钻进我的衣摆,顺着我的腰线缓缓下滑,力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指尖划过的每一寸地方,都留下一串灼热的触感。 “安然......” 他吻着我的唇角,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气息灼热地喷在我的耳廓,“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第1975章 第1975章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却是让我眼眶瞬间湿润。 这段时间的伪装、委屈、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依赖,还有一股窜遍全身的情动。 我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下颌,顺着他的喉结轻轻厮磨,回应着他所有的思念。 他浑身一僵,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吻变得愈发浓烈,从唇瓣到脖颈,再到锁骨,带着湿热的触感,混着水流的凉意,形成一种极致的感官刺激。 我忍不住轻轻喘息,指尖插进他的湿发里,感受着他发丝的柔软,和他身体里压抑不住的颤抖。 “安然......” 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 浴室里的水雾越来越浓,模糊了彼此的身影,我跟他的衣服,也在不知不觉中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手温柔地抚过我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与他此刻滚烫的吻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能感受到他眼底的温柔,他的深情,他的压抑...... 似乎这一刻,他所有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 我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真实的吻,真实的心跳。 水流依旧磅礴,他慢慢垂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的眼眸里映着我的身影,清晰而专注,像是藏着漫天星辰,嗓音却沙哑隐忍:“安然,你......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手轻轻地覆在了我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一听他这隐忍又担忧的话,我就明白了。 这一刻,他隐忍得很辛苦,却又害怕自己的占有会伤了我跟我肚子的孩子。 男人的顾虑和隐忍,让我的心头一酸。 尤其是一想到这个孩子还是顾易的,我的心里更是难受愧疚。 我冲他使劲地摇了摇头:“没事,我可以。” 说罢,我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很想我,我又何尝不想他。 而我的主动就像是一剂催化剂,瞬间点燃了贺知州眼底压抑的火焰。 他喉结剧烈滚动,扣着我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却又在滑到我的后腰处时骤然放轻,就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伤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一般。 唇齿相依间,是彼此熟悉的气息,混着温热的水流与浴室里淡淡的沐浴香,酿成最蛊惑的味道。 “安然......” 磅礴的水流声中夹杂着他温柔的低喃,像一颗糖漫在心间,甜得腻人。 贺知州单手搂着我,空出另一只手将其他的花洒喷头都打开。 越发磅礴的水声成了我们最好的掩盖。 水雾漫过脚踝,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我的锁骨,晕开一片湿痕。 我抬手搂住他的肩,指腹摩挲着他紧绷的脊背线条,感受着他每一次克制的拥抱。 既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又藏着怕碰碎珍宝的谨慎。 迷迷糊糊间,身子忽然被他抱到了洗手台上。 冰凉的触感,惊得我瞬间清醒了几分。 第1976章 第1976章 我搂紧他的脖子,看着他黑沉深邃的眼眸,心跳得厉害。 似是察觉到了我的不适,男人瞬间扯了条浴巾过来,垫在我的身下。 他垂眸看着我,眼里的火焰浓得化不开,嗓音沙哑得厉害:“现在好点了么?” 我浑身软得坐都坐不住,幸好他温热的大手一直按在我的后背上。 我点了点头,主动吻上他的唇,用舌尖回应着他所有的思念与愧疚。 他浑身一震,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 男人滚烫的掌心沿着我的腰线往下,小心翼翼地覆在我的膝头上,指腹又往内侧摩挲着我每一寸肌肤。 力道时轻时重,让我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战栗。 “贺......贺知州......” 我受不了地喊他的名字,攀在他肩膀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在他的肩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暧昧的抓痕。 男人轻吻着我的唇,动作很轻,身下却还是传来了一抹钝痛。 我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不停地喘气。 贺知州顿了顿,偏头轻吻着我的耳垂,冲我哑声问:“很难受么?” 我摇了摇头,意识半天才回笼。 看着他深邃的眸子,还有唇角荡起的温柔,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贺知州,我......我爱你......” 我抖着声音说,再次主动亲吻他。 而他像是被‘我爱你’这三个字烫到了一般,吻得越发深沉,带着压抑许久的贪恋与渴望。 滚烫的呼吸交织在鼻尖,我能清晰地问道他身上清冽的雪松为,滚着浴室里的沐浴香,成了最让人安心的气息。 贺知州的手掌缓缓移回我的后背,顺着我的脊椎轻轻摩挲,力道温柔得不像话。 他哑着嗓子回应:“我也是,从一开始就爱了,安然,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要。” 连日来的紧绷和彷徨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攀着他肩膀的手放松了些,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肩背上的抓痕,带着点歉意地蹭了蹭。 他像是察觉到我的小动作,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让我浑身又是一阵轻颤。 到底是顾忌着我肚子里的孩子,这场情事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结束的时候,男人眼里的黑沉欲望也只是散了一部分。 但是没有办法,毕竟这里危险重重,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谈,不能一直沉溺在这场缠绵里。 似是怕自己又控制不住,贺知州捞过架子上的睡袍将我裹得严严实实。 我好笑地看着他:“干嘛,包木乃伊啊?” 贺知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明明纾解了一次,他的嗓音还是哑得厉害:“还是这么皮?下次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是温柔的,语气里却裹着一抹狠劲。 我不由得又想起了这男人最初的‘暴行’。 是啊,这男人最初在床上,那可真的得用‘衣冠禽兽’来形容。 想到最开始每次都被他折磨得下不来床,我就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男人看我一副怕了的表情,好笑地捏了捏我的脸,随后便站到花洒下,冲洗身子。 水流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下淌,我看到他的后背和胸膛上都是抓痕,脸不自觉地红了红。 第1977章 第1977章 本来想移开视线的,我那不争气的眼睛却又将男人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地看了好几眼。 尤其当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时。 我不免在心里感叹,这男人是真的长得好好看啊,而且那身材真的是好到爆。 如此颜控的我,上学时期怎么就忽略了他这个极品呢。 正胡思乱想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忽然从耳畔传来:“在想什么?” 我一怔,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 几个花洒喷头还在放水,浴室里的水声很大。 男人已经洗好了,腰间围了一方浴巾。 他黑沉的眼眸看着我,眸光温柔且专注。 不得不说,还是贺知州这张脸看着舒服啊。 一想到他一出这浴室就要换成‘林教练’那张粗狂的脸,我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男人抬手抚了抚我皱起的眉心。 他以为我在担心雷三爷的陷阱,冲我安慰道:“别怕,这事我刚刚已经想过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就照着雷三爷吩咐的去做。” “可是欧少爷那边......” “欧少爷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待会我会将雷三爷的所有计策都发给欧少爷,以欧少爷的智慧,他知道该怎么做。” 贺知州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不放心。 毕竟我对欧少爷不是很了解,万一欧少爷...... 我看向他,说出了心中的疑虑:“就是雷三爷第二个陷阱,很大目的是测试我的忠诚度,就是你如果把这些陷阱全都告诉欧少爷,欧少爷若是对第二个陷阱有所防备,那我岂不是暴露了?” 贺知州安抚性地摸了摸我的头。 “别怕,欧少爷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他既答应帮我救你,就不会让你置身于危险中。 更何况,他上次去密室救你,已经是将你当成是自己的暗线了。 你的作用至关重要,他不会傻到毁了你这步棋。” 听到他说我的作用至关重要,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关键是,这‘碟中谍’的戏码,我也不知道我玩不玩得好啊。 哎! 见我满面愁容,贺知州好笑地搂了搂我的肩,冲我低声道:“好了,别担心,就算欧少爷为了自保,暴露了你也不怕,还有我在呢。 明晚的宴会,我也会去,到时候我会保护你。” 看着男人眼里的深情与坚定,我的心不由得安定了几分。 是啊,只要有贺知州在身旁,我还怕什么呢。 我寻到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握,冲他笑道:“对,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眼底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一刻就好似拨云散雾,我那颗彷徨紧绷已久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原来,不管是身处什么地方,也不管情况有多危险。 只要心爱的人在身旁,且与心爱之人心意相通,便什么都不可怕了。 房间里有监听器,到底是不敢在浴室里多待,待的时间太长了,雷三爷肯定也会起疑心。 来不及温存,贺知州安抚好我的不安后,就直接拿过一旁的人皮面具往脸上贴。 第1978章 第1978章 我惊奇地看着他的动作,指尖下意识地蜷起。 那片薄薄的人皮面具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边缘修剪得极为规整。 贺知州指尖沾了点清冽的液体,然后动作娴熟地将面具往额头贴去,顺着鼻梁缓缓向下抚平。 我屏住呼吸,看着他原本英挺的眉骨被面具覆盖,眼尾的弧度也变得柔和了几分,就连下颌线的凌厉感也淡去不少。 不过片刻功夫,眼前原本那张熟悉的脸便又换成了‘林教练’那副粗狂的模样。 “好神气啊......” 我压低声音,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满心的惊奇。 这人皮面具我也只在电视和里看到过,没想到现实中还真的有啊。 这R国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 贺知州抬手按了按面具的边缘,确保贴合无误,这才转头看向我,眼底的深情未减分毫:“这是欧少爷从黑市上给我弄来的,黑市上什么古怪玩意没有? 还有上次那个拍卖城,里面奇珍异兽都不少。 我也是这次经历了这些,才大开眼界。” “那雷三爷会不会怀疑你贴了人皮面具?”我担忧地问。 贺知州摇了摇头:“雷三爷虽然疑心重,但人皮面具这东西还是罕见,且我将‘林教练’的所有资料都摸了个透彻。 若非我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再加之悄悄给了你一些暗示,你怕是也很难猜到我就是你男人吧?” 诶? 他这后半句说得,直接来一句我男人,这整得我都有点尴尬了。 瞧着我有几分尴尬,贺知州还偏要歪头凑过来逗我:“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还是说,你不认为我是你男人?” “哎呀!” 我郁闷地往他的胸膛上抓了一爪子。 也不知道这男人是不是刚冲完澡的原因,我就那么轻轻一抓,他的胸膛上就又出现了几抹明显的红痕。 这男人皮肤这么嫩的么? 贺知州捉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指放在他的唇边亲了亲。 我下意识地缩着手。 真的不能怪我看脸啊,实在是‘林教练’那张粗狂的脸让人膈应得慌。 贺知州猜到我在想什么,不由得闷笑了一声:“臭丫头,还是改不了喜欢看美男的习惯,等回江城以后,我让你看个够!” 我的脸红了红,闷声怼道:“谁要看你了,臭不要脸的。” “哈哈......” 贺知州又笑了两声,一把将我拉入他的怀中抱着。 我还是对他那面具很感兴趣。 我抬起头,冲他问:“你说,要是有这面具,是不是我想伪装成谁就能伪装成谁?” 越想越觉得神奇。 要是有这面具,那岂不是我能伪装成别人干坏事了? 刚想到这,男人就点了点我的额头,好笑道:“你想得美,刚才不是说了么,这面具,世界上少之又少。 且不说这面具千金难买,就算你通过那种黑色渠道弄到手,你也不一定会用。 欧少爷那边的人才还是不少,这面具要用那种独特的液体才能贴合,一般人弄不到。” 他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觉得这面具神奇得很。 我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那面具,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脸,我又猛地缩了回来,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弄坏了这精密的伪装。 贺知州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我的手背,然后将我的手贴在那张面具上。 第1979章 第1979章 他低声道:“摸一下没事。” 我听罢,手指下意识地在他的脸上摩挲了一下。 那触感,就真的跟人的皮肤一样,还带了几分‘林教练’特有的粗糙纹理。 真的是太神奇了。 忽然间,我猛地想到了那南宫洵。 我连忙坐直身子,冲他道:“那你觉不觉得,那南宫洵也是贴了人皮面具,他实际上就是贺亦辰?” 贺知州拧了拧眉:“南宫洵啊,我这段时间倒是没有往他那边想,这段时间我就一直想着怎么救你。” 我拉住他的手,认真道:“贺亦辰对顾易是有那种情感的,可你看,南宫洵对顾易也不一般。 而且南宫洵对我有很大的敌意,所以,这么推测,南宫洵很有可能就是贺亦辰。” 贺知州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我自己都能变成‘林教练’,那贺亦辰自然也有很大可能伪装成南宫洵。 不过你也别担心,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伤害你。” 我点点头,本来我也不怕那贺亦辰。 不过想通南宫洵就是贺亦辰,那南宫洵对我的那些敌意和恨意,一瞬间也就解释得通了。 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散去,我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于是松开贺知州的手,去花洒下面冲洗。 贺知州沉沉地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别开眼去。 他哑声道:“我......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洗。” “哦......”我好笑地应了一声,眸光一转,故意逗他,“我后背擦不到,你帮我擦一擦再出去嘛。” “......好。” 男人沉默了两秒,才哑声应了一句。 紧接着,我就感觉一抹温热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上。 沙哑的声音自我的头顶落下,带着一抹无奈:“安然,你真的变坏了。” “哦......那你说说,我哪里变坏了?”说着,我就拉过他的手环在我的腰上。 贺知州笑得更无奈了:“你这是在诱惑我。” “谁叫你以前老是逗我的,我学你的。” “你啊,就是喜欢记仇。”男人低声笑着,温热的大手滑到我的腹部上。 他隐忍了半晌,低声说:“这段时间,你受苦了,回头,我给你熬点保胎汤。” 说到这个孩子,我心底就漫起了一抹难过。 没有多说什么,我低声应道:“好。” 贺知州又垂首吻了吻我的后颈,说:“不要多想,他就是我们的宝宝,跟嘟嘟和乐乐一样,都是我们的宝宝。 我们要保护好他,开心地迎接他的到来。” 男人温柔体贴的嗓音,更是让我的心里充满了愧疚。 我握紧他的手,喃喃道:“好,我都听你的。” “只要你不再离开我,我什么都能接受。”男人的声音里裹着一股子害怕失去的苦涩。 我咬了咬唇,重重地点头:“嗯,不离开了。” 贺知州笑了笑,随即拿过一旁的沐浴露,直接帮我清洗。 他说:“算了,还是给你洗完,然后我们一起出去。” 等弄完一切,出去的时候,贺知州故意用很大的力气将门拉开。 此刻没有那磅礴水声的掩盖,那门回弹到墙壁上,发出一阵不小的声音,正好能被暗处的监听器捕捉到。 贺知州抱着我,眼眸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是粗鄙不堪:“个骚娘们,一直要一直要,老子都快被你榨干了。” 第1980章 第1980章 我瞪大眼眸看着他。 天啊天啊,这是贺知州能说出的话吗? 啊啊啊...... 太羞人,太要命了! 不行,得尽快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完,然后让他恢复贺知州的身份。 不然,一直让他顶着林教练的身份,我怕他真的会变成林教练啊啊。 他要是真的变成林教练那样粗鄙不堪,我真的要哭死。 看我一脸受不了的崩溃表情,男人的眼角浮起一抹笑意。 声音却还是粗鄙得令人抓狂:“臭娘们,穿上衣服装得正儿八经,脱光衣服浪成啥样了。 老子都跟你做了两小时了,还嫌不够? 赶紧给老子消停点,可别误了三爷的正事!” 男人说着,直接将我抱到了床上。 最后一句的话音落下时,还应景地在我的臀部上拍了一巴掌。 力道不轻不重,调戏感却十足。 我要气疯了。 换回贺知州的时候,他对我温柔得不像话。 一变回林教练,就开始各种欺负我。 我再一次怀疑,他就是顶着林教练的身份在故意欺负我! 我不敢出声骂他,只能伸出一只脚去踹他。 可男人却像是猜到了我的举动一般,一把握住了我的脚踝。 他盯着我,肩膀微微颤动,明显是在憋笑。 好气啊! 要不是暗处还有那监听器在,我这会早就对着他开骂了。 我气呼呼地想将脚收回,男人却故意握紧,还坏坏地在我的脚心挠了一下。 于是,十分怕痒的我直接叫出了声。 声音还带着刚刚缠绵后的慵懒与娇媚。 我要气哭了,狠狠地瞪着他。 似是见我真的生气了,男人也不逗我了,凑过来搂着我。 可憋屈的是,我心里就算再气,那戏还是得演。 我故作娇羞地说:“还不是因为林教练您太厉害了,让人家欲罢不能。” 男人眸光幽深地盯着我,唇角全是憋笑。 我气得往他的胸口捶了一拳。 嘴上却乖顺地说:“林教练,您刚刚也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林教练’顺着我的话,粗声道:“肯定要休息啊,不过三爷吩咐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办?” “晚上吧,大白天的去给那欧少爷递信,欧少爷肯定会怀疑。 晚上我再联系欧少爷,然后按三爷的吩咐做。” “行,你最好按三爷的做,少耍花样,否则老子弄死你!” “知道啦,人家都已经是林教练您的人了,已经铁了心打算就跟着您混了,自然不会再有其他的心思。 再说了,欧少爷也就只是把我当个对付雅小姐的工具。 他对我哪有您对我好啊,我这个人还是识趣的,谁对我好,我还是分得清。” 话虽是这么说,我还是恨恨地瞪着他。 这个贺知州真的是越来越可恶了,这个环境下,还不忘逗我欺负我。 气死我了! 这账又加了一笔,等回江城,我一定要跟他慢慢算! ‘林教练’好笑地揉了揉我的脑袋,粗声吼:“算你这个臭娘们识趣,只要你天天把老子伺候好,老子自然稀罕你,不会把你送人。” “嗯嗯,我一定伺候好您。” 第1981章 第1981章 我怒瞪着他,还是得装出一副乖顺讨好的口吻。 真的好憋屈啊,呜呜...... “行了,赶紧睡,晚上办正事。” ‘林教练’粗声吼着,便搂着我躺下了。 我也没有再说话,刚刚在浴室里折腾了那么久,我也的确累了。 此刻贺知州已经换回了林教练的模样,他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搂着我入睡了。 哪怕雷三爷他们突然闯进来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一下子,我跟贺知州的神经都放松下来。 我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这一觉,我睡得很沉很香。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暗色。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林教练’正在柜子前穿衣服。 他背对着我,那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很是高大。 我静静地看着他,猛然觉得这一刻好踏实,好温馨。 再一想到,只要解决完这边的事情,我就能跟贺知州回江城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每天都能这样温馨幸福,我的心里就满是甜蜜与开心。 仿佛未来的路,也一下子光明了。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煤油灯的光晕落在‘林教练’宽厚的背脊上,他正系着工装裤的腰带,粗粝的布料摩擦声在幽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醒了?” ‘林教练’头也没回,声音依旧是平时那副粗狂的调子,“醒了就赶紧给老子爬起来,这都晚上了,要是耽误了三爷的大事,老子要你好看!” 我:...... 果然‘林教练’不能张口说话,一张口,再好的氛围也会被破坏个干净。 我连忙故作紧张地问:“啊?几点了?我不会睡过了吧?” “六点多了,赶紧给老子起来!” ‘林教练’转过身,灯光勾勒出他脸上粗狂的轮廓。 真的,要不是想着他其实是贺知州,不然这张凶神恶煞又粗狂至极的脸,简直是多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我故作松了口气,说:“还好还好,我跟欧少爷原先约定的是,一旦发现了重要信息,则在晚上十点,将要递给他的信息藏在指定的隐秘处即可。 每天欧少爷的人都会专门过去查看,一旦发现了我藏的信息,他们就会直接交给欧少爷。” 我说这话的时候,贺知州手里正拿着一部手机。 可他的手机不是在床头柜上吗? 我凑过去看了看,这才发现,他正在跟某个人发信息。 而信息内容,正是关于雷三爷的那两个陷阱。 我顿时明白,他手里的这部手机应该就是他原来的手机,而床头柜上的那一个,应该是林教练本尊的手机。 而他原来的手机,应该一直藏着没用,怪不得之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总是无法接通的。 此刻他应该正在给欧少爷发信息吧。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拉着我坐到床边。 他用笔在纸上写: [你先按照雷三爷的吩咐,将他第一个陷阱写在纸上,当做是递给欧少爷的‘信’。] 我点点头。 既然是要假装去给欧少爷递信,那肯定也得弄封‘信’出来。 而贺知州之所以让我只写第一个陷阱,怕是待会有人会检查我这封‘信’。 说白了,我这风‘信’其实只是一个摆设。 毕竟贺知州正在给欧少爷发信息,怕是关于雷三爷的一切计划,欧少爷已经全部了解。 但我这边,戏还是得做足。 我连忙接过笔在纸上写。 贺知州朝暗处的监听器扫了一眼,粗着嗓门冲我吼:“臭娘们,赶紧穿好衣服,光着身子在老子面前晃什么晃?老子现在可没那心思。” 第1982章 第1982章 我:...... 贺知州,求你了,别说话了。 我一边在纸上写,一边憋屈地跟他对戏。 “林教练,你真坏,吃饱了就不管人家了。” 贺知州看着我一脸受不了的憋屈表情,唇角微微勾了勾,旋起了一抹坏笑,就连那双眼睛里都溢满了笑。 但他只要一开口,声音就是那种扎耳的粗狂。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这男人的技能还不少啊,居然还会变声。 他冲我吼:“什么吃饱了?老子还没吃呢,赶紧起来去吃饭,老子都快饿死了。” 我:...... 嗯,好一个装傻充愣,不过,这也正符合林教练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设。 我故作娇羞地冲他道:“哎呀,林教练,您也太不解风情了,都搞得人家不好意思了。” 贺知州瞥了我一眼,忽然背过身去,那肩膀抖得厉害。 我郁闷地撇了撇嘴。 笑吧笑吧,臭贺知州,回江城我再跟你算账。 说话间,我已经快速地将雷三爷的第一个陷阱写在了纸上。 贺知州拿过看了一眼,便冲我点了点头,粗声吼:“穿个衣服都这么难,你想饿死老子是不是? 老子不管你了,老子先下去了。” 贺知州说罢,便先去浴室将刚才给我写的那几句话烧掉,这才出了房间。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还故意将门摔得震耳欲聋,看得我一阵好笑。 等他出去后,我才想起,白天买的衣服还没拿进来呢。 正打算去柜子里随便捞一件衣服穿上,不想我拉开柜门的时候,白天买的那些衣服竟然全都挂在里面了。 诶? 这是什么时候送进来的? 难道是我刚刚睡得太沉了,贺知州拿进来的? 没有多想,我连忙拿了套休闲服换上。 等我下楼的时候,一股饭菜的香气就先飘了过来,瞬间勾起了我胃里的馋虫。 我抬眸看去,便见贺知州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餐桌上摆满了好菜,旁边还站了几个保镖,其中又有那个瘦高个保镖。 “磨磨蹭蹭的,想等死老子?赶紧过来!” 我正环视着周围,贺知州忽然冲我粗声吼了一嗓子,手里拿着双筷子敲着碗沿,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这男人,演戏演得真像啊。 我憋着笑走过去,故意扭捏地坐下:“人家这不是想打扮得好看点,给林教练您张脸嘛。” 一旁的保镖顿时接话:“哇,嫂子被老大滋润后,果然变得不一样了,瞧瞧那气色,比刚来的时候红润不少呢。” “就是就是,还是咱们老大猛,几下就把嫂子给干得下不来床。” 我:...... 造谣这一块真是可怕啊,他们哪知眼睛看见我下不来床了? 恭维自家老大也不是这样恭维的啊。 又一个保镖大手一挥,夸张地说:“岂止啊,我们刚刚送衣服进去的时候,嫂子都被.干得不省人事了呢。” 我一怔。 原来衣服是他们刚刚送进去的啊。 看来送衣服是假,看看我跟林教练在干什么才是真吧? 幸好林教练是贺知州,不然这戏真没法演了。 被保镖们恭维着,‘林教练’自然是一脸得意的模样。 第1983章 第1983章 见我半晌没动筷,他用筷子敲着我的碗沿吼:“还不快吃,瘦不拉几的,一点都不抗操。” 我瞪大眼眸看着他。 贺知州,你快别说了,这样粗鄙的话,真的不该从你的嘴里出来啊啊啊啊...... 我连忙端起碗,闷头扒饭。 旁边的保镖一阵哄笑。 “哈哈哈,嫂子还害羞了。” ‘林教练’冲他们笑骂:“还不是怪你们,一个个都不知道消停点。 还有,不经过老子的同意,就跑到老子房间送衣服。 幸好老子跟这个娘们已经做完了,不然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废了你们。 一个个不懂情趣的糙货,老子一定要跟你们分开住,草!” 保镖们被训了,全都埋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说话。 我也埋着头,默默扒饭。 ‘林教练’又一嗓门地吼:“全都给老子训练去,一个个像柱子在那杵着,影响老子的食欲。” 说罢,他就将我拉了起来。 我一惊,咽下嘴里的饭,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干嘛啊? 男人在我的腰间掐了一把,粗声吼:“白饭有什么营养,给老子吃肉!” 他吼着,就夹了块红烧肉凑到我的唇边。 旁边的保镖顿时‘秒懂’。 “哈哈,老大这是要跟嫂子来个情趣喂饭啊。” “就是就是,难怪老大要把咱们支开,他们指不定待会在这饭桌上就......” “赶紧走走走,不能坏了老大的兴致......” 保镖们七嘴八舌地开着黄段子,人也都往通向后面训练场的拱门处走。 待那些保镖都离开后,贺知州冲我霸道地吼:“吃肉,快点!” 我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乖顺地吃下那块红烧肉。 下一秒,贺知州就覆在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道:“门外有三爷的人,待会你将你写给欧少爷的‘信’给那人检查。 另外,为了不让欧少爷‘起疑’,我就不跟着你过去了。 不过我会找借口跟过去在暗处保护你。 别怕,凡事有我在。” 男人的低声耳语如同一剂镇定剂,让我的心顿时踏实不少。 我冲他点点头,嚼着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林教练,您也吃。” 说着,我也夹了块肉凑到他唇边。 门外的夜色里,人影晃动,就如同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时时刻刻都盯着我跟贺知州。 这顿饭,我跟贺知州吃了一个多小时。 不光是吃饭,还得假意‘调情’,来迷惑门外的眼线。 我冲贺知州悄声问:“既然雷三爷会派人检查我的‘信’,那待会我去藏这信的时候,他会不会派人跟着我?” “不会。” 贺知州回答得还挺肯定,“第二个陷阱主要是为了试探你,检查‘信’是为了贴合他疑心重的这个人设。 但他不会盯你盯得太紧,毕竟盯紧了,你就算想跟欧少爷通报第二个陷阱,怕是也没那个机会。 这样就没有办法真正地试探你。 总之,你待会就‘偷偷摸摸’将这个‘信’藏在与欧少爷约定的地方,其他的都不用管。” “好。” 跟贺知州通完气,我就假装慌张地说:“哎呀,都八点了,不行了,我得赶紧出门了,不然耽误三爷的正事可就坏了。” 第1984章 第1984章 林教练顿时粗着嗓门接话:“那还不快去,赶紧忙完,回来好好伺候老子。” “嗯嗯,我快去快回。” 说着,我就将‘信’叠好揣进兜里,然后往门外走。 果然,刚走到门口,我就被两个保镖给拦了下来。 我故作害怕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回头冲贺知州喊:“哎呀,林教练,他们是谁啊?为什么要拦着我?他们想干什么?” “瞎几把喊什么?他们是三爷的人,肯定是有些事情要吩咐你。” 说话间,‘林教练’已经走了过来,冲我嫌弃地数落,“没见识的东西,就知道瞎喊。” 我故作委屈地抿了抿唇,看着那两个保镖:“三爷是让你们给我带什么话么?” “嗯,三爷说了,欧少爷上次在密室就有些怀疑你,担心此次欧少爷会对你不利,所以特意吩咐我们给你送个东西。” 我一愣:“什么东西?” 说话的那个保镖拿了一个像手表一样的东西递给我。 “这是信号器,上面有一个按钮,你要是有什么危险,按动那个按钮就会有人来救你。” “真的吗?”我忙接过那个东西,装作一脸感动地说,“替我谢谢三爷,还是三爷想得周到。” 面上虽然感动,心里却鄙夷至极。 我可不相信雷三爷会那么好心,这玩意说是信号器,实际上是监听器吧。 好一个狡猾的老狐狸。 真的,欧少爷和雅小姐能在这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活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啊。 ‘林教练’粗着嗓门接话:“看吧,还是跟着三爷混才是明智之举,三爷可比那些个道貌岸然的少爷小姐们好多了。 三爷就是咱们庄园里最慈祥最大方的主子,雷氏家族里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三爷。” ‘林教练’一脸崇拜地说着,末了,又冲我凶神恶煞地警告, “这一去,你可别想着耍什么花样背叛三爷,否则老子剁了你!” 我连忙装作害怕地抖了抖肩膀,颤颤巍巍地说:“您放心,我也不是傻子,眼下就只有您跟三爷能好好地护着我,我肯定不会背叛你们。” “行了,赶紧行动。” ‘林教练’将车钥匙扔给我,指着不远处的车子,不耐烦地冲我吼,“车在那边,自己开去。” 我沉默地接过钥匙,正要过去。 那两保镖再次拦下我。 “另外,三爷还吩咐了,此次的行动至关重要,让我们查看一下你要递的‘信件’,以免有什么差错,被欧少爷看出端倪来。” 我心中冷笑。 瞧吧,还真的是要检查我的‘信件’。 幸好我按贺知州说的,只在‘信’上写明了第一个陷阱。 我毫不犹豫地将叠好的‘信’掏出来递给他们,嘴上夸赞着雷三爷:“三爷真的是想得周到,谨慎这一块,我们还是得跟三爷多学学。” “废话,三爷的谨慎和厉害,还用得着你说?” ‘林教练’顿时冲我吼了一句,满脸的嫌弃。 说真的,他精湛的演技,看得我好想笑啊。 两个保镖将我的信件摊开,里里外外地看了好几遍,甚至还搓了搓纸张的边缘,看会不会有夹层。 第1985章 第1985章 检查完后,这才将‘信’还给我,说:“唐小姐一路小心,事情办成了,后续三爷一定还会重用唐小姐。” “嗯嗯,我一定不会让三爷失望。”我满脸兴奋地点头。 ‘林教练’在一旁不屑地哼了一声:“再怎么受三爷重用,还不是得好好伺候老子,别想着借三爷的势往上爬,是老子的娘们就永远得乖乖地躺在老子的身下!” 那两个保镖顿时哄笑了一声。 我装作娇羞地朝‘林教练’睨了一眼,然后上了车。 其实我跟欧少爷并没有约定什么所谓的隐秘处。 但‘戏’既然这样开演了,那这‘隐蔽处’就必须得有。 好在贺知州跟欧少爷那边也通好了气,约定靠最北边的那个废弃温室就是这‘隐秘处’。 听闻那个温室是雅小姐处死当初欺骗她的那个男人的地方,所以那个地方一直都是禁地,没什么人敢进去。 所以将那处地方当做这个‘隐秘处’也的确合情合理。 贺知州告诉了我路线,他说一直往北走就能看见那座温室了。 果然,我往北边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一座废弃的城堡就出现在我面前。 路上虽然不时地碰到巡逻的队伍,但可能因为这车子是‘林教练’的,所以一路上都没有一个保镖拦我。 我将车子停在废弃城堡百米外的隐蔽树丛后面,然后将刚才保镖给我的那个信号器戴在手腕上。 推开车门的瞬间,清凉的夜风卷着枯枝败叶的萧瑟气息扑来,更衬得这片禁地死寂得吓人。 我朝周围环视了一圈。 这边的光线十分昏暗,只有远处射来的几缕灯光,将树影照得若隐若现,还真的挺渗人的。 我拢紧衣服,弓着腰,踩着满地碎裂的玻璃碴和干枯的藤蔓,一步步挪向温室。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我吓得立刻顿住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半晌,确认周围并没有什么人,这才敢轻手轻脚地钻进去。 温室里弥漫着霉味和腐叶的腥气,残破的玻璃穹顶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勉强能看清遍地狼藉。 断裂的花架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藤蔓干枯如鬼爪,缠绕着锈蚀的铁管,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偶尔有虫子爬过的沙沙声,都让我心绷得紧紧的。 虽然知道贺知州肯定会在附近保护我,也知道欧少爷不可能会对我怎样。 但这里实在是太阴森,太恐怖了,死寂的气息让我没来由地紧张。 温室最里头,有一片繁茂的藤蔓。 贺知州叮嘱我,将‘信’藏在那里头就好。?? 月光透过破损的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那些扭曲的藤蔓影子在月光下,更像是像是伸长的手,仿佛要将我拽入黑暗。 不行啊,在这多待一秒,我都觉得瘆得慌。 我不敢耽搁,直奔到那片黑压压的藤蔓前,然后飞快地掏出信件,塞到藤蔓里头。 等塞完信件,我又将那一处藤蔓反复按压平整,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这才松了口气,准备离开。 却不想我刚站起身,身后忽然传来‘咔哒’一声响。 是鞋靴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 有人来了?! 第1986章 第1986章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不是啊,贺知州没有跟我说,欧少爷的人会出现啊。 所以这会是谁来了? 想到欺骗雅小姐的那个男人是在这里被折磨死的。 瞬间,小时候看的恐怖片场景猛地在脑袋里炸开,连着我的头皮也跟着紧绷起来。 我屏住呼吸,浑身僵硬地转过身。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温室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目光如鹰般锐利,正死死地盯着我。 见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什么恐怖的鬼怪,我心里不免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男人手里的手电筒突然亮起,强光直直地射在我的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其中一个保镖沉声喝问,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冷的朽木,大脑飞速运转。 他们是谁? 到底是欧少爷的人,过来配合我演戏的? 还是雷三爷的人,过来诈我的? 还不待我思考明白,那两个男人便朝这边走来。 我紧张地往后退,将自己整个身子都缩到角落里。 指尖下意识地抚了抚我手腕上的那个‘信号器’。 这枚雷三爷所谓的‘救命符’,此刻烫得我心慌。 这会那雷三爷指不定正在监听这里的所有动响。 所以,在没有明确这两个人的身份之前,我什么话都不敢说。 两个男人步步逼近,手电筒的强光始终落在我的身上,让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觉得那两道目光像冰锥般,要穿透我强装的镇定。 想了想,我还是开了个口。 万一这两个人只是普通巡逻的保镖呢? 我要是一直不开口,他们将我当成潜进来的敌人,一枪把我毙了怎么办? “我......我是路过的。” 想到这,我故意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这地方太黑,我走错路了,我马上就走。” 说着,我作势就要往门口挪。 其中一个男人见状,立刻抬步拦住我的去路,动作利落却并没有恶意。 紧接着,另一个男人则径直走向温室最里头的那片藤蔓。 我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他怎么会知道信在那里? 贺知州只跟欧少爷那边通了气,雷三爷的人根本不清楚具体藏信的位置。 刚才出门那两个保镖检查信件时,也只看了内容,没问过藏匿地点。 只见那个男人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拨开缠绕的枯藤,指尖精准地落在我刚才按压平整的地方。 他没有粗暴地撕扯,反而小心翼翼地分开藤蔓,很快就将那封叠得整齐的信取了出来。 另一个男人收回手电筒的光线,不再直射我的脸,转而照向那封信。 借着柔和了些的光线,我看清他们的眉眼——冷峻中带着一丝沉稳,眼神里没有雷三爷手下那种张扬的戾气,反而透着一股严谨的规整。 所以,这下基本可以肯定,他们就是欧少爷的人了! 这也太吓人了。 欧少爷会派人过来,怎么也不跟贺知州说一声,让我提前有个心里准备啊。 “唐小姐。” 取信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冰冷,还隐隐裹着一丝讽刺,“你这是窃取了什么重要信息给欧少爷?” 第1987章 第1987章 我连忙点头:“对,雷三爷酝酿了一个阴谋,准备坑害欧少爷。 我将偷听到的消息全都写在了那封信上,麻烦你们尽快递交给欧少爷,让他有所防备。” 另一个男人冷哼:“你不是已经投靠了雷三爷,叛离了欧少爷么? 谁知道这封信会不会是你跟那雷三爷的阴谋? 欧少爷早就提醒过我们,说你这条暗线有异动,让我们将这里的秘密点依旧保留,就看你会不会故意递交什么错误信息过来。 没想到今晚还真被我们逮到了。 走,现在就跟我们去见欧少爷,想跟雷三爷一起合谋坑害我们欧少爷,没门!” 两人说着,就过来抓我。 我一惊,下意识地反抗辩解:“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跟雷三爷合谋,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坑害欧少爷啊。 你们信我,雷三爷真的打算对付欧少爷了,那是我不顾生命安全才偷听到的重要消息啊,你们相信我......” “走,跟我们去见欧少爷,有什么话去跟欧少爷说吧。” 两男人说着,就一左一右地架起我往外面走。 要不是看穿他们是在配合我演戏,我这会都要慌死了。 从这两个男人说的话来分析,他们应该也知道了我身上带有雷三爷刻意准备的监听器。 如此,关于监听器这个东西,贺知州定然也跟欧少爷通好气了。 只是,欧少爷为什么要将我抓过去亲自‘拷问’。 难道是为了将这场戏演得更为逼真,好让雷三爷更加信任我? 压下心中的各种猜测,我嘴上还在不停地哭喊求饶:“你们放开我,我是真的来给欧少爷偷偷报信的。 你们快放我回去,不然我回去晚了,雷三爷的人会怀疑的。 放开我,我求你们了......” 两个保镖没有理会我,兀自将我塞进了车里。 不过,雷三爷既然说给我的那个手表是可以救命的信号器,那此刻这个情况,我肯定是得用一用的。 想到这,我连忙将手表上的那个按钮给按了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这按钮是不是摆设,我按下去之后,没有任何反应。 本来也确定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也就没有纠结这个。 只是一路上都装作一副紧张害怕的模样。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欧少爷的城堡院子里。 车门拉开,两个保镖直接将我押下了车。 这个点了,城堡里头都亮亮堂堂的。 一走进去,我就看见欧少爷和一个模样清秀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那女人面色有点苍白,像是生病了一样。 而欧少爷正端着一碗汤药,细心体贴地喂给那个女人喝。 我被押进来的时候,把那个女人吓了一跳。 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冲欧少爷打着手语。 当然,我也看不懂手语。 也不知道她跟欧少爷‘说’了什么。 欧少爷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别怕,庄园上的一点小事,我抓这个女人过来盘问几句而已。” 那女人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好奇的目光又看了我一眼。 欧少爷放下碗,拉着她的手,笑道:“好了,若若药喝完了,上去休息吧。” 诶? 若若?哑巴? 不是,这女人是谁啊?我怎么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 不一会,一个佣人就过来扶起那个清秀女人往楼上走。 我凝眉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脑海里忽然想到什么,心底猛地一震。 第1988章 第1988章 天啊,这女人该不会就是霍凌心里的那个若若吧? 不是,就欧少爷这般温柔体贴的举动来看,这个女人分明就是传闻中,那个被欧少爷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妻子啊。 天啊天啊! 不要告诉我,霍凌的若若跟欧少爷的妻子,她其实是同一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我整个人都懵逼了。 懵逼的同时,心里还有一丢丢同情霍凌。 哎! 那家伙,他能拿什么去跟人家欧少爷争啊? 人家欧少爷帅得人神共愤,又有钱有势,最重要的是,对女人温柔体贴,呵护备至。 他霍凌有啥啊。 除了那张帅气的脸和一点小钱之外,还有什么? 最致命的是,他伤过若若诶。 这么一对比,霍凌那家伙跟欧少爷,简直是没得可比性。 一时间,想要把若若的消息告诉霍凌的这个念头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罢了罢了,就当我今晚没有见到这个女人。 虽然说霍凌那家伙有时候很气人,但在这片庄园上,他也是帮过我跟贺知州的。 也算是我跟贺知州的朋友。 所以我也不想他输得太惨。 我一直盯着那个女人上了楼,心里的震惊还没有平息。 真是太戏剧化了,若若居然会成为欧少爷的妻子。 简直是太魔幻了。 正惊讶间,欧少爷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欧少爷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贵气和儒雅,但那看人的眼神,却有着一股王者般的压迫气息。 我往后缩了缩,莫名地感觉,欧少爷其实比雅小姐更可怕。 雅小姐看似狠,但那丫头内里其实也只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不似欧少爷这般有城府。 欧少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带着一抹穿透人心的审视,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穿。 先前取信的保镖上前一步,将那封叠得整齐的信双手递到他面前。 “欧少爷,这是我们在老地点发现的信。 当时这女人正在往里头藏信,我们就直接将她带过来了。” 欧少爷没有立刻去接那封信,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让我心里更慌。 演戏就得演全套,雷三爷现在肯定在监听这里的一切声响。 所以这场戏,我得跟欧少爷演好了。 我忍不住又看了看那欧少爷,也不晓得这回我跟他能不能配合好。 保镖恭恭敬敬地将那信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欧少爷这才缓缓拿起。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展开信纸的指尖骨节分明。 可随着视线扫过信上的内容,他原本舒展的眉头却渐渐蹙起,眼底漫上一层冷霜,周身的气压也骤然降低。 “雷三爷明天晚上,想要联合南边的势力,在码头的货轮交易里设埋伏?” 欧少爷放下信纸,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目光直直射向我,“唐小姐,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往我这里递消息?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投靠了雷三爷。 现在谁不知道,你跟那林教练过得风生水起的,那林教练甚至还带你去逛商城。 第1989章 第1989章 你以为,本少爷还会信你这条暗线?” 我心里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 我连忙双腿一软,顺势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欧少爷眯着眸看了我一眼,唇角不禁扯了扯。 像笑又不像笑的样子。 怎滴?他这是在感叹我的演技好,说哭就哭? 没有多想,我连忙哽咽地开口:“欧少爷,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真心投靠雷三爷啊!” 我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委屈和恐惧,每一个字都颤抖着,确保监听器能清晰捕捉到,“上次的情景您也看到了,雷三爷他抓了我,要对我严刑拷打,甚至还让他的那些手下糟蹋我。 我若是不假意顺从他,我可能早就死了啊。 再说那林教练,要不是我走运,被那林教练给看上了,我这会指不定已经被多少人给糟蹋了。 呜......欧少爷,您信我,我的心还是向着您这边的,毕竟您答应过我,要帮我找回我的丈夫。 我心里还是盼着您能够打倒雷三爷,掌控这庄园上的大权啊,您信我啊......” 欧少爷的目光在我的脸上足足停留了三秒。 他缓缓地蹲下身,冲我低笑:“心向着本少爷?你可知,背叛本少爷的人,下场是什么?” 还不待我开口,旁边的保镖接话:“挑断手筋脚筋,然后扔进蛇窟喂蛇。” 我浑身一抖。 虽然知道我跟欧少爷此刻是在演戏,欧少爷再怎么也不可能会杀我。 但保镖那句话,光是听着都让人胆寒。 得了,这雷家折磨人的手段,就是扔进蛇窟喂蛇。 真是够变态的。 我连忙摇头,声音恐惧得不成调:“没有啊,欧少爷,我真的没有背叛您。 若是我真的背叛了您,我又怎么会冒死给您递信? 当偷听到雷三爷要朝您的交易里动手脚时,我吓得一夜都没敢睡。 今天我也是趁着那林教练熟睡了,偷偷跑出来给您递消息的,您信我啊,欧少爷,您一定要信我啊......” 欧少爷拈起那张信纸又看了一眼,冰冷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讥讽。 “我三爷是何等的谨慎,这般重要的消息,又岂会被你偷听到。 你真以为,经过了我三爷的那场盘问,你这条暗线还有可信度? 从那天起,本少爷就在想,怎么除去你这个叛徒。 既然你今晚自投罗网,那就别怪本少爷心狠。 来人啊!” 随着欧少爷的一声低喝,我吓得浑身瘫软在地,哭声中带着极致的恐惧:“饶命啊,欧少爷,我真的没有背叛您。 我是为了保命,更是为了帮您窃取重要的信息,这才假意顺从那雷三爷的啊。 求您信我,求您信我啊......” “欧少爷......” 一旁的保镖这时恰到好处地说道,“要不,先信她这一回,她这副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 反正这纸上也写了,雷三爷明晚就会采取行动。 所以我们不妨等明晚看看。 若是真应了她所说的,雷三爷真的在我们这笔交易里动了手脚,那便表明,她确实没有背叛我们。” “信她一回?” 欧少爷嗤笑一声,声音里的讥讽更浓,“一个已经暴露的暗线,基本没有什么可信度了,留着也只会徒增麻烦。” “可现在就杀了她,万一是错杀,那我们岂不是损失了她这条有用的暗线?” 第1990章 第1990章 我连忙点头,朝他膝行两步,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裤腿,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布料里,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哭腔:“欧少爷!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明晚!就明晚!您只要派人去码头盯着,一定能抓到雷三爷的人! 他以为我是真心投靠,根本就不会防备我会把消息递出来,这是您挫败他的一个绝佳机会啊,欧少爷!” 我说得泪眼婆娑,满脸真诚。 而欧少爷终于像是被我这番话触动了一般。 他眉头微挑,蹲下身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冲我低笑道:“行,那本少爷就再信你一回,若是明晚这个消息是假的。 那么,别说你,就连你丈夫,本少爷也会一并扔进蛇窝。” “不会的,这个消息是我冒死偷听来的,绝对不会是假的。”我连忙摇头,声音裹着颤抖。 “行了。” 欧少爷直起身子,朝一旁的保镖挥了挥手,“她从哪来就直接将她送回哪里去吧? 可别叫人看见她是从我这出去的,以免我三叔怀疑。” “是,欧少爷。” 很快,我就又被保镖押回了车里。 直到坐上了车,我的心都还是紧绷的。 也不知道我跟欧少爷刚刚的那场戏能不能过关。 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的那场戏也并没有什么纰漏。 这样一来,也能让雷三爷相信,欧少爷这边的确对我保持怀疑的态度,也的确是想杀我。 不一会,车子便又开到了那座破旧的温室旁。 两保镖将我赶下车,临走时还冲我警告:“你最好没有跟雷三爷合谋坑害我们欧少爷,否则,你将会死得很惨。”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坑害欧少爷!”我故作惊恐且坚定地说一句。 看着他们的车子开远,我整个人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终于不用绷紧神经,时刻准备对戏了。 这破旧的温室周围偏僻得很,夜风幽幽,吹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多待一秒都觉得瘆得慌。 我赶紧上了车,往林教练的城堡开去。 因为我对路况不熟,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回到林教练的城堡。 贺知州之前说会在温室周围保护我,也不知道他这会回来了没有。 停好车,我刚推开车门。 一只大手忽然拽住了我的手腕,紧接着,我整个人都被一股大力给扯了下来。 不过,那股力道虽然很大,但一条有力的手臂还是稳稳地揽着我的腰,不让我跌倒下去。 我先是一惊,在感觉到腰间的那股熟悉的力道时,心里顿时漫起一抹暖意和安心。 是贺知州。 但我还是装模作样地尖叫了一声。 还不待我站稳,‘林教练’那粗狂的吼声便冲头顶落下:“你踏马去欧少爷那边干什么去了? 是不是又跟欧少爷商量着怎么策反我们三爷是不是?” 我一怔,贺知州这是看见我被抓去欧少爷那边了,还是雷三爷告诉他的? 还不待我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雷三爷慈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诶......林教练,这么凶做什么,吓到人家女娃了。” 我心中顿时惊了惊,雷三爷竟然也在这! 不过,他真是一只爱装模作样的老狐狸。 压下心中的嘲讽,我故作委屈地湿了眼眶。 “干什么啊林教练,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完成三爷交代的任务,结果一回来,您就这样凶人家。 呜,亏人家前两天还把您伺候得那么舒服。 第1991章 第1991章 可现在看来,您也根本就没有把人家当您的女人看!” “屁话!你去了欧少爷那一趟,谁知道你有没有背叛三爷。 在老子的心里,三爷才是最重要的,你个娘们又算什么东西?!” ‘林教练’粗声粗气地吼,那话也说得绝情至极。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脸上全是委屈和悲愤。 一半真,一半假。 真的是,贺知州说话好难听好绝情啊。 假的是,这只是演戏。 这时,雷三爷杵着拐杖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说:“好啦林教练,小唐这一趟确实辛苦了,也受了不少惊吓,你就别再这么凶她了,小心她以后不伺候你了。” “她敢?” ‘林教练’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冲雷三爷着急地道,“三爷,这臭娘们刚刚去了欧少爷那边啊! 要不是老子担心她耍花样,悄悄跟了她一路,老子都不知道她居然敢去欧少爷那边。 您看,欧少爷竟然没动她,这么说来,她肯定还是欧少爷的人,心肯定还是向着欧少爷那边的。 不行,三爷,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做了她!” 最后一句,这‘林教练’说得可狠了。 我悲愤地瞪向他:“林教练,你还真不是个男人,我把你伺候舒服了,你竟然还想要我死。 也不知道是谁给我承诺,说什么我一心一样伺候你,你就护着我,让我跟着你吃香喝辣,没想到全都骗我的! 呵,都说粗人很重情义,我呸!” “这也不能怪老子,老子也舍不得你这娘们。 但谁都不能保证你会不会背叛三爷,跟那欧少爷合谋坑害三爷。 老子都说了,在老子的心里,三爷是最重要的。 你这种娘们,老子以后可以再找,但是三爷就是老子的天。 无论如何,老子都不能让三爷身边存在半点威胁。” ‘林教练’说罢,我故作悲愤又失望地大哭起来。 “在欧少爷那边,欧少爷怀疑我跟三爷合谋坑害他。 在三爷这边,你们又怀疑我跟欧少爷合谋坑害你们。 说到底,还是没有一个人肯信我,没有一个人把我当人看。 左右都是死,随便了,你们要杀就杀吧,我本来早就不想活了,呜......” 我绝望地哭嚎着,一把推开身前的‘林教练’,悲戚地跌坐在地上。 雷三爷那双锐利的眸子打量着我,半晌都没有说话。 ‘林教练’粗声哼道:“不是老子要怀疑你,而是你这样毫发无损地回来,的确让人怀疑。 要知道,欧少爷是何等谨慎的人,他竟然会放你回来。” “还不是因为三爷的那个陷阱。 要知道,我今晚是冒死去给欧少爷递信的。 那欧少爷就算是要杀我,那也会等明晚三爷那个‘陷阱’落实了,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才会考虑要不要杀我。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知道打打杀杀啊。” 我悲愤地说着,又捂着脸绝望委屈地哭了起来。 “本来刚才欧少爷的确想杀了我以绝后患,我是嗓子哭哑了,才哀求他信我一回。 结果呢,我九死一生地回来,却被你们这样猜忌。 说起来,跟着你们混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里,怎么做都活得艰难。 就这样吧,你们要杀就杀吧。” 我话音一落,忽然,一个黑乎乎的枪口便指着我。 第1992章 第1992章 我一抬眸,就对上了‘林教练’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好家伙,贺知州,你演戏是不是演得太逼真了点啊。 可别擦枪走火,真的把我给毙了啊。 我连忙做出一副又悲愤又惊恐的模样,冲他吼:“你真的要杀我?我伺候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林教练’没有理会我,而是转眸看向雷三爷。 “三爷,这个娘们去了一趟欧少爷那,谁也不知道她跟欧少爷商谈了什么。 为保险起见,还是除去吧。” 雷三爷一双精明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当真舍得?” “舍不得啊,但能有什么办法!” ‘林教练’一脸为难又惋惜地说,“这娘们的确够劲,但三爷的大事为重,我不能让三爷的计策有任何闪失。” 雷三爷杵着拐杖,指间的雪茄在夜色里闪着点点火光。 他像是深邃熟虑了一般,这才冲‘林教练’点点头。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这个女人若是忠心向我,她的作用的确不小。 但若是,她真的起了异心,跟欧少爷串通一气,那对我来说,的确是个很大的隐患。” 我心底狠狠一沉。 不是吧。 这雷三爷真的想要弄死我? 可他给我的那个手表不是监听器么? 那我在欧少爷那边跟欧少爷对的话,他应该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应该也知道,我并没有告诉欧少爷他第二个陷阱啊。 而且,他不是要试探我么?还等着我明晚帮他实施第二个陷阱。 到目前为止,我自认为我没有露馅啊,他怎么就想要杀了我呢? 难道,是为了试探‘林教练’? 刚想到这里,我就听见雷三爷用一副惋惜的口吻冲‘林教练’道:“那就......做了她吧,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我惊恐地看向雷三爷,这会真不确定他究竟是因为疑心重要杀我,还是在试探‘林教练’啊。 好难啊! 我怎么感觉这庄园上所有的人,一个个都城府深得吓人。 想要在这庄园上存活真的好难好难啊。 这下该怎么办? 贺知州若是不开枪,他的身份肯定会暴露。 若是开枪,那我岂不是真的要命丧在这里了? 关键是,以贺知州的性格,他大概率根本就不会开枪。 这可怎么办啊? 原本是演戏,这下感觉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开枪吧。”雷三爷抽着雪茄,又朝‘林教练’说了一句,“回头我再给你物色几个这样的,这个女人身上的确存在很多疑点,留着怕是后患无穷。” “嗯。” ’林教练‘粗着嗓子说,“三爷说得有道理,反正这娘们老子也玩了两天,也不亏。” 说着,‘林教练’就看向我,一脸惋惜地道:“老子也舍不得你,要怪就怪你私自去了欧少爷那。” 说罢,他就一副要开枪的模样,手指慢慢地贴在了扳机上。 我直接吓懵了。 不是吧,贺知州真的要开枪打我? 我死死地盯着他,因为恐惧,浑身抖得跟筛糠子似的。 雷三爷就在一旁看着,雪茄慢悠悠地抽着。 “去死吧!” 第1993章 第1993章 ‘林教练’骤然大喝了一声。 那粗狂的嗓音,吼得我浑身一颤。 而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瞬间,雷三爷挥起拐杖,一把拍开了‘林教练’的手臂。 只听‘砰’地一声,子弹赫然打到了夜空中。 而也是在这一瞬间,我惊出了一身的汗。 ‘林教练’骤然看向雷三爷,蹙着黑眉,不解地问:“三爷?您这是做什么?” “行了,这女人没有生出什么异心。”雷三爷抽着雪茄说。 ‘林教练’还是一副不解的模样问:“这怎么说?她可是去了一趟欧少爷那里啊。 有没有异心,谁也不能保证啊。 不行,三爷,您还是听我的,解决了这娘们以绝后患呐。” “好啦好啦,她跟欧少爷的对话,我都已经听到了,她的确没有背叛我。”雷三爷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紧接着‘林教练’那张粗狂的脸越发疑惑了。 “三爷,您怎么能听到他们的对话?难道您当时也在欧少爷那? 可这不对啊,您当时不是正跟我在一起么?” ‘林教练’说着,还十分费解地挠了挠头,“三爷,不会是这娘们用什么诡计欺骗了您吧?不行,我还是觉得这娘们危险得很,要不......” “好啦,闭嘴!” 雷三爷十分嫌弃地睨了‘林教练’一眼,似是嫌他蠢。 末了,雷三爷亲自伸手将我扶了起来,拍了拍我冰凉的手背,说,“别怕女娃,我可不是真的要杀你。 我跟林教练刚刚也只是试探一下你的忠心。 乖孩子,吓傻了吧?” 我怔怔地看着他,没说话。 虽然想过,雷三爷刚刚大概率是试探我跟‘林教练’。 但那一声枪响真的好吓人呐。 我真的快被吓死了。 ‘林教练’看了我一眼,冲雷三爷着急地说:“三爷,您不能随便听信了她的话啊。 万一她刚刚真的跟欧少爷合谋,商谈了对付您的计策,那......” “我之前派人给她的那个信号器......” 雷三爷不耐烦地打断‘林教练’的话,随即伸手将那个信号器从我的手腕上取了下来。 他冲林教练说,“这其实是个监听器,她跟欧少爷的对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也别再猜忌人家女娃,别再对人家女娃这么凶了,小心她以后都不理你了。” 雷三爷话音一落,‘林教练’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拍着大腿说:“哎呀,三爷,您早说啊,害得我冤枉这娘们了。” 说着,‘林教练’就过来楼我,“哎呀哎呀,臭娘们,是老子不好,老子......” 不等他贴近,我就一把推开他,惊恐又悲愤地往后退。 ‘林教练’黑眉一拢,拍着大腿冲我吼:“怎滴?耍上脾气了?忘了老子是谁了? 别说老子误会你了,就算老子真动手揍了你一顿,你又能怎滴? 别忘了,这里可是三爷的地盘,你有啥个资格在这里委屈,在这里闹脾气? 啊?小心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我垂眸,故作委屈悲呛地道:“林教练说得是,这里都是你们的地盘,我能活下来都是你们开恩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委屈闹脾气。 说起来可笑,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以后就全心全意地跟着你们混。 这次更甚至是豁出安全地帮三爷做事,可没想到,得到的却只是猜忌。” “啧......” 第1994章 第1994章 雷三爷拍着我的肩,安抚道,“我试探你也只是为了更信任你而已,这不,三爷我现在完全相信你的忠心了。 好了女娃,别难过了,你想要什么赏赐,可以直接跟我提。” “真的吗?” 我委屈地吸着鼻子看他。 雷三爷哈哈笑道:“当然了,三爷我别的没有,金银珠宝多得是,只要你开口。” “那我想要好多好多钱,我还想要一个大大的夜明珠。 之前看雅小姐玩的那颗夜明珠好漂亮,我也想要。 但是雅小姐的东西,我也不敢觊觎。 既然三爷说给我赏赐,我就斗胆要一个。” “臭娘们,你给老子悠着点,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还敢跟雅小姐攀比,小心老子......” “诶!” 雷三爷蹙眉打断‘林教练’的话,揽着我的肩慈祥地说,“好,夜明珠三爷那有好几个,明天派人给你送个大的。” “谢谢三爷,多谢三爷。”我连忙冲他点头道谢,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 雷三爷冲我笑问:“现在不生气了?” 我连忙摇头:“不敢,我没有生气,我刚刚只是伤心,我一门心思投靠三爷,三爷却屡屡试探我。 不过现在好了,三爷赏我那么多钱和夜明珠,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我说着,还故意做出一副贪财的嬉笑模样。 雷三爷拍着我的肩,点头夸道:“嗯,这才是乖孩子。” 说罢,他又瞪向‘林教练’,“你听好了,这女娃以后是我的人,比那些少爷小姐们差不了多少。 你再敢凶她,小心我治你的罪。” ‘林教练’瞬间皱起眉,一副难受的模样说:“三爷,她哪里能跟雅小姐她们比啊,这就一贱娘们......” ‘林教练’话还没说完,雷三爷一个严厉的眼神瞪过去,‘林教练’瞬间闭了嘴。 雷三爷又满面慈祥地看向我:“好了女娃,你今天也辛苦了,又受了惊吓,快进去休息吧。 还有,这林教练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三爷为你做主。” “嗯嗯,谢谢三爷。”我顿时冲雷三爷感涕泪淋地点头。 雷三爷慈祥地拍了拍我的肩,这才上车离开。 我恭恭敬敬地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了,感觉雷三爷是真的越来越信任我了。 不过也是的,贺知州演得太逼真了,竟然真的开枪。 想起刚刚那声枪响,我仍旧心有余悸。 “看够了没有,臭娘们,赶紧跟老子进屋。” 这时,‘林教练’的吼声忽然响在身侧。 紧接着,我整个人就被这‘莽夫’连拉带拽地往屋里走。 一旁的保镖在旁边哄笑。 “哟,三爷一走,老大就忍不住了,要赶紧拉这娘们上去泻火。” “可不是,我要是有这样一个惹火的娘们,我白天晚上都得住床上。” “还说呢,老大是真舍得,刚刚竟然还真的差点开枪把这娘们给打死了。” 保镖们议论到最后一句时,贺知州拽在我手臂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抹酸涩。 贺知州又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朝我开枪啊。 可要取得雷三爷的信任,彻底断掉雷三爷对我们的怀疑,就只能如此铤而走险。 他那一枪,又是怀着怎样紧绷又恐惧的心情。 说起来,我跟他的处境,谁也不容易。 门‘砰’地一声被甩上,隔绝了楼下保镖们的哄笑。 第1995章 第1995章 贺知州的手还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却骤然松了大半。 只是那指尖的颤抖,却比刚才在院子里时还要明显。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掌心全是冷汗,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滑,凉得刺骨。 他看着我,眼眸很沉,泛着猩红。 我的心抽了抽,脸上冲他扬起一抹笑,示意他没事。 下一秒,男人便将我紧紧地搂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紧绷的情绪和恐惧。 我轻拍着他的后背,好想跟他说说话。 可房间里还有监听器,我跟他又不得不继续演戏。 我故作生气地冲他道:“走开,别碰我。” 贺知州拢紧眉,沉沉地看着我,猩红的眸子里都是心疼。 我忙拽了拽他的手臂,示意他赶紧跟我对戏。 他别开脸,微微吸了口气。 ‘林教练’那特有的粗狂嗓音这才冲他的唇瓣溢出:“臭娘们,反天了是不是?别以为有三爷罩着你,你就可以忤逆老子了。 再怎么样,你都是老子的女人,都只能躺在老子的身下。 看来白天还是弄你弄得太轻了。 走!跟老子去鸳鸯浴,老子要你瞧瞧老子真正的厉害。” 男人说着,便将我往浴室里拉。 也的确,眼下只能借用浴室里的水声掩盖,我们才能好好说说话。 我顺着他的力道走,嘴上却还在不停‘挣扎’:“放开我,你这个莽夫,三爷说了,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告诉三爷治你的罪,赶紧放开我!” “哎呀,这么快就拿三爷来压老子了? 看来今晚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都不晓得老子的厉害。 草,个臭娘们,给老子滚进来!” 贺知州嘴上骂着最狠的话,‘拽’我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还故意踹翻了一旁的小矮几,以制造出我们在争吵的假象。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甩上。 花洒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哗哗的水声立刻淹没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贺知州连忙掰着我的肩膀,低沉的嗓音急促,且带着未散的颤抖:“有没有吓到?刚刚枪对着你时......” 我连忙摇摇头,环着他的腰,笑道:“没有没有,因为我知道,我的老公肯定不会对我开枪的。 要知道,我老公是为了救我才陷入这样的困境,他又怎么可能会伤害我嘛。” 贺知州怔了怔,下一秒,紧紧地抱住我。 “安然,刚刚那一枪,我有分寸。” 我重重地点头:“我知道啊,是雷三爷用拐杖将你的手臂挥开,你才扣动的扳机。 他如果不挥开你的手,你肯定不会开枪的。” “对。” 贺知州沉声道,“据我了解,雷三爷疑心特别重,唯有这样铤而走险,他才能彻底信任你我。” “我明白。” 我收紧手臂,越发搂紧他的腰,心疼地道,“可是你的身体到现在都还紧绷着,你比我还怕。” 男人微微推开我。 他紧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猩红的眸子在氤氲的水汽里愈发深沉。 “我怕伤到你,安然,要不......” 我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唇。 不用说,这男人肯定又想将我送走。 我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冲他坚定道:“贺知州,别怕,我信任你,我坚信你不会伤到我,只要我们同心协力,肯定能平安走出这个鬼地方。” 第1996章 第1996章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眼里有挣扎,有后怕。 我不管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闷声道:“我不管,你要是敢私自将我送走,那我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贺知州低叹了口气,掌心抚着我的后背,喃喃道:“好,我们一起。” “这就对了嘛。”我笑了笑,越发抱紧他。 感觉这样抱着他,好有安全感。 其实回想起来,这一路,最可怕的是在被送往拍卖城的途中,还有在拍卖城和南宫洵手里的时候。 自从认出他是贺知州以后,我心里就完全没有那种彷徨恐惧了。 所以,不管生死,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贺知州沉默了良久,这才正色道:“明晚,雷三爷的那两个陷阱就要实施了,具体消息,我都已经发给了欧少爷。 欧少爷让我们别担心,一切按照雷三爷吩咐的做就行,他有分寸。” 听到这,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欧少爷有分寸就好。 提起欧少爷,我不免想起了刚才被抓到欧少爷那边的情景。 我微微退开贺知州的怀抱,冲他没好气地笑道:“刚刚我去递信的时候,欧少爷的人就守在那,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雷三爷派来诈我的呢。” 贺知州抚了抚我的头发,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就在那附近,看见你被他们带走,我也十分意外。 不过想来,欧少爷是为了让你把戏演得更逼真吧。” “还逼真呢,我手腕上带着那个信号器,我当时怕死了。 生怕没有跟他配合好,把话给说露馅了。” 贺知州好笑地搂了搂我:“你这不是跟他配合得挺好么?瞧,刚刚我要开枪打死你的时候,雷三爷都亲自出手制止了。” “嗯。”我神气地点头,“那是,人家可是科班出身的,演技好着呢。” 贺知州闷笑了一声,宠溺地点了点我的额头。 半晌,他又道:“值得庆幸的是,经过这么一回,雷三爷对我们的信任度又增加不少。 等明晚过后,只要你没有露馅,他只会更加信任你。 到时候,我们要找他害死雷大老爷和雷二老爷,并挑拨欧少爷和雅小姐的证据就方便得多。” “嗯,希望到时候一切顺利。” 眼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心里也难免兴奋。 忽然,我猛地想起在欧少爷那看到的那个清秀女人。 我连忙拽住贺知州的手,着急地说:“那个,我在欧少爷那见到了一个叫‘若若’的女人,那女人好像就是霍凌心里的那个若若。” 贺知州没有半点惊讶的模样,只是冲我笑着点了点头:“对,就是她。” “你......你知道?”我愣了一下。 下一秒便反应过来,是了,之前贺知州挟持过那个女人,肯定也早就知道了那个女人的身份。 我纠结地道:“那我们要不要告诉霍凌啊,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霍凌的,但是想想又感觉他有点可怜。” 贺知州凝眉沉思了半晌,低声道:“还是随缘吧。” 一句‘随缘’听起来是真的挺心酸的。 可是没办法,霍凌跟若若还有欧少爷三人之间的感情事,旁人还真是不好插手。 好在我跟贺知州经历重重误会和磨难后,还能在一起。 不然,以后回想起这段感情,又该是怎样的心酸和无力。 其实经历了这次的生死磨难,我越发坚定了要跟贺知州在一起的心。 人生苦短,真的没有必要因为那些误会而让彼此痛苦一辈子。 想到这,我寻到贺知州的手,紧紧握住。 贺知州微微怔了怔,垂眸看向我:“怎么了?” 第1997章 第1997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事都聊完了,他看我的眼神随着浴室里升腾的热气,忽然变得很幽深很专注。 尤其是他那滚烫的视线,还不时地往我领子那钻。 我的脸不自觉地红了红。 这个贺知州啊,平日里总是看着正儿八经的,可私下在我面前,怎么又总是一副重欲的模样啊? 其实白天的时候,我就看出他并没有满足。 这会他只怕是又想要了。 但是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揉了揉我被水淋湿的头发,冲我笑道:“跑了一趟,又受了惊吓,一定累了吧,快洗了早点睡。” 说罢,他就背过身去,兀自褪下身上的衣服,站在花洒下冲澡。 我羞赧地咬了咬唇,想告诉他,我其实一点都不累。 但话到嘴边,又绊了一下舌头,以至于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男人很快就冲完了澡,顺手捞了条浴巾裹在腰间。 他转身,视线快速地在我身上扫了一眼,随即别开脸,嗓音沙哑地道:“你身上都湿透了,快脱下来冲个热水澡,然后去睡觉。” 我下意识地垂眸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怪不得他那情欲说来就来。 此刻我衣服全都被水淋得透湿,紧紧地贴在身上,看着的确怪那个的。 “小心脚下的水,别滑倒了,我先出去等你。” 这时,贺知州又朝我贴心地嘱咐了一句,然后往外面走。 我心中一急,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 贺知州一怔,回头看我:“怎么了?” 我舔了舔唇,脸颊通红地说:“那个,我白天睡了一下午,这会一点也不困。” 男人眸光骤地深了几分。 他转过身,慢慢地贴近我。 也不知道是浴室里热,还是他身上热。 他一贴过来,我就感觉浑身热得慌。 他很高,高了我足足一个头。 贴过来的时候,几乎整个高大的身躯都笼罩着我。 我一垂眸,就看见他那壁垒分明的腹肌,还有埋在浴巾里的流畅腰线。 哎,这男人他好像是在诱惑我诶。 “安然,你不困,那你说说,你想做什么?” 男人忽然出声,低沉的嗓音砸在我的头顶,惊得我浑身一怔:“啊?” 我仰头,懵懵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话音一落,我就欣喜地瞪大了眼眸。 咦,这男人,他啥时候把人皮面具给摘了? 果然还是这男人原来的模样看着赏心悦目啊。 男人又凑近我几分,修长手指勾起我的下巴,英俊的脸上都是笑意。 “说啊安然,你不困,那是想跟我做点什么么?” 好一个贺知州! 他还是这么坏,就喜欢在这种事情上逗我。 偏偏每次我又经不住逗。 我羞赧地咬了咬唇,闷声道:“还不是做点你想做的事!” 第1998章 第1998章 贺知州失笑:“我想做的事?我想做什么?” 啊啊啊啊...... 这男人好会装傻充愣啊。 “说啊,安然。” 男人的唇角,带着坏笑,幽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 他抬手,手指细细地摩挲着我的发髻,看我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心下触动,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去吻他。 贺知州的身形明显僵了僵。 下一秒,他眸中闪过一抹笑意,随即环住我,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热水的温度,从轻柔试探到深切缠绵。 掌心从湿透的衣角钻进去,顺着我的脊背缓缓下滑,力道恰到好处地安抚着我紧绷的神经。 我虚软地靠在他的怀里,指尖插进他湿漉漉的发间,感受着他掌心的纹路抚过肌肤的触感,每一寸都带着珍视与疼惜。 花洒的热水倾泻而下,打湿了他的黑发。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淌过结实的胸膛,在腰腹的肌理间汇成细流。 我下意识地抚上他紧实的腰腹,指尖刚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拉进更紧的怀抱里。 雾气越来越浓,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只剩下唇齿间的厮磨与心跳的共鸣。 迷迷糊糊间,他忽然弯腰将我打横抱起,放在铺着浴巾的洗手台上。 他拂开站在我脸上的湿法,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底的温柔像浸了水的墨,浓得化不开。 “安然......有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裹着令我心惊的隐忍。 我被他吻得迷迷瞪瞪的,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迷迷糊糊地点头。 然而下一秒,身下就传来了一抹不可描述的感觉。 我蹙紧眉,下意识地抠紧他的肩背。 很快,男人便朝我吻了上来。 浴室里的一切好似越发模糊了。 花洒的水声不知何时更大了些,温热的雾气裹着彼此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缠绕绕。 他扶着我腰背的力道始终轻柔,指腹贴着细腻的肌肤缓缓摩挲,像是在安抚易碎的珍宝。 我下意识地收紧指尖,攥住他肩头紧实的肌肉,睫毛上沾着的水珠轻轻颤动,分不清是热水还是别的。 “安然......” 他低喊着我的名字,每一声都轻轻地敲打在我的心上,令我的心一阵阵轻颤。 真的真的很爱他。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每一次触碰,都会让我的心里漫开满满的甜蜜与柔软。 好想好想跟他一直都这样,平平安安地幸福下去啊。 浴室里都是雾气,浓得化不开。 雾气凝成的水滴,顺着瓷砖缓缓滑落,发出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唇齿间偶尔溢出的轻哼,和他沙哑低沉的安抚。 随着他的动作,我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浸在温水里,昏沉又柔软。 只剩下他掌心的温度、沉稳的心跳,和唇间辗转的温柔,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一圈圈漾开,缠裹住彼此...... 许是顾忌着我肚子里的孩子,他每一次都很克制,并没有持续太久。 但因为白天来了一次,晚上又来了一次,此刻我俨然累得坐都坐不住。 男人结束后,直接抱着我去冲了个澡,然后用浴袍将我裹好,这才关了花洒,抱着我往外面走。 在他的怀里就是很安心。 第1999章 第1999章 在这种踏实感下,我整个人昏昏欲睡,懒洋洋的。 暖黄的壁灯将房间映得一片柔和,驱散了夜的凉意。 贺知州抱着我缓步前行,浴袍的绒毛蹭着我的脸颊,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香,让我愈发昏沉,脑袋不自觉地往他颈窝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肌肤,呼吸都变得绵长。 但是出了那浴室,戏还是得演起来呐。 我是没啥劲说话,贺知州倒是粗着嗓子吼了一句:“叫你个臭娘们狂,才来了几次就被老子给干晕了! 以后再敢忤逆老子,拿三爷来压老子,老子让你直接死在床上! 个臭娘们,就是不听话!” 贺知州粗鄙地谩骂着,动作确实极其轻柔地将我放在床上。 我冲他闷笑。 我这实在是没手机,不然我高低要把他说的这些粗鄙话给录下来,回头给陆长泽看,惊掉陆长泽的下巴。 “踏马的,就知道晕,头发都还是湿的,这要老子怎么睡,一边去。” 这时,贺知州又极其嫌弃地朝我吼了一句。 我窝在被子里,一只憋着笑。 真的,贺知州演一个粗鄙的糙汉形象真的太搞笑了。 贺知州瞪了我一眼,嘴上依旧粗鲁地骂骂咧咧:“算了,老子还是给你吹干吧,免得生了病,更加没力气伺候老子。” 男人说着就去拿吹风机,脚还顺路将一旁的小凳子给踹翻了,以彰显他的烦躁怒火。 很快,贺知州就拿了个吹风机过来。 他坐在床边,耐心地给我吹着头发。 当然,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时,他烦躁粗鲁的骂声也没有停过。 而因为贺知州刚刚给那监听器的信息是:我已经晕了。 所以我完全不用说话。 我靠在床头,冲贺知州一个劲地笑。 贺知州白了我一眼,示意我收敛点。 我偏不! 谁叫他之前笑话我演戏的。 我的头发又长又多,所以贺知州吹了好一会才吹干。 关吹风机的时候,他还不忘咒骂一声:“个臭娘们,长那么多头发,吹得老子手都酸了,也没见你身上长点肉。” 我看着他,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贺知州又白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去关了壁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小的夜灯。 小夜灯的光线暗得刚好,不晃眼,却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等他躺上床时,床垫微微下陷,下一瞬,熟悉的温热便贴了上来。 我立马伸手抱住他的腰,脑袋欢喜地在他的怀里蹭。 贺知州唇角勾了勾,看我的眸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垂首细细地亲吻我,那吻轻得像羽毛,落在我的唇瓣、眉骨,最后停在额间,辗转厮磨。 我顺从地闭上眼睛,将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他的胸口,呼吸着他的气息,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意识在渐渐抽离。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他更加收紧了怀抱,让我贴他贴得更紧。 男人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洒在我的发间,他的手指轻柔地顺着我的发丝,一遍又一遍,动作耐心而缱绻。 这一觉,我睡得格外香甜。 只是美好的睡梦中,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2000章 第2000章 我猛地惊醒,坐起身朝四周看去,却发现天早已经亮了。 急促的敲门声还在响,伴随着保镖们兴奋的喊声:“老大,起来了没有啊,老大......” “快起来呀老大,三爷来了。” “老大......” 我烦闷地蹙了蹙眉,那雷三爷怎么又来了? 贺知州已经起来了,正要去开门。 他已经换回了林教练的模样。 只是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我的眸光尤其古怪。 我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用唇语问:怎么了? 贺知州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用林教练那粗狂的嗓门冲我吼:“个臭娘们,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 怎么,嫌老子不够劲,满足不了你,所以又想勾引老子手下的兄弟是不是?” 我一惊,连忙垂眸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没穿。 这个臭贺知州,他啥时候把我睡袍给扒掉了。 我连忙捞过一旁的睡袍套在身上,脸颊也跟着发起烫来。 我怒瞪着他,冲他吼:“你与其这样骂我,还不如管管你手下那些不识趣的兄弟。 不是我说你,你一个首席教练,竟然连自己的独立住处都没有。 成天跟这些个不懂情趣的糙汉住在一起,你也不怕好事被他们打断。 也亏得我们现在没做,要是正在做,忽然被他们这样打断,你不废都难,还好意思怪我了。” 这番话我故意说得很大声,其实也是为了说给门外那些保镖听的。 本来贺知州就想跟雷三爷申请一个独立住所,正好我这番话也将他的那个意图表现得合情合理。 贺知州好笑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却是粗鄙凶狠。 “你踏马说谁不废都难,臭娘们,咒老子是不是?也不想想昨晚是谁让你爽晕的!” “我说的是事实,在这样一群糙汉窝里,哪天你女人被谁偷偷吃了豆腐,你都不会知道,你就等着被人绿吧你。” “哎呀,臭娘们,找死是不是,看老子不揍死你!” 贺知州粗声吼着,作势就要来揍我。 这时,门外的敲门声更响了,伴随着保镖们着急的劝架。 “老大老大,快开门啊,别跟那个娘们一般见识。” “是啊老大,三爷还在这呢,而且三爷好像是特意来给这娘们送奖赏的,您这会要是把她揍出个什么好歹来,三爷还不得治您的罪。” 我拧了拧眉,原来雷三爷是来给我送奖励的啊。 不过,这点小事,他完全可以派个手下跑一趟就行了,何须亲自过来一趟?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又冲我吼:“看在三爷的份上,老子今天就先放过你,再敢这么跟老子说话,老子一定弄死你!” 说罢,他又朝我仔细地看了两眼,确定我已经穿好了睡袍,这才一把拉开门。 随着房门被拉开,好几个保镖都簇拥在门口。 一个个还伸长脖子往里头张望。 我故作羞赧地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冲‘林教练’埋怨:“你瞧瞧,他们都在偷看我,不是我要惹你生气,而是这样住在一群糙汉里头是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嗐,嫂子,您说这话就不对了,您是老大的女人,咱们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觊觎您撒。” “就是就是,也就最开始咱们对嫂子您有些不敬,但现在老大稀罕您,三爷也看重您,咱们也就没那个胆了。” “是啊是啊,嫂子,您就安心在这住下,咱们肯定不会乱来的。” 第2001章 第2001章 ...... “哼!” 我故作不依不饶地扭过脸,一副生气的模样。 ‘林教练’又冲我吼:“你踏马还耍起性子来了?别说老子这些兄弟没有觊觎你,就算觊觎又怎样?老子把你玩腻了,还不是要赏给他们的。” ‘林教练’这话一出,那些个保镖顿时搓着手看向我,眼神也越发放肆的。 我顿时挤出两抹泪,故作悲愤地看向‘林教练’:“你明明说过只要我伺候好你,你就不会把我赏给别人的。 你又骗我,呜,我不活了,我要找三爷做主,呜......” “够了臭娘们,吵死了,赶紧起来跟老子下去见三爷。” ‘林教练’顿时不耐烦地打断我。 门口的保镖跟着附和:“是啊嫂子,三爷在下面等了好一会了。” “就是就是,本来三爷不让我们上来喊的,说你们晚上肯定干累了,让你们多睡会。 我们实在是看三爷等了快有一个小时了,这才上来喊你跟老大的。” “听见了没有,赶紧起来,要是惹三爷生气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子不管你了,老子先下去了。” ‘林教练’说罢,然后驱赶着那些保镖往外面走。 他身上穿的还是睡袍。 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领子故意拉开得很大,露出了胸膛那许多暧昧的抓痕。 不一会,那些保镖就被‘林教练’给带走了。 临走时,他还帮我关好了门。 我也没敢耽搁,连忙从柜子里捞了一套衣服换上。 等我下楼的时候,林教练正粗着嗓门对雷三爷说:“三爷,您也太惯着那娘们了,还真给她送来了一颗这么大的夜明珠。 您是不知道,那娘们昨晚就拿您来压我。 这样一来,她在我面前还不得真反天了。” “呵呵......林教练多虑了。” ‘林教练’话音一落,一道低沉温雅的嗓音忽然响起。 我蹙了蹙眉,萧泽的声音? 转过楼道,我果然看见萧泽也在。 此刻,雷三爷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扶着拐杖,一手夹着雪茄。 萧泽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温雅的笑,那双眸子却依旧深不可测。 至于‘林教练’。 他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的,叉着腰,一副糙汉模样地站在雷三爷面前。 “老子怎么就多虑了?三爷现在那样重视那娘们,老子在那娘们面前真是半点威严都没有了。” “我看不见得吧。” 萧泽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浅泯了一口,缓声说,“就算三爷再如何重用那个女人,林教练你不也一样能在床上征服她么? 我看昨晚,林教练没少下功夫吧?” 说罢,他还意味深长地瞥了瞥‘林教练’敞开的胸口。 ‘林教练’一挥手臂,言语粗鄙地呵笑道:“那是,那娘们就算再狂,老子也有的是力气将她治得服服帖帖。” “嗯,我相信林教练还是有那个本事的。” 萧泽慢悠悠地笑道,“瞧,唐小姐到现在都还没下来,可别是被林教练给弄得下不来床了吧。” 第2002章 第2002章 我汗颜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我是有些想不通,怎么这些人说起那些羞涩之事的时候,能这么一本正经的。 以前的贺知州也是这样。 总是一副衣冠楚楚,禁欲正派的模样。 可在床上,那真的是用‘衣冠禽兽’都不足以形容。 正失神地想着以前的贺知州,‘林教练’粗狂的嗓门便又将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嗐,别提了,那娘们正在闹脾气呢。” 雷三爷这才开口:“哦?她怎么突然闹脾气了?是不是你昨晚把人家女娃给欺负狠了?” “哪有?” ‘林教练’委屈巴巴地说,“她昨晚别提有多爽了,都爽晕了呢。” 听到这句,我气得翻了个白眼。 贺知州,我跟你没完! “那她在闹什么?”雷三爷一副很是慈祥的模样,关切地问。 ‘林教练’挠了挠自己的头,气呼呼的说:“那娘们飘了呗,仗着自己给三爷您做了点事,就反天了! 居然嫌弃老子这里是糙汉窝,土匪窝,嫌住在老子这里没安全感,想搬别处去呢。” “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啊。” 雷三爷顿时慈祥地笑道,“其实那女娃说得也没错,你这里确实像个糙汉窝,她一个女孩子住在这的确不太合适。” ‘林教练’顿时急了:“三爷,怎么连您也......” 还不待他说完,一个保镖忽然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他端着果盘,连忙冲我道歉:“对不起嫂子,您怎么站在这啊?三爷和老大都在那边呢。” 保镖这么一喊,雷三爷那边的几人顿时朝我看来。 “哎呀,女娃娃,下来了啊,快,到三爷这边来。” 我扫了他们一眼,装作娇羞模样地没动。 “个臭娘们,还扭捏上了。” 顿时,‘林教练’就吼了一声,大跨步地朝我走来。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将我往雷三爷那边拽,“三爷都等你好久了,你还在这耍性子,小心惹怒了三爷,老子都保不住你。” 我咬了咬唇,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雷三爷笑着用拐杖敲了敲‘林教练’的手:“行了,昨晚不是跟你说了么?对人家女娃娃温柔点,别吓着人家了。” “三爷,冤枉啊。” ‘林教练’顿时夸张地嚎道,“我对她还不够温柔啊,昨晚我都还亲自给她吹头发了呢。 要怪就怪她自己作,老子对她这么好,她还耍脾气。” “呵呵,三爷,这也的确不能全怪林教练。” 这时,萧泽忽然开口笑道,“林教练毕竟是个粗人,他没有打这个女人,只是嘴上骂骂这个女人,算是很不错了。 这要是换做别人这般忤逆他,他只怕早就卸了那人的胳膊了。” ‘林教练’顿时冲我神气地哼道:“听到没有,老子对你算是好的了。” 我咬着唇,垂着眸,故作难以启齿地道:“您对我是还不错,可这里男人还是太多了。 我稍微穿得暴露一点,就有好多不怀好意的视线黏在我身上,真的让人好慌。 第2003章 第2003章 而且,他们还总是没有边界感地跑来敲门,甚至是听墙角。 我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这样下去,我都感觉没脸见人了。” “哎呀,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搬出去么? 老子告诉你,老子自打到这庄园上就住在这里。 你是老子的女人,也只能住在这里! 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小心老子揍你!” 我顿时咬着唇,手紧紧地篡着衣角,做出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雷三爷放下雪茄,指节轻轻摩挲着拐杖顶端的玉饰,脸上的慈祥笑意简直是浓得过了头。 他看向我的眼神也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怜惜:“这么一说,的确是让你受委屈了。” 说罢,他话锋一转,瞪了‘林教练’一眼,语气却没多少怒意,更像是随口敲打:“小林,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家脸皮薄,心思细,哪能跟你们这群糙老爷们一样糙养? 她既然跟了你,你就得护着她的体面。” ‘林教练’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语气却比刚才软了几分:“三爷,我哪没护着她?她要啥我没给啊,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这城堡我毕竟住了好几年了,哪能是她说搬就搬的? 再说了,我手下那些兄弟也跟了我几年,总不能为了个臭娘们,把他们全都赶出去吧?” “你呀,就不会想想别的办法么?就这么委屈人家女娃娃?” 雷三爷略带责备地说,目光落在我泪痕未干的脸上,语气放缓, “这城堡里确实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日里没那么多规矩,让你一个女人家住在这,是有些不妥。” 我连忙顺着他的话头,抽噎着道:“谢谢三爷体谅,我也不是故意挑三拣四,只是......只是每次被人盯着看,我心里实在是发怵得厉害,昨晚更是一晚上没睡安稳,心总是慌的。” “你放屁,你昨晚都被老子给干晕了,还睡不安稳?” “我半夜醒来了一次,你正在打呼噜,你哪里晓得?”我顿时委屈地冲他吼,“醒来之后,我就没睡着了,心悸得厉害,总担心有人会闯进房间来。” “有老子在,你这个臭娘们还怕什么?” “你都不许我穿衣服,人家光溜溜的,就是没安全感嘛。 你一个莽汉,根本就不会明白!” 说着,我就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好了女娃,别哭了,三爷给你做主。”雷三爷顿时慈祥地朝我安慰了一句。 他话音一落,一旁的萧泽忽然放下了茶杯。 萧泽温雅的笑声恰到好处地响起,既不显得突兀,又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站在唐小姐的立场来看,她的处境的确很尴尬,觉得委屈也正常。 试想,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落进了一个全是莽汉的土匪窝,那哪能不慌啊,不是么?” ‘林教练’蹙了蹙眉,嫌弃地吼道:“就你那文雅,老子这是土匪窝?在这阴阳谁啊,个小白脸!” 雷三爷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没理会他。 萧泽也没理会他,只是淡淡地笑道:“我倒是有个不错的提议。” 我一怔,看向那萧泽。 不是,他怎么也跟着要插一脚啊? 我跟贺知州演得这么辛苦,就是为了给待会贺知州向雷三爷申请独立住所做铺垫。 他瞎掺和个什么劲啊? 由于上次我被盘问的时候,他出了一个‘馊主意’,以至于这会,我直觉他所谓的‘提议’不是什么好主意。 雷三爷倒是兴致冲冲地看向他:“阿泽你有什么提议?若是不错,倒是可以试试。” 第2004章 第2004章 萧泽看向雷三爷,眼神恭敬,语气轻缓。 “不知三爷是否记得,我那城堡院子西侧有座独立的小阁楼?” 雷三爷抬眸想了想,顿时一副恍然大悟地模样笑道:“哦哦,我记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座小阁楼。 我记得当时还是小琳跟你闹脾气,却又舍不得离你太远,就干脆命人在主楼的旁边建了座小阁楼,住在里面。 怎么?你是想把那小阁楼给这女娃住?” 啧,让我住他闺女以前住过的屋子,这老家伙就不乐意了。 不乐意正好,我也不想住到萧泽那里去。 毕竟现在还没搞清楚这萧泽到底是敌是友。 万一他是敌人,我住到他那边去,那岂不是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下了。 正想着,萧泽便道:“那阁楼不大,但胜在清静,四周也都有绿植环绕,还有单独的院门,平日里鲜少有人打扰。 唐小姐若是住进去,既不用远离庄园核心区域,方便三爷随时传唤,又能避开这边莽汉们的骚扰,也可以图个安心自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教练’紧绷的脸,补充道:“当然,林教练若是想念唐小姐了,也可以随时过去探望。 况且阁楼离我住的主楼也有段距离,绝不会打扰到我,倒也算是各得其所。” ‘林教练’立刻瞪圆了眼,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吼道:“萧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老子的女人,还要住进别人的院子里? 这要是传出去,老子的脸往哪搁?” 我也皱紧眉头,担忧地说:“萧先生的提议于我而言,确实不错,就怕会打扰到萧先生。” “不会,刚刚不是说了么?那阁楼离我的主楼还是有段距离。 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即可。” 我还想说什么,‘林教练’顿时踩着茶几冲萧泽吼:“不行不行,说得好听,主楼跟阁楼分开着。 可谁知道晚上你们会不会搞一块去。 本来这娘们就不安分,你们还孤男寡女地共住一个院子。 不行不行,老子绝对不允许。” 萧泽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当然,林教练若是不放心,也可以一道住过去。 我只是听林教练刚刚说在这城堡住了好几年,舍不得搬走,所以才没有开这个口。 既然林教练这般不放心唐小姐,倒是完全可以一起住过去,反正我那院子大,而且我有时候也并没有住在那。” 我心头发沉。 看萧泽这架势,是非要让我跟林教练住过去不可了。 当然,他这个提议也让我十分怀疑。 我可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突然给我提供幽静的住所。 怕是他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此刻,也就只有雷三爷能破这个局了。 毕竟雷三爷表面上对我慈祥得很,可实际上内心也是瞧不起我。 在他的心里,他肯定觉得我一下贱东西,哪里配得上他亲闺女曾经住过的地方。 这不,只见那老东西紧紧地蹙着眉。 ‘林教练’还在跟萧泽争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第2005章 第2005章 就在萧泽准备回应的时候,雷三爷忽然将拐杖往地上一杵。 力道不大,发出的声音却不小。 瞬间,两人都安静下来。 雷三爷看向萧泽,要笑不笑的:“你那提议听起来是不错,可是,你就不怕小琳生气么?” 萧泽温雅一笑,语气不急不缓:“我跟小琳早就已经和好了,她若是想在我这边住,那自然是住主楼。 那小阁楼象征着我俩关系的不和睦,其实她并不喜欢住那里面。 当初她也只是在里面住了几天,跟我和好后,她就说要将那楼给拆了,是我说留着也不碍事,她才将那阁楼留了下来。 所以,以小琳的大度,若那阁楼给唐小姐跟林教练住了,她肯定不会生气,反而还会很高兴,觉得自己找人建的楼也有了用处。” 完了,雷三爷好像被他这番话给说动容了。 不过这萧泽也的确厉害,话到末尾时,还不忘夸一下那位琳小姐。 “去他娘的,老子的女人,坚决不能住到别的男人的院子里去,这要是传出去,老子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萧泽好笑地摇头:“刚刚不是说了么?林教练也可以一同搬过去,那阁楼也可以当做林教练跟唐小姐的新房不是?” 不等‘林教练’反驳,萧泽又看向雷三爷,笑说,“三爷您想想,那阁楼虽然独立,却始终在庄园的视线范围内,且离我主楼不远。 而我那院子的安保本就严密,添上唐小姐这处,不过是多派两人守在阁楼院门外,既不打扰他们二人,也能顺带照应着。” 他话锋微转,目光掠过我故作不安的脸,语气添了几分恳切:“林教练担心的孤男寡女,其实完全不必。 我既然说了井水不犯河水,自然不会越界。 再者,唐小姐毕竟是三爷看重的人,住得近些,若有任何风吹草动,或是三爷想找她问话,我这边也能第一时间通传,总比她住得远了,消息滞后要好。” 听着萧泽的这番话,我心头微微一凛。 这番话听着头头是道,合情合理。 可‘视线范围内’、‘安保严密’,还有‘第一时间通传’,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暗示雷三爷,把我安置在他院子里,他能时时刻刻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么? 他这个提议还真是‘妙’呵。 既满足了我‘搬离糙汉窝’的诉求,又能将我牢牢掌控在眼皮子底下。 这萧泽,心思真是深不见底。 只不过,据我之前的了解,这萧泽的心分明是向着雅小姐的。 所以,他这会费尽心思地想监视我又是什么意图。 难道他还怀疑我对雅小姐有威胁? ‘林教练’还想反驳,雷三爷忽然笑道:“这么听起来,阿泽的提议还是不错,只要小琳没意见就行。” 萧泽接话道:“三爷若是不放心,待会回去可以问问小琳。” 雷三爷笑道:“不用,是你说的,那丫头大度,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说罢,他又看向我,“那就这样吧,今晚过后,你就搬到阿泽那边去。” ‘林教练’顿时急了,粗声粗气地道:“这怎么能行?她是我娘们啊,住到其他男人的院子里算怎么回事啊?” “你也住过去!”雷三爷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吩咐了一句。 ‘林教练’顿时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他似是还想反驳,却又像是碍于雷三爷的威严,愣是憋着不敢再说什么似的。 第2006章 第2006章 我看了看他,也没敢再说什么。 毕竟我刚刚装作要离开这土匪窝装得那么逼真,这会要是再驳了萧泽的‘好意’,就很容易让雷三爷起疑了。 “来来来,丫头,看三爷给你带什么来了。” 住处的问题解决了之后,雷三爷便又是一副慈祥的模样,拉着我去看他给我送来的奖励。 的确是好大一颗夜明珠,足足有我一个拳头那么大。 另外还给我送来了一箱子现金。 我立刻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先前还带着的几分不安神色瞬间被狂喜所取代,连眉头都舒展开来,脸上堆起毫不掩饰的谄媚笑容。 “我的天啊!三爷!这......这是夜明珠?” 我颤抖地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那莹润的珠子时又猛地顿住,抬眼看向雷三爷,眼神里满是讨好的小心翼翼。 “这......这也太大了吧!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宝贝加起来都金贵!” 不等雷三爷回应,我已经忍不住凑上前,双手捧着那颗夜明珠轻轻摩挲。 夜明珠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传来,那温润的光晕映得我脸上的笑容越发刺眼。 我故意张大嘴巴,露出惊叹的夸张神情:“三爷,您快看这光!亮得都能照见人影了! 晚上要是放在屋里,岂不是连灯都不用开了?” 说着,我又瞥见旁边的红木箱子,视线更是像粘了胶似的挪不开。 脚步不受控制地挪过去,我蹲下身掀开箱子一角。 瞬间,那红彤彤的现金整齐码放着,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我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伸手抓起一沓钞票狠狠捏了捏,厚厚的质感让我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三......三爷!这得有多少钱啊?” 我抬头看向雷三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甚至忘了顾及形象。 手忙脚乱地把箱子完全打开,我双手在现金上轻轻拍打,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天啊,天啊!这么多钱......够我买多少漂亮衣服、金贵首饰啊!” ‘林教练’在旁边看得脸色铁青,忍不住嗤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我装作没听见他的嘲讽,反而转过身,捧着那夜明珠凑到雷三爷跟前,脸上故意堆满谄媚的笑容:“谢谢三爷!您真是太大方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说着,我还故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装作激动得快哭了的样子,声音更是带了几分哽咽。 “您放心!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有半点含糊! 就算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眼睛都不眨一下!” 说罢,我又将那夜明珠抱在怀里,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似的,紧紧搂着,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一沓现金,脸上满是满足的傻笑, “我现在真的好像是在做梦啊,不仅能住上金贵小姐住过的豪华阁楼,还有这么大的夜明珠和这么多钱,真的,三爷! 我太开心,太感动了,您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雷三爷见我这副拜金又没骨气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不免深了几分,眼底的那丝审视也淡了下去。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慈祥地笑道:“丫头,只要你听话,以后好处还多着呢。” “嗯嗯!” 我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我一定听话!绝对听三爷的话!” 第2007章 第2007章 ‘林教练’看得不耐烦,重重地哼了一声,冲我鄙夷:“现在还想你那不争气的丈夫么?老子早就说了,跟着三爷混有肉吃,你还不信!” “不想了不想了。” 我装作贪婪模样地亲着那颗夜明珠,喜笑颜开地说,“那男人有什么好?既没本事救我出去,又给不了我这么多。 还是三爷好,三爷是我见过最最大方的老板了。 难怪你们都愿意给三爷卖命,给我这么多,我也愿意啊。” 雷三爷看着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情显然好了不少,又跟我说了几句安抚的话,这才带着萧泽离开。 我一路都殷勤地送雷三爷出门,哪怕他们的车子都已经消失在院子门口,我都不敢有半点松懈,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夸张的谄媚笑容。 其实我何尝不知,这夜明珠和现金,既是奖励,也是试探。 而我这副拜金的模样,恰好让雷三爷彻底放下了戒心。 毕竟在任何人看来,一个眼里只有钱的女人,能有什么大本事?不过是个容易掌控的棋子罢了。 只是,萧泽还是一个头疼的存在。 看来往后在那阁楼里,日子怕是也不会太清闲。 但眼下,能顺利搬离这‘糙汉窝’——雷三爷的眼线,还能借着‘贪财’的伪装麻痹敌人,也算是走对了一步。 接下来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等住到了阁楼那边,再找机会弄清楚萧泽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吧。 “哇,嫂子,三爷对您可真大方,这得好多钱啊,数都数不清了。” “是啊嫂子,您看,能不能赏点给咱们。”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保镖们的恭维声。 我连忙一副害怕那些钱被抢走的模样,飞扑过去,抱住那口箱子冲他们吼:“你们都走远一点,这是我的钱,谁都不许拿。” “咦~~,嫂子真小气。” “快别说了,她现在可是三爷眼前的红人,我就没见过三爷给谁这么多赏赐过,哪怕是老大......” 几人说着,偷瞄了‘林教练’一眼。 见‘林教练’黑着一张脸,纷纷都不敢做声了。 我故意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拽着那口装钱的箱子,吃力地往楼梯口拖,一副生怕有人来抢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见‘林教练’的唇角抽了抽。 不用说,贺知州肯定在暗地里笑话我。 不过我也是越来越佩服我自己了,伪装贪财的样子伪装得惟妙惟肖的。 “全都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忽然,那‘林教练’嫌弃地冲着众人吼了一声,然后起身大踏步地朝我走来。 我吓一跳,连忙用身子挡住那装钱的箱子,冲他吼:“你要干什么?别想过来抢我的钱,这些可都是三爷赏给我的,你走开!” ‘林教练’嗤了一声,拉开我,然后扛起那箱子就往楼上走。 我连忙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追上去:“你干什么?还我的钱,那是我的钱,还我钱!” 等我跟他追打着回到房间后,贺知州一把将门给踹上,然后掐着腰,毫不客气地憋笑起来。 第2008章 第2008章 我无语地看着他。 要不是顾忌着那监听器,他此刻恐怕会笑得十分夸张。 他似是憋笑憋得肚子疼,一手扶着门板,一手捂着自己的腹部,脸上满是笑意。 我郁闷地拿着纸笔过来,在纸上写给他看。 [笑屁啊,人家贪财,那不是很正常?] 说着,我还稀罕地拿起几叠钞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男人好笑地摇头。 然后拿起纸笔写。 [知道你贪财,没想到你那么贪财。] [刚刚那副贪财的模样不是演的吧?行,回去后,老公给你取一堆现金,让你抱着睡] [哈哈哈......] 还笑? 臭贺知州,都不知道夸夸人家的演技好,就知道取笑人家。 我气呼呼地往他的脚上踩了一脚,然后往浴室里走。 边走我还故意大声地说:“我去冲个澡,然后下去吃饭,你不许偷我的钱哈,要是少一分一毛,我就告诉三爷!” “去他娘的,老子会偷你的钱?老子的钱难道还没有你多? 真特么个没见过世面的娘们!” 男人吼着,已经朝我走了过来。 我打开所有的花洒时,男人已经走了进来,并将门给关上了。 当磅礴的水声响起时,男人夸张的笑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我郁闷地往他的胸膛上捶了一拳:“笑屁啊?” 贺知州一把包住我的拳头,他笑了好半晌,这才搂着我道:“我只是忽然发现,你贪财的样子真的好可爱,笑死我了。” 我郁闷地睨着他。 瞧瞧,这还是那个阴晴不定,高冷矜贵的贺知州么? 笑得也太没形象了。 我气呼呼地推开他,背过身闷声道:“不理你了,我演得那么辛苦,你还笑话我。” 贺知州从背后搂住我,低声道:“没笑话你,纯粹觉得你可爱,哈哈......” 他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嗐,要是贺知州的原皮这样笑,肯定非常好看。 可林教练那张脸...... 还是算了吧? 本来想回过头看看他的,想到林教练那张粗狂的脸,我顿时就打消了念头。 贺知州笑了一会,也没有再闹。 他将我掰转过来,脸上已经恢复了正经,黑眉拢得紧紧的。 他冲我道:“这个萧泽很奇怪。” 我一怔:“怎么说?” “我感觉他早就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那这么说,他算是站在我们这边咯?”我欣喜地道。 贺知州却摇了摇头:“还不一定,这萧泽是欧少爷的发小,但是欧少爷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是敌是友,谁也说不清。 只能说明,他对雷三爷不是百分百忠心,但不能确定就是站在我们这边。 他有可能,也是为了萧家的利益。 所以,等住到萧泽那边去以后,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我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了几抹忧愁。 也不知道住到萧泽那边去,是好还是坏。 唯一好的一点是,终于不用再被这些个保镖用有色眼睛盯着看了。 这几天真是被那些个保镖盯得浑身不自在。 而且为了应付那些保镖,贺知州也假装林教练的口吻说了太多粗鄙的话。 我真担心伪装的时间久了,我的贺知州就变不回去了。 第2009章 第2009章 但愿到了萧泽那边以后,不用再说这些粗鄙下流的话去应对那些人。 其实演戏也是累得很,而且神经也得时刻绷紧。 希望到了萧泽那边以后,不用这般辛苦演戏了。 哎,想想这日子过得真是艰难呐。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 雷家人专门为琳小姐准备的宴会也即将开始了。 这也意味着,雷三爷那两个陷阱也要开始实施了。 一下午,我的神经都是紧绷的。 担心雷三爷的第二个陷阱。 一旦欧少爷中计,那么欧少爷的名声就会被毁。 若是不中计,那么我的间谍身份就会被识破,我跟贺知州也将会有危险。 哎,好像不管怎么做,这个局都破不了。 就在我对着镜子发愁的时候,‘林教练’粗鲁的催促声便从外面传来:“给老子快点,个臭娘们,换个衣服都这么慢!” “来了,来了......” 我快速地将头发挽了起来,然后故作慌张地回了一句。 听说这个宴会,整个R国有头有脸的家族都会来参加。 林教练虽不是什么矜贵身份,但也算是雷三爷手下的得力干将,所以也有资格去参加。 而我作为林教练的女人,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不得不说,这琳小姐的派头还真是足呵。 ‘林教练’赏了我一些首饰,我挑了一个珍珠发饰戴在头上就直接出去了。 “磨磨蹭蹭的,你特么......” 然而我刚走出房门,‘林教练’的催促声就嘎然而止。 我抬眼时,正撞见他的目光。 他原本是皱着眉的,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此刻眼神却直了,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清楚地看见他眼底蹿起的惊艳,那是毫不掩饰的欲啊啊啊...... 贺知州,你要不要收敛点呢,旁边还有两个保镖呢。 其实我今天的装扮也没多好看,因为没人做造型,所以头发是自己随便挽的。 妆也没怎么画,就随手搞了个淡妆。 我觉得他突然这么盯着我看,肯定是因为太久没看见我穿漂亮裙子了。 这礼服裙还是上次在奢品楼买的。 当时我挑的那件被雅小姐刻意抢走后,我又做做样子随便挑了几件。 没想到其中这件竟出奇地合身,既不张扬,不显得刻意勾勒,又能将曲线衬得恰到好处。 担心贺知州露馅,我假装紧张地冲他问:“林教练,有......有什么不妥么?您这样盯着人家看?” 下一秒,‘林教练’的眼神就不耐烦起来,冲我粗声吼:“臭娘们,穿成这样是想给谁看?” 语气是比刚刚更冲,可抬手时,原本想推我的动作却顿了顿,最后只是凶巴巴地朝我挥手:“走了走了,宴会都要迟到了。” 而旁边的保镖早按捺不住了,一个个眼神黏在我身上,说出的话粗鄙不堪。 “老大,嫂子这身段也太顶了吧!” “就是,瞧这脸蛋,这身段,可真是比咱们那些女人强多了!” “还是老大好福气,真是羡慕死咱们了。” ...... “都踏马给老子闭嘴!” 林教练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声音沉得能滴出水,“她现在是老子的女人,再多看一眼,眼睛挖了!” 说罢他顺手一带,便将我整个人都搂进他的怀里。 我抬眸冲他笑吟吟地眨了眨眼,男人却在我的腰上轻轻掐了一把,示意我收敛。 接下来就直接去宴会场了。 我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 这戒指是贺知州下午悄悄给我的,内侧刻着极小的求救信号器,表面磨得光滑,看着很是普通,谁也不会多想。 可我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第2010章 第2010章 宴会厅设在庄园正中央的露天花园里。 才刚到那附近,我就看见那周围停了无数豪车。 周围巡逻的保镖更是数不胜数,光是这外面的场面都极其浩大。 我看了身旁的‘林教练’一眼,冲他笑着问:“不过是个接风宴,怎么搞这么大阵仗?瞧那保镖,里三层外三层的,吓死个人的。” ‘林教练’睨了我一眼,冲我粗着嗓门道:“你懂什么,琳小姐是三爷最宠爱的掌上明珠,安保做严一点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还有,今晚宴会上来的,都是R国的名流,待会进了宴会就给老子注意点,少惹是生非,记得做好三爷吩咐的事就行了。” “哎哎,晓得晓得。”我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然后故作兴奋地看着宴会场上那通天的光束。 ‘林教练’唇角勾了勾,一副无奈的模样摇了摇头。 半晌,他粗声道:“羡慕吧?只要你把老子伺候好了,没准以后老子就想娶了你,到时候照样会给你一场这么盛大的宴会。” 我心中一甜。 贺知州这是在暗示我,他之前许给我的那场盛大的婚礼还是作数的,是这样么? 压下自己的个人心思,我夸张地冲他笑道:“真的吗?那我一定好好伺候您,太好了,只要嫁给您,我以后的好日子都不用愁了,林教练,您真是个大好人呐。” 贺知州无语地笑了笑。 很快就到了宴会场的入口处。 一下车就有两个保镖上前搜身。 ‘林教练’蹙了蹙眉:“干嘛干嘛,连老子都不认识了?” “抱歉林教练,凡是来参加宴会的人都要搜身,我们也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老子可是三爷的......” “嘁!” 然而‘林教练’话还没说完,一声不屑的轻哼忽然在旁边响起。 我心中一喜,这不是雅小姐的声音么? 连忙侧头看去,果然看见一身高定礼服的雅小姐就站在旁边,配合保镖们搜身。 霍凌、南宫洵和周煜也都跟在她身旁。 最让我惊讶的是,顾易竟然也来了。 顾易朝我这边看来,黑沉的眉目中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跟我说一般。 只是下一秒,‘林教练’就将我捞回了怀里。 这男人霸道地箍着我的肩膀,粗声冲雅小姐笑道:“我道是谁啊,居然敢讽刺老子,原来是大小姐啊。” 雅小姐肉眼可见地嫌弃林教练。 她翻着白眼说:“就连本小姐参加宴会,也都是要搜身的,更何况是你一个小小的教练。 真是大惊小怪,跟没见过大世面似的。” “你踏马......” ‘林教练’火爆脾气又上来了,虽然知道是贺知州根据林教练的人设装的,但我也得装模作样地劝劝架不是。 我连忙抱住他劲瘦的腰身,笑吟吟地说:“别啊林教练,这可是三爷特地为琳小姐准备的盛宴,咱们在这闹,三爷肯定会生气的哇。” 雅小姐那边,周煜早就已经蓄势待发,随时都能跟‘林教练’大干一场的样子。 霍凌双手插兜,叼着一根烟,总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南宫洵则阴恻恻地盯着我,像是想用眼神弄死我一样。 不过最让我纳闷的是,顾易他来干什么? 第2011章 第2011章 而且还是跟雅小姐来的,怎么?雅小姐也收他做男宠了? 正这么想,‘林教练’忽然冲雅小姐呵呵笑道:“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流啊,瞧,这男宠又多了一个呢。” ‘林教练’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顾易一眼。 不待雅小姐开口,顾易沉声道:“休要胡乱造谣,我只是以南宫先生亲友的身份过来见见世面罢了,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思想肮脏。” 雅小姐朝后睨了他一眼,嗤笑道:“跟一个头脑简单的莽汉计较什么,赶紧配合保镖们搜完身,然后随本小姐进去!” “你说谁头脑简单?别以为你是大小姐,老子就怕了你。” ‘林教练’顿时脾气火爆地吼,还一副作势要上去干架的模样。 我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装模作样地阻止他。 好在雅小姐根本就不屑于跟林教练吵,只是嫌弃地看了林教练一眼,便提着裙摆,姿态优雅地往宴会入口走。 周煜正要跟上去,路过我时,忽然用一种十分同情地眼神看着我:“唐小姐,真是苦了你了,跟这种人在一起。” 周煜这话绝对是发自内心地可怜我,没有半点嘲讽之意。 我听着,真的是又好笑又感动。 正在我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霍凌忽然将周煜往前面一推,哼道:“你在这可怜个什么劲啊?没看到人家唐小姐红光满脸吗? 你个纯情老爷们不懂,人家林教练粗是粗鄙了点,但是床上功夫可了不得。 人家唐小姐舍不得离开,肯定也是看上了林教练这一点。 真是可怜这个,可怜那个,还不如可怜可怜你自己。” 霍凌说完,还笑吟吟地看向我,“你说我说得对吗,唐小姐?” “嗯,霍先生说什么都对。”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然后拉着林教练就走。 这个霍凌,总是这样,看戏不说,还喜欢添油加醋一把。 他随随便便几句话,搞得那顾易看我的眼神又可怜兮兮的,看得我真是浑身不自在。 “一个水性杨花的脏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这不,顾易一看我,我就平白无故地挨了南宫洵的骂。 真烦人啊,他们这些人。 我特意将‘林教练’拉好远,好在来参加宴会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晃动的人群也算是阻隔了顾易看我的视线。 我正微微吐了口气,就发现‘林教练’正沉沉地盯着我。 瞧吧,顾易一出现,这男人就有点‘不正常’。 我捏了捏他的手,冲他笑吟吟地道:“我还是最喜欢林教练您。”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几抹谄媚。 ‘林教练’顺着我的话头冲我吼:“以后再敢盯着那小白脸看,老子挖了你眼睛!” “哪有,人家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 “瞥一眼都不行!” 男人霸道地吼,那凶巴巴的模样看得我好笑。 来参加宴会的,毕竟多是名媛贵族,所以这里也安排了不少女保镖给女士搜身。 很快,保镖们就分别给我和林教练搜完身。 穿过宴会入口,进入那雕花鎏金大门时,我竟一时忘了呼吸。 第2012章 第2012章 只见夜幕被无数串水晶灯缀亮,远远望去,像是将整片星河都揉碎了撒在半空中。 花园中央铺着猩红的波斯地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高台之上,地毯两侧每隔三步便立着一尊鎏金烛台,燃烧的蜂蜡散发出淡淡的龙涎香。 草坪被修剪得齐齐整整,每隔五米就有一盏落地宫灯,灯罩上描着缠枝蔷薇,暖黄的光线下,连草叶上的露珠都泛着细碎的光。 不说这宴会场布置得有多奢靡豪华,但的确是梦幻得不太真实。 像是误入了童话世界一般。 ‘林教练’垂眸看了我一眼,冲我粗声问:“喜欢?” 周围都是人,也不知道有没有雷三爷的眼线。 我故作羡慕地道:“当然喜欢了?哪个女人不喜欢这样梦幻的场景?” 说罢,我还冲他谄媚地笑,“林教练,您将来是不是也会给我准备一场这样梦幻的宴会呀?” “那得看你这臭娘们的表现!” ‘林教练’粗声吼着,搂在我腰间的手却微微紧了几分。 我抬眸看他,刚好瞥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宠溺,还有微微勾起的唇角。 真的,经历生死以后,我猛然发现,过往的一切误会都不值一提。 只有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活着,才能在一起。 宾客早已陆续到场,男士们身着手工定制的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Logo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女士们的礼服裙摆曳地,丝绸、蕾丝与薄纱层层叠叠,脖颈间的钻石项链、耳垂上的珍珠耳坠,随着转身的动作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眼花缭乱。 侍者们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其间,托盘里的香槟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不远处的自助餐桌被白色桌布覆盖,摆满了精致的餐点。 有冰镇的龙虾刺身码在碎冰上,虾钳上还缀着新鲜的柠檬片。 烤得金黄的火鸡腹中塞满了松露与栗子,表皮油光锃亮。 各色马卡龙、慕斯蛋糕堆叠成塔,顶端插着可食用的银箔纸。 更有一人高的冰雕矗立在角落,冰雕内部嵌着彩灯,透出幽蓝的光。 旁边还摆放着数排年份久远的红酒,酒瓶上的标签已经有些泛黄。 看到这一排排红酒,我就想到了雷三爷的第二个陷阱。 其实我有想过,提前去将那瓶酒给换掉,然后知会欧少爷一声。 这样的话,欧少爷就算当着雷三爷的面喝下那瓶酒也不会真的中招,反而还能在自己的掌控内,给雷三爷表演一场‘失态’的戏码。 自己表演,那分寸和场面也能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中,这总比真的中招失态要来的强吧? 可偏偏雷三爷好像特意防着我调换那瓶酒一般,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瓶酒到底放在什么地方。 估摸着等到计划要实施的时候,才会有人把那瓶酒送到我手里吧。 正想着,全场的音乐骤然放缓,原本嘈杂的交谈声也渐渐平息。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花园入口处。 我拧了拧眉,顺着众人的目光好奇地看过去。 第2013章 第2013章 只见那里缓缓走来一队女佣,她们身着统一的女佣服,手里捧着燃着檀香的小香炉,步伐轻盈如蝶,在前面开路。 紧随其后的,就是今晚的主角——琳小姐。 她身着一袭正红色的鱼尾礼服,裙摆上缀满了细小的红宝石,随着脚步移动,宛如燃烧的火焰。 礼服的领口是精致的一字肩设计,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颈间戴着一条鸽血红宝石项链,吊坠足有鸽子蛋大小,与耳垂上的红宝石耳坠遥相呼应。 她的长发被挽成繁复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琳小姐的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慵懒与高傲,唇上涂着正红色的口红,衬得肌肤胜雪。 她的身旁跟着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后还跟着四位女佣,手里分别捧着她的披肩、手包与备用的首饰盒,排场十足。?? 她没有急着走上高台,而是缓缓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明明没有刻意张扬,却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让周围的宾客都下意识地放低了姿态,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几位身份显赫的家族长辈主动走上前,笑着向她问好,琳小姐也只是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清冷却不失礼貌:“多谢各位赏光。”??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整个花园,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即便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也透着难以言喻的高贵,与周围的奢靡场景相得益彰。?? “这就是琳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有人低声赞叹,“难怪雷三爷这么宝贝,这气质,这相貌,还真是没有一个名媛闺秀能比得上的。” 的确,琳小姐的美貌丝毫不输雅小姐。 我第一眼看到雅小姐的时候,只感觉雅小姐美艳不可方物,美得霸气张扬。 而琳小姐的美更具攻击性,且自带贵气和高傲。 让人一眼看去,就感觉高不可攀。 就说这雷家的基因好吧,男的帅,女的美。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纷纷,皆是赞叹这琳小姐的美貌的。 我仰头冲贺知州笑了一句:“这琳小姐真的生得好美好美哦,林教练您快趁着这个机会多看几眼,以后怕是没这么好的机会喽。” 贺知州在我的腰间惩罚性地掐了一把。 他微微俯身凑到我的耳边,脸上依旧是林教练的凶神恶煞,声音却是贺知州独有的低沉和暧昧,还有几缕无奈。 “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最好看的,要看也是看你。” 还不待我高兴,男人又坏坏地在我耳边警告了一句,“再敢这么调侃你老公,小心晚上老公让你下不了床!” 我吃惊地看着他。 完了完了,贺知州真的被‘林教练’给荼毒了。 我不要这样流里流气的贺知州,还我之前那个闷骚的贺知州啊啊啊! “这么惊讶地看着老子做什么?” 突然,贺知州又凶巴巴地开口了,“都说了,在这庄园上,琳小姐的地位要比雅小姐高得多,你还不信!” 贺知州突然用粗狂的语气说这么一句话,定然是旁边来人了。 我侧眸看去,果然瞧见雅小姐率着他那四个小跟班正朝这边走来。 第2014章 第2014章 而‘林教练’刚刚刻意说的那句话,雅小姐肯定也听见了。 只见雅小姐十分嫌弃地睨了‘林教练’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反而是周煜不服气地冲‘林教练’道:“少胡说八道,琳小姐不过是有家里人宠爱罢了,论资排辈,琳小姐自是比不上我们大小姐。 再说了,不论是琳小姐还是大小姐,她们的地位又岂是你一个小小的教练能在这嚼舌根的。” “哎呀,抱歉抱歉周队......” 为避免纷争,我连忙主动道歉,“这事赖我,是我好奇,就随便问了一下林教练关于琳小姐和大小姐的地位话题,我......” 还不待我说完,‘林教练’骤然将我往身后一扯,冲我粗着嗓门道,“给老子闭嘴,老子的女人何时需要跟别人道歉了。 再这么放低姿态掉老子的脸面,老子弄死你。” 我瞥见顾易暗自握紧了身侧的拳头,甚至还往前凑了一步,像是要朝我冲过来。 结果下一秒就被南宫洵给拽了回去。 也不知道顾易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那南宫洵的手里,只见南宫洵冷冷地一眯眸,那顾易便退了回去,只余满脸的隐忍和不甘。 贺知州现在扮演的是林教练,以林教练那粗鄙的性格,他还得闹。 好在雅小姐先冲周煜开口了:“都说了,跟个粗人计较个什么劲,走了。” 周煜倒是十分听雅小姐的话,雅小姐一开口,他就直接安静下来了。 只是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又满是同情与愤慨。 同情,大概就是可怜我跟了林教练这么个粗鄙之人。 愤慨,大约就是气愤我背叛了贺知州,跟了别人。 不得不说,这周煜倒是个十分耿直的人。 “琳妹妹......” 忽然,雅小姐朝琳小姐喊了一声。 我转眸看去时,发现琳小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附近。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在宾客里穿梭,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雅小姐这一声喊,倒是让她停下了脚步。 只是,她看雅小姐的目光,多少有几分不屑。 “琳妹妹,你今天可真漂亮。” 雅小姐笑着说,语气里裹着一丝讨好。 那丝讨好让我有些许心酸。 明明雅小姐才是雷家的大小姐,身份地位尊贵,可为了存活,却不得不讨好雷三爷的亲闺女。 就琳小姐这态度,以前肯定没少欺负雅小姐。 雅小姐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眼,笑问:“咦,怎么没有穿我送给你的那条礼服?我觉得那条礼服裙真的很衬你。” 琳小姐笑了一声,语气不紧不慢,却满含优越感。 “你觉得,我需要漂亮衣服衬托么? 还有,我听说,你送给我的那条裙子,是你从一个下贱女人手里抢过来的。” 琳小姐说这话时,贺知州明显皱了下眉。 只听琳小姐冲雅小姐似笑非笑地道:“你觉得,我会穿那种下贱之人的衣服么?” 第2015章 第2015章 雅小姐倒也不生气,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那真是姐姐大意了,当时只想着那裙子适合你。 不过,虽是从那女人手里抢过来的,但也是全新的......” “全新的又如何?只要是被那下贱之人的手碰过的......都脏!” 琳小姐虽然全程都笑着,说话的声音也轻缓动听,但那字里行间的不屑与鄙夷却像针一般扎人。 而雅小姐在这琳小姐面前,脾气似是好过了头。 面对琳小姐的讽刺与不屑,她也没生气,只说自己以后会注意些。 瞧着雅小姐这卑微的姿态,我心里又泛起了酸涩难过。 初见雅小姐时,她是多么的高贵霸气。 说起来,若是雅小姐的父母还在的话,这一切就都是雅小姐的,又哪里有她琳小姐什么事。 旁边的周煜早就看不过去了,身侧的拳头握得死紧。 若不是雅小姐一直用眼神示意他,估计他早就去找琳小姐理论去了。 就在我暗暗心疼雅小姐时,宴会厅入口处忽然又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本三三两两闲谈的宾客下意识地收了声,纷纷侧身让路。 我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雷三爷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面色沉稳地走在前面,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而跟在他身侧的男人,身形挺拔,白衬衫的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扣子,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温润,正是萧泽。 看到萧泽,琳小姐的眼睛都亮了,刚才对雅小姐的那点刻薄与不屑更是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裙摆,微微扬起下巴,原本带着傲气的眉眼柔和了许多,甚至还染上了几分少女怀春的娇憨。 “爸,萧泽哥哥!” 她提着裙摆快步迎上去,声音甜得发腻,与刚才冷嘲热讽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们可算来了,我刚才还在找你们呢。” 雷三爷慈祥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场中众人,最后才落在琳小姐身上时,语气慈祥宠溺,“爸刚刚跟家族里的长辈谈了些正事,所以晚了些。 还有你啊,今天你可是主角,别老疯跑,注意分寸。”?? “知道啦爸。” 琳小姐乖巧应着,视线却黏在萧泽身上没移开过,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娇嗔道,“萧泽哥哥,好久不见啊,我回来的那天,你都不去接我。”?? “那天有点事,所以耽搁了。” 萧泽笑着回了一句,目光却越过她,不着痕迹地落在了雅小姐身上,那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对琳小姐的疏离形成了鲜明对比。 雅小姐感受到他的目光,垂了垂眼睫,没说话。 琳小姐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好看的眉头轻轻拧起,脸上闪过一抹醋意。 我心里一咯噔,完了,这下琳小姐肯定又嫉恨上雅小姐了。 这萧泽也是的,那么严谨深沉的一个人,怎么就不知道隐忍隐忍,眼睛别乱看呢。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多看雅小姐一眼,琳小姐就多嫉恨雅小姐一分嘛。 哎! 果然,琳小姐顿时将雅小姐给拉了过去。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让萧泽听得清清楚楚:“对了姐姐,刚才只顾着说那裙子的事,倒是忘了问你,那位,是你的新男宠吗?” 琳小姐应该知道霍凌和周煜,还有南宫洵的存在,所以她说这话时,目光是落在了顾易的身上。 第2016章 第2016章 顾易蹙了蹙眉,似是想澄清,被南宫洵给拽了回去。 而面对琳小姐这个问题,雅小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下头。 琳小姐顿时鄙夷道:“不是妹妹想说姐姐,只是姐姐你身为雷家的大小姐,私生活多少还是注意些。 身边总是男宠不断,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不像我,洁身自好,从不与这些来历不明的男人牵扯不清。” “小琳......” 萧泽正想说什么,雅小姐忽然先开口笑道:“瞧妹妹说的,我本来就没有妹妹纯洁高贵啊,反正我这一生就这样了,也没想过嫁人,倒是妹妹,以后跟萧少可一定要幸福啊。” 得了,雅小姐这话一出,周煜跟萧泽的脸色都变了变。 我在一旁看得急死了,这萧泽平日里城府那么深,怎么在雅小姐面前就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的情绪和心思呢。 雷三爷还在一旁看着呢。 “那是,我跟萧泽哥哥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琳小姐顿时挽着萧泽的手臂,十分得意地笑了一句。 只是下一秒,她的语气又讽刺起来,“不过,姐姐,嫁不嫁人倒是其次,可别把自己作贱成了外面接客的小姐......” “小琳!” 我万分震惊地看着那琳小姐,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琳小姐竟然丝毫不给雅小姐面子。 竟然想将雅小姐比作外面那种接客小姐。 好在雷三爷及时喝止了她。 雷三爷冲她严肃道:“今晚来的都是名流贵族,你作为主角,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琳小姐委屈地撇撇嘴:“知道啦,我又没说什么。” 雷三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拍着雅小姐的肩膀笑道:“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说话向来如此。” 雅小姐笑着点点头:“我知道的,三叔。” 我看着雅小姐,心中难过。 此刻的雅小姐好似变了一个人,没有平日里的霸气妖娆和明艳张扬,有的只是卑微隐忍。 这一刻真的好想好想打倒这个雷三爷,帮着雅小姐夺回一切啊。 就在气氛十分尴尬的时候,宴会入口处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这次到来的便是那欧少爷了。 欧少爷算是最后一个过来的,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我顿时想到了雷三爷的第一个陷阱。 想来欧少爷刚刚应该是去处理那第一个陷阱了。 而雷三爷的第一个陷阱,本来就是为了让欧少爷信任我的。 所以,不出意料,欧少爷今晚并没有什么损失。 欧少爷在雷家地位十分高,算是公认的掌权接班人。 所以他一过来,好多人都拢上去寒暄。 雷三爷朝欧少爷那边看了一眼,随即拍了拍雅小姐的肩膀,慈祥地笑道:“别跟小琳计较,你们姐妹好好聚聚,三叔还有点事,先过去了。” “嗯,三叔您先去忙。”雅小姐懂事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雷三爷就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立马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雷三爷杵着拐杖,叼着雪茄,依旧是一派温和慈祥的模样。 他一走过来,‘林教练’就恭敬地喊了一声:“三爷。” 雷三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冲我笑道:“刚刚,欧少爷是从码头那边过来的。” 果然,刚刚欧少爷是去化解他第一个陷阱去了。 雷三爷又道:“因为你的递信,他完美地避开了我第一个陷阱,所以接下来,他应该会很信任你。” 我连忙道:“三爷接下来要我如何做,我一切都听三爷的。” 第2017章 第2017章 雷三爷环视了一圈,宾客们都朝欧少爷和琳小姐他们拢了过去,倒是没人注意这边。 雷三爷凑近我,一派慈祥的语气笑道:“待会会有人将那瓶酒递到你的手里,只要你让欧少爷当面喝下去,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我重重地点头:“好!” 雷三爷讳莫如深地笑了笑,然后抬眸冲‘林教练’喊:“你随我过来一下。” “是,三爷!” ‘林教练’应了一声,咻地瞪向我,“这宴会不比别的地方,给老子注意点,要是敢给老子惹是生非,老子弄死你。” “诶......温柔,对待女孩子要温柔。” 雷三爷顿时略带责备地睨了林教练一眼,然后笑呵呵地往人群里走。 ‘林教练’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我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放心,他这才快步朝雷三爷追了上去。 今晚来的宾客尤其多,而欧少爷和雅小姐他们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我朝欧少爷那边看了一眼,忽然发现,这样的宴会,欧少爷竟然没有带他的妻子亦或是任何舞伴过来,只带了两个保镖。 看来这欧少爷真的是将若若保护得极好。 不过也幸好欧少爷没有带若若过来,不然被霍凌看见了,这场面又得疯。 想到这,我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霍凌的身影,准备看看那家伙在做什么。 不想一转头就跟顾易深沉的眼眸对上了。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我连忙转身就走。 然而下一秒,顾易就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小唐......” “你干什么?” 我一惊,连忙甩着他的手,然而却怎么也甩不开。 我转身,蹙眉瞪着他:“顾易,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眼眸里皆是痛苦与受伤。 他低声道:“你能不能跟我过来一下,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冷冷道,只想快点摆脱他。 可顾易拽我的手腕却是越拽越紧。 我正准备喊人,他忽然凑到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他说:“其实,那林教练就是贺知州吧?” 我浑身僵硬地看着他,急促地摇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顾易难过地看着我:“小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更不会把刚才那句话说出去。 我只是......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可以么?” 我狠狠地瞪着他,他都说那句话威胁我了,我还能怎么滴? 我咬牙切齿道:“你也只会用威胁这一招。” “不然呢?”顾易伤感地道,“你这般厌恶我,如若不这样,我怕是连跟你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悲愤地瞪着他,心里满是慌乱。 顾易为什么会猜到林教练是贺知州伪装的? 难道他已经知道南宫洵其实就是贺亦辰,知道有人皮面具这个东西,所以就猜到了现在的林教练就是贺知州贴了人皮面具伪装的? 那南宫洵会不会也猜到了这一点? 想到这,我害怕得浑身发抖。 不管是以前的贺亦辰,还是现在的南宫洵,他都想置我跟贺知州于死地。 若是这个把柄被他抓在手里,他再告诉雷三爷,那后果不堪设想。 似是看出我心中的焦虑,顾易低声道:“你跟我过来一下,我就告诉你,关于南宫洵的事情。” 第2018章 第2018章 我气愤地瞪着他,没说话。 顾易轻叹了口气,然后拉着我,往不远处的洗手间走去。 才刚走了几步,迎面就碰到了霍凌和周煜。 两人端着酒杯,正在交谈什么。 一个满面笑意,玩世不恭,一个皱着一张脸,明显不高兴。 看见我被顾易拉着时,霍凌顿时玩味地笑了一声,冲我道:“哟,唐小姐,趁着林教练不在,约会老情人啊?” 我脸色一黑,从霍凌嘴巴里出来的,真没好话。 我瞥了他和周煜一眼,问:“你们怎么没跟在大小姐身边?” “嗐,这不是大小姐让我们自己玩去嘛,她就留下了南宫先生当舞伴。 就因为这,某人正在伤心难过呢。” 霍凌笑嘻嘻地说着,视线还朝周煜睨了一眼,摇着杯子里的酒,说,“瞧,我正在开导他呢。” 开导? 真是笑死。 他不往周煜的心上插刀子都算好的了。 不过,怪不得顾易能过来找我说话,原来是那南宫洵没空守着他。 “我们还有事,先失陪了。” 正想着,顾易忽然冲霍凌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拉着我就走。 只是下一秒又被霍凌给拦了下来。 “急什么啊?” 霍凌还是那么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 他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酒液,酒花溅起又落下,眼底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 顾易没理会他,拉着我准备侧身离开。 偏偏霍凌不如他的意,故意往前半步,挡在他跟我之间。 语气还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这光天化日的,哦不对,是众目睽睽的,顾先生都这么猴急,也不怕被人笑话。” 顾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不过这里到底不是他的地盘,他没敢发作,只是冲霍凌冷声道:“与你无关!” “哎呀,怎么就与我无关了?” 霍凌挑眉,视线在我紧绷的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回顾易身上,笑得更玩味了,“顾先生这是忘了咱们仨在江城的交情了? 顾先生当初与唐小姐的那场‘婚礼’,严格说起来,还是霍某促成的呢。 怎么,顾先生这么快就忘了?” 哎! 这霍凌不提起以前还好,一提起以前,我就觉得他以前是真的好混账啊,老想着拆散我跟贺知州。 说白了,这男人就是自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爱情,所以心里扭曲了。 不过现在还好。 现在我觉得他这人就是爱玩,心眼倒是没多坏。 思绪正飘忽,顾易隐忍的声音忽然又响起,脸上还强装出了几抹笑。 “霍爷当初的推波助澜,我自然是记得的。 这样,我既然来了这里一趟,那改天,我请霍爷好好吃顿饭。” “哎呀哎呀,我可不敢!” 霍凌顿时夸张地摇头,“那南宫先生平日里就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我再又跟你单独出去吃个饭,南宫先生还不得剐了我。” 我心惊地看向霍凌。 第2019章 第2019章 不得不说,这男人还真是厉害呵。 平日里一声不吭的,就知道看戏捣乱,没想到一切都看得门清啊。 居然还能看出南宫先生对顾易不一样。 这观察力,真是绝了啊。 而霍凌那句话以及那夸张的表情,像是彻底激怒了顾易。 只见顾易冷冷地瞪着霍凌:“我叫你......让开!” 霍凌垂眸哼笑了一声,没有再理会他,反而是看向了我。 “话说唐小姐啊,你怎么比大小姐还花心呢。” 霍凌这话一落,周煜顿时蹙眉瞪了他一眼。 霍凌没理会她,冲我嘿嘿地笑道:“你这又是你老公,又是林教练,又是顾先生的,招呼得过来么? 还是说,这会你是被迫的?” 他说着,视线还朝顾易拽我手腕的手看了一眼,呵笑道,“这样,看在咱俩的交情上,你如果是被迫的,那就吭个声。 霍某在这庄园上虽然没什么实权,但背靠大小姐,收拾一个外人,应该没什么难度。” 我倒是真想告诉他,我是被迫跟顾易走的哇。 可是顾易他猜到了林教练就是贺知州,但凡他将这个猜测告诉雷三爷,一切都完了。 所以我现在是一丁点都不敢反抗啊啊。 压下心中的烦闷,我冲霍凌感激地道:“霍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的确是有点正事要跟顾先生谈。” “哦呵?正事?” 霍凌轻笑了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尤为扎耳。 周煜似是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他咻地冲我谴责:“你这女人怎么这样?为了存活,跟了林教练也就罢了,怎么现在又跟老情人纠缠不清。 你把你老公放哪里了?亏他之前拼了命地救你。 他现在渺无音讯的,你都不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就知道跟这些男人不清不楚。 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种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女人。 跟大小姐比起来,你还真是真是......” 他像是突然想不到形容词似的,着急地看向霍凌。 霍凌白了他一眼,像是在骂他傻缺。 我则满心无语。 这周煜也是奇葩,我有说要跟大小姐比么? 动不动就拐弯抹角地夸奖他的大小姐,还踩高捧低的,真是服气呵。 顾易脸色沉了沉,似是想说什么。 我连忙拽了拽他的手,冲霍凌跟周煜淡淡道:“随便你们怎么想吧,我还有正事,麻烦你们别在这挡着了。” “呵!” 周煜气愤又讥讽地哼了一声,随即将霍凌用力一扯,“没听到啊,人家嫌你挡路了。” “哦......” 霍凌慢悠悠地应了一声,看我的眼神,总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就好似我在他的眼里,是什么好玩的宠物似的。 顾易也不想跟他们起争执,两人让开后,顾易就直接拉着我朝洗手间的方向走。 我眸光一转,连忙回头冲霍凌道:“那个,等会看到林教练了,千万别告诉他,我跟顾先生走了啊,不然他肯定要扒了我的皮了,拜托拜托......” 说完我还朝霍凌眨了下眼睛。 霍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能猜到我那话是反着来的,意思就是让他赶紧告诉‘林教练’,我被顾易带走了。 不过这男人一向喜欢跟人反着来,就算没领悟到我话语中的‘深意’,他肯定也会兴冲冲地告诉‘林教练’,我跟顾易在洗手间‘幽会’。 第2020章 第2020章 宴会场上的人特别多,水晶吊灯的光芒碎在攒动的人影里,衣香鬓影撞着香槟的气泡四处弥散。 舞池那边不时地有喝彩声传来,我回头望了一眼,人影晃动间,我隐约看见在舞池里共舞的是琳小姐和萧泽。 琳小姐作为今晚宴会的主角,她的舞自然是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 那边围满了人,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我跟顾易。 也不知道贺知州被雷三爷叫去干什么去了。 我的心微微有些发沉,就怕是那南宫洵真的也猜到了林教练就是贺知州伪装的,然后告诉了雷三爷。 所以雷三爷单独将贺知州叫走,实际是为了除去贺知州。 最怕的就是这个了,想想都心里发慌。 顾易的步伐很大,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始终没松。 我极力地压下心中的慌乱和烦躁,快步跟上他。 先不胡乱猜测了,还是先从顾易这探听探听那南宫洵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吧。 沿途有好几处洗手间的指示牌。 鎏金的字体嵌在雕花木牌上,有的就在走廊拐角,推门就能看到侍应生躬身等候。 有的藏在宴会厅另一侧的休息室旁,磨砂玻璃后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水流声。 可顾易脚步没停,像是早就摸清了庄园的布局,拉着我径直穿过一道挂着厚重酒红色丝绒帘幕的侧门。?? 门后瞬间安静下来,宴会的喧闹被帘幕挡去了大半,只剩下隐约的乐声飘在风里。 脚下的路变成了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蔷薇和开着白色小花的栀子,夜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湿气,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小径两旁偶尔能看到几盏壁灯,昏黄的光线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衬得周遭愈发僻静。 我心里隐隐不安,忍不住抬头打量,这才发现沿途的岔路口其实都有洗手间的标识。 有的通向主楼后侧,有的藏在花园凉亭旁。 可顾易始终朝着一个方向走,脚步急切又坚定。?? 我蹙了蹙眉,终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拽他:“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顾易转过身,眸光深沉地看着我。 许是我脸上的防备太过明显了,他眼里明显闪过一抹受伤。 他低声道:“别怕,我说过不会对你做什么就一定不会,再说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宝宝,我能对你......” “够了!” 我急促地打断他,心里的那根刺又冒了出来。 本来跟贺知州好不容易重逢以后,我就渐渐地将这个孩子当做是贺知州的来看,可他偏偏要来提醒我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微微闭上眸,因为心中的悲愤,浑身都轻轻颤抖起来。 顾易急忙道:“小唐,你别生气,我不说了,不说那些了。 我只是想带你去偏远一点的洗手间谈话。 你也知道,这周围人多嘈杂的,我们谈话的内容若是被人听到了,怕是会直接危害到贺知州的性命。” 他虽然让人气愤,但说得也不无道理。 我沉沉地吸了口气,甩开他的手,淡声道:“走吧。” 顾易抿了抿唇,没有再拽我,只是在前面带路。 第2021章 第2021章 又走了约莫三分钟。 前方终于出现一座藏在浓密蔷薇花丛后的洗手间,像是被满园草木温柔裹住的隐秘角落。 这洗手间是原木与米白色石材拼接的建筑,屋顶覆着青灰色瓦片,边缘爬着几丝纤细的绿藤。 两扇门是磨砂玻璃材质,隐约透出内里微弱的暖光,门楣上嵌着一枚小小的鎏金标识,在昏暗中只泛着极淡的光泽。 洗手间周围只有墙角立着一盏老旧的黄铜壁灯,光线昏黄而微弱,堪堪照亮门前一小块区域,更远的地方便沉在朦胧的暗影里,只有草木的剪影错落交织。 这边倒是极其幽静,我来到这庄园这么久,也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处僻静角落。 由此可见,顾易对这庄园,比我还要熟悉得多。 宴会场那边的音乐声和着风声飘来,更是将这边衬得格外幽静。 顾易终于停下脚步,反手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裹着花香扑面而来。 他松开我的手腕,侧身让我进去,随即轻缓地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外界的声响又隔绝不少,几乎都听不到宴会那边的音乐声。 我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防备地环视着周围。 入门处一直到里头,都扑着浅灰色的防滑地毯,左右两边分别是男洗手间和女洗手间。 我率先踏进女洗手间里,瞬间有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间。 这洗手间虽然僻静,但打扫得异常干净,且装修得很雅致。 镜子两侧还有复古置物架,架子上摆放着书籍和卫生用品,洗手台上也摆满了鲜花。 顾易的脚步声跟在身后。 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后,我连忙转身,防备地盯着他:“说吧,你带我到这种隐蔽的地方来,是想告诉我什么秘密?” 顾易眸光忧伤地看着我。 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冲我道:“小唐,我求你,跟我一起走吧,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狠狠地蹙眉,坚定道:“不可能,如果你带我来,只是为了说服我跟你走,那大可不必。” 说罢,我就准备离开。 他连忙拽住我,忧伤的眸子瞬间变得猩红:“这里危险重重,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够了!” 我烦躁地打断他的话,沉声道,“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只想跟贺知州在一起,哪怕是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所以,如果你只是想跟我说这些,那真的没必要,因为关于这些,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真是郁闷,我还以为顾易良心发现了,会将南宫洵的秘密告诉我。 哪知他竟然是说服我跟他走。 然而怎么可能啊,我答应过贺知州的,永远都不会再跟他分开。 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一定要说到做到! 可就在我走到洗手间的出口处时,顾易阴沉的嗓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 “你如果执意不肯跟我离开这里,那么,我就将那林教练是贺知州伪装的秘密告诉雷三爷。” 我浑身僵住,一股悲愤直冲胸腔。 我转身,用一种失望至极的眼神看着他:“顾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2022章 第2022章 顾易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我。 我摇头,自嘲地笑道:“我一直以为,坏的只是你妹妹,可原来,你们都一样,卑鄙无耻恶毒! 你总说,我小时候给了你鼓励和温暖。 可若是我知道今后你会这样纠缠我,甚至不惜害我,那么,我情愿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顾易身侧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眼眸通红地看着我,唇瓣蠕动着,似是想说什么,可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冲他笑了笑:“随便了,你想告诉雷三爷,那就去吧。 这一次,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再跟他分开了。” 最后一句,我说得极其坚定。 顾易却别开脸,笑了一声。 那声音听起来悲伤又苦涩,像是揉碎了无数个深夜的辗转反侧,飘在寂静的洗手间里。 他缓缓转过头,眼眸已经褪去了刚才的猩红,只剩下一片黯淡的水光,像是蒙尘的星辰,再也燃不起半分偏执的火焰。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哽咽,尾音轻轻发颤,“小时候,我自卑敏感,常常独自躲在角落里无限内耗。 只有你肯过来跟我说说话,讲故事哄我开心。 你常常说‘顾易,你要好好长大,其实你生得很好看,真的不用自卑’。 那时候我就在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保护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我嗤笑地笑了一声:“可我所受的委屈和伤害,几乎全都是你和你妹妹带来的。” “是啊......” 他走过来,指尖悬在我脸颊前半寸,像是想触碰,又怕惊扰了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落在身侧。 我看见他的拳头松开又握紧,他整个人却再也没有之前的戾气,只剩满心的疲惫与怅然。 他垂眸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将林教练就是贺知州的这个秘密告诉雷三爷。” “可我......也不会跟你离开。”我忍不住强调。 顾易苦笑:“我知道啊。” 他抬眸,冲我笑得苍白,“你连死都要跟他在一起,你觉得,我还能用什么威胁你?” 我抿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到南宫洵,我冲他道:“你不是说,要告诉我南宫洵的秘密么?他......” “他就是贺亦辰。” 顾易淡淡开口,脸上的笑很奇怪,有点像是自嘲,又有点像是厌恶。 而对于这个秘密,我早就猜到了,所以这会听起来,倒也不觉得惊讶。 顾易顿了顿,又道:“我大概能明白你对我的厌恶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易自嘲地笑道:“就因为我早前救过他一次,他就缠上我了。 而他对我的纠缠,就如同我对你的纠缠,只会让你感到厌恶,对么?” 关于这些感情问题,我其实并不想与他多谈。 我淡淡问:“他想怎么对付我跟贺知州,你知道么?” 顾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才道:“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对付你跟贺知州,他的最终目标是这庄园的掌权位子,还有......我。” 我蹙了蹙眉,心中不禁浮起一抹嘲讽。 这贺亦辰还真是贪得无厌,胆大妄为呵,竟然还敢觊觎雷家掌权人的位子。 第2023章 第2023章 这雷家与他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真是不要脸! 虽然顾易说,这贺亦辰最终的目的不是对付我跟贺知州。 可一旦他真的掌握了雷家大部分势力,别说欧少爷跟雅小姐会遭殃,待日后他返回江城,对付我跟贺知州,我跟贺知州又如何能招架。 所以,不管是为了我跟贺知州的将来。 还是为了雅小姐和欧少爷,贺亦辰这个威胁必须除去。 想到刚才雷三爷忽然将贺知州叫走,我连忙冲顾易问:“那他有没有猜到,现在的林教练就是贺知州扮演的?” 顾易沉声道:“你与贺知州过往的感情与经历,知道的人,基本都会猜到林教练有可能就是贺知州。 最重要的是,南宫洵他自己都贴了人皮面具,自然知晓一个人想要彻底换一张脸面并不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对林教练是有过怀疑的。” “那怎么办?” 我心底猛地发沉。 这么看,雷三爷突然将贺知州叫走,怕是真的有什么陷阱。 不行,我得尽快找欧少爷去救贺知州。 然而我正急匆匆地往外面跑,顾易忽然又将我拉了回去。 他冲我安慰性地笑道:“你也别太担心,他虽然怀疑过林教练就是贺知州,但我已经暗地里消除了他的这个怀疑。 包括上次在林教练那处,我痛心疾首与你说的那些话,也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我甚至还找人假扮贺知州,在他面前‘露’过面。 所以他现在基本已经确定,那林教练并非贺知州。 这也是为什么,他认定你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脏女人,因为他以为你真的背叛了贺知州,而委身于林教练了。” “当真?” 我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在暗地里帮我跟贺知州。 看着我脸上的怀疑,顾易的眸中再次闪过一抹受伤。 他苦笑道:“都这样了,你觉得我还能骗你什么? 虽然我嫉妒他贺知州,想除去他贺知州,可我也知道,他如果死了,你也会活不下去。 不管你如何厌恶我,我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顾易说罢,抬眸看着我,眼里都是坦诚。 他的唇边依旧满是苦笑,“刚刚强迫你跟我走,也不过只是试探。 如果你真的愿意跟我离开这个地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你若是不愿意,生死都要跟贺知州在一起,那我也想好了,留下来帮你们。” 我震惊地看着他:“帮我们?” “不相信么?” 顾易笑得越发苦涩自嘲,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知道,过去我对你做了太多混账事,你对我只有厌恶,没了半分信任。 但我要说的是,贺亦辰的野心极大,他一旦上位,我们谁都没有好下场。 我帮你们,除了是成全你的幸福之外,也是为了摆脱他的纠缠。” 洗手间里的空气静了静,我望着他眼中的真诚,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他。 许是我眼里的怀疑依旧太过明显。 顾易悲伤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单手扶着洗手台,苍白的脸色显得他整个人几乎都要破碎一般。 他低声道:“你不信我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第2024章 第2024章 我淡淡地看着他,只觉得没必要。 因为以现在的局势,他愿不愿意帮我跟贺知州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不暗地里害我跟贺知州就行了。 更何况,我真的也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了。 我淡声道:“你能离开的话,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我不想欠你任何恩情。” 顾易笑了笑,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通红的眼眸里,甚至还泛起了几抹湿意。 他自嘲地道:“也不是什么恩情,我对你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本就该弥补你。” “弥补就不用了。” 我抬眸看着他,语气始终很淡,“顾易,我不恨你了,所以,你走吧。 我不需要你帮,也不需要你救,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 男人颀长的身躯往旁边摇晃了两步。 若不是手还撑着那洗手台,恐怕他早就已经倒了下去。 然而他这副伤心欲绝,悲痛释然的模样,我之前就见过无数次。 可后来,他还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害我跟贺知州。 有些人,真的不值得原谅,也不值得可怜。 不想再看他这副模样,我转身就准备离开。 顾易难过的声音再次响在我身后:“我走不了。”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淡声道,“是因为南宫洵看你看得很紧,是么?” “......不是。” 顾易自嘲地笑,“这R国毕竟是我曾经待过的地方,包括贺亦辰,他也在这里待了好几年。 我们在这边建立的人脉和势力还是不少。 所以,你以为他的人皮面具是怎么得来的?” 我心中顿时了然,原来贺亦辰是因为在这边有人脉,所以才能那么天衣无缝地伪装南宫洵。 怪不得他想夺得雷氏掌权人的位子,看来他跟外部的那些势力也有勾结。 到时候他等欧少爷与雅小姐两败俱伤后,他再跟外部那些势力里应外合来架空雷氏的权利也不是不可能。 不行,我得赶紧将这个信息告诉雅小姐。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继续道:“以我在外面的势力,我想离开这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南宫洵亲口跟我说过,若是我敢单独离开,他就会派人暗杀你。 我可以忍受你离开我,可以忍受看着你与贺知州恩爱的痛苦,可我唯独无法忍受你受任何伤害。 他知道我的软肋是你,便拿你来威胁我,所以这段时间,我都得听他的。 除非......你同我一块走,这样,他对我就没了威胁。” 我听罢,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烦闷,有些自嘲。 难怪我总是看到他像是有什么把柄在南宫洵手里似的,格外听南宫洵的话。 原来那个‘把柄’竟是我。 可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我还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我淡声道:“你不必这样,我跟在林教练身边,他自会保护好我。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是因为我才受南宫洵的掌控,是我欠了你......” “没有!” 顾易急促地开口,“我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小唐,我真的只希望你和孩子好好的,我......” “踏马的臭娘们,居然背着老子跟老情人幽会,看老子不揍死你!” 顾易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熟悉又粗狂的咒骂声猛地从外面传进来。 第2025章 第2025章 我心中一喜,是贺知州。 太好了,雷三爷并没有对贺知州做什么! 我几乎是急切地往外面跑。 刚跑到门口就与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林教练’稳稳地揽住我的腰,冲我粗声粗气地吼:“臭娘们,跑这么急,做贼心虚是吧? 瞧,跟老情人幽会还不是被老子逮了个正着,看老子回去不弄死你!” ‘林教练’粗声吼着,凶狠的目光还不忘瞪向我身后的顾易。 顾易急忙替我澄清:“林教练误会了,我跟小唐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简单地聊了一会。” “聊天还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你踏马当老子傻?!” ‘林教练’越骂越有劲,我赶紧拽了拽他的手臂,冲他嘻嘻地笑。 此刻也不确定还有没有人跟他一起来,亦或是雷三爷有没有派人暗地里监视他。 所以我也不敢胡乱说话。 但是我若是不先跟他嬉皮笑脸地表示一下,他怕是又要胡乱脑补,以为我要跟顾易跑了。 瞧,这男人搂在我腰间的手臂收得多紧。 顾易看了我一眼,眸子里闪过明显的黯然。 他也没有跟‘林教练’多说什么,只是冲我道:“既然林教练来接你了,那我就先失陪了。” 他说罢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却又侧身看了‘林教练’一眼,话却是对我说的:“小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 “找什么找?!” 还不待我开口,‘林教练’就冲我吼,“你再敢跟他偷偷幽会,老子打断你的腿!” “没有没有没有......” 我急忙摇头澄清,“人家真的没有跟他幽会嘛,人家是被他逼着带到这里来的。 好在你及时来了,人家刚刚怕死了。” “听到没有?!” ‘林教练’又冲顾易吼,“她现在是老子的女人,也不想跟你说半句话,你要还有点脸,就别来纠缠老子的女人。” 顾易脸色.微微沉了沉。 他蠕动着唇瓣,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 待他离开后,我看着‘林教练’,心里拿不定还要不要继续演戏。 正想问问有没有人跟着他时,男人忽然拉着我直接进了一个厕所隔间。 厕所门板锁上的瞬间,‘林教练’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粗哑的嗓音也骤然放低,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担忧。 他松开揽着我腰的手,指尖立刻抚上我的脸颊,指腹微凉,带着些微颤抖,仔细摩挲着我的额头、下巴,像是在确认我还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 我歪头看着他,压低声音问:“贺知州,你干嘛呢?” 贺知州喉结滚了滚,垂着眸,低声道:“霍凌说你跟顾易幽会去了。” 果然,这个霍凌啊...... 贺知州紧紧地掰着我的肩膀,深深地看着我:“在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已经跟他离开了。” “怎么可能!”我下意识地抱紧他。 这个男人啊,还是如此的没有安全感。 我靠在他的怀里,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你听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他离开,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话音一落,贺知州却微微推开我。 他紧盯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第2026章 第2026章 我好笑地看着他:“干嘛啊?你想说什么就说呀,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贺知州抿了抿唇,缓缓开口:“其实,顾易在R国有人脉,今晚的宴会更是将所有人都吸引到了庄园中心,连保镖都调去了八成。” 一听这话,我心里就涌起一团气。 我冲他要笑不笑地问:“所以呢?”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看了好半晌,这才开口:“所以,在那些人脉的接应下,他若是带着你离开......” “打住!” 好气啊,明明说好生死都要在一起的,他又这样! 我背过身去,不太想理他了。 这男人也是矛盾,一方面怕我跟顾易跑了,一方面又希望我跟顾易离开。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性格怎么还如此纠结别扭呢。 身后半晌都没有声音响起。 我拧了拧眉,转身看去,这才发现他正沉沉地盯着我,眼尾泛红。 我轻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认真道:“别想那些杂七杂八的,还是想想该怎么帮欧少爷和雅小姐对付雷三爷吧。 我知道,你还是担心我的安危。 但真的,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会感到安心踏实。 我也相信,你一定能保护好我。” 贺知州像是被我眼底的坚定烫了一下,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柔和。 他反手攥紧我的手,指腹用力摩挲着我的指节,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好,都听你的。” “这就对了嘛。”我笑着抱了抱他。 末了,想到他刚刚被雷三爷单独喊去,我连忙冲他问:“雷三爷没对你做什么吧?” 贺知州摇摇头:“他就跟我商量了一下待会坑欧少爷的事。” 一提起这个,我也是忧心忡忡。 “雷三爷真的打算毁了欧少爷的名声么? 还有欧少爷那边,他怎么说?是将计就计落入雷三爷的陷阱,还是有所防备? 如果欧少爷有所防备,避开了雷三爷的这个陷阱,那我们就得小心点,时刻做好逃跑的准备。” 说罢,我又想到换酒的事,连忙冲他道,“你说,我们能不能找借口提前拿到那瓶酒,然后把那瓶酒给换了,再通知欧少爷,让欧少爷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给雷三爷演一场戏就好,你觉得呢?” 贺知州却摇了摇头:“雷三爷怕是没有那么好糊弄。” 见我满面愁容,贺知州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好了,别担心,欧少爷已经通知我了,让你一切就按雷三爷吩咐的做就好,其他的,他来应对。” 我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坐在马桶上。 哪能不担心啊? 我现在既担心欧少爷那边,又担心顾易和南宫洵那边。 本来只用对付雷三爷一个的,现在那南宫洵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贺知州以为我还在担心欧少爷的事,不由得捏了捏我的手心,笑道:“真的不用担心,欧少爷他很聪明,我相信这次的危机,他肯定能化解。” 我抬眸看着他,想了想,冲他问:“你知道顾易刚刚跟我说什么了么?”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捏在我手心的力道微微紧了紧。 “他说,他已经猜到你是贺知州,我之所以会跟他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就是他拿这个威胁我的。” 第2027章 第2027章 “他猜到了啊。” 贺知州倒是并没有多惊讶的样子,只是沉声道,“如果他猜到的话,那南宫洵应该也猜到了,毕竟南宫洵也是贴了人皮面具的贺亦辰。” “对,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我连忙道,“不过顾易说,他已经想办法消除了南宫洵对你的怀疑。 且他还说,南宫洵现在的目标并不是你我,而是这雷家掌权人的位子。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雷三爷面前揭发他的真实身份和野心?” 贺知州摇摇头:“他伪装南宫洵,不是为了欺骗雷家的人,而是为了骗我们。 你去雷三爷面前揭发他这个,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反而还会让自己暴露。” 说着,贺知州将我拉起来,搂着我,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别操心这些了,就让他们先内斗。 如果南宫洵的目标是雷氏家族,那么他到最后,势必是会跟雷三爷大干一场。 这么想来,这个消息倒也不是什么坏消息,不是么?” 我一怔,愣愣地看着他。 是哦,南宫洵想要雷家掌权人的位子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坏事诶。 这样一来,不就多一个人对付雷三爷么? 啧,果然一件事都是有好有坏的,就看自己怎么去想。 贺知州好笑地揉着我的头发,道:“我们只需跟欧少爷和雅小姐知会一声,让他们提防着南宫洵就好,至于雷三爷那边,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嗯嗯。”我重重地点头,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 而有贺知州在,隔间里的空气也一瞬间仿佛被温水浸过,暖融融的裹着人。 贺知州的手掌还停在我的后背,指腹摩挲着布料下温热的肌肤,力道轻柔又缱绻。?? 我仰头看他,隔间顶的灯光有些昏暗,却恰好勾勒出他粗狂的下颌线。 说真的,要是他换回原皮,我这会就给他亲上去。 男人垂眸望着我,喉结又滚了滚,没说话,只是俯身,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 鼻尖相触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涌来,混杂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宴会的酒气,却让人莫名安心。 他的呼吸有些灼热,拂在我的脸颊上,惹得我脸颊也跟着发烫。?? “安然......”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担心,一切有我在。”??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闷闷地应:“那你还让我跟顾易走,没有你在身边,我得慌死。” 男人咻地收紧手臂,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轻蹭着,声音带着后怕:“刚才在来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最坏的念头。 我在想,你爱的是他,只要他开口,你肯定会跟他走......” “贺知州!”我郁闷地捶了他一拳,真不晓得要我怎么说,他才肯相信我爱的不是顾易,只是他。 男人握住我的拳头,深深地看着我:“但是我好像又自我内耗了,你若想跟他走,有的是机会,不会等到现在。” “就是说。”我睨了他一眼,闷声道,“以后不许胡思乱想。” “嗯,以后不乱想了。” 男人低声说着,忽然垂首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宛如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退开。 他眼眸黑沉,带着明显的克制,嗓音也有些黯哑。 “知道你不喜欢我现在这副面孔,所以我也不敢使劲亲你。” 第2028章 第2028章 我一怔,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嘛? 他又摸了摸我的头,眼底带着笑意:“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雷三爷会起疑。” 我点了点头,松开环着他腰的手。 他替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又抚平我衣角的褶皱,叮嘱道:“我先出去,你再等几分钟出来,记得维持好样子,别让人看出破绽。” “嗯。”我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舍。?? 他捏了捏我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宠溺,随即收敛了所有温柔,脸上重新换上‘林教练’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粗哑的嗓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蛮横:“臭娘们,弄几下就怏了,还敢背着老子在这跟旧情人幽会,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提了下裤子,然后打开隔间的门往外面走。 我郁闷地瞪着他的背影。 这个贺知州啊...... 这里都没人,还有必要把戏演得这么逼真么? 瞧他这话,真是粗鄙得不堪入耳啊啊啊...... 正在我内心咆哮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对话声,吓得我赶紧捂住了嘴巴。 “林教练,您怎么在这啊,三爷在找您和唐小姐呢。” “别提了,那娘们竟然背着老子在这幽会旧情人,刚刚已经被老子狠狠地惩罚了一番。” “天啊,真的吗?唐小姐竟然敢背着林教练您幽会旧情人?” “难怪三爷说宴会场上怎么没看见唐小姐,原来唐小姐是在这风流快活啊。” 我微微吸了口气,难怪贺知州刚刚要演戏的。 他怕是早就发现洗手间外面有人了。 而且他现在这么一说,也合理地解释了我为什么会离开宴会,到这个偏僻的洗手间来。 “行了行了,那娘们还在里面整理呢,我们不管她,先走。” “可......可三爷吩咐的事情......” “放心,这不是还没到时候么? 琳小姐难得回来一趟,三爷定然也舍不得毁了琳小姐的宴会。 三爷的事,自然是会放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 好了,赶紧都跟老子走,一个个别想偷看老子的娘们。” “是是是......林教练的女人,我们哪敢看啊。” 随着外面说话声渐渐远去,我整个人也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这雷三爷还真是宠那琳小姐啊,为了不破坏琳小姐的宴会气氛,竟然将自己的第二个陷阱推到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再行动。 他也不怕到时候欧少爷和那萧夫人提前走了。 我在隔间里又缓了几分钟,指尖还残留着贺知州掌心的温度,心里那份焦虑和担忧也渐渐平复。 想起贺知州的叮嘱,我又理了理微乱的裙摆,然后抬手轻轻将隔间门拉开一条缝。 确定外面没人后,我就准备出去。 然而我才刚将门推开一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略带不耐的熟悉嗓音在洗手间外面响起:“琳妹妹的宴会,你这个准未婚夫不在场陪着,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心底一惊。 是雅小姐的声音?! 这么说来,是雅小姐跟萧泽过来了? 啧,这偏僻的地方还真是个‘幽会’的好地方啊,都喜欢往这边跑。 第2029章 第2029章 我赶紧缩回手,屏住呼吸重新关好隔间门,只留了一道极细的缝隙往外看。 只是等了半晌都没有人进来,倒是对面的男洗手间里传来了声音。 我又小心翼翼地拉开门,猫着身子凑到男洗手间门外。 我还真没有听墙角的习惯。 只不过,我的确是有些好奇,这萧泽对雅小姐到底是什么个态度。 若是他真爱雅小姐,那又为什么要去投靠雷三爷,娶琳小姐呢? 萧泽身上的谜团还是挺多的,搞清楚了他对雅小姐的情感,或许就能推测出他到底是敌是友。 男洗手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萧泽的嗓音温和,褪去了在宴会上对琳小姐的客套,反而多了几分执拗的温柔。 “宴会上太吵了,还是这里安静。” 雅小姐轻笑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这里是挺安静的,不过,我那琳妹妹要是在宴会上找不到你,她恐怕是要急疯了。” “这个时候,可以不提她么?”萧泽低声笑,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 可他不让提,雅小姐却偏要提似的。 她意味深长地笑道:“我琳妹妹回来主要就是为了你,你说这样的话,也不怕她伤心? 还有啊,你费尽心思地讨好我三叔,不就是想做他的乘龙快婿么? 小心你在这跟我亲近的场面被旁人看见了,到时候你的如意算盘可就要落空了呢。” “如意算盘?” 萧泽低笑了一声,声音里竟莫名萦绕着几分落寞,“那小雅知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谁知道呢,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雅小姐的声音有些冷淡。 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忽然听见雅小姐轻哼了一声。 我连忙猫着身子又往前凑了凑,透过虚掩的门缝小心翼翼地往里头张望。 只见雅小姐正被萧泽抱坐在洗手台上。 那红色旗袍的开叉顺着白皙的小腿往上滑,露出一截细腻的肌肤。 而萧泽抵在雅小姐身前,一手撑在台面上,一手握着雅小姐的肩膀,将雅小姐整个都笼罩在自己的怀里。 雅小姐秀眉蹙紧,冲他嗤嘲道:“干嘛呢萧泽?我可不是你的琳妹妹。” 萧泽低头望着她,从我这个角度,看不清那男人的脸色。 只听那男人声音低沉得有些伤感:“你,还是忘不了......宋宴书么?” 再提起‘宋宴书’这个名字的时候,雅小姐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美眸里快速闪过一抹恨意。 只是很快,她的脸上又恢复了过往的从容与讽刺。 她冲萧泽幽幽地笑道:“忘得了,忘不了,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啊?” 萧泽却像是没听见她这句话一般,又自顾自地问:“还是说,你心里已经有了......你那个小跟班?” 我一怔,雅小姐的小跟班? 他说的是周煜吧? 怪不得这萧泽对周煜总有一股子敌意,原来萧泽一直都把周煜当情敌看啊。 不过这萧泽也是厉害。 雅小姐身边男人那么多,且雅小姐还刻意十分宠那南宫洵。 这萧泽居然还能看出雅小姐对周煜不一样。 真不知道该说这男人心思细,观察能力强,还是该说他对雅小姐真的很关注。 第2030章 第2030章 听萧泽一直问这样的问题,雅小姐忽然嗤笑了一声,双手往后撑,懒洋洋地看着他。 “你说你,都要跟我琳妹妹结婚了,还一直纠结我心里的男人是谁。 这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小雅......” 萧泽低喊了她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那一声中,有克制,有隐忍,也有一抹说不出的苦涩。 我蹙了蹙眉,怎么总觉得这萧泽投靠雷三爷,娶琳小姐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啊? 那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保护雅小姐,还是为了自身家族的利益? 正想着,雅小姐忽然笑了一声,红唇勾起一抹妖娆的弧度。 她这么一笑,我就知道她又要逗人玩了。 果然,只见她忽然直起身子,抬手搭在萧泽的肩上。 冲萧泽笑着魅惑至极,眉眼间皆是风情。 “你用这么一副吃人的眼神看我,会让我误以为......你想睡我。” 我无奈地抚额。 这雅小姐也是‘坏’哦。 说这话的同时,纤细的手指还故意在萧泽的后颈处摩挲。 别说萧泽的确对她有意思,就算是陌生男人,也经不住她这般撩拨啊啊啊。 不过萧泽也不是盖的。 雅小姐那么一说,萧泽倒是顺着她的话头问:“那你愿意给我睡么?” 我忍不住揉了揉我发烫的脸颊。 这都是一些什么话题哦,我偷听得都怪不好意思的。 萧泽的声音里始终透着一丝克制和隐忍。 而雅小姐似是没想到他反而会这么问。 妖艳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错愕,很快她的红唇就勾起一抹笑。 她的手指一直在萧泽的肩头似有若无地摩挲,红唇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怎么,我琳妹妹还满足不了你么?” “我没碰过她。”萧泽立刻回了一句,语气很坚定。 这下我是彻底断定,萧泽就是不喜欢琳小姐,投靠雷三爷也是假的。 就是不知他做这些都是为了雅小姐,还是为了自己家族。 雅小姐的指尖顺着萧泽的后颈滑到衣领,指甲轻轻刮过布料下凸起的锁骨,眼底的魅惑浓得快要溢出来。 她微微仰头,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凉薄。 我不自觉地捂了捂自己的脸颊。 真是要命哦,我一个女人都受不了雅小姐这副媚态,更何况是个正常男人。 “没碰过?” 雅小姐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萧泽,你这话骗骗未涉世事的小女孩还行,骗我可就没意思了哦。” 透过雅小姐背后的镜子,我隐约看见萧泽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撑在洗手台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眼底的温柔早已被翻涌的情愫淹没,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灼热,死死锁着雅小姐带笑的眉眼:“我没必要骗你!” “哦?” 雅小姐轻笑出声,舌尖轻轻舔过下唇,抬手勾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拽,迫使他俯身贴近自己。 “其实无所谓了,你跟我琳妹妹的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是吧?” 她的手指还在领带上来回摩挲,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逗弄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第2031章 第2031章 萧泽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底的猩红蔓延开来,克制的弦像是终于绷断。 他猛地扣住雅小姐的后颈,不顾她的错愕,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唔......” 萧泽吻得动情,伸手去解她旗袍的盘扣,动作急切又带着珍视。 很快,雅小姐的旗袍就褪到了腰间。 其实我是有些不理解雅小姐是萧泽的感情的。 因为在萧泽碰她的时候,她好像没有多反感和抗拒。 不过,当萧泽的手覆上她的胸口时,她终究还是推开了萧泽。 雅小姐的唇瓣微微红肿,眼里没有厌恶和排斥,只有冷静与嗤嘲。 “萧泽,你这是干什么啊?” 雅小姐缓缓将褪至腰间的旗袍拉起来,漫不经心的语气微微带着几分喘息,“我可不是那琳小姐,你与我这副模样若是被人看见了,你娶琳小姐的美梦可就毁了哦。” “毁了就毁了!” 镜子里,萧泽的眼眸猩红,紧紧盯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疯狂的执拗,“我什么都不想管了,什么都不想要了。 小雅,跟我走,我们现在就走,走得远远的,好不好?” 雅小姐的脸上再次闪过一抹错愕,似是从没见过如此失控的萧泽。 我亦是呆住了,因为平日里的萧泽,实在是高深莫测,看不出半点破绽。 雅小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萧泽,你干嘛呢?是我三叔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吗,瞧你这副样子,像是要被逼疯了呢。” 萧泽深深地看着她,英俊的脸上却已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直起身子,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退开几步,冲雅小姐笑道:“抱歉,是我刚刚失态了。” 男人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那抹温和,却像是刻意装出来的,泛不起半点波澜。 雅小姐倒是笑得随意:“没事没事,人嘛,总有失态的时候。 不过,看在我俩从小的交情上,我还是想奉劝你一句。” 萧泽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雅小姐扣着旗袍的盘扣,饶有深意地笑道:“这做人啊,可不能太贪心,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哦。” 萧泽低笑地点头:“好,小雅的话,我记住了。” 说罢,他抬手,似是想抚雅小姐的脸。 只是那手停在半空中,却终究还是垂了下去。 他说:“我先回宴会上了。” 雅小姐勾唇一笑:“你也是该回去了,我琳妹妹这么久没看到你,肯定是要发脾气的,你也是该回去哄哄她。” 萧泽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几步。 瞧着萧泽像是要出来了,我连忙退回了女洗手间。 在女洗手间里,我隐约听见萧泽冲雅小姐问:“你讨厌我么?” “不讨厌。”这是雅小姐的回答。 紧接着萧泽笑:“也不喜欢,对么?” 这下,雅小姐没有再回应了。 过了好半晌,外面走廊响起一阵脚步声。 直到脚步声远去得再也听不到了,我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女洗手间出来。 我愣愣地站在男洗手间门口,也不晓得雅小姐走了没。 正准备透过门缝再往里面张望一眼,不想雅小姐的轻笑声忽然从里面传出来:“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给本小姐滚进来!” 第2032章 第2032章 我惊得浑身一抖。 怎么滴? 雅小姐早就发现我了? 这些人哦,一个个真的好精明。 我连忙推开门,笑嘻嘻地走进去:“大小姐,您看到我啦?” 此刻雅小姐正从包包里抽出一根细烟点燃。 她的唇瓣还微微有些红肿,烟雾从唇瓣间溢出时,她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靡丽的艳色。 她紧拧着眉,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我抿了抿唇,往前凑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喊她:“大小姐?” 雅小姐这才睨了我一眼,冲我似笑非笑地问:“戏好看么?” 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雅小姐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冲我哼笑道:“别否认了,本小姐又不是瞎子,你那么大个人躲在那偷看,本小姐还能看不见?”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猛地一惊。 “那那那......那萧先生是不是也发现我在门外偷看了?” “不太可能。” 雅小姐摆着手,漫不经心地说,“他当时是背对着你的,而本小姐又刻意挡住了镜子里你的方向,所以他应该是看不见你。 再说了,他若是知道你在外面,那也就不会......” 说到这,她忽然又停了下来,脸色晦暗不明。 我知道,她指的是萧泽失控碰她的情景。 雅小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坐在洗手台上默默地抽烟,但那眉眼间却萦绕着明显的烦躁。 这我就不太懂了。 如果她是因为萧泽而烦躁,那便证明,她的心里是有萧泽的才对。 可怜的周煜哇,不知道在雅小姐的心里排第几了。 正胡思乱想着,雅小姐突然冲我轻幽幽地问:“你突然跑这来干什么?” “嗐,幽会......呗......” 话还没说完,雅小姐一个冷眼瞬间削了过来,直接将我后面的话给怼了回去。 “你以为本小姐好糊弄?再敢忽悠本小姐,本小姐剁了你!” 雅小姐凶起来的样子还是很吓人的。 我将所有的信息快速地在脑海里理了一遍,这才收了脸上的玩笑,冲她认真道:“大小姐,您记得南宫先生带进来的那位顾先生么?” 雅小姐怔了一秒,点点头:“怎么?” “那位顾先生与我是旧识,他之所以会到这片庄园来,是为了救我。 而我会到这处偏僻的地方来,也是那位顾先生带来的。” “哦?” 雅小姐又睨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笑问,“既然他是来救你的,而你又很想离开这。 那你怎么没跟他走呢?毕竟,今晚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呢。” “大小姐说笑了。” 我冲她认真道,“我还等着帮大小姐夺下大权,然后好跟着大小姐吃香喝辣呢。 而且我还等着带无数美男杀回去,报复那负心汉呢。 我才舍不得这么早离开。” 雅小姐像是被我的话给逗笑了,眉眼间的烦闷这才散去了些。 她冲我笑骂:“算你还有点良心,还记得答应过本小姐的事。 本小姐还以为你被那林教练宠了几天,早就得意洋洋把本小姐给忘干净了呢。” 第2033章 第2033章 “怎么可能。” 我笑嘻嘻地过去挽着她的手臂,“您也不想想,就林教练那粗狂的样子,我哪里愿意伺候他哦,美男不养眼吗? 我这时时刻刻都盼着大小姐您赶紧夺下大权,我好跟着大小姐您过好日子呢。” 虽然雅小姐人很不错。 但有关贺知州的性命安危,所以我还是不敢将林教练就是贺知州这个秘密告诉雅小姐。 不过雅小姐反倒是有几分心疼地看着我:“也是,就林教练那磕碜样,真的委屈你了,要不......” “没事没事。” 我连忙摆手笑道,“那林教练虽然长得不好看,人也凶巴巴的,但对我属实不错,有他罩着,我在雷三爷那也方便行动。” “可是......”雅小姐定定地看着我,“你有心爱的人么?” “有啊,我丈夫。”我下意识地道。 雅小姐的眉头却蹙了起来,向来霸气张扬的她,此刻声音里也难掩酸涩:“你的心里既然还爱着你的丈夫,那在被林教练羞辱霸占的时候,你的内心又该多痛苦? 其实说起来,我们雷家的恩怨与你也并没有什么关系,要不,我还是派人送你离开吧。” 说实话,雅小姐的这番话真的令我挺感动的。 她并没有单单地将我当做一颗棋子,而是也会考虑到我的个人感受。 我冲她笑了笑:“没必要,你忘了,我那不争气的丈夫放弃我了呀。 我是爱他,但是也恨他。 他都抛弃我了,我干嘛还要为他守身如玉? 大小姐您也别多想,我在林教练那并不难受,有些事,想通了就好。” 对不起啊大小姐。 实在是这庄园上波云诡谲,每个人都不简单,所以贺知州就是林教练的这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请原谅我这一次的欺骗。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哼道:“本小姐才没有多想,本小姐只是不喜欢强迫人。” “没,大小姐这怎么会是强迫呢? 帮了大小姐就能走上人生巅峰,傻子才不干!” “噗!”大小姐又被我逗笑了。 我定定地看着她。 这大小姐生得真好看,笑起来的样子真是看得人赏心悦目。 收回飘远的思绪,我开始跟她说回正事。 “对了大小姐,我刚刚说那顾先生是我旧识的这个事,您不要同南宫洵说。 因为南宫洵同我和顾先生都是旧识,若是他知道您已经知晓了我与顾先生的关系,他肯定会猜到是我告诉您的。 这样一来,他怕是会猜到我还是您这边的人,到时候他告诉雷三爷,那我就完蛋了。” 雅小姐点点头:“这一点,本小姐心里有数。” 担心雷三爷的人再次找来,我又快速地冲到外面环视了一圈。 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我这才折回来长话短说,声音还刻意压低了不少。 “对了雅小姐,您要小心南宫洵,这南宫洵他不仅投靠了雷三爷,他还养了不少外部势力。 而且他的野心可大了,想要的竟然是你们雷氏家族。” 然而对于我说的这些,雅小姐竟然没有半分惊讶。 我再一次感觉,这庄园上,真的没有一个简单人物。 雅小姐慵懒地靠在洗手台上,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她随手将烟蒂按在大理石台面上捻灭,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像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轻笑道:“南宫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 先不急,让他先与我三叔争上一争再说。” 第2034章 第2034章 我震惊地看着她。 看来我最开始的推测果然没错:雅小姐并不信任南宫洵,对南宫洵的那些偏宠,也不过是为了麻痹雷三爷的眼睛。 “倒是你说的那位顾先生......” 雅小姐看向我,蹙眉问,“那位顾先生与南宫是什么关系?他们两人的关系,本小姐竟然丝毫都查不出来。” 哎,南宫洵是贺亦辰。 而真正的南宫洵跟顾易本就没有半点关系,自然是查不出来了。 我冲她笑道:“说起来您可能不信,这南宫洵不是真的,而是一个叫贺亦辰的男人伪装的。 而这个贺亦辰也是我的旧识,严格说起来还是我小叔子呢。” 果然,随着我的话音落下,雅小姐的眼睛都瞪圆了。 现在也不是该说我那些恩怨的时候,我冲她笑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我就好好同大小姐您讲一讲。 您只需知道,南宫洵对那顾先生有着一抹很特别的情愫。 换句话说,那顾先生是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当然,您平日里也别大意了,一定要小心那南宫洵,我跟您说,这男人阴得狠,我几次都差点死他手里了。” 雅小姐点点头,眸光却满是好奇地盯着我。 我被她盯得一愣一愣的。 “大小姐,您干嘛这样盯着我?” 越说,这女人脸上的好奇就越浓了。 她冲我嘿嘿地笑:“我怎么感觉你身上好多故事啊,而且你们一群人的关系好乱啊。 你说南宫为什么那么希望你死呢?不会是你抢了他男人吧?” 呃...... 这大小姐猜得真准。 “还有哦......” 雅小姐笑得越发怪异了,“那个霍凌,还有我那狗腿子周煜,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们对你可不赖。 所以我就感觉你们之间好像发生过很多有趣的事。 什么时候跟本小姐讲讲你们的故事呗,嘿嘿。”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原来她好奇的是这个啊。 看来无论是多么英姿飒爽,聪明能干的女人,都还是爱听八卦。 “讲讲呗,你们的关系这么乱,故事肯定很有趣。”雅小姐说着,还摇着我的肩膀撒娇。 不得不说,这女人帅起来无人能及,撒起娇来也软得让人抵抗不了。 难怪萧泽刚刚被她撩拨得失了控。 真是个妥妥的妖精啊。 不过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只能以后再说了。 我冲她好笑道:“好了大小姐,我得回宴会了,不然那林教练待会又要找来了。” 雅小姐失望地撇撇嘴:“滚吧滚吧,本小姐一个人在这静静。” 她说着,又从包包里掏出一根细烟,那抹烦闷也再次萦绕在眉间。 其实我很少看到雅小姐这般烦闷。 她这样烦闷,无疑是因为萧泽刚刚对她的举动,还有对她说的那些话。 我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冲她问:“大小姐,您喜欢萧先生么?” 雅小姐抬眸看了我一眼,却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罢了。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我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出去了。 刚走出洗手间,宴会厅的喧嚣便隐约飘了过来。 第2035章 第2035章 水晶灯的光在夜空中闪烁,犹如一颗颗璀璨的星子。 衣香鬓影里碰杯声、谈笑声交织,可我心里清楚,这浮华之下全是藏不住的刀光剑影。 这边偏僻,连路都是阴阴暗暗的。 刚刚随顾易过来,倒没显得那么阴森。 此刻自己一个人,那夜风把周围的花丛吹得哗哗作响,听着格外渗人。 我下意识拢了拢裙摆,加快脚步,埋着头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忽然,前面猛地出现一抹人影。 我还没来得及止住脚步,便一头撞了上去。 我心中一慌,正准备退开,手腕便被那人猛地拽住。 熟悉的触感瞬间传来,令我心中的慌乱顿时散去不少。 连忙抬眸看去,阴暗的光线下,果然是‘林教练’那张粗狂的脸。 他怎么又过来了? 是见我半天没回去,过来找我的么? 只是还不待我俩开口说一句话,后面跟着的几名保镖便涌了上来。 “老大,终于找着这娘们了,这娘们再不回去,三爷都要发火了。” 我瞬间了然,看来是雷三爷见我这么久没回宴会,担心我又生了异心。 ‘林教练’也顺着话头,冲我粗声吼:“就是,个臭娘们,整理下衣服整理这么久。 要是耽搁了三爷的大事,三爷怪罪下来,你别想老子再护着你。” 我连忙冲他又娇羞又委屈地哭道:“还不是您刚刚弄得太狠了,人家腿都软了半天,歇了好半天才能勉强走路呢,您还凶人家。” ‘林教练’呼吸瞬间怔了怔,冲我吼:“谁叫你踏马背着老子跟其他男人幽会,老子没弄死你都是好的! 走,赶紧跟老子回宴会,磨磨唧唧,真是欠收拾了。” 他说罢,拽着我就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那些保镖暧昧的哄笑声。 与那些保镖拉开一段距离后,‘林教练’悄声问我:“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想起萧泽与雅小姐在洗手间的那一幕,我神秘地笑了笑,冲他说:“我刚刚吃了一顿大瓜。” 贺知州睨了我一眼,无奈地笑:“你啊,什么瓜都爱吃。” 男人的唇角浮起一抹宠溺的弧度,脸上的担忧也随之消散不少。 很快贺知州就带着我来到了雷三爷面前。 此刻宴会还在继续。 雷三爷坐在角落的席座上,一手杵着拐杖,一手抽着雪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只是那双看我的眸子却锐利如鹰般。 “三爷。” 我冲他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雷三爷冲我笑:“来了啊,林教练说你背着他偷人去了,啧啧......女娃娃啊,这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你想吃香的喝辣的,那就好好地跟着林教练,别再朝三暮四。 小心好日子没过上,倒是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三爷冤枉啊。”我连忙惊惧地哭道,“是那个男人,他是我之前的一个旧识,他强拉我去幽会的,我根本就没想过背叛林教练啊。 再说了,林教练也及时赶过去了,还......还狠狠地折磨了我一番。 我......我到现在,腿......腿还是软......软的呢......” 说罢,我还故意做出一副羞愧的模样。 ‘林教练’则配合地冷哼了一声:“老子没弄死你这个臭娘们都算好的。” “行啦行啦......”这时,雷三爷倒是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林教练’的咒骂,慈祥道,“你们两口子的事,说开了就好。” 看雷三爷这副模样,应当是没有对我起疑。 半晌,雷三爷忽然又喊了我一声,然后抬起拐杖指了个方向示意我看过去。 第2036章 第2036章 我疑惑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萧泽又回到了琳小姐的身边。 此刻,琳小姐正挽着萧泽的手臂,满脸笑意地同一个贵妇说话。 那妇人雍容华贵,面容慈祥,眉眼间与萧泽还有几分相似。 我一惊,难道那位就是萧夫人? 雷三爷这会忽然让我朝那边看,是在暗示我,该行动了么? 正想着,雷三爷忽然又冲我笑道:“萧夫人是贵妇圈里出了名的好人,声望与形象都非常好,且萧老还十分宠爱他这位夫人。 所以,你说,待会那个计划要是成了,场面是不是会十分精彩?” 雷三爷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简直是笑得和蔼可亲,让我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道貌岸然。 我连忙奉承地笑道:“三爷英明,还是三爷厉害,这样一来,那欧少爷的名声铁定是要毁于一旦了,到时候怕是没什么人再拥戴他。 不仅如此,萧家那边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三爷这招实在是太厉害了!” 说到最后,我还故意做出一副崇拜的模样看着雷三爷。 雷三爷却是皱眉‘诶’了一声,略带责备地冲我笑道:“瞧你这个小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要对付欧少爷了。 要记住,我可是欧少爷的三叔,最是心疼他们这些小辈了。” 我一怔,连连点头:“是是是......三爷就是这庄园上最好的三爷,不仅疼爱晚辈,就连我这个低贱的下人,三爷也是待我极好。 能碰上三爷,被三爷提拔,真的是我的荣幸啊。” 嘴上我一股脑地说着奉承的话,心里却是讽刺到了极点。 这个老狐狸,可真够虚假的。 做着那般恶毒的事情,还要装出一副慈祥善良的模样。 关键是,还要别人恭维他那虚假的慈祥和善良,真是令人作呕哦。 我身旁的‘林教练’也跟着接话奉承:“早就说了,我们三爷就是最好的人,待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极好极好,你还不信,非得要跟着那些少爷小姐们。 也不想想,那些人哪有我们三爷好,真是不识抬举。” “是是是......林教练说得对,我一开始就是不识抬举。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三爷就是我的贵人,嘻嘻,我要一辈子给三爷当牛做马。” 而雷三爷似是被我和‘林教练’的一顿马屁给逗乐了,他哈哈地笑了两声,然后杵着拐杖站起身。 我连忙过去殷勤地扶他。 雷三爷轻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好了,你就在这待着,三爷我四处去转转。” 临走时,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嘱咐道,“可别再乱跑了,待会可是会有人来找你的。” 我连连点头:“是,三爷,我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等着行动。” 雷三爷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杵着拐杖朝琳小姐那边走去。 雷三爷一走,我浑身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我回头看向‘林教练’,心里还是担忧欧少爷的事。 ‘林教练’给了我一个安慰性的眼神,随即冲我粗声吼:“你踏马就在这好好坐着,老子去给你弄点吃的过来,再敢跟野男人乱跑,老子剁了你的腿!” 我:...... ‘林教练’吼完这嗓子,就朝着不远处的自助餐台走去。 我坐到椅子上,心思沉重地朝着雷三爷的方向看去。 此刻雷三爷已经走到了琳小姐身旁。 他先是朝萧夫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随即宠溺地看向自己的亲闺女。 这老狐狸看自己亲闺女时,那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暖意。 脸上刻意装出的和蔼慈祥也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需掩饰的、源自心底的柔软宠爱。 第2037章 第2037章 可一想到他给欧少爷设下的陷阱,我心里便一阵发凉。 这老狐狸,对自己亲女儿是真心疼爱,对旁的晚辈却狠辣无情,这般分裂,实在可怖。 琳小姐娇俏地挽着雷三爷的手臂,也不知道她冲雷三爷和萧夫人说了什么,惹得雷三爷和萧夫人开怀大笑。 这么看来,那琳小姐就像是被泡在蜜罐子里的宠儿,谁都喜欢,谁都宠着。 我不禁又想起了在洗手间里抽闷烟的雅小姐,心里不免浮起了一抹愤恨。 原本这些宠爱和风光全都是雅小姐的才对,包括萧泽,也该是雅小姐的未婚夫才对。 这样的话,雅小姐当初也不会被那个男人骗得这么苦,也不用活得这么艰难这么累。 越想越是气愤,越发觉得这雷三爷和琳小姐就是小偷,偷走了雅小姐他们家的一切。 关键是这两小偷,一个还把雅小姐当夺权的工具,一个还看不起雅小姐,各种羞辱雅小姐。 真是可恶! 正气愤地想着,身后忽然鬼魅般地响起一道幽幽的呵笑声。 “哟,这哪里来的怨气啊?都扩散到方圆百里去了。” 我一怔。 霍凌? 连忙扭头往后看,果然瞧见霍凌和周煜正站在我身后。 两人西装革领,身姿板正,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下,就如同两根直挺挺的柱子。 霍凌笑吟吟地看着我:“怎么,唐小姐,跟旧情人的幽会被林教练给搅合了,所以这会正在心生怨恨?” 一看霍凌那玩笑的模样,我就不太想跟他说话。 他就知道看戏和消遣人。 见我爱答不理的,霍凌也没计较,只是自顾自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周煜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也坐了过去。 这我就不明白了,他在鄙夷个什么劲啊? 好像每次他从雅小姐那受了气之后,就看谁都不顺眼了。 不过,霍凌每次都嬉皮笑脸的,而周煜总是黑着一张脸,这两人站在一起还挺搞笑的。 关键是,他俩还总喜欢在一起,‘出双入对的’。 要是不知道周煜心仪的是雅小姐,而霍凌喜欢的是若若,我都要怀疑一下他俩是不是跟南宫洵和顾易一样,有猫腻。 “看什么看?” 思维正发散,周煜忽然冲我气呼呼地哼了一句。 我这才意识到我刚刚胡思乱想想出神了,视线却还一直盯在周煜的身上。 我尴尬地咳了一声,连忙收回视线,诧诧地笑道:“你们好像很闲啊,到处晃荡,哪哪都有你们。 这宴会场不是来了很多名门小姐么,你们去找她们跳舞啊。 以你们俩的气质样貌,她们肯定不会拒绝你俩的。” “我才不要!” 周煜顿时接话,冲我鄙夷地哼道,“我终.身追随大小姐,死都不会与其他女人有任何肢体接触,我才不像某些人,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 咝! 这个周煜,又在阴阳谁啊? 真是个愣头青! 我无语地睨了周煜一眼,懒得与他计较。 这时,霍凌忽然朝我斜后方睨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那些名门小姐多无趣啊,霍某要跳舞的话,也是与唐小姐共舞。” 第2038章 第2038章 他一说这话,我就隐隐感觉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我就感觉我身旁多了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冷气压。 眼角一瞥,正是‘林教练’那高大的身影。 等我抬起头看向他时,他正阴阴沉沉地瞪着霍凌。 这两个家伙哦,都互相知道身份了,每次还要争锋相对的。 主要就是这个霍凌,总喜欢开玩笑,唯恐天下不乱。 还喜欢逗我跟和贺知州。 ‘林教练’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全都是我爱吃的食物。 为缓解气氛,我连忙起身,抱着‘林教练’的腰,冲他谄媚地笑道:“哇,林教练,你真好,挑的都是我爱吃的食物呢。” 我话音一落,周煜就毫不给面子地做了一个‘呕’的动作,那满脸的鄙夷,简直能刺瞎人的眼睛。 我气死了。 这个周煜,亏我还总是可怜他,希望他能跟雅小姐在一起。 不过想想算了,他这般‘看不起’我,也是在替贺知州打抱不平,出发点还是好的。 ‘林教练’将视线从霍凌的身上收回。 他将托盘放在我面前,垂下的眸子里藏着温柔,语气却是凶巴巴:“赶紧给老子吃,就知道跟一群小白脸闲聊,看见小白脸,眼睛都放光了。” 我:...... 臭贺知州,就知道顶着林教练的身份给我乱扣帽子。 霍凌往后靠在椅子上,又开始做出一副准备看戏的架势。 我懒得理会他们,垂着头默默吃东西。 本来不饿的,这些东西一端来,瞬间就感觉饿了。 正吃得香,霍凌忽然幽幽地开口:“林教练真是心胸开阔的大好人呐,自己的女人跟旧情人幽会,还巴巴地给她送好吃的。 啧啧,找男人啊,就该找林教练这样心胸宽广的。” 我:...... 不是,他霍凌什么意思啊?刺激谁呢? “你别胡乱说。” 我连忙怼了他一句,抱着‘林教练’的手臂说:“我才没有跟那个男人幽会,再说了,林教练都及时赶过去了,并不是你说的那么一回事。 我告诉你们,我现在跟着林教练混得可好了,你们不许再挑拨我跟林教练之间的感情。 你们要是嫉妒,那你们也去多巴结巴结大小姐呀,在这眼红我做什么。” 说着,我又往‘林教练’的脸上亲了一口,冲他软软地哄道,“别听他们的,我最喜欢你。” 真的是,这霍凌明知道贺知州最计较的就是我与顾易之间的关系。 他还在这刺激贺知州,想干嘛呢? 真是拿无聊的人没办法。 这时,周煜忽然噌地站起了身。 霍凌斜睨了他一眼:“干什么呢?” 周煜又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义愤填膺地道:“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看见她那副贪慕虚荣、虚伪巴结的狗腿子样,我就受不了。 亏我之前还高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对那贺总的感情忠贞不屈,没想到也是个软骨头。 我走了,你们慢慢聊!” 呃...... 这个周煜,他好直啊。 想到心情烦闷的雅小姐,我连忙喊住他:“那个,周队,等等......” “干什么?”周煜顿时回头冲我厌烦地吼了一声。 我冲他笑嘻嘻地道:“你想不想去大小姐那呀?” 周煜一怔,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连忙冲我问:“你知道大小姐在哪?” “嗯嗯。”我连连点头。 第2039章 第2039章 还不待我继续往下说,周煜连忙往前凑了两步,冲我急声道,“抱歉,我刚刚不该说你,我就是一时心直口快,我以后不那样说你了。” 我:...... 变脸这一块,真是无语了。 霍凌在一旁哈哈大笑。 我埋了霍凌一眼,走过去,冲周煜低声道:“你沿着南边走,穿过那个丝绒幕帘,然后一直往前走,有一个隐蔽的洗手间,大小姐就在里头。” 雅小姐现在心情烦闷,让周煜去陪着她也好。 周煜听罢,顿时朝着宴会场南边的丝绒幕帘走去,那急切的模样看得我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毫无疑问,周煜很爱很爱雅小姐。 可是雅小姐对他好像只有亲情。 哎,想想都惆怅。 正要坐回位子上时,我忽然发现萧泽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周煜,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直到周煜穿过那扇丝绒幕帘,他似是再也忍受不了,提步就追了上去。 我心里一咯噔。 坏了啊! 我原本是想让周煜去安慰雅小姐的,现在萧泽又过去,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好在,萧泽追了几步就被琳小姐给拉住了。 琳小姐拉着他,脸上满是娇笑,像是在同他说着什么趣事。 而萧泽明显心不在焉,眸光不时地朝那扇丝绒幕帘看去。 直到雷三爷和萧夫人过去了,萧泽这才隐忍下来,没再往那个方向看。 我不免也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这要是周煜和萧泽都过去找雅小姐的,到时候还不得打起来。 “臭娘们,又在乱看什么,赶紧过来吃啊!” 一声怒吼,瞬间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连忙回到位子上,冲‘林教练’笑了笑,然后继续吃着面前的食物。 霍凌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唇角微勾,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真是看得人恼火。 我尽量地忽视他,奈何他就在我对面,一抬眸就看见了。 忽然,他幽幽地笑道:“我就说林教练体贴大度嘛。 瞧,这女人刚刚盯着萧先生都看出神了,林教练也不生气,反而还怕她饿坏了肚子。 哎哟,我要是个女人,肯定也跟了林教练。” “那你去变性,老子不嫌弃。” 霍凌话音一落,‘林教练’顿时毫不客气地吐了一句,惊得我差点将嘴里的食物给喷出来。 我汗颜地抚额,这个贺知州,说出的话真是越来越惊人了。 而霍凌像是接不了他这个话茬一样。 他像是有点尴尬,拢了拢自己的西装外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准备点燃。 只是下一秒,那夹在指间的烟就被‘林教练’给夺了过去。 “老子的女人怀孕了,你要抽烟,别处抽去。” “呵呵......”霍凌又开始笑得阴阳怪气,“要不怎么说林教练大度呢,明知道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还将这个孩子视若己出。” “这孩子就是老子的!” ‘林教练’一脸坚定道,“她是老子的女人,一辈子跟着老子,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就是老子的,你是不是傻,这点道理都不懂。” “......哈哈哈。” 霍凌怔了两秒,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点着头说,“嗯,还是林教练大智慧。”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暗语。 但我还是满心感动,贺知州虽然是顶着林教练的身份说的这些话,但我知道,这就是他的真心话。 正在这时,有一名侍者朝我这边走来。 第2040章 第2040章 那名侍应的手里还拿了一瓶红酒。 我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餐碟,眸光沉沉地看着那瓶酒。 看来雷三爷的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真的,虽然贺知州一再地安慰我,说欧少爷会处理好一切,但我心里还是慌。 毕竟无论欧少爷躲过这陷阱,还是落入这陷阱,结果于我跟贺知州都是不利的。 怎么办? 越要实施这计划了,我心里就越没底。 许是察觉到我紧张的气息,贺知州在桌子下暗暗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也没有避讳霍凌,只是冲我再次嘱咐道:“什么都不要想,你现在是三爷的人,按三爷的吩咐做就行了。” 既然贺知州一再地这么嘱咐我,想来那欧少爷确实是有更好的对策吧。 这般想着,我心里的慌乱到底散了几分。 不过待会还是得时刻警惕着。 一旦欧少爷没有中招,那雷三爷就肯定会猜到是我告的密,我这条暗线也就暴露了,到时候我就得拽着贺知州赶紧跑了。 不对...... 贺知州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他现在是林教练,且给欧少爷递信的是我,不是他。 雷三爷要怀疑,也只会怀疑我。 为了不拖贺知州后腿,我待会还是时刻观察着现场的局势,一旦不对劲,我就赶紧躲起来。 霍凌蹙眉盯着我跟贺知州。 “干嘛呢?待会有大行动?” 那名侍应快过来了,雷三爷也有意无意地在往这边看。 贺知州故意以‘林教练’的口吻,声音不大不小地哼道:“你一个雅小姐的男宠在这问什么问,我们三爷要办的大事,岂是你能问的?” 霍凌勾唇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哼道:“行,霍某就不问了,待会有戏看就行。” 我看了霍凌一眼,心里不由得在想,如果让他知道,欧少爷现在是若若的丈夫。 倘若欧少爷真的落入陷阱,他又将会以怎样地心情看待这场‘戏’。 我暗自摇了摇头,挥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侍应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因为一切雷三爷早就已经交代清楚了。 所以,侍应什么也没说,将酒交给我就走了。 我伸手在酒瓶底下摸了摸,还真有一个‘雅’字。 酒已经到了我手里,也就容不得我再磨蹭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谈笑声、碰杯声交织成一片喧闹。 我握紧那瓶冰凉的红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像探照灯般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欧少爷的身影。 终于,早宴会厅中央稍偏的位置,我看见了欧少爷。 欧少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正与雷三爷面对面地站着交谈。 而雷三爷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手指夹着雪茄,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雷三爷身旁还站着萧泽与琳小姐。 琳小姐打扮得耀眼夺目,正仰头与萧泽说着什么,脸上满是娇笑。 萧夫人也还在,她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平静地落在周围的宾客身上,偶尔插一两句话。 第2041章 第2041章 萧夫人身旁还站了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气质不凡,与萧夫人很是般配,应该就是萧泽的父亲。 好家伙,这一下子,几个重要人物都在场了。 幸好雅小姐不在,否则雅小姐看见我待会要做的事,只怕又要七想八想,怀疑我的忠心了。 其实之前,我也有想过要不要将雷三爷的这个陷阱告诉雅小姐。 但贺知州说,告诉雅小姐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还会让整个事情变得复杂,我的身份也更容易暴露。 我想想也是,假如告诉雅小姐,雅小姐很有可能当场就会有所防备或是行动,那我是她暗线的这个身份百分百暴露。 收回思绪,我回头又看了‘林教练’一眼,在接收到他镇定的眸光后,我便缓缓起身,抱着那瓶酒朝着欧少爷的方向走去。 欧少爷和雷三爷他们几人被一圈宾客围着,形成了一个显眼的核心圈。 若待会欧少爷真的落入陷阱而扑向旁边的萧夫人,那么多有身份的宾客看着,欧少爷怕是说什么都没用了。 想想都可怕,不得不说雷三爷这个陷阱真的是毒。 我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握着酒瓶的手微微发颤。 雷三爷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全场,像是在监督着什么。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动脚步。 周围的宾客谈笑风生,没人注意到我这个‘心怀鬼胎’的人。 我绕过一对正在热聊的夫妇,又避开了端着托盘穿梭的侍应,一点点靠近核心圈。 距离越来越近,我能清晰地听到雷三爷的声音,还有欧少爷沉稳的回应,心脏跳得更快了,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三爷,欧少爷。” 终于,我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我的突然出声,让他们几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身上,包括雷三爷那双表面慈祥实则锐利的眼睛,还有欧少爷深沉冷静的眼神。 被他们这样盯着,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哟,丫头,你怎么跑过来了,你不是跟林教练在一起吗?” 雷三爷率先出声,声音很是和蔼可亲。 琳小姐则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娇艳的脸上都是不屑和盛气凌人。 “爸,您对一个卑贱的下人这么好的语气做什么?” “诶......”雷三爷略带责备地睨了琳小姐一眼,说,“什么卑贱不卑贱的,众生平等,再说了,她是林教练的女人。 林教练为你爸我出生入死的,我理应对他的女人以礼相待。” 啧,瞧瞧这话,说得多好听哦。 果然,萧家夫妇赞赏地朝雷三爷点点头。 萧老爷笑道:“都说雷三爷是雷家出了名的大善人,正人君子,我看这话一点也不假。 我们家阿泽能娶到三爷您的女儿,那可真是福气啊。” 琳小姐抱着萧泽的手臂,笑得越发娇羞了。 而萧泽的脸上却始终只带着一抹温润的笑。 那抹笑,就像是一张没有情感的面具,看上去毫无破绽,却也毫无温度。 “哈哈哈......哪里哪里......” 这时,雷三爷谦虚地笑道,“我们小琳娇生惯养,难得阿泽不计较,还宠着她,我看能嫁给阿泽,才是我们小琳的福气呢。” “哈哈哈......三爷谦虚了。” 他们一番虚伪的寒暄下来,我心中的紧张也跟着散了几分。 这时,雷三爷又将话头转向了我。 第2042章 第2042章 “丫头,你怎么还站在这?快去找林教练啊,不然待会他又要冲你发脾气了。” 真会装! 不就是暗示我赶紧行动么? 我在心里暗暗埋汰了一句,随即举起手中的红酒,按照雷三爷事先交代给我的说辞,冲欧少爷开口:“欧少爷,我这里有一瓶酒,是雅小姐专门托付我交给您的。” 一提起雅小姐,琳小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抹嫌恶与不屑。 萧泽那向来平静的眼神倒是忽然变深了几分。 还不待欧少爷开口,雷三爷反倒一派慈祥的模样笑道:“丫头,你不是跟了林教练么?怎么还在帮雅小姐做事?” 很显然,雷三爷这是故意在跟我对戏,以打消欧少爷的疑心。 如此,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他的戏。 我笑道:“嗐,三爷您又不是不知道,在跟林教练之前,我是雅小姐救下的,本身就欠雅小姐一个人情。 本来这事,雅小姐也是可以安排其他人来做。 但是她又怕欧少爷还在生她的气,不肯收下这瓶酒,所以干脆就喊我帮她这个忙了。 我虽然没什么身份,但好歹也是林教练的人,如若由我将这酒交给欧少爷,欧少爷大抵也会卖我们几分薄面,将将这瓶酒收下。” “什么酒,这么稀奇?” 我话音一落,琳小姐就将我手中的酒给夺了过去,一脸不屑地打量了那瓶酒。 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雷三爷。 雷三爷蹙了蹙眉,顿时冲琳小姐呵斥道:“小琳,注意礼节分寸,快将酒还给唐小姐!” 琳小姐瞥瞥嘴,转着那瓶酒说:“爸,我这是在帮欧哥哥看看这酒有没有什么问题。 您也不想想,雅姐姐好端端地给欧哥哥送酒做什么,本来他们俩的关系就没多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而在琳小姐转着那瓶酒打量时,萧泽也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酒,眉宇轻拧。 半晌,萧泽冲我笑问:“这酒......真的是雅小姐吩咐你送给欧少爷的?” 我连连点头:“对。” 萧泽扯了扯唇,没再说什么,只是看我的眸光忽地就裹了几分凉意和警告。 看来他是看出,雅小姐并没有吩咐我做这个事。 所以他是在警告我,最好别坑害雅小姐。 感受着各方面的异样眸光,我的头皮隐隐发麻。 一方面是雷三爷逼着我赶紧做这个缺德事。 一方面是欧少爷心里明镜,镇定地等着我赶紧将陷阱送到他面前。 现在又多了个萧泽,幽冷又警告地盯着我,唯恐我害雅小姐。 难啊! 真特么难! 现在酒虽然已经被琳小姐抢了过去。 但雷三爷在这看着呢,那我势必也得做做样子地去把那酒给要回来。 我抿了抿唇,冲琳小姐卑微又小心地道:“琳小姐,雅小姐交代过我,务必要将这酒交给欧少爷,所以麻烦您将这酒还给我好吗?” 琳小姐睨了我一眼,盛气凌人地哼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别说这酒我不还给你,就算摔了,你又能拿本小姐怎么样?” 好啊! 第2043章 第2043章 摔,摔,赶紧摔! 我在心里期盼着,面上却是小心翼翼地哀求道:“别啊琳小姐,您要是摔了这酒,雅小姐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啊。” “呵,那你让她来找本小姐......” “小琳!” 琳小姐话还没说完,雷三爷又朝她呵斥了一声,提醒她道,“伯父和伯母还在这里看着呢,注意分寸,都快是人家儿媳妇了,不许这般无理任性。” 琳小姐似是这才反应过来,准公公准婆婆还在这,脸色这才微微变了变。 而萧家夫妇则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萧夫人道:“没事没事,女孩子,骄纵些正常。” 而琳小姐也着实像是骄纵惯了。 她把那瓶酒在手里转了一圈,不屑地哼道:“什么破酒,我看也没多贵重,还给你了。” 说罢,她就轻飘飘地将那瓶酒抛给我。 我连忙伸手去接,电光火石间,我忽然在想,要是我没接住这酒,这酒碎在地上了,那这‘死局’不就解了么? 反正雷三爷也看到了,是她亲闺女把这酒抢了过去,也是她亲闺女用这种不屑的态度将酒扔过来的。 若是碎在了地上,雷三爷难不成还会怪到我头上? 他顶多也只会怀疑我是不是故意没接住吧? 可琳小姐那样不屑扔过来的态度,接不住也很正常吧? 就那么电光火石地思索了一秒,一只修长的大手却是先一步将那瓶酒给接住了。 我惊讶地朝身旁看去,伸出的双手呆呆地顿在半空中。 接住那瓶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欧少爷。 我人都麻了,欧少爷这是干什么啊? 明知道那瓶酒有问题,让那瓶酒直接摔在地上,破了这局不好么? 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接住它? 想起贺知州说的,说欧少爷心里有数,后面的事自会安排,我又硬生生地将心里的气给压了下去。 啊啊啊...... 这个欧少爷,他最好是真的能完美地化解这个局。 “看你做的好事,幸好小欧接住了这酒,不然摔碎了,让小雅知道了,多不好。”雷三爷略带责备地说了琳小姐一句,但那眼里却完全没有半点责备。 真是偏心眼偏到姥姥家了。 琳小姐撇撇嘴:“这不是没碎嘛,再睡了,就算碎了,我陪她一瓶更好的还不成。” “你啊......” 雷三爷正欲继续教育琳小姐,萧泽这时笑道:“罢了,就一瓶酒而已,而且小琳也不是故意的,三爷您就别再说她了,她难得从国外回来,把她气跑了,您又得想她了。” “就是,还是泽哥哥好。”琳小姐抱紧萧泽的手臂,如小鸟依人般,笑得格外娇羞幸福。 萧泽宠溺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雷三爷的视线从萧泽的脸上一闪而过,随即看向欧少爷,慈祥地笑道:“还好你接住了这酒,这然这酒碎了,小雅不知道该多难过了。” “三叔言重了,既然是小雅差人送给我的,我自然是不会让它就这么摔地上。 本来小雅对我的误会就颇深,若是这酒就这么摔了,她还指不定怎么猜测我。” 欧少爷说罢,便又看向我。 他冲我问:“雅小姐为什么突然送酒给我?你知道原因么?” 第2044章 第2044章 “嗯。” 我点点头,开始胡编乱造,“雅小姐说,这几年与您的兄妹情义日渐走远,其实她心里也很难受。 她一直想与您和好,奈何找不着好的机会。 而且雅小姐的性格,您也清楚,比较要强,在没有弄清楚您有没有想要和好的意向之前,她也拉不下那个面子亲自来找您。 所以她就寻了今晚这个好机会,托我将她这瓶珍藏多年的酒送给您。 您若是收下了,并当着我的面喝下这酒,她心里也能有个数了。” 我说得语速极快,生怕慢了半分就露出破绽。 而且我虽然一直强装着镇定,但实际上,心跳跟擂鼓似的。 不敢去看萧泽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也不敢去揣摩欧少爷此刻的心思。?? “哦?” 欧少爷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瓶冰凉的瓶身,声音听不出喜怒,“珍藏多年的酒?我倒是不知道,小雅还有这般心思细腻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萧泽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唐小姐,据我所知,小雅收藏的红酒都存放在西郊的酒窖里,且每一瓶都有专属的编号和封签。 可你拿来的这瓶酒......我怎么从未见过?”?? 我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萧泽肯定是误以为我在坑害雅小姐,所以故意在这拆我的台,逼我露出马脚! 我用眼角悄悄地瞥了一眼雷三爷。 雷三爷漫不经心地抽着雪茄,脸上那慈祥的笑意味不明的。 我气死了,这雷三爷也是的,既然是设计坑害欧少爷,为什么不先跟这萧泽通个气? 也不至于此刻萧泽一直在这拆我的台。 不是说萧泽是他的心腹么? 这么看来,他是半点都不信任这个萧泽啊。 “好了阿泽,这是欧少爷和雅小姐的事,你就不要在这瞎掺和了,快陪琳小姐四处转转去。”萧老爷冲萧泽低声喝了一句。 萧泽淡淡笑了笑,说:“主要是这瓶酒可疑,且唐小姐也来路不明。 就怕是有心之人买通了唐小姐,冒充雅小姐的名义来害欧少爷。 这还是其次,怕就怕,到时候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那些个有心之人会将矛头指向三爷。 毕竟,现在谁不知道,雅小姐是三爷的半个女儿,是三爷亲自培养的继承人。 如果雅小姐陷入这样的风波,对三爷的名声定然也是不利的。 所以这瓶酒的来历,我自然是要查清楚一些。” 我呼吸一窒。 这萧泽真是厉害啊。 一番话下来,虽然句句都是在为雷三爷考虑,在担心雷三爷的名声,可实际上却是将雅小姐的嫌疑摘得干干净净。 甚至还暗指,雅小姐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就是雷三爷。 这样一来,倘若待会欧少爷真的中了这陷阱,那所有人都会默认是雷三爷授意,是他要借着雅小姐的名义除掉欧少爷。 到时候,雷氏家族里其他有野心的人,也会趁机借用媒体的力量指责他手段阴毒、背信弃义。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和人设也将毁于一旦。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第2045章 第2045章 “所以,唐小姐,这瓶酒,真的是雅小姐给你的么?”这时,萧泽忽然又冲我问了一句。 我强作镇定地看向他。 我就不信,他猜不到是雷三爷指使我这么做的? 他这般坏雷三爷的计划,也不怕雷三爷怪罪? 聪明如他,应该保持沉默才对,今晚的萧泽真是格外地不对劲。 压下内心的慌乱,我冲他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这酒肯定是雅小姐给我的了,雅小姐的酒窖那么大,藏品众多,您未必每一瓶都记得清楚吧? 而且这瓶酒是雅小姐特意叮嘱过的,说是她早年偶然所得,一直没舍得喝,想着或许能有机会送给欧少爷,化解彼此的隔阂呢。” “是么?” 萧泽温声笑了笑,眸光却愈发幽冷,“今晚是小琳的宴会,为了给小琳寻一瓶好酒,我昨天还特意去过雅小姐的酒窖。 可在整理她的那些酒品时,我可并未见过这瓶没有编号的酒。 唐小姐,我再问你一次。 你确定......这真的是雅小姐让你送的?” 萧泽虽然声音温和,笑容文雅,可这咄咄逼人的架势也着实让我背脊冒汗。 完了,他这是为了救雅小姐,什么都不管不顾了,铁了心要拆穿我啊。 可我能说实话么,别看雷三爷一脸和气笑容地在那抽着烟。 实则那眼神就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正死死地黏在我身上,只要我敢松半句口,今晚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烦啊,再一次深深地感觉,这内奸不好当啊。?? 就在这时,琳小姐忽然嗤笑一声,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泽哥哥,你管她这酒是真的假的,反正欧哥哥也未必稀罕。 依我看,这下贱东西就是想借着雅姐姐的名头往上凑,说不定这酒是她自己买的,想讨好欧哥哥呢?” 虽然她说话很扎耳,但着实是给了我一个台阶。 我连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琳小姐,您可不能这么说。 的的确确是雅小姐吩咐我将这瓶酒送给欧少爷的。” 说着,我又看向欧少爷,一脸真诚地道,“雅小姐还说,她和您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后来生了嫌隙,在她心里,您始终是她最亲近的兄长......” “够了。” 欧少爷忽然抬手打断我的话,他将酒瓶举到眼前,目光落在瓶身上的标签上,缓缓开口,“这酒是波尔多 1982年的拉菲,确实是好酒。 既然是小雅的一片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萧泽蹙了蹙眉,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冰冷和警告,但他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雷三爷这时吐着烟圈笑了笑,他冲欧少爷道:“小雅的性子确实有些别扭,她愿意主动向你示好,实属难得啊。” 欧少爷点点头:“是啊,所以这酒,无论如何我也得收下。” 关键是,光收下这酒还不行啊。 雷三爷上次说得很清楚了,让我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让欧少爷当面将那酒喝下去。 这不,雷三爷意味深长的眼神又时不时地往我身上瞟。 似是在逼着我,赶紧倒酒给欧少爷喝下去。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继续往下编:“那个,欧少爷,要不将这酒开了,我给您倒一杯尝尝? 因为雅小姐说了,最好是能看见您当面喝下这酒,这样她也就能彻底放心了,证明您也是真的愿意跟她和好。 到时候她也好登门去找您一起吃个饭。” 欧少爷不疑有他,点点头,便又将那酒递给我。 第2046章 第2046章 旁边侍应的托盘里有开酒器,我拿起来,手法熟络地将那瓶酒给开了。 下一秒,琳小姐的嗤笑声便响起。 “你以前是卖酒女吧,瞧瞧,这手法多熟练啊。” 我:...... 这琳小姐有大病吧,这都要讽刺我两句,也不怕在自己准公婆面前失了身份。 我镇定地给欧少爷倒着酒,故意将瓶底那个‘雅’字露出来,脸上则冲琳小姐笑道:“琳小姐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来了啊。” “那是,本小姐经常出入那种地方,像你这样的......” 话说到一半,她似是这才惊觉不妥,连忙止了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随即又悄悄地瞥了萧家夫妇一眼。 萧家夫妇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也是,毕竟看眼前这阵仗,萧家明显还不敢得罪这雷三爷。 将酒倒好后,我便将酒杯递给欧少爷,心里却慌得跟打擂鼓似的。 好烦啊,欧少爷到底有什么对策啊? 他怎么不先让贺知州知会我一声呢,这样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慌啊。 欧少爷利落地将酒杯接了过去,就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准备喝下去时,萧泽忽然又发话了。 “这酒虽然不起眼,但是闻着倒是挺香的。 既然开都开了,欧少爷是否舍得让大家一起尝一尝呢?” 我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萧泽。 这家伙还是不死心啊。 也好,喝吧,都喝吧,最好连琳小姐也喝一杯。 到时候场面可就真的好看了。 “咦~~” 还不待欧少爷发话,琳小姐便拽着萧泽的手臂,鄙夷地说,“雅姐姐手里能有什么好酒,泽哥哥你想喝,下次我将我珍藏的好酒送给你喝。” “哈哈哈......是啊......” 雷三爷这时候才接话道,“这酒毕竟是小雅特意送给小欧的,理应是由小欧自己珍藏,或是与重要的人共饮,咱们还是别喧宾夺主了。” 欧少爷看了雷三爷一眼,笑道:“是,小雅的脾性我最清楚了,若是将她特意送给我的酒这般随意地倒给其他人喝,她定会觉得我毫无诚意,并非真的想与她和好。 萧先生若是想喝酒了,下次我定会亲自宴请萧先生。” “哈哈,欧少爷言重了,阿泽啊,他就是嘴馋了,你不用管他。”这时萧老爷也跟着应了一句,也算是给众人一个台阶下。 萧泽眉宇轻拧,他似是还想说什么。 但好似碍于雷三爷在这,他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有再说。 也是啊,虽说他刚刚那一番话是为了雷三爷在考虑。 可他再这样纠缠下去,雷三爷难免要怀疑他了。 这边,欧少爷摇头笑了笑:“都好说,若我真的能跟小雅和好,那我定会设宴,盛情款待大家。” 说罢,他就仰首,将我刚刚倒给他的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瞬间,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 贺知州不是说他有后招,也想好了对策么? 怎么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就将那杯酒给喝下去了啊? 对策呢? 后招呢? 第2047章 第2047章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萧夫人就站在我身旁,身上的的确确飘来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异香。 按雷三爷说的,现在欧少爷已经喝下了那杯有问题的红酒,一旦他闻到了萧夫人身上的异香,那么...... 想到那个画面,我就不禁打了个抖。 正在我慌得不行时,欧少爷将酒杯递给我,冲我笑道:“好了,我喝下去了,你回去转告小雅,就说我这个做兄长的,不会与她这个妹妹计较什么,希望她别多想。” “哦,好,好的。” 我接过酒杯,愣愣地盯着他。 欧少爷又将剩余的酒给拿了过去,交给了身旁的管家,然后又从钱夹里掏出了一沓票子放在我的托盘上,冲我笑道:“有劳你了。” 我一愣,连忙摇头:“应该的应该的,我本来就欠雅小姐一条命,帮雅小姐做成这件事是应该的。 您不用给我打赏,我......” 我正准备将这钱还给欧少爷,琳小姐忽然在一旁嗤道:“赏给你的,你就拿着,别在这当了乞丐还装骨气,假得很。” 我:...... 说真的,这琳小姐好讨厌。 “好了,你去找林教练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雷三爷这时候忽然冲我吩咐了一句。 我忙点了点头,收下那钱转身就走。 心里却一直紧绷得厉害。 现在欧少爷已经喝下了那杯酒,就看那药效什么时候发作了。 还有欧少爷所谓的后招又是怎么回事? 等那药效一旦发作,他基本就没有自己的意识了,还怎么施展后招挽回局面。 怀着满心的疑惑,我心不在焉地回到座位上。 ‘林教练’和霍凌还坐在那。 我一回来,霍凌就盯着我手里的那一沓钱,漫不经心地笑道:“真不错啊,送个酒都能有这么多赏钱,早知道,就该我送过去了。” 此时此刻我心里紧张得要命,也没有闲情与他拌嘴了。 我再次朝着宾客中,欧少爷的方向看去。 只见他还在与萧家夫妇谈笑风生。 至于雷三爷,他站在欧少爷身旁,意味深长地抽着雪茄,谁也不知道这老狐狸的脑袋里卖的是什么药。 也许,他在等着那药效发作,等着欧少爷失态出丑。 也许,他又在酝酿什么其他的阴谋。 我紧紧地盯着欧少爷,在那药效没发作之前,我的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的。 可奇怪的是,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候,那药效竟然还是没有发作。 宴会场上风平浪静,欧少爷的状态也十分正常,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 这时,霍凌忽然往椅背上靠了靠,十分失望地说:“不是说有好戏看嘛,可我瞅了半天,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是那戏还没开始,还是说,那戏已经结束了?” 霍凌这么一说,我也疑惑了,下意识地看向‘林教练’。 ‘林教练’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面上冲霍凌哼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你这点耐心还看什么戏啊,赶紧回去睡觉吧你。” 霍凌扯了扯唇:“行,那霍某就耐心地陪你们等一等。” 我反握住‘林教练’的手,又朝欧少爷那边看了一眼,冲他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 “再等一等。” ‘林教练’冲我低声说了一句,眸光也朝欧少爷那边看了过去。 第2048章 第2048章 虽说现在药效还没有发作,但这等的每一分每一秒也是煎熬。 我一方面希望那药效快点发作,我也好看看欧少爷的后招到底是什么。 一方面又害怕那药效发作,害怕看到欧少爷失态发疯的模样。 这等的时间里真是又煎熬又纠结啊。 而那位看戏的心态就全然不一样。 瞧,人家端着美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品着,姿态多悠闲哦。 我烦闷地睨了霍凌一眼。 霍凌刚好又朝我这边看来。 他勾了勾唇,冲我漫不经心地笑道:“唐小姐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要不,我与唐小姐舞一曲,也好让唐小姐放松放松。” 还不待我开口,‘林教练’顿时粗着嗓门怼了回去:“舞什么舞,要舞你找别的女人舞去,可别把你那男宠的窝囊气沾到了老子的娘们身上。” 噗! 贺知州是一点也不给霍凌面子啊。 霍凌似是懒得跟他吵,只是无语地睨了他一眼,随即看向我:“怎么样,唐小姐?要不要跟霍某舞一曲?” 我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多谢霍爷抬爱,我只跟我男人跳舞。” “你男人啊......” 霍凌又鄙夷地瞥了‘林教练’一眼,哼笑道,“就他那样的粗人,你也不怕他把你的脚给踩肿。” 我好笑地看了一眼‘林教练’黑沉的脸色。 这两男人也是好玩,每次见面就喜欢互损。 不过这样拌嘴了几句,我的心情倒也不像刚刚那般紧绷了。 我再次朝着欧少爷那边看去,却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奇怪了,这都快一个小时过去了啊,怎么欧少爷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异常。 甚至萧家夫妇都已经准备离开了,正在宴会入口处与琳小姐道别。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如果萧夫人真的离开了,那这个陷阱几乎就成不了了。 再看欧少爷那边,欧少爷也不像是药效发作,隐忍的样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 想到某种可能,我猛地站起身。 完了完了,八成是欧少爷私自派人悄悄将这酒给换掉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雷三爷肯定就能猜到是我提前将这个陷阱告诉了欧少爷,欧少爷才会有所防范。 真的是! 我还以为欧少爷真的有什么完美的后招破这个局,没想到是把我给卖了啊啊啊。 我又连忙朝雷三爷那边望了一眼。 只见雷三爷正抽着雪茄,若有所思的眸光在我跟欧少爷之间来回看。 废了,雷三爷肯定是对我起疑了。 不行,我得赶紧逃了。 气死我了,这欧少爷也太不厚道了。 哪怕是我悄悄去把这酒给换了,然后他配合着演一出戏给雷三爷看,也比就这么直接把我给卖了要来得强啊啊啊...... 欧少爷这样一来,我基本是在这庄园上待不下去了。 不行不行了。 不能再等了。 等到雷三爷把我抓住了,又得连累贺知州想办法救我。 到时候害得他露出破绽就不好了。 想到这,我绕过一旁的圆桌,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场宴会。 第2049章 第2049章 也不用跟贺知州知会了,这里人多眼杂的,说多了反而露馅。 反正目前这个情况,贺知州应该也猜到了结果,也知道我为什么会逃跑。 然而我正准备往一处阴暗的花丛里钻去,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扼住。 我一愣,回头看去,发现是贺知州。 宴会场中央,雷三爷正望着这边。 不远处也有保镖徘徊。 我又急又怕,关键是又不好跟贺知州说逃跑的事。 贺知州倒是朝我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林教练’的口吻冲我粗着嗓门吼:“个臭娘们,又想偷偷往哪里钻? 怎么,人家霍爷调侃了你两句,你还当真了? 准备偷偷藏起来,跟他幽会是吧?” 奇怪,贺知州朝我眨眼是想给我什么暗示? 且此刻欧少爷没有中招,他应该会想到,雷三爷马上就会将我抓起来问责,甚至还会要了我的命。 所以,他干嘛不让我逃跑啊? 不过,贺知州肯定也不会害我。 他不让我逃跑,肯定也有他的理由。 眼看着雷三爷已经领着两个保镖朝这边走来了。 我心里慌得一批,着急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眸光一转,一把将我拽进他的怀里,骂骂咧咧:“你给老子过来,再朝三暮四,老子今晚弄死你。” 这句狠话一落下,他便在我耳边快速道:“稳住,无论怎样,你都坚持自己是按雷三爷吩咐做的,不要心虚,配合我演戏就行。” 我愣了两秒,顿时反应过来,贺知州这是想到救我的法子了? 刚这么想,雷三爷就已经走了过来。 “哟,你们俩又在闹什么矛盾啊?” 雷三爷还是那么一副慈祥的语气,慈祥的笑容。 眼神却严肃又阴冷地盯在我身上。 我连忙站好,冲他喊:“三......三爷......” 雷三爷坐到椅子上,探究的视线瞥了一眼对面抽烟的霍凌,对我阴阴地笑问:“说啊,你们又在闹什么矛盾?” 不待我开口‘林教练’顿时粗着嗓门气呼呼地吼:“这娘们今晚真是反天了,不是背着老子跟旧情人幽会,就是在这里跟雅小姐的这个男宠眉来眼去。 刚刚两人甚至还商量着躲着花丛后面幽会,这会,正巧被老子给逮到了。” “我没有!”我故作委屈地哭道。 雷三爷幽幽地笑了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说着,他又看向霍凌,似是在询问霍凌林教练说的是不是真的。 霍凌弹了弹烟灰,唇角的笑嚣张不羁:“那女人也是不经逗,霍某不过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在花丛后面更刺激,她还真想着先躲到花丛里,等着霍某去找她。 哎,没脑子的女人就是好骗,林教练可要看好你这娘们哦。” “你......” “唉!” 林教练正欲发飙,霍凌忽地站起身,拢着西装笑道,“我该去找我家大小姐了,告辞了各位。” 霍凌说完就走了。 霍凌一走,‘林教练’顿时将我押到雷三爷面前,冲我怒喝:“臭娘们,你不光敢背着老子偷人,你竟然还敢背叛三爷,老子今天打死你!” “没有啊,冤枉,林教练,我绝对没有背叛三爷!”我连忙哭着喊。 雷三爷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跟林教练,那高深莫测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教练’怒吼:“还说没有,你要是没有背叛三爷,那三爷的第二个计划又怎么会泡汤,老子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毙了你!” 林教练说着,就从身旁的保镖身上拔下了枪支指着我。 下一秒,雷三爷低喊了一声:“住手!” 第2050章 第2050章 ‘林教练’拿枪的手堪堪顿住,满脸气愤又不解地看向雷三爷。 “三爷,干嘛啊,她这是明摆着背叛了您,瞧那欧少爷半点事都没......” “你给我闭嘴!” 雷三爷慌忙喝住他,然后又朝周围热闹的场景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冲他没好气地道,“个没眼力劲的东西,那么大声干嘛,没瞧见这里人多么? 蠢货,说话也不知道避讳避讳!” ‘林教练’如同个老大粗一般,愣了两秒,随即一拍大腿,反应过来地说:“是是是......三爷教训得是,是我莽撞了,我我......我不说了...... 可这娘们怎么办?她指定是背叛了您。” ‘林教练’话音一落,雷三爷就朝我看来。 我连忙做出一副惊惧又委屈的模样,哭得可怜兮兮:“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我......” “嘘......” 雷三爷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时,欧少爷和萧泽忽然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雷三爷连忙让两个保镖将我架起来,随即一改刚刚高深莫测的神态,冲我和‘林教练’慈祥地劝道:“你们俩啊,好好过日子不行了,天天这么吵不累么?” 说话间,欧少爷和萧泽已经过来了。 萧泽双手插兜,目光略过我,笑得温润:“这又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林教练又欺负唐小姐了?” 我忍着惊恐看了雷三爷一眼,没说话。 雷三爷往椅背上靠了靠,抽着雪茄说:“哎,年轻人嘛,难免有点感情纠纷。 不过‘林教练’你也是该改改你那臭脾气了,人家女娃只是多看了别的男人一眼,你就发火,这哪个女人受得了 哦。” “不是啊三爷......”‘林教练’气呼呼地说,“这女人刚刚敢背着老子跟旧情人幽会啊,想想老子就来气!” “我没有。” 我说着,眼泪顿时哗哗地往下掉。 欧少爷还拿着刚刚的那瓶酒,他目光在我泪痕斑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笑道:“许是有什么误会,唐小姐看着揉揉揉揉,应当不敢做这种事。” “误会个屁啊误会,老子亲眼看见的!”‘林教练’顿时粗鄙地吼了一句。 欧少爷不悦地蹙了蹙眉,声音清冷了几分:“行了,她好歹是雅小姐那边出来的人,且刚刚还帮着我跟雅小姐和好,就算是看在我跟雅小姐的面子上,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惊魂未卜地看向欧少爷。 奇怪,欧少爷看似温和,实则性子清冷。 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帮着我说话,更加不会帮我解围才是。 此刻雷三爷也在这,难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我悄悄帮他化解了雷三爷的第一个陷阱,所以他故意在雷三爷面前表现出信任我,需要我这个暗线的样子。 这样一来,雷三爷这边也会误以为欧少爷将来会重用我,从而自以为自己的第一个陷阱的目的达到了? 毕竟他设计的第一个陷阱也并不是想真的对付欧少爷,而是想让欧少爷完全信任我。 不然也不会让我去递信。 可在这第二个陷阱上,欧少爷不是已经把我卖了么?他又何必在这演戏? 想到贺知州说的,不需要逃,坚定自己的确是按雷三爷所做的,我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 难道,这第二个陷阱里有我不知道的猫腻? 思绪快速运转的时候,雷三爷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冲‘林教练’慈祥地道:“就是,你看欧少爷都发话了,你也就收敛点,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欧少爷的面子可不能不给啊。” 第2051章 第2051章 “三叔说笑了,这主要还是他们自己的事。” 欧少爷拿着那瓶酒,似乎心情不错,他说,“好了,时候不早了,宴会也快结束了,我就先回去了。 三叔,琳妹妹还在招呼她的朋友,帮我跟她说一声我先走了。” “哎,好,好,你去吧。” 欧少爷离开后,就剩萧泽。 显然雷三爷并没有完全将萧泽当自己人。 他抽了口雪茄,冲萧泽笑道:“你去陪陪小琳吧,看那丫头,忙得脸都红了。” “好。” 萧泽笑了笑,又看向我和‘林教练’,“那栋小阁楼已经整理出来了,我也同琳小姐说过了,她并不介意,所以你们想什么时候搬过来,随时都可以。” “搬什么搬?这臭娘们看见好看的男人就范花痴,还搬个屁啊?!” 雷三爷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似是嫌弃他粗鄙。 萧泽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就朝着琳小姐那边走去。 好了,一下子又只剩下我和‘林教练’,还有雷三爷。 搞不明白第二个陷阱的猫腻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敢乱说话,只是记着贺知州的嘱咐,不停地哭:“三爷,我真的没有背叛您,我真的一切都是按您吩咐的做的啊。” ‘林教练’脸色一皱,正欲咆哮。 雷三爷赶紧喝止他:“你给我闭嘴!” 说罢,他又看向架着我的那两个保镖,“先带回去。” ‘林教练’连忙问:“那那......那我呢?” “你先跟着我,这边的事忙完了,跟我一起回去。” “哎,好,好的。” ‘林教练’殷勤地在雷三爷身后应着,又回头冲我吼,“给老子老实点,回去老子再好好教训你!”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越想越觉得第二个陷阱有蹊跷。 就这样,我很快就被保镖押回了‘林教练’的城堡。 城堡大厅里弥漫着酒精和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七八名保镖围着长桌吆五喝六,酒瓶倒得满地都是。 我被那两个保镖架着胳膊推搡进来时,‘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哟,这不是老大的小娘们吗?怎么被架着回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保镖率先放下酒杯,眯着眼打量我,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戏谑。?? 押着我的其中一个保镖咧嘴一笑,故意提高嗓门嚷嚷:“还能咋地?这女人胆肥了,居然敢背着你们老大跟野男人幽会。 这不,当场当场被你们老大逮了个正着! 没直接毙了她算她命大,等你们老大回来,指定得扒了她的皮!”??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这娘们长得狐.媚样,迟早得给老大戴绿帽子!” “就老大那暴脾气,这回怕是要动真格了,咱们等着看好戏就行!”?? “啧啧,就是可惜了这张脸,要是安分点,老大还能疼她几天,现在啊,纯属自找的!” 保镖们你一言我一语,幸灾乐祸的笑声此起彼伏。 忽然,两个高壮的保镖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正是平日里最是觊觎我的那两个保镖。 第2052章 第2052章 我心底猛地一沉,一抹不好的预感油然而深。 果然,只见那两个保镖搓着手,冲我嘿嘿地笑。 其中一个保镖双眸瞪着我,捏着嘴笑:“老大还没回来,这娘们现在就是块没人管的肉,咱们哥几个还不如先尝尝鲜?反正她都敢偷人了,也不在乎多伺候咱们几个。” 另一个保镖立马附和,脸上堆起猥琐的笑:“说得对,说得对!老大回来也是要弄死她,咱们还不如先快活快活,到时候推说是她自己不安分,老大肯定也不会怪咱们!” 我吓得浑身一僵,惊恐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要乱来,我告诉你们,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他林教练的女人。 你们不经过他的同意敢动我,小心他回来卸了你们的胳膊。” 显然,有几个保镖被我这句话给唬住了,身形不由得往后退了两句。 奈何那两个保镖再次挥舞着手臂怂恿:“别听这娘们危言耸听,咱们跟老大是什么交情啊,老大怎么可能会为了个娘们跟咱们动真格,还是个背着他偷情的娘们。” “就是,等老大回来,绝对先让咱们玩爽了,再弄死这娘们!” 经过这两保镖一怂恿,其他保镖的脸上果然没了惧意,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老大要是在这,指定一刀砍了她。” “还说啥呢,赶紧上啊,万一老大回来真一刀砍了她,那岂不是可惜了。” “就是说,兄弟们,赶紧的呀,趁着老大没回来,咱们赶紧爽一番啊。” 几个保镖你一言我一言的耍嘴皮子,却愣是没一个人敢第一个上。 但被一群如饿狼般的男人这样盯着,也是令人胆寒。 我死死地咬着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崩溃,冲他们冷冷道:“你们老大有多狠,你们自己最清楚。 再说了,我还是雷三爷的人,你们敢动我,雷三爷也不会放过你们。” 很显然,这两句话也起了作用。 刚刚跃跃欲试的几个保镖瞬间又怂了,往后退。 可带头的那两个保镖根本就不怕。 见其他几个保镖都怂了,这两人顿时撸.起袖子,鄙夷地朝他们骂道。 “瞧你们一个个怂样,这肉都送到嘴边了,你们一个个还不敢吃。” “就是,哈哈哈,你们就看着咱们哥俩个爽吧。” 那两人说罢,便大笑着朝我扑来。 我吓得浑身一激灵,爬起来就跑。 只是下一秒,我就被雷三爷的两个保镖给按住了。 我吓得大哭,拼命挣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三爷的人,没有三爷的允许,你们怎么敢对我这样?” “我们也是奉三爷的命令押你回来,其他的事情,我们可管不了。” 很显然,这两人也是抱着看戏的态度。 很快我就被那两个猥琐的保镖给扯了过去。 “来啊臭娘们,先陪咱们快活快活,没准咱们待会还能向老大给你求个情呢。” “放开我,不要!”我尖叫着哭吼,“你们要是敢动我,等林教练回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哈哈哈,别开玩笑了,等老大回来,指定立马将你给剁了。” “就是,咱们让你死前还能快活一番,你还得感谢咱们呢。” 衣领被猛地一扯,领口瞬间松开大半,冷风灌进来,我吓得几近崩溃,手脚并用地胡乱挣扎:“放开我,救命啊!” 慌乱中我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保镖的膝盖上,那保镖吃痛,骂了一声‘臭娘们找死’,然后抬手就要打我。 第2053章 第2053章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那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惊得两个保镖的动作瞬间僵住。 我浑身发抖地躺在地上,眼泪猛地掉得更凶。 是‘林教练’的声音。 回来了,贺知州终于回来了。 还不待那两个保镖开口,‘林教练’便如狂风般地冲进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捞起来,脸色铁青地瞪着那两个保镖。 “你们......” ‘林教练’显然是气到了,高大的身形绷得厉害,声音更是阴冷得骇人,“你们竟然敢碰老子的女人,活腻了是不是?!” 雷三爷杵着拐杖,紧随其后地走进来。 他平静地看了所有人一眼,伪善的眸光最后落在我的身上,担忧地问:“没事吧,女娃?” 我浑身颤抖地摇着头,身子不停地往‘林教练’怀里缩。 雷三爷顿时蹙眉看向自己的那两个保镖,厉喝道:“不是叫你们把人押回来么?谁让你们动她了?” “不敢啊三爷,我们没有动她,我们的的确确是将她押回来了。 是他们,是他们见唐小姐生得好看,动了歪心思。” 两个保镖慌忙指向‘林教练’的那些个保镖。 大厅里的喧闹瞬间死寂,所有保镖都吓得赶紧站好,低着头不敢吭声。 刚刚意图欺辱我的那两个保镖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解释:“三爷,老大,不是这样的,是......是他们把这女人押回来的时候,说这女人背着老大偷人,老大迟早要宰了这女人。 我们想着这女人死了也怪可惜的,就想着先玩一玩,也省得浪费。” “是啊老大,她是您的女人,再怎么我们也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动她啊。 实在是那两位哥说她背着您头汉子,我们想着......” “砰!” 保镖话还没有说完,‘林教练’忽然猛地一脚踹在那保镖的胸口,硬生生将人踹得撞在长桌上,酒瓶碎裂声混着骨裂的闷响炸开。 他覆又揪着另一人的头发,拳头如冰雹般砸在对方脸上,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满手都是。 “踏马的狗娘养的!就算这娘们背着老子偷汉子,那也该由老子来惩罚。 老子都没发话,你们猴急个什么劲。 趁老子不在,就想弄老子的女人,你们到底有没有把老子放在眼里。 去踏马的!” ‘林教练’咆哮着,眼底翻涌着暴戾的猩红。 那嗜血的模样,吓得其他保镖没一个人敢说话。 雷三爷杵着拐杖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林教练’发泄怒火。 而那两个保镖被打得蜷缩在地,哭爹喊娘地求饶,整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惊魂未卜地观察着眼前的情景,虽然心里又恨又气,恨不得剐了那两个流氓。 但是贺知州这般打那两人,我又怕他在雷三爷面前露出破绽。 眼看那两个保镖都快没气息了,我心里一慌,正准备扯贺知州的手臂提醒他收敛点。 不想他忽然将脚边的一个保镖踹飞,而那保镖正是刚才准备打我的那个。 我更急了,而下一秒,他忽然又朝雷三爷拱了拱手。 第2054章 第2054章 他这个举动惊得我一愣一愣的。 只听他冲雷三爷道:“三爷,我已经教训这两个狗杂碎了,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说着,他还抹了把脸上的血,粗噶的声音里裹着大度和气愤,“再说,这娘们本来就背叛了您,该死,犯不着为了这么个臭娘们,杀咱们自己的人,您说呢?” 听到这里,我心里瞬间了然。 贺知州先是因为气愤,狠狠地揍了那两人一顿。 然后这会故意替那两人渣求情,其实就是为了消除雷三爷的怀疑。 还得是他贺知州啊,反应真快。 这下怒气发泄了,怀疑也能消除了。 我连忙哭着反驳,声音哽咽得几乎断气:“三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背叛您!” “还说没有?!” ‘林教练’掐着我的肩膀,怒瞪着我咆哮,“三爷的第二个计划天衣无缝,咱们就等着欧少爷入套,毁了欧少爷的名声。 可结果呢,你看看,欧少爷有没有一丁点事? 定是你提前将三爷的这个计划告诉了欧少爷,让欧少爷提前防备,所以欧少爷才没有中招。 臭娘们,老子剁了你,竟然敢坏三爷的大事!” “我没有!” 我奋力地挣脱‘林教练’的‘钳制’,踉跄着扑到雷三爷脚边,死死抓着他的裤腿,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往下淌:“三爷,我真的没有背叛您啊,第一个陷阱,您让我递信,我递了。 这第二个陷阱,您让我给欧少爷送酒,并想办法让他当面喝下,我也照做了啊。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中招。 我心里也慌得厉害,生怕您怀疑我。 可我真的没有背叛您,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是完全按您说的做的啊。” 我揪着被那俩人渣扯坏的衣领,哭得肝肠寸断。 贺知州在一旁接着演:“还在狡辩?!知道这计划的人也就只有老子和你,还有三爷,难不成是老子通风报的信?” “没有,我没有这么说......”我哭着摇头,因为恐惧,浑身颤抖得厉害。 而雷三爷,他像是在审视着什么,眸光一会落在‘林教练’身上,一会落在我身上。 那雪茄幽幽地抽,烟雾弥漫在他面前,让他那双狡猾的眸子看起来越发高深莫测。 我一直在哭,心里是真的慌,至今都还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欧少爷没有中招。 也不明白雷三爷这么保持沉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贺知州入戏快,演得也极其逼真。 他顶着’林教练‘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怒瞪着我:“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欧少爷怎么可能会逃过这一劫,你个该死的臭娘们,果然是个奸细!” 他说着,又急忙看向雷三爷,气得脸通红,“三爷,我早就说了,她那天去了欧少爷那一趟,肯定是给欧少爷通风报信了,您还不信。 虽然我贪念这娘们的身子,但是我也容不得她背叛您,坏了您的大事啊。 这次这么好的机会都被她给毁了,想想我都恨不得一刀砍了她。 这样三爷,我现在就将她大卸八块,来给您出戏。” 他吼着就去找刀子。 周围的保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刚才被打的那两个保镖更是苟延残喘地缩到角落里,生怕又惹祸上身。 我赶忙装出一副惊恐得要晕过去的样子,尖着嗓子哭嚎:“冤枉啊,三爷,我真的没有背叛您,不要杀我啊......求求您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三爷啊......” 第2055章 第2055章 很快’林教练‘就拿了一把刀子过来。 我看了一眼那刀子,直接眼白一番,抓着雷三爷的裤腿就要晕过去。 雷三爷这才用拐杖扶住我,冲‘林教练’喊:“行了,把刀子收起来。” ‘林教练’粗狂的脸一皱,急急地道:“为什么啊三爷,这次明摆着就是她出卖了咱们,您不能看她可怜,又饶过她啊? 这次多好的机会啊,那么多有身份的人在,这次计划要是成了,那欧少爷翻身都翻不了。 都怪这个吃里扒外的臭娘们! 三爷,您别拦着我,我非得宰了她不可!” “行了行了......” 雷三爷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说,“这次不怪她,是我临时改了主意,没有往那酒里加料。” 我一怔,震惊地看着他。 这回可不是装的,是真的震惊。 毕竟这次真的是一个除掉欧少爷的好机会,以雷三爷的心狠手辣,绝对不可能突然心软而改变主意。 我什么情况都设想过,甚至还想过是欧少爷卖了我,就是唯独没有想到,雷三爷竟然没有往那酒里加料。 雷三爷看了一眼我震惊的模样,随即一脸慈祥地将我扶了起来。 ‘林教练’粗狂的脸上满是疑惑,急急地问:“为什么啊?三爷,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啊?这么好的机会,您怎么就这么放过了?” 雷三爷摸着拐杖的手柄,笑呵呵地道:“我就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要知道,小欧可是我的亲侄子。 别忘了,三爷我在庄园上,可是出了名的疼爱后辈,又怎么会谋害自己的亲侄子呢?你们说是吧?” 我被这转变弄得错愕不已,完全忘了反应。 ‘林教练’也错愕了一秒,随即一拍大腿附和道:“是是是......三爷是这庄园上最最好的人,怎么可能设计那些乱七八糟的陷阱嘛。 而且,无论三爷做什么,那也是在锻炼后辈们处事的能力。” ‘林教练’拍着马屁,还摸着后脑勺,冲雷三爷傻笑。 真的,要不是之前发现了他是贺知州,这会我是绝对想象不到,眼前这般粗狂憨傻的人竟是贺知州。 雷三爷‘哈哈’地大笑了两声,又看向我。 我脸上还挂着泪,因为惊恐,身子还在不停地抖。 ‘林教练’连忙问:“三爷,那这娘们怎么办?我......我那岂不是错怪了她?” 顺着‘林教练’的话,我顿时做出一副委屈得快要断气的模样。 雷三爷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准备拍我的肩。 我连忙后退两步,装作委屈又惊恐地看着他:“三爷,我......我真的没有背叛您......” 说着,我眼泪又往下掉。 ‘林教练’粗眉一皱,“哎呀?在三爷面前还耍起性子来了?不就是受了点委屈么?至于吗? 再说了,你是什么身份,让你受点委屈又怎么了?” 我垂着头,死咬着唇,揪紧刚刚被扯烂的衣领,哭道:“我知道,你们还是不信我,一直都当我是外人。 改了计划也不告诉我,活该我担惊受怕,还被那两个杂碎欺辱。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以为全心全意为三爷办事,就能得过上好生活,得到信任和尊重,可原来,是我太天真了。 你们不信我,处处防着我,他们又谁都可以欺负我,这样担惊受怕又没有尊严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我就作势朝着一旁的墙壁上撞去。 第2056章 第2056章 雷三爷脸色一变,慌忙喝道:“拦住她,快拦住她!” 我心中讥讽。 这老狐狸,什么突然改了策略?分明又是在对我的试探。 我看一开始这第二个陷阱就不是针对欧少爷的,而是给我的终极试探。 现在终于试出我的的确确是‘忠心’于他的,所以他这会又慌了,生怕失了我这颗大有用处的棋子? 特么的,一直试探一直试探,这般疑心重也是没谁了。 不给他下点猛料,他怕是还得试探个不停。 我这么一撞,是真的抱着把头撞破的架势,好给这老狐狸瞧瞧我这‘必死’的决心的,看他以后还试不试探。 哪知‘林教练’反应是真的迅速,在距离那墙壁还有两米多远的时候,就将我给拦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林教练’震耳欲聋的咆哮:“你个蠢娘们,不就冤枉了你一下下么?又没有把你怎么样,至于寻死觅活的么?” “我心里苦啊!” 我顿时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本来我就背叛了我的丈夫,心里内疚,在这庄园上更是活得苟延残喘。 原本说服自己,好好地跟着三爷干,日子过好了,就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心里也不会那么内疚。 哪知......无论我怎么全心全意地伺候您,尽心尽力地为三爷做事,还是得不到你们的信任。 但凡有点什么,你们就赖我,对我要杀要打,甚至那些个保镖也能所以欺辱我。 呵呵......讽刺啊,真是天大的讽刺......是我活该,是我遭了报应......” 我边哭便拍打着地面,一副哭天喊地的委屈模样。 ‘林教练’挠着后脑勺,无奈地看向雷三爷:“三爷,这可咋整,这娘们真是能哭,吵死了,要不......弄死算了。” 听到这句话,我更加哭得凄惨。 雷三爷赶忙冲他喝道:“你给我闭嘴,一边待着去!” ‘林教练’委屈地撇撇嘴,站到一边。 紧接着,雷三爷杵着拐杖便朝我走来。 在他刚刚急忙喊林教练拦住我撞墙的时候,便证明,他已经彻彻底底相信我了。 也是,这第二个陷阱,他偷偷取消了,连林教练都没有告诉,他若再怀疑我,那他就真的有些不正常了。 雷三爷假惺惺地扶起我,一脸慈祥地认错:“好了丫头,别哭了,是三爷不对,是三爷的错,没有及时通知你。” 我连忙摇头:“三爷没有错,三爷做什么都是对的,是我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还以为能成为三爷信任的人,能帮三爷办大事,是我异想......异想天开......三爷能有什么错。” “诶,丫头,你可不能这么说自己,你就是三爷信任的人,三爷我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 说着,他又瞥了一眼我紧紧揪住的衣领,心疼地说,“那两个狗杂碎居然敢欺负你,三爷现在就为你做主!” 说着,他就命自己的那两个保镖将那俩人渣给拖了过来。 我心中讽刺。 我被欺负的时候不吭声,这会倒是装起来了。 “饶......饶命啊......” “三爷饶命啊......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那两个保镖本来就被‘林教练’打了个半死,满脸都是青紫淤肿,连话都说不太利索。 第2057章 第2057章 雷三爷还一拐杖抽在那两人身上,怒喝道:“把这两杂碎给我扔进蛇窟喂蛇!” 瞬间,大厅里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 那两个杂碎更是吓得尿了裤子,哭嚎着饶命。 我也是吓得浑身僵住,话都说不出来。 以前经常听到雅小姐这么威胁我,我还没觉得多么害怕。 可此刻,雷三爷说出这句话,哪怕冲我是一脸慈祥的笑意,我的背脊还是缓缓地爬上了一抹寒意。 那两个人渣凄惨的喊叫声慢慢消失在门外,我却吓得浑身发抖。 雷三爷忽然摸了摸我,冲我和蔼可亲地问:“手怎么突然这么冰啊?吓到了?” 我呆滞地摇了摇头,身子却止不住地颤抖。 ‘林教练’沉沉地盯着我,黑眸里极力地隐忍着一抹担忧。 雷三爷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我的身上,他冲我慈祥地笑道:“放心,只要你尽心尽力地为我做事,你就绝对不会落得喂蛇的下场,而且,三爷我还会让你过得风光无限。” 我连忙点头如捣蒜:“我什么都听三爷的。” 雷三爷满意地笑了笑,又看向大厅里的众人:“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以后,这个女人就是我雷三爷的得力干将,地位不输你们的林教练。 你们谁再敢对她不敬,那两杂碎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敢不敢,三爷,我们绝对不敢。” 瞬间,所有保镖都惊惧地跪了下来。 我揪紧衣领,还是做出一副惊魂未卜的模样。 雷三爷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声道:“住在这男人窝里的确委屈你了丫头,这样,你今晚就搬到萧先生的院子里去。” 我心下暗惊。 那俩保镖羞辱我的这个事,还真是误打误撞,直接促使了雷三爷更加放心地让我住到萧泽那边去。 之前我对萧泽还心存怀疑和防备,而自从我刚刚在洗手间里看到他跟雅小姐的一幕,还有在宴会上,他对雅小姐的紧张,我便断定,他就是深爱着雅小姐的。 至于为何投靠了雷三爷,要么是为了雅小姐,要么是为了自己的家族。 可无论是为了哪一方面,既然他对贺知州的身份有所怀疑,却又没有直接戳穿,证明他不会害我跟贺知州。 更何况我还是雅小姐的人,看在雅小姐的份上,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这么分析着,住到萧泽那边去,或许真的比这里要安全,也要方便许多。 心中正想着,‘林教练’忽然急急地道:“这怎么能行,她去了萧先生那边,那我怎么办?” “你也去呗。”雷三爷睨了他一眼,眉眼间透着一抹嫌弃。 ‘林教练’张着嘴,还想说什么。 雷三爷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我好不容易安抚好这丫头,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还有,你以后可不许欺负她。 要是让我发现你又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林教练’撇撇嘴,委屈又不服气地应了一声:“知道啦,不就是个臭娘们。” 雷三爷没理会他,而是又拍了拍我的肩,越发慈祥地冲我笑道:“住到了那边,凡事就多留个心眼,若是发现萧先生那边有什么不对劲,亦或是他欺负了小琳,你就赶紧告诉我。” 第2058章 第2058章 我心底又是一惊。 这老狐狸的意思是,让我监视萧泽? 我就说嘛,即便萧泽伪装得再好,可今晚在宴会上看雅小姐的那个眼神却无论如何假不了。 以雷三爷这般重的疑心,怎么可能不怀疑他嘛。 不过想想也讽刺。 这雷三爷疑心那么重,总是试探这个,试探那个,殊不知,再怎么试探,他身边还是没有一个是真正忠心的。 雷三爷又假模假样地安抚了我几句,还赏了一些稀罕宝贝给我,这才离开。 他离开后,还留了两个保镖帮我收拾东西,送我去萧泽那边。 回到房间,想着那监听器,纵使我心中有再多的疑惑,我也不敢开口问,而是故意大着嗓门道:“这一箱子钱也要带上,你待会喊人给我搬上车。” ‘林教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粗着嗓门吼:“知道了,就知道钱钱钱,个贪财的娘们。” “你不贪财,那你给我啊,这还不是三爷赏给我的!”我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而‘林教练’像是没有心思跟我对戏一般,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我身上,又心疼地看着我。 我心里那个急啊,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才粗着嗓门道:“现在有三爷撑腰,硬气了是吧? 老子告诉你,你去哪里,老子就跟到哪里。 就算有三爷撑腰怎么样?还不是得伺候老子。” 我白了他一眼,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然后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他紧紧地抱了我一会,帮忙搬行李的保镖就上来了。 贺知州依依不舍地松开我,眼里藏着的都是隐忍的关心和心疼。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安慰他没事,随即示意他去开门,自己则从衣柜里拿衣服出来。 这样演戏的确累,明明有很多话想跟贺知州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却又不得不压着。 希望到了萧泽那里以后,没有这什么监听器。 不然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我就一箱钱财和几件衣服。 ‘林教练’个大老粗更加没什么可收拾的,就用背包拎了几件衣服。 很快我俩就坐上了雷三爷安排的车,前往萧泽那边去。 开车的是雷三爷的人,我跟‘林教练’也没说话,就‘林教练’一路骂骂咧咧的,骂我能折腾。 车子大约开了十分钟,便驶进了一条铺着青石板的长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尽头便是一座气派的城堡。 这座城堡通体由深灰色岩石砌成,尖顶直刺天际,墙面爬满暗绿色的常春藤,几扇拱形窗户镶着厚重的雕花玻璃,透着几分古老而肃穆的气息。 车子在院门前停稳后,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快步上前,恭敬地为我们拉开车门:“二位请随我来,萧先生已经吩咐过我在此等候二位。” 果然有一位文雅的主子,就会有一位礼貌温雅的仆人。 我跟‘林教练’一起下车,正随着老管家往城堡大门走,身后忽然传来引擎刹车的轻响。 转头望去,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停在我和‘林教练’身侧。 车门打开,萧泽先下了车,他依旧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面容文雅英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紧随其后下来的是琳小姐,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姿态高傲地抬着下巴。 琳小姐还是一身高定礼服,妆容精致,显然直接是从宴会那边过来的。 第2059章 第2059章 “来了啊。” 萧泽冲我温声笑了笑,“阁楼已经打扫干净了,你直接随管家过去就好。” 我点点头:“多谢萧先生。” “呵。” 顿时,琳小姐在那鄙夷地哼了一声,不屑地睨着我,“你要记住,那阁楼可是本小姐找人修建起来的,要不是泽哥哥说你可怜,说你经常被那些保镖骚扰,本小姐才不会让你这种下贱的人住进去。” “是是是......”我忙点头敷衍地笑道,“多谢琳小姐,琳小姐同三爷一样,都是这庄园上最好的人。” “嘁!” 琳小姐冲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说,“没事就待在阁楼里别瞎出来晃悠,本小姐的眼睛可看不得脏东西。” ‘林教练’蹙了蹙眉,正欲上前理论,我连忙拽住他的手腕,冲琳小姐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是,我住进去后,绝对不会出来碍您的眼。” 顿了顿,想起雷三爷交代给我的任务,我冲琳小姐小心翼翼地问:“您......您也住在这里么?” 琳小姐顿时蹙了蹙眉,不悦地哼道:“你这问的是什么鬼话?泽哥哥是本小姐的未婚夫,本小姐不住在这住在哪?” “是是是......是小的唐突了。”我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句。 心里不免在想,这萧泽的定力还真是好呵。 琳小姐的美貌可不输雅小姐,这都住在一块了,萧泽居然还能忍着不碰琳小姐。 “好了小琳,你刚回国,还是先回去多陪陪三爷吧,等我们结婚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这时,萧泽忽然冲琳小姐笑着说了一句。 琳小姐顿时怒了努嘴,不开心地说:“不嘛,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乖,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么?结婚之前,你还是先住在三爷那边,多陪陪三爷。 你不在的这两年,三爷可想你了。” 琳小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萧泽又道:“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会住在庄园里,白天有的是机会见面,乖了,多回去陪陪三爷,不然你一回来,我就把你抢走,三爷可是会对我有意见的。” 起作用的似乎只有最后一句。 琳小姐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吧,我爸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了,你的为人难道他还不清楚么? 人家刚回来,他就叫人家多考虑考虑,别急着嫁给你。 真的是,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嘛,还有哪个男人能比你好,他就整天疑神疑鬼的,说什么怕你有异心,这怎么可能嘛?”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看了琳小姐一眼,心底闪过一抹惊讶。 没想到雷三爷那样精明的一个人,竟然还能生出一个没啥心眼的恋爱脑。 她这番话无疑是在告诉萧泽,她爸对他不满了,怀疑他了。 果然,只见萧泽笑了笑,然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很显然,萧泽也听出来了。 他笑着拍了拍琳小姐的肩,道:“三爷也是为你好,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也就别怨他了,多陪陪他。” “哼,还是泽哥哥你好,我爸真是的,居然还揣测你。” 萧泽无奈地摇头:“这话可不能当着三爷的面说啊,不然他对我意见会很大,好了,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琳小姐咬唇,踌躇好半晌,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刚好送她回去的,正是雷三爷留下送我们过来的那两个保镖。 待琳小姐离开后,老管家领着我和‘林教练’继续往院子里走。 萧泽忽然出声道:“冬叔,你去休息吧,我领他们过去就好。” 第2060章 第2060章 我跟‘林教练’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这萧泽亲自领我们过去,怕是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 我默默地跟在萧泽身后,眸光不经意地打量着周围。 这院子里很冷清,好似这座城堡除了那老管家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仆人和保镖。 我跟贺知州的行李还有我那一箱子钱,保镖早就已经扛去阁楼了。 所以此刻,一路上就只有我跟贺知州,还有萧泽。 越往院子深处走,空气静谧得越发诡异。?? 经过一条青石小道时,两侧的冬青树篱比入口处更加茂密,枝叶交错间遮去了大半月光,只漏下零星碎影在石板上晃动,像极了此刻我们几人各怀的心思。 萧泽走在最前方,步伐从容,深色西装的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背影依旧透着那份文雅自持。 可我总觉得,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棋盘上。 想起他刚刚在院门口对琳小姐的温言细语,还有他那未达眼底的笑意,我越发感觉这人像是常年带着面具,深不可测。 怕是,只有刚刚在洗手间里,对雅小姐失控的那个他,才是真正的他。 越是这样善于伪装的人,越是让人心里没底。 而且这院子也过于清冷,四周寂静得我都不知道要防备些什么。 而往往最是这样过于平静的陌生环境才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我悄悄攥紧了藏在袖口的手,看向身旁的贺知州。 而相较于我的不安和谨慎,贺知州明显从容许多。 他依旧是‘林教练’那副粗枝大叶的模样,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重重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 “咚咚” 的声响,像是在宣泄不满。 许是察觉到我的不安。 他忽然寻到我的手紧紧地握住,无声地给了我几抹安慰。 男人掌心的热度透过我的手背,渐渐驱散我心中的那点不安。 罢了,虽然这里僻静得诡异,但应该比‘林教练’那里要好些吧。 最起码不用防备那些个保镖对我图谋不轨。 又走了约莫一分钟,‘林教练’这才不耐烦地冲走在前面的萧泽问:“那阁楼到底在哪啊?这都走了半天了,老子都走累了。” 萧泽脚步顿了顿,回头淡笑道:“就快了。” 我忙笑道:“有劳萧先生亲自带路,就是奇怪了,萧先生这里好像没有什么保镖和仆人呢,跟雅小姐那处到底有些不一样。” 我故意提起雅小姐。 果然,萧泽眉眼温和了几分,笑道:“我喜欢清静,之前三爷的确给我安排了很多保镖和仆人。 但都被我一一遣散了,如今,也就几个仆人白天过来做一下活,晚上,他们都会回集体宿舍去。” “哦......” 我点点头,“那还挺好的呀。” 萧泽又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忽然又有点意味深长。 他看了‘林教练’一眼,缓缓说:“有些保镖和仆人,他并非真的只是保镖和仆人,想要瞒天过海,最好......该清理的清理,该收买的收买。” 我心底狠狠一颤。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之前雷三爷给他安排的那些保镖和仆人都是来监视他的,就如同林教练那边一样? 而萧泽这人聪明,所以一开始就看透了,便将那些异己都清理了,只留了几个能收买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萧泽可是比林教练聪明太多了。 再回想林教练那边,连自己手底下养出来的保镖都是雷三爷的眼线,想想都可怕。 第2061章 第2061章 可萧泽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难道是在隐约地告诉我,这里没有雷三爷的眼线,不必如此防备么? 正想着,前面就出现了一座灯光通明的小阁楼。 那阁楼两层式,外观看起来小巧且精致。 萧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领着我跟‘林教练’进入阁楼。 阁楼里装修得雅致温馨。 一楼就是客厅,旋转楼梯上去后就是二楼。 我环视了一圈,冲萧泽恭敬地笑道:“这里的环境真不错呀,多谢萧先生。” “不客气。” 萧泽微微牵了牵唇角,目光扫过客厅里的雕花圆桌,指尖轻轻拂过桌沿的木纹,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喜欢就好,这阁楼虽然是琳小姐找人修建的,但装修都是我亲手跟进的,小到一块地毯的纹路,大到楼梯扶手的雕花,每一处我都熟得不能再熟。” 我一愣,他忽然跟我们说这个做什么。 只见他走到窗边,抬手拨了拨垂落的亚麻色窗帘,布料摩挲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包括当初选窗帘的时候,我也特意挑了厚密的材质,既能遮光,也能挡些不必要的声响。 墙上的挂画都是实心木框,没有夹层。 地板也是整块实木铺的,底下没留任何暗格。” 听到这里时,我才隐约明白了什么,连忙朝贺知州看去。 贺知州也正看向我,对视间,我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讶异和了然。 我下意识攥了攥贺知州的手,指尖的凉意已然褪去了大半。 萧泽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掠过我跟贺知州,笑意比之前真切了些:“你们也知道,这庄园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地方都不简单。 我素来喜欢清静,更不喜欢有人在暗处窥探。 所以我这里不会有什么监听或监视的东西,连老管家都只能在规定的范围活动,不会轻易踏进这里。”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旋转楼梯的铸铁栏杆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遣散那些眼线时,就把该排查的都排查干净了。 毕竟,有些话若是被不该听的人听了去,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这下,萧泽基本是表明了态度在帮我们。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敢乱说话。 我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插在裤兜里的手终于抽了出来,他挠了挠头,故意摆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萧先生倒是心细呵,不像我那儿,乱糟糟的连个清静地儿都没有。” 他这话像是抱怨,实则也是承了萧泽这个情。 萧泽闻言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二楼是两间卧室,行李应该已经放在房间里了。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上去歇息吧。” 原本来的时候,我心里就满是防备和不安。 这会他的一番话下来,我心底的防备倒是散去不少。 他虽然没有明说‘你们可以随意说话’,但基本每一句话都在卸下我跟贺知州的顾虑。 这下简直是太好了。 我就担心这里的眼线和监听器更多。 既然这里没有任何监听器和眼线,是完完全全‘安全’的地方,那我跟贺知州说话再也不用防这防那,更不用费尽心思地演戏了。 越想心情越好。 我赶紧拉了拉贺知州的衣袖,冲萧泽弯了弯身:“多谢萧先生考虑得如此周全,萧先生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萧泽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外走。 贺知州忽然蹙了蹙眉,刻意用自己的嗓音冲他问:“为什么帮我们?” 第2062章 第2062章 我一惊,猛地看向他。 就这样不装了? 他不先观察观察,先探听一下萧泽的真实立场和目的? 只见萧泽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身,只是淡声道:“为了小雅。” 我呼吸又是一窒。 为了雅小姐? 难道我之前推测得没错,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雅小姐? 很快,萧泽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我连忙过去将大门关上。 果然,这栋楼的隔音极好,门一关,连院子里的虫鸣声都隔绝在了门外。 我连忙看向贺知州,心里激动得不行。 如果萧泽做一切单纯是为了雅小姐,那萧泽完全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了。 不不不...... 先不能这么激动。 人心难测,还是得留点心眼,先听听贺知州怎么说。 极力地压下内心的激动,我连忙看向贺知州。 而他依旧紧蹙着眉,像是在思索什么。 我不由得摇了摇他的手臂。 他这副沉重的模样,倒是搞得我又不敢随便说话了,怕那萧泽是故意骗我们,好让我们放下戒心。 好在贺知州脸上的沉重很快散去,他冲我笑了笑,摸着我的头道:“没事。” 他没有再刻意伪装出林教练那粗噶的声音,而是他自己那独特的温雅嗓音。 我心中一喜,急忙拉着他的手问:“是不是可以不用演戏了?” 问这话的时候,我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甚至还四处瞅了瞅,担心周围还是有监听器之类的东西。 贺知州点了点头,笑着将我搂进怀里:“对,在这楼里,我们不用再辛苦演戏了。” “太好了!” 我激动地抱住他,但想想,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我又连忙推开他,仔细地在屋子里观察了一圈,这还不放心,我又跑到楼上到处翻找查看。 贺知州很快跟上来。 他上来的时候,手里端了杯温水。 见我着急忙慌,进进出出地四处翻找,不由得好笑地拉住我:“好了,别找了,萧泽说这里没有监听器之类的东西,那定然是没有。 不然,他没有必要跟我们说这个。” “可是......” “你发现了没有?”贺知州忽然打断我。 我一愣:“什么?” “我刚刚故意用自己的声音跟他说话,可他半点都没有惊讶的样子,证明他早就已经确定,我并不是真正的林教练。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拆穿我,这说明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他。 贺知州笑道:“这说明,他有意与我合作,不然也不会主动给我们安排这么一处静地向我们示好。 第2063章 第2063章 而且,他应该也感觉到,雷三爷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所以不管他做这一切是不是为了雅小姐,唯一可断定的一点是,他绝对不会帮着雷三爷对付我们。” 贺知州说着,将温水递到我的唇边,指尖轻轻擦过我微干的唇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刚刚特意向我们表明,这里绝对安全,不可能藏有监听器。 这证明他早就知道林教练那处藏有监听器,也早就猜到我们日日都在演戏。 如此看来,他也是为了帮我们,才提议让你住过来。” 我抿了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仔细想想,贺知州说得也有道理。 而且,如果萧泽真的想暗害我跟贺知州,也犯不着废这么大周章,他直接去雷三爷面前揭发贺知州就行了。 想到这,我心底的不安彻底散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贺知州拉着我坐到床边。 他搂着我,低声道:“好了,别担心,一切有我。” 我点了点头,想起那第二个陷阱,心中仍旧满是疑问。 “贺知州,雷三爷为什么突然又放弃对付欧少爷了? 要知道,今晚的宴会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以那老狐狸的恶毒和狡猾,他根本就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啊。” 贺知州扯了扯唇,讽刺道:“他可不是放弃对付欧少爷,而是从一开始,这个陷阱就是专门为了测试你的忠诚而设计的。” 我狠狠地拧眉:“他有病啊,这么好的机会不用来对付欧少爷,反而用来试探我?” 贺知州好笑地搂着我。 他凑过来,似是想亲我,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退开几步,然后将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撕了下来。 许是因为长时间贴着那面具,他的脸看着有几分苍白。 我有些担忧地问他:“那个面具对你的身体会不会有害?” 贺知州摇摇头,冲我笑道:“不会。” 他虽是这么说,但我的心里还是担心。 哎,真希望这里的一切快点结束,然后回江城去。 好想念我的嘟嘟和乐乐,好想念丹丹。 贺知州过来,再度将我搂进怀里,沉声道:“雷三爷这个人不仅疑心重,而且十分谨慎。 这次的机会是可以对付欧少爷,也可以挑起欧少爷与雅小姐的战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整个雷氏家族,觊觎首位的人不少,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势力更是深不可测。 他若是真的用这个陷阱对付欧少爷,很容易被那些暗处势力抓到把柄,搞不好是为别人做嫁衣。 所以,他应该正是忌讳着这一点,才突然改变主意,只拿这个陷阱来试探你。 要知道,在他看来,你还是欧少爷的‘暗线’,若能证实你对他绝对是忠心的,那他自然也会觉得,用你来对付欧少爷更为保险,也不会让那些暗处势力钻空子。 所以,他宁愿放弃一次重创欧少爷的机会,也要先把你这块‘不确定因素’钉死。” 贺知州说着,指尖划过我的发丝,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冽,“雷三爷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在他眼里,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棋子,只有‘有用’和‘无用’。 对付欧少爷固然重要,但确保身边没有内鬼、不被暗处的势力摆一道,对他来说更迫切。” 我听得心头一沉,回想起雷三爷的这两个陷阱,包括之前的那一系列试探,我这才深深地感觉到,原来从一开始,我才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 这么说来,萧泽当初归顺雷三爷的时候,肯定也被雷三爷试探了无数次。 也亏得萧泽这个人城府也深沉,不然怕是早就被雷三爷给识破了。 但再深沉的城府也逃不过一个‘情’字,这不,因为控制不住对雅小姐的情,终究还是被雷三爷看出了端倪。 经过贺知州的分析,雷三爷的心思我算是已经弄明白了。 不过,想起欧少爷在宴会上的表现,我心里又冒出了新的疑问。 第2064章 第2064章 “贺知州,欧少爷是不是早就猜到了雷三爷的心思,笃定了雷三爷不会在那酒里放东西? 这么想来,那雷三爷真的好阴险啊。 幸好我们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没有提前换掉那酒。 不然要是欧少爷喝了那酒,然后假装中招去‘骚扰’萧夫人,那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贺知州点点头,声音里也裹了一丝后怕。 “对,这就是雷三爷的阴险之处。 其实雷三爷的这个心思,欧少爷也只是猜的。 他说,雷三爷可能不会在酒里放东西,但他也不能完全确定。 而因为第二个陷阱对我们来说,几乎是个死局,不论我们怎么做都避免不了。 所以欧少爷才决定什么都不做,甚至将计就计喝下那酒,主要就是为了保住你,让雷三爷更加信任你。” “那要是那酒里真的放了东西呢?”我着急地问。 贺知州道:“欧少爷也同我说过,如果酒里真的放了东西,无非就是他中招后,名誉受损,一些原本拥护他的人可能会倒戈。 但至少大家的命都还在,他也会继续蛰伏,利用你这条‘暗线’再慢慢扳倒雷三爷。” 我点了点头,心里不免对欧少爷升起了丝丝敬佩。 欧少爷不仅聪明沉稳,还能屈能伸,也会在乎旁人的性命。 他真的跟雅小姐一样,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贺知州摩挲着我的长发,低声道:“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这些,一来是因为还不确定雷三爷的心思,告诉你了,怕弄巧成拙。 二来,也是为了让戏能演得更逼真。 不过,真的就是委屈你了,让你担惊受怕,还害得你差点被......” 他说着,将我搂得更紧了几分。 眸光略过我被扯烂的衣领时,眼眸里闪过一抹阴戾。 我拍着他的后背,低声笑道:“没事呀,这不是因祸得福嘛,要不是那俩杂碎想对我不轨,雷三爷也不会为了哄我,放心地让我这么快搬来。 贺知州,你说现在,那雷三爷是不是彻底信任我了?” “嗯,他能放心地让你搬过来,甚至还让你监视萧泽,那大概率就是很信任你了。 不过,我们的行动等快点了。” 贺知州说着,声音忽然沉了几分,“雷三爷这个人疑心太重,现在信任你,不代表会一直信任你,萧泽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所以,趁着他现在信任你,我们得赶紧帮欧少爷扳倒他。” “那我们要怎么做?” 其实现在几方势力都还不明确,想要扳倒雷三爷也不是那么容易。 目前我也只是取得了雷三爷的信任,接下来该怎么做,我还真是一头雾水。 贺知州道:“我与欧少爷原本的交易是,他帮我救你,而我则帮他潜进雷三爷的内部,打探雅小姐当初被那负心汉欺骗的真相。 这个真相是促使欧少爷跟雅小姐和好的关键。” “所以那个骗子真的不是欧少爷安排的?”我着急地问。 “嗯,欧少爷说他当时不在庄园里,等他回来的时候,这事几乎已经过了,但是罪名却是安在了他的头上。 从那时候起,他跟雅小姐就彻底决裂了。” 第2065章 第2065章 “可雅小姐同我说,她查过,各项证据都证明那骗子就是欧少爷安排的。” “所以,她查到的或许只是雷三爷想给她看的真相,而真正的真相还得继续查。” 我抿了抿唇,想起萧泽:“要不,我们问问萧泽,他跟在雷三爷身边那么久,且当时雅小姐被欺骗感情的时候,他也正在庄园上,这其中的真相,他说不定知道。” 贺知州点点头:“回头的确可以问问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他只是刚刚才跟我们表了态,等能摊开谈的时候再问问他。 不过,我觉得现在的主要问题倒不是这个。” 我一愣,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因为,从你那处我得知,雷三爷并非真的想扶持雅小姐,而雅小姐也开始怀疑雷三爷。 所以,现在已经不是欧少爷和雅小姐之间的问题和战争了。 而是他们俩同雷三爷之间的战争,所以欧少爷跟雅小姐之间的误会对眼前的局势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即便这个误会没有解除,他们俩也不会真的对付彼此,甚至很有可能还会联手一起对付雷三爷。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已经不是找这方面的证据了,而是要暗暗揪出雷三爷的暗部势力,然后配合欧少爷铲除那些势力。 另外我还得找出他暗害雷大爷和雷二爷的证据,包括他觊觎雷家权势的证据。 有了这些证据,族里的人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讨伐他,到时候欧少爷只要稍稍带一个头,出来对付他的人多得是。” 我听罢,心情有些沉重。 话是这么说,但是雷三爷那么精,想要找到那些暗部势力和证据又谈何容易。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摸着我的头笑道:“别担心,伪装了这么久的林教练,雷三爷这边的局势包括他的秘密基地,我差不多都已经摸清了。 明天,我会以我自己的真面目去探一探虚实,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证据。” 我心中一急:“我我......我跟你一起去。” “傻瓜,这么秘密的事情,两个人怎么一起行动,容易暴露。 另外,林教练也得有人冒充,明天,你把霍凌找来。” 我心中一惊,他这是想让霍凌暂时代替他去伪装林教练?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完全可信的人并不多,霍凌刚好是一个。 看着贺知州沉重的神色,我重重地点头:“好。” 说罢,我又一把抱住他,紧紧地抱着:“那你一定要小心,明天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嗯。” 贺知州摩挲着我的脑袋,笑道,“很晚了,快休息吧,今晚我要抱着你睡个好觉。” 想着这里没有监控,我情不自禁地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贺知州一怔,紧接着眉眼弯了几分,带了几分柔情。 他捧着我的后脑勺,回应式地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他松开我,眸子里带了几分暗色和依依不舍。 他冲我笑,嗓音沙哑得厉害:“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乖,该睡觉了。” 的确,从宴会到现在,已经折腾到了后半夜了。 但我就是一点不困,就是很想亲近他。 可能是确定这里没有监听器之类的东西,我全身心都放松下来,随之放松的还有隐忍了许久许久的情感和欲望。 第2066章 第2066章 虽然在林教练的城堡里,我们也会在洗手间做。 但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在林教练那处,每次的亲热都还得带着演戏的成分,生怕雷三爷那老狐狸听出端倪来。 而且当时想着有监听器,所以跟贺知州亲热的时候,总觉得不自在,尴尬还容易分神。 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里,我只想跟他好好地沉溺一次。 “乖,睡吧。” 贺知州笑着捏了捏我的脸,然后正欲亲身。 我心头莫名一急,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腰。 他一怔,好笑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脸颊有点热。 哎,这男人该禽兽的时候不禽兽。 这样正儿八经地问我,叫我怎么好意思说我想要了啊。 哎! 男人似是以为我还在担心明天的事,不由得拍了拍我的后背,低声道:“好了安然,明天我一定会小心,不会让自己有事,我还等着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想着睡吧睡吧,这个时候,确实不该如此想入非非。 可无论我怎么说服自己,心里的那股火咋就怎么也灭不下去呢? “好了安然,睡吧......” 不等男人话音落下,我猛地鼓起勇气,按着他的肩,微微一用力就将他扑倒在床上。 男人怔怔地看着我,嗓音蓦地又粗了几分:“安然......” 我亲了亲他的唇,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鼻尖萦绕的都是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那是洗去了‘林教练’的伪装后,独属于贺知州的味道。 手从他的衣角探进去,指尖划过他完美的腰线,感受着他紧绷的力量和隐忍,我的心都在抖。 手继续往上摸索,我吻着他的脖颈,呼吸慢慢变得灼热。 忽然,男人猛地按住了我‘作乱’的手。 我怔了一秒,看向他,便见他眼尾都红了,眉目间都是克制与隐忍。 “安然......你在做什么?” 他的嗓音比刚刚还要沙哑,裹着柔情和无奈。 我知道,他是看我怀孕了,总是顾忌着我的身体。 我又在他的唇角亲了亲,附到他的耳边,软着声音道:“贺知州,这次......你不用再忍了。” 他微微一颤,紧接着一个翻身,便将我压在了身下。 他的眸光依旧暗沉,落在我身上,带着柔情。 沙哑得嗓音中,带着笑:“难得我的老婆主动想要,我又怎么能不满足呢。”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宠溺,可我却是听得面红耳赤。 真是奇怪了,明明就是我主动的,就是我想要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的羞人呢。 他的吻落在我的眉眼、脸颊、唇瓣,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不同于之前带着表演意味的急切,此刻的缠绵更像细水长流的温柔,缠缠绵绵,熨帖了彼此所有的疲惫。 褪去衣衫的瞬间,彼此的呼吸都乱了几分,没有了刻意的迎合与伪装,只剩下最纯粹的眷恋。 他低头吻过我额角的碎发,鼻尖蹭着我的耳廓,嗓音低哑得像是浸了蜜:“你要是总是这样主动,我想,我会死在你身上。” 本来我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一听他这话,就忍不住往他的胸口捶了一拳。 这男人真的是,说的是什么话啊。 男人看着我又羞又气的模样,顿时笑开了,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像是缀满了星星。 我失神地看着他笑开的模样,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抚他的脸。 我冲他喃喃道:“贺知州......我只爱你。” “......嗯。” 第2067章 第2067章 男人重重地应了一声,温柔的吻再次落了下来,密密麻麻,带着他深浓的爱意。 长夜漫漫,屋内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与轻声的呢喃。 没有监控的窥探,没有阴谋的算计,只有两颗紧紧贴在一起的心,在寂静中诉说着隐忍已久的爱意。 不知折腾到何时,倦意才缓缓袭来。 贺知州替我掖好被角,将我搂在怀里,让我的头枕着他的臂弯,掌心依旧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安抚着受惊的小猫。 我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睡吧,”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晚风,“一切有我在。” “嗯。”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安稳,我很快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这一夜没有噩梦,只有一片宁静祥和,我睡得格外踏实与安稳。 ......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依旧是暗沉的,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窗帘合得严严实实的,房子的隔音效果极好,外界一点声响都听不到。 窗帘那里也看不到半点光线,以至于我懵了好一会,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墙上有挂钟,我随意地扫了一眼,这才发现竟然已经是下午了。 想到贺知州说今天要去寻找证据,我一惊,连忙爬坐起来。 刚坐起身,我就看见贺知州站在窗边打电话,用的是他自己的那部手机。 见他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我狂跳的心这才慢慢踏实下来。 同时不由得感慨,还是这里好,可以随时用自己的手机,也可以毫无顾忌地跟他说话,商量对策。 再想想在林教练那处过的日子,那简直不是人过的。 失神的几秒,贺知州就收了线,笑着朝我走来。 他挂电话的最后一句,说的是:“行,都依你。” 这么看来,他是在跟霍凌打电话? 正想着,男人已经走了过来。 他坐在床边,双臂稳稳地环着我:“睡醒了?” 我点点头:“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没多久。”他寻到我的手,抬起来,在我的手背上亲了一口,低声道,“我做了饭,起来吃饭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还做了饭?” “嗯,我刚才去楼下观察了一圈,发现楼下有厨房。 且萧泽这人还挺细心的,冰箱里装满了新鲜食材。” “真的?”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更激动了。 这下连吃饭都不用出去了,更加不用害怕露馅了。 萧泽啊萧泽,简直是我跟贺知州的再生父母啊。 这样一来,在这庄园上的日子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正激动着,贺知州的手忽然覆在了我微微凸起的小腹上,他冲我笑着催道:“好了,快起来吃饭,不然饿到我们的宝贝了。” 我们的......宝贝? 我呼吸一窒,下一秒紧紧地抱住他,声音蓦地哽咽:“贺知州......你真好......” “傻瓜,我是你老公,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他说罢,微微推开我,指尖轻擦着我眼角的泪,沉声道,“嘟嘟和乐乐出生的时候,我不在你身旁,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我抱住他的手,摇摇头:“不怪你,是我......是我一直瞒着你......” 贺知州笑了笑:“不过好在,上天又赐给了我们一个孩子,等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一定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安然,我们都会好好的。” 我心底一颤,深深地看着他,良久,我重重地点头:“嗯,我们都会好好的。” 我跟贺知州刚吃完饭,霍凌就来了。 第2068章 第2068章 那‘哐哐哐’的踹门声,惊得我都差点将刚收拾好的盘子给摔了。 我第一反应是,这门外踹门的,莫不是琳小姐找来的土匪,要给我下马威。 直到贺知州说是霍凌来了。 我这才将信将疑地去开门。 因为那阵踹门的声音震耳欲聋,带着蛮不讲理的劲,完全不像是霍凌的作风。 可转念一想,我这才想起,因为贺知州没有戴回人皮面具,所以为避免突然有人闯进来,我们就将那大门反锁了,还锁得严严实实。 而那大门本来就厚重,隔音效果极好。 所以大概霍凌敲门的声音,我跟贺知州没听见,所以他烦了,就开始猛踹门了。 担心门外还有其他人,我去开门的时候,贺知州便隐匿在暗处。 我回头又往屋子里仔细看了一眼,确定看不到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门锁打开,并拉开一条缝。 随着门缝拉开,果然,一脸暴躁的霍凌就站在门外。 而除了霍凌之外,还有萧泽和一个仆人。 萧泽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视线平静地扫了我一眼,冲我温声问:“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我连连点头:“你这里真的好安静啊,好好睡觉啊,这不,林教练还在睡呢。 我这不是被一阵踹门声给吵醒了么?不然我也还得继续睡呢。” 萧泽笑了笑:“那就好,我还真担心你们住不惯。” 不想萧泽话音刚落,霍凌便毫不客气地哼道:“我看你们是昨晚纵欲了一整夜吧,不然谁家好人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来? 还有,青.天白.日的,把门反锁得这么严实,防强盗啊?” 我:...... 这个霍凌,说话依旧直白。 我拢了拢身上的睡袍,冲他笑道:“瞧霍爷说得,我跟林教练难得搬到了一个这么清静的地方,自然是得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若是不把这门反锁了,万一我跟林教练正在做什么,突然有人闯进来,那岂不是尴尬了。” 霍凌斜睨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懂了。” 说罢,他又看向萧泽:“萧先生倒是一个妙人呵,还有心给他们这对苦情侣提供一个这么好的‘二人世界’。 这地方僻静,的确是欢愉的好地方。 他俩将来若是有了孩子,那孩子不喊你干爹都不成了。” 我:...... 霍凌,你不要太离谱,都扯到哪里去了? 萧泽脸上的笑意不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玉扣,温声道:“霍爷说笑了,这阁楼空着也是空着。 再说了,我跟林教练同为三爷卖命,也算是自己人,送一栋阁楼不算什么。” 萧泽身旁的仆人规规矩矩的,看不出是不是那雷三爷的眼线。 不远处也有园丁在修剪花草。 昨晚萧泽说过,这里晚上虽然没有仆人,但是白天会有仆人过来做活。 所以白天还是得谨慎些。 我正观察着不远处的园丁,萧泽忽然冲我道:“唐小姐,霍爷说过来跟你商量一下奢品楼投资的事情。 本来是我这仆人领他过来的,但是我担心他们走错地,所以就一道跟过来了。” 我心头一惊。 他这第二句话是在给我暗示,这个仆人是雷三爷的人? 来不及多想,我忙点点头:“谢谢萧先生,的确,三爷不是赏了我一大箱子现金嘛。 第2069章 第2069章 我这扛又扛不动,花也花不完,所以就想做点投资。 但我又没有别的本事,所以就想着看能不能跟霍爷商量一下,让我在他的奢品楼里入个股。” 这还是贺知州教我的借口。 昨晚他说喊霍凌过来伪装林教练的时候,我就问他该找什么借口喊霍凌过来。 毕竟霍凌过来的时候,肯定会有眼线通知雷三爷。 就算萧泽这边无所谓,但是雷三爷那边肯定得找个十分合理的理由。 然后贺知州在看到我那箱子现金之后,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借口。 说起来,这借口还十分合理。 我本来就贪财,跟着霍凌投资发财也没错。 “搞点投资挺好的。” 萧泽冲我笑了笑,指尖仍在玉扣上轻轻摩挲,目光掠过我身后的走廊,语气温和,“唐小姐心思活络,跟着霍爷做买卖,保管亏不了。” 霍凌嗤笑一声,抬脚就往屋里迈,那仆人紧随其后,脚步轻得像片羽毛。 我下意识侧身让开,眼角余光飞快扫过楼梯拐角。 贺知州就藏在那里,玄色衣摆贴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保管亏不了?” 霍凌往客厅的红木沙发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 萧泽也跟着坐过来。 那仆人连忙端茶倒水,一副进来伺候人的模样。 我瞥了那仆人一眼,气定神闲地坐到霍凌的对面。 霍凌点燃一根烟,斜睨着我,当真一副买卖谈判的样子:“就你这点心思,能不被人坑走本金就不错了。” 说着,他又瞥了眼我身上松垮的睡袍,挑眉哼笑道,“不过,看在你是从雅小姐那出来的,给你个小股也成,就九一分吧,我九成,你一成,如何?”?? 九一分? 我心里咯噔一下,按贺知州昨晚教的,我得装出贪财又不懂行的样子。 我忙皱起眉:“霍爷,这也太少了吧?我那箱子现金可都是真金白银,还不少呢,全砸进去,你就给那么点分红啊?”?? “你当奢品楼是路边摊?” 霍凌拍了下扶手,声音响得让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租金、货源、安保哪样不花钱? 有时候那些个少爷小姐们想要些稀奇物件,老子还得亲自出去找货。 而你就只出钱不干活,能占那点分成已经是看在雅小姐和林教练的面子上了,你还想咋滴?”?? 萧泽端着仆人递来的茶,慢悠悠地说:“霍爷说的也是实情,虽然奢品楼每月流水可观,但成本也高。 唐小姐初次投资,稳当最重要,一成股份已经很优厚了。” 我假装犹豫,手不自觉攥紧睡袍领口:“这......这这一成,我......” 见我犹犹豫豫的,霍凌一拍扶手,哼道:“这交易爱做不做,反正霍某也不缺你那点现金。” 他说着,就作势起身准备走。 我连忙喊住他:“霍爷霍爷,等等......” 霍凌叼着烟,十分不屑地睨了我一眼:“怎么,想通了?” 我咬着唇,故作迟疑纠结。 实则心里在想,怎么将那仆人支走。 这时,霍凌忽然又敲了敲扶手,似是在催我赶紧做决定。 第2070章 第2070章 我忙冲他笑了一声,谄媚地说:“这样吧霍爷,等我家林教练睡醒了,我再问问他。 虽说这钱是三爷赏给我的,但是我现在又是他林教练的女人,做这样大的投资,还是问问他吧。 不然他那火爆脾气上来了,真的是忒吓人。” 霍凌嗤了一声:“还要霍某等他?真是好大的架子。” “那那......那我上去喊他。”说着,我就要往楼梯那走。 霍凌骤然一挥手,哼道:“不必了,就那莽夫的糙样,估计起床气也大得很,霍某懒得听他那刺耳的咆哮。” 说着,他又呵了一声,“不过,他也是属猪的,楼下这么大动静他都没醒。” 我忙做出一副羞赧的模样说:“还不是昨晚折腾狠了,几乎一夜没睡呢,估计是累着了。” 霍凌勾了勾唇,又笑得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萧泽跟那仆人一眼,好烦,该用什么借口将他们支走。 他们不走,这计划没法往下进行啊。 眸光一转,我冲霍凌道:“对了霍爷,那一大箱子钱就在楼上呢,沉甸甸的,您要不要过目?” 我这话既然说给霍凌听,也是说给那仆人听的。 我想着,先找借口让霍凌上去,等上去后,我们再对对口吻,想想对策。 哪知霍凌却摆了摆手:“不必,三爷赏的钱,还能有假?” 我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一时间也是没辙了。 这时,萧泽忽然笑道:“这投资的事可大可小,霍爷若是没有别的事,不妨先跟唐小姐拟个简单的入股协议,我让仆人去取纸笔来?” 霍凌点头:“也行,省得哪天我那的生意不好了,这女人忽然反悔了。” 萧泽笑了笑,随即吩咐仆人去拿纸笔。 那仆人应声退下,客厅里一瞬间就只剩我跟霍凌还有萧泽三人。 但我依旧不敢随便乱说话。 我坐在霍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浑身紧绷,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楼梯口。 霍凌顺着我的眸光瞥了一眼,嘴里则漫不经心地抱怨奢品楼最近的麻烦:“说起来,前阵子有人在我那奢品楼里闹事,砸了我好几件宝贝。 不然我还真懒得让你这个生意白痴入股,来补亏空。” 我顺着他的话头,惊讶道:“还有这事?那霍爷可得加强安保啊,千万别让我的钱打水漂了哇。”?? “放心。”霍凌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痞气,“有雅小姐罩着,谁敢动老子的场子?” 霍凌说到这里时,萧泽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他冲霍凌似笑非笑地道:“雅小姐对你们这些男宠,倒是挺好的呵。” 霍凌看了他一眼,眸子里闪过一抹玩味:“那是,雅小姐最爱美男了,瞧瞧咱们的南宫先生,都被雅小姐给宠成啥样了?” 说着,他眉眼挑了挑,冲萧泽呵呵地笑道,“怎么,萧先生也想成为我们雅小姐男宠么?要不,霍某去同雅小姐说说。”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萧泽。 在霍凌说第一句的时候,萧泽的脸色就有几分阴沉了。 好在这男人心思深,会隐忍。 这不,不过两秒的功夫,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笑容。 “霍爷说笑了,我跟小雅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再怎么样,也不会成为她随意取乐的男宠。” 我心底汗颜。 萧泽这是在告诉大家,他跟雅小姐是青梅竹马,是唯一的存在,不是霍凌这些男宠能替代得了的,是么? 第2071章 第2071章 得亏霍凌不是周煜,不然又得干起来。 霍凌轻呵了一声,尾音拉得老长,那副要笑不笑,看透一切的不羁模样,看得我好想上去揍他一拳啊。 正在这时,管家拿着纸笔急匆匆地跑来。 呵,这仆人前后拿纸笔的时间,也不过五分钟,好似生怕漏听了什么重要信息一般。 在萧泽的示意下,仆人恭敬地将纸笔放在霍凌面前。 萧泽这才起身,拢着西装外套笑道:“好了,你们慢慢详谈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又看向那仆人,“你跟我去奢品楼取样东西回来,待会琳小姐过来,我要哄她开心。” 仆人看了我跟霍凌一眼,似是有几分迟疑。 萧泽又呵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你在这,人家就算是想偷情都不敢了。” ‘噗!’ 我是实在没有想到萧泽会说这样的话,惊得我将刚刚喝进嘴里的水全都喷了出来。 那仆人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我跟霍凌。 而霍凌则是嫌弃地睨了我一眼。 不过他倒是反应极快地顺着萧泽的话头说:“要不怎么都说萧先生厉害呢,连这都被萧先生给看出来了。 没错,我们就是打着谈生意的幌子......准!备!偷!情!” 要命啊! 不用猜,贺知州这会的脸色肯定阴了。 我猛咳了两声,手背擦着嘴角的水渍,脸上烧得滚烫,既要装出被说中心事的娇羞,又要压着心底的慌乱,嗔道:“霍爷您可真会说笑,这要是被林教练听见,非得把我拆了不可。” 霍凌嗤笑一声,指尖转着钢笔,墨水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怕他?方才你编排他‘折腾狠了’的时候,倒没见你怕。” 我:...... 我真的不想跟他霍凌继续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我怕贺知州会忍不住冲出来。 好在萧泽这会笑道:“霍爷果然是男人,敢作敢当,既是如此,那我就更加不好再打扰了。 不过,我要奉劝二位,林教练还在上面,二位最好还是顾忌着些,动静不要闹得太大。” 我没脸见人了! 我抠着沙发扶手,笑得僵硬,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霍凌抽着烟,幽幽地笑道:“多谢萧先生的提醒呵。” 萧泽覆又看向刚才那个仆人:“既然你想留下来观看,那就留下吧,不过......” 不等萧泽说完,那仆人连忙道:“小的......小的随您一起去奢品楼取东西。” 萧泽笑了笑,起身往外走。 那仆人又看了我跟霍凌一眼,然后连忙朝萧泽跟了上去,似是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撞破我跟霍凌的‘好事’而惹祸上身一样。 不过,虽说萧泽跟霍凌突然想的这一招很损,也很羞耻。 但在雷三爷那边也说得过去。 毕竟昨晚宴会上,霍凌当着雷三爷的面亲口承认过,跟我不清不楚。 所以,这会我跟霍凌在这‘偷情’,雷三爷应该不会很惊讶,甚至也不会怀疑什么。 心里正分析着,霍凌已经起身,边脱外套,边过去将那大门给反锁上了,也正好验证了他即将与我‘偷情’的举动。 而就在霍凌折回来的时候,贺知州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第2072章 第2072章 贺知州的脸色果然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的气压也低得吓人。 我连忙跑过去捏了捏他的手心。 男人这才看向我,脸色.微微缓和了些。 我冲他笑:“你别生气,他也是在配合我们演戏而已。” “谁说的?” 我话音一落,霍凌忽然幽幽地笑道,“霍某可是的的确确来跟唐小姐偷情的。” 他说着,还把衬衣扣子解开了两颗,笑得还真是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 瞬间,贺知州的脸色又黑沉起来:“你敢?!” 霍凌倒是一脸无所谓,将脱下来的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甚至还冲贺知州吹了声口哨,痞气十足地调侃:“我怎么就不敢了?再说了,是你让我来伪装林教练的。 而众所周知,林教练跟这女人正在这楼里快活,万一雷三爷真来了,我可不得对这女人做点什么,免得那雷三爷怀疑不是?” 贺知州身侧的手骤然收紧了几分,他沉沉地瞪着霍凌,眼里翻涌的那股戾气,似是下一秒就要跟霍凌干起来一般。 我也是满心无语地瞪着霍凌。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男人还在捣乱。 就在气氛箭弩拔张的时候,贺知州浑身的阴郁忽然散了几分,他握紧我的手,冲霍凌闷声道:“你走,我不要你伪装了。” 我吃惊地看着他。 不要霍凌伪装了? 那那......那雷三爷突然跑过来找林教练怎么办? 霍凌眉眼一挑,玩味的视线略过我,呦呵地笑道:“不要霍某伪装了啊,那行,霍某这就离开。” 他说着,捞起沙发背上的外套就准备走。 我心中一急,慌忙挣开贺知州的手,冲过去拽住霍凌。 “你够了,都什么时候还在耍嘴皮子。 你那么喜欢看戏,唯恐天下不乱,回头我整两出精彩的戏给你看呗。” 霍凌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兴味十足的视线盯着走过来的贺知州。 他轻飘飘地笑道:“哎呀,好久都没有看到贺爷这般阴沉的模样,真是想念呀。 还别说,哪怕贺爷的脸阴成这般,也比那‘林教练’的假脸顺眼多了,哈哈哈......” 贺知州沉着脸拽过我的手,冲他低哼:“你走,不要你帮了。” 霍凌玩味的视线略过我,冲我痞笑:“确定不要我帮了?” 狗霍凌,知道我急,就故意问我。 不等我开口,贺知州将我扯到身后,冲霍凌淡声道:“嗯,不要你帮了。” 霍凌垂眸,笑得更玩味了:“我又没问你,我问的是唐小姐。” 说着,他又看向我,一脸得意地问:“真的不要我帮了?” 我自是想要他帮忙的,但是他这欠欠的模样真的看得人好恼火。 于是,我不经过大脑地开口:“嗯,不要你帮了。” 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 哪知,我一说完,霍凌脸上的玩味就僵了两秒。 诶?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忽然想起了这霍凌‘犯贱’的本质。 果然,只听他忽然呵笑道:“哎呀,反正霍某闲着也是闲着,而且都说助人为乐是良好品德,霍某也算是个大好人,岂能看你们陷入困境而不帮呢,这不是霍某的作风。” 噗! 笑死了,果然啊,得跟他反着来,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规律给忘了。 第2073章 第2073章 这个霍凌,哪哪都好,就是嘴贱。 贺知州平静道:“嗯,多谢霍爷好意,我已经想到其他办法了,就不劳霍爷费心了。 今日麻烦霍爷来了一趟,答应霍爷的条件,回头我还是会奉上。 时候不早了,霍爷请回吧。” 霍凌眉头轻轻地拧了拧,脸上的痞笑不在,反而一脸像是吃了翔一般地难受。 我快笑死了,却只能憋着。 哎呀,我刚才一着急,怎么就忘了这霍凌贪玩又犯贱的本质呢。 霍凌就是那种闲得发慌的人,今日让他过来伪装林教练,他肯定也是求之不得。 这种热闹不凑,简直不是他的作风。 而他刚刚故意说要走,其实就是为了让我急。 我越是急,越是挽留他,求他,贺知州就越气。 说白了,他就是想逗我跟贺知州玩,就是想看贺知州生气的模样。 好似贺知州越生气,他就越爽。 这会好了,贺知州不吃他这套,直接让他走人,他又傻眼了。 就他那闲得发霉的日子,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好玩的‘游戏’,他肯定舍不得走了。 这下看他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真是笑死了,还是贺知州能治他。 看着霍凌那郁闷的脸色,我都快憋不住笑了,忙垂下头摸自己的鼻子掩饰。 贺知州没有再理会他,只是拉过我的手,冲我低声道:“别担心,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嗯。”我点点头,认真说,“一定有其他办法的。” 说着,我又看了霍凌一眼。 只见霍凌僵在原地,那副吃瘪的模样看得我实在忍不住,肩膀不慎微微耸动了一下。 霍凌眯了眯眼,视线在我和贺知州之间转了两圈,忽然收起那副郁闷相,脸上重新挂上痞笑,只是语气里带着点不甘:“贺爷这是不给霍某面子啊?罢了罢了,霍某来都来了,这忙自然是得帮的。” 他说着,就直接往沙发上一坐,还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那自在的模样,倒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贺知州冷瞥了他一眼,淡声说:“不必了,这事本就与霍爷无关,霍爷犯不着淌这趟浑水。” “哎呀,贺爷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浑水不浑水的,咱们是什么交情啊?” 霍凌抽着烟,掩饰着脸上的尴尬,说,“行了贺爷,你别说了,你们这忙,我帮定了。” 贺知州微微皱眉,脸色依旧冷冰冰。 完了,贺知州这不是激将,而是真不想让霍凌帮忙了啊。 这哪能行?本来我们的局势就不好,多一个人帮忙不是更好? 趁着贺知州发话之前,我连忙笑着打圆场:“既然霍爷这般热心,那这个情我们就承了......” “安然......” 贺知州正想说什么。 霍凌连忙笑道:“好说好说,以咱们的交情,这点忙霍某要是不帮,那真是说不过去了,是吧?” 他说着,还兀自将衬衣扣子给扣上了,好似生怕又惹怒了贺知州,没游戏玩了一样。 贺知州眉头皱得紧紧的,握紧我的手,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摇着他的手笑道:“别生气啦,他也就是嘴巴贱......” “嘶!” 霍凌一怒,正想说什么。 第2074章 第2074章 我瞪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吗?爱玩又控制不住嘴,活该你闲得发霉。” “呵!” 霍凌气笑了,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郁闷地抽烟。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这男人贪玩还不控制自己那张贱嘴,这样下去,谁想跟他玩了。 也就周煜那个愣头青忍得了他。 贺知州还皱着一张俊脸,我知道他在计较什么,不免踮起脚尖冲他悄声道:“别生气啦,他就是嘴贱,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你忘了,他心里还有若若呢。” 见我跟贺知州说悄悄话,霍凌的脸色已经阴下来了。 但他极力地忍着,倒是什么也没说。 然而,贺知州抿了下唇,也附到我的耳边悄声说:“我知道,他跟在云城的时候大不一样,他的人品我也算是摸透了。 但,回头想想,这法子也是委屈了你,还得你去跟他辛苦地对戏。 不怕,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我一急,正欲说什么,霍凌那边终是忍不住了。 一脚踹向茶几,郁闷地吼:“你们够了没有?大摇大摆地在那咬耳朵,当老子是死的?有本事把话敞开了说!” 霍凌的吼声震得茶几上的水杯都晃了晃,水珠沿着杯壁滑落到桌面,晕开一小片水渍。 也亏得这楼的隔音效果极好,不然就他那吼声,得震得外面的仆人都听见了。 只见他翘着的二郎腿重重地落下,那张痞气的脸绷得紧紧的,眼底却没有多少真怒气,更多的倒像是被人阴阴地说了坏话的憋屈。 我忙拉了拉贺知州的手,示意他别再皱着脸,随即转头又冲霍凌笑道:“瞧你,这就动怒了,我们还能说你坏话不成?” “不然呢?”霍凌嗤了声,狠狠地吸了口烟,烟圈从他薄唇里吐出来,模糊了眼底的情绪,“别忘了,是你们求着老子来帮忙,还当着老子的面神神秘秘地咬耳朵,真当老子好拿捏是吧?” 贺知州脸色稍缓,语气却依旧淡:“的确是我们有求于霍爷,不过我可以再想其他的办法,劳烦霍爷白跑了一趟,真是抱歉。 霍爷现在就请回吧,回头有机会,我请霍爷吃饭。” “你!” 霍凌被噎得瞪圆了眼,手指着贺知州半天说不出话,末了狠狠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哼笑道,“走?老子偏不走!真以为老子好使唤?叫老子来,老子就来,赶老子滚,老子就滚?!” 贺知州皱着一张脸瞪着霍凌,一副‘你到底想干嘛’的模样。 霍凌则双手环胸,一副又气又下不来台的吃瘪脸色。 看着这两男人,我又好笑又无奈。 一个开不得玩笑,几句话就动了真格。 一个又死嘴贱,什么玩笑都喜欢开。 这两男人撞在一起,还真是...... 我好笑地摇摇头,亲了亲贺知州的唇角安抚道:“别气了,大事为重,我们赶紧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赶紧回去,娃们都还在等我们回家呢。” ‘回家’两个字似是让他有了触动。 他缓缓地转头看我,深沉的眸子里裹着几分无奈与阴郁。 我抱了抱他:“我做什么都不委屈,活着最重要。” 贺知州抿紧唇,没有再说什么。 霍凌这会也没再耍嘴皮子,脸色倒也正经起来。 他催促道:“行了,别再东扯西拉了,赶紧说正事。” 我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没个正经,在那满嘴跑火车。 明知道贺知州经不得逗,还那样,真的是。 第2075章 第2075章 在我的打圆场下,俩男人之间的气氛终是缓和了些。 贺知州也卸下了周身的阴沉,将自己的计划跟霍凌说了一遍,并重点跟霍凌提了一下‘林教练’说话的口吻以及动作。 说这些的时候,他也用独特的手法将那人皮面具给霍凌贴了上去。 瞬间,霍凌就活脱脱一副林教练的模样。 我怔怔地盯着变成林教练的霍凌,再一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皮面具真的太神奇了。 霍凌对着镜子看了看,眼里也不禁流露出一抹惊奇之色。 他半开玩笑地说:“回头我也要弄一张这样的面具回来玩玩。” 我下意识地问:“那你想弄谁的模样?” 然而我这个问题却让他莫名地有一瞬间的失神。 半晌,他勾唇一笑,冲我玩味地道:“当然是弄唐小姐的模样,将其贴在另一个女人的脸上,然后跟那女人卿卿我我,气死贺爷。” 我:...... 哎,闲得发霉的男人真是可怜。 贺知州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似是懒得跟他抬杠了。 将人皮面具给霍凌贴好后,贺知州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纰漏,这才跟霍凌又把衣服给交换了。 他又跟霍凌嘱咐了几句,然后看向我:“你们就待在这楼里,别出去,没有人过来最好,若是有人来了,就得辛苦你们演一演戏。 我会尽快回来,以免露馅。” 霍凌没应声,只是模样深沉地在那抽烟。 我抱住贺知州,声音紧绷地道:“你一定要小心。” 贺知州抚了抚我的长发,重重地点头:“嗯。” 霍凌叼着烟,斜睨着贺知州,漫不经心地笑:“可别死了哈,答应老子回江城要给老子的好处的。” “放心。”贺知州哼笑道,“你霍爷的好处,谁敢赖?” 霍凌笑了,笑得格外灿烂,也格外扎眼。 真不是我对林教练的长相有歧视啊,而是贺知州跟霍凌顶着自己的脸做自己习惯性的表情没什么,但是顶着林教练的脸笑得那样灿烂邪魅,真的是好怪异啊。 我跟贺知州本来就起得晚,又闹了这么一番,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而贺知州也该出发了。 我不放心,坚决要亲自送他出去。 贺知州无奈,也只好应下。 临出发时,我忽然想到什么,赶紧去楼上拿了一沓现金。 贺知州穿的是霍凌的衣服,还戴了一顶鸭舌帽。 但我还是担心被认出来,就给他围了条围巾,用围巾将口鼻捂住。 趁着灰蒙蒙的天色,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端倪。 出去就得经过城堡的大院门。 而不巧的是,萧泽跟琳小姐正在院子里品茶,那个仆人也在。 我暗暗压下内心的慌乱,神色自然地冲萧泽跟琳小姐打招呼:“萧先生好,琳小姐好。” 琳小姐向来瞧不起我这样的人,对我身旁的人自然也是不感兴趣。 她几乎头都没抬一下,只是高傲地哼了一声。 倒是那个仆人,一直盯着贺知州看。 萧泽眸光闪了闪,冲我笑:“完事了?” 第2076章 第2076章 我忙做羞赧模样,笑着回应:“那可不,再不完事,林教练都要发现了。” 萧泽的视线从贺知州的身上越过,笑问:“怎么裹这么严实?是怕被发现什么么?” “嘘!” 我忙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红着脸冲他悄声说,“刚才一时玩得太嗨了,没注意,在他的脖子和嘴上咬了几个印子。 这不是害怕被人瞧见了,就给遮起来了呗。 萧先生,您可千万要帮我保守秘密啊。” 我说罢,便一副慌张模样地催促贺知州赶紧走。 贺知州的下巴又往围巾里埋了埋,然后双手插兜地快步往院子外面走。 “等等......” 而就在贺知州刚走出院子的时候,那仆人忽然猛地喊了一声,惊得我头皮一炸。 贺知州脚步停了下来,淡定地看向那仆人。 而眼看那仆人就要朝贺知州走去,我心中一急,连忙拦住那仆人,拿出刚刚准备好的一沓钱,冲那仆人又惊惶又讨好地笑道:“别,别这样小哥......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要是再戳破了,把事情闹大了,被林教练晓得了,他还不得剐了我的皮。” 说着我又慌张地朝贺知州摆了摆手,催促他赶紧走:“你赶紧快回去吧,下次我们别这样了,这可太吓人了。” 贺知州静静地朝那仆人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了。 “哎,您......” 仆人还想喊住贺知州,我连忙又将那沓钱往他的手里塞了塞,一副惊恐得都快哭了的模样:“求你了小哥,别把这事给闹大了,不然林教练真的会弄死我的,呜......” 仆人看了看我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我脸上的惶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看向了萧泽。 萧泽浅泯了一口茶,冲我笑:“你也知道,这汉子不是那么好偷的啊,还是在林教练的眼皮子底下。 是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该说你活腻了呢?” “呜......我也不想的,只是那男人太帅了,眼神勾人,随便撩拨几句就让人受不了......” 我装出一副又惊又怕的模样说着,末了,语气中又掺杂着几抹无奈,“哎,你们也晓得,林教练他太粗鲁了,长得也就那样。 谁不喜欢帅哥啊,还是雅小姐的男宠,那技术真的......” “呵!”我话还没说完,琳小姐就冲我鄙夷地哼笑起来,“我记得,你也是从雷雅那边出来的吧?真是贱得没边了。” 我蹙眉看向那琳小姐,没吭声。 琳小姐满脸都是鄙夷和不屑:“果然啊,雷雅是什么样的货色,身边养的就是什么样的下贱东西。” 萧泽的脸色立马沉了几分。 他冲琳小姐道:“小琳,注意说话分寸......” “你又护着她!” 不等萧泽说完,琳小姐就炸了,冲他委屈地吼,“我一说那女人不好听的,你就训我,你喜欢的还是她对不对?” “没有。”萧泽脸色平静,淡声道,“只是现在仆人和保镖们还没下班,人多耳杂的,你这话若是传到雅小姐的那边去,到底不太好。” 我看着萧泽那漠然的神色,心底微微惊讶。 萧泽这是在琳小姐面前装都懒得装么? “有什么不好的?我还怕了她不成?” 琳小姐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委屈得不行,“你就是喜欢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还真是不明白了,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养一堆男宠,那身子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 “嘭!” 琳小姐话还没说完,萧泽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那声响震得琳小姐身子微微一抖。 她死咬着唇,满脸不甘又委屈地瞪着萧泽。 第2077章 第2077章 萧泽缓缓看向她,语气始终很淡:“我都要同你结婚了,你还要如此猜忌我么? 既是如此,那......这婚事取消吧。” 萧泽这话不像是气话,倒像是发自内心的。 我忽然想起他跟雅小姐在洗手间时的隐忍模样。 那个时候的他像是疲倦了,像是什么都不想顾,只想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远走高飞。 所以,此刻,他是真的想摆脱琳小姐,想摆脱如今的一切阴谋诡计吧。 但是,入局容易,出局难。 想要摆脱这一切,带着心爱的人远走高飞,又岂是那么容易。 听萧泽说要取消婚礼,琳小姐的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慌乱。 但她从小到底是众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身上还是有些傲气的,既拉不下脸哄萧泽,又不敢再说什么气话,于是......她便只能将那股恶气往旁人身上发。 这不,她忽然狠狠地瞪向我。 我心中一咯噔,还来不及反应,她就扬手朝我扇来。 我一惊,连忙抬手拽住她的手腕,无语地瞪着她:“你干嘛啊?”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像是将我当成了雅小姐一般,冲我厉声吼:“贱人,敢在这看本小姐笑话,本小姐打死你!” “啊?笑话?什么笑话啊?” 我装出一脸懵,用力地将她的手甩开,无语道,“我这会急得不得了,生怕这仆人把我偷人的秘密给说出去,哪有空看你笑话哦。 你跟萧先生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突然来打我,真是莫名其妙。” “你......” 我没有理会她,再次急急地看向那仆人,将那沓钱使劲地往他的手里塞,急得眼眶通红。 “这会林教练已经醒了,他以为霍爷是真的来跟我谈合作的。 所以,这秘密萧先生不说,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了。 我求求你了,你是个好人,千万别把这事给说出去啊。 求你了,不然我真的会被那壮汉活剐了的啊。” “这......这......” 那仆人想收下这钱,又不敢的样子,纠结地看向萧泽。 萧泽没哼声,只是在那悠哉地品茶。 琳小姐依旧眼眶通红,一副气愤的模样。 不过,我跟仆人的这事倒是给她一个台阶下,毕竟萧泽刚刚还要跟她取消婚礼来着。 所以她这会倒是识趣地什么也没说。 我见仆人还在犹豫,索性直接将那沓钱塞进他的衣兜,双手合十作揖,声音带着哭腔:“小哥,算我求你了,就当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 林教练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是被他发现,我不仅活不成,说不定还得连累你啊!”?? 这话像是戳中了仆人的软肋,他下意识摸了摸衣兜里的钱,眼神闪烁了几下。 这时萧泽忽然又冲他道:“在我这里,本来就要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像她‘偷情’这种事,虽不光彩,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能闭紧嘴巴就闭紧嘴巴。” 瞬间,仆人脸上的纠结变为了心安理得。 他冲我道:“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看见,只知霍爷是来同你谈合作的。”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连忙道谢,脸上的惶恐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就在这时,一股清冽的冷香忽然飘来。 第2078章 第2078章 我看见萧泽握着茶杯的手指蓦地收紧了几分,茶盖与杯沿碰撞出一声轻响。 他连忙抬眸望向门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拧了拧眉,能让萧泽的情绪有所波动的,除了雅小姐倒是没几个人。 难道...... 我连忙转身看去,果然瞧见雅小姐正朝这边走来。 雅小姐一身月白旗袍,领口绣着暗金缠枝纹,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走得极缓,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保镖,我仔细瞅了一眼,才发现是周煜。 周煜私下虽然又耿直又纯情,但这首席保镖做得还是十分称职的。 瞧瞧那面无表情的冷冽气场,看着就让人害怕。 雅小姐一出现,琳小姐的眼神便阴狠起来,脸上都是恨意与厌恶。 然而,许是顾忌萧泽在一旁,她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讽刺道:“雅姐姐怎么来了呀?莫不是我不在的时候,雅姐姐经常来找我的未婚夫?” 萧泽眉宇轻轻地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 雅小姐勾唇浅笑道:“那倒没有,你不在的这几年,我是第一次踏进这里。 当然,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看萧泽哥哥,而是听说,从我这出来的一个下贱胚子居然住到了萧泽哥哥这里,所以我好奇地过来瞧瞧。” 雅小姐话音落下时,玩味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萧泽看了看她,眸中的黯然一闪而过。 他平静道:“既然来了,那就留下一起吃个晚饭吧,我让仆人多备几个菜。” “好啊。” 雅小姐回答得倒是干脆,甚至一屁股坐到石桌前。 雅小姐一坐过去,周煜就形影不离地跟了过去,规规矩矩地站在她身后。 萧泽看了周煜一眼,眉宇轻皱。 但许是因为雅小姐愿意留下来吃饭,萧泽的心情还是好的。 瞧,从雅小姐出现开始,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就没下去过,甚至还亲自给雅小姐倒了杯茶。 最气愤的莫过于琳小姐了。 她的视线在雅小姐和萧泽之间来穿梭,脸上的恨意越发浓郁。 雅小姐的视线这才落在她身上,忽然一副惊讶的模样问:“咦,琳妹妹,你眼睛怎么红了?是哭过了么?” “不关你的事!”琳小姐冲她怒吼。 雅小姐也不生气,转而看向萧泽,略带责备地道:“你是不是又欺负我琳妹妹了? 都说了,不许欺负她。 你看你们都要结婚了,还惹她哭,小心她不要你了哦。” 萧泽静静地看了她半晌,淡笑道:“婚姻讲究的是两厢情愿,她若是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强求。” 雅小姐笑了笑,正欲说什么。 琳小姐骤然冲她大吼:“你给我闭嘴,我跟泽哥哥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说三道四了?” 雅小姐怔了一秒,无辜地看着她:“我没有说三道四啊,我只是让萧泽哥哥对你好一点,别欺负你。” 我静静地在一旁听着,心底汗颜。 原来在琳小姐面前,雅小姐也不是吃素的啊。 瞧瞧,一番‘茶言茶语’下来,气得琳小姐仪态都没了。 我就说嘛,那么飒那么帅的雅小姐,哪会任由琳小姐那般辱骂自己,原来这辱骂的仇,她还是会报的啊,而且还报得这么轻松。 不过,我得赶紧溜了。 这火药味越来越浓了,再不走怕是会被波及了。 第2079章 第2079章 此时此刻,我连招呼都不敢打了,生怕她们将注意力转到我的身上。 而就在我准备悄悄溜走时,琳小姐忽然喊住了我:“贱人,你给我站住!” 我脚步猛地一顿,蹙眉看向她。 烦人呐,开口闭口都是贱人,跟那贱青青有得一拼了。 琳小姐把我喊住后,倒也没有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而是眸光一转,忽然冲雅小姐哼笑道:“想不到吧,你养的某个男宠,刚刚才跟这个贱人偷完情。” 雅小姐顿时一副吃惊的夸张模样:“啊?真的?” 看雅小姐那般吃惊,琳小姐脸上的得意更甚:“当然是真的,泽哥哥可以作证。” 雅小姐又连忙看向萧泽。 萧泽似是看出她那夸张的表情是装的,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琳小姐继续开口,声音里都是讽刺:“雅姐姐,想不到吧,你辛辛苦苦养的男人,居然会跟一个下贱胚子偷情。 那男人在这下贱胚子身上纵横驰骋,回头又去伺候你,你真的不觉得膈应么? 哎,被一个下贱胚子污染了的男人又来碰你,换做是我,我都要恶心吐了。” 我:...... 这琳小姐说话真真是难听刺耳。 瞧,在场的人,无不皱起了眉。 不过,好似也就周煜把琳小姐的话给当真了,冷声问:“那个男宠是谁?!” 而周煜的气愤就好似代表了雅小姐的愤怒一般。 琳小姐越发得意:“还能是谁啊?当然是那个叫什么霍......霍什么的?” “霍凌?” 周煜吃惊地看了雅小姐一眼,惊讶的眸光又跃向我。 琳小姐见众人吃惊的表情,更是得意得不行。 她坐过去,冲雅小姐轻幽幽地笑道:“想不到吧,你养的男宠还会被一个下贱胚子享用。 也不知道他们偷了多少回了,雅姐姐,你还是赶紧回去好好洗一洗,可别让那男宠把这下贱胚子的肮脏气染到了你身上。”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都是些什么话题,简直是不堪入耳。 烦人呐,走又不能走。 我真担心伪装成‘林教练’的霍凌见我这么久没回去,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而跑出来。 然而偏偏,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这不,石板路的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精准地压过了琳小姐尖酸的话音。 我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紧了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定睛一看,不是那伪装成林教练的霍凌又是谁? 要死了! 一个两个看戏的都跑来了。 这雅小姐也是贪玩,没事跑来瞅我做什么? 害我无端端地卷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纷争。 霍凌又是个喜欢看戏的主,待会场面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而且虽说雅小姐和萧泽还有周煜算是自己人,但此刻周围还有不少保镖和仆人呢。 待会这霍凌可别露出什么破绽啊。 哎,想想都头疼。 心里正担忧地想着,霍凌已经走了过来。 第2080章 第2080章 霍凌顶着林教练的那张脸一过来,在场所有人的脸色便都有点耐人寻味了。 毕竟,他们都知道我给‘林教练’戴了‘绿帽子’的事。 甚至刚刚还在谈论这个话题。 这不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就连石板路上的青苔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雅小姐是看戏的主,周煜的情绪随雅小姐。 萧泽则是置身事外的那个,也稍稍带了点看戏的成分。 于是乎,最得意的莫过于琳小姐了。 果然,只见琳小姐唇角一勾,拍了拍石板,饶有深意地笑道:“呵,大冤种来了。” ‘林教练’咻地蹙了蹙眉,粗着嗓音问:“什么大冤种?谁是大冤种?” 我心底微惊的同时,不免也有些敬佩和惊奇。 这霍凌模仿林教练的声音口吻模仿得还挺像的嘛。 啧啧,果然像他们这类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 琳小姐脸上的得意更浓,她瞥了雅小姐一眼,正欲开口。 我眸光一转,连忙凑到她面前,一脸惊惶地冲她摇头,眼里还酝酿了点哀求之色。 虽然这林教练是霍凌伪装的。 但按道理来讲,‘林教练’知道自己被我戴了绿帽之后,肯定是要对我好一顿教训。 我可没精力当着他们的面再跟霍凌对一场戏啊。 这演戏是真特么累,我还得留着精力等贺知州回来呢。 而且雷三爷指不定还会来瞧瞧,毕竟他肯定也收到了霍凌来找过我的消息。 所以我还得留着精力应付雷三爷呢。 见我一脸惊惶又哀求的神色,琳小姐笑得好不得意:“怎么了呀?有那个胆偷,没那个胆承认了?” 霍凌演戏也给力,瞬间浓眉一皱,抓起我的肩膀咆哮:“什么有胆偷没胆承认?臭娘们,给老子老实招来,你背着老子偷什么了?” 粗狂的咆哮钻入耳膜,震得我头疼。 我连忙否认:“没......没偷什么,就......就是琳小姐有个东西不见了,以为是我偷的。” “嘁!” 琳小姐顿时不屑地笑了一声,正欲戳穿我。 萧泽忽然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不要计较了。 更何况,提议他们住过来的是我,若是事情闹大了,在我这里闹得不堪,怕是三爷会怪罪于我。 毕竟,他们现在也是三爷的人,在我这里闹成这样,我真的没办法给三爷交代了。” 琳小姐本来就害怕他父亲对萧泽有意见,所以这番话还是十分有作用的。 果然,琳小姐把后面的话哽了下去,只是极其不屑地冲我哼了一声。 ‘林教练’倒是皱着一张脸,不高兴地道:“她偷你什么了?老子什么没有给她?她至于偷你的东西? 要不是看在三爷的份上,老子高低要你给老子的女人道歉。” 神奇的是,琳小姐听到这样的话,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十分悲悯又嘲讽地看了他一眼。 ‘林教练’的脸更加皱了皱,还准备说什么。 我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角,生怕他说多错多哇。 好在琳小姐也没有跟他多做计较。 第2081章 第2081章 也是,除了关于萧泽的人和事,怕是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只见她又瞥向了在一旁看戏的雅小姐。 她冲雅小姐笑得讽刺又得意:“姐姐,你说某些蠢货是不是很可怜,头上都长了一片青青草原,还巴巴地护着那人。” ‘林教练’粗眉一皱,烦闷地冲琳小姐咆哮:“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少在这拐弯抹角,欺负老子没读过书。” 琳小姐睨了他一眼,捂嘴闷笑,笑得越发讽刺不屑。 就连刚才被我塞钱的那个仆人,此刻也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林教练’。 不过这也是好事,证明他们都相信眼前这个‘林教练’是真的林教练。 琳小姐没有再理会‘林教练’,而是冲雅小姐意味深长地笑道:“但是我对姐姐就不一样,我可不希望姐姐像个蠢货一样被蒙在鼓里。 说起来姐姐还真该感谢我呢,不然你那男宠将什么脏病带给姐姐了,那姐姐还真得哭死呢。 还有啊,不是我说姐姐,堂堂一个大小姐,私生活还是检点一些为好。 整得跟外面接客的小姐一样,丢的可不是姐姐一个人的脸面,而是我们整个家族的脸面哦。” 不得不说,琳小姐这番话是真的难听。 果然,萧泽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正欲冲琳小姐说什么,周煜倒是先一步,愤愤地道:“还请琳小姐说话注意些,我们大小姐再怎么样,也轮不到琳小姐在这说三到四。” 雅小姐慢悠悠地品着茶,好似他们争吵的话题与她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萧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煜一眼,脸色晦暗不明。 而琳小姐被林教练和周煜接连顶撞后,居然一直没有生气,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刺眼的嗤嘲。 “哟,好一条忠心的狗啊。” 她轻飘飘地看向周煜,“话说,周队长这么护着你家大小姐,该不会是也想尝尝那当男宠的滋味吧? 也是,我雅姐姐身段这般勾人,就算是被无数男人玩过,也有的是男人上赶着睡呢。”?? “放肆!” 周煜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眼神冷得能淬出冰来。 我紧张地捏着‘林教练’的衣角。 现在虽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些个‘感情纠葛’上,完全没有一个人再注意到我跟‘林教练’,甚至刚刚离开的贺知州也完全没有人怀疑。 但,就这箭弩拔张的紧绷气氛也是让人心神不宁呐。 我又不敢拽着‘林教练’悄悄溜走,怕本来他们没注意到我,结果我一溜,又被他们逮着了。 于是,我愣是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没动。 雅小姐的忍耐劲还真是不错。 琳小姐说得那么难听,她都没有生气。 只见她终于放下了茶杯,瓷杯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算是稍稍打破了这满场的剑拔弩张。 她忽然拽了拽周煜的手。 而这一举动落在萧泽的眼里,又添了几抹黯然神伤。 只见萧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桌边缘的纹路,脸色晦涩难辨。 他看向雅小姐的目光复杂,有隐忍的不悦,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没有开口。 雅小姐似是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冲周煜略带责备地笑道:“你刚刚怎么可以这么跟琳小姐说话,快跟琳小姐道歉。” 周煜蹙紧眉,不甘心地道:“她辱骂大小姐。” 就周煜那脸上的阴沉愤怒,若对方不是琳小姐,那枪子恐怕早就招呼上去了。 第2082章 第2082章 雅小姐噗嗤笑道:“我琳妹妹说话是难听了点,但她也是为了本小姐好不是? 乖,快跟我琳妹妹道个歉。” 一声‘乖’带着轻哄。 那边萧泽忽然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看周煜的眸光,多少带了点敌意。 哎,这四角恋,真是看得我头疼。 周煜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十分服从雅小姐的命令,冲琳小姐冷声道:“抱歉。” 琳小姐红唇一勾,笑得越发得意了:“姐姐,不是妹妹我说你......” “哎呀,琳妹妹,真是辛苦你这般费劲地帮我找出了背着我偷腥的那个男宠。” 琳小姐刚开口,雅小姐就轻笑地打断她的话,“不过呢,如果你说的这个男宠是霍凌,那就没事了。” 突然提起霍凌,我身旁的‘林教练’脑袋轻轻地歪了歪,一脸懵。 我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轻瞥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不屑。 好似是在责备我,小看了他的演技一样。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暗示他注意点。 那边,琳小姐见雅小姐一点都不生气,还那样说,不禁狠狠地蹙眉:“什么意思?他不是你男宠么?” “是啊,但他早就失宠了,要不是看在他还能挣钱的份上,我早就让他滚蛋了。 所以,他跟谁偷情都没有关系。 琳妹妹要是看上了,让他去伺候琳妹妹也是可以的。” “呸,你给我闭嘴!你居然用那等下贱的东西来羞辱我!你......你......” 琳小姐顿时激动地低吼,涨红的脸上满是嫌恶。 我抬眸看了一眼我身旁的‘林教练’,他正一脸无语地盯着那琳小姐。 笑死了。 要不是顶着林教练这张脸,以他毒舌的本质,估计高低都要怼琳小姐一番。 萧泽朝‘林教练’看了一眼,唇角微勾,脸上的阴沉也稍稍散去了些。 这时,一个仆人忽然匆匆跑来:“先生,晚饭已经备好了。” 萧泽这才清了清嗓子,冲众人道:“好了,都进去吃饭吧。” 我心思一动,连忙道:“萧先生,你们进去吃吧,我跟林教练就不打扰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就这箭弩拔张的气氛,光是在那当个透明人都紧张得人头皮发紧,还吃饭呢,吃得下去才怪了。 然而雅小姐却是眸光一转,冲我笑吟吟地道:“这晚饭都备好了,一起吃呗,不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 “就是。” ‘林教练’顿时接话道,“老子饿了,老子要留下来吃饭!” 我气得在他的衣角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还留下来吃饭! 我看是留下来看戏吧?! 这霍凌跟雅小姐那看戏的嗜好还真是一样一样呵! 心里纵然再气,脸上也得装出一副对林教练又惧怕又讨好的样子。 “雅小姐跟琳小姐都在这,我们还是别去煞风景了。 你饿了,我回去给你做,走了。” 说着,我还将他往阁楼的方向拽。 萧泽大概从一开始就猜到了眼前这个林教练是霍凌扮演的,所以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教练’一眼,但是没有出口挽留。 琳小姐向来对我们这些人不屑,同我们一起吃饭,她自然是不情愿的。 但是碍于萧泽在这,她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我开口说要走,她自然也不会挽留。 第2083章 第2083章 就是雅小姐,她真真是贪玩。 越是看我着急地想走,越是冲我笑吟吟地说:“不会呀,本小姐喜欢热闹,不会觉得你们煞风景的。 再说了,本小姐今晚过来,可是专门来看你的。 可结果呢,你连一顿饭都不肯同本小姐吃。 这是混好了,就瞧不上本小姐了?” “没有没有......” 我连忙摇头,压着心底的无语,冲她笑,“大小姐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哪敢瞧不上大小姐啊。 我之所以能住到萧先生这来,也是因为萧先生心善,见我一个女人在林教练那住着不方便,总是被那些个男人欺负,所以便跟三爷提议,让我住过来。 琳小姐也是极好,将那么好的一座阁楼赏给我跟林教练。 真的,在我心里,萧先生和两位小姐都非常好。 而我之所以不想留下来吃饭,也实在是担心自己这下贱的身份污染了两位小姐的贵气。” 雅小姐听罢,轻瞥了萧泽一眼,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呃,好吧。 看来雅小姐今晚专程过来,是想弄清楚我为什么会突然住到萧泽这里来。 早知道她会搞这么一出,那天在洗手间,我就该将这事跟她说一声的。 正想着,她又朝我摆了摆手:“行吧,你不想留下吃饭,那本小姐也不强求,滚吧。” “哎哎,祝各位用餐愉快。” 我连忙弯腰讨好地说了一声,然后拽着‘林教练’就走。 偏偏‘林教练’还粗着嗓子吼:“干什么?你不想吃饭,老子想吃啊,老子饿死了,老子就要留下来吃饭。” 我没理会他的咆哮,用力地拽着他往阁楼的方向走。 气死我了这个霍凌。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去看戏,他也不怕露馅了。 好不容易将他拽回阁楼。 我累得气都喘不匀,赶紧将大门锁上,然后窝在沙发里顺气。 霍凌顶着林教练那张脸,斜睨着我,满脸不高兴:“老子是真饿了。” 我瞅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冰箱里有食材,你想吃什么,自己做。” 霍凌狠狠地蹙眉:“什么?还要老子自己做?! 老子是什么身份啊?老子什么时候亲自下过厨? 老子不做,老子要去他们那蹭饭。” 他说着又准备出去,一副铁了心要去‘看戏’的架势。 我气得抄起抱枕扔向他,郁闷道:“等着,我去给你做!” 霍凌单手接住抱枕,蹙眉盯着我。 我没理会他,边往厨房走边道:“反正我厨艺不咋滴,你既然快饿死了,那我做得难吃,你也得将就着吃。” 然而我刚走到厨房门口,霍凌就提着我的后衣领,将我拎开。 “做得那么难吃就别浪费食材了,滚一边待着去。 万一再把肚子里的孩子给累掉了,你男人还要跟我拼命呢。” 提起这个孩子,霍凌还朝我的肚子看了一眼,摇头呵笑道,“贺爷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个痴情种,不是自己的孩子还当个宝。 要是霍某的话,才不会傻呵呵地给别的男人养孩子。” 我抿紧唇,心里又闪过一抹刺痛。 霍凌瞅了我一眼,忽然又咳了一声,粗声问:“你想吃什么,老子顺带给你做。” “不吃,从没下过厨的人,做出来的东西能吃么?” 我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句,满意地看到他的脸皱起来,这才窝回沙发里。 霍凌气笑了一声,钻进厨房,嘭地一声就将厨房的门给甩上了。 我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也不知道贺知州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2084章 第2084章 焦虑不安地等了一会,厨房的门就被人用力地拉开了。 我顺着声音瞥了一眼,就瞧见霍凌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碗从里头出来,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还带着点不情愿的烦躁。 “真是的,放着萧泽那的大餐不吃,要老子自己下厨煮面,真是没苦硬吃。” 霍凌还在因为我不准他留在那吃饭而抱怨,将碗气哼哼地搁在桌上,冲我喊,“滚过来吃面!” 贺知州还没有回来,我哪有心情吃什么面啊。 我冲他道:“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不吃拉倒。”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 只是刚吃一口,他那粗眉就狠狠地蹙了起来,表情格外难看。 我愣了一下,冲他问:“怎么,不好吃?” 男人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哼道:“谁说的?好吃,好吃得很。” 说罢,他就抱着碗转身又扎进了厨房,脚步都比进来时快了些。 厨房门‘嘭’地一声再次合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轻轻晃了晃。 我疑惑地蹙眉,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 怀着好奇的心情,我走到餐桌旁,朝另外一碗面瞅了一眼。 嗯,鸡蛋瘦肉面,卖相看着还不错。 只是那家伙怎么突然又抱着碗去了厨房,表情还那么难看? 我狐疑地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条放进嘴里,瞬间,一股甜得发齁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我不自觉地呕了一下,正要吐掉,厨房的门就响了,我又赶紧硬着头皮将嘴里的面条给哽了下去,嗓子眼像是被糖糊住了似的难受。 霍凌这人心高气傲,又是‘屈尊降贵’地第一次下厨。 我要是当着他的面将他煮的面条给吐掉,他还不得跳起来跟我吵。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把糖当成盐了呢。 哎,真的好难吃哦。 见我正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筷子,霍凌脸瞬间一皱:“你吃了?” 我连忙摇头:“没,没有......正准备尝一尝。” 霍凌似是微微松了口气,他将回锅的那碗面条放在桌上,然后一把夺过我的筷子,粗声道:“你不是不饿吗,别吃老子做的。” 我心里一阵好笑。 这男人真要面子啊,做得难吃还不许人发现。 我也没戳穿,只是冲他惊讶地问:“你这面条煮得真好看,跟外面卖的一样,你真的是第一次下厨?” 男人怔了一秒,脸上瞬间扬起一抹得意:“那是,老子这么聪明,有什么不会的?不就是下个厨吗? 就这面条,都没有达到老子的真正水平。 你等着,下次老子给你做一桌好吃的,让你开开眼界。” 他说着,还生怕我去尝那碗面条似的,赶紧将那碗面条端进了厨房。 我憋着笑,看向他刚刚回锅的那碗面条,俨然已经成了一坨,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下。 虽说他人是很聪明,但这厨艺真的是跟贺知州没得比。 一想起贺知州,我心里那点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担忧,心一瞬间又提了起来。 第2085章 第2085章 不知不觉,时针竟然已经指向九点了。 我稍稍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面看了看。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远处庄园的路灯都被雾气蒙了一层,显得模糊不清。 风卷着枯叶沙沙作响,树影在月光下歪歪扭扭地晃动,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看得人心里发毛。 贺知州出去已经有几个小时了,这么久没回来,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这庄园本就处处透着诡异,暗地里藏着多少‘吃人’的陷阱谁也说不清,死一个人简直稀疏平常。 我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心都攥出了汗,指尖凉得发颤。 每隔几分钟,我都要凑到窗边张望一次,可除了摇曳的树影和沉沉的夜色,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霍凌似是也觉得他煮的面难吃到了极点,但又拉不下脸倒掉,只能皱着一双粗眉,满脸痛苦地在那默默地吃。 筷子在碗里戳得咚咚响,每咽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什么艰巨任务似的,喉结滚动得格外用力,还得时不时端起桌边的凉水猛灌一口,试图压下那甜得发苦的怪异味道。 一碗面,他愣是磨磨蹭蹭吃了大半个小时。 吃完还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满是解脱。 见我一直在窗边踱步,他烦躁地哼道:“瞎晃什么,晃得老子眼睛都要瞎了。 他要是回来了,自然会敲门,你在那晃有什么用。” 我睨了他一眼,没心思跟他吵。 贺知州这次去雷三爷那边本就是冒险,谁知道会不会出意外? 下次说什么也不让他一个人出去行动了,我一定要跟他一起。 这种一个人守在家里,焦虑不安等待的感觉真特么痛苦。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尖上。 霍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在椅子上,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也比刚才凝重了些。 我靠在窗边,忍不住冲他问:“你在这庄园上也待挺久了,而且又是跟的雅小姐,所以,雷三爷那边的地形,你清楚么?” 霍凌睨着我,懒洋洋地道:“你是想问,贺爷这一趟,凶险程度有多高是吧?”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霍凌幽幽地吐了口烟圈,笑道:“其实我也不清楚,雷三爷那边我没怎么去过。 只知道,他那有一个密室,当然,那密室你也去过,就是咱们被盘问的那个地方。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雷三爷那的守卫并没有多森严,以贺爷的身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霍凌虽是这么说,但我的心情还是无法放松。 贺知州说他会尽快回来。 而且雷三爷那距离这里也不远,都在这片庄园上。 如若雷三爷那边的守卫真的那么松懈,那他早就该回来了。 不知不觉,挂钟又响了一下,已经是十点了。 我再也坐不住,起身道:“不行,我找个借口去雷三爷那边看看。” 这个时候,霍凌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他抽着烟道:“我跟你一起吧。” 他话音刚落,我忽然听到门外隐约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我的心瞬间一颤,忙朝霍凌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屏住呼吸仔细辨别。 第2086章 第2086章 这屋子的隔音效果太好,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声响。 果然,门外再次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用指节轻轻地叩了叩门板,虚弱又急促,若有若无。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贺知州吗? 他回来了? 来不及多想,我连忙跑过去拉开门。 瞬间,一股刺骨的冷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惊得我心头狠狠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我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斜倚在门框上,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被划开了几道狰狞的口子,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衣料,顺着衣角滴落在门槛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贺知州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额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有些晃悠,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唯有看向我的眼神,还带着熟悉的温柔笑意:“安然......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晃了晃,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似的,朝着我这边倒了过来。 “贺知州!” 我低呼一声,连忙接住他。 接住他沉重身体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触到的全是黏腻的温热,混着冰冷的夜风,冻得我牙齿都在打颤。 霍凌跟快跟了过来,急忙帮我将他拽进来。 “受这么重的伤?” 霍凌将贺知州浑身扫了一眼,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他弯腰架起贺知州的胳膊,冲我沉声道,“我带他去藏起来,你赶紧将地上的血迹处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待会肯定会有人追过来搜查。” 我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眼看着霍凌架着贺知州去了楼上,我赶紧扑到门边,抓起玄关柜上的毛巾,蹲下身疯狂擦拭门槛上的血迹。 暗红色的血渍渗进木质纹路,越擦越显得狰狞,冰凉的液体透过毛巾浸进掌心,与我手心的冷汗混在一起,惊得我的心不住地发抖。 这都是贺知州的血,他竟流了这么多血,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眼泪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将眼泪憋下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稍有不慎,全军覆没。 这一瞬间,我猛地厌极了这个鬼地方,真的好想好想跟贺知州离开这个鬼地方。 门外和屋内的血迹虽然擦干净了,但是空气中还是弥漫着血腥气。 我又赶紧在柜子里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瓶香水。 我忙对着空气喷了一圈,总算是盖过了那股血腥气。 这毛巾是不能要了,想了想,我找了把剪刀,然后躲进洗手间里,将那毛巾剪成一条条,然后全都冲进了马桶。 做完这一切还不够,为了保险起见,我又冲进厨房,用菜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又用纱布包好。 刚做完这一切,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楼板和那大门的隔音都极好。 敲门声还那么响,可见门外的人敲得是有多急多狠。 稳了稳心神,我朝楼上看了一眼,然后大着嗓门喊:“来了......” 这一声‘来了’,亦是在提醒霍凌跟贺知州,有人来了。 我攥着还在渗血的手指,指尖的痛感让我的神智更清醒些,脚步故意放得拖沓,磨蹭着拉开了门闩。 第2087章 第2087章 随着门被拉开,门外站着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个个面色阴鸷,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带着家伙的。 我一惊,惶恐地问:“你......你们是谁啊?这里是萧先生的地盘,你们......” “丫头,别怕,是我。” 随着一阵慈祥的声音响起,几个身着劲装的男人纷纷往两边靠,让出一条道来。 我这才发现,雷三爷竟然还亲自来了。 除了雷三爷之外,还有萧泽跟琳小姐。 当然,刚刚在萧泽那蹭饭的雅小姐和周煜也还在。 见萧泽跟雅小姐他们都在,我惶恐的心总算是稍稍安定了些。 但脸上还是做出一副慌乱恐惧的模样:“这......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雷三爷如鹰般锐利的视线,快速地在我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直直地跃向屋子里面。 萧泽冲我笑道:“庄园上有杀手闯进来了,闯的还正是三爷的地盘,甚至还伤了几个弟兄。 保镖们一路追过来,瞧着那杀手是往我们这边逃窜的。 前面城堡已经仔细搜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所以我们就到这边来看看。 瞬间提醒一下你跟林教练,注意安全。” 说着,他又挑了下眉,疑惑地问,“对了,林教练呢?” 萧泽问这话的时候,雷三爷的目光已经像探照灯似的扫遍了客厅每个角落,连玄关的地板缝都没有放过。 我眸光一转,连忙冲萧泽道:“还说呢,林教练脾气真是大得很,就因为我刚刚不让他跟你们一起吃饭,他就气上我了,一回来就冲我大发脾气,还让我给他下厨做好吃的。 我长这么大又没怎么下过厨,只好硬着头皮去给他煮碗瘦肉面。 这不,切肉的时候都没注意,把手指都给切了。 那男人倒好,不仅不心疼我,还骂我不中用,吃完我煮的面就上去睡懒觉了。” 我说着,还把手指上的纱布拆开给他们瞧,脸上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哽咽地说,“我不让他跟你们一同吃饭,还不是怕他拉低了你们的身份和品位,他个糙汉不仅不懂尊卑,还骂我。” 萧泽好笑地安慰我:“好了,林教练是粗糙了点,但是没有坏心眼,回头我帮你说教说教他。” “谢谢萧先生,他要是能有萧先生您一半的文雅和体贴就好了。” “啊呸,少拿你那粗糙的男人跟我泽哥哥比。” 琳小姐顿时不屑地哼了一声,看我的眼神嫌恶得刺眼。 “再说了,你这种下贱东西,不配那种糙汉,难不成还想配什么矜贵太子爷,做梦吧你。” “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感慨琳小姐您的命好,不仅身份尊贵,未婚夫还这样优秀。” 我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说。 虽然这琳小姐说话难听得要死,但她总算也是缓解了一下眼前紧绷的气氛。 一旁雅小姐勾了勾唇,唇边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冲我道:“我琳妹妹的命好,还用不着你来感慨,你还是少拿你自己跟我琳妹妹比吧,不然我琳妹妹又要生气了。 毕竟我琳妹妹这样高贵,你拿你自己跟她比,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雅小姐看似是在为琳小姐说话,实则这番话直接怼得琳小姐哑口无言。 瞧,那琳小姐正欲对我发难,结果一下子被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雷三爷忽然沉声道:“够了,少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搜查杀手要紧。” 雷三爷说罢,视线从我指尖上的伤口一闪而过,笑问:“这么说来,柜子脚那的血迹是你的?” 第2088章 第2088章 我心底猛地一惊。 柜子脚? 我刚刚擦血迹的时候,仔细观察过,柜子脚那里根本就没有血迹。 我的心瞬间狂跳起来,拿不准到底是这老狐狸在诈我,还是我看漏了? 思绪快速地转了两秒,我故作一脸惊讶地道:“啊?柜子脚那里有血迹吗? 不对啊,我没有去柜子脚那呢。 刚刚你们敲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收拾碗筷,我是从厨房一路过来的,这手指上的血应该没有滴到柜子那去吧?” 说着,我还一脸疑惑地瞥向柜子周围。 果然,那老狐狸就是在诈我,柜子周围哪里还有血迹。 我特么刚才要是直接承认,说那里的‘血迹’是我的,那还真是弄巧成拙,反倒承认了自己的心虚。 特么的,这老狐狸真的好阴险。 心里暗骂着,我脸上的疑惑表情真是半点都不敢松懈。 “咦,没有啊?柜子这里没有血迹啊。” “哈哈哈......” 这时,那雷三爷忽然又笑了起来,抽着雪茄说,“那应该是我看错了,我还以为那里有血迹呢。” “没有的,我刚才都没有到这边来。” 我说着,又将受伤的手指给包了起来。 萧泽跟雅小姐都沉默地盯着我,神色各异。 只有琳小姐挽着雷三爷的手臂,不耐烦地撒娇:“爸,你要搜杀手就赶紧搜啊,大晚上的带这么多人跑过来,真是影响气氛。 快点搜完了人就叫他们赶紧离开吧,你搞这么一出,泽哥哥都没时间继续陪我了。” 果然也只有琳小姐敢这么跟雷三爷说话。 雷三爷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搂了搂她的肩,宠溺道:“好好好,我这就叫他们赶紧搜完走人,不打扰你跟你的泽哥哥约会了。” “本来就是,我一直在泽哥哥这里,都没有瞧见你说的什么杀手。 你非要带这么多人闯进来,真是煞风景。”琳小姐还在抱怨。 这时雅小姐接话笑道:“琳妹妹,别这么说三爷,三爷也是为我们的安全考虑。” “你给我闭嘴,我跟我爸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琳小姐顿时不屑地朝雅小姐喝了一句。 雅小姐淡淡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萧泽跟周煜却是皱起了眉,只是萧泽的表情要隐晦得多。 周煜本想说什么,被雅小姐一个冷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雷三爷的视线略过众人的脸,最后落在琳小姐的脸上,他也不过只是象征性地责备了一句:“小雅说得也没错,爸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危。 还有啊,小雅到底是你姐姐,以后不可以这么跟她说话,知道吗?” 琳小姐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才没有姐姐。” 雷三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说她什么,只是冲一旁的保镖下令:“还不赶紧给我搜!” 瞬间,一部分保镖沿着阁楼周围搜,还有三个保镖则往屋里冲。 我心底一急,连忙拦住那三个保镖:“等等。” 第2089章 第2089章 雷三爷眉眼一挑,冲我笑问:“怎么了丫头,你这......搜不得?” 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我极力地稳住心神,忙冲他笑着回道:“当然不是了,只是林教练还在上面睡懒觉,我怕他们就这样闯上去,会惹怒了那糙汉。” “呵呵,真是笑死了。” 我话音一落,琳小姐就不屑地轻笑起来,“你要搞清楚,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毫不夸张地说,这整片庄园都是我爸的......” “小琳!”雷三爷咻地低喝了一声,示意她说话注意些。 然而琳小姐也只是收敛了几分,继续道:“你那什么林教练,他也只是我爸的一条狗,居然还妄想在我爸面前摆谱。 说个不好听的,我爸在这,他都应该下来给我爸磕头行礼了。 居然还嫌我爸的人上去搜杀手吵到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分不清主仆。” “琳小姐误会了。” 我忍着心里的惶恐,脸上依旧挂着不卑不亢的笑,迎着琳小姐鄙夷的目光,道,“只不过这个点了,他们贸然上去,我担心林教练误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而造成误伤。” 琳小姐还准备说什么,萧泽笑道:“唐小姐说得也有些道理,要不由我先上去看看?” 萧泽忽然发话,琳小姐回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反驳什么。 雷三爷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由你先上去?” 萧泽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三爷若是不放心,派个人同我一起上去也可以,亦或是,三爷亲自上去看看更好。” 雷三爷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那微微眯起的眸子看得人心慌,也不知道他又在酝酿什么阴险的招数。 就在气氛十分紧绷的时候,那雷三爷忽然又笑了一声:“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们在这楼下闹出这么大的响动,林教练怎么也没说下来看看? 还有,他有了女人,翅膀倒是越来越硬了呵,今天一整天了,都没说去我那里报个道。” 我连忙做出羞赧的模样,笑道:“三爷,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粗糙劲,他要么不吃肉,一吃上肉,那叫一个馋啊。 从搬到萧先生这里开始,他就拉着我在床上没完没了了。 也就刚刚去萧先生和琳小姐面前冒了个泡,回来他就又将我折腾了一番,然后吃了面就上去睡去了。” “咦~~~” 我话音一落,琳小姐就鄙夷地冲我哼道,“被那糙汉干成这样,居然还有劲偷情,看来,你也是水性杨花得没边了。” “嘘......”我连忙惊惶地冲她哀求,“琳小姐,我求您了,偷情这事您就别再提了,我下回是真不敢了。” 琳小姐脸上的鄙夷更甚:“真够恶心的。” 我没有再理会她那难听的辱骂,满脸不好意思地冲雷三爷道:“您也知道,林教练他刚开荤,完全不止节制。 这几天他那浑身的劲几乎都是用在我身上了,而且每次一完事,他就累得倒头就睡。 到现在都没有被我们吵醒,估计也是累极,睡死了。” “呵呵......” 雷三爷脸上的笑意晦暗不明,他说,“你们年轻人的精力就是好啊。 不过,那杀手的确是往这边来的,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还是得让他们上去搜一搜。” 我心底再次沉了沉。 果然,不管说什么,这雷三爷就是起疑心了。 现在该怎么办? 第2090章 第2090章 贺知州伤得那么重,霍凌也才刚将贺知州弄上去没多久。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将贺知州藏好,还有那些血迹什么的,也不知道清理干净没有。 就在我内心惶恐万分的时候,雷三爷又朝那三个保镖使了个眼神。 瞬间,那三个保镖继续往屋里闯。 这下我完全不敢拦了。 再拦只会让雷三爷越发起疑心。 此时此刻,我也只能祈求霍凌将一切都弄好了。 雷三爷跟萧泽他们几人也跟着进来了,全都坐在沙发上。 我强装镇定地给他们几人倒着水,实则精神紧绷地盯着那三个保镖。 三个保镖先是在客厅里仔细搜索,那脚步声就像是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他们的每一次弯腰翻找、每一次抬手敲击家具,都让我的心跳快得要冲破喉咙。 我是真的担心我刚刚没擦仔细,而漏掉一些血迹。 割破手指虽然是能圆血迹这个谎,但雷三爷太狡猾,不一定会信。 最好是没有漏掉血迹。 “丫头,住在这里可还习惯?” 就在我浑身紧张的时候,雷三爷忽然笑着冲我问了一句。 我心头一颤,忙回过神来,冲他笑道:“习惯习惯,这里跟林教练那处比起来,简直是天堂,不仅环境好,而且萧先生跟琳小姐对我也非常不错。” 琳小姐顿时不屑地哼了一声,但见萧泽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她也就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看来也就萧泽能治得了这盛气凌人的琳小姐。 雅小姐忽然眸光一转,捧着茶冲我哼笑道:“这还不是要感谢我三叔,得亏我三叔慈祥心善,不然,就凭你姿色再好,再怎么被林教练那糙汉给瞧上,你也享受不了这待遇。” “是是是......”我连忙点头,“我最感谢的人就是三爷,三爷真是这庄园上的活菩萨。” 雷三爷抽着雪茄,脸上的笑高深莫测。 琳小姐坐在雷三爷身旁,挽着雷三爷的手臂,一脸高傲得意。 萧泽垂眸品茶,看不清神色。 雅小姐往后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盯着那正在搜查的三个保镖。 而我的心一直紧绷得厉害,不敢刻意地去看那三个保镖,却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脑子里全是最坏的设想:保镖们往楼上搜查,然后看到大片血迹,顺着血迹找到贺知州,那我们所有人都...... 想着这些,我的后背都沁出了层层冷汗,那冷汗将衬里濡湿了一片,黏在皮肤上又凉又痒,难受得厉害。 咚咚咚...... 保镖们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很快就搜完了整个一楼,然后朝着楼梯口逼近。 我紧张得心跳都快跳出来。 这时,雅小姐忽然冲我喊:“没茶了,还不快滚过来给本小姐续一杯。” 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收拾好脸上的情绪,走过去给她续茶。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里,雅小姐冲我蹙了蹙眉,似是在提醒我注意神色。 其实雅小姐应该是不知道我们今晚的行动的,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贺知州的存在。 但她应该也猜到了,雷三爷口中的‘杀手’就是我的人。 第2091章 第2091章 还有霍凌今天来我这里的事情,她事先肯定也知道。 所以,她虽然不知道我们具体的计划,但应该隐约也猜到,我这边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不然,她此刻也不会帮我打掩护。 看来,回头还得通过霍凌,将我这里的一些消息和行动转达给她。 我抿了抿唇,极力地稳住心神,给她倒茶。 然而即便我再怎么强装镇定,可一想到伤得那么重的贺知州,我指尖的颤抖就怎么也压不住。 倒茶时茶水在杯壁上溅出几滴细小的水花,我慌忙用指尖去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眼看着那三个保镖已经踏上了楼梯的第一级台阶,厚重的靴底与木质台阶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尖上。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们一步步逼近二楼卧室。 想象到他们推开房门时,看到满地血迹,和受伤的贺知州的场景,冷汗不禁顺着额角滑落。 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哐当’一声轻响,茶杯落在地毯上没摔碎,却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雷三爷的视线扫过来,带着几分审视。 我吓得腿一软,连忙弯腰去捡,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对......对不起大小姐,是我笨手笨脚的。” 雅小姐冷哼一声,替我解了围:“没用的东西,不就是手指割破了点口子么,连个茶都倒不好,滚一边去。” 我看了她一眼,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故意用袖子擦着眼泪说:“大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害怕。” “害怕?”雅小姐拧着秀眉,冷哼,“怎么,本小姐是什么洪水猛兽么?给本小姐倒个茶还怕成这样?” 我连忙摇头,惶恐不安地哽咽:“是林教练,他真的太凶了,起床气也严重。 今天我肚子饿得不行,喊他起来带我去吃饭,结果他发好大的火,还把我揍了一顿。 待会保镖们上去搜人,吵到他了,他还不得把火全撒我身上了。” “呵呵......” 这时,萧泽笑着接话,“怪不得保镖们进来搜的时候,你一直魂不守舍的,原来是怕这个啊。 放心,我们都在这,他不敢凶你的。” 说到这个,我又抹了一把泪:“你们是不知道,在你们面前,他好像很疼女人似的。 但是你们不在,他就好变态,变着法折磨我,抽打我。 若非他这副变态德行,我也......我也不会背着他偷人,呜...... 你们看着,这会保镖上去搜人,扰了他美梦,他不把气撒我身上才怪了。” 说这些话时,我脸上亦是露出了些惶恐不安。 刚好也在雷三爷面前‘解释’了我刚刚紧张不安的原因。 雷三爷这时吐着烟圈笑道:“放心,三爷我在这里,他不敢太放肆。” 我含泪冲雷三爷点着头:“那三爷您一定要在这多待一会啊,我怕您一走,他就打我。” 雷三爷笑着摇摇头,看我时,那眼神的审视总算是散了些。 那边,保镖们搜寻得很仔细,连楼梯上的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我心慌得厉害,生怕楼梯上有血迹漏掉了没擦。 而就在保镖们搜到楼梯转角处时,一个一个黯哑粗狂的嗓音响起:“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 第2092章 第2092章 我心头狠狠一震,猛地抬头望去,便见‘林教练’正从楼梯转角处下来。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眼角还带着未褪尽的红血丝,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他似是还没有发现屋里来了人,更加没有发现雷三爷在场,正扶着楼梯扶手,打着哈欠往下走。 边走还边骂我:“个臭娘们,让你给老子煮点补汤,你倒好,搞得闹哄哄的,是存心想吵死老子是吧?” 我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慌乱,连忙顺着他的话头,委屈地看向雷三爷。 而雷三爷正一脸审视地看着从楼上下来的‘林教练’,他似是也没有想到‘林教练’会突然下来,脸上闪过一抹讶然,连指间的雪茄都忘了抽。 ‘林教练’骂完我后,惺忪的视线这才落在楼道间那三个保镖身上。 他浓黑的眉毛瞬间皱起,粗声吼道:“草,这是哪来的杂碎?居然敢在老子的屋里瞎晃悠!赶紧给老子滚!” ‘林教练’粗着嗓子吼着,脚下的步子没停,依旧带着刚被吵醒的烦躁,眼神也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瞪着那三个保镖。 那三个保镖明显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沙发方向的雷三爷,显然是在等指令。 我攥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我不敢抬头去看雷三爷的表情,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的一丝慌乱暴露了破绽。 ‘林教练’这副瞌睡被吵醒的烦躁模样演得更逼真,可雷三爷心思缜密,稍有不慎就会穿帮,到时候不仅贺知州保不住,我们所有人都得栽在这里。 “放肆!” 就在‘林教练’还想继续呵斥那三个保镖的时候,雷三爷低沉的声音这才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林教练’的头上。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瞬间,‘林教练’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惊愕地朝沙发这边看来。 当看到雷三爷正端坐在沙发上时,他的眼睛倏地睁大,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脸上的烦躁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三......三爷?” 他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连忙收敛了浑身的戾气,快步从楼梯上冲下来。 在距离雷三爷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惊愕地拍着大腿,激动地问:“三爷,您怎么来了呀?哎哟,我刚刚还在睡觉,都不知道。” 说着,他又狠狠地瞪向我,粗噶的声音里都是责备:“个臭娘们,三爷来了都不告诉老子一声,还让老子心安理得地在上面睡觉。 刚才甚至还差点冲撞了三爷的人,你想害死老子,然后跟你那些野男人双宿双飞是不是? 老子弄死你!” 我慌忙做出一副委屈害怕的模样,哽咽地哭道:“不是的,是......是你脾气那么大,我不敢喊醒你。 中午就是因为我吵醒了你,你就踹了我一脚。 就你那粗鲁变态劲,我哪敢去吵你啊。” “踏马的臭娘们,你这意思是怪我咯?” ‘林教练’粗声吼着,撸.起袖子就作势要来打我。 我连忙躲到雷三爷身旁,小心翼翼地拽着雷三爷肩头的衣襟,惊慌地哭道:“三爷,您看,他......他真的要打我。” 然而还不待雷三爷说什么,琳小姐就十分嫌恶地冲我吼:“把你的脏手拿开,我爸的衣服是你这种下贱的人能碰的?!” 我又连忙松开雷三爷的衣襟,做出一副极其委屈恐惧的模样,整个身子都瑟瑟发抖。 第2093章 第2093章 雷三爷瞥了我一眼,然后蹙眉看向那一脸凶神恶煞的‘林教练’,喝道:“你给我安生点,别动不动就挥舞拳头,搞你那粗鲁的一套。 我把人赏给你,可不是让你拳打脚踢的。 你要是不能好好爱护这丫头,那我就带走,省得你......” “别啊,三爷......” ‘林教练’顿时夸张地哭嚎道,“不能把这臭娘们带走哇,我都已经习惯了夜里要抱着她睡,您要是把她带走了,我以后都睡不着了哇。” “那你还对人家丫头那么凶?” 雷三爷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教,“她是姑娘家,可不比你手下的那些糙汉,你再不改改你那粗糙的性子,这丫头迟早被你逼跑。” 我顺着雷三爷的话,捂着嘴哭哭啼啼。 ‘林教练’挠着后脑勺,一脸难受地说:“行......行吧,我以后不凶她就是了。” 该说不说,这霍凌演技还挺好的呵。 扮演起‘林教练’来,还真不比贺知州差多少啊。 雷三爷显然还是有些嫌弃‘林教练’的粗鄙,他冲‘林教练’摆着手:“行了行了,一边待着去。” ‘林教练’憨憨地笑了一声,然后立马退到一旁。 他又朝楼梯上的那三个保镖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懵逼地冲雷三爷问:“三爷,您今晚怎么有空过来哇?还有那三个保镖,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说着,他又瞥了萧泽跟雅小姐一眼,似是这才发现他们一般,惊讶地憨笑道,“哟,萧先生跟雅小姐也在呀,今晚可真热闹。” 雅小姐随意地睨了他一眼,没吭声。 萧泽温和地笑道:“庄园上有外人闯入,闯的还是三爷的地盘,所以三爷带人一路搜到了这里。” “什么?!” 顿时,‘林教练’夸张地瞪大眼睛,“居然还有人敢夜闯咱们三爷的地盘,他活腻了是吧? 人呢?在哪?让老子去会会他!” 雷三爷抽着雪茄,慢悠悠地道:“那人受了伤,我的人一路追过来,怀疑那人是潜进了这里。 前面的城堡已经搜过了,其他的人也正在这院子里搜。 也就你们这里,楼上还没搜。” ‘林教练’顿时一脸自信地笑道:“三爷,这楼上就不用搜了吧,我一直在楼上睡到现在呢? 那人要是真躲到楼上了,我还能不知道?” “那可不一定。” 琳小姐忽然瞥了我一眼,哼笑道,“某人刚刚还说你最近只知道纵欲,还说你一睡着就跟头死猪一样。 所以,那人真要躲到楼上去了,你也未必会察觉。” “踏马的,谁说的,谁敢这样说老子?” ‘林教练’顿时又一脸凶神恶煞地朝我瞪来,“肯定又是你这个臭娘们,哎呀,老子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竟然还敢四处诋毁老子,说老子是头死猪,活腻了是吧你?” “三爷......”我顿时颤抖着声音,惶恐地朝雷三爷求助。 “好了!” 第2094章 第2094章 雷三爷顿时将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杵,嫌弃地看向‘林教练’,“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 “三爷,这不中啊,我......” “嗯?” ‘林教练’还想说什么,雷三爷顿时一个威严的眼神瞪过去。 瞬间,‘林教练’闭紧了嘴巴,什么都不敢说了。 楼梯上的三个保镖还怔怔地站在原地,明显还在等雷三爷的指示。 而雷三爷俨然像是被‘林教练’那粗狂的嗓门给烦到了,正疲惫地掐着眉心。 我浑身紧绷地看着他,多希望他打消搜查楼上的念头,赶紧带着人离开。 在这里耗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楼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更加不知道贺知州的伤怎么样了。 一想到他流了那么多血,我就又心疼又着急。 心中正担忧,雅小姐忽然冲雷三爷体贴地道:“三叔,您是不是又头疼了?要不我先扶您回去休息?” “你少在这里装孝顺!” 雅小姐话音一落,琳小姐顿时嫌恶道,“我爸还用不着你在这里假关心。” 雅小姐脸上顿时浮起一抹难过:“我没有装孝顺,我是真的担心三叔的身体。 你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可能不知道,三叔的身体不比以前了,经常会头疼。 你现在回来了,也要多关心关心三叔,知道么?” “你给我闭嘴,少在这里咒我爸! 还有,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没有关心我爸的身体? 呵,这是我爸,不是你爸,我难道还不知道关心我自己的爸爸,还要你在这里说教?你算个什么东西?” 萧泽蹙了蹙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却多了几抹隐忍的怒意。 周煜冷声道:“琳小姐,注意说话分寸。” “你也给本小姐闭嘴,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一条狗而已。” “你......” 周煜正欲发怒,雅小姐忽然拉了拉他的手。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心里希望的是,他们赶紧继续吵。 最好是一直吵,吵得更激烈些,把雷三爷给吵烦了,雷三爷指不定就走了。 萧泽不着痕迹地瞥了雅小姐和周煜一眼。 半晌,他冲周煜道:“给你们大小姐续杯茶。” 周煜蹙眉睨了他一眼,不过是给雅小姐倒茶,他自然是乐意的,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弯腰恭恭敬敬地去给雅小姐续茶了。 雅小姐垂了垂眸,脸上的难过更甚,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 她冲琳小姐哽咽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亲人之间本该相互关怀。 三叔年纪大了,身边需要人照料,我只是希望你能多陪陪三叔,别总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 “放你踏马的屁!”琳小姐被戳中痛处,猛地站起身,指着雅小姐的鼻子骂道,“我怎么照顾我爸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就知道在我爸面前装乖,阴险的贱人,要不是你爸死得早,我爸他也不至于把你带回来......” “够了,都给我闭嘴!” 雷三爷的拐杖再次重重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脸色阴沉,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是被这无休止的争吵给惹恼了。 琳小姐瘪了瘪嘴,不甘心地坐回沙发,却还是恶狠狠地瞪了雅小姐一眼。 雅小姐则温顺地低下头,冲雷三爷轻声道:“是我不好,惹三叔生气了。” 雷三爷深吸一口雪茄,然后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烟圈。 他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沉默的威严让大厅里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 第2095章 第2095章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瞧他紧皱着眉,又揉着太阳穴,莫不是被吵得头痛欲裂了? 这样的话,他是不是没有心思再搜查,马上就带着人准备离开了? 正想着,刚刚在外面搜寻的几个保镖忽然匆匆地跑了进来。 “三爷,我们将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那杀手的踪迹。” “不过南院那边的草丛里有少许血迹,我们猜测那杀手可能先潜进了这里,然后又从南院墙那边逃到别处去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雷三爷应该没有再搜楼上的必要了。 只见雷三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脸上的神色还是那般慈祥,但那双老谋深算的眸子里却满是精光。 所有人都盯着他,似是都在等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林教练’忽然挠着头,小声地说:“三爷,要不我带一队人在这庄园上仔细搜搜。 只要那人还在这庄园上,量他也插翅难飞。” “你?” 雷三爷看了他一眼,抽着雪茄笑道,“也行。” 说着,他忽然杵着拐杖缓缓地站起了身。 我心底瞬间闪过一抹激动。 这老狐狸终于要走了。 我现在恨不得马上飞上去看看贺知州的情况。 然而雷三爷的下一句话,却让我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既然来都来了,这二楼还是得搜一搜,不排除南院那边的血迹是声东击西。” 我顿时篡紧了身侧的手,硬是忍着没有出声阻止。 ‘林教练’忽然一拍大腿,说:“对哦,那点血迹指不定是那人故意留下误导咱们的,还是三爷想得全面。” 他说罢,还冲楼道上的几个保镖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去搜,也好叫三爷安心!” 我下意识看了‘林教练’一眼,霍凌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贺知州已经藏好了?二楼的一切痕迹也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正想着,雷三爷忽然幽幽地笑道:“罢了,我也一道上去看看吧,坐在这里听你们争吵,我的头都给吵痛了,正好活动活动。” 雷三爷这话一出,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得像浸在冰窖里,连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完蛋了,他竟然要亲自上去查看? 这老狐狸,他竟然谨慎到这种地步么? 雷三爷不比那些保镖。 雷三爷的眼神犀利,心思缜密。 就算霍凌把二楼的一切都已经弄好了,顶多也只能骗过那三个保镖,未必能骗过雷三爷。 现在如何是好? 头疼怎么没有疼死这只老狐狸?! 眼看着雷三爷杵着拐杖往楼梯口那边走,我惊得头皮发麻。 就算楼上的一切痕迹都已经被霍凌给抹掉了,但贺知州毕竟伤得那么重,他真的能藏得稳么? 想到这,我脑海里飞快地闪过贺知州被发现的场景。 恐惧更像是一条毒蛇,盘旋在我的背脊上,惊得我手脚冰凉。 我着急地看向一旁的‘林教练’,‘林教练’却直接大步跟上了雷三爷。 第2096章 第2096章 奇怪,霍凌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慌张的模样。 难道他真的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好了,十分有把握能骗过雷三爷? 只见霍凌顶着林教练那张脸,跟在雷三爷身后,满脸不好意思地说:“三爷,待会您上去可千万别见笑哇。” 雷三爷看了他一眼,哈哈笑道:“怎么这么说?难道你们小两口在楼上做了什么?” “嗐......” ‘林教练’一拍大腿,粗狂的脸上还隐隐浮现出一抹羞赧,“可不是嘛三爷!我跟这臭娘们今天在楼上腻歪了一天,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那衣裳扔得满地都是,被褥也乱乱糟糟的。 您这上去一看,指定得笑话我们年轻人不知收敛,有伤风化了。” 他这话一出,我浑身一僵,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是故意说这话,让雷三爷觉得楼上只是小两口的私密之地,除了凌乱别无异常,以此削弱这老狐狸的疑心! 我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连忙顺着他的话头接了话,脸颊故意涨得通红,垂下眼眸,声音细若蚊蚋又带了几分羞愤:“哎呀,林教练......你怎么什么都跟三爷说啊......” 说着,我还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一副被当众说破私密事的窘迫模样,跺着脚道,“都怪你,本来我是要收拾的,你非要我下来给你煮什么补汤。 现在好了,三爷上去,肯定会看到那些凌乱不堪的场景了,我都要没脸见人了。” “呵,说得还真是好笑,你有脸么?” 我羞愤的话音一落,琳小姐就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心中顿时浮起一抹烦躁。 这琳小姐真是烦人,谁都要怼两句,说话还尤其刺耳。 罢了,就当她是个调节气氛的工具吧。 雷三爷略带责备地瞥了琳小姐一眼,随即冲我笑道:“好了丫头,别怕,你们小两口这般恩爱,那是好事。” 说着,他眼底的精光淡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些,带着点长辈看晚辈的纵容。 我趁机抬眼,眼神里满是羞赧与急切:“不行,我也要一起上去! 我要先去把房间收拾一下,免得污了您的眼睛。” 眼下这个情况,我必须跟上去,一方面是演好这出戏,让雷三爷彻底放下戒心; 另一方面,我也得亲眼看着,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及时想办法应对。 “那我也要上去瞅一瞅。” 这时,雅小姐忽然放下茶杯,笑吟吟地道,“琳妹妹找人修建的这座阁楼,我还从来都没来过呢,今日正好趁这个机会上去瞧一瞧。” 琳小姐秀眉一皱,正欲开口。 萧泽忽然笑着接话:“哈哈,既然如此,那我们都一起上去看看吧。” 萧泽这话一出,我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 不是吧?怎么都喜欢凑这个热闹? 萧泽跟雅小姐一起上去,倒也不是不行,必要时,指不定还能帮我跟霍凌打打掩护。 但...... 第2097章 第2097章 这阁楼本来就不大,楼上那么小一块地方,贺知州还藏在里面,稍有不慎,怕是会露馅。 我抿了抿唇,心中着急,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雷三爷倒是没反对萧泽的提议,只是抽着雪茄,一脸慈祥地笑道:“也好,正好让你们也一起瞧瞧,这丫头跟林教练的小窝都乱成什么样了。” “嘿嘿。”‘林教练’顿时憨笑地挠了挠后脑勺。 见局势已经无法扭转了,我也只能尴尬地跟着笑。 很快,众人就一起朝着楼上走。 我紧了紧身侧的手,只能默默跟上队伍,脚下的步子却仿佛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觉得无比艰难。 雅小姐和萧泽跟在我身后,琳小姐则噘着嘴,不情不愿地跟在最后,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刚上到二楼,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就顺着空气飘了过来,被窗外吹进来的风稀释得几乎没有,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我心头紧了紧,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眼神飞快地扫过走廊。 二楼的布局很简单,一条不长的走廊,两侧各有一个房间,走廊的最里侧还有一个书房。 走廊的地板是深色实木的,不知被霍凌用什么擦拭过,看不出半点血迹,只是在靠近主卧门口的地方,有一小块地毯微微翘着边,像是被人匆忙踩过又没来得及铺平。 “三爷,您这边请。” ‘林教练’上前一步,侧身引着雷三爷往主卧走,刻意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那块翘边的地毯,憨憨地笑道,“我跟那臭娘们就住这间了,里面乱糟糟的,您可千万别笑话我哇。” “哪会,三爷我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 雷三爷笑着说了一句,抬起的拐杖却是示意身后的三个保镖分散开,“你们去其他房间看看,搜仔细点,切勿让那杀手藏在暗处,对大家伙的安全造成隐患。” “是!” 三个保镖齐声应道,然后分别转身往那两个房间和书房走。 也不知道贺知州到底藏在哪个房间。 不管了,先跟着雷三爷去主卧看看。 眸光一转,我连忙跟着其中一个保镖冲进了主卧,一脸羞愧又着急地说:“我我......我先把房间收拾一下。” 我跟那保镖几乎是同时冲进主卧。 那保镖一进来,先是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只是下一秒,那保镖的脸上就闪过一抹不自然。 他咳了一声,似是不好意思再乱看,连忙开始从门口的柜子搜起。 等我一眼扫向房间的时候,我的呼吸也跟着紧了紧——这凌乱劲,倒真像是被翻箱倒柜过一般,偏偏又透着一股小两口不拘小节的腻歪劲儿,半点都不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最扎眼的就是那张宽大的双人床,米白色的被褥被揉得像团拧乱的棉絮,一半拖在床沿,一半堆在床中央,其中一只枕头还滚到了地板上,枕头上沾着几根我的长发。 床尾处更是杂乱,我的一条粉色真丝睡裙被揉成一团扔着,裙摆还勾住了男人那件黑色夹克的袖子,两种截然不同的衣物缠在一起,说不出的亲昵和凌乱。 地面就更不用提了,几乎没什么下脚的地方。 我的几件衣服随意搭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有的裙摆垂到地上,被踩出了几道浅浅的褶皱; 男人的棉质T恤和裤子散落在床脚,裤脚还沾着点不知哪里蹭来的灰尘。 更私密的贴身衣物也随意扔在地上,更刺眼的是,一件白色蕾丝内衣搭在梳妆台的边缘,而男人的灰色内裤则半挂在衣柜的门把手上,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随意和靡靡。 第2098章 第2098章 我的呼吸烫了几分,羞愧和惶恐在心里交织如麻。 幸好那内衣是新买的,我还从没穿过,男人那条灰色内裤也是新的。 不然就这样‘浪荡’地挂着,真是叫人羞耻难当。 “咦~~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琳小姐刚跟着踏进主卧门槛,视线扫过房间内的景象,瞬间就像被什么脏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抬手死死捂住了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在这略显局促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真是没见过像你们这么不知廉耻的男女!把房间搞得跟猪窝一样也就罢了,还把这种见不得人的贴身物件扔得满地都是,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小两口有多放荡吗?” 她这话骂得又狠又毒,我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 而‘林教练’明显不喜欢听她这话,粗眉瞬间皱起,不高兴地冲她道:“我跟我的女人关起门在房间里欢好又碍着你什么事了?这怎么就叫放荡了? 明明是你非要上来凑热闹的,你还怪我刺着你眼睛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难道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做这些亲密调情的事?” “你......” 瞬间,琳小姐的一张脸羞得通红。 雅小姐忽然瞥了萧泽一眼,冲‘林教练’笑道,“这种问题,你应该问她未婚夫萧先生,而不是问她。 我琳妹妹到底是个女孩子,你话说得这么直白,是想羞死我琳妹妹么?” 萧泽蹙眉看了雅小姐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阴郁。 而‘林教练’刚刚的那番话似是说到了琳小姐的痛处一般。 琳小姐顿时一脸憎恶地冲雅小姐吼:“你给我闭嘴,少在这里装。” “小琳!” 雷三爷骤然喊了她一声,皱着眉责备道,“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脾气这么火爆,让你出国学习,你倒好,带一身坏脾气回来。” 琳小姐顿时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委屈地哭道:“连你也呵斥我,你们都喜欢那个装模作样的贱人,我讨厌你们!” 琳小姐哭着说完,然后转身就往外面跑,还故意撞了一下雅小姐的肩膀。 雅小姐连忙担忧地喊了她一声:“琳妹妹......” 雷三爷也是一脸着急,杵着拐杖往房门外踱了两步,似是想追上去。 只是让我失望的是,他还是停了下来,无奈地掐着眉心。 雅小姐见状,连忙上前两步,柔声劝道:“三叔您别气,琳妹妹她还小,性子本就娇纵些,又是被您宠着长大的,刚才也是一时羞恼才说的气话。” 雷三爷拍着雅小姐的手背,叹道:“她要是能有您一半懂事就好了。” 雅小姐笑道:“三叔您快别这样说,琳妹妹她也很好,很有孝心。” 说罢,雅小姐又看向一旁的萧泽,“萧先生,还不快去追你未婚妻。 我琳妹妹若是有什么闪失,别说三爷了,就是我也不会放过你。” 萧泽眸中的阴郁更是浓了几分,只是转瞬即逝。 他看了雷三爷一眼,冲雅小姐笑道:“大小姐放心,小琳是我的未婚妻,我自是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说罢,他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雷三爷抽着雪茄,深不可测的视线落在萧泽的背影上。 我小心翼翼地盯着他,心中惶恐不安。 如今,似是谁也猜不透这老狐狸心里在想什么了。 随着萧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周围的气氛再次压抑紧张起来。 第2099章 第2099章 雷三爷收回目光,锐利的视线再次投向这主卧。 我连忙羞愧地‘啊’了一声,装作焦急地去收拾那些私密的衣物。 不得不说,霍凌这戏演得也太逼真了吧? 关键是,如果这场景是贺知州布置的,我还要淡定点。 可是他霍凌布置的,想想,我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在我胡乱收拾着地上的衣物时,‘林教练’嫌弃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们看都看到了,还收拾个什么啊? 赶紧一边待着去,别妨碍三爷的人搜查。” “你懂什么啊?” 我羞得眼眶通红地瞪着他,“你个糙汉不要脸,我还要脸了呢。” “咳咳......” 雅小姐忽然抵着唇咳了两声,冲那保镖喊,“赶紧搜,瞧瞧,都快把人羞得要去撞墙了。” 我死咬着唇,当真做出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 那保镖看了我一眼,慌忙点着头:“是是是......我搜快点。” 说着,那保镖就弯腰去检查床底。 手指还在床板下方轻轻敲了敲,似乎在确认是否有暗格。 我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衣物,心却一直咚咚狂跳,生怕贺知州被他们发现。 很快保镖就搜完了床底,然后又去搜洗手间和衣柜。 半个小时下来,只要是房间里能搜的地方,那保镖都仔细地搜查了一遍。 “三爷,主卧里并没发现异常,也没有藏人的痕迹。” 保镖在搜完最后一个角落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恭敬地向雷三爷汇报。 听到这句话时,我瞬间松了口气,但很快,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如果说贺知州没有藏在主卧,那定然是藏在了次卧或是书房。 搜查那两个房间的保镖还没有过来汇报,也就是说,危机还没有完全去除。 奇怪了,贺知州那么大一个活人,霍凌到底能把他藏哪里去? 次卧还是书房?又或者,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窜动,我甚至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扮成林教练的霍凌,可他的脸上依旧只有林教练该有的粗狂和憨直,半点都没有紧张的神色。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焦急了,不然迟早会露出破绽。 霍凌既然一点都不着急,证明他还是有把握的。 现在只需慢慢等,等其他的保镖过来汇报。 我把沙发清理干净后,雅小姐便扶着雷三爷坐到了沙发上。 雷三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抽着雪茄,脸上的神色让人猜不透。 雅小姐则像个局外人一般,兴味十足地环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周煜的脸微微有点红,不时地瞥向我,眼里带了些鄙夷和莫名的气愤。 就在这时,走廊里终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收拾衣物的动作,紧张地看向房门口。 第2100章 第2100章 完了,贺知州到底有没有被发现? 这二楼就这么小一块地方,保镖们搜起来,他根本就无处躲藏,更何况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如果贺知州真的被抓住了,那我该怎么办?该用什么借口救下他? 一时间,无数个不好的设想在脑海里徘徊,我的心再一次紧绷起来。 随着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我浑身僵硬地定在原地,手里紧紧地篡着刚叠好的衣物,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臭娘们,这边还有两件衣服没收拾呢?” 许是因为我太专注地盯着房门口,‘林教练’忽然朝我吼了一嗓子,“要收拾就赶紧给老子收拾干净,这里落一件那里落一件的,像什么话?” 我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垂着头去收拾他脚边的衣物。 到底是我太惶恐了,差点漏了陷。 好在刚刚雷三爷也是一直盯着门口的,并没有注意到我这边。 我微微吸了口气,极力地压下心中的不安。 唐安然,不可以这样惊惶了! 既然霍凌那样淡定,我就该相信他有把握摆平这一切。 这么想着,我沉重的心情到底是放松了几分。 很快,两个保镖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我不着痕迹地朝那两个保镖身后看了一眼。 见并没有贺知州的身影,心里猛地松了口气。 只见两个保镖冲着雷三爷躬身汇报:“三爷,次卧和书房都搜遍了,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和血迹,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听见这一句,我悬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却发现后背早就惊出了一层冷汗。 窗外的凉风吹进来,冷得我打了个颤。 我连忙抱着收拾好的衣物往衣柜那边走,边将衣物往柜子里放,边努力让自己剧烈起伏的心跳平稳下来。 心情放松的同时,又冒起了浓浓的疑惑。 怎么会? 次卧和书房加起来就那么大的地方,贺知州那么大一个活人,霍凌到底把他藏哪里去了,两个保镖那样搜居然都没有搜出来。 难道是提前转移了? 可这也不太可能啊,毕竟我们刚刚都在楼下,且外面还有保镖围着这阁楼搜寻。 且不说贺知州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就算没受伤,想转移出去也是难于登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贺知州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惊惶散去后,便是无数个问号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忍不住又抬眼去看扮成林教练的霍凌。 他依旧是那副粗枝大叶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仿佛这场搜查从头到尾都跟他没关系。 他还冲雷三爷说:“三爷,我都说了,我一直在这上面睡觉,要真有受伤的杀手躲进来,我还能不知道? 人家虽然是一介莽夫,但也是有一身功夫在身上的,那点警觉性都没有还怎么做您的得力干将,是吧?” 说着,他还笑嘻嘻地朝雷三爷搓着手,一副等着雷三爷夸奖他的傻缺模样。 雷三爷紧皱着眉,眉间满是狐疑与诧异。 第2101章 第2101章 听到‘林教练’的话,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林教练’一眼,随即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间,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扫过主卧的每一个角落。 看吧,这老狐狸还是不死心,还是怀疑那杀手藏在这里。 说到底,他还是不太信任我跟‘林教练’吧? 老匹夫,之前都试探了那么多回,而且我每次也都做得天衣无缝,他居然还这样怀疑,这疑心真是没谁了。 我小步挪到‘林教练’身旁,一脸怯怯地冲雷三爷问:“三爷,是什么样的杀手啊,竟然敢夜闯您的地盘? 他......他不会真的躲到这边来了吧? 我......我有点怕,万一真的藏在这什么地方,半夜趁我们睡着了,他......他不会突然蹦出来杀了我吧?” “个臭娘们,怕什么怕,老子在这呢?” 我话音一落,‘林教练’就粗鲁地吼了一声,声音里都是对那‘杀手’的轻蔑与不屑。 我摇摇头,故意打了个哆嗦,还是一脸惊惶。 我连忙摇着雷三爷的手臂,惶恐道:“三爷,您让他们再仔细搜搜吧,我真的怕那杀手还躲在这。 我又不会功夫,这楼里又只住了我跟‘林教练’,万一夜里‘林教练’睡死了,那杀手突然冒出来怎么办?” 越说我越害怕,直接吓哭了起来。 雅小姐这时候接话道:“也是啊,这屋里要真藏了个杀手,还真叫人心慌。” 说着,她看向那些保镖,“都搜仔细了没有?” “回大小姐,我们搜得十分仔细,几乎是每一寸地方都搜了,并没有发现任何暗格和密道。” “对,我们连地毯都掀起来看了,客卧和书房的确没有藏人。” 雅小姐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冲我笑:“这下心安了吧?” 我还是装出一副害怕模样地打了个冷颤,说:“不行,晚上睡觉我要锁好门窗,谁知道那杀手会不会还藏匿在这院子里。” “哈哈哈......”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雷三爷忽然笑了起来。 他一脸慈祥地看向我,“是三爷我不对,大半夜地兴师动众,吓到丫头你了。” 我连忙摇头:“怎么会?三爷也是为我们大家的安全着想。 我就是担心那杀手太能藏了,害怕他还隐匿在这院子里。 到时候伤了萧先生跟琳小姐也不好。” “放心,保镖们都已经仔细搜过了,既然没有找到人,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那大概证明,那杀手的确是往南院墙那边跑了。” 说罢,他又冲跟前的保镖道,“你们去,多派几个人,沿着南院墙那边搜,定要将那个杀手给我找出来。” “是,三爷!” 随着那几个保镖依次离开,我悬着的心这才算是真真正正地落下来。 现在我就盼着这老狐狸赶紧离开,我好问问霍凌,他到底将贺知州藏在了哪里。 都过了这么久了,好担心贺知州身上的伤。 只是令我烦躁的是,那老狐狸依旧坐在沙发上幽幽地抽着雪茄,半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也不敢出声‘催’,怕又惹得他怀疑。 好在雅小姐冲他说了一句:“三叔,这时候也不早了,您的头疼又犯了,要不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林教练’跟着在一旁点头:“是啊三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等下我也跟着去搜一搜,若是有消息,我立马告诉您。” 雅小姐跟‘林教练’都这样说了,雷三爷却还是摇了摇头。 第2102章 第2102章 我微微蹙眉,咋滴,这老狐狸赖这里不走了? 心中正烦躁,雷三爷的目光忽然又瞥向我。 我连忙镇定地冲他问:“三爷,您是有什么事要吩咐给我么?” 雷三爷吐了口烟圈,冲我笑问:“听说,小雅的一个男宠今天来找过你?” 我心头咻地一紧。 果然,这事根本就瞒不过他。 只不过,霍凌是以‘与我谈合作’的由头过来的。 且他的眼线顶多会告诉他,霍凌与我‘偷情’的这个秘密。 而不论我跟霍凌是在‘谈合作’,还是在‘偷情’,这些好似都不是他所感兴趣的。 所以他这会又突然提起霍凌做什么? 难道他又开始怀疑霍凌了? 怀疑我与霍凌有什么阴谋? 我故作惊惶地瞥了‘林教练’一眼,然后冲雷三爷恭恭敬敬地道:“对,是那位霍凌霍先生来过。 自从上次知道那座商品楼是霍凌创建的,我就很佩服他的经商头脑。 这不,您赏了我一大箱子现金,我花也花不完,扛也扛不动,就想着找霍凌过来谈一下合作,看他愿不愿意让我入股他的商品楼。 而且这事,林教练也是知晓的。” ‘林教练’顿时挠着后脑勺,憨直地说:“对,老子傍晚时一睡醒,就听到楼下有男人的声音,还以为这臭娘们背着老子偷人,气得老子衣服都没穿就冲下了楼。” “人......人家都说了没有偷人,是......是你自己不相信。”我装作底气不足地说了一句。 ‘林教练’粗眉一皱,冲我吼:“你要是安分点,没有总是盯着那些个野男人看,老子置于怀疑你么? 再说了,谈个合作有必要挨那么近么? 还又是拟合同,又是手把手地签字按手印,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老子没揍死你们都算好的!” “三爷......” 我顿时委屈地看向雷三爷,眼眶含泪地说,“您看,他又凶我,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你个臭娘们,就知道拿三爷压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 “嗯?” ‘林教练’正凶神恶煞地冲我吼,雷三爷一个威严的眼神瞪过去,‘林教练’顿时悻悻地后退了一步,嘴上还是委屈地说:“三爷,您又护着她,这臭娘们在我面前都无法无天了。” 雷三爷一脸嫌弃地冲他哼道:“就你这凶神恶煞,不把女人当人看的粗莽劲,她背着你偷人,那也是你活该。” “噗!” 雅小姐顿时捂唇闷笑了一声,戏谑道,“真是野猪品不了细糠,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我看了雅小姐一眼,心中好笑。 在这样紧绷的气氛下,雅小姐都还有心思开玩笑,果然是个贪玩的主。 关键是,那‘林教练’是霍凌伪装的啊。 也就是说,她当着霍凌的面骂霍凌是野猪。 这会霍凌要是以真面目示人,他肯定都要气炸了,高低都要怼雅小姐几句。 毕竟那家伙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不过,他现在顶着林教练那张脸,到底是影响他发挥了。 瞧,只见他面如土色地瞪着雷三爷和雅小姐,粗噶的声音里都是委屈:“我虽然是凶悍了点,粗鲁了点,但是对那臭娘们也不差啊。 第2103章 第2103章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还骂我是野猪。” 说实在的,这个情况下,我是不该笑的。 但是一想到霍凌顶着林教练的脸,这般憋屈地被雅小姐骂是野猪,我就有点想笑。 然而我又很快想到了贺知州身上的伤,那点笑意瞬间又荡然无存。 好烦啊,这雷三爷还不走,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非得弄清霍凌来这里的事,他才肯离开? 想到这里,我极力地压下内心的烦躁,装作一副羞愧又尴尬的模样冲雷三爷悄声说:“三爷,不怕您笑话,其实,我今天跟霍先生谈完合作后,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的确......的确做了点对不起林教练的事。 一直......一直到傍晚时,霍先生才离开。 三爷,反正我对您忠心,什么都愿意告诉您,但求您千万别把这事告诉林教练啊,不然他会打死我的。” 我故意将声线压得很低,声音只有我跟雷三爷听得到。 ‘林教练’蹙着眉,也装作一副气愤的模样瞪着我:“臭娘们,想说什么就光明正大地说,少在三爷面前编排老子的不是。” 雷三爷顿时嫌弃地睨了他一眼,说:“行了,别动不动就对着这丫头呼来喝去的,她也没说什么,就说了一下她与霍先生的合作罢了。” 我感激地看了雷三爷一眼,又冲‘林教练’委屈地道:“就是,我又没有说你什么。” 原以为我跟雷三爷把霍凌来这里的事情说清楚以后,这雷三爷就会离开了。 哪知,雷三爷忽然看向雅小姐:“小雅啊,你养的男宠随意来找别的女人,你就不管着点。” 雅小姐笑了笑:“霍凌就是个花心的主,凡是漂亮女人都喜欢多看两眼,他这浪性我早就知道了。 留着他,也是看他挺会挣钱的。 所以他愿意找哪个女人都没有关系,只要他会给我挣钱就行。” “哈哈哈......还是小雅厉害,随便养的一个男宠都是商业精英。 还好三叔我当年没有失手把他弄死,不然可真是损失啊。” 我疑惑地拧了拧眉,奇怪,这雷三爷一直谈论霍凌做什么。 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我心头猛地一沉。 不是吧,这雷三爷该不会突然想要见见霍凌吧? 果然,我这个念头刚闪过,雷三爷忽然话锋一转,冲雅小姐笑道:“话说,好久都没有瞧见你那些个男宠了。 那什么南宫,你偏宠着,我就不提了。 这个霍凌倒是个人才,小雅啊,要不你现在将他喊来,让三叔见见,没准他以后还能帮三叔挣钱呢。” 我心惊地瞥了一眼一旁的‘林教练’。 这下坏了。 此时此刻,霍凌根本就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可如果雷三爷执意要见霍凌,那该如何是好? 眼下根本就没有‘霍凌’的人皮面具,谁都没法伪装他过来。 雷三爷又极其谨慎多疑,这会若是不让他见着霍凌,怕是他直接会怀疑霍凌与我有什么阴谋,继而也各种怀疑我。 更让人猜不透的是,他为什么突然想让霍凌过来,难不成他还怀疑那个杀手是霍凌? 烦死了,这老狐狸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烦乱的思绪刚绕过脑海,雅小姐就神色如常地说:“好啊,我这就让周煜打电话喊他过来。” 第2104章 第2104章 一听雅小姐这般爽快地答应,我心中更是焦急了。 也是,雅小姐根本就不知道旁边的‘林教练’就是霍凌,她自然也就不会想借口拒绝雷三爷的那个请求。 这下彻底完蛋了。 我现在也顾不上雷三爷会不会怀疑霍凌了,只希望霍凌那边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推脱来这边一趟。 诶? 不是...... 完了完了。 雅小姐让周煜给霍凌打电话。 也就是说,待会‘林教练’身上的手机有可能会响? 糟糕,我居然忽略了这一点。 我赶紧看向站在雷三爷身后的‘林教练’,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找个借口去洗手间将自己的手机关机。 哪知那男人依旧稳如泰山地站在那,一点惊惶的表情都没有。 我纳闷地蹙了蹙眉,这霍凌怎么回事啊? 雷三爷都要见他了,周煜甚至马上都要给他打电话了,他怎么一点都不慌啊。 正疑惑,雅小姐忽然回头看向周煜:“快,给霍凌那家伙打个电话,让他十分钟之内过来,就说,三爷要见他。” “嗯。” 周煜得令后,立马掏出手机给霍凌拨了过去。 我惊得头皮一麻,下意识地看向‘林教练’。 雷三爷见我频频地看向‘林教练’,似是还以为我害怕自己与霍凌偷情的秘密被‘林教练’发现一般,突然拍了拍我的手臂,一脸慈祥地笑说:“放心,三爷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三爷只是让霍凌过来谈谈赚钱的手段。” “什么秘密?” ‘林教练’顿时应景地接话,冲我呼呼地吼,“臭娘们,你居然还有秘密瞒着老子?!” 我慌忙冲他无辜地摇头。 却丝毫没有精力跟他对戏,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地担忧着他的身上会不会有手机响。 周煜还在那边拨打霍凌的号码。 他连着拨了两次都没人接,最后冲雅小姐恭敬地道:“大小姐,霍凌一直都没有接电话,怕是已经睡死了。” 我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故作惊讶地道:“啊,都快半夜十二点了啊,难怪,估计那霍先生是真的睡死了。” 雷三爷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审视的眸光略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我心惊胆颤地瞥着他,不知道他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许久,雷三爷才缓缓开口地笑道:“睡死了啊?看来......还是得派人亲自过去请一趟。” 我心中又是一沉。 看来今晚这雷三爷不见到霍凌是不会罢休了。 这时,雅小姐忽然柳眉倒竖,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气愤:“这个霍凌,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不过是本小姐养的一个男宠罢了,也敢摆这么大的谱? 我三叔要见他,他竟还敢不接电话装死?!” 说罢,她转头瞪了周煜一眼,声音更沉了几分,“什么睡死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仗着自己会赚点破钱,在本小姐面前就无法无天了。 真是的,他也不想想我三叔是什么身份,不想想这庄子上的主人是谁? 岂容得他这般怠慢?还摆谱地让我三叔派人去请?他也配?!” 说着,雅小姐就直接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一边拨号一边冷声道:“本小姐亲自给他打!本小姐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连本小姐的电话也敢视而不见!” 第2105章 第2105章 看到雅小姐那般较真,我真的快要哭了。 好想偷偷地告诉她,霍凌就在这里,正顶着林教练的脸在这沙发后面站着呢。 哎,这就是没有提前跟队友好好沟通的弊病啊啊啊。 眼看着雅小姐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霍凌的电话,我急得冷汗蹭蹭地往下流。 现在如何是好? 霍凌不接电话也躲不过,因为霍凌不接电话,雷三爷就要派人亲自去请霍凌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变一个霍凌出来啊? 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雅小姐拨出去的电话忽然接通了。 我一怔,惊讶地看着她手机上显示的通话界面。 关于霍凌,雅小姐好像并不担心雷三爷怀疑一样,还坦荡荡地开了外音。 很快,电话那端就响起了一阵慵懒的男人声音。 那声音带着惺忪的睡意,还有被吵醒后的烦闷,以及对雅小姐敢怒不敢言的隐忍。 “干什么呀我的大小姐,大半夜搞电话轰炸,会死人的。” 一听到这声音,还有这玩笑似的戏谑语气,我直接呆住了。 不是...... 这就是霍凌的声音啊,如假包换的霍凌的声音啊。 可霍凌不是还在这里伪装着林教练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电话那端的人真的是霍凌,那此刻站在沙发后面,顶着林教练那张脸的人又是谁? 难......难道是贺知州? 想到这里,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不免又朝‘林教练’多看了两眼。 可贺知州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流了那么多血。 如果这个‘林教练’真的是贺知州,那从刚才到现在,他又是强忍着多大的痛苦,把‘林教练’伪装得那么惟妙惟肖的? 我不由得篡紧了身侧的手,心里顿时泛起一抹担忧和心疼。 雷三爷的注意力全在雅小姐的手机上。 雅小姐紧皱着眉,冲着手机哼笑道:“好你个霍凌,胆子够大呵,赚了点钱就飘了是吧?竟然连本小姐的电话都敢不接?” “没有啊。” 霍凌语气十分冤枉,“我刚刚睡着了,是听见电话一直响,但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没管。 再说了,大小姐您十天半个月不找我都是常态。 更何况还是这深更半夜的,鬼会想到是您打来的啊?” “是啊大小姐,霍凌孤家寡人一个,每天都睡得很早。 而且一睡着就跟死猪一样,上回我去找他,门都踹坏了,他都没醒呢。” 这时,周煜忽然帮着霍凌说了一句。 电话那端的霍凌忽然沉默了,好似很无语的样子。 雅小姐埋了周煜一眼,似是嫌他多嘴。 周煜抿了抿唇,顿时什么都不敢说了。 雅小姐收回视线,对着手机话筒厉声喝道:“少给本小姐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赶紧给本小姐到萧泽这里的小阁楼来,我三叔要见你!” 电话那端的男人一愣,惊讶的声音里又带了点点惶恐:“三爷突然要见我?不是吧,我没做错什么吧,他难道又要盘问我?” 第2106章 第2106章 雷三爷抵着鼻子假咳了一声。 雅小姐冲着手机吼:“少废话,十分钟之内,本小姐要看见你出现,否则,你自动去给本小姐喂蛇!” 说罢她就挂了电话,冲雷三爷气呼呼地抱怨:“这些个男人啊,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不就是会赚点破钱嘛,留着他,他还真是要上天了。 叫他做点事就推三阻四,回头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省得他们忘了,是谁最初带他们进来,给了他们一袭容身之所的。” “哈哈哈......消消气,说起来也是三叔不好,闹着大半夜要见人。” 雷三爷顿时假装自责,那满脸的虚伪慈祥真是看得人心里鄙夷作呕。 其实他要是明着坏,我还要敬他几分,爬到这个位子还是挺厉害的。 关键是,他太阴了,那副道貌岸然的作风真是令人不齿。 “三叔您千万别这么说,您是主,他是仆,您召见他,他就该立马过来。 像这样推三阻四的,还故意不接电话,就是飘了。” 雅小姐气愤地说,“三叔,您待会跟他谈赚钱的生意时,最好强行让他把利润都给您,看他还凭什么飘。” “哈哈哈,那可不行,三叔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能欺负你们后辈。 再说了,把利润都要过来,万一他不高兴了,故意把生意做亏了怎么办?” “哎呀,三叔,您就是太心善,太纵容那些个仆人了。” 雅小姐抱着雷三爷的手臂,懂事地说,“不过没事,有我在,我会一直陪在三叔身边,绝不会让那些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骑到三爷的头上作威作福。” 雅小姐说罢,还亲昵地将头靠在雷三爷的肩膀上。 这雅小姐也是演戏高手。 瞧,对雷三爷的孝顺和亲昵,她演得多像哦。 雷三爷宠溺地拍着她的肩膀,感慨道:“还是小雅最好,真不枉三叔疼你一场啊。” 瞧着雷三爷脸上虚伪的慈祥,我心中鄙夷万分,面上却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冲雅小姐问:“霍......霍先生真的要来么?” “不然呢?他难道还敢违抗本小姐的命令?”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忽然眸光一转,意味深长地笑道,“放心,你那点秘密,没人会说的。 再说了,某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算霍凌真来了,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我顺着她的话头,假装松了口气。 而‘林教练’真应了她那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正挠着后脑勺,打着哈欠,一副憨直愚蠢的模样。 接下来,众人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主卧里,等着那霍凌过来。 我默默地给雷三爷和雅小姐续茶,心里还是充斥着浓浓的疑惑。 待会过来的真的会是霍凌本尊么? 而身旁的‘林教练’真的会是贺知州么?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们也真是谨慎,还知道提前将身份换过来。 沉默的等待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炙烤。 就在雅小姐不耐烦地第三次看表时,门外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我下意识地坐直身子看过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2107章 第2107章 那人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头发微微凌乱,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俨然是一副被从睡梦中强行叫起来的颓丧模样,不是霍凌又是谁?! 明明都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可在看到霍凌本尊出现在眼前时,我的心还是狂跳不止。 这么说,沙发后面的那个‘林教练’真的是贺知州了。 怪不得刚刚的‘林教练’伪装得那么像,我还是在奇怪,霍凌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那样好了。 想到刚才一直都是贺知州在伪装林教练,我端着茶壶的手微微发颤,余光始终不敢离开沙发后的那抹身影,心底的担忧一层层叠加。 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撑住? 刚刚我还在担心,去哪里弄一个霍凌过来。 现在我焦急的,就只剩下贺知州的伤了。 烦死了这只老狐狸,还不赶紧滚蛋。 霍凌惺忪的视线快速地越过房间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在雷三爷和雅小姐身上,冲他们笑道:“三爷,大小姐,我来了。 大半夜的,这么着急地找我是有什么急事么?” 他说着,还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把一个男宠该有的‘慵懒’和‘散漫’演绎到极致。 周煜蹙了蹙眉,冷声提醒他:“在三爷和大小姐面前精神点,这么副懒样像什么话?!” 霍凌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要是你睡得正香,突然被电话轮番轰炸,你能有好精神?” “你......” “呵呵。”雅小姐忽然冷笑了一声,瞥着他,“你这是在怨本小姐咯。” 霍凌半垂着眸,漫不经心地笑:“哪敢啊。” “哈哈哈......这还是得赖我,非要半夜把他喊起来探讨赚钱的手段。”雷三爷这时又慈祥地笑了一句。 霍凌拧了拧眉:“探讨赚钱的手段?” 雅小姐忽然睨了我一眼,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你下午不是来找这个女人谈了一下生意合作么?我三叔听后,真觉得你是一把赚钱的好手,想着给你投资呢。” “噢......” 霍凌顿时恍然地应了一声,将尾音拉得常常的,还故意用那种暧昧的眼神扫过我。 好似在暗示大家,他跟我有‘奸情’一般。 我心头会意,立马顺着之前的‘偷情’的人设,露出一副紧张不安的模样,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霍凌的视线,假装害怕与他对视会暴露‘偷情的秘密’。 而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落在雷三爷眼里,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向霍凌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审视。 雅小姐见状,冷哼一声:“我三叔能看得起你,那可是你的荣幸。 待会我三叔要跟你探讨赚钱的门道,你可得好好回话。 要是有所隐瞒,怠慢了三叔,本小姐要你好看!” “知道了大小姐,我一定知无不言。” 霍凌笑吟吟地走到雷三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半是恭敬,半是懒散,完美契合了他‘男宠’兼‘赚钱工具’的身份。 而接下来的交谈,霍凌也应对得滴水不漏。 虽然雷三爷真正的意图只是看看霍凌这边有没有什么端倪,而所谓的‘探讨赚钱’只是一个幌子, 但雷三爷还是将这场戏给圆了,正儿八经地问及了几个生意上的关键问题。 而霍凌也都能准确作答,语气谦卑又带着专业,既不显得过于精明抢了雷三爷的风头,也不显得愚钝让雷三爷失望。 我压着内心的焦急,静静地看着他们交谈。 第2108章 第2108章 这么假模假样地耗下去,谁知道这老狐狸要待到什么时候才肯走。 我又朝“林教练”那边瞥了一眼,心疼得揪成一团。 他伤得那么重,伤口半点没有处理,还硬撑着林教练的身份撑到现在。 越想,我心里就越焦灼,越是疼得厉害。 就在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盼着这老狐狸赶紧滚蛋时,雷三爷忽然又朝我看了过来。 我心底猛地一咯噔,强压下慌乱,故作镇定地与他对视:“三爷?” 雷三爷冲我露出一抹慈和的笑,随即转头问向霍凌:“你跟林教练身边的这个丫头,走得倒是挺近?” 霍凌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慌乱的神色,连忙摆手:“三爷误会了!是我当初去江城解决了点私事,从而与这个女人有了点过节,说起来,我们也只能算是认识。 这次,也是她说她手里的现金多得花不完,求着入我的股而已,要不是看在林教练的面子上,我才懒得鸟她。”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偷偷瞥了一眼雅小姐,那副‘怕被大小姐误会’的模样,当真是演得惟妙惟肖。 我也适时地低下头,脸颊泛红,装出一副心虚的模样。 而雅小姐也是个戏精,当即配合地笑了笑,一脸的不屑。 沙发后的‘林教练’则适时地发出一声粗重的冷哼,瞪着我跟霍凌,做出一副愤怒又不大聪明的样子。 而我们这一连串的反应和动作,恰恰也正好验证了我们之前的那一套说辞。 一时间,好似真的彻底打消了雷三爷的怀疑。 只见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霍凌的肩膀,说:“那还真是三爷我误会了,不过,从你那栋奢品楼的经营和盈利来看,你还真是一把赚钱的好手。” 霍凌连忙谦虚地笑道:“三爷过奖了,主要是大家都很给面子。” “不不不......我们这庄园建了有一百多年了,从来都没有人会想到在庄园上建吃喝玩乐于一体的奢品楼。 那些个太太小姐们想买点东西,也都是园子上的负责人外出采购,再要么就是自己去市区逛,太麻烦。 可是你看你,多会探查商机啊,一来就搞了个奢品楼。 你这双会寻找商机的慧眼,三爷我佩服。” 雷三爷一副很是看好霍凌的模样,说,“这样,以后三爷若是有什么项目,或是想做什么生意,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资金方面,你也别担心,有三爷我给你兜底。” 顿时,霍凌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看向雅小姐。 雅小姐放下茶杯,冷哼道:“看我做什么,还不快谢谢三爷。 我三叔看得起你,那可是你的荣幸。” 霍凌懒散地往沙发背上一靠,笑道:“荣幸是其次,受宠若惊是真的。” 说着,他又看向雷三爷,似讽非讽地笑问,“三爷,要是我做得不好,您不会又把我抓起来进行盘问吧?” “哈哈哈......” 雷三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小伙子还是记仇得很啊,还记着三爷当初的‘盘问之仇’呢。” “那是,那次我差点去了半条命呢。” “霍凌!” 雅小姐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我三叔好声好气地同你说话,那是给你脸了,你休要放肆!” 我默默抿唇。 第2109章 第2109章 霍凌其实很聪明,他这样翻起旧账才更符合他那不羁的性格。 毕竟他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懒散模样。 他在雷三爷面前表现得太卑微、太谄媚,反而更会令雷三爷怀疑。 只见雷三爷笑得更爽朗,更慈祥。 眼里的审视与怀疑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雅小姐还准备斥责霍凌几句。 雷三爷笑着打圆场:“诶,不能怪他,那次的确是三叔做得太过分了,差点把人给打死了。” 雅小姐连忙道:“三叔也是为了我和整个庄园的安全着想,再说了,他贱命一条,打死了就打死了呗。” 霍凌面无表情地睨着雅小姐。 雷三爷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冲雅小姐笑道,“哈哈,小雅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不能说人家失了宠,你就这样轻视人家。 怎么说,他也还是很会帮你挣钱的。 要三叔看啊,他可比那什么南宫先生强不少呢。” 周煜急忙赞同地点头。 雅小姐倒是睨着霍凌,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戏演到这里,雷三爷似是终于有些疲累了,眉眼间少了那些怀疑,多了些倦色。 他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对雅小姐笑道:“好啦,既然那杀手不在这里,那我也该回去了。 你呢,是继续在这里同萧泽和小琳多待一会,还是跟三叔一起回去?” “我当然是跟三叔一起回去了,我才不要当萧泽跟琳妹妹的电灯泡呢。” 雅小姐嗔怪地说了一句,然后跟着起身,搀扶着雷三爷的手臂,略带担忧地道,“就怕那杀手还潜伏在庄园上,而且那杀手明显是冲着三叔来的,我跟周煜先护送您回去。 回头我再让周煜带着其他的保镖在庄园上仔细地搜一搜,定要将那杀手搜出来扔去喂蛇。” 雷三爷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我跟‘林教练’:“你们也多注意些,这段时间,庄园上都不太平。” 还不待我开口,‘林教练’就满脸不屑地粗声开口:“不就是一个杀手嘛,只要他敢来,老子就剁了他去喂蛇!” 雷三爷嫌弃地睨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一副懒得说他的模样。 雅小姐贴心地扶着他,说:“三叔,我们走,这种糙汉,多听他说一句话就炸得脑壳疼。” 雷三爷点了点头,杵着拐杖,在雅小姐的搀扶下往外面走。 见他是真的要走了,我忙压下心中的激动,起身跟上去:“三爷,大小姐,我送你们啊。” 只是走到门口时,雷三爷又回头看了霍凌一眼。 我疑惑地蹙了蹙眉。 奇怪了,他走时又看了一眼霍凌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看霍凌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心里又怀疑上了? 不过好在霍凌适时地伸了个懒腰,也跟着站起了身:“那我也走了,困死了,我要回去补觉。” ‘林教练’连忙接话:“我也跟你们一起下去。” 其实我最担心的就是贺知州撑不住,这楼梯,一上一下的也费劲。 尤其是我走到那门口那才发现他的手竟然是一直抵在沙发背上的。 第2110章 第2110章 眸光一转,我连忙怼道:“你还是别下来了,没看见三爷被你那粗狂的声音吵得头疼么? 你还是好好收拾一下房间吧,搞得这么乱,也不怕人笑话。” “哎呀,臭娘们,你还真反天了是吧?” 我‘嘭’地一声将房门甩上。 明面上是害怕他粗鲁呱噪的声音吵到雷三爷,实际上是害怕他强撑的模样被眼尖的雷三爷看到。 “走吧三爷,就让他自个在房间里大吼大叫。”我说着,体贴地扶着雷三爷另一只手。 雷三爷哈哈笑道:“林教练确实粗鲁了点,真是难为你了。” 我诧诧地笑道:“没事,只要三爷肯替我保密,我就觉得这样挺好的。 林教练虽是粗鲁了点,不解风情,但是很多时候,他还是会罩着我。” 雅小姐意味深长地接话:“你倒是贪心呵,既贪念林教练的庇护,又贪恋某人的美色,小心把自个给撑死了。” 周煜跟在后面,冲霍凌小声哼道:“听到没有,小心把自己给撑死。” 霍凌双手揣兜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一直将他们送到了院门口,目送着他们所有人都上车离开了,我这才转身折回阁楼。 想着贺知州的伤,我脚步有些急。 此刻萧泽跟那琳小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整个院子安静得可怕。 我飞快地回到阁楼,将大门反锁好,然后跑着往楼上冲。 指尖刚触碰到房门把手,我的心跳就猛地加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轻轻推开房门,入眼的景象让我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只见贺知州已经没再维持林教练那粗犷的姿态。 他半靠在沙发上,上身微微前倾,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许是伤口的剧痛让他难以承受,他的眉头紧紧蹙着,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牙关咬得极紧,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却硬是没发出一点痛哼声,只有压抑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的眼眶瞬间一热。 “贺知州......” 我哽咽地喊了他一声,连忙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了?” 男人的一只手紧紧地按着受伤的部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另一只手垂落在身侧,指尖也在不受控制地轻颤着,显然是在拼尽全力隐忍剧痛。 他抬眸看了一眼门外,又看了看外,冲我问:“都走了?” 我重重地点头:“都走了,我看着他们上车离开的。” 贺知州闭上眼眸,轻轻地点了下头。 他的声音很低,喘着气:“安然,你......先扶我到沙发上坐下。” “嗯。” 我忍着要哭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他靠在沙发背上,长舒了口气,再睁开眼时,却是对我虚弱地笑了笑:“安然,别怕,我没事。” 我望着他虚弱痛苦的脸色,哪里肯信他‘没事’的鬼话。 他额角的冷汗还在不停滑落,连说话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喘息,这哪里是没事的模样。 第2111章 第2111章 心疼瞬间像潮水般将我淹没,眼眶里的热意再也控制不住,水雾在眼里弥漫开来。 我抬手想拭去他下颌的冷汗,指尖刚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目光就落在了他紧按着伤口的手上。 那处的睡袍隐隐能看到深色的印记。 我心头一抽,伸手就想去拉开他的睡袍。 却不想我的手刚碰到他睡袍的布料,男人就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算重,带着明显的虚弱,却足以阻止我的动作。 他垂眸看着我,眼底带着笑,声音沙哑却带着宽慰:“没事,霍凌已经简单地给我处理过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要看看。” “安然......”贺知州有几分无奈地看着我。 我顿时拔高了声音,带着倔强:“让我看看你的伤。” 男人微微蹙了蹙眉,像是牵动了伤口,闷哼了一声。 我心头顿时一紧,连忙扶住他,急得哭:“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凶,对不起......” 贺知州抚了抚我的脸,转移了话题,语气放柔了些:“先不急这个,你先帮我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吧,闷得慌。”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脸上‘林教练’那粗犷的伪装,才反应过来他还戴着人皮面具。 他大概是撑得太久,连自己揭面具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强忍着查看他伤口的急切,抬手轻轻地捧住他的脸颊,指尖小心翼翼地摸索到面具的边缘。 这面具贴合得极紧,我怕弄疼他,动作慢得不能再慢。 随着面具一点点掀开,贺知州原本的模样渐渐显露出来。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没有半分血色,唇瓣更是干裂泛青,连平日里明亮的眼眸都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浓重的倦意和隐忍。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所有的担忧和心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贺知州......你怎么伤得这么重......你骗我......你根本就不是没事......” 见我哭了,贺知州明显一慌,想抬手替我擦眼泪,可刚抬起手就没了力气,又垂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抚的话,最后却只是低低地说:“没事,都只是些......皮外伤......” 还在骗我?! 我心疼得窒息,不顾他的阻拦,再次去拉他的睡袍。 然而男人还是按住了我的手。 我心里又气又急,哭着冲他吼:“你到底想怎样?你要是死了,我又该怎么办?” 男人蠕动着唇瓣,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揍他一拳。 见我生气,他按在我手腕上的手微微松开了几分。 我连忙挣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拉开他的睡袍。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的哭声瞬间顿住,眼泪却是越掉越凶。 他的伤口处粗粗地缠着厚厚的烂布条,那些布条都是用衣服撕成的,而且一看就是随便裹上去的,连最基本的平整都没有,显然那些伤口根本就没有做专门的处理。 而布条上,早已渗出了点点暗红的血迹,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浸透,将白色的布条染成了深褐色。 我瞬间明白,他缠这么厚的布条根本不是为了处理伤口,只是为了防止血迹渗出来被雷三爷发现。 第2112章 第2112章 从刚才到现在,他就是带着这样几处没做任何处理的伤口,硬撑着扮演粗犷的林教练,硬扛着雷三爷的审视和怀疑。 心瞬间疼得像被刀割一样,我捂住嘴哭得泣不成声。 “你还说没事?贺知州,你总是骗我,你还说我是骗子,明明你才是个大骗子!” 贺知州擦着我脸上的泪,无奈地笑道:“就是怕你哭......才不敢给你看...... 瞧,哭成这样,丑死了。” “笨蛋,大笨蛋,总是自以为是地骗我。 你不给我看你的伤,我难道就看不出你很痛苦,看不出你的伤很重吗?” 我泣不成调地吼着,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我就是要哭给你看,丑死你,贺知州,我讨厌你。” 男人侧头吻了吻我脸上的泪,低叹道:“讨厌我还抱我抱得这么紧,安然,你的嘴就是不诚实。” 说罢,他还在我的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我本来又急又心疼,一时间又被他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都伤得这么重了,他还不忘戏弄我。 我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冲他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我就跟着去找你,我死都要缠着你。” “......好,我不怕被你缠,你最好......生生世世都缠着我......” 听着他说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我颤抖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着那些渗血的布料,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疼了他。 男人轻轻地拂去我脸上的泪,低声宽慰道:“别怕,皮外伤,不会死。” “但是很疼很疼啊。” 我心疼得连哽咽都带了颤音。 本来受那么重的伤就很疼,更何况他还像这样缠住伤口,强撑到现在。 回想他刚刚伪装成林教练的样子,当真没有露出半点端倪。 可见他是用多大的毅力,一直强忍着这份痛楚。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揪得发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墙上的挂钟:“这个点,萧泽应该已经回了自己的城堡,我去找他要点医用品过来给你处理。” 然而我刚要起身,贺知州就拉住了我的手。 他冲我摇了摇头,低声道:“别去了,萧泽的立场毕竟还没有完全确定。 而且,怕是那琳小姐也还在这。 最重要的是,我担心,这院子里还有雷三爷的眼线。 你若......你若是直接去找萧泽要医用品,万一被雷三爷的眼线发现了,定然会暴露......” 此刻,他连说话都有些吃力了。 说罢,他微微闭了闭眸,歇了好一会,才又看向我,疲惫的眼里又带了那抹我熟悉的温柔笑意,“就这样吧,血已经止住了,没事的。 我就想你陪着我,只要你陪着我,我就很安心。” 我抿了抿唇,心里头也有些顾虑。 他说得没错,且不说萧泽这个人可不可靠,就说这暗处有没有眼线,我们也都不能确定。 要是我拿着医药品从萧泽那出来的一幕真的被雷三爷的眼线看到了,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贺知州慢慢地将我的手握在掌心中。 他低声说:“陪着我吧,我歇一会,歇一会就好了。” 第2113章 第2113章 我心疼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坐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好,老公,我在这陪着你。” 男人笑了笑,安心地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上,低声喃喃:“......真好听。” “喜欢听么?” “嗯,喜欢,很喜欢。” “那我以后天天喊给你听好不好?” 然而这个问题落下后,男人却半晌都没有回应我。 我心头一跳,垂眸喊他,带着颤音:“贺知州,你怎么样了,贺知州?” 连着喊了好几声,男人依旧没有反应。 我瞬间慌了,急得哭了起来:“贺知州,你怎么样了,不要吓我,贺知州......” 我不敢晃他,怕牵动他的伤口,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我几乎要崩溃的时候,肩头的重量忽然微微动了动。 我连忙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贺知州......” 贺知州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浓重的疲惫,却在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模样时,又低低地笑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抬手抹去我脸上的泪,笑道:“不是说,要一直喊我老公的么?怎么......怎么又连名带姓地喊我。” 我哽咽得浑身颤抖:“我......我喊了你那么多声,你都不回应我,我怕......我怕你......” 后面那个字,我不敢说出口,只是紧紧地拽着他的手。 “贺知州,我们不管其他的了,我现在就去找医用品给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男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指尖蹭过我湿漉漉的脸颊,低声说:“没事的,我刚刚就是太困了,不小心睡沉了。” 我知道,他就是担心我去要医药品而暴露,担心我有危险。 我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冲他哽咽地说:“你累了,那就睡吧,我守着你。” “......好。” 他的气息都带着浓浓的倦意,说话时连眉眼都懒得完全抬起来,埋首在我的颈窝里,低声喃喃,“不哭,我就睡一会......有你在,我安心......”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鼻头一酸,用力点了点头,把他往怀里又揽了揽,尽量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男人没有再说话,很快,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真的疲惫到极致。 我轻拍着他的后背,目光落在他渗血的伤口上,心再一次揪得生疼。 布料上的血迹还在漫开,一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再也无法安心坐在这里。 见他睡沉了,我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让他平躺在沙发上,然后拿了把剪刀过来。 我捏着他伤口附近的一小块布料,然后用剪刀颤颤巍巍地剪开。 剪刀尖刚挑开染血的布料,一股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腥气便扑面而来。 我眼前猛地一黑,险些握不住剪刀。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皮外伤? 布料之下,三道狰狞的伤口.交错盘踞在他的腰侧,最深的一道足有指节宽,皮肉外翻着,暗红的血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肌肉的沟壑不断往下滚,浸红了他大半件里衣。 伤口边缘还嵌着些许发黑的泥沙与细碎的木屑,显然是在粗糙的环境下被利器划开,又硬生生捂着熬过了这么久。 更可怖的是,腰侧那道伤口的边缘已经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像是有淤血堵在皮下,稍一牵动,便会有新的血沫从外翻的皮肉间渗出来。 第2114章 第2114章 眼前狰狞的伤口看得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发颤。 “贺知州......” 我捂着嘴,哽咽得泣不成声。 指尖悬在离伤口半寸的地方,不敢碰,却又忍不住想替他按住那不断渗血的地方。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砸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混着血迹晕开一片。 我终于明白他刚才说话时的吃力,明白他靠在我肩头时的疲惫不是错觉。 这样狰狞的伤口,换作任何人都难以忍受,他却为了不让我担心,为了不暴露身份,硬生生扛了这么久,连一声痛哼都没发出过,甚至还笑着安慰我。 愧疚与心疼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刚才还答应他要守着他睡觉,可看着这不断渗血的伤口,看着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我怎么还可能安心待在这里? 若是再拖延下去,伤口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雷三爷的眼线,什么萧泽的立场,此刻在他的安危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起身,在男人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低声说:“贺知州,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罢,我找来一张轻薄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他的身上。 我抬眸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面看了看,前面的城堡依旧灯光通明。 萧泽此刻应该在城堡里吧。 没有想其他,我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下,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惊得我浑身一颤。 我狠狠地蹙眉,这个点了又会是谁过来? 难道是雷三爷又不死心,去而复返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头狠狠沉了沉。 贺知州此刻没有戴面具,且重伤在楼上。 如果雷三爷带人再折回来重新搜一次,那贺知州几乎没有躲藏的可能了,那我跟贺知州大概率会命丧于此。 越想心里越慌。 叩叩叩...... 敲门声还在继续。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心里发毛,却也只能忍着心头的慌乱,往门那边走近几步,心里期盼着千万不要是雷三爷的人。 走到门边上,我屏住呼吸,放缓脚步,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问:“是谁啊?”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嗓音:“唐小姐,是我。” 听到是萧泽的声音,我猛地松了口气。 虽说萧泽的立场,我这边还没有完全摸透。 但经过短暂的相处,我直觉他不会害我跟贺知州。 缓缓地拉开门,一道冷风吹进来,我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只见萧泽就站在门外,一脸温和笑意。 身旁还站着琳小姐。 琳小姐双手环胸,一脸高傲的模样,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友好。 我疑惑地冲他们问:“咦,萧先生,琳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三爷他们已经回去了。” 萧泽笑道:“我知道,我带小琳去吃宵夜的时候,碰到了三爷跟雅小姐。” “那......” “三爷刚刚带人过来搜查,叨扰了你和林教练半天,我想着你们肯定也饿了,就顺便带了点宵夜给你们送来。” 第2115章 第2115章 萧泽说着,便将一个食盒递给我。 大半夜的,萧泽给我跟‘林教练’送宵夜? 我怎么感觉这其中有猫腻啊? 也才愣了那么两秒,琳小姐便不屑地道:“我泽哥哥是心善,才想着给你们送宵夜。 要本小姐看啊,就你们这些个下贱之人,饿着就饿着。 我泽哥哥亲自给你们送宵夜,真是给你们长脸了。” 琳小姐越说越鄙夷,越说越像是觉得有失身份一样,看我的眼神也格外地不屑嫌恶。 我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林小姐说得是,萧先生的确是大好人,与琳小姐您真是般配,你们男才女貌,真是一堆璧人啊。” 我这句马屁算是拍在了琳小姐的心尖上了。 琳小姐冷哼了一声,这才没有继续羞辱我。 “拿着吧。” 萧泽又笑道,“不要在意小琳说什么,她本不愿意来的,是我硬要她来的,饭后散散步也挺好。 这食盒里有好几层,里面都是‘林教练’爱吃的,他肯定喜欢。 他要是吃高兴了,对你的态度也会好很多。” 所以,萧泽为什么要特意强调琳小姐是他要求一起过来的? 还有这食盒有好几层,是话里有话么? 我看向萧泽,只见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眸光微微闪了闪。 我心念一动,忙接过那食盒,点头哈腰地道谢:“真是太感谢萧先生跟琳小姐了,这么晚了,还给我们送宵夜。 快进来坐坐,我给你们倒茶。” 还不待萧泽开口,琳小姐便嫌恶地哼道:“这栋阁楼都被你们搞脏了,我看着都嫌恶心,还进去坐呢。” “是是是......” 我面上憨笑着附和,心中却十分鄙夷,怎么不恶心死你呢。 萧泽温声笑道:“好了,很晚了,你跟林教练吃完早些休息。” “哎哎,你们也早些休息。” 目送着萧泽跟琳小姐走远,我这才关上门,并落了锁。 锁好门的瞬间,我连忙抱着食盒快步走到桌边,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盖子。 食盒分了两层,上层放着几碟精致的卤味和一盘牛肉,确实是符合‘林教练’粗犷人设的饱腹之物,可我此刻满心都是贺知州的伤口,目光飞快地掠过上层,伸手去掀第二层。 第二层是一些精致的小点心。 两层都只是吃食? 我的心微微沉了沉,难道是我想多了? 萧泽那句‘好几层’只是字面意思? 可转念一想,他特意强调琳小姐是被硬拉来的,又特意提‘林教练爱吃的’,定然有深意。 我抱着食盒仔细地瞧了瞧,也没瞧出个端倪来。 想着贺知州的伤,我心头一急,干脆将食盒往地上狠狠一摔。 瞬间,食盒散落开来,紧接着,一些包好的医用品也跟着滚落出来。 有消毒棉、碘伏、止血粉、无菌纱布,还有几支消炎针剂和一次性针管。 我瞬间红了眼眶,原来萧泽真的早已洞悉了一切,特意借着送宵夜的由头来给我送这些医用品。 往深了想,我恍然明白,他硬拉着琳小姐过来,应该也是为了让琳小姐成为他‘送宵夜’的证人,琳小姐的话,雷三爷肯定也不会怀疑什么。 不得不说,萧泽做事真的很谨慎。 我不敢耽搁,飞快地将医用品拢到怀里,往楼上冲。 刚推开门,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踉跄地朝我撞来。 第2116章 第2116章 我一惊,连忙扶稳眼前之人。 是贺知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脸上都是慌乱与紧张。 “你去哪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脸色比睡前还要苍白,唇瓣干裂起皮,原本渐渐止血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挣扎,又渗出了新的血迹,顺着腰线往下滴落。 我心疼地抱了抱他,声音软了下来:“我没有去哪,贺知州,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我。 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只剩下赤裸裸的慌乱,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归宿,又怕下一秒就会失去,大手更是死死地攥着我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醒来没有看到你。”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写满了脆弱与害怕,“你说过......要守着我的......” 我很少看到他这样脆弱的模样。 心底一抽,我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让他感受到我的安抚。 我冲他笑道:“刚刚萧泽和琳小姐过来了,萧泽借着送宵夜的由头给我送来了医药品,你看。” 说着,我连忙将怀中的医药品递给他看。 可他一眼都没看,泛红的眼眸只紧紧地盯着我,眸中的脆弱和紧张让我的心揪得发疼。 我抬手抚了抚他的脸,哽咽道:“贺知州,你要好好的,你这样,我真的心疼。” 男人的眸光微微暗了几分,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低喃道:“好......我好好的,我还要保护你呢。” “对,你要是出事了,又有谁能带着我离开这里?” 贺知州没有说话,但是握在我手腕上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许久,他语气坚定地道:“安然,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我重重地点头:“我相信你,我只相信你。” 男人的情绪终于渐渐稳定下来。 我扶着他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低头咳嗽了两声,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牵动了伤口。 我死咬着唇,忍住哭的冲动,连忙拿过消毒棉,颤颤巍巍地去擦他的伤口。 他似是疼得受不了,微微蹙了蹙眉,却硬是没有吭一声。 他静静地看着我,良久,低喃出声,声音里透着几分委屈和脆弱:“我刚刚不知道我睡了多久,醒来看不到你,我就慌了......” 这句示弱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贺知州,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就是我。 我抬手抹去他额角的汗,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忍不住放柔了语气:“我们不会有事的,贺知州,我们到时候一起回江城。” 他深深地看了我良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后怕,还有浓得化不开的依赖。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看他眉间都是倦色,强撑得辛苦,忍不住冲他道:“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我很快就给你处理完。” 男人却无动于衷,依旧紧紧地盯着我。 好似生怕一眨眼,我就又从他眼前消失了一般。 第2117章 第2117章 心间泛起密密麻麻的涩疼。 我真的好似......从未给过他安全感。 我握了握他的手,哽咽道:“真的,贺知州,你先睡一会,我不会再离开了,我会一直守着你。” 男人眼睑垂了垂,眸光已经有些涣散了。 他冲我低声道:“好。” 说罢,他就似是真的坚持不住了,缓缓地闭上眼睛, 只是他的唇瓣一直在蠕动,像是在说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凑上去,下一秒,眼泪就夺眶而出。 “好想带着你回江城......好想嘟嘟和乐乐...... 好想......听他们喊我......爹地......” 听着男人似呓语般的呢喃,我捂着唇,哭得泣不成声。 是啊,好想念我的嘟嘟和乐乐,好想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这边的纷争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江城。 昏暗的房间内,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死,没有一丝天光能穿透缝隙挤进房间,只有床头的壁灯亮着昏黄微弱的光,在空气中投下斑驳的阴影。 浓郁的血腥味像化不开的浓雾,混杂着呛人的烟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缠绕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上瘫躺着一个女人呢。 女人浑身上下缠满了医用纱布,似乎只有那张苍白的脸是完好无损的。 缠绕在身上的那些纱布洁白整齐,纱布下的伤口显然是经过精心处理过的,可即便如此,仍有暗红的血渍从纱布的缝隙中渗出,将洁白染成狰狞的暗褐。 女人气息奄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呻吟,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盛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猎物,连挣扎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唐逸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形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像个扭曲的影子。 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烟灰摇摇欲坠,却没心思弹落。 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映出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盯着床上的女人,眼神里既有难以掩饰的痴迷,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指尖甚至会不自觉地轻轻拂过女人贴在脸颊上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 可下一秒,那抹痴迷又被浓烈的恨意所取代。 那恨意就像是毒藤一样缠绕着他,让他的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安安到现在都生死未卜。 想想自己的这一生,原本应该平稳顺畅,却全都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还有父亲,还有母亲,全都被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所害。 害得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害得他无颜再面对妹妹,害得他落入了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恨意一瞬间由潮水般,排山倒海地涌来。 他缓缓举起刀,刀刃贴着女人的手臂划过,没有立刻用力,只是让冰冷的金属触感刺激着女人的皮肤。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剧烈地扭动了一下,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他看着刀身划破女人细腻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慢慢渗出来,沿着刀刃滑落,滴在洁白的被褥上,像一朵朵绽放的血色花朵。 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兴奋,仿佛这鲜血与疼痛能缓解他心中的痛苦一般。 第2118章 第2118章 他一刀一刀,缓慢而精准地割着,每一刀都不深,却足够让疼痛蔓延。 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微弱,从最初的尖叫变成了压抑的啜泣,泪水混合着冷汗从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看着唐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眼中的病态与偏执,心中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唐逸终于停下了动作,刀被随意地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看着女人手臂上新增的伤口,眼神里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干净的绷带和消毒水,又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为女人处理新的伤口。 他的动作依旧轻柔,甚至比之前处理旧伤时更加细致,仿佛刚才那个挥刀伤人的不是他。 消毒水碰到伤口时,顾青青疼得浑身一缩,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他摆布。 终究,剧烈的痛苦令她生不如死。 顾青青面无死灰地看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得像是蚊蚋,带着绝望的祈求。 “唐逸,你......你杀了我吧......” 现在对她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唐逸包扎伤口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慢慢地,那丝.迷茫又被偏执的恨意所取代。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十分诡异,十分阴沉。 顾青青惨白的脸上再次漫起恐惧与绝望,眼前男人早已像是变了一个人。 再不是曾经那个对她百依百顺,任由她玩弄的舔狗。 而是一个残忍的,令她胆寒的嗜血恶魔。 她喘息着,因为身上的剧痛和心中的恐惧,牙齿打着颤:“唐逸,我对......对不起你,杀了我吧,我求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 唐逸轻轻地抚摸着女人的脸颊,指尖带着烟味和血腥味,让女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偏执与恨意,“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解脱,我又怎么能轻易地就让你解脱了呢。 他凑近女人的耳边,气息温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青青,我妹妹到现在都了无音讯。 你想解脱啊,那就祈求着我妹妹早日平安回来吧。” 台灯的光依旧昏暗,血腥味和烟味更加浓郁。 顾青青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而唐逸则坐在床边,重新拿起桌上的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女人身上,带着病态的执念,仿佛要将她永远禁锢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生不如死。 他冲顾青青幽幽地笑:“其实,就算这样都赎不了你这一身的罪孽。 你应该感谢我,用这样的法子来减轻你的罪孽,让你不至于死后下地狱。 可我呢......又有谁来帮我赎罪?”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安安跟贺知州能平安回来。 有时候他常常从噩梦中醒来,醒来的那一刻,他多么希望,那一切的悲剧真的都只是一场梦。 他时常会想,要是能回到当初,哪怕是在家族刚刚破产时也好。 至少那时候,他还没有认识这个恶魔般的女人,也不会落到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2119章 第2119章 没有看到妹妹平安回来,他现在连死亡都成了奢求。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房间窗外,风卷着深秋的枯叶,在墙角发出呜呜的悲鸣,像谁压抑了整夜的啜泣。 唐逸缓缓地站起身,冲顾青青笑:“你我都得活着,活着赎罪。” 说罢,他便缓慢地往房间外面走,那背影,仿佛一夜间蹉跎了十几岁。 顾青青惶恐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所谓的赎罪,无非就是每日像这样折磨她,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日复一日刀入皮肉的痛楚,仿若凌迟。 除了这张脸,她浑身上下俨然没有一块好肉。 想到往后这暗无天日的折磨,她就浑身发抖,绝望得失去了理智。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冲着男人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嘶吼:“杀了我......唐逸,你杀了我......我求你,杀了我!” 女人凄厉的吼叫,和着窗外萧索的风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唐家老宅。 朝阳将别墅院子里的香樟树叶染成了暖金色,风一吹,碎金似的光斑就在青石板路上晃啊晃。 嘟嘟和乐乐并肩坐在院子门口的矮石阶上,小短腿悬空,脚尖堪堪碰到地面,又轻轻晃了晃。 乐乐闷闷不乐地托着下巴,圆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外那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 而嘟嘟没个安生样,坐了没两秒就噌地站起身,踮着脚尖往路口张望,小眉头皱得像个疙瘩,小小的脸上也全是担忧:“哥哥,爹地怎么还没有把妈咪带回来,妈咪会不会有事?” 那天的凶险,他们依旧印象深刻。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爹地和妈咪的安危。 所以他们每天都会坐在这门口,期盼着爹地和妈咪赶紧回来。 乐乐是哥哥,纵使他心里再担心,再害怕,他也总是安慰着妹妹。 他将嘟嘟拉回身旁坐好,揽着嘟嘟的小肩膀,很坚定地说:“不会的,爹地那么厉害,肯定会保护好妈咪。 我们就在家里等,爹地肯定很快就会把妈咪带回来的。” 嘟嘟重重地点头:“嗯。” 王妈备好早餐,出来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门口,巴巴地盼着爸爸妈妈回来,一时眼眶酸涩。 自从这两个小家伙被救回来后,几乎每晚都做噩梦,时常嚎啕大哭地醒来,喊着爸爸妈妈。 幸好陆长泽和陆母一直在这里陪着这两个孩子。 还有丹丹。 丹丹是前不久醒来的。 有了陆长泽和丹丹的陪伴,两个小家伙的情绪这才慢慢稳定下来,噩梦要少了许多。 王妈抹着泪,正欲去喊两个小家伙吃早餐。 丹丹忽然拉了拉她,笑道:“我去吧。” 丹丹虽然醒了,但还是需要坐轮椅,不过医生说,只要每天坚持做康复训练,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能完全好起来。 王妈叹了口气,担忧地说:“也不知道小姐和先生什么时候能回来,可怜了这两个孩子。” “会回来的。” 丹丹遥望着院门外,喃喃道,“安安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第2120章 第2120章 自从昏迷后,她与安安已经隔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昏迷中,她的意识虽然混沌,却总能清晰地感知到安安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安安常常守在她的床边,絮絮叨叨地说很多话,有日常琐事,也有藏不住的委屈。 她曾无数次地在混沌里期盼醒来,以为只要睁开眼,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她和安安还能像在海城时那样,无拘无束地笑,自由自在地活。 可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醒来她第一眼没有看到安安,入耳的却是‘安安了无音讯,生死未卜’的消息。 当时她茫然又慌乱,觉得自己还不如不醒来。 陆长泽抱着她,跟她一点一点地讲她昏迷后的事情。 尤其是安安后来遭遇的一系列误会和委屈。 每一个字都像针尖,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无法想象,在自己昏迷的那些日子里,安安是如何独自扛下所有。 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也没有能依靠的肩膀,所有的委屈、恐慌和无助,她都只能自己咽进肚子里。 原来清醒有时比昏迷更残忍。 昏迷的人尚可选择逃避,可清醒的人却要直面所有的艰难与伤痛。 唯一能让她稍微感到慰藉的,是那些作恶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尤其是那个心如蛇蝎的顾青青。 思绪飘远时,陆长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 陆长泽朝王妈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去忙,随即推着丹丹的轮椅,缓缓走向坐在门槛处的嘟嘟和乐乐。 “待会,我陪你去做康复训练吧。” 熟悉的嗓音忽然从头顶落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丹丹搭在轮椅扶手的指尖蓦地蜷起,指节泛白。 她抬眸望向门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用了,我跟我妈去就好。” 她不是不知道陆长泽的付出。 昏迷时,他寸步不离地守着。 醒来时,他紧紧地抱着她,激动得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他跟她说,他爱她,以后他们再也不分开了。 可...... 唐逸,始终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坎。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一天,她被顾青青算计,跟唐逸从同一张床上醒来。 他看她的那个眼神,带着失望,带着悲愤和憎恶。 甚至无论她怎样解释,他都不肯相信,抛下她摔门而去。 她也知道,那件事怪不上他,也怨不了他,换做任何人,大抵都是他那个反应。 可心里的那道伤口,太深太疼,需要时间慢慢愈合。 在伤口结痂前,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坦然面对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若不是放心不下嘟嘟和乐乐,她大概也不会同意住到这里来。 陆长泽握在轮椅推手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垂着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竟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餐桌旁,陆母和芳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两人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片刻后,芳姨起身走过来,轻轻握住丹丹的手,温声笑道:“妈今天有点急事要处理,就让小陆陪你去做康复吧,也好有个照应。” 丹丹抿了抿唇,沉默着没有回应。 第2121章 第2121章 陆长泽心里五味杂陈。他清楚自己那天的反应和做法伤透了丹丹的心,却不知该如何弥补。 曾经那个潇洒不羁、能说会道的他,如今在心爱的人面前,竟笨拙得连话都不知如何开口,只能这样默默守在她身边。 他只能寄望于时间,盼着总有一天,她能原谅他,能像以前那样,同他嬉笑打闹。 丹丹醒来后,那份疏离与冷漠他看得真切。 他知道,她不是讨厌他,只是心里的隔阂尚未消散。 他不止一次看到她对着窗外发呆,眼泪无声地滑落,每一次,他的心都跟着揪紧,疼得无以复加。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最伤人的往往是身边最爱的人。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跟他拌嘴打闹,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他只能主动找话题,可她多半只是静静听着,极少回应。 唯有说起唐安然和贺知州的事时,她黯淡的眸光才会亮起来,愿意同他多说几句。 久而久之,唐安然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话题。 就像此刻,陆长泽轻声开口:“昨天,知州给我发信息了。” 丹丹猛地回过神,眼神里满是急切:“他说什么了?安安呢?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瞧。 她的心思全都在唐安然的身上。 若非关乎唐安然,或许她一整天都不会主动跟他说一句话。 陆长泽唇边掠过一抹苦涩的笑意,压下心底的失落,低声道:“知州说他和安然都很好,让我们不用担心。 只是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暂时还不能回来。” “还不能回来吗?”丹丹喃喃低语,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失望清晰可见。 她太想安安了,有太多话想跟安安说。 比如心里的委屈,对陆长泽的复杂心绪,还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快乐时光。 陆长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强装出轻松的模样:“没事,只要他们平平安安就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总会回来的。” 丹丹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消瘦憔悴的身影缓缓走进来,正是唐逸。 陆长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息骤然紧绷,沉声喝道:“你来做什么?!” 自从唐逸将顾青青带走后,顾青青就了无音讯。 但是这个唐逸,他还是每天会过来看看嘟嘟和乐乐,然后向他打听唐安然和贺知州的消息。 可他又怎么会告诉他呢。 他怨恨唐逸,不仅仅只是因为丹丹的事情。 还有贺知州跟唐安然的那些磨难,大多也是因为他唐逸帮着顾青青而造成的。 虽然顾青青是罪魁祸首,但他也是最佳帮手。 严格说来,他跟顾青青一样,满身罪孽,该死。 还有他那可恶的父亲唐振东也该死! 要不是唐振东帮着顾青青把两个孩子骗走,知州和小安然也不会落到那样危险的境地,到现在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平安回来。 本来他和丹丹,还有知州和小安然,他们四个人都能幸福快乐。 可这一切全都被他跟那个贱青青给毁了,他又怎能不恨? 一想到原本该有的幸福全都化为了泡影,他的心底就泛起了浓郁的恨意,连带着看唐逸的眸光更是多了几分敌意和憎恨。 唐逸的眸光略过他脸上的冰冷恨意,最后落在丹丹的身上。 “你,好些了么?” 第2122章 第2122章 他开口,声音沙哑艰涩,带着浓浓的痛苦。 “你还有脸问?”陆长泽悲愤低吼。 而丹丹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唐逸,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好与不好,与你,都没什么关系了。” 听到丹丹对唐逸说这样一句话,陆长泽浑身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丹丹。 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是多么的愚蠢。 为什么总是要怀疑她真正爱的人会是唐逸? 如果那一天,他能相信她,能在她惶恐无措的时候,紧紧地抱着她,守着她,那么,后来的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唐逸看着丹丹坐在轮椅上的憔悴模样,眼底漫起一抹深深的愧疚和复杂。 他的脑海里,不期然地想起过往。 那时候,安安贪玩,总是约着丹丹满江城疯,酒吧更是她们常驻之地。 而他这个当哥哥的操碎了心,担心她们被坏人惦记,总是跟在她们屁股后面挡烂桃花。 后来啊,她们每次出去疯,都要拉上他。 他嘴里说着烦,却从未缺席过。 过往的那些事,当时只道是很平常的事,如今想来,却全都成了奢望。 每每想起这些,他的心都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篡住,痛得透不过气来。 可他又总是不受控制地去回忆,贪恋着过往的那些美好与无忧无虑。 他还记得,好几次她们喝醉了,他都是一手扛一个,将她们平安送回家。 他会又气又无奈地问她们,喝那么多就不怕有危险么? 安安当时没说什么,可他记得,丹丹说了一句‘因为有你啊,有你在,我们放心’。 那时候,丹丹说的话,他从未放在心上过。 若是他能早些明白丹丹的心意,那结局,会不会又不一样了? 可他现在不敢想了。 他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将时间重新设想。 他现在就只盼着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好好的。 只要安安跟贺知州能平安回来,只要丹丹能完全康复,哪怕要他死,哪怕要他坠入十八层地狱,他也甘愿。 丹丹将嘟嘟和乐乐拢在身前,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唐逸。 她昏迷了那么久,记忆有些断层。 以至于,她一看见唐逸,就会想到顾青青,害怕他们会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害怕他们又打两个宝贝的主意。 看到丹丹下意识的举动,唐逸的眼底闪过一抹受伤,亦闪过一抹悔恨。 陆长泽走到他跟前,语气冰冷:“这里不欢迎你,识相的,赶紧滚。” “我只是来看看安安的孩子。” 唐逸低声说,沧桑的眸光看向嘟嘟和乐乐。 嘟嘟和乐乐也看着他。 大人们总是告诫他们,不要靠近这个舅舅。可眼前的舅舅,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看起来实在可怜。 嘟嘟犹豫了片刻,小声说:“我们不用你看,等我妈咪回来,我和妈咪再去看你。” 唐逸猛地笑了,眼眶却瞬间通红,声音哽咽:“好......好啊。等你们妈咪回来了,一定要来看舅舅。”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第2123章 第2123章 希望自己从未遇见过顾青青,希望母亲还在人世,希望父亲没有走上歧途。 希望安安拥有美满的婚姻,希望两个外甥能脆生生地喊他‘舅舅;,缠着他买零食、买玩具,拉着他去游乐场...... 原来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亲手毁掉了所有美好,却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这份绝望与悔恨,像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罪孽的柱子上。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舅舅......” 忽然,乐乐稚嫩的声音响起。 唐逸的身形猛地一颤,目光急切地看向乐乐:“嗯,舅舅在。” 乐乐仰着小脸,眼神认真地说:“你去问问那个坏女人,把我爹地妈咪弄到哪里去了,我们想爹地妈咪快点回来。” 唐逸心尖一窒,悔恨瞬间像藤蔓纠扯着他的心。 乐乐的这个问题,无疑是在提醒他,贺知州和安安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全都是他和那个坏女人害的。 在孩子们的心里,早就将他这个舅舅与那个坏女人归类在了一起。 唐逸的心里又苦又痛,却又无力辩驳。 甚至连乐乐刚刚那个问题,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乐乐见他半天没有回话,便也没有再问什么。 唐逸喉咙哽咽,最后转眸看向了陆长泽,艰涩地问:“你......有贺知州和安安的消息么?” 陆长泽讥讽:“你三天两头地来问,该不会是那个坏女人叫你来问的吧? 还是说,你们又在密谋什么阴谋来害他们?” 唐逸身侧的手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喉结艰难滚动了好几下,这才挤出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辩解:“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他们。”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毕竟,贺知州和安安落到如今的境地,他确实难辞其咎。 “担心他们?” 陆长泽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他,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唐逸,你觉得现在说这种话还有谁会信? 当初若不是你帮着顾青青,你亲妹妹跟贺知州又何至于经历那么多磨难,甚至还落得现在这样危险的境地? 你应该庆幸,还好嘟嘟和乐乐没事,否则,你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陆长泽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唐逸的心脏。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到冰冷的铁院门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这时,王妈似是看不过去了,匆匆从屋里出来。 她拉着唐逸,语重心长地道:“少爷,你还是走吧,以后不要再过来了,免得惹得大家都不开心,对你的成见也大。” 唐逸浑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尽深渊,没有人能拉他一把。 他抬眸望着眼前这座熟悉到骨子里的别墅。 这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如今却早已是物是人非。 或许王妈说得对,他不该来。 像他这样的罪人,根本就没有脸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垂下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踉跄地往院门外走。 陆长泽忽然又想到什么,猛地喝住他:“慢着!” 第2124章 第2124章 唐逸步子一顿,却没有转身,那瘦削的背影摇摇欲坠。 陆长泽冷声问:“顾青青到底被你藏哪去了?如果你还有点良知,那就将她交出来! 你以为你将她藏起来,她就能躲掉那些她应得的惩罚么? 唐逸,我告诉你,如果知州跟小安然真的出了什么事,别说顾青青了,你也得偿命。” 唐逸垂眸,声音很平静:“放心吧,她会受到惩罚的,还有我......都会受到惩罚。” 唐逸说完就离开了。 陆长泽蹙眉盯着他的背影,总感觉这个男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是隐隐感觉,这男人身上好像多了很多......死气? 他蓦地摇摇头。 罢了,他死不死的,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知州和小安然,还有他的丹丹好好的就行。 他转眸看向丹丹,却在看到丹丹淡漠的脸色时,心情一时间又沉重起来。 也不知道要怎样,丹丹才能变回以前的样子。 大概,只有小安然平安回来了,他跟丹丹之间才可能会有些转机。 哎! 知州,小安然,你们赶紧回来啊。 ...... R国。 给贺知州清理完伤口,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 男人闭着眼,长睫安静地垂着,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我看了一眼旁边那一盆子血水,心疼得厉害。 虽说都是些皮外伤,但那些伤口是真的很深很深,而且他没有及时止血,还硬扛着与雷三爷周旋了那么长时间,也怪不得他会如此虚弱。 我拿起纱布,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去包扎他的伤口,生怕再牵动他的痛楚。 许久,我才将他的伤口完全包扎好。 正要去倒掉那盆血水时,这才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大手竟一直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角。 我轻轻地拂过他的手,他却依旧没有松开,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也带着一丝执拗的依赖。 似是感觉到了我想将衣角从他的手里抽走,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沙哑着声音呢喃:“别走,安然......不要离开我......不要......” 这大概是我看到的他最脆弱的一面。 我哽咽地红了眼眶,再次坐到他身旁,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不走,贺知州,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别走......安然,别走......” 他表情痛苦地摇着头,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梦魇中。 我伸手抱住他,亲吻着他的唇角和耳垂,哽咽道:“我不走,贺知州,我一直都在这里......”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耳边说着安抚的话。 许久,男人紧绷的身躯这才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又陷入了昏睡,但那眉头却依旧紧紧地皱着,像是心中有解不开的忧愁一般。 我忍不住伸手,一点一点地将他眉间的褶皱抚平。 看着他苍白脆弱的脸颊,我脑海里一时间闪过刚跟他结婚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他,真是天天被我欺负。 我摩挲着他的额角,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贺知州啊,刚结婚的那三年,我欺负了你三年。 等回去后,我让你欺负回去好不好? 你这个人那么记仇,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你可别错过哦。”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多能忍啊,一忍就是三年。 可后来的他,却是一丝一毫都忍不住了。 想起那些苦涩却又带着甜蜜的过往,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 第2125章 第2125章 他贺知州就是个狠人,却也是一个执拗的傻子,我当初都那样欺负他了,他竟然还不肯走。 我缓缓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指尖无意间触到一抹凹凸不平的肌理。 我抬起头看去,身子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是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正是上次,顾青青拿着刀子原本要刺向我的,结果是他替我挡了下来。 再看向别处,他的身上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新的,也有旧的。 回想起来,他身上的伤,好似都是因为我而落下的。 以前不明白,总觉得他这个人霸道又偏执,还阴鸷不讲理。 可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在用他那笨拙的方式保护我。 然而我明白得太晚,那时候总是一味地想要逃离他。 再想起这一路与他走来所经历的波折,我的心一时间涩疼得厉害。 我往他的下巴处蹭了蹭,趴在他的耳边哽咽道:“贺知州,我以后不逃了,哪里也不去了,我就守在你身边,永永远远地守着你。” 一夜的紧张担忧与忙碌俨然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看着男人安稳沉睡的侧脸,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男人的手还拽在我的衣角上,我也舍不得离他太远,于是就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所幸这沙发够宽。 我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与熟悉的气息,我浑身紧绷的弦终于一松,紧接着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我几乎是瞬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意识就像是陷在柔软的棉花里。 迷迷糊糊间,我只觉得有一片温热的触感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些许粗糙的质感,却格外轻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那触感一遍又一遍,温柔得让人心颤。 我缓缓地地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贺知州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醒了,正侧躺着,一只手支着脑袋,半撑起身子看着我。 另一只手则在我的耳边流连,轻轻地拨动着我耳边的头发。 他的眼神清亮,脸色看起来明显比昨晚好了很多。 那双深沉的眸子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锐利,仿佛昨晚的所有脆弱,都只是我的幻觉。 “睡醒了?” 他冲我笑,温柔的眼眸里都是化不开的缱绻。 我怔怔地看着他,视线慢慢往下移,落在他腰侧的绷带上,心头猛地一紧。 他这么侧着,伤口难道不痛么?一定是我挤着他了。 想到这,我连忙准备起身。 男人却按住我的肩头,冲我低声道:“没事,再睡会。” “可是你的伤......” “好多了,你昨晚给我处理得那么细致,已经不疼了。”他轻描淡写地说,可脸色依旧苍白,唇瓣也没什么血色。 我不放心地仔细瞅了瞅他身上的纱布。 那些伤口应该已经慢慢在愈合了,确实没有血迹再渗出来了。 看来萧泽给我的药还是十分好用。 只是,就算那血彻底止住了,疼肯定还是疼的。 我看着男人脸上那轻松的笑容,心里顿时有些无奈。 这个男人,他好像没有痛感似的,无论受多么重的伤,都不曾喊过疼。 要不怎么说,他是个狠人呢。 还是担心他这样侧躺着难受,我拉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们去床上躺着吧,床上宽敞。” 第2126章 第2126章 男人这才点了点头,松开按在我肩膀上的手。 我连忙爬下沙发,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起身。 他好笑地看着我:“不用跟扶老头子一样,我还能走。” “你还说呢。” 我睨了他一眼,心中顿时泛起委屈,红着眼眶道,“昨晚你真是吓死我了,你也不想想,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又该怎么办?” 想起他昨晚那满身是血的虚弱模样,我心里就一阵后怕。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他伸手将我拉入怀中,轻拍着我的后背,低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我不管了,以后有什么行动,我们一起。 虽说我本事不大,但必要时,指不定还能给你打打掩护不是? 你看昨晚多危险啊,要不是有霍凌帮忙,有萧泽送药,我......我都不知道后果会变成什么样...... 我讨厌死这种担惊受怕的感觉了,我情愿跟你一起面对危险。 贺知州,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平安走出这里。 我们说好,生死都要在一块的。” 所有的惊怕与委屈袭来,我不管不顾地说了一堆。 贺知州一直抚着我的后背,良久,他才低喃道:“好......以后,我们做什么都要一起。” 扶着贺知州躺到床上后,我细心地帮他调整好姿势,确保不会牵扯到他腰侧的伤口。 然后又顺手将被子拉到他的腰际,轻轻掖好边角。 做完这一切后,我才在他身旁躺下,抱着他。 想着昨晚的惊险,我不由得问起了正事。 “贺知州......” 刚刚哽咽地说了一堆,以至于我的声音还带了一丝未散的沙哑。 贺知州侧眸看我:“怎么了?” “就是昨晚,你不是说你已经摸清了雷三爷几处秘密的地方么? 怎么还会被发现,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你昨晚有发现什么有用的证据么?” 问起这个,贺知州眸光微微沉了沉,陷入了沉思,像是在回想昨晚的情景。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眼底闪过一抹猜测。 许久他才开口:“雷三爷到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他那几处藏得深的秘密之地竟然不过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我狠狠地蹙眉:“什么意思?难道是说,那几个地方看着神秘,让你们误以为是他雷三爷藏得比较深的秘密基地,可实际上,那些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是陷阱?” 贺知州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而且这些个所谓的‘秘密基地’的防守和戒备都比我想象的要严密得多。 甚至那些保镖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我却能想象出当时的凶险,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他感受到我的情绪变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继续说道,“我跟他们缠斗了一阵,本来可以脱身,结果雷三爷突然带人赶了过来,寡不敌众,我这才受了点伤。” 我气得往被子上捶了一拳:“这老狐狸还真是狡猾得很,怪不得没有人查到他任何把柄。 第2127章 第2127章 就连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雅小姐,都没有找到任何他谋害雷家大老爷和二老爷的证据。 这雷三爷还真是心思缜密得可怕。 那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很难对付他?” 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涌起一抹挫败和烦躁。 若不能帮欧少爷和雅小姐除去这个雷三爷,我跟贺知州也很难走出这里。 见我紧紧地拢着眉,贺知州抬手抚了抚我的眉心。 温热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来,到底是将我心中的烦躁与无助压去了些。 他将我往怀里搂了搂,低声道:“雷三爷这个人,他从来都没有信过任何人,自然也不会将能成为把柄的东西轻易告诉旁人,不过......” 贺知州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我昨晚躲避他们的追杀时,倒是无意间闯入了雷三爷的书房,而且误打误撞发现他的书房里还有机关。” “机关?”我心惊地道,“难不成他还在书房下面建了地下室?” 贺知州指尖摩挲着我的手背,语气沉缓带着几分笃定:“对,他在书房下面建了一间很大的密室,而那机关就藏在书架后面,我也是躲藏的时候,无意中触碰开的。” 我屏住呼吸,追问:“那密室里有什么?” 贺知州喉结滚了滚,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眼底漫上一层化不开的阴翳,声音也沉得像是浸了冰:“那暗室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阴沉可怖。 我刚踏进去,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就直冲鼻腔,混杂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里面没有半点光亮,全靠墙壁上嵌着的几盏昏暗油灯照明,光线昏昏沉沉的,只能勉强看清眼前几步的路。 我谨慎地往里头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那地方极大,岔路纵横交错,像是个庞大的迷宫。 而我往里头走了没多久,就察觉到暗处有几道凌厉的目光。 那是一些看守密室的死士,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一动不动地守在各个岔路口。 而且他们的气息敛得极好,若不是我谨慎留意,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我听得心头发紧,忍不住攥紧了他的手。 他回握住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继续低声道:“那些死士一看就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出手必定招招致命。 我想着自己寡不敌众,身上还带着伤,于是也不敢去找寻什么证据,只能贴着墙壁往前摩挲,大致地记一下地形,看有没有什么显眼的密室和藏东西的地方。 可还没等我摸清多少,就听见上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雷三爷那阴沉沉的声音,让手下仔细搜查。” “他们那么快就追下来了么?”我紧绷着声音问。 即便贺知州现在没事了,可听他叙述起昨晚的情景,我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慌。 贺知州点点头:“当时我心里一紧,立刻就钻进了一间狭小的密室,找了个堆满破旧木箱的角落躲了起来,把自己缩成一团,屏住了呼吸。 那些木箱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正好能遮住我的身形。 当时我能清晰地听见雷三爷带着人从岔路口走过,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他吩咐死士仔细搜查的声音,一步步逼近。 有几个死士甚至走到了我藏身的木箱附近,蹲下身查探。 我当时连大气都不敢喘,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匕首,做好了随时拼命的准备。 好在那些木箱挡得严实,他们翻查了几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回头跟雷三爷汇报,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 男人说得云淡风轻,可我听得头皮发麻,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不用想都能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我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冲他问:“然后呢?” 第2128章 第2128章 贺知州轻抚着我的后背,沉声道:“对于死士的回复,雷三爷又有些不信,带着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还让手下继续往暗室深处搜查。” 我忍不住道:“他这么紧张,生怕有人溜进那暗室,肯定是因为那暗室藏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贺知州点点头:“我也这样认为,好在我当时受的只是轻伤,并没有在他的书房和密室口留下什么痕迹。 不然他肯定要将那密室翻个底朝天,那样的话,我肯定就没命回来了。” “贺知州......” 我心疼地抱紧他,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贺知州冲我笑了笑:“别怕,没事了。” 我的指尖轻轻地拂过他腰侧的伤口,哽咽道:“可你这也不是轻伤啊。” 这都去了大半条命了,他居然还云淡风轻地说是轻伤。 这个男人真是的,对他来说,到底什么才是重伤? 似是看出我心中的吐槽,贺知州揉了揉我的头发笑道:“下密室之前,我顶多就是肩头被划了一道很浅的口子,而其他那些严重的伤,是我逃出密室,往回赶的时候,又被他们发现而落下的。” “啊?他们怎么会突然又发现了你?” 我急声追问,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攥得他肩头的布料都起了褶皱。 贺知州察觉到我的紧张,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抚,然后继续跟我描述昨晚的凶险:“当时雷三爷带着人在暗室里没有搜到我,再加上死士一再确认并没有发现任何人下来过,雷三爷这才带着人又出去追。 我一直躲在那些破旧箱子后面,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我才松了口气,刚想从木箱后面出来,就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听着,头皮跟着一麻:“那又是什么?不会是有人发现你了吧?” 贺知州摇摇头,眸光却微微沉了几分:“那是个形容枯槁的人,蜷缩在木箱后面的阴影里,手脚被铁链锁住。 他的头发又长又脏,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空洞洞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听着贺知州的形容,我浑身汗毛直竖。 “那个人是谁?” 贺知州抿唇,神色有几分凝重:“那人看到我,也只是眨了眨眼,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已经麻木了。 我猜他大概是被雷三爷关在那里关了很久,俨然已经成了个废人。 我问了他是谁,他没有回答我。 我也不敢跟他多接触,怕惊动了其他的死士,只是跟他说,日后有机会再回来救他。 听到我说会回来救他,他也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我也没有再多说,借着阴影,小心翼翼地往出口的方向挪。” “那就奇怪了,雷三爷为什么要那样囚禁折磨一个人,难道那人是雷三爷的仇人? 可这雷三爷也太变态了吧,如果是仇人,杀了不就好了,干嘛要那样折磨?” 贺知州眉宇紧皱,他继续道:“我顺利逃出密室后,就往这边赶。 但因为雷三爷在搜查我,所以庄园上的巡逻和守卫变得十分森严,比我去的时候要严格得多。 就在我快顺利逃回来的时候,不慎被雷三爷的人发现了。 他们人特别多,经过一番恶斗,我才落下了那些比较严重的伤。 好在已经离萧泽的城堡很近了,我奋力击倒几个保镖,然后就逃了进来。” 我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心惊又后怕地道:“幸好你活着回来了,幸好......” 第2129章 第2129章 贺知州搂着我,沉声道:“我答应你要活着回来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做到。” 我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心脏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得发疼,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贺知州,都怪我......” 我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本该在江城安安稳稳地做你的贺大总裁,坐拥你的商业帝国,可就是因为我,你才陷在这不见天日的险境里,我真的......” “傻瓜,哭什么啊。” 贺知州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温柔。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打断了我的自责,“要怪也该怪我,是我没有护好嘟嘟和乐乐,让你们母子三人受了这么多惊吓。 好在嘟嘟和乐乐已经被救了回去,有陆长泽和丹丹照着,不会有事。” “丹丹?” 我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他,心脏狂跳,狂喜也瞬间冲散了大半的酸涩难过,“你说丹丹?她醒了吗?” “嗯。” 贺知州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我脸颊的泪痕,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陆长泽昨天传消息过来的,说丹丹前些天就醒了,只是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丹丹她醒了......” 我重复着这几句话,眼泪掉得更凶,却是喜极而泣。 胸腔里满是翻涌的激动,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飞到丹丹面前。 这么长时间了,我真的有好多好多话想跟她说,也好想带着她,像以前那样,到处疯到处玩。 看着我激动欣喜的模样,贺知州笑得很是无奈:“还好丹丹她是个女人,不然我又要多个情敌了。” 男人感叹着,全然不顾身上的伤,一把又将我捞进怀里。 他叹着气说:“我怎么感觉,总是有人要抢我老婆?” 我:...... “你想多了,没人跟你抢。” 我环着他的脖颈,身子巧妙地避开他腰侧的伤,冲他笑,“在别人眼里,你老婆就是个草,也就在你眼里,你老婆才是个宝。” 丹丹醒来的好消息,真的是将我连日来的紧张和压抑驱散了大半。 贺知州垂首吻了吻我的唇,沉声道:“他们都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有陆长泽,有丹丹,还有我们两个可爱的宝贝。 所以啊,就剩我们了,我们一要振作起来,等回去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嗯嗯。” 我冲他重重地点头。 本来刚刚听着他昨晚那些凶险的经历,我心里还有些沮丧和挫败的。 而在听到丹丹醒来的消息后,我一时间又充满了斗志。 “贺知州,我们得找机会去一趟那间密室。 雷三爷那只老狐狸的秘密肯定都藏在里头,还有你看到的那个被锁起来的人,他肯定也知道一些秘密,不然雷三爷也不会那样锁着他。” 贺知州点了点头,脸色有几分凝重:“密室这个事,我们得告知欧少爷和雅小姐,只有大家一起配合,才有可能安全去到那密室。 不然像这样偷偷摸摸地去,结果只会跟昨晚一样。” 第2130章 第2130章 “嗯。” 我点了一下头,心里的颓丧顿时被激动所取代。 虽然贺知州昨晚没有那么顺利,也受了那么重的伤,但到底还是发现了那密室。 只要锁定了目标,接下来就有方向了。 目光无意间瞥见地上一些还未收拾的衣物。 想到昨晚雷三爷他们上来时,房间被伪装得那样淫靡杂乱,我的脸不由得红了红。 我指了指梳妆台上还挂着的那件内衣,冲贺知州问:“那个,昨晚房间里那副淫乱的画面是你摆的?” 贺知州摇摇头:“是霍凌。” 我:...... 我的脸一下子更红了,霍凌他就是个变态。 贺知州垂眸看了我一眼,笑道:“不怕,我让他拿的都是标签都没拆过的新衣服,你穿过的,我没让他碰。” “那......那也尴尬啊,他就是个变态,想出那一招。” 贺知州好笑地搂着我:“你就当他摆的都是他跟别的女人的衣服,不过,这次还多亏了他。 昨晚他将我弄上来后,动作倒是麻利,一眨眼就将地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 本来我们是打算找个地方藏起来的,但是想到雷三爷如果真的带人上来搜,那必定是再怎么藏都藏不住。 毕竟是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所以,你们就将身份换过来了?” 贺知州点点头:“其实这个方法也是有些铤而走险的,霍凌一开始没同意,毕竟我的伤实在是有些重,他怕我露出破绽。 但你跟雷三爷他们在楼下周旋的声音,我们也听见了。 就是因为听见了雷三爷下令让人上来搜,霍凌这才没法,迅速地剪了几件衣服将我的伤口紧紧地缠好,确定我能硬扛着走动,脸色也没有什么异常,他这才从窗子悄悄离开。” 男人说得云淡风轻,但是我能想象得到那些烂布条紧紧缠住伤口的痛楚。 我握紧他的手,喃喃道:“幸好昨晚瞒过了雷三爷。” 贺知州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摩挲着我的后背,低沉的嗓音裹着暖意,漫过耳畔:“虽然我受了些伤,但对付雷三爷的事情终归是有了点进展。 等我们回去后,我带你和孩子们去江城最热闹的夜市,吃你最爱的小吃。” 我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与独有的清冽气息,连日来的惶恐不安仿佛都在此刻彻底被抚平。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他胸前的衣料,声音软糯:“还要带丹丹一起去。” “好,都听你的。” 贺知州低笑出声,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垂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发顶,正要再说些什么—— “叩叩叩——” 忽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温存与静谧。 我浑身一僵,慌忙坐起身,看向墙上的挂钟。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这个点,会是谁过来? 果然,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心里总是不踏实,没什么安全感。 担心雷三爷还不肯罢休,又带着人过来探查,我冲贺知州道:“你等等,我下去看看。” 贺知州点了点头。 我快速地穿好外衣往楼下走。 敲门声还在响,我来到门口,语气平静地问:“是谁?” “唐小姐,是我。” 我一怔,又是萧泽? 连忙将门打开,只见萧泽带着一个仆人正在门外。 第2131章 第2131章 仆人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篮子里都是新鲜的食材。 萧泽将我打量了一眼,笑道:“跟林教练还没起床啊?” 他的语气故意带了点暧昧。 我连忙顺着他的话头,做出一副娇羞模样:“没办法啊,林教练他不让我起床。 这要不是你来敲门,我这会还在床上呢。 那男人真是又霸道又粗糙,一天到晚只想着那档子事。 回头你一定要让三爷说说他啊,整天沉迷于女色,可别把三爷的正事给耽搁了。” “哈哈,没事,三爷最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吩咐给他。” 萧泽说罢,便示意身旁的仆人将菜篮子递给我,“对了,我刚刚带人去采购了一些新鲜的食材,想着你们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吃饭也是个事,于是就挑捡了一点给你们送来。” “哎呀,萧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 我连忙接过菜篮子,感激地道,“在这庄园上,也就您当我是个人看,萧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呐。” “哪里,三爷也是十分看好唐小姐的呢。” 萧泽说罢,顿了顿,又道,“对了,唐小姐跟林教练自从搬过来,我们还没有好好聚一聚,喝个茶呢。 你看这白天,林教练都下不来床,要不晚上吧。 晚上我在前院设好茶宴,二位若是有空,可以过来聚一聚。” 我心中微微一惊。 萧泽好端端的,约我跟‘林教练’喝茶做什么? 难道,他是想跟我和‘林教练’谈什么事情? 压下心中的猜测,我连忙笑道:“多谢萧先生的好意,但是这个我实在是做不了主,待会我上去问问林教练,看他晚上想不想去。” “也好,那我就不打扰唐小姐和林教练休息了。” 萧泽笑着说罢,便带着仆人转身离开。 我垂眸看了看菜篮子里的菜,食材的确很新鲜,青菜上面甚至都还沾了露珠。 见萧泽走远了,我正欲关门,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我连忙转身看去,便见贺知州不知何时已经下来了。 他已经贴好了‘林教练’的面具,一双深沉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萧泽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眸子里又快速地闪过一抹猜测。 我连忙将门关好,走到他跟前,冲他问:“刚刚我跟萧泽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贺知州点了点头。 我连忙问:“那晚上我们要过去么?” 贺知州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垂眸看向了我手中的菜篮了。 我一怔,下意识地在菜篮子里翻了翻:“这些菜有什么问题么?他不就只是借着送菜的机会约咱们谈一谈么?” 贺知州笑了笑,接过那菜篮子道:“这些食材没什么问题,不过,都是一些补血的。” “补血?” 我瞬间反应过来了,从昨晚萧泽送药的举动就可以证明,他知道受伤的就是‘林教练’。 如今又送来补血的食材,可见这男人是真的心细入微。 “那晚上我们......” “去啊。” 贺知州拨动着篮子里的食材,沉声道,“他昨晚送药,包括此刻给我们送食材,都是在极力地向我们表明,他想站在我们这边。 起初我还不是完全信任他,但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再不给他一分诚心怕是说不过去。 而且......我正好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贺知州说到这里,眸光沉了沉,眼里的猜测越发明显。 第2132章 第2132章 我看着他,没有多问。 连他都没有确定的事情,我问了也是白搭。 原本不觉得饿的,萧泽忽然送来这么多食材,我看着,瞬间就感觉饿了。 “你上去歇着,我去做饭。” 我说着,正准备拿过菜篮子,不想男人忽然手一抬,冲我笑道:“还是我做吧。” “那怎么能行?” 我着急地道,“你身上那么重的伤,光是站着都费劲,怎么还能做饭?” 贺知州好笑地看着我:“谁说我光是站着都费劲?你看我站着像是费劲的样子吗?” 说着,他忽然眸光一转,凑到我耳边暧昧低笑,“不然晚上......我让你试试我还有没有劲?” “贺知州!” 我脸颊发烫地瞪着他,都伤成这样了,他还在开玩笑。 真是他不觉得疼,我都要心疼死了。 看我又羞又气,贺知州笑着拍拍我的发顶:“好啦,萧泽给的药很好用,估计是他们庄园上独特调配的。 我已经好了很多,做一顿饭不是问题。 待会你再帮我换次药就可以了。” “可是......” “放心吧,等着老公给你做好吃的。” 男人笑着捏了捏我的脸,然后提着菜篮子往厨房走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还是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贺知州,我给你打下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啊......” 男人将菜篮子放在洗菜池里,随即转身靠在台面上。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坏笑,衬得林教练那张‘脸’格外的怪异。 好在下一秒,他就将人皮面具给揭了下来。 哎,真的还是贺知州的原皮看着爽心悦目,虽然那脸色看起来苍白憔悴了点,但依旧是帅啊。 不过...... 我瞥了一眼他手上的人皮面具,担忧地问:“你天天这样又撕又贴的,不会把它给弄坏了吧?” “不会。” 男人语气笃定,“这面具的材质很稀有,正是因为稀有才特别,扯都扯不坏。” 说罢,他又看向我,眸光灼热。 我心里一咯噔,不自觉地就结巴了:“怎......怎么了?” “你刚刚不是说,我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么?”男人坏笑地看着我。 一看他这坏笑,我就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心中又羞又无语,我闷声道:“我指的是帮你洗菜切菜,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 “哦......”男人勾唇一笑,拉着我到身前,“我指的也是洗菜切菜,所以,你说的‘那个’指的是什么?” 我双眸一瞪,羞恼地看着他。 这男人又在作弄我! “唐安然......” 男人的手指卷着我肩头的发丝,笑问,“老实告诉我,你这小脑袋瓜子刚刚是不是又在想什么不健康的画面。” “才没有!” 我下意识地反驳,伸手就去推他的胸膛。 男人顿时闷哼了一声。 想到他身上的伤,我心头猛地一跳,慌忙紧张地道:“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男人却忽然抱紧我,下巴搁在我的肩头,低喃道:“我没事,其实......我刚刚就只是想让你亲我一下。” 我一怔,下意识地挣开他的怀抱看他:“亲你一下?” “嗯。” 第2133章 第2133章 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垂眸看着我,那眼神,温柔中,又带了几分不自信。 我真是又气又无奈,还有些心疼。 我都主动睡了他好几次了,他居然还不敢相信我的真心。 想到这,我攀着他的肩,粗鲁地吻上他的唇,在他的唇上恨恨地啃了一口,冲他恶狠狠道:“不就是亲你一下嘛,还搞得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 别说一下,亲你一百下我都愿意。 你再敢胡思乱想,再敢胡乱猜测我喜欢的是别人,我,我就......就......” 男人抚着被我微微咬肿的唇瓣,歪头看着我,眼角都是笑意,温柔的嗓音还带了几分挑衅:“就这么样?” 就是这句挑衅,让我下一句没经过大脑就飙了出来。 “就......我就做到你求饶!” 说完,我的脸就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唐安然啊唐安然,不怪贺知州说你,你是真的变坏了。 男人也明显被我这句话给惊了一下。 他错愕了两秒,随即大笑着揽我入怀,温柔地吻上我的唇。 你说这男人纯情吧,他又好像个情商高手,吻得熟门熟路的,技巧还十分娴熟厉害。 没一会我就被他吻得迷迷瞪瞪。 就在我浑身无力地攀在他肩头时,男人忽然覆在我的耳边,哑声低喃道:“我还真没想到,我的老婆竟然还能那么厉害。 那我等着,等着你做到我求饶,你可别食言啊。” 我没吭声,装作没听到他那坏坏的戏谑和打趣。 哎,看来以后说话还是得好好想想。 跟这男人扯那档子事,我是永远都扯不赢滴。 等做完饭吃完饭,天就已经黑了。 萧泽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他也没有派个人来问问我们会不会过去。 我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面看了看。 这城堡院子里,一到晚上就安静得出奇。 不过前院那座城堡却是亮堂堂的,我冲贺知州问:“萧泽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还要过去吗?” “去。” 贺知州说着,褪下了上衣,冲我道:“上完药我们就过去。” 对啊,还要给他换药。 我点点头,连忙跑上去把萧泽昨晚送给我的医用品拿了下来。 缠在贺知州身上的纱布并没有血迹渗出来,但是我用剪刀剪开纱布的时候,手还是颤颤巍巍的,生怕弄疼了他。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明明受伤的是他,他应该很疼才对。 可他就是冲我一个劲的傻笑,也不知道他在傻笑什么。 好不容易将纱布剪下来,纱布外层虽然没有渗出血迹,那里层沾染的都是污血。 那伤口虽然也止血了,可皮肉外翻的样子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这男人还说不疼,这伤口分明一看就疼得要命。 我咬了咬下唇,忍着心尖的涩疼,拿过消毒水给他消毒。 许是消毒水的刺激有点重,男人轻轻地闷哼了一声,眉头纠结在一起。 我心尖颤了颤,心疼地看向他。 男人却还在一个劲地冲我傻笑,只是脸色比刚刚要白上几分,应该是疼的。 看他笑得跟个傻瓜一样,我又好气又心疼,忍不住冲他问:“你笑什么啊?不疼吗?” 男人拉着我的手,温柔的眼眸里都是笑:“我就是开心。” “伤成这样你还开心,你是不是疼傻了啊你?!” 贺知州垂眸,忽然沉默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他唇角的那抹笑竟透着一股子莫名的酸涩。 “贺知州......” 第2134章 第2134章 我低声喊了他一声,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头还有什么忧愁。 应当不是这庄园上的事。 对于这庄园上的纷争,他向来比我有把握,比我想得开。 所以,他这又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往事么? 我正准备好好问问他,他忽然抬眸看我,苍白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我只是突然发现,原来......你是真的很心疼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句话,我心头猛地一涩。 满是酸涩的心间夹裹着心疼与气愤。 我没好气地往他的肩头上捶了一拳,却又舍不得真用力捶他。 我泪眼模糊地冲他道:“你是我最爱最爱,也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人,我不心疼你心疼谁啊? 你总是这样不信我,贺知州,你真是个大坏蛋,总是弄得人家哭。” 我含糊不清地说着,抬起手粗鲁地抹了一把泪,然后气愤地瞪着他。 这个男人真的没有心。 他每次受伤,我都快心疼死了,都恨不得那伤是伤在我自己的身上。 可他倒好,居然现在才感觉到我的心疼。 他就是没有心! 好气啊! 气死我了!! 见我一脸气愤,眼泪还不停地往下掉。 贺知州连忙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是越来越爱哭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我挥开他的手,自己用袖子胡乱地将脸上的泪给抡干净。 “还说人家雷三爷疑心重,你瞧瞧你自己,没事就怀疑你老婆喜欢的是别人。 我看你的疑心也不比那只老狐狸轻。 贺知州,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再这样胡乱怀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就......” “就做到我求饶?” 男人好笑地问,眉梢都染着一抹邪魅的笑。 我顿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恨恨地‘哼’了一声,然后垂下头给他抹药。 本来想惩罚惩罚他,用力按在他的伤口上,疼死他这个没良心的算了。 可是沾染着药膏的指尖落在他的伤口上,我又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将力道放得极轻,生怕他疼。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良久,他开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伤感:“你别生我的气,我刚刚不是故意惹得你哭。 只是,我们的幸福总是来之不易。 每当我感觉你是真的爱我,我是真的获得了幸福时,残酷的现实总是会给我狠狠一击。 那种痛苦,我真的怕了。 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不敢让自己相信,你爱的真的是我。 也不敢让自己觉得,自己是真的获得了幸福。” “贺知州......” 我哽咽地看着他,到底是以前伤了他太多太多次。 他冲我笑了笑,抬手抚着我满是泪痕的脸颊。 “可是这一次,我是切切实实感觉到了你的心疼。 安然,你说,这样的幸福到最后......会不会又化为了一场泡影?”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黑沉的眸子里快速地闪过一抹不安。 第2135章 第2135章 我连忙抱住他的手,冲他急促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之前是我的想法错了,总是认为你会介意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正是因为这个想法,让我的心里充满了惶恐,害怕你因为这个孩子而厌恶我......” “怎么可能?”男人定定地看着我,语气坚定,“贺知州只会爱唐安然,永远都不可能厌恶唐安然,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么?” “是啊,所以我说我以前的想法错了,听信了顾易的谗言,总是害怕你介意这个孩子,总是认为,这个孩子的存在对你不公平。 于是我就开始逃离,甚至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甚至自我以为,离开你就是对你好。 可是我现在明白了,你是一个对待感情十分固执的一个人,一开始认定了那个人,那便一辈子都是。 所以我的离开不是对你好,而是对你的折磨和伤害。 贺知州,我现在想得很明白,我也不会去介意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我现在就只想跟你在一起,唯有我们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我话音一落,男人忽然一把将我抱入怀中,甚至丝毫不顾忌自己的伤。 他眼尾泛红,低喃道:“我要的,永远都只是一个你,永远都是你而已。” “我明白了,贺知州,我真的明白了。 所以,你别再这样没有安全感了,我不会再犯傻地离开你了。 你不知道,离开你的时候,我也很痛苦。 我不会再理会顾易的威胁了,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他威胁你什么了?” 贺知州缓缓松开我,眸子里已经带了一丝冷意。 我看着他,心口发疼。 其实关于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来历,我还从未好好跟他说话。 或许正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跟他解释过,所以他便总是误以为,这个孩子是我自愿跟顾易怀的,才导致他总是这样不自信,没有安全感。 曾经那些深埋在心底,不敢告诉他的秘密,此刻我却能坦然地告诉他了。 因为我现在才明白,唯一将一切都跟他说清楚,他才不会胡思乱想。 见我半晌都没有开口,贺知州拢了拢我的肩膀,低声道:“没事,你不想提,那便不提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我急促地摇头:“不,贺知州,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跟你说一说。” 贺知州抿唇,看我的眸光深了几分。 我微微吸了口气,冲他问:“你知道,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么?” 男人没说话,抓在我肩膀上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我看着他,平静且认真地道:“当初,为了救陆长泽,也为了揭露顾青青的罪行,我假意与顾易好,假意要与他结婚。 后来,我与顾易那场所谓的婚礼你也看到了,实际上那就是我报复顾青青的一个机会。 而那天,顾青青拿着刀子要杀我,你替我挡了一刀对不对?” 贺知州轻点了一下头,恍然道:“所以,你从未想过要与顾易结婚?” “对,从未想过,我也从未想过要与你离婚,跟你离婚后,我也很难过。” 说到这里时,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 贺知州寻到我的手紧紧地握住,他说:“等回江城后,我们就复婚。” 我点点头,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但这件事,我始终要同他说清楚。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当时在那场婚礼上,你受伤昏迷后,紧接着,婚礼现场就断电了。 断电的那一刻,现场陷入了混乱,陆长泽他们赶紧送你去了医院,而我......而我......” 贺知州的眸光沉了沉,大手越发握紧了我的手,沉声道:“别怕安然,有我在。” 我抹了抹脸上的泪,哭着道:“当时是顾易断的电,然后他趁乱将我迷晕带走,再然后他......他就对我......” 第2136章 第2136章 即便后面的事情,我没有说出来,可是贺知州已经猜到了。 他的手缓缓地握成拳头,紧接着,猛地一拳狠狠地捶在桌上,阴鸷低吼:“可恶!” 许是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 瞬间,他腰侧的伤口便猛地绷开了,鲜红的血汹涌而出,一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连忙拿纱布堵住那血流不止的伤口,心疼地哽咽道:“对不起贺知州,现在情况危急,你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不该说这些......” 男人温柔地抹去我脸上的泪。 他的眼眸里有心疼,亦有恨意。 他开口,声音隐忍,却夹杂着安抚:“不怪你,是顾易,我从来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对你。 安然,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要怪只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贺知州越是这样说,我的眼泪就掉得越凶。 我哭着道:“那晚的事情,他还拍了视频,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将视频发给你看。” “顾易!” 贺知州咬牙低吼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尽是可怖的戾气。 原以为这个秘密,我会永远埋藏在心底,可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能有勇气当面跟他说出来。 只是再提起那个不堪的夜晚,我的心还是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扼住撕扯,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揪着自己的衣摆,冲他痛苦道:“我受不了他把那样的视频发给你,无法想象你看到那样的视频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我只能听他的,去伤害你。 贺知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时候跟你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 男人捧着我的脸,亲吻着我脸上的泪,低声道:“不要说对不起,这根本就怪不了你。 当初我也有错,不知道你竟然那样痛苦无助,还总是指责你无情,指责你没有心。 我甚至还总是怀疑你,真正爱的人是顾易,却不想,原来你一直都受着他的威胁。” “还有这个孩子......” 我指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冲他哭道,“这个孩子就是这么来的,我本来是想打掉的,我不要怀上他的孩子,我只愿意给你生孩子。 可是我去打的时候,被顾易发现了,他不准我打掉,还各种威胁我。 而且......而且医生说,我如果打掉这个孩子的话,我就真的再也不能怀孕了。 可是我们还有嘟嘟,嘟嘟还需要我跟你再怀一个孩子救命。 那段时间,我真的很痛苦,很自责,无助得恨不得去死......” 贺知州心疼地抱紧我,轻抚着我的后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安然,一切都过去了。 我们都会好起来的,你看,丹丹已经好起来了。 我相信,我们的嘟嘟到时候也会有救的。 不哭,乖,谁说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顾易的。 他就是我的,就是我贺知州的,谁也不能说他是顾易的。” 男人坚定又霸道的语气,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当初那个隐忍腹黑,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会为了我而接受别的男人的孩子。 “安然......” 他擦着我脸上的泪,再次强调,“他就是我的孩子,从你怀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是我贺知州的孩子。 顾易不过是个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他不配与你有任何牵连,更不配让这个孩子冠上他的姓。” 第2137章 第2137章 我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眉骨间还带着未褪尽的戾气,腰侧的伤口也还在渗血。 可看向我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曾经我以为他会是最介意这个孩子的人,毕竟他那样骄傲,那样霸道,那样不容许感情里有半分瑕疵。 可如今的他却用最坚定的态度,给了我最足的底气。 贺知州捏了捏我的脸,柔声笑道:“回头我们给这个孩子取个名字吧,这一次,我一定要守在你们母子身边。” 男人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裹住了我冰冷又惶恐的心。 我一把抱住他,趴在他的肩头。 缓缓闭上的眼眸,泪水更是汹涌地往下掉落,瞬间浸湿了他的肩膀。 我开口,声音沙哑地说:“......好,这个孩子就是我跟你贺知州的孩子,他从来都不是别人的孩子。”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惶恐、自责和无助,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两个人坦诚地说清楚一切后,心里原来是这样的轻松。 贺知州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轻拍着我的后背,任由我将心中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与阴沉。 我知道,等这边脱身后,他一定会去找顾易算账。 随便了。 从顾易用那样的手段拆散我跟贺知州开始,我们跟他就不再是朋友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只感觉我长久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趴在他肩头的力道也轻了些。 贺知州始终稳稳地抱着我,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一下下轻抚着我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等我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的胳膊,将我稍稍推开。 男人的目光落在我刚哭过的双眼上,眸底满是疼惜:“哭累了吧?” 我摇摇头,沉默地拿过药膏继续给他抹药。 贺知州拉过我的手,低声道:“没事,你累了先休息一会。” 我挣脱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冲他道:“以后不许再这么轻描淡写地对待自己的伤,你不疼,我还心疼呢。” 说罢,我埋着头小心翼翼地给他抹药,眼眶还是忍不住漫起酸涩的水雾。 以前我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恶,霸道、自私、不可理喻。 可现在我才发现,他才是最爱我,对我最好的人。 对于我,他的包容性真的很强。 让他接受别的男人的孩子,若是换在以前,我真的想都不敢想。 可是,他为了我,竟然真的什么都不计较了。 这样的贺知州,又怎能不让我心疼? 越想心里越是酸涩,若是时光能够重来就好了。 这样的话,我从一开始就会好好爱他,从一开始就会好好地跟他过日子。 男人大概猜不透我此刻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只往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凝视了我许久,这才低低勾了勾唇,嗓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的眼泪怎么这么多? 再哭下去,都要把我给淹死了。” 瞧,即便他自己心里也未必好受,却还是先想着逗我开心,缓和这沉郁的气氛。 我吸了吸酸涩的鼻子,闷着声音怼他:“淹死你才好,淹死你,我到时候就重新去找一个。” 第2138章 第2138章 男人好看的眉头瞬间蹙起,屈起指节轻轻地敲了下我的额头,语气故作凶狠,眼底却藏着几分慌乱:“你敢!除了我,你别想再找任何男人!” 我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埋怨藏都藏不住:“原来你也会怕啊?既然怕,那就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行不行? 以后可不准再这么逞能了,你瞧瞧这伤口,狰狞得吓人,再深半分都要露骨了。 你倒好,还说得轻描淡写的。 真是,怎么不疼死你才好。” 嘴上尽是气话,可我伸手拿过纱布替他包扎时,指尖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得不像话,生怕再碰疼了他。 而贺知州听着我这些难听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又一个劲地冲我傻笑。 看吧,一切都坦诚地讲开了以后,即便我再说着无情又难听的话,他都不会当真,反而还能感受到我的心疼与担忧。 这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好生气了。 给贺知州包扎完伤口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也不知道萧泽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贺知州拿过上衣穿好,又冲我喊道:“帮我把那张人皮面具拿过来一下。” 我一怔:“这么晚了,还是要去萧泽那边吗?” 贺知州点点头:“他应该会一直等我们。” 我也没有再问什么,连忙去到柜子那边将人皮面具拿给他。 末了,我又去窗边看了看。 院子里依旧静悄悄,半个人影都没有,但萧泽那座城堡还是亮的。 贺知州佩戴人皮面具已经很娴熟了,不过一分钟,他就将人皮面具给贴好了。 瞬间,他又变成了林教练的模样。 我帮贺知州理了理衣襟边角,确认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贴合得毫无破绽,这才跟着他推门而出。 夜风格外凉,带着几分从远处山间飘来的湿意,吹在人脸上,让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通往前面那座城堡的路铺着青石板,被月光照得泛着冷光。 两侧的树影斑驳摇晃,衬得这硕大的院子越发冷清渗人。 城堡的大门虚掩着,不等我们抬手叩门,守在门边的老管家便上前一步,躬身道:“林教练,唐小姐,你们终于来了。 我家先生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我跟贺知州对视了一眼。 原来萧泽果然特意在等我们。 跟着管家穿过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茶香和糕点的甜腻气息。 我抬眸看去,便见客厅里摆放着一组浅灰色的真皮沙发。 而萧泽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沏茶。 只是当我看到他身旁的琳小姐时,我不禁皱了下眉。 怎么回事? 怎么着琳小姐又在这里? 那萧泽还怎么跟贺知州摊牌合作? 难道说,是我跟贺知州会错了意?人家萧泽就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请我和贺知州喝个茶而已? 心中正疑惑地想着。 萧泽温和的笑声忽然传来:“林教练,唐小姐,你们来了。” 他说着,便起身,指着对面的沙发冲我跟贺知州笑道,“请坐。”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第2139章 第2139章 还不等我开口,贺知州就率先扯开嗓子嚷嚷起来。 那粗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萧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大半夜的不睡觉,叫我们过来就为了喝这劳什子茶?” 他还夸张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那口唾沫简直是惊得琳小姐瞪大了眼睛。 她指着地上,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你竟然随地吐痰,你怎么这么恶心啊你,恶心死了。 来人啊,把这两个粗鄙恶心的人给本小姐轰出去。” “诶......” 萧泽出手制止她,冲她笑道,“林教练他就是这性子,他跟在你爸身边那么多年,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让冬叔清理一下即可。” 说罢他就朝一旁的老管家使了个颜色。 冬叔立马去拿拖把过来清理。 然而琳小姐都快气死了,贺知州还没有本分收敛,还一脸不耐地叉着腰,“老子是个粗人,老子才没有你们这么好的闲情雅致,老子宁愿回去抱着女人睡觉,不比这喝茶强多了!” 我也愣是被这突变的画风给惊到了,足足愣了有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贺知州现在是林教练。 而琳小姐又在这里,他肯定还是要保持林教练那惯有的粗鄙人设。 不然这性格相差太大了,琳小姐再无意中跟她父亲一说,那又得完蛋。 哎呀,还是贺知州反应快,我刚刚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在萧泽的安抚下,琳小姐这才消了些气。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娇嗲又刻薄地开口:“不管怎么样,林教练你也是我爸的手下,说话还是注意些。 还有,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又是随地吐痰,又是张口闭口的女人,真是上不得台面。” 说着,她还瞥了我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你也是狐.媚功夫了得,硬是把一个糙汉魅惑得天天在床上醉生梦死,怕是外面的妓女都比不上你那床上功夫吧。” “小琳!” 琳小姐话音一落,萧泽顿时朝她低喝了一声,示意她说话注意些。 琳小姐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冲他埋怨道:“他们,一个是我爸的手下,根本就比不上你的身份。 另一个呢,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下贱胚子。 说起来,他们俩也不过是身份卑微的下人,你干嘛对他们这样客气嘛。” “难得我这院子住了新人,一起喝个茶热闹热闹也挺惬意的。” 萧泽说着,拍着雅小姐的肩膀,温声道,“好了,林教练性格粗鲁,他对谁都这样,你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见萧泽在安抚琳小姐,我也连忙假模假样地拉了拉‘林教练’的袖子,小声劝道:“好啦,别这样了,萧先生也是好心相邀。 再说了,我们本来也就是住的人家的地,你这样嚣张,像什么话啊。” 说着,我又摇了摇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就当时给萧先生一个面子,坐下喝杯茶再说,好不好?” ‘林教练’哼了一声,冲我粗声吼:“我说在家睡觉嘛,你非要来喝什么茶。 喜欢喝茶是吧?回头老子给你整一堆茶叶回来,真的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我故意做出一副被他气得眼眶发红的模样,冲他埋怨:“你还说呢,一天到晚地窝在床上,你不闷,我还闷了呢。” ‘林教练’又哼了一声,没理会我,而是大喇喇地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沙发都被他压得微微下陷。 不等萧泽招呼,他就伸手抓过桌上的糕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我心中汗颜。 这贺知州装得真像,这样装下去,他还不得精分了。 第2140章 第2140章 坐在对面的琳小姐十分嫌弃地‘咦’了一声,‘林教练’就当没听到。 倒是萧泽打了个圆场,哈哈笑道:“林教练真是性情中人,不拘小节啊。” “老子最瞧不上的就是你们这副文绉绉的作派,跟斯文败类没两样! 吃个东西还磨磨蹭蹭小口抿,等磨到吃饱,饭菜早凉透了。” ‘林教练’边嚼着糕点,边粗声粗气地怼了回去。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贺知州真是太好玩了,身上的反差感简直拉满了。 又有谁能想到,这个粗鄙无理,甚至还有点恶心的糙汉,会是江城那个不怒自威,清冷矜贵的贺爷。 现在想想以前的他,真是与眼前这嚼着糕点、唾沫星子乱飞的糙汉形象,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望着他满不在乎地将糕点碎屑蹭在衣襟上的动作,心底暗叹。 也只有他,才能将这般矜贵霸气的风骨敛得干干净净,扮成这般粗陋模样,还毫无违和感。 这份能收能放的气场,才是真正顶级的矜贵。 无关衣着妆容,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王者底蕴,哪怕裹上糙皮,也藏不住那份隐隐透出的、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霸气。 狠人啊,难怪刚结婚的那三年,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的隐忍腹黑。 这男人是真能忍,真能装。 压下心中翻飞的思绪,我连忙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挪了过去。 刚坐到‘林教练’身旁,‘林教练’就伸手抓了块糕点,直接拍在我面前的白瓷盘里:“吃吧,吃饱喝足了赶紧跟老子回去睡觉。” 我皱着眉盯着那块糕点,暗自腹诽。 贺知州这戏演得也太投入了,那糕点都被他粗粝的手指捏得变了形,边缘都塌了一块,看着就膈应。 就这模样,谁能吃得下去? 我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压了压,转向萧泽,脸上堆起歉意:“抱歉抱歉,是我们失礼了。 本来我们是借住在您这里的,应该讲些礼性请萧先生吃顿饭的。 可现在反倒时常是萧先生给我们送东西,甚至还宴请我们,真是不好意思。” 萧泽温声笑了笑:“唐小姐言重了,大家住在一起本来就该互相照应。 另外,你现在也受到了三爷的重视,将来三爷指定还得派一些重要的事情给你做。 所以我应当替三爷多照料照料你们。” “切,就她还能委以重任?”琳小姐顿时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就会一点床上的狐.媚功夫么?我爸难不成还会派她去勾引哪个男人?” 我郁闷地睨了琳小姐一眼。 这女人真是烦人,而且说话还刻薄,难怪萧泽不喜欢她。 萧泽也是能装,始终一脸温和笑意。 “小雅,你父亲的眼光和智慧,你难道还要质疑么? 他既然能看重唐小姐,便证明唐小姐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琳小姐不服气地皱眉,正欲说些什么。 ‘林教练’忽然冲她嘿嘿地笑道:“不说我说你琳小姐,你就该多像我的女人学学。 你看看你,说话尖酸刻薄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也就萧先生脾气好,忍得了你。 第2141章 第2141章 这要是换做老子,又或者你不是三爷的宝贝千金,老子肯定一拳头就捶过去了。” “你!” 这下琳小姐彻底生气了,拍着矮几就站起了身,指着‘林教练’,气得浑身发抖,“反了,你还真是反了,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 我要告诉我爸,我要让我爸弄死你。” “对不起对不起......琳小姐,实在是抱歉,他就是这个性格,上次在雅小姐面前,他也是这么口无遮拦的。 他就是一糙汉,琳小姐您矜贵,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连忙起身冲琳小姐道歉,心中汗颜,这贺知州扮演林教练,会不会扮演得太过了啊。 再怎么说,这琳小姐也是雷三爷的宝贝千金啊。 他就雷三爷手下的一个教练,怎么敢这么跟琳小姐说话啊? 琳小姐还是气得不轻。 而那罪魁祸首‘林教练’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端起杯子大口大口地喝茶。 最后还是萧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琳小姐坐在身旁,低声哄道:“好了,你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他也只是在三爷面前恭恭敬敬,对待其他人都是这副直性子。 而正是他这爽朗的性子,三爷才看重他呢。” “我爸也真是的,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也去重用,气死我了。 上回我就让他把这粗鄙玩意赶出庄园,他还说什么,此人思想简单,没有心机,可重用。 真服了,能重用什么啊重用,不就四肢发达点,会点功夫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琳小姐一直在那鄙夷地抱怨,看‘林教练’的眼神更是嫌恶得跟看见了翔似的。 ‘林教练’没理会他,还在大口吃糕点,大口喝茶。 我跟萧泽对视了一眼,心里颇有点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是贺知州装得太过了,还是‘林教练’性格就是如此,反正这完全不懂礼数的粗鄙样子确实蛮讨人嫌的。 心中正暗想,‘林教练’忽然将手里没吃完的糕点重重地扔在盘子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嫌弃道:“这什么玩意啊,甜腻腻的,难吃死了。 萧先生你也是的,明知道老子喜欢喝酒吃肉,结果偏偏就搞了点难吃的糕点和茶水,你故意的吧你。” 还不待萧泽说什么,琳小姐气疯了,指着‘林教练’,冲萧泽气道:“你看他你看他,反了,还真当这里是他的地盘啊。” “没事没事。” 萧泽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他就这样,我和你爸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如,你跟冬叔去厨房弄点酒和烤肉过来吧。” “什么,让我去?!”琳小姐嗓音瞬间拔高了几分,“让本小姐去给这个粗鄙下作的东西拿酒和烤肉?” 萧泽温声细语地安抚她:“不是说让你低声下气地去给他拿,你是三爷的宝贝千金,在这里,你的身份最尊贵。 我只是想着,林教练他这粗鄙的样子,你看不惯,那还不如眼不见心为静。” 琳小姐撇撇嘴,撒娇地说:“那你就不能为了人家将他们都赶出去?” “可我是先约了他们,而且他们也都已经来了,再将他们都赶走,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形象可要毁了。 好了小琳,刚刚不是说好了么,随便他们说什么,都不生气。 而且,我让你去拿烤肉,也是因为你烤的肉最是好吃,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自从你去了国外,我就没吃到过了,现在提起来,确实有些想念那味道。” 琳小姐本来还有些不悦,但听到萧泽这样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怒意也消散了大半。 第2142章 第2142章 她娇嗔地看了萧泽一眼,哼道:“既然是你想吃,那我就去给你烤,记住啊,我是专门烤给你吃的,那两个下贱东西想吃,那也是沾你的光。” 我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我们都是沾了萧先生的光。” 内心实则暗自腹诽:这琳小姐是个恋爱脑,实锤了! 琳小姐不屑地瞪了我和林教练一眼,随即缓缓地站起身。 萧泽忽然又拉着她笑道:“我知道小琳对我最好了,这要是让三爷知道你还亲自给我烤肉,三爷估计都要找人揍我了。” 听到萧泽说这句时,我心底才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琳小姐冲他笑道:“放心,我肯定不会跟我爸说这些的。 本来我爸就是个老顽固,对你也有点意见。 我要是跟他说这些,他还不得把我们的婚礼都取消了,这点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萧泽笑着点点头:“小琳总是想得很周到。” 很快,琳小姐就跟着一旁等候的老管家往外面走。 直到琳小姐和老管家走远了,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萧泽脸上那温和的笑容这才渐渐淡了下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贺知州身上,语气低沉地开口:“林教练,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你不用再伪装了。” 我心惊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贺知州。 他虽然还是顶着林教练那张脸,但那分粗鄙与狂妄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粗狂的脸上就只剩下沉稳,眸子里也满是锐利。 而刚刚当琳小姐起身离开时,萧泽突然跟琳小姐说了那样一句话,我才明白。 这琳小姐应该是萧泽特意喊来的,如同昨晚他给我送药一般,就是只是为了让琳小姐给他做个见证,他今晚真的只是邀请我跟林教练过来喝茶吃点心而已,没有别的。 且萧泽特意还跟琳小姐强调,不要告诉雷三爷,自己让她去拿酒和烤肉的事。 这样,雷三爷问起,琳小姐也会对此避开不提,这样的话,雷三爷也就不会想到,萧泽有意支开过她。 如此,雷三爷才不会对今晚萧泽弄的这个茶宴有所怀疑。 还有,现在仔细想来,贺知州刚才怕是故意那样顶撞琳小姐,激怒琳小姐。 这样的话,雷三爷就算知道今晚有茶宴,想怀疑点什么,问起他这宝贝女儿,他这宝贝女儿肯定也只会气愤地各种说林教练的不是,让他赶紧惩罚林教练。 不得不说,这两男人的心思真的挺缜密的。 贺知州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冲萧泽坦然地问:“萧先生特意设了这个茶宴,是想跟我谈什么?” “我知道,你是欧少爷的人。” 萧泽低声开口,那温和的双眸下藏着缜密与深沉,“你也是唐小姐的丈夫,根本目的,就是想带唐小姐平安离开这里。” 我震惊地看着萧泽,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从你最开始扮演林教练开始,我就看出端倪,你手腕处的那道伤虽然模仿得可以以假乱真,但位置到底还是偏了半公分。” 贺知州低笑:“萧先生的眼力果然厉害。” 萧泽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三年前,城北仓库发生过一场走私货物的火并,我跟真正的林教练被对手围堵。 林教练这人虽然粗鄙,平日里也与我不太对付,但他这人讲义气,一起出去做任务的人,他都会拼命救下。 他那手腕处的伤是为我挡下的,过后也是我亲自包扎的,所以那道伤吧,我印象很深。” 第2143章 第2143章 “所以呢?” 贺知州沉沉地看着他,“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真实身份的?” 萧泽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笑意,他看了我一眼,平静道:“雅小姐那边捡了个女人回来,我知道后,自然是要查一查这个女人的底细。 这么一查,我就查到唐小姐的丈夫贺知州也潜进来了,甚至他贺知州还绑架过欧少爷的妻子。 但是,一直过了这么久,欧少爷都没能将绑架他妻子的那个人抓起来。 要知道,我们庄园守卫森严,孤身一人能在这庄园上藏这么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欧少爷还派了人在庄园上抓捕都没有任何结果。 而你既然不是真正的林教练,那我自然猜测到,你会不会就是那贺知州? 尤其是,你在跟雷三爷要下唐小姐后,我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萧泽说着,顿了顿,浅泯了一口茶,继续道,“确定你是贺知州后,我又想起真正的林教练之前去过欧少爷那里,所以我猜测着,真正的林教练应该是被你跟欧少爷一起解决了。 而你于我们庄园来说,只是一个外人,庄园上的纷争与你毫无关系。 但你却不辞辛苦,不顾危险地伪装起林教练,所以我想,你应该是同欧少爷做了交易。 你帮他做事,他帮你救出唐小姐。 贺先生,你说我说得对么?” 话音落下间,萧泽深沉的眸光,带着笑,落在贺知州身上。 而我听完他的解释,心底微微有些发沉。 如果萧泽能猜到这些,那以雷三爷的老谋深算,他会不会也能猜到? 不不不...... 萧泽能猜到,那是因为萧泽一开始就从贺知州手腕上的那道疤确定了贺知州并不是林教练,从而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猜测。 可雷三爷并不知道这一点。 也许最开始,雷三爷因为贺知州的存在,以及真正的林教练去找过欧少爷这两点怀疑过林教练。 但这些怀疑后来都被贺知州用实际行动给打消了。 所以,在雷三爷的认知里,他身旁的林教练就是真正的林教练。 如此,他自然也不会怀疑到林教练是贺知州,继而也不会有其他更深层次的怀疑。 就算真要怀疑,他也只会怀疑林教练对他到底是不是忠心耿耿而已。 想到这里,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我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暖意这才将我心中的惊骇给稍稍压下去了些。 这萧泽简直太可怕了,不仅心思缜密,城府深,观察力还极强,一眼就能看出那道疤跟真正的林教练不一样。 不仅如此,他还会推测,推测的还全都是对的。 真是太可怕了。 好在这人不是雷三爷那边的,不然对付起雷三爷怕是又要增加不少难度。 贺知州端起茶杯浅泯了一口。 相较于我的惊慌,他倒是平静得很。 他缓缓地放下茶杯,锐利的眸光看向萧泽:“所以呢,萧先生同我说这么多,是想与我谈什么合作?” 第2144章 第2144章 原以为萧泽会开门见山地说出他的目的,毕竟是他约我们过来的,我们又有把柄在他手上。 哪知,他忽然沉默地垂下头。 这下我就有点急了。 好不容易将那烦人的琳小姐给支走,那他想跟我们谈什么他倒是赶紧说啊。 等下琳小姐要是回来了,那可真是什么都谈不了了。 我焦急地往门口看了看,冲他道:“萧先生,都到这个地步了,您有什么想法,或是想跟我们合作什么,您就直接说吧。” 我话音一落,萧泽就忽然笑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竟莫名有点酸涩。 我不解地看向贺知州。 而贺知州却像是猜到了什么,神色未变。 他缓缓端起茶壶,给萧泽杯中续上热茶,语气平静得不起波澜:“其实,你当初投靠雷三爷,是为了护住欧少爷和雅小姐,对不对?” 萧泽浑身猛地一震,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抬眼直直看向他。 而他这副全然错愕的模样,无疑是默认了贺知州的猜测。 贺知州继续道:“当年雷大老爷和雷二老爷一同出事,雷家权势尽落于雷三爷手中。 自那时候起,你就疑心雷大老爷和雷二老爷的死与雷三爷脱不了干系,生怕他再对欧少爷和雅小姐下手。 所以你就假意投靠他,实则一直在暗中护着欧少爷和雅小姐,是吗?” 萧泽听罢,喉间溢出一声更重的苦笑,他点了点头:“是,那时候我就断定,两位伯父的死绝非意外,定然与雷三爷有关。 他还假仁假义地收养了小雅,我日日悬心他会加害于小雅,便只能装作投靠。 唯有这样,我才能时时守在小雅身边,杜绝任何风险。” “可这份初衷,你从未对他们说起过吧?”贺知州道,“他们至今,好像还以为你真的归顺了雷三爷。” 萧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微微收紧。 他沉声道:“雷三爷心思缜密,猜忌心极重。 我刚投靠他那会,经受过他无数次明里暗里的试探。 若是把这个计划透露给欧少爷和雅小姐,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到时候非但护不住他们,反而会将所有人都置于险境。” “可他们这般误会你,你心里又该有多苦。”我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由此可见,他是真的爱雅小姐爱到骨子里。 我不期然地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与雅小姐在洗手间里的情景。 那一刻的他,隐忍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他那样爱雅小姐,不顾一切都要护雅小姐周全,却反倒还要背负雅小姐的误解。 这份苦涩的滋味,该有多煎熬,多压抑,只有我知道。 就好似当初的我,为了救陆长泽,硬生生扛下贺知州的误会与怨怼,独自推进那个无法言说的计划。 那种被心爱之人误解、甚至憎恨的滋味,是深入骨髓的痛,是无处申诉的委屈。 更何况,如今琳小姐又回来了,雅小姐还当着他的面,字字句句祝福他与琳小姐恩爱相守、白头偕老。 这般戳心的话语,无疑是在他的心上狠狠地扎了几刀。 也难怪那晚的他,会在雅小姐面前失了往日的沉稳,泄露出那般崩溃的模样。 如今他主动找我跟贺知州谈,一方面是他也发觉了雷三爷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另一方面,他应该也不想再这样隐忍了吧。 他跟琳小姐还有婚约,他现在应该是迫不及待地想扳倒雷三爷,极力地想摆脱琳小姐,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去爱雅小姐。 说起来,这萧泽也是个可怜人。 第2145章 第2145章 被昔日的好兄弟和最爱的女人误会,这简直是比当初的我还要苦涩。 更让人心酸的一点是,雅小姐喜欢的好像是那个宋宴书,甚至周煜在雅小姐心里也占了一个‘亲人’的地位。 而他在雅小姐心里的分量,又能有多重呢?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默默给萧泽和贺知州都续了一杯热茶。 萧泽看了我一眼,道:“心里苦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欧少爷和小雅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 说罢,他又摇头苦笑,“说起来,也是我没用,最初我投靠雷三爷的时候,我就想过,一定要找到他害死两位伯父的证据。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甚至连他的任何把柄都没有抓到。 就我这样,还如何扳倒雷三爷。 雷三爷不除去,欧少爷跟小雅又如何能安稳地在这硕大的雷家生存。” 萧泽说到这里时,向来沉稳的眉间都是自嘲与无力。 其实也不能怪他没用,那雷三爷有多狡猾,有多谨慎,还有那疑心有多重,我们都是亲自领教过的。 就说我跟贺知州,我们配合得那么好,贺知州伪装得也近.乎是天衣无缝,结果那雷三爷还不是一直怀疑,一直试探。 好几次,我跟贺知州都差点露出破绽呢。 更何况他还单枪匹马地在这老狐狸身边待了那么久,甚至还经历了那老狐狸的重重考验。 说起来,他是真的很厉害了。 贺知州冲他道:“其实你也不必自责,换作任何人,怕是都找不到那老狐狸的把柄。 因为,他所有的秘密都在他书房下的密室里。” 萧泽狠狠地蹙眉:“他书房下的密室?” “对。” 贺知州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刻意压低声音,“我昨晚去他那边探查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他书房里的某个机关。 而那机关之下,是一个阴暗的密室。 密室里都是一些死士,我猜测着,这密室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对。” 我点头,接话道,“我们怀疑,那老匹夫的秘密都藏在那里头。 眼下我们就得想办法,下一趟那密室才行。” 萧泽听到这里,脸上也浮起一抹凝重,他低声道:“回头我旁敲侧击地问问琳小姐,她若知道那密室的话,让她偷偷地带我下去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但就怕那老匹夫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信不过。” 就雷三爷那疑心,这真的就很难说了。 萧泽抿唇,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贺知州忽然沉沉地看向萧泽。 萧泽迎着他猜测的目光,坦然道:“贺先生还有什么疑虑,可以尽管问。 我既然将一切都与贺先生说开了,那自然是诚心想与贺先生合作。 毕竟大家的目标都一致,那就是扳倒雷三爷。” 我也看向了贺知州。 自从他下了一趟那密室后,他每次看萧泽的目光都透着几分猜测。 我也是十分好奇,他在萧泽身上又猜到了什么。 贺知州微微叹了口气,道:“欧少爷与雅小姐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你知道吧?” 第2146章 第2146章 萧泽握茶杯的手一怔,半晌,点点头:“嗯,因为那个......叫宋宴书的男人。” 提起宋宴书,萧泽深沉的眸子里到底是闪过一抹失落和复杂。 “小雅那时候与宋宴书......爱得轰轰烈烈。” 后半句,萧泽的语气有几分苦涩。 他继续道,“可是后来,小雅却发现,宋宴书只是欧少爷故意派来迷惑她,陷害她的。 爱情的破灭和兄长的背叛陷害,让她痛不欲生。 所以从那时候起,她就恨上了欧少爷,两人的关系也一直不怎么好。” “所以,宋宴书真的是欧少爷安排的么?” 贺知州定定地看着萧泽,认真道,“欧少爷一直因为与雅小姐的关系不好而痛苦忧愁,他其实一直都很在乎这个妹妹,也很想与这个妹妹恢复到以前那样好的关系。 但是没办法,一切‘证据’都指向了他。 所以,他最初与我做的交易,就是他帮我救出我妻子,而我则帮他查清楚宋宴书一事。 你既然那样在乎欧少爷和雅小姐,那我希望,关于宋宴书的事情,你若是知道什么,还请你告诉我。 你也不想看到他们的关系这样僵下去吧?” 面对贺知州的这番话,萧泽眸子里的复杂却更浓郁。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喉结在脖颈间滚动了好几下,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客厅里的寂静被拉得漫长,窗外的光影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歪斜,也让他眉宇间的复杂更添了几分浓重。 我凝了凝眉,萧泽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好像知道些什么,又好像有些害怕,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想到某种可能,我心头猛地一跳,难道...... 那抹猜测刚闪过脑海,萧泽就缓缓抬眸,目光掠过我,最终定格在贺知州身上。 那眼神里藏着愧疚、无奈,还有一丝被层层包裹的痛苦,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宋宴书,的确不是欧少爷安排的,而是......我。” 即便我刚刚已经猜到了,可亲耳听他这么说,我的心底还是震了一下,同时又漫起无数个疑问。 他不是深爱着雅小姐么? 为什么还要去找个男人欺骗雅小姐的感情? 还有欧少爷不是他的好兄弟么?他让自己的好兄弟跟自己最爱的女人反目成仇又是什么目的? 而相较于我的震惊,贺知州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我这才恍然明白,他看萧泽时,那抹猜测是什么了? 原来他早就猜到那宋宴书是萧泽安排的。 贺知州沉声道:“当年雅小姐跟宋宴书的事情闹得那样大,而你那时正好在庄园上,甚至还待在雷三爷身边。 所以,那宋宴书欺骗雅小姐的内幕,你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而你明明很在乎欧少爷和雅小姐,却又什么都没有说,放任他们的关系一直这样僵下去。 我就猜着,宋宴书可能是你安排的。 虽然你很希望欧少爷跟雅小姐和好,但是你不敢告诉雅小姐真相,你怕雅小姐恨你。” 对于贺知州说的,萧泽并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沉默地喝茶。 我蹙眉盯着萧泽。 刚刚我是有些同情他的,可现在,那些同情俨然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不解与气愤,为雅小姐感到气愤。 我冲他道:“你知道宋宴书给雅小姐的打击有多大么? 即便是到了现在,只要一提起宋宴书,雅小姐都会难过得几近崩溃。 第2147章 第2147章 你还说什么爱她护她,可恰恰这份最大的伤害就是你给的。 萧泽,雅小姐当初被伤成那样,你难道不会心疼么?” “心疼?” 萧泽苦笑,“当然心疼了,甚至比她还要痛。 当知道她真的爱上宋宴书时,我恨不得拆穿这所有的阴谋,不顾一切地带她走。 没有人知道我有多嫉妒宋宴书,可更讽刺的是,那个男人却是我找来的,是我亲手送到她身边。” 他说到这里时,不禁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紧绷的双肩,透着他的隐忍,他的悔恨与无奈。 我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久,他缓缓地放下手,低声道:“那年,她被宋宴书‘背叛’,被雷家长辈执行家法的时候,我的心何尝不是在滴血。 她每受一鞭,我就让冬叔往我的身上抽两鞭。 可这又有什么用? 我依旧无法代替她去痛,我甚至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痛不欲生,看着她与欧少爷决裂。”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贺知州,一向温和的脸上,此刻满是自嘲与无奈:“你说得对,这个真相,我一直不敢跟小雅说。 但凡我跟她说了,她与欧少爷的关系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呵,我就是个胆小鬼。” 贺知州却摇了摇头,他轻叹了口气,道:“其实,是雷三爷让你这么做的吧?” 萧泽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而我却是一怔,紧盯着他。 是哦,从各方面的动机来讲,萧泽完全不可能这么做。 毕竟雅小姐可是他心爱的女人啊。 有哪个正常男人会专门找个男人来欺骗自己心爱之人的感情的。 所以肯定是雷三爷让他去找个男人来欺骗雅小姐的感情,然后嫁祸于欧少爷。 一来能让雅小姐跟欧少爷反目成仇,二来也能测试测试他的忠诚度。 以萧泽对雅小姐那明晃晃的爱意,我就不信雷三爷之前没看出来。 所以,这事他就特意让萧泽去做。 萧泽如果不肯照做,那就一定是有问题。 而萧泽为了不露出破绽,便也只能照做了。 我又看了一眼萧泽,他那沉默又隐忍的模样,也无疑是证实了贺知州的猜想。 我忍不住冲他道:“其实,就算那宋宴书是你安排的,你也完全可以跟雅小姐说清楚。 毕竟那是雷三爷指使你去做的,你在雷三爷那做卧底,也不能不照做。 只要你将一切都跟雅小姐说清楚,雅小姐一定不会怪你的。” 萧泽却摇摇头,声音很低:“小雅嫉恶如仇,哪怕我有再多苦衷和不得已,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她不会原谅我的。 更何况,宋宴书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力,“他若活着,或许还有解开小雅心结的余地。 可他死了......人往往就是这样,对逝去之人的情意,总会格外耿耿于怀。 我了解她,这个结解不开,她也就不会原谅我。”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萧泽,半晌,忽然开口:“也许......那个男人还活着。” 第2148章 第2148章 我震惊地瞪大眼眸,看向贺知州。 他们不是都说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么?还是雅小姐亲手处死的。 甚至那尸体都被折磨得面目全非,挂在楼顶上,很多人都看到过,这难道还能有假? 可贺知州为什么又会说那个男人还活着? 不光是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连一向沉稳的萧泽此刻也是震惊地看着贺知州,脸上隐约透出了几抹激动。 贺知州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昨晚我闯入那密室时,看到了一个常年被锁在密室的男人。 那男人虽然形容枯槁,邋遢的长发遮住了面容。 但从手指和身形来看,那就是个男人,一个与我们年岁相仿的男人。” “所以,你猜着他就是宋宴书?”萧泽紧绷着声音问。 贺知州点了点头,冲萧泽道:“你就说,当初有没有亲眼看到雅小姐处死那个男人?” 萧泽凝眉,好似陷入了对那件事的回忆中。 许久,他缓缓摇头:“我只知道,小雅在那温室亲手挑断了宋宴书的手筋和脚筋,并将其折磨了好几天。 后来,小雅可能是于心不忍,再没有去温室见过那个男人,只是命人直接将那男人处死。 我再看到那男人时,就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所以,你也并不能确定那尸体就是宋宴书,对不对?”贺知州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萧泽缓缓眯眸,良久,点了点头:“对,那尸体面目全非了,看不清模样。” 可即便他这么说,但还是不敢置信,“如果那尸体不是宋宴书,那又会是谁? 而雷三爷将宋宴书秘密关起来又是什么目的?” 贺知州沉思半响,道:“也许,那尸体只是雷三爷找来的一个替身。” “替身?”萧泽不解。 贺知州点点头,语气更笃定了几分:“雷三爷偷梁换柱,留下宋宴书的命,并将其囚禁起来,大约是想着,有一天雅小姐若是不好控制了,便用那男人威胁雅小姐。 毕竟那男人是雅小姐真心爱过的,能起一定的威胁作用也不一定。” 萧泽骤然紧了紧手中的茶杯,恍若这才反应过来:“你说得对,雷三爷关着宋宴书,也许就是想威胁小雅。 毕竟,宋宴书是真心爱小雅的,不惜为了小雅刺杀过雷三爷。 一旦雷三爷告诉小雅,宋宴书对她的真心,告诉她,宋宴书还为她刺杀过自己,那她心中的愧疚一定会达到顶峰。 那样的话,小雅为了救宋宴书,定然会什么都听他雷三爷的!” 分析到这里时,萧泽重重地将茶杯搁在桌上,眸中闪过一抹阴沉,“可恶!那老狐狸果然阴险狡诈,还留有后手,他这个计谋,无疑会摧毁小雅的意志。 要知道,小雅一直憎恨着宋宴书,甚至还亲手将宋宴书折磨得半死。 若是让小雅知道自己一直错怪了宋宴书,那她还不得崩溃。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雷三爷的奸计得逞!” “所以,我们得尽快潜入那密室,救出那宋宴书。”贺知州沉声道。 而我一直都处于惊讶中。 我看着萧泽,不确定地问:“你......你确定那宋宴书是爱雅小姐的?” 萧泽点点头:“当初宋宴书来找过我,他说他是真心爱上小雅了,不想再这样欺骗小雅,想向小雅将一切都坦白。 我也赞同,毕竟他自己爱上了小雅,想要去跟小雅坦白,这样的变故,雷三爷基本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第2149章 第2149章 不过,他若是跟小雅坦白,那雷三爷肯定容不下他。 所以我甚至想好了,等他跟小雅坦白后,我就秘密将他送出庄园。 只是还不等他将一切跟小雅坦白,他的心思就被雷三爷发现了。 当时他是想过跟雷三爷拼了,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好,至少能保护小雅。 可惜雷三爷身旁有个身手极好的林教练,于是他的刺杀没有成功。 但他的叛变让雷三爷将计划提前了,于是雷三爷直接把他抓到了小雅面前,说他是死对头派来的奸细,一直都在欺骗小雅的感情......” “不对啊。” 我疑惑地道,“既然他已经爱上了雅小姐,那当雷三爷把他抓到雅小姐面前时,他怎么不跟雅小姐解释? 甚至雅小姐都那样折磨他了,他都什么也不肯说,这就有些奇怪啊。 毕竟但凡他跟雅小姐坦白,这一切都是雷三爷的阴谋,那......” 我话还没说完,萧泽就叹了口气。 “因为雷三爷威胁他,如果敢胡乱说话,他就立刻要了小雅的命。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他不想让小雅有一分一毫的危险,甚至一再地请求我,什么都别说。” “什么?” 我惊呼了一声,心里不免对那宋宴书生起了一抹敬佩之情。 这么看来,那宋宴书也是爱雅小姐爱到了骨子里。 宁愿牺牲自己,宁愿让雅小姐憎恶自己,他也不想让雅小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萧泽垂眸,又苦笑了一下,“我虽嫉妒宋宴书,但也佩服他。 说到底,也是我害了他,若不是我找他来,他的下场也不会这样惨。” “可没有他也还会有别人。”我愤恨道,“要怪就怪那老狐狸手段毒辣,太可恨了!” 萧泽抿唇,低喃道:“其实我也自私,因为害怕小雅恨我,我就一直没敢说出真相。 时至如今,我也想明白了。 是时候该将这个真相告诉她了。 眼下,她跟欧少爷和好如初,一起对付雷三爷才是最要紧的事。” “那......那要告诉雅小姐,宋宴书可能还活着的事么? 还有宋宴书对她的真心,这些都要告诉她么?” 想到宋宴书竟然是深爱着雅小姐的,我就有点不安。 若是换作我,得知自己一直误解着挚爱之人,甚至还将对方折磨得半死,我还不得崩溃了。 萧泽缓缓闭上眸,他沉默良久,缓缓道:“都告诉她吧,她本该知道这些,宋宴书也不该一直被误解憎恨。” “告诉是要告诉,但不是现在。” 贺知州忽然沉声道,“宋宴书还活着的事,以及宋宴书的真心,这些,我觉得还是得扳倒雷三爷以后再告诉她。 这个时候告诉她,她心态崩了,亦或是忍不住去找雷三爷报仇,那局势就乱了,甚至还会搭上她自己的命。” 我赞同地点头:“对,这些告诉她,也只会让她痛苦,还是等一切纷争都结束以后吧,我们先要把宋宴书救出来。” 萧泽沉默地垂下头,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纠结和痛苦。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第2150章 第2150章 我神经一凛,便听见了冬叔慈祥的声音。 他的声音刻意扬得有些高,似是在提醒我们,琳小姐回来了。 “哎呀,琳小姐,您慢点,小心摔了,还是我来拿吧。” “不要,我泽哥哥要吃的东西,我自己来拿,你拿好你那一堆就行了。” 琳小姐的话音刚落,她人就走了进来,手里端了一个盘子,盘子里是色香味俱全的烤肉,还冒着热气。 冬叔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拎着一瓶洋酒,另一只手里也拿了些烤肉,就是那烤肉的色泽与琳小姐的手里比起来,那差了真不是一星半点。 我连忙看了贺知州跟萧泽一眼,看他们有没有收拾好情绪。 贺知州反应快,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皱着一双浓眉,俨然瞬间代入了林教练的粗俗。 而萧泽微垂着眸,神色有几分失神,似是还在回想宋宴书的事情。 琳小姐快步走过来,刚把盘子往矮几上一放,还没来得及跟萧泽邀功,‘林教练’的目光就瞬间先黏在了她那盘烤肉上。 他眯着眼扫了扫那盘烤肉,又瞥了眼冬叔手里的,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就这?看着油乎乎的,卖相还不如街边摊子上的烤串,也敢端上来待客?” 这话一出,琳小姐刚扬起的笑脸瞬间僵住,气得面容都有几分扭曲了。 “你个下贱东西说什么?” 她柳眉倒竖,尖锐的语气里都是嫌恶与愤怒,“这些可都是我特意为泽哥哥烤的,且不说好不好吃,就算不好吃又关你什么屁事。 还待客,你们算屁的客?! 你们这样下贱的身份也只配吃冬叔手里的那些!” 冬叔一脸汗颜,连忙将手里的烤肉和洋酒放在‘林教练’面前。 而‘林教练’压根瞥都没瞥一眼冬叔端来的那些。 他直接探过身子,伸手就从琳小姐那盘烤肉里抓了一大块。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缝里还带着点不知名的灰渍,就那么直接插进冒着热气的烤肉里,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油汁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滴在衣襟上,他也毫不在意,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张嘴就把那块肉塞进了嘴里。 琳小姐见到这一幕,差点气晕过去,浑身颤抖着,甚至连话都气得说不出来了。 “唔......” ‘林教练’嚼着肉,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柴得很,盐放少了,一点滋味都没有,也就萧先生脾气好,被你糊弄,这种东西也能当成宝贝。” “你......你说什么?!”琳小姐气得咬牙切齿,凶狠的眼眸像是要刀人。 冬叔连忙将自己端来的那盘烤肉往‘林教练’面前推了推,尴尬地笑道:“林教练,您吃这,还有这酒,这些都是我特意为您弄来的。” 第2151章 第2151章 然而‘林教练’理都没理他,直接又从琳小姐那盘抓了一块,这次却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直接拍在了我面前的盘子里,粗声嚷嚷:“你也吃啊,少特么客气,虽然难吃了点,但比那些甜腻腻的糕点好不少。” 那块肉被他抓得乱七八糟,油汁溅得盘子边缘都是,我看着就胃里发紧,心中不免感叹:贺知州啊贺知州,你这是要恶心死我啊,回江城后,你不去当影帝可真是屈才了哦。 琳小姐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冬叔端来的那盘烤肉就朝‘林教练’砸去。 ‘林教练’一侧身就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那盘子和烤肉全都砸在了沙发上,油汁四溅,脏乱得简直没眼看。 关键是,‘林教练’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口地吃着她端来的那盘烤肉。 琳小姐气得眼眶发红,摇着萧泽的手臂,委屈得像是要哭:“泽哥哥,你看看他像什么样子,我不管,你现在就派人给他一些教训,真是气死我了!” 可萧泽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依旧微垂着眸,眼神空洞地落在身前的矮几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显然还陷在对宋宴书事情的思索里,对外界的争执毫无察觉。 这情形让我心头一紧,若是再任由萧泽这样失神下去,琳小姐怕是会看出端倪,指不定还会去她父亲那边哭诉。 她是个恋爱脑,可能不会怀疑什么,但雷三爷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我连忙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能让萧泽听见:“萧先生,抱歉抱歉,实在是抱歉,把琳小姐气成这样,真是我们的不对。” 我话音刚落,萧泽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似是终于从失神中回过神来。 他抬眼看向气得脸色发红的琳小姐,又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和一脸粗俗的‘林教练’,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地开口:“林教练,之前我对你客客气气,那也是看在我们同为三爷左膀右臂的份上,且你那爽快憨直的性子我也十分欣赏。 但我的以礼相待,不是为了助长你那嚣张的气焰。 你若再对小琳这般无理,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萧泽这样说,琳小姐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冲‘林教练’哼道:“就是,看在我爸的份上,给你点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赶紧给本小姐滚!” “哎呀,不就吃了你一点烤肉么,那烤肉还一点都不好吃!” ‘林教练’一边嚼着嘴里的烤肉,还一边嫌弃,指着萧泽哼道,“还有你,一天天装深沉,装文雅,不嫌累么?老子就看不惯你们这副做派,怎么滴?” 我连忙顺着势头,拽着‘林教练’,小声道:“行了,就你这不懂礼数的粗俗样,三爷都要嫌弃了。 把人家萧先生这弄成这样,你还好意思? 走了,赶紧跟我回去。” 说着,我又朝萧泽和琳小姐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今晚实在是失礼了,我先拉他回去了,明天再好好地跟你们赔个不是。” 话落我就使劲地拽起‘林教练’,这家伙还假模假样地挣扎了几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好不容易拽着他回到那栋小阁楼。 我将门反锁好,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这才卸下伪装,从柜子上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我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板上,无语地睨着他:“演那么逼真干嘛,我真怕你精分了。” 第2152章 第2152章 贺知州撕下脸上的假面,眉眼带笑地冲我解释:“我越是这般激怒琳小姐,等她父亲追问起这场茶宴时,她便只会一个劲儿地抱怨我的无礼,连带着吐槽这场茶宴的不快。 因为据我所知,林教练就是这样粗俗的性格,对谁都一样,曾经也因为嚣张无理,气得琳小姐够呛。 所以,对于琳小姐抱怨的那些,雷三爷基本也不会起什么疑心。” 我轻轻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既然已经跟萧泽开诚布公谈过,接下来又该怎么设法进那密室一趟?” “先等等再说。”贺知州沉声道,“看看萧泽能不能从琳小姐口中套出些有用的讯息。”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眼下确实也别无他法,只能按他说的等。 贺知州轻轻搂了搂我的肩,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安抚:“别担心,如今有了大致方向总比之前茫然无措好。 走吧,这两天你也受累了,先上楼歇息去。” 的确,最近一段时间总提心吊胆的,神经就没敢松过,此刻我只觉得浑身乏累,连骨头都透着酸。 回房后,我连洗漱都懒得动,直接倒头就睡。 可能是因为有贺知州在身边,这一觉我睡得十分安稳,等再次醒来,都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我往身旁看了看,贺知州已经起来了,房间里很安静,显然那个男人出去了。 想到他身上还有伤,我不禁有些担心,连忙起床准备下去找找。 不想刚走到楼梯口,我就看到贺知州端着热气腾腾的汤上来。 “睡醒了?” 他冲我笑了笑,脸上并没有戴面具,眉眼间都透着温柔。 我往他腰侧的伤看了看,担忧地道:“你伤都还没好,做饭这些以后还是由我来吧。” 说着,我就去接他手里的汤。 男人笑着抬高手,低声道:“没事,萧泽给的这些药简直是神药,我今天早上看了看,伤口都结痂了,差不多都要好了。” “真的?” 我有点不相信,那伤口多严重啊,怎么可能才一天一夜就快好了。 我狐疑地瞅了他一眼,然后把他的T恤掀起来看。 这家伙以前都是穿衬衣的,那高定的料子衬得他的气质极好。 自从伪装成林教练后,就天天穿这没有啥版型的T恤,外面再配一个夹克,又粗狂又没品味。 哎,还是好怀念以前的贺知州哦。 指尖轻轻地抚过他腰间的绷带,绷带上的确没有半点血迹。 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伤口怎么样了。 我头也不抬地冲他道:“我给你看看,顺便帮你把药换了吧。” 说话间,我的手就往他的后腰处摸,准备寻到这绷带的系带。 可我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那绷带的系结。 奇怪了,我昨天给他包扎的时候,明明是把结打在了他的后腰处的。 我又不死心地往后摸了摸,还是没摸到那个结。 指尖倒是从绷带边缘滑过,一不小心触到了他温热紧实的腰腹肌理。 我一愣。 这触感好好啊,细腻又带着几分韧劲。 摸着就感觉好有力量,劲瘦劲瘦的。 第2153章 第2153章 不受控制地,我又往他的腰腹上摸了几把,指尖更像是粘在了上面,舍不得收回。 哎,这家伙的身材就是好。 瞧瞧那腹肌,块块分明。 虽然亲密的事情做了无数次,但是他这绝佳的腹肌,我好像很少仔细地欣赏过诶。 指尖无意识地滑过他腹肌的沟壑,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窜进心底,挠得我那是心猿意马。 直到头顶传来一抹沉重的呼吸,我浑身一颤,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手猛地一顿,抬眼就撞进贺知州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已经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着我,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呼吸比刚才重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在我额前。 “摸够了么?”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尾音微微上挑,透着股被撩动后的慵懒与邪魅。 我的脸猛地一热,手更像是被烫到似的往回缩,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回在他的腹肌上。 “既然我老婆喜欢,那多摸摸也无妨。” 他往前凑了凑,距离近得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清冽的草木香。 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让我瞬间卸下了所有窘迫。 我干脆破罐子破摔,指尖又放肆地蹭了蹭他紧实的肌理,仰头盯着他的眼睛,小声嘟囔:“谁让你身材这么好......以前都没好好看过。” 这话倒是实话。 最初我跟他的亲密,多是我处于被动,而他又霸道又蛮横,那时我心里除了气愤就是羞赧。 后来两情相悦的亲密,我心里又多是他带来的悸动和情动。 所以,我是真的从来都没有这样仔细地欣赏过他的身材。 如今这样近距离触碰,才发现他的腰腹线条竟这样好看,劲瘦的腰线往下收,腹肌块块分明,摸起来硬实又带着弹性,手感好得不像话。 我越摸越上瘾,指尖从腹肌沟壑滑到腰侧,感受着那里细腻的肌肤下潜藏的力量,忍不住感叹:“贺知州,你说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把身材养这么好?” 贺知州被我直白的夸赞逗得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肌肤传过来,带着别样的蛊惑。 他扣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些,转而搂住我的腰,将我紧紧地贴向他的胸膛。 “哦?那老婆喜欢吗?” 他低头在我耳边咬了咬,声音暧昧得能滴出水来,“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让你看个够,摸个够。”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道,我浑身一麻,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腰腹处的触感愈发清晰,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看着他深沉眼眸里翻涌的欲火,我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撩火。 可我不是故意的啊。 我就是突然感觉他的腹肌手感好到爆,这才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我真没想过要撩他的。 而且......而且就他现在这带伤的状态,也不能做什么啊。 想到这,我连忙假咳了一声,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那个,你别瞎想,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哦,只是看我的伤口啊?” 贺知州挑眉,故意直了直身子,让两人的贴合更紧密,“可老婆刚才摸的地方,还有那力道,可不像是想看伤口的样子呢,倒像是......” 第2154章 第2154章 他没有往下说,但那语调却是暧昧至极,光是让人听了上半句,就能联想到下半句的旖旎。 他定定地看着我,唇角带着邪魅,眼神滚烫得吓人,那里面翻涌着的情愫我再熟悉不过。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软。 真是要命了,这下反倒是我被他撩得浑身燥热了。 我胡乱地搓了搓滚烫的脸颊,伸手推着他的胸膛,声音细如蚊蚋:“别闹了贺知州,你这身上不光有伤,手里还端着汤呢,小心洒出来了。” “不怕。” 贺知州低头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动作又轻又软,眼神却邪魅得很,“难得老婆这样馋我的身子,我肯定要跟老婆多亲热亲热。” 我脸上一臊,往他的肩上捶了一拳:“才没有!谁说我馋你身子了,不要脸!” 贺知州哈哈大笑着,干脆打横将我抱起,端着汤的手却稳稳当当,半点没洒出来。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我心慌地拍着他的肩膀,却半点都舍不得用力。 只是惊惶地道:“贺知州!你快放我下来,我怕摔跤!” 开玩笑,他身上不仅有那么严重的伤,一只手还端着汤,单凭一只手哪能抱得动我。 然而令我惊愕的是,这男人的臂力真是大得惊人。 他单手抱着我,竟真的能把我抱得稳稳当当。 “摔不了。” 他语气坚定地开口,脚步沉稳地往楼下走,胸腔里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进我的耳朵,与我慌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撞得我耳膜发颤。 楼下客厅的光线比楼上柔和些。 暖黄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掩去了几分伪装时的粗粝,反倒衬得那双眼眸愈发深邃,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却又带着几分勾人的暗芒。 他稳稳地将我放在沙发上,另一只端着汤的手依旧稳当,半点汤汁都没有溅出来。 我刚想撑着沙发起身,手腕就被他轻轻扣住。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铺洒在我的颈间,勾得我心里直发酥。 “贺知州......你,你要干嘛......” 我看着他,心扑通扑通直跳,脸颊也滚烫得不行,整个人昏昏沉沉。 贺知州低笑地吻了吻我的鼻尖,嗓音黯哑:“你说我想干嘛?” 他嗓音沙哑得恰到好处,尾音微微上挑,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人心尖上。 他的拇指在我手腕内侧轻轻摩挲着,那处肌肤细腻,被他触碰的地方瞬间泛起一阵热意。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被一股子热气包围,只能往后缩。 然而下一秒,男人俯身逼近的姿态就将我困在沙发与他的胸膛之间,我瞬间退无可退。 我避开他的目光,指了指他手里的汤碗,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软糯。 “你......你先把汤放下啊,等下泼身上就好看了。” 贺知州低笑一声,转身就将汤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从容不迫。 哪怕眼底翻涌着明显的情愫,也依旧保持着几分沉稳的掌控感。 他转过身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轻轻将我的脸转过来,迫使我与他对视。 说实在的,这男人有时候也还挺霸道的。 他的眼眸深得像寒潭,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带着几分灼热的占有欲,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第2155章 第2155章 “安然,你......真的很喜欢我的身材么?”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唇,动作带着几分暧昧,语气里也暗藏着雀跃。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软,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却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指尖。 那细微的触碰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让我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 贺知州眸色更沉,俯身再近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身上的气息愈发浓郁,将我整个人包围在里面,让我根本无法抗拒。 “乖,怎么不说话了?刚才摸我的腹肌不是摸得很放肆么?怎么现在反倒害羞了?” 见我良久没有说话,他忽然凑到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钻进耳道,带来一阵麻痒,“还是说,我的老婆是在想......如何跟老公再进一步?” “你,你瞎说!我才没有!” 我反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脸颊更是烫得像是能烧着。 这男人真是太坏了,老是这样撩我。 真是撩死人不偿命! 我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按在沙发靠背两侧,整个人彻底被他圈在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我,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却又让我更加心慌意乱。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动作轻柔,与他眼底的邪魅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 “嗯,我瞎说,你没有,是我有。”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是我被我老婆撩出感觉来了,是我想跟我老婆更进一步。” 臭不要脸的,一口一个老婆,谁是他老婆了! 啊啊啊啊...... 好想怼他,可是下一秒,男人的吻就落在了我的唇上,紧接着缓缓往下移,又落在我的脖颈上。 那轻柔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忍不住闷哼出声,身体瞬间软得像没了骨头。 贺知州感受到我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的吻变得愈发灼热,又从我的脖颈慢慢往上移。 快要触碰到我的唇瓣时,他微微停顿,眼神灼灼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闭紧双眼,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再反抗。 感受着他越来越近的气息,我猛地想起他的伤,连忙抵着他的胸膛。 我微微喘着气,因为羞赧,我话都说得不太利索:“你......你的伤......不适合做......做那个事......” 贺知州低笑一声,温热的唇轻轻啄过我的唇角,紧接着他的大手便掐住我的腰侧,稍一用力...... 我猛地惊叫出声,声音还未完全落下,身体就已经被他稳稳翻转。 下一秒,他就稳稳坐在沙发里,而我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脸颊恰好贴住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他覆在我耳边,哑声说:“担心我的伤,那......你来主动。” 我羞得不敢去看他,嘴里嘟囔着不要,手却又不自觉地摸到他的腹肌上。 男人闷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带着暧昧的频率。 “安然......” 他哑声唤着我的名字,手臂稳稳地搂着我,那眼里的柔情几乎能溢出来。 我心尖一动,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的肩,去吻他的唇,吻他性感的喉结。 第2156章 第2156章 只是下一秒,男人就反被动为主动,拉开我的睡袍,亲吻我的肩头...... 我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像是陷在软软的棉花里。 不知不觉间,睡袍俨然褪至腰间。 他忽然寻到我的手,将我的手按在他的皮带上,嗓音沙哑地低哄。 “安然,乖......帮我解开......” 我迷迷糊糊的,脑袋里完全没了思考和羞涩,只能凭着本能按他说的做。 卡扣轻响,男人的皮带松开。 可就在这暧昧的氛围达到顶峰,我的手刚钻进他的裤腰里。 门外忽然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惊得我浑身一颤,手也跟着一抖。 男人闷哼了一声,看我的眼神瞬间像是要将我吃了一般。 我哽了哽口水,情欲俨然已经退了大半。 迎着他炽热的眸子,我舔着唇哆哆嗦嗦地说:“有人来了,有......有敲门声......” 虽然这屋子隔音效果极好,但那‘咚咚咚’的敲门声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下,也显得尤其突兀。 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宛如一盆冷水骤然浇在燃烧的火焰上。 贺知州的身躯僵硬着,好看的眉头皱成了疙瘩,眼底的情欲也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收紧手臂,将我往怀里搂了搂,随后才缓缓抬眼看向门口,声音变成了‘林教练’的粗狂,更是带着几分情欲被打扰后的不悦和恼火:“踏马又是谁啊?想死是不是?敢打扰老子的好事?!” 我靠在他的胸口上,依旧能听到他心脏的狂跳声,是那样有力。 他垂眸看着我,眼底满是没有满足的不悦和恼火。 我亲了亲他的唇,趴到他的耳边安抚他:“不生气,晚上我们继续。” 男人这才笑了,只是笑得有点无奈。 门外的人许是被贺知州刚刚那阴沉的暴吼给震慑住了,半晌都没有说话。 敲门声也没了,仿佛刚刚那阵敲门声只是一场幻觉。 贺知州拧了拧眉,又朝门那边看去。 等了十来秒钟,外面俨然没有半点声响。 他一时间又气笑了:“见鬼了,真踏马扫兴。” 我亲了亲他的唇,好笑道:“不许骂人,也许是萧泽在敲门呢。 你刚刚那么一吼,他就知道我们在做这种事,所以不好意思就走开了。” 贺知州没有应我的话,只是眸光灼灼地看着我,良久,他的手冲我的衣摆钻了进去,轻轻地掐在我的腰上。 我浑身颤了颤,脸上又开始发烫。 我撑着他的肩膀,微微起身,冲他道:“该......该吃饭了......” 然而下一秒,男人就将我按回到怀里,亲吻着我的耳侧,哑声低喃:“不急,先......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男人说着,唇就顺着我的下颚滑到我的脖颈、锁骨......一路往下。 一瞬间,我人又麻了,脑袋一片空白。 手只能无意识地揪紧他肩头的衣襟。 叩叩叩...... 然而,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再度响了起来。 情欲再次被打断,贺知州这会是真的恼火了。 他猛地停下动作,胸腔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 那双刚刚还盛满温柔缱绻的眸子,此刻彻底被冰寒和戾气取代,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2157章 第2157章 我摸摸他的脸,示意他不生气。 他握住我的手,杀人般的眸光跃向门那边,声音比刚刚还要粗粝几分:“滚,再敲,老子打断你们的手!” 我搂着贺知州的脖子,无奈地摇了摇他。 这外面万一真是萧泽,那我们住在人家这,还对人家这个态度,岂不是太没礼貌了。 然而情欲被打断的男人就是吓人,一张俊脸阴得哟。 他又冲着门口粗声吼:“老子现在就起来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打扰老子的好事,老子定要卸了他的脑袋!” 而门外的人似是彻底被他这声吼给吓到了。 很快,门外的敲门声就停了,紧接着便是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林......林教练,我们不是有意来打扰的,而是三爷他......他想让唐小姐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要跟唐小姐谈。” 我跟贺知州对视了一眼。 贺知州盛怒的眸子慢慢沉了下来。 我小声道:“雷三爷对我的测试基本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他找我,怕是要跟我商量对付欧少爷的事情了。” 贺知州点点头:“有可能。” “那我要怎么做?如果雷三爷真的又要给欧少爷设陷阱了,那我......” “这些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就只需要照着雷三爷吩咐的做,其他的交给我和欧少爷就行。” “林教练?唐小姐?” 许是半晌没有得到我们的回应,门外又响起了一阵小心翼翼的喊声。 贺知州眉目一皱,顿时冲着门外喊:“慌什么,提裤子都要时间呢!” 我心中一囧。 这个贺知州,伪装起林教练来,真是粗糙得没边了。 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胸口。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伸手去捂他的眼睛:“好啦,别看了,该干正事了。” 贺知州唇角微勾,轻叹了口气。 他将我的睡袍拉上来,然后搂着我,闷闷不乐地道:“他们真是扫兴。” 男人阴郁的语气里还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亲了亲他的颈窝,低声笑道:“晚上我们继续。” 男人收紧手臂,更加搂紧了我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肩头,带着未散的情欲余温。 而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缱绻与不舍。 男人手臂收得愈发紧实,仿佛要将我嵌入他的骨血里,把这片刻的温存牢牢锁住。 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闷的叹息,还有那逐渐放缓却依旧有力的心跳,每一下都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与烦郁。 时间仿佛在这相拥中静止了,周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闹脾气的孩子。 指尖划过他紧实的脊背,感受着他肌肉的僵硬与放松。 我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不断地被打断,他很燥郁,我亦是如此。 但是没办法,眼前的局势容不得我们放松一丁点。 良久,男人箍着我的手臂终于缓缓松动,力道一点点褪去,却依旧眷恋地蹭了蹭我的颈侧。 他看着我,笑得格外无奈:“好,晚上我们再继续。” 我笑着亲了亲他的唇:“不急,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以后回了江城,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第2158章 第2158章 男人被我最后一句逗笑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都是深情与温柔:“你说......想怎样就怎样?” 他的尾音微微上挑,话落时带了几分刻意的缱绻与戏谑。 那双原本还残留着郁色的眸子也瞬间亮了起来,漫上一层邪魅的光晕。 他缓缓俯身,温热的气息愈发贴近,鼻尖蹭过我的鼻尖,带着刚褪下的情欲余温,痒得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般拂过我的耳廓,带着勾人的磁性,“好不容易我老婆愿意让我想怎样就怎样,那我自然是得多想些花样。” 啊啊啊...... 我要被他那滚烫的眼神,还有那些想入非非的话给羞死了。 我就知道,这男人肯定又在想什么不健康的画面。 我连忙抱着他的头,闷闷地瞪他:“好啦,不许想那些不健康的,乱七八糟的。” 贺知州好笑地看着我羞愤难当的模样:“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 说话间,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睡袍的领口,动作带着暧昧的撩拨,却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一点一点地将我睡袍的领子收拢理好。 “好了,不逗你了,再逗你,你脸都得烧着了。” 他捏了捏我的脸,不免又无奈地笑了一声,“我老婆就是脸皮薄,一逗就害羞。” “就你脸皮厚,你脸皮最厚了。” 我一边怼着他,一边系着睡袍的带子从他身上下来。 男人冲我笑,笑得还有点痞:“那是,我要是脸皮不厚,又怎么能追到我老婆。” 我:...... 我那是被他追到的吗? 我那明明是被他骗到手的好吧? 想起最初的那些过往,心底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细算下来,却已是好几年光景。 思绪猛地回笼,我压低声音推了推他的胳膊:“我去开门看看,你没戴面具,赶紧躲起来!” 然而男人不仅没有躲起来,反而捏着T恤的下摆,手腕轻轻一翻,就将T恤给脱了下来。 我一怔:“贺知州,你......你又干嘛?” “傻瓜,门外的人现在都知道我们在这客厅亲热,我要是突然又躲起来,那不是告诉他们,我有鬼? 就算他们不会想到什么,可万一他们把这个细节告诉雷三爷,你觉得凭雷三爷那多疑的性子,他不会怀疑我什么?” 我赞同地点头:“也是。” 末了,我望着他那张熟悉的俊脸,心头仍悬着块石头,忍不住追问:“可万一他们硬要闯进来,看见你了真面目怎么办?” “放心,不会的。”男人声线笃定,“刚刚听他们说话那唯唯诺诺的劲儿,就知道门外不过是几个跑腿传话的小喽啰。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硬闯进来。” 男人说着,将脱下的衣服随意地扔在沙发旁,那位置正对着门口,几乎一开门就能看见。 紧接着,他懒洋洋地往沙发背上一靠,特意将半边光裸的后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两条结实有力的胳膊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 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敲着沙发沿,姿态慵懒又带着几抹靡靡意味。 第2159章 第2159章 见我半晌没动,他冲我笑:“快去开门吧,别让雷三爷的人等急了。” 见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我点了点头,随即拢着睡袍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果然就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站在门口。 那两人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往屋里瞥了一眼。 我脸上的潮红应该还没有完全褪去,那两保镖看我的时候,脸色都有几分尴尬。 其中一个保镖冲着屋里的‘林教练’颤颤巍巍地说:“林教练,打扰了您的好事,实在是对不住。” “嗐,这有什么,既然是三爷找这娘们有正事,那就算老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老子也得忍回去不是。” ‘林教练’糙里糙气的话顿时从我背后传来。 话音刚落,他又带着几分不满的埋怨,“说真的,你们这俩小子可真差点把老子坑惨了! 第一次敲门打断老子,老子就憋了一肚子火,好不容易刚要续上,你们又来敲。 这来回一折腾,老子差点没给憋废了!” 我听着这话,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此刻化身为‘林教练’的贺知州压根没停,反而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炫耀的粗粝语气补充道:“还好老子这娘们机灵,技术也好,知道老子憋得难受,刚给老子弄出来,这才舒服不少。 不然今儿个这笔账,老子指定得跟你们俩好好算算!” 这话一出,门口的两个保镖脸都绿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浑身都透着尴尬,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我又气又囧,虽然贺知州说这话,也是在向这两个保镖解释我开门晚的原因。 可这话真的是羞得人无地自容了都。 好在其中一个保镖开口稍稍打破了点尴尬。 “林教练,我们也不是故意要敲几次门的。 实在是第一次敲门,我们得知你们正在做那种事,我们就不敢敲了,也不敢出声了。 想着,等一会,也许您就完事了呢。” “屁话,老子是那么快的人吗?不是,你这狗东西是在羞辱谁啊你?!” “行啦。”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那两保镖也没有怀疑什么,我连忙回头瞪向沙发上的男人,“还嫌不丢人是不是?一天到晚就想着这档子事,要是耽误了三爷的正事,我看你怎么办?!” 说罢,我又看向面前的两个保镖,低声道:“你们看我这衣冠不整的,就这么去见三爷也不合适,你们等等,我上去换身衣服就随你们去三爷那边。” 两保镖被‘林教练’刚刚那番粗俗的话臊得不行,于是连忙点头冲我道:“好的,唐小姐,我们就在院门口等您。” 说罢,那两个保镖就转身,匆匆地往院门口的方向走,生怕再待下去惹‘林教练’不痛快而惹祸上身似的。 见他们走远了,我这才又将门反锁上。 转过身时,贺知州已经将手里的烟给掐灭了。 他捡起地上的T恤,一下就套在了身上,冲我道:“我跟你一块去吧。” 有贺知州陪伴自然是安心的,只是...... 我冲他问:“那雷三爷会不会起疑?毕竟他只喊了我。” “不会,林教练素来以雷三爷为天,但凡是关于雷三爷的事,他都会积极参与。 你此刻去见雷三爷,林教练不去反而不太合理。” 我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上去换衣服。 等我再下来的时候,贺知州已经将面具给戴好了,看不出半点破绽。 第2160章 第2160章 他端起刚才的那碗汤走向我,眼底已经彻底褪去了刚才情欲被打断时的阴戾,只剩下真真切切的歉疚和关切。 “刚刚闹了你那么久,到现在也没吃上正经东西。 这会也过了饭点,去雷三爷那边未必有饭吃。 而且也不知道还要在雷三爷那待多久,所以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至于那两个喽啰,就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吧。 经过刚刚那么一闹,他们肯定也会想着我们还要腻歪一会才肯出来。” 我点点头,闻着那碗汤的香味,也的确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饥饿感。 “我接过汤,冲他问:“这是什么汤啊,好香。” “嗯,我今天刚在网上学的,说是对孕妇好。 我看冰箱里食材充足,就给你熬了一点。 另外饭菜也做好了,你先随便吃点,等待会回来,我再给你做其他好吃的。” 男人说罢,便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到餐桌那边坐下。 紧接着,他又起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他便端了几道菜和一小碗米饭出来。 “本来看你还没起床,所以我就将饭菜温在锅里了,想着先端碗汤上去给你垫垫。 没成想你起来了,还闹腾到现在。 不过,好在饭菜都还是热的。” 他将米饭放在我面前,又给我夹了点菜,冲我温声笑道:“吃吧。”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头颤动。 以前这个男人在我的心里,从来都不是一个细心体贴的男人。 甚至最初那会,他给我的印象很不好,专横又霸道。 是他常常抱怨的,说在我的心里,所有人都好的,只有他一个坏人。 而那时候也的确那样,我总觉得他坏,性子孤僻阴晴不定。 可慢慢的,我才发现,他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旦确定了我的心意,他甚至都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命给我。 见我半晌没吃,男人不禁怔了一下,冲我问:“怎么了?不会我今天做的不合你胃口吧?” 我连忙摇头:“不是。” 说着,我垂下头默默喝汤,遮掩着眼底漫起的水雾。 贺知州并不知道在我想什么。 他抬手拂去我肩头的长发,柔声问:“你待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可以。” 半碗汤下肚,慢慢驱散了我心中的多愁善感。 我冲他笑,“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男人定定地看着我,良久,他抬手替我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汤渍。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些许粗糙的触感,却是格外安心。 我握着他的手,冲他笑:“回头我也要钻研厨艺,给你做好吃的。” “......好。” 男人笑着回应,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戴着面具的脸上,虽然还是林教练那张粗狂的脸,可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眼底的那份温柔。 这片刻的安宁,在眼下剑拔弩张的局势里,显得格外珍贵。 因为雷三爷的人还在外面等,到底不能让他们等太久了,于是我简单地吃了一点,就跟贺知州一起出门。 穿过一条青石子路,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和糕点的甜香。 绕过前面那座硕大的城堡,果然见萧泽正在院子里喝下午茶。 第2161章 第2161章 当然,只要是萧泽在的地方,琳小姐必定也在。 萧泽看了我一眼,笑问:“要出门了啊。” 我点点头,看向院门外。 那两个保镖果然还在院子外面的车辆旁等着。 我冲萧泽笑道:“是呢,三爷派人接我过去,说是有点事情找我谈。” 琳小姐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可别高兴得太早,我爸能跟你有什么事谈。 肯定是因为你们昨晚得罪我的事,我爸要惩罚你们。” 我眸光一转,故意冲琳小姐笑道:“昨晚的确是我和林教练失礼了,但三爷公务那么繁忙,所以这样的小事,还是希望琳小姐不要再去三爷那告状,以免烦他......” “反了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琳小姐骤然气得摔了茶杯,冲我嫌恶地吼,“你算什么东西,敢用这样训人的口吻跟我说话?” 我张了张嘴,正欲开口。 ‘林教练’忽然将我拉到身后。 他粗着嗓门冲琳小姐讥讽:“老子这娘们也没说错什么,屁大点小事都要去三爷那告状,亏你还是堂堂雷家二小姐呢。 人家雅小姐就不会这样小心眼,你看人家雅小姐何时去三爷那告过老子的状?!” 我眸光一亮,赞赏地看向‘林教练’。 还是他机灵啊,知道用激将法,还是用雅小姐来刺激这琳小姐。 果然,琳小姐气得不轻,冲我和‘林教练’吼道:“本小姐什么时候说过去找我爸告状了? 分明是我爸昨晚问我茶宴参加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我就随口将你们昨晚那粗鲁的举动,还有对我的不敬跟我爸说了一下而已。 是我爸说是该好好惩罚你,这关我什么事?本来就是你目中无人,毫无礼教。 还有,少拿雷雅那个贱蹄子跟本小姐比。 她是没有人可以倚仗,要是她父母还在,你看她爱不爱告状。 再拿那贱蹄子跟本小姐比,本小姐割了你舌头。” 我跟‘林教练’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果然如我们所料,雷三爷会问琳小姐一些关于茶宴上的事情。 好在贺知州昨晚演得逼真,把琳小姐的关注点和怨气都集中在了他那些嚣张粗俗的举动中,这样琳小姐才能忽略其他,雷三爷也问不出什么。 我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萧泽。 他只是端着茶杯默默喝茶,脸色的神色晦暗不明。 琳小姐气得脸颊通红,转头又冲萧泽撒娇:“你看看,他们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对我不敬也就算了,还张口就冤枉我去我爸那告他们的状。 再说了,本来错的是他们,我去跟我爸告状又怎么了。 我堂堂雷家千金小姐,我没弄死他们这两个下贱东西都算好的,他们刚刚居然还阴阳我,还拿雷雅跟我比较。 呵,雷雅是能跟我比的么?自从他爸妈去世后,她能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比?” 说到最后,这琳小姐的女人就有些高傲跋扈了。 言语间满是对雅小姐的不屑与羞辱。 萧泽脸色微微沉了沉,却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他缓缓地放下茶杯,冲林小姐淡声笑道:“他们也是担心三爷的身体,三爷这几年因为公事繁忙,换上了头疼的毛病。 你若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去跟三爷告状,是真的会烦到他。” “可我真的没有跟我爸告状,我昨天都没有主动提起这场茶宴,是我爸忽然问起我而已。” 琳小姐说着,委屈得不行,“泽哥哥,连你也觉得我小题大做,爱告状是不是?” “不是。”萧泽笑着安抚她,“是你刚刚说三爷要因为昨晚的事情惩罚他们,是个人都会误以为你向三爷告他们状了,不过现在说开了就好, 我也知道,小琳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第2162章 第2162章 萧泽最后一句让琳小姐的脸色稍微好了些。 萧泽又看向我和‘林教练’:“行了,三爷的人在外面也等很久了,你们赶紧出发吧。” “哎,萧先生,琳小姐,祝你们下午茶愉快。” 我说罢,便拽着‘林教练’往外面走。 ‘林教练’还一脸嫌弃地嘀咕:“一天天的,没事就在那喝茶喝茶,真是装什么文人雅士。” 我心中好笑,这贺知州真是伪装‘林教练’伪装得越来越丝滑了。 拽着‘林教练’刚走出院子,那两个等候的保镖就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却又带着几分尴尬的目光扫过我和‘林教练’。 尤其看‘林教练’时,眼神还有点惶恐。 ‘林教练’哼了一声,粗声道:“刚才险些就让老子给憋废了,回头老子要是有个什么后遗症,老子废了你们两个狗杂种。” 两个保镖脸色一变,都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假装羞愤地拽了拽他:“行了,你那么厉害,能有什么后遗症,赶紧上车了,三爷都等不及了。” “我们......我们刚刚已经打电话给三爷汇报过了。” 这时,一个保镖小心翼翼地说,“三爷说,既然你们正在做那种事,那就......那就做完了再过去也行,这事急不得。” 我跟‘林教练’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林教练’就冲他们吼:“那你们早说啊,真的是,老子都还没尽兴呢。 不过,三爷的正事还是耽误不得,赶紧的,带我们去见三爷。” ‘林教练’说罢,就揽着我上了车。 两个保镖也不敢耽搁,急忙跟着上了车。 车子很快就开动起来,但是谁也没有说话。 车厢里一片沉寂,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模糊了沿途的景致。 我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贺知州。 虽然已经浅浅地猜到,雷三爷这次找我可能是为了对付欧少爷。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又搞什么试探。 我现在真是怕了那些试探了。 贺知州依旧维持着林教练那副粗粝的模样,在接收到我不安的眸光时,他的指尖忽然在膝盖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那是我们刚才在阁楼里约定好的‘安心’的信号。 我稳了稳心神,朝他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这片庄园虽大,但是行驶很顺畅,加上雷三爷的别墅也不太远。 约莫一刻钟的样子,车子就停在了一座硕大的城堡前。 这是我第一次来雷三爷的地盘。 眼前的城堡古朴老旧,颇有些年代氛围。 跟着保镖往院子里面走。 雷三爷的城堡也挺冷清的,除了几名仆人在修剪花草,没见着有什么人。 眸光一转,我故意道:“今天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不见夫人小姐们在院子里喝下午茶啊?” “你知道个屁!” ‘林教练’顿时冲我粗声道,“夫人和蒙少爷早就定居国外了,先前琳小姐去国外,也是跟夫人和蒙少爷团聚。 很早之前三爷就说了,要帮大老爷和二老爷守好雷家的产业,哪里都不能去。 就因为这个,夫人和三爷经常吵架,后来夫人一气之下,就带着蒙少爷定居国外去了。 第2163章 第2163章 嗐,要不怎么说我们三爷伟大无私呢,为了这雷家的产业,硬生生地跟夫人分居两地,闹得个夫妻不和睦。” 我听着,心中鄙夷万分。 还无私伟大,还帮大老爷和二老爷守好雷家的家业,真是够虚伪。 什么老婆儿子定居国外,我看是他怕竞争对手活捉了他老婆儿子做威胁,所以老早就把老婆儿子安全转移走了吧。 等他彻底夺下这雷家的家产,成为真正的雷家掌权人,看他会不会把老婆儿子接回来。 迎着我鄙夷的眸光,贺知州像是猜到我在想什么一样,唇角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走进屋子,我一眼就看见雷三爷坐在沙发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手串,另一只手则夹着一根雪茄。 见我和‘林教练’走进来。 他呵笑了一声,慈祥的目光落在‘林教练’身上:“哟,你也跟来了啊,怎么?怕我欺负你这心肝宝贝?” “哎哟,三爷,瞧你这笑话我的。” ‘林教练’顿时夸张地拍着大腿,一脸着急地说,“我是忧心三爷的正事,所以才跟来瞧瞧的。 若非召见这臭娘们的不是三爷您,我才懒得跟来呢。” 看着他那副着急解释的模样,雷三爷似乎也并没有怀疑什么。 只是笑着摆摆手:“行了,你跟来也没事。 不过,你们昨晚在萧泽那吃茶宴的事情,我倒是听小琳提了一嘴。 那丫头啊,昨晚回来,气得不轻,跟我念叨了半天,说你顶撞她,欺负她。” ‘林教练’张了张嘴,正欲解释。 雷三爷又道:“我知道,年轻人嘛,心直口快也正常,但也得懂分寸。 三爷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娇生惯养难免的。 你一个粗人,在她面前还是注意些。” 雷三爷的语气里虽然没有多少火气,但那话明显也是责备。 ‘林教练’顿时挠着头,一脸委屈的样子:“我......我也没有针对琳小姐,我,我就是这性子,我对雅小姐也这样啊,三爷,您是不是怪我了?” 雷三爷睨了他一眼,似是懒得跟他多说。 我趁机连忙拽了‘林教练’一下,说:“三爷说你,你就听着,反驳个什么。 再说了,琳小姐是谁啊,是这庄园上最尊贵的小姐,也是三爷的心头肉,哪是那雅小姐能比的。 你让琳小姐不高兴,那不就是让三爷不高兴? 你还有没有点脑子,看在三爷的面子上,你就不能对琳小姐毕恭毕敬些?” 我说罢,‘林教练’懵逼地眨巴了下眼睛。 紧接着,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猛地一拍大腿,冲雷三爷说:“是是是,三爷您刚刚说得对,琳小姐虽然说话难听了些,总是辱骂我,但她到底是三爷您的心肝宝贝。 三爷您放心,以后不管琳小姐怎么骂我,我都不还嘴了,我都会对琳小姐毕恭毕敬,把她当做您一般看待。” 我心中闷笑。 这贺知州真是机灵,还不忘解释一下自己顶撞琳小姐的原因。 而琳小姐那嚣张跋扈,骄傲自负的性格,雷三爷自然心知肚明。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行了,这点小事没必要揪着不放,以后注意些就行了。” “哎哎。” ‘林教练’慌忙点头,脸上的笑容很是谄媚。 雷三爷近.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瞥向了我,脸上那慈祥的笑收敛了几分,神色也渐渐变严肃起来。 “丫头啊,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追究昨晚的事,而是有正事要跟你说。” 第2164章 第2164章 我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我连忙毕恭毕敬地冲他道:“三爷,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雷三爷吐了口烟圈,示意我到对面坐下。 我朝他点头道了声谢,随即恭恭敬敬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林教练’见状,装作犹豫了两秒的样子,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到雷三爷身后去。 他这一举动是在告诉雷三爷,即便自己有了女人,也不会忘记保护雷三爷的职责。 雷三爷对他这个举动还算满意,看他的眼神不免也温和了几分。 半晌,雷三爷又看向我,冲我问:“欧少爷那边,这两天有没有派人联系你?” 我点了点头:“有,但是很少,就一次。” “哦?” 雷三爷挑了挑眉,“那他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有说什么要紧的事。” 我装作十分恭敬且认真地道,“他就派人给我带了几句话,说感谢我上次给他通风报信,说差点误会我冤枉我了。 他还说,只要我继续做他的眼线,给他办好事,他就一定帮我救出我的丈夫,并派人护送我和我的丈夫平安离开这里。” “你的丈夫?”雷三爷凝着眉,若有所思。 我静静地看着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林教练’倒是忽然鄙夷地哼道:“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你那不中用的丈夫呢? 要不是老子跟三爷看中你,你恐怕早就死了无数回了。” “我没说我还想着他!” 我蹙眉瞪着‘林教练’,烦闷地说,“我只是将欧少爷派人带给我的话说给三爷听而已,你激动个什么劲啊,真的是。” “你......” “行了。”雷三爷嫌弃地睨了他一眼,“以后我跟这丫头谈事情的时候,你最好别插嘴。” “三爷......” ‘林教练’满脸委屈,“我跟了您这么久,您现在怎么反而只重用她了呀。” “她现在是我这边最得力的一条暗线,我自然得重用她。” 雷三爷说罢,语气又缓了几分,“不过,你的作用也在,你的身手那么好,我这边也少不了你。” 直到雷三爷说这一句,‘林教练’的脸色这才好了些,甚至还挠着头憨憨地笑道:“我就知道三爷还是看重我的。” 雷三爷缓缓地抽着雪茄,眸中的笑带了几分鄙夷。 而‘林教练’的憨笑下也藏着一抹凉意。 这两个装货! 半晌,雷三爷的目光又落在我的身上:“说起你的丈夫,我倒是很疑惑。” 我一怔,不解地问:“三爷的意思是......” “你先前说,你丈夫为救你,也潜入了这庄园。” 雷三爷的声音平稳无波,“但我已经派人仔细地搜索了这整片庄园,并未发现任何与你丈夫相符的踪迹。 所以,你当真确定,你那丈夫还在这片庄园里?” 我刻意敛了神色,垂眸时眼底浮起几分恰到好处的忧伤:“其实我也说不准,毕竟过了这么久,我都没有见到他人影,心里早没了底。 我私下琢磨着,无非两种可能——要么,他找不到我,心灰意冷之下放弃了救我,人已经离开了这里; 再要么,他怕是已经落在了欧少爷手里。 毕竟欧少爷能那般笃定地给我承诺,难保不是已经抓住了他,才敢如此拿捏。” 第2165章 第2165章 雷三爷缓缓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认同,随即他话锋一转:“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心头骤然一沉。 雷三爷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问我打算怎么做’是何意? 难道......他这是在试探我的心思? 疑虑刚在心底生根,一旁的‘林教练’便猛地冲我粗声呵斥:“三爷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难不成,你想为了那个不中用的丈夫,背叛我们三爷?” 我浑身一凛,瞬间回过神来。 ‘林教练’这哪里是呵斥啊,分明是在提醒我! 他提醒我,雷三爷的那个问题就是个试探。 试探我会不会因为我那丈夫,重新倒向欧少爷那边。 说到底,他雷三爷还是怕我最终会因我那丈夫受制于欧少爷,彻底倒戈相向。 这时候,我就必须表个态了,且半分迟疑都不能有。 我慌忙道:“那我肯定不可能背叛三爷啊,无论我那丈夫是否在欧少爷的手里,我都不可能背叛三爷。 在委身于林教练的那一刻,我就下定了决心,以后就跟着林教练在这片庄园上混,哪怕我丈夫真的找来了,我也不打算跟他走。 再后来,三爷又待我不薄,赏赐了我那么多钱财,还有那样一颗稀世夜明珠,我就更加坚定了留在这里的决心。 三爷,林教练,你们放一百个心,跟着谁才能过上好日子,我心里再清楚不过。 我犯傻了才会背叛你们。” 雷三爷默默抽着雪茄,那一脸的高深莫测让人看着心慌得不行。 我极力地稳住心神,没有再去做过多的解释与表态,生怕说多错多。 许久,‘林教练’这才朝雷三爷问了一句:“三爷,关于这臭娘们说的话,您怎么看? 我看,要是实在不能确定这娘们的忠心,那还是解决了算了,以免留下祸害。” 我浑身一颤,顺着‘林教练’的话,连忙做出一副恐惧的模样。 雷三爷深沉的眸光跃过我,最后瞟了‘林教练’一眼,说:“行了,不该你说话的时候,你别说。” 末了,他冲我慈祥地笑道,“你不用害怕,其实三爷我还是很信任你的。” 我顿时挤出两行泪,泪眼婆娑地道:“是真的,刚刚三爷您问我是怎么打算的,实不相瞒,我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打算。 我就只想安心地留在这里,三爷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只要能跟着三爷和林教练过上好日子,我做什么都行。 我以前还会顾忌与我丈夫的夫妻情义,抗拒林教练。 可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情义’和‘爱情’那些玩意都虚无缥缈的很,只有自己过上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算你个臭娘们识相!” 我话音一落,‘林教练’就得意地哼了一声。 雷三爷定定地看了我半晌,平静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 良久,他缓缓笑道:“既然你的心里是这样想的,那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三爷我的确有件事要你办。” 我连忙问:“什么事,三爷您说。” 雷三爷指尖的雪茄燃着幽红的火,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没急着弹落,只是沉声道:“这事,还得从欧少爷在这庄园上的根基说起。” 我心头一紧,知道雷三爷这次的阴谋绝非简单,不由得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第2166章 第2166章 “欧少爷在这庄园上,之所以能有如此稳固的地位,一方面靠的是他自己的能耐,另一方面,靠的也是那些个曾跟着他父亲打天下的老东西。” 雷三爷说到这里时,忽然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些个老东西自诩是雷家旁系长辈,向来看不起我这个私生的,直到现在,他们在我面前都是趾高气昂。 雷大老爷去世后,那些个老东西便开始拥护欧少爷,势要将欧少爷扶上掌权人的位子。 可以说,欧少爷的大部分势力都来源于那些个老东西。” 听到这里时,我已经隐隐猜到了雷三爷的目的。 但还是故作懵懂地眨了眨眼:“三爷,可您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个不起眼的眼线,哪能碰得到那些大人物?” “你是碰不到那些老东西,但你......欣许能碰到欧少爷的软肋。” 雷三爷抬眼看向我,眼里那抹伪装的慈祥早就不在,只剩下阴狠锐利的光,他说,“你该知道,欧少爷是个出了名的宠妻狂魔吧?”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完了,这老狐狸居然想从若若那边下手,来对付欧少爷。 真是卑鄙无耻,我还以为不管怎样,他跟欧少爷顶多也只是两个人明争暗斗,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朝女人下起手来。 压着心中的鄙夷,我面上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您是说......他那个妻子? 我倒是听欧少爷身边的人提过一嘴,说他很宝贝他那个妻子,几乎不让外人看见。 可......他那位妻子跟您刚刚说的那些个老东西又有什么关联?” “你有所不知,那些个老东西心高气傲,自认为是雷氏贵族,从来都瞧不上那些个普通人家。 所以,像欧少爷那位来路不明的妻子,你觉得他们看得上么?” 雷三爷呵笑了一声,“最初欧少爷娶那个女人的时候,他们就反对过。 是欧少爷执意要娶,为此还跟那些个老家伙吵过。 直到现在,那些老东西都还是看不惯欧少爷那位妻子,觉得那女人太过普通,根本就配不上高贵英俊的欧少爷,更加不能帮欧少爷巩固势力。 他们私下不止一次劝过欧少爷,让他将那女人赶走,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 可欧少爷偏不,为了那女人,好几次都跟那些老东西闹僵了呢。” 雷三爷像是在说玩笑一般,戏谑地说着别人的事,那语气云淡风轻,时而还带着几抹讽刺。 我的心却是悄悄沉了沉。 欧少爷那边的事情,他知道得如此清楚,可见,欧少爷那边,他怕是也有眼线。 ‘林教练’在一旁嘿嘿地附和道:“可不是嘛!那些老东西私下里都骂欧少爷被女人迷昏了头,说他迟早要毁在那女人手里呢。” 雷三爷瞥了他一眼,继续对我说道:“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让欧少爷和那些老东西彻底反目。 只要没了那些老东西的支持,欧少爷就是个没了根基的纸老虎,到时候我要收拾他,简直易如反掌。” 我咽了口唾沫,假装害怕地问:“可......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既接近不了那些老东西,也接近不了欧少爷的那位妻子啊。” “你......应该可以。” 雷三爷轻幽幽地笑道,“我之前本来打算直接派人将欧少爷的妻子给抓过来,然后嫁祸给那些老东西,让欧少爷以为是那些老东西动了他的女人。 可那痴情种把那个女人保护得太好,我派了三波人,都没能接触到那个女人。” 说到这里,雷三爷的语气里又不免多了几分恼意。 第2167章 第2167章 他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但你不一样,你现在是欧少爷信任的眼线,他那个女人应该也会信任你。 两天后,我在码头上会有一场很重要的交易,你将这个信息递给他。 他现在也是一心想扳倒我,所以得到这个消息,他到时候肯定会派人来破坏这笔交易。 而那时,我早已经布置好陷阱等着他跳。 一旦他落入陷阱,你就跑去找他那位妻子,就说他有危险,他的妻子肯定会相信你的话,继而带人去救他。 到那时,抓他这位妻子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我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您抓了他的妻子后,会如何处置他那位妻子?” 雷三爷看了我一眼,笑得格外慈祥:“当然是......弄死。” 我心头猛地一跳,脸上浮起一抹惊恐,是真的惶恐。 刚才我还以为,他顶多只是会将欧少爷的妻子给囚禁起来,必要时拿那女人威胁欧少爷就是。 可没想到,他竟狠毒得想要了欧少爷妻子的命。 许是我脸上的恐惧太明显。 雷三爷忽然冲我笑得越发慈祥:“放心,我不会让那女人死得太痛苦,但那女人必须得死。 要知道,想彻底让欧少爷和那些老东西闹掰,最有效的法子,就是让欧少爷亲眼看到......‘那些老东西杀死那女人的场面’。 我疑惑地皱起眉:“三爷,您这话我就有些不太明白了。 因为那些老东西明知道欧少爷宝贝那个女人,所以他们不见得会杀了那个女人吧? 而且,即使他们真的要动那个女人,他们也不可能会让欧少爷看见吧?” “对,你说得是没错,所以......这些巧合,我们得设计出来不是?” 雷三爷说得轻描淡写,脸上甚至还带着慈祥的笑。 可他却是在策划‘如何杀一个女人,然后嫁祸给一群老家伙’的恶毒计划! 特么的,这老狐狸真是阴险恶毒! 如此,他这个计划现在已经很明朗了。 就是先搞一个陷阱来困住欧少爷,甚至打伤欧少爷。 然后由我去把若若骗出来,他再派人杀死若若,制造出若若是被那些老家伙杀死的假象。 而这个假象,他还会让欧少爷亲眼看见。 现下如何是好,我肯定不会真的让雷三爷去要了若若的命! 可看雷三爷那审视我的眼神,就好似我不帮他把这个计划办成,我就对他不是忠心的一样。 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我故作惶恐不安地说:“可欧少爷那么警惕,要是被他发现了,我肯定死定了。 毕竟这次要动的,可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啊。” “放心。” 雷三爷抽了口雪茄,漫不经心地笑,“你要做的,就是将我在码头有交易的这个消息递给他。 至于骗他老婆出来的这个事,我到时会派人在外面接应,将她掳走,然后在现场留下一些只有那些老东西才会用的信物。 这样一来,欧少爷也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第2168章 第2168章 我听得浑身发冷,面上还是慌乱地摇摇头,惊恐道:“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 要是让欧少爷发现是我害死了他的妻子,他肯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臭娘们,你什么意思?!” 我惶恐的话音刚落,‘林教练’猛地一巴掌拍在沙发背上,实木沙发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人耳膜发紧。 他俯身冲我怒吼,“三爷给你派这么重要的任务,是看得起你! 你还推三阻四,想不想跟着老子吃香喝辣了? 老子告诉你,三爷的计划,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给老子去做!” “可要是被欧少爷发现是我做的,他肯定饶不了我。”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和雷三爷,声音里带着哭腔,身子还忍不住微微发颤,像是被林教练的怒吼吓得魂都快没了,“三爷,林哥哥,我是真的不敢啊...... 我就是个小角色,从来没干过这么大的事,要是出一点岔子,欧少爷肯定要剐了我的皮,拿我去喂蛇啊。 您就行行好,给我换个任务吧? 哪怕是让我去盯梢、或是去给欧少爷传递错误的信息都行啊。 像这种要碰欧少爷心尖尖上人的事,我是真的不敢做啊,呜呜......” 我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抬手胡乱抹着,肩膀一抽一抽的,模样狼狈又可怜,完全是一副被吓坏的小女人姿态。 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能假装害怕地推掉这个计划。 总不能真的去害了人家无辜的若若吧。 心中正暗想着,雷三爷的脸色却是缓缓地沉了下来。 那双原本就没有多少温度的眼神此刻更冷了,指尖夹着的雪茄燃着微弱的火光,好半天没说话,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盯着我看了足有半分钟,那目光像是要穿透我的伪装,直抵心底,让我暗自捏紧了手心,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他看出了什么破绽。 ‘林教练’见状,立刻顺着台阶往下骂我,声音比刚才更凶了:“你个没用的臭娘们!就这点胆子还想跟着三爷混? 三爷给你机会那是抬举你,换个任务? 呵,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三爷的计划岂是你能讨价还价的?” 他一边骂,一边还作势要冲过来打我似的。 我吓得往后缩了缩,哭得更凶了:“我,我是真的不敢......帮着三爷坑欧少爷,我肯定干,但是动他心尖上的人,我,我怕啊...... 到时候要是做不好,连累三爷和林哥哥你,我......” “够了。” 雷三爷终于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雷三爷一开口,‘林教练’就立刻停下动作,悻悻地退到一旁。 但他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里骂着‘没用的东西’。 雷三爷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阴沉的脸色。 良久,他往前凑近了几分,脸上又浮起那抹让人惊悚的慈祥:“丫头啊,三爷我这不养闲人,还有两天,你可以慢慢考虑。” 说到最后时,雷三爷眼里的阴狠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他那双眼眸又恢复了虚伪的慈祥。 我的心惊得一颤又一颤的,手脚冰凉。 雷三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威胁我,若是这次不配合他完成这个计划,他就要弄死我? 还不待我多想,‘林教练’就冲我吼:“这等肥差还要考虑个啥子考虑,只要你帮着三爷把这事给办成了,你就是三爷的大功臣,等日后三爷完全掌权了,还怕少了你的好处? 第2169章 第2169章 妈的,这样的肥差就是落不到老子的头上。 老子要是你,老子直接跳起来干,就你那没出息样,还想跟着三爷吃香喝辣,做梦吧你。” 我故作惶恐地往后缩了缩,心下却暗暗疑惑。 贺知州这样说,是不是在暗示我赶紧答应雷三爷的这个计划啊? “行了,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心中正疑惑,雷三爷忽然下了逐客令。 我看了看雷三爷,又看了看‘林教练’那张紧皱的脸,然后故意慢慢止住哭声,只余下细碎的抽噎。 为了把纠结和害怕的情绪做得更逼真,我还用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俨然真的像是在做天大的挣扎。 良久,我这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浓重哭腔的话,声音细若蚊蚋:“三爷,我......我还是答应帮您完成这个计划吧......”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压抑的气氛瞬间就松快了几分。 雷三爷脸上的阴沉也渐渐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他起身,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像长辈般欣慰道:“这就对嘛,想要过上好日子,那就大胆地去做。 你胆子不够大,不敢去争去抢,那些泼天富贵和权势可不会平白无故咋你头上。” “就是!” ‘林教练’冲我鄙夷地哼道,“听三爷的才能成大事,早点答应三爷不就完了,非要惹得三爷不快,真是个贱骨头。” 我不敢反驳,只是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颤,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恐惧里缓过神来,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和怯懦:“三爷,不管怎么样,到时候您一定要保护我的安全啊,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啊。” “放心,三爷我惜才,不会让你死的。” 雷三爷冲我笑得意味深长,那脸上刻意伪装出来的慈祥一时间也变得格外渗人。 我没敢再多说什么,怕露出破绽。 雷三爷又简单地嘱咐了我几句计划的大致方向,便打发我跟着“林教练”离开了。 我们是由雷三爷的保镖送过来的,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是雷三爷派人送的。 一路上我的心情都很沉重,很想问问贺知州该怎么办? 可前面有雷三爷的人,我也不敢说什么。 贺知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许是感觉到我的焦虑不安,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悄悄寻到我的手,轻轻握了握。 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我的手背,像是在告诉我“别慌”。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指尖微微蜷缩,回握了他一下。 车窗外模糊的景致飞快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心里却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对! 唐安然,先不慌。 有贺知州在,怕什么? 很快就回到了萧泽的城堡院子。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桌上的茶点还在,但萧泽和琳小姐不知道去了哪。 院子里没什么人,很安静,但我跟贺知州还是不敢随意交谈。 一直等回到了阁楼,将门反锁好,我这才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冲贺知州问:“现在......” 只是我刚开口,贺知州就神色凝重地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第2170章 第2170章 我浑身一绷,头皮都炸了一下。 不是吧? 难道有人趁我们不在,偷偷藏进来了? 贺知州神色紧绷,眸光沉沉地扫过屋子的每个角落。 我被他这副凝重紧张的模样弄得心里发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我拽了拽贺知州的衣角,焦急地想发问。 男人看出我的焦急,不由得抬手抚了抚我的发顶安抚。 半晌,他垂眸示意我往地上看。 我不解地看过去,便听他在我耳边悄声道:“我出门前,特意在地毯边缘折了一个极小的三角形记号,可你现在看看,那记号还在么?” 我心惊地看过去。 果然整块地毯包括边角都是平平整整的,哪里还有什么三角形记号。 心脏猛地一跳,我下意识拽紧他的袖子,用口型问他:“真......真的有人进来过?” 贺知州笃定地点点头:“就怕......那人还藏在这屋里。” 他这么笃定地一说,我顿时惊得瞳孔都缩了一下,颇有一种被人暗地里监视着的毛骨悚然感。 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心脏,我用口型冲贺知州道:“我先在这一楼检查一下。” 贺知州点点头,深沉的视线也打量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我转身轻手轻脚地往厨房走去。 阁楼的厨房不大,只够两个人转身。 我挨着橱柜逐一查看,打开柜门时都刻意放慢了动作,生怕发出声响惊动了可能藏在暗处的人。 碗碟都整齐地摆着,灶台干干净净,甚至连水槽里都没有积水,显然没人动过。 紧接着我又快步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空间更小,只有一扇狭小的通风窗,窗栓是扣死的,窗沿上还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任何被撬动或是踩踏过的痕迹。 我反复检查了几遍,连马桶后面、洗手台下方这些隐蔽的角落都没放过。 确认确实空无一人,我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冲贺知州摇了摇头,示意没问题。 贺知州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放松警惕。 他朝我做了个‘上楼’的手势,自己则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极轻,每上一级台阶都刻意顿了顿,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阁楼的楼梯是旋转式的,木质台阶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我跟在他身后,手心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楼梯转角,神经紧绷得像根快要断裂的弦。 就在我跟贺知州刚走到一半,即将拐过最上面一个转角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了下来,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哟,你们俩这偷偷摸摸的,是在演什么谍战片么?” 我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霍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正斜倚在楼梯旋转处的栏杆上。 那男人双手插在宽松的休闲裤兜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台阶上,头发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那嚣张跋扈的帅气。 他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嘴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我和贺知州,正是那副典型的放荡又嚣张的模样。 看到原来是霍凌悄悄跑进来了,我心里顿时一阵无语。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是雷三爷又怀疑我跟‘林教练’了,专门派了个人潜进来监视我跟‘林教练’呢。 贺知州也停下了脚步,看到是他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2171章 第2171章 他面无表情地问:“你来干什么?” 霍凌哼笑了一声,从栏杆上直起身,迈开长腿慢悠悠地往下走了两级台阶。 他瞅了我一眼,冲贺知州鄙夷地哼道:“哟,这是利用完我了,又开始把我往外赶了是吧?” 贺知州没说话,顶着林教练那张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我连忙冲霍凌笑道:“那哪能啊,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且这里都是雷三爷的地盘。 我们也是怕你突然过来,引起雷三爷的怀疑,到时候牵连你就不好了。” 我刻意放软了语气,脸上堆满了笑容,心里却在暗自盘算,霍凌这尊大佛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霍凌这个人虽然嚣张,但人还是很聪明,也会顾大局,思维也敏捷且缜密。 所以就眼下这紧张的局势,他应该不会没事就往这边跑的。 即便在家闲得发霉了,他大概率也会去找周煜消遣。 所以,难道......他是担心贺知州的伤,所以跑过来看看? 想到这,我心中一暖,不免多朝这男人看了两眼。 而正当我准备说几句感动的话,那男人忽然冲我嗤笑道:“怕到时候牵连到我?呵呵,你听听,这虚伪的话,怕是连狗都不会信。” 我:...... 难听! 这霍凌说话比贺知州说话还难听! 霍凌呵笑一声,没再接我的话茬,指尖夹着那根未点燃的烟晃了晃,另一只手便伸进口袋,摸出了一个银质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拇指轻轻一按,‘咔哒’一声,淡蓝色的火苗便窜了起来。 他微微低头,将火苗凑向烟卷,动作慵懒又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 可就在烟卷即将触碰到火苗的瞬间,一道冷冽的视线骤然锁定了他。 霍凌一愣,莫名其妙地朝一脸阴沉的贺知州瞥了一眼。 半晌,他似是才想起什么来,轻飘飘地朝我隆起的肚子看了一眼。 “呀,倒是忘了,唐小姐肚子里还有个小的。” 说着,他便将打火机又揣回口袋,指尖转着那根烟,呵笑道,“算了算了,你们一个伤患,一个孕妇,我这烟瘾还是忍忍吧,省得把你们呛出什么问题来了,还得赖我。” 我心中好笑。 看他这样,分明就是担心贺知州的伤,所以才跑过来看看的。 笑死了,是不是他们男人一个个都很傲娇啊。 贺知州是这样,居然连霍凌也是这样。 只不过贺知州要内敛一点,这霍凌就是嚣张。 “行了,你倒是敢来,就不怕被雷三爷的人撞见?” 在面对霍凌那痞里痞气的样子时,贺知州的火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泄了大半,只剩满脸无奈。 他拉着我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其实在看清来人是霍凌的时候,我紧绷的脊背就已经松弛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贺知州的肩膀也明显垮了些,眼底的焦灼淡去大半。 霍凌这个人吧,虽然说话不好听,还总是喜欢跟人对着来。 但是他顾大局,是一个挺值得信任的人。 霍凌也慢悠悠地跟过来。 第2172章 第2172章 那男人活像是在自己地盘,一屁股沉进对面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一伸,鞋尖就搭在了茶几边缘,蹭过桌面时带起一声轻响,散漫得近.乎张扬。 我瞧着他这副懒懒散散的嚣张模样,心里又气又笑。 亏得我和贺知州先前紧张得魂都快飞了,步步惊心,生怕踏错半步就丢了性命。 可这男人倒好,跟赶庙会凑热闹似的,说来就来。 那股漫不经心的嚣张劲,看得人牙痒痒,恨不得一拳揍在他那张欠揍的脸上。 他仿佛天不怕地不怕,这世上就没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让他忌惮半分似的。 瞧,那男人翘着二郎腿就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双臂随意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懒成一滩水,周遭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他眼里就跟空气似的。 “撞见了又如何?” 他漫不经心地捻了捻指尖,语气轻佻得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跟唐小姐有奢品楼的生意要谈,过来对账算利润,天经地义。” 顿了顿,他话锋陡然一转,深邃的眼眸里瞬间就漫起细碎的戏谑,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我。 我心头一咯噔,一抹不好的预感刚冒头,就听见他带着玩味的嚣张笑声,“再说了......谁不知道我跟唐小姐有一腿啊?所以我来找唐小姐偷偷情也......” “霍凌!” 霍凌的话还没说完,贺知州的低喝就砸了过来,周身瞬间裹上一层冷硬的怒意,气压沉得吓人。 我无语地瞪着对面的男人。 这个霍凌啊,贪玩就贪玩吧,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喜欢开贺知州的玩笑,拿这话来刺激贺知州。 是不是非得把贺知州气死了,他才开心? “哈哈哈......” 见贺知州真动了气,霍凌反倒夸张地笑了两声,摆着手叫停,“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你们俩个人加起来还没一个小孩禁逗。” 贺知州瞪着他,眸子里的怒意稍稍散了些。 其实谁都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所以倒也没人真的去跟他计较。 贺知州倒了杯茶搁在他面前,沉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来时这院子里没人?” “早就来了,院子里当然有人了,那萧泽和琳小姐就在前院坐着呢。” “那没人拦着你?你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进来了?”我惊讶地问。 怎么说,这也是萧泽的地盘,萧泽在庄园上的地位也挺高,怎么这外人进来就跟入无人之境似的。 霍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冲我意味深长地道:“刚才不是说了么?谁都知道我俩有一腿,所以我一来,他们就都懂了,自然也就不会拦我了,嘿嘿......” 瞧着贺知州的脸色又沉了,霍凌倒是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悠哉自得地喝茶,那唇角勾着的笑好不得意。 我瞅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想多了。 这男人哪里是担心贺知州的伤势啊,这分明是在家闲得发霉,特意来消遣我跟贺知州的。 担心贺知州被他气得加重伤势,我忙给贺知州倒了杯茶,然后握了握他的手安抚,随即冲霍凌面无表情地问:“那你来干嘛?有什么急事么?” “没有,就来蹭个饭。” 霍凌轻飘飘地说,气得我翻了个白眼。 蹭饭? 他一个男宠,这硕大的庄园难不成还缺他一口饭吃,他还要跑到这里来蹭饭? 心中正万分鄙夷。 那男人忽然起身,笑吟吟地说:“算了算了,看你们一个重伤,一个孕妇,霍某也不好意思让你们下厨。 这样,霍某去做饭,你们等着吃就行。 第2173章 第2173章 霍某最近研究了几个大菜,正好给你们露一手。” 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懵逼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也一脸错愕。 他霍凌冒着风险过来,就是专门为了给我跟贺知州做饭? 不是,他霍凌这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咋样啊?居然会亲自给他曾经的死对头下厨? 该不会是上回在这里煮了次面,让他找到了自信吧? 别告诉我,他这两天一直都在屋里研究厨艺? 可一想到他那天煮的面,我就...... 说真的,就算他在家埋头研究了两天,我也不相信他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 我连忙起身道:“不用不用,哪能让你堂堂霍爷给我们做饭啊,我去做,我去做就行。” “得了,你做的能下口么?” 霍凌鄙夷的话音一落,贺知州就蹙起了眉头:“你吃过我老婆做的饭?” 霍凌一愣,过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贺知州口中的‘我老婆’指的是我。 男人鄙夷地呵了一声:“猜的,因为......你老婆就不像是个会下厨的人!” 他把‘你老婆’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就好似是在嘲讽贺知州的‘炫老婆’一样。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冲霍凌哼道:“才没有,我老婆做的东西最好吃。” “呵!” 霍凌笑得越发鄙夷,近.乎怜悯地冲贺知州哼笑道,“那是你没吃过好东西,还是等着霍某给你露一手吧。” 他说着,还真撸.起袖子往厨房那边走。 走了两步,他又似是想起什么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贺知州,漫不经心地哼道:“这是雅小姐之前赏给我的药膏,见效神速,再不用要过期了,便宜你了。” 男人说完就大踏步地往厨房走。 小瓷瓶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贺知州眼疾手快地接住。 他紧了紧手中的瓷瓶,又看向已经走进厨房的霍凌,眉头深锁。 我知道,他肯定又想到了雷三爷要朝若若下手的事。 我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冲他悄声问:“关于雷三爷刚才跟我们说的那个计划,要不要告诉他。” 说着,我朝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贺知州的眉头蹙得很紧,他沉沉地盯着手中的瓷瓶,良久,低声道:“霍凌天不怕地不怕,行事冲动,若是告诉他,一切怕是要乱套了。 这件事,我得先跟欧少爷商量。 只是,事关若若的性命,以欧少爷对若若的在乎程度,怕是也会乱了分寸。 不得不说,雷三爷这个计划的确狠。” “那怎么办?” 看着厨房里手忙脚乱的男人,我的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若是告诉霍凌,他心里的那个女人其实没有死,如今却又有生命危险。 不知道他的脸上会不会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和面临再次失去的恐惧。 正失神,厨房里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瓷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第2174章 第2174章 我心里一紧,连忙起身往厨房走:“霍爷,你在干嘛呢?拆厨房啊?” 刚走到厨房门口,我就看见霍凌蹲在地上捡摔碎在地上的瓷片,地上还滚着两个摔碎的鸡蛋。 他听见我的声音,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瞎嚷嚷什么?不就是不小心碰掉个碗吗,多大点事。” 他的指尖沾了点蛋液,额角还挂着一滴汗珠,平日里张扬的发丝也有些凌乱,倒少了几分嚣张,多了点狼狈的好笑。 但是想到若若的处境,我又笑不起来。 我给他递过去一张纸巾:“小心点,别割到手了,要不还是我来吧,你看你这手忙脚乱的,别等会儿把厨房给拆了。” “看不起谁呢?” 霍凌一把拍开我的手,将最后一块瓷片扔进垃圾桶,转身拿起围裙系上。 那围裙是粉色的,绣着小小的碎花,套在他高大的身上,显得格外违和。 见我还杵在厨房门口,他冲我哼笑道:“出去出去,别在这妨碍霍某发挥。 霍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做顿饭而已,小意思。” 我瞧着他笨手笨脚地洗青菜,菜叶上的水珠溅了他一脸,却还是硬撑着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贺知州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眸子里的寒意淡了许多,反倒是多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和无奈。 “行了,都给我出去,别妨碍本爷发挥。”霍凌十分嫌弃地将我跟贺知州往外赶。 我好笑地摇头,真心觉得这男人是真的转性了。 也不知道是谁让他变了这么多? 会是那位若若么? 回到沙发上,我再次朝着厨房的方向望去,便见霍凌‘砰’地一声就将厨房的门给拉上了。 贺知州好笑地拍拍我的手:“罢了,由他去吧,能吃到他堂堂霍爷亲手做的饭菜,那也是难得。” 我点了点头,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我冲贺知州问:“雷三爷的这个计划,我们就不能想办法推掉么......” 贺知州摇摇头,沉声道:“他已经盯上了若若,就算我们这次推掉了,还有下一次,亦或是有其他的人来帮他完成这个计划。 唯有我们应下这个计划,才能在自己的掌控里保下若若的命。 放心吧,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晚上,我去一趟欧少爷那边。” “我跟你一起去。” 担心他不同意,我连忙又添了一句,“雷三爷不是让我给欧少爷递信么?所以,我去找欧少爷,他应该也不会怀疑什么吧?” 看着我着急的模样,贺知州好笑地抚了抚我的头发,说:“我也没说不让你去,瞧你急得。” “我不管。” 我抱着他的腰,闷声说,“就算你不让我跟去,我也要去,反正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做那些危险的事。” 贺知州垂眸看我,眸子里的温柔仿佛能溢出水来。 他抬手落在我的后背上轻轻摩挲,低喃道:“好,以后去哪我们都在一起。”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周遭的沉闷氛围都被这片刻的温存冲淡了不少。 这时,厨房的门忽然被人拉开。 霍凌一脸鄙夷地站在门口:“要不......你俩再来一场‘运动’,也好让霍某观赏观赏。” 男人话音一落,贺知州就抄起一个抱枕扔了过去。 霍凌灵巧地躲开,哼笑道:“老子就想问问盐在哪里,才懒得打扰你们呢。” “柜子里找。” 贺知州哼了一声,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背上,似是懒得再理他。 第2175章 第2175章 我本想从他的怀里起来,奈何男人的大手一直按在我的后背上,不让我退开半分。 那边霍凌又嗤了一声,然后‘砰’地一下,再次将厨房门给拉上。 我跟贺知州就这么闭目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的门再次被拉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碗碟碰撞声打破了客厅里的静谧。 紧接着就传来霍凌略显张扬的吆喝:“开饭了开饭了!都赶紧过来,让你们尝尝本爷的手艺!” 我和贺知州对视一眼,皆往餐桌上看去。 手大的人就是厉害,一次性能端四盘菜出来。 不过说真的,这霍凌做的菜,卖相倒是出奇的好。 瞅着我跟贺知州脸上的惊讶,霍凌颇有些得意:“等着,厨房里还有几道菜呢。” 说着,男人又一溜烟地进了厨房。 等出来的时候,手里又是四道菜。 “吃吧吃吧,赶紧尝尝。” 霍凌将八道菜摆好,然后殷勤地给我和贺知州递筷子。 说真的,要不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感觉他人还不错,我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在饭菜里下毒了,要毒死我跟贺知州。 不过,看他这兴奋的模样,他莫不是煮了次面后,突然又对下厨感兴趣了? 也是,他那样闲的发霉的一个人,不找点‘兴趣爱好’可怎么过哦。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接过筷子,然后沉默地夹起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怎么样?” 霍凌连忙问,那期待的模样,就好似自己做了一件顶有成就感的事一样。 贺知州慢悠悠地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他把那块肉咽下去,他都还是保持着沉默。 “特么的,好不好吃,你倒是说句话啊。” 看贺知州那慢悠悠的沉默样子,霍凌瞬间不耐烦了,直接爆粗口。 贺知州无语地睨了他一眼,淡声道:“你不会自己尝尝么?” 霍凌一愣:“那我倒真没尝过,不过......” 男人说着,又一脸的得意,“就这卖相,想不好吃都难,等老子杀回云城,老子要开饭店!” “噗!” 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接收到霍凌那瞬间阴凉的眼神时,我连忙收住笑,夹了块红烧肉往嘴里放。 贺知州连忙冲我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只是......晚了。 那肉入口后,瞬间,一股奇怪的味道蔓延在味蕾上,搅得我的胃里忽地一阵翻江倒海。 我忍不住呕了两声,连忙抱起一旁的垃圾桶狂吐。 等我吐完,发现霍凌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发誓,我真不是不肯给他霍爷面子啊。 实在是我这‘娇弱’的胃不争气啊啊啊...... 我是想过忍着,像贺知州那样,硬着头皮把那块肉吃下去的,奈何实在没忍住啊。 “瞪什么瞪?自己做得难吃,还不许别人吐出来了?” 贺知州轻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另一只手端了杯温水给我。 第2176章 第2176章 温水下肚,我胃里的难受这才压下去些。 那边,霍凌身侧的拳头握得死紧,一副阴沉的模样,跟他当初在云城的凶狠模样如出一辙。 坏了,打击到他的信心了。 我连忙冲他解释:“你别误会,其实你做得挺好吃的,是我突然来了孕吐反应,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霍凌没说话,只是哼笑了一声,随即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扔进嘴里。 然而下一秒,他那双粗.黑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他嚼了两下,然后扭头就将那块肉给吐了出来。 沉默...... 客厅死寂一般的沉默。 我小心翼翼地瞅着霍凌,那男人定定地盯着自己做的那几道菜,眉头皱得吓人,脸上先是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紧接着就慢慢趋于毫无表情。 要知道,霍凌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脸上总会挂着一抹看戏般的笑。 所以他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是真的吓人得很。 完了,这咋安慰啊。 我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个曾经云城的霸主,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会突然对厨艺感兴趣。 关键是,他在厨艺上好像没有一丁点天赋诶。 就说那肉的奇怪味道吧,一般人还真是做不出来。 就在我思考着怎么安慰这男人时,贺知州忽然拿起筷子,说:“这道菜虽然做失败了,但其他的菜应该还不错,我尝尝。” 我也连忙拿起筷子,赞同地点头:“对对对......其他那几道菜一看就很好吃。” 然而就在我跟贺知州准备伸筷子时,霍凌忽然伸手打落了我俩手中的筷子。 他自己沉默地将其他几道菜都试了一遍,然后又毫无意外地都吐了出来。 最后他骂了一声‘草’,摔了筷子,然后如泄气般,重重地靠在椅子上,幽怨地盯着我跟贺知州。 好似他做饭失败了,是我跟贺知州造成的一样。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我抽了张纸巾,沉默地擦着嘴。 霍凌这尊大佛啊,好端端地来显露什么厨艺啊。 现在好了,打自己脸了吧。 就他那阴沉的模样,我安慰都不敢安慰了。 贺知州倒是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他淡声说:“几道菜而已,失败了就失败了,下回重新做就是。 你霍爷久经商场,难不成还被这种失败给打倒了。” 我连忙附和:“就是就是。” “闭嘴!”霍凌忽地冲我冷哼了一声。 贺知州眉头瞬间皱了皱,毫不客气地道:“你霍爷做饭就是难吃,这比人家厨艺白痴做得还难吃。 就那红烧肉的怪味,一般人还真是做不出来。 就你这厨艺,还开店呢,不毒死人都不错了!” 霍凌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阴了下来。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 可别啊,好不容易他俩处得跟兄弟似的,我也慢慢觉得这霍凌是个好人。 大家在这庄园上也都能有个照应,可别又闹翻了哇。 我暗地里拽了拽贺知州的袖子,示意他赶紧别说了。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倒也真的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握了握我的手。 第2177章 第2177章 那边,霍凌似是气得不轻,那搁在饭桌上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良久,他咻地站起身,端起桌上的菜肴就准备去倒掉。 贺知州立马拦住他,将他手里的盘子给夺了下来。 “干什么呢?浪费粮食?” “怎么滴?你要吃?”霍凌挑眉冷嗤。 贺知州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掂了掂手里的盘子,淡声道:“等着,我回一下锅试试。” 我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贺知州端着那两盘菜径直地走向了厨房。 霍凌站在原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瞪着贺知州的背影,冷嗤:“我看你又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贺知州没回头,只丢了句“保管能吃就行”。 厨房门关上,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次的沉默里,少了几分尴尬,多了几分诡异。 霍凌冷着脸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那傲娇的模样也是没谁了。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当初云城那个风评极差、睚眦必报、阴险狡诈的霍爷竟然是这样傲娇的性格。 真是笑死了。 就在我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时,一道阴凉的视线猛地瞪向我:“有那么好笑么?” 这男人说话向来是一副玩笑的口吻,猛不丁用这种阴凉的语气,当真是吓人。 虽然吧,他那张脸是长得很帅,轮廓深邃锋利,鼻梁高挺得像精心雕琢过,薄唇的线条利落又冷硬。 可偏偏这张帅脸没有半点温和气,阴沉的时候,更是添了几分凶戾。 瞧他那眼尾上挑得,眼神里全是嚣张不羁的劲儿,像是天生就带着俯瞰众生的倨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哪怕此刻只是面无表情地瞥着我,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也直直往我身上压来。 哎,也亏得这男人无聊,喜欢玩。 不然这男人要是非要来与我跟贺知州为敌,那还真是不好搞。 男人怀抱着胸,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凉。 他皮笑肉不笑地冲我问:“唐小姐,你是不是也在嘲讽霍某的厨艺。” 我慌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哪能啊,我自己都是一个厨艺白痴,哪敢嘲笑霍爷您啊。 霍爷您做的这些菜,最起码卖相还不错,比人家饭店卖的还要好看呢。 要我做,我肯定都做成一坨了,看着都倒胃口。” “是么?” 霍凌幽幽地笑了一声,哼道,“那你男人刚刚还说你做的东西最好吃。” “嗐,那是他瞎吹的,我都没怎么下厨,哪会做吃的啊。” 说着,我又是对他一顿恭维,“说真的,跟霍爷比起来,我厨艺真是差远了,霍爷这才刚下厨就能做成这个样子,真的好厉害啊。” “你说谁厉害?” 忽地,厨房门口冷不丁地传来一阵呵笑。 那笑声低沉阴郁,明显带了吃味的情绪。 我浑身一僵,连忙朝着厨房门口看去,就见贺知州正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肴走出来。 那两盘菜明显是回过锅了,色泽看起来没有刚刚好看,但是味道闻起来极香,瞬间勾起了我的食欲。 可我此刻也顾不上吃了,因为那男人正用一种阴阴凉凉的眼神瞅着我。 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还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显然是把我刚才恭维霍凌的话全都听进去了。 完了,我一不小心把正主给惹生气了。 第2178章 第2178章 男人一步步朝我走近,步伐不快,却带着莫名的威慑力。 他将手里的菜轻轻地放在餐桌上,瓷盘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他单手撑在餐桌的边缘,另一只手搭在我椅子的靠背上,幽深的眸子盯着我,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说呀,刚刚在夸谁厉害?” 我:...... 不是,这男人是醋缸吧? 我那是恭维霍凌的话,他听不出来? “说啊安然......” 男人抚着我的头发,脸上浮起一抹笑。 我埋着头,实在是不敢看他。 因为他还顶着林教练那张脸呢,这样笑,真的好瘆人啊啊啊啊...... “怎么这会哑巴了?刚刚不是夸得挺带劲的么? 我要是再晚一点出来,你是不是就要把别的男人夸上天了?” “没......没有呢。” 我埋着头闷声回了一句,拿眼偷瞄了一眼对面的霍凌。 那霍凌更气人,双手环胸,又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关键是我不偷瞄他还好,这么一偷瞄,那男人顿时轻呵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唐小姐夸人就是有水准,听唐小姐夸霍某的那架势,想来在唐小姐的心里,霍某就是比贺爷更厉害,是吧?” “呵!” 贺知州顿时凉笑了一声,紧接着朝我逼近几分,危险的气息尽数朝我拢来。 “是么?他比我厉害?” 我:...... 这要我怎么说? 一个似陈年老醋,一个嚣张跋扈似大爷。 两个都不好得罪啊。 见我埋着头半晌没有说话,贺知州又逼近我几分。 男人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肌肉。 那肌肉不似霍凌那般带着外放的攻击性,而是顺着手臂的弧度缓缓隆起,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藏着内敛却不容小觑的力量感。 肤色是健康的蜜色,在暖色灯光下,勾勒出细腻的肌理,连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随着他撑着桌沿的动作,更显力量感。 男人俯着身子,气息逼得紧。 我不自觉地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就不小心从他垂下的衣领里,瞥见了一片紧实流畅的胸膛线条。 他穿的T恤料子轻薄,被室内的暖气烘得微微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肌理的轮廓。 不是那种外放的、充满攻击性的块状肌肉,而是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偏偏在锁骨凹陷的地方,还落了一点暖黄的灯光,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我的目光顿时像是被粘住了似的,顺着那片胸膛往上移,又恰好撞见他滚动的喉结。 那喉结线条清晰,随着他微沉的呼吸轻轻滑动,一下一下,撞得我心脏莫名发紧。 不期然的,中午那场暧昧的画面突然就闯进了脑海——也是这样暖融融的氛围下,他哄着我帮他解开了......皮带...... 啊啊啊...... 不能再想了,光这么想了一下,我的脸就跟烧着了似的,烫得吓人。 我受不了地推开面前的胸膛,诧诧道:“那个,还有其他的菜要回锅呢,我帮你端进厨房。” 说着,我就端起桌上其他的两道菜往厨房跑。 “啧。”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轻笑,是霍凌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贺爷这是没怎么满足唐小姐吧,瞧唐小姐刚刚看贺爷的那眼神,跟像是要把贺爷一口吃了似的?” “霍凌,你闭嘴!” 我受不了地回头瞪了霍凌一眼。 这男人真夸张,把我形容得跟什么女色狼似的。 第2179章 第2179章 然而我这么一回头,就跟贺知州那幽深的眸子撞了个正着,心口猛地一跳。 我连忙收回视线,埋着头往厨房跑。 来到厨房,我一把将门给拉上,然后靠在门上,心跳得跟什么似的。 唐安然啊唐安然,你就这么点出息? 跟他贺知州都是多少年的老夫妻了,睡都不知道睡了多少次了,咋还被他一个幽深的眼神就看得小鹿乱撞了呢? 哎! 淡定,淡定。 自我调整了一下,我狂跳的心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走到灶台边,刚将那两盘菜肴放下,厨房的门就被人拉开了。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看过去,就见贺知州也跟着进来了。 他的手里同样端了两盘菜,只不过这会他把脸上的面具给取了。 得了,取了面具之后,他整个人看着更性感,更让人想入非非了。 男人进来后,将厨房的门又给拉上了,看我的眼神多少带了点欲色。 可外面还有霍凌那尊大佛在啊。 我可不敢当着旁人的面跟他卿卿我我,尤其那个‘旁人’还是爱看戏的霍凌。 脸颊还是烫的,我看都不敢看他,埋着头就往外面走:“那个......我再去帮你把剩下的两盘菜端进来。” 只是下一秒贺知州就拉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强势地将我抵在了墙壁上。 他虽然霸道,但是力道还算温柔。 男人长得高大,一下子就将我笼罩在怀里。 我的心怦怦直跳,正想问他要干嘛,刚一张口,他就垂首吻住了我的唇。 对他的亲吻,我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没一会我就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任他拿捏了。 不过这男人虽然重欲,但也会顾忌场地。 知道霍凌还在外面,他也并没有进行下一步。 他将手从我的衣服里拿出来,眸光沉沉地看着我,眉间尽是克制隐忍。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夸其他男人,可以么?” 我愣愣地看着他,脑袋里还是迷糊的。 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还在因为我夸霍凌的话而吃味。 这个傻瓜啊...... “你可以......多夸夸我......” 我又是一愣,下一秒就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抹自卑和受伤。 心头猛地一颤,我恍然记起,在这段感情上,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不自信的。 怪不得他这般计较我夸别的男人,因为细想下来,我也好似从来都没有当面夸过他。 而最初的最初,因为我与他之间缺乏信任度,所以那个时候,我也骂过他,说过他很多不好的话。 也就造就了如今他患得患失的自卑心态。 其实他在感情上,造就了如今这个偏执敏感的性格,我是有很大责任的。 年少时期的那段记忆,我虽然没想起来。 但从他和顾易的口吻里,我大概也知道了,我那时候肯定是说了一些伤他的话。 再加之结婚的那三年,我也是对他非打即骂的。 所以,他总不敢相信,我会真的爱他。 也总不敢相信,在我的心里,其实他是最厉害的。 心口蓦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我望着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脆弱,鼻尖一酸,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傻瓜,真正的厉害是不需要夸的。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最厉害的。” 第2180章 第2180章 贺知州的眸色动了动,喉结又滚了滚。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我环着他的腰,冲他认真地说:“你看,你做饭比谁都好吃,每次我想吃什么,你都会记在心里,变着花样做给我吃。” 我一边说,还一边抬手抚上他挽着袖口的小臂,指尖轻轻划过他流畅的肌肉线条,低声道,“还有你这双手,也比谁都有力量,每次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会有很足的安全感。” “还有......” 顿了顿,我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却还是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你的身材也比谁都好,你看你这个胸膛,还有腹肌,比那些男模都还要绝,我每次摸着摸着就上瘾了。” 我话音一落,男人就闷笑了一声。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底的自卑淡去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动容。 他冲我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黑眸明亮得像是盛着星星,又像是藏着一汪春水,将我的身影完完整整地映在里面。 笑起来的贺知州是真的很好看,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我踮起脚尖,环着他的脖子说:“贺知州,对不起,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真的,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不骂你了。” 男人急促地摇头:“你最开始讨厌我也是应该的,因为本就是我最开始藏了私心,为了能跟你纠缠在一起,不择手段。 安然......” 他说着,忽然看向我,眼底莫名又浮起一抹忧虑。 “你到现在都还没能想起年少的那段记忆,但那段记忆不可能凭空消失,终有一天,你还是会想起来,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 我连忙打断他的话,郁闷且坚定地道,“就算我想起来了,我爱的那个人始终还是你。 所以,少给我扯那段没用的记忆。 我男人就是你,我最喜欢的人也只有你。 我就爱你这个人,爱你这副身材,听明白了没有?!” 男人定定地看着我,忽然又不出声了。 看着他这副闷不吭声的不自信模样,我心里就来气。 好端端的,又给我扯那段虚无缥缈的记忆,真是煞风景。 我没好气地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闷闷地问:“贺知州,我说的这些,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啊?!” “听到了......” 还不待贺知州开口,一阵戏谑的笑声忽然从厨房门口传来。 伴随着一阵厨房门推拉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脸嚣张笑意的霍凌就出现在厨房门口,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脸上咻地一热,慌忙推开面前的男人,冲霍凌郁闷地道:“你你......你堂堂霍爷竟然还偷听我讲话!” “偷听?” 霍凌嗤笑了一声,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你唐小姐说话的声音那么大,我坐在几米开外都听到了,还需要偷听?” “你......你瞎说,我才没有那么大声,你肯定就贴在这门上偷听! 咦,亏你还是堂堂云城霍爷呢,居然还听墙角。” “嘁,你跟这装货表白的话,有什么好偷听的,肉麻得要死,我还嫌刺到我耳朵了呢。” 这男人跟贺知州比起毒舌来,真的是不遑多让。 我气得脸更红了,索性躲到贺知州身后去,懒得理他。 第2181章 第2181章 贺知州倒是很自然地把我护在身后,冲霍凌面无表情地问:“你不坐在客厅,突然跑这来做什么?” “老子都快饿死了。” 霍凌不耐烦地道,“不是说要把老子做的那几道菜回锅么?那你倒是回啊?” 贺知州睨了他一眼,淡声道:“不是给你回了两道么?你饿了你先吃就是。” “啧,那两道菜被你回得跟一坨似的,还怎么吃? 有本事你给老子重新做几道菜,让老子也见识见识你堂堂贺爷的厨艺啊。” 贺知州翻了个白眼,似是不想理他。 霍凌见状,继续挑衅:“怎么?你贺爷的厨艺是拿不出手么? 还是说,你堂堂贺爷也是个厨艺白痴? 啧啧,怪不得唐小姐那么崇拜老子,好歹老子做的菜能看。”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然后不紧不慢地将冰箱拉开,冲他皮笑肉不笑地问:“你觉得......你给我留了什么可用的食材?” 霍凌一怔,扫了空空的冰箱一眼,没吭声了。 我忍不住闷笑。 这霍凌做饭是不同人样,那食材浪费得,简直惨不忍睹。 洗手池里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翠绿的青菜叶被撕得七零八落,混着打碎的鸡蛋壳和削得歪歪扭扭的胡萝卜皮。 浑浊的水积在池底,漫过那些废弃的食材边缘,还滴滴答答地顺着池沿往下淌,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 操作台上更是一片狼藉,上面放着一块被切得乱七八糟的五花肉。 好端端的肉被削去了大半,只留下几块带着肥膘的碎块随意丢着。 旁边还有半碗洒出来的蛋液,在台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黏腻得发反光。 地面就更不用提了,散落着不少菜根、蒜皮,还有几节被掰断的山药,踩上去脚下都发滑。 灶台边缘还沾着些焦糊的面糊,旁边的调料瓶倒了两个,酱油和醋洒出少许,和食材残渣混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杂乱。 这哪里是做饭哦,这分明是搞破坏嘛。 也难怪冰箱空得彻底,好端端的食材多半都被他这么糟践完了。 瞧着贺知州那鄙夷的表情,霍凌哼了一声,说:“霍某初次做饭,浪费点食材能有什么稀奇的? 再说了,霍某做的菜那卖相难道不好?你女人都说比外面卖的还好看呢。 这要是换你贺爷来做,未必能做成我那个样呢。” 贺知州回头看了我一眼,冲霍凌要笑不笑的:“霍爷这是男宠做久了,连恭维的话都听不出来呢。” 我一惊,还以为霍凌会发怒。 哪知霍凌哼笑了一声,嗤道:“那贺爷你也是做装货做太久了,连面对你女人的表白都要装淡定呢。 啧,不是我说贺爷你,也真是够阴险的,为了能多听几遍那女人的表白,还故意装作没听见,不吭声的。” 诶?! 我诧异地看向贺知州。 他是为了能多听几遍我的表白,所以故意不吭声的么? 接收到我诧异询问的视线,贺知州不自在地别开脸。 他抬手抵着唇假咳了一声,冲霍凌闷声哼道:“少在这瞎说,饿了就出去等着。” “嘁,心机装货!” 第2182章 第2182章 霍凌嗤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我转到贺知州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霍凌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就是为了能多听几遍我的表白,所以才......” “安然,乖......” 男人连忙打断我,笑着摸摸我的头,“去帮我把最后那两道菜都端进来。” 看他脸上都是无奈的笑,我也不逼着他承认了。 踮起脚就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闷笑道:“傻瓜,你喜欢听就直说啊。” 说完,我转身就往客厅跑,身后传来男人温柔的低笑。 想起贺知州刚才那副不自在的模样,我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原来这个看似沉稳的男人,也有这么幼稚又可爱的一面。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自己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个男人了。 客厅里,霍凌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 见我出来,他抬眼扫了我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怎么,终于舍得出来了?在里面跟你家那位腻歪够了?” “要你管!” 我端着剩下两盘菜往厨房走,走了几步,我不免又想起了若若的事。 脚步顿了顿,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那霍凌。 霍凌盯着手里的玉扳指,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脸上的笑很虚假。 犹疑了许久,我忍不住冲他道:“那个,霍爷......” “怎么?” 霍凌看向我,勾起的唇角都是玩味,“跟你男人调够了情,又想跟霍某调几句?” 我:...... “如果那位若若还活着,你愿意不顾一切地护她周全,带她走么?” 眼下谁都知道若若是欧少爷的软肋,雷三爷想要扳倒欧少爷,就必定会朝若若下手。 如贺知州所说,这次的计划,就算我找借口推了,雷三爷一样会找其他人来做。 就算欧少爷再如何护紧若若,终究也会有疏漏的那一刻。 而仅仅就是那一丁点疏漏都有可能会要了若若的命。 所以细想下来,若若待在欧少爷身边,处境的确很危险。 而霍凌在这庄园上,也顶多算是一个能赚钱的男宠。 雷三爷的注意力也并不在他的身上。 所以倘若能将若若藏在霍凌那,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只是,在我提起若若的那一刻,霍凌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太理解这个男人对若若到底是什么情感。 你说这男人不在乎若若吧,可每次提起若若,这男人眼底总会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暗沉,那绝非无关紧要的模样。 可你说他在乎吧,他又口口声声不承认,还抵触提起若若,还尽说一些无情的狠话。 这不,我说完那句话以后,客厅里的空气就瞬间凝固了。 霍凌把玩玉扳指的动作也停下了,指尖死死攥着那枚温润的玉饰,指节更是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的玩味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还夹杂着一丝被人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你踏马再提起那个女人试试?” 他这般阴鸷骇人的模样,我还是在云城见识过。 这不免又让我暗自怀疑,我是不是又猜错了,其实这男人压根就不喜欢若若? 第2183章 第2183章 之所以每次提起若若都这么大反应,是因为他亲手杀死了若若,心里的愧疚所致? 可他霍凌是谁啊,一个阴鸷冷漠,睚眦必报的男人,也不至于会因为杀了一个女人而内疚吧。 所以,这男人对若若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啊。 搞不懂,真的,男人的心思比女人的心思还要难猜得多。 客厅里的气氛慢慢冷到了极点。 我被霍凌那阴鸷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悚。 正想打哈哈地转移话题,一抹坚硬又温暖的胸膛忽然贴上背脊。 我连忙转头看去,发现贺知州不知何时已经从厨房出来了。 他一手端着一盘回锅好的菜,一手将我护在怀里,冲霍凌面无表情地道:“若若的确还活着。” 霍凌浑身一僵,眼底的神色千变万化。 贺知州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不过,你好像也并不想提起她,更加不想知道她的消息,所以,关于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贺知州说罢,便摸了摸我的头,示意我先去厨房。 我点了点头,端着最后两盘菜往厨房走。 等我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贺知州已经将菜放到餐桌上了。 而那霍凌一直沉默着,脸色很沉,眼神也很吓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客厅里的气氛一瞬间差到了极点。 我躲在厨房门口也不敢出去了,心里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跟霍凌提若若了。 我是想着,如果霍凌真的在乎若若,让他保护若若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哪知这霍凌居然是这个反应。 哎! 贺知州又回到厨房翻新最后几道菜。 我靠在墙壁上闷闷不乐的。 男人边用锅铲在锅里翻炒着,边回头冲我笑道:“别闷闷不乐了,那男人就是装的。 信我,他还是在乎若若的。 下回我把若若带到他面前,你看看他反应就知道了。” 诶? 我惊讶地看向贺知州,又瞥了一眼厨房门口,确定那霍凌没有过来偷听,我忙冲他问:“你要把若若带到霍凌那去?” 贺知州点点头:“你刚刚突然在霍凌面前提起若若,不也是这个想法么。 我想我们想法是一致的,如今,也只有霍凌能保护好若若,且不会惹得雷三爷怀疑。” 我忧心忡忡:“那欧少爷那边......” “如果是护若若周全,欧少爷肯定会同意。” 顿了顿,贺知州忽然又叹了口气,“至于他们三人的感情纠葛,那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眼下还是对付雷三爷要紧。” 我点了点头,也的确如此。 护住性命最重要,不然其他都是枉然。 将其他几道菜都回好锅后,我跟贺知州一起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抬眼望去,霍凌竟然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嚣张不羁的模样。 他依旧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姿态慵懒又散漫,指尖夹着枚玉扳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温润的玉光在他指缝间流转,衬得那截手指愈发骨节分明。 男人刚刚的阴沉与冷戾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桀骜与玩味。 他掀了掀眼皮扫向我跟贺知州,薄唇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的揶揄:“磨磨蹭蹭这么久,终于舍得开饭了? 再晚些,霍某都要怀疑你们俩是不是在厨房偷偷做什么‘运动’了。” 第2184章 第2184章 他把‘运动’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也暧昧轻佻。 还真是又变回了那个爱看戏的霍大爷,仿佛刚刚关于若若的话题从来都没有提起过,那阵足以冻僵空气的冷寂,也都不过是所有人的错觉罢了。 真是被贺知州给说中了,这霍凌也是个装货。 我就搞不懂他们男人了,喜欢就是喜欢啊,在乎就是在乎啊,干嘛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真是服了! 我跟贺知州默契地没有拆穿他,只是将菜放到餐桌上,冲他喊:“不是快饿死了么?过来吃啊。” 霍凌懒洋洋地站起身,眸光朝桌上的菜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明显的嫌弃。 我没有理会他,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磨蹭这么久,我也快饿死了。 贺知州的厨艺在我看来,是从来都不用质疑的。 果然,即便是那些个无法下口的菜,在贺知州回锅后,也变成了美味。 我不免连着吃了三块红烧肉。 贺知州体贴地给我盛好饭,冲我笑道:“慢点,你喜欢吃,下次我专门给你做。 这些都是回锅的,多少有点影响我的发挥。” 还不待我说什么,霍凌就极其鄙夷地‘嘁’了一声。 他大喇喇地坐过来,看我不停地伸筷子,吃得很香的样子,鄙夷地嗤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呵,唐小姐,是不是他贺爷做的是一坨翔,你也能吃得这么香?” 我:...... 真的,他霍大爷是我见过的,说话最难听的男人! 我睨了他一眼,哼道:“那你别吃。” 霍凌嗤笑地扯了扯唇,然后漫不经心地拿起筷子。 “他堂堂贺爷的厨艺,霍某当然得赏脸尝尝了。” 男人说罢,指尖夹着筷头,随意往离自己最近的那盘回锅肉里挑了一小块,看都没多看一眼就送进了嘴里,那副敷衍的模样,仿佛就只是为了有借口好损一损贺知州一般。 然而下一秒,他挑着眉梢的动作却是猛地一顿,咀嚼的下颌也僵住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错愕,像是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味道。 我朝他挑眉笑道:“怎么样?我老公的厨艺厉害吧? 你做得那么难吃的菜,他几下都能给你变好吃。” 霍凌眯着眼眸瞥了我一眼,然后又不信邪地将其他的菜都尝了一遍。 尝完后,他忽然放下了筷子。 平日里总是挂着桀骜与玩味的脸上,此刻竟是一片沉默。 那双总是带着嘲弄的眸子也微微垂着,看不清具体神色。 可周身那股嚣张的气焰却莫名消散了大半,反倒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像是被深深打击到了一般。 看他忽然又这副模样,我也不好打击他了,冲他鼓励道:“你也别灰心,你刚下厨,‘色香味’中的‘色’你能做到就很了不起了。” 说着,我又顺带夸了一下贺知州,免得那男人又吃味。 “当然,你肯定是不能跟我老公比了,他都下厨多少年了,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会做菜了。 不过你还是挺有天赋的,多做几次肯定会有进步。” 霍凌还是微微垂着眸,没吭声,一副被深深打击到的模样。 诶,不对啊。 这可不太像是他霍凌的作风啊。 不对劲...... 今晚的霍凌格外不对劲。 第2185章 第2185章 霍凌一安静下来,这气氛就变得格外尴尬且沉闷了。 我不自在地假咳了两声,埋着头继续吃饭,不敢再说什么了。 贺知州温柔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给我盛了一碗汤。 他自己也盛了碗汤喝,冲对面默不吭声的霍凌道:“你要是吃不下就回去睡觉吧,你这副样子吓到我老婆了。” 霍凌本来还在暗自沉郁,听到这句话瞬间笑了一声,是被气笑的。 他靠在椅背上,阴阴地看了我一眼,点着头说:“好,很好,你们真是够意思。” 我:? 咋滴?他这话怎么感觉有点子讽刺。 贺知州从容地抿了一小口汤。 他放下碗,抬眸看向霍凌:“我们当然够意思,霍爷想来蹭饭,可以随时来,想问什么......也可以随便问。” 我小心翼翼地瞅着霍凌。 贺知州这是不是在暗示霍凌,想问若若的情况就随便问啊? 哎,真是搞不懂他们男人。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嘛,干嘛要打哑谜。 我埋头扒了口饭,再抬起头看向那霍凌时,他依旧阴沉着一张脸,神色晦暗不明的。 而且那紧紧拢起的眉头像是裹着一团气,好似我跟贺知州欺负了他似的。 我忍不住道:“霍爷,你别生气啊,我俩真没欺负你,在我俩的心里,你都能算得上是我俩很重要的朋友呢。 等他日我们回了江城,你若是想来江城做客,我俩肯定会奉你为座上宾的。” 我示好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男人的脸依旧阴阴沉沉。 贺知州无奈地摇摇头,淡声说:“既然霍爷什么都不想问,那还是吃饭吧。” 哪知贺知州这话一落下,那霍凌忽然神经质地站起身,那动静大得,椅子脚都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我小心翼翼地瞅着他,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只是令我讶异的是,那男人竟然一句话也没说,提步就朝着门口走。 我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的背影,小声地问:“霍爷,您这是要回去了吗?” 霍凌没理会我。 我纳闷地看向贺知州,用嘴型问:“这霍爷怎么了?” 贺知州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示意没事。 半晌,霍凌忽然在门口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顿了好半晌才开口,声音却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对着贺知州的方向问道:“你,刚刚说......那个女人还活着,是真的吗?” 我一怔,微微吸了口气。 好家伙,这男人就是在乎若若的,他还不承认! 而他这句话问得猝不及防,空气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他那语气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与玩味,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试探,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在意。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语气平静地冲他反问:“你当初......确定她死了么?” 霍凌依旧背对着这边,那高大的背影绷得很紧很紧。 空气里静得很是压抑,我连咀嚼的动作都放得很轻,生怕又惹怒了那尊大佛。 许久,霍凌终于动了动,却是点燃了一根烟。 他抽了一口,转身看向我跟贺知州,吐着烟圈,笑得很是不羁。 只是那抹笑看着假得很。 第2186章 第2186章 “我霍凌从来都不会被一个女人所左右,之所以对她有些例外,也不过是因为她曾救了我一命罢了。” 我:...... 都这样了,他还要嘴硬么? 贺知州淡淡地笑了一声:“是么?” 霍凌脸色沉了沉,像是恼羞成怒一般:“不然呢?!” 空气中慢慢燃起了一丝丝火药味。 我默默扒饭,半句话都不敢插。 霍凌不屑地呵笑了一声,继续道:“当初雅小姐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跟那个女人一起死,要么,杀了那个女人,跟着她享受荣华富贵。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将刀子刺进了那女人的心口。 呵,那女人对霍某来说,也只会影响霍某东山再起。” “所以,你当时......确定她死了?” 贺知州没理会他这番‘急于证明自己无情无义’的话,反而又反问了他这么一句。 而在贺知州的一再追问下,霍凌的眉间明显闪过一抹烦躁。 贺知州瞥了他一眼,淡笑道:“以你霍爷的身手和狠绝,若真想要那个女人的命,那女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所以,霍爷当初对那个女人,还是手下留情了,不是么?” “你闭嘴!” 这下霍凌是真的恼羞成怒了,猛地朝贺知州低喝了一声。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顾不上怕他了,冲他嫌弃道:“真服你了,承认自己在乎若若就真的那么难么? 咱们都是肉体凡胎,有个七情六欲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非要证明自己冷酷无情,就显得自己有多酷了是吧? 我告诉你,你这样装不仅不酷,还很可笑,你知道吧?” “你踏马再说一遍!” 霍凌彻底恼了,脸色阴沉地冲我吼了一声。 可是有贺知州在我身旁,我才不怕他呢。 我冲他鄙夷道:“我难道说错什么了吗?你就是装,又幼稚,又虚伪。 我告诉你,活该若若不喜欢你,活该若若另嫁他人。 就你这样的装货......” “另嫁他人?” 我话还没说完,霍凌骤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男人刚刚还盛满怒火的眸子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被吓得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完了,见他刚刚吼了贺知州,我一时气愤,话就没经过大脑了。 这下算是彻底惹怒这个疯子了。 只见霍凌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黑如锅底,额角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那股刚刚消散些许的冷寂再次席卷而来,这一次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几乎要将整个屋子的空气都焚烧殆尽。 “你,给我再说一遍!” 霍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给我把话说清楚,谁另嫁他人了?!” 他往前猛地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逼近过来,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有藏不住的恐慌和暴怒。 刚刚还强装的不羁和冷漠彻底碎裂。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随时都会扑过来撕碎眼前的一切。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贺知州身后缩了缩。 贺知州伸手将我护在身后,抬眸冷冷地看向霍凌,语气平静:“我很早就跟你说过,那个女人现在过得很好,嫁了一个很爱她且对她很好的男人,只是你自己不愿相信罢了。” 霍凌浑身僵硬着,紧抿着唇瓣的模样像是突然说不出话来一般。 第2187章 第2187章 我小声地冲他道:“你不是不在乎她么,干嘛又这么大反应?” 这回霍凌没有反驳我。 他忽然捏碎了手里的烟,那烟还燃着,他却像是不觉得烫手一般。 许久,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是奇怪,让人辨别不出其中的情绪。 他自嘲地道:“没错,当年我手下留情了,刀子偏了心脏半寸,但我回头去找她时,那里只剩下一具烧焦的尸体。” 他说着,看向贺知州,冷硬的脸上忽然没了任何表情。 “你的确跟我说过,说她还活着,说她过得很好,嫁了一个很好的人。 但我不信,我以为你是故意在刺激我。” “所以,你还想见她么?” “不想。” 贺知州这个问题刚问出口,霍凌骤然否认了一句,像是急于证明自己并不爱那个女人一样。 他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凉薄,“我说过,我对那个女人有些例外,无非是她救过我罢了。 我霍凌虽然阴狠毒辣,无情无义,但那女人到底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想留她一命。 至于你们所谓的在乎,所谓的爱,听起来,属实可笑。 你们也不去云城打听打听,我霍凌何曾缺过女人? 说我霍凌爱上一个其貌不扬的哑巴,真是可笑。” 我:...... 真没见过像他这样能装的。 就他这个样子,这个话题实在是没有意义再扯下去了。 我懒懒地‘哦’了一声,埋着头继续扒饭。 贺知州也继续喝汤,似是话都懒得再多说半句。 霍凌恨恨地瞪着我跟贺知州,眉间尽是狂躁。 最后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椅榻,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那厚实的大门都被他震得一颤一颤的。 我无语地看向贺知州:“还真的有比你还能装的男人。” 贺知州无奈地点了点我的额头:“瞎说,你老公我一点都不装。” 我鄙夷地皱了皱鼻子,可一想到若若的事,我就烦心。 “贺知州,就霍凌这个死样子,你觉得他会保护若若么? 要不我们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吧?” “可眼下没有其他人更适合保护若若,且,若若是欧少爷的软肋,只要若若在欧少爷身边,欧少爷都没有办法心无旁骛地去对付雷三爷。” 贺知州眉宇紧皱,语气有些沉重,“更何况,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若真因为一些疏忽,导致若若丢了性命,他们便真的后悔都来不及。”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忽然没了胃口。 贺知州笑着抚了抚我的背:“别着急,待会我们先去见欧少爷。” “嗯。”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跟贺知州就准备去见欧少爷。 当然,我跟贺知州也不可能同时过去。 即便贺知州还是林教练的身份,我俩一起过去也会惹得雷三爷怀疑。 贺知州先过去的,而我则是悄默默地去了那间破旧的温室。 我之前就跟雷三爷说过,我一般是在温室这边与欧少爷的人接洽。 所以我在温室这边被欧少爷的人带走,雷三爷才不会怀疑什么。 贺知州早就跟欧少爷通了气,所以我才刚到温室这边不久,欧少爷的人就出现了。 很快,我就顺利地被带到了欧少爷的城堡。 第2188章 第2188章 这个点,欧少爷的城堡很安静,硕大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但城堡里头都是亮堂堂的。 两名保镖直接带着我去了欧少爷的书房。 一走进书房,我就看见了早就到了的贺知州。 此刻的贺知州并没有戴面具,他坐在一旁,脸色微微有些凝重。 见我过来了,眸光这才亮了几分,伸手示意我过去。 我才刚走过去,他就将我拉到他身旁坐下,温暖的大手紧紧地裹着我的小手。 坐在办公桌前的欧少爷低声笑了一下:“你没来的时候,贺先生就一直坐立不安,生怕你在路上出了什么状况。” 我不好意思地冲欧少爷笑了一下,回头冲贺知州道:“你也是的,这么点距离,能出什么状况。” 贺知州笑着没说话,大手却是收了几分,越发将我的手握得紧。 我不好意思地甩了甩手,没甩开。 这个贺知州也真是的,在霍凌面前秀恩爱也就算了,在欧少爷面前还要秀,好尴尬啊。 书房里飘荡着淡淡的清香。 我不由得环视了一圈。 欧少爷的书房倒是雅致得很。 墙面上挂着一幅简约的山水油画,角落立着一盏复古黄铜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洒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添了几分静谧厚重。 脚下铺着一块柔软的深色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恰好中和了木质家具的冷硬感。 书房正中的宽大办公桌后,欧少爷正端坐在那。 不得不说,欧少爷简直是女娲的宠儿,那张脸完美得让人惊叹。 哪怕只是稍稍侧眸,都能看出那侧脸的流畅线条。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透着几分疏离。 他的眉眼亦是生得极好,睫毛纤长浓密,垂眸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抬眼看向我的瞬间,那双深邃的眼眸清亮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此刻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领口系着平整的黑色领带,袖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腕间戴着一块低调奢华的腕表。 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与生俱来的矜贵。 明明只是在那安静地坐着,都让人无法忽视,帅得极具攻击性又不失沉稳。 人嘛,对美好的事物总会多看两眼。 这不,我就盯着欧少爷那副神颜多看了几秒,手上就传来了一股‘警告性’的力道。 我一怔,侧眸看去,就见我那个爱吃醋的男人,唇角正荡起了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 他好似在问我:看够了么? 看帅哥被抓包,我尴尬地摸摸鼻子,转移话题冲他问:“关于雷三爷的那个计划,你同欧少爷说了么?” 一提起正事,书房里的气氛就慢慢凝重起来。 欧少爷的眼眸也微微眯起,漫起一抹冷凝的杀意。 仆人端茶进来,倒是稍稍缓解了一下氛围。 待仆人出去后,欧少爷沉声道:“贺先生已经将我三叔的全部计划都告诉我了。 我三叔......呵,他还是将主意打到了若若身上。” 说到这句时,他眼里的杀气又腾了起来。 而我也不知道贺知州是怎么跟他说的,下意识地问:“那欧少爷您是怎么打算的?” 欧少爷往后靠在椅背上,搁在书桌上的手却是慢慢收紧。 我明白他的顾虑。 第2189章 第2189章 说起保护若若,他肯定会拼尽全力去保护。 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疏忽。 尤其是雷三爷诡计多端。 万一他真的找了其他人来帮他完成这个计划,亦或是花大代价收买了欧少爷背后的某个支持者,然后在所有人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要了若若的命怎么办? 欧少爷定然也不敢拿若若的命赌。 可让他将若若送到其他男人身边,尤其那个男人还曾跟若若有感情上的纠葛,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其实我的心情也挺复杂的。 跟霍凌在这边相处下来,我是真的将霍凌当朋友的。 所以我还是挺希望霍凌能跟若若在一起的。 可是欧少爷也很好,我又不忍心看欧少爷失去挚爱。 空气里都是静谧,气氛慢慢显得有些压抑了。 我端起茶杯浅泯了一口,也不敢多说什么。 许久,欧少爷忽然冲贺知州问:“那个男人是谁?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么?” 我一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欧少爷问的应该是与若若有纠扯的那个男人。 贺知州抿了抿唇,缓缓地吐了两个字:“霍凌。” 欧少爷眉头狠狠地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你是说......小雅身边的那个男宠?” 贺知州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欧少爷却忽然挥掉了书桌上的本子,周身咻地腾起了一抹戾气。 “小雅在那些男宠身上设计的游戏,我早就听过。 所以说,当初若若身上的伤,就是那个男人所为? 你觉得,一个曾经能为了荣华富贵狠心将刀子刺进她心口的男人,如今会拼尽全力护她性命么?” 欧少爷说着,抬眸看向贺知州,眼神很冷,隐约透着杀气, “贺先生,我不知道你跟那个男宠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原本是信你的,可你竟然为了帮那个男人再见若若,竟然想出这样一个法子。” 完了,这欧少爷竟然误会贺知州跟霍凌是一伙,误会贺知州想帮霍凌抢若若了。 我心中一急,正欲开口。 贺知州忽然捏了捏我的手心,抬眸冲欧少爷语气平静地道:“没有,我跟霍凌没有什么关系。 想让霍凌来保护若若也不是出于私心。 而是在这庄园上,他那里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 要知道,他很聪明,奢品楼不过是掩人耳目,让雷三爷认为他不过只是一个会赚钱的工具罢了。 这几年,他在庄园上活得跟透明人一样,也是一种本事。 不管他跟若若之前有什么纠葛,我绝对相信,他能保护好若若。 当然,一切还是看你的选择,以及......若若自己的意愿。” 我附和地点头:“对,欧少爷,我们也没有说一定要您将若若送到霍凌那去。 这也只是我们临时想到的一个法子而已。 其实我们也可以商量其他的法子,重要的是,一定要保护好若若的性命。 毕竟那雷三爷阴险狡诈的,而且庄园上处处都是他的眼线,他的内应。 他现在既然盯上了若若的命,肯定会不择手段,我们当然相信您也能保护好若若,但......就怕有个万一......” 第2190章 第2190章 书房里的寂静再次蔓延开来,只剩下欧少爷粗重的呼吸声。 他垂着眼,指尖死死掐着办公桌的边缘,指节泛白,显然内心正在做着剧烈的挣扎。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挣扎后的疲惫与狠戾:“我当然知道我三叔的手段,这些年他在庄园里安插的眼线,我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一直没动他们,就是怕打草惊蛇。” 可那个男宠......” 提起霍凌,欧少爷的语气里依旧带着难以释怀的芥蒂,还有鄙夷,“我无法相信一个曾经伤害过若若的人会护好若若。 若若的心结,全是拜他所赐,我怎么能把她再送回那个男人身边?” 贺知州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我自然也没有再劝。 毕竟对若若来说,欧少爷跟霍凌比起来,那肯定还是欧少爷好。 霍凌就会嘴硬,就会装,还有最致命的是,他伤害过若若。 可欧少爷就不一样,欧少爷当真满心满眼里都是若若。 贺知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声道:“没事,那我们再采用其他的办法。 我原先想的是,假装配合雷三爷的这个计划,到时候让若若假死,再将若若藏到霍凌那里去。 既然眼下霍凌那不考虑了,这庄园上又几乎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能藏得住若若,那就只能想办法将她送出庄园。 总之,绝对不能让若若落于雷三爷的手中。” “可庄园上各个卡口都守得很严,送若若出去也有很大的风险。” 我忍不住说出心中的担忧。 雷三爷毕竟年长,笼络的势力不少。 可以说,我们根本就没有探清楚雷三爷真正的势力。 到时候就怕若若被发现了,我们所做的都将功亏于溃,我这个眼线的身份也会暴露。 欧少爷没有说话,但眼里明显有挣扎。 也是,他就算再看不上霍凌,他也不敢拿若若的性命开玩笑。 贺知州看出他的纠结,缓声道:“没事,还有两天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合计一下对策。” “......不用合计了。” 半晌沉默,欧少爷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一怔,愣愣地看着他。 欧少爷仰靠在椅背上,原本有些忧郁的眸子,此刻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化不开的沉郁。 像是被深秋的冷雾浸透过一般,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却又迟迟未落。 他开口,嗓音有些涩然,“其实,我知道,若若一直想见他。 就算那个男人伤了她,她的心里也依旧只有那个男人。 我承认,我有些嫉妒那个男人,对那个男人也有很浓的敌意。 但不可否认,他那里的确是最安全的。 所以......” 欧少爷话还没有说完,书房的门骤然被推开。 紧接着,一个长相普通的瘦削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正是若若。 她很急,却又说不了话,只能不停地给欧少爷打手语。 我看不懂,下意识地瞥向贺知州。 贺知州脸色平静,也是一副看不懂的模样。 大概就只有欧少爷能一眼看懂吧。 欧少爷看若若时,眼神都是温柔的。 他站起身,掰着若若的肩膀,笑得很温柔且认真:“你不是一直都想见他么?去吧。” 若若急促地摇头。 她快速地打着手语,然后扑进欧少爷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欧少爷。 第2191章 第2191章 虽然我看不懂那手语,但大概也猜到了,若若不太想离开欧少爷。 所以,按这情景来看,若若应该也是喜欢欧少爷的吧。 可为什么欧少爷的笑看起来那么苦涩呢。 欧少爷抚着若若的头发,笑得很温柔,那眼神却是忧伤得让人有些心疼。 “我知道,你很感激我,感激我救了你,感激我对你好。 但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好与不舍从来都无关爱情。” 若若还是摇头,这一刻像是很憎恨自己说不出话来一般。 欧少爷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眼里满是不舍。 “我三叔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不管怎样,我绝对不能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 至于那个男人,他是你的心结。 趁着这次机会,你去见见他也好。” 欧少爷之所以这般不舍,大概也是做好了心里准备,若若这一去,可能就不会再回到他身边吧。 贺知州忽然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跟他出去。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最后跟着贺知州默默地离开了书房。 基本也谈得差不多了,看这情景,欧少爷最后还是会将若若藏到霍凌那去。 回去的路上,贺知州将面具贴上了。 这样,就算被雷三爷的人看见了也不怕。 雷三爷要是问起,我就说我是去给欧少爷‘递信’去了,而‘林教练’担心我背叛,就借着把我抓回来的由头,过去打探了一下。 当然,没有被雷三爷的人看见更好。 不过自从之前被雷三爷不断地试探后,雷三爷盯我和‘林教练’倒是没有盯那么紧了。 也是,他都试探了我那么多次,再不给点信任,真说不过去了。 直到回到了阁楼,我都还闷闷不乐的,心里总感觉难受。 贺知州已经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坐到床上,自顾自地拿出霍凌给他的那瓶药抹伤口。 我见状,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凑过去:“我帮你。” 贺知州也没拒绝,将药膏给我。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笑问:“有心事?”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问他:“真的要把若若藏到霍凌那去么?” “怎么了?你一开始不也是这么想的么?” 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是欧少爷真的好喜欢若若,我又担心霍凌那家伙把若若强抢了,到时候欧少爷怎么办啊,他那么好的人。” “嗯,欧少爷好。” 贺知州点着头,忽然笑得酸不溜秋,“他不仅性格好,长得也好看,我老婆都看呆了。” 我一怔,反应过来他又在吃醋,没好气地往他的肩膀上捶了一拳。 男人好笑地包住我的拳头,笑道:“没必要烦恼,他们三人的感情纠葛,我们旁人根本就掺和不进去。 且就霍凌那口是心非的样子,如果若若不同意,你觉得他会强抢么? 所以,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都是他们三人自己的抉择。 本来三个人的爱情,总会有一个人受伤,我们没必要遗憾和惋惜。 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我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更重要的事?什么事?” 贺知州勾唇笑了笑,笑得莫名有点坏。 我蹙眉瞪着他:“什么呀?” 男人郁闷地白了我一眼,然后贴到我的耳边,惩罚性地咬了一下我的耳垂:“小坏蛋,又说话不算话了!” 第2192章 第2192章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猛然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说出来,忽见他一脸郁闷的模样,我又起了玩弄的心思。 我摸了摸鼻子,故作懵逼地冲他问:“什么更重要的事,我不太明白,贺知州,你倒是说呀?” 男人气得往我的额头上敲了一下,闷闷地道:“没什么,睡觉了。” 说着,他就拉起被子,背对着我躺下,还真是一副要睡觉的模样。 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我要笑死了。 以前都是他逗我,这回换我逗他了吧。 我捂着嘴闷笑了一声,然后悄悄地绕到他面前,跟他面对面地躺下。 男人依旧闭着眸,不理我。 我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贺知州,你倒是说嘛,什么更重要的事,我真的不太明白。” “哦......不明白就不明白吧,睡觉了。” 男人沉闷的声音里裹着一团气,说罢就用手盖住我的眼睛。 好似把我的眼睛盖住了,我就能立马睡着一样。 我好笑地拿开他的手,只见他闭着眼睛,依旧一副不太想搭理我的样子。 我憋着笑,然后慢慢地凑近他。 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刻,我猛地吻住他的唇。 男人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瞳眸都睁大了几分。 我在他的唇上狠狠地吻了一下,然后凑到他的耳边说:“我记得呢,晚上继续嘛,爱你,老公。” 下一秒,男人的眉眼就笑弯了,抬手环住我的腰,一个翻身就将我压在了身下。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鼻尖。 贺知州的吻落得又轻又柔,从我的唇瓣缓缓蔓延至眉眼,带着他刚沐浴后的清冽气息,混着药膏淡淡的清香,缠缠绵绵绕住了我整个心房。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我的腰侧,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带起一阵阵细碎的痒意。 我轻哼了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柔软的发间,感受着他略显急切却依旧温柔的吻。 他似是怕弄疼我,动作放得极缓,唇齿相依间,是藏不住的宠溺与眷恋。 许久,他才缓缓撑起身子,又气又笑地看着我,嗓音却哑得不像话。 “唐安然,你真的变好坏了。” 说着,他又像是气不过地在我的唇上轻咬了一口,带着笑意的气息尽数喷在我的脸颊上。 暖暖的,痒痒的,温柔又缠绵。 男人的吻技向来高超,不过一个吻,就搅乱了我所有思绪。 身子更是软成了一滩水,想打他的力气都没有。 我微微偏头,躲开他的吻,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闷声道:“谁让你以前老是逗我的? 是你把我带坏的,我......我以前才不会这样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再次吻住唇,这一次的吻多了几分霸道,却依旧温柔得让人心颤。 身上的衣物很快被他熟练地剥褪。 我被他吻得迷迷瞪瞪,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腰间的伤口。 心猛地颤了一下,我推着他的胸膛,担忧地道:“你......你的伤......” “没事。” 男人毫不在意地吐了两个字,双手将我环得更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事,也不知道那伤口是不是真的不疼。 反正他每次做这个事的时候,一开始还挺温柔,慢慢地,他就失了控。 那力道,那狠劲,让我恍然觉得,他还在报复我那三年对他的羞辱。 第2193章 第2193章 本来我念及着他的伤,一直都在迎合他的动作。 结果呢,没一会我就又不争气地被他弄到哭,弄到求饶。 这男人真的,在床上就不可能有正经的时候。 明明平日里那般衣冠楚楚,到了床上,咋就化身成了‘猛兽’? “不......不要了......”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我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连哭声都变了调。 男人这才搂起我,亲吻着我眼角的泪,哑声低哄:“乖......就快好了......”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一道道强烈的感觉袭来,我只感觉自己有些晕眩,连屋顶的灯都变成了重影,变成了一团团暖暖的光晕。 又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似是终于结束,炽热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他轻抚着我额前被汗水浸透的发丝,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唐安然......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我还没缓过神来,整个意识都在涣散。 只感觉他这句话像是飘在很远的地方,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曾在一个睡梦中,我好似也听到过这样一句话。 一个少年,很执拗,很压抑的声音:唐安然,我真的好喜欢你...... ...... 夜渐渐深了,可是雷欧和若若这一夜却注定无眠。 在决定将若若送回霍凌身边时,他的心里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只要一想到,在往后的日子里,没有那个女人的陪伴,他的心脏处就一阵阵刺疼,像是缺了一块。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爱上一个女人。 可真当爱上的时候,他甚至连缘由都不知道。 若若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雷欧正站在窗边,失神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了,他和若若初遇的那一天。 那天他刚从拍卖城出来,指尖还沾着墨玉印章残留的微凉气息,一时兴起,便拐进了那条从未踏足过的僻静小道。 小道尽头连着一片荒凉土坡。 风卷着枯草碎屑打在脚踝上,他一眼瞥见坡下蜷缩着的人影时,只当是不知被谁丢弃的无名尸骸,满身的血污在枯黄的草色里刺目得很。 他脚步未停,连多余的目光都吝于施舍。 可就在他即将转身的刹那,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裤脚。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指腹蹭过料子细腻的西裤,带着干涸的血痂和滚烫的温度,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淬了钢的钩子,死死地勾着他的衣料,不肯松分毫。 他眉峰微蹙。 毕竟他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更算不上什么心慈手软的圣人。 这世间的生离死别,他见得太多,早就已经麻木。 只是他实在讶异,这样一个瘦削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女人,浑身浴血,竟还能有这般强悍的力气。 好奇心被一寸寸勾起,他终于停下脚步,缓缓垂眸看去。 就是这一眼,让他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那双本该被疼痛和恐惧浸满的眼眸,澄澈得不像话。 瞳仁里翻涌着的求生欲更是浓烈得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像濒死的飞蛾扑向最后一点火光,执拗又倔强。 那股近.乎惨烈的执着,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心口猛地一窒。 恍惚间,他竟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挣扎求生的模样。 他沉默片刻,缓缓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拨开她的手,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只要你能追上我,我就救你,如何?” 第2194章 第2194章 女人望着他,没有半分犹豫,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时候的雷欧,还不知道,这个连一句应答都给不出的女人,是个哑巴。 那时候的他,更不知道,这一救,便是往后余生,再也割舍不掉的牵绊。 轻柔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拉回了雷欧的思绪。 他缓缓地转过身,便见若若就站在他身后。 棉质的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瘦削的肩头。 女人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沉寂。 两人相对无言,最后还是若若犹豫了片刻,伸出手,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她抬眸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 手指快速地比划着,指尖纤细苍白,动作却很利落:你的心情不好? 雷欧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抬手替她擦拭头发。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发梢,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像极了她平日里温顺的性子。 “没有。”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若若眨了眨眼,显然不信。 她踮起脚尖,抬手想去摸他的眉头,那里正紧紧地皱着,像是藏了解不开的烦忧。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雷欧握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却很轻,像是怕捏碎了她。 “若若......”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沉得宛如浸了夜色,“过两天,我安排你......去霍凌那里。” 这句话一出口,雷欧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若若也是一慌,急促地摇头。 她慌乱地打着手语:“不是说好了么?不送我过去的。 我不要离开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我不喜欢他了,我真的不喜欢他了。” 霍凌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也是她的执念。 那会她不明白,一个总是抱着她,求着她永远别离开他的人; 一个总是将吃的都给她,自己情愿饿肚子人; 一个为了保护她,硬生生挨了几刀的男人; 突然有一天,怎么忽然就将刀子刺进了她的心口? 她一直都不明白这件事,所以一直想找他问清楚。 直到,她在书房外,听到他们说,霍凌已经做了雅小姐的男宠。 那一刻,她的心里忽然就释然了。 没有什么为什么,他只是选择了一个,更喜欢,更有权势的女人而已。 而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对欧少爷只是感激之情。 可真当眼前这个男人要送走她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舍不得。 霍凌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可眼前这个男人,却是对她最好的人。 她是对霍凌有执念,却也舍不得眼前这个男人。 第2195章 第2195章 她紧紧地拽着雷欧的衣角,像是一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一般,瘦削的脸上满是惶恐。 雷欧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乖,送你去霍凌那里,只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等一切纷争平息以后,你若是想回到我的身边,可以随时回来。 可倘若你想留在他身边......” 不等雷欧把话说完,若若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冲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想留在霍凌身边。 看着她坚定的眼眸,雷欧的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她对那个男人的执念有多深,他再清楚不过。 她对他的坚定陪伴,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施舍可怜他罢了。 这样的施舍,只会困住她自己,往后回想起来,也只会是彼此心中的刺。 他舍不得她回到霍凌身边,却也不得不将她送到霍凌身边。 一方面为了保护她,另一方面更是为了解开她的心结。 若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紧皱的眉头让自己心疼得很。 她抬起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眼底带着未褪尽的泛红,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与情愫。 她微微嘟起唇,唇瓣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雷欧的呼吸骤然一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恰好对上她清澈又带着懵懂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让他心头一热。 他忍不住低下头,鼻尖与她的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若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像是淬了砂,尾音微微发颤,裹挟着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心动。 缠绵的气息一旦被点燃,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烘得发烫,丝丝缕缕缠上肌肤,痒得人心尖跟着发颤。 若若的脸颊瞬间漫上绯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像颗熟透了的樱桃,透着水润的光泽。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下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密的、酥麻的痒意,直钻进人骨头缝里。 雷欧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墨色的瞳仁里翻涌着暗潮。 他单手掌着她的后脑勺,掌心带着薄茧的触感熨帖在她的肌肤上,力道却温柔得不像话,微微用力,便俯身朝她的唇吻了上去。 若若没有躲闪。 她甚至鼓起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踮起脚尖,微微仰头,柔软的唇瓣主动迎了上去。 这样的热情迎合,像一簇火星猝不及防落进他早已燃得滚烫的心底,瞬间燎原。 雷欧的呼吸猛地一窒,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潮,手臂收紧,将她稳稳打横抱起,阔步走向旁边那张铺着丝绒床单的大床。 他们不是第一次欢好。 可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他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要她的时候,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浑身绷得像块硬邦邦的木头,连指尖都在轻轻发颤,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那时候,他就知道,她心里是装着其他男人的。 甚至在情潮翻涌的间隙,他都会不受控制地想,在那个男人的身下,她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主动些,热情写。 这些念头就像细密的针,轻轻扎着他的心脏,泛起一阵阵隐秘的酸涩。 可即便心底翻涌着这样的执念,他刻在骨子里的极好涵养,也让他从来都没有对她动过粗,也从来都没有在床上欺负过她。 他总是耐心地等着她适应,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感受。 不管是缱绻缠绵的情事里,还是岁岁年年的朝夕相伴里,他都把她的感受,放在了心尖上。 丝绒床单被揉出褶皱。 第2196章 第2196章 若若闭上眼,睫毛仍在微微颤抖,却不再是先前的紧绷,反倒带着几分卸下心防后的无措。 雷欧将她轻轻放在丝绒床单上,柔软的布料裹住她微凉的肌肤,一如他这三年来给予的呵护,妥帖得让人心安。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间,带着熟悉的、让她依赖的温度。 若若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指尖轻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着淡淡的白。 这三年,雷欧待她好得无可挑剔,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她记得自己刚到他身边时,整日沉默寡言,夜里总会被噩梦惊醒。 是他不管多忙,都会守在她的床边,用低沉的嗓音轻声安抚,直到她重新睡去。 她记得自己生病发烧,迷迷糊糊间,也是他亲自喂药、擦身,寸步不离地守了她两天两夜。 她更记得,每当回忆起霍凌将刀子刺入她心口,她失魂落魄时,是他沉默地陪在她身边,递上一杯温水,或是一个无声的拥抱,从不多问,却总能精准地抚平她心底的慌乱与忧伤。 这些细碎的温柔,一点点堆砌成她对他的依赖,成了渗入骨血的亲情。 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呵护,甚至在潜意识里,早已把他当成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可这份依赖之外,又藏着让她困惑的东西,像蒙在心头的一层薄纱,看不清,道不明。 雷欧的吻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脸颊,再到她泛红的耳根。 细密的吻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汗,脸颊的绯红更甚,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微微偏过头,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轻吟,不是抗拒,反倒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羞涩与迎合。 她早就不抵触他的触碰了,可亲密间,她的心间又总会漫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抬起手臂,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她的心跳也跟着失去节奏。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地回应他,不再是被动承受,也不再是带着对霍凌的执念敷衍。 可心底那份复杂的情绪仍在翻涌。 她感激他的不离不弃,珍视这份三年相伴的情谊。 可同时,她又莫名害怕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是对过往执念的背叛,更害怕这份感情对欧少爷而言,依旧是他曾经担忧的‘施舍’。 她有时候也会困惑,一个人,真的能同时爱上两个人么? 答案她无从得知,只能任由自己沉溺在这抹令她心安令她依赖的温柔里。 而在她纤细的手臂环住雷欧脖颈的瞬间,雷欧的身体骤然一僵,连呼吸都滞涩了半拍。 他低头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望着她眼底翻涌的迷茫与羞怯,那点主动的触碰,像羽毛轻轻扫过烧得滚烫的心尖,瞬间将他压抑了三年的渴望与深情都勾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气息,缠得密不透风。 墨色的瞳仁里清晰地映着她的模样,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单纯的暗潮,而是惊涛骇浪过后的珍视与狂喜,还有一丝压抑在心底的惶恐。 怕这一切都只是她要离开他之前的施舍与可怜。 “若若......” 他的声音比先前更哑,带着细碎的颤音,指尖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鬓发,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你,知道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若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 她微微偏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线,纤细的指尖在他的胸膛上写下三个字——欧哥哥。 那三个字,仿佛是一剂‘兴奋剂’,让雷欧的心底瞬间涌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激动与狂喜。 第2197章 第2197章 他搂紧她,吻重重地落下。 不再是克制,而是激烈的,炽热的...... 若若攀着他的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那跳动的节奏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一下下传到她的心里,与她自己紊乱的心跳重合。 丝绒床单的褶皱在两人的纠缠中愈发深重,室内的温度一点点攀升,交织的呼吸与细碎的低吟缠绕在一起,织就成一幅温情缱绻的画卷。 这一次,没有被动的承欢,没有心底的挣扎,只有两颗心慢慢靠近、紧紧相依的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情潮褪去时,窗外的月色正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床榻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雷欧将若若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与平稳的心跳,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踏实。 可热情褪去,想到霍凌的存在,他的心底又漫起了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低声在她耳边呢喃:“若若,听我的话,一定要好好的。” ......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将室内的落寞照得越发清晰。 霍凌静静地站在窗前。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平日里那凌厉的眉眼此刻却染上了浓重的落寞,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失了灵魂一般。 身后的方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瓶,不少酒瓶已经空了。 酒液顺着桌沿滴落,在地面晕开一片片深色的印记。 周煜磕了几个瓜子,觉得没意思。 扔了手里的瓜子,又抓了一个鸡爪啃了两口,还是觉得索然无味。 他望向窗边那个男人,郁闷道:“不是你喊我过来陪你喝酒的么?那你倒是喝啊。 我这都喝了好几瓶了,你还在那跟个木头似的站着。 你到底喝不喝,不喝我回去睡觉去了。” 身后的抱怨声渐渐拉回了霍凌的思绪。 他垂首点燃一根烟,转身靠在窗子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周煜:“话说,你为什么会喜欢大小姐? 她凶巴巴,还不近人情,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周煜脸色一黑:“不许你这么说大小姐!大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小姐。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你再这么说大小姐,我跟你没完。” 霍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恋爱脑真没救了。 心中虽然鄙夷,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停地萦绕着那个干瘦女人的身影。 说实话,那女人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要身材没身材,要样貌没样貌,还是个哑巴。 这要是搁在以前,他真的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不可否认的是...... 第2198章 第2198章 那女人的身影,就像是生了根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头。 越是想扯断,就勒得越紧,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 霍凌重重地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浑浊。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初见时的场景。 她缩在角落,像只受惊的小兽,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在他被仇家追杀、狼狈倒地时,悄悄递过来一瓶干净的水,指尖触碰到他皮肤时,带着细碎的凉意。 那时候他只觉得可笑,一个自身难保的哑巴,竟然还敢可怜别人。 他抬手就挥开了她的手,水瓶摔在地上,碎裂的声响吓得她猛地缩回了角落,眼眶红红的,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可后来呢? 他被仇家围困,重伤昏迷,醒来时是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 她守在他的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 见他醒来,她慌乱地比划着,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碰,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他发烧昏迷的那几天。 是她用最笨拙的方式照顾他,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一遍遍地换。 是她冒着危险出去找吃的,回来时身上带着被野狗咬伤的伤口,却还是先把仅有的一点食物递到他嘴边。 呵...... 霍凌自嘲地扯了扯唇,那些如今想来也都不过是些廉价的怜悯罢了。 他霍凌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心中虽这样鄙夷,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指节泛白,连夹着的烟都抖了抖,烟灰落在黑色的睡袍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点,他却浑然不觉。 周煜莫名其妙地瞅着他:“话说......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滚!” 霍凌瞪了他一眼,眉间闪过一抹暴躁。 周煜嗤了一声,继续啃鸡爪,喝酒。 霍凌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可越是压抑,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他想起自己伤好后,第一次带她出门。 她紧张地攥着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惶恐,却又在他回头看她时,飞快地低下头,耳尖泛红。 想起自己大仇未报,心情不好时,会对她发脾气,甚至推搡她。 可她从来不会反抗,只是默默地缩在一边,等他气消了,再悄悄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脸上脏兮兮,跟个假小子一样。 不过,初见时,他还真以为她是个男人,是个要饭的小乞丐。 后来有一次,她在池塘里洗澡差点淹死,是他把她捞起来的,才发现她原来是个女人。 可即便她是个女人,他霍凌也丝毫没有收敛一下自己那暴躁的脾气,毕竟,他本来也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她会手语,但是他看不懂,也没耐心看。 每次她很急地在他面前比划,他都会不耐烦地将她推开。 她会哭,会篡着一张纸,像是想写字,想把要说的话写给他看。 那时候他才知道,她不仅是个哑巴,居然还连字都不会写。 不知道是太无聊了还是看她太可怜了。 他竟然大发慈悲地开始教她识字写字。 她会写字后,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他叫若若,是爷爷给她取的名字,但是爷爷去世了。 然后她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当时嗤之以鼻,在地上留下‘霍凌’两个字,然后嘲笑她那么笨,不可能会写好他的名字。 后来呢,她没事就写他的名字。 用笔在纸上写,用树枝在地上写。 总之,哪哪都能看到他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不丑,却也不好看。 他觉得她有病,神经病。 第2199章 第2199章 下雨打雷的时候,她还总会蹿到他的床上来,瑟瑟发抖地缩在他的怀里。 他很嫌弃,却念在她救自己一命的份上,从来都没有推开过她。 她常常会看着他发呆,会在纸上写:你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他嘲笑她肤浅。 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总以为自己是嫌弃她,讨厌她的。 但碍于救命之恩在,便也只能大发慈悲地陪着她。 不然就她那么小一个,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真的,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直到有一天,到了晚上都不见她回来。 他忽然就急了,到处找,这才在一处垃圾桶后面找打了蜷缩成一团的她。 那女人蠢得狠,被人打断了腿,怀里还紧紧地抱着一只烧鸡。 看见他时,她兴奋得眼里全是光,像是感觉不到断腿的疼一样。 她急促地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在本子上写: [你总是嫌我找来的食物不好吃,总是不吃。] [今天我给你讨了一只烧鸡,但是好多人来抢,我就跑,可是他们把我的腿打断了。] [我跑不动,我就躲起来了,哥哥你看,烧鸡还是好的。] 她的字歪歪扭扭,和着血水。 但是她笑得很灿烂,脏兮兮的脸上都是笑,那双清澈的眼眸却是亮得能灼痛人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猛地将她抱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后来,他不顾被仇敌发现的风险,出面将伤她的人全都弄残了。 她在小破屋里躺了两个月,他就每天给她弄来干净好吃的食物。 她虽然总是把自己弄得脏兮兮,但是她其实很爱干净。 隔一天就要洗一次澡。 他就会给她弄来水,烧热,然后细细地给她擦洗。 最后他干脆给她做了一个泡澡的大桶,每次她都泡得很开心。 然而不知道是相处久了,还是情窦开了,一些感情在潜移默化地变化着。 又是一个打雷的夜晚,她爬到他的怀里。 这女人虽然身材干瘪,但也很软。 气氛微妙了,那种事也就水到渠成。 她比他想象的要热情许多,而向来粗暴的他,也难得温柔了一回。 那天晚上,他要了她一整夜。 后来的后来,他对她虽然还是凶巴巴,但什么都舍不得让她干,有什么好东西,也总会下意识先想到她。 他将自己这个转变,归结为只是报答救命恩人的恩情。 直到...... 那天,仇敌找上门,她被对方挟持。 他慌了,为了救下她,硬生生挨了好几刀。 亏得他命大,没有死。 在伤口感染,迷迷糊糊的那段时间里。 他总会抱着她,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呢喃着求她不要离开他。 清醒过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上了这个女人。 更可怕的是,这个女人竟然还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而这种依赖和被威胁的感觉,让他嗤之以鼻,更让他厌恶。 他霍凌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又怎么能被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所羁绊? 又怎么能让这样一个女人成为自己的软肋? 所以在雅小姐出现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杀了她,跟雅小姐走。 第2200章 第2200章 他霍凌就该借着雅小姐的财力和势力,杀回云城,找贺知州和霍氏那些王八蛋报仇。 而不是这样守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过着那种朝不保夕的窝囊日子! 明明心里冷硬如铁,想着杀了这女人,这一段窝囊日子也能彻底被掩埋。 可偏偏出手时,手里的刀子却偏了几分,不忍心刺中要害。 他还记得,当时的她,就站在他面前,笑容凝固在脸上。 眼神清澈又茫然,没有恐惧,反而像是在疑惑,疑惑为什么他们好好的,他却突然要对她动手。 刺目的血弥漫在他眼前,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心像是被撕裂一样痛...... 记忆回笼,心口又漫起当初那抹痛,沉闷且压抑。 他烦闷地甩了烟头,将烟头狠狠地碾灭在地上。 然后坐过来,抄起酒瓶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个女人,他的脑海里就越是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 烦! 真的很烦很烦!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被一个女人烦成这样。 本来他心中有他的报复大计,那就是让贺知州生不如死,然后让霍氏那些叛徒全都匍匐在他的脚下求饶。 可偏偏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扰了他的心神。 原以为杀了那个女人,他会满心斗志,实现自己的报复大计。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慢慢地,忽然就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了。 那个女人的身影常常在午夜梦回时浮现在他的脑海,像是报复折磨他一般。 让他慢慢发现,没了她的世界,一切原来那般无趣。 后来,他有了报复贺知州的机会,甚至有了杀那个男人的机会。 可他忽然又害怕了。 杀了贺知州,杀了这些仇人,然后呢,然后他又该怎么办?又该做什么? 想起那些过往,心忽然莫名很空很空,空得发酸。 他仰头,又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见男人将酒一大口一大口地往嘴里灌,周煜体贴地放了两个鸡爪在他面前:“你也别光喝啊,吃点,小心胃疼。” 霍凌将酒瓶重重地搁在桌上,自言自语道:“那个女人竟然还活着!” 周煜一愣,不明白他在说谁。 顿了顿,霍凌又哂笑了一声:“活着又怎样,她还是嫁人了,嫁给别的男人了。 呵,她一定很恨我吧。” 周煜疑惑地蹙眉:“你在说谁啊?” 霍凌没理他,暗自又喝了几口酒。 周煜也没多问,准备跟他干一杯,不想那男人忽然眸光沉沉地盯着他。 周煜心底猛地咯噔了一下,瞬间皱紧眉头,满脸嫌弃:“你干什么?我不喜欢男人! 来陪你喝酒也是念着平日里的交情,你可别乱来。” 霍凌扭头哼笑了一声,真真是被气笑的。 半晌,他冲周煜问:“倘若大小姐跟别的男人结婚了,你会去把大小姐抢回来么?” 周煜脸色一变,急促地问:“大小姐要跟别的男人结婚?跟谁?那个男人是谁?” 霍凌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气道:“我说的是‘倘若’,是‘如果’,你别一根筋好不好?!” 周煜听罢,这才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小姐真的要结婚了呢。” 霍凌冷嗤:“是真的又如何?就凭你那芝麻大的胆子,你难道还敢抢婚不成?” 周煜蹙眉,郁闷道:“霍凌,你怎么这样? 老子好心来陪你喝酒,你倒好,一个劲地将刀子往人的心窝捅。 有意思吗你?老子回去睡觉了,不陪你了。” 周煜说着就准备起身。 第2201章 第2201章 霍凌睨了他一眼,哼笑道:“坐下!不然,我把你对着雅小姐照片思春的事告诉雅小姐。” “你!” 周煜一张脸瞬间爆红,又是震惊又是气愤地瞪着霍凌。 “我我......我就是偶尔拿大小姐的照片看一下而已,我又没做什么,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霍凌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冲他笑得玩味:“那么急做什么?我又没说你对着大小姐的照片做什么了。 瞧瞧你,脸都快烧起来了。 别整得这般没出息好不好? 你就应该多像那南宫洵学学,想要自己喜欢的女人多看自己两眼,那就得脸皮够厚。” 周煜气得不想理他,但也还是得乖乖坐下来。 要是他真的把照片的事告诉大小姐,大小姐肯定会气得让他滚蛋。 暗暗压下心中的气愤。 他闷闷地喝了口酒,心说:这疯子受了刺激,还真是不让老子好过了! 霍凌也喝了口酒,脸色忽然沉了几分,语气也跟着认真起来。 “说真的,假如你喜欢的女人嫁给了别的男人,你会不顾一切将她抢过来么?” 见他忽然这般认真,周煜也顾不上生气了,而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有喜欢的女人?不是,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你跟那个贺总,你们......” 周煜说着,脸就皱了起来,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 霍凌微微吸了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暴躁。 他缓缓地喝了口酒,没什么语气地道:“你先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好!吗?!”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明显已经在暴躁的边缘了。 周煜看了他一眼,很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 霍凌彻底烦了,一把扔了手中的酒瓶,伴随着他嫌弃的怒骂:“你踏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一天天的,除了大小姐,你还知道些什么?!要你何用?!” 周煜也生气了。 拍着桌子站起身,冲他吼道:“你要是知道,你又何须问我?! 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还好意思嘲笑别人不知道。 照你说的,你肯定是被某个女人抛弃了。 活该!活该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嫁给别人。 就你这疯子个性,眼瞎了才会看上你! 疯子,草,老子不陪你玩了,神经病!” 周煜骂完,心里彻底舒坦了。 只是,瞧着霍凌那阴得能滴出水的脸色,他又不敢走。 谁让他那‘见不得人的把柄’落在了他的手里呢。 “算了算了,咱们不吵架,没意思。” 他又乖乖地坐了下来,给对面的男人满上一杯,说,“这问题,你应该去问那贺总,他一天到晚地纠结那些情情爱爱的,应该蛮有经验。” 霍凌没说话,只是闷闷地喝酒。 问贺总? 霍凌嗤笑了一声。 问那个痴情种? 还是算了吧,那痴情种肯定会说什么,‘只要她幸福就好,只要她幸福,我怎样都无所谓’。 去踏马的! 他霍凌才没有那种自我牺牲的精神呢! 什么只要她幸福就好。 呵,他自己都不幸福了,别人也都别想幸福! 第2202章 第2202章 瞧着对面男人的脸色又阴下来了,周煜忍不住道:“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真受刺激了?” 霍凌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酒杯,那阴沉的模样还挺骇人。 周煜往后靠了靠,呵笑道:“其实,你那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 你这个人,我还不了解么? 自私狭隘,阴晴不定,凶神恶煞,凉薄无情......” 霍凌睨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抹无语。 周煜继续道:“所以,按你的性格,你肯定会去抢。 所以,别在这装模作样地问这种问题了,蛮假的。” 霍凌气笑了:“你踏马看得倒是挺透呵。” “那是,别人老子看不透,但是你,老子还是能看透的。” 周煜说着,又给他满上一杯。 霍凌却哂笑了一声。 这次,这家伙还真是看错了。 他不会去抢的。 而那种问题,他也不会再问了。 没什么好问的。 以后会不会再见到那个女人都是一回事呢,更何况,见到了又如何? 他霍凌,还不屑于去同其他男人争抢一个那样平平无奇的女人。 呵,他霍凌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真是可笑! 瞧着对面男人的脸上慢慢又浮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周煜皱了皱眉,只想着他这是疯病犯了,便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陪他喝酒。 ...... 两天后,雷三爷就要开始实施他那个计划了。 这天傍晚,雷三爷又将我跟‘林教练’喊了过去。 他显然已经不信任其他人了,尤其是萧泽。 我们过去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在书房,旁边的人都屏退得干干净净的。 想起贺知州说他书房里有暗格,我不免环视了一圈。 只是那暗格藏得深,我仔细观察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雷三爷的书房比较老旧,工工整整的书架和办公桌,没什么特别。 雷三爷抽着雪茄,冲我问:“消息都递过去了么?” 我连忙点点头:“当天晚上我就去了一趟欧少爷那里,将今晚码头上那场交易的地点和时间都告诉了他。” 顿了顿,我故意道,“欧少爷应该一直都在找机会斗垮您。” “哦?”雷三爷挑了挑眉,呵笑道,“这话怎么说?” “因为我当时跟他说,说您今晚在码头上会有一场很大很重要的交易,他的眸光都亮了。 他虽然素来稳重,但我仔细地观察过了,可能是因为好不容易发现有能扳倒您的机会了,他的眼里还是难掩兴奋。” “哈哈哈......” 雷三爷笑得不屑,“他是有能力,但是经验不足,与我比起来,到底还是有些嫩。” 见雷三爷并没有怀疑什么,我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林教练’在一旁附和,“就是,那小子不过是凭着几分小聪明闯了些名气罢了,还真以为能跟三爷您分庭抗礼了? 要知道,在这庄园上,还是三爷说了算。 他算哪根葱哪根蒜啊,不过是背后有那些老家伙支持罢了。 第2203章 第2203章 等今晚一过,他那个女人一死,看他跟那群老家伙怎么内讧。 一旦他因为那个女人跟那些老家伙为敌,而伤了那些老家伙的心,看那些老家伙还会不会支持他? 到时候啊,他雷欧在这庄园上也不过是个丧家之犬,还拿什么跟我们三爷斗。” 雷三爷听着,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 这会没外人在,他那虚伪的慈祥真是装斗不装了。 老头子指间的雪茄燃着浓浓的烟雾。 那烟雾缭绕在他满是算计的脸上,让我一瞬间想到了一个词:老奸巨猾! “说得好。”雷三爷遮不住眼底的轻蔑,笑道,“我这侄儿啊,就是太着急了。 他要是跟小雅一样,安安分分地听话,我倒也不会动他。 倘若,他非要挣这掌权人的位子,那还真是怪不得我这个做叔叔的心狠了。” 我在一旁听着,心底暗暗闪过一抹安慰。 还好雅小姐平日里隐藏得好,装得也像。 不然雷三爷肯定也要除去她了。 只不过,雅小姐终究只是他的一个傀儡工具。 一旦这雷三爷彻底掌权,堵住了雷家所有人的嘴,到那时,他还不是想要谁死就要谁死。 指不定随随便便弄一个意外,就能要了雅小姐的命。 所以,这阴险的雷三爷必须得除去! 在雷三爷这里商量好晚上的计划后,我跟‘林教练’就回去了。 晚上,码头上的交易,‘林教练’也会去。 雷三爷会让人先困住欧少爷,然后等若若‘出事’后,又假装不注意,让欧少爷逃走。 而等欧少爷逃回去后,等待他的将会是一场‘那些支持他的长辈杀死他妻子’的戏码。 雷三爷不愧是老奸巨猾。 这个计划,他设计得十分完美,时间和地点都卡得非常好。 而贺知州跟欧少爷那边也都商量好了。 欧少爷会提前找一个死囚顶替若若,而真正的若若,他会让亲信带去那座破旧的温室藏起来。 等一切都落定后,我跟贺知州便去温室找若若,然后将若若藏到霍凌那里去。 贺知州问过欧少爷,为什么不直接让霍凌过来带走若若。 他说,霍凌心底到底是怎样想的,他还不确定。 由我跟贺知州亲自将若若送过去,他能更放心。 其实,他大概是不太信任霍凌对若若的感情,所以害怕霍凌直接带走若若会横生事故吧。 欧少爷跟背后支持他的那些长辈也都商量好了对策。 所以晚上,我们所有人都将准备上演一场‘大戏’。 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天就彻底黑了下来。 而今晚,整座庄园安静得出奇,宛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为了能顺利地骗若若出来,雷三爷让我先去码头拍几张照片,尤其是要拍到欧少爷受伤的照片。 所以天一黑,雷三爷就带着我去了码头。 而‘林教练’则得了雷三爷的吩咐,先去码头埋伏去了。 在这种紧绷的气氛下,贺知州不在身旁,我心里真是格外的慌。 车子缓缓停在码头入口处的阴影里,引擎慢慢熄灭,只剩下仪表盘上微弱的绿光,映着我紧绷的侧脸。 窗外,夜色像泼洒的浓墨,将整个码头浸得发黑。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我紧张地扫视着整个码头,不知道贺知州此刻埋伏在哪里。 第2204章 第2204章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晚上来码头。 我这个人比较恐水,白天看海,我心里就感觉很压抑。 此刻在晚上来这码头,听着那海浪声,我的心更是一阵阵发沉,没来由地恐慌。 码头上有几架起重机,还有轮船。 一眼望去,像是黑夜里的巨兽。 有几盏老旧的探照灯挂在起重机架上,昏黄的光线勉强穿透夜幕,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更像是巨兽身上脱落的鳞片。?? 码头的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混杂着铁锈、柴油和潮湿腐烂的气息,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闷。 远处的海平面与夜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只有偶尔掠过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动码头上堆积的破旧木箱和绳索,发出 “咯吱咯吱” 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许是我的紧张太明显了,雷三爷那虚伪的慈祥笑声忽然在旁边响起。 “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我心底微微一惊,连忙收拾好情绪,回头冲他尴尬地笑道:“不怕三爷笑话,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大的码头,而且还是在晚上,心里只觉得有点震撼。”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雷三爷眼里并没有怀疑,只是笑道,“回头啊,我让林教练多带你到这码头周围转转。” 许是马上就能打击欧少爷的势力了,雷三爷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 我忙点头道谢:“多谢三爷。” 顿了顿,我脸上又浮起一抹担忧,“三爷,您说,林教练会不会有危险啊?” “哟,这么快就开始担心你男人了?”雷三爷难得朝我打趣。 我故作娇羞地低下头:“这庄园上谁都知道我是他的女人,自然是有他罩着,我的日子才好过些。 而且我跟他都约好了,要好好地跟着三爷您吃香的喝辣的呢,他可不能有事啊。” “哈哈,那跟你偷情的那个男宠呢?” 雷三爷盯着我,吐着烟圈笑道,“林教练没了,你不是正好光明正大地跟着那个男宠么?” 我心中暗惊。 今晚的雷三爷是心情太好了么?居然还跟我聊起这些了。 面上,我故作不好意思地道:“三爷啊,您说这个做什么呀? 那男宠是长得好看,但他是雅小姐的男宠啊,偷偷情还好,哪能光明正大啊? 比较下来,肯定是跟着林教练比较稳妥。” “哈哈哈......你倒是会盘算。” 雷三爷的笑声刚落下,远处忽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码头上的死寂。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雷三爷的身体微微前倾,雪茄的火星猛地亮了一下。 他勾了勾唇,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来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直直地朝码头中央驶去。 那一排排车灯的光柱如同锋利的长剑,刺破黑暗,射向码头中央。 而起重机的钢铁支架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如同蛰伏的怪兽,沉默地注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我故作疑惑地冲雷三爷问:“是欧少爷来了么?” 雷三爷没说话,只是笑得得意。 “我这个侄子啊,蛰伏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摧毁我最重要的交易,让我损失惨重。 第2205章 第2205章 所以,像这样难得的机会,他一定会亲自出马。” 随着雷三爷的话音落下,那几辆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交易点旁。 车门打开,下来的果然是欧少爷。 紧接着,十几个手下纷纷下车,朝他走去。 欧少爷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即使在这样的夜色里,也难掩周身的沉稳气场。 只是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满脸的谨慎。 也是,虽然是演戏,但这种氛围下,该表现出的紧张和警惕还是得表现出来。 雷三爷将车窗降了下来,冲我笑道:“是时候该欣赏好戏了。” 我扭头,再次看向码头。 只见欧少爷朝四周环视了一圈,很快,他沉冷的声音便和着阴凉的海风飘了过来。 “人呢?货呢?” 有手下接话道:“坏了大少爷,我们被骗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交易!” “被骗了?” 只见欧少爷满脸阴鸷,脸上杀气腾腾。 我连忙故作惶恐地冲雷三爷道:“三爷啊,那欧少爷肯定猜到是我背叛他的,这回您一定要保我性命啊。” “放心......” 雷三爷拍着我的肩,安慰道,“你帮三爷我完成了一个这样大的计划,别说保你性命了,就是许你一生的荣华富贵,三爷我也能做到。” “谢三爷,多谢三爷。” 我连忙喜笑颜开地冲他道谢。 回头再看向码头中央时,那里不知从哪里忽然涌出了大批黑衣人手。 那些黑衣人个个都手持棍棒和道具,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动手!” 好像是‘林教练’的声音。 随着那一声粗狂的大喊,厮杀声瞬间爆发出来。?? 欧少爷的手下反应迅速,立刻掏出武器反击。 但对方早有埋伏,人数也占据绝对优势,很快就陷入了被动。 棍棒碰撞的‘砰砰’声、刀具划破空气的‘嗖嗖’声、惨叫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码头的宁静,演变成一场惨烈的大战。 欧少爷身手矫健,挥舞着短刀放倒了几个冲上来的黑衣人,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有几道寒光朝着他的要害袭来。 他躲闪不及,左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风衣,顺着指尖滴落。?? “呵,果然还是嫩了点。” 雷三爷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我,“拍下来,把他受伤的样子拍清楚,尤其是那道伤口,还有他狼狈的表情。”?? 我接过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镜头对准欧少爷,他正在奋力抵抗,脸上满是汗水和血迹,眼神却依旧坚定。 然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到底还是让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显得格外狼狈。 幸好确定了雷三爷此刻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不然我真的得担心死了。 欧少爷若是死了,光靠雅小姐除去雷三爷,那就更难了。 我按下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张照片都像是在记录一场残酷的闹剧。 连拍了几张后,欧少爷就被人生擒住了。 我故作不解地看向雷三爷。 第2206章 第2206章 “三爷啊,这会的机会多好啊,您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这个欧少爷,反而还弄那么麻烦的计划。 他一死,不就没有人跟您争了么?” 雷三爷笑着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杀他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他背后的那些老东西不好解决。 一旦我杀了这欧少爷,那些老东西势必会来讨伐我。 但是,若是先离间了他跟那群老东西,那么,我再杀他,那些老东西也就不会有什么意见。” “哦......” 我故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雷三爷瞥了一眼我手上的手机,问:“拍好了么?” 我连忙又拍了一张欧少爷被擒住的照片,然后冲他点点头:“都拍好了。” 说着,我还将照片放出来给他看。 雷三爷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该去那边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车子慢慢隐入码头西侧的阴影里。 引擎重新启动,车子行驶起来,码头周围的厮杀声也慢慢被抛在身后,直至一点也听不到了。 但我的心情却比刚刚还要紧绷。 我还以为这雷三爷带我来码头拍完照就行了,没想到他还要跟着我去若若那边,看我如何骗若若出来。 这雷三爷真是狡猾啊,一点纰漏都不肯放过。 关键是贺知州现在又不在我身旁,看来待会我一定得演得逼真点了。 不然被他看出破绽,我还不得立马完蛋。 码头距离庄园有一点距离。 车子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庄园。 门口的保镖认出是雷三爷的车子,检都没检查,直接放行。 此刻的庄园依旧安静得出奇。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欧少爷的城堡附近。 车子缓缓停下,雷三爷冲我笑得慈祥:“去吧,把她骗到我们计划的地点,我在那里等你。” 我连忙点点头,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前天晚上我来给欧少爷递信的时候,见过他那位妻子。 欧少爷同他那妻子说了,说我是自己人。 所以他那位妻子应该不会怀疑我什么。 而且我现在有欧少爷受伤的照片,她看了,肯定会很慌,一慌也就什么都不顾了。” 雷三爷满意地点头:“记住,一定要表现得惊慌失措的样子,切不可以让她看出什么破绽。” 我重重地点头。 车门被拉开,我动作麻利地下车。 一阵冷风吹来,激得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回过身时,车子已经重新启动,朝着夜色里开去。 但是以雷三爷那多疑的性子,他未必会真的离开,所以我也不敢松懈半分。 我攥紧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我勉强维持着镇定。 夜色如墨,将欧少爷城堡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只有几盏廊灯散着微弱的光,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影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快步朝着城堡大门跑去。 门口的保镖认识我,见我神色慌张地跑来,急忙问:“有什么事?欧少爷现在不在。” “我知道欧少爷不在,欧少爷他出事了,你们快让我进去找少奶奶。” 我惶恐地大喊,一方面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慌乱,一方面也是想着,若是雷三爷真的还隐匿在这附近,我也好装得像点,让他看看。 第2207章 第2207章 门口的保镖一听我说欧少爷出事了,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院子里依旧有层层保镖巡逻围守。 门口的保镖也跟着面露慌张,却一副做不了主的样子。 我连忙喊道:“你们快让我进去啊,欧少爷有生病危险,再晚就来不及了呀!” 我话音一落,管家就出来了。 他行色匆匆,满脸焦急:“你刚刚说什么?欧少爷出事了?” 我泪眼婆娑地道:“是,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报信的。” 管家一脸凝重,赶紧示意保镖放我进去。 我故作脚步踉跄地撞了一下门框,以显示我的慌乱和六神无主。 管家急忙扶住我,匆匆地带我进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一进屋,楼道那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连忙抬眸看去,就见若若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她急促地朝我比划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显然是真的慌了神。 我愣了一秒,连忙掏出手机,把欧少爷受伤的照片递到她眼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看!码头上出大事了,有人埋伏了欧少爷。 他被人伤得很重,胳膊上那道口子深可见骨! 我好不容易才从混乱中跑出来报信,你们赶紧去救他啊!”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她的反应,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四周,果然在城堡西侧的树影里,瞥见了一点微弱的反光,心不由得一沉。 雷三爷这只老狐狸果然没走,而且他正盯着这里。 视线落在雷三爷给我的那部手机上,我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 为什么雷三爷要另外给我一部手机,难道就是为了拍下欧少爷受伤的画面,好骗若若出来? 可其实,就算没有这些照片,以若若对欧少爷的紧张程度,大概率也能将若若骗出来。 所以,这手机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用途? 想到雷三爷之前给我的信号器其实是个监听器,我的心猛地又是一跳。 若真是这样。 那但凡刚才我跟管家和若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我真的就彻底完蛋了。 想到这,我的心里不免生出一抹后怕,背脊更是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若若盯着照片上欧少爷染血的风衣和狼狈的模样,眼泪更是掉得凶狠。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发出呜咽声。 然而奇怪的是,一个瘦弱的保镖忽然凑了过来,颤抖地拿过我手里的手机。 他盯着照片里,欧少爷受伤的模样,眼眶泛红,脸上满是担忧与恐惧。 我蹙了蹙眉,不解地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还是一副焦急的模样,却是忽然冲我问:“你是一个人来的?那林教练没有跟着吧?” 我心头狠狠一颤。 他突然提起林教练是什么意思? 这管家既是欧少爷的亲信,那肯定也知道贺知州跟欧少爷之间的交易。 也就是说,这管家是知道那林教练是欧少爷伪装的。 如此,他突然跟我提起林教练,是在暗示我,那‘人皮面具’的事? 也就是说...... 眼前这个瘦弱的保镖才是真正的若若,只是他戴了人皮面具。 而眼前这个若若是假的,也是因为她戴了‘若若模样’的人皮面具?! 第2208章 第2208章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惊骇一阵盖过一阵。 欧少爷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好了‘若若模样’的人皮面具,甚至还找到了一个身形跟若若完全一致的替身?!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惊骇,我连忙焦急地冲管家道:“没有,林教练正在码头上围堵欧少爷呢,他还没空注意到我。 金管家,你赶紧召集一些人手赶去码头,看欧少爷还在不在那。 而少奶奶,你就赶紧跟我走。” 管家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谨慎:“让我们少奶奶跟你走?” 讲真,这金管家演起戏来也挺逼真的。 我连忙解释道:“码头距离庄园有些远,我赶回来报信就已经耽误了些时间,码头那的斗争指不定已经结束了,而欧少爷指不定已经落在了雷三爷的手里。 而我在雷三爷那里也还有一些信任度,之所以让少奶奶跟我走,也是想带少奶奶去雷三爷那打探一下欧少爷的具体情况。 我明面上到底还是雷三爷那边的人,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打探。 但找个借口,把少奶奶悄悄地安插到雷三爷那去也不是太难的事。 而且,欧少爷现在生死未卜,他现在最想见的人,肯定也是少奶奶。” “住口!休要诅咒我们欧少爷!”金管家顿时冲我低喝了一声。 ‘若若’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然后抬手朝他比划,脸上满是泪水与恳求。 像是在恳求他同意她跟我一起去见欧少爷一样。 金管家脸色凝重地看向我:“让我们少奶奶一个人跟你走,我肯定不放心,这样,我派几个保镖跟着。” “绝对不行!” 我着急道,“雷三爷本来就不好糊弄,我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几次都差点死了。 只安插少奶奶一个人过去,我还有些把握。 您让那么多保镖跟着,那不是明摆摆地让你们少奶奶暴露身份么?” “这......”金管家满脸迟疑,戏演得倒是逼真得很。 我焦急地道:“您就别犹豫了,赶紧去召集人手吧。” ‘若若’也扯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的模样,担忧得直掉眼泪。 而刚刚那个瘦弱的保镖,他一直都捧着我那部手机,眼眶通红地盯着欧少爷受伤的照片,一副像是要哭的模样。 我心里着急得不行,生怕雷三爷看到这一幕而起疑。 所幸的是,他正背对着雷三爷的方向。 我沉沉地看了一眼那部手机,眸光一转,心中猛地闪过一个想法。 雷三爷狡猾多端,这手机八成有问题,所以,为避免不小心露出破绽,我必须找借口毁了这手机。 想到这,我猛地朝那瘦弱保镖的手上拍去,故意狠狠地拍落掉那部手机。 只听一声闷响,手机砸向了一旁的墙壁,瞬间黑了屏。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惊到了。 我连忙冲那瘦弱保镖吼道:“你是哪里来的保镖?有什么资格一直盯着欧少爷受伤的照片看? 怎么?你是想确定欧少爷是不是真的受了伤,然后好跑出去通风报信是吧? 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奸细?” 那瘦弱保镖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急促地冲我摇头。 金管家也反应过来,指着那保镖斥道:“好啊,原来是你背叛了欧少爷?! 怪不得欧少爷这次准备得这样充分,还是中了埋伏,原来是你在暗中搞鬼。 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很快就来了两个保镖,将那个瘦弱的保镖给抓了起来。 看样子,那个瘦弱的保镖就是真的若若了。 第2209章 第2209章 我得赶紧带假若若走,这样才能引开雷三爷,金管家也好借着去救欧少爷的由头,将若若藏到温室那边去。 想到这,我越发焦急地冲金管家道:“管家,您就别再犹豫了,赶紧召集人手啊。” 说着,我又看向‘若若’,“你也赶快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若若’急促地点头,二话不说就跟着我往外面跑。 而金管家也在后面慌乱地召集着人手。 一跑出院子,我就看见不远处的阴影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那正是雷三爷的车,车窗紧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默默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越发不敢怠慢,连忙拉着‘若若’加快了脚步,朝着雷三爷指定的地方跑。 那地方在庄园的西北角,在庄园上,算是比较偏僻的一处位置。 而这个点,那些支持欧少爷的长辈应该也正在前往这个地方。 雷三爷可是将时间全都算好了。 只是,我现在明摆着是带这个假若若去送死,可她好像毫不知情的样子。 我不免朝身旁的女人多看了两眼。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泪,满脸都是焦急与担忧。 说真的,要不是猜到刚刚那个瘦小的保镖是若若,我真要以为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真的若若。 她对欧少爷的着急和担忧演得也太逼真了些。 不过,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甚至还很积极地跟我前往那个地方。 意识到这一点,我的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虽说这是个死囚,但......死也要让她死得明白一点吧。 我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那女人看了我一眼,她似是看出我脸上的纠结,忽然环视了一眼四周,冲我道:“我本来就是个将死之人,那个病,活不了几天的。” 我一怔:“病?” “对,绝症。” 那个女人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惨淡,“其实就算没有绝症,我也活不了多久,毕竟我是个死囚。 你们也不用纠结,是我主动跟欧少爷做交易的。 我代替他的女人去死,他帮我报家仇。 用一条只剩几天的性命来换取大仇得报,多划算啊。” 女人的眼里真的只有兴奋和激动,全然没有半点对死亡的畏惧。 原来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去送死。 我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许,她早就不想活了吧,要不是有仇恨支撑着,她怕是已经死了。 我们是一路走过去的,到那个地点时,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俨然是漆黑一片。 只有风穿过破旧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 刚一过去,旁边墙角忽然就冲出来几个黑衣人,个个面无表情,手里握着闪着寒光的匕首。 ‘若若’吓得浑身一僵,却还不忘跟我演戏。 她着急地朝我比划,像是在问我,这里是什么地方?问我欧少爷在哪里? “对不起少奶奶,我欺骗了你。” 我愧疚地说了一句,然后连忙拉着她往后退。 可那些黑衣人却步步紧逼,他们没有说话,很快就将我和‘若若’团团围住。 第2210章 第2210章 还不待我反应,我就猛地被一股大力拉开。 紧接着,只听一声刀子刺入皮肉的声音,夹杂着一声痛苦的闷哼响起。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尖叫:“不要!” 回头看去时,若若已经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刺目的鲜血汩汩地往外流,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但是她脸上没有痛苦,她反而冲我笑,是那种解脱的,开心的笑。 莫名地,我的鼻尖一阵酸涩。 明明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若若’也很坦然地赴死。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就是很难受,很想哭。 我连忙扑过去,颤抖地拉她的手:“你......你怎么样了?” ‘若若’冲我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 像是没有多少痛苦,她很快就断了气。 我捂着嘴,难受地呜咽了一声。 还不待我有过多的情绪,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而刚刚的那些黑衣人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我抬眸看去,发现为首的是几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身后是一大群保镖。 而那几个年纪大的男人应该就是支持欧少爷的那几位长辈。 他们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若若’,脸上皆是一变。 几人匆匆围过来,惊骇地冲我问:“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不是说欧少爷有危险么?欧少爷人呢?” 我不知道对于这个计划,这群人到底知道多少。 我也不确定,那雷三爷是否还在附近观察着。 我什么都不敢说,只是浑身发抖地握着‘若若’逐渐冰凉的手。 而几乎是在那些个长辈到来的同时,另一个方向猛地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的心颤了颤,应该是欧少爷来了吧。 呵! 那雷三爷还真是厉害呵,时间卡得刚刚好。 欧少爷摇摇晃晃,疯了一般地跑了过来。 他身上的风衣还沾着血迹,左臂的伤口简单包扎过。 此刻看到血泊中的‘若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双向来温润沉稳的眼眸猩红得骇人。 “若若......”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地上那个已经断了气的女人,却又像是怕惊扰了她一般,指尖在半空中停住。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周身瞬间腾起一股可怖的狠戾杀气。 “不......不是我们,不关我们的事......” “对,我们也才刚到,小欧,你可别被有心之人给骗了啊。” “就是就是,小欧,一个女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吧,回头叔再给你物色个更好的。” ...... 瞬间,那些个长辈七嘴八舌地说着。 他们由最开始的惶恐辩解,慢慢变成了无所谓和不屑。 欧少爷的眼眸猩红得骇人,那可怕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停留了几秒,紧接着又转向那些长辈,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就是你们!是你们设计杀了她! 我要跟你们给她陪葬!” 欧少爷嘶吼着,不待那些长辈辩解,瞬间拔出腰间的短刀,就朝着几位长辈冲了过去,“我跟你们拼了!” 几位长辈脸色一变,连忙冲身后的保镖大喊:“拦住他!赶紧拦住他!他疯了!” “臭小子,为了一个女人跟我们较真,简直是扶不起的阿斗!” 第2211章 第2211章 “就是,比起他父亲,简直是差远了。” “我就说吧,这小子迟早毁在女人的手里!” 那几个长辈一边往保镖们的身后躲,一边在那怒骂。 很快,欧少爷就跟那些保镖厮打在一起。 一向温润沉稳的男人,此刻宛如失去了理智,刀刀狠厉,招招致命,脸上满是血泪交织的疯狂。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我,那眼神里的杀意让我浑身发冷。 果然,在放倒两个手下后,他猛地调转方向,朝着我冲了过来,嘶吼道:“还有你!是你骗我去码头中了埋伏! 是你把若若骗到这里来,任由他们无情杀害。 你这个叛徒!我要杀了你!” 虽然知道是演戏,但这副场景还有欧少爷这副阴戾嗜血的模样也是把我吓得够呛。 我连忙爬起来,转身就跑。 根本不需要演的,我是真的怕。 哪怕是演戏,但贺知州到底不在我身旁,欧少爷我也了解得不够透彻,所以我心里还是慌得厉害。 还有这欧少爷也是的,干嘛一直追着我杀啊? 那些个保镖还有那些长辈不够他‘杀’的么? 心底郁闷地想着,我慌不择路地往前跑,眼角忽地瞥见不远处的阴影里停着一辆车。 心中猛地一骇。 雷三爷的车?! 果然,那老狐狸一直都在这附近观察着! 想到身后追杀我的欧少爷,我猛地反应过来。 按道理来讲,欧少爷在码头上中了埋伏,肯定会怀疑到我。 而现在‘若若’又被我骗出来杀了。 所以正常来说,欧少爷现在最恨,最想杀的人是我。 看来欧少爷是早就猜到了雷三爷会在这附近盯着,所以故意来追杀我,演给雷三爷看? 想到这,我故意跑得跌跌撞撞,脸上满是惊恐,眼泪混着冷汗直往下掉。 掺杂了一些真实的恐慌感,表演出现就极为逼真了。 我边跑,边大喊:“救我!林教练,你在哪,快来救救我啊! 三爷,救我,救救我啊三爷!” 然而无论我怎样呼救,那辆黑色轿车就是没有任何动静。 我心中冷笑,那点呼救,我本来就是做给他雷三爷看的。 没想到他现在计划完成了,还真是演都不演了。 也是,码头的埋伏、若若的牺牲、欧少爷的失控,所有戏码都是按他的剧本演完的。 他要的就是欧少爷与身后的长辈彻底反目、两败俱伤,如今目的达成了,我这个传话递信的工具人,自然也该被扫进尘埃里。 只是他一直在这附近盯着,我跟欧少爷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啊。 怎么办? 欧少爷还在后面追杀我,不让欧少爷砍一刀,似乎瞒不过那狡猾的雷三爷啊。 可是...... 可是让他砍一刀,想想都疼啊。 脚下的碎石子硌得我脚掌发疼,慌乱中,我的脚踝忽然一崴,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心中一慌,我连忙伸手撑在冰冷的泥地上,防止肚子被摔到。 刺骨的寒意混着尘土味呛进鼻腔,难受得我猛地咳了两下。 还没等我撑着手臂爬起,身后就传来衣料破空的声响——那是短刀挥落的风声。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脖颈后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气。 等等! 第2212章 第2212章 我的欧少爷啊,您是不是忘了,这是演戏啊啊啊! 心声在胸腔里疯癫嘶吼,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一想到雷三爷还在这附近,我就只能将惊呼咽回肚子里,只能溢出一丝发颤的气音。 眼眶瞬时被惊得发酸,两行热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这可不是装的,是被那逼人的杀意结结实实给吓哭的! 贺知州不在身边,没人能给我递暗号。 而欧少爷眼底的猩红与狠戾又太过真实,那刀尖裹挟的寒气俨然跟真的一样。 不是,他这是入戏太深了,还是故意借演戏想要除掉我啊? 可我与他无冤无仇,我跟贺知州与他还是合作的关系啊!我甚至还在帮他救他女人呢! 他完全没有理由杀我,给自己徒增麻烦啊?! 可他这副吓死人的模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就算是要蒙骗雷三爷,他也没必要像这样追着我砍啊,他就做做样子往我手臂上划一刀不就行了嘛。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身体却被极致的惊骇钉在原地。 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我只能恐惧地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刀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铮’的一声尖锐脆响,金属碰撞的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震得我耳膜发麻。 我猛地睁开眼,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稳稳地挡在我身前。 那宽厚的脊背像一堵坚实的墙,瞬间隔绝了所有致命的寒意。 看见那抹熟悉的背影,积压在心底的恐惧、茫然与委屈瞬间决堤,我的鼻尖咻地一酸,眼泪更是疯狂地往下掉。是贺知州,他终于赶来了! 他依旧顶着‘林教练’那张粗粝的脸,额角还沾着奔波的薄汗,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满是戾气。 只见他粗着嗓子朝欧少爷厉声嘶吼,声音里的护犊意味浓得化不开:“谁都别想动老子的女人!哪怕你是欧少爷都不行! 老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娘们,结果你们一个个都欺负她,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吼声一落下,贺知州便挥起手中的刀迎了上去。 刀刃与欧少爷手里的刀再次相撞,火星在昏暗里四溅。 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劲风卷着杀气扑面而来。 我惊魂未卜地看着两人,心里又惊又惧。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到底是演戏还是真的啊? 如果是演戏,他们未免入戏太深了吧?! 不远处,原本支持欧少爷的那几位长辈,见局势愈发失控,早就带着自己的保镖溜之大吉了。 那里就只剩下‘若若’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血泊里,暗红的血渍在地面蔓延,透着几分诡异的死寂。 而缠斗的两人依旧难分胜负。 贺知州的肩膀已经挨了两刀,鲜血浸透衣衫,顺着手臂滴落。 而欧少爷的腰间也中了一击,动作却丝毫未缓,眼底的猩红反倒愈发浓烈,像是被彻底激起了凶性。 我急得手心冒汗,指尖冰凉,脑子里一片混沌,早已分不清眼前的场景到底是演戏还是真的。 欧少爷的眼神疯狂残狠,周身萦绕着毁天.灭地的戾气,骇人至极。 贺知州顶着‘林教练’粗粝的面孔,眼底的凶狠也不像是伪装,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狠绝。 怎么办? 照这样下去,他们俩还不得打得你死我活了?! 是不是因为雷三爷在,所以他们故意演得这么逼真啊? 第2213章 第2213章 我不着痕迹地朝不远处的阴影里看了一眼。 那辆车果然还停在那里。 好气!那老狐狸怎么还不走?! 他要是一直盯在这,那贺知州跟欧少爷岂不是要一直这样打下去?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视线无意间扫过‘若若’的尸体,我眸光一转,连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那尸体走去。 来到尸体旁,我捡起地上的刀子,冲欧少爷大吼:“住手,你再不停下,我就毁了你女人的尸体!” 众所知周,欧少爷爱妻如命。 哪怕妻子死了,那尸体对他而言也像命一样重要。 所以我用他妻子的尸体来威胁欧少爷停手,这个借口也说得过去,那雷三爷应该不会怀疑什么。 果然,我这么一吼,欧少爷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转身,狠狠地朝我看来。 那狠戾的眼神,仿佛要将我碎尸万段一般。 我吓得手狠狠地抖了一下。 要命啊! 这欧少爷要是演戏,那这影帝绝对非他莫属。 这演得也太逼真了! “你敢?!” 欧少爷凶狠地瞪着我,咬牙切齿,声音里更是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胁,握着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我差点又被吓哭了,只能强装镇定。 真的,平日里越是温和的人,发起疯来越是可怕。 哪怕他这副模样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也十分骇人。 我强装镇定,指尖死死地攥着刀柄,连指节都泛了白:“我,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再不停手,我就毁了她的脸! 我知道她对你有多重要,你若还不停手,那就看看是你快,还是我的刀快?” “哟呵,果然是老子的娘们,够胆量!”贺知州顿时用‘林教练’的口吻朝我嘿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倒是让我的心情放松了几分。 而我刚刚那句话也如同点燃了炸药桶,欧少爷顿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眼底只剩下滔天怒火,全然没了半分理智:“你要是敢动她,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欧少爷咆哮着,提着刀便疯了似的朝我冲来,速度快得惊人,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吓得心尖一抖,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转身朝着贺知州的方向狂奔,脚下踉跄,却拼尽了全身力气。 贺知州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急色,迅速迎了上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手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他疯了,我们快走!” 贺知州用‘林教练’的声音粗狂地吼了一声,然后拽着我急忙朝反方向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周围静悄悄,一点光亮都没有,只有风声呼呼地灌进耳膜。 脚下似乎有碎玻璃片,我环视四周,这才隐约看见旁边好像是一座城堡的影子。 像是一座很破败的城堡,断壁残垣在夜色里勾勒出嶙峋的轮廓。 风穿过空旷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倒比刚才的刀光剑影多了几分荒芜的静谧。 贺知州拽着我跌跌撞撞冲进城堡大门,厚重的木门早已腐朽变形,被我们撞得吱呀作响,却也勉强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不安。 他没有立刻停下,又拉着我穿过几间坍塌了大半的厅堂,直到躲进一间相对完整的偏室,这才转身,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第2214章 第2214章 他的怀抱带着奔波后的薄汗与淡淡的血腥味,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嵌进骨血里,手臂绷得发紧,像是要确认我真的完好无损地在他身边。 周围静悄悄,我只能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和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他没有说话,我也不敢随意说话。 好半晌,他这才松开我,然后走到破败的窗边朝外面看了看。 外面只有风声卷着枯叶簌簌飘落,再没有半分打斗与追逐的声响。 雷三爷的车子也没有再跟过来。 也是,我现在对雷三爷来说,只是一颗无用的棋子。 他现在注意力,应该都在欧少爷那边吧。 借着月光,我看见贺知州紧绷的肩线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他转身走过来,将我再次拉进怀里,沉声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这么一问,我强撑的镇定与勇气就蓦地崩塌了,残留的恐惧与委屈也全都涌了上来。 我拽着他的手,哽咽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惊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刚刚你跟欧少爷,你们到底是不是在演戏啊? 他不会真的要杀我吧?那你要是晚来一会,我是不是就被他给砍死了?” 贺知州轻抚着我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傻瓜,肯定是演戏啊,这场戏,我们不是提前都商量好了么?” “真的是演戏?” 想起欧少爷疯狂狠戾的模样,以及他拿着刀追着我砍的情景,我心里还是一阵后怕和惊惧,“演......演戏怎么能演得这么逼真? 他当时,就真的是一副......一副要砍死我的架势。” 贺知州再度将我拥进怀里,低沉的嗓音里满是心疼:“我的小傻瓜,真是被吓到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疼,“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赶过来,好在你没出什么事。” 我急促地摇摇头,微微推开他。 “这些都不要紧,只要确定我们的计划没有变故,确定你们只是在演戏就好。 我就是被欧少爷那副样子吓到了,真的,我真以为他是怀疑我是雷三爷的人,借着这个机会要砍死我呢。”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身子都还止不住颤抖。 贺知州拉着我坐到一旁的破旧椅子里。 他抬手摩挲着我脸上的泪,指腹带着薄茧,触感却格外轻柔。 他就那么静静地抱着我,掌心顺着我的脊背缓缓游走,一遍又一遍地轻拍,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他的怀抱很温暖,熟悉的雪松混着硝烟余味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到底是驱散了我心中大半的惊惧。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紊乱的呼吸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许久,我长舒了口气,闷声说:“好吧,是我胆子太小了,好在我当时没有被吓得乱说话,不然坏了咱们的计划就完蛋了。” 贺知州好笑地亲了亲我的额头,指尖轻轻拭去我眼角残留的泪痕,语气里既有宠溺,又有心疼:“傻瓜,这怎么能怪你? 主要是欧少爷的演技太好了,你会当真也正常。 你要想,他能在雷三爷的眼皮子底下活这么久,肯定是有些城府和手段的。 可以说,自从他父亲离世,雷三爷掌权后,他这么多年都是在演戏,演技早已炉火纯青。 更何况这次的计划很重要,他若是不演出十二分的逼真,又怎么确定能骗过雷三爷。” 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我,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小傻瓜,你其实很勇敢了,也做得很好。 别怕,接下来有我在。” 第2215章 第2215章 我点点头,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脑海里是‘若若’惨死的画面,还有欧少爷凶戾的模样,我的心绪到底还是无法彻底安宁下来。 贺知州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安抚。 我紧拽着他的手臂,指尖忽然触碰到他手臂上的濡湿感,心头蓦地一紧,这才想起他刚刚挨了几刀。 我慌忙从他的怀里坐起身,急促地问:“你肩上的伤怎么样了?” 贺知州摇摇头:“一点皮外伤,不要紧,欧少爷有分寸,那架势看着凶戾狠绝,刀刀致命,可实际上,他是留了力道的。” “真的?” 我不放心地凑到他肩膀处,借着月光查看他的伤势。 果然,那伤口并不深,只是浅浅地划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这么说来,欧少爷当时追着我砍得那么吓人,真的是装的? 如果贺知州没有及时赶过来,他是不是也只在我身上划一道口子做做样子? 艾玛,真是吓死我了。 他们应该早点把这个情况告诉我一声啊,整得我真以为欧少爷要砍死我呢。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似是猜到我心里在埋怨什么。 他笑着将我搂进怀里,低声哄道:“抱歉,是老公的错,疏忽了。 主要欧少爷的演技太精湛了,我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会真的以为欧少爷要杀你。” 我:...... “一个人举着刀子那副模样地追着你砍,看你会不会自我怀疑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我闷闷地说。 男人笑着吻了吻我的唇,手臂却是将我箍得更紧。 男人虽然笑着,声音里却满是紧张与心疼。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好在你没出什么事。” 顿了顿,他的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回想起来,这个计划对你来说,到底是有些危险。 好在你对雷三爷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他应该不会再安排你做其他的事。” “那他会不会找借口杀了我?”我担忧地问。 贺知州紧了紧手臂,沉声道:“有我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动你。” 我重重地点头,有他在,我心里终归是踏实的。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我冲他问:“现在我们要去找若若么?” “先不急,我们得先去一趟雷三爷那边。” 也是,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庄园上还是不太平,到处都是巡逻的保镖。 我们突然往温室那边跑,若是被雷三爷的人看到了,雷三爷肯定会起疑。 还是得先去雷三爷那边复个命,看看雷三爷的态度再做打算。 欧少爷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贺知州带着我直接去了雷三爷的城堡。 我们过去的时候,雷三爷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老头子指间的雪茄燃着,袅袅烟雾萦绕在他面前,却依旧遮掩不住他脸上的得意。 第2216章 第2216章 我们在保镖的带领下一进去,雷三爷便抬眼扫过来,那雪茄的烟蒂燃着猩红的光。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顿了顿,又落在‘林教练’肩头的血迹上,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回来了啊。” 在进屋的时候,我就已经酝酿好了情绪。 所以他这话一问出口,我的眼泪就砸了下来,布满委屈和惶恐。 “三爷,我......我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说着,我抬手捂着胸口,眼泪掉得更凶,肩膀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刚才您是没看到,那女人死后,那欧少爷就跟疯了一样,举着刀子到处砍,还我追着我跑了好远。 我还摔了一跤,差点就被砍了,幸好林教练及时赶到。 三爷,真的吓死我了,我当时看见您的车好像就在那附近,您怎么不派人下来救救我啊。 真的,就差那一点,差一点点,那刀子就砍在我脖子上了......” 我边说边哭,还刻意咬重‘您’字,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却又不敢抬眼直视雷三爷。 只是垂着泪,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身子更是抖得跟筛糠子,一副既后怕又不敢多言的模样。 雷三爷这个计划,我是明摆着受了极大的委屈。 所以这会‘死里逃生’,我得表现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才正常,这样雷三爷才不会怀疑。 而贺知州也配合得好,我委屈的话语刚一落下,他就沉了脸,伸手轻斥般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冲我粗声吼:“哭什么哭啊,老子这不是把你救下了么? 也没让你哪里受伤啊,你至于哭成这样么? 再说了,你帮三爷完成这么大一个计划,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别说差点被砍死了,就算真被砍死了,那也是你的荣幸!” 我:...... 贺知州啊,虽说是演戏,但你说这话的时候,心真的不会痛么?! 我抹着泪,哭得抽抽噎噎:“我......我也没有说什么,我只是害怕......” “你还没说什么?!” ‘林教练’咻地冲我一吼,“瞧瞧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还有你那些话,不就是在怨三爷当时没有救你么?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三爷让你帮忙完成这个计划,那是看得起你,你倒好,还怨起来了。” “我没有!” 我慌忙摇头,小心翼翼地瞅着那雷三爷,委屈的眼泪掉得越发凶狠。 “三爷,我真的没有怨您,我......我就是太害怕了。 我当时满脑子想的就是,三爷您肯定会救我,您答应会护着我的。 我真的没有怨您啊,我哪敢怨您啊......” 我哭得声泪俱下。 然而雷三爷却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靠在沙发椅背上,慢悠悠地抽着雪茄。 烟雾后面的老谋深算,看得人心里发沉。 其实我是真的有些担心,他计划得逞后,第一个会杀的就是我。 但一想到贺知州就在我身旁,我心里的惶恐到底是散去了几分。 我紧紧地拽着衣角,抖着肩膀,继续哭得惨兮兮:“三爷,不管您信不信,我是真的没有怨您。 我就是单纯地害怕,是真的怕死。 第2217章 第2217章 我,我还想跟着三爷您吃香的喝辣的呢。” ‘林教练’瞥了我一眼,嫌弃地哼道:“想跟着三爷好好混,那就先把胆子练起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刀子都还没砍在身上呢,就叫得跟杀猪似的。” 我:...... ‘林教练’说罢,又慌忙看向雷三爷,“三爷,这娘们对您应该没什么用处了吧? 就把她给俺做个暖床的算了。” “不是,三爷,您......您不是说过,计划得逞后,给......给我论功行赏的么?” 后面的话,我故意小了下去,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盯着雷三爷。 “哎呀?你还想要奖赏啊?!” ‘林教练’顿时哼了一声,“拿刀子砍你,你吓尿了,要起奖赏来,你胆子倒是挺大的啊?” 我死咬着唇,委屈又可怜地看着雷三爷。 这老狐狸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啊? 一直靠在那一声不吭的,也不表表态,真是烦人! “三爷......” 我小心翼翼地朝他喊了一声,身子因为恐惧不停地发抖。 而就在这时,一个保镖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脚步带着几分慌乱。 我心底微微发沉,指尖攥得更紧,生怕这个计划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那保镖快步走到雷三爷面前,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促和兴奋:“三爷,欧少爷已经将那女人的尸体带回去了,只是......只是他现在彻底疯魔了。” 雷三爷夹着雪茄的手顿了顿,眼尾勾起一抹兴味:“哦?怎么个疯魔法?说来听听?” “回三爷,据探子描述,欧少爷把自己关在别墅地下室,抱着那女人的尸体不肯撒手。 而且他还又是哭又是笑的,嘴里反复喊着那女人的名字,还说要为那女人报仇,要把所有害她的人都碎尸万段。” 保镖说到这里时,我还故意配合地抖了一下,表现出极其恐慌的模样。 雷三爷轻轻地瞥了我一眼,唇角旋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那保镖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而且他那个心腹金管家想进去劝他,结果直接被他拿碎酒瓶砸伤了胳膊,现在都没人敢靠近他了。 更疯的是,他竟对着尸体发誓,要杀了雷家那些老家伙,还说如果不是那些老家伙非要他联姻、算计利益,那女人就不会死。 总之,那欧少爷现在真的就跟疯魔了一样。” 保镖越说越兴奋。 雷三爷脸上的得意也越来越浓郁。 他轻笑了一声,坐直身子,漫不经心地拍着腿上的烟灰,语气里满是得意与嘲讽:“雷家向来出痴情种,我这大侄儿啊......算是废了。” 那保镖继续道:“还有,支持欧少爷的那些个长辈,他们得知欧少爷疯魔的消息,于是都赶了过去。 本是想劝劝欧少爷,顺便解释一下那女人的死。 哪晓得欧少爷一看见他们,就拿着刀子到处砍,有好几个长辈都被他砍伤了,地下室里洒了一地的血呢。 这还不够,好些个保镖把那欧少爷按着,欧少爷都还在嘶吼,说要杀了那些长辈报仇。 那些长辈看他这个样子,全都寒了心。 从城堡里出来时,都纷纷表态,要与欧少爷彻底决裂,要撤回所有给欧少爷的资源扶持,还将联名发出声明,要把他从家族继承人名单里剔除,往后雷家的事,再与他无关。” 这话一出,雷三爷猛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粗粝而狂放,震得空气中的烟雾都随之飘散。 第2218章 第2218章 他将燃到尽头的雪茄摁在烟灰缸里,碾了碾,眼底满是志得意满的狠戾与畅快:“好!好得很! 能力突出又如何?蛰伏多年又怎样?还不是轻轻松松就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哈哈哈......还想跟我斗,简直是异想天开!” 看着雷三爷这个反应,我悬起的心终是缓缓地落下。 这么看来,我们跟欧少爷的这个计划还是十分成功,雷三爷当真是半点都没有起疑。 ‘林教练’连忙跟着附和:“这么一来,那小子就完全不足为惧,以后庄园上也再没有人敢跟三爷您争什么了。” ‘林教练’说着,两眼放光,“诶?那些个老家伙跟欧少爷决裂后,那不得都来支持您了?! 到时候,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掌管整个家族了么? 哎呀,三爷,咱们赶紧选个黄道吉日,也好让整个雷家都认您这个当家人呀?!” 我发现了。 贺知州顶着‘林教练’那张脸,谄媚起来,毫无违和感。 但是! 他要是顶着他的原皮这么谄媚,那我就真的感觉很惊悚了。 雷三爷被‘林教练’那番谄媚的话哄得眉眼舒展。 他抬手拍了拍沙发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权力欲彻底膨胀的模样:“急什么?不是还有一个雅小姐么? 那些个老家伙就算放弃了欧少爷,也会来支持雅小姐。 不管这些个后辈如何,在他们的眼里,那都是正统的雷家人。 而我......呵,我在他们的眼里,不过就是个野种。” “谁说的?!谁敢这么说三爷,老子现在就去毙了他!” ‘林教练’顿时凶神恶煞地吼。 雷三爷抬手挥了挥,无所谓地笑道:“罢了罢了,不管他们现在怎么看待我,到最后,唯一掌权的那个,就只能是我!” “对!到时候,他们还不是一个个都得匍匐在您的脚下,给您磕头认错。” ‘林教练’赶忙拍了一句马屁。 雷三爷被哄得哈哈大笑。 我现在倒是十分担心雅小姐的处境。 就怕这雷三爷等不及,又开始朝雅小姐下手。 心中正担忧着,雷三爷忽然看向我:“丫头啊......” 我浑身一震,连忙低眉顺眼地朝他喊:“三爷......” “这次的计划能成功,你功不可没,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雷三爷忽然这么好说话,倒是把我给整紧张了。 他竟然没想要杀我,反而还要给我奖赏? 到底是欧少爷‘垮了’,他心情好,还是说,他又有别的什么阴谋? ‘林教练’忽然挥着手,一把将我捞进怀里,冲雷三爷粗狂地道:“哎呀,这娘们为三爷您办事,那是她的荣幸,还给她什么赏赐啊?” 说着,他又瞪向我,“怎么,老子看上你,让你给老子暖床不够,你还想要赏赐?” “诶......瞧瞧,你又来了,对女孩子那么凶做什么?” 雷三爷一脸好人模样地说着,然后又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到他身旁去。 我抿了抿唇,挣开‘林教练’的胳膊就坐了过去。 ‘林教练’沉沉地瞪了我一眼,冲雷三爷说:“三爷,您别惯着她,不就是个臭娘们嘛。” 雷三爷横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而冲我慈祥地问:“丫头啊,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想要什么,大胆说。” 我揪紧衣摆,一副恐惧得不敢作声的模样。 雷三爷拍了拍我的膝盖,意味深长地笑道:“说吧,想要什么,三爷我一定说到做到,这样,你才会继续为三爷卖命不是?” 我心底狠狠一惊。 继续给他卖命? 第2219章 第2219章 什么意思?我对他难道还有用处? 为了搞清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故意战战兢兢地道:“我......我想要钱,要很多很多的钱。” “哈哈哈......你还真是个小财迷。” 雷三爷心情似乎很好,笑得脸上都是褶皱。 他爽快地道,“行,三爷回头就给你打一笔巨款。” 我连忙做出激动的模样:“谢谢三爷,多谢三爷,这样的话,我就能往那奢品楼里多投一些钱,到时候也能多分一些利润,这样钱生钱,我就一辈子也不愁没钱花了。” ‘林教练’睨了我一眼,嗤道:“没出息,老子难不成还能短了你吃喝用?!” “诶......” 雷三爷笑道,“自己赚的,跟你给的,那可不一样。” “就是就是,还是三爷懂我们。” 我附和道,却也不敢多问雷三爷,他接下来打算让我帮他做什么。 不过很快他又慢悠悠地转移了话题。 他冲我笑问:“丫头啊,你觉得......雅小姐那边,我该怎么对付?” 我心头狠狠一惊。 雷三爷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做什么? 是试探还是什么? 很快,‘林教练’就不屑地道:“三爷,您问她这个问题做什么,她就一臭娘们,晓得什么呀?” 雷三爷没说话,只是笑着看我,像是在等着我回答。 我篡了篡衣角,心里快速地分析着。 在雷三爷的眼里,我就是一个贪生怕死,又贪钱的小女人。 所以我肯定不能跟雷三爷说出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甚至关于对付雅小姐的计策,我更不能发表任何意见。 否则,以雷三爷的精明,肯定会看出端倪来。 想到这,我小心翼翼地说:“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如林教练所说的,我就一没啥眼界的妇人,什么计划啊,策略啊,我都不懂。 不过,三爷你想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我一定拼了命也会帮三爷您完成。” “哈哈哈......好,很好。” 雷三爷亲昵地搂着我的肩膀说,“三爷我这里啊,就缺你这种忠心耿耿又没什么想法的得力干将。 像你这样的,才会全心全意为三爷我卖命。” 我压下心中的慌乱,隐隐感觉雷三爷接下来要我做的事与雅小姐有关。 果然,下一秒,雷三爷就说起了雅小姐。 “如今欧少爷废了,那些老家伙势必会来支持雅小姐。 而我明面上又是小雅的扶持者,那些老家伙是看不起我的,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撺掇小雅来反我。 小雅听话还好,若是她......” 雷三爷的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眼里闪过一抹阴狠。 “若是她听了那些老家伙的话,联合那些老家伙一起来反我,那我可就留不得她了。” “那您现在就要除去她么?”我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雷三爷摇摇头,轻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欧少爷刚废,雅小姐又出事的话,把那些老家伙逼急了,怕是会联合家族其他有野心的人来对付我。 所以,还是得让小雅先名正言顺地继承雷家。 等所有权势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我再随便找个由头将她......”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眼里的阴狠已经表露了他要除去雅小姐的决心。 果然,这一切的发展都跟我之前猜测的一样。 但是,关于对付雅小姐这一块,雷三爷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第2220章 第2220章 正想着,雷三爷忽然沉沉地看向我。 我心头一跳,连忙低眉顺眼地冲他应了一声:“三爷......” “小雅那边,我还缺一个心腹。” 雷三爷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我心头又是狠狠一惊。 所以,雷三爷这是又想让我去雅小姐那边做内奸? 这个想法刚落下,雷三爷便道:“明天,我会找个由头,让你搬回到小雅那边去。” 我惊讶得瞪大眼眸。 雷三爷这个操作直接将我干懵了。 最初是他将我从雅小姐那边抓出来,逼着我‘承认了自己是欧少爷那边的奸细’,还将我给了林教练做女人。 怎么现在他又要将我送回雅小姐那去?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还不待我回话,‘林教练’就急促地道:“这怎么能行啊?这臭娘们我还没有玩够呢?怎么能又让她回雅小姐那里? 那我怎么办啊?三爷,没有这娘们,我晚上睡不着哇。” “那你也跟着搬过去呗。” 雷三爷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倒是将我和‘林教练’全都震懵了。 这怎么感觉雷三爷像是在开玩笑啊? 而且不是一起搬到萧泽那去,就是一起搬到雅小姐那去。 整得这林教练就跟我的挂件似的。 思维正发散,‘林教练’便一脸尴尬地说:“这哪行啊?那雅小姐看见我就跟看见脏东西一样嫌弃,她怎么可能会让我搬到她那里去。 三爷,您就别给这臭娘们安排活干了,她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您就让她乖乖地给我暖床嘛,三爷~~~~” ‘林教练’这声尾音故意拖得老长,那撒娇的意味听得我浑身汗毛倒竖。 贺知州何等矜贵清冷的人啊,此刻顶着林教练的脸做出这副猥琐谄媚的模样,反差当真是大得让人恶寒诶。 我舔了舔唇,默默地唏嘘。 而雷三爷则是嫌弃地睨了‘林教练’一眼,说:“她成不了什么大事,你又能成?” ‘林教练’还想说什么,雷三爷顿时挥手,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我是给你们下命令,不是给你们商量。 再多话就给我滚出去!” 见雷三爷脸色沉了,‘林教练’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应了一声:“是是,三爷。” 说着,他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来显示他的‘怒气’。 雷三爷吐了口烟圈,又看向我:“怎么样啊,丫头,这件事,你能帮三爷我办成么?” 我在心中暗暗斟酌了两秒,小心翼翼地开口:“三爷放心,您赏了那么多钱给我,我拼了命也会办好您吩咐的事。” “哈哈哈,这就对了,只要你办好三爷的事,荣华富贵,三爷自会让你享之不尽。” “嗯嗯。” 我重重地点头,脸上满是对荣华富贵的渴望与期待。 在雷三爷那待了一个多小时,我跟贺知州就出来了。 心惊胆颤地折腾了大半夜,等我们回到萧泽的城堡时,天已经快亮了。 不过奇怪的是,今晚的庄园明显很不太平。 但也就雷三爷这边‘大张旗鼓’,萧泽和雅小姐那边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 尤其是萧泽的城堡,我们回来的时候,整个城堡静悄悄,所有人好似都还在沉睡中。 回到小阁楼,将门反锁上,我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第2221章 第2221章 我看向贺知州,心中满是疑惑:“你有没有觉得奇怪,雷三爷怎么会突然又让我去雅小姐那做内奸?” 贺知州坐到沙发上,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 他掐了掐眉心,沉声道:“仔细想来,这倒是个好现象。” 我一怔:“好现象?” 视线无意识地扫过他的肩头,那身宽大的教练服领口滑落些许,露出一片暗沉的红。 那里,干涸的血迹早已浸透布料,边缘还泛着黑褐色,连带着周遭的衣料都硬挺发皱。 心口蓦地紧了紧,泛起一抹酸疼。 回想起来,自从到了这里,这个男人真的总是在受伤。 都是为了救我,不然,他现在肯定还在江城高床软枕地享福。 我连忙翻找出萧泽之前给的医药品。 贺知州似乎有些疲惫,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眸轻轻瞌着,却还在同我说话。 “你帮雷三爷成功地离间了欧少爷和他那些老势力,紧接着,他又想靠你来对付雅小姐,这就说明,他已经足够信任你了。” 我坐过去,轻轻地拉开他的衣领。 男人一怔,下意识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睁开眼睛看我,眸子里闪过一抹柔软:“安然,你干嘛呢?又脱我衣服?” 他笑着,眼里没有情欲,只有促狭和轻松。 我知道,他是怕我担心,所以故意开玩笑来缓解气氛。 心口蓦地涩涩的疼。 我垂下眸,挣开他的手,难受道:“我先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你每次都这样,受了伤都感觉不到疼一样。” 上次腰间的伤还没好,这次肩膀又添了好几道伤,还不算其他地方的小伤口。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凑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 他冲我低声道:“没事,都是些皮外伤。” 皮外伤也疼啊。 压下心中的涩疼,我拿过蘸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去擦他的伤口。 许是受伤的次数太多了,这点伤他真不觉得疼。 消毒的棉签擦上去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那么盯着我傻笑。 哎! 一个大傻子。 趁着我给他处理伤口的空隙,贺知州继续刚才的话题。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雷三爷已经完全将你当自己的心腹了,他几乎不会怀疑到你会是雅小姐那边的人。” 贺知州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发顶,语气沉稳,眼底却藏着算计的锋芒,“更妙的是,他让我跟着过去,可能是想让我监视你跟雅小姐,却不知,他其实是给了我们光明正大接触雅小姐的机会。 我们住在萧泽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毕竟我们已经跟萧泽敞开心扉谈过,也摸清了萧泽内心的想法。 欧少爷那边也稳定下来了,他只需假装失势,继续蛰伏着。 现在就剩雅小姐那边,我们还没有摸清形势,这次倒是个极好的机会,我们也方便跟她聊一下欧少爷,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 只要他们三方势力团结起来,一起对付雷三爷,我相信一定会成功。” 我握着棉签的手一顿,碘伏顺着他肩头的纹路滑落,晕开一小片浅棕。 他这么一分析,去雅小姐那边做内奸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坏事诶。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第2222章 第2222章 贺知州拢了拢眉,低声道:“不怕,这城堡里没有其他人,应该是萧泽,怕是从我们回来开始,他就看在眼里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门边谨慎地问:“谁啊?” 果然,门外就传来了萧泽的声音:“是我,唐小姐。” 我回头朝贺知州看了一眼,贺知州冲我点头示意,我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就只有萧泽一个人。 他似是一晚上都没睡,衣服穿得很工整。 “我可以进去吗?”萧泽冲我笑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放心地往外张望了一眼。 萧泽见状,笑道:“放心,没有别人,虽然今晚的庄园不太太平,但,我这里一直没什么异样。” 我心底微微一惊。 看来今晚庄园上发生的事,萧泽知道? 难怪他突然跑过来了,怕是有些问题想问我跟贺知州。 “萧先生,您请进。” 我说着,微微侧身让他进来。 再次把门反锁好。 我转身跟着萧泽往沙发那边走。 只是走了几步,萧泽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一怔,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就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贺知州,眉宇轻轻皱起,像是有些不可思议。 贺知州此刻没有戴面具。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萧泽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所以萧泽才有些吃惊吧。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冲他问:“这个点萧先生忽然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萧泽回了回神,移开目光,笑道:“嗯,是有些事想同贺总商量。” 话音落下时,他已经走了过去,坐在贺知州对面。 我也连忙凑了过去,挨着贺知州坐下。 萧泽也没有废话,直接道:“前两天,贺先生不是同我说过三爷书房下有暗室么?” 我瞬间来了精神,连忙问:“怎么样?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萧泽点点头:“我旁敲侧击地问过琳小姐,她说她小时候跟仆人玩捉迷藏,结果不小心躲进了一个秘密基地。 她回忆说那个基地很吓人,里面都是穿黑衣服的人,还有血和惨叫声。 她说要不是她父亲及时带人赶过去,她可能就死在里面了。 她说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父亲大发雷霆,也是父亲第一次打她,不许她再靠近那里半步。 听她的描述,我猜着,她说的那个秘密基地会不会就是你所说的暗室,毕竟她跟仆人玩捉迷藏也就是在那座城堡里,并没有去别的地方。” 贺知州点点头:“有可能。” 我听得心里也是一阵激动:“然后呢?” “然后,我问她是不是躲到雷三爷的书房去了,她摇摇头说不是。 她说,父亲从不让她进书房,所以她玩捉迷藏也不会往书房躲。” 我狠狠地蹙眉。 不是躲在书房么? 可贺知州说那个密室在书房下面,他也是无意中碰到了书房里的机关,才不小心掉进密室的。 如果说琳小姐并不是躲在书房,那琳小姐所说的那个秘密基地,大约也不是他们想要去的暗室。 刚想到这,贺知州忽然冲萧泽沉声开口:“你的意思是,那暗室除了书房里的那个机关入口,还有其他的入口?” 萧泽点点头:“她无意中闯入的那个秘密基地很有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密室,但她并不是从书房进去的,所以我猜测着,那密室一定还有其他的入口。 第2223章 第2223章 又或者说,那很有可能也是密室的一个隐秘出口,作为必要时,逃生的用途。” 听着他们的分析,我恍然大悟。 是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 这么说来,琳小姐口中的秘密基地就是我们要摸清的那个暗室了。 我连忙冲萧泽问:“那另外一个入口在哪里?” 然而萧泽却是摇摇头。 “我问了琳小姐,但是因为年代久远,再加上她那会也被吓到了,所以具体地方她也记不清,只模糊地说了一个大概,好像是在后院又好像是在城堡外面。” “可后院有一个盘问‘犯人’的暗室,我上次不就去过,所以琳小姐说的会不会是这个地方啊?” 一听说是在后院,我就有些失望了。 萧泽又一次摇头,很肯定地道:“不会是那盘问的石室,因为那石室的存在,我们所有人都知道。 雷三爷也没有明令禁止我们进入那石室,包括现在,我跟琳小姐都可以去那里。 所以琳小姐所说的秘密基地绝对不会是那个地方。” 贺知州点点头,沉声道:“有这个发现已经很不错了,我倒是觉得,那入口应该是在城堡外面哪个隐蔽角落。 因为如果都是在他的城堡里,那就没有必要做两个入口。 若真是用来做最后逃生的用途,那入口肯定是会设在城堡外面,甚至是庄园外面。 只可惜当时情况危急,不然我往那暗室更里头再摸索摸索,指不定能寻到那出口。”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贺知州的手。 还摸索呢,当时都快没命了。 现在想起来,我都心有余悸,好担心他出事。 贺知州反扣住我的手,冲我笑了笑。 萧泽看了我俩一眼,垂眸低笑了一声。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 艾玛,一不小心,又在萧泽面前撒了波狗粮。 萧泽冲贺知州道:“你说得极有道理,现在看来,那暗室也极有可能是一条逃生通道。 雷三爷这个人向来谨慎,也会为自己留后路。 他早就将自己的妻儿移民到了国外,所以,给自己挖一条逃生通道也不足为奇。 而且,琳小姐玩捉迷藏都能不小心掉进去,证明那个通道隐秘且并没有人看守。 如此,只要我们找到那入口,进入那暗室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回头我再带琳小姐在那城堡周围和这庄园周围都转转,帮她回忆一下。” 贺知州点头赞同,末了,冲萧泽问:“今晚,欧少爷那边发生的事,你知道么?” 萧泽怔了一秒,点头道:“知道,这么大的事,不会没有人知道,不过都是按兵不动罢了。”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么?”我下意识地问。 萧泽笑着摇摇头:“那是你们跟欧少爷之间的计划,我无权多问。 而且,若是需要我知道的消息,你们也都会直接告诉我,无须我多问。” 我怔怔地看着他,还真是挺佩服他这副坦荡荡的性子。 半晌,萧泽站起身,笑道:“好了,我要跟你们说的主要就是这件事。 你们忙了一夜也累了,先休息吧,今天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们。”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不知道要不要将搬去雅小姐那的事告诉他。 贺知州倒是直接开口:“不必麻烦了萧先生,待会我跟安然大约要搬到雅小姐那边去。” 萧泽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问:“搬去小雅那边?你们一起?” 第2224章 第2224章 见贺知州都直接明说了,我点头接话道:“对,雷三爷让我去雅小姐那边做内奸。 具体让我做什么,他还没有说。” “所以,他这是准备开始对付小雅了么?”萧泽沉声开口,向来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 知道他对雅小姐的感情非一般,我忍不住道:“你也别太担心,雷三爷暂时应该还不会动雅小姐,让我过去,估摸着只是让我监视一下雅小姐,看雅小姐会不会有反他的心思。” 萧泽局势看得还挺透,他沉声道:“如今欧少爷的势力倒了,下一个肯定是小雅。 他现在之所以不敢动小雅,也不过是怕落人口舌。 但小雅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傀儡’,他是迟早要除去的,所以,我们必须先一步除去他。” 萧泽说到这里时,眉间闪过一抹焦急。 的确,雷三爷在的一天,对雅小姐来说,始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贺知州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去那暗室搜集到雷三爷坏事做尽的证据,这样才有由头召集雷家所有势力去对付他。 至于雅小姐那边,你别太担心,等我们搬过去后,我们会暗中保护好她。” 贺知州说到最后一句时,萧泽的脸上莫名地闪过一抹怪异。 他抬眸,莫名复杂的眸光落在贺知州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这才道:“去到雅小姐那边后,尽量别让她看见你本来的面目,不然我担心......” 说到这里时,他却顿住了。 我拧了拧眉,疑惑地问:“不然你担心什么?” 萧泽看我一脸紧绷,不由得笑了一下:“不然我担心她会看上你男人,让你男人做她的男宠。” 我:......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怎么呢? 不过...... 我又朝贺知州那张帅气的脸瞥了一眼。 萧泽说的,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就算不是这个原因,我也不会让雅小姐知道贺知州的真实身份。 毕竟之前为了能摆脱南宫洵,跟着雅小姐混,我对雅小姐撒了那么多谎。 说什么我的丈夫不要我了,我的丈夫无情无义,我恨我的丈夫。 我还骗雅小姐说,男人都不是个东西,还信誓旦旦地承诺雅小姐,要跟着她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巅峰。 这要是让她知道,我一直都在欺骗她,她肯定会不高兴,甚至是发怒。 她本来就极其憎恶欺骗。 所以,搬到雅小姐那边后,我跟贺知州肯定也还得注意些,不能让雅小姐看到贺知州的本来面目。 哎! 果然一开始说了谎话,后面都得想办法圆下去。 不过,想到那南宫洵,我倒是感觉有些奇怪。 这段时间,那南宫洵好像格外地安分守己,都没出来冒个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地里酝酿什么阴谋。 还有顾易。 不知道他离开这庄园没有。 思绪游走间,萧泽已经离开了。 贺知州折回来,搂着我的肩靠倒在沙发上。 看着我失神的模样,他好像道:“怎么?把萧泽的话当真了?真害怕雅小姐把我拉去当男宠?” “才没有。” 我下意识道,“她要是真把你拉去当男宠,那还正好了呢,那我们在她那......” 第2225章 第2225章 我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脸色就阴了下来。 刚才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眉眼瞬间拧紧,周身的气压骤降。 我小心翼翼地瞅着他:“你干嘛啊,又生气?” 男人没吭声,搂在我肩膀上的手却是骤然收紧,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他将我整个人往他的怀里按得更紧,都不顾自己身上的伤。 我怕压到他身上的伤口,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他反而越发用力地箍紧我。 他垂眸看着我,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愠怒。 “唐安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又沉又闷,尾音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黑眸里却又藏着一丝我没料到的慌乱。 那像是被在乎的人随口一句玩笑刺中软肋的无措,偏偏又要用凶狠的外壳藏起来。 我被他这副模样唬得一怔,下意识就想收口,可那话已经说出口,再辩解反倒显得刻意。 其实我那话也没有别的意思。 因为我知道,雅小姐这个人虽然喜欢收集男宠,但是她又不会真的跟那些男宠做什么。 我是想着,如果雅小姐真让他做了男宠,那么他以男宠的身份做某些事倒也方便一些。 我当时就是没想那么多,就是一时口快,没想到又惹他生气了。 像做错事一般,我垂下眸,指尖抵在他的胸口上。 此刻他明显还在生气,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比平日里快了不止半分,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喷在我颈侧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与他冷硬的语气截然相反。 哎,又把他给惹毛了,他生起气来又不好哄。 抬眸瞅了瞅他,男人依旧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瞪着我,甚至那沉闷的语气里都裹着一抹控诉。 “唐安然,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你竟然能这样大大方方地让你男人去做其他女人的男宠。 你,你......你怎么说得出口?” 他像是真的气到了,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 话音落下,他的手就顺着我的腰侧缓缓下滑,停在我的后腰处轻轻用力,将我彻底锁在他与沙发之间,连退路都不给我留。 看着他眸子里的阴沉与怒火,我心底一慌。 完了完了,这男人较真了。 他一旦较真起来,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我张了张嘴,正欲解释。 颈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是他恨恨地咬了我一口,力道控制得极好,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痕,却带着明确的惩罚意味。 “贺知州!” 我吃痛地低呼,伸手去推他的肩,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沙发扶手上。 他俯身贴着我的耳廓,气息滚烫,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却偏又夹杂着一抹失落:“我就没见过哪个女人这样大方地将自己的男人让出去,你就是第一个。 你居然那样随意地让我去做雅小姐的男宠,还说那样正好。 唐安然,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你怎么总是这样?如果是顾易,如果雅小姐看上他,你会舍得让他去做雅小姐的男宠么?” 他居然又扯上了顾易! 完了,一句话点燃‘炸药包’了。 这下彻底完了! 第2226章 第2226章 我舔了舔微干的唇瓣,连忙解释,语气里还裹了几分慌乱的娇嗔:“你这都扯到哪里去了啊?这又关顾易什么事?” 说着,我拽着他的袖口轻轻地晃了晃,又无所谓地补充了一句,“如果雅小姐真看上了他,让他做男宠,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与咱们无关不是?” 男人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冷硬的阴影,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半句都没有回应我。 我心下一紧,连忙又往他面前凑了几分,声音也软了软,带着讨好地哄他,“还有啊,我之所以说你能成为雅小姐的男宠那更好,那是因为,我知道雅小姐不会跟你们这些男宠做什么男女之事。 她顶多就是收集你们这些男宠玩一玩,亦或是做做样子,麻痹雷三爷。 我是想着,你要是又多了一个男宠的身份,那行事起来不也方便些么? 哪知道,一句话,你就生这样大的气。 真是个大笨蛋,脑袋里天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去陪别的女人嘛。” 见男人还是没吭声,眸光只沉沉地盯着我。 我索性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深深插.入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摩挲。 我将脸贴得极近,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眼底满是急切与依赖。 “贺知州,你理我一句呀,你是个大男人,心眼不能那么小。” “贺知州,你别生气了,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你就别当真了。” “别生气了嘛,老公~~~不生气......” 男人终于有了动作,垂落的手猛地扣住我的腰肢,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嵌进他的骨血里,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我心惊胆颤的,生怕他腰间那道还没好透的伤口又绷开。 可男人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沉沉地盯着我,眼眸里翻涌着偏执的暗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即便是那样也不行!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要做她的男宠。 我是你男人,是你老公,就只能是你的。 你再有那样的想法,我就......我就......” 他像是一时间想不到惩罚我的法子,但语气里又裹着一抹气愤和执拗,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 就有那种感觉。 就好似我们俩现在穷得要死,我要把他卖给富婆换钱一样。 想到这个比喻,我又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贺知州的脸瞬间又阴沉了几分,冲我闷声低吼:“你还笑?!唐安然,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就巴不得我做其他女人的男宠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连忙摇头,正欲解释。 男人忽地俯身狠狠吻住我的唇,不是温柔的缠绵,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 舌尖蛮横地撬开我的牙关,缠着我的舌尖辗转厮磨,像是要将我所有的气息都吞噬殆尽。 揽在我腰间的手也越发用力,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想着这男人气得不轻,我也不敢推开他。 只能抬手环住他的背,任由他发泄着心底的怒火与偏执。 直到我快要窒息了,他这才稍稍退开,唇瓣还贴着我的唇,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我的脸上。 我喘着粗气,冲他笑:“不生气了?” “生气!” 男人恨恨地瞪着我,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你再生出那样的想法,我就弄死你!” 第2227章 第2227章 我心里闷笑,他说要弄死我说了几百次了,结果一次都没有弄死我。 不过,他真的好爱生气哦。 真是拿他没得办法,这样的贺知州让我又好笑又心疼的。 我凑过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亲,冲他笑吟吟地道:“好啦,不生气了,再生气就不帅啦。” 事实证明,这男人就是个‘炸药包’。 最初表现得那样温和贤良,也不过是他太能装了。 男人的脸色还是阴沉沉的,真真是难哄。 我收紧手臂,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亲吻着他的唇说:“我以后不再那样口无遮拦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身上还有伤呢?” 男人微微偏头,我的唇落在了他的下颚上。 他看着别处,阴沉的脸色却又浮起一抹难言的复杂。 我怔了一下,莫名地看着他:“怎么了?” 贺知州垂眸,声音沉得发闷:“我也不喜欢我这种性格,爱较真,脾气差,还......” 我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唇。 完了,这男人又瞎自卑起来了。 我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冲他笑:“贺知州,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在我的眼里都是最好的,我最喜欢你。”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搂在我腰间的手。 我抬眸瞅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眸轻轻磕着,脸上的阴沉和复杂散去了些。 想着他刚刚很疲惫,我也没有再吵他,只是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低声道:“睡吧贺知州,我们睡一会。” 良久静默,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一抹低沉的嗓音忽然从我的头顶落下:“我会改的,改我的坏脾气。” 心中一软,我抱紧他劲瘦的腰,贴着他的胸膛,笑道:“不要,我喜欢的人,什么都不需要改。” 男人的身形微微一震,下一秒便抱紧了我,轻声道:“睡吧,我不生气了。” “好,我们一起睡。” 我笑着应了一句,身子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静谧漫过房间,疲惫感瞬间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连日来的权谋周旋、假意逢迎都在此刻都卸了防备。 我能感觉到贺知州的下颌抵着我的发旋,指尖偶尔会轻轻摩挲我的后背,带着笨拙的安抚。 刚刚的争执与愠怒,早已化作眼底的柔光与心口的暖意,缠缠绕绕,密不可分。 不知睡了多久,我隐约感觉身子被人抱了起来。 感受着那抹熟悉的气息,我眼皮动了动,却没睁眼,只往那温热的怀抱里又蹭了蹭,像只寻暖的猫。 贺知州的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稳得不像话。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他将我放到了床上,紧接着他自己也躺了上来,再次抱着我入睡。 我几乎整个身子都在他的怀里,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萦绕在心间,浓郁的睡意再次袭来。 我很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房间里一片昏暗,遮光窗帘合得紧密,只有床头的一盏壁灯开着。 贺知州靠坐在床头,正在打电话。 他好像是在跟欧少爷通话,当听到若若的名字时,我瞌睡瞬间清醒了一半。 是哦,还没有把若若送到霍凌那里去,也不知道若若现在怎么样了。 第2228章 第2228章 我连忙坐起身。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冲手机道:“嗯,先就这样,挂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通话也结束了。 我连忙冲他问:“我们现在就要去温室那边找若若么?” 贺知州抚着我的后背,道:“不急,若若的事情,晚上再行动。” “晚上?” 我下意识地往窗帘那边看了一眼,“现在不是晚上么?现在几点了?” “还早,才下午一点多,你要不要再睡会,我去做饭。” 我摇摇头,箍紧他的腰。 也不知道刚刚是不是睡得太沉了,我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没想到竟然才下午一点多。 感觉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比如搬去雅小姐那里,比如送若若去霍凌那,还有,寻找那暗室的另一个入口,还有对付雷三爷...... 想到这些事,一时间,卸下的防备和紧绷感再次袭来。 我靠在贺知州的肩头,怔怔地看着地毯上的昏暗光影。 莫名的,我忽然感觉好累好累。 厌倦了这里的纷争,好想念我的嘟嘟和乐乐,好想念丹丹,想念江城的一切。 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不对劲,贺知州垂眸看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想让他看到我的低落和阴郁。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情绪忽然间就很低落,整个人也感觉特别疲惫特别茫然。 贺知州见我这样,有些着急:“怎么了安然,你告诉我,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摇摇头,极力地调整好情绪,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没事,就有点没睡醒,有点累。” 贺知州定定地看着我,深沉的眼眸好似要将我整个人看透。 良久,他抚了抚我的脸颊,低声道:“你想乐乐和嘟嘟了,对不对?” 我呼吸一窒,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个男人。 不想把不好的情绪传染给他,我故作轻快地冲他笑道:“嗐,那两个小家伙那么可爱,谁不想啊,你难道不想念?” “嗯。”贺知州重重地点头,“我也很想念他们,很想很想。” 他垂眸,握紧我的手,沉声道:“安然,我一定会尽快结束这里的一切,然后带你回家。” ‘回家’两个字越发勾起了我心底的酸涩,那抹酸涩就像是被温水泡胀的棉絮,堵得人心尖发酸发疼。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两个小家伙可爱的模样。 他们总是喜欢一左一右地抱着我的腿,仰着小脑袋,叽叽喳喳地同我说话。 乐乐总爱把刚拼好的积木举到我眼前,奶声奶气邀功。 而嘟嘟黏人,睡前总要窝在我的怀里听故事,小手攥着我的衣角,睫毛轻轻颤着,没一会儿就蜷成小团子睡着。 还有丹丹,总在我忙得脚不沾地时拎着奶茶和甜品找上门,坐在沙发上陪我唠嗑,替我哄着两个宝贝,笑着说我是上辈子积了福,才有这么软乎乎的小宝贝,真是羡慕死我了。 那些细碎又温暖的画面如潮水般涌进脑海,此刻却全都成了戳中软肋的利器,眼泪毫无预兆地漫湿了眼尾。 怕贺知州看到担心,我连忙抬手蹭了蹭眼尾,抱着他说:“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第2229章 第2229章 贺知州收紧手臂将我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掌心带着温热的力道,一点点顺着我的后背安抚。 他的怀抱宽阔又安稳,像隔绝了外界所有纷争与寒意的避风港,让我彷徨的心终于慢慢安定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等回去后,我们一家五口再也不分开。” 一家五口...... 我的心不由得颤了颤,划过一抹感动。 他把我腹中这个孩子也算上了。 贺知州那样一个矜贵无双、偏执霸道的人,眼底容不得半分尘埃,偏生为了我,甘愿放下所有身段,迁就包容我的一切。 这样的男人,又如何不令人感动。 我往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心尖漫起层层酸楚。 我抱紧他,发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好......我们一家五口,永远在一起。” 短暂的温情终究是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打破。 贺知州浑身一绷,揽在我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带着一丝警惕的力道。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阵敲门声‘来者不善’。 萧泽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若是他,敲门声绝对不会这样急促凶狠,像是要拆了这整栋楼一般。 “会是谁?”我担忧地问。 贺知州放开我,起身将那张人皮面具贴好。 他冲我道:“不怕,我先下去看看。” 我点点头,套上外衣跟着下床。 下到一楼时,那阵踹门声越发凶狠。 贺知州蹙紧眉头,他回头示意我就站在原地,然后自己大步过去开门。 随着门拉开,好几个保镖都站在门外。 贺知州现在又变回了林教练的身份,当即就对着那些保镖破口大骂:“草,谁踏马的不长眼,活腻了是不是,敢踹老子的门?!” “你说谁活腻了?” 随着‘林教练’的吼骂声落下,一道嚣张的女人声音忽然从人群里传来。 紧接着,琳小姐就从人群里慢悠悠地走出来,萧泽跟在他身后。 见是琳小姐,我不由得蹙了蹙眉。 这位千金大小姐又是突然发了什么疯? 我好奇地走过去,就看见‘林教练’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脸上全是对琳小姐的忌惮和嫌弃,还有作为一个粗人该有的蛮横和不耐。 贺知州现在的演技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在自己和林教练之间简直是切换自如,关键是这两种身份和性格可是两个极端呢。 只见他梗着脖子冲琳小姐喊:“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老子招你惹你了,突然带着人来踹老子的门?” 琳小姐极其嫌恶地睨了他一眼,视线落在我身上时,又满是不屑和耻笑。 她没有回应‘林教练’的话,而是冲着身旁的保镖吩咐:“去,把他们的东西都给本小姐扔出来!” 我莫名其妙地瞪着那琳小姐,她有病吧,扔我们的东西做什么? ‘林教练’第一个不爽,大步一跨就拦在那些保镖面前,冲琳小姐大声嚷嚷:“你有毛病吧,扔老子的东西做什么?老子惹你了,在这发什么疯?” 第2230章 第2230章 琳小姐双手环胸,下巴高傲地扬起,满脸的盛气凌人:“这栋楼是本小姐找人修建的,本小姐想让你们住,你们就住,不想让你们住了,你们就给本小姐滚! 我爸也真是的,什么脏东西都让住过来,真是辱了本小姐的身份。” 说着,她又瞥向一旁的保镖,“还有这两个脏东西,都给本小姐赶出来,这栋楼也给本小姐拆了重建!” 贺知州缓缓地眯起眸,粗狂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森寒的戾气:“老子看谁敢动?!” 我心头一跳,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这男人就是这样,别人骂他好像可以,骂我就是不行。 我连忙抱住他的手臂,故作唯唯诺诺地道:“林教练,算了,就随她吧,这本来就是她的地盘,我们本来就是寄人篱下。 再说了,她可是三爷的掌上明珠啊,咱们还得跟着三爷混呢。” 说着,我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贺知州的手心,提醒他别露馅了。 贺知州瞥了我一眼,眼里都是阴郁。 这要不是怕露馅了,我估计贺知州他高低要教训教训那琳小姐。 不过琳小姐的这一波操作也着实莫名其妙。 我下意识地瞥向琳小姐身后的萧泽,小心翼翼地问:“萧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吗?” 萧泽无奈地笑了笑,道:“之前三爷不是心疼你们没有一处像样的住所,然后就安排你们住过来么? 你们也看到了,小琳其实是很大方的,当时也欣然同意你们住过来。 但今天早晨,她听见院子里的仆人窃窃私语。 说她没有大小姐的样子,说她随随便便就让一个身份低贱的教练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住进自己的小阁楼,甚至还是住在自己未婚夫的院子里。 说她连雅小姐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说雅小姐待人接物得体端庄,对身边人既不纵容也不刻薄,更不会让不相干的人玷污自己的地界。 反观她,倒像是个不懂规矩的丫头,简直是丢雷家的脸面。 那些仆人甚至还说她脑子有问题,自己的修建的阁楼随随便便给林教练这样的粗人住,弄得脏兮兮,暗地里揣测她是不是也私生活这般随意邋遢......” 萧泽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琳小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她猛地踹向身旁的花盆,瓷片碎裂的声响刺耳至极。 “那些贱奴才懂什么!” 她尖声呵斥,声音里满是羞恼与戾气,“雅清那个假惺惺的贱人,她养了一堆男宠,随随便便将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带进自己的屋,她比谁都肮脏下贱,她拿什么跟本小姐比?!” 萧泽眸光寒了寒,却是垂眸,冷笑不语。 ‘林教练’听罢,则一挥手臂,粗着嗓门嚷嚷:“嗐,不就是几个贱仆在私底下议论了几句么?瞧把你气得,老子还以为怎么了呢? 话说琳小姐,您置于么? 没准全庄园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你,辱骂你,说你仗着三爷疼宠就无法无天。 说你一身大小姐脾气臭得熏人,除了摆架子耍威风啥也不会。 说你空有个雷家千金小姐的名头,内里草包一个,连句体面话都说不周全,比那雅小姐差了十万八千里。 说你配不上萧先生这样的人物,不就是出生好一点,背景好一点,若是她们也有你这样的背景,绝对不会比你差!” 这些话糙得像砂纸,却是字字往琳小姐的痛处碾。 ‘林教练’扯着嗓子喊,活脱脱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粗人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我心里暗笑,这个贺知州啊,报复心还是这么强。 第2231章 第2231章 而琳小姐被这一番话噎得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浑身都在发抖。 她手指着‘林教练’,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你这个粗鄙的东西!你竟敢这么说我?!” 她似乎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戳着痛处骂,还是被一个她打心底里鄙夷嫌恶的底层教练,那股羞愤与怒火交织在一起,气得她操起一旁的盆栽就往‘林教练’身上砸去。 ‘林教练’眼疾手快,侧身躲开,还故意往后退了两步,梗着脖子嚷嚷:“你砸老子做什么?那些话又不是老子说的。 老子只是做个假设,没准全庄园的人都是那样议论你的。 所以,今早你家仆人议论的那些,你当做没听到不就行了,至于发那么大的火?!” “啊啊啊啊!!” 琳小姐像是气疯了,也顾不得千金小姐的仪态,跺着脚就大声嘶吼起来。 萧泽这才慢悠悠地上前,挡在琳小姐面前,冲‘林教练’没什么语气地道:“够了,琳小姐的身份摆在这,由不得你这般顶嘴反驳。 还有,你们在她这栋阁楼里住了这么久,脏了她的地,她也要你们去雅小姐那里住段时间,去脏雅小姐的地盘......” 我:...... 这话说得,整得好像我跟‘林教练’是什么不干净的瘟神似的。 不过,萧泽这话倒是让我瞬间明白了琳小姐闹这一出的意义了。 昨晚雷三爷说会找个由头,让我搬去雅小姐那边。 看来,这就是他找的‘由头’了。 呵。 那老狐狸真是阴险又心狠,连自己亲女儿都利用上了。 那些仆人的窃窃私语,怕正是他安排的,故意刺激自己这头脑简单的闺女,然后弄出个合理的‘由头’来。 在他看来,这种情况下,我搬去雅小姐那,雅小姐才不会怀疑什么。 这老狐狸真是狡猾啊,计划一套一套的。 想透这一点,再看琳小姐这波操作就合情合理了。 不过戏还是得演一演的。 我惊讶地‘啊’了一声,故作为难地道:“让我们搬去雅小姐那啊,可是雅小姐会同意么?她......她好凶的。” “就是!” ‘林教练’接话道,“那雅小姐的地盘看着都高贵,而且那雅小姐为人又高冷,她哪里会让我这种粗人住进去。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林教练’说着,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雅小姐那么嫌弃我,我才不敢去她的地盘。” 而‘林教练’越是说雅小姐高贵,越是表现得忌惮雅小姐,那琳小姐就越是气愤嫉妒,越是炸毛。 她插着腰,冲我和‘林教练’嚣张跋扈地吼:“你们再敢说那个贱人高贵,本小姐就撕烂你们的嘴! 本小姐不管,你们今天非得给本小姐搬到那个贱人的地盘去! 你们不肯搬,本小姐亲自给你们搬! 你们非得给本小姐脏了那个贱人的地盘,听到没有?!” 我要笑死了。 就这琳小姐的意思,我跟贺知州真的成了那脏臭的泥巴了,甩哪脏哪。 第2232章 第2232章 萧泽缓缓抬眸,看向我跟贺知州,语气不紧不慢:“小琳已经跟三爷说过这个请求,也在家里闹过了。 三爷没有办法,正在家里烦恼呢,毕竟最初让你们住过来也是我跟三爷的提议。 如今闹成这样,我跟三爷里外都不是人了。 所以,为了不让三爷为难,你们还是搬到雅小姐那边去吧。 再者,小琳马上就要将这栋楼给拆了重建,你们也住不了不是?” 我心中冷笑。 还在家里烦恼呢,我看那老家伙此刻正在家里乐呵吧? 就这样,我跟贺知州本就为数不多的衣物全都被保镖粗鲁地扔了出来。 贺知州顶着林教练的脸,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一堆衣物,皱着脸怂不拉几地说:“老子不要去雅小姐那,试想一下,雅小姐那样高贵的大小姐,哪里肯让我这样的粗人踏进她的地盘半步。 不去不去,老子才不要去挨骂。” 一听他又在说雅小姐高贵,琳小姐彻底炸毛了,冲着身旁的保镖厉声喝道:“给本小姐将这两个下贱的东西押起来,本小姐要亲自将他们送去雷雅那里,有本小姐在,看她敢不敢不收你们!” 我不着痕迹地瞥了’林教练‘一眼,刚好看到他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精光。 我心里闷笑,这个贺知州啊,真机灵。 雷三爷主要是想让我监视雅小姐,所以在他的计划下,我住到雅小姐那边去并不难。 但是他‘林教练’想要住到雅小姐的城堡里去,那恐怕难于登天。 毕竟雅小姐好像比这琳小姐还要嫌恶林教练。 所以,让一个她厌恶至极的粗鄙男人住到自己香香的城堡里,那简直是不可能。 但是借着琳小姐的强势,倒也不是不可能。 就这样,我跟‘林教练’很快就被琳小姐给押到了雅小姐的城堡。 而萧泽几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见到雅小姐的机会。 所以这一趟,他也跟着了。 此刻,雅小姐正在院子里,跟霍凌和南宫洵下棋,而周煜则像根木头一样,站在她身后。 我昨晚还在奇怪,这南宫洵好久都没有动作了,安静得出奇。 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那男人低垂着眸,盯着棋盘上的棋子,对我们的一行人的到来好像漠不关心。 不对,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之前他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模样,这会看到我,不可能这般安静,连个眼神都没投来。 怕是心里早就已经酝酿好什么诡计了。 不行,这段时间不能光顾着去对付雷三爷,还是得小心提防着这个阴险的疯子。 不过,顾易倒是没有出现在这,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离开了没有。 指尖下意识地抚了抚微微隆起的腹部,我心里不禁闪过一抹恨意。 那男人最好是已经离开了庄园,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雅小姐见我们一行人兴师动众地过来,不禁愣了两秒,随即又不紧不慢地笑了起来:“哟,琳妹妹,你这是干嘛呢,带这么多人来?” 而琳小姐像是最见不得她这般漫不经心的模样,气得眉心直拧。 她忽然猛地将我往前一推。 我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跌倒。 第2233章 第2233章 幸好‘林教练’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并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他凝着眉冲琳小姐吼:“你有病啊,推老子的女人做什么?!” 雅小姐的视线从我身上略过,落在‘林教练’身上时,又十分嫌弃地别开脸。 而雅小姐越是嫌恶‘林教练’,琳小姐就越是兴奋,越是想想把‘林教练’塞到她的城堡里恶心她。 这不,她扬起下巴,语气嚣张又带着股刻意的挑衅:“雅姐姐,本小姐今天给你送两个‘客人’过来,你可得好生招待着啊。”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带着一股强硬的命令。 而她这话一落下,霍凌就玩味地笑了一声,靠倒在椅子上,兴致冲冲地看向这边,那看戏属性简直是暴露无疑。至于那南宫洵,他终于朝这边看来。 只是那看我的眼神却不再充满仇恨与嫉妒,反而平静得出奇,平静得令人心里发慌。 我下意识地往‘林教练’的怀里躲了躲。 感受到我的不安,‘林教练’顺着我的眸光看去。 下一秒,他周身的气场瞬间沉了几分。 他抬手将我往身后拢了拢,粗粝的掌心按在我的肩窝,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护意。 他顶着那张粗狂的脸,声音也粗狂难听:“南宫先生这么看着老子的女人,是几个意思?” 南宫洵扯了扯唇,那笑容淡得像雾,落在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棋盘边缘,黑白棋子在他骨节分明的指下泛着冷光:“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像林教练这样的粗人,也会护着一个女人。” “屁话,她是老子的女人,老子能不护吗? 要是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传出去,老子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林教练’粗声嚷嚷着,话锋忽然一转,笑得粗鄙又猥琐,“南宫先生长得这样好看,要是成为老子的姘头,老子也护着你呢。” 这话一出,南宫洵的脸色就变了变,闪过一抹愤怒。 雅小姐抵唇憋笑。 霍凌是仰着头放声大笑。 周煜则是蹙着眉,一脸吃惊鄙夷地在南宫洵和‘林教练’之间来回看。 而萧泽则时不时地瞥向雅小姐,深沉的眼眸里全是难言的复杂与隐忍。 见偏题了,琳小姐不耐烦地吼道:“行了,少在这里谈论你们那些肮脏龌龊的事。” 说着,她抬眸直直地看向雅小姐,“说吧,本小姐给你送的这两位‘客人’,你到底是收还是不收?” 雅小姐假咳了一声,收住笑。 她动作优雅地拢了拢发髻,眸光慢悠悠地瞥向我,最后落在‘林教练’那张的粗粝脸上。 她没有急着回复,而是漫不经心地捻着棋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才幽幽开口:“琳妹妹这是唱的哪出啊? 我这院子小,可容不下林教练这样的‘粗人’,别污了我的地。 再说了,他们在你泽哥哥那里不是住得挺好的么?” 听到最后一句,萧泽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然后垂下眸,不知道想什么去了,只是那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地阴郁起来。 不过好在琳小姐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如何力压雅小姐一头上,倒也没有注意到他。 不然这琳小姐指定要吃大醋。 ‘林教练’顿时委屈地看向琳小姐:“老子就说嘛,她那样优雅高贵,养的男宠哪个不好看?哪里会让老子这样的粗人住她屋里? 老子早就说了,不要来自讨没趣,你非要押着老子来,现在好了,丢人了吧。 不行,老子还是回去住萧先生那,等你那阁楼重建好了,老子再搬进去......” 第2234章 第2234章 “你给我闭嘴!” ‘林教练’话音还未落,琳小姐顿时尖着嗓子吼了一声。 她嫌恶至极地睨了‘林教练’一眼,随即冲雅小姐哼笑道:“他们是我亲自给雅姐姐送来的‘客人’,雅姐姐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话音一落,她就冲旁边的保镖吩咐,“将他们的衣物都给本小姐搬进屋!” 瞬间,三名保镖各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径直朝着雅小姐的城堡里闯。 周煜眉头骤然拧紧,身形一晃就拦在了他们身前,转头冲琳小姐沉声低喝:“你当我们大小姐的住处是什么地方?随随便便就往里头塞些破烂?” 啊?破烂?! 这个周煜哇,说话简直比琳小姐还难听。 琳小姐说得还稍微委婉一点,说我跟‘林教练’是脏东西,他周煜倒好,直接说我们是破烂! 看着周煜那忠心护主的模样,琳小姐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怎么?你们大小姐这里是多金贵的地方么? 若是金贵,又怎么会养这些个不入流的男宠?还有你这只会乱吠的狗?!” “你......” 周煜向来不会吵架,琳小姐几句话就怼得他气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骂回去,只能气愤地瞪向霍凌。 似是想让霍凌骂回去。 奈何霍凌是个看戏的主,只负责吃瓜,不负责参战! 周煜气得不行,也干脆什么都不说了,只是牢牢地拦着那三个拎麻袋的保镖。 雅小姐看了他一眼,微凉的视线扫过那三个保镖,冲琳小姐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琳小姐笑得嚣张得意:“没什么意思,不过是送两个‘客人’让姐姐帮忙招待一下罢了。 姐姐在仆人们的嘴里向来大方,不会连妹妹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都不答应吧? 还有哦,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我爸了,我爸也同意让他们住到你这里来。 你不是一向很讨好我爸,恨不得取代我的位置么?那你可别让他老人家生气哦。” 说罢,她就让那三个保镖继续将东西往屋里搬。 周煜还想阻拦,雅小姐忽然冲他道:“让他们进去。” “大小姐......” 周煜满脸不甘,却也不敢违抗雅小姐的命令,只能攥紧拳头,眼睁睁地看着那三名保镖带着几分嚣张,粗鲁地将麻袋扔进了屋内。 这哪里是简单的‘送客人’,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保镖们扔麻袋时那毫不留情的粗鲁架势,配上琳小姐脸上那嚣张得意的笑脸,无不是在嘲讽雅小姐的妥协与退让。 雅小姐明显也不高兴,那不高兴可不是装的。 虽说我还是她的暗线。 但如今没有跟她提前知会一声,她也不知道我跟林教练突然住过来是干嘛的。 再者,一个爱美,骨子里优雅矜贵的女人,哪里能容忍一个自己厌恶至极的粗鄙糙汉住自己的屋,玷污自己的清净之地? 她不高兴也正常。 而琳小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示意保镖将我和‘林教练’往院子里一推。 ‘林教练’故意顺势踉跄地撞到那棋盘上,手臂却是稳稳地护住我。 他抬脸,冲一脸黑沉的雅小姐憨憨地笑道:“这可不能怪老子啊,是琳小姐非要让俺跟俺娘们住过来的,要怪您就去怪她。” 雅小姐嫌恶地睨了他一眼,似是多看他一眼都嫌恶心。 满意地看着雅小姐黑了脸,琳小姐得意一笑:“姐姐,我会经常来看他们的,你可要好生招待他们哦。” 第2235章 第2235章 说罢,她就带着她那些保镖准备离开。 而萧泽却是站在原地,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琳小姐蹙了蹙眉,眼里瞬间闪过一抹嫉妒。 她忽然又狠狠地瞪了雅小姐一眼,随即抱着萧泽的手臂撒娇:“泽哥哥,走啦,我们回去啦。” 萧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等一下。 随即他看向雅小姐,淡声问:“昨晚,庄园上发生了一些事情,雅小姐知道么?” 呃......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萧泽这是在找话跟雅小姐说? ‘林教练’跟个自来熟一样,拉过一旁的椅子就坐在棋盘的空缺一侧,还将我拉过去,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我尴尬地动了动,想从他的腿上下来,却拗不过他箍在我腰间的大手。 霍凌瞅了我跟‘林教练’一眼,唇角缓缓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南宫洵睨着我跟‘林教练’,眼眸里的黑沉变化莫测。 只有周煜那个单纯直男,气哼哼地瞪着我和‘林教练’,脸上的嫌恶毫不掩饰。 雅小姐笑了一声,冲萧泽淡声道:“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就连我这些个男宠都听说了,你说呢?” 霍凌聪明地接了一句:“可不是,庄园上的人都传遍了,我今天一出门就听到了,说是欧少爷那位爱妻昨夜被人杀了,还是被扶持自己的那些人杀的。 还有传言说欧少爷疯了,跟扶持自己的那些人反目成仇,势不两立。 啧啧,不得不说,这欧少爷真是个痴情种啊。 不就是个女人嘛,杀了就杀了,至于闹成这样么?还跟扶持自己的那些人闹翻,真是愚蠢。” 我瞅了霍凌一眼,心中暗想:等你见到若若,看你会不会这样说?! 雅小姐瞥了霍凌一眼,冲萧泽开口,语气始终很淡:“对,今天庄园上的人都这么传,甚至有些叔叔伯伯今天也来找我谈了。 不过,具体该怎么办,比如要不要跟他们合作,要不要彻底铲除欧少爷那边的势力,我还得请示一下我三叔,一切都听我三叔的。” 这句话,雅小姐应该是故意说给琳小姐听的。 因为在他们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我发现琳小姐倒是反常地安静下来,一副像是在仔细聆听的模样。 “是么?” 萧泽笑了一下,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样。 看萧泽那样,其实也挺可怜的。 好不容易见着雅小姐了,想跟雅小姐说说话,却又碍于人多,不敢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还记得他那次在洗手间,面对雅小姐时的隐忍模样。 说起来,他也是个被困在局势里的可怜人。 “好了泽哥哥,我们回去啦,我昨天学了一个新糕点样式,我回去做给你吃。” 像是故意做给雅小姐看一般,琳小姐亲昵地挽着萧泽的手臂。 奈何雅小姐看都没看一眼。 萧泽抬眸看了雅小姐一眼,眸子里快速地闪过一抹失落。 他什么也没有再说,拨开琳小姐的手,转身离开。 琳小姐气得跺了一下脚:“泽哥哥,你等等我......” 直到两人上了车离开,雅小姐这才抬眸看了一眼,美眸里没什么表情。 我正偷瞄着雅小姐的表情,下一秒,她忽然垂眸朝我看来。 第2236章 第2236章 我心头一惊,连忙收敛了偷瞄的神色,顺势往‘林教练’怀里缩了缩,装作被她看得局促不安的样子。 雅小姐轻呵了一声,坐回对面的椅子上。 她环着胸,姿态散漫,视线时不时地飘在我跟‘林教练’的身上,眼底偶尔流露出嫌弃之色。 周煜气哼哼地站到她后面,冲她道:“大小姐,那琳小姐真是欺人太甚,什么破烂都往您这塞,简直当您这是菜市场了!” 我气得微微吸了口气,郁闷地瞪了周煜一眼。 这家伙嘴巴真的还挺毒的,一口一个‘破烂’,亏得我以前还帮他跟雅小姐表白来着。 周煜那话一落下,‘林教练’就皱起眉头,大声嚷嚷:“你说谁是破烂啊你?俺们又没住你的地方,你急个什么劲啊你?” 周煜气得看霍凌。 霍凌摊了摊手,漫不经心地笑道:“他说得对,是住大小姐的院子,又不是住你的院子,你急个什么劲?” “你你......你......” 周煜气得词穷,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雅小姐无语地睨了他一眼:“口才不好就保持沉默,可别被气死了。” “大小姐......” 周煜委屈得声音都发颤了,那模样只差没当场红了眼眶。 明明他才是满心满眼为雅小姐打抱不平,怕她受委屈的那个,结果反遭自家大小姐嫌弃,这能不委屈么? 我暗自抿唇,余光瞥见一旁的南宫洵忽然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里藏着明显的不屑与嗤嘲,显然是觉得周煜这副热脸贴冷屁股的模样可笑。 说起来,在雅小姐身边这些人里,周煜大概是最没地位的那个。 可偏偏,他又是最忠心、最在意雅小姐的一个。 哎,造孽哦。 ‘林教练’瞅了周煜一眼,大约是觉得他可怜,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冲劲:“行了你也别气,俺们俩又不会吃了你家大小姐,犯不着这么紧张。”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雅小姐,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粗狂的憨笑。 那笑容真是挤得面部肌肉僵硬,粗狂又憨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咦~~~ 难怪雅小姐嫌弃,就这副模样,我看了都觉得心头恶寒,更别提只喜欢美男的雅小姐了。 ‘林教练’冲雅小姐憨声道:“俺们也不是故意来打扰的,实在是那琳小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俺们住您这里来。 您也知道,她是三爷的心肝宝贝,俺们得罪不起哇。 不过您放心,俺们住过来后,一定安分守己,绝不乱逛乱碰,就占个角落待着就行。” 我连忙附和地点头:“对对,给个角落咱们就行。”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脸上虽然满是嫌弃,但那眼底却藏着一抹疑惑。 也是,我跟‘林教练’突然被赶到她这里来,她不懵才怪了。 但毕竟她不信任南宫洵,林教练在她眼里,也是雷三爷的心腹,所以她也不好问什么。 只见她漫不经心地捻着棋子,许久才开口:“就占个角落啊,那怎么能行? 怎么说,你们也是我琳妹妹亲自送来的,不好好招待你们,我琳妹妹还不得闹到我三叔那去?” 她说罢,顿了顿,轻笑道,“这城堡主楼也就住了本小姐一个,着实有些冷清,这样,你们就住到我隔壁的房间吧。” 她这话一出,我跟‘林教练’都愣了一瞬。 第2237章 第2237章 雅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就她对林教练的嫌恶程度,给林教练一个小杂物房都不错了,居然还让林教练住她隔壁。 难道真是故意做给琳小姐看的? 周煜第一个急了:“这怎么能行?他们俩意图不明,指不定是跟琳小姐商量好了,过来害您的,您......” “闭嘴!” 雅小姐轻声呵斥了一声,嫌弃道,“我琳妹妹天真单纯,哪里会有这么多坏心眼,你不懂可别瞎说。” 周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见雅小姐一个冷眸瞥过来,他顿时闭了嘴,只是脸上满是不甘与担忧。 霍凌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冲他道:“你行了,在这庄园上,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害咱们大小姐,别瞎操心哈。” 周煜没吭声,只是沉沉地瞪着我和‘林教练’,眼里的警告意味十分浓厚。 就好似在说:你们若敢伤我大小姐一根汗毛,我就将你们碎尸万段。 讲真,周煜这人虽然憨直,但作为一个保镖杀手,他身上的杀戾之气还是很浓的。 若是不熟悉他的人,见着他这副阴冷骇人的模样,一定要被吓死了。 很快,我跟‘林教练’就被安排住到了雅小姐的隔壁。 许是之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再加之我跟雅小姐的关系也还不错,所以住到她这边来,我整个人到底是比住在林教练和萧泽那边要放松得多。 一进房间,我就呈大字地躺在床上。 贺知州睨了我一眼,随即默默地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 瞬间,房间里漆黑一片。 不过几秒,床头的壁灯就亮了起来。 贺知州在床头观察了一会,随即又走到别处检查,周身都是紧绷谨慎的气息。 我微微起身,冲他喊:“没事,雅小姐这里应该很安全。” 贺知州没应声,指尖抵着墙面一寸寸轻敲。 我好笑地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好啦,休息一下,我之前在雅小姐这里住过,她这里没什么监控,很安全。” 贺知州回头冲我笑道:“还是小心些为好。” 说话间,他的指腹擦过壁纸接缝处的细微凸起,指节微微用力一按,那小块凸起便陷下去了一点。 我疑惑地歪头,便见他捻开了那边缘,指尖很快勾出一枚细如针孔的黑色小圆片。 他看了我一眼,随即将那小圆片丢进掌心的密封袋里,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停顿。 我惊讶得瞪大眼睛:“啊这......” 贺知州安抚性地摸摸我的头,然后又去别处检查。 不过片刻,他便接连搜出三枚一模一样的小圆片,连浴室角落,也寻到了一枚。 我哽了哽,连忙道:“这肯定是雷三爷弄的!” 贺知州摇摇头:“未必,这里是雅小姐常住的住处,雷三爷在她面前,向来是慈和的长辈模样,肯定不会在这里安装监控之类的东西。 一旦被发现,苦心经营的形象便会毁于一旦,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要动手,顶多是安插眼线罢了。” “那......那这些个监听器是怎么回事?” 第2238章 第2238章 “就是雅小姐命人安装的。” 贺知州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淡淡提点:“你忘了?刚才管家带我们进来之前,有三个保镖先进来待了足足半个小时,足够做这些事了。” 贺知州说罢,见我一脸紧张惊愕的模样,不由得笑道:“你怕什么,你跟她关系不是挺不错的么,这些不过是用来防我的。 等你跟她说明你我的关系,到时候咱们也就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不必再像这样遮遮掩掩,甚至是辛苦地演戏了。” “哎呀,你不懂。”我满心复杂地坐回床上。 贺知州说的倒也是那个理,但关键是,我跟他的关系,我暂时还不能说呀。 毕竟我之前跟雅小姐说了那么多谎话。 而且她本来就受过情伤,对男人存有偏见。 我要是现在忽然告诉她,我老公来找我啦,我跟我老公和好啦。 那她还不得气得剐了我。 贺知州又睨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嗯,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 听出男人生气了,我连忙把他拉过来,抱着他的腰低哄:“好啦,别生气啦,我没有嫌你。 只是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 贺知州凝眉:“什么事?” 啊...... 这要我怎么说? 说我之前在雅小姐面前说了他很多坏话? 说我之前信誓旦旦地跟雅小姐承诺,要跟着雅小姐走上人生巅峰,带十个美男回去报复他这个负心汉? 哎! 这些说出来,以这男人的性子,肯定是要生气。 雅小姐那边不能明说,贺知州这边也不好解释。 好难啊! 在贺知州的逼视下,我诧诧地笑道:“这个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还不能将你我的关系告诉雅小姐。” 男人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闷声道:“怎么?你我的关系是有多见不得人么?” “当然不是!”我下意识道,满脸纠结。 男人顿时‘嘶’了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郁闷道:“唐安然,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揪着衣角,斟酌着该怎么委婉地说我骂他的事。 就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不是,你别告诉我,那雅小姐看上了你,容不得你有男人?” 我:...... 我还以为我想象力丰富,没想到这男人的想象力比我还丰富。 见我不说话,男人眸光忽然缓缓地眯起。 下一秒,他忽然拉着我起身:“走,我们现在就去跟她说清楚,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人!” 见贺知州这般认真,我也急了,连忙拽住他:“别,你等等,你听我说......”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脸上满是郁色,声音里也带着一股狠劲:“她要是敢同我抢你,那我......” “哎呀,说哪里去了。” 我受不了地打断他,这才畏畏缩缩地将骗雅小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一遍。 包括骂他,以及要找十个美男杀回江城,将他踩在脚底下作践的话,全都跟他说了。 男人听完后,表情十分精彩。 一会气愤,一会冷笑,一会嗤嘲...... “十个美男?” 贺知州玩味地盯着我,语气要笑不笑的,却裹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唐安然,你胃口倒是不小呵,也不怕撑死了。” “我我......我也就是说说,骗一骗雅小姐而已。” “呵!就是说说而已?” 男人冷哼,一步步逼近我,一下子就将我逼到了床上。 第2239章 第2239章 他撑在我身子两侧,温热的气息裹着醋意和愠怒扫过我的脖颈。 他冲我笑,沉闷的声音里裹着一抹明晃晃的狠劲。 “唐安然,我看你说的这些才是你心中所想吧。 一天到晚,不是男模就是美男,你是有多好色?! 还是说,你嫌我满足不了你? 行,回江城,你给我等着!” 看着他这副凶狠的模样,我委屈得都要哭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再怎么好色也没有你好色好不好? 再说了,那些话我本来是为了骗雅小姐的,你干嘛当真啊?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喜欢较真。 你还说什么你会改!你改个屁! 贺知州,你就是个说话不算话的混......唔......“ 我话还没说完,男人就狠狠地朝我吻了上来。 我下意识地推打他。 臭男人,你忘了撕面具啊啊啊。 我才不要跟林教练这张脸接吻。 不要啊啊啊啊...... 就在我挣扎着推开贺知州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吓了我一跳。 贺知州的动作也瞬间停了下来。 他微微眯起眸,浑身骤然紧绷起来,泛起一抹寒意。 声音依旧是‘林教练’的粗狂:“谁踏马坏老子的好事,滚!”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侧过头,越过贺知州的身形,惊魂未卜地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雅小姐倚在门框上,指尖转着一枚闪着冷光的铜制钥匙,唇角勾着几分戏谑的笑。 她的目光在‘林教练’紧绷的肩线上来回扫过,最后落在我的脸上,眼底隐隐透着一抹担忧的询问。 她怕是以为‘林教练’在欺负我吧? 我连忙推打着‘林教练’的肩膀,故作娇羞地道:“还不下去,雅小姐在这看着呢。” 贺知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从我的身上离开。 他转身看向雅小姐,粗声问:“雅小姐突然闯进来,有事?” “哦,管家忘了将这房间的钥匙交给你们。 这不,本小姐正好要上来,就直接给你们带过来了。” 雅小姐说罢,手轻轻一抛,那钥匙就朝着‘林教练’飞去。 ‘林教练’故作大条地没接住。 他弯腰捡钥匙的时候,雅小姐又朝我投来了担忧询问的眸光。 我冲她笑着摇了摇头。 雅小姐似是松了口气,微微颔首。 在‘林教练’捡起钥匙时,她冲‘林教练’漫不经心地笑道:“好了,那本小姐就不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顿了顿,她的视线又从我的脸上跃过,冲‘林教练’呵笑道,“虽说你是个粗人吧,但这种事,对女人还是温柔些为好,瞧你把人弄得,眼眶都红了。” ‘林教练’的目光骤然朝我投来,眼眸深沉得让人心惊。 雅小姐又哼道:“你要是在本小姐这里把人给弄死了,那琳小姐指不定还会借着这个由头找我算账呢。 总之,在本小姐这,任你是本小姐三叔的人,你也不可以胡来,听见没有?!” “......嗯。” ‘林教练’低哼了一声,眸光依旧看着我。 雅小姐好看的眉头瞬间蹙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盯着‘林教练’的侧影。 第2240章 第2240章 我急死了,生怕雅小姐看出什么破绽,连忙起身过去,冲她笑道:“没事没事,大小姐,您不用担心,我们有分寸的。” 雅小姐这才将视线从‘林教练’身上收回。 她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我将门反锁上,转身靠在门板上,看向那个男人。 那男人还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 见他这样,我也不想说话,每次都是我哄他,这男人又不好哄。 我踱回床上坐下,暗自生闷气。 说白了,他对我一直都有偏见,一直都认为我就是一个喜欢各种男模美色的花心大萝卜。 好气啊。 他就不能把我往好的地方想,每次都这样猜忌我,居然还说我好色? 我特么再好色也没他好色好吧? 想当初,他动不动就想做那事,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他还好意思说我! 心中正闷闷地想,男人忽然缓步走了过来。 我微微侧过身,不想理他。 都说了,我那话是骗雅小姐的,他还不信,还生气! 左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住。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委屈一瞬间涌了上来。 我咬了咬唇,气呼呼地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 男人怔了一秒,然后缓缓地垂下眸。 他低声说:“你向来喜欢男模,看见好看的男人都会挪不开眼,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那是个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 我反驳道,“你看到好看的女人,难道就不会多看两眼?” “我不会。” 男人摇摇头,很笃定地看着我,“我觉得她们都没有你好看,我只喜欢看你,怎么都看不够。” 哎! 本来心里好气愤的,打算跟他冷战一下下,让他见识见识我的气性的。 哪晓得他就这么一句话,就让我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谁说他贺知州不会说花言巧语了? 瞧瞧这话,多好听啊。 贺知州冲我认真道:“之前,你喝醉酒,心心念念的都是男模的腹肌。 甚至最早之前,就因为贺亦辰和顾易长得好看,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他们。 我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看脸,爱美色,所以在你刚刚说你欺骗雅小姐,说你要带着一群美男回去报复我的时候,我就潜意识觉得,一群美男才是你心之所向。 于是,我就生气,控制不住地凶你...... 安然,对不起。” 我眨巴了下眼睛。 一群美男才是我心中所向? 不是,他脑袋瓜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 我无语地将他脸上的面具给撕了下来。 换回贺知州的模样,他脸上的表情就显得越发低落可怜了。 我捧着他的脸,冲他问:“你觉得你长得好看不?” 贺知州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若是长得好看,你一开始也不会那样厌恶我。” 呃...... 好吧,他居然真的认为自己长得不好看,难怪一直这么没自信。 我冲他认真道:“你自己都觉得你长得不好看,爱美色的我却还这样喜欢你,这说明什么?” 第2241章 第2241章 男人怔怔地看着我:“说明什么?” “说明我对你才是真爱啊,傻瓜!” 男人拧了拧眉,像是有点绕不过来。 哎,蛮聪明的一个男人,怎么在感情之事上就如此笨拙呢? 心里叹着气,我的委屈和气愤也全然消失了。 我揽着他的脖子,笑吟吟地道:“好啦,咱们不争论这个了......” “安然......” 男人忽然拉下我的手,将我的手紧紧地包在他的手心里,眸光认真地看着我,“你不要再喜欢那些美男,也不要再惦记那些男模了好不好? 以后见了好看的男人,也别再盯着不放了,他们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噗......” 看着男人一脸认真地说出这样的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贺知州脸色沉了沉,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眉间攒着恼意,却又硬生生忍着,没发作出来。。 我歪着头,笑眼弯弯地逗他:“不看他们,那我看谁?” “看我!” 他闷声开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多看看我不行吗?” 我憋着笑,忙不迭地点头:“嗯,行,看你,往后就多看看你,都听你的。” 他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伸手将我揽进怀里,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这个幼稚又较真又自卑的男人啊,真是拿他没得办法。 其实他长得是真的很好看,奈何这个傻瓜不自知诶。 想起刚刚搜出来的几枚监听器,我心里忽然猛地咯噔了一下。 我连忙推开他,着急地问:“对了,我刚刚进房间的时候就说了几句话,那话不会被雅小姐听到了吧?” 贺知州气定神闲地道:“看她刚刚进来的模样,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听。” 说罢,他又将放在袋子里的监听器在我眼前晃了晃,说,“这些监听器放在袋子里,信号是完全屏幕的,连都连接不上,所以,你刚进屋的那几句话,她一开始没来得及听,现在也听不到了。” 我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雅小姐,只是一开始撒了那个谎,现在也不好解释了,只能等对付完雷三爷再说。 不一会,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我怔了一下,看向贺知州。 男人拧了拧眉,冲我道:“你去看看。” 说罢他便起身,拿着那人皮面具去了浴室。 我狐疑地过去开门,心中暗想,这不会又是雅小姐吧。 然而随着门被拉开,出现在门口的却是霍凌。 男人双手揣兜,一脸玩味地看着我。 “唐小姐,兜兜转转,你还是回到了这里,真是有趣啊。” 一看见他,我就想起了若若。 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傍晚了。 等天黑后,我跟贺知州就要将若若送去他那边了,不知道他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压下心中的思绪,我冲他问:“霍爷,有什么事吗?” 霍凌伸长脖子,往屋里头扫了一眼,冲我笑:“怎么?不让我进去?” 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干嘛,但他现在也算是我们自己人了,也没有什么好防备的。 我侧过身让他进去,然后又伸长脖子往外张望了一眼,确定没什么人盯梢,这才把门给关上。 霍凌一进来,贺知州也从浴室出来了,脸上已经戴好了面具。 他瞥了霍凌一眼,先开口:“有什么话快说,有什么问题快问。” 他用的是自己的声音,也在告诉霍凌这里是安全的,可以随意交谈。 霍凌在我跟贺知州面前可从不来都不会客气。 他大大方方地坐到椅子上,笑看着我跟贺知州:“说吧,你俩咋又被塞到这里来了。” 第2242章 第2242章 我看了贺知州一眼,郁闷道:“还不是那雷三爷,他让我俩过来监视雅小姐呢。” 霍凌一听这话就笑了,微微讽刺道:“还是你俩厉害啊,那么个狡猾的老狐狸都被你俩耍得团团转。 他要是晓得你们俩,一个是雅小姐的人,一个是欧少爷的人,还不得气死。” 瞧着他似讽非讽的样子,我指着贺知州冲他嘱咐道:“那个,他的真实身份以及他跟我的关系,你先不要跟雅小姐说啊,我之前是怎么欺骗雅小姐的,你最清楚了,所以......” “呵呵,放心,霍某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么?” 霍凌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笑,“雅小姐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了,若是让她知道你这么欺骗她,铁定立马把你抓去喂蛇了。 怎样对她都可以,就是不能欺骗她。 尤其是,她现在还十分信任你。” 听霍凌这么说,我的心里越发不安。 可如今也别无他法了,只能尽量地去瞒着雅小姐。 等解决完雷三爷,一切都好说了。 “话说......” 正想着,霍凌忽然转了话锋,看向贺知州,语气添了几分认真和正经,“那欧少爷真的废了?就为了一个女人?” 我看了看贺知州,不知道要不要将若若就是他口中那个‘女人’的事情告诉他,也不确定要不要跟他说,晚上要将若若送去他那里的事。 这霍凌就是个不确定因素,难以控制。 我又怕跟他说了,他会发疯。 思来想去,我还是选择了闭嘴,看贺知州怎么说吧。 贺知州走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冲霍凌道:“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们跟欧少爷演给雷三爷看的一场戏。” “噢......” 霍凌像是猜到了几分,呵笑道,“我就说嘛,像欧少爷那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的死而疯魔。 也就你家男人会这样......” 霍凌说着,忽然将话头转向了我,“就你家男人是个恋爱脑,换作其他的男人,区区一个女人罢了,算多大点事。” 听着这男人满是不屑的语气,我就有点郁闷。 女人怎么了? 女人就不重要吗? 我冲他面无表情地道:“连雷三爷都笃定,杀了他的女人能废掉他的势力,让他疯魔。 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欧少爷不够爱那个女人,不会为那个女人而疯魔?嗯?” 在我的反问下,霍凌忍不住蹙了蹙眉,眉宇间透着几分恼火和凉笑:“哎呀,唐小姐,你这是什么语气,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在讽刺霍某呢。 要知道,霍某只是担心你男人选错了人,投错了地方。 毕竟你男人跟那欧少爷有合作呢。 如今欧少爷若是废了,你们想要对付雷三爷可就又难上了几分哟。” 其实我也只是看不惯他那对女人不屑的样子。 但说实在的,抛开过往的那些恩怨不谈,就说在这庄园里,他对贺知州还是不错的。 压下心中的郁闷,我抿着唇,不说话了。 贺知州捏了捏我的手心,冲霍凌问:“晚上,你在家吧?” 霍凌眉眼一挑:“干嘛?” “晚上我们过去找你有点事。” 霍凌瞬间来了精神,坐直身子:“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戏需要霍某参与,尽管说。” 第2243章 第2243章 看着他那副闲得发慌的样子,我就有点想笑。 霍凌又开口,语气透着几分埋怨:“不是我说你们,昨晚那么大一场戏,你们居然不喊我一起玩,真是不够意思。”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昨晚我都差点被吓死了,到了他的嘴里,居然变成了什么好玩的游戏,真是服了。 我忍不住道:“昨晚没有适合你的‘角色’呀。 今晚你就在家好好等着,我们绝对给你一个很有意思的惊喜。” 说罢,我还冲他神秘地笑了笑。 我这神秘一笑,霍凌的好奇心更强了,炯炯有神地冲我问:“什么惊喜?” 我嘿嘿一笑:“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贺知州笑看了我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霍凌往椅背上一靠:“行,那霍某晚上等着,要是你所谓的‘惊喜’没什么意思,那可就别怪霍某将你跟你男人的关系全都告诉雅小姐!” 我不慌不忙地笑:“你不会的。” 这男人说话虽然狠,凶狠起来也骇人,曾经也睚眦必报,凶残狠绝。 可是吧,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越发感觉他跟贺知州是一挂的,也就说得狠,人还是挺好的。 见我笑得笃定,霍凌哂笑了一声,拍着手站起身:“行了,懒得跟你们废话,到了这里,自己小心点吧。 这里虽然比别处要自在,但,雅小姐发起狠来,也是极端的,你们自己注意吧。” 霍凌虽说得漫不经心,但是语气里难掩关切。 我跟贺知州对视了一眼,心里不免划过一抹感动。 这男人真的改变了好多啊。 霍凌拉开门往外走,只是刚走出去,门外就传来了雅小姐的轻笑。 “哟,本小姐倒是不知道,你们三人的关系何时变得这样好了。” 我心头一惊,连忙跟出门外看去。 只见雅小姐正靠在走廊上,环着胸,一脸轻笑地看着我跟霍凌,还有后面跟出来的‘林教练’。 我心头发紧。 想起雅小姐的好,以及她憎恶欺骗的极端,刹那间我忽然就没有勇气再欺骗下去了。 我差点就要跟雅小姐说清楚一切。 霍凌忽然淡定地开口:“我跟他们能有什么好关系? 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一个愚忠的糙汉,多看一眼就嫌碍眼。 只不过,他们俩之前不是投资了我的奢品楼么? 正好他们今天过来,我就上来跟他们算算这段时间的利润,哪知这两个蠢货还听不懂。” 雅小姐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视线从我跟‘林教练’的脸上略过,漫不经心地开口:“是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撒谎心虚的缘故。 看雅小姐笑成这样,我的心里真是慌得一批。 霍凌面色从容地哼笑:“当然了,不然你觉得我找他俩能有什么事。” 霍凌的语气里难掩嫌弃,说着,又看向我跟‘林教练’,“跟你们这俩蠢货说了半天利润你们也不明白,晚上到我那去,我亲自算给你们看! 不给你们算清楚,你们还以为本爷私吞了你们那点微薄利润呢。” 霍凌不屑地说完就走了。 我看向雅小姐,脸上极力地浮起一抹谄媚的笑:“霍爷那的利润好像很客观,您要不要啊,我分点给您。” 第2244章 第2244章 雅小姐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语气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不必了,本小姐有的是钱。” 说罢,她抬眼扫向我身旁的‘林教练’。 那目光就像淬了薄冰的丝线,缠得人心头莫名发紧。 她的视线还在我跟‘林教练’身上意味深长地顿了几秒,顿得我心里只发慌。 就在我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忽然转身踩着高跟鞋下楼。 鞋跟叩击台阶的声响由近及远,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我这才推着贺知州赶紧回了房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的缘故,想起雅小姐刚刚那样笑的样子,我总心神不宁的。 我冲贺知州问:“雅小姐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贺知州凝眉,环视了一眼房间,道:“她刚刚回了趟房间,应该是察觉到这里的监听器都被拆了。” 顿了顿,他的语气里又添了几分凝重:“最棘手的是,她或许会疑心你反水,怀疑你暗中又投靠了雷三爷。 你想想,她从小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长大,信任对她而言本就是奢侈品,把命交到别人手里这种事,她绝不会做。 她对你本就存着三分防备,而你又在雷三爷手下待了那么久,且还做了林教练的女人。 再加之她藏在这房间里的监听设备又被悄无声息地拆除。 所以,她会疑心你,再正常不过。” “那怎么办?” 我急得声音发颤,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雅小姐人是真的好,我要不要现在就去找她,把一切都说清楚? 要是误会越积越深,我们还怎么联手对付雷三爷?” 贺知州抬手按住我的手腕,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眉头却是锁得更紧了:“霍凌刚刚的话,你忘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担忧,“他说过,雅小姐性子极端,一旦触及她的底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现在贸然坦白,万一惹得她动怒,怕是会有危险。” “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急得眼眶发烫,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又闷又慌。 谁能想到,我当初为了自保随口撒下的一个谎,如今竟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衍生出这么大的隐患。 贺知州见我着急的模样,不由得放缓了语气。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稍稍抚平了我心底的慌乱:“沉住气,先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解决了吧。 出发之前,你去一趟雅小姐的房间。” 我一愣:“为什么?” 贺知州轻叹了口气,道:“如果她真的怀疑你了,那么,待会你去办若若的事情,她难免会派人监视你。 所以,出发前,你最好先将昨晚事情的真相,还有那暗室的存在,以及你跟欧少爷的合作全都告诉她。 这样的话,一方面能表明你对她的忠心,让她对你多几分信任。 另一方面,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跟她说,要去温室那边找欧少爷的妻子,并将其妻子送往霍凌那保护。 本来这些我们也都是要告诉她的,提前告诉她,也能避免生出其他的误会。” 我点了点头:“好。” 末了,我想到霍凌那个不确定因素,担忧地问,“那你呢?你晚上不跟我一起送若若去霍凌那吗? 万一他见着若若的时候发了疯怎么办? 他发起疯来,我可按不住他啊。” 贺知州好笑地拍拍我的头:“放心,他没那么可怕。 另外,我的确不能跟你一起去温室,即便你告诉雅小姐你跟欧少爷的计划,她怕是也会派人跟着你,到时候让她发现我的存在就不好了。” 见我一脸忧愁不安的模样,他搂了搂我的肩,笑道,“别怕,我会找个借口提前去霍凌那等着你。” 第2245章 第2245章 “好啊,这样也可以。” 我连忙点头,心里总算是稍稍安定了几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先把若若跟欧少爷的事情完全落定了,免得再生出其他的意外。 晚饭的时候雅小姐没有下来,让人带话说是跟一个邋遢的糙汉坐一桌倒胃口。 我好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教练’,他正满手油污地拿着一个鸡腿啃。 真怨不得雅小姐,斯文矜贵的人,的确看不得他这副吃相。 仆人单独做了几样好看的点心往楼上走。 我连忙起身过去:“给我吧,我给雅小姐送上去。” 仆人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那就麻烦唐小姐了。” 我接过餐盘,回头冲正大快朵颐的‘林教练’喊:“吃饱了你就上去睡觉,别到处乱转,雅小姐的地方可不比别处。” ‘林教练’咬了一大口鸡腿肉,含糊不清地说:“老子吃完要去一趟三爷那里,才没空在这小院子里晃悠呢。 你个臭娘们也别乱跑,老子回来要是没看见你,老子揍死你。” 跟贺知州对好‘暗号’,我就上了楼。 来到雅小姐的房门口,我微微吸了口气,然后抬手敲响了门。 不一会门就被人从里拉开。 开门的人是周煜,他一看见我,脸色就阴下来,满脸防备。 哎,这个周煜,他又把我当敌人了。 “哟,是你啊。” 雅小姐慢悠悠地走过来,视线从我手里的餐盘略过,脸上带着似讽非讽的轻笑,“怎么?你还怕本小姐饿着了么?” “那当然了。” 我用后脚跟带上门,笑吟吟地朝她凑去。 而那个臭周煜像是生怕我暗算他们大小姐似的,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挡在我跟雅小姐中间。 “你想干什么?” 周煜阴着脸瞪我,周身带着警告性的冷戾。 我白了他一眼:“给咱们大小姐送饭啊,不然你想饿死咱们大小姐?” 周煜不为所动,眸光谨慎地盯着我端的那些点心,好似在怀疑我在点心里放了什么毒药似的。 我冷呵一声:“周队长,瞧你这紧张得,要不,你给咱们大小姐试试毒? 只是,你咬过的点心,不知道咱们大小姐嫌不嫌弃呢。” “你......” 周煜气得脸都黑了。 我得意地看着他:叫你又把我当敌人,我就往你心窝子戳! “行了。” 雅小姐抬手拨开面前的周煜,冲我哼道,“把食物放下吧。” “嗯嗯。” 我连忙将那些好看的点心放到桌上,转身准备跟雅小姐好好聊聊时,忽见周煜依旧冷冷地瞪着我。 我忽然想起,之前雅小姐跟我说过,说她把周煜当做很重要的家人,很多纷争和阴谋都没有让周煜知道。 所以我又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当着周煜的面聊那些话题。 见我站在原地不动,雅小姐眉眼一挑:“怎么?还有事?” 第2246章 第2246章 我点点头,眸光跃向周煜。 雅小姐会意,冲周煜道:“你先出去吧。” 周煜着急:“大小姐,她......” “出去!”雅小姐低喝了一声。 周煜抿了抿唇,最后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外走,出门时,还狠狠地剐了我一眼。 我撇了撇嘴,这下周煜更加看不惯我了。 “说吧,你还有什么事?” 雅小姐坐到桌边,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动作优雅随意。 我敛了心底的情绪,走到她跟前,冲她认真道:“就是这段时间,我在雷三爷那发生了好多事情,今天终于有机会跟您好好说说了。” 雅小姐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那‘林教练’还在这呢,你就不怕他听到,从而识破了你这‘奸细’的身份?” “嗐,他那个人,五大三粗,头脑简单,哪里有这个心窍。 再说了,他吃完饭后,还要去一趟雷三爷那复命呢,才没空管我。” “哦?他五大三粗,头脑简单,没有心窍?” 我连忙点头:“对对,这‘林教练’就空有一身力气,您完全不用当回事。” “是么?”雅小姐笑吟吟地看着我,“那他是怎么一下子就发现了我藏在你们房间的监听器呢?” 我心中一惊。 贺知州果然分析得没错啊,那些监听器就是雅小姐命人安装的。 脑袋里快速地转了一圈,我一脸认真地道:“那还不是雷三爷嘱咐他的,刚才我看他一进屋就搜出了几枚监听器,心里也是惊讶得很,问他怎么知道那房间有监听器。 他说是雷三爷嘱咐他的,让他住进房间后,在房间里搜一搜。 说白了,雷三爷也是怀疑您了。” 我话音落下时,雅小姐的眸光眯了眯,划过一抹冷意。 “那他搜出了这几枚监听器,岂不是立马就要回去告诉我三叔了?” “不会。”我摇头道,“我刚才忽悠他说,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们发现您更大的秘密,再禀告雷三爷,这样立的功劳也更大。 没想到那大傻子听后,还十分兴奋地同意了。 所以,他暂时应该不会将监听器的事告诉雷三爷。” 即便我这样说,雅小姐还是秀眉紧拧,脸上满是凝重。 我坐到她对面,冲她笑道:“大小姐,其实您不用太担心,就算她把监听器的事告诉了雷三爷,咱们也不用怕。” 雅小姐往椅背上靠了靠,冲我哼笑:“这话怎么说?” “因为他本来就打算除去您,只是早晚的问题。” 雅小姐的脸色彻底冷了。 我连忙继续道,“昨晚欧少爷那边发生的事情,您也知道了吧。 现在雷三爷已经笃定欧少爷废了,他接下来要对付的人就是您。 只不过,他还需要借您的身份和地位去笼络更多的财力势力,一旦雷家所有的财力和势力都落入他的手中,而您只是一个空壳傀儡,那么到那时就是您的死期了。” “嘭!” 我话音一落,雅小姐就狠狠地一拍桌子,冷嗤,“本小姐再如何没用,也不会做他的傀儡。” “所以啊大小姐,我们现在得尽快同心协力地除去他啊。” 说罢,我又按贺知州吩咐的,将昨晚的真相,以及暗室的存在还有我与欧少爷的计划全都跟雅小姐说了一遍。 而关于欧少爷那边的情况,雅小姐好像早就猜到了,没有什么惊讶。 她格外疑惑的,倒是那暗室的存在。 第2247章 第2247章 “你是说,我三叔的书房下面有暗室?而他所有的秘密都在那暗室里?” 我点点头:“只要想办法进入那暗室,搜集到雷三爷所有的罪证,那么就能名正言顺地号召雷氏家族所有的人去讨伐那雷三爷了。” 我说完,雅小姐又忽然凝眉看我:“照你说的,那个暗室那般隐秘,又怎么会被你发现?” 我一愣,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撒了这么多谎,总不能又把贺知州给供出来吧? 啊啊啊...... 果然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来圆。 “还说呢,欧少爷拨给了我一个心腹,上次去帮我夜探雷三爷的城堡,差点死在里头了。 他那次就是无意中掉进了雷三爷的那个密室里头。 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受了重伤。 就是上次,您还记得不,上次您在萧先生那吃饭,雷三爷忽然带着好多人来搜我那小阁楼的那次,记得不?” 雅小姐点点头:“那次本小姐倒是记得,只是,没想到我欧哥哥还会给你派个心腹啊?” “那可不,其实欧少爷人很好的,他知道我是您这边的人后,特意嘱咐我要小心,还给我派了个身手格外好的心腹暗卫。 不然那么多次危险的情况,我早死掉了。” 我说得有板有眼,也不晓得雅小姐到底相信了没有。 她凝着我,眸光似笑非笑。 我最怕她用这种眼神看我了。 我拿了块糕点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冲她笑吟吟地道:“大小姐,您快吃呀,别饿着了。” 雅小姐垂眸,勾唇浅笑:“那天晚上,我记得跟你同住小阁楼的林教练像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难道说,他当时是在帮你演戏?” “嗐,哪能啊。” 我继续圆谎,“那个心腹受伤逃回来后,的确是在我那小阁楼躲了几分钟,但是雷三爷带人来的时候,我就赶紧让他跳窗逃了。 至于林教练那头蠢猪,他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那心腹带伤躲进来的时候,那林教练都还睡得跟死猪一样呢,哪里晓得什么哦。 所以我说您真没必要将那头蠢猪放在心上,他真的没啥好防备的。” “是么?” 雅小姐拿着小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面前的糕点,那低垂着眉眼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拿不准她到底有没有相信我说的这些。 良久的静默让气氛都紧绷起来。 我受不了地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微微的清甜在嘴里蔓延开来,到底是稍稍驱散了我心中的紧绷。 就在我要拿第二块吃的时候,她忽然抬眸看我:“怎么?你没吃饭?” “......没。” 我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我怕您饿着了,就先给您送上来了,我的饭还只吃了一小半。” 雅小姐像是气笑了,朝我摆摆手:“行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滚出去吧。” “嗯嗯。” 我起身道,“那我待会要去一趟温室那边,将欧少爷的妻子送到霍凌那去保护,您看要不要派个人跟着我?” 雅小姐冲我似笑非笑:“我倒是不知,你何时跟霍凌的关系还搞得这样好了。” “嗐,哪有哦。” 第2248章 第2248章 我小心翼翼地睨着她,斟酌地开口,“只是我跟他本来就是旧识,再加上他那个人又闲又爱凑热闹,所以,有什么事喊他帮忙,他还是会帮。 再说了,我也算是在为大小姐您做事,他身为您的男宠,帮一下我肯定也是义不容辞。” 雅小姐失笑:“以前还真是没发现你还这样伶牙俐齿,行了,滚吧。” “哎哎,那我就不打扰大小姐您吃点心了。” 我笑嘻嘻地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间。 一走出房间,周煜就紧张地迎上来,生怕我对他家大小姐做了什么一样。 他先快速地朝房间里瞥了一眼,见雅小姐安.然无事,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我无语地睨了他一眼:“咱们大小姐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啊,我一个孕妇能把她怎滴?真是服了你!” 周煜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脸敌意地瞪着我。 好吧,我从敌方回来,沾染了一身敌气! 没有理会他,我转身下了楼,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做呢。 来到一楼客厅,贺知州已经不在餐桌前。 问了一下旁边的仆人才知道,他已经出去了。 贺知州应该是直接去了霍凌那。 我也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找雅小姐借了车。 引擎一发动便径直往庄园深处的温室赶去。 雅小姐在庄园内的特殊分量,此刻全凝在这辆车的车牌与标识上。 沿途撞见的保镖们即便眼神再警觉,在看清车标后也都下意识收了阻拦的手势,连上前盘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一路放行无阻。 只是越往深处走,我越觉得反常。 今晚巡逻的保镖密度,比昨晚明显要稀薄。 原本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岔路口,此刻只剩昏黄路灯在地面投下孤零零的光影,连风掠过树梢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心头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贺知州与欧少爷非要特意选今晚送若若去霍凌那里。 昨晚庄园内暗流涌动,处处透着剑拔弩张的紧绷,那般局势下带若若转移,无异于在风口浪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 而今晚这份刻意的‘风平浪静’,反倒像是为他们量身铺就的退路,静谧得有些不真实。 不过,看今晚的守卫这么少,想来大部分守卫被雷三爷调去监视欧少爷去了。 毕竟以现在的局势来看,雷三爷应该急于想确定那欧少爷到底是不是真的颓废了。 车子稳稳停在温室门外,这里本就是庄园最僻静的角落,此刻更是万籁俱寂,连虫鸣都销声匿迹。 我之前来过几次,第一次尤其紧张害怕,感觉跟进了鬼屋似的。 这次倒还好,心中多了几分镇定。 我摸出备好的小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微弱的光柱便刺破了黑暗。 走进破败的大门时,夜露带着凉意沾湿了裤脚。 我攥紧手电筒,脚步轻缓地往温室里走。 破碎的玻璃片踩在脚下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我下意识顿住脚,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动,这才继续往里面走。 进门处都是一些花架椅子矮几之类的东西,没有可藏身的地方。 能藏身的也就是最里头的藤蔓周围。 一整天了,也不知道若若有没有事,是不是藏在了那里。 想到这,我加快了脚步。 很快我就走到了最里面的藤蔓处。 整个温室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呼吸声。 繁茂杂乱的藤蔓肆意缠绕着支架,层层叠叠地交织成网。 第2249章 第2249章 手电筒微弱的光束落在扭曲的藤蔓上,投下斑驳交错的阴影,像无数只蛰伏的野兽,伺机而动。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惶恐,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团繁茂的藤蔓。 只是手电筒的光束将藤蔓扫了个遍,我都没有找到若若的身影,心头不免有些发沉。 若若该不会是自己走出去了吧?亦或是被别人给抓走了? 想到这,我心中不由得越发着急。 若若要真是出了什么意外,那欧少爷还不得真疯了。 我又凑近了几步,伸手去拨那藤蔓。 然而手刚触碰到藤蔓,一只枯瘦的手忽然从藤蔓里头窜出来,一把扼住了我的手腕。 我顿时浑身一麻,头皮都吓炸了。 惊恐的尖叫即将破喉而出,却在想到此刻危机紧绷的处境时,我又硬生生地将那声尖叫给压了下去。 拽住我手腕的那只手冰凉得吓人,在手电筒的白光下,更是枯瘦如柴。 那惊恐的感觉真的就跟被一只女鬼抓住了一般。 藤蔓还在动,那手的主人像是要从藤蔓里钻出来一般。 我吓得哽了哽口水,绷着声音小声地喊:“若若?” 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我顿时挫败地记起,若若是个哑巴,没法应我的声。 我愣是忍着心头的恐惧,看着那簌簌抖动的藤蔓。 好半晌终于钻出了一个头。 在看清的确是若若时,我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帮她拨着藤蔓,让她出来。 在这藏了一整天了,她可能很害怕,拽我手腕的力道格外紧,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连忙将她拉出来,不由得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好了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若若出来后,连忙将一个小本子递给我。 心知她是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我接过本子冲她道:“我给你带了吃的,先去车上吧,这里冷。” 若若点了点头,快步跟着我往车上走。 一上车,我就给了个保温杯给她,里面是我出发时提前装好的温水。 趁她喝水时,我将提前包好的点心也递给她,这才翻开她的本子,借着车里的灯光看去。 这些字应该都是她白天写的,透过歪歪扭扭的字迹都能看出她当时有多紧张害怕。 她在上面写了很多问题。 [欧少爷怎么样了?欧少爷有事么?] [他是不是受伤了,我看照片里,他流了好多血。] [你们能将我送回去么?我担心他。] [霍凌......] 在写了霍凌的名字后,她却又什么都没有再写。 我抿了抿唇,抬眸看向她。 她并没有动那些糕点,只是满脸焦急地看着我。 我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她,低声道:“你放心,欧少爷他很好。 你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们跟欧少爷演给雷三爷看的戏。 所以他受的伤,我们都有分寸,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听我这么说,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接过糕点咬了一小口。 我继续道:“欧少爷现在表面上因为你的‘死’而颓废了,所以最近一定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一蹶不起。 若是将你送回他身边,对他的局势是非常不利的,而且这样一来,我们昨晚所做的一切也都将白费,我内应的身份也会曝光,所以......” 第2250章 第2250章 若若点了点头,眼眶通红地朝我打着手语。 我没怎么看懂,她又拿过本子,在本在上快速地写着。 [我明白了,我一切都听你们的。] [我只是很担心他,只要知道他没事就好。] [那天分别的时候,他跟我说,一定要乖乖地躲在这里,等着你们过来找我,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出去。] [我听他的话,我没有乱跑,若若会很听话。] 她边写边掉着眼泪,明明很恐慌无助,却一直强装着坚强。 说到底,她年岁比我们小,看起来也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我搂了搂她的肩,低声安慰道:“别怕,等这一切过去就好了,欧少爷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等一切落定后,你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 若若重重地点头,擦着眼泪在纸上写。 [对,他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厉害。] [姐姐,谢谢你们。] 她写完,忽然抬眸朝我笑了一下,那双带泪的眸子弯成了月牙,清透得像揉了碎光的山涧泉,干净又纯澈。 而那点脆弱里裹着的柔软,直撞得人心口发暖,让人满心都是动容与怜惜。 难怪。 难怪欧少爷会将她放在心尖上百般呵护。 甚至就连霍凌那般冷硬如冰、浑身带刺的人,也会为她磨平棱角,收敛一身锋芒,连眉眼间的戾气都淡了几分。 不论是霍凌的世界,还是欧少爷的人生里,多的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人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揣着各自的心思步步为营,可她不一样。 她虽然模样生得一般,但浑身的气质就像混沌尘嚣里淌过的一股清流,不染半分世俗的浊气。 那份浑然天成的通透与真诚,宛如深夜里悬在天幕的皎皎明月,干净得能照见人心底的杂质,让周遭那些汲汲营营的算计,都显得格外黯淡。 她身上的干净澄澈跟顾青青可不一样。 顾青青那份单纯一看就是伪装的,可她的纯净美好却是骨子里带的。 就连我看了她那双澄澈的眸子,我也会忍不住生出一股保护欲。 哎,霍凌那家伙真是铁石心肠啊,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下得去手的。 压下心中翻飞的心思,我冲她道:“你先缓一缓,吃点东西,我现在就送你去霍凌那里。” 听到霍凌的名字,她纤瘦的身子明显颤了颤。 我不由得想起刚刚本子上,她就写了霍凌两个字,后面却是莫名地什么都没有再写。 想来,她对霍凌的情感还是有些特别。 她没有再在本子上写什么,只是垂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糕点。 车厢里只剩若若咀嚼糕点的细微声响。 暖黄的车灯劈开夜色,将沿途的树影拉得老长,又飞速抛在身后。 我侧眸瞥了她一眼,小姑娘垂着脑袋,长睫像沾了露的蝶翼,时不时颤一下。 手里的糕点咬了半天也没见吃下多少,显然是被‘霍凌’两个字勾走了神。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个问题一直在心中盘旋,却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庄园虽然很大,但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霍凌的城堡院门前。 霍凌的城堡向来冷清,透过车窗,只见一楼全是黑的,只有院子里亮着几盏昏暗的路灯。 再往上看,就二楼有个房间亮着灯。 第2251章 第2251章 引擎熄灭的瞬间,若若的身子又僵了僵,手里的保温杯被她抱在怀里,像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我解开安全带,刚要推门,她却忽然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衣袖,递来新写的字:[这里就是霍凌的住所么?] 我抿了抿唇,点头道:“嗯。” 她忽然又呛然地笑了一下,在本子上写:“原来,一直以来,我跟他都在同一个地方。” 是啊,她跟霍凌其实一直都在同一片庄园上,只不过,两人却一直都没有见过面。 若若紧紧地握着笔,神色里有紧张,也有一抹说不出的伤痛。 许久,她才又在纸上写,笔尖带着几分颤抖。 [姐姐,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看着她脸上的紧张不安和小心翼翼,我呼吸微微一怔,冲她笑道:“怎么会?若若这么好,我们都喜欢若若。 他......当初那么做,也是有些苦衷的吧。 就我所知,他真的改变了很多很多,而这些改变大概率是因为你。” 若若没有再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那个疑问:“你,恨霍凌么?” 眼前的小姑娘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心头忍不住发涩,多么善良的小姑娘啊,不管受了多么大的伤害,都不会去恨人。 我又问她:“那你到底是喜欢欧少爷还是喜欢霍凌?” 小姑娘一愣,一时间竟回答不上来。 半晌,她在纸上写:[我喜欢欧少爷,很喜欢,可是我......我也喜欢霍凌......] 我垂眸轻叹了口气。 所以,这注定是一场理不清的感情纠葛。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别怕,我们下车吧,去见见他,他应该也很想见到你。” 若若浑身紧绷地握紧笔,良久,她点了点头。 院门和大门都是虚掩着的,像是特意给我们留的门。 我牵着若若的手,穿过院子里的石子路,往大门里走。 整座城堡里静悄悄,没有半点声响,我都有点怀疑霍凌他是不是不在家。 还有贺知州。 由于担心被监听,我连手机都不敢用,所以平时我跟贺知州也不好联系,也不知道他到这里没有。 不过他比我先出的门,按时间算,他应该已经到了,没准此刻正跟霍凌在二楼的房间里。 想到这,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楼上走。 若若小步跟在我身后,没一会就落好远。 我回头看向她,明显看到了她脸上的局促不安。 心头软了软,我又折回来,冲她轻声问:“怎么了?” 若若踌躇半晌,然后在纸上写:[姐姐,我有点害怕,你先上去看看好么?] 看出她是真的紧张,我不由得摸了摸她的头。 也是啊,想当初我跟贺知州分别四年,再见面的时候,心中虽然有恨意,却也有紧张,还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冲她点了点头:“好,那我先上去看看,你就在这等着。” 若若点点头,眉间的紧张微微散去一点。 我又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往楼上走。 刚上到二楼,往走廊里头走了几步,一抹人影忽然如鬼魅般地蹿到我跟前。 第2252章 第2252章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惊叫出声。 待看清就是霍凌那厮,我拍着狂跳的心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么大个人了,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吓人,真是服了! “唐小姐......” 霍凌幽幽地盯着我,哼笑,“你所谓的‘很有意思’的惊喜呢?!” 他把‘很有意思’四个字咬得很重。 大概是他看我孤身过来,又没带来什么惊喜,所以有些失望生气吧。 瞧着他那黑沉寡凉的脸色,我正准备开口,忽然一抹纤瘦的身影急急地朝我跑来。 是若若。 她着急地拉着我,查看我有没有受伤。 大概是我刚刚惊叫了一声,吓到她了。 她一边拉着我查看,一边着急地冲我打手语,像是在询问我有没有事。 我握了握她的手,冲她温声笑道:“我没事,就这家伙,他突然窜出来,吓了我一跳。” 若若的身形僵了僵,她几乎是僵硬地,缓慢地朝着旁边的霍凌看过去。 而在若若出现的那一瞬间,霍凌周身的气息都变了。 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眸光紧紧地盯在若若的脸上。 周身的冷戾气息骤然凝固,刚刚还带着阴凉嗤嘲的眉眼此刻也俨然僵成了雕塑,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惊雷劈中般,翻涌着滔天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就连握着拳的手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指节泛白的力道卸了大半。 那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掩饰的失态,是他在尔虞我诈的豪门厮杀里从未有过的慌乱。 呵! 这个臭霍凌,瞧瞧自己都失态成什么样了。 之前居然还口口声声说不在乎这个女人,还每次提起这个女人都满是不屑的语气。 瞧瞧,这一下子就打脸了吧。 哼,大装货! 心中正埋汰着,霍凌却忽然嗤笑了一声。 我狠狠地蹙眉,郁闷地朝他看去。 像是害怕被人看穿心底的波澜一般,他迅速地敛了所有的失态,连眼底的震惊也都被他用极致的冷硬给强压了下去。 男人下颌线重新绷紧,漆黑的眸子又覆上一层寒冰,仿佛刚刚他那瞬间的慌乱与失态只是我的错觉一般。 他盯着若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开口,声音却干涩得有些反常。 甚至他还刻意拔高了语调,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轻蔑:“唐小姐倒是会给我‘惊喜’啊,带这么个闲杂人过来是几个意思?” 明显察觉到若若的身子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迅速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 我气得吸了口气,抬眸看向霍凌,故意道:“闲杂人?霍爷,你看着她,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说清楚!” 霍凌眉宇紧拧,视线再次落在若若的身上。 这一次,他眼底的震惊早已褪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可我分明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晃动,连呼吸都滞涩了一瞬。 他薄唇紧抿,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强行压抑的戾气:“我不管她是谁,立刻带她走!” 我气笑了,一方面为若若感到不值,一方面又气这个男人死爱装。 第2253章 第2253章 一时气恼,我忍不住冲他骂:“霍凌,你踏马就是个胆小鬼,是个口是心非的死装货,活该你没老婆,活该你......呃......” 我话还没说完,霍凌就掐着我的脖子将我狠狠地按在走廊的墙壁上。 麻痹的,怎么跟当初的贺知州一模一样的路数。 对了,贺知州呢,他人呢? 这走廊上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听不见吧,除非他还没过来! 完了完了。 眼前男人明显发狂了,眼眸赤红地瞪着我。 早知道收敛一下脾气,强忍着不骂他了。 可一想到他那死装的模样,我就来气,谄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梗着脖子瞪着他:“怎么?霍爷,我有说错什么么?” 而若若明显吓了一跳,急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扯霍凌的衣角,哭着朝他打手语。 我虽然看得不太懂,但是大约明白了,她说她马上就离开的意思。 霍凌浑身绷得紧紧的,一双眸子赤红地瞪着我,那凶狠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将我的脖子掰断似的。 说真的,就连当初在江城,他找贺知州报仇的时候,也没有这般凶狠的模样。 看来我刚刚骂他的那几句,真是戳到他心窝子了。 可我也没说错什么啊,他就是死装货! 见霍凌还没有放开我,若若又着急地去掰他的手臂,带着惶恐和小心翼翼。 我心中暗叹,就霍凌这样薄情寡义,凶狠无常的男人,这么好的若若是怎么喜欢上的。 当若若去掰霍凌的手臂时,霍凌浑身僵了僵,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 他一松手,我就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揉着被掐痛的脖子,郁闷地瞪了他一眼。 下手这么重,真的,活该他没老婆。 就他这样子,真真是比人家欧少爷差远了。 若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然后在本子上快速地写了一行字递给我。 [姐姐,我们走吧,把我送出庄园,我会自己好好地躲起来。] 那怎么能行? 且不说将她送出庄园,风险极大,毕竟庄园出入口处的守卫都是雷三爷的人。 而且,就算将她送出去,谁也无法保证她的安全。 我现在越发明白,唯有心爱的人就在自己跟前,那才是最安心的。 倘若将她送出庄园,欧少爷肯定也无法专心对付雷三爷,他肯定还是会异常挂念担忧。 压下心中对霍凌的埋怨,我整理好情绪,冲他认真道:“我今天送她过来,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们好好保护她。” 霍凌再次拧了拧眉,说出的话却依旧嗤嘲扎耳。 “是唐小姐太看得起这个女人了,还是太看轻霍某了,居然要霍某保护一个无关紧要的闲杂人。” 我气得微微吸了口气。 好想将霍凌这张毒嘴给封住。 再看向若若,她低垂着眉眼,指尖死死地攥着衣角,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像是被霍凌那句‘无关紧要的闲杂人’戳中了心中最疼的地方。 灯光落在她的发顶上,鬓角的碎发黏着泪痕,连脊背都弯得更厉害了,那副隐忍又落寞的模样,看得我心头一阵发紧。 我将她拉到身后,冲霍凌认真道:“她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闲杂人,她是......欧少爷的妻子。” 第2254章 第2254章 我最后那句话仿佛是淬了冰的惊雷,惊得霍凌那高大的身躯狠狠一震。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我,刚刚强撑的那点漫不经心瞬间碎得稀碎,漆黑的眸子撑老大,里面翻涌的震惊比刚刚见到若若时更甚,几乎要溢出来。 那层覆在眼底的寒冰也彻底崩裂,连带着下颌线绷起的弧度都在发颤。 刚刚还冷硬的唇瓣微张,竟像是一时说不出半个字。 空气一瞬间静得可怕,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后死死定在我身后的若若身上,那目光里翻搅着不敢置信,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钝痛。 说实话,他此刻的样子真的很可怕,比刚刚掐我时还要可怕。 不仅我心慌,连若若也被吓到了,死死地揪着我的衣摆,瘦削的身子颤颤巍巍。 我连忙将她拢到身后护好,心里又慌又郁闷。 贺知州啊,你到底跑哪去了。 待会霍凌要是彻底发起疯来,我可真按不住啊。 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前那个高大的男人。 只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骤然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复杂情绪,死死盯着我:“你,说什么?” 看着男人一副要杀人的恐怖模样,我心慌地抿了抿唇,斟酌地说:“你......你其实听到了,不用我说第二次了对不对?” 说第一次他就这副可怕的反应。 那我说第二次,他还不得直接发疯地挥舞着拳头招呼到我身上了。 男人忽然朝我逼近。 不,应该说是朝若若逼近。 我赶紧护着若若往后退:“你你你......你要干嘛?” 贺知州这副样子我不怕。 可他霍凌这副样子,我是真的怕啊。 男人没吭声,只是扯着我的胳膊,用力地将我拉开。 这男人的力气大得出奇,我一下子就被他扯好远,还踉跄了几步,赶忙扶着墙壁才堪堪站稳。 急忙抬眸,我就看到霍凌掰着若若单薄的肩膀,将若若狠狠地按在了墙壁上。 若若惶恐地看着他,脸上都是慌乱与难过,眼泪更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急得不行,冲他吼:“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之前伤过她一次,难道这次还要伤她一次么?” 霍凌高大的身躯再次狠狠一颤。 他没有理会我,只是死死地盯着若若,一字一句地开口问:“你,是谁的妻子?” 若若仓惶地摇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朝霍凌打着手语,连手指都在颤抖。 我要气死了。 说起来,当初也是他伤了若若,差点要了若若的命。 哪怕如今若若嫁给了别人,也不算对不起他,他凭什么这样欺负若若? 想到这,我也顾不上怕他了,冲他吼:“你要装作听不到,那我再告诉你一次,她是欧少爷的妻子,听清楚了,是欧少爷的妻子! 的确,她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也没有义务要保护她。 行,我们也不麻烦你了,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再找其他的人。 你就当我们今天没有来过,就当她当初的确是死在了你的手里。” 说罢我就冲过去,想要将若若给拉回来。 却不想霍凌那厮大手一挥,咻地将我推出去老远。 我踉跄地往后退,眼看就要跌倒。 忽然,一抹坚硬的胸膛抵在了后背上,紧接着,腰间多了一条有力的手臂。 熟悉的气息瞬间笼罩而来,我连忙扭头往后看,就看到了贺知州。 他冷冷地盯着霍凌:“你发什么疯?” 霍凌没有理会他,一双赤红的眸子就那么盯着若若。 若若无法说话,只能不停地流泪。 脸上有惶恐,亦有悲伤。 第2255章 第2255章 此刻贺知州来了,我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我连忙拽着贺知州的手臂,急促地道:“我们赶紧带若若走,这家伙就是个神经病。 你还说什么他是保护若若最合适的人选。 我看他不伤害若若都算好的了,他就是一疯子,还是一个死爱装的疯子。” 我气得不轻,脸颊都气得发烫了。 贺知州揉了揉我的头发,将我拢在怀里,随即冲霍凌道:“保护若若这件事没有什么强求性,一切看你自愿。 你若真心想保护她,那么我们今晚就将她留在你这里。 你若是不愿意,我们就带她走。 所以,你真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说起来,我们这些人,也没有谁对不起你,若若她更加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就是!” 我愤愤道,“你当初那样对她,她也从未恨过你,你还好意思凶她?!” 霍凌一直都没有说话,按在若若肩膀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许久,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松开若若,身形摇晃地往后退。 他近.乎颓丧地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眸光复杂地看着若若。 那眼神里,最初的震惊与愠怒缓缓散去,只剩失落与苦涩,还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一直笑着,笑得眼眶都犯了红。 “难怪......” 他说,“难怪你们说她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生活得很好很好。 是啊,那欧少爷是庄园上出了名的宠妻狂魔。 嫁给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幸福?”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贺知州。 这霍凌是怎么了啊? 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感觉在得知若若嫁的是欧少爷以后,这霍凌有点自卑啊? 可霍凌是谁啊? 是云城那个睚眦必报,凶狠无常,视女人如衣服的霍爷呢。 他会因为这点事自卑?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霍凌,半晌,他抿唇道:“你跟她好好谈谈吧,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至于你要不要保护她,待会给我答案吧。” 说罢,贺知州就拉着我往旁边的房间里走。 我心头一急,就这么让若若跟霍凌单独在一起? 万一那霍凌发了疯,对若若做什么怎么办? 我着急地拽住贺知州。 还不待我说什么,贺知州就好笑地点了点我的额头,凑在我耳边小声道:“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吧,要知道,装货在人多的时候,都喜欢死装。” 诶? 我饶有深意地看向他,小声地嘿笑道:“果然装货还是比较了解装货呵。” 听着我的调侃,贺知州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假咳了两声。 他搂着我的肩,笑道:“走吧,先进房间,我有正事跟你说。” 我还是不放心若若,进房间之前,连忙冲若若道:“别怕,有什么事进来找我们。” 若若点了点头,看霍凌时,还是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惶恐。 再看那霍凌,男人颓丧地靠在墙壁上,低垂着眉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在确定若若是欧少爷的妻子以后,他俨然就跟一只斗败的公鸡似的。 进入房间后,贺知州顺手将房门关上。 我还是不放心,贴在房门上,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第2256章 第2256章 贺知州坐到沙发上,好笑地看着我:“行了,霍凌不会对若若做什么的。” “那是你没看到他凶若若的样子。” 我头也不回地道,“你刚刚没来的时候,他可凶了,一副像是要剐了我跟若若似的。 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了,是他当初为了权势利益差点要了若若的命,他倒好,还发起脾气来了,整得若若另嫁他人好似对不起他似的。 这要是跟欧少爷比,他真是比不了一点。” 我一个劲地发泄着心中对霍凌的不满。 半晌都没有听到贺知州的回应,我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那男人坐在沙发上,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贴在门上听了半天我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想来霍凌那家伙是真的冷静下来了。 心头不免稍稍安定了些。 我坐到贺知州的身旁,看着他忽然沉默的模样,问:“你怎么啦?” 贺知州轻叹了口气,冲我道:“你也别怨霍凌了,那家伙能改变这么多,已是难得。 当初他对若若动手的时候,大约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了若若。 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仇恨,只想快速地获得权势,然后杀回云城找霍氏那些人报仇。” “话是这么说。” 我郁闷道,“可若若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再次相见,他就不该对若若这么凶,谁也没有欠他的不是。” 贺知州搂着我,叹道:“霍凌这个人应该有情感障碍,他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若若,所以才用凶狠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你没看见他,在得知若若嫁给欧少爷以后,他整个人的气势就颓丧了。 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争不过欧少爷,他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 啊......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 怪不得我刚刚感觉霍凌有点自卑的样子,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 “他知道自己对若若不好,又伤过若若。 而欧少爷却是公认的宠妻狂魔,他自知,在对待若若的态度上,他没有任何一点能跟欧少爷比。 这才是让他绝望的地方。” 贺知州说罢,又轻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霍凌他也挺可怜的,真的。 越是表现得不在乎的模样,其实他内心越是在乎。” 我怔怔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霍凌跟他是有些像的。 既然他这么说,那霍凌的内心大概真的是这样吧。 在意却又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面对。 而他当初对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理,从而总是对我凶巴巴,做那么多让我生气难过的事? 现在想来,他的凶狠,他的喜怒无常,大约都只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无措和自卑。 这个傻男人啊。 想起以前的他,我的心里不免涌起一抹酸涩。 我握紧他的手,冲他笑:“贺知州......” 男人怔了一下,冲我笑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没什么,就想喊喊你。” 男人失笑,收紧搂在我肩上的手。 只是下一秒,我就感觉他周身的气息冷了。 我心头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就见他忽然扒拉着我的衣领,着急地问:“脖子怎么回事?怎么红了一圈?” 我下意识地捂着脖子看着他。 男人眸光缓缓眯起,浑身泛起冷意。 我摇摇头,诧诧地道:“不......不小心用绳子勒的。” 一看他这冰冷的模样,我就知道他要去找掐我的人干架了。 可外面的气氛已经很不好了,霍凌跟若若还不知道谈成什么样了。 他这会突然跑出去跟霍凌干架,那情况岂不是越来越乱了。 贺知州的眉头缓缓地拧起。 他皮笑肉不笑地冲我问:“谁勒的?” 第2257章 第2257章 谁勒的? 我垂着头,底气不足地说:“我......我自己勒的。” “呵。” 男人哼笑了一声,凉凉地道,“自己不小心用绳子把自己的脖子给勒红了? 唐安然,你自己听听,你这话能信么? 你这么大个人了,会傻到用绳子勒自己的脖子? 是霍凌掐的对不对? 他发哪门子疯,掐你做什么? 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哎,你回来!” 我连忙将他拽回来,笑吟吟地道,“算了算了,又不疼,再说了,你刚刚不是还在为那男人说话么......” “我收回我刚刚为他说的好话。” 我:...... “算啦,他也没用多大力,不疼,一点也不疼。” “他那么大个子,那么大的手,那么大的力气,再用点力,你脖子都能断了。” 男人愤愤地道,指尖又轻轻地抚了抚我脖子上的红痕,眼里划过一抹心疼和气愤。 “他发疯也就算了,他凭什么掐你?你又没哪里对不住他! 再说了,就算对不住他又怎样?那是他活该!” “噗!” 我被他这气呼呼的埋怨直接给逗笑了。 贺知州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地瞪着我:“你还笑?要真把你掐出什么问题来,那哭的可就是我了。 不行,我得找他算账。 我得让他明白,动谁都不可以动你。” 男人最后一句说得又冷又认真。 说完他就起身往外面走。 我急得不行,眸光一转,连忙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 果然,男人听到我的哀叫,立马又折回来了,着急地冲我问:“怎么了?” 看他着急的模样,我又有些愧疚。 我冲他摇摇头:“我没事,骗你的。”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闷声道:“你就知道骗我。” 我一把抱住他的腰,冲他嘻嘻地笑:“你是我老公,我不骗你骗谁?” 贺知州:...... 男人无语地瞪着我,半晌,眸光还是软了软。 “行,今天我不找他算账,日后再找他!” 见男人慢慢消了气,我这才松了口气。 想起他刚刚说有正事要跟我说,我连忙冲他问:“对了,你有什么正事要跟我说?” 贺知州睨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道:“骗你的,没什么正事。” “贺知州!” 我气得捶了他一拳,“你还不是就知道骗我。” “你是我老婆,我不骗你骗谁?” 噗! 好一个现学现用啊。 男人拨开我的衣领,轻触着我的脖子,还是满眼心疼。 我握住他的手,笑道:“真不疼,不信我掐你试试?” “好。” 男人点点头,还真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 我好笑亲了亲他。 这男人啊,开玩笑的话都听不出来。 突然想到他这么晚才过来,我又冲他问:“对了,你不是很早就出门了么?怎么到现在才过来啊,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么?” 第2258章 第2258章 一提起这个,贺知州的眸光就沉了沉。 他敛了刚刚的情绪,冲我正色道:“对,我刚出门,雷三爷的人就喊我过去,所以我临时去了一趟雷三爷那里。” 我拧了拧眉,着急地问:“你喊你过去做什么?不会又怀疑我俩了吧?” 贺知州抚着我的头,低声道:“没有,你先别急,他喊我过去,只是让我陪他去了一趟欧少爷那里。” “啊?” 我更加疑惑了。 贺知州继续道:“欧少爷发疯,甚至与背后老势力闹翻,这些都不过是他从手下的口中得知。 以他的谨慎与疑心,他势必是要亲自过去看看。 但现在都说欧少爷疯了,见人就砍,他又担心欧少爷伤到自己,于是就让我陪着过去了一趟。” “那你有没有受伤?”我连忙查看他身上。 男人闷着没说话。 我拧了拧眉,又急又气地道:“不是,你该不会又受伤了吧?” “一点小伤。” 男人云淡风轻地道,“在雷三爷的眼皮子底下,戏必须演得逼真。 当欧少爷的刀子砍向雷三爷时,我帮雷三爷挡了一刀。” 我呼吸一窒,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眶瞬间就红了。 贺知州见状,连忙又道:“不过你别担心,欧少爷毕竟是装疯,下手知道轻重。” 我难受地咬唇,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已经记不清,自从来了这里,他究竟受了多少伤了。 哪怕是轻伤,那也是会疼的啊。 “安然......” 男人连忙抹着我眼角的泪,急声道,“真的没事,一点点轻伤,一点也不疼。” 我拉着他的手臂,左右看,急声问:“伤在哪里,我看看。” “没事,我......” “伤在哪里?”我执拗地看着他,心疼得发沉。 贺知州抿了抿唇,最后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在这里。” 我心疼地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拉开他的夹克。 里面是一件暗色的T恤,T恤很干净,没什么血迹。 一看他就是害怕我担心,所以特意回去换过衣服的。 我捏着他T恤的下摆,小心翼翼地掀开。 瞬间,一道长长的伤口映入我的眼帘。 那是一道崭新的伤口,伤口看得出粗略地抹了点药,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没来得及包扎。 皮肉微微外翻,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红肿,看得我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一样疼。 我抬手,指尖想去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 男人温热的指腹摩挲着我眼角的泪痕,低声道:“看吧,伤口很浅,血都没流多少,真的不疼。” 我哽咽着,没有说话。 指尖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摩挲,触及到的都是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 他总说不疼不疼,可这么多伤,怎么可能不疼啊。 “不哭了,安然,没事的。” 我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哭腔,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胸口,顺着那道崭新的伤口边缘缓缓滑落。 贺知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像是被我的眼泪烫到,又像是怕牵动伤口,抬手的动作慢了半拍,最终只是轻轻将我揽进怀里。 他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语气轻快地笑道:“傻瓜,哭什么呀?这点点伤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可是他知不知道,他浑身都是伤啊。 第2259章 第2259章 我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声音发闷:“贺知州,我们赶紧解决完这一切,然后回家。” 贺知州沉默良久,低声道:“好。” 走廊上静悄悄的,也不知道霍凌和若若谈得怎么样了。 我将贺知州的衣服拉下来理好,然后又贴在门边听了听。 外面依旧毫无动静。 奇怪了,就算若若说不了话,但他霍凌不是个哑巴呀。 怎么连霍凌都是静悄悄的。 我疑惑地看向贺知州,用眼神问他:现在该怎么办?咱俩是先回去还是怎么滴? 还不待贺知州回应我,一声巨响猛地从门板上传来,吓得我浑身一颤。 那声音,就好似是有人一拳头重重地捶在门板上,把门都震动了。 贺知州很快过来了,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拉开了门。 随着门打开,只见一脸阴沉愤怒的霍凌就站在门口。 他身侧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显然刚刚捶门的人就是他。 只不过,他那怒气明显是冲若若发的,此刻也正狠狠地瞪着若若。 这我就不明白了,那他干嘛捶这个门,那震响,差点把我耳膜都震破了。 他咋不捶墙咧? 若若明显也是吓得不轻,纤瘦的身子不停地抖。 她脸上全是泪,小心翼翼的神色里都是难过。 我连忙过去,将她搂在怀里,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若若急促地摇头,将本子上的字递给我看。 [你不要生气,我没有想要来打扰你的。] [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现在就走。] [当初的事,其实我也没有恨过你,也没有怪过你。] [我知道,你是有些讨厌我的,我马上就走,你别生气了......] 这番话,她应该是写给霍凌的。 可若若这番话也没说错什么啊,甚至字里行间都是小心翼翼和讨好。 他霍凌究竟在发什么疯啊,发这么大的火? 越想越气愤,我瞪向霍凌:“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不想保护她就算了,我们也没有强迫你。 都说了,你不愿意,那我们就带她走。 你就当我们今晚没有来过不就好了,你乱发个什么脾气啊你。” 说罢,我无视霍凌越发黑沉的脸色,冲若若道,“走,我们走,去雅小姐那。 如今雅小姐跟欧少爷的战线统一,都是要对付雷三爷。 你现在是欧少爷的妻子,我相信雅小姐也一定会保护好你。” 说完我就拉着若若准备离开。 真是气死我了。 我设想过无数个霍凌见到若若时的反应,有震惊,有愧疚,有激动。 哪怕猜到他会装,顶多也只是口是心非。 我还真是没想到,他竟然对若若发这么大的火。 自己当初薄情寡义,他还好意思冲当初被他伤的那个人发火,真是绝了! “给我站住!” 然而我拉着若若还没走两步,一声沉冷的低喝猛地从身后传来。 我下意识回头,就看见贺知州正将那已经发疯的霍凌给拦了下来。 贺知州蹙眉盯着霍凌,凉凉地哼道:“你再发疯试试?” 第2260章 第2260章 霍凌沉沉地吸了口气,良久,忽然呵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当真是搞得我莫名其妙的。 看来霍凌这厮是真的疯了。 只见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抖出一根点燃,然后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他深沉的视线从若若的身上掠过,最后冲我跟贺知州嗤道:“你们当老子这里是什么地方? 想送一个人过来就送来,想带一个人走,就带走? 你们未免太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吧?” 不是...... 我一脸懵地看向贺知州。 这霍凌什么意思啊? 这个时候怎么还讲究起他的面子和威严来了? 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若若缩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霍凌。 半晌,她又垂眸赶紧在纸上写。 她的字本来就不好看,这会还心慌害怕,歪歪扭扭的字更加难看了,不过还是能看清。 她写的是: [你不要发脾气了,都是我的错,我马上就走。] [你也不要凶这个哥哥和姐姐,他们都很好,你不要为难他们。] 她这明显是写给霍凌看的。 果然,她写完后,畏畏缩缩地将本子递给贺知州,意思是让贺知州帮她递给霍凌看。 本来心里满是对霍凌的气愤,看到她这样子,我又有点好笑。 她是有多怕霍凌啊,本子都不敢递过去。 我心里再次感到惊奇,她到底是喜欢霍凌哪一点? 瞧着霍凌那副又拽又冷的态度,我就来火。 我冲贺知州道:“你也别给他看了,他这种人,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霍凌沉沉地朝我瞪来,那阴戾的眸子,就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了。 可这会贺知州在,我才不怕他呢。 我扬了扬下巴,迎着他冷戾的眸子:“怎么?难不成我说错什么了?” 霍凌的怒火像是被我这句话彻底点燃,握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烟蒂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那火星子簌簌往下掉,烫到了他的手背,他都浑然不觉。 “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瞪着我低吼,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眼底更是翻涌着戾气,却又奇异地没有立刻冲上来。 而且我发现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贺知州手里的本子瞟,快得像错觉。 可那一闪而过的急切,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呵! 他明明心里急着想看若若给他写了什么,面上却偏要摆出那么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模样。 真是服了这装货! 贺知州捏着本子,狠狠地蹙眉,他冲霍凌冷声道:“注意你的态度,别在这乱发火,这里可没有任何人对不起你。” 贺知州最后一句像是戳到了霍凌的痛处。 只见他的视线又朝若若投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又哽了回去,只恶狠狠地瞪着我:“这里还轮不到你多嘴,你也无权将那个女人带走!” 第2261章 第2261章 听到他这句话,我直接给气笑了。 我无权将若若带走? 怎么?我就该将若若留在这任由他乱发火欺负? 他以为他是谁啊? 没有理会他,我拉着若若就走。 “站住!我再说一次,不许带她走!” 还没走几步,霍凌猛地又吼了一声。 这一次他明显是急了,身形一晃,就越过贺知州,挡在了我们面前,双臂张开,死死堵住了走廊,那架势,就像是拼了命也要拦住我们。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怒火几乎要从眼底喷出来,可眼神落在若若身上时,却又不自觉地软了一瞬,只是那软意快得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就被更深的戾气掩盖。 看他这副架势地拦在面前,我气得翻了个白眼。 “霍凌,你是不是有毛病,刚开始让我们滚的是你,现在不许我们走的还是你,你大小脑互搏了是吧?” 霍凌阴冷地瞪着我,那凶狠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吃人。 若若也急了,用力地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紧接着,她又跑到贺知州跟前,将那小本子拿了回来,然后垂着头快速地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这一次她写完后,鼓起勇气,自己伸手想去递给霍凌看。 可本子刚递到一半,就被霍凌那冷戾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指尖微微颤抖着,眼眶又红了几分。 霍凌狠狠地瞪着她通红的眼眶,喉结又滚了滚,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像是很纠结,不知道怎么发泄情绪一样。 好半晌,他的视线又落在若若手里的本子上,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拿过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凶的呵斥:“你踏马有胆量写,那就给老子拿出来!” 若若被他的呵斥吓得浑身一抖,小脸都白了几分。 我气得咬牙,霍凌这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若若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手死死地捏着那本子,被霍凌那么一呵斥后,那本子她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我气得一把拿过那小本子,然后朝霍凌狠狠地砸了过去。 那男人手大就是好,五指一张就稳稳地握住了那本子。 他沉着眸,将本子一点一点地摊开在自己面前。 我心中冷呵。 死装货,就是很想看看若若到底给他写了什么,他居然还一直装,还搞得那么复杂,真是无语。 然而,当霍凌看完若若给他写的那些话以后,脸色反而更沉了。 他一把撕了那本子,眨眼就冲到了若若跟前,揪着若若的衣领,冲她低吼:“你以为老子这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既然又重新出现在老子眼皮子底下,那就别想着走。” 若若被他的模样吓得浑身发颤,一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惶恐。 她慌乱地打着手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要气晕了,冲过去猛拍霍凌的手臂,冲他吼:“你干什么?放开她,你个疯子,赶紧放开她!” 贺知州很快过来,将我护在怀里,随即拽住霍凌的手臂,冲他沉声道:“霍爷,别闹了,你这样会吓到她,要知道,欧少爷待她......如珍似宝......” 霍凌浑身一颤,怒火像是瞬间被一盆冷水给浇了下去。 他揪住若若衣领的手松了松。 我赶紧将他的手给甩开,将若若拉到我身旁。 若若纤瘦的身子还在颤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霍凌看着她,眼里的神色复杂难辨。 贺知州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半晌,他冲霍凌认真地问:“说吧,你到底想怎样?留下她,还是让我们带走? 说起来也是我们的失误,这件事没有提前跟你商量一声。” 第2262章 第2262章 “嘁,还提前跟他商量呢。” 我忍不住嗤道,“就他这疯癫的性子,要是提前跟他商量,他还不得闹翻天了。 到那时,别说保护若若了,若若只怕都要被他给害死了。 真是的,他除了会耍威风乱发脾气,他还会什么?” 本来我还觉得霍凌这个人他改了不少,还算讲义气,还能处。 哪知道竟然是这个德性,又爱装,又疯癫的。 贺知州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消气。 半晌,他看向霍凌,认真道:“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保护她? 反正也别耽误时间了,你给我们一个答案就行。” 霍凌的脸色依旧很沉,他像是很气愤,又像是很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 若若篡着我衣角的手紧了紧,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霍凌,眼里有惶恐不安,也有悲伤难过。 气氛就这么僵持静默着。 许久,我冲贺知州叹道:“算了,咱们不强求他了吧,我们就回雅小姐那,雅小姐看在欧少爷的面子上,肯定也会保护好若若的。” 贺知州没有回应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霍凌,似是在等待着霍凌的答复。 等了那么两分钟,霍凌还是没有说话。 贺知州轻叹了口气,冲我道:“好吧,把若若藏雅小姐那去。” “不行!” 然而贺知州话音一落,霍凌骤然低喝了一声,又急又怒的样子。 我气笑了,冲他冷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样? 难道真要她落于雷三爷手中,死于雷三爷之手,你才满意?” 霍凌身形僵了僵,瞬间像是被我的话给噎住了一样。 许久,他冲我冷声道:“你们走吧,赶紧滚。” 我皱了皱眉,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男人果然薄情寡义,当初那样伤害若若,现在居然还不知悔改,连保护若若都不愿意。 狗男人,真薄情! 裹着满腹愤慨,我拉着若若就准备离开,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说。 真是活该他没老婆。 活该! 只是我才拉着若若走了两步,那狗男人忽然又开口:“我有说让你们把她带走么?” 我狠狠地蹙眉,扭头冲他吼:“你什么意思啊你?” 霍凌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冷哼:“你跟你男人滚,她留下。” 咝! 我气得看向贺知州,指望贺知州去骂那个男人。 哪知贺知州却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冲霍凌道:“你舍不得若若走,你就直说啊。” 若若浑身一震,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霍凌。 而霍凌像是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一样,别开脸冷哼:“老子才没......” “你有!”不等霍凌反驳,贺知州又道,“你想留下她,愿意保护她,你刚刚直接给我答案不就行了。 非得乱发脾气掩饰,顾左右而言其他,把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搞这么复杂,真是浪费时间。” 像是被戳穿了心底的秘密,霍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沉着脸冲贺知州吼:“老子说了,老子才没有舍不得她走,更没有想要留下她。” 随着霍凌这句话落下,若若明亮的眸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我轻拍着若若的后背安抚,气得什么都不想说了。 真没见过像霍凌这样爱装的,这男人简直是比当初的贺知州还要装。 第2263章 第2263章 贺知州挑了挑眉,冲霍凌笑道:“噢......原来霍爷并没有想要留下若若,看来,到底是我跟安然强求了。 既然如此,我跟安然还是将若若藏到雅小姐那去吧。 毕竟,我跟安然都不太喜欢强人所难。” “就是。”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郁闷道,“反正事情很简单,就是你愿意保护若若,那你就直说,你不愿意,我们就将她带走。 反正这玩意也没强求,全看霍爷您自愿。” “我没说不愿意保护她!” 霍凌像是被我跟贺知州逼得没法子似的,气呼呼地哼道,“再说了,雅小姐那里人多眼杂的,能有我这里安全?” “哦......你说得也对,雅小姐那的确没有你这安全。 但是你这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我们......” “没有心不甘情不愿!” 霍凌骤然低吼着打断我的话,脸色沉戾得骇人,“你哪知眼睛看见老子心不甘情不愿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我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末了,指了指贺知州跟若若,哼道,“不对,是六只眼睛都看到了!” 霍凌微微吸了口气,像是被我的话给气到了一样。 真是笑死,我那是实话实说,哪有他个死装货说话气人?! 心里正埋汰着,霍凌忽然大手一挥,一副嫌弃模样地冲我吼:“滚滚滚......跟你男人赶紧滚!” 看着霍凌一副不耐又别扭的模样,我心中暗想,他莫不是被我跟贺知州逼得没招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也拿不准到底要不要将若若留下。 我真的很担心等我们都离开后,这狗男人会欺负若若啊。 贺知州也是男人,他俩的性格还差不多。 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所以贺知州应该能看透这死装货的心思。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朝我走来。 他先是冲若若道:“那我们先走了,你就在这?” 若若抹着脸上的泪,犹疑半晌,然后乖巧地点了一下头。 可就那么一点犹豫,像是又点燃了霍凌那个炸药包一样。 他顿时冲若若吼:“做出那么一副委屈吧啦的模样给谁看啊,老子堂堂霍爷,难不成还会欺负你这么个弱小女人不成?” 若若瞬间又被他给吼哭了。 我气得白了他一眼:“注意你的态度!” 贺知州在若若跟霍凌之间看了看,又冲若若道:“那行,那我们先走了,回头我跟安然会经常来看你。” 若若点点头,然后打着手语,像是在说谢谢。 我心头软了软,擦着她脸上的泪,笑说:“别跟我们客气,你就跟我们妹妹一样。 他霍凌要是敢欺负你,你下次就告诉我们,我们找他算账。” 若若点点头,脸上这才浮起一抹笑,那笑得眼泪汪汪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 我又回头,想警告霍凌两句。 贺知州却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不用多说。 也是,就霍凌这死装货,跟他说什么都没用。 越是警告他,没准他越装。 从霍凌的城堡出来时,贺知州就将人皮面具给贴了回去。 坐上车,我还是不放心地往回看了看。 “你说,霍凌不会又欺负若若吧?” “别担心,他也就是声音大点而已,不会真的对若若动手。”贺知州边说,边发动车子。 我郁闷道:“声音大也不行!本来就是他对不起若若,他凭什么对若若那么凶?!” 第2264章 第2264章 看着我义愤填膺的模样,贺知州好笑地摸了摸我的头。 “没事,明天我们再来看看,今晚先让他冷静冷静。 不管怎么说,霍凌这是安全的,她藏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事。 虽说雅小姐也许愿意保护若若,但如霍凌所说,雅小姐那人多眼杂,万一若若暴露了,那就不好了。” 我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只是想起霍凌那发疯的态度,我心中依旧满是担忧和怅然。 我忍不住回头又朝霍凌的城堡看了看。 随着车子的前进,那座孤冷寂静的城堡也被抛在了后面,慢慢隐匿在夜色中,最后连二楼的那点光亮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哎! 但愿我跟贺知州走后,那霍凌就不装了,能好好地跟若若说话。 人家若若又没怎么他,当初甚至还救了他,最后反而还被他捅了一刀,人家都没说什么。 他怎么还好意思冲一个对自己有恩又被自己伤害过的柔弱女人发这么大火? 真是渣男! 狗男人! ...... 城堡里的气氛,随着贺知州和唐安然的离去,并没有缓解多少,反而越发沉得像是灌了铅。 幽静的走廊里只亮着两盏昏黄的廊灯。 光线照在洁白的墙壁上,映得人影孤孤单单,连空气里都飘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若若还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肩膀微微耸动着。 她虽然不能说话,但能发出细小的啜泣声。 那声音就像是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寂静里,惹得人莫名烦躁。 霍凌沉沉地看着她。 女人脸上的泪还没干,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一眨就滚落一颗,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想起了他第一次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哭。 哭着捶打他的肩膀,哭着抓他的胸膛,哭着让他快点结束...... 跟他做那种事的时候,她总是很热情,却又总是扛不住,一会就哭着求饶了。 想到过往的绯色,他的眸光软了软。 可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个令他难以接受的消息。 她竟然成了欧少爷的妻子,成了别人的女人。 想到这一点,他呼吸窒了窒,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似是感觉到气氛的逐渐压抑,若若小心翼翼地朝他看了一眼。 只见男人沉着一张脸,肩膀绷得笔直,周身的气压更是低得像是要将人吞噬。 若若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心里满是惶恐。 她捂着嘴,压抑着自己那难以克制的啜泣声。 可那一声又一声,却还是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像是在控诉着那男人的凶戾,又像是藏着无尽的委屈。 霍凌深吸了一口气,他忍了又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冲得厉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呵斥:“哭哭哭,哭够了没有?老子又没打你,至于哭个没完没了吗?” 他的声音不算小,回荡在封闭的走廊里,带着惯有的桀骜与冷硬,像是要把心底的别扭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然而他这话一出,若若的啜泣声不仅没停,反而更凶了些。 她吓得微微缩了缩身子,头埋得更低了。 她死死地攥着衣摆,肩膀抖得越发厉害,眼泪落得更急,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第2265章 第2265章 那副受了惊吓、又无比委屈的模样,惹得霍凌心烦意乱,又带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沉沉地瞪着女人脸上的泪,心中讥讽。 这果然是被欧少爷宠了几年,都变娇气了呵,吼两句就哭。 想当初,他对她凶,各种吼她的时候,她也只是睁着一双澄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哪像这样,哭哭啼啼,娇气得不行。 想起欧少爷的存在,他的心里又涌起了一抹难言的烦躁和嫉妒。 见那女人还在哭哭啼啼,他一时心烦,口不择言地吼:“别哭了行不行,再哭,老子把你赶出去!” 就是这么一句话,惊得若若浑身一颤。 她睁着一双满是泪光的眼眸看着霍凌,那双澄明的眼眸里有难过、有失望,甚至还有一种自厌的情绪。 霍凌的心脏突然被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他喉结滚了滚,正欲开口,不想那女人忽然埋着头朝楼梯口走去。 霍凌眉头狠狠一皱,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这女人的手腕依旧细得跟什么似的,他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呵,不是被那欧少爷如珠似宝地宠着么? 怎么也没见身上多几两肉。 只要一想到欧少爷,他的心里就烦躁得不行。 他皱眉冲眼前女人低吼:“你又想去哪?” 看着男人凶神恶煞,又一脸烦躁的模样,若若大着胆子,执拗地将手腕从他的大手里抽出来。 她强忍着心里的难过,朝他打着手语。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讨厌我,我现在就离开,不会麻烦你。] [你也不用生这样大的气,你就当我没有来过,就当我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女人最后一句话如同刀子,精准地扎在霍凌冷硬的心脏上。 那个时候,他做梦都希望她还活着。 甚至他也后悔过,后悔选择权势财力,后悔将刀子扎向她的心口。 甚至也设想过,如果他跟她一直都生活在那个小破屋里,过着简单自在的生活,是不是更幸福些。 可如今,她真的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他却又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 他觉得他可能有情感障碍,如同贺知州所说的,他明明很想留下她,明明很想保护她,可就是做不到心口一致。 他觉得,这是一种病,一种无药可医的病。 若若没有再看他,转身准备离开。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欧哥哥那边肯定不能再回去了,不然会连累到他们所有人。 可她也不愿意待在这里,她明显感觉到了霍凌对她的厌恶。 她不想惹得他生气,更不想惹他生厌。 就这样吧,她又躲到那个偏僻破旧的城堡里,躲到那簇茂盛的藤蔓里,不再麻烦任何人。 只是她刚走到楼梯口,双脚忽然猛地腾空,却是霍凌忽然从身后将她拦腰抱起。 她吓得脸色一白,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抗议,瘦削的身子在男人怀里拼命挣扎。 霍凌紧了紧手臂,冷嗤:“放心,老子不会对你做什么!” 话音落下时,霍凌走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口,然后他抬脚一踹,那房门就被他粗鲁地踹开了。 随着房门被踹开,一阵酒气瞬间飘了过来。 若若心头一慌,下意识又挣扎了一下。 第2266章 第2266章 霍凌冷冷地扯唇,满是嗤嘲的眸子里又藏着几抹说不清的失落与嫉妒。 那时候,她很喜欢他的触碰,有时候甚至还会主动。 她总会在纸上写,说哥哥你真好看,是若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若若喜欢哥哥。 很明显,她是个外貌协会,因为他生得好看,所以才喜欢他。 而现在,她也明显抗拒他的触碰了。 是因为她跟了欧少爷,欧少爷比他生得更好看,所以她更喜欢欧少爷了么? 各种猜测与情绪在心底缠绕,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一把将女人扔在沙发上,凶神恶煞地道:“从现在起,你就住在这个房间,哪里也别去。 在乱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听到男人最后一句威胁,若若瞳孔瞬间撑大,苍白的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惊恐,连那嘤嘤的啜泣声都吓没了。 霍凌嗤嘲地扯了扯唇。 果然是个蠢女人,说什么都信。 桌子上都是酒瓶,有空了的酒瓶,还有没喝的酒。 这两天他喝酒喝得有点多,桌子还没来得及收拾。 本来他想着今晚贺知州跟他老婆要来给他送惊喜,他也正好拉着贺知州喝两杯。 哪知现在是这么个情况。 他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吓傻了的女人,随即弯着腰快速地将桌上的酒瓶给收拾了一番。 末了,他又倒了一杯水塞给那女人:“哭了这么半天,渴了吧,赶紧给老子喝了!” 若若向来听话,颤颤巍巍地接过水杯就往嘴里灌。 见她还是这么胆小又听话,霍凌一时间没了脾气。 但他的性子还是别扭,以至于话出口都是凶巴巴的。 “饿不饿?饿了老子去给你做饭!” 若若的肩膀下意识抖了抖,身子往沙发背上缩,枯瘦的手还紧紧地捧着那水杯,一副像是很怕他的模样。 霍凌那火爆的脾气一瞬间又上来了。 他闭了闭眸,像是在压抑怒气。 许久,他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冲沙发上的女人,一字一句地问:“你饿不饿?” 可即便他的声音压得再如何平静,那张阴沉沉的脸还是吓人。 若若浑身紧绷地缩在沙发上看着他,像是怕被他打一样。 霍凌气得吸了口气,冲她吼:“算了,老子做什么你吃什么,不饿也得吃!” 丢下这句,男人就气冲冲地往外走。 直到那男人走出房间后,若若紧绷的肩膀这才垮下来。 她曲起腿,环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霍凌他真的好凶好凶! 来到厨房的霍凌一时间有些懵逼。 他的城堡一直都是配有厨房的,只是他几乎不怎么下厨。 唯一耐着心研究了几天的厨艺,还是因为那次在唐安然那里煮的面难吃得要死,被打击到了。 不过好在他今天让仆人备了新鲜食材。 这食材他备着,原是准备今晚让贺知州给他下厨的,然后他俩好好喝一顿。 贺知州那厮虽然毒舌,但厨艺真是没话说。 连给他回锅的菜都能搞得那样好吃,真是,不当星级大厨真是可惜了。 也亏得那男人是一方总裁,要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他还能招来给自己当私厨呢。 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他凑到冰箱前,拉开冰箱。 只是下一秒,他又懵逼了。 看着满冰箱的食材,他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第2267章 第2267章 哪些菜配哪些菜都不知道。 烦躁地蹙了蹙眉,他只好又打开手机,搜了几个做菜的视频。 快速地扫了四个做菜的视频,然后他就将手机扔一边,撸.起袖子开干。 花了半个小时清理好所有的食材。 就在他架锅准备开火炒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忽然出现了。 “大半夜的,你又在发什么疯?” 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忽然响起,惊得霍凌差点把手里的锅铲都给摔了。 他狠狠地拧眉,扭头看去,就见那周煜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霍凌瞬间翻了个白眼,爆粗口:“草,大半夜你不睡觉,跑老子这里来做什么?” “还不是怕你无聊,过来陪你喝酒。” 周煜说着,瞥了一眼他准备好的食材,然后脸上突然就浮现出一抹怜悯之色。 “你这是空虚成什么样了,又来折腾厨房。” 这句话差点没把霍凌给气死。 他暗咒了一声,冲周煜骂道:“你才空虚,你全家都空虚。” “我全家就我一个。” 周煜没什么表情地说,末了,视线又瞥向他准备好的那些食材,“正好我又来给你试试毒,上次你研究了两天厨艺,结果没研究出什么东西来,这次应该有点提升了吧。” “滚!” 霍凌将食材倒进锅里,开始翻炒,“这可不是做给你吃的。” “那是做给谁吃的?” 周煜毫不客气地道,“除了我愿意吃你做的那些黑暗料理,谁还愿意吃?” 霍凌没吭声,只自顾自地翻炒锅里的菜。 周煜好心提醒他:“别又把糖当成了盐,盐当成了糖。” 霍凌闷着炒完第一个菜,回头冲他皱眉道:“行了,你可以回去睡觉了,今晚老子不需要你陪老子喝酒。” 周煜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老子今晚不想喝酒了,行了吧?”霍凌说着,将他往厨房外面推。 周煜又看了看他刚出锅的那道菜,看着好像还不错。 他伸手撑在厨房门上,整个高大的身子卡在厨房门口,皱眉看霍凌:“不可能,你要是不想喝酒,肯定跑去睡觉去了,不可能大半夜还在这做菜。 行了,你的菜做得难吃,我又没有说出去。 来吧,需要我帮忙吗?待会咱俩好好地喝一杯。” 霍凌话都不想说了,直接推着他往大门外面走。 “赶紧回去陪着你的大小姐吧,老子这里不需要你。” 说罢,他就用力地将周煜推了出去,随即‘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周煜莫名其妙地看着那紧闭的大门。 霍凌这家伙今晚真是奇怪了呵。 平时缠着他喝酒作陪,今晚他主动说要陪他喝酒,那家伙居然还将他往外赶。 而且! 这屋子就他一个人,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居然在厨房里鼓捣菜品?! 有猫腻! 像是怕那个女人饿着了一般,霍凌选择的都是几道简单的菜品。 从准备食材,到炒完四个菜,用了才一个小时多一点。 他找了个托盘,一次性将四个菜全端上去了。 推开房门,房间里静悄悄,一点声响都没有,甚至连刚刚令他烦躁至极的嘤嘤哭声也听不到半点。 心头猛地一慌,他急促地朝沙发上看去。 第2268章 第2268章 可沙发上空荡荡,哪里还有那个瘦小的身影? 霍凌手里的托盘猛地一顿,指尖攥得泛白,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该死! 那个女人......她还是跑了么? 刚才他明明警告过她,再乱跑就打断她的腿。 可这个蠢女人,她就那么不怕他?还是说,为了逃离他,哪怕冒着被打被杀的风险,她也要去找雷欧么? 无数个念头在心中翻飞。 他沉沉地走到桌子旁,将托盘放在桌上。 心中翻涌的嫉妒与怒意,让他不自觉地篡紧了身侧的手。 可一想到她现在的处境,一想到那晚被雷三爷杀死的那个假若若,一抹恐惧又瞬间在心底漫起。 脑海里很快闪过那年,她倒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翻涌的恐慌顷刻间压过了他所有的嫉妒与怒火。 是的,他害怕再次失去她。 即便他再如何地伪装,再如何地劝说自己根本不在意那个女人,可这一刻,那种恐慌害怕的心理却怎么也无法忽视。 他快速地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又去浴室找了一遍,可到处都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心中的恐惧无限扩大。 就在他急得额头冒出冷汗,准备转身出去找人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房间角落的落地窗帘后面,似乎有一团小小的黑影蜷缩着,几乎与窗帘的颜色融为一体。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霍凌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急促。 他放轻脚步,缓缓地走过去。 窗帘被他轻轻地拉开一角,借着房间微弱的灯光,那团黑影的模样瞬间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紧绷的神经顷刻间松懈下来,可随即又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填满。 他咬了咬牙,又气又笑。 真是个蠢女人,好好的沙发和床不睡,竟然蜷缩在地上! 他凑近几步,定定地看着她。 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浅而匀称,小小的身子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像是在睡梦中都还在害怕一样,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这副模样,当真是可怜得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无家可归的小猫,让人看了心头不受控制地揪紧。 霍凌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良久,浑身的戾气在找到她的时候,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些刻意伪装的冷漠、燥怒与嗤嘲,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只剩下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想起刚刚自己对她的呵斥与威胁,想起她哭红的双眼和惊恐颤抖的模样,他的心头就燥郁难受,还泛起点点刺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是担心她、在意她,可话到嘴边,却成了伤人的呵斥与威胁。 明明是怕她饿着,特意下厨给她做菜,却偏偏要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这种心口不一的感觉令他很烦躁,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改过来。 霍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个瘦小的身子轻轻地抱了起来。 她真的很瘦很瘦,瘦得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而且她浑身冰凉,显然是在地板上蜷缩了很久。 这么看,应该是他一出去,她就躲到这个角落来了。 呵,就这么怕他么? 霍凌扯了扯唇,心里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愤怒。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2269章 第2269章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与惺忪,眼底却依旧藏着未散的惶恐。 对上他的目光时,她明显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移开了目光,瘦小的身子也在他的怀里挣扎起来。 霍凌沉了沉眸,刚刚还在劝说自己要改改脾气,要对她好一点。 毕竟严格说起来,他的确对不起她。 可一看到她这副害怕又抗拒的模样,他的坏脾气又蹭蹭蹭地上来了。 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冷冰冰、凶巴巴的模样,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他开口,声音也是冷的:“醒了?谁踏马让你在这里睡觉的?再藏在这角落里,让老子好找,老子揍死你!” 若若身形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眶里也很快就蓄满了水雾,想哭却又不敢哭的模样。 霍凌看着,心里没来由地烦躁。 他径直地走到沙发那边,毫不客气地将女人扔在沙发上。 “行了,老子辛辛苦苦给你做了四道菜,赶紧吃!” 若若听罢,朝面前的四道菜看去。 当看见那四道菜还真做得有模有样时,她不禁朝霍凌看去,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惊讶。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还会做饭啊。 霍凌似是被她看得有点别扭,吼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吃!” 若若被吼得往后缩了缩,她轻咬着唇瓣,又害怕又委屈。 霍凌看着她这模样,心蓦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扎了一下,有点疼。 他咬了咬牙,粗鲁地将筷子碗递给她:“赶紧吃,不许浪费老子的辛苦成果!” 若若惶恐地看了看他凶神恶煞的模样,然后接过碗筷,乖巧地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真的饿坏了还是怎样。 她每个菜都吃,而且还吃不少,没有半点停顿。 那副吃得很香的模样,就好似他做的这四道菜真的是人间美味似的。 霍凌拧了拧眉,狐疑地拿起筷子。 在夹菜之前,他忍不住冲那女人问:“好吃吧?” 若若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霍凌顿时勾了勾唇,他的厨艺总算是成功了一回。 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成功的。 呵! 那欧少爷身份就算再尊重,长得就算再好看那又如何,他会做饭么? 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哪里会做饭啊。 也就贺知州那家伙是个例外。 那欧少爷就算再宠爱她又如何,会为了她,屈尊降贵地下厨,会给她研究好吃的么? 很显然,还是不会。 他可是听说过,欧少爷是宠妻狂魔,专门为自己的妻子寻了一个顶级大厨。 呵,再顶级大厨又如何,还不是比不上自己亲自下厨来得有诚意。 霍凌这么想着,心情总算好了些。 看那女人吃得那样香,他更是自信满满,连眉间的阴郁都散去不少。 筷子轻轻地夹起一块肉放到那女人的碗里。 若若一愣,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霍凌心情好,语气都好了不少:“慢点吃,老子又不会跟你抢,喜欢吃,老子下次还给你做。” 说着,又挑了几筷子菜到她碗里。 若若再次一惊,看他的眼神带着不可置信与惊悚。 第2270章 第2270章 霍凌蹙了蹙眉,别扭地哼道:“那样看老子做什么,赶紧吃!” 若若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埋着头疯狂扒饭,连带着他夹给她的菜一并扒到嘴里。 霍凌看她吃得那样香,心里的满足与自信达到巅峰。 他勾了勾唇,挑起一块肉扔进自己的嘴里。 只是下一秒,他猛地吐了出来。 本以为的‘人间美味’,竟难吃得无法形容。 那味道,不是咸也不是甜,微腥,还带了点焦苦。 若若被他的举动下了一跳,捧着碗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霍凌睨了一眼她扒得干干净净的碗,不死心地又去尝其他的菜。 一定是他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 否则这样难吃的菜,她不可能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吃那么多。 然而四个菜都尝了一个遍,每道菜都难吃到他无法形容。 他气愤地扔了筷子,又一把夺过那女人手里的碗筷扔在桌上,冲她吼:“这样难吃,你为什么还要吃? 还故意装出一副吃得那样香的模样,你耍老子是不是?!” 见他莫名其妙地又生气了,若若惶恐地往后缩了缩。 颤抖着手给他打手语。 [是你说,不管你做得好不好吃,我都要吃下去!] [是你说,就算不好吃也不许嫌弃。] [都是你说的。] 若若的手指快速翻飞,强忍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她不明白,她明明已经很听话了。 就算那些菜很难吃,她也听话地全部都吃下去了。 为什么他还是这样不高兴,还是这样发脾气。 霍凌看着她委屈哭泣的模样,心里一时间烦躁至极,却又翻涌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如果换做是欧少爷,他绝对不会让她哭成这样吧? 想到这,那抹难言的嫉妒又涌了上来,作祟着他整个心里。 他咬了咬牙,准备试着好好跟她说话。 忽地,窗子那边猛地闪过一抹黑影。 他黑眸一凛,扬手就将桌上的碗给砸了过去,紧接着快速地将若若扯进怀里。 瓷碗撞击在结实的玻璃窗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那瓷碗应声而碎,碎瓷片纷纷落在地上,那窗子却是丝毫未损。 霍凌冷冷地看过去,紧绷的眉间泛起一抹杀意。 只是在看清贴在窗子上的人是周煜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燥怒。 “草,你踏马神经病啊!” 他冲窗外的人大骂,心中又气又无语。 他还以为是雷三爷的人发现了若若还活着,过来抓若若的。 没想到竟是这个无聊玩意。 若若明显是被吓到了,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霍凌抚了抚她的后背,让她坐在沙发上,随即朝窗子那边走去。 窗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周煜的嘴巴一直在动,却没有半点声音传进来。 霍凌叉着腰站在他面前,见他为了偷窥,还使用了飞檐走壁的铁爪,心里不免又好气又好笑。 这家伙的好奇心真是够大的,可真是难为他了。 得亏他这里僻静,没什么巡逻的队伍。 否则见他挂在这,早就朝他开好几枪了。 声音传不进去,里面的声音也听不见,周煜有点着急,一手牢牢地抓着绳索,另一只手疯狂地拍打着窗子,像是在示意他赶紧将窗子打开。 他越是着急,霍凌越是慢悠悠。 好半晌,霍凌才将窗子开了一条缝,冲他冷嗤:“为了偷窥老子,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第2271章 第2271章 周煜惊奇的眸光从若若身上略过,冲他问:“那,那个女人,她她......她是谁?” “老子掳来的女人。”霍凌轻幽幽地说。 周煜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掳女人藏在家里做什么?” 霍凌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都是男人,你说老子掳女人回来做什么?” “不是......”周煜还是一脸震惊,“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你...... 噢......我知道了,她就是你前两天说的那个已经嫁给别的男人,你在犹豫要不要抢回来的那个......” “你闭嘴吧你!” 像是被拆穿了心事一样,霍凌连忙将他往外一推。 瞬间,周煜顺着绳索在空中晃了晃,险些摔下去,吓得他破口大骂。 而霍凌顾不上他的骂声,只着急地回头看向若若。 而若若此刻也正看着他。 女人脸上有惶恐,也有震惊,那双澄澈的眼眸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盯得他莫名心慌。 他烦闷地冲她低吼:“别用这种眼神看老子,他瞎说的。” 若若咬了咬唇,垂下眸,双手依旧惶恐地揪紧自己的衣角。 霍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看向周煜。 此刻周煜已经顺着绳索平安回落到地上。 霍凌冲他冷声哼道:“她的存在,别告诉雅小姐。” 周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嗤道:“放心吧,大小姐才没心思管你那些破烂事呢。” “这样最好,还有,以后没事别往老子这里跑。 现在老子屋里多了个女人,你再往老子这里跑不合适,知道吗?” 周煜又好气又好笑:“谁踏马喜欢往你这里跑了,要不是看你空虚寂寞得可怜,老子才不屑于来你这里呢。 也不瞧瞧你这冷清成什么样了,你以后让老子来,老子......” 周煜话还没说完,霍凌嘭地一声把窗子给关上了。 周煜气得唇角抽搐,在楼下又狠狠地骂了好几声,这才朝院子外面走。 “谁他妈愿意来他这了,真的是。” “要不是看他总是无聊得可怜,老子才不屑于来呢。” “真踏马的,说得好像老子很喜欢来他这里似的。” “草!” 周煜自言自语地骂着,最后越想越气,走出院门时,抬脚就狠狠地往那院门上踹了一脚。 路灯清冷苍白,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孤寂。 只是走着走着,他又顿住了脚步,蹙眉朝霍凌那亮着灯的二楼看去。 不对! 这庄园上今天也没来陌生人啊。 他是保镖首领,这庄园上一旦有陌生人进入,都是要给他报备的。 所以,刚才那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是霍凌去外面抢的? 可是这两天也没有霍凌进出庄园的记录啊。 而且,以他对霍凌的了解,霍凌根本就不怎么喜欢女人,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人。 不对劲。 越想越不对劲。 刚才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庄园里的人。 他霍凌什么时候还看上庄园上的某个女人了? 要说他霍凌对贺知州的老婆格外不一样,他还觉得正常一点。 可他霍凌对一个这样来路不明,又普普通通的女人如此紧张,就很奇怪。 不行,这件事他还是得告诉雅小姐,他不能让雅小姐身边出现一丁点危险因素。 这般想着,他立刻调转了方向,朝着雅小姐的城堡方向走去。 第2272章 第2272章 车子在雅小姐的城堡附近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疑惑地看向贺知州:“怎么了?还没到啊。” 贺知州想了想,冲我道:“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先开回去,我就在这附近看着你进去,等过半小时,我再回去,以免引得雅小姐怀疑。” 我点点头,觉得这样也的确保险一些。 贺知州解开安全带,摸摸我的头笑道:“一路上都看你心不在焉的,怎么,还在担心若若?” “嗯。” 我叹了口气,郁闷道,“霍凌那家伙就跟个疯子似的,人家若若那么弱小无助可怜,他还那样凶,万一真吓到若若了怎么办?” 贺知州好笑地捏捏我的脸:“好了,别担心,霍凌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若若动手的。 他要是真那么不堪,若若也不会喜欢上他,对吧? 那家伙啊,也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我皱了皱眉,仔细想想好像也是。 霍凌那厮虽然行事狠绝,但有时候我有什么忙需要他帮,他倒也会答应。 “好了,快回去吧,我先下车了。” “嗯。” 我换到驾驶座上,看他隐匿到一旁的阴影里,这才发动车子,往前面雅小姐的城堡开去。 距离雅小姐的城堡也不过才几百米,很快我就开进了院子。 刚下车,身后就传来了周煜的声音,带着一抹疑惑:“唐小姐?” 我怔了怔,转身看去,就见周煜正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周煜先是看了看雅小姐的车,然后又看了看我,眉头轻轻地皱了皱:“这么晚了,你开大小姐的车干什么去了?” 周煜就是雅小姐的超级忠犬。 凡是对雅小姐有半点不利或是威胁的事,他都不会放过。 所以这我就得好好跟他解释一下了。 本来他现在就当我是敌人,我再不好好解释一番,他真要当我是雷三爷的人了。 我连忙搓着手,笑着迎上去:“周队呀,这么巧,来找大小姐?” 周煜没理会我的笑脸,一双黑眸满是审视地盯着我。 我连忙笑着解释:“那个,我刚刚出去办了点事,提前跟大小姐说过了,这车还是大小姐借给我的呢。” “我知道,这车要不是雅小姐借给你的,你也开不走它。” 周煜面无表情地道,“我只是问你,去干什么去了,还专门用大小姐的车?” 专门用大小姐的车? 不是,他这有点嫌弃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眼里的我这个‘破烂’不配开他们大小姐的车呗。 这周煜哪哪都好,就是情商不高,说话很是噎人。 脸上维持着笑意,我冲他道:“瞧你说的,这庄园这么大,出去办点事,不配辆车怎么能行?光靠走路,那等到天亮事情都办不完了。” “你可以让大小姐给你配一辆车,或者也可以找管家借。” “嗐,大小姐的车更方便嘛。” 这周煜真是烦人,人家雅小姐都没计较,他倒是计较上了。 不就是用了一下他们大小姐的车么?整得好像我这个人脏了他们大小姐的车似的,真是。 压着心里的埋汰,我笑道,“大小姐的身份多尊贵啊,她的车就跟出入通行证似的,开出去多有面啊,而且还不会被盘查,可省不少事呢。” 周煜定定地看着我,脸上满是防备与猜忌。 郁闷! 第2273章 第2273章 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好糊弄的纯情大直男了。 周煜盯着我审视了半晌,又问:“这么晚,你出去干什么了?” “当然是办正事。” “什么正事?”周煜盯着我,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可这要我怎么说,关于这些纷争,雅小姐有意瞒着他,我又不好多说什么。 可什么都不解释吧,他肯定要怀疑我是雷三爷的奸细了。 哎,做人真难。 想了两秒,我只好把雅小姐搬出来:“这事你就去问大小姐吧,我是在帮大小姐办事,没有她的允许,我也不敢随意多话。” 周煜终于没有再问下去了,只是沉沉地看了我两眼,然后往屋里走。 我纳闷地盯着他的背影,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去问大小姐了吧。 我跟周煜一前一后上的楼。 我上来时,周煜已经进了雅小姐的房间。 周煜可能才刚进去,大概还没来得及关门。 而我跟贺知州的房间就在雅小姐的隔壁,所以我刚走到门口,雅小姐房间里的对话声就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雅小姐:“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周煜:“嗯,的确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要禀告您。” 听到‘很奇怪’那个形容,我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手搭在门把手上,竖着耳朵仔细地听。 “偷听?” 然而下一秒,一道幽冷的质疑声猛地传来,吓得我浑身一抖。 我连忙抬眸看去,就见那周煜不知何时已经从雅小姐的房间出来了,正眸光幽冷地盯着我。 草! 这误会还真大了。 明显感觉周煜浑身都腾起杀气了,我连忙解释道:“怎么可能?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偷听您和雅小姐谈话啊。 您也知道,我就住雅小姐隔壁。 我这正在找钥匙开房门进去呢,没成想你就突然出来了,还莫名其妙地给我扣个‘偷听’的罪名,吓我一跳。” 我话音落下时,雅小姐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袭贵气的真丝睡裙,外面罩了件雅致的毛织披肩。 她像是刚从床上起来,半挽起的头发微微有点凌乱,神态间也透着几分慵懒。 “在吵什么呢?” 她看了周煜一眼,冲我问。 我顿时委屈地吸了口气,冲她道:“我办完事刚从外面回来,正要进房间,他忽然跑出来,说我在偷听您和他讲话,您说我冤不冤?” 周煜冷着一张脸,冲雅小姐道:“之前我可能还不会怀疑她,也觉得她可怜。 可自从她从雷三爷那回来后,她整个人都怪怪的。 还有那林教练,那林教练对雷三爷可是百分百忠心。 而这女人明显是真心跟了林教练,您是没看见他们俩腻歪的样子。 总之,我觉得这女人大概率已经被雷三爷那边给收买了。 大小姐您一定要小心她。” 我气得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他周煜竟然是这样看我的,居然会认为我是真心委身于林教练那个大老粗。 林教练若不是贺知州,我踏马死都不会挨那林教练一下好不好? 第2274章 第2274章 我委屈地看向雅小姐:“我真的没有被任何人收买,我也不会做任何伤害大小姐您的事。 我的命都是大小姐您救下的,我感激您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害您啊。 大小姐,您相信我。” “那你跟那林教练......” 周煜正想说什么,雅小姐忽然瞪了他一眼:“行了,她跟林教练是我琳妹妹硬塞到我这里来的,又关我三叔什么事? 你没事就别胡乱怀疑人了,快进来告诉本小姐你刚刚说的那个‘很奇怪的事’是什么事。 要是没那么奇怪,你就给本小姐滚蛋!” 雅小姐说罢,就进了房间。 周煜微眯着眸,审视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跟进了房间。 这一次,他还特意将门给关好了。 瞬间,里面的声音,我一点都听不到了。 我微微松了口气,开门进了房间。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偷听他们谈话,要不是被那件‘很奇怪的事情’勾起了好奇心,我才不会在门口停顿那几秒呢。 这周煜真是吓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出来了,还说我偷听。 但愿雅小姐不会怀疑我有二心,不然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贺知州说等半个小时他再回来,也不知道这半个小时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心里满是忐忑,我也没有心思去洗澡,干脆搬了个椅子到窗边坐着,看贺知州什么时候回来。 透过窗子,我能看见院子以及院门外的场景。 雅小姐这边还算安静,院门外的过道上偶尔会经过一队巡逻的队伍,频率不算高。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我就看见贺知州回来了,正往院子里走。 我顿时松了口气,忐忑的心也慢慢踏实下来。 而就在贺知州走进院子时,周煜也正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周煜跟雅小姐一样,很是嫌恶林教练。 所以一看见林教练,周煜的脸上就闪过一抹冷意。 周煜没开口,贺知州顶着林教练的脸,倒是一副嫌弃粗狂的模样说了什么,然后大摇大摆地往屋里走。 周煜脸色阴沉阴沉地瞪着他的背影,极度嫌恶的表情里还浮现着几抹怀疑与猜忌。 忽地周煜就抬眸朝我这边看来。 我吓一跳,条件反射地想躲开,却已是来不及,最终还是跟他对视上了。 周煜的眸光冰冷,还透着浓浓的怀疑与警告。 坏了,这周煜真的是彻底把我当敌人了。 我唇角僵了僵,尴尬地抬手朝他挥了挥:“......嗨......嗨......” 周煜没有理会我的打招呼,只是眯眸瞪了我一眼,然后走了。 我怔怔地盯着他的背影,心中隐隐不安。 也不知道他刚刚跟雅小姐说了什么。 他对雅小姐那样忠心,且在雅小姐心中也有一定的分量。 他的话,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到雅小姐的想法与判断吧? 哎! 我怎么感觉到这边来了以后,处境越来越艰难了。 正感叹着,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我一转身就看见贺知州大声呦呵地进来了。 他应该是呦呵给雅小姐听的,好维持着‘林教练’那粗鄙的糙汉形象。 第2275章 第2275章 进屋后,贺知州就脱了外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将窗帘拉好,冲他道:“你有没有发现周煜他现在对我们的敌意很大?” 贺知州笑道:“他心里眼里都是雅小姐,我们突然住到雅小姐这边来,尤其还是我还顶着林教练的身份,他肯定会有些紧张和防备。” “他刚刚来找雅小姐,说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要告诉雅小姐,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我嘀咕着,心里既好奇又有些不安。 贺知州拉过我的手捏了捏,笑道:“好了,别多想了,这一天天的,精神绷着也累。 快去洗澡吧,洗了好好睡一觉。” 贺知州说着,顿了顿,“萧泽那边还没有消息,不知道他有没有套出密室的另一个入口,明天我找时间去一趟他那里。 欧少爷那边的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下来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藏好锋芒,假装颓废失势来迷惑雷三爷就可以了。 就目前来看,我们的局势还好,所以你无需过渡焦虑。 再说了,还有我不是么?” 我点了点头。 是啊,还有贺知州。 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至少我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孤军奋战,彷徨无措了。 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 翌日我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 贺知州已经起来了,但不确定他是不是去了萧泽那里。 房间里一片静谧。 我匆匆洗漱了一下便下楼。 一下楼我就看见雅小姐跟贺知州正坐在餐桌上。 当然,贺知州还是顶着林教练那张脸,手里正拿着一个面包,粗鲁地咬着,与他对面吃相优雅的雅小姐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雅小姐肯跟‘林教练’同桌一起吃早餐,那还真是个稀奇。 “臭娘们,终于睡醒了?赶紧给老子过来!” 一看见我,‘林教练’就粗着嗓门冲我嚷嚷。 雅小姐轻蹙了下眉头,侧眸瞥了我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我连忙小跑着过去,朝雅小姐问了声好,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到‘林教练’身旁。 一坐下,‘林教练’就徒手抓了两块面包扔我面前:“赶紧吃,吃完跟老子去雷三爷那里。” 我下意识抬眸看了雅小姐一眼。 雅小姐没什么反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雅小姐现在对我的态度格外奇怪,不知道她是不是也疑心我了。 正想着,雅小姐忽然放下咖啡杯,往后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擦着嘴:“本小姐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至始至终,她都没正眼瞧一下‘林教练’,估计是怕倒胃口。 我也没敢说什么,埋着头啃那个被‘林教练’抓瘪的面包。 刚啃了两口,雅小姐就忽然开口,冲我和‘林教练’道:“刚好,我待会也要去我三叔那,一起?” 我一怔,这雅小姐不是格外讨厌‘林教练’么,怎么还愿意载‘林教练’一程,这可真是个稀奇。 ‘林教练’顿时粗狂地笑道:“好哇,老子还没坐过大小姐的车呢,正好体验一番,哈哈哈。” 雅小姐将餐巾纸扔在桌上,哼笑了一声就走了。 我回头瞥了瞥她的背影,心里头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转头看向‘林教练’时,他正在啃面包,桌下的手却在朝我打暗语,让我别慌。 我微微吸了口气,也继续吃早餐,眼角却瞥见女管家正站在不远处盯着这边。 第2276章 第2276章 艾玛,这种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这还不如就待在萧泽那呢。 好想跟雅小姐坦白一切,但每次见着雅小姐,我又没那个胆量。 吃完早餐后,我就跟‘林教练’一前一后地出来。 雅小姐已经在车上等了。 其实我想问问贺知州,这会去雷三爷那干什么,毕竟雷三爷又没传唤我,但又找不着机会问他。 我猜测着,他大概是故意说去雷三爷那,实际是打算带我去萧泽那。 但没想到雅小姐竟然要一起。 心中暗想着,我跟着‘林教练’走到车子旁。 两个仆人同时拉开副驾驶座和后车座的门。 ‘林教练’看也不看就往后车座里钻。 而雅小姐就坐在后座里,瞧见他要进来,顿时一个冷眼狠狠地瞪了过来。 ‘林教练’哎哟一声,粗着嗓门说:“原来雅小姐坐在后面呀,那我还是坐前面去,嘿嘿。” 他说着,还搓了搓手,把那种粗鄙流气演得淋漓尽致。 我不由得在心中暗叹,等回了江城,他要是改不过来了,我可怎么办哦。 ‘林教练’大摇大摆地坐到了前面去,我这才弯腰往后车座里钻。 雅小姐正低头把玩着自己新做的指甲,脸上不喜不怒的,唇角却微微勾着一抹怪异的弧度。 我冲她诧诧地笑了笑:“大小姐,您的车上真香。” 雅小姐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冲前面的司机道:“开车吧。” 很快,车子就发动起来。 我乖乖坐好,心中纳闷。 雅小姐怎么好像在故意忽视我。 她这是哪里对我不满,把我当透明人了么? 我又侧眸看了看她。 她一直都在欣赏自己新做的指甲,连眼神都没赏一个给我。 我抿了抿唇,也不好意思再开口找话说。 车里的气氛一度尴尬又压抑。 也不知道是气氛作祟,还是刚吃完饭的缘故,我顿时有点不舒服,胃里开始翻涌。 我咬牙忍了忍,还是没压下那股难受,最后冲雅小姐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晕车,可以开一点点窗户么?” “随便。” 雅小姐头也没抬地吐了两个字。 我连忙将车窗开了一小半,整个人顿时舒服不少,那种压抑的窒息感也没了。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贺知州瞥了我一眼。 半晌,他忽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不停地找雅小姐说话。 一会问雅小姐这车是什么车,好拉风。 一会赞扬雅小姐的审美好,车里的小摆件好看又贵气。 一会又问雅小姐这车多少钱,他也要去搞一台。 然而一直都是他在那里又问又说,雅小姐压根没理会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不过,他这样叽叽喳喳地在那说个不停,车里的气氛倒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雅小姐的城堡离雷三爷的城堡没有多远。 驱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车子一开进院子,我就瞧见了琳小姐跟萧泽。 今天雷三爷这院子里还挺热闹的。 琳小姐正挽着萧泽的手臂,两人好像在欣赏着什么东西,旁边围了不少仆人,脸上都带着阿谀奉承的笑,像是在恭维琳小姐什么。 第2277章 第2277章 我不由得扭头朝雅小姐看了一眼,心中不免暗叹。 今天可真是冤家路窄,平时这琳小姐都是赖在萧泽那的,怎么今天那琳小姐偏偏拉着萧泽来了她自个的爹这里。 雅小姐淡淡地朝院子里瞥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变。 不过,她是不在意那两人,偏偏琳小姐不肯放过她。 这不,车子刚开进院子,那琳小姐就看见了,正挽着萧泽的手臂,一脸得意地走了过来。 而萧泽的神色也是淡淡的,只是那双黑沉的眼眸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车窗里头。 不用说,他肯定是在看雅小姐。 车子停稳,雅小姐二话不说就下了车。 ‘林教练’跟着下了车,见我还愣在车上,顿时冲我吼:“臭娘们,还不赶紧下来,怎么,坐雅小姐的车坐上瘾了?” “哪有!” 我埋了他一眼,弯腰下车。 一下车,‘林教练’就将我扯进怀里,冲我嘿嘿地笑道:“只要你伺候好老子,赶明老子也搞一台这样的车让你坐个够。” ‘林教练’的粗鄙堪称辣眼睛,我故作羞涩地抗拒着。 那琳小姐十分轻蔑地瞥了我俩一眼,随即拦住正要进屋的雅小姐。 “哎呀,姐姐,你怎么来了,还带上这两个碍眼的? 怎么,是来找我爸告状的,说我把这俩辣眼睛的东西硬塞到你那去?” “哪能啊。” 雅小姐浅浅地笑道,“他们可是你送给我的贵客,我一直都好生招待着呢。” 似乎没有料到雅小姐是这个反应,琳小姐蹙了蹙眉,紧接着脸上又浮起一抹讥讽:“既然不是来告状的,那你带上他们干什么?” “不过是顺路载了他们一程罢了。”雅小姐意味深长地笑道,“毕竟,妹妹一直跟我强调他们是你的贵客,我自然是不能怠慢。” “你闭嘴!” 雅小姐的语气颇有点嘲讽的语气,琳小姐顿时恼怒地低吼了一声。 末了,她眸光一转,忽然又转移了话题。 “不过姐姐你今天来得正好,来看看我爸给我送了什么稀奇玩意。” 她说着,还特意拉着雅小姐往院子中央那里走。 我疑惑地伸长脖子看去。 这才发现院子中央有个小笼子,里面关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倒还真是个十分稀罕的玩意。 怪不得他们刚刚都围在一起,原来是在看这只狐狸。 见我一脸好奇,‘林教练’直接拉着我走了过去。 倒是萧泽一直站在原地,眸光盯着雅小姐,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爷可真是女儿奴啊,怕我们琳小姐无聊,还专门花重金让人搞了这么一只稀罕玩意。” “可不是嘛,只要是我们琳小姐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三爷都能想办法给摘下来呢。” “谁叫我们琳小姐尊贵呢,这可不是那什么谁谁谁能比得了的。” 周围的仆人都在奉承琳小姐,说到最后,都开始讽刺起雅小姐来了。 “就是,任那谁再怎么讨好三爷,她也比不上我们琳小姐。” “瞧你说的,琳小姐可是三爷的掌上明珠,她是谁啊,要不是三爷心善,给口饭她吃,恐怕她早就饿死了。” 我在一旁听得气死了。 这些个仆人真是狗仗人势,雅小姐就算是遗孤,她也是堂堂正正的雷家大小姐,她们竟然敢这样明里暗里地讽刺。 再看那琳小姐,满脸都是得意:“怎么样姐姐,这狐狸是不是很好看,你想要么? 想要的话,我让我爸也去给你弄一只。” 我蹙了蹙眉,她这话还真是让我想起了顾青青。 一样的茶里茶气,嚣张得意。 第2278章 第2278章 过无论琳小姐怎样挑衅,雅小姐都是一副不喜不怒的模样。 她淡笑道:“多谢妹妹的好意了,我不喜欢这些个中看不中意的玩意。 妹妹若是有心,那就让三叔再给我配一只凶猛的藏獒吧。 我喜欢养攻击性的玩意,不喜欢养废物。” 琳小姐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下来。 雅小姐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又笑着添了一句:“不过妹妹本就尊贵娇气,也的确只能养这些个好看的玩意。 太凶猛且有攻击性的,误伤了妹妹可不好。” 琳小姐气得脸都黑了。 雅小姐笑吟吟地冲她道:“我得上去跟我三叔谈点事情了,妹妹你跟你未婚夫继续欣赏这狐狸吧,我就不奉陪了。” 我汗颜地摸了摸鼻子。 其实雅小姐说话是真的挺扎心的,尤其是对萧泽,毕竟她明知道萧泽对她的心意。 果不其然,萧泽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雅小姐没有理会他们,说完自己想说的,转身就准备走。 偏偏琳小姐还不肯罢休,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冲她怒吼:“你给我站住,你......” “小琳!” 忽然,一声略微严厉的呵斥猛地从上方传来。 我一怔,下意识地抬眸看去,就见雷三爷那老狐狸不知何时竟站在二楼窗前。 怪不得刚刚一下车,‘林教练’就粗鄙地将我拉进怀里,演了一场粗鄙流气的戏。 看来车子一进院子时,他就注意到了雷三爷站在窗前。 还得是他贺知州啊,观察得真仔细。 琳小姐被呵斥了一声,顿时不依不挠地跺脚:“爸,你干嘛?” 似乎的确是怕惹得自己的心肝宝贝不高兴,雷三爷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爸找你雅姐姐的确有点正事,乖,别闹。” 琳小姐不服气地皱起脸,还想说什么,萧泽这时候忽然冲她道:“小琳,你刚刚不是说要给这只狐狸起个好听的名字么?想好了吗?” 果真还是一物降一物。 萧泽一开口,那琳小姐就消停了,注意力也顺利转移到了那狐狸身上。 她拉着萧泽凑到笼子旁,兴冲冲地说:“想是想好了,我说几个你听听......” 这边,雅小姐看着他们亲昵的模样,淡淡地哼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进了屋。 雷三爷已经不在窗前了。 雅小姐进屋后,萧泽回头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眸光里的失落显而易见。 我抿了抿唇,真心感觉这纠结的感情可真多诶。 霍凌和若若还有欧少爷是如此。 萧泽跟雅小姐还有周煜亦是如此。 多出一个人的感情,到底是纠结复杂。 我被‘林教练’半扯半搂地跟着雅小姐往屋里走,没一会就来到了雷三爷的书房。 雷三爷正坐在书桌前,满脸慈祥。 他瞥了我和‘林教练’一眼,视线最后落在雅小姐的身上,和蔼地笑道:“哟,今天怎么一起来了呀,快坐。” 第2279章 第2279章 雅小姐神色自然地坐到一旁的沙发椅上。 我站在没动,‘林教练’但是一把扯着我坐到另外一旁。 雅小姐始终都没有正眼瞧我和‘林教练’一眼,她冲雷三爷道:“他们说要来找您,我就顺便把他们一起带过来了。” “哦,是这样啊。” 雷三爷抖了抖雪茄上的烟灰,眸光看向雅小姐,脸上忽然浮起一抹歉疚,“他们被硬塞到你那去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这事的确是小琳不对,我已经狠狠地说过她了。” 顿了顿,雷三爷越发一副慈祥心疼的模样,“小雅啊,让你受委屈了,没事,你今天既然把他们都带过来了,那就将他们都留在我这吧。 你那素雅清净,林教练一个粗狂的大男人住你那去的确不合适。” 听着雷三爷这话,我心里只作呕。 这老狐狸真的好会装啊,虚伪得令人发指。 “三爷......” 我正在心里埋汰着,‘林教练’忽然委屈地嚷嚷,“我粗狂怎么啦?我本来就是个粗人,而且我又没把她那地弄脏弄乱,我可是很守规矩的,我......” 他话还没说完,雷三爷就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直接将他后面的话给瞪回去了。 “你是什么身份?我们小雅是什么身份?你住到她那里去本来就不合适!”雷三爷略带斥责地哼道。 ‘林教练’烦躁地挠挠头,小声地嘟囔:“这又不能怪我,还不是琳小姐......” “三叔。” 雅小姐忽然开口笑道,“没事,我那地方大,也不过是多两个人多两双筷子的事。 再者,他们是琳妹妹亲自送过来的,我若是又将他们扔您这,她怕是会不高兴。” “不高兴就不高兴,她还无法无天了她。”雷三爷顿时生气地哼了一句。 雅小姐连忙摇摇头,说道:“琳妹妹不高兴倒是其次,主要是她肯定会来闹三叔您。 我不想三叔您为了维护我,跟琳妹妹的关系闹僵。” 雅小姐说着,指尖轻轻拂过沙发扶手上的暗纹,笑意温温的,半点不见刚才在楼下怼琳小姐时的锋锐,倒真像个事事为长辈考量的晚辈。 “三叔您本来事情就多,这硕大的雷家,都得靠三叔您一手打理,哪能让您为这点小事,夹在我跟琳妹妹中间为难。” 在雅小姐说到这硕大的雷家都要靠他一人打理时,我无意中看见雷三爷的眉眼挑了挑,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得意。 呵。 我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怕是迫不及待地想彻底掌管整个雷家了吧。 雅小姐看向雷三爷,眸光澄澈,语气诚恳,半分虚情假意都瞧不出来,“再说这林教练,他虽然看着粗狂,行事倒也规矩。 还有他身边这个女人,当初也是从我那出去的,如今住回来,倒也没事。 三叔您不必为这点小事挂心,我这做小辈的,能多担待些,就多担待些。”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应承了留下我和 ‘林教练’,不让雷三爷难做,又处处捧着雷三爷,衬得自己懂事体贴,堵死了雷三爷再想把我们留下的话头。 雷三爷脸上的歉疚更甚,连带着看雅小姐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真切的疼惜,“你这孩子啊,就是太懂事了,事事都替别人着想,反倒委屈了自己。” 他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三叔也不勉强。 只是若小琳那丫头再敢去你那胡闹,你只管跟三叔说,三叔替你做主。” “三叔言重了。”雅小姐笑道,“其实琳妹妹虽然性子娇了些,但是并没有坏心,我这个做姐姐的,理应让着她。” 雷三爷心疼地叹道:“你啊,就是太懂事了。” 说罢,他眸光一转,轻瞥了我和‘林教练’一眼,冲雅小姐问:“对了,小雅今天来找三叔不是为了他们俩的事,那是为了......” 第2280章 第2280章 雷三爷问到这时,忽然顿了一下,又抽出了一根雪茄。 雅小姐见状,连忙上前为他点燃,神色认真地说:“我今天来,其实是为了欧少爷的事。” “哦?为了小欧的事?” 雷三爷抽了口雪茄,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小欧怎么了?他去找你了?” 我心中暗叹,这老狐狸就从来都没将雅小姐当作过自己人,面对欧少爷的事,他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雅小姐忽然回头朝我和‘林教练’看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害怕我们听到她即将要说的话一样。 雷三爷忽然哈哈笑道:“没事小雅,这林教练他是自己人。” “就是,老子对三爷可是比谁都忠心,老子可以为三爷死,你呢。” 反应过来雅小姐这是不信任自己,‘林教练’顿时粗着嗓门嚷嚷。 雅小姐哼道:“你旁边不是还有个女人么?” 我一怔,还有点搞不懂雅小姐这是真的在防我,还是假装的。 ‘林教练’听罢,骤然一把将我扯进怀里,粗声嚷道:“她是老子的女人,现在被老子训得服服帖帖的,难道她还能有二心? 再说了,她要是敢有二心,把咱们现在谈的话说出去。 老子第一个不放过她,第一个将她剐了!” ‘林教练’粗着嗓门,说得特别狠,当真一副凶神恶煞的阎罗模样, 我忙作出一副惶恐的模样,瑟瑟发抖地道:“不......不会,我......我绝对不敢背叛你们。 我就只想好好地活着,只想跟着你们吃香喝辣。 你们要是实在不信任我,那我......我也可以出去,没事的,等你们谈完,我再进来。” 说罢,我就起身作势要走。 下一秒,‘林教练’就将我扯了回来,冲雅小姐不服气地哼道:“你够了没有,老子知道你嫌弃老子,但犯不着为难老子的女人吧? 都说了老子已经将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你还想怎样?” 我顺着‘林教练’的话,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小女人模样,脸上带着惶恐和畏惧。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唇角幽幽地扯了扯,那神色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像讥讽,又像是愤怒。 瞧着她看我的那个眼神,我想哭的心都有了。 我就说我的感觉没错,雅小姐就是怀疑我了。 以前她看我跟林教练在一起,眼里还会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怕我被林教练欺负。 可现在,她眼里哪里还有一丁点担忧,有的全是对我的讥讽与冷漠。 呜! 雅小姐怀疑我,讨厌我了。 心中正哭嚎着,‘林教练’忽然又冲雅小姐不耐烦地嚷嚷:“行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要跟三爷说什么就赶紧说,别在这为难老子的女人。 老子找个称心如意的女人,多不容易啊。 你们一个个的,就是见不得老子好。” 雅小姐嗤了一声,懒得理他,只是询问似的看向雷三爷。 雷三爷刚刚一直都没有说话,其实也是在暗中观察我们所有人的神色。 见雅小姐询问地朝自己看来,雷三爷这才吐了口烟圈,冲雅小姐慈祥地笑道:“没事,林教练的忠心,这我还是知道的。 至于他那个女人,我也是有些了解的。 她胆小得很,又没有什么本事,断然是不敢将我们的谈话内容说出去,更加没有那个胆量去做谁的卧底。 放心哈,小雅。” “就是,都说了,这女人唯一的本事就是伺候老子,给老子暖床,除此之外,没别的!” 第2281章 第2281章 ‘林教练’跟着又添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心里气死他了,这说的什么话?! 但面上我丝毫不敢表露出来,我甚至还得顺着他的话,做出一个‘暖床小女人’该有的娇羞和畏惧模样。 真特么的憋屈啊。 雷三爷都那样说了,雅小姐便也没有再‘针对’我。 她正了正神色,冲雷三爷道:“就是前两天晚上,欧少爷那发生的事情,您听说了么?” “前两天晚上?” 雅小姐问起这个时,雷三爷还一副懵逼模样地皱起眉。 半晌,他这才想起似的,说道:“哦......你说的就是他妻子被人杀死的那个事?“ 看着雷三爷装傻充楞的模样,我心里满是鄙夷: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装,真是服了! 雅小姐点点头,沉声道:“听说他妻子是他背后那些扶持他的长辈杀的,那些长辈好像是瞧不起那个女人,想让他跟那些名门贵族联姻。” 雷三爷点头道:“这个我也听说过,这件事庄园上也传遍了。 我昨晚还去小欧那看了看,准备问问他具体情况。 可那孩子一根筋啊,还是个痴情种。 那女人死后,他就疯了,都不认得我了,见着我就砍。 他背后那些个长辈,好几个都被他砍伤了呢。” 雅小姐也是个演戏高手。 雷三爷话音一落,她就满脸焦急地问:“那三叔您有没有受伤?” 雷三爷摆摆手:“三叔我没事,这还多亏了林教练。 要不是昨晚林教练替我挡了一刀,三叔我这会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呢。” 说起这个,我不免心疼了一下贺知州。 我那么好的老公,却不得不给这个狡猾的老狐狸挡刀,想想真是气人啊啊啊! 确定雷三爷没有受伤后,雅小姐脸上的焦急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他雷欧简直是越来越过分了,居然还敢朝三爷您动手。 他什么意思,不就是个女人死了么? 怎么,为了个女人,他想把我们雷家这些长辈全都赶尽杀绝,他疯了是不是?!” 我怔怔地看着雅小姐脸上的怒容。 她眼底的怒火像是真的要烧出来一般,眉头拧得紧紧的,双手篡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觉察的颤抖,像是真的在为雷三爷打抱不平一般。 再看雷三爷,他盯着雅小姐,眸中丝毫没有怀疑之色,反而有几分感动的样子。 我不由得咋舌。 雅小姐这个女人哦,演技真不赖。 瞧,雷三爷这样狡猾的人都被她给骗到了。 雷三爷朝她摆了摆手:“罢了,谁叫他爱那个女人。 只不过,这件事发生后,雷氏家族内部的势力还是有些动荡。 听说不少旁系长辈都想反欧少爷,这事,你怎么看?” “嗯。” 雅小姐点点头,我今天来找您,就是为了这件事,“今天一早,就有三个长辈来找我,说欧少爷废了,已经扶不起来了。 且欧少爷的做法让他们太寒心了,他们说接下来想要扶持我当这雷家的掌权人。” 雅小姐话音一落,雷三爷眉梢便微微挑了挑。 他颇有点耐人寻味地笑了一下:“那小雅是怎么回复他们的?” 第2282章 第2282章 我心中暗惊,老狐狸这是在试探雅小姐么? 只见雅小姐神色不变,语气认真地道:“我就跟他们说,我先考虑一下,毕竟他们以前是拥护雷欧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雷三爷轻点着头,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 雅小姐又道:“我今天来找三叔,就是想请示三叔,这事我该怎么答复他们。 我今早跟他们说了,两天后再给他们答复,所以三叔,就目前的局势,我该不该接纳他们的示好?” 雅小姐这么说,相当于将主导权全都给了雷三爷。 也向雷三爷表明,自己只会乖乖做一个听话的‘傀儡’,没有其他任何旁的想法。 我有时候真的是不得不佩服雅小姐的隐忍。 雷三爷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往后慢慢靠在椅背上。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眉目依旧慈祥,眼底却藏着翻涌的算计与野心。 顿了好一会,他才慢悠悠地笑道:“其实,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欧少爷想要继承掌权人的位子,几乎是不可能了。 毕竟,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疯魔,甚至朝那些拥护他的长辈们动手。 如今那些长辈们怕是真的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所以,眼下最有资格掌权的人就是你,他们来找你,也正常......” 雅小姐听罢,急促地摇头,颇有些惶恐地道:“这硕大的雷家若真给我一个人掌管,我真的不行。 三叔,我只想听您的。 论辈分,论能力和经验,您都比我充足得多。 与其让我掌管雷家,我觉得还不如让三叔您来全权掌管。 我到底是个女儿身,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好我自己的日子。 之前之所以想要跟雷欧争,也是因为他找人欺骗我的感情。 如今他自食其果,众叛亲离,也算是他的报应。 他现在成了个废物,我也懒得跟他争什么了。 三叔,要不我还是回绝了那些长辈吧,我......” 听到这里,雷三爷忽然抬了抬手制止她。 “话也不能这么说,三叔年纪到底大了,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主场。 再说那些个长辈,他们也是看中你,才来找你示好,你直接回绝了,怕是会伤了他们的心。” “那谁让他们一开始选择拥护那雷欧。” 雅小姐气愤道,“哦,现在那雷欧废了,不听他们的话了,他们就想到我了?我就那么好说话? 反正我不管他们,我只听三叔的。 当初他们都选择扶持雷欧,只有三叔您将我领了回去,培养我,扶持我。 在我心里,三叔才是真正为我好的人。 那些个旁系长辈,都不过是为了雷家的权势和巩固自己在雷家的地位罢了。” 雅小姐这番话说得真真切切。 若不是我之前跟雅小姐谈过心,我还真要以为这番话是她的真实想法,肺腑之言呢。 ‘林教练’这时候忽然跟着附和道:“就是,那些个老顽固还不是墙头草,见欧少爷不好控制了,就来找我们雅小姐。 真是好笑,我们雅小姐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雅小姐说得对,就该晾着那些老顽固不管!” 雷三爷睨了他一眼,斥责道:“你闭嘴,别在这瞎掺和。” 说罢,他又看向雅小姐,语重心长地道,“三叔知道,你心里是有些不服气和委屈的。 但眼下欧少爷一倒,雷家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搞不好,他们还会联合外部势力来对付雷家。 第2283章 第2283章 所以他们转而来拥护你,除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之外,其实也是为了稳定雷家内部各方面势力。 等将你推上雷氏掌权人的位子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也该消停了,雷家的局势也能稳定。 所以,孩子啊,别纠结他们最初选择的是谁。 我们身为雷家人,理应为整个雷家的荣耀着想。” 咦~~~ 听着雷三爷这番道貌岸然的言论,我都要吐了。 还理应为整个雷家的荣耀着想,虚伪得哦。 雅小姐微微蹙眉:“三叔的意思是,接受他们的示好?与他们合作?” 雷三爷点点头:“他们肯定是没什么资格角逐掌权人的位子,而且他们思想顽固,认定你才最有资格。 所以,一旦他们选择你,肯定是真心扶持你的。” “可是......” 雅小姐秀眉紧拧,脸上闪过一抹紧张和慌乱,“这雷家这么大,真要我掌权,我......我心里还是怕啊。 我当初跟雷欧争,也是为了出那口恶气。 我并没有真的想当这掌权人啊,三叔,我怕我做不好,我......我想想都心慌啊。” 雅小姐说着,手指还紧紧地抠着沙发椅的扶手。 那副慌乱无措的模样还真不像是装的。 雷三爷起身,走到她身旁,轻拍着她的肩膀,慈祥地笑道:“别怕,这不是还有三叔么? 听三叔的,接受他们的示好,努力坐上那个位子。 为了家族荣耀,为了稳固整个家族势力,三叔相信你会做好的。” “可是......” 雅小姐还是一脸犹豫无措。 雷三爷拍着她的肩,慈祥地笑道:“别怕,有三叔,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问三叔,三叔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雷三爷在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翻涌的野心和得意几乎要跳出来。 所以,雅小姐掌权的那日,说白了,就是他自己掌权。 在雷三爷慈祥的安慰下,雅小姐这才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说:“好,那小雅一切都听三叔的。” “嗯,乖,等两日后,他们再去找你,你就直接给他们答复就好了。” 雷三爷说着,顿了顿,忽然又问她,“对了小雅,你觉得......欧少爷的那位妻子,真的是他们杀害的么?” 我心头一紧。 这老狐狸又在不经意地试探雅小姐! 好在雅小姐反应快,她摇着头,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管它呢,那个女人的死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那些长辈是跟我说,说那个女人不是他们杀的,然后各种骂雷欧,骂他不辨是非,骂他是个废物。 其实他们说的,我才不信呢。 他们跟我解释说人不是他们杀的,无非是想在我面前博个好印象,也是为了将矛头和责任都推给雷欧。 不过无所谓,是三叔说的,只要他们是真心想扶持我就行。” 顿了顿,雅小姐又忽然笑了一声。 雷三爷莫名地看着她。 雅小姐语气颇有些讽刺地笑道:“其实我猜测着,那些长辈估计没有料到那个女人在雷欧心里的分量竟然那样大,这才合伙将那个女人给杀了。 没想到竟然翻车了,毁了他们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真是笑死,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哈哈哈......” 第2284章 第2284章 见雅小姐笑的是这个,雷三爷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感叹了一句:“说起来,那些长辈也是一心为了小欧好。 只是小欧这孩子太倔了。 哎......真是可惜了他那一身本领,就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样,可惜啊。” 那老狐狸感叹起来,还当真是一副扼腕至极的模样。 其实这庄园上大部分人都在伪装着生活。 不管是欧少爷还是雅小姐,还是那萧泽。 他们都在演戏,都在伪装。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欧少爷和雅小姐还有萧泽演戏,我就觉得他们很聪明,演技好,反应快。 甚至贺知州伪装起林教练来,我都觉得他好厉害,好牛,演技一绝。 然而看这老狐狸演戏,不管他演得多逼真,我心里就是觉得恶心,觉得虚伪,觉得辣眼睛。 哎,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哦。 心中正胡思乱想着,只见那雷三爷忽然又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吐了口烟圈,冲雅小姐和蔼地笑道:“好了小雅,三叔还有些关于码头上的事情要跟林教练谈,你跟这个丫头先去院子里玩会吧,待会就在三叔这吃个饭。” 我一怔,这老狐狸把‘林教练’单独留下是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瞥了‘林教练’一眼,心中隐隐不安。 ‘林教练’却忽地往我后背上一拍,冲我粗声嚷嚷道:“三爷叫你跟雅小姐下去玩,你还不赶紧去,愣着作甚?” 而在‘林教练’拍我的时候,雅小姐正凝眉盯着我。 我瞬间反应过来,贺知州这是在提醒我注意神色,别露馅。 心中一惊,我连忙站起身,畏畏缩缩地道:“好,好......我,我这就跟雅小姐下去。” “那我先出去了,三爷您有什么事喊我。”雅小姐这才收回视线,冲雷三爷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 雷三爷点点头:“哎。” 然而就在雅小姐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冲雅小姐道,“对了,我给小琳弄得只狐狸,还挺好看的,你要不要,三叔也找人去给你寻一只。” 雅小姐没有转身。 而我正跟她并排着,从我的角落,我看见雅小姐唇角轻轻地扯了扯,满是讽刺。 然而等她转过身时,她唇角的讽刺全然不见,只剩谦恭。 “不用了三叔,琳妹妹身份尊贵,养那些稀有宠物是应该的。 您别看我总是跟琳妹妹拌嘴,其实我也只是逗一逗她。 您放心,我自己的身份我还是清楚的。 在我的心里,琳妹妹值得最好的。” 雅小姐说着,顿了顿,然后又添了一句,“您放心,我不会跟她争抢任何东西,不管是宠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雅小姐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稳稳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又明明白白表了态——她从来不争,也从不来抢。 雷三爷闻言,脸上立刻堆起怜惜的神色,语气也软了几分:“还是小雅你懂事,通透。 反观小琳,在这方面啊,还真是远不及你。” 他嘴上虽说着怜惜表扬的话,眼底却藏不住那抹不易察觉的轻笑,还有一丝全然的满意。 显然,雅小姐这番识时务的话,正合他意。 从雷三爷的书房出来后,我跟雅小姐走在楼梯过道里。 她在前面,我默默地跟在后面。 我瞅了瞅她的背影,总感觉她现在对我的态度格外冷淡。 第2285章 第2285章 心里迫不及待地想问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又或是我哪里没做好,惹得她不愉快了。 可我又担心周围有眼线。 我正环视着四周,不想走在前面的雅小姐忽然停了下来。 我吓一跳,差点就撞到她的后背上,连忙扶住一旁的楼梯扶手才堪堪站稳。 雅小姐顿了两秒,忽然转过身来。 她脸上带着我看不懂的轻笑,冲我问:“昨晚的事,办好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昨晚我将欧少爷妻子送去霍凌那的事。 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不过,她对雷三爷这里比较熟,既然她主动朝我问这个,证明这周围应该是没有什么眼线的。 想到这,我连忙冲她点了点头:“嗯,办好了。” 雅小姐莫名地扯了下唇,又问:“自己一个人去办的?” 我轻拧了一下眉头,越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问。 但我还是点了一下头:“嗯,我一个人去办的,办完我就回来了。 昨晚回来时,周队不还污蔑我偷听您和他讲话嘛。” 说到最后一句时,我还故意做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雅小姐垂眸笑了一下,轻幽幽地道:“昨天你提起这事时,我倒是忘了问你,为什么要将那个女人送去霍凌那? 怎么?那个女人跟霍凌有什么关系?” 咝! 怎么回事? 雅小姐怎么又扯到这来了?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啊? 可这叫我怎么回答? 当初她收霍凌做男宠时,也是她给了霍凌杀若若的选择。 所以严格说来,是她让霍凌杀死若若的。 所以我也不确定,要是告诉她霍凌跟若若的关系,她会不会让霍凌再杀若若一次诶。 毕竟她现在还恨着宋宴书,恨着那些负心汉,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真情。 且如果告诉她,那个女人就是霍凌当初的那个女人。 那么她肯定也会猜到当初霍凌根本就是手下留情了,根本就没有杀死那个女人,这也就说明霍凌当初是在欺骗她。 越想我的心里越是慌得厉害。 雅小姐素来厌恶欺骗,要是告诉她这些,不知道她会不会大发雷霆,直接要了霍凌跟若若的命诶。 昨晚我被霍凌气到的时候,说要把若若送去雅小姐那保护,那是因为,若若没了与他霍凌的纠缠,那若若就只是那欧少爷的妻子。 雅小姐看在与欧少爷一同对付雷三爷的份上,她大概率也会保护若若。 可现在,若若跟霍凌扯了关系,那就不一样了。 一旦雅小姐知晓他俩以前的关系,那么雅小姐肯定就会认为霍凌当初欺骗了她。 想到这里,我越发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见我良久没有回答,雅小姐忽然冲我怪异地笑了一下。 她把玩着自己精致的指甲,冲我幽幽地笑问:“说啊小唐,那个女人,她同霍凌是有什么关系么?” 我被她问得心里一阵发虚。 第2286章 第2286章 想了几秒,我压低声音道:“大小姐,现在局势紧张,这里也不是说这个的地方,等回去,回去后,我再好好地把这件事跟您说一说。” 雅小姐呵笑了一声:“放心,我对我三叔这里了如指掌。 我既然敢在这里同你说这些,证明这过道里绝对安全,没有什么眼线。 更何况......” 她说着,忽然又冲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在绝对紧张的情况下,人的心里才不会有那些弯弯绕绕,也没有时间去编造更多的谎言和借口,不是么?” 我心头猛地一跳。 谎言和借口? 什么意思? 她这是直接说我一直都在欺骗她咯? 正想着,她忽然又笑着拍了拍我的肩:“你也别紧张,本小姐也不是说你在欺骗本小姐,本小姐只是打个比喻而已。 瞧你,脸色怎么好像有点苍白的样子,是哪里不舒服么?” 她说着,莹白纤细的手指忽然落在我隆起的腹部上。 她轻敲着我的腹部,冲我笑问:“是肚子里的宝宝不舒服么?回头,本小姐给你炖点补品,一定让你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宝宝。” 就这一会,我的背脊已经渗出了一层层冷汗。 有时候,我真的感觉雅小姐比那雷三爷还恐怖。 雷三爷要的是权势,心里想的也是权势。 尤其是这两天,欧少爷颓废了以后,雷三爷他明显得意膨胀了,眼里的贪婪与欲望十分明显,有时候甚至装都不装了。 可雅小姐不一样,她总是笑着。 那副伪装的笑意下,没有人能猜透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我浑身僵硬着,即便隔着衣服布料,我都能感觉到她指尖带着的凉意。 说实话,她这样‘攻心’,谁受得了。 “小唐,说啊,怎么一直沉默着,你不是一向挺能说的么?” 雅小姐笑意幽幽,我吓得汗毛直竖。 就在我受不了,准备将霍凌和若若的关系和盘托出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楼梯下面传来。 “你们怎么在这?跟三爷谈完事了?” 是萧泽。 他站在楼梯转角的地方,静静地看着雅小姐。 好像只要有雅小姐在,他的视线都会不自觉地被雅小姐吸引。 我可太感谢他此刻的出现了。 毫不夸张地说,他的出现简直是救了我一命啊啊啊。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 她身上的凉意隐隐散去,手指轻轻地理着我的衣角,冲萧泽漫不经心地笑道:“小唐一个孕妇,刚刚下楼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这不,我扶了她一把,衣服都弄乱了。” 我附和地点头:“是......是......幸好大小姐扶了我一把,不然我可惨了。” 雅小姐轻轻地勾了勾唇,随即转身,慢悠悠地下楼。 她并没有正眼看萧泽,甚至从萧泽身旁经过时,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萧泽眸光黯淡,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怔怔地盯着他的背影。 见雅小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我常舒了一口气,这才惊觉背后竟然全都汗湿了,一阵阵凉意袭来,冷得我不禁打了个颤。 按着背后的衣服揉了揉,我走到萧泽身旁,冲他着急地道:“雅小姐现在对我好像有很大的敌意,这可怎么办啊?” 萧泽苦笑了一下:“别说对你有敌意了,她对我也同样有很大的敌意。 现在,她心里怕是只对她身旁那个小保镖尚存一丝丝柔软。 而我们,她不会信,也时时刻刻都防着。 第2287章 第2287章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刺猬,我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干着急。 说起来,她变成这样,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有时候,我真想将宋宴书的事情告诉她,这样的话,她至少......” “别啊,你......你还是好好想想,别冲动。 现在局势紧张,万一告诉她宋宴书欺骗她的真相,她受不了那个打击怎么办? 要知道,当初她那样折磨宋宴书...... 反正你好好想想,别冲动啊。” 萧泽抿唇,眉间压抑着一抹说不出的悲苦。 我拍着他的肩,安慰道:“好啦,别想那么多,等这些事情过去后,一切都会好的。” “贱人!拿开你的臭手,谁让你摸我泽哥哥的。” 我话音一落,一道尖利的咒骂声猛地传来,吓了我一跳。 还不待我反应过来,一抹娇俏的身影便三步并做两步地朝我冲来。 然后扬起巴掌就朝我扇来。 这女人动作太快了,我只看清她是琳小姐,都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我就感觉一道凌厉的掌风朝我的脸上落下来。 我惊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迟迟没有传来。 我疑惑地睁开眼,就看见萧泽正稳稳地扼住了琳小姐的手腕。 而琳小姐的巴掌,距离我的脸也就五公分的样子。 真的,但凡萧泽晚那么一两秒,我就要结结实实地挨这一下了。 而与此同时,‘林教练’和雷三爷也正从楼上下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林教练’快速地扫了我一眼,像是在看我有没有哪里受伤。 紧接着,他粗着嗓门嚷嚷道:“干啥呢?你们都挤在这楼道里干啥呢?” 我快速地朝雷三爷看了一眼。 此刻雷三爷的视线正落在萧泽扼住琳小姐手腕的手上,脸色有些阴沉。 坏了,这雷三爷本来就有点怀疑萧泽的忠心,也有些不满萧泽看雅小姐时的拉丝眼神。 现在萧泽又这么扼着琳小姐的手腕,这老狐狸绝对认为萧泽是在欺负他宝贝女儿。 想到这,我连忙拉开萧泽扼住琳小姐手腕的手。 这萧泽也真是的,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感情的事情上,就不知道收敛一点呢。 就算他一点也不喜欢琳小姐。 可现在雷三爷在场,他装也得装一下啊。 而萧泽制止琳小姐扇我后,琳小姐正一脸怨恨地瞪着萧泽。 那通红的眼眸里满是委屈。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就凭琳小姐这通红的眼眶,雷三爷都要好好教训萧泽了。 再看萧泽,这家伙似乎摆烂了,沉默地立在一旁。 我连忙冲琳小姐解释道:“琳小姐,您误会了,实在是我刚刚下楼的时候,差点摔倒了,刚好萧先生路过,扶了我一把。” “你闭嘴,谁让你个贱人说话了?!”琳小姐顿时冲我吼了一声,委屈的眸光又瞪向萧泽。 好似是想让萧泽给她一个说法。 奈何萧泽这会跟个哑巴似的。 我估计是因为雅小姐对他的态度太冷淡了,他心灰意冷了,演都不想演了。 第2288章 第2288章 我又回头悄悄看了雷三爷一眼。 此刻雷三爷正朝这边下来,‘林教练’默默跟在雷三爷身后,视线却是紧紧地落在我身上。 我还说萧泽对待感情不知收敛,这贺知州也没好到哪去。 所幸的是雷三爷并没有回头看他。 雷三爷的视线一直都盯在萧泽的身上,那视线幽冷幽冷,且阴沉。 他开口,严肃的声音泛着凉意:“怎么回事?” 他这话明显是问萧泽的。 萧泽身形这才动了动,冲雷三爷恭敬道:“事情,确实如这位唐小姐所说,我只是扶了她一把,没想到被小琳误会了。” “扶她一把?有那么巧的事?” 琳小姐不依不挠地瞪着萧泽,委屈地哭道,“再说了,她身份低贱,她摔倒了就摔倒了,还要你去扶? 你总是这样,你对谁都好,对雷雅好,对仆人好,就连这个不知名的下贱东西,你也对她好。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听着琳小姐的控诉,我算是明白了。 她这是心存怨恨已久,早就不满萧泽对她的冷淡,刚好我比较倒霉,跟萧泽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被她撞见了,然后她就开始借题发挥。 而我也成了这倒霉悲催的导火索了。 怪不得她刚刚除了要扇我的那一巴掌后,怨气和怒气全都撒在了萧泽的身上。 因为在她的心里,我低贱得跟什么一样,她知道萧泽不可能跟我这种身份低贱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但她知道萧泽喜欢雅小姐,所以就在这借题发挥了。 不过也幸好刚刚雅小姐在这的时候,她没来。 不然她又得吵个没完没了了。 萧泽似是疲于应对她了,很平静地冲她问:“我对你不好么?” 他这么一反问,琳小姐更是委屈了,通红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你对我好什么?你在我身边,时时刻刻想的都是雷雅那个贱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萧泽微微吸了口气,冲她平静道:“既然你要这样想,那我们的婚礼取消吧。” 萧泽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可见他是真的很想快点摆脱这一切。 而我也差点忘了,这萧泽跟琳小姐是有婚约的。 不过那所谓的‘婚礼’一直以来都不过是个幌子,即便没有今天这一茬,那‘婚礼’也不可能来临。 只是萧泽今天还是有点‘任性’了,毕竟雷三爷还在这啊。 他就算不想演,也不能直接说这话啊。 这不,我明显感觉雷三爷身上腾起了一股森冷的气息。 而琳小姐在听到他说要取消婚礼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通红的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紧接着,她的眼泪越发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爸......” 她哭着扑进雷三爷的怀里,哭得好不委屈,好不伤心。 雷三爷沉沉地瞪着萧泽,一张严肃的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眼里更是翻涌着浓浓的杀意。 我心头一惊,雷三爷这段时间本来就对萧泽不怎么满意。 今天琳小姐这么一闹,雷三爷怕是已经开始在心里筹划如何除去萧泽了。 这如何是好? 这萧泽也真是的。 雅小姐对他的态度冷淡就冷淡呗,至于心灰意冷得不想活了? 不理智。 今天的萧泽简直是太不理智了。 也不知道暗室的另一个入口,他套出来了没有。 他就这样摆烂了,后面我们还怎么一起对付雷三爷? 第2289章 第2289章 琳小姐还在雷三爷的怀里哭,越哭越委屈。 雷三爷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冷。 我担心再这样下去,萧泽真得完蛋了。 正在我思考着该怎么转移话题,化解眼前这个危机时,雅小姐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这又是谁惹得我琳妹妹哭了?” 雅小姐的声音一响起,我就看见萧泽的身形微微怔了怔。 好家伙,雷三爷还在这呢,他真是演都不演了。 而雅小姐的出现,算是彻底激起了琳小姐心中的愤怒与嫉妒了。 我头疼地抚额。 这雅小姐也真是的,走了就走了啊,怎么又折回来了? 这下局势更混乱了。 “你滚,少在这里得意洋洋。” 雅小姐正朝这边上来,琳小姐就满脸憎恶地冲她大骂。 雷三爷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话却是朝雅小姐问的,声音颇带了些责备的意味。 “你怎么也过来了,不是下去了么?” “哦,我是看唐小姐一直没下来。” 雅小姐说着,还瞅了我一眼,继续开口,神色如常,“这不,我怕她出了什么意外,林教练又得找我麻烦,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了,没想到就听见了琳妹妹在哭。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发生了什么?” 雅小姐当真是一脸懵逼又无辜地看着所有人。 琳小姐满脸怨怒地瞪着她。 萧泽沉默着没说话。 而雷三爷则皱着眉抽着雪茄,阴沉的眼神看了看萧泽,又看了看雅小姐。 那眼神,颇有点像是要刀人。 就好似萧泽跟雅小姐真有一腿,然后背地里伤害了他宝贝女儿一样。 看吧,亲生的跟非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不管雷三爷嘴里怎么夸着雅小姐乖巧懂事,怎么说着琳小姐不如雅小姐。 在他的心里,还是他的宝贝女儿最重要。 这三个人都没说话,我也不敢随便开口。 不想,一直当透明人的‘林教练’忽然开口冲雅小姐说道:“这其实就是个误会啦,就是老子这娘们下楼的时候没注意,差点跌倒,然后萧先生就扶了她一把。 然后这一幕就刚好被琳小姐看见了,琳小姐就以为他们有一腿,然后在这闹呢。” 雅小姐听罢,先是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笑了起来:“不是吧?以为萧先生跟这唐小姐有一腿? 不是我说你,琳妹妹,你的想象力真的有点丰富了。 她是林教练的女人,萧先生就算看上一个仆人,也不会跟林教练抢女人啊,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就是!” ‘林教练’跟着附和道,“老子的品味独特,老子才不相信他萧先生能有老子的品味呢。” 我:...... 这个贺知州,他干嘛呢?这话怎么有点像是在夸我? “还有,老子这娘们都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就只是下楼扶了一把的事情。 奈何琳小姐就是不信,一直跟萧先生闹。 这不,萧先生大概不耐烦了,要跟琳小姐解除婚约呢。” ‘林教练’说着,又看向雷三爷,粗着嗓门道,“三爷,要我看,这婚约解除就解除吧。” ‘林教练’这话一落下,琳小姐就狠狠地瞪向他。 我也是一愣,贺知州这突然又在捣什么乱啊? 第2290章 第2290章 见琳小姐朝自己狠狠瞪来,‘林教练’陪着一张谄媚的笑脸,搓了搓手道:“您别这么瞪我呀,我这真不是挑事,全是为了您好呀。 不管今天这事是不是误会,那萧先生能把您惹哭,本身就是他的不对。 如今解除婚约倒也干净,省得往后他再惹您受委屈,反倒让我们三爷心疼。 再说了,这萧先生今天的态度也太倨傲了,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还不是仗着三爷平日里对他宽宥?依我看......” 他说着,又看向雷三爷,“三爷您真该好好教训教训他,杀杀他的锐气!” “你、你给我闭嘴!” 听到这话,琳小姐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与怒火,厉声朝他吼道,“这里还轮不到你这种下贱之人多嘴!再敢胡言乱语半句,小心我让我爸割了你的舌头,扔去喂狗!” “小琳,不得无礼。” 雷三爷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轻声呵斥了她一句,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而看着琳小姐这般着急、方寸大乱的模样,我心头忽然一动,隐隐摸清了贺知州刚才那番话的用意。 他哪里是真的要挑拨离间,分明是故意说那些话刺激琳小姐,逼着她主动站出来为萧泽说好话。 也的确,眼下这局面,除了琳小姐,再没人能在雷三爷面前为萧泽求情,也再没人能拦得住雷三爷的怒火。 唯有琳小姐亲口原谅萧泽,才能彻底打消雷三爷心底对萧泽的杀意,保住他一条性命。 我正暗自思忖,余光瞥见雅小姐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我心中顿时掠过一丝了然,想来她也看透了这一层。 果然,下一秒我就听见雅小姐冲雷三爷缓缓开口:“三叔,我倒是觉得林教练这番话有些道理。 萧先生这段时间的确越发放肆了,竟敢在三叔您的面前惹得琳妹妹这般伤心落泪。 若是这次不给他一点教训,往后他怕是越发无法无天,连三叔您的颜面都不放在眼里了。” 雅小姐这话一落下,萧泽的身形猛地一震,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灰败。 他缓缓抬眸,沉沉地看向雅小姐,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与寒凉,那点残存的微光,仿佛被她这几句话彻底浇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黯淡与绝望。 啊,不是呀。 我心里着急,好想跟他说,雅小姐这番话可能是为了救他呀。 这不,琳小姐听罢,比刚才还要着急,当即就转头瞪向雅小姐,声音都气得带了几分颤音:“你也给我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萧泽就算再惹我生气,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关你们什么事。 就算是要惩罚他,那也是我开口,还轮不到你!” 最后一句,琳小姐几乎是用吼的,可见是气得不轻。 而相较于她的恼怒,雅小姐却是一脸的着急。 “不是啊琳妹妹,我也是担心你。 他萧泽当着三叔的面都敢欺负你,这要是在三叔看不见的地方,那还得了。” 说到这个,雷三爷的眸光阴冷地沉了沉。 而萧泽垂着眸,周身都透着一股子灰败之气。 好似他已经认定了,雅小姐厌恶他,要置他于死地。 我就说吧,再聪明的一个人,一旦到了感情上,他就是个傻子。 第2291章 第2291章 雅小姐越说越着急,直接拉着雷三爷的手臂,急声道:“三叔,这事真的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萧泽敢当着您的面惹琳妹妹哭,私底下肯定没少欺负琳妹妹。 依我看,这婚礼肯定得取消。 还有,您一定要狠狠地惩罚他,实在不行,杀了他算了,反正如今咱们雷家......” “闭嘴!” 琳小姐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骤然尖声嘶吼,那声音尖利得像被划破的玻璃,刺得人耳膜发疼。 她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下一秒,她竟猛地伸出手,狠狠朝雅小姐推了过去。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料到一向还算自持的她,会突然做出这般失控的举动。 偏偏雅小姐此刻就站在雷三爷面前的楼梯坎上,脚下本就虚浮不稳。 这一推力道极沉,雅小姐身子猛地一踉跄,脚下踏空,整个人瞬间像一片脱了力的落叶,朝着陡峭的楼梯下方直直摔去。 我就站在她身旁,是离她最近的人。 脑中一片空白,连思考的间隙都没有,我本能地伸出手,死死地拽着她的胳膊。 可琳小姐那一推实在太狠,雅小姐下坠的惯性大得惊人。 我刚攥住她的手臂,一股巨大的拉力便顺着我的手腕传来,力道之猛,竟带着我也一同朝着楼梯下栽去。 电光火石之间,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坠感,我这才想起自己腹中还怀着孩子。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我手上的力道都弱了几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迅速闪过。 下一秒,一条温热而有力的手臂便稳稳地揽住了我的肩膀,将我下坠的力道硬生生拽了回去。 而我的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攥着雅小姐的衣角,生怕她摔下去。 揽住我的是贺知州。 一旁的萧泽也反应了过来,身形一晃便迅速冲了过来,稳稳地扶住雅小姐。 萧泽似乎真的怒了,从我的角度能看到他的下颚绷得很紧很紧,眼里全是冷意。 我生怕他对琳小姐发怒,毕竟雷三爷还在这呢。 一旦他控制不住冲琳小姐发火了,那还真没谁能救他了。 想到这,我都来不及稳住心神,连忙回头,一脸惊恐地冲琳小姐道:“您这是干嘛呀?好险哇,幸好我们家林教练力气大,一把将我跟雅小姐都给拽了回来。 不然雅小姐这么摔下去,定然头破血流了。 我一条贱命倒是没什么,雅小姐摔破了头也没什么,就是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外面的人会说琳小姐您恶毒哇。 再说了,雅小姐刚才那番话也没说错什么呀,雅小姐她也是担心您,为您着急呀,您怎么就......” “行了。” 雷三爷打断我的话,掐着眉心说,“你们都没事就好。” 我心中讽刺。 个偏心的老狐狸,明明就是他宝贝女儿不对,善妒还阴狠,还不让人说了?! 第2292章 第2292章 雅小姐挣开萧泽扶住自己的手,迅速调整好脸上的神色,垂着眸,低声说:“三叔,我也是为琳妹妹着想,不想惹得琳妹妹这样生气,是我不对。” “好了,你们都不要再说了。” 雷三爷说着,冷冷地看向萧泽,“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他!” 看到这,我有点气笑了。 反正错的都是别人,他宝贝女儿一点问题都没有。 难怪那琳小姐的性格那样骄纵跋扈。 这不,琳小姐那样推雅小姐,差点‘酿成大祸’,结果那女人脸上一点反省都没有,依旧是一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 雷三爷阴冷的眸光落在萧泽的身影。 萧泽垂着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好半晌,他似是这才调整好情绪,低着头,冲雷三爷恭顺道:“这次的确是我不对,我任由三爷责罚,毫无怨言。” 萧泽话音一落,琳小姐又开始急了。 ‘林教练’忽然一拍大腿,抢先道:“说起来,这是个多简单的事哦,他萧泽惹得咱们琳小姐不快,直接找人打他一顿,然后把他赶出庄园,又或者,扔进蛇窟喂蛇不就行了。 多大点事,世界上男人那么多,咱们再给琳小姐找个好男人不就行了。 再说了,就算咱们把他萧泽弄死了,他们萧家肯定也不敢怎么样。 这多简单的事哦,非得搞这么复杂。 三爷,您要是不方便,那就交给我,我绝对让这个欺负咱们琳小姐的狗杂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 狗杂种? 贺知州真会骂。 不过他这番话真的说得有点狠了。 这不,琳小姐直接吓得脸色一白,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着急地看向雷三爷。 雷三爷幽幽地抽着雪茄,阴冷的视线一直都落在萧泽身上,那深沉的模样,似乎是在思考林教练的话,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弄死萧泽。 “哎呀,三爷,您就别犹豫了,交给我。” 见没人说话,‘林教练’又开口,语气粗狂又爽快,“我来动手就行,他们萧家要是来找麻烦,您就把责任推给我。 反正老子一身贱命,老子什么都不怕。” “不!不要!” 琳小姐急得喘着粗气,不停地摇头,“不许动他,你们谁都不许动他!” 我心头动了动,看来贺知州这个法子果然凑效了。 见她这个反应,‘林教练’顿时皱眉,一脸不解地道:“不是,我说琳小姐,您咋个回事啊? 他萧泽惹得您受了这么大委屈,害得您哭成这样。 咱们三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我们一个个也都在为您着急,为您打抱不平,您咋个又反对了哇。 话说琳小姐,他萧泽到底欺负您了没啊? 您就直接给个话,要他活,还是要他死。 反正不管您有什么要求,三爷都会答应的。 只要三爷一声令下,我就去给你们办! 老林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这种折磨人的手段多,嘿嘿......” 他说着,还阴笑地朝萧泽搓了搓手,好似等这个折磨萧泽的机会等了很久一样。 而琳小姐明显被他的这番话给吓到了。 只见琳小姐拽着雷三爷的手臂,急促地道:“爸,您不要听他们瞎说,不能动萧泽,您不可以动他。” 第2293章 第2293章 雷三爷无奈地看着她:“那萧泽不是欺负你了么?” “没有!” 琳小姐着急地道,“他没有欺负我,他对我很好。 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弄来,我不高兴了,他也会哄我。 除了您,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他啦。 我不管,爸,反正您就是不能动他!” 见此情形,‘林教练’又故意添了一把‘火’:“哎呀琳小姐,您不必这么纠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都惹得您哭了,您干嘛还舍不得。 听我的哈,直接让三爷废了他。 他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么?人家雅小姐养了那么多好看的男宠,您再让雅小姐送您一个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这个总是惹你生气的男人。” 雅小姐在一旁跟着附和:“对,琳妹妹,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姐姐我都可以为你找来。” 我心里一阵汗颜,这‘林教练’和雅小姐倒是不谋而合地一唱一和了。 只见琳小姐气得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她像是气急了,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冲‘林教练’和雅小姐大吼:“我只要他萧泽,谁都不可以动他,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跟谁拼命,听见了没有?!” 我心中不免感叹,这琳小姐跋扈归跋扈,但对萧泽倒确实是一片真心。 雅小姐一听这话就急了,冲她语重心长地说:“琳妹妹啊,你不可以这样娇惯一个男人,你这样娇惯他,他不会知道你的好,反而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的呀。 他今天能让你受委屈,让你哭,明天指不定就会动手打你的哇。 听三爷和林教练的,这次一定要狠狠地给他一个教训。” 此刻萧泽倒是站在了雅小姐的身旁,只不过他一直都安安静静地垂着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雷三爷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吐着烟圈,冷声道:“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他这段时间既然膨胀了,连小琳都敢欺负,那的确是要狠狠地教训一下。 林教练......” “在,我在,嘿嘿!” ‘林教练’赶忙搓着手,一脸笑吟吟地凑过来,“是要怎么教训这个狗杂种,是给我带回去用刀子各种折磨,还是直接扔蛇窟?” 不是...... 我的心头慌了慌。 咱们这不是故意那样说,然后好救下萧泽么? 这是干什么啊? 怎么反而好像还弄巧成拙了? 而让我更慌的是,雅小姐此刻正沉沉地盯着‘林教练’,眼底藏着一抹探究。 不要啊。 难道雅小姐从‘林教练’的身上看出什么来了? 雷三爷又抽了一口雪茄,视线从雅小姐的脸上略过,轻描淡写地说:“那就先扔去蛇窟吧,不弄死就行。” “爸!” 雷三爷话音一落,琳小姐就慌乱地大吼了一声。 她摇着雷三爷的手臂,急得哭,又气又恼地冲雷三爷吼,“你干什么啊?我都说了,不可以动萧泽,不可以动他,你为什么还要将他扔去蛇窟? 他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也不活了!” 琳小姐急得要命,再反观当事人萧泽。 他就真的跟不怕死似的,整个人没有半点反应,就好似此刻要被扔进蛇窟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的心里也慌得不行。 第2294章 第2294章 扔进蛇窟,别说不弄死了,进去铁定是掉一层皮,面目全非了都。 想想我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令我奇怪的是,雷三爷并没有理会琳小姐的哭嚎,只是深沉地看着雅小姐,冲雅小姐笑问:“小雅,我说将萧泽扔进蛇窟,你觉得这个惩罚怎么样?” 我心头一跳。 怎么回事? 雷三爷为什么要特意问雅小姐这个问题? 难道他一开始就怀疑雅小姐对萧泽有情,怀疑雅小姐刚才的那番话其实是想救萧泽? 还是说,他故意这么问雅小姐,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萧泽对雅小姐死心,然后好一心一意地对他的宝贝女儿? 各种猜测在心中纠扯,我的思绪俨然乱成了一团。 好在雅小姐比较沉稳,面对雷三爷的这个问题,她脸色不变,甚至满脸认真地分析道:“我倒觉得,不必留他一条命。 毕竟一进那蛇窟,非死即残,还不如直接让蛇咬死他算了,省得他到时候苟延残喘地活着,叫琳妹妹看了伤心难过。” 在雅小姐说这话的时候,雷三爷那深沉的眸光一直都盯在她的脸上,像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一般。 只可惜,雅小姐的脸上的确除了冷漠之外,再无其他。 而萧泽那边,在雅小姐说出那般冷酷绝情的话之后,他身侧紧攥的拳头几不可察地颤抖,指节泛白,连脊背都绷得笔直。 反应最大的是琳小姐。 她顿时冲雅小姐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怎么可以那般冷血恶毒? 亏得泽哥哥跟你从小一起长大,还对你那么好。 你竟然对他这般狠绝无情。 贱人,该死的人是你,该被扔进蛇窟的那个人是你!” 她尖声吼着,又看向萧泽:“泽哥哥,你听见了没有,这就是她冷血恶毒的真面目。 你心心念念着她,她却一心想要你死!” 萧泽没有说话,他至始至终都垂着头,浑身泛着一抹死寂。 雅小姐则满脸无辜地看着琳小姐:“琳妹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就算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但他于我而言什么都不是。 你却不一样,你是我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本来就该疼你宠你。 如今他胆敢让你受委屈,惹你哭,那我自然是要他死,这有什么错么? 为什么你反而怪起我来了?” 雅小姐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通红,险些落下泪来。 当真是一副满心为妹妹着想,却反被妹妹误解和排斥的委屈形象。 琳小姐要气疯了。 毕竟她知道雅小姐这副委屈模样是装的,可雷三爷却不知道。 雅小姐在雷三爷面前,那可一直都是不争不抢,善解人意的乖乖女呢。 她指着雅小姐,手指都气得发颤,嘶声大骂:“闭嘴你个贱人,你就知道装。 什么疼我宠我?恶心至极! 你个贱人除了会装模作样,你还会什么?! 贱人,下贱胚子,你给我去死!” “小琳!” 雷三爷再度呵斥了琳小姐一声,声音不大,还带着几抹安抚的意味。 我心中冷呵。 他呵斥琳小姐可不是因为心疼雅小姐被这样骂,而是顾忌着她宝贝女儿的形象呢。 不过说来也奇怪,以前顾青青也是这么白莲花地装模作样。 怎么顾青青就让人厌恶至极? 雅小姐这么装,我怎么就一点都没觉得反感,反而感叹雅小姐演技好呢? 正胡思乱想着,‘林教练’忽然不耐烦地冲琳小姐问:“那您到底要怎样啊?受委屈哭的是您,我们大家帮您教训这个狗杂种您又不干? 第2295章 第2295章 您倒是给句话啊,大家都在这耗着呢。 三爷还有其他正事要忙呢,就这么心疼地陪你在这耗着也不是个事啊。 您就按我说的......” “闭嘴!” 琳小姐嘶吼地打断他,转而又看向雷三爷,哭嚎着道,“我不管,反正您不可以惩罚萧泽。 他没有欺负我,也没有让我受委屈。” 我眸光一转,故意问:“那您刚刚还那样委屈地哭,还斥责萧先生心里没有您。” “你个贱人懂什么!” 琳小姐顿时朝我怼了回来,“这叫情趣,这叫耍性子,我故意在耍性子,好叫他着急我,在意我,懂了吗?!” “哦哦......” 我忙附和地点头。 这琳小姐怎么跟吃了炸药包似的,见人就怼。 琳小姐怼完我,继续拽着雷三爷的手臂哭嚎:“爸,我不管,你要是敢把萧泽扔进蛇窟,那我也跟着一起去死。” 雷三爷蹙了蹙眉,脸色不太好看。 ‘林教练’为难地问他:“三爷,那现在怎么办啊?到底要不要惩罚这萧泽啊?” “你没听见小琳说要跟着一起去死么?那谁还敢动他?!” 雷三爷气愤地杵了杵拐杖,冲琳小姐斥道,“简直是胡闹!” 琳小姐瘪了瘪嘴,红着眼眶,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雷三爷下颚收紧,严肃道:“这次是你不许我动他,下次他要是再欺负你,你可别再到我这里来哭!” 琳小姐委屈又撒娇地摇着他的手臂:“都说了,他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多想了。” 雷三爷骤然朝雅小姐瞥了一眼,哼道:“最好是这样,哼!” 他说罢就甩开了琳小姐的手,往楼上走,明显是还在生气。 不过这也说明,他没打算追究这件事,算是放过了萧泽。 我心里正松了一口气,那雷三爷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用拐杖指着我:“你,给我上来一下。” 我:? 不是,雷三爷是不是指错了人啊? 他是不是在喊我身后的人啊? 可我回头看了一眼,我身后也没人啊。 那这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单独把我喊上去做什么? 要喊也是喊萧泽或是雅小姐啊。 喊我作甚? 心里正慌乱地猜测着,‘林教练’忽然往我肩膀上一拍,冲我粗声吼:“三爷喊你上去呢,愣着做什么?” 我看向他,从他眼里看到了一抹镇定。 “快点,别让三爷等,三爷本来就不高兴。” ‘林教练’冲我催促地问了一句,又笑盈盈地问向雷三爷,“需要我也上去不?” “你把他们都带下去,看着就心烦!” 雷三爷丢下一句,就杵着拐杖上去了。 我怔愣地站在原地,一点都摸不透这雷三爷心里的把戏。 他刚才是让‘林教练’单独留下,这会又单独地把我喊上去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从我跟‘林教练’之间套话? 可我也不知道‘林教练’刚刚跟他到底说了什么,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还不快上去!” 第2296章 第2296章 ‘林教练’又推了我一把,几乎没用什么力,反而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这会雅小姐和琳小姐都在,他也不好给我什么暗示。 罢了,先上去瞧瞧再说。 压着心里的慌乱,我缓缓地往楼上走。 刚上到走廊,我就看见雷三爷正站在书房门口,像是在等我。 雷三爷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估计是真的被琳小姐给气到了。 我生怕点燃这颗‘炸弹’,惹祸上身,赶忙加快脚步地走了过去。 见我上来,雷三爷转身进了书房。 等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我拘谨地站在门口,冲他恭恭敬敬地问:“三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雷三爷瞥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一下,笑得还挺慈祥的。 只是这一笑一点也没有让我放松下来,反而让我头皮一麻,有些惊恐。 “三,三爷......” 我紧张地绞着双手,磕磕绊绊地说,“您......您是不是怪我惹得琳小姐生气了? 其实那就是个误会,就真的只是我下楼的时候差点摔跤了,萧先生他扶了我一把。 哎,说起来也都怪我,下楼的时候就该注意些,也不会惹这么多事。 三爷,您......您要罚就罚我吧,别自个气坏了身体......” 我说着,眼眶里还故意呛出了几抹泪。 经过这R国一行,我真是越发佩服我自己的演技了。 “三爷......” 我正准备还哭上几句。 雷三爷忽然往后靠在椅背上,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行了,刚刚那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谁都不许再提。” “喔......” 我故作惶恐地哽了哽,越发小心翼翼地盯着他,“那三爷您喊我上来是为了......” “就是有些事,三爷想问问你。” 雷三爷说着,又笑了一下,笑得还是那样慈祥,只是眼里的深沉让人发慌。 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也别紧张,先进来坐。” “嗯,多谢三爷。”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诚惶诚恐地走到一旁的沙发椅里坐下,心中却暗忖:他会有什么事情想问我,莫不是试探我? 毕竟最近我一直都跟‘林教练’在一起。 他刚刚已经单独留下了‘林教练’,肯定想问的问题都已经问了,也得到了回答。 这会又问我,仔细想来,八成是试探,看我跟林教练的‘口供’是不是一样的。 心中正想着,雷三爷忽然冲我问:“搬到雅小姐那可否适应?” 我一怔,忙点了点头:“还好,雅小姐那还算幽静雅致,住着也挺舒适。 而且因为我们是琳小姐送过去的,所以雅小姐对我们的态度还可以。 不得不说,雅小姐对琳小姐还挺恭敬的,也怕得罪琳小姐。” 第2297章 第2297章 “呵,她若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我也不会留她到现在。”雷三爷骤然嗤笑地说了一句。 看来欧少爷垮台后,这雷三爷真的膨胀了,在我面前都一点也不装了。 我忙附和地道:“是啊,她肯定没法跟琳小姐比。 估计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什么都不敢跟琳小姐争抢。” 雷三爷哂笑了一声:“她就算是敢争,那也争不过。” 我心中气愤。 老家伙这话就说得有些绝情和不屑了,幸好雅小姐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不然就那样傻傻地尊敬他,孝敬他,那可真是讽刺又悲哀。 雷三爷眸光一转,又冲我问:“雅小姐她没有怀疑你们吧?” “没有吧。” 我故作不确定地道,“她跟往常一样讨厌林教练,对我也都是讽刺不屑。 但因为琳小姐的缘故,她也没敢将我们赶出去,反而让我们住在她的隔壁。 由此可见,她真的好怕得罪琳小姐。” 雷三爷又笑了一声,眉间透着几抹嗤嘲与不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看向我时,眼眸忽然沉了几分。 我心头猛地一咯噔:怎么?这老家伙终于要说到正题了么? 只见雷三爷往后一靠,稳稳地陷在太师椅里,修长的手指夹着雪茄,轻轻弹了弹烟灰,白色的烟屑簌簌落在膝头的锦缎衬布上。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试探:“我刚刚问过林教练,问他这两天在雅小姐那做了些什么,你猜他怎么回答我的?” 我不敢多琢磨,生怕自己眼底泄露出半分破绽,只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头,垂着眼帘,一副温顺又茫然的模样,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雷三爷轻幽幽地笑了笑,声音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压迫感:“他跟我说,这两天,你们俩除了在雅小姐的院子里待着之外,偶尔也会一起出去转转,是这样吗?” 我心头骤然一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老狐狸,突然说这些无关痛痒的琐事,到底安的什么心? 若是试探,他又想从这个话题里,挖出什么东西来? 还有贺知州,他刚刚到底跟雷三爷说了些什么? 越想,我心里头越慌,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若是我跟贺知州的说辞对不上,那就等于明着告诉雷三爷,我们俩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在撒谎,至少有一个人有问题。 他莫非,就是想试探这个? 试探我和贺知州的‘口供’是否一致? 如果真的是为了试探这个,那么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应该不是贺知州说的,只是他为了试探我,随意编造的一个幌子。 心中暗想着,我凝起眉头,故作不解地道:“没有啊,这两日我跟他都乖乖地在雅小姐那待着呢,并没有出去闲逛转悠。” 顿了顿,我还刻意放缓语气,细细回想般补充道,“唯独昨晚,刚吃完饭没多久,林教练就被您派人叫走了,至于我,自始至终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步都没踏出院子过。” 我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昨晚我送若若去霍凌那里,开的是雅小姐的车。 出发前,我也特意跟雅小姐叮嘱过,这一趟务必隐秘谨慎,万万不能让雷三爷察觉到半分踪迹。 想来,凭着雅小姐的手段,经过她的打点,昨晚我出去的那一路,定然不会有任何人看到,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么说来,我刚刚的这番回答,应该算是天衣无缝。 雷三爷就算再多疑,应该也听不出半点真假。 可我心底的不安,却还是半点都没有减少。 第2298章 第2298章 因为我终究还是拿不准,自己刚才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毕竟贺知州刚刚没来得及给我任何暗示。 万一......万一他真的跟雷三爷说过,我们俩偶尔会出去转悠,那我今天,可就真的完蛋了。 心中满是忐忑不安,我面上则努力表现出一副坦荡懵懂的模样。 我看向雷三爷,老狐狸慢悠悠地抽着雪茄,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压着心头的慌乱,故作疑惑地问:“不是,三爷,我没跟林教练出去瞎逛啊,雅小姐那毕竟不比自己的地方自在,哪能随意进出瞎逛啊。 林教练为啥要骗您啊?他......他该不会是生出了什么异心吧?” 雷三爷朝我摆了摆手,笑道:“还不至于,他啊,估计是想跟你像正常情侣一样到处逛逛,散散步,但是又怕我说,所以故意那么说试探我,看我会不会生气。” “喔......”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憨笑道,“看不出来啊,他一个老大粗还有那点心思。” “哈哈,这事你回去后就别跟他说了。 省得他怪我把这事告诉你,惹得你笑话他。” “嗯嗯......” 我捂着嘴偷笑,故作俏皮地点点头。 雷三爷一副慈祥的模样,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看来我刚刚是猜对了,这老狐狸就是在诈我,贺知州根本就没有跟他说过什么出去闲逛的话。 心中正暗自鄙夷,雷三爷忽然又冲我道:“对了,林教练刚刚跟我说,说雅小姐在你们房间装了监控......” 我心头一沉。 怎么会? 贺知州怎么可能会将监听器的事告诉这个老家伙。 将监听器的事告诉他,那不就等于是告诉他,雅小姐对他有异心了? 不会,贺知州绝对不会说出这个事。 可这老狐狸怎么突然又提起监听器的事了? 稳住! 唐安然,一定要稳住! 指不定这老狐狸又是在诈我,先听听他怎么说。 只听雷三爷神色自然地冲我道:“我刚刚倒是忘了问林教练,那些监控器都安在了房间哪里,总共有多少个。 你可以跟三爷仔细说说么?” 我故作惊讶地皱起眉:“没有啊,雅小姐是将我们安排在了她的隔壁居住,但那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监控啊,我也没听林教练提起啊。” 说着,我又做出一脸惶恐尴尬的模样,“不是吧?那房间真有监控? 昨晚我还跟林教练那......那个了,这万一真有监控,那我和林教练昨晚的温存岂不是成......成现场直播了...... 啊......这,这我没法见人了哇......” 说着我就捂着脸,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 雷三爷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审视和揣掇。 个老狐狸,疑心真重,看我怎么糊弄你! “呜......” 我满脸通红地埋怨道,“这个林教练也真是的,知道房间里有监控怎么不告诉我啊,昨晚还缠着我做了那么多羞人的事情。 他不怕丑,我还怕丑呢。 怎么办啊三爷,呜,您现在就把他喊来,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房里有监控,呜......” “好啦好啦......” 雷三爷连忙笑着安慰我,“这监控的事情还不一定呢,他就说怀疑雅小姐在那房间里安了监控,但并没有确定。 我还以为你们私底下讨论过这事呢。 既然他没有告诉你,那这事你也别跟他提了,省得被雅小姐听到了,造成了误会。 第2299章 第2299章 反正回去后,你们自个也注意些。” 我故作羞赧地揉着发烫的脸,冲他问:“真的只是怀疑有监控,不是真的有监控。” 雷三爷哈哈笑道:“当然了,三爷还能骗你不成?” 我微微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真是吓死我了,要是真有监控,那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不过仔细想想,雅小姐应该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吧。 我跟林教练虽然没有什么身份,但好歹是琳小姐亲自送过去的。 她应该还不敢在我们的房间里安监控。” 雷三爷轻飘飘地吐着烟圈,呵笑道:“最好是这样,不然......” 老狐狸说到这时,眸光微微地眯了眯,闪过一抹冷意。 由此可见,这老头对雅小姐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存在。 “好了,三爷没有什么要问你的,你下去跟他们玩吧,待会就在三爷这吃个晚饭再走。” “哎,好的,谢谢三爷。” 我连忙恭敬地起身致意,“那我就不打扰三爷了,我先出去了。” 雷三爷颔首,面露慈祥。 我心中暗忖,刚刚的一番对话,我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直到走出了雷三爷的房间,我整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麻痹,最讨厌被这老狐狸试探了。 每次被他试探完,我浑身都得出一身冷汗了。 哎! 这一天可真累的,先是被雅小姐堵在楼道里试探,再又差点被琳小姐扇耳光,这会又被这老狐狸试探。 这一天天的,真的好难哇! 我独自走到楼道里,暗自难过了好一会,这才收拾好情绪下去。 一来到院子,我就看见雅小姐正在跟‘林教练’下棋。 呦呵。 雅小姐厌恶林教练厌恶成那样子,居然还肯跟林教练下棋,真是活久见了。 再看院子里的其他人。 那只狐狸还被关在笼子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琳小姐坐在笼子旁,看似在逗狐狸,视线却时不时地往一旁瞄。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这才看见萧泽安静地坐在一颗大树下。 萧泽的膝盖上搁着一本书。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书,反正他的头微微低垂着,但是半天了,那书也不见翻一页。 琳小姐看着萧泽的方向,脸上又是气愤又是委屈,还有一丝丝难过。 她像是想去跟萧泽说话,但又碍于自己那心高气傲的个性。 我收回视线,朝着‘林教练’和雅小姐走去。 一走过去,‘林教练’就拽着我坐在他的位置上,粗着嗓门道:“臭娘们,你可算下来了,赶紧过来替老子。 老子都说了不会下棋,不会下棋,这雅小姐非要老子跟她下。 那边又不是没人,那人还是个喜欢下棋的,他不喊,非得我跟她下,这不是存心让老子出丑么?” ‘林教练’指着萧泽的方向,粗声埋怨着。 坐在对面的雅小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人家是琳小姐的未婚夫,是琳小姐的宝贝,本小姐哪敢喊啊? 再说了,这院子里也没几个人,我三叔又在忙,本小姐不喊你能喊谁?” 我凝眉瞥了雅小姐一眼。 不对劲。 第2300章 第23多喜欢下棋,且她又那样厌恶林教练那样的粗鄙之人,看到林教练,她都恨不得倒胃口。 所以,就算再无聊,她也不可能会主动逼着林教练跟她下棋。 除非,她是从‘林教练’身上看出了什么,所以想试探‘林教练’。 想到刚刚在楼道里,她看‘林教练’的那个审视眼神,我心里不免慌了一下。 也不知道下棋的时候,‘林教练’有没有露出其他什么破绽。 我不由得瞥了瞥雅小姐。 雅小姐懒洋洋地看着自己指甲上的钻,唇角勾起的弧度要笑不笑的。 这时候,‘林教练’忽然冲我吼:“干愣着做什么,赶紧替老子扳回一局。 这大小姐明知道老子不会下棋,还故意刁难,让老子出丑,老子一回都没赢过。” 我看向棋盘上的棋子,白子落得错落有致,步步皆有章法; 再看那黑子,却是东一子西一子,胡乱摆放,毫无布局可言。 不用问也知道,黑子是‘林教练’的。 贺知州其实是会下棋的,可瞧这黑子的走势,他这不会下棋的模样,倒是装得惟妙惟肖,想来雅小姐应该是瞧不出什么端倪的。 我暗暗压下心头的忐忑,尴尬地冲雅小姐笑道:“其实......其实我也不会下棋......” “啧!” 还不待雅小姐开口,‘林教练’就嫌弃地冲我嚷嚷,“你怎么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就知道钱钱钱,老子要你何用?!” ‘林教练’怒目瞪着我,脸上的嫌弃逼真至极。 我配合地装出委屈的模样:“人家本来就不会嘛,人家又没下过棋,哪里会啊? 你还说我,那你自己怎么不会? 就说这院子里,我看会下棋的,也就那萧先生而已。 这又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东西......” “哎呀?” ‘林教练’撸.起袖子就要揍我,“臭娘们,你还顶起嘴来了是吧?看老子不揍死你......” “行啦!” 就在‘林教练’揪起我的衣领,准备将我提起来时,雅小姐忽然不耐烦地推开面前的棋盘,冲‘林教练’哼道,“不会就不会吧,本小姐也没什么兴致了,你们自己玩吧。” 说罢,她就转身进了屋。 我下意识地看向‘林教练’,然而令我纳闷的是,‘林教练’看我的眼神里依旧满是气愤。 不是...... 雅小姐都已经进屋了,这会也没人注意我俩,他怎么还这么生气地瞪着我? 他装上瘾了他? “林教练......” 我拍了拍他揪我衣领的手,郁闷地提醒他松开。 男人沉沉地盯着我,眼里的气愤不似作假。 不是,我怎么他了吗? 他干嘛突然生我气了?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男人忽然松开了我,蹲到萧泽那边抽烟去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生气肯定是生气了。 而且不是‘林教练’生气了,而是他贺知州本尊生气了。 可我就奇怪了。 我没招惹他吧,而且我刚刚还被雷三爷惊险地试探了一番。 我都没要他安慰我,他怎么反而生我气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男人。 至此,一院子的人都各怀心思,谁也没跟谁搭话。 那气氛,尴尬又沉闷。 第2301章 第2301章 不知道贺知州在生哪门子气,好半晌,那男人都没有搭理我。 我愣是盯着琳小姐那只狐狸盯着看了两小时。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因为是雷三爷挽留吃饭,所以没人敢抗拒,于是乎,所有人都乖乖地坐在那硕大的餐桌前。 说起这落座的位子,那就有些搞笑了。 由于琳小姐害怕萧泽跟雅小姐坐一块,自己又还在生气,不愿意跟萧泽挨着坐。 于是乎,她硬生生将我跟‘林教练’分开,让我跟‘林教练’把萧泽夹在中间。 且她知道雅小姐厌恶‘林教练’,还专门让雅小姐坐在‘林教练’的对面。 这点小心思,当真是幼稚得很。 雷三爷看在眼里,虽然很生气,但也没说什么。 一顿饭也是吃得十分沉默压抑。 放眼整个餐桌,也就‘林教练’吃得最香,大鱼大肉不停地往嘴里塞。 雅小姐坐在他对面,眉眼间皆是嫌弃。 但我发现,她还是会时不时地观察‘林教练’。 所以说,她肯定是怀疑‘林教练’了。 不然以她对林教练的嫌弃,她绝对不会多看林教练一眼。 不行,回去我还是得跟贺知州好好商量商量,看要不要将一切都告诉雅小姐。 不然等雅小姐自己发现端倪,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是贺知州还在生我的气。 想到他莫名其妙地生我气,我就郁闷,我又没招惹他。 坐在我身旁的萧泽一直垂着头默默吃饭,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宛如一个透明人。 倒是琳小姐不时地看向他。 雷三爷坐在主位上,视线瞥过了所有人,那双眼眸看着慈祥,眼底却藏着深浓的野心与算计。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了,好在雷三爷并没有继续挽留。 回去的时候,我跟着雅小姐坐上了车。 ‘林教练’正兴冲冲地往副驾上坐时,雅小姐忽然冲司机冷不丁地开口:“开车!” ‘林教练’一怔,粗声嚷嚷:“大小姐,我还没上车呢?” 雅小姐眼都没抬,似笑非笑地道:“本小姐有说要载你回去么?” 这一下我也愣住了,莫名其妙地看向雅小姐。 察觉到我投来的视线,雅小姐冲我笑吟吟地道:“这粗人刚刚吼你了,还凶你了,还要揍你。 在本小姐的眼皮子底下欺负女人,本小姐就是看不过去。 本小姐帮你教训教训他不好么?怎么瞧着你好像还挺担心他的样子。” 我心头一惊,慌忙摇头:“没,没有,我担心他做什么啊?大小姐您真会开玩笑。” “是么?” 雅小姐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冲车外的‘林教练’道,“我们先走了,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说罢,她又冲前面的司机道,“回去后,把副驾上的毯子垫子都扔掉,莫要让某些粗鄙之人污了我的爱车。” 我:...... 这雅小姐翻脸怎么也翻得莫名其妙的。 “不是,雅小姐,您什么意思啊您?” 车外的‘林教练’一脸不高兴地嚷嚷道,“载老子来,又不载老子回去,故意要老子走回去是吧? 我是说您怎么突然那么好心了?原来是故意整老子。 老子不管,您既然......” 然而不等‘林教练’说完,司机就直接发动了车子。 车子瞬间调转方向,直直地朝着院门外开去。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第2302章 第2302章 只见‘林教练’还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感觉贺知州他更加生气了,而且这气还不是装出来的。 不知道贺知州到底怎么了,一直在那生闷气,我心里不禁浮起一抹担忧。 害怕雅小姐看出什么来,我也不敢一直盯着他看,只得收回目光,嘴里还故意埋怨着他道:“这林教练的确荤,粗鲁不说还暴戾,大小姐您就不该载他,就该让他自己走回去。” 说着,我笑吟吟地冲雅小姐道,“大小姐,今天多谢您替我教训他,有您罩着我,日后他对我的臭脾气肯定也会收敛不少。” 雅小姐呵笑了一声:“听你这话,你好像还挺讨厌他的。 我看你们这两天如胶似漆的,还以为你真喜欢上了那个粗人呢。” “嗐,哪能啊。” 我叹气道,“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适应能力强。 我既然已经跟了他,那肯定就顺其自然了。 毕竟反抗也改变不了什么,凡事顺着他,我也好过些不是。” 雅小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眸盯着自己的手看,沉默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抿唇,心中万分纠结:‘林教练’的真实身份,还有霍凌跟若若的关系,我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跟她坦白。 一方面怕说了惹她雷霆大怒,一气之下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另一方面又怕她日后自己知晓,只会更怒,认定我们所有人都在联手欺她、背叛她。 心里正纠结着,雅小姐忽然又开口,声音似笑非笑:“今天在楼道间,你为什么要奋不顾身地救本小姐? 要知道,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一旦摔下去,别说孩子保不住,你自己也会没命,你想过么?” 我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我下意识道:“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就是出于本能。” “出于本能?” 雅小姐忽然笑了一声,笑意不明。 良久,她抬眸看向我,目光沉沉,裹着探究:“说实话,你这个人......有时候让我看不懂。” 我疑惑地凝眉:“大小姐,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雅小姐往椅背上靠可靠,看着车前方,淡声说:“你在我三叔那边待了那么久,又跟林教练的关系非一般,你觉得本小姐还能继续相信你么。” 果然...... 她的确是怀疑我了。 我心中斟酌着,正准备解释。 雅小姐忽然又莫名地叹了一声:“但是你为了救本小姐,又能那样奋不顾身。 所以,你这个人,真的让我看不懂。” 所以雅小姐是怀疑我了,但见我奋不顾身地救她,她对我又产生了几分信任,是这样么? 我定定地看着她,认真道:“大小姐,不管发生什么,亦或是我有什么瞒着您,都请您相信,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背叛您的。” “呵!” 雅小姐骤然扯了下唇,冲我问,“所以,你究竟有什么瞒着我?” 我呼吸一窒。 这个雅小姐,真会套话。 我下意识移开目光,诧笑道:“没呢,我就打个比方,如果有那么一天,都请您相信,我对您绝对是忠心的。” 哎。 这些事我都还没有跟贺知州和霍凌商量,也不敢贸然跟她坦白。 很明显,雅小姐对我还是有那么几分信任的。 只是不知道这点信任还能维持多久。 第2303章 第2303章 雅小姐看着我诧笑的模样,唇角冷冷地扯了扯,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好在车子很快就开进了院子。 车子还没停稳,我就看见周煜急匆匆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我先下的车。 我一下车,周煜冷冷的目光就朝我瞥来,带着浓浓的警告与防备。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去扶雅小姐下车。 只是周煜那厮先我一步,一个眨眼就冲到了我身旁,一把将我推开,自个去将雅小姐扶下了车。 好在这厮还有点良心,推我的时候没用多大的力。 我晃了两下就站稳了。 只听他焦急地冲雅小姐问:“大小姐,您去哪了?我一直在这等您,问管家,管家又不说。” 雅小姐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本小姐不过是去三叔那吃了个饭,你急什么?” 周煜抿唇,声音隐隐裹着一丝苦涩:“以后大小姐去哪,还请带上我,保护大小姐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行了,我三叔那能有什么危险?” 雅小姐漫不经心地说着,转身就往屋里走。 周煜回头瞪了我一眼,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大小姐,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这院子里多了两个可疑的人物,您凡事还是要小心些。” 我:...... 这个周煜,真是气死我了。 雅小姐对我起疑心,多半就是他在雅小姐面前进的谗言。 回头我得跟霍凌好好说说这个事,让他说道说道这个周煜。 雅小姐直接上了楼,周煜也跟了上去。 我上去的时候,雅小姐的房门关得紧紧的,也不知道两人在房间里说什么悄悄话。 这个周煜,他最好没说我坏话。 否则我再也不撮合他跟他心爱的雅小姐了! 回到房间,我休息了好一会都不见贺知州回来,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天竟然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我仔细地朝院门前的过道里看了一眼,还是不见贺知州的身影。 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再也按捺不住,我转身就往房间外面走,准备去楼下等。 然而我刚拉开门,就看见雅小姐和周煜正从房间里出来。 而不巧的是,贺知州也正回来,刚好正朝这边走来。 于是乎,几人一下子撞了个正着。 贺知州还是林教练粗狂的模样。 雅小姐朝他看了一眼,又朝我看了一眼,唇角顿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担心你男人了,特意出来迎接他?” 雅小姐这话明显是冲我说的。 还不待我开口,‘林教练’就冲她嘿嘿地笑道:“那可不,她要是不出来迎接老子,老子揍死她!” 说着,他又拧起眉头,冲雅小姐抱怨道,“大小姐,您可真是会折磨老子,这么远让老子走回来,老子腿都快走断了。” “这不是正好让你锻炼锻炼身体么? 就你这样的粗鄙之人,若不是一副强健的身体,又怎么能迷倒唐小姐呢?” 雅小姐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我,“是吧,唐小姐?” 第2304章 第2304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每次周煜跟她说了‘悄悄话’以后,她对我的怀疑就会更浓烈一些。 不用想,刚刚这周煜肯定是在她面前说我坏话了! 压下心中的郁闷,我赶忙笑道:“是是是......大小姐说得对。” 雅小姐扯了扯唇,也没再说什么,擦过‘林教练’的肩,径直地往楼梯口走去。 周煜跟个牛皮糖似的,立马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消失在楼梯口,我这才连忙将‘林教练’给拉进了房间,并将房门落了锁。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发生什么事吧?” 说着,我又连忙冲到窗边,将窗帘紧紧地合上。 贺知州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他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然后掐了掐眉心。 见他脸色不太好,我默默地走过去,冲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啦?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没有。” 男人淡淡地回了我一句,语气怪怪的,有点闷,又像是裹了一团气。 我没有多想,只是将雷三爷找我谈话的内容跟他说了一遍,然后冲他着急地问:“你没有跟雷三爷说雅小姐在这房间安监听器的事吧? 也没说过我们偶尔会出去闲逛的话吧?” “没有。” 男人回了我一句,语气依旧淡淡的。 而听到他的回答,我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在雷三爷那,我的确都猜对了。 也幸好我仔细分析了一下,也猜对了,否则我跟贺知州指不定都回不来了。 想想,心里还是有些惊险和后怕的。 我不由得拍了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坐到他身旁。 我看向他,正准备跟他讨论一下要不要跟雅小姐坦白的事,便见他靠在沙发背上,微闭着眸。 许是长时间戴面具的缘故,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褪去了面具上那层刻意伪装的粗糙暗沉,那张原本被遮掩的脸,此刻完完整整地袒露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晃得我一时失了神。 他的眉骨生得极高,线条锋利又利落,眉峰微微下压,即便闭着眼,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 我歪着脑袋,静静地打量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长了林教练那张粗糙的脸,这会看他原本的模样,只觉得他的模样真的生得格外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心头软了软,我戳了戳他的肩膀:“贺知州......” “嗯。” 男人看都没看我一眼,只闭着眼睛淡淡地应了我一声,明显一副不太搭理我的样子。 我不禁蹙了蹙眉。 这男人极少对我这样冷淡。 再想起他一下午都在莫名其妙地生闷气,我这才发现,他这团莫名其妙的‘气’竟到现在都还没消。 而且他这明显是在生我的气! 可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啊。 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 “喂......” 我又戳了戳他的肩膀,冲他问,“你生气啦?” “没有。” 男人嘴里说着没生气,身子却往旁边移了移,故意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呵! 他这是讨厌我了?挨都不想挨着我了? 可讨厌我,生我气,也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第2305章 第2305章 这样生闷气要人猜,谁猜得透啊? 他贺知州的心思,本来一向都比女人还难猜。 我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郁闷,冲他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男人依旧用极其冷淡的语气回答了我两个字。 我盯着他明显疏离的侧脸,心头那点委屈和不解越积越浓。 他明明就是在生气,偏要嘴硬地说没有,那副冷淡又阴沉的模样,真当我眼瞎,看不见? 我深吸了一口气,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贺知州,你够了! 从回来开始,你就沉着一张脸。 我跟你说话,你也爱答不理。 你瞧瞧你这脸色,跟别人欠了你几个亿似的,你还好意思说你没生气,你真当我瞎是吧?!” 然而无论我怎么气愤地质问他,他都闭着眼,不过那眉峰却是拧得更紧,薄唇也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线,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给我。 这一下真是把我气得不轻。 本来在这庄园上,人的神经都时刻紧绷着。 我今天还接连被雅小姐和雷三爷试探,还被琳小姐扇耳光地刁难。 我心里都委屈难过得不行,他还跟我冷战,还给我脸色看。 越想越气,一时间,所有不好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我一时间没了耐心,直接拽着他的手臂,冲他低吼:“你特么说句话行不行?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直接说不行吗?” 然而男人还是不理我,贴了心要与我冷战。 我算是彻底被他这副冷淡的态度给惹毛了。 我甩开他的手,站起身,重重地往他的肩膀上戳:“贺知州!你说话啊,哑巴了是吧?! 一直沉着一张脸给谁看啊你? 你要是还不说话,那以后永远都别再理我了!” 而这一戳,像是终于戳断了他隐忍已久的那根弦。 下一秒,男人猛地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压抑至极的情绪,锐利得几乎要将我刺穿。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吓了一跳,手指僵在半空中,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你......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看我?” 特么的,我一下子被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男人凶起来,是真的好吓人啊啊啊啊! “我在生什么气?”男人终于开口。 他站起身,逼近我,声音沙哑又低沉,带着压抑许久的戾气,还有一丝丝委屈,“都到现在了,你竟然还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眸泛起一抹猩红。 那深沉锐利的视线,逼得我不敢直视。 我刚刚那点嚣张的气焰,此刻当真是被他阴冷的眼神浇灭得丁点不剩。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反驳道:“你不说,我......我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什么,我......我哪里会知道啊?” 这次是真冤枉,我今天真的没惹他啊。 然而我后退两步,他就逼近两步。 他冲我低吼,声音里尽是隐忍的怒气:“我不说,你就不会想一想吗? 你总是这样,从来都不会顾忌我的感受。 我时时刻刻怕你出事,时时刻刻怕你受伤,每天都提心吊胆,怕保护不好你。 可你呢,竟当着我的面,奋不顾身地去救他人!” 第2306章 第2306章 我猛地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恍然明白了他在生什么气。 他沉沉地看着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尽数崩裂,只剩下满腔的愤怒与委屈,还有一丝丝的后怕。 他冲我开口,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我没有拽住你,后果会是怎样的? 她雷雅不比你,她摔下去,顶多是受伤。 可你呢?你怀着孩子,你摔下去,极有可能一尸两命,到那时,你要我怎么办?” 他声声控诉着,眼眶通红。 我的心骤然收紧,眼眶也漫起一抹潮热。 “对......对不起......” 我哽咽着,下意识想去抱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微微闭上眼眸,像是疲惫不堪,又像是恐惧到了极致。 再睁眼时,他的眼里,翻涌的都是委屈。 “你可知,我当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却还要伪装成林教练,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 你可知,在你要摔下去的那一瞬间,我根本就没有把握能抓住你。 就只差一点点,你知道吗? 只差一点点,我就抓不住你。 你要是摔下去了,我怎么办? 唐安然,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最后一句,语气平静下来,声音却委屈得让人心疼。 我用袖子擦去眼眶的泪,急促地冲他解释道:“这件事是我不对,只是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就是出于一个本能的反应。” “好一个本能的反应。” 贺知州苦笑,“你总是这样,总是把别人看得比自己重要,总是把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 雅小姐重要,欧少爷重要,霍凌重要,顾易也重要......他们谁都重要。 就是你自己不重要,就是我不重要,对不对?” 我急促地摇头,又委屈又茫然。 我当时就真的只是本能地拽了雅小姐一把,我也没有想那么多。 现在回想起来,我心里也的确有些后怕。 可他为什么要扯到,他在我心里不重要啊。 明明他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我反驳道:“你说得不对,在我心里,他们谁都没有你重要。” “谁都没有我重要么?” 贺知州垂眸,声音很低很轻,“可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不到呢。” “贺知州......” “在你奋不顾身地救雅小姐的时候,你就没有想过我,没有想过我们的孩子。” 他看着我,周身的愤怒渐渐散去,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与无措,“你经常这样,不考虑自己,不考虑我。 这次是在我跟前,我还能看着你,还能保护你。 可下次呢,若是我不在的时候,你还这样,那该怎么办? 唐安然,你不懂我的恐惧,我真的很怕,很怕我一不留神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我连忙摇头:“不会的,不会有下次的。 贺知州,我保证,以后我一定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贺知州却摇摇头:“你连我为什么生气你都不知道,你觉得你真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么? 没有,唐安然,你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甚至在你心里,你可能还觉得委屈,觉得我小题大做。 你认为自己只是本能地救了雅小姐,认为雅小姐是自己的朋友,救她是义不容辞的事情,而我发这么大的火就莫名其妙,对不对?”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见我沉默,贺知州苦笑地扯了扯唇。 第2307章 第2307章 “你就是这样,永远都这样。” 他有些疲惫地说完这句,然后坐回沙发上,微微弓着身,用手支着额头。 我看不见他的神色,但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压抑气息。 “贺知州......” 我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想哄哄他。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拉开了我的手,冲我淡声道:“今天也累了一天,你去洗洗睡吧。” “可是你还在生气。” 我眼眶发红地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裹上了一丝委屈。 他看了看我,垂眸道:“我不生气。” “可你明显还在生气,你不生气的样子不是这样的。” 贺知州抿唇,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你还是不明白,我现在是真的不生气了,我只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我猜到了。 他只是难过和失望。 微微吸了口气,我冲他急促地道:“你别这样,我以后真的不会奋不顾身地去救别人了。 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你信我,贺知州,你信我......” “好,我信你。”他开口,语气没有起伏,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知道,他是不信的。 眼泪莫名就流了下来。 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眼泪,我转身默默地往浴室里走。 男人低沉复杂的嗓音忽然响在我身后:“其实,这件事你没有错,谁都没有错。 只是我自己......太害怕失去你罢了。 你若是懂我内心的恐惧,就不会一再地将自己置身在危险的境地。” 是啊,我没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但他的一番话,却让我无力反驳。 浴室的水声断断续续,掩去了我压抑的哽咽。 我也不知道我在哭什么,我也没有怪他斥责我,吼我,但我心里就是很难过,还有些委屈。 等我擦着头发出来时,房间里只留了盏床头小灯。 贺知州已经躺在了床的另一侧,背对着我,肩线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像是刻意放轻了。 偌大一张床,中间硬生生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我攥着衣角,轻手轻脚地躺了上去,尽量不碰到他。 以往夜里,他总会下意识地将我揽进怀里,手掌小心护在我小腹上,温热的呼吸洒在我发顶。 可今晚,他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僵硬得像块寒冰。 我深吸了一口气,撑起身子关了灯。 只是下一秒,灯光又亮了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拿过床头柜上的吹风机过来给我吹头发。 莫名的,我鼻尖又是一酸。 “贺知州......” 我喊了他一声,但声音好像被吹风机的声音给盖了过去,半晌我都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我咬了咬唇,也就没再开口。 吹了好一会,我的头发才彻底吹干。 只是不等我说什么,他就放下了吹风机,然后冲我说了一句‘睡吧’,便关了灯。 房间里一时间又陷入了黑暗。 我望着窗边的一丝光影,鼻尖发酸。 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怪我,他是怕。 怕我出事,怕失去我,怕我不顾肚子里的孩子,更怕我永远不懂他那份提心吊胆。 可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哄,怎么解释才能让他真的安心。 我悄悄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 第2308章 第2308章 就在我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时,我的手又不自觉地僵住了。 纠结半天,我最终还是默默将手缩了回来。 他在生气,在难过,我不该再凑上去烦他。 在气还没消的情况下,很容易不经意地说出一些伤人的话。 一旦那些伤人的话说出来,情况只会更糟,误会只会更深。 所以,就这么僵着吧,等他气消了,或许就好了。 他这个人,虽然爱生气,但从来都没有气我很久,不是么? 虽然是这样想,但我的心里依旧满是酸楚,眼眶也总不受控制地漫起水雾。 这一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而身旁的人似乎也睡得不安稳,我能感觉到他偶尔会轻轻翻身,但始终没有朝我靠近半分。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彻底睡着。 可等我再睁眼时,床上已经凉了半边,而贺知州也已经不在房间里。 我坐起身,按了按酸胀的眉心。 竟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也不知道贺知州是出去了,还是在楼下。 想起他昨晚的冷漠,我的心里就一阵发酸。 拖着疲惫的身子,我去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换了身休闲服就下了楼。 昨天已经见过雷三爷了。 经过昨天的试探,雷三爷现在应该对我十分信任。 就这几天,他应该不会再找我,也没什么事需要我做,顶多就是让我在这城堡里观察雅小姐的一举一动。 这么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应该挺清闲。 我准备下去吃个中午饭,然后上来继续睡觉,顺便看一眼贺知州在不在楼下。 不想一下楼,我就看见雅小姐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用餐。 周煜和女管家都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不是我说这两人,跟一对门神似的,一左一右地站在雅小姐身后,也不怕影响他们大小姐的胃口。 见我下来,雅小姐顿时呵笑了一声:“哟,你还知道起床啊。” 心里纵然再难过,该装的,还是得装下去。 我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羞涩的笑:“昨晚还不是怪那林教练,非缠着我闹,折腾了我半宿。” “喔......” 雅小姐喝了口汤,似笑非笑地道,“不是这样吧,照你这么说,那林教练应该满足了才对。 可我刚见着他了,怎么感觉他一脸阴沉,跟欲求不满似的。” 我心中一惊。 这么说来,贺知州还在生气。 甚至气得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 正失神,雅小姐忽然惊呼了一声:“呀,果然不能在人后面说坏话啊,瞧,这林教练正好回来了呢。” 我心头一颤,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只见贺知州不知何时正出现在门口。 他还是顶着林教练那张粗俗的脸,只是脸色有点阴,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子。 看来这次他的确气得不轻,连伪装都顾不上了。 雅小姐在我和‘林教练’之间看了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2309章 第2309章 “既然都来了,那就过来一起吃吧,本小姐这桌菜也是刚上没多久。” 我下意识地瞥了瞥‘林教练’。 他二话不说就往餐桌那边走。 也的确,按着林教练那粗鄙的性子,雅小姐主动邀请吃饭,他是不会拒绝的。 ‘林教练’走到餐桌前,一把拉开椅子,大刺刺地坐下,然后抓起一支鸡腿,毫无形象地吃了起来。 说起来也的确难为他了,心情不好,还得这样伪装。 想到这,我心头不免又冒出了几抹酸涩。 “怎么呢小唐,干站在那做什么,过来吃啊。” 见我半晌没过去,雅小姐忽然冲我喊了一声。 我回过神来,强装笑意地冲她说了声‘谢谢’,然后走过去,坐在‘林教练’身旁。 ‘林教练’只顾吃,没怎么搭理我。 雅小姐瞥了瞥他,眸光落在我身上,忽然惊讶地‘咦’了一声:“小唐,眼睛怎么肿得这么厉害?昨晚哭过?” “啊?” 我怔了一下,忙摇头,“没......没有呢,就是没睡好......” “咝,不对吧?” 雅小姐秀眉轻拧,笑道,“没睡好也顶多是黑眼圈,不可能会肿成这样,你这分明是哭了大半夜吧?” “你够了!” 我正慌乱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教练’忽然将面前的餐盘往前面重重一推,冲我粗声吼道,“昨晚不就是吼了你几句,骂了你几句,折腾了你半宿,你至于把眼睛哭成这样? 你弄成这样给谁看?故意给雅小姐看,好让雅小姐像昨天那样惩罚老子是吧? 老子告诉你,再耍这下小伎俩,老子晚上弄死你!” ‘林教练’吼完便站起身,手上还沾着鸡腿的油星子,胡乱在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运动服上蹭了蹭,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油印,动作粗鲁得几乎要把布料揉破。 雅小姐拧了拧眉,沉沉地盯着他的举动,眼底藏着一抹探究。 ‘林教练’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的阴鸷毫不掩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住。 路过餐桌时,他胳膊肘还不小心撞到了桌沿,桌上的汤碗晃了晃,瞬间溅出了几滴温热的汤汁在桌布上,留下深色的印子。 女管家下意识想上前收拾,却被他一个冷厉的眼神扫了回去,那眼神里的戾气,像是要吃人一般,吓得女管家立刻敛了手,垂着头不敢再动。 周煜气得吸了口气,按着腰间的配枪就要来教训‘林教练’,被雅小姐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雅小姐靠在椅背上,轻笑道:“哟,林教练看起来是真的气得不轻呢。 怎么,是昨晚这个女人没有伺候好你么? 要不,本小姐再给你重新弄两个识趣点的女人?!” ‘林教练’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周身的低气压却丝毫未减。 他缓缓抬起手,蹭了蹭嘴角残留的油星,动作粗鲁又随意,偏生带着一股慑人的戾气。 “识趣的女人?” 半晌,他终于转过身,脸上扯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轻佻的视线直直落在雅小姐身上,没有半分讨好,反倒带着几分审视般的轻蔑。 “雅小姐,不是老子说您,那些个识趣的女人,看着温顺听话,实则无趣得很,嚼起来都没滋味,哪配入老子的眼?” “哦?” 雅小姐也不生气,只是幽幽地笑道,“看不出来,林教练的眼光和品位还挺高的呵。” “那是,若不是雅小姐您的身份在这,老子恨不得把您也收了。 比起那些个识趣的女人,雅小姐可要带劲多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第2310章 第2310章 他......他竟然连雅小姐都敢调戏?! 不过转念一想,雅小姐刚刚那话多半是故意那样说的,故意说要塞两个女人给他。 而以林教练粗鲁好色的人设来说,他若是直接拒绝,只会令雅小姐更加怀疑。 所以,他这样一副不敬的模样调侃雅小姐,倒也符合林教练粗鄙的人设。 雅小姐刚刚还能维持自己的修养,这会脸色是直接阴沉下来。 最气愤的莫过于周煜,他直接拔出枪对准了‘林教练’。 ‘林教练’也不怕,叉着腰,嚣张至极地笑道:“你踏马有胆就开枪,反正老子是三爷的人,又是琳小姐亲自送到这边来‘做客’的。 老子若是死在雅小姐这,你猜三爷和琳小姐会不会来找雅小姐质问?” 周煜冷哼:“你不过是三爷的一条走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也不过是雅小姐的一条狗,你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 周煜气得脸色一沉,眼看真的要开枪。 我急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雅小姐忽然起身,一把拍向周煜握枪的手。 瞬间,那枪口就移了方向。 只听‘砰’的一声响,子弹直直地朝门外射去。 “哟呵,搞暗杀啊。” 下一秒,门口就响起了一道略带惊险的轻笑声。 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霍凌那个爱看戏的来了。 霍凌来了,我紧绷的心情倒是放松了几分。 毕竟霍凌有时候还挺好玩的,必要时还能活跃活跃气氛。 而且他知道‘林教练’就是贺知州。 危急时刻,他指不定还能想办法化解危险。 就好比刚刚周煜要朝贺知州开枪,若是他霍凌早到几分钟,指不定就没这声枪响了。 真是吓死我了。 这贺知州也真是的,演戏就演戏啊,咋一直在死亡线上蹦跶啊。 这万一雅小姐没有拍开周煜那一枪,那他是不是得实实在在地挨一枪了。 真是。 生气也得保持理智吧。 还说我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他还不是一样! 霍凌双手揣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他心情不错的样子,眼神都比以前亮了, 我记得之前,他的脸上虽然总是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但那眼神却总是黯淡无光的,像是这世间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那眼底藏着的灰败,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可瞧瞧他现在,整个人都好似多了一丝精气神。 咦~~~ 不会是若若的功劳吧?! 狗男人,那晚还口是心非地不肯留下若若。 瞧瞧,这才过了多久,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变了。 霍凌的视线一一瞥过众人,最后落在周煜握枪的手上。 “你踏马在大小姐这里都敢胡乱开枪,当这首席保镖当腻了,想卷铺盖走人了是吧? 幸好老子身手好,躲得快,不然老子做鬼也要缠着你!” 我承认,这般严肃的情况下,我不该笑。 但是霍凌这家伙说的话真的有点好笑啊。 第2311章 第2311章 周煜还是气得不轻,冲霍凌吼:“你都不知道那粗俗玩意对大小姐说了什么?” 周煜说着,枪口又指向了‘林教练’。 霍凌看了看雅小姐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林教练’那嚣张的态度,眉眼挑了挑,兴味十足地问:“哦......他对大小姐说什么了?” “他......他说......他......” 周煜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脸上倒是一副异常难以启齿的模样。 ‘林教练’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地道:“老子说老子恨不得把大小姐也收了,就这么一句话,有那么难说么?周队至于变成结巴了?” “你......你找死!” 周煜那滔天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一副又要开枪的架势。 雅小姐连忙夺下他手里的枪,冲他不耐烦地哼道:“够了,你闭嘴吧。” “大小姐......” 周煜又气又委屈,最后狠狠地瞪向‘林教练’,那眼神,像是要将‘林教练’生吞活剥了一般。 霍凌看着众人,一副像是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一般。 他顿时不厚道地哈哈大笑起来。 雅小姐的脸色越发阴了阴:“有那么好笑吗?既然你喜欢笑,那就罚你天天给本小姐笑! 你哪天要是不笑,就给本小姐去领一顿鞭子!” 霍凌止住笑,慢悠悠地道:“大小姐,我不是在笑您,我是笑他周煜。 他周煜自己觊觎您,他还不许别人觊觎您。 别人对您的觊觎敢大声说出来,他自己不敢说,还气冲冲地要杀了别人。 我就觉得他有点好笑。” “笑屁!有什么好笑的?! 他那不是觊觎大小姐,他那是羞辱大小姐,你懂不懂?是羞辱!” 周煜又气又恼,一张俊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而霍凌像是故意其他一般,慢悠悠地道:“哦,别人对大小姐的觊觎是羞辱,你的就不是了?你......” “闭嘴,你踏马给老子闭嘴!” 周煜彻底急了,顿时冲着霍凌破口大骂,一张俊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般。 雅小姐烦躁地闭了闭眸:“行了,都别吵了。” 顿了顿,她再睁眼时,眼里一片清冷,视线是落在‘林教练’身上的。 她勾唇冷笑:“看不出来啊,林教练的胃口还挺大的。 想觊觎本小姐啊,就冲着你这熊心豹子胆,本小姐给你个机会如何?” “大小姐......” 周煜顿时慌了,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被雅小姐一个冷戾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蹙眉盯着雅小姐。 以雅小姐对林教练那种粗鄙之人的厌恶,给机会是不可能的。 除非,雅小姐这是在试探林教练。 看来我的感觉果然没错,雅小姐就是从‘林教练’身上看出了些端倪。 在加上周煜又总是在她面前进我俩的谗言,所以雅小姐对我俩就越发怀疑了。 霍凌挑了挑眉,踱步过来,坐在我旁边的位子上,一脸兴味十足地准备看好戏。 ‘林教练’哈哈笑了两声,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雅小姐:“真的?大小姐愿意给老子机会?” 我受不了地移开视线。 说真的,贺知州顶着林教练那张脸,装出的那么一副粗鄙好色的模样,真是没眼看诶。 这不,大小姐纵使怀疑他,也还是恶心得皱起了眉头。 她忽然朝我瞥了一眼。 这一眼,瞥得我心头一慌。 不用说,这雅小姐下一句肯定要扯上我。 第2312章 第2312章 果然,只听她冲‘林教练’幽幽地笑道:“只不过,本小姐绝对不会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所以,林教练若真是觊觎本小姐,那就先弄死这位唐小姐,让本小姐看看林教练的诚意。” 好家伙,雅小姐这句话,算是赤裸裸的试探了。 霍凌眉眼一挑,玩味地看向我:“这还把你的身价给提高了呢,都跟雅小姐争起男人来了。” 我郁闷地瞪了他一眼。 我这都要被架在火上烤了,他竟然还在这说风凉话! 真是看戏的不嫌事大! 周煜急得不行,看看雅小姐,又看看‘林教练’。 看雅小姐时,那眼神是着急又敬畏的。 看‘林教练’时,那眼神又愤怒得像是要吃人! 我也看向‘林教练’,不知道对于雅小姐这个试探,贺知州会怎样化解。 一时间,众人都齐刷刷地看着‘林教练’。 尤其是雅小姐,那眼眸又深又沉,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教练’,像是不肯放过‘林教练’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一般。 ‘林教练’粗.黑的眉毛倒是一皱,有点不敢相信地冲雅小姐问:“您是说,老子亲手弄死这臭娘们,您就会跟老子?” “你想得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周煜忍无可忍地低骂了一声。 雅小姐白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许多嘴。 周煜气得咬牙,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恨恨地瞪着‘林教练’。 ‘林教练’搓着双手,把那种好色、贪婪、粗鄙,演绎得淋漓尽致。 说实话,要是不知道他本尊是贺知州,我也要被他这副模样恶心得吐了。 这不,雅小姐还是看不下去了,又移开了视线,眉间的嫌恶明晃晃。 她冷哼:“本小姐的意思是,你先杀了这个女人,让本小姐看看你的诚意再说! 你若有这个诚意,本小姐自会给你个机会!” “屁话,那万一老子杀了这臭娘们,大小姐您又说话不算数了呢? 瞎子都能瞧得出大小姐您厌恶老子,老子又不是傻子。 昨天大小姐您装好人地载老子一程,老子就上当了,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回来。 这次老子才不上当呢,大小姐要说诚意,那大小姐您先亲老子一下,让老子先看看大小姐的诚意再说。” “放肆!” 周煜又忍不住低喝了一声,气得浑身发颤。 这次雅小姐倒是没有阻止他,因为雅小姐明显也是被‘林教练’这番话给气到了,脸色沉得不像样子。 她冷呵:“看不出来啊,林教练还挺会讨价还价的,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蠢嘛。” 听得出,雅小姐的语气里满是讽刺与厌恶。 而‘林教练’就跟没听出来一般,嘿嘿地,笑得十分得意:“那是,怎么说,老子也在三爷跟前摸爬打滚了这么多年,心中要是没点计量,岂不是早就被那狡猾的萧先生给算计得命都不剩了。 既然大小姐提到诚意,那大小姐倒是先亲老子一口啊。 来啊,哈哈哈,老子等着......” ‘林教练’说着,还粗狂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当真是嚣张至极,又猥琐至极。 我撑着额头,掩饰内心的嫌弃。 虽说贺知州这是装的,但实在是装得太像了,简直不忍直视。 我都不敢想,他要是顶着他的原皮装出这么一副猥琐的模样会是什么样子。 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诶。 霍凌瞅了瞅我,似笑非笑地冲我道:“哟,嫌弃你男人了呀?” 我蹙眉瞪向他。 狗霍凌,一语双关,而且他这声音不大不小,贺知州那边刚好能听见。 雅小姐听了这话,还没什么。 第2313章 第2313章 毕竟此刻在她眼里,‘林教练’这副猥琐的模样的确令人作呕。 我嫌弃,在她看来肯定也是正常的。 但是这话被贺知州听到了就不一样了啊。 果然,只见贺知州眸光闪了一下。 他似是想尽快结束这场伪装,冲雅小姐催促道:“赶紧的大小姐,想要诚意就快来亲老子一口。 只要您亲老子一口,老子立马就去弄死那个敢嫌弃老子的臭娘们!” “放肆!你找死!” 周煜气得咬牙切齿,大跨一步就要朝‘林教练’扑去,结果又被雅小姐给按住了。 雅小姐其实气得也不轻。 但她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与‘林教练’打起来并没有什么好处。 雷三爷那边可能不会计较什么,甚至做做样子还会为雅小姐做主而惩罚林教练。 但还有个琳小姐。 这‘林教练’是琳小姐亲自塞过来的,目的就是给雅小姐添堵。 此刻若是打起来了,传到了琳小姐的耳中,她肯定又要借机来找雅小姐的茬。 雅小姐本来就疲于应对琳小姐,肯定也不想把事情弄大。 瞧啊,雅小姐是真的被气得狠啊。 那绝美的一张脸此刻黑沉黑沉,胸腔也微微起伏。 我默默垂着头,心中虽然十分嫌弃贺知州装出的那副猥琐模样,但也还是很佩服他。 他真是厉害啊,居然能想到‘让雅小姐亲他一口’这样的话来回呛雅小姐。 雅小姐这还真是试探不成,还反被‘羞辱’了一番。 想来她不会再提给‘林教练’塞女人的话,也不会再提让‘林教练’先弄死我这一茬了吧。 果然,雅小姐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按着周煜,嫌恶又愤怒的目光沉沉地瞪着‘林教练’。 忽然,他猛地抄起桌上一个盘子,直接就朝‘林教练’砸了过去。 饶是她涵养再好,这会也被气得破口大骂:“给老子滚上去,个不要脸的粗鄙糙汉,以后少在老子面前晃,倒老子胃口!” 雅小姐这一发怒,当真是把周煜跟霍凌给惊到了。 两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雅小姐,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抚额,压着心中的笑意。 估计他们这是第一次看到雅小姐发这么大的火。 也的确啊,雅小姐在我印象里,向来都是优雅随性的,这般不顾形象真是少见。 再次不得不说贺知州厉害啊。 琳小姐那般刁钻的人,都没把雅小姐气成什么样,他倒是三言两语就把雅小姐气成这样。 厉害,真是厉害! ‘林教练’微微一闪身就躲过了雅小姐砸来的盘子。 他嘿嘿地笑道:“大小姐刚刚所谓的‘诚意’果然是哄老子的,幸好老子没上当。 大小姐您继续用餐,老子上去睡觉去了。” “滚!” 雅小姐气得闭上眸,话都不想多说。 ‘林教练’状似随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上了楼。 至此,这场‘闹剧’才算是结束。 只不过雅小姐还是气得不轻,纤细的手指恨恨地抠着桌沿,目光也狠狠地瞪着楼梯口。 周煜看着她,又心疼又着急,却又不敢说什么。 其实我也怕雅小姐气坏了身子。 抿了抿唇,我冲她小心翼翼地道:“大小姐,您别生气,那‘林教练’就是这样粗鄙的人,您犯不着......” 第2314章 第2314章 我话还没说完,她猛地狠狠地瞪向我。 眼里的杀气,瞬间惊得我把后面的话全都哽了下去。 我忙垂着头,默默扒饭,装作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最惬意的莫过于霍凌了。 刚来就看了一场‘好戏’。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见桌上的菜肴还冒着热气,于是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盘中的水晶虾饺。 下一秒,他就毫不客气地夹起虾饺放在嘴里,吃得津津有味,连带着眉眼都舒展开来。 那惬意的模样哦,被提多欠揍。 不过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啊,雅小姐都气成这样了,他还当着雅小姐的面,一副惬意模样地吃着雅小姐的菜肴,也不怕惹火上身。 果然,下一秒雅小姐就抓起一个馒头砸向他:“吃吃吃!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什么?!” 那馒头砸到霍凌的身上,又好巧不巧地弹到了我的身上。 我吓得赶紧放下筷子,缩着肩膀,尽量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再看那霍凌。 他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嘴里还慢悠悠地嚼着刚刚送进嘴里的虾饺。 直到那虾饺完全吞咽下去,他才冲雅小姐轻幽幽地笑道:“生什么气啊我的大小姐,生气可是会变丑的哦。 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我连忙附和地点头。 不等雅小姐开口,周煜已经按捺不住怒火。 他骤地往前凑了一步,椅子腿都被他撞得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声响。 “说得轻巧!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霍凌,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一张俊脸也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隐约可见。 他一边说,还一边篡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的怒火更像是要喷薄而出,连看向霍凌的眼神里都带了几分斥责。 “那种人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粗鄙东西,也敢羞辱我们大小姐? 你也听到了,刚刚那厮说的话有多过分,有多刺耳!” 周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又猛地转头,目光重新落回楼梯口的方向。 那眼神凌厉得像是要将‘林教练’重新揪出来算账一般,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大小姐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个什么狗东西。 竟敢用那样轻佻无理的话羞辱大小姐,简直是不知死活。 若不是大小姐拦着,我非得冲上去撕烂他那张臭嘴!” 似乎是越想越气不过,他说着,还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连带着桌上的碗筷都被震得轻轻晃动,热气氤氲的菜肴也溅出了几滴汤汁。 霍凌静静地瞅着他,半晌,轻飘飘地笑道:“说啊,你继续说啊,想要大小姐气死,你就再多说几句。” 我心惊地看向雅小姐。 果然发现雅小姐的脸色越发阴沉,胸腔也起伏得越发厉害了。 的确啊,这场‘闹剧’,雅小姐看开了,倒也没什么。 可周煜一直在这愤愤不平地说,无疑是在雅小姐心中添了把火诶。 霍凌那么一说,周煜直接傻眼了。 他蠕动着唇瓣,看着雅小姐,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了,只剩满脸焦急和气愤。 雅小姐再次闭上眸,似乎在努力地压抑心中的怒气。 然而,那怒气似乎怎么也压不下去一般。 只见她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哼道:“可恶!” 桌子再次被拍得震了几下。 第2315章 第2315章 我垂着眸,大气都不敢出,只在心里暗暗心疼了那桌子三秒。 这时,霍凌忽然幽幽地笑道:“好了大小姐,别气了,我这有一计,保管能好好地挫挫那糙汉的锐气。” 雅小姐顿时看向他,秀眉轻拧:“你有什么好主意?” 霍凌意味深长地扯了下唇,忽然看向了我。 我心里一咯噔,惶恐地摇头:“他他......他太凶了,我怕他,我......我不敢去挫他的锐气......” 霍凌笑了一声:“又没让你直接去挫他的锐气。” 雅小姐白了我一眼,目光重新落在霍凌身上。 周煜也紧盯着霍凌,满脸好奇和焦急:“你有什么好法子给大小姐出气,赶紧说啊你?!” 偏偏霍凌那厮这会还故意卖起关子来了,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然后又慢悠悠地抖出一根...... 雅小姐脸色沉了沉,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扔老远:“抽什么啊抽?没看见你旁边坐着个孕妇?!” 我一怔,末了,感动地看了雅小姐一眼。 呜...... 雅小姐虽然对我起疑了,也屡次试探我,但她还是关心我身体的,不是么? 迎着我感动的目光,雅小姐又白了我一眼。 我脸微微一热,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我好像自作多情了诶。 烟被扔远了,霍凌也不在意,只是笑道:“你们忘啦,我跟唐小姐有一腿呢。” 这话一出,雅小姐跟周煜都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而我要气死了,不知道这霍凌到底想干什么,居然都敢直接在雅小姐面前造谣我跟他的事了。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啊? 他可是雅小姐的男宠呢? 一个男宠,居然敢当着自己金主的面,说自己跟别的女人有一腿。 他活腻了他? 为避免惹祸上身,我愣是忍着没吭声,只是气愤地瞪着他。 周煜反应过来,冲他无语道:“你疯了是不是,当着大小姐的面说这样的话,你......” “嗐!” 霍凌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惆怅地说,“我不过就是大小姐的一个赚钱工具,我跟谁有没有一腿,大小姐肯定也不在意啦,是吧,大小姐?” 不过也真如他所说,雅小姐的确不在意。 她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继续说,怎么挫那糙汉的锐气?” “简单啊。” 霍凌说,“待会我就带着唐小姐上去,然后当着那糙汉的面跟唐小姐卿卿我我,气死那糙汉,为大小姐您出气,好不好?” 雅小姐蹙了蹙眉:“这就是你说的好法子?” 我顿时急了:“别啊,那样的话,我会被林教练打死的。” 雅小姐哼了一声:“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法子?” “错了,那糙汉好不容易才碰到了唐小姐这样一个合心意的床伴,他才舍不得打死唐小姐。 别看他总是凶神恶煞,可你们看,他何时动过唐小姐一根手指头。 我这回把他气个半死,他最多也只会在床上折腾唐小姐,你们信不信?” 说罢,他还意味深长地看向我。 我要气得吐血了。 狗霍凌,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诶? 不对。 第2316章 第2316章 霍凌现在有若若陪着,应该不无聊,也不会到处乱跑才对。 可他今天怎么有空往雅小姐这里跑? 莫不是......他想找我跟贺知州商谈什么? 再想想他刚刚那个法子,属实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他刚才那个法子,该不会是为了能方便上去跟我和贺知州单独谈话吧? 想到这,我又朝霍凌瞥了一眼。 而雅小姐正盯着我,眼里都是探究。 我被她盯得浑身发毛,诧诧地道:“大小姐,您......您别听他胡说八道,那林教练粗暴的模样你也看见了。 我要是真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他还不得剐了我。” 管他霍凌是不是要找我跟贺知州单独谈话,总之,我才不要当着贺知州的面跟他卿卿我我呢。 本来贺知州就在生我的气。 想到昨晚那男人对我的冷淡,我心里就难受。 我都还没想好怎么去哄那男人呢,我才不要又去招惹那男人。 雅小姐在我的脸上打量了一圈,冲霍凌点头道:“你说的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那林教练粗鄙凶残,张口闭口都是打打杀杀,但好像也的确没把这女人怎么样。” 我:...... 我恨死霍凌了! 雅小姐本来就有些怀疑‘林教练’了,他这么一说,雅小姐更加要怀疑‘林教练’的身份了。 哎。 也不知道这霍凌突然来干什么,急死我了。 “所以......” 霍凌转着手中的打火机,冲雅小姐轻笑地问,“要不要我现在就带这个女人上去气气那个粗鄙的东西?” 雅小姐拧眉看着霍凌。 我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这霍凌大概还不知道雅小姐也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毕竟昨天在雷三爷那,雅小姐还专门问过我,他跟若若的关系。 罢了罢了。 上去就上去吧,若真能单独谈谈话,我也正好能跟他提个醒。 雅小姐盯着霍凌看了半晌,哼道:“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上去替本小姐出口恶气。” “行,那我现在就带着唐小姐上去。” 霍凌说罢,便懒洋洋地站起了身,他还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外套。 见此情景,我也只能装作害怕地哭道:“不要啊,大小姐,那糙汉真的会剐了我的啊。” 雅小姐顿时一个冷眼扫过来:“怎么?在那糙汉身边待了几天,心真的给那糙汉了,连给本小姐出口恶气都不愿意了?” 我连忙摇头,可怜地哭道:“那糙汉虽然是舍不得伤我性命,但那糙汉折磨人的手段也是狠啊。 大小姐,我怕,我是真的怕啊......” “嗐,刚才不是说了么?”霍凌忽然轻飘飘地打断我,“那林教练也只会在床上折磨你,你当做享受不就行了。” 我:...... 狗霍凌,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啊啊! 霍凌说罢,又看向雅小姐:“大小姐要上去观战么?” 雅小姐冷哼了一声,脸上的怒气仍旧未消散:“本小姐就不上去了,本小姐现在看见那粗鄙东西就倒胃口。 你待会只管把结果告诉本小姐就可以了。 亦或是,等那粗鄙东西怒不可遏的时候,你再来喊本小姐上去欣赏就行了。” 听到这里,我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雅小姐不上去观战就好。 她要是跟上去了,那我还真得当着贺知州的面,跟霍凌演一场亲热戏了。 可她不是怀疑我们所有人了么? 怎么还能这么放心地让我们独处? 第2317章 第2317章 果然,刚想到这里,雅小姐就冲周煜哼道:“你跟上去看看。” 周煜连忙点头,一副堪担大任的模样说道:“大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将那糙汉气得抓狂的模样拍下来给您看。” 雅小姐似是懒得再提那林教练。 她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朝我们挥了挥,示意我们少废话,赶紧上去。 我看向霍凌。 霍凌笑着将打火机收进口袋,冲我道:“走吧,唐小姐。” 我站在原地不想动。 周煜跟上去,跟雅小姐跟上去有什么区别。 我还是要在贺知州面前跟他霍凌演一场亲热戏。 想想心里都烦躁。 “走了唐小姐!” 正心烦着,周煜忽然催促地推了我一把。 我郁闷地瞪向他。 周煜面无表情地哼道:“你跟霍凌乱搞本来就是事实,怎么,这会让你利用这一点为大小姐出口恶气你就不干了? 亏大小姐当初还救过你,待你不薄,你真是个白眼狼......” 懒得听‘王八念经’。 我白了他一眼,径直地朝霍凌追了上去。 周煜很快就跟了上来,好似生怕给他家大小姐错过了任何精彩片段似的。 很快就来到了二楼,我和‘林教练’的房间门口。 想着贺知州昨晚的阴沉和冷淡,我心里就发虚。 烦死这个霍凌了。 他今天要是没来该多好。 他是个爱看戏的,一来就搞这一出,真是不管别人的死活。 见霍凌半晌没敲门,我也没动,周煜不耐烦地冷哼:“怎么?需要我帮你们把门踹开么?” 我恨恨地瞪向周煜。 霍凌瞥了我一眼,冲周煜轻笑道:“急什么,总归是要给唐小姐一点心理准备是吧?” 周煜冷嗤:“你俩背地里都勾搭在一起了,还要什么心理准备?怎么,敢做不敢当了?” 我气得翻了个白眼,这周煜说话真是越来越刻薄了。 霍凌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瞥着周煜:“瞧你这又生气又讥讽的样子,怎么,为那贺总打抱不平?” 诶? 我吃惊地看向周煜。 他最近各种针对我,冲我说那么多难听的话,原来是在为贺知州打抱不平?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原谅他了。 迎着我吃惊的目光,周煜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他皱眉‘啧’了一声,然后一脚就踹向了面前的门板。 我脸色一黑。 这个周煜! “这是你们大小姐的城堡,房间和门都是你们大小姐的,所以,你踹的是你们大小姐的门!” 我郁闷地提醒他。 哪知周煜冷哼道:“放心,回头等你们走了,这房间啊这门,肯定是要重新翻新的,一切东西也都是要换新的。 毕竟,被你们住过了,脏了。” 我再次被他给气到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看向霍凌。 霍凌好笑地摊手:“别跟单身狗计较。” “你......” 就在周煜准备怼回来时,房门忽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紧接着,一脸黑沉的‘林教练’出现在房门口。 第2318章 第2318章 “谁踏马踹的门?活腻歪了是不是?” ‘林教练’猛地拽开半掩的门,粗粝的嗓音撞在墙壁上,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飞快地朝门外扫了一圈,当视线落在周煜身上时,那股蛮横里又掺了几分轻佻的鄙夷,嗤笑一声:“怎么?是大小姐派你们上来的?” 他舔了舔后槽牙,眼神装得油腻又龌龊,语气愈发放肆,“怎么?她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想来亲老子一口,以表诚意?” 我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雅小姐不跟上来是对的。 不然听了他这轻浮羞辱的话,又得气个半死。 这不,周煜的脸色瞬间沉得像泼了墨,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攥紧了身侧的拳头,指节泛白,肩线绷得笔直,一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揍人的模样。 可转念间,他像是想起了刚才跟我们商量的法子。 只见他喉结滚动了两下,似是硬生生将翻涌的怒气给压了回去。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我和霍凌,眼神里藏着明确的示意。 我没立刻动作,霍凌也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漠得像个局外人。 周煜忍不住蹙紧眉头,压低声音提醒:“好了,别愣着了,是时候该给大小姐出口恶气了。” 他的话音一落,就伸手推了我一把。 个狗周煜,还故意将我往霍凌的身上推。 霍凌顺势揽住我的腰,直接将我圈在他的怀里。 好了,这一下,我看见‘林教练’的脸色直接阴沉了。 那原本就翻涌的戾气像是被浇了一盆热油,瞬间炸开,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碴子。 他周身的肌肉猛地绷紧,那双原本就布满凶光的眼睛,此刻更是黑得吓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还有一丝我看懂了的、藏在粗鄙伪装下的酸涩与隐忍——那是贺知州的情绪,不是林教练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硬生生地把话哽下去。 我又想起了昨晚他眼里的受伤,还有冷漠,心里顿时难过得透不过气来。 可此刻,我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解释。 不过,他应该能猜到我跟霍凌是在演戏。 只见他死死地盯着霍凌揽在我腰上的手,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寸一寸地刮过,恨不得将那只手给剁下来喂狗。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粗哑到变形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崩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霍凌,你踏马活腻了?敢动老子的女人?” 话音一落,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将我们三人笼罩在阴影里。 原本就粗粝的嗓音,此刻更是染上了极致的暴怒,变得嘶哑又凶狠:“赶紧松开她!立刻,马上! 否则老子现在就卸了你胳膊,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推开霍凌。 奈何霍凌还挑衅般地将我往他的怀里搂了搂。 个死霍凌,他是不是故意的啊他。 演戏也不是这么个演法啊。 果然,只见‘林教练’的脸色越发阴沉,眼里翻涌的都是杀意。 我还从没见过他这副可怕的模样,哪怕是伪装成林教练,这份怒气和杀意也太过真实,真实到让我心慌。 还有,他的眼底除了暴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第2319章 第2319章 那眼神扫过我的时候,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戾气,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委屈,看得我鼻尖一酸,差点就破了功。 我最后只能悄悄地将视线瞥向别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一般,疼得透不过气。 见‘林教练’气成这样,周煜连忙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边拍还边点火:“林教练,你也别动怒,反正他们这也不是第一次。 你怕是不知道吧?他们其实早就搞在一起了。 之前在萧先生那,他们还没少偷情呢。 可怜林教练你就知道呼呼大睡,人家在你眼皮子底下偷情,你都不知道。” 这番话像是彻底点燃了‘林教练’的怒火,他猛地转头瞪向周煜,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而周煜根本就不怕,越发兴奋地拍摄。 只是很快,‘林教练’阴冷的目光就落在了我跟霍凌的身上。 霍凌轻飘飘地笑:“他说得没错,我跟你女人早就有一腿了。” ‘林教练’没有理会他,目光只沉沉地盯着我。 霍凌忽然又搂了搂我,冲我笑道:“说句话啊,快告诉你男人,我们是不是老早就有一腿了?” 我不敢看贺知州的眼神,只垂着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霍凌笑得得意:“听见了吧,她也承认了。 哎,其实这个秘密我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但谁叫你敢羞辱我们大小姐的。 想不到吧,你自己头上都一片青青草原了,哈哈哈......” “找死!” ‘林教练’骤然大喝了一声,挥起拳头就朝霍凌的脸上揍来。 我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却被他一把挥开。 他的力道极大,却又在碰到我的瞬间刻意收了几分,只让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没有摔倒。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霍凌,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头即将失控的猛兽,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毁。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慌又疼。 一边是不得不配合霍凌演戏的无奈,一边是贺知州眼底真实的怒气与受伤。 我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知道,他此刻的暴怒,一半是伪装给周煜看的,另一半,却是贺知州本尊,发自内心的醋意与愤怒。 他在气我,气我任由霍凌揽着,气我配合这场戏,气我不顾及他的感受。 见‘林教练’都快气疯了,周煜瞪大眼睛使劲地拍。 像是等不及要给他们大小姐看一般,他拍到这里就迫不及待地往楼道口冲。 那模样,活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去邀功。 周煜一走,我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连忙拽着霍凌和 ‘林教练’ 往屋里退。 一进屋,我反手就把门锁死。 我后背抵着门板,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息,眼前忽然人影一晃。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原来是贺知州猝然出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霍凌脸上。 霍凌整个人都被揍得踉跄着撞向墙壁。 第2320章 第2320章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惊得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霍凌。 霍凌被打得偏过头,唇角瞬间渗出血丝,撞在墙上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见贺知州这一拳真的不轻啊。 我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贺知州。 男人紧篡着身侧的手,眼里翻涌的阴沉可怕至极。 霍凌缓缓直起身,抬手抹了把嘴角,眼底亦是翻涌着戾气,却没立刻还手,只是冲贺知州怒骂:“你踏马有病?!” 贺知州上前一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神更是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咬牙:“你才有病!你们都有病! 你刚刚在门口做了什么?嗯?” 见贺知州又想动手的样子,我下意识上前想去拦,却被他一个冷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平日的克制,只剩被触及底线的暴戾。 他瞥了我一眼,沉沉地开口:“刚才在外面,你们演得很尽兴?” 一听这话,霍凌更气了,暴跳如雷地吼:“你知道是演戏,你踏马还打老子,你什么意思啊你?!” 我吓死了,赶紧冲霍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疯了,这群人都疯了! 吼这么大声生怕雅小姐他们听不见似的。 一个个的,心里没半点数,这要是被雅小姐听见了,我们还不得都完蛋?! 贺知州身侧的手捏得咯咯作响。 他又沉沉地看了我一眼,似乎看出我脸上的焦急,他倒也没再吼,只是人却满脸阴沉地朝霍凌走了过去。 我心头一紧,生怕他再动手,连忙冲他小心翼翼地说:“你别生气,我们......我们真的只是在演戏,我们什么都没有......” “呵!” 他忽然扯唇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带了几分嗤嘲。 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霍凌,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狠劲:“我倒是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必要,非要演这么一出戏给我看? 故意挑衅我?还是故意让我动怒?嗯?” 最后一个尾音,他又看向了我。 黑沉的眼眸里,藏着一抹受伤和气愤,还有不解。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啊,我跟霍凌的这场戏属实没必要啊。 要不是霍凌那厮故意搞这么一出,哪有这些问题啊。 我郁闷至极地看向霍凌,指望他解释一二,因为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哪知霍凌慢条斯理地擦着唇角的血迹,半晌都没吭声。 我气得白了他一眼。 刚刚还同情他被揍,现在真是觉得他活该。 纯纯地活该! 霍凌不吭声,我也不能这么沉默着。 不然没误会也得整出误会来了。 思至此,我连忙朝贺知州走了过去,冲他小心翼翼地道:“这个都怪他霍爷,是他跟雅小姐说,我跟他有一腿。 他还出馊主意,说什么带我上来,然后故意在你面前跟我卿卿我我,来气死你,以此给雅小姐出口恶气。 我肯定是不同意他这个馊主意的,奈何雅小姐同意了。 第2321章 第2321章 在雅小姐的施压下,我完全没有办法,所以才配合他霍凌演了这么一出戏。 对不起贺知州,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 在我一番诚恳的解释下,贺知州的脸色微微好了些,但也没有好多少。 我连忙又添了一句,“其实刚刚我跟霍爷也没做什么,就周煜那家伙不道德地把我往霍爷身上推了一把,然后霍爷就顺势搂了我一下下。 你就当......就当他是扶了我一......一把......” 说到最后,我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因为我发现贺知州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完了,我后面一句是不是解释得有点多余了。 贺知州没有再看我,只是冷冷地盯着霍凌。 “这出戏演起来,很好玩,是么?” 霍凌挨了一拳,下颌微微有些肿起,但丝毫没有掩盖他的帅气,反倒让他整个人添了几分破碎的凌厉,衬得那张本就轮廓深邃的脸,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野性。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擦血的手,指腹还沾着淡淡的猩红,却毫不在意地蹭在了黑色衬衫的袖口上,动作慵懒又不羁,仿佛刚才挨的那一记重拳,不过是被蚊虫叮了一下。 他抬眼迎上贺知州冰冷的目光,唇角非但没垮,反倒勾起一抹桀骜不驯的弧度,那笑意里裹着玩味:“好玩啊,霍某就爱看贺爷你生气的模样。” 一听这话,我整个人都要气死了。 狗霍凌,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挑衅贺知州。 他有毛病是吧? 我顿时觉得贺知州刚才那一拳都算轻的了。 下一秒,贺知州的气息瞬间更沉了,气压低得仿佛能将周遭的空气都冻住。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霍凌的衣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手臂的线条都绷得死紧。 “霍凌,我警告你......”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拿谁开玩笑、拿谁来玩游戏都可以,唯独不能动她唐安然。” 我心口猛地一缩,怔怔地望着他。 他明明知道,刚才那不过只是一场戏。 可他就是忍受不了,忍受不了我和霍凌有半分肢体接触,也忍受不了霍凌拿我来玩游戏。 说到底,他是真的在意我,在意到连伪装都维持不下去了。 可一想起他昨晚的冷漠疏离,我的心头又有些发酸。 昨天我是真的伤到他了。 不然,他那么在意我,又怎么舍得对我不理不睬。 我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他,指尖微微蜷缩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眼前这个怒到失控的男人,和昨晚那个冷漠疏离的身影,在我脑海里反复重叠。 他可以因为别人碰我一下就红了眼,却也能因为我一个本能的举动,硬生生把自己逼得对我视而不见。 原来那些冷淡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才会被伤得那么彻底。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暖意交织着翻涌上来,呛得我鼻尖微微发疼。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片滚烫的沉默。 霍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贺知州,最后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掰着贺知州篡在自己衣领上的手,冲贺知州哼笑道:“瞧你,就搂了你女人一把,你就气成这样。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软肋就是这么女人,是吧?” 第2322章 第2322章 贺知州没吭声。 霍凌倒是将他的手给掰开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又揉了揉自己红肿的下颌,哼笑道:“贺爷,不是霍某说你,你真得学学霍某,把自己的软肋藏起来。 否则某一天,有人拿你这个软肋威胁你,那就好玩了。” 不等贺知州开口,我下意识道:“这么说来,你承认若若就是你的软肋了?” 霍凌一怔,下一秒就阴沉沉地瞪向我:“唐小姐,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贺知州蹙了蹙眉,身形往我这边凑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将我挡在身后。 他冷冷地看着霍凌,没什么语气地问:“那霍爷藏起来的那个软肋是什么?” 霍凌一时间像是答不上来一般,只冷着一张脸,幽幽地瞪着我跟贺知州。 我就说这男人有毛病。 明明在乎若若在乎得要命,却偏在别人提起若若时,做出这么一副鬼样子。 而且刚刚是他自己说漏了嘴,我不过就是直白地反问了他一句罢了。 他有必要一下子就翻脸么? 口是心非就真的那么好玩? 两个男人互相冷冷地瞪着对方,房间里的气氛一度陷入了冰点。 我其实好担心雅小姐上来啊。 霍凌现在有若若陪着,他应该不可能无聊到专门跑过来气贺知州。 所以这家伙肯定有什么正事。 担心这么下去误了正事,我连忙冲那霍凌不耐烦地道:“行了,我才不管你的软肋是谁,我也不管你到底在不在乎若若。 你赶紧说说你来这一趟的目的吧,可别待会雅小姐上来,你想说都没机会说。” 不等霍凌开口,我又连忙抱着贺知州的手臂,冲他气道,“还有,你不许再气我家贺知州了,你无聊,你就找别人玩去,幼不幼稚啊你。” 贺知州的身形微微僵了僵,半晌,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我的怀里抽了出去。 我的心顿时抽了抽,眼眶有一瞬间的酸涩。 他还在因为昨天的事,生我的气。 果然,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霍凌瞟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贺知州,唇角顿时勾起一抹玩味:“哟,你俩本来就在闹别扭?这么说来,在我刚才演那场戏之前,你俩就吵架了?” 见我跟贺知州都没有说话,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那猖狂的笑声,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又气又急,却只能压低声音冲他吼:“你赶紧有事说事!你再这么笑,待会铁定能把雅小姐给引上来!” 说罢,我又折回到房间门口,回头朝他们递了个眼神:不许说话!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朝外面张望了一眼,确定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再度将门锁好,我冲霍凌道:“赶紧说正事,别浪费了这个好机会。 都什么形势了,还这样爱开玩笑,到时候咱们被一网打尽了,那才好玩了。” 见我一脸紧绷,霍凌这才收起了玩笑的模样。 他又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然后大摇大摆地坐到沙发上。 我看了贺知州一眼,然后也跟着坐了过去,坐在霍凌的对面。 贺知州最后才过来,却是站在我身后。 第2323章 第2323章 很快他阴冷的嗓音便从我的头顶落下,话是冲霍凌说的。 “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不然......” “废话!” 不等贺知州说完,霍凌哼道,“老子自然是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说,不然老子何至于用这样的法子上来。 你以为老子稀罕跟你女人演戏啊,不过就搂了一下你女人的腰而已,你至于揍老子这么狠一拳?” “没卸了你胳膊都算好的。”贺知州冷冷道。 霍凌冷哼一声,嗤道:“那也要看贺爷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两人又开始了。 我忙拍了拍面前的矮几,提示他们赶紧谈正事。 霍凌睨了我一眼,然后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今天来,是想提醒你们,这段时间不要往我那边跑。” 我蹙了蹙眉:“不是......你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跟我们说这事?” 霍凌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哼道:“怎么,这事不重要么?” “为什么?” 还不待我开口,贺知州忽然冲他问,“是你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么?” 霍凌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脸色微微沉了沉。 一看他这副模样,我顿时也紧张起来。 刚刚他说那话,我还以为,他是不想我们打扰他跟若若独处,所以才特意过来提醒我们不要去他那。 经贺知州这么一问,再加上他又是这么一副神色,看来他那边的确出了什么状况。 过了半晌,霍凌这才开口:“雅小姐应该怀疑我了。” 我心头一惊,原来他已经感觉到了。 贺知州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从昨晚开始,我发现有两个探子隐匿在我的城堡附近。” “你怀疑那两个探子是雅小姐的人?”我下意识地问。 霍凌摇摇头,哼笑道:“不是怀疑,是确定。” 我心头又是一惊,抬眸与贺知州对视了一眼。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那两个探子不是雷三爷派去的。 不然我们跟欧少爷演的那场戏可能得前功尽弃了。 想起昨天雅小姐在楼道间的盘问,我冲霍凌道:“那天晚上,我将若若送到你那去之前,跟雅小姐报备过。 所以,她是知道我将欧少爷的妻子送去你那保护了,但是她并不知道若若就是欧少爷的妻子,也不知道你俩的关系。 可昨天她忽然问我,问我欧少爷的妻子与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当时我也没敢跟她坦白,只是找借口搪塞过去了,但很显然,她对你有所怀疑了。 所以这也是我疑惑的一个点,雅小姐为什么会突然询问起你跟若若的关系? 毕竟,我那天晚上跟她报备的时候,她也没有多问,眼里也没有丝毫怀疑,甚至也认为,将欧少爷的妻子送去你那,由你保护最为妥当。 所以,我真的搞不懂,她怎么就突然起疑了。” 我说到这里时,霍凌忽然缓缓地眯起眸,沉声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一怔,疑惑地看着他。 霍凌咬牙切齿地哼道:“是周煜那个狗东西跟雅小姐多嘴了!” 第2324章 第2324章 一楼大厅里,周煜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没过两秒,又狠狠地打了一个。 雅小姐正在欣赏视频里,‘林教练’气愤难当的模样。 听到周煜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忍不住蹙眉:“感冒了就离本小姐远点,别传染给本小姐了!” 周煜一怔,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受伤。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默默地退到一旁,俨然一副做错事的可怜模样。 雅小姐越发蹙了蹙眉,不知为何,一看见他这副模样她就心烦意乱的。 她又冲周煜不耐烦地吼:“回来!离本小姐那么远,还如何保护本小姐?!” 周煜又是一怔,然后听话地踱了回来。 雅小姐睨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垂眸,继续欣赏着视频里‘林教练’气得发疯的模样。 她状似看得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探究。 二楼房间里。 霍凌气愤地将周煜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他愤恨道:“那天晚上,老子明明嘱咐过他,不许告诉雅小姐,没想到他个狗东西转身就去跟雅小姐说了。 个重色轻友的东西,他在雅小姐那受伤时,哪次不是老子陪他喝酒,耐心开导他。 他倒好,转头就把老子给卖了。” 霍凌越说越气。 我抿唇道:“难怪雅小姐突然问起你跟若若的关系呢,想来是周煜看见你跟若若关系不寻常,所以跑去告诉雅小姐了。 周煜不知道欧少爷的妻子在你那,但是雅小姐知道。 而且雅小姐也知道,欧少爷的妻子是我送你那去的。 所以她连带着把我们所有人都给怀疑了。” 说罢,我看了贺知州一眼,冲霍凌问,“现在怎么办?要不,你去雅小姐面前把一切都明说了吧。 告诉雅小姐,欧少爷的妻子就是若若,而若若就是当初你亲手杀的那个女人。” “不行。” 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霍凌骤然反对道,“雅小姐的个性我最清楚,她生平最憎恶的就是欺骗与背叛。 要是让她知道,我当初并没有杀死那个女人,你觉得她会放过我么? 搞不好,她会让我再杀一次若若......” 霍凌说到这里时,眸色瞬间沉了几分,紧皱的眉间也闪过一抹凝重。 “这里不比云城,说实话,我在这里,保护不了任何人。” 听到他这句,我心里也顿时浮起一抹深深的无力感。 的确,在这个地方,我们每个人自保都难,更别说保护自己所在意的人。 难怪贺知州昨晚发那么大的脾气。 是我没有理解到他的恐惧与焦虑。 压下心底翻起的难受,我冲霍凌担忧道:“可雅小姐已经怀疑你了,甚至也已经派人去你那监视了。 我还是觉得,主动跟她坦白要好一些。 万一被她自己发现了,后果只怕会更严重。” 霍凌摇头道:“只要若若不随便出来,你们也不往我那边跑,雅小姐基本上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眼下当务之急是对付雷三爷。 等解决了雷三爷,我就会带她离开。 所以,关键是这段时间,我们稳住局势就好。” 我一愣。 他要带若若离开? 那欧少爷怎么办? 第2325章 第2325章 我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神色凝重:“你又如何能确定,解决了雷三爷以后,你能带她顺利离开这里?” “雷三爷一倒,这庄园上也就乱了,到时候雅小姐跟欧少爷都得忙着整顿家族,哪里会顾得上我这个小人物。” 即便霍凌这样说,我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我总感觉霍凌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见我跟贺知州一脸凝重,霍凌不耐烦地道:“行了,不管怎样,现在都不是能跟雅小姐坦白的时候。 毕竟前有雷三爷虎视眈眈,后有南宫洵那狗东西背地里使坏。 这时候跟雅小姐坦白,万一雅小姐大怒,加上那南宫洵背地里使坏,弄得人尽皆知怎么办?” 霍凌说的也的确是一个厉害点,怕的就是雷三爷知晓一切。 倘若雷三爷知晓一切,那么我们所有人都得全军覆没。 霍凌又瞥了瞥我,冲我皱眉道:“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想将你男人的真实身份跟雅小姐坦白吧?” 我没有回答他,我现在心里乱得很。 因为雅小姐的的确确怀疑我了,对我的态度不如以前。 我十分惶恐等她自己发现我们都在骗她,那后果将会怎样可怕。 可我又害怕如霍凌所说的那样,把一切告诉雅小姐后,局势会失控,也会被南宫洵利用。 心里一时间矛盾得有些烦乱。 见我没吭声,霍凌幽幽地道:“你要是想你男人死得快,那你现在就去跟她坦白吧,我不拦着你。” “你闭嘴!” 我骤然生气地冲他低吼了一声。 眼下局势紧张,我真是听不得半点‘死’这个字眼。 尤其是这个字眼还是用在贺知州身上。 霍凌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说:“反正,我跟若若的关系,我要瞒着,至少还能赌一把,等这些纷争过去就好了。 至于你男人的真实身份,你要不要跟她坦白,你就自己决定吧。 总之你坦白的时候,可千万别扯上老子的事。 老子可不想陪你们去送死。” 我郁闷地瞪了他一眼,张口闭口都是‘死’这个字眼,真是一点都不吉利。 犹豫良久,我还是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的唇抿得很紧,脸上都是严肃。 他沉声道:“我觉得霍爷说得有道理,先把这段紧绷的时间熬过去,等雷三爷倒下后,一切威胁也都没了。 到那时跟她坦白一切,牵扯也不会很大。” “可......可她现在已经对我们所有人都起疑了,我怕......” “啧!” 不等我说完,霍凌就嫌弃道,“瞧你,真是一点都经不住事,雅小姐一个眼神,吓得你都恨不得全盘托出。 你得学学我们,遇事要面不改色,说话要有底气。 不要别人一试探,那就慌了神。 怎么?没撒过谎么?” 霍凌最后那句话一落下,我头顶就传来了一声轻呵,带着几分讽刺。 我垂眸,贺知州怕是又想起我曾经对他撒的那些谎了。 霍凌瞥了我身后那人一眼,唇角瞬间勾起一抹玩味:“奇怪了,贺爷怎么突然这个语气? 怎么?是唐小姐曾经跟你撒了很多谎么?” 贺知州没什么语气地道:“行了,你该下去了,再待下去,雅小姐只会更加怀疑我们在暗地里商议什么。” 第2326章 第2326章 霍凌哼笑了一声,幽幽地站起身。 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西装下摆,说:“也的确,老子该走了。” 说罢,他又警告性地看向我,“在雅小姐面前稳住,别踏马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老子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你老是在她面前做贼心虚,才导致她对我们起疑。” “不是,霍凌你......” 我瞬间皱起眉,正准备反驳。 贺知州忽然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冲霍凌冷冷道:“雅小姐并不是傻子,她比谁都精明,怀疑你我也正常,别什么都怪在其他人头上。” 霍凌瞅着贺知州阴沉的脸,似笑非笑地道:“瞧你这护犊子样,迟早被有心之人利用。” 贺知州沉沉地瞪着他,没吭声。 霍凌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向我:“你不跟我一起下去看看雅小姐的反应?” 我下意识地瞥向贺知州。 见贺知州没吭声,我便点了点头:“好。” 的确,看看雅小姐的反应,我心里也有个数。 再说了,贺知州明显还在生我的气,对我的态度比较冷淡疏离。 我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待在一个房间里也只会尴尬。 出了房间,我跟霍凌一前一后地走在走廊上。 下楼时,霍凌忽然回头,用眼神示意我还得装一装。 我心中了然,忙冲他点了点头。 很快,我的眼眶就呛出了几抹泪,脸上做出一副刚被‘林教练’揍了的惶恐无助模样。 霍凌凝眉看着我,半晌,朝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可他那副神态才不像是在夸我,倒像是有点讽刺的意味。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什么意思啊他? 这庄园上,哪个不是戏精? 就说他自己,不也时常戏精上身。 他干嘛用那么一副讽刺的神态看我,真的是。 压着心里的郁闷,我边跟着他下楼,边捂着鼻子嘤嘤地哭。 霍凌故意抬高音量,冲我嫌弃地道:“哭什么哭?不就是被那糙汉揍了一拳么,而且他揍你又没用多大的力。 哪像老子,下巴都被他给呼肿了,老子都没说什么。 再说了,咱们这也算上给雅小姐出了口恶气,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说话间,我跟霍凌就下来了。 透过眼角的余光,我瞥见雅小姐还坐在那餐桌前,周煜恭恭敬敬地站在她身旁。 我没敢细看雅小姐的神色,就那么匆匆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我跟在霍凌身后,嘤嘤地哭道:“他是狠狠地揍了你一拳,但也只是这一拳而已,他过后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可我就惨了,他晚上是不会放过我的。 呜......叫你们别用这种法子刺激他,你们非要,我现在怎么办?呜......” “怕什么。” 霍凌云淡风轻地哼笑道,“这不是还有大小姐么?放心,在大小姐这,那糙汉不敢胡来的。” “呜......” 我没应声,只是嘤嘤地哭,哭得格外委屈,格外无助。 第2327章 第2327章 很快,我就跟他走到了雅小姐跟前。 我这才敢抬眸正眼看雅小姐一眼,不巧,雅小姐也正在盯着我看。 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冲我笑:“怎么了这是?” 说着,她又看向霍凌,似是这才发现霍凌是真的被揍了,惊讶地道,“哎呀,老霍,被揍得这么惨啊。” 我下意识地朝霍凌瞥了一眼。 刚刚他的下颌还只是有一点肿起,现在倒是肿得老高了,还泛着红。 霍凌揉着自己的下颌,不屑地哼道:“糙汉就是糙汉,话都还没说两句就开始动拳头。 不过,我跟唐小姐倒是将那糙汉气得不轻。 那糙汉现在正在房间里捶桌子呢,大小姐,您要不要上去瞧瞧?” 雅小姐又看了我一眼,轻笑道:“那倒是不必了,省得倒了本小姐的胃口。 不过这件事你们俩倒是办得不错,尤其是老霍你,还挨了这么狠一拳,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霍凌似笑非笑地呵了一声:“奖励就不必了,身为大小姐的男宠,为大小姐出气理所应当,也省得大小姐总以为霍某除了吃和看戏,什么都不会。” “哟,这还因为本小姐刚才的一句话委屈上了啊。” 雅小姐轻笑道,“行了,奢品楼的利润,本小姐再让你一成。” 霍凌轻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多谢大小姐了。” “客气了,客气了......那钱本来就是你挣的。” 雅小姐说着,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然后又看向我,“你呢,要什么奖励?” 我抽抽噎噎地,脸上故意浮起深深的惶恐:“大小姐,我什么奖励都不想要,只求您到时候能护着我。 那林教练气疯了,他真的气疯了,说晚上要弄死我。 我怕,呜......大小姐,我现在心都还在发抖......” 不待雅小姐开口,霍凌轻笑道:“行了,那糙汉也就嘴上说说,哪里真的会弄死你一个女流之辈。 再说了,他之前没少说要弄死你吧? 但你看看,他哪次真的弄死你了? 好了,在大小姐面前别哭哭啼啼的,搞得好像大小姐委屈了你似的。” 我抽噎地吸了口气,惶恐地看着雅小姐。 雅小姐凝眉看了我几秒,轻笑道:“放心,本小姐这里还容不得他胡来。 等下次,本小姐跟三叔好好说说,让三叔给你一个自由身。 到时候,你就可以跟老霍双宿双飞了不是?” 我哭得肩膀都在颤,惶恐地道:“多......多谢大小姐,只是......只是霍爷他是您的男宠,我......” 雅小姐顿时嗤笑了一声:“你都敢跟老霍偷情了,这会倒是想起这个问题来了呵。” 我连忙摇头,惶恐地解释道:“我......我不是......” “行了!” 雅小姐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说,“这情,偷了就是偷了,本小姐最讨厌这种敢做不敢当的行为。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本小姐清静清静。 自从你跟那糙汉住进来后,这一天天的,可真是闹腾。” 雅小姐说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秀气的眉间都是嫌弃。 霍凌笑道:“行,那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大小姐休息了。” 雅小姐眼皮都没掀,只是冲他摆了摆手。 霍凌又幽冷地瞥了周煜一眼。 周煜一脸的莫名其妙,正准备开口,不想霍凌转身就走了。 我看了看雅小姐,吸了吸鼻子,也转身跟着霍凌往外面走。 第2328章 第2328章 此时此刻,回房间肯定不太合适。 毕竟我要表现出惧怕林教练,躲避林教练的样子,肯定不能主动回房间跟林教练待在一起。 可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所以只能先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霍凌离开的时候,还凑我面前,冲我得意地笑了一声,声音刻意压得很低:“看吧,雅小姐什么都没有怀疑,所以,还是得自己先稳住,说话要有底气。” 我冲他僵硬地扯了扯唇。 雅小姐什么都没有怀疑吗? 我看不见得吧?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太天真了,还是我真的做贼心虚了,我就是感觉雅小姐眉眼间都藏着揣摩和猜疑。 霍凌说罢,眼眸又沉了沉,泛起一抹凉意。 他冲我悄声警告:“你要是真做贼心虚了,你就坦白你跟你男人的事就行,要是敢把老子的事也扯出来,老子弄死你!” 他说完,忽然又抬眸往上看了一眼,玩味地笑道:“瞧,你男人又紧张你了。 说实话,真不是我想逗他,实在是他经不得逗,呵呵呵......” 我听罢,下意识地往上看去,果然看见贺知州正立在窗前。 他还顶着林教练的那张脸,只是那脸上满是阴沉暴戾。 这时,雅小姐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轻笑道:“哟,老霍,还舍不得走啊? 放心,等这女人恢复了自由身,本小姐自会将她送给你。” 霍凌朝雅小姐摊摊手,笑道:“不是呢,只是我突然发现那糙汉正站在窗口偷瞄。 所以我就故意靠近唐小姐,跟唐小姐耳语了几句来气他。 这不,您瞧瞧,那糙汉被我气得脸都黑了呢。” “哦?是么?” 雅小姐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先是瞥了我一眼,然后这才抬眸朝楼上看去。 的确,‘林教练’还站在窗前,脸色黑得跟锅贴一般,眉目间都是戾气。 雅小姐满意地收回视线,冲霍凌捂嘴笑道:“你也太坏了,真是一点都不为小唐考虑。 人家小唐现在心里都慌死了,还不知道那糙汉晚上会怎么折磨她。 你倒好,还在这挑衅那糙汉,生怕那糙汉晚上弄不死小唐似的。” 我:...... 别说霍凌坏! 雅小姐你也‘坏’透了!! 这不,霍凌也嘲讽起来:“嗯,霍某是真坏。 大小姐您最好了,处处都在为唐小姐考虑。” 聋子都能听出这话里的嘲讽。 周煜不悦地开口:“注意语气,怎么跟大小姐说话的?” 霍凌幽幽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走,似乎连搭理他一句都嫌多余。 周煜蹙了蹙眉,一脸懵逼瞪着霍凌的背影,好似在问:老子又哪里惹你了?! 雅小姐的视线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最后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好啦好啦,本小姐会护着你的。 晚上那糙汉要是太过分,你就喊本小姐,本小姐一定会为你做主,这下你放心了吧?” “嗯......” 我抽噎地点着头,“多谢大小姐。” 雅小姐又抬眸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不过此刻‘林教练’已经不在那窗前。 雅小姐哼笑地扯了扯唇,便进了屋。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怎么总感觉雅小姐刚刚那个扯唇的动作,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一样。 第2329章 第2329章 越想,我越发感觉,我们今天这场所谓的‘戏’,在她眼里其实都是个笑话。 哎,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越想得多,越是做贼心虚。 我得学霍凌的,要坦荡荡,要心里有底气! 就这样,我在院子里硬生生地待了一下午。 那太阳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我窝在摇椅里昏昏欲睡。 直到晚饭的点,周煜忽然来喊我:“大小姐让你进去吃饭!” 我怔了怔,揉了揉眼睛,这才微微清醒过来。 周煜看我的眼神不太好,透着嫌弃和鄙夷,还有不耐烦。 “少磨蹭,赶紧进去,莫要大小姐等!” 他说完,就进了屋。 我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真不怪霍凌骂他。 这厮就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等我进屋时,我才发现‘林教练’竟然也下来了,正大摇大摆地在餐桌前坐着。 雅小姐坐在他对面,视线没有看他,但那眉间明晃晃的都是嫌弃。 而我一进屋,‘林教练’就冲我怒吼:“你踏马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弄死你!” ‘林教练’说着,就抄起碗碟朝我砸来。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因为贺知州,他竟然是真砸!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我脚边倒是响起了一阵碗碟碎裂的声音。 还有菜肴泼出来,溅到我脚面上的感觉。 我惶恐地睁开眼睛,就看见‘林教练’又端起了一个大盘子,准备朝我砸。 好在被雅小姐厉声喝止:“够了,撒泼也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雅小姐又被气得不轻,眼里都是嫌恶。 ‘林教练’赶忙放下盘子,搓着手冲雅小姐嘿嘿地笑道:“抱歉抱歉,忘了这是大小姐您的地盘。 只是大小姐您不知道,她个臭娘们,竟然敢背着老子偷人! 要不是念在这里是大小姐您的地,大小姐您又在这,老子这会就废了她!” ‘林教练’的语气里都是狠劲。 我吓得不敢上前,怔怔地站在原地。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冲身旁的管家道:“去,找人把地面收拾一下。” 末了,她才冲我道:“行了,过来,有本小姐在,这糙汉还不敢吃了你。” 雅小姐话音一落,‘林教练’就嗤了一声。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畏畏缩缩地朝着雅小姐走去。 谁知我刚走过去,那‘林教练’忽然拍桌而起:“要不是三爷这会找老子有事,老子铁定废了你。 个臭娘们,躲了老子一下午,你真以为自己没事了。 老子告诉你,等老子办完事回来,老子要你好看!” 他说罢,拿起餐桌中央一个烤猪蹄,边啃边往门外走。 我拧了拧眉,心中暗忖:昨天我们才见了雷三爷,这会雷三爷找他又会有什么事。 他该不会是找借口出去,然后好让我回房间好好待着吧? 正想着,雅小姐忽然冲我笑问:“怎么?那糙汉出去了,你不开心?” 我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惶恐地道:“当然不是了,我是在想,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喔......” 雅小姐似笑非笑地道,“那这么说来,他最好是回不来了,这样,他对你就没有半分威胁了,是吧?” 第2330章 第2330章 我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地冲她问:“大小姐,您的意思是......” “嗯......你是为了给本小姐出气才得罪了他。 再加上,本小姐对他这种人也是厌恶至极,所以......” 雅小姐说到这时,忽然停顿了一下。 这一停顿,当真是弄得我心里一慌。 我小心翼翼地冲她问:“所以......什么?” “所以本小姐在想,用什么法子才能让那糙汉永远都回不来。” 我心里又是狠狠一惊,却不敢表现出太着急的模样。 只是故作疑惑地问:“那大小姐想到了什么好法子么?” 这时女管家给她盛了一碗汤。 雅小姐端过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抬眸看向我,似笑非笑地道:“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雅小姐说到这,又故弄起玄虚来了。 我心中焦急,却也只能装作镇定地看着她。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笑道:“干站着做什么,来,坐下一起吃,我们边吃边说。” “嗯,多谢大小姐。” 我压着内心的慌乱,坐到她身旁。 女管家很快就过来给我盛了一碗饭。 此刻我也不敢多问,接过饭就往嘴里扒,还要装出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雅小姐又看了我一眼,这才道:“我早就看那糙汉不顺眼了,要不是碍于我三叔的面子,我早就让周煜弄死他了。 不过他这次的确太过分了,居然敢羞辱本小姐。 所以本小姐想着,趁晚上他不备的时候,让周煜去结果了他也不是不行。” 我心头狠狠一慌,捏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很快我又想起了霍凌说的,要稳住。 于是我又硬生生地将那丝慌乱给压了下去,我冲雅小姐故作担忧地道:“这恐怕不妥吧。” 雅小姐挑了挑眉,笑看着我:“怎么不妥了?还是说,你真舍不得那糙汉了?” “当然不是。” 我急忙解释道,“只是那糙汉到底是雷三爷的人,我怕您让周煜去解决他,到时候雷三爷会借此对您发难啊。” “呵呵......” 雅小姐冲我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会为本小姐着想。 不过,本小姐是想让周煜去暗杀那糙汉。 所以,只要手脚做得干净,我三叔也不会想到是我找人弄死那糙汉的。 毕竟那糙汉一向目中无人,得罪的人也不少,他被人杀了,我三叔也只会以为是他仇人干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一个欧少爷么? 我三叔会怀疑欧少爷,也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所以,你就放心吧,等我解决了那糙汉,你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听着雅小姐的话,我一时心乱如麻。 我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派周煜去暗杀贺知州啊。 但我又不能多说什么,但凡此刻我多说一句反对的话,雅小姐必定起疑心。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周煜本来就是个杀手,身手那么好。 他要是趁着夜色暗算贺知州,贺知州根本躲都躲不过。 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雅小姐忽然盯着我,冲我意味深长地问:“小唐啊,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怕我杀了那糙汉似的? 怎么?真爱上了那糙汉?” 我下意识地摇头:“没......没有......” 第2331章 第2331章 迎着雅小姐似笑非笑的眸光,我心里慌得一匹。 霍凌总说我是自己做贼心虚。 他也不瞧瞧雅小姐这似笑非笑的模样有多吓人。 她这副模样,真的很像是已经知晓了一切,就等着我自己跟她坦白。 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闪过,就在我纠结要不要在此时跟她坦白一切时。 雅小姐忽然大笑着往椅背上一靠:“哈哈哈......逗你玩的......” 我一怔,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雅小姐冲我笑得调皮:“那糙汉虽然可恨,但如你所说,他到底是我三叔的得力干将。 弄死他,我三叔肯定不会罢休,到时候要真查到我头上,那可就不好了。 再说了,自欧少爷那边出事后,庄园上本来就不太平。 要是再死一个林教练,恐怕庄园得大乱,到时候家族里的那些长辈还以为闯入了什么可怕的杀手呢。” 我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都有点分不清,她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雅小姐迎着我疑惑的目光,挑眉问:“怎么?不杀那糙汉了,你又不开心了? 这就奇怪了,杀他,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杀他,你也不太开心的样子。 小唐啊,告诉本小姐,你想怎样?” 我连忙摇摇头:“大小姐言重了,我其实怎样都无所谓,只要不牵连到大小姐就行了。” “呵呵,是么?” 雅小姐轻笑了一声,拍着我的肩膀道,“说真的,你挺为本小姐着想的。” 我一脸真诚地看着她:“那是当然,我的命都是大小姐救的,我肯定凡事都要为大小姐着想。” 我话音一落,站在雅小姐身后的周煜就冷嗤了一声。 我郁闷地瞪了他一眼。 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结束后,我高低要伙着霍凌去揍他一顿! 雅小姐笑看了我一眼,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眸用餐。 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垂着头默默扒饭,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等晚上贺知州回来,我一定要跟他把这件事好好说说,然后让他这段时间都注意些。 谁知道雅小姐会不会某一天,突然又让周煜去暗杀林教练。 这雅小姐的心性真是难以捉摸。 后面雅小姐一直都没有再说话,一顿饭吃得还挺压抑的。 好不容易吃完饭,我赶紧找了个借口回了房间。 一回到房间,我就疲惫地仰躺在床上。 这一个谎接一个谎地要圆下去,戏也要一场一场地演下去,可真是累人。 也不知道这一切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瞌睡也随之而来。 不知不觉,我竟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房间里一片漆黑,静得让人心慌。 我睁着眼睛望着眼前的漆黑,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我下意识地摸向身旁,旁边的床褥冷冰冰一片。 贺知州还没有回来? 想起雅小姐说要派周煜趁着夜色去暗杀林教练。 我心中一慌,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开了房间里的灯,我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确定贺知州的确没有回来,我的心里一时更慌了。 我走到窗边,准备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而等到我撩开窗帘,往下看去时,我整个人一怔。 第2332章 第2332章 只见雅小姐跟周煜此刻正在院子里。 两人面对面,凑得还挺近,像是在商谈什么。 奇怪了,这深更半夜的,他们不睡觉,在楼下做什么? 再次想起雅小姐所说的‘暗杀’,我狠狠地蹙眉,心中那抹不安感越发强烈。 贺知州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而周煜偏偏在这个时辰,赶来同雅小姐汇报事情。 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周煜该不会真的去刺杀了林教练,此刻是回来复命的吧? 想到这里,我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连忙转身往外跑。 我一口气跑到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的灯光不太明亮,只有右方角落里亮着一盏复古油灯。 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心里暗想,待会该用什么借口去探听一下他们到底有没有施行那个‘暗杀’计划。 不想才刚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一阵轻笑声忽然猛地在大厅里响起。 “哟,小唐,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雅小姐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 而周煜也早就跟着进来了,一双眼眸正阴冷地盯着我,仿佛认定了我就是这里的一个奸细。 极力地稳住心神,我冲雅小姐笑道:“没呢,刚才吃完晚饭我就上去睡了,这不,睡得正香突然被渴醒了,我就准备下来倒杯水喝。” 说着,我又往语气里添了几分疑惑,“奇怪了,大小姐,今天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啊?您不是最注重美容的么?” 雅小姐合着身上的睡袍,冲我笑吟吟地道:“本来是睡了,但周煜突然跑来,说是有事情要跟我汇报。” 我心思动了动,语气随意地问:“什么事啊这么着急?他都不怕扰了大小姐您的清梦?” 雅小姐眉梢挑了挑,唇角勾起一抹笑来:“怎么?你很好奇周煜给我汇报的事么?” 这大厅里的灯光实在是暗,我从我这个角度去看雅小姐,当真觉得她脸上那个笑诡异又莫测。 我心里都要慌哭了,这雅小姐有时候简直比雷三爷还要可怕。 除了尽量稳住心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往她那边走了几步,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而在我靠近的时候,周煜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动作,像是生怕我突然攻击他家大小姐一样。 我郁闷地白了他一眼,面色如常地冲雅小姐道:“嗯,是有点好奇,毕竟周队一直都很敬畏您。 这般不怕扰您清梦地跑来跟您汇报事情还真是头一次。 所以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重要事情,让他胆子一下子变这样大。” 周煜蹙了蹙眉,冲我闷声道:“你怎么说话的?我可是这庄园上的首席保镖,别说得我跟胆小如鼠似的。” “哦......” 我冲他挑眉笑道,“你的意思是,你的胆子很大,一点也不怕大小姐?” “咝!” 周煜气得吸了口气,“我什么时候那样说了,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好不好?” “我也没有偷换概念,是你自己......” “够了!” 我话还没说完,雅小姐顿时不耐烦地打断我。 她睨着我,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那糙汉......今晚没回来?” 我心头紧了紧,故作高兴地道:“是啊,睡觉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他会回来揍我,都连着做了两个噩梦。 没成想我一觉醒来,他竟然没有回来。 第2333章 第2333章 我可太高兴了,他最好是回他自己的城堡住去了。 那糙汉凶悍起来是真的可怕,我都不想看到他。”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雅小姐一直盯着我看。 纵使心里再焦急,我脸上也只能堆满笑容。 雅小姐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这才收回视线,姿态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她浅泯了一口茶,冲我漫不经心地笑道:“不是渴了么?一起喝点吧,玫瑰花茶,养颜的。” “嗯嗯,多谢大小姐。” 我说着,坐到她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喝的时候,我眸光一转,故作惊讶地道:“诶,不对啊,那糙汉是琳小姐故意送过来膈应您的,没有琳小姐的允许,那糙汉应该不会擅自回自己的城堡住。 所以,那糙汉今晚应该会回您这里才对。 可这么晚了也没见他踪影,难不成是雷三爷派了外面的事情给他做?他现在不在这庄园上?” 雅小姐轻笑了一声,冲我道:“你好像挺关心他的。” “怎么会?” 我故作无语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因为就我对那糙汉的了解,他若是在这庄园上,晚上肯定会回到您这边来。 除非真的是雷三爷指派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给他做。 诶?!” 说到这里,我故意将语气里的惊讶加重了几分,并用一种惊惶的眼神看向她。 “大小姐,您......您该不会真的让周队去把那糙汉给......给暗杀了吧?” 周煜张了张嘴,正欲开口。 雅小姐忽然抬眸递了个眼神给他,周煜顿时抿紧了唇,什么也不说了。 我心里的那个急啊,几次都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向雅小姐和盘托出,最后这些念头都被霍凌的忠告给压了下去。 稳住。 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一切都要稳住。 雅小姐没有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只是气定神闲地喝茶。 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暖意划过胸腔,稍稍压下了我心里的慌乱。 我再次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冲雅小姐问:“不是,大小姐,您说话啊,您该不会真让周队暗杀了那糙汉吧?” 雅小姐勾唇笑了笑,放下茶杯,幽深的眸子看向我,却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两个子。 “你......猜。” 啊啊啊啊...... 这要我怎么猜? 此时此刻,我真恨不得冲上去,掐着雅小姐的脖子,让她赶紧把答案说出来。 真的,雅小姐跟霍凌有点像。 玩弄起人心来,真是让人抓狂。 极力地克制心中的焦躁与慌乱,我急切地道:“这我哪猜得到啊,我只是担心啊。 那糙汉也不是简单人物,而周队也只是一个杀手,充其量也就是身手好,那侦查和逻辑能力未必强。 我就怕......” “你怎么说话啊你?”周煜顿时埋怨地冲我吼了一声。 第2334章 第2334章 我没理会他,继续冲雅小姐焦急地道:“我就怕周队杀那糙汉的时候,留下了蛛丝马迹。 到时候雷三爷若是查到那糙汉是您这边派人杀的,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雷三爷对您......” 因为雅小姐不想让周煜卷入这些纷争,所以她跟雷三爷之间的猜忌与斗争,她并没有告诉周煜多少。 而周煜此刻又还站在这里,所以我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只是一脸凝重地看着雅小姐。 雅小姐自然懂我的意思。 她看了周煜一眼,随即冲我轻幽幽地笑道:“放心,我可没有让周煜去暗杀那糙汉。 是你说的,为了出口恶气而杀那糙汉,惹得我三叔跟我不合,的确不合算。” 听到这里,我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彷徨不安。 因为雅小姐说话总是带着玩笑的口吻,谁也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实话。 而且,贺知州今晚没回来的确很蹊跷。 就算雅小姐没有派周煜去暗杀他,我还是十分担心他是不是遇上了别的什么事。 心里正焦急地想着,雅小姐忽然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她懒洋洋地站起身,冲我和周煜道:“本小姐困了,先上去睡觉去了。 你们想聊天就继续聊,不想聊天就各回各的窝睡觉去。” 我本来还想在周煜那套套话的,不想雅小姐这话一落下,那周煜顿时轻哼了一声:“谁要跟她聊了,大小姐,我先回去了,您有任何事喊我。” 雅小姐头也不回地朝他摆了摆手。 周煜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这才移开视线。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顿时满是防备与鄙夷。 他冲我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就往外面走。 我气愤地瞪着他的背影。 个狗周煜,以后谁帮你追雅小姐,谁就是王八! 气过之后,我又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就周煜那般防备我的模样,肯定也是套不出什么话。 回到房间后,我整个人都坐立不安,时不时地跑到窗边往外面看,希望贺知州能快点回来。 整个后半夜,我几乎都是浑浑噩噩度过的,即便睡着了,也很快被噩梦惊醒。 天光大亮时,我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 心脏却在感受到房间里的寂静时,猛地收紧。 贺知州还是没回来。 我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冲到窗边,扒着窗框仔仔细细地扫视着整个庄园的庭院。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朦胧中能看到仆人在修剪花枝,巡逻的保镖有条不紊地走动,唯独没有那个身形挺拔、带着几分凶悍的身影。 昨晚雅小姐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句‘没有让周煜去暗杀他’,此刻看来竟格外苍白。 谁也不知道,雅小姐是不是在故意骗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床边坐下,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凉。 贺知州虽然身手也不错,但到底比不上周煜这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而且周煜如果真的是在晚上出其不意地暗杀,那贺知州几乎是没可能躲得过的。 我一遍遍回想昨晚的场景,周煜的阴冷、雅小姐的莫测,还有我那句试探的问话,每一个细节都像是针,扎得我心口发慌。 霍凌的忠告还在心底盘旋,让我不要自乱阵脚地去坦白。 可看着太阳一点点升高,我心底那份克制的冷静,俨然快要被无尽的焦急吞噬。 第2335章 第2335章 纵使心里再着急,可我连能询问的人都没有。 浓郁的焦急与惶恐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 我感觉我心底的那份冷静与镇定随时都有可能会崩塌,于是一整个白天,我几乎都没有下楼,害怕雅小姐看出端倪来。 期间仆人进来送过两次饭,询问我怎么了,我都以身体不舒服搪塞了过去。 一直到了晚上,我都没有看到贺知州的身影。 那种说不出的焦虑与恐惧几乎要将我吞噬。 贺知州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不然他明知道我还在这里,不可能一直不回来。 纵使他还在生我的气,他也不会故意不回来而让我这般担心。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他回不来。 一想到‘回不来’这三个字,无数个不好的念头便在脑海里闪现。,恐惧在心底蔓延,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我只能不断地劝自己往好的方面想。 劝自己,贺知州一定是被雷三爷给派出去了。 只要我好好睡一觉,睡一觉,贺知州也许就回来了。 这么想着,我一把拉高被子,将自己整个都捂在被子里。 就在我强迫自己睡着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我心头一颤,第一个念头就是贺知州回来了。 可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失望所替代。 贺知州有钥匙,他回来会直接进来,不会敲门。 敲门声还在继续。 这里到底是别人的地盘,我也不能装作没听见。 拖着疲惫的身子坐起身,我收拾好脸上的情绪,然后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一脸笑意的雅小姐出现在门口。 稀奇的是,她手里竟然还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一整天都没见你下去了,仆人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我就上来瞧瞧。” 她说着,视线扫向我的脸,下一秒,惊道,“哟,小唐啊,你的脸色是真的好差啊,怎么了这是?” 要不是牵连太多,我真想把一切都告诉她。 脸上强扯出一抹笑意,我冲她道:“还不是这孩子闹的,孕吐反应有些大。” “喔......” 雅小姐了然地看向我的肚子,笑吟吟地道,“本小姐猜着就是这小家伙折磨你了,所以特意命人熬了碗保胎药给你喝,来,接着。” 我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受宠若惊地道:“怎么还能劳烦大小姐您亲自端上来,这些就让仆人做就好了呀。” “没事,本小姐顺便还有点事情想跟你说说。” 雅小姐说着,便走进来兀自坐到沙发上。 她看了一眼矮几上未动的饭菜,冲我笑:“瞧啊,你一口没吃,都饿到那小家伙了,也不怪那小家伙折磨你。” 我诧诧地笑了笑,端着保胎药坐过去,正端起碗准备喝的时候。 雅小姐忽然冲我幽幽地笑:“这就喝了?就不怕我往里面下毒?” 我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她:“不怕啊,大小姐您不可能毒害我和我的宝宝。” 第2336章 第2336章 雅小姐微微怔了怔,哼笑道:“怎么不可能?本小姐想弄死你和你肚子里那小家伙,那还不是看本小姐心情。” “是是是......看您的心情。” 我笑着附和她,然后仰头将那药喝了一大口。 一般的保胎药都苦得要命,一闻就胃里翻涌。 雅小姐端上来的这碗保胎药倒是很特别,闻着特别有食欲,这不,喝起来也是酸酸甜甜的。 这可真是稀奇了。 刚这么想,雅小姐忽然往前凑了几分,冲我问:“怎么样?好喝吧?” 我冲她点点头,笑嘻嘻地问:“这汤药好特别啊,大小姐您是不是怕我喝不下,特意找的医生,专门配的这种让人有食欲的保胎药啊。” 雅小姐顿时嗤笑了一声:“少自作多情了,都说了,这是毒药,带毒的,自然美味。” 她这么说了,那便更加证明这汤药没毒了。 雅小姐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 我也是真的很喜欢她。 如果我没有欺骗她一丝一毫,没有对她撒越来越多的谎,没有造就如今这般忌惮她发怒,而不得不继续欺骗她的地步。 我想此刻我与她的相处,一定会很轻松很轻松。 只可惜...... 想起贺知州到现在都毫无消息,我就心慌意乱。 现在我甚至连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我又怕因为我的自乱阵脚而坏了所有的事情。 漫天的恐慌与纠结在心底交织成网,再次压得我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害怕雅小姐看出我的情绪,我只能垂着头继续喝汤药。 好半晌雅小姐都没有继续开口,房间里的气氛微微有些压抑和尴尬。 我一口气将汤药喝完,抬眸迎向她幽深的眼眸,冲她恭敬地问:“对了大小姐,您刚刚不是说有事情要跟我说么?是什么事啊?” 雅小姐瞅了一眼我喝见底的碗,冲我笑问:“喜欢喝?” 我诚实地点点头,“还挺好喝的。” “行,那本小姐命人每天都给你熬上一碗,定将你肚里的那小家伙养得白白胖胖。” 雅小姐说着,视线盯在我的肚子上,眉间还隐隐透着几分期待之色。 像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这个孩子生下来一般。 半晌,她才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这才跟我说起正事:“你上次说,我三叔的书房下面有个密室,你们正在寻找另一个入口。 现在,找到了吗?” 我一怔,还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上次我和贺知州本来还说,去找萧泽问一问情况。 结果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跟萧泽单独说上话。 如今雅小姐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这一茬了。 我如实地冲她回答:“这事,您还得问萧先生。” 提起萧泽,雅小姐拧了拧眉,脸上有几分抵触之色。 其实我到现在都搞不懂她对萧泽的感情。 说她讨厌萧泽吧,那天晚上在那个洗手间里,萧泽亲她的时候,她的反应真的不像是讨厌和抵触。 甚至那日在雷三爷那,她的那番绝情的话,分明也是为了救萧泽的。 可说她对萧泽有感情吧,一提起萧泽,她又一脸厌烦。 我抿了抿唇,斟酌道:“大小姐,其实萧先生的心是向着您这边的。” 我这话一落下,雅小姐就哂笑了一声,眉间透着几分讽刺。 第2337章 第2337章 我也不好一个劲地帮萧泽说好话,以免适得其反。 于是我就事论事地道:“上回欧少爷派给我的那个暗卫发现那个密室以后,我就跟萧先生把这事说了一下。 很快萧先生就从琳小姐那探听到了那密室还有另外一个入口。 只可惜年代久远,琳小姐记不清那个入口在什么地方。 他说会帮琳小姐回忆,至于他们有没有回忆起那个入口在哪,我暂时也不知道,我还没找到机会去问问他这事。 不过......” 说着,我又瞅了雅小姐一眼,小心翼翼地道,“大小姐您去找萧先生好好问问,萧先生一定什么都告诉您。” 雅小姐越发皱了皱眉,不悦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去找他问,他就不告诉你了? 非得我去问,他才会如实相告。” 我诧诧地笑道:“倒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萧先生他对大小姐您很特别。” “哦......” 雅小姐嗤笑道,“他对我琳妹妹也很特别。”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为萧泽说两句好话。 雅小姐忽然瞪了我一眼:“你要时刻记着,男人,最是薄情!” 她说完这句就站起身,还朝我冷哼了一声,这才往外走。 看着她生气的背影,我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她对男人的敌意还是很大。 幸好我刚刚没有向她坦白我跟贺知州的事,不然她肯定会生气到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可是不坦白,贺知州的下落我又无从询问。 雅小姐离开后,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缠绕在我心底的焦躁与担忧也都涌了上来。 我扶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挪到窗前,指尖轻轻抚上冰冷的玻璃,目光投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远处的城堡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昏暗里沉默着,一如我此刻慌乱无措的心 已经一天一夜了,整整一天一夜,贺知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音讯。 他去了哪里?是不是遇到了危险?有没有受伤? 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忽然明白了贺知州的焦虑与恐惧。 这里本就危险重重,不比别处。 我不在他身边时,他是不是也这般焦虑不安,彷徨无措? 我在窗前站了约莫半个小时,城堡前的过道上,除了巡逻的队伍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心中的焦躁也达到了巅峰。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干等下去,我得出去找找,或是找人问问。 对,还有霍凌。 霍凌也许知道贺知州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那家伙现在不让我突然去他那里,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这种彷徨不安的焦急与等待实在是太熬人了,我得去问清楚,心里才能踏实。 我连忙换了身衣服就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下,雅小姐惊讶的声音便传来。 “咦,小唐,要出门啊?” 第2338章 第2338章 我脚步顿了顿,眸光一转,我冲她笑道:“是啊,出去有点事,正好,大小姐,我想借您的车用一用。” 此刻雅小姐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周煜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 听我那么一说,周煜防备的目光便又朝我投来。 好似我这会出去,是做对他们大小姐有害的事情一样。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地朝着雅小姐走去。 雅小姐合上手里的杂志,冲我笑道:“我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你自己去挑一辆就行。 不过,这都晚上了,你出去做什么呢? 怎么,是我三叔喊你过去坐坐吗?” 我摇摇头,诚实地道:“我要去一趟霍凌那边。” 不等雅小姐开口,周煜蹙眉问:“你去他那里干嘛?怎么?那糙汉一天一夜没回来,你就耐不住寂寞了?” “要你管?!” 我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多少带了些烦躁。 这周煜现在真是越来越让人生气了。 周煜顿时嗤道:“我才懒得管你,只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霍凌那家伙现在有新欢了,你这会跑过去,要是被他给轰出来了,那才好玩呢。” 果然,周煜是知道有个女人藏在霍凌那。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欧少爷的妻子。 我现在心里既烦躁又焦虑。 顾不上跟周煜斗嘴,我直接凑到雅小姐跟前,跟雅小姐说悄悄话:“大小姐,我去霍凌那,其实是想看看欧少爷的妻子现在怎么样了。 您也知道,欧少爷那么爱他的妻子。 他既然愿意将爱妻托付给我保护,肯定也是非常信任我。 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保证他的爱妻毫发无伤。 您看这都过了几天了,我都没过去看看,是有点不好。 所以我就想着,正好趁那林教练不在,我就过去看看。” 我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雅小姐应该不会怀疑什么。 倒是那周煜,脸上的防备越发浓郁。 他听不到我跟雅小姐在说什么,所以也只能干着急地瞪着我。 我说完后,等着雅小姐发话。 雅小姐垂眸笑了笑,冲我漫不经心地道:“你说得也有些道理,既然如此,那你就快去吧。 需要本小姐或是周煜陪你一起去么?” 我连忙摇头:“不用了大小姐,我就去看一眼就回。” 听我这么说,雅小姐忽然又讳莫如深地笑了一下:“嗯,细想下来,本小姐跟周煜跟过去也的确不太合适。 毕竟,这大晚上的,谁也不知道你跟那老霍会不会还来点别的。” 雅小姐这话说得有些暧昧,好似真的已经相信我跟霍凌有一腿。 我心中焦急,也懒得解释那么多,只是默认地笑了一下。 雅小姐的院子里停了五辆车。 我开了上次我开的那一辆。 车子开出了雅小姐的城堡,我见后面没人跟着,心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一想到贺知州现在下落不明,我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路上巡逻的守卫不少,但没有一个人敢拦雅小姐的车。 很快,我就来到了霍凌的城堡。 第2339章 第2339章 不过他城堡的院门却是锁着的,我进不去,只能把车子停在院门外,然后按响旁边的门铃。 之前这家伙的院门都是虚掩着的,我跟贺知州都能随意进去。 如今若若藏在这里,他这城堡到底是不一样了呵。 我按了好几下门铃,整座城堡都没有半点动静。 要不是看二楼有房间亮着灯,我都要怀疑他这城堡里是不是没人。 又不死心地往那门铃上按了几下,城堡的大门总算是开了,一抹高大的人影便出现在大门口,伴随着一阵不耐烦的骂声。 “谁踏马在那里瞎按老子的门铃,有病吧?” 院子里的灯光有些暗,他大厅里又没开灯。 我是看不清他的模样的,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估摸着也是看不清我的样子,不过他应该看得清停在院门外的车子。 这不,很快他的声音就紧绷起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大小姐?” 说着,他人就朝这边走来。 狗霍凌,还是怕雅小姐的。 直到他走近了,看清是我时,那粗.黑的眉毛顿时一蹙:“是你啊,你来做什么?” 还不待我开口,他又抬眸往周围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道:“先滚进去再说!” 我也的确怕说错话被躲在暗处的人听见,所以一直没敢开口。 跟着霍凌进了屋后,霍凌转身就将大门给关上了,同时开了大厅里的灯。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板上,蹙眉盯着我:“上回不是说了么,不要随便到我这里来么?” “我来之前跟雅小姐报备过了,我说我来看看欧少爷的妻子,她并没有怀疑什么。 这一路我也仔细留意了,没有人跟踪我。” 霍凌睨着我,眉宇间透着几分烦闷,他冷声纠正我:“她叫若若,不叫欧少爷的妻子!” “哦......”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凌,“那你是要我告诉雅小姐,她不是欧少爷的妻子,而是你之前的女朋友?” 霍凌烦躁地‘啧’了一声。 “说吧,大晚上的,你到底来干什么? 老子还以为是雅小姐来了,吓老子一跳。” 我也的确没心情跟他瞎扯,我冲他着急地问:“你有贺知州的消息么?” 听我这么问,霍凌一怔,眉头越发皱了起来:“什么意思?他不是伪装成林教练,然后一直都跟你在一起么?” 一听他这个回答,我心里仅存的那点希望也破灭了。 这么看来,他也不知道贺知州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压在心底的焦急与恐惧瞬间如排山倒海地袭来。 我一个没忍住,眼泪就湿了眼眶。 霍凌愣了一下,低吼道:“你踏马别哭啊,你在老子面前哭,待会若若要是看见了,还以为老子怎么你了呢?” 我听不进他在说什么,心里只不断地闪过那些不好的猜测。 越想,我越是绷不住,整个人都蹲在地上崩溃又无助地哭了起来。 忽然,一个纤瘦的身影快速地朝这边冲了过来。 是若若。 她扶起我,着急地冲霍凌打着手语。 我是看不懂。 不过她应该是在责怪霍凌什么,只见霍凌眉头拢得紧紧的,脸上很快也浮起一抹怨气:“我又没怎么她,是她自己莫名其妙地跑我这来哭,关我什么事?!” 说罢,他瞪向我,眼里都是怨怒,“都说了,叫你别哭,你存心害老子是吧?” 第2340章 第2340章 其实我也不想哭,但是我心里实在是太恐惧,太着急了。 我不敢想象,要是贺知州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越想,眼泪就越是绷不住,不停地往下掉。 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也完全绷不住了。 我不受控制地,哭得绝望又无助。 霍凌算是彻底炸了,冲我吼:“都说了,不许哭!你踏马要哭,就给老子滚回雅小姐那哭去!” 见霍凌吼我吼得那么凶,若若气得瞪了他一眼,然后用力地将他推开。 看来经过了几天的相处,若若没有那么怕他了。 若若推开他后,连忙扶着我去到沙发那边坐下。 她安抚地拍了拍我的后背,然后拿起矮几上的纸和笔,快速地在上面写。 我扫了一眼,她写的是: [有话好好说,不许再凶唐姐姐。] 很显然,她这是写给霍凌看的。 果然,写完后,她就将本子塞到了霍凌的手里。 霍凌看了一眼,气笑了,像是在气若若护着我,不护着他一样。 霍凌将本子收起来,然后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若若瞅了他一眼,然后倒了一杯温水塞到我的手里。 我抽抽噎噎地喝了一小口,温水的暖意,到底是将我心中的焦躁给稍稍地压下去了些。 霍凌双手环胸地靠在椅背上,满脸不耐烦地看着我:“哭够了么?” 若若又瞪了他一眼,然后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心中的那些负面情绪给压了下去。 我冲霍凌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来打扰的。” 霍凌挑眉,呵笑道:“突然这么客气,这还真不像是唐小姐你的作风啊。” 霍凌的语气,多少有些调侃的意味。 但我此刻心里满是对贺知州的担忧,没有半点心情跟他抬杠。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冲他道:“既然你也不知道他的行踪,那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说罢我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霍凌虽然表面上只是一个闲散的男宠,但庄园上的局势他看得很透。 庄园上的一些风吹草动,他也都能很灵敏地捕捉到。 既然连他都不知道贺知州的任何消息,那恐怕贺知州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无助,缓慢地往门口走。 若若很快追上来,她将本子上写的字给我看。 [唐姐姐,你先别走,有什么事,你就跟霍凌说,他肯定会帮你的。] 很快,霍凌的声音也在我身后响起,“都来老子这哭一场了,不把事情说清楚不太好吧?” 我脚步顿了顿,转身看向他。 霍凌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叼着一根烟,漫不经心地道:“说吧,你男人又怎么了?” “他不见了。” 我沉声道,“一天一夜了,他都没有回来过,也没有任何消息给我。” 霍凌听罢,顿时无语地白了我一眼。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也就是你一天一夜没看见他而已。 不是我说你,屁大点事,有必要急成这样么?” 我摇摇头:“如果是在江城,他消失一个月,我都不会这样着急。 可这里不是江城,这里处处都是危机,且雅小姐昨晚还说想派周煜去暗杀林教练。 第2341章 第2341章 而他恰恰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也没有差人给我递个信,所以......” “所以你怀疑他被周煜给杀了?”霍凌挑眉冲我问。 我抿着唇,没吭声。 我的确是那样怀疑的。 但是我不敢承认。 我怕我承认了,那会变成现实。 见我沉默,霍凌骤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也太小看你男人了,那狗周煜虽然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但你男人也不是吃素的。” “可如果是趁着夜色暗杀......” “你真当你男人那点警觉性都没有?” 霍凌漫不经心地笑道,“他要是真那么容易被周煜暗杀,他也不可能在这庄园上活到现在了。” 霍凌肯定的语气稍稍驱散了我心底的恐惧与担忧。 我哽咽地问:“那他为什么一天一夜都没有消息?” 霍凌白了我一眼:“没准他是有事耽误了,又或者是,他回了自己的城堡住呢? 又没人规定,他非得住在雅小姐那。 老子真是服了你,才一天一夜没看到,就急得哭哭啼啼。 你还真不是做间谍的料,就你那点定力,人家一个试探的眼神,都能让你全招了。” 霍凌的语气里都是嗤嘲。 我也顾不上他的讽刺,我冲他道:“你不了解贺知州,若不是出了事,他不可能不回到我身边,他不会让我担心这么久。” 霍凌越发嗤笑了一声。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昨天应该是闹了别扭的吧? 没准他就是为了故意气你,故意让你着急,然后躲起来了呢?” 我急促地摇头,语气坚定地道:“在你看来,他有时候可能会有些幼稚。 但是他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他绝对不可能因为一点小矛盾,让我这样着急。 他舍不得让我担惊受怕,舍不得的......” 说着,我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若若连忙过来,拍着我的后背安抚,同时责备地看了霍凌一眼。 霍凌哼了一声,别开脸,抽了口烟。 我极力地收拾好情绪,冲他道:“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就霍凌的意思,贺知州不可能被周煜暗杀。 那如果周煜真的没有去暗杀贺知州,那贺知州又会去了哪里。 在这庄园上,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一天一夜。 所以,他到底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危险? 越想越是心慌意乱。 就在我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时,霍凌的声音忽然又从身后传来:“昨晚,有一拨人好像出了庄园,没准你男人就在里头。” 我一怔,急忙回头看他。 霍凌冲我哼笑道:“我才不像你们,一天到晚喜欢窝在屋里。 霍某我没事就喜欢到处逛逛,熟悉下地形和庄园进出口的形势。 这不,昨晚我在庄园入口处闲逛时,就看到了一拨人急匆匆地往外走。 既然你男人一天一夜没现身了,没准昨晚就跟着那波人一起出去了。” 听霍凌这么说,我焦急不安的心总算有了一丝着落。 “如果他昨晚真的出了庄园,想来是雷三爷忽然派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给他做。” “就是了。” 第2342章 第2342章 霍凌无语地冲我道,“你男人现在是林教练,是雷三爷的得力干将,被雷三爷派出去做点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不就是一天一夜没回来么?瞧把你急得。” 我抿紧唇,一颗心还是悬得高高的。 难怪贺知州总说,唯有我在他跟前,他的心才能彻底踏实。 是啊,我现在完全能体会到那种心情。 唯有他在我面前,我这颗心才能彻底安定下来。 霍凌又看了我一眼,冲我道:“过来坐会再回去,眼睛红成那样,也只会惹得雅小姐怀疑。” 我失魂落魄地站着没动。 若若扶着我坐了过去。 刚坐下,霍凌就站起身,冲我跟若若道:“你们饿了吧,我去给你们煮碗面吃。” 若若看向我,见我没反应,她便冲霍凌点了点头。 很快,霍凌就去了厨房。 我压下心中的情绪,朝霍凌的背影看了一眼, 待他进了厨房,将门关好后,我这才冲若若问:“你住在这里怎么样?那霍凌有没有欺负你?” 若若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她拿起笔在小本子上写。 [他一开始对我很凶,一点耐心也没有,动不动就吼我。] [我很怕他,几次想离开,可是他又不允许。] [然后那天晚上,我就躲在角落里睡了一晚上,奇怪的是,第二天,他对我的态度就转变了。] 我一愣,心想莫不是霍凌那厮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斗争,然后想通了? 若若继续写: [他突然就对我很好,还专门给我带了很多衣服和洗漱用品回来。] [他还亲自下厨给我做饭,但是他做的饭好难吃,我没敢跟他说。] 看到这句,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心中的阴霾也到底是散去了些。 看来霍凌在厨艺上还真是没得半点天赋,都这么久了,还是做不出一顿能吃的饭菜。 [待会他煮的面可能会很难吃,你就别拆穿他,不然他会很生气。] [他脾气太大了,生起气来特别可怕。] 的确,霍凌这人就是脾气大。 没发怒的时候,一切都好说。 发起脾气来,那真像是要毁灭一切的节奏。 若若在本子上写完字以后,又转头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待她回头的时候,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那笑很温柔,是看到喜欢的人时,发自内心的笑。 我忽然想起霍凌说过,等这里的一切纷争都结束以后,他就会带着若若离开这里。 如今,看着若若唇角那抹温柔的笑容。 我想,她是愿意跟霍凌离开的吧? 可欧少爷又该怎么办? 我想起了那个温文尔雅,深情体贴的欧少爷。 他到时候,又会甘心放若若跟着霍凌离开么? 正失神地想,若若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一怔,看向她。 她示意我看向小本子,我这才发现她又重新写了新的字。 [欧少爷那边怎么样了?他的伤好些了么?] [我本来想问霍凌,但我在他面前提起过一次欧少爷,结果他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第2343章 第2343章 [所以我就不敢问他了,但是我很担心欧少爷。] 若若看着我,眼里的确是浓浓的担忧与着急。 我原以为,她喜欢的只是霍凌,对欧少爷没什么感情。 可现在看来,她似乎既喜欢霍凌,也喜欢欧少爷。 我不免有些疑惑。 一颗心,真的能同时装得下两个人么? 收回思绪,我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见霍凌还没过来,我便冲她低声道:“你别担心,欧少爷没事,他之前受的也都只是一些皮外伤,这些天过去了,那些伤大抵是好了。 还有,这段时间,无论你听到关于欧少爷的什么议论,你都不要去信。 你知道的,我们都在演戏,他的颓废潦倒也都只是伪装的。 等着一切纷争过去就好了,到时候,他又会变成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欧少爷了。” 若若重重地点了点头,眸子里的焦急也慢慢散去。 我抿了抿唇,斟酌地问:“若若,如果......我是说如果,等这里的一切纷争都结束后,霍凌要带你离开,你愿意跟着他离开么?” 若若纤瘦的身子一颤,震惊地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霍凌会带着她离开一样。 不过她也没有过多地去思考,去纠结。 她很快就冲我摇了摇头,然后在本子上写: [我是欧少爷的妻子,我不会跟着霍凌离开。] [我答应过欧少爷,要陪着他的,所以我一定要做到。] 她刚写完这一句,厨房那边的门就开了,伴随着霍凌的脚步声和爽朗的声线传来。 “面煮好了,今天老子给你们都加了个荷包蛋,保佑你们平平安安。” 话音落下时,他人已经端着两碗面大踏步地过来了。 若若下意识地将本子往身后藏。 偏偏她不这样心虚地掩藏,还没什么。 一这样掩藏,霍凌就跟发现端倪似的,眉梢一挑:“怎么?又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若若连忙摇头,满脸心虚的模样。 难怪霍凌总说我一副没底气,做贼心虚的样子,还说我跟没撒过谎似的。 此刻我看若若,大抵就跟他看我一样吧。 霍凌没有立刻去纠结若若藏东西的事,而是先将手里的两碗饭放在了矮几上。 我看了一眼,这次他做的面依旧很好看,色香俱全的,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面条上泼着香香的红油,还放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荷包蛋。 他放好面条后,这才又直起身子,看向若若,深邃的眼眸眯起:“藏的是什么东西?拿出来!” 若若还是摇头。 也不怪若若这样慌,毕竟霍凌的脾气太暴躁了。 就若若刚刚写的那几句话,要是被他霍凌给看见了,那还不得反天了。 一看若若就是那种没撒过谎的,而且也不会撒谎的乖孩子。 眸光一转,我冲霍凌道:“还能藏什么,还不是藏她的小本本。” 说着,我还特意将若若藏到身后的本子给捞了出来。 若若吓一跳,想抢回去。 我连忙将本子篡在手里,按着她的肩,让她坐在原地不动。 我冲霍凌哼道:“女孩子家家互相说点心事而已,怎么?你堂堂霍爷还对女人家的心事感兴趣?” 霍凌没说话,只是眯着眸盯着若若。 若若垂着头,篡着自己的衣角,俨然一副做错事的乖孩子模样。 得了,指望她找借口蒙混过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哎,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第2344章 第2344章 眸光一闪,我冲霍凌故意道:“一看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话。” 说着,我还故意将小本子伸到他面前,鄙夷道:“行了行了,小本本给你看就是了,整得好像我俩悄摸摸说了你什么坏话似的。 再说了,我俩能聊什么啊,都是一些小女人家的心事。 你不信你就看去吧,亏你还人高马大的,这么大男人,还窥探女人家的心事,不害臊!” 霍凌没立刻去接那小本子,视线却是在若若和那小本子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而若若呢,慌得不行,一直盯着那小本子,一副想抢回本子却又不敢的怂样,看得我满心无语。 好吧,我在雅小姐面前的怂样,估计跟她在霍凌面前的怂样一个样。 难怪霍凌总是鄙夷我。 见霍凌半晌没动,我干脆将本子又往他面前凑了凑,本子的边缘直接抵到他胸膛去了。 “你不是要看吗?快点!看完我们好吃面,面都要坨了。” 说着,我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冲若若道,“没事,一点心事给他看看也没什么,又不掉块肉,谁让他一个大男人对咱们女人的心事这么好奇呢?” 若若震惊地盯着我,没敢说话。 然后她又似怕霍凌看出端倪,又赶忙将头垂了下去。 难怪霍凌总看不惯我心虚的模样。 就若若这副心虚的模样,我也是看得直抓狂。 她是真不会演戏,也真不会配合啊。 她再这样心虚下去,霍凌迟早会觉察到不对劲。 果然,只见霍凌一瞬不瞬地盯着若若,黑沉的眸子里都是思索。 我眸光一闪,干脆将本子随意地扔在矮几上,然后端起面碗说:“我要吃面了,这小本子就在这,你爱看不看。” 说着,我就挑起一筷子面有模有样地吃了起来。 等面条送进嘴里,我这才想起霍凌之前做的黑暗料理,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准备将嘴里的面条吐出来。 下一秒却惊奇地发现,这碗面的味道好像还挺正常的,并没有将糖当成盐诶。 我将嘴里的面条哽下去,惊奇地看向霍凌。 霍凌明显看到了我刚才准备吐面条的动作,他冷哼一声:“也不是只有你男人才会做饭!” 啧! 这语气,有点嫉妒有点怨是怎么一回事?! 我忙堆起笑脸:“瞧霍爷您说的,我也没说您不会做饭啊。 瞧瞧您做的这碗面,味道多好啊,简直是色香味俱全,回去开家面馆绝对不成问题。” 霍凌又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道:“让你男人去开吧。” 说罢,他阴沉的视线朝那小本子扫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若若,紧接着转身就走了。 我一愣。 若若也是一愣,惊讶地看向我。 我连忙冲霍凌的背影喊:“霍爷,您不想看看本子上写的是什么吗?” “不想!” 男人头也不回地吐了两个字,那语气别提多傲娇,“你们的心事能有什么好看的,念给老子听,老子都嫌刺耳朵。” 说话间,男人已经上了楼。 眼看那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我跟若若这才松了口气。 若若连忙将那小本子拿了回去,然后将刚刚写的那一页撕了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无语道:“万一他看见了,捡起来摊开看了怎么办?” 若若一愣,似是这才反应过来,又连忙将那纸团捡起来撕了个粉碎,这才又扔进垃圾桶。 我盯着那垃圾桶里的碎纸屑,总觉得还是不够保险。 但转念一想,霍凌是什么人物啊。 第2345章 第2345章 他总不至于卑微到,把垃圾桶里的这些碎纸屑捡起来,然后拼凑在一起吧。 一想到霍凌蹲在垃圾桶旁捡碎纸屑的情景,我就摇了摇头。 不,不太可能。 霍凌那样桀骜的性子,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么想着,我一时放心多了。 我冲若若道:“快吃面吧,这次他做的面还可以,至少是正常的味道。 你是不知道,他之前老是将糖当成盐呢。” 若若笑了笑,垂头在本子上写:“因为我傍晚的时候,在那些调料瓶上标了名字。” “噢......” 一听若若这么说,我就有些想笑。 霍凌肯定是没少搞混调料,不然也不会逼得若若还专门在调料瓶上注明。 吃完面我就回去了。 毕竟我现在身份特殊,也不敢在霍凌这久待。 待久了,不仅雅小姐怀疑,若是被雷三爷的人发现了,搞不好雷三爷又会盯上霍凌这边。 现在若若在霍凌这,以后我的确得少来些,以免给他们这里招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上了车,我发动车子直接朝雅小姐的城堡开去。 这一趟虽然没有得到贺知州的准确消息。 但至少还是有些眉目了。 贺知州大概是真的受了雷三爷的命令,去城堡外面做事了。 也不知道他这一趟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心事重重地回到雅小姐的城堡。 而雅小姐似乎特意在等我。 硕大的大厅里,就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白色的小宠物。 那宠物还有些特别,像狗又不像狗,小小巧巧的,毛发很长,还怪好看的。 那小宠物原本乖巧地趴在她脚边的毛毯上。 我一进门,那小宠物就冲我奶凶奶凶地叫了起来。 叫声不像犬吠,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那叫声怪怪的,让人分辨不出这是个什么物种。 雅小姐卷起杂志往那小东西的头上敲了一记,那小东西顿时‘嗷’了一声,然后又乖巧地趴回了她的脚边。 雅小姐这才抬眸看向我,冲我似笑非笑:“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视线跃向那小东西:“这哪来的小宠物?” 雅小姐睨了小东西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南宫送的。” 我蹙了蹙眉,南宫洵突然给雅小姐送条小宠物过来干什么? 我不由得又朝那小东西多看了两眼。 那小东西通体雪白,耳朵半垂,乖乖巧巧,的确是一只单纯的招人喜欢的宠物。 就这么看,完全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是我就是觉得那南宫洵突然送宠物来,就是没安好心。 我正准备提醒雅小姐两句。 忽见雅小姐摸着那小宠物的脑袋,笑道:“南宫说琳小姐有雪白狐狸,而本小姐不能比琳小姐差。 于是他就花高价去拍卖城给本小姐寻了这么一只小可爱。 他说,这小东西,世上仅有一只,目前还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物种呢。 不过你看这小家伙的确挺招人喜欢的,又乖又好看,可没比我琳妹妹的狐狸差,是吧?” 第2346章 第2346章 她说着,还直接将那小宠物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脸温柔笑意地摸着那宠物的毛发。 看雅小姐好像是真的挺喜欢那小东西的,我也不好再说南宫洵什么。 虽然雅小姐不怎么信任南宫洵,但她现在也怀疑我了。 而且南宫洵这次还专门为她寻来了宠物,我再各种说南宫洵的不是,说南宫洵归顺了雷三爷那边,让她多防备南宫洵,只怕会惹来她的反感。 思虑再三,我冲雅小姐笑道:“嗯,这小东西的确长得很特别,看着也乖,不比琳小姐的狐狸差。 南宫先生还真是为大小姐您费心啊。” 雅小姐嗤了一声,不屑道:“他也就只有这点讨好本小姐的本事了。” 说罢,她眸光一转,又看向我,“话说,小唐,你要不要过来摸摸它?” “好啊。” 我笑着点了点头,朝她走了过去。 我在她跟前站定,先朝那小东西看了一眼,这才伸手朝那小脑袋上摸去。 只是还没碰到那小家伙的毛发,那小家伙忽然奶凶奶凶地朝我咬了一口。 幸好我反应快,急忙闪开了手。 不然谁知道这么个来路不明的物种它有没有毒。 反正我就是觉得南宫洵不会那么好心。 “哎呀,小畜生就是小畜生,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连本小姐的人都敢咬!” 雅小姐说着,在那小宠物的头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小宠物叫了一声,趴着不敢作声了。 雅小姐这才抬眸,冲我笑道:“没咬到吧?” 我摇了摇头:“没。” “哎,这小畜生刚到我这里,本小姐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训练。 等训练好了再给你玩玩?” 我点点头,脸上堆着笑:“多谢大小姐。” “行吧。” 雅小姐靠在椅背上,冲我摆了摆手,“你也累了,先上去休息吧。” “嗯,大小姐,您也早点休息。” 说罢,我便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只是心里总觉得那小宠物来得有些蹊跷。 罢了,也许是我敏感了,也许南宫洵真的只是想用这只小宠物来讨好雅小姐。 毕竟他讨好雅小姐的招数向来只有这一招。 我刚走到楼梯口时,雅小姐询问的声音忽然又传来。 “刚刚特意去了一趟,怎么样?” 我一怔,瞬间明白她问的是,欧少爷的妻子在霍凌那怎么样了。 我回过身,面色如常地道:“挺好的,没有什么异常。” 雅小姐轻轻地笑了一下:“是么?” 我定定地盯着他脸上的笑,心里又开始发慌。 好在雅小姐又朝我摆了摆手:“行吧,上去吧。” 一直到我回了房,把门锁好,我浑身这才松了口气。 我靠在门板上,失神地看着紧闭的窗帘,心里难过。 贺知州不在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彷徨与无助。 眼下的处境似乎越来越煎熬了,而贺知州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我甚至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每次面对雅小姐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心里都会慌得厉害。 我真怕有一天,我会绷不住,将一切都跟雅小姐坦白,到时候害了我们所有人,那又该怎么办?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稳,噩梦一个接一个。 一会梦见贺知州外出做任务,结果受伤了,浑身是血。 第2347章 第2347章 一会又梦见雅小姐知道了一切,将我们所有人都扔进了蛇窝。 我还梦见了南宫洵。 他撕掉了人皮面具,变成了贺亦辰,冲我笑得疯狂又得意。 ...... 一整个夜晚,我不知道醒了多少次。 每一次醒来,我的心里都是恐惧与慌乱。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我怔怔地看着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只觉得浑身疲惫。 我一直躺到了中午才怏怏地起床,下楼吃饭。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先保重自己的身体。 不然等贺知州回来,看到我这般憔悴的模样,他肯定又要生气。 我下楼的时候,雅小姐正在用餐。 见我下来,她惊奇地笑了一下:“哟,下来了呀,本小姐还以为你今天又要仆人送饭上去呢。” 我摇了摇头,神色自然地笑道:“最近有点贪睡,一不小心就睡到了现在。 这要不是肚子太饿了,我还得继续睡呢。” 雅小姐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视线朝我的肚子瞥了一眼。 半晌,她冲身旁的仆人道:“去把本小姐吩咐你们熬的保胎药端上来。” 说罢,她又看向我,“来吧,坐下一起吃。” “嗯,多谢大小姐。” 我坐过去,还没吃上几口,周煜就进来了。 他防备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凑到雅小姐的耳边说起悄悄话。 对于周煜这气人的举动,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垂着头自顾自地吃饭。 半晌,雅小姐忽然抬眸看向我:“小唐啊,你自己先吃吧,本小姐得去三叔那一趟。” 我点点头:“嗯,大小姐您快去吧,别误了正事。” 雅小姐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就跟着周煜往外走。 我垂着头继续扒饭,猛地,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对哦。 关于林教练的消息,我完全去可以问问雷三爷啊。 想到这,我连忙哽下嘴里的饭菜,冲雅小姐喊:“等等,等等我......” 雅小姐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我的喊声,她不由得顿了顿,回头冲我问:“怎么?” 我急忙朝她跑去。 周煜站在她身前,一脸防备地瞪着我。 我白了她一眼,冲雅小姐道:“我......我想跟您一起去三爷那。” 雅小姐挑了挑眉,拂开周煜,冲我问:“为什么啊?你去找我三叔做什么?” “嗯,我在房间里都睡了一上午了,人都快睡傻了。 我想出去转转,正好大小姐您要去找三爷,我就想着陪您一道过去,再一起回来,也算是透透气。” 我看着雅小姐,说得满脸真诚。 雅小姐盯着我看了几秒,这才笑道:“是这样啊,那行,上车吧。” 顿了顿,她又道,“算了,既是要出去透透气,那我们就散步去我三叔那吧?” “好啊。”我佯装开心地点头。 不管怎么去雷三爷那,只要能过去就行。 在雷三爷的眼里,我是依附林教练生存的小女人。 而现在林教练已经失踪两天了,我找他问一问林教练的情况,他肯定也觉不会怀疑什么。 我跟着雅小姐慢悠悠走在过道里,早春的风带着点凉,吹得人脑子清醒了几分。 周煜跟在我们身后几步远,一路都没给我好脸色,我权当没看见,心里只盘算着等会儿见了雷三爷,该怎么开口问林教练的事才最自然。 刚拐过一个转角,一阵嘈杂的喊声和器物碎裂声猛地砸过来。 第2348章 第2348章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往雅小姐身后缩了缩。 而周煜则是一个箭步,瞬间冲了过来,稳稳地挡在雅小姐身前。 我疑惑地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那男人头发凌乱不堪,衣衫皱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沾着点尘土和不知哪里蹭到的污渍,那双曾经矜贵得如同上好玉石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神涣散又疯狂。 竟然是欧少爷! 我呼吸一滞,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只见欧少爷手里攥着一把血迹斑斑的短刀,不管不顾地朝着空气乱挥,嘴里发出含糊又凄厉的嘶吼,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见人就砍。 旁边几个想上前拦他的守卫,都被他疯癫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昔日那个挺拔英俊、举手投足间尽是矜贵的欧少爷,此刻宛如一头被彻底逼疯的困兽。 颓丧、狼狈、可怖,浑身上下找不到半分之前的影子。 我心惊得完全没了反应。 不是...... 若若是假死,他的颓废和疯癫不都是伪装的么? 可......可这像是伪装的么?!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雅小姐。 雅小姐秀眉紧蹙,她紧紧地盯着欧少爷,一双美眸里满是不解和震惊。 “他......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也的确啊。 虽然我跟雅小姐都知道他的颓丧和疯癫是伪装的。 但乍一看到他这副模样,还是难以置信。 眼看着欧少爷朝这边砍来了,周煜瞬间按着腰间的配枪上前。 我心头一急。 这可坏了,周煜并不知道欧少爷是装的,这万一伤了欧少爷可怎么好? 好在雅小姐立刻冲周煜喊:“抓住他就行,可别伤了我欧哥哥!” “是,大小姐。” 周煜得令后,立刻就跟欧少爷缠斗在一起。 见有人挡在自己身前,欧少爷拿着短刀朝周煜不管不顾地乱挥。 好在周煜身手好,躲过了几下致命的攻击,但手臂还是被划伤了几次。 我又朝雅小姐看了看。 雅小姐紧盯着那缠斗的两人,眼里满是焦急。 而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忽然又从另一侧传来。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去,便见雷三爷被几个保镖簇拥着,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我不由得蹙了蹙眉,这老狐狸怎么也来了。 这下,欧少爷还不得演得更逼真点?! 雅小姐还紧盯着那缠斗的两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雷三爷的到来。 我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压低声音道:“三爷来了。” 雅小姐身形微微一震,下一秒,脸上就浮起了该有的‘着急’。 她连忙迎向雷三爷,焦急道:“三叔您快看,我欧哥哥怎么变成这么一副可怕的模样了。” 只见雷三爷抬眼扫过疯疯癫癫、挥刀乱砍的欧少爷,那双老谋深算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还有一丝奸计得逞的畅快,那唇角更是急不可查地往上勾了勾。 第2349章 第2349章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的脸上就立刻堆起一副痛心又仁慈的神情,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惋惜。 “哎,是啊......好好的一个孩子,那般优秀,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说完,他朝身后的人一挥手,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给我按住!别让他伤了自己,也别伤了旁人。” 有雷三爷的人加入,周煜的处境要好很多。 而且雷三爷也明确下了命令,不许伤了欧少爷。 所以这下,我和雅小姐也不用担心他们俩会受伤了。 雅小姐神色放松下来,冲雷三爷问:“三叔,您怎么也过来了,我正准备去找您呢。” 雷三爷朝快要被按住的欧少爷看了一眼,冲雅小姐道:“我本来是在家里等你过来的,这不,我突然收到小欧疯了,在庄园上到处砍人的消息,所以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说罢,他又一脸惋惜地看向欧少爷:“这孩子,他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不就是个女人,死了就死了,那些个长辈也是为了他好啊。” 雷三爷这副惋惜痛心的模样明显是演给其他人看的。 雅小姐配合道:“就是,那些长辈杀了那个女人,那也是为了他好,他竟然还发疯地要杀死庄园上所有的人给那女人陪葬,真是不知所谓!” 两人说话间,欧少爷已经被好几名保镖给按住了。 很快他手里的刀子就被夺了下来,整个人也被架着,狼狈得不成样子。 保镖们押着他朝这边走来。 欧少爷挣扎得更厉害了,声音悲愤凄厉,面容扭曲。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她。” “我要你们陪葬,我要你们全部下去给她陪葬!” 我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发疯的模样,只觉得心惊肉跳的。 虽然知道他这是伪装的,但他这副模样,真的是逼真得可怕。 那疯狂又悲愤的眼神、那颤抖的身躯、还有凄厉的嘶吼,每一个细节都天衣无缝。 也难怪连雷三爷这样的老狐狸都被骗了过去,满意得不行。 若不是我早知道内情,只怕我也会真的以为,这样一个矜贵的天之骄子是彻底垮了、疯了。 我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复杂情绪。 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尽快扳倒雷三爷,他竟然能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伪装啊,这简直是真的在发疯! “是你!” 我正失神地想着,一阵悲愤的嘶吼猛地刺破耳膜。 我心头一颤,一抬眸就看见欧少爷挣扎着要朝我冲来。 他像是才注意到我,才想起我就是那晚骗‘若若’出去送死的人。 只见他对我怒目圆睁,猩红的眼眸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对,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妻子,你还我妻子的命来,你还我妻子的命!” 欧少爷的嘶吼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困兽发出的悲鸣,又夹杂着蚀骨的恨意,尖锐得刺破了庄园的死寂。 他被两名高大的保镖死死按着肩膀,胳膊被反剪在身后,可浑身的力道却还是大得惊人。 只见他额上的青筋暴起,脖颈处的血管突突直跳,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浑身发冷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谁能告诉我,他这副模样到底是不是伪装的啊? 第2350章 第2350章 因为他那眼神太恐怖了,没有半分伪装的痕迹,只有纯粹的、要置我于死地的恨意。 那恨意宛如淬了毒的刀子,一寸寸刮过我的皮肤,让我总不自觉地认为,他是真的要杀了我。 旁边的守卫皆怔愣地看着他这副模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有震惊和不可置信。 也是。 昔日的欧少爷,有一双矜贵如玉、盛满温柔的眸子。 而此刻,那眸子里却只剩下混沌的疯狂和蚀骨的悲凉。 这两种反差交织在一起,比纯粹的凶狠更让人胆寒。 他还在挣扎着要朝我冲来,若不是那两名高大的保镖死死地按着他。 估计他早就冲过来将我碎尸万段了。 因为挣扎,他的头发更显凌乱,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上,遮住了些许狰狞,却更衬得那双猩红的眼睛愈发骇人,像是来自地狱的索命鬼。 我心头直打颤,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疯癫的男人,与之前那个矜贵帅气的欧少爷联系在一起。 就在我害怕得不停地往后退时,雷三爷终于开了金口。 “好了,将欧少爷先送回去吧,注意,让人好好看着他,别再让他出来乱砍人。” “是,三爷。” 保镖得令后,立刻押着欧少爷离开。 欧少爷还在不停挣扎,一双凶狠的眸子死死地瞪着我。 我吓得呆愣在原地,背后直冒汗。 雷三爷瞥了我一眼,眸子里的得意更甚。 雅小姐盯着欧少爷的背影看了良久,冲雷三爷问:“接下来该怎么办?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疯癫着吧? 万一哪天他又跑出来乱砍人,伤了三叔您或是其他的长辈怎么办?” 雅小姐话音一落,几个年长的男人忽然从一旁的过道里跑出来。 我对那几个男人有印象,好像是之前支持欧少爷的那些长辈。 那几个男人脸上皆带着惶恐之色,额头上还冒着汗。 有两个男人手臂上还有伤,一副很是狼狈的模样。 想来刚刚欧少爷肯定也是追着他们砍过。 也不知道这几个长辈是真的被蒙在谷底,还是在配合欧少爷演戏。 反正经过这么一遭,雷三爷肯定越发确信欧少爷已经彻底废了,再没有半分威胁性。 那几个长辈见雷三爷和雅小姐也在,于是纷纷凑了过来。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小欧居然就这么疯了。” “就是啊,今个我们本来在花园里散步,不想他突然冲过来,见我们就砍,真是吓死我们了。” 其中一个男人眸光一闪,悲愤道:“这小欧也是不像话,就为了一个女人疯癫成这样。 他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抚养他长大,是谁扶持他走到这个位置。 第2351章 第2351章 简直是忘恩负义,是个没用的废物!” 这个男人开了个头,其他几个男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亏我们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他身上,简直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哎,还是三爷你的眼光好啊,知道扶持小雅,要我看,小雅比那小欧不知道强上多少!” “是啊,我们老眼昏花选了个废物,还是小雅优秀,还是三爷慧眼识人。” “我们啊,现在也老了,就只剩下一点威望了,如今就想扶持小雅,想看着小雅顺利掌管这整个家族,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不知道小雅怨不怨我们这几个老家伙。” 几人你一言我一眼地在那贬低欧少爷,恭维雷三爷和雅小姐。 雷三爷也没吭声,就在那抽着雪茄,笑而不语。 雅小姐倒是心直口快地哼道:“想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瞧不上我和我三叔。 现在倒好,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个小雅优秀,一口一个三爷慧眼识人。 我怎么瞧着,倒像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就往哪倒呢?” 她往前站了半步,抬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扫过那几个面红耳赤的长辈,语气又冷了几分。 “当初我三叔提议让我参与家族事务,是谁暗地里嚼舌根,说我一个姑娘家,毛都没长齐,不配碰家族的东西? 是谁围着欧少爷转,把他捧上天,说我三叔扶持我,是痴心妄想,是拿家族前途开玩笑?” 话音落下,几个长辈的头埋得更低了,脸上的惶恐掺了几分羞愧,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个手臂带伤的长辈,想开口辩解,却被雅小姐一眼瞪了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不说话了?” 雅小姐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刚才你们骂欧少爷是废物、忘恩负义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一提到你们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就都哑巴了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最先骂欧少爷是废物的男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蔑:“尤其是您,李伯,当初您可是最疼欧少爷的,天天在人前说,小欧是百年难遇的人才,将来必定能撑起整个家族,还说我三叔要是敢动小欧一根手指头,您就跟我三叔拼命。 怎么,这才过了多久,您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反倒跟着旁人一起踩欧少爷一脚了?” 那个被称作李伯的男人,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凶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那是......那是被他给气糊涂了,他今天差点砍死我,我一时情急才......” “情急?” 雅小姐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满是不屑,“我看您不是情急,是精明得很吧? 知道欧少爷疯了,没了利用价值,就立刻倒戈相向,想着讨好我和我三叔,好保住您在家族里的那点地位,保住您那点可怜的威望吧?” 雅小姐话音落下后,雷三爷这才装模作样地责备了雅小姐一声:“诶,怎么能这么跟长辈们说话? 不管他们当初选择扶持小欧,还是扶持你,那也都是为了整个家族着想。 如今他们发现自己选错了,愿意及时回头,扶持你,这份心意也是好的,你怎么还能这么苛责讽刺长辈们呢?” 雷三爷说着,缓缓掐灭了手中的雪茄,脸上堆起一副宽厚温和的笑意。 他走到那几个长辈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李伯的肩膀。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李伯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第2352章 第2352章 他眸光略过所有人,“我想,不管之前如何,在座的所有人也都只想我们这个大家族越来越好,对不对?” “是是是......” 有人立刻点头附和。 雷三爷又笑道:“所以,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扶持小雅,大家觉得呢?” “我们自然愿意。”李伯连忙接话,“如今放眼整个家族,年轻一辈的,也就小雅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资格。” “对对对......” 另一个男人也跟着附和,“之前我们也是有心想要扶持小雅,奈何小雅还怨着我们。 如今三爷不计前嫌,还愿意帮着我们大家说话,我们几个可真是惭愧啊。” “那可不!”雅小姐顿时嗤道,“你们就是比不上我三叔的心胸和智慧,亏你们之前还总是嘲讽我三叔......” “小雅!” 雷三爷顿时假模假样地呵斥住雅小姐,“对长辈不可这般无理!” 雅小姐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这才不做声。 那几个长辈尴尬地笑了笑。 “三爷,你别怪小雅,之前的确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看走了眼。” “对,不过三爷你放心,往后我们都会全心全意扶持小雅。” 雷三爷吐着烟圈,笑着点头:“各位有这份心就好,你们也别太在意小雅的话,她就是个孩子心性,回头我会说说她。 其实小雅还是太年轻了,阅历不足,不过往后有各位的扶持和教导,我也要放心多了。” “三爷言重了。” 为首的那个长辈笑道,“扶持有能力的后辈,壮大家族,那也是我们的责任。” “是啊......”雷三爷语重心长地感叹道,“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我们的家族越来越好。” 我静静地看着雷三爷‘表演’,心里讽刺至极,这老家伙装仁义道德装得还真是像。 “好了,各位今天也都受惊了,快回去歇着吧。”这时,雷三爷又关切地说了一句。 为首那位长辈朝欧少爷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担忧地道:“那这小欧怎么办? 我真担心有一天他又突然跑出来砍我们啊,我们几个今天可真是吓得魂都没了。” “是啊。”另一个长辈一脸后怕地接话,“要不是我们几个反应快,我们这会估计都已经被他给乱刀砍死了。” 雷三爷忧心忡忡地点头:“也的确,小欧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就像个不定时炸弹。”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这样,我让人好好地看着他,然后请名医给他去看看,不然还能怎么办?他毕竟是我大哥的遗孤啊。” 听着他最后那句怜悯的话,我都要吐了。 道貌岸然要数哪家强,绝对是他雷三爷。 那几位长辈听罢,感激地点头:“那就有劳三爷了,现在看来,还是三爷识大体,不像我们几个。” “是啊,现在想想我们以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惭愧啊。” 雷三爷笑着摆了摆手:“罢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团结一致就好。” 几个老家伙一直在那互相恭维,我都站得有些累了,悄无声息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歇息。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唇角轻轻地扯了扯。 她冲那几个长辈道:“行了,你们都赶紧回去歇着吧,我跟我三叔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谈呢。” “诶,小雅,不得无礼。”雷三爷又装模作样地低喝了一声。 那为首的长辈连忙笑道:“是了是了,我们也的确该回去了,这么副狼狈的模样,被旁人看到了也不好。” 就这样,那些个长辈才一道离开。 第2353章 第2353章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怀疑,今天的这一出是不是欧少爷跟这些个长辈都商量好了的? 毕竟这出戏一上演,算是能彻底消除雷三爷对那些长辈的疑心。 虽然这出戏对欧少爷自己来说,是狠了点,但是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这样一来,雷三爷不仅对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算计。 同时也成功地让那些个长辈‘投靠’了雷三爷。 这下,雷三爷的内心只怕是越发膨胀了。 果然,只见雷三爷望着那些长辈离开的方向,满眼都是势在必得的得意。 雅小姐冲他不甘心地道:“三叔,您干嘛对他们那么客气,您忘了他们以前都是怎么讥讽您的吗?” “没事。”雷三爷轻笑道,“他们的威望现在对我们来说,还是很重要,拉拢他们没坏处。” 雅小姐不服气地抿了抿唇,又道:“那欧少爷呢,您该不会真的要给他请名医治疗吧? 您忘了他之前是怎么设计我,怎么跟我争抢这雷家的权势么? 纵然他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我也无法原谅他。” “呵呵,傻孩子,我怎么可能会请名医给他治疗。” 雷三爷拍着雅小姐的肩,压低声音,笑得意味深长,“欧少爷纵使疯了,但影响力还是有,难保不会有一天,他忽然正常了,那些个老家伙又倒戈向他。” 雅小姐蹙了蹙眉,疑惑地问:“三爷的意思是......” 雷三爷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忽然瞥了我一眼,冲她笑道:“走吧,去三叔那坐坐,这里不是能说话的地方。” 很快,我就跟着雅小姐去了雷三爷那里。 雅小姐先跟雷三爷去书房谈事情,而我跟周煜则守在书房外面。 也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雅小姐才出来,表情却是有些凝重。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冲我和周煜道:“走吧,回去。” 我心头一紧,我都还没有问到林教练的消息,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我正在心里思考,能用什么借口单独去见雷三爷,不想雷三爷的声音忽然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小雅,让你身旁的那个丫头进来一下。” 雅小姐一怔,眸光深沉地瞥了我一眼,哼笑道:“我三叔喊你进去呢,你还不快进去。” “是,大小姐。” 我也没心思伪装惊讶了,连忙诚惶诚恐地走了进去。 将书房的门关好,我拘谨地站在书房中央:“三爷,您喊我?” 雷三爷靠在椅子上,抽了口雪茄,眸光半眯地盯着我。 “小雅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么?” 我连忙摇摇头:“她最近没去哪,也没做什么,就天天窝在家里看杂志,喝花茶,也没什么特殊的人过来。 哦,对了......” 我说到这时,雷三爷身形直了直:“怎么?” “昨晚那南宫洵给雅小姐送了一只稀奇的小宠物。” 听到我说的是这个,雷三爷眼里明显闪过一抹失望。 他漫不经心地道:“以后这样的小事就不用跟我汇报了,出去吧。” “是......” 我自然是不甘心走,犹疑了两秒,我直接问,“三爷,那个......林教练他去哪了啊? 我两天都没见着他了,他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第2354章 第2354章 果然如我所想,我追问起林教练的下落时,雷三爷并没有起疑。 他垂眸理着桌上的文件,随口道:“他被我派出去做任务去了,走的时候还有点急。” 我心中暗忖:看来霍凌那天晚上看到的那波往庄园外走的人,就是贺知州他们。 雷三爷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这才抬眸看我,冲我一脸慈祥地笑道:“林教练走的那天,还是说把你一个人放在小雅那,怕你担惊受怕的,本来是想先回去跟你知会一声的。 但是三爷我这次的任务有点急,没敢让他耽搁。 我原是跟他说,我会派人去你那通知你一声,没成想这几日我太忙了,就把这事给忘了。 抱歉啊小丫头,都怪三爷我记性不好,这两天,你怕是担心坏了吧。” 我连忙摇头,笑道:“三爷您言重了,肯定是大事为重。 林教练他本就是您身边得力的人,您派他去办要紧事,那是应该的,哪里用得着特意派人通知我这么个不起眼的丫头。” 我微微垂着眼,掩去眸底的一丝急切,语气愈发谦和温顺,没有半分方才追问时的莽撞,“就是这两天没见着他,我就感觉有些奇怪。 毕竟他那个人,您也知道,恨不得一天到晚跟我......跟我在床上......” 我说着,脸上还故意浮起一抹羞赧。 “回想我跟了他之后的这段日子,在那方面,他真的是特别痴迷。 所以,这都两天两夜了,他都没来找我,您说我这心里能不奇怪嘛。” “哈哈哈......” 雷三爷听罢,顿时爽朗地大笑起来,“你说的倒是事实,那个家伙啊,他开荤还好,一开荤,那还真是戒都戒不了。 等他回来后,三爷我一定要让他好好补偿你。” “哎呀,三爷......” 我故作羞涩地道,“您这说的什么话啊,我才不要他补偿呢。” 顿了顿,为了将刚刚我‘追问林教练的下落’表现得更加合情合理,我又道:“这两天两夜我都没见着他了,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慌。” “哦?”雷三爷挑了挑眉,“你慌什么?怕他出事?” 还不等我开口,雷三爷又笑道:“这次的任务虽然是有点凶险,但以他的身手,应该没什么问题。 所以丫头,别胡思乱想哈,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听到‘凶险’二字,我心头微微沉了沉,又泛起了一抹担忧。 压着心底的情绪,我故作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担忧的那不是那个,我担忧的是,他两天都没来找我了,是不是又看上了别人。 您也知道,我在这庄园上无亲无故,也没个背景,全靠他罩着护着。 他要是又看上了别人,不管我了,我一个柔弱女人在这庄园上可怎么办哦。” 话音落下间,我的脸上已经浮起了浓浓的忧愁与害怕。 雷三爷听罢,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 他甚至放下了手中刚整理好的文件,起身朝我走来。 我垂着头,做出一副彷徨无助的模样。 雷三爷走到我跟前,伸出粗糙却刻意放轻力道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姿态俨然一副真心疼惜晚辈的长辈模样。 “傻丫头啊,你这是想哪儿去了?” 他的声音格外慈祥,带着刻意伪装的关切,眼底却没有半分真切的暖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教练是什么性子,三爷我最清楚不过。 他那个人虽然粗鄙,但对女人还是没话说。 虽然他天天吆喝着要弄死你,但整个庄园,哪个看不出你是他的心头肉? 那家伙啊,糙里糙气的,没什么心思,但是一旦看上了哪个女人,那也是一辈子的事。 你也别胡思乱想......” 雷三爷说着,又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我。 我忙伸手接过,一脸的谦恭。 第2355章 第2355章 “我这次派他出去,的确是事情急,行程也赶,没能给你知会一声,的确是三爷的错。” 我急忙摇头。 雷三爷又道:“你也别怪林教练,也别怀疑他。 另外,就算他不在这庄园上,这不是还有三爷我么?” 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算计,嘴上却是越发慈祥。 “你帮三爷我办了那么多事情,对三爷我忠心耿耿,三爷我自然也是将你当半个亲丫头看待。 就算没有他林教练,三爷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在这庄园上受半分委屈。 只要你忠心三爷,帮三爷办好事情,三爷就是你最强大的靠山。” 很明显,雷三爷的这番话是让我认清局势。 让我明白,在这庄园上,林教练不算什么,他雷三爷才是真正能护我的人。 我连忙点头,眼里浮起一抹感激:“多谢三爷,三爷您放心,我一定办好您吩咐的所有事情。” “好,乖孩子,放宽心,快回去吧。 好好盯着小雅那边,就算没有林教练,还有三爷我护着你,别怕哈。” “嗯嗯。” 我重重地点头,感动得热泪盈眶。 等我从雷三爷的书房出来时,雅小姐和周煜已经在车上等了。 周煜坐在驾驶座上。 雅小姐坐在后排,指间夹着一根细烟,秀眉紧拧,一脸的凝重与烦躁。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我拉开车门时,那股沉默压抑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我也不敢吭声,规规矩矩地坐在后排的另一个座位上。 雅小姐从雷三爷的书房出来开始,心情就不怎么好的样子。 想来雷三爷肯定跟她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心里还在担心贺知州的安危,也没有心思多问。 上了车后,我就沉默地坐好。 雅小姐看都没看我一眼,吐着烟圈道:“开车。” 周煜得令后,瞬间发动了车子。 半晌静默后,雅小姐忽然道:“我三叔......他打算要欧少爷的命。” 我心头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她。 雅小姐掐灭手中的烟,将烟头扔了出去。 她关上车窗,转眸看向我:“我三叔说,难保欧少爷不会突然清醒过来,到时候老一辈的势力又偏向他那一边。 所以,他说,弄死欧少爷才是万全之策。” 所以雅小姐心情不好,是在担忧欧少爷?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行动?”我小声地问。 雅小姐摇了摇头:“应该就是最近吧,他会找一个‘懂行’的人,明面上是照顾疯癫的欧少爷,实际上......”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实际上怎样,我们谁都懂。 看着她眉间的烦闷与担忧,我下意识道:“大小姐,您别担心,欧少爷那么聪明,且这次也是伪装的疯癫,他一定能躲过雷三爷的暗算。” “闭嘴,谁说我担心他了?” 我话音一落,雅小姐就莫名生气了,“他死了更好,这样就没人跟本小姐争了。” 我蹙了蹙眉,这个雅小姐...... 她是口是心非,还是疑心我是雷三爷那边的人,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正想着,雅小姐忽然眸光一转,视线灼灼地看着我。 第2356章 第2356章 我被她看得一愣,心里莫名发慌。 我最怕的就是她用这种审视的眼神看我,本来我就有事情瞒着她,心虚得要命。 我尽量稳住心神,冲她疑惑地问:“大小姐,怎么了?您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雅小姐哼笑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疑惑,我三叔刚刚喊你进去说什么了。” 我心下顿时了然。 她本来就有点怀疑我是雷三爷的人。 偏偏雷三爷还当着她的面单独将我喊进去,也不怪她会怀疑我跟雷三爷是不是又在暗地里商量了什么。 压下心头的思绪,我诚实地道:“他喊我进去,就跟我说了一下林教练的事。 他说,他派林教练外出做任务了,因为事情发生得急,行程也紧,他就没让林教练回来知会我一声。 他本来是答应林教练,会派人告知我一声,免得我担心,但他一时忙忘了。 这不,今晚正想起来,就喊我进去说了一下这件事。” 说完,我坦荡荡地看着雅小姐。 这本来就是实话,雷三爷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道:“看来,你跟那糙汉的感情是真好啊,连我三叔都觉得,那糙汉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你会担心。” 我心头一紧,连忙反驳地笑道:“哪里啊,只是那糙汉在外面多少还是会护着我点,他不在,我都不敢在外瞎晃。” 雅小姐勾了勾唇,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沉默下来,我自然也是不敢多说话,害怕说多错多。 周煜一向敬畏她,自然也没敢出声。 一时间,车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都变得格外刺耳,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车窗紧闭着,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只留下狭小空间里凝滞的空气,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又偷偷地瞄了雅小姐一眼,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色,却偏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她身上漫开,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我抿了抿唇,默默地移开视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稍重一点的气息,就会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也怕自己眼底的心虚,被她捕捉到分毫。 好在路程不远,不过十来分钟,车子就驶进了雅小姐的院子。 雅小姐估计还在担心欧少爷的事。 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下了车,一句话也没说就往屋里走。 我跟周煜互望了一眼。 我一脸懵逼,周煜则是一脸防备与警告:“休要害大小姐分毫,否则我......” “知道了,否则你将我碎尸万段。” 我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话补充完整,然后无视他脸上的愤怒,直接进了屋。 这个周煜,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了,让人完全没法跟他好好说话了。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缓了口气。 眼下终于确定了贺知州的行踪,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但......雷三爷说他此次的任务有些凶险,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事。 心里原本的彷徨不安,现在又变为了浓郁的担忧与焦急。 好希望他能快点回来。 他还在生我的气,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哄哄他。 等他回来,我一定要抱着他,说一堆他爱听的话。 第2357章 第2357章 回想起来,其实那个男人也挺好哄的。 只要说他喜欢听的话,他都能开心。 不过才两天没看到那个男人,心里的思念却是这样浓烈。 那股思念就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住我的心尖,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涩意与牵挂。 我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脑海里全是他的模样,挥之不去,愈想愈清晰。 我想起最初他温顺贤良的模样。 又想起他后来的腹黑和霸道。 记忆里,他总是皱着眉,一副冷冰冰、不好接近的样子。 可他眼底的温柔,却从来都只给我一个人。 每次我受了委屈,不敢吭声的时候,他嘴上会骂我笨,会嫌我麻烦,可行动上,却总会把我护在身后,用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低声说‘有我在’。 越想心里越难受得厉害。 其实我刚才很想问问雷三爷,林教练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但是又怕问多了惹得雷三爷怀疑,最后只能将那份担忧和牵挂埋藏在心底。 我现在没有别的心愿,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接下来又过了三天‘风平浪静’的日子。 只是这三天的‘风平浪静’却让我感觉有些诡异。 那种‘平静’就像是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也压在我心上。 这几天我睡得都不怎么好,半夜惊醒后,就一直失眠到天亮。 我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这几日,庄园上的气息很是沉闷。 天才刚蒙蒙亮,庄园里的仆人就循着往日的规矩,轻手轻脚地打扫庭院、修剪花枝。 竹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细碎又规律,却衬得周遭愈发寂寥。 风是有的,却带着一股凝滞的凉,吹过庭院里的香樟树,叶子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连往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都像是被这沉闷的气息慑住了,偶尔落在枝头,也只是缩着身子,一声不吭。 我在窗前站了许久,这才回到床上,却依旧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好几天了,贺知州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关于林教练的任何消息传回来。 心中的担忧与焦急,搅得我心神不宁,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这三天,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唯有吃饭的时间点,我才会下去一下。 好在雅小姐这几日也没有问我什么问题,更没有试探我什么。 不然我还真没有精力应付她。 半梦半醒地睡到了中午,我看了下时间,俨然是吃饭的点了。 我撑起疲惫不堪的身子,套了件外套就下了楼。 餐桌就摆在客厅的落地窗旁,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雅小姐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妆容精致,神色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 她吃饭的动作很慢,细嚼慢咽,依旧是往日里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我下来时,她也只是抬眸睨了我一眼,然后又垂下头用餐去了。 一般她没说什么,我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默默地走过去,轻手轻脚地坐在她对面。 第2358章 第2358章 这几天,雅小姐出奇地安静,几乎不跟人说话。 她每天都锁着眉头,像是在为什么事心烦。 更让我奇怪的是,她那个跟屁虫周煜这几天居然神奇地消失了。 往日里,周煜就像是雅小姐的影子,寸步不离。 可这三天,我却是一次都没有看到那周煜。 这就真的有些奇怪了,除非周煜是被雅小姐派出去做什么事去了。 就好比当初,霍凌杀去江城找贺知州报仇,周煜当时就跟着的。 只是,现在庄园上的局势紧张,雅小姐这边的处境也挺危险的,她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按道理来说,她不会将周煜派出去才对。 心中正分析着,一碗保胎药忽然端到了我面前。 我微微怔了怔,下意识地抬眸看了雅小姐一眼,心中划过一抹暖流。 虽然雅小姐对我有些怀疑,但是这保胎药,她却是每天都命人为我熬着。 雅小姐没有理会我,只是自顾自地用她的餐。 餐桌上的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 其实这几天都是这样,我跟雅小姐都只是静静地吃饭,没怎么搭话。 我其实很想跟她说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实在是太冷了,我也不敢随意开口。 我将保胎药一口喝见了底,然后拿了一个碗开始盛饭。 只是饭刚盛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一个人影忽然匆匆地跑了进来。 我一愣,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进来的人是周煜。 他满面焦急,神色匆匆。 我心头莫名一咯噔,一抹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连忙看向雅小姐发,发现她的神色也不怎么好。 “大小姐,不好了......”周煜大步冲过来。 雅小姐一下子站起了身,纤细的手指却是死死地抠着餐桌的边缘。 她这几天应该是派周煜去做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而看周煜这神色,怕是那件事没做好。 只见雅小姐沉沉地盯着周煜,声音紧绷:“怎么?” 周煜正欲开口,却是忽然瞥了我一眼,面上透着几分防备与顾忌。 我识趣地起身,准备离开。 而雅小姐却像是很焦急一般,不管不顾地冲周煜低喝:“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周煜这才开口,声音紧绷,透着一股悲痛。 “欧少爷他......他......” 我心头一沉,第一反应就是:欧少爷出事了? “说!” 雅小姐低喝,声音里已然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我的心也跟着发起抖来。 如果欧少爷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接下来的局势又该怎么办? 几乎没有给我们任何幻想的机会。 只听周煜沉声道:“欧少爷他......他死了。” “什么?” 雅小姐身形不稳地晃了一下,被一旁的女管家及时扶住。 女管家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大小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房间。” 雅小姐沉痛地闭了闭眸,下一秒,却又开怀大笑起来。 她红着眼眶,扬声道:“好,死得好,这样......这样就再没有人能跟本小姐争了。” 我知道,院子外面很有可能还有雷三爷的眼线。 她这句话,明显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第2359章 第2359章 周煜心里明白,他冲雅小姐道:“三爷,还有其他的长辈都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前往欧少爷那边。 大小姐您要不要过去?” “当然!” 雅小姐轻笑道,“先随本小姐上去换身衣服再去。” 雅小姐说罢就往楼上走,周煜会意,立刻跟了上去。 我知道,雅小姐是想详细地问周煜,欧少爷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来这几天,雅小姐应当是派周煜暗地里保护欧少爷去了。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雅小姐跟周煜一前一后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欧少爷他怎么会死? 明明一切都是照着我们的计划发展的。 他伪装疯癫颓废,来削弱雷三爷对他的防备与算计,并促使他背后的那些长辈假意与雷三爷合作。 一切明明都在他的掌握中,甚至前些天,他还刻意与背后那些长辈演了一出戏给雷三爷看。 怎么一下子他就没了呢? 虽然三天前,雅小姐还说雷三爷准备要了欧少爷的命。 但是我想的是,欧少爷并没有真的疯癫,以他的能力与智慧,肯定能躲避雷三爷的暗算。 可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突然传来了他的噩耗。 不管怎么样,我始终不敢相信,欧少爷就这么死了。 眼下贺知州也不在,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商量这件事。 我心神不宁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过了一会,雅小姐跟周煜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雅小姐走在前面,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慵懒与漫不经心。 但是那眼眶微微有些红,像是哭过了一样。 而周煜则垂头丧气的,脸颊上有一个巴掌印,想来是雅小姐怪他没有保护好欧少爷。 雅小姐一下来,我就急忙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问:“欧少爷他真的......” 我话还没问完,雅小姐忽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带着一丝冷意,一丝怀疑,惊得我的心头狠狠一跳。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小姐......” 不是...... 我怎么感觉她的这个眼神,像是在怀疑欧少爷的死与我有关一样。 可这三天,我哪里都没去,甚至连房门都很少出过,她是知道的啊。 难不成她怀疑,我偷听到了她派周煜去保护欧少爷的消息,怀疑我将这个消息递给了雷三爷,雷三爷这才钻了空子,要了欧少爷的命? 我正在心里胡乱猜测,雅小姐忽然开口了,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话却是对我说的。 “我现在要去欧少爷那边一趟,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下意识地点头。 我现在心里满是疑问,自然是很想过去一探究竟。 很快我就同雅小姐来到了欧少爷的城堡。 此刻,欧少爷的城堡外面已经停满了车。 院子里都是人。 有巡逻的保镖,有那些个长辈,还有雷家各个旁系亲戚。 车子只能停在外面。 一下车,我就听到了一阵阵哭声。 像是金管家的哭声,还夹杂着一些仆人嘤嘤的哭泣声。 我心头有些发紧,下意识地看向雅小姐。 雅小姐戴着墨镜,墨镜下的脸没有一丝表情。 她未发一言,径直地往院子里走。 第2360章 第2360章 我压着心里头的慌乱,跟在她身后。 一进院子,我就看见一具尸体平放在地上,定睛一看,赫然就是欧少爷。 只见欧少爷还是那天看到的模样,身上的衣服脏乱褶皱,沾着些尘土,像是在外头颠沛流离了许久。 可偏偏,他浑身上下不见一丝伤痕。 没有血迹,没有伤口,没有狰狞的挣扎痕迹,连脖颈、手腕这些要害之处,都干干净净,平整得不像话。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像只是疲惫到了极点,沉沉睡去。 可那毫无起伏的胸膛、冰冷僵硬的肢体,又明明白白地宣告着,这个人已经没了气息。 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惊恐,更没有临死前的狰狞。 平静得有些诡异。 明明是突然死亡,却死得如此‘体面’,不见刀伤,不见钝器,不见中毒的青紫,连一点挣扎搏斗的痕迹都找不到。 死因,成了一个无声的谜,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周围的哭声此起彼伏,可我耳边却一片死寂。 我紧盯着那具苍白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欧少爷真的就这么......死了么? 我强压着心头的战栗,再往前凑了半步,才完全看清他露在外面的面容。 那张曾经俊朗清逸、哪怕故意装作疯癫也难掩风华的脸,此刻毫无血色,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唇瓣都褪尽了所有颜色,泛着淡淡的青灰。 金管家趴在尸体旁边,哭得悲痛欲绝。 一旁的仆人也是捂着脸,嘤嘤哭泣。 那些旁系亲戚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曾经支持欧少爷的那些长辈,此刻一个个都面露惋惜与悲悯。 雷三爷杵着拐杖,一瞬不瞬地盯着欧少爷的尸体,眼里透着审视的光,面上却满是悲痛惋惜,老泪纵横。 我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心中又恨又讽刺。 个老狐狸,真是会装到了极点,此刻他心里应该正偷着乐吧。 雅小姐凑到雷三爷身旁,疑惑地问:“三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雷三爷看了她一眼,抹着泪叹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刚刚我正在家里吃饭,突然就收到了这个噩耗。 真是造孽啊,小欧明明是那么好一个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之前扶持欧少爷的那些长辈看了他一眼,神色各异。 怕是现在,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因为欧少爷的死而真正地感到悲伤。 所有的人,似乎都有各自的心思。 不,不对...... 我刚那么想,就看见了角落里的萧泽。 只见萧泽靠在一棵大树下,失神地盯着欧少爷的尸体。 他的脸上浮现着那种说不出的悲凉与哀痛。 看来,除了雅小姐之外,这些人里,也就只有萧泽是真的因为欧少爷的死而感到悲痛。 琳小姐站在他身旁,歪着脑袋,脸上没有悲痛,只有迷惑,像是也想不通,欧少爷怎么突然就死了。 院子里一片‘悲痛’的气氛。 雷三爷不停地抹泪,表情悲痛,其他的亲戚长辈什么的,也都跟着抹泪。 好半晌,雷三爷才出声问金管家,声音里带着悲痛:“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前几天,小欧他还好好的。 第2361章 第2361章 而且我还请了最好的医生照看他,这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 “是啊......” 其他的长辈跟着附和,“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小欧的,这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被你们给照顾没了。” 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惶恐道:“欧少爷的身体状况明明很好,这两天,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服药自杀啊。” 医生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议论声更是此起彼伏。 “天啊,欧少爷竟然是喝药自杀的。” “都怪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还真是祸害,自己死了,还要把欧少爷也带走。” “就是就是,欧少爷是多矜贵帅气,温雅又有能力的一个人啊,全都被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给毁了。” “行了,与其怪那个女人,倒不如怪欧少爷太痴情了,还有那些个长辈......” 说起那些个‘杀死’若若的长辈们,议论声到底是小了些。 毕竟所有人都在这。 雅小姐不着痕迹地瞥过所有人,视线在萧泽的身上停留了几秒,最后才缓缓离开,唇角有些下沉。 可能她看着萧泽脸上的悲痛,心里也有些确认,欧少爷的的确确是死了。 毕竟萧泽也是一个十分聪明,且接收消息很广的人,他若是认定欧少爷已经死了,那这件事大概就是真的。 我的心也跟着下沉。 如果欧少爷真的死了,那光靠雅小姐一个人,又如何能对付得了雷三爷这个狡猾又恶毒的老狐狸? 还有贺知州,贺知州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不然我真的要绝望了。 议论声慢慢地小了下来,金管家这才拿出一封信,悲痛地哭道:“这是欧少爷留下的遗书......”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那遗书,脸上都带着好奇,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接。 最后是雷三爷将那遗书接了过来。 我算是看清了局势,那雷三爷虽然只是雷家的一个私生子。 但不得不承认,现如今,他的势力才最大。 只是雷家太庞大了,分支太多,势力比较分散。 若比个人的单独势力,那肯定是雷三爷最大。 雷三爷摊开遗书的同时,金管家继续道:“其实我早就看出了欧少爷的情绪不对,自从少奶奶去世后,他就对生活没了念想。 发疯的时候,也只是疯狂的想报仇。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都是守着少奶奶的墓碑不吃不喝,一整天。 庞医生给他治疗后,他的身体状况是好了些,但也彻底让他认清了残酷的现实——少奶奶再也回不来了。 于是,在昨天晚上,他刻意支开了所有人,然后......然后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 啊! 金管家说完后,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似乎谁也想不到,那样一个矜贵无双,耀眼聪慧的欧少爷,有一天竟然会服下一整瓶安眠药自杀。 他们是想不到,而我是压根不信。 若若根本就没死,欧少爷也是伪装的疯癫颓丧,一切都是欧少爷策划的。 所以,服药自杀对欧少爷来说,根本就不可能。 金管家自然也是深知这一点。 毕竟我带若若离开的那一天,也是金管家安排和打掩护的。 所以,此刻金管家拿出这样一封遗书出来是怎么回事? 第2362章 第2362章 很显然,遗书是雷三爷准备的,就是为了伪装出欧少爷是自杀的假象。 而金管家并没有丝毫怀疑,甚至如此配合地拿出遗书,并说明欧少爷对生活没了盼头这样的话,到底是因为欧少爷并没有死,他只是在配合欧少爷演戏。 还是因为,他明知杀欧少爷的人是雷三爷,却无凭无据也无力报仇,所以只能顺势这样配合雷三爷。 还是说......他被雷三爷收买了? 无数念头在心底盘旋,越想我的心里越是惶恐。 如果金管家真的被雷三爷收买了,那么,我跟贺知州还有欧少爷那晚演的戏就全泡汤了。 若若也会有危险。 我跟贺知州也都得完蛋。 但仔细想想,欧少爷既然会将那么重要的计划告诉金管家,将若若的生死交给金管家,那便证明,金管家的的确确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人。 但愿情况是第一种,欧少爷并没有死,此刻金管家的悲痛,还有这具尸体,都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毕竟有人皮面具这个东西,不是么? 此时此刻,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雷三爷摊开遗书,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在看。 看着看着,他那捏着信纸边缘的手都在颤抖。 我心底冷嗤,不给这老狐狸颁个影帝奖,还真是委屈他了。 旁边的那几个长辈看他那悲痛到颤抖的模样,连忙问:“这遗书到底说了什么啊?三爷,你快念来听听啊。” 雷三爷悲痛地闭了闭眸,将遗书递给他们。 他杵着拐杖,老泪纵横地说:“小欧在遗书上写,说他的妻子是他这一生最爱的人。 妻子没了,他也完全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他说他整晚整晚睡不着,脑海里都是妻子死时的惨状。 他说他很痛苦,时时刻刻都想解脱。 他很想报仇,但又知道你们这些长辈都是为了他好。 他很想为妻子报仇,但是又因为亲情和恩情,他又下不去手。 他说他疯癫的时候,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每次伤了你们,他心里也万分痛苦和懊悔。 所以,为了解脱,他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 他在遗书上说,让我们别难过,他只是去找他的妻子了......” 雷三爷这番话,说得格外悲痛,格外伤感。 刚刚还议论纷纷的那些旁系亲戚,此刻全都抹着泪,一副难过惋惜的模样。 “都怪欧少爷太痴情了,就为了个女人,哎......” “谁说不是啊,真是可惜啊,小欧这孩子是真的优秀,可惜啊......” ...... 那几个长辈一目十行地扫完遗书,脸上的神色各异。 有悲愤,有惋惜,还有茫然...... 他们时不时地看向雷三爷,估计心里也是有些怀疑欧少爷是雷三爷暗地里弄死的。 但碍于无凭无据,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这时,金管家忽然指向那些个长辈,悲愤地斥责道:“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 本来欧少爷跟少奶奶好好的,你们为什么非要拆散他们。 若不是你们自作主张,弄死了我们少奶奶,我们欧少爷也不会变成这样。 都是你们害的,欧少爷就是你们害死的......” 第2363章 第2363章 “你......你怎么说话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弄死你们少奶奶,别什么都安在我们头上。” “就是,再说了,我们也是为了小欧好,你一个下人,你懂什么?” 我凝眉看着金管家和那些个长辈,一时也分不清他们这对话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 我也无法确定那些长辈是否认为欧少爷是真的死了。 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未知的危险和陷阱,就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收紧。 我站在人群里,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眼前这一幕太逼真了,逼真到让我这个‘知情人’都快要动摇。 金管家撕心裂肺的控诉,长辈们又慌又乱的辩解,雷三爷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还有周围此起彼伏的叹息与眼泪...... 他们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死死地攥着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只有那点尖锐的痛感,才能勉强拉回我快要涣散的神智。 唐安然,不能慌,不能乱。 一切等贺知州回来再说。 等贺知州回来就好了。 不知是为了给欧少爷留一些尊严和体面,还是没有人敢怀疑欧少爷的死另有蹊跷。 没有一个人提议解刨欧少爷的尸体查明死因。 就这样,所有人都默认,欧少爷的死没有别的原因,就只是他为自己的妻子殉情自杀。 很快欧少爷的尸体就被抬了进去。 雷家所有的长辈也跟着进屋,他们围坐在一起,开始商量如何料理欧少爷的后事。 虽然欧少爷的父母不在了,但是身份地位摆在这。 所以后事也不能马虎。 长辈们在屋里商量后事,那些年轻一辈的亲戚们则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议论欧少爷的死。 院子里叽叽喳喳的,格外吵,人也多。 琳小姐是个爱看热闹的,于是也加入了议论的队伍。 我仔细地观察了一圈,确定此刻局面有些混乱,没人会注意到我。 我这才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进屋,准备去找金管家问问具体情况。 欧少爷的尸体被搬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 此刻正有两个仆人在整理欧少爷的遗容,给欧少爷换干净衣服。 而金管家则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看着欧少爷的尸体,脸上满是悲痛与恨意。 看到他这副神色,我的心不由得又是一沉。 如果欧少爷只是假死,现在又没有外人在,他应该不会是这样的神色。 罢了,不多想了,去问问就知道了。 只是我刚走进去,一声森冷的低喝猛地朝我传来。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闯进欧少爷的灵堂,给我滚出去!” 我被吼得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而此刻,金管家已经朝这边走来,待看清是我时,他脸上的阴冷散去了些,而脸上的悲痛却丝毫未减。 我心里一阵阵发沉,却也只能保持镇定。 我朝欧少爷的尸体看了一眼,冲金管家低声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金管家点点头,很快就带我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第2364章 第2364章 到底是对这座城堡了如指掌,金管家带我走的小路十分幽静,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半个人影。 欧少爷的城堡很大,走了约莫十分钟,才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离前面院落有些距离,那些嘈杂一丁点也听不到。 一到这里,金管家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看他这模样,我心里慌得厉害,心中的疑问一时间问都不敢问了。 这里没有任何外人,他也知道,我跟欧少爷是一伙的,所以,他完全没有必要在我面前伪装悲痛。 除非...... 他是真的悲痛至极,这也就意味着,欧少爷是真的已经...... 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我压着内心的惶恐,紧绷着声音问:“金管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欧少爷他......” 我的话还没问完,金管家就捂着脸,悲痛哽咽:“欧少爷他......他遭人暗算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您的意思是......” 金管家缓了口气,悲痛道:“那封遗书是恶人伪造的,欧少爷他怎么可能会自杀? 他前两天还嘱咐我,让我注意些,说这几天雷三爷可能会想方设法地要他的命。 这才过了两天,他就遭了毒手。 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欧少爷......” 金管家的脸上满是悲痛与自责,而我的心里却尽是疑惑。 我着急地道:“不是......您的意思是,欧少爷他真的已经......已经死了?” 金管家沉痛地点了点头。 可我心里还是不敢相信,欧少爷那样优秀,运筹帷幄的人,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还死得如此仓促。 更何况,他已经知道雷三爷想要他的命,他肯定时刻都防备着。 再加上雅小姐也派了周煜在暗中保护。 所以,欧少爷怎么可能会这般轻易地遭了毒手。 越想我心里越是激动,越发觉得欧少爷并没有死。 我朝周围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人,这才拉着金管家的手臂,压低声音道:“您实话告诉我,这是不是欧少爷与您演的一场戏,欧少爷其实没有死对不对? 那具尸体是假的,是别人的尸体戴了欧少爷的人皮面具对不对?” 肯定是这样! 若若当初就是这样‘金蝉脱壳’,保下命来。 欧少爷肯定也是用了这样的法子来骗过雷三爷。 然而令我失望的是,金管家的神色却是愈发悲痛,那种悲痛到难以自抑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演的。 金管家悲痛得几乎站都站不住,我连忙扶住他,紧绷着声音道:“您先别难过,说不定真的如我所说的那样,欧少爷只是在演戏。 您要想,他都知道雷三爷想要他的命了,他肯定会想办法骗过雷三爷。 他保下少奶奶不也是用的这个法子么?说不定......” “没有......” 金管家沉痛地摇头,泣不成声,“这次不是演戏,欧少爷是真的已经......已经死了。” “怎么会?您如何能确定?”我不死心地问。 我不敢想,如果欧少爷死了,那还有谁能去对付雷三爷。 金管家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当收到欧少爷的噩耗时,我也一度跟你一样的想法,坚信欧少爷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我也认为那具尸体是假的,心里想着,肯定是局势紧迫,欧少爷还没来得及跟我商量这个计划。 可是,当我去抚摸那具尸体的脸,查看那具尸体是否戴了人皮面具时,我才发现......发现那具尸体真的是......” 第2365章 第2365章 “是什么?” 听到这里时,我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颤抖,心里却依旧存在着一抹幻想。 然而下一秒,金管家便沉痛道:“那具尸体真的是欧少爷。” 至此,我心底的幻想彻底破灭。 我不敢相信地往后退了一步。 跟着雅小姐来的时候,我心里就慌得厉害。 可我的心底还是存在着一丝侥幸和幻想。 毕竟欧少爷是那样厉害的一个人,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所谓死亡,所谓的尸体,都是假的,都是为了骗过雷三爷而演的一场戏。 可现在,金管家竟然说,那真的是欧少爷的尸体。 一时间,任何的解释和幻想都变得如此苍白。 现在该怎么办? 贺知州不在,欧少爷又死了,谁还能去对付雷三爷? 下一个是不是就会轮到雅小姐了? 而我们这些人,到时候是不是都会被雷三爷一网打尽? 局势的突变,一时间让我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扶着冰冷的树干,指尖微微发颤,脑子里一片混乱。 先前所有的镇定和侥幸,在金管家说出那句‘那具尸体真的是欧少爷’时,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张了张嘴,想再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前浮现出欧少爷往日里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永远都是那样冷静,那样胸有成竹,仿佛再大的风浪,到了他面前,都能轻轻一拂便能平息。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 我紧皱起眉头,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浓郁的彷徨与绝望。 金管家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老泪纵横,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知道你难以接受,我又何尝不是?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们不信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狠戾与决绝:“欧少爷走得冤,我们不能让他白白送命。 雷三爷以为伪造遗书、毁尸灭迹,就能一手遮天,霸占欧家的一切,他做梦!” 我抬眸看了看灰白的苍穹,心里涌动的,是一股说不出的悲凉与绝望。 事实是,雷三爷他在这片庄园上,就是一手遮天。 而今欧少爷没了,又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雅小姐么? 可雅小姐在那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自身都难保啊。 不仅仅是雅小姐,我们这些人都自身难保,不是么? 一时间,心里的无助与绝望达到了巅峰。 我甚至都看不到希望了,看不到能跟贺知州平安走出这片庄园,平安回到江城的希望了。 贺知州,你到底在哪里啊?是否知道此刻庄园上发生的一切? “谁?” 突然,金管家猛地低喝了一声。 第2366章 第2366章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金管家。 只见他正紧紧地盯着不远处那片茂密的灌木丛,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的悲痛还未散去,又瞬间覆上一层凌厉的警惕。 刚刚沙哑哽咽的声音,此刻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冲着那灌木丛又低喝了一声:“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我浑身一僵,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可我看到的却只是一片平静的灌木丛,并没有看出那边有什么端倪。 但看金管家那紧绷的神色,我也不敢放松警惕。 那里真的会有人么? 如果有人,会是谁?雷三爷的人么? 我下意识地往金管家身边靠了靠,手心早已沁出了冷汗。 金管家依旧死死盯着那片灌木丛,手悄悄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暗处的人影看穿,声音冷得像冰:“我再说一遍,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灌木丛终于轻轻晃动了一下。 我呼吸一窒,震惊地盯着那处灌木丛。 那里竟然真的有人! 此刻我不得不佩服金管家敏锐的觉察力。 怪不得欧少爷会如此重用他。 我浑身紧绷地盯着那片灌木丛,指尖不自觉地篡紧,我连呼吸都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这片角落本就偏僻幽静,我刚刚只顾着沉浸在欧少爷‘去世’的悲痛与绝望中,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是雷三爷的人吗?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和金管家的秘密谈话,要赶尽杀绝了?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飞速闪过,寒意再次席卷全身,我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再看金管家,他的手指已经按在扳机上,随时都会开枪。 然而一旦他开枪,那枪声势必会引来前院那些人,包括雷三爷。 这样看来,无论开枪与不开枪,我跟金管家的处境都不好。 随着灌木丛轻轻晃动,两道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就在我的心提到嗓子眼时,我赫然发现,那两道身影竟然是雅小姐跟萧泽。 一瞬间,我紧绷的神经猛地放松下来。 我连忙冲金管家道:“别开枪,自己人!” 金管家蹙眉看了我一眼,这才将枪收了起来。 我认真道:“您有所不知,萧泽的确是我们自己人,我与他还有合作。 至于雅小姐,她与欧少爷的关系如何,您应该也清楚。” 金管家摇摇头,神色又悲痛起来。 “如今欧少爷没了,其他的也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就想为欧少爷报仇。” 金管家含泪道,“我明知道害死欧少爷的人是雷三爷那老东西,甚至那老东西刚刚就在我眼前,我却无能为力,我真是没用啊。” 说话间,萧泽跟雅小姐已经走了过来。 雅小姐的脸色有些苍白,萧泽的神色也悲痛至极。 金管家朝他们看了一眼,哼道:“我们欧少爷如今没了,你们高兴了?再也没有人跟你们争了。” 雅小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萧泽声音哽咽:“他真的已经......死了么?” 第2367章 第2367章 说到这里,金管家再度哽咽,泣不成声。 我抿了抿唇,含泪点头:“嗯,金管家已经确认了,欧少爷的确遭了雷三爷的毒手。”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这几天,我都让周煜在暗中保护着欧哥哥。” 雅小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只是,我三叔的手段还是太高明,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在欧哥哥的饭菜里放了毒。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是这样的结果。” 雅小姐话音一落,萧泽的脸上便闪过一抹焦急。 他沉声道:“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分毫。” 雅小姐看了他一眼,唇角淡淡地扯了扯,笑得有些苍白,有些无力,还有些绝望。 她淡淡道:“无所谓了,来就来吧,我也不怕。” 萧泽看着她,身侧的手暗暗握紧了,眼里涌动着一抹坚定,低喃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阴凉的天,连风都带着几分悲伤萧索的意味。 金管家抹着泪道:“眼下这座别墅里,到处都是雷三爷的人,我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认定欧少爷是为了少奶奶殉情而死。 明明那封遗书是假的,明明仇人就在眼前,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还得‘配合’那老狐狸,向外宣称欧少爷是自杀。 我没用,我真是没用,我对不起欧少爷啊......” 说到这里,金管家恼怒地捶向树干,满脸自责与悲愤。 怪不得刚刚在前院,他要‘帮着’雷三爷,向外宣称欧少爷是殉情自杀。 也的确,眼下这局势,他唯有这样才能自保。 我冲金管家道:“您也别难过自责了,这也是您唯一能自保的法子,相信欧少爷若是泉下有知,他也不会怪您的。” 雅小姐这时忽然冲金管家道:“趁我三叔还不知道您知晓这些内幕,您还是找个借口离开这片庄园吧。” “这怎么能行?”金管家急促地道,“欧少爷的仇我还......” “可您又能做些什么呢?” 雅小姐没什么表情地道,“欧哥哥的仇,我们自会想办法报。 但您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还有可能会被我三叔看出端倪来。 万一我三叔看出什么,抓了您言行拷问,您觉得您抗得过么?” “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背叛欧少爷!”金管家语气坚定地道。 雅小姐摇了摇头,淡淡道:“那又是何必?离开吧,能保住一命是一命。” 顿了顿,雅小姐又道,“如你所说,这里到处都是我三叔的人,所以,还是别在这里逗留了。 若是被我三叔看见了,谁都别想逃。” 雅小姐说罢,便转身离开,那纤瘦的背影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哀凉与无力。 也的确,欧少爷算是对付雷三爷的‘主心骨’。 如今欧少爷突然没了,大家一时间也都没了信心。 就连我,也没有任何信心能平安走出这里了。 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贺知州赶紧回来。 不论生死,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的心里也不会这般彷徨恐惧。 幸好若若在霍凌那,消息比较闭塞。 不然,如果若若得知了欧少爷去世的消息,不知道她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我跟金管家还有萧泽没有在这片僻静处久留。 金管家先离开了,去了欧少爷的灵堂。 第2368章 第2368章 金管家离开后,我也准备走了,打算去看看前厅是什么情况,不想萧泽忽然喊住我。 我原以为能从萧泽这里听到一些好消息。 侥幸地认为,或许欧少爷没有死,萧泽是唯一知情的人。 可在看到萧泽那满面悲痛的神色时,我心底那仅存的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神色悲痛,冲我问:“有贺总的消息了么?” 提起贺知州,我心里又是一紧,泛起一抹忐忑。 我摇了摇头:“上次我问了雷三爷,他说他把林教练派出去做任务去了。” 萧泽眉宇轻轻拧起,沉声道:“雷三爷极少派林教练外出,即便要派出去,通常也会让我随行。 而且这么多天了,林教练还没回来,真不知道那老狐狸在玩什么把戏。” 萧泽这么说,我心里更是不安了。 极力压下心头那些不好的猜测,我冲萧泽问:“那暗室的另一个入口,你有眉目了么?” 萧泽点点头:“琳小姐对儿时的这个记忆还是有些模糊,目前已经锁定了四个地点,接下来等去查看排除一下,应该就能找到那个入口的确定位置了。” 这算是现在我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吧。 等贺知州回来,这个入口的位置应该也能确定了。 到时候大家再下去探探究竟,找到雷三爷作恶多端的证据,然后联合雷家所有人一起讨伐雷三爷,到时候应该就能扳倒雷三爷了吧? 虽然知道事情不可能这般顺利,也不可能这般容易。 但此刻,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萧泽垂着眸,脸上的悲痛和伤感格外浓郁。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欧少爷竟然走得这般仓促。 刚刚小雅来找我,我知道,她是想从我这里,听到欧少爷并没有死的消息。 只可惜,我令她失望了,欧少爷的的确确死了。 我甚至秘密查看过欧少爷的尸体,包括他的面容,那的的确确是欧少爷,不是戴了人皮面具的旁人。” 连萧泽都这样说,我心里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 我悲愤道:“说起来,也是我们轻敌了,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却不知暗算无处不在。 连欧少爷都没有躲过那老狐狸的暗算,我真不知道,那老狐狸若是想要谁的命,谁还能躲得过?” 萧泽眸光沉了沉。 他冲我沉声道:“欧少爷疯癫时,各方势力还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站哪一方。 如今欧少爷没了,雷家俨然一片混乱,所以雷三爷肯定会第一时间让小雅成为雷家掌权人来稳住局势。 小雅继承雷家的家业名正言顺,而他雷三爷也算是小雅的监护人。 一旦小雅继承这些家业,统一雷家势力以后,雷三爷肯定就要开始对她下手了。 等她也没了,到时候,一切也都会名正言顺地落入他这个监护人的手里。 到那时,雷家所有人也几乎没有一个敢提出异议。” “你的意思是......” 看着他眼里的焦虑与担忧,我就知道,他是害怕雅小姐有事,害怕雅小姐跟欧少爷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萧泽看向我,沉声道:“这些天就麻烦你多注意一下小雅,她那边有任何异常,麻烦你通知我一声。 眼下,小雅再不能出任何意外了。” 我重重地点头:“你放心,雅小姐那么好,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让她有事。 再说了,还有周煜啊,他也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好雅小姐。” 提起周煜,萧泽的眼里闪过一抹挫败。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前院走。 第2369章 第2369章 我担心我跟萧泽一起回去,会被雷三爷的人看出什么来,于是愣是等萧泽走了十来分钟,我这才慢慢地往前院走。 如今欧少爷的死让我们所有人都慌了。 萧泽害怕雅小姐出事。 我亦是害怕贺知州出事。 越是靠近前院,那一阵阵嘤嘤的哭泣声就越是明显。 那哭声,孰真孰假,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了。 前厅里,雷三爷还在跟众长辈商量欧少爷的后事。 那些个老家伙,个个都面露痛色,看得人心里一阵讽刺。 雅小姐站在雷三爷的身旁。 她已经摘了墨镜,眼眶没那么红了,脸上一片清冷,看不出半点悲痛。 我在前厅里环望了一圈,估摸着他们还得过一会才能商量完毕。 毕竟那些个老家伙都爱装,商量几句就装模作样地感叹几句,哭几下,能那么快商量完才怪了。 我又转身去了欧少爷的灵堂。 此刻欧少爷的灵堂又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刚刚没有散去的雷氏亲戚。 我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了看。 此刻欧少爷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工整的衣裳,是他平日里素爱穿的手工西装。 面容也整理了一下。 这么一看,欧少爷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矜贵帅气。 只可惜......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金管家趴在欧少爷的尸体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的亲戚们也都在抹泪。 哀痛的哭声充斥着整个灵堂,那种压抑和悲凉,一时间竟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也不知道雷三爷跟那些长辈要商量多久。 从灵堂出来后,我直接走出了院子,寻找到雅小姐的车。 本想就在车身上靠靠,毕竟我没有钥匙。 哪知车窗忽然降了下来,周煜的声音忽然从车里传出来:“上车吧。” 我一怔,弯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车上,怎么没跟着大小姐?” “大小姐让我在车上等她的。” 周煜淡淡地回了我一句,一副不太想搭理我的样子。 我心情也不好,于是也没有多问,兀自坐进了后车座。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说不出的疲惫与难受。 忽然,周煜冰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被大小姐派去暗中保护欧少爷,是你告的密?” 我一怔,咻地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心情本来就不好,一听周煜这样怀疑我,我更是要气疯了。 他怀疑我其他的都可以,他凭什么怀疑欧少爷的死与我有关? 猛地,我想起了,刚刚到欧少爷这里来之前,雅小姐看我的那个冰冷阴狠的眼神。 这么看来,我的感觉果然没错,雅小姐果然怀疑欧少爷的死与我有关了! 不是...... 他们凭什么这样怀疑啊我?! 第2370章 第2370章 周煜没吭声。 我凑到前面来,看着周煜冰冷的侧脸,悲愤地问:“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这样怀疑我? 你有什么证据吗?开口就说是我告的密。 我踏马都不知道你去暗中保护欧少爷了好不好? 我踏马还是在疑惑,你一个天天黏着大小姐的狗皮膏药,怎么一连几天都不见踪影。 呵,现在倒好,你居然说我高密,害死欧少爷。 那我还能说,是你暗中给欧少爷下的毒呢,空口白话,说不会说?” “你......” 周煜气愤地瞪向我,“你少在这里狡辩,你本来就是雷三爷的人。 你以为大小姐不知道,琳小姐把你跟林教练塞过来,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你们监视大小姐。 这几天,那林教练不在,大小姐的城堡里,也就跟你大小姐居住。 不是你告的密,难不成还是大小姐自己跟雷三爷说的?” “你给我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乱冤枉人。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讨厌,难怪大小姐不喜欢你。” 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 我向来不是喜欢戳人肺管子的人,但这一刻我实在是太气愤了。 心情本来因为欧少爷的死很是沉重,很是烦躁慌乱,这时候,偏偏他周煜还要胡乱冤枉我。 我现在都想跟他干一架了,所以有些话真没经过大脑。 果然,我那句话一出口,周煜的脸色就沉了,那眼神阴冷,且裹着一丝受伤。 不想跟他吵架,我默默退回到座椅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此刻我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真的很累,心里也烦乱不堪。 那抹烦乱中,还夹杂着对贺知州的担忧,还有对未来的彷徨与无助,还有......对嘟嘟和乐乐的思念。 明明前些日子还信心满满,想着很快就能回去,很快就能跟嘟嘟和乐乐团聚。 可如今,贺知州的了无音讯,还有欧少爷的死,真的打碎了我心中所有的希望与期盼。 车厢里的气愤一点一点地变得压抑。 周煜沉默许久才开口,声音又沉又冷:“这几天,我本来暗中保护欧少爷保护得好好的,而就在昨晚,我忽然被一个神秘人给支开了。 不用想,那神秘人肯定是雷三爷的人。 而雷三爷为什么会发现我在保护欧少爷,除了是你告的密,我想不出别的什么原因。” 我真的一句话也不想辩解,只淡淡道:“这么说来,雷三爷知道雅小姐在保护欧少爷,知道他们并不是敌对关系了?” 周煜呼吸窒了窒。 我继续道:“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到处胡乱怀疑人,而是好好保护雅小姐。 今天是欧少爷没了,下一个,应该会轮到雅小姐了。” “不会!” 周煜顿时低喝道,“我绝对不会让大小姐有事!” 都这样说,萧泽也说得这样坚定。 可意外和暗算无处不在。 雷三爷那般狡猾,只手遮天,他要是想要雅小姐的命,谁都能防得住? 如萧泽所说,他现在还没动雅小姐,不过是因为局势还没稳定下来,雅小姐对他还有用罢了。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漫起一抹无力。 第2371章 第2371章 此时此刻,我才真的意识到,一个人的力量是有多么的渺小。 渺小到知道一切内幕,感受到了一切危险,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周煜沉声道:“不管怎么样,欧少爷的死都跟你脱不了关系。 要不是昨晚我被人支走,欧少爷根本就不可能遭到暗算。 而高密的人,除了是你,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疲惫地连声音都不想发出来。 随便了。 毕竟不单单是他怀疑我,雅小姐也是这样怀疑我的,不是么? 周煜又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跟大小姐也不会再相信你了。 而且今天我也不怕跟你明说这些,因为等回去后,你便不能再随意出来了。” 我拧了拧眉,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大小姐要囚禁我?” “没要你的命都是好的。” 周煜怼了我一句,语气格外冰冷,仿佛认定了我就是害死欧少爷的那个叛徒。 我扭头看向窗外,气得眼眶发酸发涩。 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就像我此刻混沌不堪的心情。 委屈像潮水般顺着心底的缝隙涌上来,越积越多,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没做错任何事,却要被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被视作害死欧少爷的凶手,连辩解的力气都显得多余。 这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想念贺知州。 想念他温热的手掌,想念他低沉而安稳的声音。 想念他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挡在我身前,轻声说‘有我在’的模样。 如果他在,一定不会让我受这样的委屈,一定不会让周煜这样胡乱冤枉我; 如果他在,或许欧少爷就不会出事,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如果他在,我就不用这样孤立无援,不用在这冰冷的车厢里,承受着怀疑与悲伤,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贺知州,你到底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很委屈? 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我不想再这样硬撑下去了,我好想靠在你怀里,好好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告诉你。 我想跟你一起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再也不卷入这些阴谋与纷争里。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贺知州的名字,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比不上心底半分的酸涩与彷徨。 这时,雅小姐忽然回来了。 拉开车门时,她看了我一眼,唇角瞬间浮起一抹轻笑:“哟,小唐,你这是哭了啊?” 前面的周煜一愣,回头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周煜的眉间就浮起一抹嗤嘲,说了一句:“还不是装的。” “你可别瞎说。” 雅小姐状似嗔怪地瞪了周煜一眼,随即坐上车来。 她靠在椅背上,眼眸微微闭着,语气却同周煜一样,透着嗤嘲,“我欧哥哥那样优秀的人突然就没了,是个人都得哭上两下,不是么?” 说着,她又看向我,笑得很冷:“小唐,告诉本小姐,你这眼泪......是为谁流的?” 我胡乱地擦去眼泪,心里只觉得憋屈和压抑。 此刻也顾不上对雅小姐的敬畏了,我淡淡开口...... 第2372章 第2372章 “没为谁流的,只是周队说话太刺耳了,我是被他气哭的。” “哦......” 雅小姐听罢,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冲前面的周煜道,“你怎么欺负小唐的,还直接把人给欺负哭了?” 周煜回头瞪了我一眼,冲雅小姐着急道:“我没有欺负她,我也没有冲她说什么难听的话。 是她自己做贼心虚,经不起任何询问和猜忌。” 说到这里时,周煜忽然看向雅小姐,脸上满是悲愤与急切。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道:“大小姐,您想啊,昨晚我明明再暗处守着欧少爷守得好好的,偏偏就在关键时候被雷三爷的人支开。 除了她,还有谁能把我保护欧少爷的事泄露出去? 她本就是雷三爷那边安插过来的人,琳小姐当初把她塞过来时,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眼底对我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仿佛我真的就是那个罪该万死的叛徒。 我攥紧的指尖又用力了几分,掌心的痛感愈发清晰,可心里的委屈却比痛感更甚,连反驳的话都变得沙哑:“我没有,周煜,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去保护欧少爷了。 再说了,我要是真的想告密,早在你暗中保护欧少爷的第一天,就会把消息递给雷三爷,又何必等到现在。” “哼,装得还挺像。” 周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愤恨,“谁知道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说不定你就是想等欧少爷彻底放松警惕,再给雷三爷报信,好一次性斩草除根,也好在雷三爷面前邀功!”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不可理喻!”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出来,“我告诉你,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叛大小姐,更没有害过欧少爷! 我可以发誓,如果我背叛了大小姐,如果欧少爷的死真的与我有关,那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够了!” 雅小姐烦闷地打断我的话。 她看向我,脸上的嗤嘲俨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悲怒。 “我不管谁是害死我欧哥哥的帮凶,只要让我查出,你真的与我欧哥哥的死有关,那么,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雅小姐这句话说得很冷,语气里满是悲愤与凶狠。 我坦然地迎着她冰冷的眸光,心中一片涩然。 明明最开始雅小姐是那样信任我,什么都跟我说。 这才过了多久,她就这样怀疑我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果真薄弱得很。 我冲她沉声道:“好,如果我真的跟欧少爷的死有关,那么,不用大小姐您动手,我自己也会了结我自己。” 周煜皱紧眉头盯着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雅小姐疲惫地闭了闭眸,声音很淡:“开车吧。” 很快车子就发动起来。 一路上,没有人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尤其压抑沉闷。 我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景物,眼前逐渐被泪水模糊。 车子很快就开进了雅小姐的院子。 周煜先下的车,随即绕到后车门处,帮雅小姐拉开车门。 我抿了抿唇,正从另一侧车门下来,雅小姐淡淡的声音忽然飘来。 第2373章 第2373章 “这些天,你就好好在屋里待着吧。” 我脚步一顿。 所以,真如周煜所说,雅小姐这是要囚禁我了? 我转身看向她,平静地问:“那若是雷三爷召见我呢?” 雅小姐冷冷地扯了扯唇:“我三叔都已经知道我在暗中保护我欧哥哥了,你觉得,他会想不到我已经叛变了么? 其实,自打他借琳小姐之手将你塞过来时,他就已经彻底怀疑我了。 他还没有动我,与我一直维持着这表面功夫,也不过是因为我对他还有些用处罢了。 实话告诉你,我现在也不怕与他撕破脸。 我就是要囚禁你,明目张胆地囚禁你。 我倒要看看,少了你这个眼线,我三叔又会如何对付我。” 雅小姐看我的眸光森冷一片,她似乎已经跟周煜一样,认定了是我告的密,是我害死了欧少爷。 此时此刻,所有的解释与辩驳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也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冲她认真道:“现在欧少爷的死还没有查清楚,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先不要与雷三爷撕破脸。 或许昨晚引开周队的人并不是雷三爷的人,而雷三爷也并不知道周队当时在暗地里保护欧少爷。 也就是说,雷三爷还并没有确定你是否真的叛变了,所以......” “那又怎样?” 雅小姐冷冷地打断我的话,“不管他确定与否,你觉得,我还能安然活下去么? 我欧哥哥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疯癫颓丧,我三叔都没有放过他。 你觉得,我三叔到时候会放过我么?” 很显然,欧少爷的死对雅小姐的打击很大,也让这庄园上的所有人都心惊胆颤。 此刻,怕是各方势力都在讨论该站哪一方。 幸好雷三爷的身份不够名正言顺,否则,雅小姐真的不可能活到现在。 回到房间,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脑海里回荡的都是欧少爷去世的样子。 贺知州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了,我的心里本来就很焦虑很不安,怕他会出事。 如今欧少爷又没了,雅小姐又这样仇视我,我只觉得我整颗心都是彷徨的,看不到半点未来。 到了晚上,又是整夜整夜地失眠。 即便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良久,这才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 长时间的不安和等待,让我的心情有些焦躁。 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往楼下走,打算向雅小姐问问‘林教练’的情况。 之前不敢明目张胆地问她,那是因为我害怕我对‘林教练’的关心,让她看出端倪来。 而如今,我什么都不想去顾忌了。 反正雅小姐已经彻底不信任我了,甚至很仇恨我。 所以随便她怎样怀疑猜忌,我现在就只是迫切地想知道贺知州的情况,想知道他是否平安无事。 然而我刚拉开房门往外走,迎面就碰到了女管家和两个仆人。 那女管家似是专门上来找我的,直接拦在了我面前。 第2374章 第2374章 女管家的脸上带着冷笑,看我的眼神也透着几分敌意。 似是从雅小姐怀疑我开始,这里的每一个人对我都不怎么友好了。 我微微蹙眉,冲她问:“有什么事么?” “嗯,今天蛇窟里的那些小东西还没喂。 大小姐专门命我上来喊你,让你同她一起去喂那些小东西。” 女管家说得云淡风轻,我的心里却是一阵恶寒,像是有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脊椎瞬间窜遍全身,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麻、发凉。 谁都知道那蛇窟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光是想想都令人心惊胆寒。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静道:“我还没吃早餐,而且我还有点不舒服。 你让大小姐先去喂吧,不用等我,免得饿着了那些小东西。” 女管家扯了扯唇,要笑不笑地道:“这话,你还是自己去跟大小姐说吧。” 说着,她看向身旁的仆人,“把她带下去。” 就这样,我被两个仆人押着来到了楼下。 一下楼,我就看见雅小姐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 周煜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我被两个仆人半架着往前带,手腕被攥得生疼,却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雅小姐坐在餐桌主位,银勺轻轻碰着白瓷碗,发出清脆又冷漠的声响。 她连头都没抬,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甜得发腻,却字字淬着冰:“哟,你们怎么对本小姐的贵客这般无理,松开,快松开。” 仆人立刻松了手,我踉跄着站稳,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饶有深意地笑问:“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嵌进掌心,勉强压下喉间的涩意,低声道:“嗯,是没睡好,有点不舒服,我想待会吃完早餐后,上楼休息。” “哎呀,那哪能行?” 雅小姐状似亲昵地拉着我坐到她身旁,冲我笑吟吟地道,“你就是在房间里憋坏了,才这不舒服,那不舒服。 怀了宝宝,那就是得多出去走走。” 说话间,她纤细的手指已经覆在了我的腹部上。 我背脊一绷,心头也跟着紧张起来。 雅小姐一直维持着脸上的笑,像是昨天跟我冰冷对峙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抿了抿唇,低声道:“大小姐,我是真的有些不舒服,我......” “没事,等我带你去看看我养的那些小东西,你铁定立马就来了精神。” 她口中的‘小东西’,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比刀子还锋利。 我绞着双手,也不装了,直接冲她道:“我可以不去么?我,很怕蛇。” 雅小姐唇角带着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冷冷地冲我吐了三个字:“不可以。” 也是,她明摆着是想惩罚我,想让我见识见识她的狠劲,又岂会因为我的一句‘害怕’而放过我呢。 “喏,先吃点东西吧。” 雅小姐将一块三明治放在我面前,冲我笑吟吟地道,“你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也不能饿着了。” 第2375章 第2375章 我看着雅小姐脸上的笑,只觉得背脊发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下那块三明治的,只觉得味同嚼蜡。 刚吃完,雅小姐就拉起我:“走,去喂本小姐那些小宠物。” 心知不可能逃过,我也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 雅小姐拽着我,手劲大得惊人。 我脚步踉跄地跟在她身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煜和两个仆人亦步亦趋地跟在我们身后。 那两个仆人手里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铁桶,桶身密封着,却依旧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顺着风缝钻进鼻腔,呛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雅小姐带我穿过城堡后面的训练场。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光线就越暗,空气中的湿气混着腥气,愈发浓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让人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脚下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摔倒。 雅小姐却走得异常平稳,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甜腻的笑,仿佛我们要去的不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蛇窟,而是一处寻常庭院。 大概走了一刻钟,一座破败的石屋便出现在眼前。 那石屋的墙壁爬满了藤蔓,墙角堆积着腐烂的落叶和碎石。 石屋的门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上缠绕着粗重的铁链,链环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还没走近,就听见石屋里面传来‘嘶嘶’的声响。 那声音细密又阴冷,像是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耳膜上,让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窜头顶。 我不自觉地顿住脚步,浑身发抖。 雅小姐看了我一眼,唇角荡起一抹笑意:“怎么?这就怕了?” 我看向她,想起她曾经对我的信任,心头一时间酸涩得想哭。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雅小姐却移开了视线,抬手示意仆人打开铁门。 其中一个仆人放下铁桶,走上前,费力地解开铁链。 只听‘哐当’一声响,铁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夹杂着腐味瞬间喷涌而出,直冲鼻腔,我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眉头紧紧皱起,胃里的不适感愈发强烈,几乎要呕出来。 石屋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头顶几个狭小的气窗,透进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石屋的角落里铺满了潮湿的泥土和干枯的稻草,稻草间还散落着一些蛇蜕下的皮,惨白的蛇皮卷曲着,像是一条条死去的蛇,令人毛骨悚然。 石屋中央是一个很大的坑。 不用想也知道那坑里是什么。 闻着一阵阵腥臭气,听着那阴冷的‘咝咝’声,我只感觉毛骨悚然,一步也不敢上前。 奈何雅小姐直接拉着我凑了过去。 瞬间,石坑里那可怖的景象便印入眼帘。 以前总是听雅小姐说要把谁谁谁扔进蛇窟喂蛇,那时候光是听着‘蛇窟’这两个字,心里就发悚。 更别提此刻,亲眼看见那蛇窟里的景象,我只感觉头皮都要炸了。 只见蛇窟里涌动着成百上千条蛇,它们有的通体翠绿,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有的浑身漆黑,唯有眼睛是诡异的金黄色,还有的色彩斑斓,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而那些蛇像是被惊动了一般,纷纷抬起脑袋,吐着分叉的舌头。 第2376章 第2376章 ‘嘶嘶’的声响愈发密集,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原始的贪婪与凶狠。 有的蛇缓缓蠕动着身体,在坑墙上攀岩,像是想要爬出来咬我。 那发出的‘沙沙’声响,在寂静的石屋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让我浑身发冷,双腿发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周煜,扶着她,莫让她一个不小心栽下去了。” 忽然,雅小姐开口了,语气轻飘飘,“她要是滑下去了,那可是神仙都救不了了,毕竟,我这些小东西可是奇毒无比。” 雅小姐话音一落,周煜就过来了,单手扶住了我的手臂。 我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稳,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那只手上。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随即朝身后的仆人抬了抬下巴:“把食物拿过来。” 仆人立刻走上前,打开其中一个黑铁桶,里面装着切碎的生肉,腥臭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我急忙捂住口鼻,压抑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雅小姐拿起一把铁勺,舀起一勺生肉,递到我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来,亲手喂喂它们,不然,它们可要饿坏了。” 我看着那勺血淋淋的生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蛇,胃里的恶心感彻底爆发。 我急忙偏过头,疯狂地呕吐起来,吐到最后,连胃都开始痉挛。 我浑身更是没有半点力气,要不是周煜还扶着我,我恐怕真的栽进这恐怖的蛇窟了。 “吐完了么?” 雅小姐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响在我耳畔。 我浑身抖得像筛糠子,俨然恐惧得说不出话来。 雅小姐还在冲我笑,将那勺生肉也往我面前凑了凑:“来,亲手喂喂它们,让它们记住你。 等哪天,我把你扔进去,指不定它们还会讲点情分,不咬你呢。” 我拼命地摇头,泪水终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不......不要......” 雅小姐轻叹了口气,随手就将那一大勺生肉洒进了蛇窟里。 瞬间,里面的蛇全都躁动起来,撕咬生肉的恐怖声音穿透耳膜。 我几乎要被吓疯了,拼命地想要退开。 奈何周煜的手劲极大,他状似扶着我一只胳膊,我却几乎动都动不了。 雅小姐又转眸看我,她抬手抹了抹我额头上的冷汗,云淡风轻地笑道:“瞧你,怎么怕成这样了呢? 就这么小的胆子,你是怎么敢背叛本小姐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果然,今天的这一遭,就是她对我的惩罚,对我的警告。 我几乎崩溃地冲她吼:“我没有背叛你,我真的没有背叛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我跟‘林教练’根本就不是雷三爷的人,我们......” 在极度的恐惧和压迫下,我几乎就要将林教练的真实身份脱口而出。 我话到嘴边,我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不能说。 唐安然,不能说啊。 雅小姐是真的狠,谁都不能保证,她知道我欺骗她后,会不会立刻将我扔进这蛇窟。 更何况,此事牵连太多,指不定还会把霍凌跟若若的事情扯出来。 不能说,唐安然,坚持住,等贺知州回来就好了。 等他回来就好了。 第2377章 第2377章 一想起贺知州,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酸涩得厉害,那抹酸涩里又裹着浓浓的无助与恐惧。 雅小姐沉沉地盯着我:“你们不是雷三爷的人?那你们......” 我心如死灰地看着她:“你要不直接弄死我吧,真的。” 见我不再说什么了,雅小姐脸色直接沉了,冷喝道:“你以为本小姐不敢?周煜,把她给本小姐扔下去!” 周煜有些迟疑,却还是将我提了起来。 只是下一秒,浓郁的恐惧袭来,我两眼一黑,彻底吓晕了过去。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我只听见蛇群躁动的嘶鸣,还有雅小姐郁闷的嗤嘲:“就这点胆子?!” 即便陷入昏迷,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也从未散去,像是有无数条冰冷滑腻的蛇,正顺着我的脚踝缓缓攀爬。 它们的鳞片擦过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分叉的舌头舔舐着我的脖颈,腥臭味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我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噩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座破败的石屋,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 浓烈的腥腐味直冲鼻腔,蛇窟里的蛇群疯狂地涌动着,通体翠绿的、漆黑如墨的、色彩斑斓的,它们纷纷抬起脑袋,一双双冰冷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而雅小姐就站在蛇窟边,脸上挂着那抹甜腻又诡异的笑,手里拿着铁勺,一勺勺血淋淋的生肉洒进坑里,蛇群撕咬的声音刺耳至极。 她缓缓转头看向我,语气轻飘飘的:“该你了,唐安然,进去陪它们吧。” 我拼命地往后退,脚下却像是被青苔粘住,动弹不得。 周煜从身后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推着我往蛇窟边靠近,我能清晰地看见蛇群里那些泛着冷光的鳞片,能感受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我直接被吓醒,意识却还是混沌不清。 迷迷糊糊间,我好似听见有人在说话。 像是雅小姐的声音:“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没事,按我上次开的安胎药方多给她吃几副就好了。” 紧接着又像是周煜的声音响起:“大小姐,她都背叛您了,您干嘛还这样紧张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懂什么,万一她这个孩子没了,她想不开自杀怎么办?” “一个叛徒而已,大小姐您......” “闭嘴,你不懂,她对本小姐还有用处呢。” ...... 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变得飘忽,紧接着,我整个人又陷入了混沌。 漆黑的世界里,我仿佛看见了贺知州。 他就站在不远处,朝我伸出手,冲我笑得温柔:“安然,别怕,有我在。” 我的眼泪顿时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疯了一样地朝他跑去。 可当我跑到他跟前,伸出手想要拥抱他的时候,却抱了一个空。 贺知州,他忽然不见了。 我急了,冲着满目的漆黑,慌乱地喊着他的名字。 可他却始终没有回应我。 我慌乱地在黑暗里奔跑,忽然脚下猛地踏空。 我整个身子瞬间失重地往下坠落,垂眸一看,深渊下面竟都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啊——” 第2378章 第2378章 一声凄厉的尖叫冲破喉咙。 我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更是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砰砰的跳动声清晰可闻。 我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缓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可怕的一幕只是一个梦。 可心里的恐惧,半点都没散去,反而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紧了我的五脏六腑。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蛇窟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手腕上还残留着周煜攥住时的力道,耳边一遍遍回响着雅小姐那句轻飘飘却致命的话——把她扔下去。 想起刚刚那个噩梦,想起贺知州的了无音讯,我的眼前渐渐漫起一抹水雾。 贺知州,你到底在哪里? 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醒了啊,小唐。” 忽然,旁边传来雅小姐轻飘飘的声音。 我浑身一僵,缓缓地转头看过去。 只见雅小姐正坐在窗边。 窗帘半掩,以至于她大半个身子都隐匿在阴影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越发残狠可怕。 一看到雅小姐,我就想起了那可怕的蛇窟,浑身止不住发抖。 雅小姐站起身,缓缓地朝这边走来。 我浑身僵硬地看着她,脑海里闪过的都是那些蠕动着、吐着信子的毒蛇,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大小姐......” 我开口,嗓音沙哑,带着颤抖的恐惧。 雅小姐缓缓弯腰,眼含笑意地看着我:“瞧你,胆子可真小啊,本小姐不过就是跟你开了个玩笑,你就吓晕了过去。 得亏你没出什么事,不然你那糙汉怕是要跟本小姐拼命了呢。” 玩笑? 我定定地看着她,心中泛起一抹讥讽。 她竟能这样轻飘飘地,将那般可怕的惩罚和警告说成是玩笑? 从这一刻开始,我才真正地体会到她的冰冷与残忍。 难怪她当年能那般狠心地将那宋宴书折磨得半死。 她是一个非常极端的人,真心待她好的人,她也会回以真心。 但凡是欺骗背叛她的人,她都会将对方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没有真正地动我,也只是因为,她还没有完全确认我背叛了她。 一旦她确定我欺骗了她,她定然也会将我往死里折磨。 意识到这一点,我越发决定,要将‘林教练’的真实身份,还有霍凌和若若的事隐瞒到底。 此时此刻,真的坦白不了一丁点。 否则,我可能真的要被她扔进蛇窟了。 想起蛇窟里那可怖的场景,我又忍不住打了个抖。 雅小姐坐在床边,状似亲昵地拂了拂我额前被冷汗打湿的碎发。 她幽幽地说:“还在害怕啊,本小姐这不是没有将你扔进蛇窟么? 你只需记着,本小姐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只要你没有欺骗本小姐任何事,本小姐绝对不会动你。 当然,你要是有什么瞒着本小姐,那可就不一样了......” 正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给敲响了。 雅小姐冲门口淡淡道:“进来。” 随着门被推开,女管家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雅小姐冲我笑:“你动了胎气,来,把那碗保胎药给喝了。 你肚里的这个小家伙可不能有事啊,毕竟,本小姐可是他的干妈呢。” 雅小姐一直笑着,语气温柔,说的也是一些关切的话语。 可我的背脊却一阵阵发寒。 第2379章 第2379章 还是之前比较开胃的保胎药。 心知她不会动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没有迟疑,坐起身,接过那碗保胎药就喝了下去。 雅小姐冲我笑道:“真乖。” 她将空碗递给女管家,忽然又冲我道:“对了,南宫今天突然过来,向我讨要你。 你说,本小姐该不该将你送给他呢? 毕竟,你对本小姐好像也没什么用处了。” 我急促地摇头。 虽然雅小姐完全变了,变得残忍又可怕。 但我就是觉得在她这里比在南宫洵那里好太多。 在她这里,我最起码还能保命。 那南宫洵就是贺亦辰。 贺亦辰有多憎恨我跟贺知州,我再清楚不过。 一旦我真的落入南宫洵的手里,我肯定会没命。 而且,那疯子指不定还会用我来威胁贺知州。 一想到可能会牵连到贺知州的安危,我心里就着急。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慌乱,我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冲她道:“大小姐,您别把我送给那南宫洵。 我知道,您怀疑我是雷三爷的人,但是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是雷三爷的人,我也真的没有背叛您。 而且,我是雷三爷专门塞过来监视您的,您突然又将我送给南宫洵,只怕雷三爷会觉得您是在挑衅他啊。 我知道,您现在不怕与雷三爷决裂。 但现在局势混乱,欧少爷又没了,这种表面的平和能稳一时是一时啊。 我问过萧先生,他说那暗室的另一个入口快确定下来了,我们先等那入口确定了再说好不好? 您要是明面上与雷三爷决裂了,很多事情也不方便做了对不对? 搞不好他还会派人来囚禁您,威胁您做他的傀儡啊。” 我也不知道我的这番话她听进去没有。 总之,在贺知州没回来之前,我一定要稳住她。 一旦我真的被她送给了那南宫洵,别说对付雷三爷了,我跟贺知州都难以活命了。 想想都心里都烦闷焦躁,偏偏在贺知州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 雅小姐没有回应我,她垂着眸,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她这才抬眸看我,冲我幽幽地道:“小唐啊,本小姐一般很少给人机会。 念在你那次拽了本小姐一把,让本小姐免于坠楼的份上,本小姐给你一个机会。” 我心中一紧,怔怔地看着她。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雅小姐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夜明珠,那夜明珠的光晕在我面前闪过,几乎要晃花我的眼睛。 我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空气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只有她指尖摩挲珠子的细微声响,每一声都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许久,她抬眸看着我,眼底笑意浅浅,却凉得刺骨:“你有事瞒着我么?” 我心口猛地一缩,喉咙干涩得发疼,舌尖更像是打了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办? 她说给我机会,所以,我到底要不要向她坦白。 可是一想到她当初对宋宴书的折磨,对背叛与欺骗的憎恨,我就心中发悚,没那个胆量。 更何况,坦白后,或许她会放过我。 但谁也不能保证,她会不会放过霍凌跟贺知州啊。 毕竟她那样憎恶男人。 该怎么办,坦白还是不坦白? 第2380章 第2380章 心中正在纠结,雅小姐忽然又冲我笑了一声:“小唐,机会只有一次哦。”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轻轻抵在我的心口,只要我稍有不慎,下一秒就会被刺穿胸膛。 我死死地攥着身下的床褥,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比梦里蛇窟的阴冷还要让人窒息。 该怎么办? 贺知州,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雅小姐等着我回答,气氛十分紧绷时,房门忽然又被人给敲响了。 雅小姐蹙了蹙眉,不悦地示意女管家去开门。 随着女管家拉开门,一个仆人诚惶诚恐地站在门口。 “大小姐,三......三爷过来了。” 雅小姐的眉头越发蹙了蹙眉:“他来做什么?” 仆人恭敬道:“说是欧少爷的后事已经商量好了,他过来跟您说一声。” 提起欧少爷的后事,雅小姐眸光沉了沉,脸上闪过一抹悲痛。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目光冷冷地看着我,唇角却是勾着一抹笑:“要跟本小姐一起下去么?” 还不待我开口,她又道:“见了我三叔,可一定要想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哦。” 她前面一句虽然是在询问我,但这后面一句明显是在暗示我跟她一起下去。 那轻柔的语气里,甚至还夹杂着一抹不容人抗拒的命令。 我抿了抿唇,低声道:“那还请大小姐等一等,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正巧,本小姐也要回房换衣服。” 她说完后,这才转身,缓缓地往外面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我紧绷的背脊这才放松下来。 可逃过了这一次,却不一定能逃得过下一次。 贺知州,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想到雷三爷这时候过来了,我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或许,我还可以问一问雷三爷,林教练具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很快我就换了身家居服。 从房间出来时,正巧碰见雅小姐也从房间出来。 她刚刚穿的是一身真丝睡袍,这会倒是换了身正装。 她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笑道:“走吧。” 我垂了垂眸,默默跟在她身后。 从楼上下来时,在大厅里并没有看到雷三爷。 一旁的仆人说雷三爷在院子里。 雅小姐听罢,亲自端了一杯热茶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的风比楼上更凉,卷着几分暮春的湿意,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发寒。 我跟在雅小姐身后,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浅淡。 刚刚雅小姐在房间里对我的那番逼问还悬在心头,她每一步走得从容,我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这会让我跟下来,其实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向雷三爷求救。 然而怎么可能? 在这片庄园上,我比谁都希望能尽快扳倒雷三爷。 这样的话,我跟贺知州就能平安离开这里,回到心心念念的江城了。 只是雅小姐不明白。 现在就陷入了这样的死结,不跟雅小姐坦白,雅小姐就会一直怀疑我。 跟雅小姐坦白,贺知州跟霍凌,还有若若,可能都会死。 这就像是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第2381章 第2381章 如果欧少爷还活着,情况还要好些。 至少欧少爷会想办法保下我跟贺知州,也会联合雅小姐去对付雷三爷。 现在欧少爷没了,似乎所有人的处境都变得岌岌可危。 跟着雅小姐来到院子,我一眼就看见雷三爷立在石桌旁,正用手里的拐杖逗弄着南宫洵送给雅小姐的那只小宠物。 那不知名的小宠物看着可可爱爱,讨人喜欢。 可那双琉璃眸子,却跟南宫洵一般,透着危险与诡异。 雅小姐脚步顿了顿,随即脸上扬起一抹笑。 “三叔,您来了。” 雷三爷转过身,视线从我的身上一跃而过,随即冲雅小姐笑道:“嗯,三叔过来看看你。” 雅小姐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将那杯热茶递给雷三爷。 雷三爷笑着接过,眉间的慈祥就跟真的一样。 他浅泯了一口茶,随即看向脚边正扒拉着草地的小宠物,慢悠悠地说:“这小家伙长得倒是别致得很,想来要比我送给小琳的那只狐狸要金贵得多吧。” “嗐,怎么会?这就是我手下一个男宠寻来讨好我的。 琳妹妹那只狐狸才真是好,一看就是纯种。 我这玩意,都不知道是什么物种杂交来的,跟四不像似的。” 雅小姐说着,还用脚踢了踢那小宠物。 那小宠物顿时乖顺地蹭着她的裤脚。 雷三爷笑了笑:“你那男宠倒是有心啊。” “那可不,他要是连这点讨好我的本事都没有,那我还养他做什么。” 雅小姐的语气里尽是对那些男宠的不屑。 雷三爷始终慈祥地笑着。 雅小姐扶他到石桌前坐下,冲他问:“三叔,刚刚仆人说您是为了欧少爷的后事来的?” 雷三爷收住笑,点了点头:“嗯,几位长辈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就出殡。 尸体火化后,就将他葬于家族墓地里,跟他父母的坟葬一块,也算是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雷三爷说到最后一句时,雅小姐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眸子里迅速地闪过一抹恨意。 担心雷三爷看出她心中的恨,我连忙转移雷三爷的注意力。 “三爷,那具尸体真的是......是欧少爷么?” 果然,下一秒雷三爷就看向了我。 他脸上带着严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连忙摇头:“我......我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欧少爷那样一个优秀,宛如传说中的人物就这么没了,我一时有点不敢相信。 想来这庄园上很多人都难以接受这个噩耗。 我......我纯属就是有些惊愕。” 雷三爷倒也没有纠结我刚刚那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我不着痕迹地看了雅小姐一眼。 好在雅小姐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雷三爷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缓缓地道:“你们难以接受也没办法,那的的确确是欧少爷的尸体。 要怪就怪他是个痴情种,终究还是毁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此时此刻,雷三爷的眼里已经难掩得意与畅快。 也是,现在庄园上所有势力都倾向他,所有人都惧怕他。 可以说,他已经算大半个掌权人了,唯一缺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罢了。 也不怪他如此得意。 顿了顿,雷三爷又看向雅小姐。 “我已经与众长辈商量好了,等欧少爷的后事办完后,便为你举行仪式。” 第2382章 第2382章 雅小姐面上一愣:“为我举行仪式?” 雷三爷含笑点点头:“众长辈也都分析过,如今只有你才有资格继承雷家掌权人的位子。 家不可一日无主,为了尽快稳住局势,以防其他家族趁机对付我们雷氏。 众长辈决定在欧少爷的丧事举行完毕后,就举行你继承雷家的仪式,也好叫那些家族看看,我们雷家并非没了雷欧就是一盘散沙。” 雅小姐听罢,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惶恐。 “真的要由我继承吗? 可是我......我还没准备好啊,我怕......” “怕什么?” 雷三爷笑得和蔼可亲,“这不是还有三叔么?三叔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到时候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三叔。” 我心中冷笑,说白了,他就是想利用雅小姐的身份和地位,笼络雷家所有的势力。 等那些势力到手,可以任由他支配时,雅小姐对他就彻底没用了。 到时候他肯定就会跟弄死雷大爷和雷二爷一样,随便制造一场意外让雅小姐丧命。 即便到那时,大家都能猜到凶手是他,但因为势力都已经落入他的手里,也就没人敢说什么。 不得不说,这雷三爷真的歹毒。 为了一己私欲,竟这样残害自己的亲人。 听着雷三爷的话,雅小姐面上的惶恐散去了些。 她乖巧地点点头,说:“好,我一切都听三叔安排。” 雷三爷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准备’的话,便拄着拐杖,在仆人的搀扶下慢悠悠离开了雅小姐的城堡。 他的背影透着志得意满的松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雷家的权柄之上,看得人心里发沉。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雅小姐脸上强装的乖巧与温顺瞬间碎裂。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回客厅,抬手就将桌上刚沏好的热茶狠狠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青瓷茶杯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青砖上,冒着袅袅热气,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意与悲愤。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雅小姐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底翻涌着恨意与不甘,身侧的手死死篡成拳头,“我欧哥哥才刚死,尸骨未寒,他就急着扶我上位,急着把雷家的一切都攥在手里,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她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女管家见状,着急地走上前扶着她的手臂,示意她慎言。 雅小姐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萦绕着浓郁的悲愤与恨意。 忽然,她目光猛地扫向我,那双平日里带着慵懒与算计的眸子,此刻淬着冰冷的戾气,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怼,有警告,有恨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仿佛依旧认定我就是害死欧少爷的罪魁祸首。 又仿佛在迁怒我见证了她的狼狈。 我下意识地攥紧衣角,垂眸敛去眼底的慌乱,大气都不敢出。 我知道,她此刻的怒火无处发泄,我就是那个最容易被迁怒的对象。 可预想中的斥责与惩罚并没有到来,雅小姐只是死死盯着我看了几秒。 最终她也只是重重地喘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第2383章 第2383章 那背影决绝又落寞,每一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以前至少还有欧少爷,她跟欧少爷之间即便有误会,可那也是她从小敬爱的哥哥。 现在欧少爷没了,相当于在这片庄园上,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也没有任何依靠。 我怔怔地盯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底涌起一抹说不出的难受。 最终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地上散落的茶杯碎片与水渍。 我垂下眸,精疲力竭地坐到沙发上,心底的彷徨与不安一时间又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雷三爷的野心昭然若揭,雅小姐看似被推上了高位,实则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前路早已布满荆棘。 而我,夹在他们之间,如同风中残烛,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贺知州,你到底在哪里? 我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他的名字,浑身发凉。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悄然酝酿。 我甚至不敢去想,若是雷三爷真的彻底掌控了雷家,那我们这些人,还是否能有活命的机会? 虽然雷三爷现在看似将我当成是他的眼线,还算信任我。 但等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我也就没有任何用处了,而我又知道他这么多秘密,所以他定然是不会放过我的。 不一会,那只四不像的小宠物跑了进来,直冲我这边。 不似最开始那般凶狠,这次这小宠物跑到我脚边,倒是有几分亲昵地蹭着我的裤管。 但一想到这小东西是南宫洵送来的,我心里就没来由地发悚,连带着看这只小宠物都觉得可怕。 许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我神经时刻都紧绷着,稍稍一点可能性的危机,我都十分敏感。 我踹开正在咬我裤管的小宠物,起身就上了楼。 这一夜,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清冷而孤寂,映得房间里一片惨白,就像我此刻的心境。 耳边偶尔传来庄园里仆人的低语,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每一个声音都让我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又会传来什么噩耗。 天刚蒙蒙亮,庄园里就笼罩上了一层浓重的悲伤气息。 仆人们都换上了素色的衣服,脚步轻缓,神情肃穆,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场沉重的葬礼。 雅小姐也早早起来了,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裙,长发挽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的恨意被深深掩藏,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仿佛昨天那个悲愤交加的人不是她。 “走吧。” 她冲我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率先往门外走去。 我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昨天傍晚,雅小姐就差人知会我,让我今天跟她去参加欧少爷的葬礼。 所以我今天也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 我低着头,默默跟在她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们先去了欧少爷的城堡,那里已经布置好了追悼会的现场。 黑色的挽联挂满了墙壁,白色的菊花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悲伤的气息。 第2384章 第2384章 欧少爷的身份尊贵,前来吊唁的人很多。 除了雷家的旁支亲属外,还有各大名门贵族以及新闻媒体的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程式化的悲伤,眼底却难掩各怀鬼胎的算计。 我默默跟在雅小姐身后,尽量缩小存在感。 进入大厅后,雅小姐直奔灵前,我则隐匿到旁边的人群里。 雅小姐站在灵前,静静地看着欧少爷的遗像。 照片上的欧少爷,眉眼温和,笑容清俊,依旧是那个帅到让人挪不开眼的人。 可如今,却只能永远定格在这张照片里,再也不会醒来。 我站在人群不远处,看着那张遗像,心里也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我跟欧少爷虽然没多少交情,但几次相处下来,我也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重情重义,温和有礼。 这样好的一个人,却死得这样不明不白,又怎能叫人不惋惜,不悲痛? 追悼会简单而肃穆,没有太多的仪式,只有几句简单的悼词。 悼词念完后,雷家的亲属们就开始准备前往墓地。 灵车缓缓驶离城堡朝着雷家的家族墓地而去。 一路上,车厢里一片寂静。 雅小姐靠在车窗边,闭着眼睛,神情落寞,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厢里的气氛太过压抑了,我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 雷家的家族墓地坐落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四周荒草丛生,树木枯寂,风一吹,树叶哗哗作响,更添了几分苍凉与冷清。 墓地四周排列着整齐的墓碑,冰冷的石碑上刻着一个个名字,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生命的无常。 欧少爷的墓穴已经挖好,就在他父母的墓碑旁边,冰冷而深邃,像是一张张开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 当亲属将装有欧少爷骨灰的骨灰盒缓缓放入墓穴时,雅小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悲痛,却依旧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唇,指尖攥得发白。 我站在人群的末尾,看着那冰冷的墓碑,看着那被泥土一点点覆盖的墓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生命原来如此脆弱,前一秒还鲜活灵动、光芒万丈的人,下一秒就可能化为一捧骨灰,永远沉睡在这冰冷的地下,再也无法醒来。 欧少爷如此,那贺知州呢? 他此刻是否安全?有没有遇到危险? 无数个疑问在我心底盘旋,让我越发焦躁不安。 风卷着山间的寒意,吹得我浑身发冷,连带着心底也一片冰凉。 我望着远处苍茫的群山,望着这一片死寂的墓地,心底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 我怕贺知州会像欧少爷一样,说没就没,永远离我而去; 我怕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回到江城,再也没有机会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 贺知州,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在心底默默祈祷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混着山间的寒风,冰冷地贴在脸颊上。 我隐隐感觉,更残忍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2385章 第2385章 而我,却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我要好好的,等着贺知州回来。 唯有他回来了,我才不会这般彷徨无助。 欧少爷的骨灰盒彻底被泥土覆盖,最后一抔土落下时,连山间的风都似顿了顿,随即又卷着更浓的寒意掠过墓园。 吹动着众人素色的衣角,也吹动着碑前那束白色菊花的花瓣。 花瓣簌簌落下,如同无声的啜泣。 下葬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众亲属依次上前祭拜,弯腰、鞠躬,动作机械而疏离,脸上的悲伤早已淡去,只剩下急于离场的浮躁。 毕竟,雷家的权力空窗期,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各自的利益,没人愿意在一座冰冷的墓碑前,浪费过多的时间。 雷三爷站在人群前端,一身玄色中山装衬得他面色愈发沉敛。 祭拜完毕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雅小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却藏不住一丝催促:“小雅,葬礼已经结束,我们该回去了。 关于你接管雷家的事情,还有很多地方需得你在场商议。” 雅小姐依旧伫立在欧少爷的墓碑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还有些麻木。 听到雷三爷的话,她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恭敬:“三叔,你们先回去吧,我许久没有来看过我父母了,待会我还想祭拜一下我父母。” 雅小姐这番话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都已经到了墓园,陪陪自己的父母也正常。 而雷三爷向来会做表面功夫,自然也不会反对。 他微微颔首,拍着雅小姐的肩膀,慈祥地道:“也好,那你就陪陪你父母吧。 今天天比较凉,你注意身体,别在这待太久了。” “嗯,我知道的,三叔。” 很快,雷三爷和众亲属依次离开。 一时间,硕大的墓园就只剩下我和雅小姐,还有周煜。 雅小姐父母的墓碑在另一侧。 她依次祭拜完欧少爷的父母后,就来到了自己父母的墓碑前。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碑上斑驳的字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蹲着,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周身萦绕着一股孤绝的气息,那是失去所有依靠后的茫然与悲凉,是被命运裹挟的无力与绝望。 山间的寒风卷着凉意,吹乱了她的发丝,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她却浑然不觉,仿佛灵魂已经随着父母、随着欧少爷,一同留在了这冰冷的地下。 周煜依旧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衫,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荒草丛生的角落,目光紧紧地落在雅小姐的身上,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却也是雅小姐嘴坚定的守护。 我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雅小姐的背影,心底的酸涩与彷徨再次翻涌而来。 这局该怎么破? 雷三爷该如何扳倒? 贺知州俨然已经成了我心底最后的希望。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墓园。 碑前的菊花被吹得东倒西歪,花瓣落了一地。 我往前走了几步,冲雅小姐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道:“大小姐......要变天了。” 第2386章 第2386章 雅小姐像是没听见我的话一般,依旧蹲在父母的墓碑前。 她的表情很平静,可眼底的悲寂却让人心疼。 许久,她终于动了动,缓缓抬起手,拭去眼角不易察觉的湿润。 她站起身,望着阴沉灰暗的苍穹,唇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是啊,要变天了。” 我知道,她所说的这个‘变天’并非我说的那个‘变天’。 看来这片庄园,真的要迎来一场猛烈的风暴了。 雅小姐的目光重新落回父母的墓碑上。 她朝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沉声道:“爸,妈,女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还有伯伯和伯母,还有欧哥哥,我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说这话时,雅小姐的目光里闪过一抹决绝。 那抹决绝让我心惊肉跳,让我恍然觉得,她马上就要去跟雷三爷拼命一样。 心中焦急,我忍不住劝道:“大小姐,雷三爷固然可恨,但现在不是跟他撕破脸硬碰硬的时候。 我们再等等,不是还有萧先生么? 等我们想办法进入那暗室,找到雷三爷坏事做尽的证据,一切也都好说了。 您现在跟他硬碰硬,把他逼急了,我怕......” “是啊大小姐,您一定要冷静。” 这回周煜难得赞同我的观点,跟着我说了一句。 只是雅小姐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嘲讽。 她走到我跟前,语气颇冷:“你让我再等等? 等我三叔掌控一切,然后随便制造一场意外,让我永远消失? 还是等他坐上掌权人的位置以后,对你这个大功臣论功行赏? 嗯?” “大小姐......” 面对她的怀疑与误会,我几乎是百口莫辩。 我认真道,“不管您怎样猜忌我,总之,我真的没有背叛过您。 我可以对着墓地里这些亡灵发誓,我若是背叛您,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够了,发誓若是有用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背信弃义的小人!” 雅小姐冷声打断我的话,眉眼间尽是悲愤。 我垂眸,也不再辩解什么。 因为我心知之前撒的那些谎不对她坦白,便永远也消除不了她对我的猜忌。 但是她现在真的不能跟雷三爷硬碰硬啊。 她现在跟雷三爷硬碰硬,无疑是死路一条。 我还是忍不住,冲她沉声道:“还有萧先生啊,你连萧先生也不相信了么?” 雅小姐冷嗤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一旁的周煜,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落寞。 之前雅小姐不太希望自己跟雷三爷的恩怨被周煜知道,她很想保护周煜安全。 可如今,不让周煜知道也不行了。 现如今,别说保护另一个人了,谁都自身难保。 我舔了舔唇,急促地道:“大小姐,真的,再等等。 萧先生,他背后至少还有萧氏集团。 虽说萧家比不上雷家,但你跟萧先生好好商量,也未尝不能扳倒雷三爷啊。 你这样硬碰硬地与他同归于尽,就怕他早有防备,到时候他没什么事,你却被他安上了一个谋害长辈的罪名可怎么办?” 周煜也很急,他连忙点头道:“大小姐,她的话也不无道理,如果真的要找雷三爷报仇,那......那就让我去!” 我心头一惊,猛地瞪向周煜:“你别冲动,弄巧成拙只会害了大小姐。” 周煜定定地看着雅小姐,眸光坚定:“倘若我真的不幸被抓到了,我就说这件事与大小姐无关。 是我看不惯他那个老家伙,我自己想要那个老家伙的命。 第2387章 第2387章 亦或是,在被抓到的那一刻,我就自杀,这样就死无......” “荒谬!” 他的话还没说完,雅小姐顿时低喝了一声,眉间染了几分怒意。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找他报仇?没有我的允许,你动一下试试?” 周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落寞地垂下眸。 我忍不住道:“大小姐,您别生气,他也只是想替您分担分担忧愁,想为您做点事。” 我话音一落,雅小姐就朝我瞥来。 她的眉间染着嗤嘲,连语气也带了几分讥讽:“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功夫替别人说话。 实话告诉你吧,等我三叔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你真以为你能被论功行赏,享受荣华富贵? 呵,到时候,你怕是命都没了。 这庄园上的一切,终归是要大洗牌。 像你这种墙头草,知道得又多的角色,你觉得,我三叔容得下你么?” 雅小姐说的这些,我也早就想到了。 我平静道:“多谢大小姐提醒,但我完全没有这个担忧。” 雅小姐又冷嗤了一声,看我的眸光比刚刚更冷。 我继续道:“因为我本就不是雷三爷的人,我的心也并没有向着雷三爷,我更加没有想着什么论功行赏。 不管您信不信,我现在就想帮着您扳倒他。 大小姐您比他重情重义,若是最后掌管一切的是您,您绝对不会杀我。” 雅小姐眸光微微沉了沉。 半晌她冷呵了一声,却是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身往墓园外面走。 我还是担心她会一时冲动找雷三爷同归于尽,又担心周煜这个愣头青自作主张地去杀雷三爷。 于是我凑到周煜身旁,冲他小声道:“欧少爷的死对大小姐的打击太大了,她现在情绪十分不稳定,这几天你就多看着她点,别让她做傻事。” 关于雅小姐的安危,周煜倒是从来不反驳什么。 他抬眸朝雅小姐的背影看了一眼,眼里都是心疼与悲痛,还有一抹恨,对雷三爷的恨。 我心头跳了跳,连忙道:“你也别胡来,什么被抓到了,你就自尽,来个死无对证? 我告诉你,你那不叫精明,你那叫做蠢!” 周煜脚步一顿,狠狠地瞪向我。 我迎着他气愤的眸子,认真道:“你也不想想,你是雅小姐的贴身保镖。 你去暗杀雷三爷,不就等于是告诉所有人,你是雅小姐派去的么? 别到时候雷三爷没杀成,反倒被他利用这一点,给雅小姐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那你可就是害了你家大小姐。” 周煜垂眸,脸上有犹豫,有恼怒,还有悲愤。 好家伙,他果然打定主意要去暗杀雷三爷。 这个冲动的愣头青! 雷三爷要是那么好杀,欧少爷和雅小姐也不用憋屈到现在了。 “真的,周队,你别胡来。 你的安危不要紧,要是弄巧成拙地害了大小姐,那你死了都得后悔。” 拿雅小姐的安危来劝说他是最有效的。 果然,周煜脸上的纠结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隐忍与恨意。 他咬咬牙,愤恨道:“放心,我不会乱来。” 听到他说这句,我心头微微松了口气。 很快,他又瞪向我:“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就算你知道我们想暗杀雷三爷,你也别想把这个消息递给雷三爷!” 又来了。 我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快步往墓园外面走。 空气中已经飘起了细小的雨丝,再不走,怕是要淋雨了。 刚走出墓园,我就看见一辆车等在墓园入口处。 不是雷三爷的人,是萧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