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冷宫遛鸟,权倾天下了?》 第1章 李逍遥 天启王朝,帝国历324年。 神都上京城,夏末时节。 正午刚过,烈日灼灼,大街上车马如龙,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一派盛世繁华之景。 醉仙居二楼最奢华的‘揽月轩’内,珍珠串成的帘幕轻轻晃动。 楠木雕花的窗棂半开,透进一缕缕阳光,映照在紫檀桌上的珍馐美食上。 金丝燕窝羹冒着热气,葡萄美酒在夜光杯中荡漾,银筷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翠儿,来,给爷唱个‘十八摸’!” 一声慵懒带笑的吆喝响起,嗓音清朗,却透着几分醉意。 说话的是个约莫十九岁的锦衣少年,半倚在软榻上,眉眼清俊,肤色白皙,只是那微微上挑的嘴角和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 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 正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小翠闻言,连忙福了福身,声若蚊蝇:“李少爷,奴婢……奴婢不会……” 被称作“李少爷”的李逍遥,啜了一口杯中价比黄金的‘玉髓酿’。 宝石红的酒液在夜光杯中荡漾,映着他那双带着醉意的桃花眼。 他眯着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少女越发丰腴的身段上游走。 今日小翠穿着新做的藕荷色襦裙,束腰的设计将曲线勾勒得格外分明。 “你啊,”他忽然倾身向前,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少女耳畔, “越来越漂亮了噢!” 话音未落,他那修长的手指便轻轻划过她的小脸蛋。 “呀!” 小翠惊得跳起来,手中的帕子飘落在地。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连礼都顾不上行,转身就逃也似的冲出门去。 楼下大堂里,几个熟客正推杯换盏,见小翠红着脸从雅间里跑出来,顿时哄笑起来。 “哎哟喂!李少爷!您又来调戏小翠啦!”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仰头喊道,声音洪亮得整座酒楼都听得见。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酒客也凑趣道:“就是就是!您家的福伯不许您逛青楼,又不给您问门亲事,可把您给憋惨了吧!”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李逍遥懒洋洋地走出雅间,倚在廊桥上,打了个哈欠,嘴角露着笑,目光扫过楼下众人,慢悠悠道: “王五,你懂什么,这叫情调!小翠红着脸多可爱啊!哈哈哈!” “李少爷,您这日子,神仙都得羡慕啊!”王五捧着酒杯,满脸堆笑地恭维道。 李逍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容,漫不经心道:“羡慕?那让他们羡慕去!人生短短数十载,不及时享乐,那活着干嘛?” 说罢,他随手从袖中掏出一块银两,指尖一弹,银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王五的酒桌上。 “王五,赏你了。” 王五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拱手:“多谢李少爷!李少爷大气!” 李逍遥摆摆手,转身回到雅间。 一进门,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淡了几分,猛地仰头灌了一口酒,随即“啪”地一声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嗓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张扬: “小二!再开一瓶‘玉髓酿’!让小翠上来伺候,小爷要醉生梦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唤乐师、舞妓也上来!” 很快,雅间内便是一片歌舞升平。 丝竹声悠扬,几名舞妓身着轻纱,腰肢款摆,如蝴蝶般翩跹起舞。 李逍遥半倚在软榻上,衣襟微敞,露出健硕线条。 小翠跪坐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在他肩颈处轻轻揉捏,力道恰到好处。 “翠儿,”李逍遥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要不我娶了你吧!” 小翠的手猛地一抖,指尖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哎哟!” 李逍遥夸张地叫了一声,却笑得更加灿烂。 小翠红着脸嗔道:“少爷,您每次喝醉,都对每位姑娘说同一句话呢!这要是都娶回去,您府上怕是要装不下那么多美娇娘了!” 李逍遥笑着笑着,突然露出一个忧伤的表情,一手搭在她的腰间。 “其实我也知道在这样荒废下去就真的废了!” 奇怪的是,这次小翠竟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咬了咬下唇,任由那只不安分的手在那里流连。 她低头凑到李逍遥耳边:“少爷,您一本正经的时候…还是很帅的呢。” 李逍遥闻言,眸光微闪,笑意更深。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 “是吗?”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最不正经?” 小翠的脸更红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您现在就不正经!” 李逍遥突然哈哈大笑,手臂一用力,便将小翠整个揽入怀中。 少女柔软的腰肢在他掌中轻盈一握,淡淡的茉莉香气萦绕在鼻尖。 “呀!” 小翠惊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他怀里跳起来,脸颊飞上两朵红云,杏眼圆睁: “福伯可是有交待过,不许你干坏事噢!” “福伯”二字像道紧箍咒,李逍遥顿时蔫了下来。 他撇撇嘴,讪讪道:“好翠儿,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老是拿福伯来压我!” 说着还眨巴着眼睛,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小翠咬着下唇忍住笑意,重新跪坐到他身后。 纤细的手指刚搭上他的肩膀,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在挠她腰间的痒痒肉..... “啊…少爷您这....不行,哈哈.......!” 李逍遥故意双手齐上,挠得她边笑边躲:“怎么?刚才不是挺凶的?现在知道求饶了?” 小翠被揉捏得身子发软,不得不扶住李逍遥的肩膀才能稳住身形。 她红着脸凑到少爷耳边:“您再这样…奴婢可要去告诉福伯了!” “去啊,” 李逍遥突然转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过在那之前!”他猛地将人往怀里一带, “本少爷要先讨够本才行!” “啊!” 小翠的惊叫声淹没在突然激昂的乐声里。 舞妓们的脚步未停,乐声依旧,雅间内光影交错,仿佛与世隔绝。 窗外,暮色渐渐笼罩上京城,醉仙楼的灯笼次第亮起,将这场奢靡的宴会映照得愈发纸醉金迷。 第2章 李府福伯 小翠轻车熟路地指挥着马车拐进城南巷子。 不多时,一座低调却处处透着讲究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朱漆大门紧闭,檐下悬着两盏素纱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福伯,”小翠抬手叩门,声音清脆,“我送少爷回来了。” 吱呀一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提着灯笼迎出来,正是李府的老管家福伯。 “翠儿姑娘,这次又是你送回来的啊!” “是,福伯。” 小翠已经利落地从马车上搀扶下醉得东倒西歪的李逍遥。 翌日,日上三竿。 李逍遥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晃晃悠悠地从他那张铺着冰蚕丝被的雕花大床上爬起来。 醉酒带来的头痛让他呲牙咧嘴。 “少爷,您可算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福伯,李府唯一的老仆,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身形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衫,脸上沟壑纵横,唯有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洞悉世事的清明。 李逍遥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苦得直皱眉头:“福伯,下次少放点黄连,太苦!” 福伯接过空碗,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平静:“少爷,昨日在醉仙居,可还尽兴?” “还行吧,” 李逍遥打着哈欠,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 “老一套,听曲看舞,没劲。” 他走到铜镜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对了,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福伯边整理床榻,边回应着:“醉仙居的小翠姑娘送您回来的。” 他抖开锦被,一丝不苟地抚平每一道褶皱,“少爷还吐了她一身。” “什么?”李逍遥僵了一下,俊脸难得露出一丝窘迫,“我怎么完全不记得…” 福伯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拾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平每一道褶皱。 他直起佝偻的腰背,轻声道:“少爷,收拾一下出来吃饭了。” 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李逍遥活动了下酸痛的筋骨,随手倒了杯凉茶就往嘴里灌。 他皱着眉头嘀咕:“奇怪,以前要是醉酒,福伯非得用藤条抽我一顿不可,这次怎么好像格外温和?” 饭厅里,八仙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狮子头泛着油光,清蒸鲈鱼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还有李逍遥最爱的糖醋排骨。 他跨步坐下,抄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福伯坐在一旁的小凳上,从腰间摸出个铜制烟袋。 “少爷,”他点燃旱烟,深深吸了一口,“再一个月你便年满二十了。” 烟雾缭绕中,老人浑浊的双眼望向厅堂正中悬挂的画像,那是李老爷和夫人的肖像。 “自从老爷夫人意外离世,老奴教导了你十年。” 他轻轻磕了磕烟灰, “儒学、兵法、药理、市井之道、生存之道……也足够你独立生活下去了。” 李逍遥夹菜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 “福伯,你怎么了?”少年俊朗的脸上露出困惑,“待会我就去练武,保证不偷懒!” 福伯呵呵一笑,烟袋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你昨儿是不是把小翠姑娘……” 话只说了一半,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家少爷。 李逍遥努力回想,却只记得零星的片段:舞姬的水袖、晃动的珠钗、还有…… 他一脸无辜地摊手: “我真的忘了!而且我也不会啊!” 他突然激动起来:“隔壁王家的小子,十三岁就趴在丫鬟身上学人事了!咱家偌大的院子,就咱俩!” “别说丫鬟了,连个书童都没有!” 说着突然眼睛一亮,狡黠地凑近福伯:“满二十了,我能去逛个青楼吗?” “不行!” 福伯手中的烟袋锅重重敲在桌角, “老爷定下的规矩,你不能去那种胭花之地。” 老人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学习三日可出去玩一日,已经很好了。” 李逍遥撇撇嘴,低头扒饭,却总觉得今日这个独自撑起李府十年的老头,神情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烈日当空,李逍遥赤着上身,一杆银枪在手中翻飞如龙。 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背脊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晶亮的光泽。 他身形矫健,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破风声,一招一式间尽显凌厉。 福伯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慢悠悠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着自家少爷矫健的身姿,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少爷要是实在憋得慌!” 福伯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温和, “老奴这就去请城南的刘媒婆,给少爷说房媳妇?保准找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别别别!” 李逍遥闻言,枪势一顿,连连摆手, “娶个女人回来管着我,哪能有现在逍遥快活!” 福伯轻笑一声,烟袋锅在石凳上轻轻磕了磕,抖落烟灰。 “神都上京这地方,” 他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缓缓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少爷日后独立行事,要多加谨慎!” 李逍遥将长枪插回兵器架,随手抓起一旁的汗巾擦了擦脸。 他走到福伯身旁坐下,端起茶壶灌了几口,这才狐疑地看向老人:“福伯,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福伯吐出一口烟圈,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罕见的微笑:“老奴想要回乡下看看亲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少爷这几日要是懒得做饭,就到外边随便吃两口,但功课不能落下!” 李逍遥一愣,随即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您老早该回去看看了。” “放心,我这么大个人,还能饿着自己不成?” 福伯点点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李逍遥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进心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集市隐约的叫卖声。 “对了,” 李逍遥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您老回去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些乡下的梅子酒!上回喝过一次,可比城里这些掺水的强多了!” 福伯笑着应下,却在不经意间,用布满老茧的手悄悄抹了抹眼角。 第3章 噩耗传来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幕,将整个天空照得透亮。 李逍遥站在廊下,皱着眉头望向紧闭的大门,雨水顺着屋檐哗啦啦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水雾。 “这老头……”他低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不是说去几日?都快一个月了,还不回来……” 他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这要赶不上我的生辰咯!” 正当他准备转身回屋睡觉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李逍遥眼睛一亮,以为是福伯冒雨回来了,连忙抓起门边的油纸伞冲了出去。 门外站着的,却是几个身着蓑衣、腰佩朴刀的京兆府衙捕快。 “你可是李逍遥?”为首的捕快厉声问道。 李逍遥一愣,随即点头:“是我,敢问官爷有何贵干?” 捕快面无表情,声音冷硬:“走吧,日前城外有一位老者死亡,有人说是贵府的老仆,你跟我去认认尸。”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接劈在李逍遥头顶。 他浑身一僵,心脏仿佛在这一刻骤停,耳边只剩下雨水砸落的轰鸣声。 “好……”他强撑着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下意识地,他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递给捕快, “有劳诸位了。” 这是福伯教他的:金钱是最容易获得别人好感的东西,没有之一! 果然,捕快接过银子掂了掂,冷硬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甚至微微拱手:“李少爷,您慢点,要不要叫辆马车?这下着大雨……” “不用……”李逍遥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此刻的他,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一行人很快来到城外的义庄。 阴冷的屋子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阴影。捕快领着李逍遥走到一张木板床前,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 福伯的脸,苍白而平静。 李逍遥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幸好一旁的捕快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 “李少爷,是不是贵府的老仆?”捕快问道。 李逍遥嘴唇颤抖,眼眶发红:“是……是我府上之人……”他死死盯着福伯的脸,声音嘶哑, “他……他怎么死的?” 一名仵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经过查验,死者身中数刀,背部有三处刀伤,伤口极深,但不足以致命。” “真正的致命伤在前胸,短匕首直刺心脏,一刀毙命。” 捕快见李逍遥面色惨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刻意放得温和了些:“李少爷,节哀。您放心,咱们府衙定会全力缉拿凶手,给您一个交代!” 李逍遥目光呆滞地盯着福伯苍白的面容,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塞到仵作手里: “劳烦……给我家老仆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再……再挑一副上好的棺木……” 仵作接过银子,在掌心掂了掂,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李少爷放心,这些事包在我身上。一定给您办得体体面面的,绝不会委屈了老人家。” “那就……多谢了!”李逍遥木然地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义庄。 回府的路上,大雨倾盆。 李逍遥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不明白,一个老人又没有携带什么贵重银钱,出城探个亲,怎么就被人杀了。 办完福伯的身后事,李逍遥便按照习俗整理他的遗物,要带到坟前全部烧了,好让其在九泉之下继续使用! 这些事,他没有花银子雇人代劳,而是亲手一件件收拾,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一杆磨得发亮的铜烟袋、还有那双缝了又缝的布鞋。 当拆开床架时,一封崭新的信从缝隙中滑落。 信封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像是被人刻意藏在这里。 李逍遥的心猛地一跳。 他颤抖着拆开信封,里面是福伯熟悉的字迹: “少爷: 以你那懒惰的性子,应该会花钱雇人来收拾老奴的遗物,那你也应该看不到这封信,可以依着你的想法,逍遥快活地过完这一生。” 李逍遥苦笑一声,继续往下读: “可如果你看到了,那就是天意如此!” “老奴本名赵铁山,原是北境军都统,因不愿参与军饷贪墨之事,得罪权贵,被朝廷通缉。” “当年若非老爷夫人冒险相救,老奴早已命丧黄泉!” 读到此处,李逍遥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信纸被捏出褶皱。 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是佝偻着背的老人,竟有这样一段过往。 “老奴此次出城,并非探亲,而是去杀一个人:刘镐!” “十年前,老爷与夫人并非死于意外,而是被这阉狗设计害死!只因他看中了李家在西山的矿场,便设计劫杀,巧取豪夺。” “老奴隐忍十年,把你培养成人,也等到他出宫办私事的机会!” 李逍遥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前浮现出福伯临行前那个眼神。 原来老人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此去若成,大仇得报;若败,便是命数。” “少爷若见此信,说明老奴已失败身死。” “你切记,报仇不是匹夫之勇!” “现在的刘镐权势更盛,单凭刀剑,难近其身!你要先掌握权力,利用权力去报仇!不可再行刺杀之路!” 李逍遥缓缓折起信纸,他抬头望向窗外,暮色沉沉的天际只剩最后一抹血色残阳。 “权力吗?” 他喃喃自语,捏了捏拳头,此刻那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似乎一下成熟了! 翌日清晨,他带着福伯的遗物来到坟前。 纸钱、遗物在火光中化为灰蝶,当最后将那封遗书投入火堆时,火苗猛地蹿高,映得他半边脸明明灭灭。 他往坟前洒了一壶陈年花雕,酒香混着纸灰的味道在晨风中飘散, “老东西,想着自己悄悄的把仇报了,结果倒把老命搭进去了吧。” 他突然低笑出声,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盏,仰头一饮而尽。 “说什么要靠权力报仇,等我去考功名、谋官职,那刘镐老狗怕是早就躺在棺材里烂透了!” “还是说...要我给自己来这么一刀,进宫当个太监?” 最后一缕青烟在坟前盘旋不散,仿佛老人无声的叹息。 而那个走向官道的背影,已然挺直如出鞘的利剑。 第4章 行贿入宫 夜色如墨,偌大的李府庭院里只剩李逍遥一人独坐。 他拎起酒壶仰头痛饮,酒液顺着下巴滑落,打湿了前襟。 “好嘛!”他醉眼朦胧地晃着空酒壶,对着月色自言自语: “原本我就想做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听听曲儿,摸摸小翠的屁股!” 说着突然将酒壶狠狠砸向地面,瓷片四溅,“你倒好!一死了之,还给我留这么大个仇!” 踉跄着走到后院,抄起那杆银枪就舞了起来。 枪尖划破夜色,发出尖锐的啸声。 酒气随着剧烈的动作蒸腾而出,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直到精疲力竭,他才扔下长枪,一头扎进院中的水缸。 冰凉的井水让他打了个激灵,抬起头时,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太监是皇帝老儿的人!”他突然咧嘴笑了,“那我的仇人…可不就是皇帝老儿?”拳头猛地砸向水缸。 “哗啦”一声,瓷片混着清水溅了满地,“对!这样才有趣!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 翌日清晨,李逍遥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他径直来到账房,翻开那些发黄的账本,十年前的数字触目惊心: “天启314年,西山铁矿收入:纹银八万两...” “天启315年,收入:零...” “天启316年,支出:纹银五千两...”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现存纹银两千八百两,最值钱的资产只剩下这座五进院子的房契。 那些曾经让李家富甲一方的矿场、商铺,早就在父母意外身亡后被各方蚕食殆尽。 “十年...”李逍遥轻轻抚摸着账本上福伯工整的字迹,“您是怎么用这点银子把我养大,还任我挥霍的呢!” 随后李逍遥第一次晃荡到皇城脚下时,正值晌午。 烈日当空,朱红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芒。 城楼上,身着明铠的禁卫军如标枪般挺立,腰间横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他刚靠近宫门,几道锐利的目光就如刀锋般扫来。 为首的队正手按刀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 “呵!”李逍遥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那些目光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退到不远处的茶摊坐下,要了壶最贵的龙井,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宫门方向。 “要干掉宫里的老太监!”他摩挲着茶杯,低声自语,“自然得先混进宫去。” “不做太监的话,弄个禁卫军身份倒也不错。” 三日后,在银子的开路下,他结识了兵部一个叫钱有德的小吏。 这人生得獐头鼠目,却在兵部混了二十余年,对禁卫军的门道了如指掌。 “李公子有所不知,” 钱有德抿着李逍遥带来的玉髓酿,眯着眼道:“禁卫军都是世袭的军户,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毕竟涉及皇帝安危!”他压低声音,“除非……是绝户。” “绝户?”李逍遥适时递上一张银票。 钱有德熟练地将银票塞进袖中,凑近道:“就是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军户。按制,这样的军籍可以由女婿继承...”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当然,若是军户自愿配合的话,那一切都好办!” 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离开时,他在钱有德手中又塞了张银票:“三日后,我要看到合适的人选。”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皇城,李逍遥站在护城河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刘公公!”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咱们...宫里见。” 钱有德虽只是个不起眼的兵部小吏,办事却出奇地利落。 翌日黄昏,他便鬼鬼祟祟地叩响了李府的大门。 门刚开一条缝,他就泥鳅似的溜了进来,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笺塞给李逍遥。 “李少爷,这是您要的东西。”他搓着手,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具体...还得您亲自去谈。” 接过李逍遥递来的银票时,他手指都在发颤,却还不忘恭敬地作了个揖。 回到厢房,李逍遥在灯下展开纸笺。 上面详细记录着一位叫李东阳的禁卫军队长,年过五旬,膝下仅有个襁褓中的女儿。最妙的是,此人祖籍竟与李逍遥同是江南人士。 纸尾还特意注明:需本人亲至兵部办理交接。 当夜,李逍遥便寻到了皇城根下那片低矮的院落,这里住着的都是禁卫军家眷。 他叩响那扇吱呀作响的榆木门时,开门的竟是个佝偻如虾的老人。浑浊的眼珠在看到他锦衣玉带的打扮时,骤然射出鹰隼般的锐光。 “你就是钱有德引荐的那小子?”老人嗓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李逍遥怔了怔,说好的五十多岁,眼前人却老得如同古松。 他连忙拱手:“晚辈李逍遥,拜见李队长。” 老人将他引进堂屋。 油灯如豆,照出墙角堆着的药罐。 “奇怪吧?”老人突然凑近,带着股苦涩的药味,“五十多岁的人,怎会老成这样?” “您这是……?”李逍遥干笑。 “老夫身染重症,命不久矣,但膝下还有老妻、幼女。”老人斟了杯陈茶,茶水浑浊得能照见浮尘, “说说吧,你为何要顶我这军籍?” 李逍遥立即挺直腰板:“禁卫军乃王朝精锐,好男儿自当...” “行了。”老人摆摆手打断道:“我打听过你,一个纨绔子弟而已,说实话。” 沉默片刻,李逍遥忽地笑了:“家道中落。禁卫军离天子最近,才有翻身的机会。” “呵...”老人摩挲着茶杯上的裂纹,“老夫当值二十三年,只见圣颜一次。”见李逍遥皱眉,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年轻人有志向总是好的。” 李逍遥从怀中取出房契,轻轻推过桌面。 “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 老人枯枝般的手指抚过房契,突然朗笑:“好!从现在起,你便是我李东阳的儿子了。” “明日卯时,兵部衙门见。” 当李逍遥端起茶盏敬茶时,老人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按住他肩膀:“记住八个字:不看、不听、不说、不动。这八字真言,能保你在宫里活得长久。” “只有活下去,才能实现你的理想!”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将老人深邃的皱纹照得如同沟壑。 李逍遥望着茶水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觉得,这杯浊茶比醉仙居的玉髓酿更值得细品。 第5章 禁卫军队长 第二日,李逍遥特地换上粗布衣衫,跟在李东阳身后踏入兵部衙门。 钱有德早在廊下等候,见他们来了,小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 “李队长,李少爷,这边请。”钱有德弓着腰引路,穿过三道朱漆大门,三人在一间偏僻的厢房落座。 不过半炷香功夫,所有文书便已用印画押。 李逍遥接过腰牌时,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恭喜李少爷…不,现在该叫李队长了。”钱有德递过一套簇新的铠甲,上面压着柄寒光凛凛的横刀。 走出兵部衙门,李东阳突然按住李逍遥的肩膀,“小子,记住,这只是第一步。” 他浑浊的眼珠四下扫视,声音压得极低,“在宫里,要把自己弄得越怂越好。那些趾高气扬的,最后都成了御花园的花肥。” 李逍遥嘴角一咧,露出满口白牙:“放心吧父亲,我还能给您弄个夷灭三族的大罪出来啊!” “你!”李东阳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有种一脚踏进无底洞的错觉。 他二话不说拽着李逍遥就往家走,枯瘦的手腕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整整一日,破败的小院里门窗紧闭。 他将自己当值这二十三年的经验毫无保留的全部传授,其中还包括很多宫闱秘闻! 画面一转! 李逍遥已经站在禁军卫所的校场上,身上崭新的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他暗自扭了扭脖子,低声嘀咕着:“这破铠甲,薄得跟纸似的,除了亮闪闪的好看点,屁用没有。” 校场四周,其他禁卫军已经列队完毕。 李逍遥偷眼打量,发现这些老兵身上的铠甲明显厚实许多。他撇了撇嘴,正想再抱怨几句,忽然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从卫所踱步而出,身上的铠甲被他圆鼓鼓的肚子撑得几乎变形。 阳光照在他油光发亮的脸上,连鬓角的汗珠都泛着油腻的光泽。 “你就是李东阳的儿子?”中年汉子抖开手中的文书,眯缝着眼睛上下打量李逍遥。 “属下李逍遥,见过统领大人!”李逍遥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敖东烈满意地点点头,肥厚的手掌往下压了压:“本将敖东烈添为禁卫军副统领,以后就是你的直属上司。” 他抖了抖肚子,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世袭的是禁卫军队长之职,按例……” 李逍遥眼角余光扫过四周,趁人不注意,迅速从袖中摸出最后一张银票,借着行礼的动作塞进敖东烈手中: “大人,属下能不能…到内宫当差?” 敖东烈的眉毛挑了挑,手指在银票上摩挲了一下,显然对数额不太满意。 但他还是轻咳一声,正色道:“按照规定,你需要在前宫站岗三年,巡逻三年,才能入内宫当差…” “但……长乐宫那里正好有个缺,你去补上吧!”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鎏金腰牌,在李逍遥眼前晃了晃: “这是内宫当值的腰牌,那里贵人多,机会多,要是被贵人赏识了,可别忘了是谁给你这个机会的。” “属下谢大人再造之恩!”李逍遥双手接过腰牌,指尖触到令牌上精致的龙纹。 他低下头,恰好掩饰住眼中闪过的一丝精光。 敖东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西华门的王公公会告诉你规矩。”转身时又补了一句, “记住,在内宫当差,眼睛要放亮些。” “是!” 李逍遥哼着小调,鎏金腰牌在腰间叮当作响,晃悠着来到西华门前。 朱红的宫门半掩着,一个穿着靛蓝色蟒袍的老太监正倚在门框上打盹。 听到脚步声,老太监睁开浑浊的眼睛,目光立刻锁定了李逍遥腰间那块闪着金光的腰牌。 “哎哟,小兄弟看着眼生啊?”老太监踱着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李逍遥立刻弯腰行礼,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您就是王公公吧?小人李逍遥,今儿个头一天当值,还请您老多多关照!” 王公公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新来的。”他招了招手,“跟咱家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宫门。 穿过长长的甬道时,王公公突然回头问道:“小李子,你父亲是李东阳?” 李逍遥心头一跳,这老头在宫内很出名?好像谁都认识一样。 他连忙快走两步,恭敬道:“正是家父。公公认识我父亲?” “嗬!禁卫军中李姓就他一个!”王公公怪笑一声,“你父亲就是个闷葫芦,出了名的石头人,不会说话,只会行礼,你倒是活泼很多!” 李逍遥干笑两声:“可能…我是随了母亲的性子!” “你这样的好啊。”王公公突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宫里就缺你这样活泛的。” 两人七拐八绕,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停在一扇漆黑的宫门前。 门上的铜钉已经氧化发绿,门环上缠着褪色的红绸。 “到了。”王公公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这就是你当值的地方。从今儿起,你就住里头,吃喝拉撒都在这个院里解决。” 他指了指宫墙,“不得离开超过百丈,一应所需,内务府会按时送来。” 这很明显不符合禁卫军的轮值制度,李逍遥有些不解道:“公公,这……我不能回家了?” “回家?”王公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皱纹里都挤出了几分讥诮, “一年有三天探亲假。” 他枯瘦如鸡爪的手突然抓住李逍遥的手腕,将钥匙重重拍在他手心,压低声音道:“好好干,这里的油水……大着呢!” 钥匙冰凉刺骨,李逍遥却觉得掌心一阵发烫。 他抬头望向那扇黑漆漆的宫门,眉头越皱越紧。 宫门上的朱漆早已斑驳脱落,铜钉爬满绿锈,更诡异的是,本该悬挂门匾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两个突兀的钉眼。 “这他娘的是什么宫院啊?”他在心里暗骂,“连个门匾都没有,怕不是冷宫吧?” “去吧。”王公公推了他一把,“酉时会有小太监来送饭。” 说完转身就走,靛蓝色的袍角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第6章 冷宫? 李逍遥啐了一口,四下张望。 长长的宫道上空无一人,连个站岗的侍卫都没有。 秋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上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他奶奶的……”他忍不住骂出声,“老子好歹是个世袭队长,我的兵呢?” 抱怨归抱怨,还是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推开宫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逍遥不由得屏住呼吸,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荒草萋萋的院落中,一座灰败的正殿巍然矗立,朱漆剥落的殿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铜锁。 两侧的偏殿更显破败,琉璃瓦碎裂散落,窗棂断裂。 三座殿宇都大门紧锁,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左右两侧各有一间相对完好的厢房,青砖黛瓦尚算整齐。 李逍遥踩着及膝的荒草绕到殿后,一个荒芜的后院映入眼帘: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张牙舞爪地伸展枝干,树下一口青石砌就的水井,井台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 “见鬼!”他低声咒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整个宫殿死一般寂静,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靴子踩断枯枝的脆响在空荡的院落里回荡。 推开右侧厢房的木门, 屋内出人意料的整洁:黄铜火盆、夜壶整齐地摆在床榻旁,榆木桌上的白瓷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 墙壁上挂着三把钥匙,显然是那正殿与两个偏殿的。 李逍遥用指尖轻轻划过桌面,指腹竟不沾一丝尘埃。 床榻上的锦被叠得方正,枕头上还留着浅浅的凹痕,仿佛主人刚刚起身离去。角落里堆着满满一箱木炭,都是上好的银丝炭。 他转向左侧厢房,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空荡荡的屋内只有一张积满灰尘的木床和缺了条腿的木桌,墙角结满了蛛网。 “敖东烈这个王八蛋!”李逍遥一脚踹翻木桌,咬牙切齿道:“收了老子的银子,就让老子来守废弃宫殿?” 骂归骂,自己的窝还是要收拾的,他直接选择了住左厢房!提着水桶到后院水井打水,洗刷了整个屋子,扫除了梁上的蜘蛛网! 夕阳西沉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开门见到个瘦得像竹竿,脸上还有淤青的小太监,正捧着食盒。 “大人,这是...”话未说完,就被李逍遥一把拽进院内。 寒光一闪,横刀已经架在小太监脖子上。 “小子,我问你答。”李逍遥眯起眼睛,“敢撒谎就把你埋在那棵老槐树下当花肥。” 小太监吓得直哆嗦,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这并不是冷宫,是一位太妃的寝宫,太妃过世后便荒废了,原本有太监驻守,后来都离奇死亡了! “后来…后来调了一个倒霉蛋!”小太监咽了咽口水,“不到一年就疯了,前天刚刚自缢身亡!” 李逍遥盯着桌上油光发亮的猪肘子,一下索然无味。 “看来我就是另一个倒霉蛋啊!”他苦笑着喃喃自语。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废弃宫殿里,别说报仇了,就是想行贿敖东烈调岗都得等到一年三次的探亲假。 擅自离岗?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他长叹一声,勉强夹起一块肘子送入口中。 肥而不腻的肉质在舌尖化开,醇厚的酱香瞬间充满口腔。 “嚯!”他眼前一亮,“不愧是御厨手艺,比醉仙居的招牌菜还强三分!” 正大快朵颐时,门外又传来怯生生的敲门声。 方才那个瘦弱的小太监去而复返,拉着一车东西。 “大、大人...”小太监低着头,声若蚊蝇,“这是内务府新发的被褥、茶具、恭桶等东西。” 李逍遥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半头的少年忙前忙后地铺床叠被,又摆好崭新的榆木桌,心里突然有些过意不去。 他伸手拍了拍小太监单薄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李逍遥,是...呃,新来的禁卫军队长。”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壶差点摔了:“回、回禀大人,小的贱名许亭,您叫我小亭子就成...”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李逍遥一把揽住许亭的肩膀,咧嘴笑道:“我叫你小许,你叫我大哥。咱俩都是在这鬼地方讨生活的,以后就是兄弟了!” 许亭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昏黄的灯光下,他第一次看清这位新队长的面容,剑眉星目间透着勃勃英气,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许亭浑身一颤,慌忙挣开李逍遥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膝盖一软便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颤声道: “不、不……大人抬爱了!内宫宦官不得与外臣结交……” 李逍遥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横刀出鞘,寒光一闪,刀刃已横在许亭颈侧。 他眼神犀利,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对方,嗓音低沉却不容抗拒:“话我已经说出口了,要嘛你认下我这大哥,要嘛我现在就宰了你!”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还是说你想一辈子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刀锋贴紧肌肤,寒意渗入骨髓。 许亭浑身发抖,冷汗涔涔,只觉得裤裆一热,竟是被吓得失禁了。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大、大哥……” 李逍遥这才满意地收回刀,呲着一口白牙,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陡然轻快起来:“这就对了!去,给我弄把锄头来,外边的野草都快长到房檐高了,看着碍眼!” “是……是!”许亭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随即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他从小在深宫里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却从未像今日这般,两次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很多年后,权倾朝野的太监总管许亭在回忆录中写道:“天启324年秋,我第一次见到逍遥王。” “便被逍遥王的王霸之气吓尿,当逍遥王拍着我的肩说‘我们是兄弟’,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辈子跟定他了。” 而官方史书则记载:“天启324年,立秋,逍遥王获宦官许亭投效,如虎添翼!” 第7章 萧美人 三个月的光阴如流水般悄然消逝,转眼已是秋末初冬。 后院的老槐树,在李逍遥每日数泡尿的浇灌下,竟然返春的长出绿叶。 而李逍遥已渐渐习惯了独自驻守这座废弃宫殿的日子。 每日清晨,许亭都会准时提着食盒前来,送上一日三餐,顺带收拾恭桶、浆洗衣物、整理床榻、清扫院落……几乎包揽了所有杂活。 李逍遥倒也乐得清闲,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当少爷时的舒坦日子。 在他的督促下,整座庭院焕然一新,院中的杂草被铲除得干干净净,青石砖缝里连一根多余的草芽都寻不见; 后院的古井也被彻底清洗,井沿刷得发亮,打上来的水清冽甘甜。 起初,李逍遥还每日披甲佩刀,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 可日子久了,见根本无人过问,他便彻底松懈下来,整日只穿着宽松的常服,连发髻都懒得束紧,任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反正这座偏僻的宫殿就像被世人遗忘的角落,既不需要点卯应差,也不必出操练兵。 幸好后边通过李东阳的关系,把那杆银枪给带了进来。如今他每日晨起必舞枪一个时辰,剩下的时光便读书练字,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这日,李逍遥正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沏着茶。 初冬的暖阳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亭垂手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添着炭火。 “小许啊,”李逍遥突然开口,“你说皇帝老儿才四十出头,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就两个皇子?” 许亭手一抖,火钳差点掉进火盆里。 这三个月的相处,他早已习惯了这位爷时不时的惊人之语,可每次听到还是忍不住冷汗涔涔。 “大哥,”他压低声音,眼角不住地往门外瞟,“这话在屋里说说便罢,出了这道门槛,千万...” “怕什么?”李逍遥嗤笑一声,将一盏热茶推到他面前,“喝茶。” “三个月了,还不肯告诉大哥,是哪个不长眼的天天揍你?” 许亭慌忙用袖子遮住脸上的淤青,强笑道:“没、没事...能在白天伺候大哥,我已经很知足了。” 李逍遥咂了咂嘴,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要是哪天皇后被废,关到咱们这破院子里来...” 他搓着手指,眼中闪着精光,“那油水可就……” “哐当”一声,许亭手中的茶盏直接落在几案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大哥!您小点声!要是让王总管听见!” “那个瘸腿的老阉狗?”李逍遥冷哼一声,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敢来,老子就让他爬着回去!” “咳咳……” 两声轻咳从门外传来, 李逍遥耳朵一动,脸色骤变,原本翘着二郎腿的懒散姿态瞬间绷直,几乎是弹射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腰弯得比许亭行礼时还要低三分。 “哎哟!王公公!您老人家怎么有空来小人这?快请进!快请进!” 一身靛蓝色蟒袍的王公公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许亭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逍遥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杀气腾腾地说要让王公公爬着走,下一秒就殷勤地拉开椅子,还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这演技,连宫里最会逢迎的太监都自愧不如! 王公公施施然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条斯理道:“方才咱家在门外,好像听见有人说……要让我爬着回去?” 话音未落,李逍遥已经一把揪住许亭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丢出门外:“没眼力见的东西!给我爬出去……到后院打点井水来!” 许亭反应极快,立刻跪地磕头:“是是是!小人这就去!”说完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生怕慢一步就会坏了李逍遥的表演。 转身的瞬间,李逍遥又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搓着手道:“王公公,您肯定是听错了!小人刚才是在教训那个不懂规矩的小太监呢!” 王公公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也不拆穿,只是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一个手绢,擦了下嘴角的茶渍: “小子,咱家上次跟你说油水大,你还当是骗你的?现在机会来了!” “昨夜萧美人侍寝时出了点事儿,被贬到你这了,人很快就到!” “真的?”李逍遥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王公公点点头,意味深长道: “按规矩嘛……被贬的妃嫔是不许外人探视的。不过嘛……” 他捻了捻手指,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李逍遥立刻会意,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您看如何?” “哈哈哈!”王公公抚掌大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好小子!咱家果然没看错人,你很有前途!” 李逍遥立刻扯着嗓子朝后院喊:“小亭子!快去把正殿收拾出来!被褥全换新的!熏香点上!” 喊完又凑到王公公耳边,压低声音道:“公公,小亭子这每天一身伤的,伺候宫中贵人怕是会碍眼……” 王公公眯起浑浊的老眼,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便朝宫门外走去。 待那抹靛蓝色身影彻底消失,李逍遥脸上的谄笑瞬间褪去。 他直接来到后院,一把按住正在摇辘轳的许亭: “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给老子把这个萧美人的底细摸清楚!她是谁家的人,因何被贬,哪怕她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肚兜都给我打听明白!” 许亭刚打上来的半桶井水“哗啦”洒了一地。 他顾不得擦拭溅湿的衣摆,连忙点头:“知、知道了大哥!”说完扭头就往角门跑,瘦小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斑驳的宫墙拐角。 李逍遥转身回到厢房,从床底下拖出尘封多日的铠甲,嘴里嘀咕着:“他娘的,总算来机会了!” 日头渐渐西斜,李逍遥像尊门神似的杵在宫门外。 银甲反射着夕阳,远远望去倒像是个金甲武士。 可直到暮鼓响过三遍,许亭没回来,押送萧美人的队伍也没见踪影。 宫墙上最后一线金光熄灭时,李逍遥的面罩底下传出咬牙切齿的咒骂: “王瘸子,你大爷的!竟然耍到你爷爷头上了!” 第8章 萧美人(二) 李逍遥刚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宫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只见许亭这个小太监正擦着汗水狂奔而来, “大、大哥!”许亭上气不接下气地撑住膝盖,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唾沫,“打听...打听到了...” 李逍遥定了定脚,问道:“怎么样?” 许亭深吸了口气,扶着宫墙道:“大哥,萧美人入宫八年,昨夜才第一次被陛下临幸。好像是因为伺候不周……”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今早就传出被贬的消息。按宫里的规矩,刚侍寝的妃嫔即便被贬,也得先经太医署查验,内务府更要详细登记......” “说重点!”李逍遥不耐烦地踢飞一颗石子。 “她、她是江南萧家之女,”许亭咽了口唾沫,“萧家掌控着整个王朝漕运命脉的世家贵族!” 李逍遥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拍了拍许亭的肩膀:“很好,江南萧家,富可敌国啊!咱俩的春天要来了!嘿嘿!” 正说着,远处宫道拐角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李逍遥猛地收声,只见四名提着绢灯的宫女缓步而来,中间跟着个满脸褶子的老嬷嬷,正搀着个穿淡绿宫装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发髻松散,脸色苍白。 队伍最后是四个小太监,抱着大大小小的妆盒、锦被,走得踉踉跄跄。 “啧啧……”李逍遥眯起眼睛,注意到女子行走时双腿不自然地颤抖,脖颈处还有手印瘀痕。 他凑到许亭耳边低语:“看来咱们这位萧美人,昨夜被皇帝老儿一顿虐啊!” 待队伍临近,李逍遥躬身行礼道:“禁卫军李逍遥,见过贵人!” 队伍中间的老嬷嬷冷哼一声:“该死的东西,还不让开!” “是!”李逍遥立马侧身让出宫道。 待队伍鱼贯而入,李逍遥一把拽过许亭:“我已经跟王瘸子打过招呼了,以后谁要再打你,你就打回去!有我在,不用怕……” 许亭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还没出声,就被李逍遥一脚踹在屁股上:“磨蹭什么?去开殿门!” “是,大哥!”许亭急冲冲的跑了进去。 正当李逍遥思索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攀上萧家大树时,宫道拐角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青色蟒袍的中年宦官后边跟着几个小太监,趾高气扬而来,经过李逍遥时,那宦官鼻孔里哼出的气都是往上飘的。 随后李逍遥便听到那个宦官尖利的嗓音:“谁让你们跟过来的,御赐之物都收走了,你你你还有你,全部离开!” 又传来了那个老嬷嬷的声音:“公公,老身乃是萧家之人,随嫁宫中,请准许老身留下照顾我家小姐!” “不行……萧氏女初夜无红,有违女德,玷污陛下圣名,没有诛杀已是恩德!皇后仁慈,只是剥夺一切待遇,贬到着长乐宫幽禁而已!别不知好歹!” 一阵斥骂声后,那个中年宦官带着其他人率先离开! 一会之后,老嬷嬷也出来,走到李逍遥的身旁时停顿了下,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便离去…… 这让原本等着收银票的李逍遥有些错愕,暗骂道:“这老东西看不起我?王八蛋……连打点都不打点一下的!” 天色渐暗,宫墙内的灯笼次第亮起。 李逍遥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回屋躺平,忽觉背后一阵阴风掠过。 他猛地回头,只见王公公跛着脚,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李逍遥心头一紧,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躬身道:“公公,您来了?小的正想着去给您请安呢!” 王公公轻咳一声,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瞥了一眼宫门方向:“如何?萧美人被押过来了吧?” 李逍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撇了撇嘴,语气冷淡下来:“押是押来了,可这女人似乎不受萧家重视啊!咱们忙活半天,一块铜板也没捞着!” 王公公闻言,浑浊的眼睛骤然一瞪:“急什么?只要萧家知道人被关在这儿,还怕没油水可捞?” 李逍遥眼珠子一转,立刻凑近半步,搓着手谄笑道:“公公,您见多识广,给小的指点指点?” 王公公冷哼一声,目光幽幽地望向深宫方向,低声道:“她运气不错,被皇上宠幸了。若是……肚子鼓起来了呢?如今陛下才两位皇子,太少了……” 李逍遥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透着兴奋:“多谢公公指点!小的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逍遥站在原地,脸上的谄笑在王公公走远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盯着那老太监离去的方向,暗骂道:“这个老东西,真当老子傻?还两个皇子太少了,呵呵……” 之前李东阳透露的宫闱秘闻便有三个嫔妃怀了龙种,可其中两个莫名其妙地死了,剩下的那个生下来竟是个死婴,最后疯了! 很明显都是后宫那两个最有权势的女人干的! 李逍遥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身走进宫门。 刚踏入内院,他便瞧见萧美人正独自在院中收拾着散落的衣物和妆匣,纤细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李逍遥眉头一皱,当即扯着嗓子骂道:“小亭子!人呢?怎么让贵人自己动手?” 许亭苦着脸从正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大人,奴才在里头打扫呢!” 李逍遥这才快步走到萧美人身旁,躬身道:“小姐,您歇着,这点粗活哪能让您动手?小人来就行!” 萧美人微微一怔,显然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 入宫八年,除了贴身的嬷嬷,宫里上下都只称她萧美人,从未有人这般亲近地唤她小姐。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李逍遥刚一触到她的手掌,心中便不由一荡:“不愧是皇帝老儿的女人,这皮肤……比醉仙楼的小翠可强太多了,又细又滑,跟绸缎似的!” 他压下心头那点龌龊念头,殷勤地将萧美人引到自己的厢房,亲自沏了杯茶奉上:“您先在这儿歇着,小人这就去帮您把住处收拾妥当!” 说罢,他当着萧美人的面,大剌剌地卸下身上的铠甲,随手丢在一旁,露出里头轻便的常服,咧嘴一笑:“到点下岗咯!穿这身铁疙瘩可太累人!您安心歇着,有事尽管吩咐!” 萧美人看着他这副俏皮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 李逍遥转身出门时,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王瘸子好算计,呵,老子偏要看看,这潭浑水里,到底谁才是那个被淹死的!” 第9章 投名状 李逍遥与许亭手脚不停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总算将这荒废已久的正殿收拾出几分人住的模样。 殿内积尘寸厚,蛛网密结,饶是两人汗流浃背,也不过堪堪扫出一张能睡的床榻,摆好恭桶,又草草擦拭了桌椅。 殿外二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许亭急得直跺脚:“大哥,我得赶紧回去了,再晚些宫门落锁,管事公公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李逍遥挥挥手:“去吧去吧,剩下的我来。” 待许亭小跑着离开,李逍遥这才整了整衣襟,走到厢房外,恭敬地弯下腰:“小姐,稍微收拾了一下,您请移步。” 他学着太监的模样,伸手虚扶。 萧美人踏入正殿,借着昏黄的烛光环视一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叫李逍遥?这也太脏了些。” 李逍遥弓着身子,赔笑道:“小姐明鉴,这原本是个荒废的殿宇。您先将就一晚,明日一早我就叫小亭子过来,里里外外再打扫一遍。” 正说着,萧美人的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响。 她这才想起,自昨夜被押,今日又在太医署、内务府来回奔波,竟是一整天未曾进食。 她咬了咬唇,犹豫片刻才开口:“可有什么吃食?” “小姐稍候。”李逍遥会意,转身出了殿门。 望着漆黑的夜色,他暗自盘算:这二更天了,御膳房早已熄火,该去哪里寻些吃食?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厢房,今天的食盒里还剩没吃完的半只烧鸡,几块馒头,虽然已经凉透了,但总比没有强。 他又从床底下摸出一壶米酒,晃了晃,还剩大半壶。 “凑合着吧。”他自言自语道,用袖子擦了擦食盒边缘的油渍。 回到殿内,李逍遥讪笑着将食盒摆在桌上:“小姐,实在对不住,只有这些了,您将就用些。” 萧美人看着桌上那半只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烧鸡,鸡腿上还留着明显的牙印,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但腹中的饥饿感终究战胜了矜持,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还算完整的鸡胸肉。 李逍遥站在一旁,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依然保持着大家闺秀的优雅,只是微微发抖的指尖泄露了她此刻的虚弱。 他连忙倒了杯米酒递过去:“初冬时节,夜里寒气重,您喝口酒暖暖身子。” 萧美人接过酒杯,浅尝一口,突然抬头问道:“你为何称我小姐?我不记得萧家在禁卫军中有任职的族人。” 烛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要看穿李逍遥的心思。 李逍遥直接单膝跪地,呲着牙笑着:“我需要一个大腿,后宫其他娘娘抱不上,刚好您来了!” 这直白到近乎粗鄙的回答让萧美人一怔,随即竟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那你可真是抱了一条最细的腿。” 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而且...很可能我这辈子也出不了这长乐宫了。” “那可未必!”李逍遥立刻接话,眼中闪着精明的光,“您的娘家可是萧家,而且皇帝老儿既然宠幸过您,那您就有怀孕的可能!” 萧美人闻言,脸色骤变。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禁卫军,美目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好大的胆子!”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到底是谁的人?刘贵妃?还是...王皇后?” 李逍遥却依旧跪得笔直,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小姐明鉴,我李逍遥就是个想往上爬的小人物。” “只不过我觉得投资一个落难的贵人,比巴结那些得势的娘娘,回报更大。” 萧美人那双美目凝视着李逍遥,她忽然仰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就不怕下错注,连命都赔进去?” 李逍遥笑嘻嘻地站起身,执起酒壶为她斟酒。 “富贵险中求嘛。”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娘娘心有疑虑,但小人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萧美人沉默良久,纤纤玉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她忽然仰头又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雪白的颈间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你这赌局...”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胜算未免太小了。哪有说怀上龙种就能怀上的?” 李逍遥依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总好过枯守这荒废宫殿,连个盼头都没有,不是?” 萧美人长叹一声,广袖轻拂间带起一阵幽香。她脸上的愁容渐渐舒展,露出释然的浅笑:“罢了,随你吧。但愿...借你吉言。” 李逍遥立刻俯身作揖:“娘娘这般天仙姿容,相信过不了几日,皇帝老儿定会想起您的好来!” “呵...”萧美人苦笑着摇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一缕青丝,“小侍卫,你怕是刚进宫吧?可知道什么叫...后宫佳丽三千?” 殿内烛火突然剧烈摇晃,一阵刺骨寒风从窗缝钻入。 李逍遥瞳孔骤缩,瞬间吹灭蜡烛,一把捂住萧美人的嘴,将她猛地推进床底。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外边有脚步声。你到底得罪了谁?竟然连一天也等不了?” 萧美人在黑暗中瞪大双眼,声音发抖:“他们…来杀我的?” 李逍遥在黑暗中咧嘴一笑:“这投名状,小姐可要记好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掠出殿外。 月光下,三个黑影正贴着宫墙潜行。 李逍遥突然暴起,一脚将为首者踹飞三丈,随即转身就跑:“快逃!有刺客!” 三个黑衣人果然中计,紧追不舍。 厢房檐下,李逍遥反手抄起长枪。 月光在枪尖凝成一点寒星:“现在退去,我当什么都没看见。” “找死!”中间的黑衣人挥刀劈来。 李逍遥不闪不避,枪出如龙。 “铛”的一声脆响,枪尖精准点中刀锋,顺势一个横扫。 只听咔嚓骨裂声,那黑衣人肋骨折断,如破布袋般摔在地上。 剩下两人一左一右夹攻而来。 李逍遥突然撤步,长枪贴地横扫,枪头在月光下划出银色弧线。 “噗噗”两声,一人脚筋断裂跪地哀嚎,另一人大腿被洞穿,鲜血喷溅在青砖上。 一番激战过后, 最后一名刺客踉跄后退,却被突然飞来的枪尖贯穿胸膛。那人踉跄着抓住枪杆,口中血沫喷涌: “这...这是北境军的破阵枪...你是谁?” 李逍遥咧嘴一笑,白牙在月光下森然发亮:“小爷现在是禁卫军队长!”猛地抽枪,血线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溅在青砖上像绽开的红梅。 第10章 苦难来临 床底下的萧美人死死捂住嘴。 直到殿外彻底没了声息,她才颤抖着爬出来,透过破窗往外看,当她借着月光看到李逍遥正在搬运尸体,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逍遥直接扛起锄头,将三人的尸体给埋在那棵老槐树下,真真是做了养分! 随后他打了些井水到前院把血迹都冲洗干净,忙活了一个时辰,这才打水准备开始清洗自己身上的血渍。 不知何时,萧美人已经走到后院,刚好看到李逍遥把衣服都脱光了,正举着水桶冲洗身上的血渍。 她呼吸一滞,本该回避,双脚却像生了根。 月光描摹着男人贲张的背肌,水珠顺着腰窝滚落在地。 李逍遥早就听到动静,但他丝毫不在意,既然纳了投名状,那再让萧美人看个屁股也无妨! “看够了?”他遥突然回头,水珠从他睫毛上滴落,“我背后的血擦不掉,麻烦你帮帮我!” 说着抛来粗布毛巾。 鬼使神差地,她接住了。 更荒唐的是,她竟真的走到他背后,隔着毛巾触到紧实的肌肉。指尖下的躯体温热鲜活,与深宫里那些阴柔太监截然不同。 “这份投名状,够不够分量?”他侧头时喉结滚动,“这三个可是禁卫军的精锐!” 萧美人猛地缩回手:“你...不上报?” “上报?上报给谁?”李逍遥嗤笑着转身,“我保护你,可没有功劳,能调动禁卫军来充当刺客,那得是什么人呢?就当没发生过最好!” 她仰头看他,发现这个嬉皮笑脸的禁卫军眼里似乎异常精明。 洗漱完毕的李逍遥顺手将换下的衣物搓洗干净,拧干后晾在院角的竹竿上。 夜风微凉,水珠滴答落下,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大步回到厢房,麻利地换上干净的衣衫,又套上铠甲。随后抄起那杆寒光凛冽的长枪,大步走向正殿门口。 月光如水,洒在殿前的石阶上,李逍遥身形挺拔,宛如一尊门神般伫立。 殿内,萧美人倚在门后,沉默片刻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早已言明,这事概率很低,你为何还要拼死护卫?” 话音未落,李逍遥忽然转身,露出一抹痞气的笑容:“那三个弱鸡,用不上拼死这词,而且你死了,我好像也活不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自打您踏进这宫门,我的命就系在您裙带上了。您死,我必死。” 萧美人呼吸一滞,她张了张口,却一时无言。 李逍遥仰头望着被宫墙切割成方块的夜空,语气轻得像在讨论明日天气:“但凡有一线希望就不应该轻易放弃,”他忽然转头,目光灼灼,“不还有我吗?” “你!”萧美人瞳孔骤缩,胸口剧烈起伏间金步摇叮当作响。 她突然明白这个胆大包天的禁卫军在暗示什么,既然内务府记档、太医署作证,那么这个月内若真有孕...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现在最多是幽禁冷宫,可若是...萧家满门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李逍遥!”她厉声低喝:“你有几个九族可诛?” 李逍遥不慌不忙地拄着长枪,歪头笑道:“小姐,你这误会了,小人可不是那个意思!哈!” 宫灯突然爆了个灯花,映得萧美人脸色忽明忽暗。 李逍遥已经转身走向院中:“今晚我守夜,您好好歇着。” 门后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许久才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算是回应。 晨光初现,李逍遥推开斑驳的宫门,许亭提着食盒的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就一份?”李逍遥剑眉微挑,指尖轻叩食盒,“里头那位若饿出个好歹……” 许亭脚步微滞,左右环视后低声道:“那位...自有专人照料。” 李逍遥轻嗤一声,接过食盒狼吞虎咽。 碗筷随手一掷,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 他往躺椅上一瘫:“挪个碳盆进正殿,天气会越来越冷,可别把人冻死了。” 话音未落,鼾声已起。 “是。” 许亭躬身应下,炭盆的火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殿门轻启,惊醒了浅眠的萧美人。 “放肆!”她撑起身子,锦被滑落。 许亭嘴角扯出冷笑:“你现在已经不是主子了,你忘了?皇后谕旨,你被夺了位份,幽禁在此,连个洒扫宫女都不如。” 转身时似是想起什么,"对了,您那位忠心的老嬷嬷...今早被发现溺毙在太清池了。” 余音在空荡的殿内回荡,萧美人攥紧的指节泛出青白。 炭火“噼啪”爆出几点火星,映着她惨白的脸色。 日影西斜,未时三刻的钟声在宫墙间回荡。 许亭送来的午膳早进了林逍遥的肚子,而萧美人的第一餐却迟迟未至。直到廊下阴影渐长,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嬷嬷才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女姗姗而来。 “萧氏女听旨!”老嬷嬷尖利的嗓音划破长乐宫的寂静,一筐散发着腐味的脏衣砰地砸在青石板上, “皇后娘娘口谕:萧氏失德,即日起日食一餐,罚浣衣百日!” 李逍遥斜倚朱漆廊柱,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刀鞘。 萧美人颤抖的手指掀开食盒,几块长着绿毛的硬馍泡在泛着酸臭的浑汤里,汤面上还浮着几根沾着牙印的鸡骨。 “呕!”她猛地捂住嘴。 “啪!” 皮鞭撕破空气的尖啸声中,萧美人单薄的宫装应声裂开一道口子,雪白的肌肤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她咬紧牙关,硬是将痛呼咽了回去,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痛楚。 “下贱胚子!”老嬷嬷浑浊的眼珠里闪着恶毒的光,枯瘦的手指攥紧鞭柄,“赏你口馊饭吃已是天大的恩典!” 她转头对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女喝道:“把这贱婢拖去后院!今日不洗完这筐衣裳,休想歇息!” 两名宫女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一个揪住萧美人散乱的发髻,一个掐着她纤细的手腕,硬生生将人拖过青石板路。 粗粝的石子磨破了她的膝盖,在石板上留下几道暗红的血痕。 后院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鞭响,夹杂着老嬷嬷尖利的咒骂:“洗快点!没用的东西!” “还敢躲?看我不抽烂你的手!” 李逍遥倚在廊柱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刀鞘。 听着后院传来的动静,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再狠一点,对,往死里折磨!嘿嘿……” 他吹起一支轻快的小调,转身推开厢房门。 温暖的炭火气息扑面而来,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裹紧锦被躺下时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院中的鞭声越来越急,偶尔夹杂着压抑的闷哼。 李逍遥翻了个身,将被角掖得更紧些,很快便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第11章 七日煎熬 二更梆子的余韵在宫墙间渐渐消散,那老嬷嬷骂咧咧的脚步声终于远去。 李逍遥斜倚在门框上,手指轻敲着刀鞘,直到最后一盏灯笼的微光隐没在宫道尽头,才将宫门关闭。 后院中,月光惨白,照得满地未干的污水泛着幽幽冷光。 井台边堆着小山般的湿衣,木盆里还飘着几块黄皂。 萧美人蜷缩在青石台阶上,原本华丽的宫装早已被鞭子抽成破碎的布条,裸露的肌肤上鞭痕交错,有些伤口还在渗血。 她青紫的嘴唇不住颤抖,手指因长时间浸泡在冰水中满是发白皱纹。 “这些老货,下手真狠了。”李逍遥啧了一声。 萧美人闻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随即又因虚弱而眼神涣散。 “别碰我……”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仍强撑着想要后退。 李逍遥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看似粗暴,实则小心避开了她背上的伤口。 “抱歉,小姐,那些人在我只能冷眼旁观!” 萧美人浑身僵硬,却无力挣扎。 李逍遥边抱边捏着屁股,脸上贱兮兮的蛊惑道:“您还在指着萧家出手呢?那也得你有足够的筹码在手,有价值才行噢!” 厢房内,银丝炭在青铜火盆中烧得正旺,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当李逍遥掀开紫檀木食盒时,萧美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琥珀鸭表皮酥脆,油珠在金黄的脆皮上滚动; 翡翠虾仁晶莹剔透,衬着青花瓷盘格外诱人; 最夺目的是那盏血燕窝,在烛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 “吃吧。”李逍遥递过一双筷子:“这些是我的晚饭,你将就吃上一些。” 萧美人盯着这桌明显逾制的菜肴,声音沙哑:“你不过是个禁卫军,哪来的这些美食!” 李逍遥又倒了一杯米酒,得瑟道:“许亭可是我的小弟,只要花点小钱,你们这些贵人们不吃的佳肴,自然就能摆在我这!” 萧美人再也顾不得世家贵女的矜持,抓起鸭腿便狠狠咬下。 油脂顺着她苍白的唇角滑落,她几乎是用撕扯的方式吞咽着,仿佛这是此生最后一顿饱饭。 少年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狼吞虎咽,直到她啃得只剩骨头,才慢悠悠将酒杯递了过去。 “快入冬了,喝点暖暖身子。” 萧美人怔了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灼烧感让她微微皱眉,可很快,一股暖意便从胃里蔓延至四肢,冻僵的身子终于有了知觉。 李逍遥见她喝完,也不嫌弃,直接拿起她用过的碗筷,将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 萧美人呆呆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少年竟会如此不讲究。 待吃完,他又起身出去,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盆井水回来,手里还攥着一块干净的帕子。 “脱了。”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给你擦擦身子,再处理伤口,否则感染了,你会比现在痛苦十倍。” 萧美人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衣襟:“你……你放肆!连你也敢欺辱我?!” 李逍遥轻嗤一声,歪头看她:“你觉得呢?现在除了我,谁会管你的死活?” 萧美人咬唇,胸口剧烈起伏,可最终,她还是颤抖着解开宫裙的系带。 衣衫滑落,她身上只剩一件鹅黄色肚兜和亵裤,白皙的肌肤上布满狰狞的鞭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渗血结痂,触目惊心。 李逍遥眼神依旧清澈,没有半分狎昵之意。 他拧干帕子,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背上的血污,低声道:“你就当我是伺候你的小太监,别多想。” 萧美人原本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可下一瞬,她忽然伸手,狠狠拍了一下他支起的裤裆,痴痴一笑:“小太监……能立得起来吗?” 李逍遥动作一顿,随即失笑,也不恼,只是继续替她擦拭身体。 待擦净后,他取出药粉,低声道:“趴床上去,会有点疼,忍着点。” 药粉撒入伤口的瞬间,萧美人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出。 她死死咬牙,双手抓紧床沿。李逍遥见状,直接把手腕递到她唇边:“咬这儿,别伤着自己。” 她毫不犹豫,一口咬下,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才猛然松口。抬头时,她怔怔地看着他手臂上深深的牙印,鲜血直冒。 “你……不疼?”她声音发颤。 李逍遥坐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她的翘臀,笑得散漫:“疼啊,不过看着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倒也不觉得了。” 说完,他起身给她盖好被子,低声道:“今晚你睡这儿,正殿漏风,一个火盆根本暖不起来。” 萧美人蜷缩在被子里,看着他套上盔甲,提起长枪,大步走出厢房。 月光下,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在院中缓缓巡视,仿佛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宫廷寂静,唯有夜风呜咽。 接下来的几日,长乐宫中的折磨变本加厉。 那老嬷嬷像是得了什么乐趣,每日都要想出新的花样来磋磨萧美人,让她跪在碎瓷片上抄写《女戒》,逼她用冻得通红的手在冰水里浣洗衣物,拿起馊饭就往她嘴里塞,不吃就是一顿毒打。 而萧美人也听从李逍遥的建议换上了粗布衣,起码挨鞭子的时候不至于衣破皮开。 每到夜深,宫门落锁,李逍遥便会将她抱到自己的厢房。 起初,他只是替她擦拭后背的伤口,动作克制而利落。 可渐渐的,他的手掌开始肆无忌惮地游走,从腰肢到臀瓣,从前胸到腿根,美其名曰“检查伤势”。 萧美人起初还会挣扎,可每回都会被他一句“你想伤口溃烂化脓?”给堵回去。 慢慢她已逐渐接受,任由这咸猪手隔着衣物在她身手上肆意流连,只在被捏得狠了时,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第七日傍晚,变故突生。 老嬷嬷不知从哪找来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狞笑着朝萧美人走去:“小贱人,今日老身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木棍已挟着风声狠狠砸向萧美人的头顶! 第12章 一个机会 电光火石间,一道寒芒闪过! “锵!” 李逍遥的横刀直接将木棍斩断,随手一横。 他脸上嬉笑早已消失,眼神冷冰:“嬷嬷,折磨归折磨,闹出人命……可就不好收场了。” 老嬷嬷显然没料到这个整日袖手旁观的禁卫军会突然出手,愣了一瞬后,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条看门狗,也敢拦我?” 李逍遥嘴角一扯,露出个森然的笑:“嬷嬷,那位贵人要的是她‘生不如死’……可不是‘一棍毙命’啊。何况她是萧家之人!” 老嬷嬷瞳孔微缩,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阴鸷的脸色渐渐缓和。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逍遥,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块金锭抛过去:“小子,倒是机灵。赏你的!” 李逍遥收刀入鞘,麻利地捡起金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您老继续。” 萧美人瘫坐在地上,怔怔望着李逍遥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夜的长乐宫格外寂静,连虫鸣都消隐无踪。 厢房里氤氲着水汽,一个崭新的柏木浴桶摆在一旁,桶中还飘着几片新鲜的花瓣。 “来了?”李逍遥头也不抬,正往青瓷盘里布着辣爆猪腰。 萧美人推门而入,她鼻尖微动,先闻到的是饭菜香,而后才看见那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 李逍遥转身,手里还端着那盏血燕窝,烛光下笑得格外灿烂:“你好几日没沐浴,都快腌入味了。” 他故意凑近嗅了嗅,做出夸张的嫌弃表情, “吃完饭洗洗,伤口结痂了,碰水无碍。” 萧美人斜睨他一眼:“李逍遥你这是隔着衣服摸不够,想让我光着身子给你看?” “冤枉啊!”李逍遥捂着心口倒退两步,脸上写满委屈,“小人分明是为小姐的健康着想,不过若是小姐让我看,我也只得从命!” 萧美人噗呲一下笑了出来:“你的胆子很大,希望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胆子!” 说完便开始吃饭,吃完之后当着李逍遥的面,粗布衣带应声而落,像褪去的蝉蜕般堆在脚边。 烛光霎时勾勒出一具完美的曲线,纤细的腰肢上下皆是饱满的曲线,鞭痕像绯色的藤蔓缠绕在雪白的肌肤上,反倒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这也是李逍遥第一次见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一下呆楞着嘴里的饭都忘了咀嚼,咽了下口水,被噎得直咳嗽! “怎么?”萧美人踏入浴桶,水波荡漾间回眸一笑,“没见过光着身子的女人?” “没……当、当然见过!”李逍遥猛地回神,轻咳两声:“小爷我睡过的姑娘,从这能排到西华门!” 水声轻响,萧美人掬起一捧热水浇在肩上,氤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表情:“是吗?那你现在……要不要过来帮我擦背?” 李逍遥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饭,连嘴角的饭粒都来不及擦,就屁颠屁颠地跑到浴桶边。 他拿起丝布,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名贵瓷器:“小姐,这皮肤就是好,能掐出水来!” 萧美人闭着眼睛,“这几日你是故意的吧?”她的声音像浸了冰水,“想让我看清现实?” 李逍遥手指一僵,随后又继续拭擦着:“事实上,我并没办法!”他的指腹摩挲过一道结痂的鞭痕,“今日之事已经过界,说不准明日调令就来了!” “我叫萧凌雪。”她突然睁开眼,水珠从睫毛滚落,“萧家旁支,十八岁入宫,今年二十六岁。” 水波荡漾间,她转过身来,雪白的肌肤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前面…也擦擦。” 李逍遥的喉结剧烈滚动,颤抖着双手覆上去,力道大得让萧美人闷哼一声。 “轻点,你当这是在揉面团呢?”她蹙眉,却往前靠了靠,“以你的身手,明明可以直接用强。” “要是抱不住您这条大腿,”李逍遥突然加重力道,惹得她一声轻呼,“时间到了,我便申请调岗,况且小爷我…只吃自愿的。” 水汽氤氲中,萧凌雪突然沉默。 良久,她轻声道:“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你要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逍遥突然把手抽了出来,冷冷道:“宫中的太监总管刘镐与我有灭家之仇!” 萧凌雪突然从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晶莹的水帘。 她赤足踏在地上,湿发贴在雪白的背上,伸手环住他的腰:“你一无所有...”她的唇贴在他心口,“叫我如何倚靠你,怎么敢赌?” 李逍遥任她抱着,声音轻得像叹息:“等你爬上去了!”他抚过她潮湿的发梢,“拉我一把,自然什么都会有。” 李逍遥拿起细软的棉巾,仔细拭去萧凌雪身上每一滴水珠,指尖在那些未愈的鞭痕处刻意放轻了力道。 “抬脚。”他单膝跪地,为她穿上干净的素白亵裤,又给她绑好肚兜。 “这身粗布衣别换了。”他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你越显得凄惨,那些人才会减少折磨!” 萧凌雪突然掀开被角,亵裤从被窝里飞出来,精准地落在他手里。 她翻身背对着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睡了。睡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逍遥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将亵裤叠好放在枕边。 穿好铠甲便出了厢房,只听见被窝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院中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此时被中的萧凌雪咬着被角,气得直捶枕头:“这个混蛋!”她翻来覆去间,肚兜的系带不知何时已经松散,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非要我主动扑上去不成?” 四更的梆子声刚过,屋檐上已凝了一层薄霜。 李逍遥在院中来回踱步,靴底碾碎了几片冰晶。他抬头望着厢房窗纸上摇曳的烛影,突然狠狠搓了把脸。 “这女人...该不是那个意思吧?”他对着月亮自言自语,呼出的白气在铠甲上结出细小的水珠。 “管他娘的!”他突然跺脚,“明日调令真要下来,那就没机会了!” 第13章 真正的冷宫 随即便蹑手蹑脚的推开厢房的木门,厢房内的烛火还亮着,他悄摸摸的来到床边,试探性的问了句:“萧凌雪,睡了吗?” 萧凌雪闷着被子冷冷的回了句:“睡着了!” 他很麻利的脱下了铠甲,扒光身上的衣服直接钻进被子,还贱兮兮的说:“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噢!” 手臂刚碰到温软的肌肤,就被狠狠拧了一把。 萧凌雪突然翻身压上来,散开的长发像瀑布般垂落,发梢扫过他胸膛:“你不是吹牛说有过很多姑娘吗?” 她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腹肌,“怎么手在抖?” “冻、冻的!”李逍遥嘴硬道,却在感受到她俯身时的那片柔软时倒抽冷气。 萧凌雪忽然撑起身子,月光从她肩头滑落,在床榻上勾勒出曼妙的剪影。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李逍遥喉结滚动,痞笑里带着几分逞强:“瞎说...我就是给小姐暖暖床...” “嘘!”萧凌雪突然竖起食指抵住他的唇,眼中跳动着狡黠的火苗,“说得是,我睡着了。” 说完竟真的伏在他胸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李逍遥浑身僵直,胸前两团温软让他呼吸越来越重。 忽然间,一双柔荑抓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环住那截细腰。 李逍遥像被点了穴般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萧凌雪嗤笑出声:“还是个小孩?“腰肢突然下沉的力道,让他瞳孔骤缩。 窗外的月亮羞怯地躲进云层,只剩床头的残烛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那交叠的身影随着锦被的起伏渐渐乱了节奏,时而纠缠时而分离,偶尔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喘。 当烛火终于噼啪一声熄灭时,李逍遥汗湿的背脊贴着床褥,听见萧凌雪在他耳边轻笑:“小侍卫,暖床的功夫...还得再练练。”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李逍遥已经穿戴整齐,银色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吱呀!”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许亭正提着食盒在门外跺脚取暖,见门开立即堆起笑脸迎上来。 他冻得通红的鼻头下呼出白气,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哥,你今儿似乎很高兴?” 李逍遥接过食盒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你从哪看出来的?” 许亭搓着手,哈着白气谄媚道:“你今天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呀!” 李逍遥的眼神骤然转冷,淡淡道:“少在这耍贫嘴。这萧美人来咱这都七天了,怎么萧家一个人都没来?” 许亭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大哥您还不知道?萧美人那贴身嬷嬷...还没出宫就被人按在太清池里溺死了!消息根本传不出去啊!” “什么?” 李逍遥直接拍在他的脑袋上,“不早说,萧家不来人,咱俩怎么发财?想办法把消息透出去!” “是是是!”许亭连连作揖:“大哥放心!包在小弟身上!”说完一溜烟跑远了。 李逍遥提着食盒轻手轻脚回到厢房时,萧凌雪也早已穿戴好衣物,只是这脸蛋竟还泛着红晕。 “快吃,”李逍遥麻利地摆好碗筷,“老毒妇该来了。” 便转身去院中挖了把湿泥。 回来时,他小心翼翼地往萧凌雪脸上涂抹:“今日还得装得惨像些。” 泥土的凉意让萧凌雪微微蹙眉,但她很快舒展眉头:“小屁孩子,该忘掉的要忘掉!” 李逍遥点点头,他正要说话,远处已经传来那老嬷嬷尖利的骂声。 萧凌雪迅速出门,蜷缩在厢房外边,眼神立马变得空洞麻木。 当老嬷嬷踏入宫门,便看到,满脸泥污的萧美人蜷缩的墙角,李逍遥正拿着树枝杈往身上抽,嘴里还叫骂着:“洗个衣物都洗不干净……真是废物!” 见到来人,李逍遥立刻换上谄媚的嘴脸,躬身行礼:“嬷嬷您来了!这贱婢偷懒,小的正替您教训呢!” “嗯,不错。”老嬷嬷眯着三角眼,脸上的褶子堆出满意的笑容,“对这种下贱胚子,就该往死里打。” 她裹了裹身上的狐裘,突然打了个喷嚏。 李逍遥眼珠一转,殷勤地凑上前:“这天气越来越冷,嬷嬷您千金之体,不如到右厢房歇歇?小人特意生了炭火,备了热茶。” 老嬷嬷斜眼瞥了下哆嗦的萧凌雪,朝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女努努嘴:“你们去盯着那贱婢干活。” 两个宫女立刻会意,一个揪住萧凌雪的长发,一个踹向她膝窝,像拖死狗般把人拽向后院。 右厢房内,银丝炭在火盆里烧得正旺, 李逍遥恭敬地斟了杯雨前龙井,双手奉上:“嬷嬷请用茶。昨日小人多有得罪,还望您老海涵。” 老嬷嬷斜睨了他一眼,接过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淡淡道:“你是新来的?” 李逍遥立刻躬身答道:“回嬷嬷的话,小人刚刚世袭了禁卫军的职衔,入宫当值不过数天。” 老嬷嬷闻言,微微点头:“难怪你敢在老身面前亮刀子,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她放下茶盏,语气缓和了几分,“罢了,昨日之事你也算提醒得当,老身不与你计较。” 李逍遥心中一松,脸上却仍保持着恭敬之色,趁机试探道:“嬷嬷,小人有个事情不知当问不当问……” 老嬷嬷抬了抬眼皮,淡淡道:“问吧。” 李逍遥故作踌躇,压低声音道:“王公公先前跟小人说,守这宫殿油水可大了,可小人这几日看下来,似乎……没什么进项啊?” 老嬷嬷闻言,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内务府的王主管?呵,你被那老狐狸诓了!” 她慢悠悠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继续道,“这地方哪来的油水?真正的肥差在长门宫,那才是真正的冷宫,关着的可都是曾经风光无限的贵人,随便漏一点,都够你吃半辈子。” 李逍遥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道:“多谢嬷嬷指点,小人感激不尽!” 老嬷嬷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年轻人,想在宫里混出头,万不可再鲁莽,要有眼力见。” 李逍遥立刻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嬷嬷教训得是,小人一定谨记在心。” 老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行了,下去吧,好好当你的差。” 李逍遥恭敬地退出厢房,关上门的瞬间,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第14章 夜话定情 李逍遥在宫门处站了一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宫墙上的雕花。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青石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这深宫寂寥。 忽然,后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李逍遥眉头一皱,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萧凌雪又被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女管教了。他叹了口气,低声嘀咕道:“这女人也是倔,服个软不就完了?非要硬扛……” 可嘴上虽这么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院挪去。 绕过回廊,远远就瞧见萧凌雪被按跪在青石板上,发髻散乱,粗布衣上沾满泥污。 那两个宫女一个揪着她的头发,另一个正拿着藤条往她背上抽,每一下都带着狠劲,抽得她浑身发抖。 李逍遥眯了眯眼,快步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搓着手道:“两位姐姐,这天气冷得紧,您二位先到屋里歇歇,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这贱婢不如交给我来收拾,省得累着。” 其中一名宫女斜眼瞥他,冷笑道:“小子,你下得去狠手?” 李逍遥立刻挺直腰板,义愤填膺道:“这些贵人从前高高在上,把咱们当牲口使唤,如今落难了,还摆什么架子?姐姐们放心,我保管让她长长记性!”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甩了甩酸胀的手腕,哼道:“那行,这鬼天气确实冻人,你好好打,别偷懒!” “是是是,姐姐们慢走!”李逍遥点头哈腰地目送她们离开,待两人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松了口气,转身从老槐树上掰下一根细长的枝条,在手里掂了掂。 萧凌雪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屈辱,嘴唇咬得发白。 李逍遥冲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叫惨点。” 话音未落,枝条已经啪地抽在她身旁的地上,声音清脆,却根本没碰到她一片衣角。 萧凌雪随即会意,立刻扯着嗓子惨叫起来,声音凄厉得仿佛真被打得皮开肉绽。 李逍遥手上不停,枝条挥舞得呼呼作响,嘴里还骂骂咧咧:“叫你装清高!叫你摆架子!” 可实际上,每一鞭都巧妙地避开她的身体,只抽在空气或她衣摆旁的石板上。 远处的廊檐下,两名宫女正捧着热茶,听着后院传来的惨叫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子,下手还挺狠。” 李逍遥偷瞄了一眼,见她们没起疑,这才稍稍放松,手上继续虚张声势地抽打着,压低声音对萧凌雪道:“你再忍忍,等她们走了再说。” 萧凌雪闭了闭眼,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逍遥手上动作不停,余光却敏锐地瞥见回廊拐角处,那老嬷嬷慢悠悠地往后院走来。他眼神一凛,枝条结结实实抽在萧凌雪背上,顿时在她粗布衣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啊!”萧凌雪猝不及防,痛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出。 李逍遥趁机俯身,在她耳边飞快低语:“这枝条抽起来疼,但只伤皮肉不伤筋骨!忍着点!” 说罢又扬起手,鞭影如雨点般落下,每一下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又能让衣衫下的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萧凌雪死死咬住牙,痛苦的呜咽越来越大声。她的后背火辣辣地疼,冷汗浸透了鬓发,整个人摇摇欲坠。 “咳咳。”老嬷嬷终于走到近前,“臭小子,别打了,再打下去,真把人打死了!” 李逍遥立刻收手,转身时脸上已堆满谄媚的笑容:“嬷嬷教训得是!小的这不正跟您学习嘛!这管教贱婢可是一门大学问!” 不远处那两个宫女见状,悄悄竖起大拇指,交换了个这小子手黑心更黑的眼神。 老嬷嬷满意地点点头,枯树皮般的脸上挤出几分笑意:“管教不是一味的毒打,要懂得恩威并施!行了,今日打得够多了。” 她转向蜷缩在地上的萧凌雪:“萧氏女,今日就到这!明日咱们继续!”说罢带着两个宫女慢悠悠地往宫门外走去。 李逍遥点头哈腰地将三人送出宫门,待他们的身影一消失,立刻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回后院。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萧凌雪,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小姐,受委屈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左厢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姐慢些。”他扶着萧凌雪在木榻上坐下,又赶紧转身去取水。 铜盆里的清水很快被染成淡红色,李逍遥拧干布巾,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背上的伤口。每碰触到一处伤痕,萧凌雪的身子就忍不住轻颤一下。 “忍着点...”李逍遥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从怀中掏出那个青瓷小瓶,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萧凌雪倒吸一口冷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喝口茶缓缓。”李逍遥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不一会儿,李逍遥便在木桌上摆出了几样菜肴。饿极的萧凌雪也顾不上仪态,拿起碗筷就狼吞虎咽起来。 李逍遥坐在一旁,低声劝道:“小姐...明日...要不您就服个软吧?我...我真的护不住您...” 萧凌雪闻言,手中的筷子突然停住。 她缓缓抬头,眼神却锋利如刀:“你以为服软就不用挨打了?”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寒意,“你错了。在这深宫里,示弱只会换来更恶毒的手段!” 萧凌雪见李逍遥紧握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地跳动。 她突然伸出双臂,温柔地环抱住他。 “忍住...”她在他耳边轻语,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昨夜已经踏出了那一步,就要忍住!你不能冲动,一人之力再勇武也斗不过权力!” 李逍遥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躯在微微发抖,却还要强撑着安慰自己。 半晌,他终于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血痕。 萧凌雪见状,忽然狐媚地眨眨眼,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小子,晚上你做个垫被吧!刚好我背上有伤,趴你身上好休息!” “你、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来?”李逍遥结结巴巴地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萧凌雪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已经踏出去,就得有结果!难道你想看我一直被人毒打?” 她眯起眼睛,语气突然危险起来,“还是说...你嫌弃我?” “不……”李逍遥连忙摇头,耳根红得发烫:“我就是...怕碰着你的伤...” 萧凌雪轻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口画了个圈:“放心,姐姐教你...”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蔽,整个长乐宫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厢房内微弱的烛火,映照着两个依偎的身影。 第15章 王皇后 就在李逍遥与萧凌雪温存之时,后宫当中的坤宁宫中也是灯火通明。 王皇后猛地将手中的琉璃盏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又是长门宫出乱子了?”她凤目含怒,指尖死死掐着扶手,“今年都第三回了!” 贴身老嬷嬷连忙上前,轻抚她的后背:“小姐莫要动气,小心伤了凤体。”她压低声音道: “冷宫里那些贱人耐不住寂寞,撩拨禁卫军搞出乱子也是常有的事!” “嬷嬷!”王皇后一把拍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凌厉,“您怎么还不明白?后宫接二连三出这种事,就是在打本宫的脸!” 她猛地站起身,金线绣制的凤袍在烛光下流光溢彩,“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都第三次了!分明是有人要坐实本宫统御后宫不力!” 她突然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肯定是刘贱人搞的鬼!” 老嬷嬷眼中精光一闪。 她正是先前去长乐宫教导萧凌雪的那位,此刻脑中突然闪过李逍遥的身影。 “小姐,”她凑近低语,“老奴倒想起个人来。长乐宫新来个禁卫军队长,刚世袭的职位,身家清白,与各宫都没有瓜葛!” 王皇后蹙起描画精致的眉头:“你是说...让他去守长门宫?一个小年轻,还不让那些贱人开心死?” “这臭小子要真有能耐,就让他玩去。”老嬷嬷低声笑道:“关键是...这人得是咱们的人。老奴观察此人颇有野心,只要稍给些甜头...” 王皇后仍有些犹豫:“可他现在还守着长乐宫,对了,萧家那个...” “小姐放心,”老嬷嬷打断道,“萧氏女不过是个摆设。陛下八年才临幸一次,成不了气候。倒是刘贵妃那边……” 王皇后眼神一厉,终于点头:“好,就让他试试。不过.....”她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别给他派兵,就让他一个人管两宫!” “小姐英明。”老嬷嬷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小子一个人的话,那就好掌控了,老奴会好好...提点他的。” 殿外,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宫墙,李逍遥懒洋洋地倚在门柱旁, 当他见皇后的那位老嬷嬷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女朝长乐宫走来时,心头一紧,暗道不好,萧凌雪这会儿怕是还没起床! 连忙扯着嗓子喊道:“见过嬷嬷!” 老嬷嬷眯着眼笑了笑,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宫女立刻像两尊铁塔似的分立宫门两侧,把住了出入口。 李逍遥眼珠一转,赶紧上前搀住老嬷嬷:“您老慢着点,这边请。” 两人进了右厢房,李逍遥殷勤地泡起茶来,双手捧盏,恭敬地递到老嬷嬷面前:“嬷嬷,您喝茶。” 老嬷嬷接过茶盏却不急着喝,浑浊的老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李逍遥:“小子,现在有个机会,你要不要?” 李逍遥眼神一凛,嘴角扯出个阴冷的弧度:“杀了萧氏女?” “咳!”老嬷嬷被茶水呛到,瞪大眼睛:“你倒是手黑心黑!是让你把长门宫也接管过来。” “啊?”李逍遥一愣,眉头皱成了川字:“嬷嬷准备给我安排多少禁卫军?” 老嬷嬷轻摇头,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就你一个,这可是老身在皇后面前替你争取来的!” 李逍遥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小人恐怕有心无力啊。一个长乐宫就够我忙活了,长门宫关着那么多贵人...” “实话告诉你吧,”老嬷嬷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今年长门宫出了三回淫乱之事,驻守的禁卫军都处死了三队!但这是个机会!” 李逍遥指着自己眉清目秀的脸:“嬷嬷,小人这英俊的相貌,去了还不得被她们活吞了?” “哈哈哈!”老嬷嬷笑得前仰后合,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放心,你可以为所欲为,皇后默许的!只要长门宫安安稳稳就行。” 李逍遥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杀几个人也没问题?” 老嬷嬷扶额叹气:“你...你之前在宫外是杀猪的吗?”她摆摆手,“你可以吓唬她们,但不许动刀子!” 见李逍遥还在犹豫。 老嬷嬷直接甩出一块碧绿的玉牌砸在桌上:“这是皇后玉令。后宫西北角这两座宫殿,以后就是禁区了,只有你能自由行走!” 见李逍遥还傻站着,老嬷嬷不耐烦地补充道:“她们的吃喝拉撒都归你管!要吃好的就得出钱买,懂了吧?” 她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李逍遥的额头,“你要够胆子,还能享齐人之福!真笨!” 李逍遥摸着被戳红的额头,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嬷嬷放心,小人一定把长门宫管得妥妥当当!绝对不会再出乱子!” 老嬷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时“不经意”地将腰间那条乌黑油亮的皮鞭留在了桌上。 李逍遥立刻殷勤地搀着她往外走, “老身姓徐,”老嬷嬷压低嗓音,皱纹里都透着精光,“以后你叫我徐婆婆就成。” 李逍遥立刻会意,凑近半步轻声道:“徐婆婆,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小人可以去坤宁宫叨扰您不?” 徐婆婆突然笑了,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皇后玉令在这后宫,就是至高无上的,除了陛下那边……你哪儿都能去,包括出宫。” 李逍遥瞳孔猛地一缩,握着玉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这分明是给了他一道万能通行证嘛!他立刻躬身行礼:“多谢徐婆婆提携!小人定不负所托。” 徐婆婆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 临走时,她突然回头看了眼正殿方向:“小子,天气越来越冷了,老身就不过来了,萧氏女也交给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逍遥面不改色:“徐婆婆放心,管教贱婢,小人自有手段!” 心里暗松口气,萧凌雪以后可以过几天舒心日子了。 第16章 下辖两宫 待徐婆婆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李逍遥立刻转身回屋,一把抓起桌上那条皮鞭。 鞭柄上缠着金丝,入手轻便,轻轻一挥就在空中抽出清脆的爆响。 “好东西啊!”他眯起眼,指腹摩挲着鞭身上细微的纹路。 这老嬷嬷留下鞭子,分明是在暗示他该怎么“管教”那些不听话的宫妃。 将皮鞭别在腰间,李逍遥大步流星地走向左厢房。 推开木门的瞬间,晨光斜斜地照在床榻上那抹慵懒的身影上。 萧凌雪正蜷缩在锦被中,青丝如瀑散落在枕间,露出的半截藕臂上还留着昨夜的红痕。 “快起来,”李逍遥俯身拍了拍她的脸颊,压低声音道:“那老毒妇来了!” “什么?”萧凌雪瞬间惊醒,直接坐起身来,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肌。 她手忙脚乱地就要往身上套粗布衣,连肚兜都顾不上穿。 “哈哈哈……”李逍遥乐不可支,一把按住她慌乱的手,“逗你的。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块碧绿的皇后玉令。 萧凌雪惊魂未定地接过玉令,狐疑道:“你这是...抱上皇后的大腿了?” 李逍遥不紧不慢地帮她系好肚兜的丝带,又蹲下身为她穿上亵裤。待倒好热茶递过去,才将徐婆婆来访的经过娓娓道来。 “这对你倒是好事,”萧凌雪抿了口茶,眉头微蹙,“那老毒妇竟明说任你玩乐,只要不出乱子...” 她摩挲着玉令,“还给你这等特权,禁止他人入内!” “我总觉得有什么阴谋。但对付我这种小人物,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李逍遥挠了挠头:“而且那三个禁卫军刺客,难道不是皇后安排的?” “不是皇后的人。”萧凌雪冷笑一声,将空茶盏重重放在木桌上,“那应该是萧贤妃安排的,我的同族姐姐!” 李逍遥闻言一怔,眉头拧成了疙瘩:“你的同族姐姐?那不该互相帮衬才对吗?怎么反倒要置你于死地?” 萧凌雪冷笑一声:“世家之事,你不懂。”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郁,“我的贴身嬷嬷八成也是她派人溺死的。只要我死了,萧家在后宫就只剩她一人,自然能得到萧家的全力支持!” 李逍遥不自觉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忽然,他咧嘴一笑:“从今儿起,你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那老毒妇应该不会再来了,不过...刺客的事还得提防着点。” 萧凌雪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李逍遥,王皇后居然真让你一个人管两座宫院...” “我现在也猜不透她的用意。但你最好谨记,别做什么出格的事。” 李逍遥讪讪道:“我这都被你榨干了,哪来的力气做什么出格之事。”说着连忙打开食盒,殷勤地摆好碗筷,“你先吃饭,我得去长门宫那边露个脸。” 他起身时,腰间皮鞭不小心扫落了案上的茶盏。 萧凌雪眼疾手快地接住,挑眉道:“新得的宝贝?” 李逍遥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徐婆婆赏的,说是让我好好管教那些不守规矩的贱婢。” 萧凌雪冷哼一声,“管好你裤裆里的鞭子。” 她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笋丝,“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那边胡作非为...” 未尽之言随着咀嚼声咽了下去。 李逍遥背后一凉,连忙拱手告退。 走到院中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眼窗内的身影。萧凌雪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惊心动魄。 “这差事...”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令,苦笑着摇头,“怕是没那么简单啊。” 李逍遥刚迈出长乐宫门,迎面就撞上了探头探脑的许亭。 这小太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挤眉弄眼道:“大哥,你知道昨晚长门宫出了什么事吗?” 李逍遥一愣,昨晚他可是忙着跟萧凌雪梅开三度,哪有闲工夫管外头的动静。 他随手给了许亭一个脑瓜崩:“有屁就放!” 许亭揉着脑袋,却掩不住满脸兴奋,踮着脚凑到他耳边:“听说长门宫里头又有贵人撩上禁卫军了……嘿嘿,被人逮个正着!这都今年第三回了!” 顿了顿,他又鬼鬼祟祟地压低嗓音:“现在可都在传,哪个禁卫军去守长门宫绝对活不过仨月!” “不至于吧?”李逍遥惊讶地挑眉,顺手整了整腰间佩刀,“不都说冷宫是油水最肥的差事?” 许亭左右瞄了两眼:“那也得扛得住那些贵人的手段呀!” 李逍遥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半晌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偷偷告诉你个消息,你大哥我已经接手长门宫了!” “啊?”许亭吓得差点蹦起来,“大哥,你……你真是头铁,别人躲都躲不开,你竟然主动往火坑里跳!”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别小瞧你大哥我,且看我怎么去拿捏那些废物。” 许亭苦着脸道:“大哥,长门宫里有些小太监都遭殃呢!” 见李逍遥一脸困惑,他神神秘秘地勾勾手指,等对方凑近了才道:“大哥您想啊,小太监虽然下边没了,可上边不还有吃饭的家伙嘛!” 李逍遥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直拍大腿:“玩得这么花?”他竖起大拇指,“真他娘是个人才!” 正笑着,忽见许亭脸色骤变。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长门宫方向飘来一缕青烟,隐约还能听到女子的尖叫声。 李逍遥笑容一敛,按着刀柄就往前冲:“得,看来你大哥我得提前上岗了!” 许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喊道:“大哥!千万记住!别喝她们给的茶!别闻她们熏的香!别——” 话没说完,李逍遥已经跑过宫道没了踪影。 许亭哭丧着脸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三炷香,对着长门宫方向拜了又拜:“菩萨保佑,让我大哥活着回来吧……” 第17章 赌局 李逍遥推开沉重的宫门,靴子踏入门槛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长门宫死一般的寂静,连鸟雀的叫声都听不见,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庭院中回荡。 宫苑中,中间孤零零地立着一座褪了色的大殿,朱漆斑驳的廊柱上还残留着刀剑劈砍的痕迹; 前院四间厢房紧贴着宫墙排列,青砖黛瓦,看起来像是新盖的一样。 走到后院,一个面积不小的池塘映入眼帘,池水清澈,水中还有数条锦鲤在游动。 靠后院墙壁也有两间厢房,比起前院的更为破败。 刚才看到的青烟,不过是后院角落一堆燃烧的杂草而已,李逍遥蹲下身,用池塘水浇灭余火。 水面荡起涟漪时,他突然眼睛一亮,这两间厢房紧挨着宫墙,而墙的另一侧就是长乐宫的正门。 他摸着下巴盘算:若是厢房内挖个地道,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返两宫。或者借助厢房翻越宫墙也能快速过去! “人呢?都死绝了?”李逍遥开始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空荡的宫墙间回荡,“本人禁卫军李逍遥,以后你们都归小爷管了!” 回应他的只有穿堂风掠过的呜咽声。 又绕了一圈,还是没有人影……不禁嘀咕道:“这些宫妇都死了?那老子怎么发财呀!”突然耳朵一动,大殿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嘀咕道:“既然藏起来,那就先饿上两天!” 说完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宫门“哐当”一声被重重关上。 大殿内,十个身着各式衣裙的女人面面相觑。 为首的艳丽女子一把扯下面纱,狠狠啐了一口:“王皇后那个贱人!这次就派了个毛头小子来?” “姐姐,不对劲啊..”一个娇小女子凑过来低声道,“这小子连大殿的门都没进就锁宫走人,连个送饭的太监都没留下...” 纱衣女子们不安地骚动起来。 有人开始拉扯身上单薄的衣衫,有人焦躁地啃着指甲。 而此时,李逍遥正蹲在正殿后边,耳朵紧贴墙壁,将殿内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摸着下巴上,眼神冰冷:“有意思...这帮娘们还真当小爷是来伺候她们的?” 李逍遥踮着脚尖,借助厢房,轻巧的翻上宫墙,身形如燕般掠过墙头,稳稳落在长乐宫门前的青石板上。 抬眼就见许亭还跪在地上,手里三炷香烧得正旺,嘴里念念有词地对着长门宫方向磕头。 “哎哟!”许亭捂着脑门跳起来,香灰撒了一身,“大哥你吓死我了!” 李逍遥揪着他的耳朵转了个圈:“小兔崽子在这烧什么香?咒我早死是不是?” “冤枉啊!”许亭疼得龇牙咧嘴,“我这是在拜菩萨保佑大哥平安呢!” “瞎胡闹!”李逍遥松开手,眼中闪着精光,一把揽过许亭的脖子,“现在该琢磨怎么靠这块肥肉发财才是正事!”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昨天让你放的消息放出去了没?” 许亭缩了缩脖子:“呃...还没...” “正好!”李逍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现在有长门宫这块肥肉,萧美人这边可以先放放。” 许亭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大哥,现在后宫的宫女、太监都在开盘下注了!” “哦?”李逍遥挑眉,“赌什么?” “赌你能在长门宫扛多久!”许亭掰着手指如数家珍,“七日,一赔一;半个月,一赔一点五;一个月赔两倍......” “消息传得这么快?”李逍遥突然打断,“最高赔率多少?” 许亭压低声音:“三个月,一赔十!”又补充道:“不过没人敢买这个......” “咻!” 一块金锭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在许亭怀里,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押三个月!”李逍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子要让他们输得裤子都不剩!” 许亭手忙脚乱地接住金锭,差点咬到舌头:“大、大哥,这可是十两黄金......” “怎么?不信我能撑三个月?”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突然压低声音:“告诉你,小爷不仅要撑过三个月,还要让那帮娘们倒贴钱求着我留下!” 许亭咽了口唾沫,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金锭,突然一跺脚:“赌了!”可刚转身又折回来,忧心忡忡道:“大哥,你可千万要活着啊......” 李逍遥已经大步流星走向宫门,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记得每天给我送烧鸡!”宫门瞬间关上,只剩下许亭站在原地,捧着金锭的手微微发抖。 远处树梢上,一只乌鸦嘎地叫了一声,振翅飞向长门宫方向。 许亭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赶紧又点了三炷香插在地上,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财神爷保佑,让大哥活着回来收钱......” 接下来的两天里,长乐宫朱红的宫门始终紧闭,只在那送饭时分才短暂开启一道缝隙。 李逍遥那身铠甲被随意丢在墙角,再也没穿过。 萧凌雪的青色棉衣也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两人整日腻在左厢房的床榻上,连阳光最盛的午时都不曾踏出房门半步。 那张木床不再只在夜深人静时吱呀作响。 晨光熹微时,它随着节奏轻晃; 正午艳阳下,它剧烈地摇晃; 甚至黄昏暮色里,它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声响。 锦被凌乱地堆在床脚,绣枕不知何时已滚落在地。 “啊!”萧凌雪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吟哦,惊得李逍遥慌忙用唇堵住她的嘴:“小祖宗...”他喘着粗气低笑,“你是想把整个皇宫的人都招来听墙角吗?” 萧凌雪却故意似的,在他松口的瞬间又溢出一声娇啼。 李逍遥只得再次封住她的唇,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尽数吞下。 两人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待到云收雨歇,他们相拥着靠在床头。 萧凌雪纤长的手指在李逍遥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突然轻笑出声:“你说会不会有人听见了?” “听见又如何?”李逍遥得意地挑眉,一把将她搂得更紧,“我就说那是在鞭打你,你发出的惨叫!”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纱,为交叠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第18章 初次碰面 第三天清晨,萧凌雪慵懒地趴在锦被上,青丝如瀑散落在雪白的肩头。 她伸出纤纤玉指,戳了戳身旁还在酣睡的李逍遥:“喂,你再不去给长门宫那些女人送饭,饿死一个两个的,坤宁宫那边你可交代不过去。” 李逍遥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这就去,这就去...” 他慢条斯理地套上禁卫军常服,腰间皮鞭和横刀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临出门前,他回头痞笑道:“确实该去送饭了,要是真饿死几个,那得少挣好多钱!” 萧凌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轻声自语:“四天了...也不知道怀上没有...” 李逍遥哼着小调往长门宫慢悠悠走去。 而此时的长门宫内,十个饥肠辘辘的女人正围坐在大殿里。 为首的华服女子狠狠摔碎一个茶盏:“那个该死的小混蛋,是想活活饿死我们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宫门开启的声响。 所有人顿时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方向... 李逍遥歪着头推开长门宫大殿的雕花木门,阳光斜斜地照进昏暗的殿内。 只见十个高贵的女人此刻正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成一片,发髻散乱,像极了一群落汤鸡。 “禁卫军李逍遥,拜见诸位贵人。”他躬身行礼的动作却带着几分轻佻。 为首的华服女子扶着雕花立柱勉强站起,金线刺绣的纱衣早已凌乱不堪。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嘶哑:“狗奴才!两日不送饭,是要我们活活饿死吗?” “咻!” 鞭影如毒蛇吐信,女子玉臂上顿时绽开一道血痕。 “失手了。”李逍遥漫不经心地甩着皮鞭,嘴角微勾,“诸位既入冷宫,还端着娘娘的架子?”他靴跟叩击青砖的声响在殿内回荡,“现在,挨个登记下基本信息。” 那女子眼中凶光乍现:“姐妹们!拼了!” “铮!” 刀光闪过,紫檀案几轰然断裂。 木屑纷飞间,李逍遥指尖轻抚腰间玉令:“王皇后给了两个死人的名额。”他目光如刀刮过众女憔悴的脸庞,“选谁好呢?” 殿内霎时死寂。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亭提着两个食盒跌跌撞撞跑进来,他快速食盒里的八宝鸭、水晶肘子等菜肴摆上桌,逃命似地窜出大殿。 李逍遥夹起酱牛肉皱眉:“火候差了,不够软烂!”转头对饿得眼冒绿光的女人们笑道:“先配合登记信息的先吃,这里只够五人份的哦。” 角落里的娇小女子最先颤抖着起身:“宁...宁瑶,原嫔位...三十一岁!” “不错。”李逍遥突然贴近,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小矮子。” 拿出笔,沾了沾墨水,在小册上记下“宁瑶,嫔位,三十一岁,(小矮子)!” 菜肴香气中,队列渐渐成形。 “杨若云,妃位...二十九岁!” “嚯,这腰身。”笔下记录:杨若云,妃位,二十九岁(大胖子)! “陈清婉也是妃位...三十四岁!” “倒是匀称。”册页又添:陈清婉,妃位,三十四岁(体态匀称) 很快,九个女人都狼吞虎咽地围坐在桌前,哪还有半点贵人的矜持。 李逍遥笑眯眯的看着那个最先开口的华服女子身上:“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打算饿死?” 华服女子死死咬着下唇,最终还是一步步走过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梦宁,妃位...三十岁。” “名字不错。”李逍遥突然伸手一拉,将她拽进跟前。 眼睛肆无忌惮的扫视全身,甚至还掀开衣角查看了腰侧的胎记。 “嗯...身形健硕。”他故意大声点评,看着李梦宁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终于松手:“去吃吧。” 纸上最后一行写着:“李梦宁,妃位,三十岁,(腰侧有朱砂胎记,疑似习武痕迹)!” 李逍遥将记录着众妃信息的小册子塞进怀中,朝着外边喊了句:“再送两个食盒,外加一坛米酒进来!” 许亭非常迅速的将东西搬进来后,立马就跑,根本不敢多做停留! “慢点吃,别抢。”李逍遥背着手在殿内踱步,“管够。冬天到了,还有热酒暖暖身子!” 他亲手拍开酒坛的泥封,醇厚的米酒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我对诸位娘娘,够意思吧?” 第19章 立规矩 待众女酒足饭饱,李逍遥突然“啪”地一拍桌子。 九个贵人被吓得一哆嗦,只有李梦宁还保持镇定,满眼充满不屑。 “吃饱喝足,该说正事了。”李逍遥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这是长门宫的新规矩,都听好了!” 他一条条念道: “其一,每日辰时起身,本大爷会来点名。” “其二,每月上交十两银子的伙食费,可以用首饰抵账。” “其三,严禁私藏利器、毒药。” “其四,其他任何事情皆需本大爷同意。” 李梦宁猛地站起来:“你!” “李娘娘有意见?”李逍遥不紧不慢地抽出横刀,刀尖挑起她散落的一缕秀发, “还是说...您想成为儆猴的鸡?” 殿门重重关上的刹那,殿内紧绷的气氛骤然松懈下来。 李梦宁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 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姐妹们别怕,明日咱们就跟他对着干,看他能拿我们怎样!” 其他人面面相觑,方才还唯唯诺诺的宁瑶此刻也壮着胆子附和:“就是!咱们好歹都是世家贵女,他一个区区禁卫军!” “可他手里有皇后玉令……”角落里一个年纪稍小的贵人怯生生地开口。 “玉令又如何?”杨若云冷笑一声,饱满的胸脯气得剧烈起伏, “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明日他若敢动手,咱们就...”她压低声音,几个女人立刻凑过去咬耳朵。 殿外,李逍遥并未走远。他背靠着宫墙,将里面的密谋听得一清二楚。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直接从后墙翻过去,朝长乐宫走去。 回到长乐宫时,萧凌雪拿着一本书卷在看。 见他进来,头也不抬地问:“怎么样,那些女人没那么好搞定吧?” 李逍遥随手解开腰间横刀:“那群贵女正盘算着明天怎么给我个下马威呢。”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记满妃嫔特征的纸张,递给萧凌雪。 萧凌雪合上手中的书卷,接过纸张细细查看。 “宁瑶,半掌,红梅大...杨若云,满掌,白嫩...”她轻声念着,突然冷笑一声,“你倒是看得仔细。” “这不是工作需要嘛。”李逍遥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萧凌雪将纸张放在一旁,淡淡道:“这些都是世家贵女,背后牵扯着各方势力,连皇后都不敢轻举妄动。你打算怎么应付?”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李逍遥耸耸肩:“总不能一直饿着她们吧?那也太没创意了。” 萧凌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些人看似无所畏惧,其实还是畏惧死亡的。” 她突然倾身向前,青丝垂落间露出颈侧尚未消退的红痕,“但若是给她们看见一线希望的话!” “希望?”李逍遥皱眉,“你是说...让她们幻想能重新得宠复位?” “笨!”萧凌雪屈指弹在他额头上,“好好想想你是怎么拿下我的!拿下她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等等!”李逍遥突然瞪圆眼睛,“你该不会是要我...”他做了个不可描述的手势,“十个全收?我这腰子还要不要了?” “你倒是真敢想了!”萧凌雪抄起书卷就往他头上砸:“只要拿捏住刺头,余下的自然会顺从!” 李逍遥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先把那个李梦宁收拾服帖了,这群人里就属她最刺头!” “正是。”萧凌雪指尖轻点木桌:“要分化她们,绝不能让她们整日凑在一起。” “记住,别贪心。能收服一、二人足矣。坤宁宫那位可不是好糊弄的...” 李逍遥突然笑出声,一把揽过萧凌雪的纤腰:“还是我家小姐聪明!”他指着那张记满特征的纸张, “你给参谋参谋,该重点收服哪几个?” 萧凌雪青葱玉指在纸上轻点:“李梦宁,西陇李家。西陇李氏掌控着朝廷四成军马供应,北境军的刀剑甲胄,十之八九出自李家工坊。” “杨若云,”手指移到下一行,“西山杨家。她家商队遍布四邻,掌握着许多矿产。当铺钱庄开遍大江南北,说是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李逍遥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比你们萧家还有钱?” “嗯?”萧凌雪气得拧他耳朵,“萧家是官宦世家!”她突然眯起眼睛,“你从哪听说萧家有钱的?” 李逍遥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嬉皮笑脸地凑近:“这不是...江湖传闻嘛!” 萧凌雪一把揪住李逍遥的衣领,眼中寒芒闪烁:“说实话。” “咳...”李逍遥讪笑着别开眼,“我之前让许亭打听过你们萧家!” “一个自幼深宫长大的小太监能打探到什么?”萧凌雪冷笑一声松开手:“你未免太天真了。” 李逍遥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讨好地蹭了蹭:“那我先重点拿下李梦宁?”他目光落在萧凌雪的小腹上,突然福至心灵:“让她心甘情愿为我所用?” “还不算太笨。”萧凌雪忽然抬脚踩在他肩上,“记住,一定要收服!”足尖暧昧地向下滑动。 李逍遥一把抱住她的腿,脸在丝滑的大腿上蹭了蹭:“这大腿抱得真得劲!”他仰头笑得灿烂,“小姐放心,我一定不负众望!” “去衣。”萧凌雪突然冷声打断,指尖勾开自己腰间的系带,“睡觉。” 萧凌雪忽然咬住他耳垂低语:“现在...你该继续努力播撒种子了!” 阳光透过窗台,将纠缠的身影投在墙上,宛如一幅活色生香的皮影戏。 第20章 比武 翌日清晨,霜重露寒。 李逍遥全副武装的准时推开长门宫的大门,院内依然静得出奇。 他嘴角一扬,低声道:“看看这些女人想玩出什么花样来!” 当他推开中央大殿的雕花木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十个衣衫单薄的女人一字排开,在晨光中白得晃眼。 她们或站或坐,姿态各异,却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额,穿怎么少?”李逍遥倚着门框,嘴角勾起,“大冬天的,也不怕冻着?” 李梦宁扭着水蛇腰走上前:“我们姐妹想通了,以后都听你的。”她红唇轻启,“不过...有个小条件。” 李逍遥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说说看。” 杨若云突然挺了挺胸,笑着说:“古有三英战吕布,今日我们十人战你一个。若你能让我们都满意地趴下,还能站着走出!” “从此以你为尊!”众女齐声, 李逍遥突然大笑,“这就是你们憋了一宿想出来的馊主意?” 李梦宁挑衅地扬起下巴:“怎么?不敢?” 李逍遥缓缓叹了口气:“李梦宁,我知道你是西陇李家出身,军武世家。不如咱们比试比试?” 李梦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手指轻轻卷着垂在肩头的一缕青丝:“在这软榻之上?” 她突然眼神一厉,“还是到外边院里!” 李逍遥直接卸下身上铠甲,将皮鞭与横刀扔在地上,握起银枪:“昨日是饿了你两天,我不好意思提。今日还请李小姐赐教!” 李梦宁“嘿嘿”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几分沙哑的战意:“巧了,老娘也喜欢使用长枪!” 她将轻薄纱衣的裙摆收了收,又紧了紧袖口,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枪尖泛着幽蓝的寒光。 其他女人见状顿时沸腾起来, “打死这个小混蛋!” “李姐姐威武!” “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杨若云倚在廊柱边,笑得花枝乱颤:“兔崽子,你没打听清楚?” 她幸灾乐祸地晃着手指,“禁卫军中少有打得过李梦宁,她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女将军!当年在北境,一人一枪挑了敌阵十八个骑兵!” 李逍遥闻言不惊反笑,银枪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枪花:“那正好,让我领教领教李将军的高招!”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院中。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李梦宁的黑枪如毒蛇吐信,突然一个突刺直取李逍遥咽喉。 李逍遥侧身避过,银枪如蛟龙出海,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叮!” 两柄长枪相撞,火花四溅。 李梦宁手腕一抖,黑枪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直取李逍遥手腕。 李逍遥却是不退反进,银枪突然变招,枪尾横扫李梦宁下盘。 枪影交错间,李梦宁突然高声道:“小子,你若输了,待会跪着给老娘洗脚。”她说话时气息丝毫不乱,黑枪攻势反而愈发凌厉。 李逍遥一个鹞子翻身躲过横扫,枪杆在地上一撑,借力跃起:“哼,瞎得瑟啥?我若输了跪着给你舔脚。”他人在半空,银枪却如暴雨般刺出七点寒星。 “铛铛铛!”李梦宁黑枪舞成一道屏障,将攻势尽数挡下。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三步。 围观的众女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个色迷迷的小侍卫,竟真能在李梦宁枪下走过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杨若云手中的瓜子都忘了嗑,喃喃道:“这小混蛋还真有两下子...” 李逍遥突然一个暴退,将手中长枪嵌入地砖。 他扭了扭脖子,直接扯开上衣系带,露出精壮的上身,结实的胸肌随着呼吸起伏,腹肌线条分明得像是刀刻出来的一般。 “热身结束!”他痞痞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要认真了哦!要是不小心把你的腿打折了,可别怪我!” 那些女人瞬间被这少年吸引,有人甚至发出了明显的吞咽声。 李梦宁见状嘿嘿一笑:“要不要老娘陪你脱上衣?”说着作势要去解衣带。 “免了!”李逍遥一脚踢在枪尾,银枪嗖地飞出地面。他纵身跃起,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如泰山压顶般砸下:“崩山!” 李梦宁瞳孔骤然收缩,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只听“轰”的一声,银枪落地处,青石地砖直接被砸得凹陷下去,碎石飞溅。 不等李逍遥收势,李梦宁反手一记横扫。李逍遥仓促架枪格挡,却见枪杆相接处竟震荡出重重叠影。 “裂海!”李逍遥低喝一声,枪势突变。 李梦宁眼神一紧:“北境军的破阵枪...”她不敢怠慢,身形一跃而起,黑枪带着千钧之力当头砸下:“老娘也会!” 两枪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李逍遥突然变招,银枪如灵蛇般贴着黑枪滑下,直取李梦宁握枪的右手。 李梦宁急忙撤手,却见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枪势又变,枪尾横扫她脚踝。 “砰!”李梦宁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儿,黑枪掉落在地上。 李逍遥收枪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李小姐,承让了。”他眨眨眼,“不过洗脚的事,咱们可以再商量...” 李梦宁坐在地上,突然噗呲笑了出来,还调皮眨眨眼:“臭小子,回头咱俩单聊!” 李逍遥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眼神陡然一厉,如刀锋般扫过围观的众女:“戏看完了,诸位贵人动动手吧!” 他抬脚踢开脚边的一个空酒坛,“小爷我有洁癖,看看你们这脏乱差,狗都嫌弃!” 众女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面面相觑。 杨若云撇撇嘴正要反驳,却见李逍遥银枪一抖,枪尖直指她鼻尖:“尤其是你,杨娘娘,你这身的脂粉味熏得我头疼,今天不收拾干净,晚饭就别吃了!” 众女这才讪讪地四散开来。有人不情不愿地拿起扫把,有人嘟嘟囔囔地去抬水,还有人踢踢踏踏地拖着步子去整理杂草丛生的花坛。 李逍遥看着仍坐在地上的李梦宁,无奈地摇摇头:“李小姐,地砖那么凉,你也不怕冰屁股?” “哼!”李梦宁冷哼一声,随手抄起黑枪,翻身而起,直接大步流星往正殿走去,背影挺拔如松。 李逍遥望着她的背影,低声自语道:“这女人从背后看,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嘛!” 正嘀咕着,忽听身后“哗啦”一声水响。 回头一看,原来是几个贵人打翻了水桶,正手忙脚乱地擦拭。 李逍遥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水桶:“算了算了,我来吧。你们去清洗大殿吧!” 他弯腰拧干抹布,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转头看去,只见李梦宁站在正殿门口,正意味深长地望着他。见他看过来,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大笑着消失在殿内阴影中。 李逍遥摇摇头,继续擦拭着地面,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笑意。 这长门宫,似乎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第21章 雀神牌局 翌日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李逍遥一身青色常服,大摇大摆地迈进长门宫门。 他手里提着个铜锣,二话不说就“咣咣咣”地敲了起来。 “起床咯!诸位贵人,早睡早起身体好!”他扯着嗓子喊道,铜锣声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一日之计在于晨......都起来咯!别睡懒觉,太阳晒屁股咯!” 正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十个女人才睡眼惺忪地从梦中翻醒,有的肚兜滑落,有的衣带半解,各处春光若隐若现! 李逍遥看着殿中衣衫不整的众女,忍不住扶额苦笑:“你们这是把小爷我当太监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突然指着杨若云道:“杨娘娘,你都露光了,能不能矜持点!”只见杨若云只穿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内里春光一览无遗。 杨若云非但不恼,反而扭着腰肢往前走了两步,狐媚地笑道:“小子,第一天敢上手,今儿怎么转性了?” 她故意将纱衣往下拉了拉,“我们姐妹都不怕你看,你还不好意思了?” 其他女子闻言都娇笑起来,这个故意松了松衣领,那个假装绊倒往李逍遥身上靠。一时间殿内香风阵阵,莺声燕语。 李逍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眼前不一样的柔软身段。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咣地一声重重敲响铜锣,震得众女纷纷捂耳。 “行了!”他板起脸,将铜锣往地上一搁,“今儿咱们来好好聊一聊!我可是很有诚意的哦!” 众女这才稍稍收敛,三三两两地找地方坐下。 李梦宁最后一个爬出软榻,只穿着蚕丝抹胸,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小屁孩才立过规矩,这又是干嘛?” 李逍遥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诸位贵人,前院的四间厢房,谁想单独住,不想挤在这大殿里的,可以找我登记。” 他故意停顿一下,搓了搓手指,“嗯......只需花点小钱钱哦!”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几个衣着华贵的妃嫔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偷瞄李逍遥几眼。 “还有更贴心的服务。”李逍遥像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叠信笺,“诸位被幽禁在此,想给家里写信的,我也可以帮你们送信。” 他晃了晃信封,“当然收点跑腿费,也是合理的吧?” 杨若云冷哼一声:“小兔崽子,你这是要把我们当肥羊宰啊?” 李逍遥不慌不忙地走到她跟前:“杨娘娘,私自帮你们往外传递信息,可是重罪哦!” 他一手轻轻捏了下杨若云的脸蛋,突然提高音量:“还有谁有想见的人,嗯......”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我也可以偷偷给带进来!包括你们的相好!”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几个年长些的妃嫔顿时激动不已,有个胆大的直接问道:“真的能带人进来?” “绝对诚信!”李逍遥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搓了搓手指,“当然,这风险高,收费自然高点!” 他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本小册子,“另外有需要购买胭脂水粉、时新衣裙的,本人也提供代买服务!价格公道,货真价实!” 李梦宁抱着双臂,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小子,你这是要把长门宫改成集市?” 李逍遥热情地给每个贵人都倒了杯热茶,闻言贱兮兮地笑道:“李小姐说笑了。我这是为大家谋福利啊!” 他环视众人,突然正色道:“有需要,都可以私下找我谈,哈!” 随后李逍遥眼神暧昧地扫过众女,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意:“我听说你们中有人号称雀神?” 说着,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盒精致的象牙麻将牌,“有没有人愿意跟我切磋一下友谊赛呢?” 殿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李逍遥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难道许亭那小子查错了?这帮姑奶奶竟然不好这口?” 就在他尴尬得脚趾抠地时,宁瑶已经和陈清婉合力搬出一张黄花梨方桌,杨若云更是早就已坐定,翘着二郎腿朝他勾了勾手指:“来呗,赌什么?” 李逍遥如释重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麻将牌倒在桌上:“赌博是不行滴,咱们这是友谊赛,不耍钱!” 宁瑶一边熟练地洗牌,一边挑眉问道:“不赌钱,哪来的刺激感?怎么个友谊法?” 李逍遥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贱笑:“三英战吕布,输次牌就褪件衣服!光了算输......” 杨若云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臭小子,这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谁让诸位是娘娘呢!”李逍遥满脸严肃,却突然坏笑道:“我要输光了身上的衣物......”他故意停顿一下,朝众女抛了个媚眼,“任你们采!” “哗!”整个大殿瞬间沸腾。 其他妃嫔也顾不上吃早饭了,纷纷围了上来。 有人搬凳子,有人端茶点,还有个机灵的已经跑去把殿门闩上了。 “输光的,自动离席站着!”李逍遥环视众人。 友谊赛正式开始。 李逍遥手法娴熟地砌着牌,眼睛却不时偷瞄对面三位美人。 杨若云故意晃了晃,身前浑圆在纱衣下显得更加美感;宁瑶则时不时撩一下鬓角的碎发;陈清婉则微微前倾身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碰!”李逍遥刚打出一张牌,杨若云突然喊道。 她得意地亮出两张牌,“小子,你可看好了。”说着潇洒地甩出一张“八万”。 几轮下来,李逍遥已经输得只剩裤衩子了。 杨若云掩嘴轻笑:“小子,你以为老娘这雀神的名号是买来的?” “急什么,好戏在后头呢!”李逍遥不服气地嘟囔着,突然眼睛一亮,“杠!”他兴奋地推倒四张红中,“杠上开花,自摸!” 众女惊呼声中,李逍遥坏笑着看着三女:“抱歉,三位娘娘,绝地反杀!你们得脱光光咯!” 随着“哗啦”一声轻响,精致的纱衣、肚兜先后滑落在地。 杨若云、宁瑶和陈清婉三人赤条条地站在殿中央,在晨光中白得晃眼。 杨若云丰腴婀娜,陈清婉纤细窈窕,宁瑶则娇小玲珑,三具形态迥异的玉体在李逍遥面前晃来晃去。 李逍遥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耳根瞬间红得滴血。他慌乱地别过脸去,引得殿内爆发出一阵哄笑。 第22章 比拼技艺 随着李逍遥重新穿上衣物,换人继续,新一轮牌局开始,又有三位贵人输得精光。殿内很快多了三个赤条条的美人,或站或坐,毫不避讳地展示着曼妙身姿。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和女子特有的体香,李逍遥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们啊......”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梦宁突然慵懒开口,“都被这臭小子坑了。” 她慢悠悠地捡起李逍遥输掉脱去的衣物,“你们看,他里里外外最少穿了四件衣服,连裤子都套了三层!够他多输好几把!” 众女闻言,顿时哗然。宁瑶气鼓鼓地扑上来就要扒李逍遥的衣服:“好你个奸诈的小混蛋!” 李逍遥慌忙护住衣襟,讪笑道:“兵不厌诈嘛......”话音未落,就被七八只纤纤玉手按在了地上。 “姐妹们,扒了他!”杨若云一声令下,众女一拥而上。李逍遥的外袍、中衣、里衣转眼间就被扯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件裤衩子! 殿内顿时笑作一团。 李逍遥死死拽着裤衩子,面红耳赤地喊道:“愿赌服输!不能这么耍赖皮!”他眼珠一转,突然挺直腰板,“而且本大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还继续挑战!” 杨若云嗤笑一声,随手将散落的青丝挽到耳后:“哟,小屁孩还会下棋?”她朝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搬来棋盘,“来,让姐姐教教你什么叫围棋。” 半个时辰后,李逍遥盯着被杀得七零八落的黑子,额头沁出细密汗珠。他苦笑着拱手:“认输!杨娘娘棋艺高超,在下心服口服。” “这就不行了?”宁瑶抱着琵琶款款走来,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你不吹嘘样样精通吗?” 李逍遥不服输地抓起长箫:“比就比!” 一曲《凤求凰》终了,李逍遥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他讪讪地放下长箫,朝宁瑶深深一揖:“论吹箫,还得是你们厉害!” 话一出口才觉失言,惹得众女笑作一团。 李逍遥瘫坐在台阶上,衣冠不整却满脸笑意。李梦宁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旁,递来一杯温茶:“玩得开心?” 李逍遥接过茶盏,仰头饮尽茶水,喉结上下滚动:“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 殿内,众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复盘着方才的棋局,有人轻声哼着曲子,还有人对着铜镜整理散乱的鬓发。 往日的死气沉沉仿佛一扫而空。 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殿内,将满桌珍馐映照得熠熠生辉。 许亭带着几个小太监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摆开一桌丰盛席面:水晶肴肉泛着琥珀光泽,清蒸鲈鱼上点缀着翠绿的葱丝,还有冒着热气的翡翠羹、金黄酥脆的炸鹌鹑...香气瞬间充盈整个大殿。 “来来来,都趁热吃!”李逍遥殷勤地给众女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 他得意地挑眉:“怎么样?我弄来的伙食不错吧?一个月十两银子真不算多!”他故意压低声音,“之前你们哪来这么丰盛的餐食呢?” 李梦宁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饺,轻哼道:“小混蛋,你这是要把我们养肥了再宰?”话虽这么说,她咬下一口后,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李逍遥笑着举杯起身,阳光在他俊朗的侧脸投下细碎的金芒:“只要诸位别搞出什么事来...”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我保证你们今后的生活,将比现在逍遥快活十倍!”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逍遥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突然压低声音补充道:“甚至...你们谁想出宫去逛逛,我都会尽力安排。” “啪嗒”一声,宁瑶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众女面面相觑,连一向淡定的李梦宁都放下了酒杯。 “你...当真?”陈清婉声音发颤,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李逍遥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皇后玉令晃了晃:“看见没?皇后玉令。可自由通行整个皇宫内苑!” 话未说完,许亭就急匆匆地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李逍遥眉头微蹙,随即又换上笑脸,朝殿内众女拱手道:“诸位贵人,慢慢享用!我去处理点小事儿!” 跟着许亭来到院中,李逍遥看着眼前站着的五个太监,不由得扶额叹气:“我不是让你找些年轻力壮的小太监吗?” 他指着其中唯一一个面皮白净的,“这怎么才一个看起来像样的?” 许亭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大哥,这些还都是被各处排挤的,要不是看在银两份上,连他们都不肯来呢!” 说完又补充一句,“现在一听是来长门宫的差事,这些小崽子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着五个太监朗声道:“诸位,你们的例银除了内务府给的,我个人再多给一份!” 他背着手踱步,“该干什么,不能干什么,许亭应该都跟你们交待清楚了吧?” 五个太监齐刷刷躬身:“小许公公已经交待了,多谢大人恩典!” “好!”李逍遥大手一挥,“那就开始干活吧!先去把后院的厢房收拾出来。重点收拾东厢房,那是我以后要住的!” 待太监们散开干活后,许亭凑过来小声问道:“大哥,现在这情况,咱们怎么搞?” 李逍遥望着远处忙碌的身影,叹了口气:“先这样呗,变着法儿哄着这群姑奶奶...”他揉了揉太阳穴,“最少得扛过三个月,不然那赌局可就赔大了。” 当天傍晚,李逍遥就在后院的东厢房外挂起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逍遥居”三个大字。 他贱兮兮地坐在屋内,面前的火盆烧得正旺,手里捧着个小册子装模作样地记录着什么。 “奇怪了...”李逍遥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香在温暖的屋内氤氲开来,“这帮女人难道都喜欢挤在大殿里?感情这么好?”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挠挠头,“本大爷搞出这么多服务,竟然没人来光顾?” 第23章 夜语 正当他纳闷之际,房门被推开。 李梦宁裹着一袭半透明的纱衣晃了进来,纱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在烛光中格外诱人。 她径直走到桌前,一个转身就坐了上去,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狐媚地笑道:“是不是很奇怪为何没人来?” 李逍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桌上那浑圆的曲线吸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茫茫然地点了点头。 李梦宁突然俯身,纤细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很简单...大家伙不信任你。”手指微微用力,“万一你反手就把我们卖给王皇后那个贱人呢?” 李逍遥努了努嘴,故作委屈道:“那该如何取得你们的信任呢?” 李梦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从桌上轻盈跃下,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不知从哪变出个铜盆,直接放在李逍遥面前:“给我洗脚...我就告诉你~” 屋外,北风裹挟着枯叶拍打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内,李逍遥盯着眼前那双莹白如玉的纤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却突然挺直腰板,义正言辞地拒绝道:“想得美!明儿再比试一场,我要是输了,当众给你洗!” 李梦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眯起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转身时纱衣飘飞,在烛光中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临出门前还故意回头抛了个媚眼。 李逍遥眉头一皱,心中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暗骂道:“这个混蛋是想干嘛?故意过来撩拨我一下?真是闲得没事做!” 正当他满肚子不爽,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时,房门突然“砰”地被人撞开,一道丰盈的身影灵活地窜了进来,带起一阵风。 李逍遥抬眼一瞥,见是杨若云那张圆润白净的脸,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吧唧了下嘴,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咸不淡:“杨胖子,你来干嘛?小爷我现在心情可不是很好!” 杨若云挑了挑眉,不但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李梦宁把你惹了?我刚才看她进来了,哈哈!” 李逍遥脑袋一别,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说吧,要是来调戏我的,那就别张嘴,要不然你会被我打断腿的!” 杨若云也不废话,直接从袖中摸出一锭金,丢在桌上。 “拿着……明日都弄些好酒来!”她挤了挤眼,笑得意味深长。 李逍遥瞥了眼那金锭,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多云转晴,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没问题!杨娘娘慢走!” 杨若云啧了一声,摇头晃脑地往外走,嘴里还嘀咕着:“翻脸比翻书还快,你小子真是属狗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晃悠着出了门,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二更天的梆子声刚刚响过,李逍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提着灯笼,慢悠悠地巡视了整个长门宫。 月光下,前殿的琉璃瓦泛着清冷的光,后院的池塘水面如镜,倒映着一轮残月。 “这帮姑奶奶总算都安分了...”他轻声嘀咕着,顺便提醒值夜的小太监注意巡查。 回到长乐宫时,夜色已深。 李逍遥远远望见正殿的窗棂透出昏黄的灯光,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殿门前,抬起手正欲敲门,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 门扉突然从内打开,萧凌雪那张娇艳的脸庞出现在门缝中。 “进来吧。”她披着件素白寝衣,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她侧身让开一条路,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李逍遥踏入殿内,搓了搓手,笑道:“小姐,这两日我都在忙着长门宫的事,没能好好照顾你,哈!” 萧凌雪倚在雕花案几旁,素手轻拢鬓边散落的发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样,那些女人不好伺候吧?” 李逍遥一屁股坐在蒲团上,顺手抓起案几上的蜜饯丢进嘴里,边嚼边贱兮兮地说:“确实,每个人都有十几个心眼的。” 萧凌雪轻哼一声,将茶盏往他面前一推:“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不过嘛,”李逍遥仰头灌了口茶,喉结上下滚动,“只要她们不闹出什么事情来,也无所谓!” 窗外一阵寒风掠过,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萧凌雪起身去关窗,素白的寝衣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李逍遥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突然问道:“这两日...没人来找你麻烦吧?” 萧凌雪关窗的手微微一顿,背对着他轻声道:“每日浣洗些脏衣,起码不用挨打!” 她转过身时,烛光映照着她清丽的侧脸,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往后我就住这正殿,不往你那厢房去了。” 李逍遥努努嘴,一脸不解:“为何?这里又没有别人,还怕有人发现不成?” 萧凌雪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手指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眼神柔和了几分:“总之你听我的没错。” 李逍遥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突然瞳孔微缩,嘴角慢慢扬起一个了然的笑容。 他欺身上前,一把将萧凌雪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今夜寒气重,让小人为小姐暖暖床吧!” 萧凌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呼一声,随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啊......那还不去躺着?” 李逍遥嘿嘿一笑,大步走向内室。路过烛台时,他顺手一拂,烛火应声而灭。 黑暗中,只听见他促狭的声音:“走......”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外寒风瑟瑟,殿内却暖意融融。 第24章 醉酒 寒风卷着初雪,簌簌飘落,长门宫前院一片银装素裹。 李逍遥持枪而立,银色长枪在雪光中泛着冷冽的锋芒。 他盯着对面一身劲装的李梦宁,眉头微皱,嘴角却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李大腚,你今儿换身衣服就能赢我了?” 李梦宁眼角狠狠一抽,黑枪一抖,雪粒四溅,怒道:“小混蛋!谁让你恶意取外号的?什么叫李大腚!老娘这是风华绝代!” 周围围观的贵人们顿时笑作一团,宁瑶更是蹦跳着挥舞小手,清脆的嗓音穿透风雪:“李梦宁!把这个小混蛋打趴下!” 雪落无声,战意骤起! 李逍遥眼神一凛,银枪如龙,骤然突刺! 李梦宁黑枪一横,两杆长枪瞬间碰撞,“砰”的一声闷响,震得雪花纷飞。 枪影交错,寒光闪烁,二人身影在雪地间腾挪闪转,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响不绝于耳。 “见鬼了!这混蛋昨儿故意示弱?”李逍遥越打越心惊,殊不知是昨日李梦宁穿着纱裙,动作尚且滞涩,今日自然如脱胎换骨,枪势凌厉如狂风骤雨。 就在他分神一瞬,李梦宁黑枪猛然一挑,枪身如灵蛇般缠住他的银枪,随即一个旋身踢,银枪脱手而出,而她的黑枪却已稳稳抵在李逍遥脖颈前! “我认输了!”李逍遥眨了眨眼,无奈地摊手,“你这么厉害,昨儿故意的吧?” 李梦宁收枪一甩,枪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得意大笑:“北境军的破阵枪,本就是战马上杀敌之技,你无战马配合无法形成冲击之力,落败也正常!” “行吧!愿赌服输,我给你洗脚!” 李逍遥叹了口气,语气里却透着一丝认输的坦然。 周围的贵人们顿时欢呼雀跃,宁瑶这个小矮子更是积极,转眼就端来一盆温水,趾高气扬地往地上一放:“小李子,还不快点!” 那架势,仿佛她才是赢家一般。 李梦宁早已坐在木椅上,翘着脚,一脸得瑟地看着他。 李逍遥倒也爽快,直接蹲下身,动作熟稔地替她脱去靴袜,慢悠悠地撩水搓洗,还时不时挠挠她的脚心,逗得李梦宁哈哈大笑,银铃般的笑声在雪地里格外清脆。 李逍遥这边刚给李梦宁擦干脚,还没直起腰,就听见大殿里传来“哗啦啦”的洗牌声。 他抬头一看,只见殿中央的檀木桌上已经整整齐齐码好了麻将,宁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冲他招手。 “还玩?” 李逍遥揉了揉发酸的腰,苦笑道,“要不换个其他的吧?” 宁瑶小鼻子一皱,拍桌道:“少废话!今日不赌脱衣服了,还是洗脚!” 李逍遥嘴角抽搐:“呵,你真以为赢定了?” 半个时辰后, “哗啦!”宁瑶小手一推,得意地扣下一张北风,眼睛笑成月牙:“自摸!你输啦,要给我们三人洗脚咯!” 李逍遥“腾”地站起身,瞪大眼睛看着桌上诡异的牌面,手指微微发颤:“你们三个混蛋……竟然暗地里合作,算计我一个?” 杨若云悠闲地拿起一张麻将搓了搓,嘿嘿笑道:“兵不厌诈,这不是你说的嘛!” 不一会儿,一大盆温水端到面前。 李逍遥捏着鼻子认命,蹲下身先给宁瑶洗脚。 刚捧起她白嫩的小脚丫就皱起眉头:“宁矮子,你这是多久没洗脚了?一层脚泥,水都浑浊了!” 宁瑶顿时涨红了脸,抓起麻将就往他头上敲:“放屁!老娘天天沐浴!” 李逍遥边躲边笑,手上不停,又转向杨若云。 这位女胖子倒是干净,就是脚底有层薄茧,他故意用力搓了搓,惹得杨若云笑骂:“轻点!你当是刷马呢?” 最后轮到陈清婉时,这家伙居然还翘着兰花指,娇声娇气道:“李公子可要温柔些~” “呕!” 李逍遥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引来三人一阵笑骂。 殿外风雪依旧,殿内却暖意融融,欢声笑语中,三个女人的脚总算洗完了。 李逍遥甩着发酸的手腕,正巧看见许亭端着食盒走进大殿,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飘满大殿。 他眼睛一亮,连忙拍桌招呼:“吃饭!吃饭!先吃饭!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待十位娘娘优雅落座后,李逍遥立刻化身殷勤小厮,拎着酒壶挨个斟酒,还特意晃了晃酒壶:“这可是杨若云这个胖子昨儿托我从宫外买的哦!” 杨若云豪爽地一挥手:“小李子,站着干嘛?一起坐下吃呗!” “这...不太合适吧?”李逍遥故作矜持的眨眨眼。 “让你坐就坐!”宁瑶直接拽着他的衣襟把人按在椅子上。 酒过三巡,李逍遥面前的酒杯就没空过。 娘娘们你一杯我一杯地劝酒,李逍遥来者不拒,脸颊渐渐泛红起来。 许亭见状,急忙凑到他耳边低语:“大哥,这帮女人分明是想灌醉你啊!” 李逍遥借着举杯的姿势掩住嘴角,轻声道:“我知道...待会我假装醉倒,你记得把我抬出去...我倒要看看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罢,他故意手一抖,酒水洒了半杯在衣襟上,舌头开始打结:“这酒...后劲...真大...”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咚的一声趴在了桌上。 娘娘们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扬起神秘的微笑... 许亭一个箭步上前,架起李逍遥的胳膊就要往外拖,嘴里还高声嚷着:“诸位娘娘,李逍遥喝醉了,奴才这就把他送回长乐宫的值班房去!” “慢着!”李梦宁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冲上前,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许亭踹了个趔趄。 “小许子,老娘劝你少管闲事!”她一把揪住许亭的衣领,压低声音威胁道:“告诉外边那五个太监,都到宫外边去扫雪!懂了吗?” 许亭被勒得直翻白眼,余光瞥见李逍遥偷偷冲他眨了眨眼,这才咽了口唾沫,讪讪道:“遵命...奴才这就去...” 说完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临出门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见李逍遥的手指在背后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这才一溜烟消失在殿外。 殿门砰地一声关上,李逍遥心里暗笑:“好戏要开场了...”他故意发出几声含糊的醉话,身子瘫软得像摊烂泥,耳朵却竖得老高。 第25章 我醉了什么也不知道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众贵人们兴奋的脸庞。 杨若云搓着手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姐妹们,人到手了,怎么样?” 宁瑶兴奋地蹦跶起来,小脸通红:“这小兔崽子先是饿了咱们两天,又吓唬咱们,如何报复他呢?” 一时间,殿内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把他头发剃光!” “绑起来丢雪地里!” “扒光了,鞭打一顿!” “不如……直接让他变太监!” 李逍遥听得眼皮直跳,心里暗骂:“这帮姑奶奶,一个比一个狠啊!” 李梦宁轻咳一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姐妹们,人就一个,咱们有十个,这可不好分了!” 其他贵人齐刷刷看向她,似乎在等她做决定! 李梦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你们当中有那心思的,老娘也知道……” 她意有所指地扫过几个眼睛冒光的女人,“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不如接着喝!最后没醉的那个,来处理这小子,如何?” “好!”“公平!”“就这么办!” 殿内酒香四溢,烛火摇曳间,李梦宁豪迈地摆出十个大碗, “哗啦啦” 抱起酒坛就往里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打着旋儿。 她率先举起沉甸甸的酒碗,高声道:“来,第一碗!干了!” “咕咚咕咚”的吞咽声此起彼伏。 才第三碗下肚,就有三个贵人栽倒在桌边。 宁瑶小脸通红,还倔强地举着第四碗,结果刚喝一半就哇地吐了出来,软绵绵地滑到地上。 杨若云倒是坚持到了第六碗,最后直接抱着柱子睡着了。 当第七个空碗落下时,殿内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醉美人。 李梦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得意地踢了踢脚边的贵人:“就你们几个小弱鸡,也配跟老娘拼酒量?哼......” 她踉跄着走到李逍遥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脚踝就往内宫拖。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个是踉踉跄跄的女人,一个是被拖得七荤八素的醉汉。 “砰”地一声踹开房门,李梦宁直接把李逍遥甩在地上。 她自己一屁股坐在床边,抬脚就踹了他几下:“小混蛋...今儿可是老娘救了你...要不然...嗝...你非脱三层皮不可...” 说着说着,她突然俯身凑近,带着酒香的呼吸喷在李逍遥脸上:“别装了...老娘早看出...你没醉...” 手指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一拧! “哎哟!”李逍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揉着腰龇牙咧嘴:“李大腚你下手也太狠了!” 李梦宁醉眼朦胧地指着他笑:“果然...装醉...”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往前一栽,直接扑进了李逍遥怀里,嘴里还嘟囔着:“罚你...给老娘...揉肩...” 李逍遥轻手轻脚地将李梦宁安顿在床榻上,掖好被角后,蹑手蹑脚地溜回大殿。 殿内烛火摇曳,九个贵人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倚在柱边,醉得不省人事。 李逍遥搓了搓手,贱兮兮地从案桌上摸出一支毛笔,蘸饱了墨汁,嘿嘿笑道:“叫你们合伙算计小爷!” 他蹲到宁瑶身边,在她粉嫩的脸蛋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又给杨若云描了两撇八字胡, 其他人也没能幸免,有的被画了猫须,有的额头上多了个王字,甚至还有几个被他在脸颊上题了笨蛋二字。 “完美!”李逍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一个个将她们扶起,半拖半抱地送回各自的寝室,还贴心地给每个人都盖好被子,往火盆里添了炭,确保不会着凉。 忙活完这一切,他拎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茶,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在这时, “臭小子……”一道带着醉意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李逍遥浑身一僵,缓缓转身,只见李梦宁摇摇晃晃地扶着门框,此时早已褪下劲装,身上只穿着蚕丝抹胸和亵裤,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醉眼朦胧地盯着他,红唇微启:“今儿……你是属于老娘的……别跑……” 李逍遥顿时觉得气血上涌,原本压下的酒意仿佛瞬间冲了上来,某处不受控制地支起了帐篷。 他干笑两声,上前扶住她:“快进去休息吧!你都醉得走路不稳了!” 李梦宁却突然伸手,精准地拍向他的窘迫之处,嘿嘿笑道:“还以为你是个小太监呢……” “是是是,就是小太监!快走!”李逍遥耳根发烫,几乎是半抱着将她往内室拖。 然而刚到床榻边,李梦宁脚下一绊,二人齐齐摔进柔软的锦被中。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李梦宁已经一个翻身压住他,醉意朦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双手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襟, “喂!你……” 李逍遥好不容易把发酒疯的李梦宁重新安顿好,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衣衫,布料都快成条状了,忍不住扶额苦笑:“这疯婆子,怎么喝醉了力气还这么大!” 他刚转身要走,突然感觉衣角一紧, “李逍遥……你别走……” 李梦宁半张脸埋在锦被里,眼眶泛红,鼻尖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李逍遥擦了擦额头的汗,半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说你醉吧,好像醉了;说你没醉吧,还认得我是谁?奇葩!” “哼!” 李梦宁突然一把拽过他的腰带,“擤”地一声,直接把鼻涕蹭了上去。 “我靠!” 李逍遥瞬间炸毛,一把扯掉腰带丢到地上,满脸嫌弃:“你这女人,恶心不恶心!” 李梦宁侧躺在床榻上,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冲他勾了勾手指,醉眼迷蒙中带着几分狐媚:“臭小子,过来……” 李逍遥警惕地皱眉,慢吞吞地挪近两步:“先说好,别借酒劲发疯啊!” 话音未落,李梦宁突然伸手一拽, “砰!” 李逍遥整个人直接摔进床榻,被她一个翻身压住。 一口红缨而下……他顿时眼睛瞪大,湿热之感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他猛地攥紧床褥,眼前仿佛炸开漫天烟花。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为何当年的那个皇帝甘愿点燃烽火台,只为博美人一笑。 若是能换得这般蚀骨销魂,亡国……又算什么? 第26章 装傻充愣 凛冽的北风呼啸着穿过窗缝,将殿内烛火吹得忽明忽暗。 雪越下越大,簌簌地拍打在窗棂上,长门宫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磨牙声,还夹杂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销魂之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梦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个小混蛋,买的是不是掺水的假酒.....”她低声咒骂着,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的茶盏。 突然,她浑身一僵,触手所及不是冰冷的茶盏,而是一具温热的躯体。 低头一看,自己竟一丝不挂,而身旁躺着的李逍遥同样衣衫凌乱,脖颈上还留着几道可疑的红痕。 “轰”的一声,昨夜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如何将人拽进床帐,如何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襟,又是怎样在他耳边说着羞人的醉话......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该死......竟然是老娘主动的?”李梦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套上散落一地的衣物,动作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 随即轻手轻脚地溜回大殿,往酒桌上一趴,装作宿醉未醒的模样。 天光渐亮时,李逍遥揉着酸痛的腰肢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床榻和满地狼藉的衣衫,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踱步到大殿,看着醉倒在桌上的李梦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俯身凑近,一脸无辜地低声道:“唉......我昨儿做了个奇怪的梦,竟然被你给推倒了!” 李梦宁瞬间睁开眼睛,眸中寒光一闪,抬手就要揍人。 可李逍遥早有防备,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按在桌边,笑意更深:“怎么?李大腚这是要杀人灭口?” “闭嘴!”李梦宁咬牙切齿,压低声音警告,“这事要烂在肚子里,传出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逍遥假意惊恐地微微一颤,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道:“难道是真的?......呜呜......我还是第一次,你要负责!” “呵!”李梦宁甩开他的手,一脸鄙夷,“说这话,你自己信?”她整理了下衣襟,冷哼一声,“不过......感觉如何?” 李逍遥已经殷勤地倒了杯热茶,双手奉上,贱兮兮道:“终身难忘。” 李梦宁接过茶盏,又故意挺了挺胸,傲然道:“小子,便宜你了,记住这是咱俩的秘密!” 说着,她突然倾身向前,红唇几乎贴到他耳边,嗓音暧昧,“等有机会......会让你更难忘!” 李逍遥喉咙微动,眸色暗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努了努嘴道:“行行行,回去好好休息!我得溜了,不然那些女人醒了,可不好解释!” 他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回头冲她眨了眨眼:“对了......下次少喝点,酒喝多了头疼!” 李梦宁抓起茶盏就要砸过去,李逍遥已经大笑着闪身溜走,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李逍遥刚踏出长门宫大门,迎面就撞见许亭顶着两个黑眼圈,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似的蹲在台阶上。 一见他出来,许亭嗷的一声就扑了上来, “大哥!你没死啊!”许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着他的袖子,“吓死我了!昨儿我听见里头又是摔东西又是尖叫的......” 李逍遥嫌弃地扯回自己的衣袖:“乌鸦嘴,你不会一晚上都在这守着吧?” 许亭立刻变脸似的换上谄媚笑容:“哪能啊!该回去睡觉还是要的!”他搓着手补充道,“就是...刚向守夜的那太监打听了一下!” “呸!”李逍遥气得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亏得我刚刚还感动了一下!那你大清早杵在这儿干嘛?” 许亭赶紧提起脚边几个食盒晃了晃:“小弟是来给长门宫送午饭的啊!” “午饭?”李逍遥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这才惊觉已是晌午。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嘀咕道:“这一觉睡得够久的...”突然想起什么,促狭地朝许亭挤挤眼:“那你送进去吧!注意点,有什么情况速速来报!” 许亭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大哥您饶了我吧!昨儿挨的那脚现在还疼呢!”说着指着几个食盒,“要不...还是您受累?” “滚蛋!”李逍遥笑骂着:“赶紧去!”他伸了个懒腰,突然压低声音:“对了...昨晚的事...” 许亭立刻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大哥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望着许亭战战兢兢抬着食盒迈进宫门的背影,李逍遥摇头失笑。 寒风拂过,他拢了拢衣襟,哼着小调往长乐宫走去。 宫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在他身后洒下一地细碎的阳光。 长乐宫正殿,萧凌雪正倚在软榻上剥橘子。见他进门,她指尖一弹,半瓣橘子准确砸在他眉心。 “昨儿拿下了?”萧凌雪瞟了眼他脖颈上的吻痕, 李逍遥瘫坐在软垫上:“得歇两天...”话音未落就嘶了一声,腰间肌肉抽搐得厉害。 萧凌雪突然笑倒在引枕堆里:“年轻人怎么能说不行?”她故意学着他往日嚣张的语气,“不是吹嘘自己能夜御七次?” “失算了...”李逍遥灌了口冷茶,蔫头耷脑比划,“那家伙可是练过骑射的,腰力太狠...”他揉着后腰龇牙咧嘴, “惨胜!绝对的惨胜!” 萧凌雪笑得更欢,发间金步摇乱颤。 她突然压低声音:“很不错哦!享受了齐人之福!不过你得低调点!不能让其他人看出端倪来!” “知道知道。”李逍遥抓起她剥剩的橘子塞进嘴里,“太医的事...” “下月……”萧凌雪望向殿外一株枯梅,“太医署按例来请脉。”她突然踹了他一脚,“滚去沐浴!一身胭脂味熏死人了!” 李逍遥嬉笑着退开,却在转身时踉跄了一下,某个不可言说之处火辣辣的疼。 第27章 和睦相处 雪后的长门宫格外静谧,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逍遥哼着小曲跨进宫门,突然顿住脚步,往日里贵人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消失了,整个庭院安静得只能听见枯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一把拽住正在扫雪的小太监:“今儿怎么这么安静?那些女人转性了?” 小太监缩着脖子,压低声音:“回大人,娘娘们都在大殿坐着呢,说是...专程等您。” 李逍遥剑眉一挑,大咧咧推开殿门, 殿内烛火通明,李梦宁端坐主位,一袭淡绿色锦服衬得她雍容华贵,哪还有昨夜的娇嗔模样。 其余贵人分列两侧,连最爱闹腾的宁瑶都低眉顺眼地站着。 李逍遥刚要开口,李梦宁便抬手指向前方的紫檀木箱。 “这是我们姐妹的一点心意。” 掀开箱盖的瞬间,珠光宝气晃花了眼:赤金嵌红宝的鸾凤镯、羊脂白玉雕的并蒂莲步摇、东海明珠串成的璎珞......每件都价值连城。 “多谢诸位娘娘厚赐!”李逍遥拱手行礼,笑得见牙不见眼。 杨若云款步而出,今日难得梳了高髻,金凤钗在鬓边摇曳:“小子,昨儿我们脸上的乌龟,是你画的吧?” “冤枉啊!”李逍遥一脸无辜地合上箱盖,“我都醉得不省人事了......” 李梦宁指尖轻叩扶手:“我们姐妹经过商议,觉得你还算有趣。”她扫视众姐妹,“往后,大家和睦相处。” “那最好不过!”李逍遥再次躬身行礼,“你们过得开心快乐,我呢,也不用担心丢脑袋!” 话音未落,宁瑶突然笑出声,贵人们紧绷的表情也纷纷松动。 李梦宁无奈摇头,从袖中甩出一块帕子:“擦擦口水,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殿内顿时笑作一团,仿佛昨夜的醉酒从未发生。 后院东厢房内,银丝炭在鎏金火盆中烧得通红,将寒意尽数驱散。暖融融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水香,与茶汤的清香交织在一起。 李梦宁斜倚在木椅上,纤指捏着青瓷茶盏,琥珀色的茶汤映着她精致的妆容。 她将茶盏往李逍遥面前一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臭小子,昨儿故意的吧?趁虚而入,胆子不小。“ 李逍遥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指尖轻抚过她细腻的脸颊:“这身锦服衬得你这鹅蛋脸更娇嫩了。” “昨儿还没抱够?”李梦宁嗤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期待。 “哪有够的时候!”李逍遥灵活的手指已经解开她的衣带,淡绿色的锦服从肩头滑落,露出蚕丝抹胸下若隐若现的雪肌。 “昨儿确实有些醉了,严重影响我发挥...”他身形一沉,在她耳边低语:“如何?” 李梦宁顿时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却仍强撑着瞪他:“现在...大白天的...你个...” 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婉转娇吟。 木床开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逍遥喘着粗气,痞笑道:“怕什么?后院又没人来......” 李梦宁突然一个翻身,反客为主地跨坐而上。 散落的青丝如瀑,衬得肌肤胜雪。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红唇微启:“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炭火噼啪作响,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投在纱帐上,如皮影戏般难分难解。 云雨初歇,李梦宁瘫软在凌乱的锦被间,突然猛地起身,嗔怒道:“白痴,你还搞进去?” 李逍遥早已穿戴整齐,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你自己绞得那么紧,怪我?”他坏笑着补充,“再说了,昨儿进去得还少吗?” 李梦宁快速系好锦服,夺过茶壶仰头灌了一口,茶水顺着精致的下巴滑落。“你倒是把诛九族的大罪坐实了。” 她眯起凤眼,指尖轻抚小腹,“就不怕老娘怀上?” 李逍遥突然脸色一变,夸张地拍着脑门:“唉哟,倒是忘了这茬了!怎么办,怎么办?” “少在这儿装蒜!”李梦宁抬脚就踹,被他灵活地闪开,“赶紧出去,再磨蹭那帮女人就该起疑了!” 李逍遥立刻贱兮兮地弯腰伸手,摆出个标准的太监姿势:“主子,您请~”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大殿,杨若云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她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昨儿到底是谁撑到最后没醉的?” 李梦宁面不改色,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最后哪还有没醉的?全都倒下了。”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至于这小子最后爬上谁的床榻...那就不得而知了。” “哦?”杨若云犀利的目光盯在李逍遥身上,“小子,你最后睡哪儿了?” “我睡在李梦宁的床榻上呢!”李逍遥大咧咧地答道,还故意朝李梦宁抛了个媚眼。 “噗!”宁瑶突然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半块糕点,“瞎扯!你要说躺陈清婉那我还信,李梦宁?” 她夸张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她能把你大卸八块!” 殿内顿时哄笑起来,陈清婉红着脸啐了一口。 李逍遥见状赶紧打圆场:“开个玩笑嘛!我昨晚睡在长乐宫值房了,许亭可以作证!” 他偷偷瞄了眼李梦宁,见她神色稍霁,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却暗笑:这群女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杨若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正要继续追问。 殿门突然打开,许亭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大人!长乐宫那边出事了!” 李逍遥立刻假意惊恐,连檀木箱都没来得及抱走,便往大殿外跑。 只留下一句:“诸位娘娘把我的宝贝放好了,晚上咱继续喝酒!” 一出长门宫,李逍遥立刻收起惊慌的表情,大笑着拍了拍许亭的肩膀:“臭小子,现在眼力见长啊!知道及时来救场了。要是让杨胖子继续问下去,非得露馅不可!” 许亭搓着手,谄媚地笑道:“大哥,那还不是您教导有方嘛!”他贼兮兮地凑近,“不过...长乐宫那边确实...” “什么?”李逍遥笑容一僵,“真出事了?” “嘿嘿,就是御膳房新来了个江南厨子,做的八宝鸭那叫一个绝...”许亭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逍遥一个爆栗敲在脑门上。 “好小子,连我都敢耍了!”李逍遥笑骂着,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这个谎撒得好,晚上给你加鸭腿!”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长乐宫走去,身后长门殿内隐约传来杨若云的怒喝:“李逍遥!你给老娘回来把话说清楚!”吓得许亭一哆嗦,李逍遥却笑得更加开怀,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宫道拐角。 第28章 皇后召见 坤宁宫内,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 王皇后斜倚在凤榻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腕间的翡翠念珠。徐嬷嬷躬身立在一旁,低声禀报着西北角两宫的近况。 “哦?”王皇后突然坐直了身子,“李逍遥?这小子怎么能干?短短几日让那十个贱人俯首称臣了?” 徐嬷嬷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老身也不大清楚,不过这小子心黑手更黑,老身给他的那条皮鞭,怕是都打断了吧!” “有意思。”王皇后红唇微勾,“本宫倒想见见这小子。” “小姐!”徐嬷嬷急忙压低声音,“在坤宁宫单独召见禁卫军,若让刘贵妃的人知道,添油加醋的告到皇帝那!” 王皇后指尖一顿,念珠突然断开,翡翠珠子滚了一地。 她盯着满地乱滚的珠子,忽然笑了:“本宫今日要去御膳房,亲手为陛下煲粥。”拾起一颗珠子把玩,“让那小子来烧火吧。” 徐嬷嬷会意,躬身退下。 这日清晨,李逍遥正手持银枪在长门宫与长乐宫之间的宫道上巡逻着。 当他转过身时,便看到徐嬷嬷笑呵呵的站在宫道的尽头,立马跑过去,谄媚道:“徐婆婆,您怎么来了?” “噤声!跟老身走。”徐嬷嬷直接转身朝外走去,“娘娘要见你。” “是!” 两人在宫道上走了好一会,最后停在御膳房偏门外。 徐嬷嬷转过身来,浑浊的老眼紧盯着李逍遥,嘱咐道:“在这儿等着,待会儿拜见娘娘,不能直视,更不能盯着瞧!若是冲撞了贵人,小心你的脑袋!” 李逍遥假意紧张得点点头,可心里却嗤笑一声:“娘娘?小爷都睡了俩,区区一个皇后,有什么稀罕的?” 不多时,里面传来一声尖细的传唤:“宣,禁卫军李逍遥觐见!” 李逍遥立刻整了整衣襟,大步跨入门槛,一进门便单膝跪地:“禁卫军李逍遥,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抬起头来。” 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李逍遥缓缓抬头,只见王皇后正端坐在紫檀雕花椅上,纤细手指正用盏盖轻刮着茶沫。 她头戴金凤冠,一张圆润富态的脸愈发雍容,肌肤细腻如脂,竟瞧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迹。 徐嬷嬷见他目光直愣愣的,连忙低声呵斥:“臭小子!叫你莫要盯着看!” “无妨。”王皇后一双凤眸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悠悠道:“听闻……你很会管教女人?” 李逍遥唇角一勾,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迷人微笑,恭敬道:“回娘娘的话,那都是徐婆婆教导有方,小人不过是照规矩办事。” 王皇后轻啜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淡淡道:“倒是伶牙俐齿,赏。” 徐嬷嬷立刻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递过去,李逍遥看也不看,直接拢进袖口,躬身道:“谢娘娘赏赐!” “去烧火吧,本宫要给陛下熬一碗粥。”王皇后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李逍遥麻溜地跑到灶台前,抓起柴火就往炉膛里塞,嘴里还不忘奉承道:“娘娘贵为六宫之主,竟还亲自下厨为陛下熬粥,真乃贤德典范,母仪天下啊!” 王皇后闻言,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油嘴滑舌。”顿了顿,又悠悠道:“好好干,回头本宫给你升官。” 李逍遥立刻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高声道:“啊!小人愿为娘娘肝脑涂地,誓死追随!” 王皇后指尖轻抬,漫不经心地挥了挥,示意周围的宫女太监退下。 众人低眉顺眼,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轻轻合上,灶房里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和铜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粥水。 李逍遥眼珠子一转,心里嘀咕:“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面上却仍是一副恭顺模样,蹲在灶台前,时不时往里添柴。 王皇后手持玉勺,慢悠悠地搅动着锅里的粥,忽然开口:“李逍遥,本宫有个问题。” 李逍遥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过去,咧嘴一笑:“娘娘您说!” 王皇后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冷了几分:“长门宫的人太多了,年年都有被贬进去的,恐怕……住不下了,你说,该怎么办?” 李逍遥眨了眨眼,故作思索,随即露出一个森白的笑容:“要不……我帮您杀几个?” 王皇后手上玉勺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忽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是手黑心黑。” 她摇了摇头,继续搅动粥水,“那些人背后关系复杂,杀不得。” 李逍遥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娘娘,该死的总是会死,病死也好,喝水被噎死也罢……这世上,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寿终正寝的呀!” 王皇后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眨了眨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错,是人总会生病,总会有……意外。” 李逍遥立刻附和,笑得谄媚又狡黠:“那是呀,娘娘。” 灶台上的粥锅突然“咕嘟”冒出一个滚烫的气泡,滚烫的米浆溅到王皇后正在搅拌的手上。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缩手:“嘶!” 说时迟那时快,李逍遥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就抓住王皇后纤细的手腕,将那根被烫红的食指直接衔进了嘴里。 王皇后凤眸圆睁,另一只手已经高高扬起,眼看就要一个耳光扇下去, “咦?”她突然怔住,指尖传来的灼痛感竟神奇地消退了。 李逍遥这才松开嘴,转身飞快端来一盆冰水,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浸入水中。 他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恕罪,方才事急从权。烫伤后立即用唾液降温,才不会起水泡......” 王皇后愣了半晌,她忽然轻笑出声:“你可知方才的举动,够你掉十次脑袋了?” 李逍遥单膝跪地,抬起头时眼中满是诚挚:“小人一时情急,只想着娘娘的玉手若是留了疤,那便是天下人的损失。请娘娘责罚。” 王皇后慢慢抽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烫伤的地方。 她忽然凑近半步,带着胭脂香的气息拂过李逍遥的耳畔:“本宫若真要治你的罪......”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方才就该叫侍卫了。”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炸开一颗火星,映得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灼热了几分。 李逍遥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而王皇后已经转身继续搅动那锅粥,仿佛方才的旖旎从未发生过。 第29章 太监总管刘镐 李逍遥扛着银枪在宫墙夹道间缓步而行,眉头紧锁,低声嘀咕着:“杀几个才够?怎么杀才能不惹麻烦?啧...难办啊...” 正思忖间,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蟒袍的中年宦官正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那宦官面白无须,浓眉大耳,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光,正是太监总管刘镐。 “前面那个奴才!见到刘总管还不跪下!”一个小太监尖声喝道,声音刺耳得像是掐着脖子的公鸡。 李逍遥瞳孔微缩,目光如刀般在刘镐身上刮过。 他喉结滚动,暗自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低下头,侧身退到路旁,恭敬地让出道路。 刘镐趾高气扬地从他面前走过,蟒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经过李逍遥身边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路旁站着的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待一行人走远,李逍遥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望着刘镐远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李逍遥回到长乐宫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穿过回廊,推开正殿的雕花木门,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案几上的烛火。 萧凌雪正倚在窗边的绣墩上,纤纤玉指捏着银针,在素白的手帕上绣着一朵并蒂莲。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来了?” “媳妇儿,你猜王皇后今日跟我说了什么?”李逍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萧凌雪这才抬起头,柳眉微蹙:“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宫里要......” “要叫小姐,知道知道。” 李逍遥摆摆手,压低声音将今日在御膳房的对话一五一十道来。 说到王皇后暗示要处置长门宫的人时,萧凌雪手中的银针突然一颤,在指尖留下一滴殷红。 “王皇后让你杀人?”她放下绣绷,用帕子按住手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李逍遥把玩着桌上的茶盏,淡淡道:“似乎是这个意思。” 萧凌雪轻摇螓首,发间的珠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那些贵人若是死一个,你这负责看守的禁卫军第一个掉脑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依我看,她是在试探你,想收服你而已。” “还是媳妇儿你聪明!”李逍遥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那我该怎么办?” 萧凌雪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以后少叫媳妇儿,隔墙有耳,叫小姐!”她走回案几前,指尖轻点茶盏,“你该干嘛干嘛,只要长门宫不出乱子就行。” 李逍遥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我刚回来时碰上了刘镐那个阉狗,趾高气扬的,真想......” 萧凌雪轻轻抚上他的发顶,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知道隐忍,才能成大事。”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王皇后想杀人,你不如......在太监身上做点文章?” 李逍遥眼睛一亮:“明白了,小姐!” 当夜,长门宫的宫墙被月光镀上一层惨白。 李逍遥独自坐在高耸的墙垛上,靴底碾着墙砖缝隙里钻出的几根枯草,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 “是借王皇后的势弄死那阉狗,还是...”他眯起眼睛,铜钱叮的一声弹起,“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直接杀了!” 话音未落,前院厢房突然传来一阵暧昧的声响。 女人的娇喘混着木床吱呀的节奏,在寂静的宫墙内格外刺耳。 李逍遥眉头一皱,铜钱瞬间攥进掌心:“哪个贱人又给老子搞事情?哪个不长眼的禁卫军敢摸进来?” 他猫着腰,轻盈地掠过宫墙,稳稳落到声源处的屋顶,他小心翼翼地错开一片青瓦,一缕暖黄的灯火顿时露了出来。 屋内烛影摇红,一个臃肿的女子正瘫在一个男人身上,云鬓散乱,朱唇微张,床边矮凳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青色太监服。 “太监?”李逍遥眉头微皱,心中暗忖:“这可不像是许亭调来的那些小太监的服饰......” 他轻手轻脚地合上瓦片,身形如鬼魅般无声退开,几个纵跃便重新落回宫墙之上。 夜风微凉,他盘腿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低声自语:“有意思......这不是真太监,是有人借着太监的服饰混进长门宫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不......这就是太监,只不过是没净身的太监!” 夜色如墨,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轻响,那个穿着太监服的男子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 男子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贴着厢房外墙,像只壁虎般灵活地攀上屋檐。就在他纵身跃上宫墙的瞬间,一张带着坏笑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哟,这位公公,大半夜的练轻功呢?”李逍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啊!”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直接从三丈高的宫墙上栽了下去,砰地一声摔在青石板上。 李逍遥单手撑着脸颊,蹲在墙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摔得七荤八素的男子。 月光下,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厢房的方向。 男子捂着摔疼的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突然抄起墙角的扫把,猛地朝李逍遥掷去! “找死!”李逍遥眼中寒光一闪,银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他纵身跃下,枪杆带着破空之声重重砸在男子背上。 “噗!”男子喷出一口鲜血,像摊烂泥般趴在了地上。 李逍遥慢悠悠地走过去,揪着男子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回厢房。房门砰地关上时,里面传来女子惊恐的抽气声。 “不想死就好好待着!”李逍遥咔嚓一声上了锁,还不忘对着里面调笑道:“那谁,我早告诉我可以提供带人服务,你就是舍不得花钱!” 他哼着小曲转身,银枪在肩头一晃一晃。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头餍足的野兽,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领地。 而厢房内,只剩下女子压抑的啜泣,和男子痛苦的呻吟在夜色中回荡。 第30章 一尺白绫送佳人 辰时刚过,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寒气逼人。 李逍遥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飘散,他低声嘀咕道:“这冬天啊,夜晚真是越来越长了......” 长门宫的大殿内,九位贵人被召集而来,并排坐在雕花木椅上,神色各异。 李逍遥慢悠悠地给每人倒了杯热茶,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才几天啊,就有人耐不住寂寞,引外人入长门宫私会?” 李梦宁眉头一皱,冷声道:“小子,你这话是在指谁?” 李逍遥没急着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数名小太监押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许亭快步走到李逍遥身旁,低声道:“大哥,查了,这人的身份令牌是真的,确实是宫中在册的太监!” 李逍遥点点头,随即当着九位贵人的面,一把扯下那男人的裤子,讥讽道:“看看......这小蚯蚓的,还挂着一个鸡蛋!” 他猛地转身,一巴掌甩在那偷腥的贵人脸上,“王八蛋!你这是要我的小命!劳资给你提供带人服务,你偏偏要自己来!” 那男人挣扎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哼道:“小子,你最好放了我,知道我的干爹是谁吗?大总管刘镐!” 李逍遥闻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刘镐?好,很好!” 他拍了拍手,目光缓缓扫过九位贵人,声音低沉而冰冷:“诸位娘娘,我李逍遥......是真的会杀人的。”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位偷腥的贵人身上,摇头叹息:“你啊,跟太监偷腥,你的家族还会保你吗?真笨......” 说完,他比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 几名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条白绫缠上那贵人的脖颈。 她惊恐地挣扎,双腿踢蹬,却很快没了声息。 那男人眼睁睁看着贵人被勒死,终于吓得浑身发抖,跪地求饶:“大人!大人饶命!多少钱,小人愿意赎罪!” 李逍遥挥了挥手,小太监们立刻将贵人的尸身抬了下去。 殿内一片死寂,剩下的九位贵人脸色皆不好看,这是真的杀人了! 李逍遥这才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早说嘛,反正你又不是睡我媳妇,钱到位,你该干嘛干嘛去!” 那男人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手指哆嗦得几乎系不上裤带。 他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在李逍遥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逍遥接过钥匙,随手抛给许亭。 两人耳语几句,许亭眼中精光一闪,立即带着三个心腹小太监快步离去。 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那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九位贵人端坐在椅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李逍遥慢悠悠地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窗棂。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门被推开。 许亭快步走到李逍遥身边,附耳低语。只见李逍遥眉头一挑,突然笑出了声。 “才两箱?”他踱到那男人跟前,冰凉的手指拍打着对方惨白的脸颊,“这点东西,连你一条腿都买不起。”突然变脸喝道:“绑了!” 许亭动作麻利,取来麻绳将男人捆成粽子,又不知从哪摸出只臭烘烘的袜子,狠狠塞进他嘴里。 男人“呜呜”挣扎,眼中满是惊恐。 李逍遥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九位贵人:“今日之事,你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下次要偷吃,记得先来找本大爷买擦嘴的纸。否则...那根白绫,就会挂在你们漂亮的脖子上。” 直到李逍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弛下来。 李梦宁突然笑出来,纤纤玉指掩着红唇:“这赢嫔还真是...别出心裁,竟能弄来个假太监进宫!” 杨若云闻言也忍不住笑出声:“方才你们瞧见没?那小蚯蚓还挂着个鹌鹑蛋呢!”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银铃般的笑声,原本肃杀的气氛一扫而空,倒像是闺阁中的小姐妹在说私房话。 “要我说啊,”陈清婉捻着帕子拭了拭眼角笑出的泪花,“赢嫔这口味也忒重了些。就那小玩意儿,也值得搭上性命?”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忽然,宁瑶压低声音道:“不过...那李逍遥说的擦嘴纸...”她眼波流转,在几个相熟的姐妹脸上扫过,“倒是……” 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几位贵人彼此交换着眼色,有人低头抿茶,有人把玩着腕上的玉镯,却都心照不宣。 坤宁宫外,李逍遥慢悠悠地拉着一辆木制推车,车上稳稳放着两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他停在了宫门前,对着守卫的禁卫军拱了拱手,咧嘴笑道:“嗨,兄弟,我是来求见皇后娘娘的!” 一个中年禁卫军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普通禁卫军常服,腰间只挂着一块寻常的鎏金腰牌,当即冷哼一声:“滚边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求见皇后娘娘?” 李逍遥眉头一挑,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莹润的玉令,在守卫眼前晃了晃:“看清楚没?瞎了你的狗眼!” 那守卫一见玉令,脸色骤变,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哎哟!原来是自家兄弟!不知兄弟怎么称呼?我这就进去禀告!” 正说着,徐嬷嬷从宫内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李逍遥和他身旁的两个大木箱。 她眉头微皱,刚要开口询问,李逍遥已经抢先一步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徐婆婆,昨日娘娘在御膳房交待的事......” 徐嬷嬷一愣,想起昨日皇后确实与李逍遥独处了许久,至于说了什么,她也不清楚。 但见李逍遥神色笃定,又带着两个看似贵重的木箱,便以为是什么重要差事,当即点头道:“来呀,把箱子搬到内院去!” 几个太监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木箱。 李逍遥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临进门前还不忘回头,冲着那两个守卫挑了挑眉,得意地哼了一声。 守卫们面面相觑,那中年守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嘟囔:“这小子......什么来头?” 第31章 内务府 坤宁宫后院的莲池结了层薄冰,王皇后正倚在汉白玉栏杆旁,用金簪轻轻敲击冰面,清脆的“叮叮”声在晨光中格外悦耳。 徐嬷嬷快步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王皇后凤眸微抬,挥袖摒退左右侍从,饶有兴致地看向李逍遥:“李逍遥,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你给本宫准备了什么惊喜?” 李逍遥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二话不说,直接掀开两个木箱的盖子,只见一个箱子里捆着那个假太监,另一个箱子里则是被白绫勒死的赢娘娘。 “娘娘,”李逍遥压低声音,“这一个是宫中在册的太监,这一个是长门宫的娘娘,昨夜竟敢媾和在一起!” 王皇后眉头一皱,金簪拍在栏杆上:“臭小子,你想立功想疯了?太监跟娘娘媾和?” 李逍遥不慌不忙,直接扯开那男人的裤裆:“娘娘请看,这家伙根本没净身干净,就割了一个蛋......” 他捏着那物事晃了晃,“虽然小是小了点,但勉强还能用呢!” “哎哟!”徐嬷嬷一巴掌拍在李逍遥后脑勺上,“作死的小畜生!这种腌臜东西也敢污娘娘的眼!” 李逍遥委屈地揉着脑袋:“娘娘,这可是在册的太监啊!您想想......” 王皇后突然瞳孔一缩,朱唇微微颤动:“你是说......宫中可能不止这一个?” 李逍遥意味深长地笑了:“若是陛下某日在您的宫院里,也偶然发现这么一个这样的太监......” 话音未落,王皇后的脸色骤然阴沉,凤眸中寒光乍现。 她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直刺向徐嬷嬷:“去查!把本宫这里的太监,一个不落地给本宫查清楚!” 徐嬷嬷心头一颤,连忙躬身退下。 待她的脚步声远去,李逍遥立刻凑上前,贼兮兮地压低声音:“娘娘,您说......要是陛下在刘贵妃的宫苑里偶然撞见这老小子......” 王皇后眼中精光一闪,朱唇微启,却又很快蹙起眉头:“不妥。这般刻意为之,痕迹太重。” 李逍遥从怀中掏出那男人的身份腰牌:“这家伙自称是刘镐的干儿子,嚣张得很。就这么杀了,确实可惜......” 王皇后凤眸微眯,直勾勾地盯着李逍遥:“小子,这事......未免太巧了些。”她突然俯身,金凤步摇的流苏垂到李逍遥眼前,“该不会是你做的局吧?” 李逍遥只觉得一股幽兰香气扑面而来,他立刻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无辜:“娘娘明鉴!小人哪有这般能耐?”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不如...让小人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内务府?横竖太监都归他们管,到时候查出什么来,都是他们分内的事。” 王皇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她直起身子,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去吧。” 李逍遥心领神会,躬身退下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内务府外,暮色渐沉,檐角的风铃被晚风拨弄,发出细碎的清响。 李逍遥斜倚在朱漆大门旁,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青石板,身后推车上稳稳放着两个大木箱。 “这位大人,王公公请您进去。”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碎步跑来, 李逍遥懒懒地嗯了一声,跟着小太监穿过三重朱漆大门。 内堂里,檀香袅袅,王跛子正歪在一张黄花梨躺椅上,手里盘着一对包浆油亮的核桃。他半眯着眼,似睡非睡,直到李逍遥的脚步声近了,才微微掀开眼皮。 “王公公,小的给您请安了!”李逍遥一个箭步窜上前,腰弯得极低,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王跛子才慢悠悠地嗯了声:“你小子跑咱家这儿来,可是有什么好事儿?” 李逍遥搓着手凑近,眼风往四周一扫,欲言又止。 王跛子会意,摆了摆手,伺候的太监们立刻垂首退下,转眼间,偌大的内堂便只剩他们二人。 李逍遥这才压低嗓音:“王公公,小的这回给您送来个……未净身的太监。” 而后继续将未净身的太监淫乱长门宫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王跛子手里的茶盏刚端到嘴边,闻言一愣,茶水险些洒出来,他瞪大眼睛:“这?只割一个蛋?” 李逍遥嘴角微勾,淡淡道:“这人自称是刘镐的干儿子,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交由您处置。”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想来,娘娘也不大喜欢刘镐。” 王跛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指间的核桃又缓缓转了起来:“总管太监刘镐……呵呵,有点意思。” 他眯着眼,嗓音低哑,“行,你把人留下。” 李逍遥躬身告退,转身时,眼底掠过一抹算计得逞的得意。 直到天黑透了,李逍遥才晃晃悠悠地踱回长乐宫。 他一进门便大喇喇地往软榻上一歪,顺手捞起案上的茶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萧凌雪正倚在窗边绣花,闻声抬眼,见他这副模样,唇角微扬:“哟,李大忙人总算舍得回来了?昨晚鬼鬼祟祟溜出去,我还当你又钻李梦宁的被窝去了呢!” 李逍遥嘿嘿一笑,抹了把嘴角的茶渍,凑近低声道:“哪能啊!我昨晚可是办正事去了。” 说着,便把今日之事细细讲了一遍。 萧凌雪指尖的绣花针微微一顿,眉头轻蹙:“你早就知道赢娘娘的事?” 李逍遥懒散地往后一靠,淡淡道:“事关小命,自然得多留个心眼。你看李梦宁被我喂饱后,那精气神儿可大不一样。” 他眯起眼,笑得促狭,“至于赢娘娘嘛……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萧凌雪啧了一声,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你都能瞧出来?倒是小瞧你了。” 李逍遥立马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咱家那老管家可是教了我十年,三教九流的本事学了个遍!” 他忽又压低嗓音,试探道:“我把人直接塞给内务府,这步棋……没走错吧?” 萧凌雪轻轻颔首,指尖摩挲着绣绷上的丝线:“你做得对。先在那些女人面前演一出勒死赢贵人的戏码,再把人经王皇后的手送进内务府,” 她抬眼,眸光锐利,“你一个小小禁卫军,若真沾手这种事,反倒惹祸上身。” 李逍遥舒了口气,咧嘴笑道:“我就等着小姐高升,顺带提携提携我呢!” 萧凌雪忽地垂眸,掌心轻轻抚上小腹,语气软了几分:“夜里来陪我吧。”她顿了顿,嗓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往后……怕是没这般机会了。” 烛火噼啪一响,李逍遥怔了怔,目光落在她微拢的衣襟上,喉结滚动,终是沉沉嗯了一声。 第32章 德妃 日子像檐角融化的雪水般悄然流逝。 李逍遥百无聊赖地数着宫墙上的冰棱,王跛子那边却始终没有动静。自从将那个假太监和赢娘娘送进内务府,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 这日清晨,今冬第一场大雪终于簌簌落下。 李逍遥正搓着手呵气暖手,忽然看见太医署的仪仗远远行来。 为首的张太医捧着鎏金脉枕,身后跟着七八个提着药箱的医女,浩浩荡荡地进了长乐宫正殿。 李逍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扇雕花殿门,连落在睫毛上的雪花都忘了拂去。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太医们才鱼贯而出。 张太医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边走边对身旁的医女低声嘱咐着什么。 待人群走远,李逍遥一个箭步冲进内殿。 萧凌雪正倚在暖榻上,见他进来,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浅笑,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长乐宫外就热闹起来。 十几个宫女太监捧着锦缎、补品鱼贯而入,鎏金香炉、织金软垫等物什源源不断往殿里送。 王跛子揣着手慢悠悠踱过来,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李逍遥:“小子,你要发达了。萧美人确系有孕,与内务府的侍寝记录吻合。太医署已经具本上奏,就等着陛下封赏了!” 李逍遥连忙躬身,舌尖飞快地舔过发干的嘴唇:“全赖公公栽培提携。” 话音未落,宫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敖东烈领着一个身着绛红色官服的男子大步而来。李逍遥立即单膝跪地:“见过统领大人!” “副的!别乱叫!”敖东烈压低声音呵斥,眼角余光瞥向身后,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萧大人,这就是令嫒暂居的长乐宫。” 李逍遥这才注意到,敖东烈这个死胖子身后还站着个身着绛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不怒自威。 “这就是萧凌雪的爹?”李逍遥暗自嘀咕,“看起来真特么年轻,怎么保养的!” 待萧家人踏入殿门,宫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身着紫色蟒袍的中年太监缓步而来,腰间悬着的羊脂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小太监,三人踏雪而行,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王跛子突然拽了拽李逍遥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快低头,那是皇帝的贴身太监,纪晓,看来是来宣旨的!” 李逍遥连忙垂首,余光却瞥见纪晓手中那卷明黄绢帛,果然绣着五爪金龙的纹样。 不多时,长乐宫内突然响起一声尖细的唱喝:“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那声音像把锋利的剪刀,刺破了雪日的宁静。 李逍遥竖起耳朵,隐约听到“萧氏温良淑德晋封德妃”等字眼,心头顿时一跳。 宣旨的余音还未散尽,宫门外又传来一阵环佩叮当。 只见徐嬷嬷领着十几个宫女迤逦而来,每人手中都捧着描金漆盘,上面堆满了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临走还丢给李逍遥一个眼神,好像在说:“小兔崽子,怎么没把那个孽种给弄掉?” 雪不知何时又密了起来,李逍遥望着徐嬷嬷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漫天飞雪都透着股森冷。 李逍遥借着整理衣甲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王跛子身边挪了半步。 他压低嗓子,声音细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怪了,陛下跟前最得宠的不是刘镐吗?怎么今儿个换纪晓来宣旨了?” 王跛子闻言嘴角一抽,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突然挤出一个古怪至极的笑容:“傻小子,你忘了自己往内务府送了什么好东西?一个没净身的假太监,还是刘镐的干儿子...”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世上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这种事?” 李逍遥眼睛倏地一亮,差点脱口而出。 他急忙咬住舌尖,把涌到嘴边的“那刘镐是不是被砍了脑袋”硬生生咽回去,换作一个探询的眼神。 王跛子见状嗤笑一声,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摆了摆:“想什么呢?那可是伺候陛下二十年的老人。”他左右瞄了瞄,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是撤了总管的差事,打发去御膳房罢了。” 李逍遥立刻抿紧嘴唇,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直身子,再多问下去,那就让人生疑了! 雪越下越大,长乐宫外的青石板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衣。 李逍遥站在宫门前,看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卫军踏雪而来,铁甲在雪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为首的将领手持令牌,面无表情地宣布:“奉命接管长乐宫防务。” 李逍遥眼角抽了抽,强压下心头的不忿,转身向敖东烈请示:“大人,那接下来小人去哪儿当值?” 敖东烈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肚子上的铠甲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你?”他嗤笑一声,“遵照皇后之令,去守好你的长门宫便是。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李逍遥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脑门,这分明是来摘桃子的! 他暗自咬牙,脸上却不得不堆起笑容:“大人明鉴,属下还有些私人物品在值房里...” “放肆!”敖东烈突然厉喝:“德妃娘娘的寝宫,岂容你随意进出?” 李逍遥藏在袖中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啧啧啧...” 王跛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得满脸褶子:“小猴子摘的蟠桃,终究要进老君炉啊。”他眯着三角眼,压低声音道:“不过小子,你且记住,这宫里的桃子,摘得早不如摘得巧!” 李逍遥脚步微顿,余光瞥见王跛子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3章 五更散 长门宫后院东厢房的炭盆烧得正旺,火舌舔舐着银丝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暖意裹挟着熏香在屋内浮动。 李逍遥仰头灌下一杯冷茶,茶水冰凉刺喉,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洇湿了衣襟,在靛青的常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像是无声的嘲弄。 李梦宁斜倚在窗边,纤纤玉指卷着一缕青丝,红唇微勾,笑得又娇又贱:“萧美人当真是好本事,一次就中。这下直接翻身咯!” 她故意拖长尾音,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我猜……某人现在怕是连长乐宫的宫门都进不去了吧?” 李逍遥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 李梦宁扭着腰肢凑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这还用猜?护卫龙胎这样的功劳,怎么可能便宜你这小子?” 说罢,还故意在他耳畔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敖东烈那个老匹夫!”李逍遥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壶盖子跳了跳,茶水晃荡,“亲自带队把长乐宫围得水泄不通,看那架势是要亲自当门神了!” “哈哈哈!”李梦宁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衣襟随着笑声微微起伏,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你在这长门宫好好待着不好吗?怎么多姐妹一起陪你玩着!” 她突然瞪大眼睛:“难不成……你把萧美人也给睡了?” 李逍遥猛地捂住她的嘴:“要死呀!你这话传出去,明儿我就人首分离了!” 李梦宁笑嘻嘻地伸手捏了捏李逍遥的脸颊:“小子,你可知道这些年,有三个怀孕的嫔妃,死了俩,一个是死胎还疯了?” 李逍遥眼睛一眨,故作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我哪管那些?我伤心的是我这晋升的机会啊!” 李梦宁翻了个白眼,淡淡道:“以你跟萧氏女的关系,这个功劳肯定是你的,安心吧!” 李逍遥嘴角抽搐,连忙摆手:“别乱说!我跟德妃娘娘可没什么关系!” 李梦宁眨了眨眼睛,笑得暧昧:“是,是,是,没什么关系。要不是你护着,恐怕她早被皇后的徐嬷嬷打死了吧?” 李逍遥一噎,瞪大眼睛:“这你也知道?你这连长门宫都出不去的人,哪来的消息?” 李梦宁扭着腰走过来,纤长的手指搭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就你以为谁都不知道?就咱俩的关系,现在长门宫谁不知道?你以为她们不知道?” 李逍遥顿时呆愣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吧?你讲出去了?” 李梦宁直接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你当那些女人都傻?有些事情不必说,她们自然看得明白!” “所以啊,你对她们也最好客气点!” 李逍遥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硬是挤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提高声调道:“那都是些没影儿的猜测罢了!走走走,时辰不早,该吃晚饭咯!” 二人来到大殿时,桌上的席面已经摆好。 许亭正弓着腰指挥几个小太监布菜,见他们进来,连忙退到一旁行礼。 李逍遥扫了眼桌上的菜色,清炒豆芽、凉拌萝卜丝、寡淡的豆腐汤,连点油星都看不见,顿时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一点荤腥都没有?这清汤寡水的喂兔子呢?” 许亭侧身凑过来,压低嗓音道:“御膳房新上任的主管太监刘镐......这老阉狗心黑得很,收了银子还是克扣咱们的份例,还放话说......” 他左右瞄了眼,声音更低了,“想吃好的,得加钱。” 李逍遥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满殿的贵人都吸引,齐刷刷望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站起身,朝众人拱手道:“诸位娘娘,情况大伙儿都听见了。且委屈几日,容我想想法子。” 说罢抓起个冷硬的馒头,拽着许亭就往外走。 刚出殿门,李逍遥就咬牙切齿道:“这老阉狗刚被皇上撤了总管之位,哪来的胆子这么嚣张?” 许亭苦着脸道:“您是不知道,先前他当总管时,我们这帮小太监每月的例银都得被他刮走一半.....”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李逍遥眯起眼睛,突然凑到许亭耳边低语几句。 小太监闻言瞪圆了眼睛:“大哥,这......不妥吧?咱们自己也得吃啊!” 李逍遥冷笑一声,掰下一块冻得发硬的馒头扔进嘴里:“去办。拉几天肚子又死不了人。” 他望着御膳房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做饭我不会,搞点小伎俩还是会的!” 许亭打了个寒颤,看着李逍遥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突然觉得这飘雪的夜晚更冷了三分。 当夜,乌云如墨,将一弯新月遮得严严实实。 整个皇宫内苑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宫道两侧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禁卫军整齐的脚步声在宫墙间回荡。 李逍遥身着全套铠甲,单手架在横刀上,大摇大摆地走在宫道上。 灯笼下,他腰间的皇后玉令和内宫鎏金腰牌泛着冷光,沿途遇到的巡逻禁卫军纷纷行礼让道,无人敢上前盘查。 拐过几道宫墙,他来到御膳房后院外。 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他轻巧地一跃,如猫般翻过宫墙,稳稳落在院中青石板上,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院中几口硕大的水缸,李逍遥蹑手蹑脚地靠近,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白日里让许亭花重金从太医署弄来的“五更泻”,据说药效猛烈,能让壮汉泄到腿软。 “刘镐啊刘镐,”他一边将药粉均匀撒入其中一个水缸,一边低声笑道:“明日会是哪个宫苑的恭桶不够用呢?” 药粉入水即化,不留半点痕迹。 李逍遥正欲抽身离去,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整个人已隐入墙角阴影之中,连呼吸都收敛得几不可闻。 只见一个小太监提着盏昏黄的灯笼,睡眼惺忪地晃进院来。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嘟囔着:“该死的刘狗,大半夜还要来查水缸...”说着便俯身舀了一瓢清水。 李逍遥在暗处眯起眼睛,正犹豫要不要出手阻拦,却见那小太监已经咕咚咕咚将水灌下大半。 “咦?这山泉水就是甘冽无比...”小太监咂了咂嘴,随手将剩下的水泼在地上,晃晃悠悠地往伙房方向走去。 待小太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伙房拐角,李逍遥这才如来时一般,足尖轻点墙面,一个鹞子翻身便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宫墙。 宫墙外,一只夜枭发出咕咕的叫声,仿佛在见证着这场无人知晓的恶作剧。 而院内,那口被动了手脚的水缸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等待着明日的好戏开场。 宫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宫道尽头。 第34章 金步摇 天光已经大亮,李逍遥还在床榻上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把枕头都浸湿了一大片。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把他从美梦中惊醒。 “吵什么吵......”他迷迷瞪瞪地推开厢房门,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了?” 话音刚落,宁瑶那娇小的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直接怼到他面前:“还大清早?都巳时了!” 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质问,“你昨儿晚上是不是去做贼了?怎么困成这样?” 李逍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瞎说什么呢......到底出什么事了?” 宁瑶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白,捂着肚子弯下腰来:“哎哟......”她二话不说,直接冲进李逍遥的厢房,拉下裙摆就坐在了恭桶上。 “喂!宁矮子!”李逍遥瞬间清醒,瞪圆了眼睛,“你上厕所还专门跑我这儿来?要不要这么离谱......” 他赶紧退出厢房,顺手把门带上,隐约还能听见宁瑶在里面哼哼唧唧的声音。 往大殿走的路上,李逍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今天长门宫里的人都行色匆匆的? 许亭弓着腰小跑过来,脸色发青:“大哥......”他捂着肚子,压低声音问道,“你该不会是把泻药都下在咱们长门宫了吧?” “呃......”李逍遥一时语塞。 还没等他回答,许亭已经夹着腿往前院厢房跑去:“不行了不行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李逍遥嫌弃地挥了挥手,赶紧加快脚步往宫门外走,嘴里嘀咕着:“运气也太背了,那缸水做的早饭偏偏就送来长门宫了?” 他懒洋洋地踱步在宫道上,忽然发现长乐宫外的禁卫军守卫们个个神色古怪,双腿夹紧,额头冒汗,一副强忍不适的模样。 “嘿嘿......”李逍遥坏笑着摸了摸下巴,“要是连萧凌雪都拉肚子,顺便引起皇帝老儿震怒,那才够给刘镐这个老阉狗喝上一壶!”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身着绛红色官袍的萧父正阴沉着脸站在御前。 这位年过四十的朝中重臣虽保养得宜,但此刻眼中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而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面色蜡黄,眼下挂着青黑,显然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陛下!”萧父声音压抑而尖锐,“您本就子嗣稀薄,如今德妃娘娘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整个长乐宫却突发腹泻之症,这分明是有人蓄意谋害皇嗣!” 皇帝阴沉着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案,一言不发。 萧父见状更加激动:“您难道忘了?过去的那三位有孕的嫔妃,结果是两死一疯的惨剧?”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戳皇帝痛处。 皇帝终于轻咳一声:“萧爱卿以为该如何?” 萧父立即躬身,声音冰冷如铁:“臣请彻查此案!另请准许长乐宫单独开火设灶,所有饮水食材均由臣府上专人供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臣府上有几位老嬷嬷,可入宫专门照料德妃娘娘。” 皇帝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案上的鎏金纹饰,缓缓颔首道:“爱卿所请,朕皆准。此事...”他眼中寒光一闪,“交由内务府严厉查办!” 侍立在一旁的太监总管纪晓敏锐地察觉到皇帝递过来的眼神,立即躬身向前,声音轻柔却不失恭敬:“陛下,您龙体欠安,该回宫歇息了。” 萧父见状,知道今日目的已然达成,便不再多言。 他整了整绛红色的官袍袖口,恭敬地行了一礼:“臣,告退。” 待萧父退出殿外,皇帝忽然轻咳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纪晓啊......你说这次的事,会不会是皇后她们......” 纪晓闻言,顿时汗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陛下!万万不敢作此想啊!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贤德淑良,怎会如此......” “呵......”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缓缓起身,“走吧,回宫歇息。” 纪晓连忙爬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皇帝。 他低着头,眼角余光却瞥见皇帝藏在袖中的手正微微颤抖,不知是因病痛,还是因愤怒。 夜幕低垂,长门宫终于从白日的喧嚣中恢复平静。 李逍遥斜倚在厢房的软榻上,手中执着一卷《天启百大美人》,烛火在他俊朗的侧脸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许亭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大哥,大事不好!内务府已经查出是五更泻,现在全宫上下都在追查药源......” 李逍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卷:“慌什么,这不还没查到你头上么?” “可、可是......”许亭急得直搓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太医署那边要是松口了……很快就会查到是我!大哥,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呵......”李逍遥终于放下书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给你的那支用来换药的金步摇,还记得是谁的吗?” 许亭一愣:“啊……难道是长门宫里的贵人?” “没错。”李逍遥意味深长地眨眨眼,“真查到你,你就说是......明白了吗?” 许亭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道:“这、这真的能行?那可是......” “怎么?”李逍遥突然眯起眼睛,语气不善道:“你还想把老子供出去不成?” 他起身拍了拍许亭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放心,你不过是个跑腿的小太监,内务府的王主管我早就打点好了,不会为难你的。” 窗外,一阵夜风吹得烛火摇曳。 许亭望着李逍遥在墙上投下的修长身影,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嬉笑怒骂的大哥,此刻竟透着令人心悸的深不可测。 第35章 借刀杀人 坤宁宫外,寒风凛冽。 李逍遥搓着手哈气,跺着脚取暖,忽然听到宫墙后传来一声轻唤:“李逍遥!” 一个小宫女从后门探出脑袋,冲他招了招手。 李逍遥眉头一皱,跟着她钻了进去,刚踏入后院,一股淡淡的异味便飘了过来。 “姑娘,这后门可是倒恭桶的,干嘛不走正门?”李逍遥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小宫女低着头,小声道:“娘娘吩咐的,下次您再来,就直接从后门进。” 李逍遥叭叭嘴,嘀咕道:“这叫什么事,搞得像偷人一样!” 小宫女装作没听见,径直领着他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厢房。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床榻上还散落着几件绣花肚兜,显然是宫女们的住处。 李逍遥眼睛一亮,顺手抄起一件粉色肚兜,在指尖搓了搓,一脸猥琐地嗅了嗅:“啧啧,这香味……” “咳咳!” 一声轻咳突然从背后响起。 李逍遥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只见王皇后正倚在门框上,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属下见过皇后娘娘!”他连忙将肚兜往怀里一揣,尴尬地行礼。 王皇后今日一身素白纱衣裙,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凌厉。她径直走到木椅前坐下,淡淡道:“你来我这偷肚兜啊?” 李逍遥眨了眨眼,躬身道:“娘娘误会了,属下今日来,是有要事禀报。” “哦?”王皇后挑眉,“说。” 李逍遥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属下从太医署弄了些药粉,原本打算搞掉德妃腹中胎儿……” 他顿了顿,侧身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皇后眉头微蹙,随即冷笑:“你倒是胆子很大,长乐宫集体闹肚子,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李逍遥挠了挠头,讪笑道:“现在内务府开始查了,很快就能查到我安排的那个小太监,不过属下已经让他把祸水引给长门宫的几个贵人。” 王皇后眸光微闪,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行了,本宫知道你立功心切,但此事过于着急了。”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不过……能借机除去几个贱人也好。” 李逍遥躬身:“娘娘英明。” 王皇后背对着他,淡淡道:“剩下的事情,本宫自会处理,你先退下吧。” “属下告退。”李逍遥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回到长门宫后,李逍遥径直寻来李梦宁。 二人在后院僻静的厢房里支起小火炉,煮起了青梅茶。 茶香氤氲中,李逍遥一边冲洗着青瓷茶碗,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李大腚,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李梦宁刚端起茶杯的手一顿:“今儿长门宫与长乐宫集体闹肚子,是你搞的鬼?” “嘿嘿,聪明。”李逍遥咧嘴一笑,“本来想给刘镐那厮扣个黑锅,没想到出了点岔子。” “啪!”李梦宁一个暴栗敲在他脑门上,“你上次抓了个未净身的太监也是对付他的吧?” 李逍遥揉着额头,惊讶道:“这你都知道?可惜那次只让他降成了御膳房主管......” “所以这次直接投毒?”李梦宁眯起凤眼,“打算栽赃给御膳房?” “哪能算毒啊。”李逍遥摆摆手,“要是毒药早被太医试出来了,就是点泻药而已。”说着便将计划原原本本道来。 李梦宁听完嘴角抽搐:“你跟刘镐到底什么仇?” “血亲之仇。”李逍遥眼神陡然转冷,“不死不休。” 李梦宁忽然将修长的玉腿架在他肩上,绣鞋尖轻轻点着他胸口:“放着老娘的大腿不抱,非去捧皇后的臭脚?”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你都困在冷宫了,还能有什么能量?” “哦?”李梦宁探身向前,纤指捏住他的脸颊,“要不要试试?不过......”她话锋一转,“这次你打算把冷宫里哪几个倒霉鬼抛出去顶罪?” “这不正问你呢。”李逍遥无奈道,“谁知道王皇后想弄死几个。” 李梦宁蘸着茶水,在他掌心写下六个字。 李逍遥看得额头冒汗:“我怎么觉得你比王皇后还狠?” “谁让老娘睡了你呢?”李梦宁红唇勾起邪魅的弧度,“自然要为你筹谋。” 李逍遥盯着掌心渐渐干涸的水痕,忽地笑了:“行,就按你说的办。”他起身整了整衣袍,“我去交待许亭。” 李逍遥刚要起身,就被李梦宁一把按住肩膀。 她眼波流转,红唇勾起一抹狐媚的弧度:“急什么?晚上......来我房里?” “嘶!”李逍遥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后腰,“你现在需求怎么这么大?大殿里还住着那么多人,万一被听见......” “怎么?”李梦宁忽然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能吃饱了,谁还愿意饿着?” 她指尖在他腰间轻轻一掐,“先去办事,至于晚上......看你表现~” 李逍遥被她撩得心头火起,正要反手将人搂住,李梦宁却已灵巧地退开两步,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成,我这就去安排。”李逍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转身时又忍不住回头,“不过说好了,今晚你得把那个鸳鸯戏水的肚兜穿上......” “滚!”一个枕头迎面砸来。 李逍遥大笑着躲开,临走前还不忘冲她抛了个媚眼。 待脚步声远去,李梦宁才缓缓收起戏谑的表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望着外边幽暗的天色出神。 远处传来宁瑶大呼小叫的声音:“李梦宁!你的洗澡水还要不要了?再不来就凉了!” “来了!”她应了一声,忽然轻笑出声,自言自语道:“今晚的水......怕是真要凉了。” 二更时分,李逍遥懒洋洋地倚在长门宫外的朱漆廊柱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忽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手持火把的禁卫军踏着夜色疾步而来。 火光映照下,内务府主管王跛子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头。 李逍遥不慌不忙地上前,恭敬地打开宫门。 禁卫军鱼贯而入,他则谄笑着凑到王跛子身旁:“王公公,听说陛下龙颜大怒?这次您又立大功了!” 王跛子搓了搓枯竹般的手指,斜睨他一眼:“小子,不就是把你调出长乐宫,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嘿嘿,”李逍遥搓着手,“换做是您,您能咽下这口气?敖东烈那个王八蛋,早晚有一天......” 话音未落,大殿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六名衣衫不整的贵人被禁卫军押解出来,个个花容失色。 王跛子清了清嗓子,尖声宣布:“今长乐宫投毒案已查明,尔等便是幕后主使!押走!” 那几个贵人还未来得及喊冤,嘴里就被塞上了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李逍遥望着她们被拖走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问道:“王公公,这......动机是有了,可投毒的手法、证据链都不完整,也能定罪?” 王跛子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真查起来,是谁干的?”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 “这不是衙门断案,要什么证据?只要有动机,上头又正好看她们不顺眼,这就够了。” 望着王跛子蹒跚离去的背影,李逍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权力的可怕魅力。 在这深宫之中,真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位者的一个眼神,一句暗示。指鹿为马,不过如此。 夜风拂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李逍遥整了整衣冠,转身走向后院的厢房,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堂课,他学得很快。 第36章 萧侍郎 李逍遥擦着冷汗迈进大殿时,殿内只剩下李梦宁、宁瑶和杨若云三人。 摇曳的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轮廓。 宁瑶这个小矮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她此刻像只受惊的兔子。 杨若云端着酒杯的手不停颤抖,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 唯有李梦宁气定神闲地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方才的骚乱与她无关。 见李逍遥进来,宁瑶“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没事了没事了,”李逍遥一边安抚,一边趁机在她翘臀上揩油,“内务府的人已经走了。” “啪!” 杨若云手中的琉璃杯突然坠落,在地砖上摔得粉碎。 “王贱人现在连规矩都不守了!”她咬牙切齿,丰腴的身子气得直颤,“竟敢对长门宫下手!” 李逍遥正享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闻言不解地抬头。 李梦宁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得可怕:“后宫争斗,败者死。”她指尖轻叩桌面,“只不过咱们几个娘家还算硬气,才能在这冷宫里苟活。” 殿外忽起一阵寒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李梦宁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逍遥脸上:“但这份庇护,不会永远有效。” 杨若云突然冷笑:“王贱人怕是忘了,我爹可是......” “慎言!”李梦宁厉声打断,“隔墙有耳。”她起身走到李逍遥面前,一把将哭成泪人的宁瑶拽开,“现在,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宁瑶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可、可是陈清婉她们......” “她们回不来了。”李梦宁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今日起,长门宫就只剩下咱们四个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逍遥一眼,“或者说,三个半?” 李逍遥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清洗,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初阳的金辉洒在长门宫斑驳的门楣上,李逍遥斜倚在宫道拐角的石栏边,眯眼望着长乐宫外的动静。 一队禁卫军正在换防,几辆满载物资的大车在“咯吱咯吱”的声响中被缓缓推进宫门。 敖东烈那肥硕的身影格外扎眼,他挥舞着马鞭,脸上的横肉随着怒吼不住抖动:“该死的废物!动作快点!萧大人马上就到,耽误了差事,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李逍遥轻啧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这死胖子居然没被牵连......”他喃喃自语,“真是可惜了。” “大哥!”许亭一瘸一拐地凑过来,尽管走路不利索,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真叫您说中了,我就挨了十板子就放出来了!” 李逍遥微微颔首:“刘镐那边如何?” “呸!”许亭愤愤地啐了一口,“那老阉狗到底是伺候陛下十几年的老人,半点事没有!就推了几个厨子出来顶罪......” 他顺着李逍遥的视线望去,压低声音补充道:“长乐宫昨儿值守的禁卫军全下了大狱,敖胖子也被撸了副统领之职,现在跟您平级,都是队长了。” “哦?”李逍遥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样的吗......” “走,那咱得去道个喜嘛!” “大哥,您去吧,我这板子挨得实在疼,得回去趴会儿......” 李逍遥大步流星地走向敖东烈,对方一见他就阴沉着脸:“臭小子,长门宫被抓了六个贵人,你居然还能在这蹦跶?” “敖统领说笑了,”李逍遥假意拱手,眼中却闪着寒光,“冷宫里死几个人,还不是跟死几只蚂蚁似的?” 他突然夸张地捂住嘴,“咦,您现在怎么穿得跟我这小队长一样的铠甲?” 敖东烈脸上的肥肉气得直抖:“小畜生!你存心来羞辱老子?”他压低声音恶狠狠道:“等德妃娘娘顺利诞下龙种,老子照样官复原职!” 李逍遥突然一把拍掉敖东烈指着他鼻尖的手,眼神陡然转冷:“死胖子,注意你的措词。” 他缓缓抽出腰间横刀,刀身在朝阳下泛着寒光,“现在你我平级,再敢叽歪!”刀尖轻轻拍了拍敖东烈满是冷汗的肥脸,“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放放血?” 恰在此时,宫道拐角处转出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绛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肃穆,身后跟着几位穿戴讲究的嬷嬷。 李逍遥眼尖,立刻认出这正是萧凌雪的父亲------当朝兵部侍郎萧奇正。 他迅速收刀入鞘,退至道旁恭敬站立。 萧侍郎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藏青色常服的老者,那老者笑呵呵地拱手道:“萧大人见笑了,这些小辈不懂规矩。” 萧侍郎冷冷扫视众人,目光在李逍遥和敖东烈身上停留片刻,沉声道:“在长乐宫外动刀见血,不吉利。” “是!”众人齐声应道。 待萧侍郎一行人走远,驻守的禁卫军突然整齐划一地行礼:“见过统领大人!” 李逍遥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躬身抱拳:“见过统领大人!”心中暗惊,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子竟是禁卫军统领。 老者意味深长地瞥了李逍遥一眼,却未多言,转而看向敖东烈:“敖东烈,既已降职,就该摆正心态。” 敖东烈额头渗出冷汗,躬身应道:“谨遵统领大人教诲。” 老者微微颔首,负手而去。待那袭藏青色的身影踱进长乐宫,李逍遥这才长舒一口气,他冷哼一声,转身便朝长门宫方向大步走去。 转过一道宫墙,长门宫那斑驳的朱漆大门已近在眼前。 李逍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长乐宫的方向, “大哥!”许亭一瘸一拐地从宫门内迎出来,“怎么样?那死胖子......” “不急,我回趟家,你给那三位娘娘汇报一声!” 第37章 李东阳的药粉 上京城的城南,李逍遥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府邸前,抬头望着门楣上“李府”二字,一时间百感交集。 短短数月,物是人非。 吱呀一声,府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娃探出头来,眨着大眼睛问道:“你找谁呀?” 李逍遥蹲下身,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是你哥哥啊。” 小女娃皱起眉头,奶声奶气地说:“骗人!我没有哥哥!”说着就要关门。 “是谁呀,妮儿!”门后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一位面容憔悴的妇人推开府门,见到李逍遥时明显一怔,随即欠身道:“李少爷回来了......请进吧。” 她压低声音,“我家夫君......怕是时日无多了。” 李逍遥轻嗯一声,迈步踏入这个生活了十九年的家。 院内草木依旧,却透着几分萧索。 大堂上,李东阳正剧烈咳嗽着,见李逍遥进来,勉强直起身子为他斟茶:“听说......咳咳......你被调去守长门宫了?怎么出的宫?” 李逍遥笑着将皇后的玉令放在桌上:“抱了条大腿。有些事想不通,特来请教。” 李东阳摩挲着玉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皇后的令牌......确实是大腿。”他放下茶盏,“说吧,想问什么?” 李逍遥简明扼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想杀了刘镐,但找不到既能得手又能撇清的法子。” “你想杀太监总管?”李东阳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这就是你世袭我入宫的目的?” 李逍遥坦然点头:“不然我为何要进宫?” 李东阳长叹一声:“我没病死,也要被你连累......你这是要作死啊!” “不至于,”李逍遥摆摆手,“那老阉狗现在只是个御膳房主管罢了。” 李东阳沉思片刻,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若只要他死,倒也简单。你之前用泻药简直是昏招!” 他压低声音,“要搞就搞大的——让皇帝或皇后中毒!” “噗!”李逍遥一口茶喷了出来,“李老头,你......” “名义上你可是我儿子,我岂会害你?”李东阳从内室取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我的珍藏品,那些试毒太监测不出来,半个时辰后就会爆发。既然你能接近皇后,那就对皇后下手!” 李逍遥倒吸一口凉气:“您老还藏毒?” “我自己配的,查不出踪迹!”李东阳轻描淡写地将药包推到他面前,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光芒, “下在御膳房送的膳食里。届时那老阉狗就算不死,也会被逐出宫去......” 李逍遥将药粉仔细收入怀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他放下茶盏,直视着李东阳:“李老头,这个冬天......你能熬过去吗?” 李东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几丝猩红。 他随意抹去血迹,神色平静得可怕:“或许能,或许不能。” 抬起浑浊的双眼,“我若死了,自会有人通知你。毕竟......名义上你还是我儿子。” 李逍遥猛地站起身,衣袍带起一阵风。 “我会让人送箱银子出来。”他大步走向门口,脚步却在门槛处顿了顿,“那是我自己挣的。好好看病。”回头深深看了李东阳一眼,“你在宫中混了二十三年,还是能帮我出出主意的!” 院中枯叶被寒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李逍遥肩头。 他抬手拂去,头也不回地迈出府门。身后传来李东阳沙哑的声音:“记住......你最好能陪皇后一起中毒!喝点蜂蜜水就能解!” 小女娃躲在廊柱后,怯生生地望着这个陌生的哥哥。 李逍遥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包蜜饯塞进她手里:“照顾好你爹。” 府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李逍遥站在长街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片雪花飘落在他鼻尖,转瞬即化。 他摸了摸怀中的药包,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回到长门宫后,李逍遥特意挑了个僻静的厢房,笑眯眯地招呼许亭:“来来来,尝尝我从宫外带回来的桂花糕。” 许亭不疑有他,接过糕点就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还边含糊不清地说:“大哥对...对我真好...” 李逍遥慢条斯理地给他倒了杯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着宫里的趣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许亭突然瞪大双眼,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 “大...大哥...”许亭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浑身剧烈抽搐着,嘴角溢出白沫,十指痉挛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很快就抓出道道血痕。 李逍遥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许亭的痛苦挣扎。 看着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看着他涕泪横流地抓挠着青砖地面,指甲都翻了起来。 “别急,再等等。”李逍遥轻声安抚,却丝毫没有动作的意思。 直到许亭的挣扎渐渐微弱,李逍遥才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蜂蜜水,掰开许亭紧咬的牙关,一点点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随着蜂蜜水下肚,许亭的抽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来。又过了约莫一刻钟,他的呼吸终于恢复了平稳,只是脸色也恢复了血红。 “看来效果不错。”李逍遥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剩下的蜂蜜水放在许亭枕边,“好好休息,明日还有差事要办。” 谨慎的李逍遥又暗中观察了许亭两天,确认他除了有些虚弱外并无其他异常,第二天又活蹦乱跳地忙前忙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当天傍晚,李逍遥特意挑在晚饭时分来到坤宁宫。 王皇后刚拿起玉箸,见他又来觐见,不禁扶额道:“小子,莫非又惹出什么祸事了?” 李逍遥谄笑着命人抱进一个檀木箱,掀开盖子露出满箱金银珠宝:“娘娘,这是属下全部家当......”他扑通跪下,“恳请娘娘赏个差事!” 王皇后看着这明目张胆的行贿,一时语塞。 她挥退左右侍从,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翡翠虾仁:“李东阳那般本分的人,怎会养出你这等滑头?” “娘娘明鉴!”李逍遥殷勤地上前斟酒,趁机将药粉抖入杯中,“属下如今人微言轻,想为娘娘分忧却力有不逮啊!” 王皇后不疑有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第38章 一起中毒 李逍遥盯着满桌珍馐,故意咽了咽口水。 王皇后见状轻笑:“还没吃饭?” “谢娘娘恩典!”李逍遥厚着脸皮跪下,不等吩咐就抄起碗筷,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残羹剩饭。 一旁伺候的徐嬷嬷哭笑不得:“你这泼皮,莫不是专程来蹭饭的?” 实则李逍遥边吃边不着痕迹地将剩余毒粉抹在几个盘底,只有吃了同一桌菜,才能解释为何他能与皇后一起中毒。 王皇后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李逍遥狼吞虎咽的模样,轻笑道:“真有那么好吃吗?本宫天天吃这些,早就腻了。” 李逍遥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表忠心:“娘娘若是吃腻了,属下改日去宫外给您带些民间糕点,保证比御厨做的强百倍!” 徐嬷嬷在一旁忍俊不禁:“这小崽子,倒是有几分孝心。” 待宫女换上新的茶盏,徐嬷嬷也给李逍遥递了一杯。 王皇后优雅地抿了口茶,突然问道:“李逍遥,你说本宫该给你安排个什么差事好呢?” 李逍遥眼睛一亮,差点被饭噎住,连忙灌了口茶顺下去,眨巴着眼睛道:“属下听说...禁卫军不是刚空出个副统领的位置嘛!” “噗!”王皇后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轻咳了几声才缓过气来:“你倒是真敢想!才世袭不到半年,就想当副统领?” 李逍遥厚着脸皮嘿嘿一笑:“这有什么,主要是属下对娘娘一片赤诚。若是能掌控禁卫军,以后娘娘想办什么事不就方便多了......” “放肆!”徐嬷嬷听不下去了,抬脚就踹,“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做这等梦!” 李逍遥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还不忘假意跌倒,委屈巴拉的说:“嬷嬷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替娘娘分忧嘛......” 王皇后用帕子掩着嘴轻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思 。她慢悠悠地放下茶盏:“倒也不是完全不行......”话音未落,突然脸色一变,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 “娘娘?”徐嬷嬷惊呼。 只见王皇后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桌沿,指节都泛了白。 李逍遥心中暗喜,表面却装作惊慌失措:“娘娘您怎么了?快传太医啊!” 徐嬷嬷刚要转身,王皇后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从椅上滑落下来。 她精致的发髻散乱开来,嘴角渗出丝丝白沫,那双总是含着威严的凤眼此刻只剩下翻白的眼珠。 “娘娘!”李逍遥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王皇后。 可就在他刚触碰到王皇后衣袖的瞬间,突然也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哇地吐出一大口白沫,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 徐嬷嬷毕竟是宫中老人,强自镇定地高喊:“快来人!传太医!把今晚的食盒全部扣下!谁也不许动!”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让开!都让开!”徐嬷嬷厉声喝道,亲自上前扶住王皇后的头。 她突然注意到李逍遥的症状与皇后如出一辙,眉头紧紧皱起:“这到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太医们慌乱的喊叫声。 李逍遥被几个太监七手八脚地抬到了偏殿的厢房,而所有的太医都围在王皇后身边开始诊治。 迷迷糊糊中,李逍遥感觉到有人不停地往自己嘴里灌各种药汤。 他强忍着不适,本能地吞咽下去,苦涩、腥甜、酸涩......各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轮番轰炸。 不知被灌了多少碗,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李逍遥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他虚弱地呻吟了几声,一个正在把脉的太医立刻惊喜地喊道:“醒了!醒了!” 随即快步出去配药。 徐嬷嬷俯下身,轻轻拍了拍李逍遥的脸颊:“小子,感觉怎么样?” 李逍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好...好像活过来了...”他痛苦地皱起眉头,“嬷嬷...能不能...给我点蜂蜜水...嘴巴苦得要命...” 徐嬷嬷示意身旁的宫女去准备,压低声音道:“你小子倒是因祸得福。和皇后娘娘中的一样的毒,正好给太医们试药。” 她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那副统领的事,看来有戏了。” 宫女很快端来温热的蜂蜜水。 徐嬷嬷亲自扶着李逍遥喝下。 没过多久,李逍遥突然剧烈地呕吐起来,将之前被灌下的各种药汤全吐了出来。 污物溅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许亭背着李逍遥往长门宫走去,嘴里不停地嘀咕着:“大哥,你这是去皇后娘娘那领赏还是受刑啊?怎么跟死过一回似的......” 李逍遥软绵绵地趴在他背上,有气无力地骂道:“闭嘴......赶紧的......回去给我灌蜂蜜水......” “唉,知道了知道了......”许亭叹了口气,加快脚步。 当李逍遥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他刚想撑起身子,就看到李梦宁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许亭呢?这臭小子......”李逍遥眼神扫过空荡荡的屋子。 “睡了一夜,活过来了?”李梦宁直接打断道, 李逍遥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活、活过来了......” 话音未落,李梦宁突然出手如电,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等打完了,她才长舒一口气坐回椅子上:“你这招够狠啊,连自己都放倒,完美避开投毒嫌疑是不是?” 李逍遥捂着肿起来的嘴角,委屈道:“瞎说什么呢......我哪敢给皇后娘娘投毒?明明是御膳房......” 李梦宁又拧住他的耳朵:“装!继续装!拿许亭试药的事以为没人知道?” 李逍遥疼得龇牙咧嘴,突然又嘿嘿笑起来:“许亭肯定不会说,你也不会说......那不就没人知道了?” 李梦宁气得又给了他一拳,却忍不住也笑了:“疯子!”她站起身,指着桌上的瓷碗,“蜂蜜水,多喝一些!”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对了,皇后今早醒了,点名要见你。”她眯起眼睛,“你猜......她是想赏你,还是想杀你?” 李逍遥捧着蜂蜜水的手一顿,随即露出一个痞笑:“那就要看......我的演技够不够好了。” 第39章 禁卫军旗领 坤宁宫外,李逍遥从初阳等到夕阳,站得双腿发麻。 肚子里咕噜作响,饿得眼前直冒金星。 他暗骂道:“该死,最近肉吃少了,一天不吃竟然头晕!” 就在他快要骂出声时,徐嬷嬷板着脸从宫门里走出来,淡淡道:“进来吧。” 李逍遥立刻打起精神,凑上前低声问:“徐婆婆,娘娘召见,可是有好事?” 徐嬷嬷嘴角抽了抽,露出个古怪的笑容:“应该......算是好事吧。” 穿过重重殿宇,李逍遥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正要开口,徐嬷嬷一个凌厉的眼神扫来,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徐嬷嬷将他带到寝宫内室门前,李逍遥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徐婆婆,这可是娘娘的寝室,小人并非太监,进去怕是不合规矩......” “小兔崽子!”徐嬷嬷抬脚就踹,“脑子里想什么呢?娘娘在床榻上养病,还不赶紧滚进去!” 李逍遥立刻正了正衣冠,一脸肃穆地迈入内室。 只见一道轻纱帷帐将内外隔开,隐约可见床榻上倚着个人影。 他恭敬行礼:“属下李逍遥,见过娘娘!” 王皇后轻抬玉手,两名宫女立刻将纱帘卷起,随后躬身退出。 待房门关上,王皇后突然沉下脸:“李逍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下毒!” “冤枉啊娘娘!”李逍遥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属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娘娘!您可是属下最大的靠山,属下怎会自断前程?” 王皇后轻咳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罢了,太医已经查明,毒粉是在菜盘上的。” 李逍遥立刻义愤填膺:“御膳房那帮狗奴才!传菜的太监、试毒的太监统统该杀!” 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真的与那些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王皇后虚弱地靠在软枕上,轻声道:“这些自有内务府处置。至于你所求的副统领之职......”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李逍遥,“本宫虽不能直接干预,不过......” 李逍遥激动地竖起耳朵,眼巴巴等着下文。 可王皇后偏偏说到关键处就住了口,急得他抓心挠肝,却又不敢催促,只得苦着脸道:“娘娘,不过什么呀?您倒是给个准话......” 王皇后眼眸微抬,指尖轻轻敲着锦被:“急什么?一步一步来。”她顿了顿,“先做个旗领吧。” 李逍遥转念一想,旗领相对自己这个队长好歹升了一大级,但往上就是副统领、统领,倒也是能接受。 他立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娘娘栽培!” “过来。”王皇后突然招了招手。 李逍遥虽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凑到床前。 不料王皇后突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捏住他的脸颊:“这张俊脸,让你守冷宫真是可惜了。” 她似笑非笑地问,“可愿来守本宫的坤宁宫?” “哎哟,娘娘轻点......”李逍遥龇牙咧嘴地求饶,却还不忘油嘴滑舌,“您这儿清汤寡水的,哪有长门宫油水足啊!” 他挤眉弄眼地补充,“娘娘若有差遣,随时传唤属下就是!” 王皇后愣了一瞬,随即咯咯笑出声来,笑得锦被都在轻颤:“好个贪财的小滑头!”她松开手,正色道,“去吧,记住别做出格之事,否则......”凤眸中寒光一闪,“本宫也保不住你。” “属下明白!”李逍遥躬身退下,转身时嘴角已经咧到耳根。 走出宫门,他摸了摸被捏红的脸颊,望着渐暗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李东阳这老头想出来的招,确实不赖。 李逍遥刚回到长门宫,禁卫军的人就把崭新的旗领服送了过来。 他喜滋滋地翻看着新衣裳,发现除了胸口多了个精致的刺绣花结,布料也更为光滑细腻。 许亭在一旁谄媚地笑道:“恭喜大哥!贺喜大哥!这才半年就晋升旗领,您简直就是天选之子啊!” “少拍马屁。”李逍遥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去,帮我打听打听刘镐那老东西最近什么情况。” 许亭刚走,李梦宁就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皇后这条大腿,你是抱稳了。半年不到就升旗领,确实不简单。” 李逍遥撇撇嘴:“我可是送了一整箱珍宝,才换个旗领。”他摸着下巴,眼中闪着野心的光芒,“我本来想要个副统领的。” 李梦宁无语扶额:“你真是敢想。你爹李东阳干了二十三年,临了才混到个队长。对大多数人来说,队长已经是天花板了。” “不是吧?”李逍遥垮下脸,“升得这么慢,还有什么意思!” “禁卫军虽属内卫,但也是军队编制。”李梦宁正色道,“军中升迁靠的是战功和后台。禁卫军哪有仗打?没有战功,就只能拼后台了。” 李逍遥突然眼睛一亮,凑近她暧昧道:“李大腚,你要是当上皇后,我岂不是能火箭般蹿到统领?” 李梦宁哭笑不得:“你这脑子......我要真是皇后,你还敢爬我的床?”她突然贴近,红唇几乎碰到他的耳朵,“说吧,是要统领的职位,还是要我?” “当然是你!”李逍遥毫不犹豫地回答,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给个亲王都不换!” 李梦宁笑着推开他:“油嘴滑舌!”她整了整被弄乱的衣襟,突然正色道,“提醒你,要快,一击毙命,斩草除根!刘镐这种残缺之人,无所顾忌报复起来的话……” 李逍遥望着窗外繁星满天,神色渐渐凝重:“放心吧,刘镐现在还不知道是我在针对他。我会在他察觉之前......”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送他上路。” 李梦宁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声音罕见地柔和:“我有种预感,你很快就要离开长门宫了。”她望向窗外的夜空,“这里不过是一潭死水,而你......该鱼跃入海了。” 李逍遥闻言一怔,心中暗忖:确实,若萧凌雪顺利诞下皇子,再借萧家之势,自己很可能被外放出上京任职。 想到这里,他忽然反手握住李梦宁的手,故作深情道:“唉......你在西陇还有未出阁的妹妹没?要不我去提亲一个,也算不负你我这段......” “李!逍!遥!”李梦宁瞬间变脸,眼角抽搐着揪住他的耳朵,“你找死是不是?” “哎哟,轻点!我错了我错了!”李逍遥连连讨饶,却还不忘贫嘴,“我这不是想着亲上加亲嘛......” “加你个头!”李梦宁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抽,“老娘今天非得给你松松筋骨!” 两人在屋里追打成一团,李逍遥抱头鼠窜,却始终笑得开怀。 直到李梦宁打累了,气喘吁吁地扶着桌沿,他才凑上前,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放心,就算去了天涯海角......”突然正经起来的语气让李梦宁一怔,“我也会记得长门宫里有只母老虎。” “滚!”李梦宁一脚踹过去,却被他灵活躲开。 第40章 时机已到 李逍遥正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新送来的旗领腰牌。 突然,房门被砰地撞开,许亭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嘴里连珠炮似的念叨着:“大哥!这次皇后娘娘中毒的事闹得可大了!” 他胡乱抹了把脸,压低声音继续道,“连刘贵妃身边的张嬷嬷都被抓了,就因为她那天跟坤宁宫的小宫女说了两句话……” 李逍遥眼神骤然一冷,手中腰牌重重拍在桌上,他抬眼盯着许亭,眸中寒芒毕露:“其他人的死活关我屁事!刘镐那老狗怎么样了?” 许亭被他凌厉的目光刺得一缩脖子,咽了咽口水,小声道:“这老狐狸是真有本事……刘贵妃亲自在陛下面前为他求情,如今还在御膳房主管的位置上,屁事都没有。” 李逍遥眯起眼睛,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冷笑一声:“看来这老小子很受皇帝的宠信啊……”突然,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他在宫外的住处,可打探清楚了?” “都摸透了!”许亭立刻凑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低语,“老东西在皇城东有处三进宅院,但基本不回去住,平日里都宿在御膳房的值房里。” 李逍遥单手托着下巴,眼中寒光闪烁,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行,我知道了。” 一旁正仰头灌酒的李梦宁闻言,放下酒壶,饶有兴致地挑眉道:“你准备如何?直接跑去御膳房把人给杀了?” 李逍遥错愕地转头看她,随即失笑,摇头道:“那不大好吧,这动静太大咯!”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腰牌,意味深长地说道,“怎么也得让他死得‘合情合理’,才不枉费他这大太监的身份……”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殿传来“啪嚓”一声脆响。、 王皇后端坐在软榻之上,纤纤玉指间,一个上好的青瓷茶盏已经粉身碎骨。 碎瓷片散落在织金地毯上,茶水浸染出深色的痕迹,袅袅茶香混着血腥气在殿内弥漫。 “刘贱人竟亲自下场为刘镐说情?”她美目中怒火跳动,指尖被碎瓷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徐嬷嬷躬身低语:“小姐,千真万确。那老阉狗本该为御膳房出事担责,可刘妃不知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阴鸷,“竟然毫发无损继续待在御膳房主管的位置上。” 王皇后猛地拍案而起,鬓边金步摇剧烈晃动,“好啊!刘镐竟是刘贱人的人?藏得可真深!” 她冷笑一声,朱唇轻启,“难怪她总能拿捏住陛下的心思!” 徐嬷嬷摇头叹道:“老奴也看走眼了,原以为那老货只是个中立的墙头草......” 王皇后突然转身,凤眸微眯,她抬手轻抚鬓角:“让咱们新提拔的小旗领去处理一下吧。” 徐嬷嬷眼中精光一闪,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意:“小姐的意思是......” 王皇后已经闭目养神,声音轻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过是个老太监罢了。”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想......李逍遥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李逍遥捏着徐嬷嬷送来的密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怎么?”李梦宁托着香腮坐在对面,“你不是日思夜想要刘镐的命吗?现在连皇后都给你撑腰了,还犹豫什么?” 李逍遥喉结滚动,干巴巴地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嗓子眼发紧:“这老女人分明是要拿我当刀使......”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本来只想躲在背后利用皇后来收拾掉刘镐。” “天真!”李梦宁突然倾身向前,她玉指戳在他额头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李逍遥不由自主地后仰了半分。 “你一个芝麻大的旗领,还想躲在幕后搅动风云?” 她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现在有皇后给你兜底,总好过你单枪匹马去拼命!” 窗外一阵夜风掠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李逍遥盯着信纸上那枚鲜红的印信,只觉得那红色刺目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木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那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 李梦宁慵懒地支着下巴,烛光映出精致的面容。 她朱唇轻启,吐出一缕淡淡的酒香:“你就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指尖轻轻划过酒杯边缘,“以你的身手杀一个太监而已!要那么复杂吗?” 李逍遥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是呀!”他一拍脑门,“我又不是来判案的,需要定他的罪!” 说着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现在就剩下选一个杀他的地方而已!” 李梦宁闻言,突然倾身向前,吹灭了蜡烛。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将她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夜深咯!” 她伸了个懒腰,纱衣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香肩,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李逍遥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李娘娘这是需要奴才伺候吗?” “大胆!”李梦宁娇叱一声,却掩不住唇边那抹勾人的笑意。 她纤纤玉指轻点李逍遥胸口,朱唇轻启:“你是想吕布战貂蝉呢?还是想三英战吕布?” 李逍遥喉结滚动,暧昧地笑道:“三英?”他故意掰着手指数道,“你、宁瑶还有杨若云?” 李梦宁媚眼横生,指尖在他胸膛画着圈:“那不然这长门宫还有第四个女人吗?” “别别别!”李逍遥连忙摆手,讪讪笑道:“杨若云那死胖子...还不得一屁股把我给压死啊!” 说着突然正色,摇头晃脑道:“做人要知足!” 李梦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月光如水,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将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 李逍遥趁机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却听她突然压低声音:“所以...你选貂蝉?”烛火摇曳间,只见她眼中波光潋滟,似笑非笑。 窗外,夜风拂过,沙沙作响。 第41章 长乐宫的杀机 翌日清晨,李逍遥扶着酸疼的后腰,龇牙咧嘴地坐在书案前。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提笔蘸墨,洋洋洒洒写下一封书信。 墨迹未干,便唤来许亭:“速去长乐宫,求见德妃娘娘,将此信件交给她!” 待许亭离去,李逍遥斜倚在太师椅上,静静等候。 果然未过晌午,长乐宫便派来一位身着淡绿宫装的侍女。 那侍女眉目清秀,福身行礼道:“德妃娘娘请您即刻前往长乐宫觐见。” 李逍遥整了整簇新的官服,随手将一锭银子塞到侍女手中,低声道:“有劳姑娘带路。” 行至长乐宫门前,看到敖东烈正当值。李逍遥轻咳一声,目光戏谑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敖东烈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却不得不躬身行礼:“见过旗领大人!” 李逍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敖胖子,你收了老子的银票,却给老子安排去守一个废弃宫殿..这事,我可记得一清二楚!” 说罢,他大摇大摆地跟着宫女进宫,留下敖东烈在原地擦汗。 不过月余未来,长乐宫竟已焕然一新。 原先斑驳的宫墙如今粉刷得雪白,廊柱上的朱漆鲜艳夺目。 宫女将他引至正殿外,轻声道:“请大人稍候。” 李逍遥立刻挺直腰背,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做出一副恭谨模样。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李逍遥站得双腿发麻,正暗自活动脚踝时,忽见刘镐领着两个小太监抬着鎏金食盒缓步而来。 那中年宦官身着青色蟒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经过李逍遥身侧时,刘镐阴冷老眼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却也没多说什么,径直入了殿门。 殿门开合间,李逍遥瞥见萧凌雪端坐在主座上的身影。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殿内突然传来萧凌雪凄厉的呼救:“来人,救命”。 李逍遥眼中精光暴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铮的一声清响,横刀出鞘,他如猛虎般撞开殿门冲了进去。 刘镐手中拿着一把片鸭的薄刀正一脸懵圈,萧凌雪跌坐在主座旁,云鬓散乱。 李逍遥刀光如练,一个箭步上前,噗的一声,刘镐的头颅已然飞起,鲜血喷溅在描金屏风上。 不待另外两人反应,刀锋回转,又是两道血箭飙射而出。 “啊!”萧凌雪捂着嘴惊呼,杏眼中满是惊恐。 恰在此时,殿门被猛地踹开。 敖东烈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却见李逍遥早已收刀入鞘,单膝跪在萧凌雪面前,声音洪亮:“娘娘恕罪,属下救援来迟!” 他侧首瞥向敖东烈,眼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那眼神分明在说:“废物,这等救驾大功,你竟没赶上趟。” 敖东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萧凌雪惊魂未定地扶着案几起身,凤钗上的明珠不住颤动。 她颤抖着手指向地上的尸首:“这...这老奴竟敢...” 李逍遥保持着跪姿,声音沉稳:“刘镐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娘娘。幸得娘娘洪福齐天...” 几个萧府的老嬷嬷立刻从侧殿冲了出来,为首的嬷嬷一把扶住萧凌雪颤抖的身子,尖声叫道:“快!穿太医,快扶娘娘回内室歇息!” 另外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架着萧凌雪就往内殿退去。 就在这混乱之际,萧凌雪突然回眸,那双还带着惊惶的杏眼朝李逍遥飞快地眨了一下。 待众人退去,殿内只剩下满地血污和三具尸首。 李逍遥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就这么简单?不过是让萧凌雪以品尝烤鸭为由,把刘镐召来长乐宫,再让他恰好带上一把片鸭子的薄刃,就成了刺杀娘娘的罪证? 他低头看着刘镐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那眼中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愕。 这个在宫中经营数十年的老狐狸,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仇人,就这么轻易地倒在了自己的刀下。 不但大仇得报,还能捞个救驾之功...这一刻,李逍遥对权力二字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长乐宫的刺杀案如同一记惊雷,瞬间震动了整个皇城。 皇帝在太和殿摔碎了最心爱的和田玉,暴怒的咆哮声连殿外的侍卫都听得一清二楚: “反了!真是反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朕的后宫行刺!” 消息像野火般迅速蔓延。 御书房内,朱笔在奏折上狠狠划出一道墨痕,皇帝阴沉着脸对身旁的纪晓道:“查!给朕彻查!所有相关人等,一个都不许放过!” 可怜的敖东烈成了第一个牺牲品。 这个倒霉的胖子被五花大绑拖出值房时,还在哭喊着冤枉。 禁卫军的腰牌被一个个收缴,三十多名侍卫全部被打入天牢。 据说天牢里日夜都能听到刑具的碰撞声和凄厉的惨叫。 禁卫军统领赵无咎虽贵为皇帝堂叔,此刻却在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跪得笔直。 年过六旬的老将军须发皆白,朝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在冬日的骄阳下跪足了两个时辰。 萧家的动作快得令人心惊。 兵部萧侍郎连夜叩开宫门,在养心殿与皇帝密谈至三更。 翌日天未亮,萧氏门生故旧就开始在六部衙门间奔走。 不过三日,禁卫军上下就迎来了一场雷霆般的人事更迭,十几个要害位置全都换上了萧家举荐的心腹。 整座皇城陷入诡异的静默。 宫女们提着裙角踮脚而行,太监们连咳嗽都要用袖子死死捂住。 往日争奇斗艳的嫔妃们突然都闭门不出,连晨昏定省都寻了由头告假。 长乐宫里,萧凌雪受惊过度卧在锦帐中。皇帝经常下了早朝便来探望,宫人们常见龙纹袍角掠过朱红门槛。 德妃娘娘倚在缠枝牡丹引枕上,每每提及当日情形便泪盈于睫,葱白指尖将锦被揪出深深皱褶。 而护卫有功的李逍遥,正淡定的翘着二郎腿等候着朝廷的嘉赏。 第42章 坤宁宫的诱惑 长门宫内,炭火炉上的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李逍遥、宁瑶、杨若云和李梦宁围坐在矮桌旁,桌上摆满了鲜嫩的羊肉片、翠绿的菜叶、滑嫩的豆腐,还有几碟蘸料,辣香与麻香交织,让人食欲大开。 杨若云眼波流转,纤纤玉指捏起酒杯,唇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朝李逍遥轻轻一扬,嗓音柔媚:“咱姐妹一起敬一下李旗领呗!感谢李旗领的不杀之恩!” 宁瑶正埋头涮着一片羊肉,闻言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一脸茫然地嚼着菜,含糊道:“啥不杀之恩?” 李梦宁见状,立刻笑吟吟地举起酒杯,不着痕迹地打圆场:“杨妹妹这是未喝先醉呢?大家一起来!” 她眼尾微挑,目光在李逍遥和杨若云之间轻轻一扫,似笑非笑。 李逍遥额角微汗,干笑两声,连忙摆手道:“就是就是,我哪来的胆子呀!我这前途还得仰仗你们呢!” 他故作轻松地端起酒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杨若云那边瞟了一眼,心里暗叹:“这女人,话里有话啊……” 杨若云轻笑一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仿佛在说:“李逍遥,咱们的账,可还没算完呢。” 突然,李梦宁放下酒杯,神色一肃,低声道:“这应该是咱们一起吃的最后一顿了吧!” 宁瑶刚夹起的羊肉片“啪嗒”掉回锅里,她瞪大眼睛,诧异道:“什么意思?难道皇后那个贱人还敢对咱们三人出手?” 杨若云扶额苦笑:“宁瑶,你还能活着,真是奇迹了!” 李梦宁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宁瑶的脸蛋:“傻女人,你亲哥可是真武军团的大将军,说不准过阵子你就能出这冷宫咯!” 李逍遥一脸茫然:“这是为何?” 宁瑶得意地扬起下巴,筷子一挥:“五年一次的新年大朝会马上开始了,我哥哥也要回上京城,到时候……嘿嘿!”她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李梦宁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笑骂道:“你可要让你哥,把我们都弄出去……在这里,连宫门都出不去,太憋屈!” 宁瑶立刻拍着胸脯,豪气干云:“没问题!”随即转头看向李逍遥,眼睛亮晶晶的:“小李子,要不,老娘给你推荐真武军,到时候让我哥给你点机会,混个统领还是小意思的啦!” 李逍遥眼睛一亮,刚要开口答应,李梦宁突然伸手,一把拧住他的耳朵,眯眼笑道:“小子,好好呆在禁卫军,不然谁陪我们姐妹玩?” 杨若云见状,故意挺了挺她那傲人的雪峰,抛了个媚眼:“就是,小李子不想尝尝大肉包子吗?” 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李梦宁似有似无的丘陵,促狭道:“这白面馒头吃多了也会腻的嘛!” 宁瑶瞬间瞪圆了眼睛,筷子直接拍在桌上,指着李逍遥,声音拔高八度:“小李子!你……你竟然爬上她们的床!该死……晚上陪老娘!” 李逍遥嘴角抽搐,连连摆手:“别瞎说!我怎么敢睡皇帝的女人……哪怕是皇帝不要的女人,那也是九族之罪啊!” 杨若云咯咯娇笑,李梦宁则意味深长地托腮看着他,红唇轻启:“哦?那你说说,李梦宁经常跑你那破厢房干嘛?” 李逍遥额头冒汗,干笑道:“我俩这是研究枪技而已!” 宁瑶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放屁!你真当老娘是傻子?” 屋内顿时笑闹成一团,火锅的热气蒸腾,映照着四张鲜活的面孔。 就在屋内笑闹正酣时,许亭满头大汗地小跑进来,压低声音道:“大哥,王皇后派人来召见,让你即刻赶去坤宁宫!” 李逍遥手中的酒杯一顿,脸上笑意瞬间收敛。 他讪讪地放下酒杯,朝三位美人拱了拱手:“三位美人,你们继续享用,我得去应付一下那个老女人了!” 宁瑶闻言眼睛一亮,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喊道:“喂!小子,你可知道什么叫小巧玲珑?晚上咱切磋一些技艺呗!” 她边说边做了个撩人的手势,惹得杨若云和李梦宁掩嘴轻笑。 李逍遥假装没听见,三步并作两步往外溜。 许亭紧跟在后面,一边擦汗一边小声道:“大哥,你可要把持住啊!这长门宫原本十个贵人,现在杀得就剩这三个了,个个都是硬茬子!” 李逍遥突然放声大笑,拍了拍许亭的肩膀,“三英战吕布也未尝不可!哈哈……走吧!别让皇后娘娘等太久了!” 两人快步穿过皇宫幽深的宫道。 李逍遥整了整衣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知道这次,咱们的皇后娘娘又要演哪出好戏...” 许亭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大哥,我总觉得这次召见不太寻常。听说最近朝中...” “嘘!”李逍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中精光一闪,“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也未必躲不过。” 坤宁宫内,沉香袅袅。 李逍遥恭敬地跪在皇后寝殿外的青玉砖上,额头几乎贴着冰凉的地面。 纱帐内传来一阵窸窣声,王皇后慵懒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这次做得很好......不过你选择在长乐宫动手,倒是出乎本宫的意料之外。” 李逍遥保持着跪姿,讪笑道:“回禀皇后娘娘,属下是想让德妃与刘贵妃之间产生嫌隙,所以特意选在长乐宫下手。” 纱帐忽然被一只纤纤玉手撩开。 王皇后缓步走出,身上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朦胧之下隐约可见曼妙的身姿。 李逍遥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心中暗叹:“乖乖,生过孩子后,这胯部……这身段反倒更勾人了......” 王皇后注意到他直勾勾的目光,红唇微扬:“本宫......好看吗?” “好看!”李逍遥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 “放肆!”一旁的徐嬷嬷立即上前,直接一巴掌拍下:“皇后娘娘岂是你可亵渎的?” 李逍遥赶紧叩首:“娘娘恕罪!实在是您天姿国色,属下情难自禁,绝无轻薄之意!” 他额头沁出细汗,却仍忍不住偷瞄那若隐若现的雪色双峰。 王皇后轻笑一声,竟伸手抚上他的头顶,像逗弄宠物般轻轻拍了拍:“说说,你想留在禁卫军,还是外放出去?” 李逍遥依然低着头,眼中闪过惊喜:“娘娘是说......属下又要升官了?” 王皇后优雅地转身,纱衣飘动间坐在高背椅上。 她忽然抬起玉足,用脚尖轻挑起李逍遥的下巴:“不错。你可是护住了龙胎,陛下再怎么刻薄寡恩,这次也得提拔你。” 李逍遥反应极快,双手立即捧住那只玉足,熟练地按摩起来:“属下全听娘娘安排!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的拇指恰到好处地按压着足底穴位,惹得王皇后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徐嬷嬷见两人如此暧昧,只得识趣地躬身:“小姐,老奴去给您沏壶新茶。”说完快步退下,还贴心地带上了寝宫外的宫女。 殿内顿时只剩下两人。王皇后俯身向前,纱衣领口微微敞开:“那你说说......本宫比长门宫那三个女人,如何?” 李逍遥手上的动作一顿,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第43章 纱帐垂落,烛影摇红。 李逍遥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突然正色道:“娘娘您乃是天上皓月,长门宫那三个腌臜女人焉能与您相提并论?那简直是亵渎您在我心中的神圣形象!” 说着竟顺势捧起王皇后另一只玉足,手法娴熟地揉捏起来。 王皇后美目微颤,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这按脚的手艺......莫不是给李梦宁她们洗脚练出来的?” 李逍遥手上动作不停,额头却渗出细密汗珠:“娘娘明鉴,那些女人仗着身份,着实肆无忌惮。属下有时候......不得不虚与委蛇。” 突然,王皇后伸出纤纤玉指,冰凉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记住,只有认准一个主人的狗,才能吃上肉。否则......” 她指甲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李逍遥立刻挺直腰杆,谄媚道:“属下,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此生绝不相负!” “咯咯咯......”王皇后突然笑得花枝乱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本宫海誓山盟呢!” 笑声戛然而止,她凤目微眯:“念在你一片孝心......过来吧。” 看着王皇后扭着水蛇腰往寝殿深处走去,李逍遥僵在原地,心里直打鼓:“这女人莫非知道我把李梦宁给推倒了?让我进寝殿是什么个意思?” 他下意识夹紧双腿,磨蹭了好一会才跟进去。 寝殿内熏香缭绕,王皇后已慵懒地趴在软榻上。 轻薄纱衣下,那浑圆饱满的曲线看得李逍遥倒吸凉气,不得不弓着身子掩饰某处不安分的躁动。 “愣着做什么?过来给本宫按按肩膀。”王皇后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李逍遥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娘娘,属下毕竟是男子,这样恐怕......要不我给您唤个手法好的宫女来?” 王皇后突然扭头,眼中寒光乍现:“怎么?让你伺候本宫,还推三阻四?” “属下不敢!”李逍遥一个箭步上前,却只敢侧坐在床沿。 他颤抖着双手搭上那滑若凝脂的香肩,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声音都变了调:“属、属下是怕手艺粗陋,弄疼了娘娘......” 指尖下的肌肤如丝绸般细腻,淡淡的龙涎香混着女子体香直往鼻子里钻。 李逍遥额角青筋直跳,心里哀嚎:“这可比李梦宁要命多了......” 王皇后突然轻哼一声:“往下些......对,就是那里......”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轻吟,听得李逍遥浑身一颤,某个部位顿时又抬高了几分...... 李逍遥的双手鬼使神差地往下滑去,当掌心完全覆盖在那两瓣浑圆饱满的翘臀上时,指尖传来的惊人弹性让他险些把持不住。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王皇后均匀平缓的鼻息声。 “呼!”李逍遥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侧身观察。 只见王皇后凤目轻阖,朱唇微启,竟是真的睡熟了。 他蹑手蹑脚地拉过锦被,将那具能让任何男人疯狂的娇躯轻轻盖住。 被角掖到下巴时,他的手指不小心擦过那截雪白的脖颈,顿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退出寝殿时,李逍遥的后背已经湿透。 刚转过屏风,突然被一只枯瘦的手拽进阴影里。徐嬷嬷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的宫灯下闪着精光:“娘娘睡了?” “睡、睡了。”李逍遥结结巴巴地回答,仍觉得掌心发烫,“说来奇怪,就是按按肩膀和腰,娘娘就睡过去了..” 徐嬷嬷闻言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即又绷紧老脸:“小子,你没动什么歪心思吧!” “哎,我的徐婆婆!”李逍遥擦着汗,龇牙咧嘴道:“那可是皇后娘娘!我就算有一百个豹子胆也不敢造次啊!” 走在回长门宫的宫道上,夜风一吹,李逍遥才发觉里衣已经湿透。 他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这女人让我过去就是给她按按肩膀?什么个意思呢!” 刚转过一道朱红宫墙,李逍遥的脚步猛地顿住。 寂静的宫道上,一名身着淡绿宫裙的小宫女手执一盏绢纱宫灯,莹莹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她低垂的眉眼。 见李逍遥走近,她立刻屈膝行礼,声音轻细却清晰:“李大人,德妃娘娘有请!” 长乐宫内,烛影沉沉,沉香袅袅。 萧凌雪端坐于软榻之上,待左右宫女尽数退下,殿门“吱呀”一声合拢,她紧绷的眉眼骤然一松,倏地从榻上跳起,直接冲到李逍遥面前,一把捧住他的脸,杏眸圆瞪,娇嗔道:“王八蛋,吃干净抹嘴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来请安!” 李逍遥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无人,手臂一揽便将人搂进怀里,手掌熟门熟路地覆上她挺翘的臀,轻轻一捏,低笑道:“我来不了啊,再说了,我若三天两头往你这儿跑,岂不惹人起疑?” 萧凌雪“噗嗤”一笑,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得意道:“怕什么?如今整个长乐宫上下,连外头的禁卫军,全是我萧家的人,谁敢多嘴?” 两人相拥良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萧凌雪转身倒了杯清茶递给他,眸色微沉:“听说皇后召见你了?” 李逍遥接过茶盏,将事情一五一十道来,末了皱眉道:“这老女人打的什么主意?还贱兮兮的来问问我想去哪儿?” 萧凌雪神色骤然凝重,低声道:“你的大仇已报,再留在这深宫之中……” 她突然伸手拧住他的耳朵,咬牙道:“我不能时时陪着你,你这色胚子,迟早得出事!” 李逍遥“哎哟”一声,苦笑道:“好好好,你说得对,可我去哪儿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萧凌雪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放心,家父乃兵部侍郎,我已向他表明你是我的心腹,他自会替你谋个好前程。” 忽然,她眯起眼,语气危险:“对了,王皇后的屁股……好摸吗?” 李逍遥浑身一僵,干笑道:“啊?我……我怎么连这个也跟你说了?” 萧凌雪眼波流转,葱白的指尖轻轻戳在他胸口:“行了,今晚陪我吧!你一旦外放了,咱俩想见一面可难咯!” 李逍遥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扫,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迟疑道:“这不碍事吧?” 萧凌雪噗嗤一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语:“不碍事~你别太激动就行!” 李逍遥喉结滚动,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殿的锦帐。 纱帐垂落,烛影摇红。 窗外月色朦胧,偶有夜风拂过檐角铜铃,发出细碎的清响,却掩不住帐内压抑的喘息与轻笑。 (此处省略三千字不可描述之细节) 云收雨歇后,萧凌雪突然想起什么,支起身子严肃道:“对了,若是在外头遇见合适的姑娘...” “嗯?”李逍遥挑眉。 “记得带回来给我瞧瞧,”她狡黠一笑,“本宫亲自给你把关!” 李逍遥:“......” 这女人,又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警告? 第44章 都统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一道兵部的文书直抵长门宫。 李逍遥睡眼惺忪地拆开一看,顿时嘴角抽搐,那洋洋洒洒数千字的官话,最终只浓缩成一句:调任京都第三军第三营都统! “这……”他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一旁正在煮茶的李梦宁,抖了抖文书问道:“李大腚,这第三军是个啥?都统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梦宁翻了个白眼,放下茶壶,无奈道:“你……连这都不知道?” 她掰着手指头给他细数,“按照王朝军制,十人一队,百人一旗,千人一营,万人一军,分设队长、旗领、都统、统领。再往上,才是军团级的大将军!” 李逍遥瞪大眼睛:“我靠!我还以为旗领往上直接就是统领了!” 李梦宁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 “你这禁卫军的职位,当初是花了多少银子买的?连最基本的官制都不清楚?” 她叹了口气,解释道,“上京城有四军拱卫,你这都统算是个实权职位,手下理论上有千名兵士!” 李逍遥苦笑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得,最后还是被弄到城外去了!” 他抬头望向李梦宁,眼眶微红,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以后我怎么来见你啊……我的宝……” 李梦宁瞧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德行,忍不住噗嗤一笑,从袖中抽出另一份文书,在他眼前晃了晃:“急什么?看看这个!这是昨儿你不在时,坤宁宫遣人送来的!” 李逍遥狐疑地接过,翻开一看,顿时愣住。 “特授李逍遥为皇子武术教习,准其出入内宫,授业解惑。” “王皇后这是什么意思?”他皱眉问道。 李梦宁指尖轻敲桌案,笑得意味深长:“这还不明白?皇后娘娘亲自给你安排了个由头,让你能名正言顺地进出后宫,不然你一个外臣,用什么身份进来?”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调侃道,“看来……皇后娘娘很舍不得你啊!” 李逍遥嘴角抽了抽,干笑道:“宝,你可是我第一个女人......皇后那是把我当作棋子而已!” 李梦宁冷哼一声,突然伸手精准地拧住他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让他龇牙咧嘴:“小子,到了宫外,最好别去青楼鬼混!” 她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你懂我的意思吧?” “哎哟!轻点!”李逍遥夸张地叫唤着,身子却顺势往她怀里蹭,“我可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去那种腌臜之地!” 他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再说了,有你这般天仙似的人儿,我哪还看得上别人?” 李梦宁松开手,抱臂而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行啦,少装蒜!你是不是还想着吃一下杨若云的大肉包子?”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是连着宁瑶的小馒头也想啃了?” 李逍遥立刻挺直腰板,右手举过头顶作发誓状:“那不可能!我是一个纯情的男人,好吧!”说完还不忘小声嘀咕,“再说了,她们哪有你这嘴吸溜得好呢!” “闭嘴!”李梦宁俏脸微红,倒了杯茶重重放在他面前,“喝你的茶!” 李逍遥接过茶杯,指尖不小心划过她的手指,惹得李梦宁又瞪了他一眼。他低头抿了口茶,突然皱眉:“这茶......” “怎么?嫌弃我泡的茶?”李梦宁挑眉。 “不是,”李逍遥笑嘻嘻地抬头,“是太甜了,跟你一样。” “油嘴滑舌!”李梦宁作势要打,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两人四目相对,厢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这气氛到位,李梦宁刚把朱唇凑过来之际, “砰!” 厢房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杨若云和宁瑶一前一后闯了进来,两人一看眼前画面:李逍遥和李梦宁的嘴几乎要贴在一起,李逍遥的一只手更是明目张胆地探入李梦宁的衣襟,那娴熟的动作明显是惯犯! “好呀!”宁瑶立刻拍手大笑,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这下可抓到把柄了!你们两个......” 李逍遥闪电般收回手,面不改色地整了整衣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宁矮子,有时候你看到的未必就是你想象的。” 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我只是在给李娘娘挠痒痒而已,刚好她胸口痒痒,懂?” 杨若云一双杏眼睁得溜圆,小嘴微张:“你这胡说八道的功夫真是见长啊!”她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听说你的调令下来了?” 李逍遥立刻换上苦瓜脸,夸张地捶胸顿足:“是啊!以后我再也不能陪你们了,我好伤心啊!苍天不公啊!” 边说边把调令递给她们。 宁瑶接过调令仔细查看,突然皱眉道:“不对啊,你升个都统很正常,但为何是京都第三军?” 她狐疑地打量着李逍遥, “禁卫军可是世袭制,几乎没有人可以外调,你凭什么特殊?” 杨若云对这些军制不太懂,但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李逍遥那只不安分的手,突然娇喝道:“臭小子!当我们的面还怎么得瑟?要死啊!” 李逍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又搭在了李梦宁腰上,赶紧缩回来,讪笑道:“手滑,手滑......” 李梦宁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强作镇定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衣襟。 李逍遥轻咳一声,整了整衣冠,故作正经地拱手道:“三位娘娘,既然调令已下,小人得赶紧收拾行装,待会就得卷铺盖走人喽!” 说着突然深深一揖,语气难得诚恳:“这段时间打打闹闹,多亏了三位娘娘的照顾!” 李梦宁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白了他一眼:“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别忘了你还挂着皇子教习的职衔,是可以入后宫的。” “又不是见不到了,摆这副生离死别的样子给谁看?” 宁瑶一个箭步冲上前,踮起脚尖,小手直接砸了下李逍遥的脑袋:“臭小子!等老娘复位,你要敢不来送礼……” 玉指戳着他胸口,“信不信让我哥把你调去真武军团养马?” 说完得意地扬起下巴,拽着杨若云就往外走。 待三人的脚步声渐远,李逍遥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突然咧嘴一笑,摸着下巴嘀咕道:“果然长得帅就是吃香!哈哈哈!” 第45章 拜门 兵部衙门门前,钱有德早已恭候多时,一见李逍遥的身影,立刻堆满笑容迎了上去,拱手道: “李少爷!不愧是人中龙凤啊,短短不到半年,竟能屡立奇功,擢升都统!” 李逍遥见是钱有德,反而松了口气,笑着回礼:“钱大人客气了,若非您当初引路,我哪能有今日?此番前来,正是要办理交接手续。” 钱有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应当的,应当的!请随我来!” 二人穿过兵部衙门的前院,绕过几道回廊,最终来到一间僻静的厢房。 屋内案几上早已备好文书。 钱有德亲自斟了杯茶递上,笑眯眯道:“李少爷,咱们这就开始?” 李逍遥点点头,从包裹中取出禁卫军的鎏金腰牌、横刀和铠甲,一一递了过去。 钱有德接过,仔细核对后,又让李逍遥签署完案上文书,双手奉上一份盖着兵部大红印章的委任书:“李都统,恭喜了!” 李逍遥接过任命书,翻看了两眼,眉头微皱:“就这个?铠甲、佩刀呢?” 钱有德搓着手,赔笑道:“李少爷有所不知,京都四军的装备供应不归咱们衙门管。您的一切军需,都是由户部直接发给第三军,再由第三军自行分配!” 李逍遥撇撇嘴,将任命书揣进怀里:“行吧,那我先走咯!” 他刚转身要走,忽见一名小厮匆匆进来,凑到钱有德耳边低语几句。 钱有德脸色一变,连忙拦住李逍遥,谄媚笑道:“李少爷且慢!侍郎大人召见!” 李逍遥闻言立刻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地挠头:“侍郎大人?兵部我除了你钱有德,好像没认识的啊!” 钱有德左右张望了一下,凑近低声道:“是兵部侍郎——萧大人!” “萧...” 李逍遥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咯噔一下:“萧凌雪她爹?” 钱有德见他神色变幻不定,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李少爷,这可是咱兵部的二把手,绝对的高枝!您还在这犹豫什么?” 李逍遥立刻换上受宠若惊的表情,夸张地拱手道:“啊呀!我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整了整衣冠,一脸正色:“走走走!怎敢让侍郎大人久等!” 钱有德这才满意地点头,转身引路:“李少爷,这边请!” 跟在后面的李逍遥表面恭敬,心里却翻江倒海:“看来是萧凌雪在背后使劲了...” 他暗自嘀咕,“要不然堂堂侍郎怎么会见我这个刚提拔的小都统?” 转过几道回廊,钱有德在一间挂着“兵部侍郎”牌匾的房门前停下,轻轻叩门:“大人,李都统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进来。”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跨入房门后立刻躬身行礼:“京都军团第三军第三营都统李逍遥,见过侍郎大人!” 案几后,萧奇正头也不抬地继续批阅文书,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起来吧。” 李逍遥恭敬地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这位兵部侍郎。 只见萧奇正一袭绛红色官袍,面容刚毅,剑眉星目,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六岁的模样。 李逍遥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看着这么年轻,也不知道几岁就生了萧凌雪那个小妖精...”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萧奇正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锐利的目光如刀般扫过李逍遥,淡淡道:“你既是雪儿的心腹,本官也就直说了。” 李逍遥立刻谄媚地笑道:“老爷您请说!”这声老爷叫得格外亲热。 萧奇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第三军是整个京都军团中最差劲的。赵无苏统领一直在窝在城中,从上任到现在一步也没踏入过军营。” 李逍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写着:大佬,咱是一家人,你这不是坑我吗。 萧奇正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你的出身没问题,但起点太低。能把你安插到第三军已是不易,别小看这第三营都统的职位。” 见李逍遥还是一脸茫然,他继续道:“你去了自然就明白了。对了,记得准备份厚礼去拜见你的直属上司赵无苏。” 李逍遥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这赵无苏也是皇室之人?跟禁卫军统领赵无咎的名字很像啊..” “你很聪明。”萧奇正赞许地点点头,“京都四军的统领都是皇族之人,大将军则由陛下亲自担任。” 见李逍遥还要发问,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去吧,去了你自然知道。” 李逍遥从兵部衙门出来,嘴里一路骂骂咧咧:“他娘的,什么狗屁第三军,一听就是个烂摊子!” 但他还是听萧奇正的话,抱着从宫里带出来的檀木箱子,一路小跑直奔城东那座气派的五进院落。 远远望去,朱漆大门上铜钉锃亮,两侧石狮怒目圆睁,门楣上悬着御赐的“忠勇将军府”匾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上前叩门。 开门的管家是个精瘦老头,三角眼一眯,上下打量着。 李逍遥早有准备,赔着笑脸递上名帖,又悄悄塞了张百两银票。 管家指尖一捻,脸色稍霁,这才慢悠悠地侧身放他进去。 穿过几重雕花回廊,李逍遥被领进正厅。 厅内陈设奢华,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几上摆着鎏金香炉,袅袅青烟中透着股沉香味。 他在厅中站了足有半个时辰,腿都酸了,才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四个侍女搀扶着一座肉山走了进来,来人正是赵无苏。 他身形肥硕,层层叠叠的锦袍几乎裹不住那浑圆的肚子,脸上横肉堆叠,眼睛被挤成两条细缝。 管家使了个眼色,李逍遥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属下第三营都统李逍遥,拜见统领大人!” 赵无苏眯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就是李逍遥?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像个读书人!” 说罢,又骤然板起脸,声音陡然转冷:“既然从禁卫军调到我第三军,就得守我的规矩!若是敢违抗军令,休怪本将军法无情!” 李逍遥连忙抱拳,语气诚恳:“属下一定谨记大人教诲!” 他眼角余光瞥向管家,那老头倒也机灵,毕竟刚收了银票,立刻躬身道:“老爷,老奴去给您泡壶新到的龙井。” 说完,一挥手,厅内伺候的下人全被他带了出去,顺手还掩上了门。 见四下无人,李逍遥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露出里面珍宝。 他压低声音道:“大人,这是属下的一点心意,还望您笑纳。” 赵无苏眼睛一亮,肥厚的手指拨弄着箱中物件,似笑非笑:“看来你在后宫很得宠,弄了不少好东西!” 李逍遥谄媚一笑,腰弯得更低:“都在这儿了……属下日后在大人麾下效力,还望大人多多提携!” 赵无苏满意地哼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懂事!本将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 第46章 奇葩的第三营 李逍遥刚踏出赵无苏府邸的大门,脸上的谄笑瞬间垮了下来,嘴角狠狠一抽,低声咒骂道: “他娘的!这一个铜板没看到,倒把最后一箱珍宝给贴进去了!” 随后李逍遥在城北雇了辆马车,往车厢里一躺就开始呼呼大睡。 一个多时辰后,车夫小心翼翼地唤道:“大人,到了。” 李逍遥揉着惺忪睡眼钻出车厢,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这哪是什么军营?分明就是个被抢过的废墟嘛! 山谷入口处歪歪斜斜地围着一圈木栅栏,连个像样的拒马都没有。 更离谱的是,门口两个当值的士兵正靠着木梁门睡得香甜,呼噜声震天响。 “他奶奶的!”李逍遥付完车钱,直接冲上前去,抬脚就把两个睡梦中的士兵踹翻在地。 “废物!当值的时候睡觉?”他怒喝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两个士兵摔得七荤八素,慌忙抄起长枪:“大胆!军营重地,哪来的狂徒!” 李逍遥冷笑一声,抖开委任书,指着上面鲜红的兵部大印:“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新任都统!” 士兵虽然不识字,但认识那红印子,立刻行礼道:“属下拜见都统大人,您请……” 李逍遥冷哼一声,大步跨入营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营地里杂乱无章,几排木屋排列在一起,还有一些帐篷随意混在中间,就像是逃荒难民的窝棚。 最扎眼的是校场中央,几根竹竿上赫然晾晒着五颜六色的女子肚兜,在风中招摇得刺眼。 “军营中还有女人?”李逍遥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揪住旁边士兵的领子,“人呢?你们的旗领都死绝了?” 那士兵吓得两腿直打摆子,结结巴巴道:“回、回大人...都、都在木屋里...睡、睡觉着呢...” “王八蛋!”李逍遥怒极反笑,一脚踹翻旁边的泔水桶,恶臭的污水顿时流了一地, “去!把号角给老子吹起来!我倒要看看这群废物都在搞什么名堂!” 两个士兵连滚带爬地冲向号角台。 不多时,一阵嘶哑走调的号角声撕破了营地的寂静。 李逍遥直接坐在校场将台上,银枪铮的一声插进台板,枪尾犹自颤动不已。 随着断断续续的号角声,稀稀拉拉的人影开始往校场聚集。 有的提着裤子边跑边系,有的醉醺醺地打着酒嗝,待人群勉强站定。 李逍遥眼睛一扫,差点气笑出声,这一百来号人里,竟有九十多个女人! 他眼神如刀,冷冷扫过众人,厉声喝道:“老子叫李逍遥,是第三营新任的都统!”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问道,“老子的第三营,就你们这百来号歪瓜裂枣?旗领呢?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满脸堆笑,谄媚地拱手道:“属下赵二狗,见过大人!咱这第三营……没有旗领,所有人,都、都在这了……” 李逍遥眼角狠狠一抽,拿出从赵无苏那拿到的花名册,哗啦啦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整整一千号人,一个不少! 再看看眼前这群人,能勉强算得上“兵”的,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掀桌的冲动,心里暗骂:“赵无苏这肥猪,真他娘的黑啊!吃空饷也不带连锅端的,连点汤都不给我留!” 转念一想,好歹还有几个兵,总比光杆司令强。 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挥了挥手:“赵二狗,给老子腾出一间最好的木屋,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顿时如蒙大赦,一哄而散。 木屋内,李逍遥斜靠在吱呀作响的破木椅上,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壮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老赵啊...”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给老子透个底,这第三军其他营...该不会都是这个德行吧?” 赵二狗搓着手,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大人明鉴...这个...实话跟您说,第三军十个营,如今还有营地的就剩两个了。一个是第一营,再就是咱们这第三营...” 他咽了口唾沫,“其他那些,都是纸面上的人名,饷银照领,就是人嘛...” 李逍遥直接坐直身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那第一营呢?” “嘿嘿,第一营那可不一样!”赵二狗突然来了精神,“那是常副统领亲率,满员满编,兵器甲胄,战马一应俱全!” 李逍遥扶着额头:“那你告诉我,外头那些娘们儿算什么?也是在册的士兵?” “这个...”赵二狗搓手的动作更快了,“她们确实都在花名册上...不过主要是负责后勤...呃...也算是给第一营...那个...服务的...” “啪!” 李逍遥一掌拍在桌上:“王八蛋!老子是来带兵的,不是给第一营那帮杂碎养女人的老鸨!”他猛地站起身,“去,给老子找匹马来!” 赵二狗缩了缩脖子:“大人...咱营区...没有战马...” 见李逍遥脸色越来越黑,他赶紧补充,“好歹咱们还有个营区不是?其他营连都统都只在纸面上存在...” “放你娘的屁!”李逍遥一脚踹翻凳子,“去!把那十个还能算兵的,都给老子集合起来!”他一把抓起银枪,眼中寒光闪烁,“随我进城,吃肉连锅都端走,汤都不给老子留一口……王八蛋!” 赵二狗还想再劝,却被李逍遥一个眼神瞪得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外守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结结巴巴地喊道:“大、大人!不好了!第一营的人来了!” 李逍遥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 手里提着银枪,大步流星地朝营门外走去。 身后赵二狗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阻拦,只能小跑着跟上。 营门外,黑压压站了不下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不耐烦地用刀鞘拍打着栅栏,骂骂咧咧地叫嚷: “开门!磨蹭什么呢?” “再不开门,老子直接拆了这破营门!” “好不容易轮到老子来放松一下,还不快开门!” 第47章 要懂得先告状 更让李逍遥意外的是,营里那些女人不知何时也都跑了出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有的甚至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 显然,这些第一营的士兵平日里没少关照她们。 “都给老子闭嘴!”李逍遥一声暴喝,银枪重重杵地。 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 两个穿着精良皮甲的旗领走上前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斜着眼打量李逍遥:“你谁啊?敢挡第一营的路?” 赵二狗赶紧上前赔笑:“王旗领,这位是我们第三营新上任的都统大人...” “都统?”王姓旗领突然哈哈大笑,“就你们这破营,都统也是条狗...”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 “噗嗤!” 李逍遥的银枪如毒蛇吐信,瞬间洞穿王旗领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另一个旗领还没反应过来,李逍遥手腕一抖,枪尖如闪电般回刺,直接将其心口捅了个对穿! “砰!砰!”两具尸体接连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营那些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士兵,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李逍遥缓缓抽出染血的银枪,枪尖滴落的血珠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他冷眼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本都统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猛地提高音量:“所有人听令!把你们的皮甲、武器都给老子卸下来!” 见有人犹豫,他枪尖一指,“怎么?也想试试本都统的枪利不利?” “哗啦啦!” 转眼间,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装备。 那些第一营的士兵此刻乖得像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逍遥冷冽的目光扫过第一营士兵:“带上你们的旗领滚蛋,回去告诉姓常的,老子可是宫里出来的!” “不服气,尽管来找我,老子不介意把他也杀了!” 第一营的士兵如蒙大赦,扛起死去的旗领狼狈逃窜。 营区内,那群女人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更多的则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那道挺拔的身影。 李逍遥转身看向身旁的赵二狗,声音压得极低:“这些女人不是自愿的?” 赵二狗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都是奴隶,哪来的自愿......” 闻言,李逍遥眼中寒芒暴涨。 他猛地转身,声如雷霆:“我,李逍遥,你们的都统!”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一张惶恐又期待的脸上停留,“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现在都是我的兵!” 他直接将长枪插进地面:“我的兵,绝对不可能让别人欺负!以后谁再敢动你们!”他指向满地散落的兵器,“拿起刀,给我砍回去!” 女兵们面面相觑,有人颤抖着去摸地上的刀,却又触电般缩回手。 一个脸上带着鞭痕的瘦高女子鼓起勇气上前:“大人,我们......可是奴隶......” “放屁!”李逍遥一声暴喝,他大步走到女子面前,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从此刻起,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李逍遥的兵!” 他转身指向远处观望的士兵们,声音里带着森然杀意:“包括他们!谁敢动你们,直接砍了!老子给你们撑腰!” 寂静。 突然,那个瘦高女子捡起地上的长刀,声嘶力竭地喊道:“誓死追随李大人!” 仿佛一点火星落入干柴,整个营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李逍遥嘴角微扬,目光落在那个瘦高女子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挺直腰背,声音洪亮:“高灵芝!” “好!”李逍遥朗声一笑,随即环视众人,声音如雷,“从今日起,高灵芝就是你们的代职旗领!” 他抬手一指营区角落堆积如山的装备,“你们不能再穿这些暴露的衣衫,全部换上制式皮甲,地上那堆,拿去改改尺寸!”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明日开始,伐木修营!我要一个全新的营区!” 李逍遥朝远处招了招手:“赵二狗!” 赵二狗闻言一个激灵,连忙小跑过来:“大人有何吩咐?” 李逍遥眯起眼睛,似笑非笑:“老赵,我来了,你就别想再混日子。”他拍了拍赵二狗的肩膀,“咱们第三营,会成为最强的!” 他忽然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顺便提一句,本大爷的背后站着皇后娘娘,你懂?” “皇后?”赵二狗瞳孔骤缩,连忙躬身行礼:“遵、遵命,大人!” 李逍遥满意地点点头,翻身跃上战马,拽了下缰绳。 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嘴角扬起一抹狂野的笑:“好好干!我这就进城,该有的一切,都会有!”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营门,扬起一片尘土。 身后,高灵芝已经指挥女奴们开始收拾兵器、整理皮甲,赵二狗则擦着汗,吆喝男兵们准备伐木工具。 整个第三营,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再不复往日的死气沉沉。 李逍遥一路纵马疾驰,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急促的脆响。 他径直冲到忠勇将军府门前,翻身下马时,染血的衣袍下摆已经凝结成血块。 “哎,李都统你怎么又来了...” 老管家刚迎出来就被他这身血渍吓了一跳,但想到早晨收的银票,只得堆着笑脸将他引了进去, “大人正在内院歇息...”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李逍遥一把掀开珠帘。 只见赵无苏正瘫在紫檀木软榻上,两个娇俏的侍女一个喂着葡萄干,一个正捏着肩膀。 这位肥胖的皇族看见浑身是血的李逍遥,有些吃惊道:“你小子才上任半天,连都统服都不换,带着一身血来见本将军,成何体统!” 李逍遥将花名册重重拍在案几上:“大人,百来号人,吃空饷也不带这么玩的!” 他冷笑着抱拳,“您总得给属下留口汤喝吧?” 赵无苏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小眼睛瞪得溜圆:“什么?第三营只剩一百多人?” 他费力地撑起身子,掰着胖手指计算,“本将军明明只吃了二百空饷,常副统领拿一百,你那儿至少该有七百人才对!” 李逍遥嘴角抽搐,“大人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 他猛地凑近,压低声音,“现在整个第三军,就剩第一营和属下的第三营还喘着气,其他八营全是纸上了!” “放屁!” 赵无苏一激动,软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那每年户部审查怎么过的?难道...” 他忽然想到什么,肥厚的嘴唇哆嗦起来,“常天成那个王八蛋...他比老子还狠?” 李逍遥见状立即添了把火:“大人,常副统领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他故作惶恐地环顾四周,“万一哪天陛下突然巡视第三军,您上哪儿变出上万精兵?就算您是皇亲,恐怕...” “备车!快备车!”赵无苏浑身肥肉乱颤地跳起来,腰带都被崩开了,“老子这就去军营!常天成这个杀千刀的...” 他边走边喊,两个侍女手忙脚乱地追着给他系腰带。 第48章 二一添作五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赵无苏的马车终于摇摇晃晃地驶到了第三营谷口。 这位肥胖的皇族贵胄被颠得七荤八素,正扶着车辕干呕,突然听到李逍遥一声暴喝: “大人小心!兵变!常副统领率军攻打我三营驻地!” 赵无苏猛地抬头,只见谷口处喊杀声一片,第一营的士兵正举着盾牌猛攻营门。 他顿时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扒着车窗破口大骂:“常天成!你他娘的要造反吗?” 正在指挥作战的常天成闻声一惊,急忙抬手示意停战。 他策马而来,在马车前恭敬地躬身行礼:“统领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说着斜眼瞥向李逍遥,“是第三营谋反,杀了属下两个旗领,末将这才...” “放屁!”李逍遥冷笑打断,“那两个废物是我杀的!本官乃第三营都统,处置几个欺凌我部下的败类,何来谋反一说?” 常天成脸色阴晴不定,正要反驳,赵无苏已经暴跳如雷:“都给我滚上车来!” 密闭的车厢内,赵无苏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抖动。他死死盯着常天成:“老子问你,现在第三军到底还有多少人马?” 常天成看了眼旁观的李逍遥,索性光棍地回答:“约莫...一千多人吧。” “一千多?”赵无苏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车顶撞穿,“万人编制的第三军!你他娘的把老子的兵都吃没了?” 常天成不慌不忙地整了整护腕:“大人,这不都是按您的意思...您看您这些年来,第十九房小妾,城外的庄园,还有那些古玩字画...”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开销实在太大,属下也是不得已...” 李逍遥立刻扭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研究风景。 赵无苏像是突然被掐住脖子的肥鹅,涨红着脸支吾了半天,最后只能干咳一声:“这个...咳咳...那现在怎么办?万一朝廷查起来...” 常天成阴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李逍遥,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大人,每年户部、兵部来人核查,都是一个营一个营地查过去。” “属下只需保证有一营满编,换杆营旗,再塞点银子,这事也就过去了!” 李逍遥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插嘴道:“要是那帮大老爷突然抽风,要校验全军呢?” 常天成胸有成竹地哼了一声:“那就从其他三军借兵嘛!调些人过来充数,谁还能真去一个个去核对人名?” 李逍遥不依不饶,继续逼问:“那要是皇帝心血来潮,要亲自检验京都军团呢?你从哪儿借?” 赵无苏原本紧绷的肥脸突然松弛下来,哈哈大笑:“行了,咱那位陛下年年选秀女,沉溺酒色,恐怕连京都军团的驻地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转头盯着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小子,话要讲清楚,被你吓死了!” 李逍遥随即义正言辞道:“第三军贪腐成这鸟样,简直是无法无天!我要向陛下告发你们!” 赵无苏脸色骤变,肥胖的身躯猛地前倾,一把抓住李逍遥的衣襟,压低声音道:“小子,你送老子那箱珠宝时,我还以为你是聪明人,没想到你竟是个愣头青!” 他粗短的手指几乎要掐进李逍遥的肉里,“你这是找死!” 常天成在一旁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大人,这小子怕不是要分一杯羹。” 李逍遥冷哼一声,依旧昂首挺胸:“我乃忠君爱国之人,岂能与你们同流合污……” 赵无苏不等他说完,直接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道:“行了,知道你从宫里出来,背后有人撑腰。这样,咱们商量一下!” 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缓缓伸出两根手指,随即又加了一根,慢悠悠道:“我要三个营,其他的你们分去,不过分吧?” 常天成闻言,脸色骤然阴沉,眼中怒火翻涌:“你个小小都统,张嘴就要三个营?你哪来的自信!” 赵无苏也是扶额叹气,骂道:“王八蛋,你小子手也太黑了点!” 李逍遥却丝毫不惧,反而冲着常天成微微拱手,眼中挑衅之色一闪而过:“常副统领,既然谈不拢,不如咱俩比划比划?” “我要输了,就乖乖回城养鸟遛狗,只拿统领的粮饷,绝不多要一分。” 他顿了顿,嘴角笑意更深,“可你要输了,最少得给我两个营!如何?” 常天成怒极反笑,手已按上刀柄,寒声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在这儿叫嚣!” 赵无苏见状,立刻伸手一拦:“动什么刀!行了行了,老子吃点亏……”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肉痛,最终拍板道:“给你两个营!老子拿五个营,常天成你三个营!就这么定了!” 常天成在赵无苏眼神的暗示下,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啐了一口,阴沉着脸道:“行,就这么办!” 李逍遥脸上的正气凛然瞬间消失不见,嘴角夸张地咧开,露出一副市侩的谄媚笑容: “那就多谢两位大人提携了!今日这事纯属误会,都是自家兄弟嘛!” 他搓着手凑上前去,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那我的粮饷军械,还有兵员调配......” “滚蛋!”赵无苏气得脸上的肥肉直颤,一脚踹开车门,刺骨的寒风呼啸而入。 他像赶苍蝇似的挥着胖手:“天寒地冻的非折腾老子跑这一趟,王八蛋!都给老子滚下去!”说着就要把两人往车下推。 马车里传来赵无苏气急败坏的骂声:“王八羔子......”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渐渐远去。 李逍遥望着赵无苏的马车渐行渐远,随即堆起笑容,转身朝常天成拱手道:“常大人,以后还得多多关照啊!小弟我现在连个婆娘都没有,还得攒钱娶媳妇呢!” 常天成阴沉着脸,冷哼一声:“行了,统领大人都发话了,以后给你两个营的配额。” 他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警告道,“不过我提醒你,最少保持二百人,别吃相太难看,否则惹出乱子,谁也保不住你!” 李逍遥搓着手,嘿嘿一笑:“放心,大人,小弟我自有分寸!”他眼珠一转,故作随意地问道,“对了,咱们的军械……多长时间可以申请报废一次?” 常天成一愣,眼睛瞪得老大,随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转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重重拍了下李逍遥的肩膀:“对!怎么没人提醒我?刀子用久了是会钝的!这么多年没更新军械,确实该向朝廷申请一下了!”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语气也变得热络起来,“不错,不错!你小子有点意思!有时间来我营区喝酒,咱们好好聊聊!” 李逍遥连连点头,笑容灿烂:“一定一定!” 待常天成带着兵走远,李逍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站在原地,任由寒风刮过脸庞,眼神阴沉得可怕。 半晌,他缓缓转身,迈步走向自己的营区。 第49章 娘子营 赵二狗远远望见李逍遥阴沉着脸踏入营区,立刻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大人,您前脚刚走,后脚第一营那群狗娘养的就来砸场子了!” “他们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不欺负人,结果还是派了整整一个旗队来攻营......” 李逍遥的目光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营地。 木栅栏被撞得支离破碎,帐篷像被狂风摧残过的蘑菇般东倒西歪。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暗红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仿佛一幅残酷的泼墨画。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突然提高嗓门吼道:“高灵芝!立即统计战损!” 转头看向满脸血污的赵二狗时,李逍遥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 他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错,老赵。敢抄家伙拼命,不是任人宰割的怂包,没给老子丢脸。” “从今日起,你就是旗领了。回头我去兵部给你们办手续。” 木屋内,炭火噼啪作响。 李逍遥正盘算着如何利用新到手的两营名额谋取最大利益,房门突然被推开。 高灵芝拖着染血的身躯走了进来。 她的束发带早已断裂,凌乱的发丝黏在满是血痕的脸上。 “大人......”她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全营......只剩下十六人。战死七人,其余......都投降被带走了。” 李逍遥头也不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女奴...女兵还剩几个?” 高灵芝猛地挺直腰背,眼中闪过一丝傲然:“除了赵二狗,剩下的......全是女奴。” 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那些没卵的废物,刀还没出鞘就跪地求饶。死的......也全是女奴。”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女兵中......也有吓破胆的投降了。” 李逍遥缓缓抬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她高挺的胸脯。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死掉的好好安葬,被俘的全部除名。”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放心,能扛下来的,就是我的亲信!往后吃香喝辣......不在话下!” 突然语气转冷,“去处理吧!” 待高灵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李逍遥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真他娘的废物!” 窗外,暮色渐沉。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至少现在,每个人都能分到一间木屋。 入夜后,围着噼啪作响的火盆取暖,连冻僵的骨头都能舒展开来。 次日清晨,霜雪覆盖的营地一片寂静。 李逍遥裹紧大衣,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高灵芝!” 女人应声而来。 戎装紧束的身姿英气逼人,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昨日的血战让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锐利。 李逍遥满意地打量着她:“不错,总算有点旗领的样子了。” “请大人示下。”高灵芝站得笔直,声音干脆利落。 “眼下正值寒冬,”李逍遥搓着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京城周边的佃户们,家里的粮食基本都见底了。” 他眯起眼睛,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你带上所有女兵,去招兵!按八百人的规模!” “告诉他们,来了有肉吃,有房住,月月发饷银!”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仿佛已经看见蜂拥而至的青壮, “把口号喊出去:干满五年,回村盖大屋;干满十年,买地当农民!” 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凌厉:“记住了,只要年轻人。别招些老弱病残来充数......” 高灵芝立刻行礼:“属下明白!”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李逍遥嘴角微扬。 这女人,倒是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正当李逍遥躺在木屋的矮榻上,裹着厚实的棉被呼呼大睡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梦中惊醒。 “大人!大人!”赵二狗拄着拐杖站在门外,扯着嗓子喊道,“常副统领派人送来军械物资了!” 李逍遥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嘟囔道:“大冬天的,扰人清梦......” 他慢吞吞地披上外袍,趿拉着靴子推开门,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人在哪儿?”他揉了揉眼睛,问道。 赵二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带路:“就在营区外候着呢,大人。” 营区外,正在等候的旗领见李逍遥走来,立刻小跑上前,满脸堆笑地行礼道:“见过李都统!” 李逍遥斜睨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吧,送来多少东西?” 那旗领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毕恭毕敬地递上:“回都统大人,第三营一年的饷银一共三万两!军粮一万石,还有一千套军械、军服、战马十匹,饲料若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每个月的蔬菜、肉类供应都会准时送达,绝不敢耽搁!” 李逍遥接过清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就这些?” 旗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常副统领特意嘱咐小的转告大人,其他事情......他都按惯例一季度向统领大人汇报一次。”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偷听,才继续道,“到时候......自会知会您去参加!” 李逍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清单塞进袖中:“知道了,把东西都送进营里去。” “是!是!”旗领如蒙大赦,赶紧转身指挥车队卸货。 不过三日光景,高灵芝便带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返回营地。 寒风呼啸的校场上,李逍遥正赤裸着精壮的上身练枪。 银枪在漫天飞雪中划出凌厉的寒芒,蒸腾的热气从他虬结的肌肉上升起,在寒风中凝成白雾。 “喝!” 随着一声暴喝,他猛然收势。 银枪在半空划出完美的弧线,枪尖深深插入积雪。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校场外围黑压压的人群。 待看清状况,李逍遥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提拔高灵芝绝对是个天大的错误! 校场下密密麻麻站着千余人,其中竟混杂着五百余名年轻女子。 有的甚至还抱着婴孩。 “高!灵!芝!”李逍遥额头青筋暴起,声如雷霆炸响,“给老子滚上来!” 只见人群中一道身影快速跃上将台。 高灵芝脸上还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大人,如何?您要八百,属下给您带回一千五!” 李逍遥一把拧住她的耳朵,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提起来:“老子让你招八百精壮汉子,你给整来这么多娘们作甚?” “疼疼疼...”高灵芝龇牙咧嘴,却仍倔强道:“大人您不知道,这些姑娘太可怜了...东村的小花被债主逼婚,西庄的春桃全家饿死...属下一时没忍住...” 哈!” 李逍遥怒极反笑,松开她的耳朵,“你才脱了奴籍几天?倒学会当活菩萨了!”他转身面向台下,目光如刀般扫过骚动的人群。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声震四野,“老子要的是八百头嗜血虎狼,不是一千五百只待宰绵羊!” 银枪重重杵地,积雪四溅,“二个月训练,撑不住的趁早滚蛋!老子的军粮不养废物!”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泣声,他却头也不回,只在心中暗骂:“王八蛋,改个名叫娘子营算了!” 第50章 大朝会 寒风呼啸,木屋内的炭火噼啪作响。 李逍遥盘腿坐在矮桌前,提笔蘸墨,在粗糙的竹简上奋笔疾书。 “福伯当年教的法子,倒是派上用场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洋洋洒洒写了三行字,李逍遥搁下笔,吹干墨迹。 这所谓的“练兵手册”,简单得令人发指,没有繁复的刀枪剑戟操练,没有骑射战阵的演练,只有三条铁律: 第一,练体能——跑不死就往死里跑! 第二,纪律——令行禁止,违者重罚! 第三,服从——上官说屎是香的,你也得点头! “来人!”李逍遥一声吆喝。 片刻后,原先的十六人整齐地站在屋内。 李逍遥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缓缓举起竹简:“按这个练。”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火星的声响。 “二个月。”李逍遥竖起二根手指,“营房让他们自己盖,饭让他们自己做。我只要结果。” 他特意走到赵二狗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她们中不识字的,你多费心。” 赵二狗拄着拐杖挺直腰板:“大人放心!” 李逍遥转身走向门口,黑色披风在身后翻飞。临出门前,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好好干。等春暖花开时,我回来验收——别让我失望。” 木门砰地关上,寒风卷着雪花从门缝钻进来。 十六人面面相觑,高灵芝第一个拿起竹简,只看了一眼便错愕道: “这...怎么简单?” 赵二狗凑过来看了眼,突然哈哈大笑:“不愧是大人!字字如金啊!” 屋外,李逍遥已经翻身上马,马蹄声渐远,消失在风雪之中。 神都上京城,城南李府。 大厅内银炭烧得正旺,李逍遥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指尖闲闲拨弄着茶盏的盖子。 “老李,你这身子骨倒是越来越硬朗了。” 他瞧着对面精神矍铄的李东阳,笑呵呵道: “上次见你还咳血,如今都能徒手掐死头牛了吧?” 李东阳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不错嘛,你又升官了,看来你小子很适合在官场混,既然大仇已报,那就安稳点!” “那是自然!”李逍遥突然来了精神,盘腿坐直身子,“我在宫里那可是喝过德妃娘娘亲手斟的茶,咬过皇后娘娘的手哦!” 李东阳老脸一黑,“看来是‘为父’的过错,也应该给你寻个亲事,免得你忍不住了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别别别!”李逍遥连连摆手,“遇上合心意的,我自会娶...” 他忽然瞥见窗外飘雪,话锋一转, “对了,开春的那个大朝会,到底什么名堂?” 老人指节叩着案几,茶汤在盏中荡出涟漪:“五年一度的大朝会啊...” 他眯起浑浊的老眼, “各州刺史,四方镇守大将,一些名门望族,还有那些德高望重之士绅,各地的巡察使都会齐聚上京城,一起聚聚咯!” “就这?” “自然咯,平常地方官吏很少进京,这不就定下这大朝会,大家伙交流一下经验,也顺道联络联络感情!” “行吧,反正跟我这小人物没啥关系!”李逍遥漫不经心地应着,突然咧嘴一笑,“老李,我回来住几天,您老没意见吧?” 李东阳花白的眉毛抖了抖,“随你!” 天启王朝,帝国历325年,初春。 一直窝在李府中懒散度日的李逍遥,终于被宫中来人给叫了起来。 他懒洋洋地倚在府门边,看着眼前的许亭,慢悠悠道:“小许子,这朝廷不是正开着大朝会吗?你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 许亭擦了把汗,苦着脸道:“大哥,有个不幸的消息……您当初在长门宫没待满三个月就被调走,咱们押的那锭金……输了!” 李逍遥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就当喂狗了,有什么好心疼的?”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打量着许亭,“不过……你总不会特地跑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个吧?” 许亭一听,脸色更苦了,几乎要哭出来:“大哥,救命啊!现在长门宫不再是冷宫了,李梦宁、杨若云还有宁瑶三位娘娘都复位了!” “可她们三个……竟然一起住在长门宫,死活不肯搬出去!” “陛下无奈,只能让她们继续住那儿,还把我提拔成长门宫管事太监……” 李逍遥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这不是好事儿吗?你小子升官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许亭欲哭无泪,哀嚎道:“大哥,您是不知道啊!那三位主子,您不在,她们就天天变着法儿折腾我!” “今儿让我爬树,明儿逼我扮戏子唱曲儿,昨儿还让我顶着茶壶罚站……我、我快活不下去了!您行行好,进宫一趟,帮我求求情吧!” 李逍遥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拍了拍许亭的肩膀:“行啊,你小子这日子过得挺精彩啊!” “不过嘛……既然她们这么想我,那我就勉为其难,进宫看看热闹吧!” 李逍遥跟着许亭从西华门踏入皇城,刚迈过门槛。 守门的禁卫军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截:“李教习,您今日入宫可是要去校场指点小皇子们武术?” 那谄媚的语气活像是见了顶头上司,就差没亲自给他擦靴子了。 李逍遥眨了眨眼,心中暗自嘀咕:“奇了怪了,我又不是那些教四书五经的太傅,怎么好像还很吃香?”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端着架子微微颔首,连个嗯字都懒得施舍。 许亭在前头引路,趁着转弯时凑近低声道:“大哥,您这派头绝了!方才那几步走出了一品大员的范儿。” 李逍遥整了整衣袖,淡淡道:“如今咱也是体面人了,自然要讲究个气度。” 说着忽然瞥见远处有宫女经过,立刻将原本懒散的肩背又挺直三分, “没看见这皇城里的麻雀都比外头的肥三圈?在这儿晃悠,走路的姿势都得带着官威。” 许亭憋着笑连连点头,心想这位爷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李逍遥刚踏入长门宫大殿的门槛,迎面便是一阵幽香袭来。 他抬眼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只见李梦宁、杨若云、宁瑶三人各着轻纱薄衣,身姿在朦胧纱衣下清晰可见。 “不妙!” 李逍遥心头警铃大作,猛地回头,却见许亭已经满脸歉意地退到殿外,还贴心地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嘿嘿...”李梦宁慵懒地撑起身子,纱衣滑落露出半边香肩,“小子,一出宫就放飞自我了?连回来请安的规矩都忘了?” 李逍遥轻咳一声,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见过三位娘娘!” 话音刚落,就听见宁瑶噗嗤一笑,他忍不住抬头,好奇道:“你们真复位了?” 杨若云一个闪身上前,玉手精准拧住他的耳朵:“是啊,我们姐妹都复位了,很奇怪吗?” 她手上力道加重,红唇微勾, “大朝会嘛...娘家来人了,皇上自然得给这个面子。” “哎...恭喜,恭喜!” 李逍遥龇牙咧嘴地求饶,眼睛却不安分地乱瞟, “三位娘娘风华更胜往昔...哈!那个...能不能先松手?” 宁瑶端着茶盏款款走来,突然‘失手’将茶水泼在李逍遥衣襟上:“哎呀,手滑了~” 她故作惊讶地掩唇, “李少爷衣服都湿了,不如...脱下来让宫女拿去烘一烘?” 李逍遥看着三人渐渐逼近的身影,额头渗出冷汗,干笑道:“不、不必了吧...我觉得这样...挺凉快的...” 第51章 刘贵妃 李逍遥突然面色一肃,挺直腰板正色道:“三位美人,我这入宫的消息恐怕都传到王皇后那了。” “毕竟挂着个教习的虚衔,总得去校场看看,您几位说是不是?” 李梦宁闻言捂嘴轻笑:“行啦,放你去便是。” 她忽然眯起眼睛,葱指轻点李逍遥的鼻尖, “不过...今晚必须回来。若是敢逃...” 她朝殿外努了努嘴, “你那个小老弟许亭,可就死定了!” 李逍遥额头沁出细汗,连连拱手:“一定一定!”退出大殿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一出门就揪住许亭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好小子,连你大哥都敢算计?” 许亭被勒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大、大哥...三位绝色美人任君采撷,这、这不是人间极乐吗?” “呸!” 李逍遥松开手,嫌弃地擦了擦掌心, “一个美人叫安逸,两个叫艳福,三个那就是活受罪!” 他瞥见许亭茫然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算了,你个没开过荤的小太监懂个屁!” 整了整衣领,李逍遥抬脚往宫道走去:“带路,先去校场看看那两个小皇子在不在,好歹拿了份教习的俸禄,也得去走个过场。” 许亭小跑着跟上,满脸堆笑地引路:“大哥,这边请!” 二人七拐八绕,不多时便来到后宫北侧的校场。 只见校场内空荡荡的,连个侍卫的影子都没有。 李逍遥见状,当即吹了个轻快的口哨,转身就走:“走喽!来过就算交差......” 话音未落,拐角处突然转出一队宫娥,簇拥着一顶金丝楠木凤辇缓缓而来。 许亭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李逍遥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大哥快靠边低头!那是刘贵妃的仪仗!” 李逍遥却充耳不闻,反而直勾勾地盯着那顶华贵的轿子,似乎想透过轻纱窗帘看清里面的人影。 就在凤辇经过身侧时,轿内突然传出一个酥软入骨的声音:“这位......可是李教习?” 李逍遥眨了眨眼,心里直犯嘀咕:老子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 脸上却立即堆起恭敬的笑容,拱手行礼:“见过刘贵妃娘娘,小人正是李逍遥。” “跟上。” 轿中只传来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许亭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他捂着嘴凑到李逍遥耳边:“大哥!你不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吗?什么时候跟刘贵妃也.....” 李逍遥此刻心跳如擂鼓,额角渗出细汗,压低声音道:“快去长门宫!让那三个姑奶奶来救我!” 说完,他整了整衣冠,硬着头皮跟上了那顶华贵的凤辇。 许亭站在原地,看着李逍遥远去的背影,突然一拍脑门:“完了完了,这下可热闹了......” 他转身就往长门宫方向狂奔,嘴里不住念叨:“三位娘娘救命啊!你们的李少爷要被刘贵妃拐跑啦!” 李逍遥跟着凤辇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苑前,抬头看见“昭阳宫”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轿夫们熟练地将轿子压下,轿帘轻掀,先探出来的是一双踩着鎏金绣鞋的玉足,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优雅地迈了出来。 李逍遥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他自诩身材修长,可眼前这位刘贵妃竟比他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那身绛紫色旗装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特别是那浑圆的臀部,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看得李逍遥喉头发紧。 他暗自腹诽:“当皇帝就是好啊,高矮胖瘦什么款式的美人都有......” “随本宫进来。”刘贵妃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刘娘娘!”李逍遥赶紧躬身应答,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盯着前方那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的曲线。 他忽然觉得裤裆发紧,低头一看,顿时暗叫不好,那该死的小帐篷又支起来了! 步入寝宫,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花香。 刘贵妃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开衩的旗装下露出雪白的大腿。 更让人血脉偾张的是她那傲人的上围,在紧身旗装的包裹下呼之欲出,却意外地与她高挑的身材相得益彰。 李逍遥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陡然加速。 刘贵妃似乎看穿了他的窘态,红唇微勾,掩嘴轻笑:“李教习还真是年轻人呢......” 她眼波流转, “可有婚配?” “回娘娘,小人暂无婚配。” 李逍遥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有些发紧, “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坐下说话吧。” 刘贵妃指了指旁边的矮凳, “你这样弯着腰站着,不难受么?” 李逍遥如蒙大赦,赶紧在那矮凳上坐下,坐下后他的视线正好与刘贵妃的膝盖平齐。 他暗自庆幸:总算不用一直盯着那让人血脉喷张的身材看了。 “多谢娘娘体恤。” 他规规矩矩地拱手,却听见刘贵妃突然轻笑一声。 抬头望去,只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支起帐篷的裤裆,顿时冷汗直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逍遥只觉得刘贵妃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让他浑身发麻。 更要命的是,那不安分的小兄弟依然倔强地挺立着,丝毫没有要服软的意思。 “啪嗒”一声,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宫女端着描金茶盘款款而入,总算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逍遥趁机迅速换了个二郎腿的坐姿,总算把那尴尬的小帐篷给压了下去。 刘贵妃优雅地接过茶盏,红唇轻抿了一口,忽然轻笑道:“难怪王皇后对你青睐有加......” 她眼波流转, “这般俊俏的小郎君,这深宫里确实找不出第二个来。” 李逍遥眼角微微抽搐:“呃......娘娘明鉴,其实我是德妃娘娘的人。” “德妃?” 刘贵妃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得胸前波涛汹涌。 笑声戛然而止时,她的表情已变得异常严肃:“你也可以是我的人。” 话音刚落,两名宫女便抬着一个沐足桶走了进来。 刘贵妃慵懒地将那双修长的玉足浸入水中,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 “听说你很会给女人洗脚......”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李逍遥, “本宫早就想试试了。可惜你被调去了京都军,还以为没这个机会......今日倒是巧了。” 第52章 酒量实在不行 李逍遥猛地站起身,衣袍带起一阵劲风。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软榻上的刘贵妃,眼中寒光闪烁:“刘娘娘,小人虽未封侯拜相,但也是王朝都统,麾下千余重甲。”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一字一顿道:“可不是澡堂子里伺候人的洗脚工!” 寝宫内瞬间陷入死寂。 几名宫女吓得瑟瑟发抖,额头紧贴着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鎏金香炉里的熏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刘贵妃却不慌不忙,纤纤玉指轻轻拨弄着沐足盆中的花瓣,溅起几滴晶莹的水珠。 “李逍遥...”她红唇微启,声音酥媚入骨,“你在王皇后面前,也是这般桀骜不驯的吗?” 李逍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他故意别过脸去,漫不经心地拱了拱手:“抱歉了,刘娘娘,小人现在可不是禁卫军的人...” 说着转身就往殿外走,衣袂翻飞间丢下一句:“您管不着我!告辞!” 他走得潇洒,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背影挺拔如松,愣是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刘贵妃才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意思...” 她轻轻搅动着盆中的花瓣,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太有意思了...这死气沉沉的深宫里,居然藏着这么个妙人儿...” 一旁的掌事宫女战战兢兢地抬头:“娘娘,要不要奴婢派人...” “不必。” 刘贵妃慵懒地抬起湿漉漉的玉足,任由宫女小心翼翼地擦拭, “这样的男人...才有征服的意义!” 她望着殿门外渐渐西沉的落日,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逍遥刚踏出昭阳宫的朱红大门,一阵冷风吹来,顿时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嘴里不住地小声嘀咕:“该死...真该死...这女人太有诱惑力了,差点没忍住!”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銮铃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顶鎏金描凤的坐辇正缓缓而来,辇上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宫装美人——正是李梦宁。 此刻的她一改在长门宫时的慵懒模样,头戴九凤攒珠冠,身披织金云锦袍,通身散发着慑人的威仪。 李逍遥心头一跳,连忙小跑上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见过李娘娘!” 李梦宁凤眸微垂,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当看到某处依然明显的异状时,红唇顿时抿成一条直线。 她冷哼一声,玉手重重拍在扶手上:“回!” 坐辇立刻调转方向,八名抬辇太监动作整齐划一。 回到长门宫大殿,李逍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站在殿中央,而三位娘娘则端坐在高座之上,一个个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宁瑶翘着二郎腿,绣鞋尖一点一点地晃着, “哟,我们小李子不是被刘贱人请去喝茶了吗?” 她故意在喝茶二字上拖长了音调, “怎么样?那匹高头大马,就没想着骑上一骑?” “宁矮子,别瞎说!” 李逍遥立刻挺直腰板,义正辞严地反驳。 杨若云噗嗤一声笑出来,团扇掩面道:“你以为这小子没想法?那也得那匹大马肯给他骑啊!” 李梦宁眉头一翘,冷冷接话:“是呦,某些人从昭阳宫出来时,裤裆还支着帐篷呢!” “冤枉啊!” 李逍遥突然一脸纯真地举手, “我、我可还是雏儿呢...什么都不懂,你们不能这样带坏我!” 这话一出,大殿内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宁瑶眉毛高高挑起,捂着嘴惊讶道:“是吗?你不是爬上过她们俩的床吗?” “胡说什么!” 李梦宁和杨若云异口同声地呵斥,同时横了宁瑶一眼。 李逍遥赶紧打圆场:“宁矮子,平时开玩笑也就罢了,这种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殿外, “那后果...” 宁瑶立刻捂住嘴巴,贼溜溜地左右张望。 “好了好了,” 李梦宁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 “传膳吧。难得这小子回来,一起吃个饭。” 她朝殿外扬声道:“来人,把本宫珍藏的梨花白取来!” 李逍遥闻言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见杨若云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对了,记得把小李子的座位安排在本宫旁边~” 宁瑶立刻不依:“凭什么啊!应该坐我这边!” 眼见三位女人又要争执起来,李逍遥悄悄抹了把冷汗,心里暗想:这顿饭,怕是不好消化啊... 酒过三巡,殿内烛影摇红,李逍遥已经喝得面颊酡红,眼神迷离。 他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杨若云肩上,手还不老实地往下捏了捏: “杨胖子,你这大体格...” 他打了个酒嗝, “皇帝老儿不得被你压死啊!” 杨若云也是醉眼朦胧,脸上飞着两朵红云。 她一把拍开李逍遥的咸猪手,嗔怒道:“放屁!当年陛下可是夸我堪比杨玉环...” 说着还骄傲地挺了挺胸, “你小子懂什么?老娘这叫鲜嫩多汁...” 她突然凑近李逍遥耳边,吐着酒气道:“可惜啊...你是吃不到咯~” 宁瑶不知何时已经钻进李逍遥怀里,像只小猫似的用脸蛋蹭着他的胸膛, “臭小子,这死肥猪油腻得很...” 她醉醺醺地拽着李逍遥的衣襟, “晚上到我那儿去...我让你体会下什么叫极致的包裹感...” “胡闹!”李梦宁一把将宁瑶拽了出来,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才喝多少就在这装醉!”她将酒壶重重放在桌上,“快,接着喝...” 李逍遥嘿嘿一笑,趁着酒意一巴掌拍在宁瑶翘臀上:“臀无二两肉...”他眯着眼睛打量道,“你好好打扮打扮,都能假装私塾里的小女娃了!” “你!” 宁瑶气得跺脚,正要发作,却见李逍遥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栽进了杨若云怀里。 杨若云被撞得哎哟一声,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李梦宁扶额叹气:“来人,把这三个醉鬼都给我抬下去醒酒!” 几名宫女忍着笑上前,却见李逍遥突然从杨若云身上爬起来,一本正经地整理衣冠:“不必!我...我还能喝!” 说着就要去拿酒壶,结果脚下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还嘟囔着:“这地...怎么在转...” 宁瑶指着他笑得前仰后合,一个不小心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杨若云想去扶,结果自己也跟着摔了个四脚朝天。 李梦宁看着满地打滚的三人,终于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都给我起来!成何体统!”她转头对宫女道:“去煮醒酒汤,要最苦的那种!” 李逍遥闻言一个激灵,酒都醒了几分:“别别别...我不喝苦的...”他挣扎着爬起来,结果一头撞在了桌角上,哎哟一声又栽了回去。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笑声、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连殿外的月亮都羞得躲进了云层里。 第53章 假装睡过了 长门宫寝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映在绣着牡丹的锦帐上。 “还装?”李梦宁伸手在软榻上装睡的李逍遥腰间掐了一把,“给本宫起来!” “哎哟!”李逍遥一个鲤鱼打挺,揉着太阳穴抱怨:“这酒劲儿真不小,头还晕着呢!” 他瞥见案几上的青瓷碗,漆黑的汤汁泛着苦涩的涟漪。 李梦宁将碗推到他面前:“那两个疯女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她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宫女们也...都退下了。” 李逍遥仰头饮尽,俊脸顿时皱成包子:“这醒酒汤也太苦了吧!”话音未落,他突然将人拽入怀中。 左手紧扣柳腰,右手已探入织金衣襟,在温香软玉间流连。 “说正经的,”他指尖打着旋儿,“刘贵妃为何要招揽我?” 李梦宁眼波潋滟如春水,却突然冷下脸:“怎么?真当自己是块御膳房的芙蓉糕,谁都想咬一口?” “哪能啊!”李逍遥手上动作却更放肆,“我就是好奇...” “蠢。” 李梦宁任他胡作非为,声音却异常清醒:“你现在顶着王皇后的名头...”她突然咬住他耳垂,“刘贱人若得手,岂不是打了王皇后的脸?” “就这?”李逍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抢玩具呢?” “脱衣服!” “不脱!”他义正辞严,“我李逍遥是有道德的人,怎么能睡别人家的媳妇呢!” 李梦宁愣怔片刻,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云鬓散落,金步摇叮当作响:“没听过‘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有道理!”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反客为主。 “睡觉!” 锦帐倏然垂落,掩去一室春色。 “啊!”突然的痛呼惊飞檐下宿鸟。 李梦宁支起身子,醉眼迷离:“咬疼了?” “您再用力,”李逍遥龇牙咧嘴,“我直接去敬事房当差!” “哼~”李梦宁突然整个人趴了上来,在他耳边吐着热气:“那...你要不要去体验下宁瑶的极致包裹感?” “不去!”李逍遥连连摆手,“我这个人最懂得知足!再说...”他坏笑着捏了捏她的腰肢,“您这不也包得挺......” 话未说完,就被温香软玉堵住了嘴。 “杨若云那个贱人天天显摆什么大肉包...” 李梦宁得意地蹭了蹭,“谁还没有似的!” “唔...唔!”李逍遥被闷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别开脸,“这才多久没进宫,您这也太狠了点...” 纤腰轻旋,罗衫半解。 李梦宁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先让我吃饱...”她红唇微启,吐出一串令人面红耳赤的私语,“待会你就这样...” “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李梦宁醉眼迷离地指向隔壁寝室,“反正那两个女人...一时半会醒不了...嘿嘿...”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将纠缠的身影投映在绣着交颈鸳鸯的锦帐上。 殿外值夜的宫女早已识趣地退到廊下,只余夜风卷着几片花瓣,轻轻掠过窗棂。 “轻点...您这是要人命啊!” “闭嘴...本宫这是在让你知道...什么叫极致体验...” “这体验...也太要命了...” “哼...还有更要命的...你要不要试试?” 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却盖不住寝殿内时而压抑时而放纵的声响。 这个夜晚,注定漫长得很... 东方既白,烛泪成灰。 长门宫寝殿内突然爆发出几声尖叫, “啊——” “这...这怎么回事?” 李梦宁也跟着惊叫起来,锦被下的玉足猛地一蹬。 殿外,许亭面如死灰地指挥着宫女太监们洒扫庭院,所有人都默契地低着头,假装自己是聋子。 砰的一声,宁瑶光着屁股直接冲入李梦宁的寝室,她指着李梦宁颤声道:“你...你也被那混蛋给...” 话音未落,杨若云打着哈欠从偏殿走出,纱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嗯?你们这是...”她眯着醉眼,突然瞪大,“什么意思?” 李梦宁揉着太阳穴作回忆状:“昨儿咱们都喝醉了?李逍遥那个混小子呢?” “呜哇!!!”宁瑶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不是吧...难道昨晚那混蛋把我们都...啊!我不活了!” 杨若云气得一脚踹翻木凳:“靠!什么意思?你们俩光着,就老娘穿着衣服?那个挨千刀的混蛋...” 李梦宁强忍笑意,轻拍宁瑶的香肩:“你也别急,谁让你昨天在酒桌上胡说八道...”她突然提高声音,“许亭!进来回话!” 片刻后,许亭战战兢兢地跪在屏风外,目不斜视地禀报:“回三位娘娘,昨夜李都统醉得不省人事,是小人亲自将他背出宫的。” “按宫规,外臣不得留宿内宫...” “放屁!”杨若云一把掀开屏风,“那他怎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恶狠狠地瞪着许亭。 许亭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娘娘明鉴,小人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欺瞒啊!” 宁瑶突然止住哭声,狐疑地看向李梦宁:“那咱们这是...” 李梦宁轻咳一声,挥了挥手示意许亭退下。 待殿门重新关上,她才慵懒地拢了拢散乱的青丝:“许是昨夜酒醉后,咱们自己闹着玩的呗。” “不可能!”杨若云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扯开宁瑶的衣领指着那处红痕,“这牙印难道是蚊子叮的?” 李梦宁美目一瞪,指尖重重戳在杨若云额头上:“杨胖子,本宫再说一遍,什么也没发生,听懂了吗?” 她凤眼微眯,暗含警告。 杨若云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讪笑着扶起宁瑶:“宁矮子,肯定是你自己喝多了摔的!” 借着搀扶的姿势,她压低声音:“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宁瑶突然眼神一凛,甩开杨若云的手冷笑道:“李逍遥是跟咱们三人一起喝的酒!若真有什么...哼,谁也跑不了!” 李梦宁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狐狸般的笑容:“好了好了,等那混小子下次进宫,好好问问便是~” 她促狭地眨眨眼, “宁矮子你也不亏啊,多俊的小伙~” 玉指戳向杨若云, “某些人想要还要不来呢!” 第54章 整军 此时的李逍遥正笔直地站在萧凌雪面前,垂着头挨训。 他天刚亮时一踏出长门宫,就被萧凌雪的人直接“请”进了长乐宫,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萧凌雪那双凌厉的凤眸死死盯着李逍遥,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你还能溜进宫来跟李梦宁这个女人私会?真是头铁得很!” 李逍遥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辩解:“我也不想来啊!这不是被坑进来了嘛!”他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再说了,我也没私会,就是……叙叙旧。” 萧凌雪冷哼一声,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转而压低声音道:“行了,少废话!赶紧回军营,整备军务,不出三个月,第三军就得拉上战场!” 李逍遥一愣,眉头皱了起来:“小姐,现在四海升平,哪来的仗打?” 他摊了摊手,无奈道, “你都不知道,那第三军已经废到什么程度了!真要上战场,怕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萧凌雪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就是因为废,你这个外来的和尚进去才有水喝!” 她踱步至窗前,望着远处宫墙,淡淡道,“总之,你即刻回去整军备战,很快第三军就会开拔。” 李逍遥眼珠一转,忽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试探道:“是大朝会出了问题?” 萧凌雪侧目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很聪明!”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忽然温和起来,“去吧,别天天想床上那点事儿!” 李逍遥脸一红,刚要反驳,萧凌雪已经转身走向内殿,只丢下一句:“再让我逮到你乱跑,腿给你打断!” 李逍遥苦着脸,嘴里不住地嘀咕着:“这女人莫不是诓我呢?”他越想越觉得古怪,可又觉得萧凌雪不会无故提起,只得回营去。 临近中午,李逍遥骑着马,才慢悠悠晃到第三营驻地。 眼前的景象倒是让他一愣,营垒整整齐齐地立起了拒马、木栏,连哨塔都修得笔直。 营区内喊杀震天,士兵们操练得热火朝天,尘土飞扬间,刀光闪烁,箭矢破空,竟真有几分精锐之师的气势。 守门的士兵眼尖,一见是李逍遥,立刻小跑上前,满脸堆笑地牵住马缰,谄媚道:“大人,您回来了!” 李逍遥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马鞭抽过去,骂道:“在老子这儿,不兴阿谀奉承!开门!” 那士兵挨了一鞭子,却不敢喊疼,反而挺直腰板,响亮地应道:“是!” 随着营门缓缓打开,李逍遥骑着马踱了进去。 正在训练场上的赵二狗远远瞧见,立刻扯着嗓子大喊:“大人回营!全体停止训练,集合!” 霎时间,操练声戛然而止,数百名士兵齐刷刷列队站好,动作干净利落,竟无一人拖沓。 李逍遥一边往校场将台上走,一边暗自琢磨:“哪个人才,短短不到两个月,竟能把这群普通人练得有模有样了?” 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阶登上将台,虽然还是一副懒散模样,但眼中已闪过一丝诧异。 当他站定在将台上时,校场上的士兵早已列成整齐的方阵。 阳光高照,皮甲泛着寒光,长矛如林,竟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李逍遥目光缓缓扫过,只见每个士兵都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他不禁在心里嘀咕:“嘿,老子亲自来训,怕是也没这效果。” 这时,高灵芝小跑着上了将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大人,按照您的训练大纲,果然大有成效!这些人已经很有兵样了!” 她说话时,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显然对这番成果颇为得意。 李逍遥轻咳一声,冲着底下黑压压的士兵喊道:“从即刻起,整军,出营区,按实战开始进行作战训练!” “是!”数百人的吼声震得地面都在颤动,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在说话。 李逍遥满意地点点头,眼角余光扫过高灵芝,转身往营区中心的木屋走去。 高灵芝立刻会意,小跑着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木屋。 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校场上训练声隔绝在外。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几缕阳光从木板缝隙间斜斜地漏进来。 空气中飘着松木和桐油混合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李逍遥慵懒的往椅子上一坐,他翘起二郎腿,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似笑非笑地盯着高灵芝:“说说吧!” 高灵芝立刻挺直腰板,胸前的皮甲绷得紧紧的:“大人,一千五百人,经过多轮淘汰现在还有一千一百人!” 李逍遥手中的马鞭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眨了眨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还这么多人?”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可思议,“多少女兵?” “三百女兵!”高灵芝骄傲地扬起下巴, 李逍遥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眯起眼睛:“哦?那些女人竟然这么厉害?才淘汰了不到一半?” 高灵芝嘿嘿一笑,凑近了几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大人,您是不知道,有了女人在,那些男人呀...” “各个跟打了鸡血一样,训练起来争先恐后的,生怕表现不好!” “胡闹!”李逍遥猛地一拍桌子,“这是军队!”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高灵芝,“你以为是在乡下种地?还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高灵芝却不慌不忙,双手抱拳恭敬道:“大人息怒。这些女兵也并非一无是处!使用弓弩射箭的准头还是相当可以的!” 李逍遥扶额长叹:“又不是去参加射箭比赛,要什么准头?” “我要的是在敌人冲过来之前,尽量多抛射几轮!懂?” 见高灵芝仍是一脸不服气,他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让你亲眼看看!” 校场上尘土飞扬,李逍遥大步流星地登上将台,高声喝道:“全军听令!三百女兵即刻组成三支旗队,与一队男兵旗队进行对抗演练!” 他转头看向赵二狗:“你与高灵芝各领一边,真刀真枪地比划比划!” 第55章 备战 校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女兵们迅速列队,动作之利落让李逍遥都暗自吃惊。 她们将长发紧紧束起,皮甲束带勒得纤细的腰身更加挺拔。 高灵芝高举令旗,英姿飒爽地站在队前。 “大人且看好了!”她扬起下巴,手中令旗一挥,“第一旗队,弓弩准备!” 对面的赵二狗也不甘示弱,粗着嗓子吼道:“兔崽子们,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要是输给娘们,今晚都别想吃饭!” 随着战鼓擂响,两支队伍迅速拉开阵型。 女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地上弩搭箭,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们的箭雨竟能精准地覆盖赵二狗队伍的移动路线,逼得对方阵型大乱。 “这...”李逍遥瞪大眼睛。 只见高灵芝突然变换旗语,第二旗队的女兵们迅速收起弓弩,从腰间抽出横刀,以惊人的速度穿插包抄。 她们身形灵巧,在男兵笨重的长矛阵中穿梭自如。 赵二狗急得满头大汗,扯着嗓子大喊:“结阵!结阵!”可他的队伍已经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最后当高灵芝亲自带着第三旗队从侧翼突袭时,男兵们彻底溃不成军。 校场上鸦雀无声。 李逍遥怔怔地望着满地“阵亡”的男兵,又看看英气逼人的女兵们,突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 他大步走到高灵芝面前,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加餐!所有女兵,每人加一个鸡腿!” 女兵们顿时欢呼雀跃,银铃般的笑声在军营上空回荡。 赵二狗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嘟囔道:“见鬼了...这帮娘们怎么比土匪还凶...” 木屋内。 李逍遥背着手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松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赵二狗和高灵芝的心尖上,让两人的呼吸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脚步节奏起伏。 “你们的训练不错,”李逍遥突然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但没有见过血的狼,那就是狗,不堪重用!” 他猛地转身,手指几乎戳到赵二狗的鼻尖, “白痴!一百个壮汉打不过三百个娘们?你他娘的真是废物!” 赵二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滴,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 屋外的寒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窗棂微微颤动。 “明日起,”李逍遥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八百个废物开始全副武装训练战阵!”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 “被人突入就乱了阵脚,要是碰上骑兵...” 刀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李逍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岂不是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赵二狗灰溜溜地退出去时,靴子绊在门槛上差点摔倒。 木门关上的瞬间,高灵芝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你也别得瑟,” 李逍遥不知何时已经凑到她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这只是一场对抗而已,我要的是能以少胜多的铁军!” 高灵芝讪讪的低声道:“大人,那这些女人该如何安排?” “也一起训练战阵!” “另外,”李逍遥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从原先那十五女人里,挑个人搬来跟我一起住。” “啊!” 高灵芝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道:“大人,这...您要是需要女人,咱营那三百个有些是处子,还是.......” 李逍遥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你想啥?”他伸手弹了下高灵芝的额头,“我需要的是贴身护卫!忠心才是第一位!” 高灵芝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她手忙脚乱地行了个军礼:“是,大人!我这就跟她们说,大人您...” “虽然是春季了,”李逍遥突然打断她,抱着手臂搓了搓,声音里罕见地带着几分窘迫,“但天气更冷了,我怕冷...”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避开了高灵芝的视线。 高灵芝眨了眨眼,突然单膝跪地,抱拳行:“如大人不弃,我愿自荐!” 李逍遥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高挑的身姿在皮甲包裹下依然玲珑有致,束紧的腰身显得格外挺拔。 他轻咳一声,转身走向案几:“行,那就你吧。” 翌日清晨。 “特训开始!”李逍遥的暴喝声炸响,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只见他大手一挥,十名士兵推着腥气冲天的木车冲进校场,将整车的牲畜血液倾入泥坑。暗红的血水混着泥浆翻涌,很快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血色沼泽。 “两军,死斗!站着的吃肉,倒下的汤都没有!” 令旗劈空而下。 千余名士兵跳入血潭,木刀相击的闷响顿时连成一片。 李逍遥站在高台上,突然纵身跃入战团,一脚踹翻个畏缩的新兵。 那少年整张脸埋进血泥里,呛得直翻白眼。 “仁慈?”李逍遥揪着少年头发提起,将他染血的脸怼到眼前:“看看这颜色!在战场上心软,流的就会是你的血!” 说罢将他扔向战团最密集处。 血潭中央,女兵春桃的皮甲被染成暗红。 这个昔日拿绣花针的姑娘,此刻正以木刀架住壮汉劈砍。 她突然矮身滑步,木刀毒蛇般啄中对方喉结。 壮汉跪地干呕时,春桃的刀尖已抵住他眼球。 “好!”李逍遥踩着血浪走来,举起春桃的手:“从今日起,你晋升为队长!” 次日拂晓,校场拴着五十头活羊。 新兵王二抖得筛糠,刀刃在羊脖子上划出七八道浅痕。 李逍遥冷笑上前,铁掌裹住他握刀的手猛然发力。 “噗嗤!” 滚烫的羊血喷了王二满脸。 李逍遥抓着他的手捅进羊腹,在黏滑的内脏里狠狠搅动:“这是肠子!这是心肝!记清楚了!” 王二瘫坐在地呕吐时,四周已响起此起彼伏的哀鸣。 六十日后,晨雾未散。 随着号角的响起,千余战士如臂使指般展开阵型。 长戈与甲胄碰撞声犹如骤雨,从散乱到齐整不过百息。 当“战、战、战”的吼声齐声响起时,李逍遥终于露出獠牙般的笑。 第56章 苦瓜的赵无苏 帝国历325年,夏初时节。 本该是烈日灼灼的时节,天空却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木屋顶上,积了薄薄一层。 寒风卷着冰晶从门缝里钻进来,烛火摇曳,映得屋内忽明忽暗。 李逍遥裹着厚厚的棉被,缩成一团,嘴里骂骂咧咧:“见鬼了!都夏初了,竟然下雪?这破天气是要冻死老子吗?” 高灵芝持刀坐在床头,烛光映照下,她的侧脸英气中透着一丝柔和。 见李逍遥冷得直哆嗦,她嘴角微翘,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大人,需要属下给你暖暖床吗?” “哟,小高,你这是见大爷我太帅了,打算反推吗?” “嘿,哪能呀!这不是怕大人冻坏了嘛!” 两人正斗嘴间,门外传来守卫恭敬的敲门声:“大人,统领大人来了!” 李逍遥眉头一皱,“这死肥猪来干嘛?” 他掀开被子,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吧,去看看……” 高灵芝俯身去扶他,谁知李逍遥突然贱兮兮地一笑,咸猪手精准探入她的皮甲, “嗯,蛮大的哦!看不出来呀,小高!” 高灵芝脸一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大人,要给你,你不要,非得贱嗖嗖地偷摸是吧?” 李逍遥嘿嘿一笑,“这叫情趣,懂不懂?” 高灵芝懒得理他,整理了下皮甲,冷着脸跟在他身后。 两人推开木门,寒风扑面而来,雪花飘落在李逍遥的鼻尖上,他打了个喷嚏,骂骂咧咧地朝营区中军大帐走去, “这鬼天气,怕是要出大事啊……” 李逍遥刚掀开帐帘,就看见赵无苏那张阴沉得能滴出墨水的胖脸,正高高在上地坐在主座上。 他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属下李逍遥,见过统领大人!” 赵无苏冷哼一声,浑身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 “你小子,倒是会享受啊!老子听说你招了三百个女人?一天一个也得轮一年,你也不怕肾虚而死!” 李逍遥挠了挠头,干笑道:“大人,您可误会了,那些都是战士,可不是我李某人的小妾!” “行了!” 赵无苏眼神阴郁地扫视四周,李逍遥立刻会意,挥了挥手,高灵芝迅速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二人。 确认无人后,赵无苏猛地一拍桌案,低声怒骂:“混蛋!你是不是得罪了刘贵妃?还有萧德妃?” 李逍遥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大人,这两位一个有皇子,一个即将有皇子,属下哪敢得罪呢?” “还说没有?” 赵无苏咬牙切齿,“东山民变势头越来越大!朝廷原定抽调真武军团的一个军去平定,结果这两位贵人吹了吹枕边风,硬是改成调咱们第三军去平叛!” “大人,这不是妥妥的战功吗?再说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赵无苏冷笑一声,“兵部下的命令,指名道姓要你李大都统的第三营作为先锋军!” 李逍遥笑容一僵,深吸了一口气, “这……那有没有可能是两位贵人想给我捞点战功?这是疼爱有加啊!” 赵无苏扶额,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白痴!东山的叛军可不是简单的百姓造反,而是有人在后边推波助澜!” “东山州的府兵二万多人都被打得溃不成军,咱们这点人去送死吗?” 帐内一时寂静,只剩炭火噼啪作响。 李逍遥眯起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刀柄,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半晌,他压低声音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朝廷里有人故意给咱们下套?那会不会是您得罪了谁呢?” 赵无苏阴沉着脸,肥厚的下巴抖了抖:“放屁!自从你小子来了之后,老子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这次去平叛...第一营那一千人能打得过?你这第三营...”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赵无苏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李逍遥快步走到帐门前,掀开一角往外瞄了瞄。 只见一队传令兵正疾驰而过,溅起的泥水甩在巡逻士兵的脸上。 李逍遥转身,忽然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人,既然命令已下?要不然您找其他三军借点人马?咱们凑足万人,那胜算自然大一些!” 赵无苏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军令扔在桌上: “别想了,你看看这个。其他三军的统领现在都忙着招人补缺,他们的情况不比咱们好多少!” 他粗短的手指戳着文书上的一行字, “兵部这次是铁了心要咱们去送死!” 李逍遥凑近一看,只见文书末尾赫然写着:“各军不得擅自调动,违者军法处置”。 他不由得吹了个口哨:“好家伙,这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总之老子现在给你三个营的编制,” 赵无苏站起身来,身上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想办法扩招,三天之后出发!” 他走到李逍遥跟前,压低声音:“记住,别跟个愣头青上去就开打,要拖着.....” 李逍遥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三天?行吧!属下这就去整军,三天后准时出发。” 他转身时,余光瞥见赵无苏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正在偷偷擦汗。 走出营帐,李逍遥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化成了水珠。 高灵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大人,出什么事了?” 李逍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去把赵二狗叫来,再让伙房这三日加餐。告诉弟兄们...” 他顿了顿,“要打仗了。”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旗杆上,发出刺耳的叫声。 李逍遥眯起眼睛,突然笑了:“号角一响,黄金万两!嘿嘿……” 第57章 出征 趁着此次出征之际, 李逍遥从赵无苏手里敲诈了百匹战马,百匹骡马还有三千套军械。 赵二狗前来汇报:“大人,按照您的命令,百辆大车已经征集完毕。可您搞来这么多军械是做什么用?咱们就千余人啊,哪用得着三千套装备?” 李逍遥斜眼瞪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老子拿去卖行不?”他抬脚作势要踹,“少废话,全都带上!另外,把饷银都兑换成银票,所有的粮草一粒不剩全装上!” “是!”赵二狗缩了缩脖子,立刻行礼下去安排。 待赵二狗走远,李逍遥转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身后的高灵芝。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英气的脸庞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他轻声道:“你们十五个人身上都有奴隶的烙印吧?” 高灵芝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左侧锁骨下方,那里有一个丑陋的“奴”字烙印。 “去请人纹上我的名字,把那印记都盖住。”李逍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高灵芝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行了个军礼:“是,大人!马上去!” 转身时,她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 李逍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奴隶印记...唉!纹上我的名字,这就得为你们负责一生咯!” 他摩挲着腰间的佩刀,眼神复杂地望着营帐外飘落的雪花。 三日之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校场上已经列队整齐。 李逍遥手持银枪登上高台,一身都统的黑色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环视下方千余名士兵,突然咧嘴一笑: “兄弟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东山州发生叛乱,民不聊生,百姓于水火之中!” 他故意顿了顿, “朝廷把平叛的重任交给咱们了,这可是老子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底下有士兵小声嘀咕: “这还有傻子主动要上前线的啊!” “就是,咱这都统怕是脑壳嗡嗡的!” 李逍遥耳尖地听见了,不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两个憨货,懂什么?” 他猛地提高音量, “家国大义,老子不给你们讲,就讲实际的!”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战时的兵饷翻一倍!杀敌有功者,有赏!战后打扫战场所有东西,你们拿一半!”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其他军团的士兵才能拿一成!本都统对你们够意思了吧!” 短暂的寂静后,校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李逍遥趁热打铁,举起银枪高喊:“记住,别人打仗是去送死,咱们是去发财!”他故意拉长声调,“抢钱、抢粮、抢女人!” “抢钱、抢粮、抢女人!” 士兵们群情激奋,吼声震得校场周围的树木都在颤动。 李逍遥接过高灵芝递过来的缰绳时,注意到她锁骨处新纹的“李逍遥”三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他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出发!” 这支队伍走得极为彻底,连个看营房的都没留。 第三营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黑底金边的旗帜上“李”字龙飞凤舞。 千余人的队伍护卫着百辆大车,缓缓绕过上京城高大的城墙,向东而行。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对着这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指指点点。 有老者捋着胡须感叹:“这支部队看着倒是威武。”旁边的商贩却嗤笑:“花架子罢了,你看那些士兵,竟然有娘们!” 赵二狗策马靠近李逍遥,压低声音道:“大人,您让大家全甲在身,这一天走不了二十里呀!” 李逍遥像看傻子一样斜了他一眼:“你个蠢货,这是给京都百姓看的。” 他抬手指向路边聚集的人群, “不让士兵们全副武装,怎么彰显老子这支部队的英姿?” 说着还特意挺直腰板,让阳光在锃黑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寒芒。 赵二狗恍然大悟,瞪大眼睛:“高,大人实在是高!”他立即转头对身后的士兵喊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腰板挺直了!” 果然,这支全副武装的部队吸引了越来越多百姓的关注。 有孩童追着队伍奔跑,被母亲急忙拉回; 有年轻女子躲在窗后偷看,脸颊微红; 就连城墙上的城防军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前方出现一座青石牌楼, 李逍遥抬手示意:“过了牌楼便出了上京城的地界。”他转头对赵二狗笑道:“让弟兄们卸甲,只留一旗队负责警戒,其余人都坐上大车!” 赵二狗这才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原来大人弄这么多大车是为了这个!”他满脸钦佩地竖起大拇指:“大人,真是睿智啊!” 随着命令下达,士兵们卸下皮甲,欢天喜地地爬上大车。 原本缓慢的行军速度顿时快了起来,车轮碾过官道,扬起阵阵尘土。 就在队伍越过青石牌楼之时,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大哥,等等!大哥......” 李逍遥勒住缰绳,皱眉回头望去,只见一辆青布马车正快速驶来。 他嘀咕道:“许亭这小子干嘛来了?”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牌楼下。 许亭跳下车辕,小跑过来低声道:“大哥,车上贵人请您一见。” 李逍遥心头一跳,还以为是李梦宁来送行。 当他掀开车帘,却见王皇后慵懒地斜靠在软垫上,惊得他差点从车辕上摔下来。 “皇...皇后娘娘?您...许亭...这...”李逍遥结结巴巴,一时语塞。 王皇后轻抚鬓角,凤目微挑:“许亭天天吹嘘是你的小弟,本宫就借他来赶车。” 李逍遥很快镇定下来,贱兮兮地凑近:“娘娘有什么吩咐?” 王皇后突然伸手抚上他的脸:“聪明。东山州之所以会出现叛乱,那是你惹出来的哦!” 李逍遥表情瞬间僵住:“娘娘别吓唬我,我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王皇后突然倾身,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长门宫死的那七个女人中,有四个的娘家就在东山州。”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畔, “所以...什么民变,不过是这四个家族在兴风作浪罢了。” 李逍遥侧脸时,舌尖不小心擦过她的脸颊。 两人同时僵住,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急中生智,又舔了舔嘴唇:“明白了,剿灭这四个家族!” 王皇后轻捂着脸,凤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小子是故意的?可又是自己凑过去的...倒像是...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聪明。这些家族多是支持刘贱人的。事成之后,本宫保你一个都统之位。” 李逍遥眼睛一亮:“多谢娘娘!”正要下车,又被叫住。 “过来...”王皇后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舔了一下就想走?” 李逍遥讪笑着后退:“真是不小心的!娘娘的皮肤比新剥的鸡蛋还嫩...那个...军务在身,小人先告退!” 说完逃也似地跳下马车,背后传来王皇后意味深长的轻笑。 许亭凑上来挤眉弄眼:“大哥,皇后娘娘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啊?” 李逍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少打听!赶紧把娘娘安全送回宫去!” 翻身上马时,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暗自嘀咕:“看来得改变下战术了。” 第58章 东山州 出了上京城地界,李逍遥立刻换乘马车,将一张地图铺在矮案上。 他手指蘸了茶水,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湿痕:“上京城往东是西山州,再往东便是东山州...” 高灵芝跪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大人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大人,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李逍遥的手指突然停在东山州北境:“真武军团驻地在青幽州北部的幽燕要塞..”他指尖重重敲在要塞位置,“专门防备北武帝国的。” “东山州二万府兵全军覆没,现在只有西山州府兵死守敖山关隘...” 他的手指滑向东山州南境, “而南边的江北州兵强马壮,叛军根本不敢打不进去。” 高灵芝看着大人手指划过的路线:“所以叛军只有...” “只有攻打西山州这一条路!最快,还最便捷!”李逍遥抬头看向高灵芝,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传令全军,改道向南,绕行江北州!” 高灵芝刚要起身,李逍遥又补充道:“先安排一些士兵假扮夫妻,先撒出去,从西山州直接进入东山州,探探路!” 命令一出,整支队伍立刻转向南行。 赵二狗急匆匆跑来,还没开口就被李逍遥一脚踹出马车。 “让你干嘛就干嘛,问个屁!”李逍遥的怒骂声从车帘后传来。 两个月后, 马车内,李逍遥的指尖在地图上摩挲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将东山州上四个家族的县域连成一条蜿蜒的劫掠路线。 烛火摇曳间,他的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大人,茶。”高灵芝跪坐在旁,素手执壶,琥珀色的茶汤在青瓷盏中打着旋。 李逍遥接过茶盏,随着马车的摇晃,茶水溅落在地图上。 茶水晕染开四个家族的区域,仿佛预示着一场血洗。 “王八蛋!”他咬牙切齿,“江北州的府兵竟敢不给京都军面子,交涉两天才放咱们过关隘!” 高灵芝轻抿嘴角:“统领大人怕是都骂了您两个月呢。放着近路不走,偏要绕这么远...” “嘿嘿...”李逍遥突然阴笑起来,手指戳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我这可是贯彻他的指示,打不过就先拖着!” 他掀开车帘,对着外面喊道:“传令!在前方青狼谷安营扎寨!” 暮色中,队伍缓缓驶入两山夹峙的峡谷。 李逍遥跳下马车,望着逐渐搭建起来的营帐,对高灵芝低声道:“让伙夫今晚加餐。等探子回来.....再定下一步!” 数日之后,那些假扮商旅或难民的夫妻斥候才陆续回营。 为首的斥候队长风尘仆仆,单膝跪地抱拳道:“禀大人,已查明东山州各处县衙基本瘫痪,城池洞开,无人守卫,除了一些大户的高宅大院还有个别村寨外,一片狼藉。” “如今叛军号称十万之众,正在猛攻西山州敖山关隘,看那攻势,怕是要破关直取上京城!” 李逍遥闻言展开地图,他指尖在敖山关处重重一点,随即挥退斥候:“辛苦了,下去领赏歇息吧。” 高灵芝待斥候退下,压低声音道:“大人,咱们毕竟是奉旨平叛,这一路故意绕道拖延,若是朝廷追究...” “追究?” 李逍遥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甩在案上, “看看这个!咱们的赵大统领突然染病,常天成那个草包带着第一营比我晚出发三日,如今还在官道上磨蹭。” 他啐了一口浓痰,“横竖有西山州府兵在前面顶着,急什么?” 帐外夜风呼啸,李逍遥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赢家所在的县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李逍遥掀开帐帘,望着远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下去,明日全军披甲,准备战斗。” 高灵芝猛地抬头:“大人是要...” “老子就千余人,怎么可能去碰那号称十万之众的叛军?”李逍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让弟兄们磨好刀,咱们去打土豪。” 夜深人静时,李逍遥独自站在营帐外。高灵芝悄悄走来,递上一件披风:“大人,夜里凉。” 李逍遥接过披上,突然问道:“你锁骨下的伤...还疼吗?” 高灵芝下意识摸了摸那个被新纹身覆盖的奴隶烙印,轻声道:“有大人赐的名号盖着,早就不疼了。”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李逍遥望着东山州其县的方向,目光如刀:“明日开始,我要让那四个家族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匪。” 沿着地图上精心规划的路线,李逍遥率领第三营借着骡车的机动性,如鬼魅般疾驰一天一夜,突然出现在赢家所在的其县。 黎明时分,千余名精锐已将赢家大院围得水泄不通。 “灵芝,”李逍遥骑在马上,懒洋洋地咬着根草茎,“去递个名帖。告诉赢老爷,朝廷王师驾到,让他们开门迎驾。” 他眯着眼打量这座青砖黛瓦的深宅大院,嘴角挂着痞笑。 高灵芝刚策马上前,赢家朱漆大门突然洞开。 数百名家丁手持利刃,在一名锦袍老者的喝令下蜂拥而出。 “杀贼子!”的喊声响彻晨空。 “呵,倒是省事了。”李逍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未等他下令,赵二狗早已按照既定战术高声喝令:“盾阵!” 前排重甲兵瞬间结阵,铁盾相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后方弓弩手张弦声如暴雨,三轮齐射过后,冲出来的家丁已倒下一片。 残存者刚想退回,却被盾阵后的长矛手捅成了筛子。 “就这点本事?”李逍遥打了个哈欠,草茎从嘴角掉落,“冲进去,鸡犬不留。” 高灵芝喉头滚动:“大人,真要...全杀了?” 李逍遥猛地转头,眼中寒光乍现:“怎么?要我教你斩草除根怎么写?”他马鞭一指,“所有值钱的物件,连根铜钉都给我撬走装车!”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大院。 很快,哭喊声、求饶声、兵刃入肉的闷响交织成片。 春桃带着一队人直奔后院库房,不一会儿抬出十几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正午时分,浓烟从赢家大院冲天而起。 李逍遥清点着满载的几辆骡车,对灰头土脸的赵二狗笑道:“看来得多弄些大车了!” 第59章 难民 李逍遥直接下令部队在赢家大院就地休整,埋锅造饭。 炊烟刚刚升起,一名守卫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围了好多百姓!” “慌什么!”李逍遥一个暴栗敲在守卫头上,“百姓有什么好怕的?随我出去看看!” 策马来到院外,眼前的景象让李逍遥瞳孔一缩,衣衫褴褛的百姓将大院团团围住,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中泛着饥饿的绿光。 士兵们紧张地持着兵器,与人群对峙着。 高灵芝握紧了刀柄,低声道:“大人,都是些难民,怎么办?” 李逍遥眯眼扫视,黑压压的人群少说也有数千人。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道:“本人乃朝廷平叛大军的都统!尔等何人?可有乡贤出来答话!” 人群中一阵骚动,片刻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出来。 虽然锦袍已经破旧,但依然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拱手行礼:“老夫乃其县私塾先生...” 李逍遥立刻翻身下马,亲自搀扶老者到一旁的石凳坐下:“先生请讲。只要力所能及,本都统定当相助。” 老者浑浊的目光扫过李逍遥的铠甲,突然提高声音:“将军所见,皆为其县周边乡民。年轻力壮者都被裹挟去叛乱了,剩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 他声音哽咽, “还望将军怜悯!” 李逍遥眉头紧锁:“先生,既然年轻人都去叛乱了,为何你们反而没粮吃?那他们叛乱的意义何在?” 老者眼中突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都是些愚民,被那些世家大族诓骗!还有不少士绅甚至县府官员参与其中,无非是想趁乱敛财!待朝廷平叛后,死的都是底层百姓!” “您倒是看得透彻。”李逍遥叹了口气,“为何不劝阻?” 老者缓缓摇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劝不住啊!外来的叛军如蝗虫过境...本地的青壮若不加入,只会死得更快。与其如此,不如...” 李逍遥沉默良久,他低声道:“难怪叛军放着这些大户不抢...老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开赢家粮仓?” 他环视周围密密麻麻的饥民,苦笑道:“恐怕也是杯水车薪,吃完之后呢?” 老者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拐杖,沉默许久才道:“或许到那时...叛乱已平。老朽...也不知道了。” 李逍遥突然问道:“为何不往江北州逃难?那边至少没有叛乱。” “将军有所不知,”老者指向东南方向,声音沙哑,“通往江北州的三条要道都被官兵封锁了,说是防止叛乱蔓延。” 他惨笑一声, “又有谁会在意我们这些草民的死活呢?” 李逍遥突然高声道:“赵二狗!把粮仓七成粮食分给百姓!”他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像一道惊雷。 又转头对老者说:“剩下的我要带走。我能做的,就是这样了。”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颤巍巍地就要跪下:“多谢将军大恩!敢问将军尊姓大名?小老儿必当为将军立长生牌位,日日焚香祝祷!” 李逍遥咧嘴一笑,一把扶住老者:“我叫李逍遥。” 他凑近老者耳边,压低声音道:“您老可别这样,要是让上边的人知道,我怕是要掉脑袋的。这其中的道道,您应该明白。” 随着赢家粮仓大门轰然洞开,李逍遥亲自挽起袖子当起了分粮大使。 他站在粮袋堆成的小山前,一边给排队的难民分发粮食,一边打量着人群:“这位大哥,可愿加入我军?待遇从优,顿顿管饱!” “小娘子,会做饭不?来我军当个火头军如何?朝廷编制,月钱二两!” 夕阳西下时,李逍遥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 他瘫坐在粮袋上,有气无力地问高灵芝:“统计好了吗?有多少人愿意跟咱们走?” 高灵芝憋着笑,递上一份名册:“回大人,就招到一个。不过...”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个绝色美人,那身段,那模样,保管大人见了走不动道。” 李逍遥差点从粮袋上滑下来:“就一个?还特么是个花瓶?漂亮顶个屁用!”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交给赵二狗安置!让弟兄们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寅时开拔!” 夜深人静时,李逍遥独自站在赢家最高的阁楼上。 望着院墙外星星点点的篝火,那是领到粮食的难民们露宿的营地。 他摩挲着腰间的刀把,突然自嘲地笑了笑:“老子这是来平叛的,怎么倒先当起善人来了...” 高灵芝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轻声道:“大人,那个女子...说要见您。” “不见!”李逍遥头也不回地摆手,“让她跟赵二狗报到去!” “可是...”高灵芝犹豫道,“她说她姓赢,是赢家的大小姐...” 李逍遥猛地转身,眼中精光暴射。 月光下,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玩味起来:“有意思...带她来见我。” 只见一位身着花锦纱衣、百水裙的女子款款而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虽面沾尘灰,却掩不住那精致的五官。 女子盈盈下拜,裙裾如水般铺展开来:“赢羽彤见过李都统。” 李逍遥眯起眼睛,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小赢啊,你不知道我刚下令屠了赢氏一族?” 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着, “你这是...来送死的?” 赢羽彤不闪不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大人的情报或许有误。这里并非我赢氏的大本营只是在其县的一个分支。” 李逍遥眉毛一挑,突然哈哈大笑:“有意思!”他转头对高灵芝道:“上茶!今夜我要与这位美人,对月长谈!” 高灵芝默默退下,不多时端来一套青瓷茶具。 月光下,茶汤泛起粼粼银光。 李逍遥斜倚在凭几上,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案几, “赢小姐,孤身犯险,想说什么?” 赢羽彤素手执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为大人的安危与前途而来。” “哦?愿闻其详。” 李逍遥接过茶盏,在指尖轻轻旋转,却不急着饮, 第60章 与赢氏合作 赢羽彤素手执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清茶。 她指尖轻托杯底,朱唇微启,徐徐吹散茶汤上氤氲的热气:“大人奉命平叛,可仅凭一千人马,怕是难以成事。” 李逍遥摇头轻笑,杯中茶汤随他的动作荡起细微涟漪:“是第三军奉命平叛,我不过是一营先锋罢了。” “事实上......”赢羽彤忽然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狡黠,“眼下进入东山州地界的,只有大人这支孤军。您那位统领大人......” 她故意拖长尾音, “怕是连上京城都还没出吧?” 李逍遥耸耸肩,茶盏停在唇边:“确实如此。” 他忽而倾身向前,眼神犀利, “但你可知道……” “东山州已乱成一锅粥。北有青幽州虎视,南有江北州拦路,东面则是茫茫沧海。” 他仰头饮尽茶水,喉结滚动, “叛军唯一的生路,就是杀进西山州,直取上京!” “否则......”他重重搁下茶盏,“粮草耗尽之日,便是他们溃败之时!” 赢羽彤神色骤变,纤指不自觉地攥紧裙上流苏:“大人果然通透。不过......”她抬眸直视,“朝廷会给您这么多时间周旋吗?” 李逍遥忽然咧嘴一笑,整个人懒散地靠向椅背,双手枕在脑后:“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儿顶着。” 他翘起二郎腿,靴尖随意晃荡, “这些叛军不事生产,裹挟百姓作乱,粮草从何而来?” 他眼中精光乍现:“小门小户早被劫掠一空,接下来......” 话音未落,他突然欺身上前,灼热呼吸喷洒在赢羽彤耳际, “你们赢氏......已经被劫了几处粮仓?如今掌控不住局势,才想起朝廷这棵大树?” 赢羽彤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散漫的都统竟有如此锐利的洞察力。 她很快恢复从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大人心如明镜......” 她轻轻推开李逍遥,优雅地整理衣襟,而后伸出纤纤玉手, “不如......合作一番?” 李逍遥没有立即回应。 他转身走向窗前,月光为他锋利的侧脸镀上一层冷辉:“怎么个合作法?” 突然回眸,眼神锐利如刀, “先说清楚——你们赢氏,能拿出什么诚意?” 赢羽彤从广袖中取出一卷暗纹绢布,徐徐展开:“东山州其余三大家族的所有粮仓及藏金之处,尽在此图。” 李逍遥斜睨一眼,嘴角扯出冷笑:“一千兵马,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他忽然指着阁楼下的马车,外面火把映照下,三千套精良军械寒光凛冽, “但我多带了这些家伙什!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赢羽彤指尖微颤,强自镇定道:“此事关系重大,需禀明家主......” 话音未落,李逍遥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人拽入怀中。 他纤细的手掌已探入轻纱,在柔软处重重一捏,低沉嗓音裹着威胁:“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平叛非我所长......”他贴着女子发烫的耳垂轻笑,“但要说杀人放火——我可是行家里手。” 赢羽彤浑身紧绷,眼中寒光迸溅,却被他铁钳般的手臂禁锢得动弹不得。 送走了赢羽彤,高灵芝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道:“如何?大人,方才那位赢家小姐,是不是让你很有‘欲望感’?” 李逍遥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啊...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可不是来游山玩水、把妹子的!” 他冷哼一声,目光沉了下来, “这些世家大族,没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高灵芝撇撇嘴,走上前给李逍遥斟了杯热茶:“大人,您真打算向赢氏借三千人?可若是他们全副武装起来,人数比咱们的兵还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到时候,如何掌控得住?” 李逍遥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炮灰罢了,不然呢?真指望咱们这一千多人去硬拼?”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东山州这四大家族,哪一家不是豢养几千家丁?真要硬碰硬,咱们骨头都不够他们啃的!” 高灵芝擦了擦额角的汗,犹豫道:“可是大人,敖山关隘前还有叛军主力……” “敖山关?” 李逍遥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那已经是西山州的地界了,关我屁事?” 他眯起眼睛,语气悠然, “兵部给我的军令是‘平定东山州叛乱’,西山州的叛军关我什么事。” 高灵芝嘴巴张得老大,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道:“大人,睿智!” 李逍遥哈哈一笑,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少拍马屁!”突然眼神暧昧地凑近,压低声音道:“你今天方便不?刚才被那丫头惹得有些躁动呀!” 高灵芝捂着嘴笑出声来,眼波流转间:“大人,那您还把人放走了?” 她故意压低嗓音,模仿着李逍遥平日的腔调, “属下是可以帮您按住她腿的嘛~” 李逍遥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少贫嘴!去把床铺铺好!” 他夸张地揉了揉后腰, “这两月天天睡马车,骨头都要散架了......” “行~”高灵芝拖长音调应着,突然狡黠一笑,“不过......大人,属下这几日来红,怕是不方便伺候您呢~” 李逍遥顿时垮下脸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好吧!好吧!”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鬼日子......” 高灵芝见状,凑上前低声道:“要不......属下去给您挑个女兵来?” 话音未落,李逍遥直接一个暴栗敲在她头上:“放屁!” 他板起脸训斥道, “我这形象是必须要维护好的!一个只会玩女人的都统,谁愿意给我卖命?” 说着突然语气一软, “再说......我只信得过你......” 高灵芝望着自家大人突然正经起来的侧脸,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她纤纤玉指轻点朱唇,眼波盈盈似水:“属下这就给您铺床去~”转身时故意将腰肢扭得风情万种。 李逍遥望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这个混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第61章 歃血为盟,各取所需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李逍遥便率领军队悄然离开其县,沿着官道向乾家盘踞的凤县进发。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灵芝跪坐在马车内,纤纤素手执壶斟茶,琥珀色的茶汤在青瓷杯中打着旋儿。 “大人,还生气呢?”高灵芝偷瞄着李逍遥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逍遥冷哼一声,接过茶杯重重地放在茶案上:“咋,我不能生气啊?”他斜睨了高灵芝一眼,“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高灵芝耳根微红,低垂着眼帘轻声道:“属下...属下毕竟是残花败柳之身,怕玷污了大人您......” 李逍遥突然将茶杯拍在案几上,茶水溅出几滴。 他一把拽过高灵芝的手腕,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那有什么?谁敢嚼舌头,我就杀了他!” 说着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探向她的腰肢, “再说,你可是我的贴身护卫,哈!” 高灵芝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头一热,不自觉地挺直腰板,饱满的胸脯在皮甲下傲然挺立: “放心,大人!”她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谁想伤您分毫,必先踏过我的尸体!” 李逍遥的咸猪手刚探入她的胸甲,外头突然传来赵二狗急促的喊声:“大人!昨天那个女人在前边拦路!” “知道了!”李逍遥悻悻地收回手,整了整衣冠。 掀开车帘,晨光中赢羽彤一袭红衣立于道中,身后是数十名劲装武士。 她唇角微扬,眼中却带着审视:“李都统,这么急着走,莫非是要去凤县做客?” 李逍遥单脚踩在车辕上,歪着头打量赢羽彤,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哟,换这身红衣了?”目光在她腰间流连,“倒是比昨儿那套更有味道。” 赢羽彤握缰的手一紧,玉指转向远处山丘:“家主在前边恭候,李都统这边请!” “我怕有埋伏哦!”李逍遥笑着跳下车辕,眼神陡然转利:“让你家老头过来....不然就让开!” 突然指向右侧山脊, “山后边那些人可拦不住我!” 赢羽彤瞳孔猛地收缩,红袖下的手腕微微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您稍候。”缰绳一抖,枣红马如离弦之箭冲向山丘,马蹄在黄土官道上炸开一串烟尘。 不到半刻钟,一辆青布素帷的马车踏尘而来。 车帘微动,一只戴着墨玉扳指的手缓缓掀开帘子。 李逍遥早已在路旁摆好檀木矮案,红泥小火炉上的泉水正滚着鱼眼泡。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赢家主来得巧,水刚三沸。” 马车里踏出一位身着靛青长衫的中年人,腰间挂玉,手衔折扇。 他踱步到矮案前,“确实,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说罢自然地撩袍落座,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茶会。 李逍遥执壶高冲,凤凰三点头间茶香四溢。 他将青瓷盏推到对方面前:“赢家主考虑得如何?” 中年人眯起眼睛,浅啜一口便放下茶盏:“这茶...泡得急了,涩口。”指尖在盏沿轻轻摩挲,墨玉扳指映着茶汤泛起幽光。 “我倒觉得....”李逍遥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笑得恣意,“苦尽方能回甘,妙得很!” 折扇突然合拢。 中年人声音轻得像在谈论天气:“三千人够么?” “我若开口要一万...”李逍遥把玩着空茶盏,“赢家主敢给吗?” “把旁支子弟都算上才凑足三千。”中年人用扇骨轻叩矮几,“赢家的根扎在这东山州...” “所以我只要秋风不扫落叶。”李逍遥突然前倾身子,阴影笼罩茶席,“若非有朝廷这杆大旗,您也没这闲情雅致跟我这小小都统喝茶吧?” 折扇唰地展开,掩住中年人半张脸:“赢家要七成。” “乱世藏金玉,盛世置田宅。” 李逍遥拎起茶壶给自己续水, “地契田亩您尽管拿去...” 突然壶嘴一偏,沸水浇在炭火上嗤地腾起白雾, “但金银细软,我要九成!” 扇面后的眼睛寒光乍现:“李都统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不大不行啊。”李逍遥忽然压低声音,指尖蘸着茶水在案上写下皇后二字,“我背后站着谁...赢家主当真不知?” 水痕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转眼便蒸发殆尽。 中年人忽然轻笑一声,折扇在掌心轻敲:“李都统应当明白,我也可以找常副统领合作。” “彼此彼此!”李逍遥呲着牙露出森白的牙齿,“不过赢家主可要算准时辰,别到时候两头都赶不上热乎的。”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远处的官道。 中年人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赢羽彤。 红衣女子会意,从马车取出两个青瓷碗,又拿出一壶酒。 “请。”赢羽彤将一柄小刀放在案几上。 中年人毫不犹豫地划开食指,鲜血滴入酒碗,在酒液中晕开一朵妖艳的红梅。 李逍遥接过小刀,却突然转头看向身后的高灵芝。 女护卫二话不说上前,利落地在食指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滴答落入另一只酒碗,与酒液交融。 中年人眉头微皱:“李都统,这是何意?” “我这个人啊...”李逍遥已经端起酒碗,微笑着,“最怕疼了。不过她流的血,就是我的血!”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砰!” 两只空碗同时落在案几上。 李逍遥抹了抹嘴站起身:“三天后,我要在凤县南郊见到赢家三千儿郎。” “可以。”中年人冷冷道,“但这支队伍由小女统帅,你小子别想拿我赢氏子弟当炮灰!” 李逍遥夸张地捂住心口,“我李逍遥是这种人吗?我这个人最重义气,最喜欢交朋友了!” 赢家家主整了整衣袖,声音像淬了冰:“希望我们真能成为朋友。” “一定!”李逍遥大笑着转身,突然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记得让令爱多带几套红衣,战场见血,还是红色最衬!” 高灵芝默默跟上,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晃。 远处官道上,几片落叶被突如其来的旋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飘飘荡荡地落回尘土里。 第62章 凤县 三日后,天光微亮,凤县南郊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薄雾中。 晨露压弯了野草,马蹄踏过时,草尖的水珠簌簌滚落,在泥泞的官道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蹄印。 李逍遥掀开车帘,踩着车辕站直身子,眯眼望向远处。 雾气如纱,隐约勾勒出凤县城墙的轮廓,灰蒙蒙的砖石上爬满青苔,城门紧闭,城头空荡荡的,竟连一面旗帜都看不见。 “报!” 一名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人,凤县城门紧闭,城头无人值守,旗杆光秃秃的,连个鬼影都瞧不见!暂不清楚是县府、乾家,还是叛军占了城!” 李逍遥眉头微蹙,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 他沉声道:“赵二狗!” “属下在!”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快步上前, “赢家的人马在何处?” 赵二狗抬手一指东北方向,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桦树林,晨雾中影影绰绰,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回大人,都在林子里猫着呢!清一色的精壮汉子,刀枪磨得锃亮,就是缺甲胄弓弩。不过纪律性比咱们差多了!” 李逍遥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甲胄、弓弩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私造的,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一旁的高灵芝凑上前,低声道:“那大人……还要给他们甲胄吗?” “给!”李逍遥大手一挥,斩钉截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让这群鳖孙子穿上甲胄,如何让他们卖命?” 高灵芝刚要再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红衣如火焰般破雾而来。 赢羽彤策马疾驰,身后跟着十余个劲装汉子,个个腰佩短刀,眼神凌厉。 她在李逍遥马前勒住缰绳,抱拳行礼,声音清冷:“李都统,三千赢家子弟已集结完毕,就等您的军令了。” 李逍遥转身对赵二狗吼道:“去!把三千套皮甲军服都给赢小姐的人送去!” 说完,他又转头对赢羽彤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语气温和:“赢小姐放心,我说到做到,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赢羽彤目光微动,瞥向远处正在卸货的马车,见确实是一车车捆扎整齐的皮甲,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放松。 她抱拳行礼,声音依旧冷静:“遵命,都统大人。” 不到一个时辰,李逍遥站在车辕上,望着已经换上统一甲胄的赢家子弟。 晨雾渐散,阳光洒落,三千人列阵而立,黑压压的一片,竟真有几分精锐之师的气势。 他满意地点点头,招手唤来赵二狗:“你带一千赢家子弟,扛着咱们第三营的军旗,去城下探探虚实。” 赵二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压低声音道:“大人,要是城上放箭……” “放箭就撤回来!”李逍遥瞪了他一眼,语气不耐,“你还想头铁地攻城不成?” 远处,赵二狗已经带着队伍向城墙进发。 一千人的队伍举着第三营黑底金边的旗帜,步伐整齐,刀枪如林。 赢羽彤站在李逍遥身侧,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紧张?”李逍遥斜睨她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放心,只是探探城,看看凤县现在是谁在掌控。” 赢羽彤瞳孔微缩,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刚要开口,城墙上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骤然炸响,如滚雷碾过大地,震得人胸腔发颤,连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震颤。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城门楼上人影晃动,数十面绣着“乾”“花”“万”字的大旗同时竖起,在狂风中猎猎翻卷,宛如巨兽张开的獠牙。 “嗖嗖嗖——!” 箭雨倾泻而下,黑压压的羽箭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啸声,狠狠钉入地面。 赵二狗脸色骤变,厉声吼道:“撤!快撤!”麾下士卒立刻调转方向,如潮水般向后奔涌。 李逍遥缓缓低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赢羽彤,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笑意:“看来,我被你们坑了。” 他抬手遥指城头,那三面大旗在风中狂舞,仿佛在嘲弄他的轻信。 “乾、花、万三家竟然联手陈兵在此,难怪你躲在密林里不敢露头!”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冰,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赢羽彤美目轻眨,红唇微扬,露出一个狡黠如狐的笑容:“大人,才喝过同盟血酒,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她纤纤玉手轻轻搭上李逍遥的肩,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他的甲胄, “不如……想想怎么攻破这座城?” 李逍遥冷笑一声,猛地甩开她的手,厉声喝道:“全军后撤十五里!在隘口扎营!” 赢羽彤秀眉一蹙,急声道:“大人!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她指向城墙,语速飞快, “他们甲胄不全,弓箭粗劣,根本挡不住官军的强弩!” 李逍遥斜睨她一眼,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既然你这么有信心?” 他声音陡然一寒, “不如你率三千赢氏子弟,先去打个头阵?” 赢羽彤顿时语塞,红唇微张,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逍遥眼中寒光一闪,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揽,竟直接将赢羽彤拦腰夹起! “啊!”赢羽彤惊呼一声,绣鞋离地三寸,红衣翻飞间,腰间一抹雪肤若隐若现。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他死死钳制。 “不想你们赢家人死太多....”李逍遥俯身在她耳边低吼,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精致的耳垂上,“就给我闭嘴!” 赢羽彤俏脸涨红,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夹着走。 木栅栏深深扎入泥土,尖锐的顶端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堑壕如蛇般蜿蜒环绕整个营寨,壕底倒插的竹刺隐约可见。 三丈高的瞭望塔上,哨兵身披甲胄,鹰隼般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远处的密林和官道。 营中旌旗猎猎,黑底金边的“李”字大旗在暮色中招展,肃杀之气随着夜风弥漫开来。 大帐内,烛火摇曳。 地图铺展在案几上,李逍遥修长的手指在凤县周边缓缓划过,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军帐中格外清晰。 “春桃。”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属下在!”春桃立即上前一步。 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子腰背挺得笔直,束起的黑发间隐约可见几道伤疤,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利剑。 “带二十个精锐,把凤县周边的地形摸清楚,” 李逍遥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特别是东面的老鸦岭,看看有没有路可以绕过去。顺道探查一下凤县的兵力!” 转头对赵二狗时,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今晚全不卸甲,刀不离手。在营外一里处的松林里埋伏五百甲士,防备敌人夜袭偷营。” “是,大人!”二人抱拳领命,转身掀开帐帘离去。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芯爆裂的细微声响。 李逍遥缓缓眨眼,目光如钩般钉在赢羽彤身上:“赢大小姐,现在......咱们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嗯?” 赢羽彤嫣然一笑,纤纤玉指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美目中流转着狡黠的光芒:“可以呀,就是不知道......李大人想从哪里开始谈呢?” 红唇微启间,露出一排珍珠般的贝齿。 第63章 屠戮 夜色渐沉,营帐内烛火摇曳。 高灵芝静立在李逍遥身后,纤细的手指熟练地解开甲胄系带,沉重的铁甲一件件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军帐中格外清晰。 赢羽彤斜倚在矮几旁,葱白的指尖轻叩茶盏,红唇微翘:“李都统可真是会享受,出征打仗还带着女眷服侍。” 她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语调, “就不怕士兵们说闲话?” 李逍遥活动了下酸痛的肩颈,发出一声嗤笑:“少在这阴阳怪气。” 他接过高灵芝递来的热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尘土, “说说吧,现在这东山州到底烂到什么地步了?你们赢氏打的什么算盘?” 赢羽彤殷勤地为他斟了杯热茶,茶汤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她神色突然凝重:“生灵涂炭。”四个字咬得极重, “裹挟起来的叛军就像蝗虫过境,现在已经完全失控了。” 李逍遥剑眉微挑:“都说是你们四大家族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端起茶盏,热气氤氲间目光如刀, “把百姓逼上绝路,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 赢羽彤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指尖在案几上划着圈, “李都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她突然压低声音, “州府历年贪墨的窟窿都快把天捅穿了,税赋交不上,账目平不了!” 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逼反百姓,顺道平了账!等朝廷来平叛,到时候赈灾银、军饷、抚恤金...哪块不是肥肉?” 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 李逍遥长舒一口气,眼中寒芒闪烁:“看来你们玩脱了。” 他冷笑道, “连府兵都被击溃,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赢羽彤神色骤然严肃:“现在局势早已超出掌控。”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谁都没想到号称两万的府兵,实际还不到五千之数,而且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高灵芝始终安静地站在李逍遥身侧,纤细的手指力道适中地为他揉捏着紧绷的臂膀。 李逍遥突然叹了口气,指节在檀木案几上敲出沉闷的节奏:“说说你们赢家跟乾、花、万这三家的恩怨吧。” 他眼中精光一闪, “我可以不与他们硬碰硬,直接退回其县,另择他路绕行。” 赢羽彤闻言轻笑:“很简单啊......我们赢家已经选了王皇后这条船,而那三家......” 红唇勾起一抹讥诮, “可是刘贵妃的忠实拥趸呢。” 烛火猛地一跳,映得她娇艳的面容忽明忽暗: “两个皇子总有一个要坐上那个位置。再说.....咱们这位陛下夜夜笙歌,红药磕得厉害,怕是......蹦跶不了几年咯!” “放肆!”李逍遥猛的严肃,嘴角却是笑了起来,“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你倒是张口就来。” 赢羽彤非但不惧,反而笑得花枝乱颤:“李都统何必装模作样?你在长门宫勒死的那个赢贵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正是我的堂姐。不过她确实丢人现眼,竟与太监私通!这事家父说了,不会与你计较。” 李逍遥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眼神变得幽深:“所以......这是在赌下一个五十年的国运?” 他忽然低笑出声, “有意思。这么看来,咱们倒像是一道的。” 他猛地俯身逼近, “趁着东山州大乱,将那三家连根拔起,日后这里......可不就是你赢家一家独大了?” 赢羽彤眼中媚意流转,红唇轻启:“听说都统大人至今未婚......”她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案几,“我赢家女子个个都是绝色......” 话音未落,李逍遥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扣住她精致的下巴:“我若是宁大将军那般执掌真武军团......” 他拇指重重碾过她的唇瓣,声音暧昧而低沉, “你这话我或许就信了。” 突然松开手,冷笑道:“现在少给我画饼,否则......”目光在她曼妙的身躯上一扫,“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扒光了,做一下俯卧运动!” 帐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透过牛皮帐篷映出纷乱的人影。 春桃一把掀开帐帘,脸颊上还带着一道血痕:“大人!敌军夜袭,赵二狗埋伏的人正奋力截击!” 李逍遥猛地张开双臂,高灵芝动作迅捷如风,快速为他套上铠甲。 “告诉赵二狗,把缺口放开,放他们进来!再堵住退路,刚好检验下第三营的战力如何!” “得令!” 高灵芝跪地为他系上胫甲,李逍遥已经抓起案几上的黑色头盔。 金属扣合的声音清脆一响,他整张脸顿时隐没在狰狞的面甲之后,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灵芝,”他拿起架上的银枪,“带上这两月训练的那百名轻骑,随我冲锋。” 帐外战马嘶鸣声骤起,李逍遥翻身上马时,银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忽然转头看向赢羽彤,面甲下的声音带着戏谑:“赢大小姐,看来今夜没法把你推倒了,实在遗憾。不如随我去杀几个人解闷?” 赢羽彤娇笑着,反手抽出腰间弯刀。 红衣翻飞间已经跃上枣红马,刀光映着她明媚的笑靥,“本姑娘愿随李大人左右,看看您这杆枪到底猛不猛,嘿嘿!” “轰!” 营门处的拒马被撞开,火光中可见黑压压的三家联军如潮水般涌入。 李逍遥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出两道银光:“杀!” 百名轻骑同时启动,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李逍遥一马当先,银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当先三个叛军喉间同时绽开血花。 高灵芝率领的轻骑队呈锥形阵紧随其后,精铁打造的骑枪整齐地放平,瞬间将叛军阵型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赢羽彤的红衣在火光中格外醒目,弯刀过处带起蓬蓬血雾。 她突然策马贴近李逍遥,在他耳边娇声道:“李大人枪法不错,就是不知道...” 话音未落,手中弯刀突然掷出,将一名偷袭的敌人钉死在旗杆上, “...床上功夫如何?” 李逍遥长笑一声,银枪横扫,三名敌军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溅在面甲上,顺着纹路缓缓滴落。 远处赵二狗已经带着刀盾手封住退路,火把的光亮中,这场血腥的检验正渐入高潮。 第64章 引溃入城 “大人!”春桃如游鱼般穿过刀光剑影,束发的红绳已被鲜血浸透,“敌军不下万人,我们......” “哈哈哈!” 李逍遥的笑声撕裂战场,银枪振处,一串血珠在月光下划出妖异的弧线。 他反手将长枪插进泥土,溅起三寸血浪:“披甲不过数百的乌合之众...” 面甲下传来金属般的冷笑, “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战靴碾过尸体,他猛地拔出银枪:“四千铁甲对万头绵羊——优势在我!” “全军冲锋!” 赵二狗跌撞着冲来,皮甲缝隙里渗出汩汩鲜血:“大人!口子封不住了,溃兵冲乱了阵型!” 他吐出口中碎牙, “这帮杂碎要跑!” 李逍遥突然勒马,铁蹄在地上犁出三尺深沟。 远处凤县城头的火光在他眼中跳动,银枪如毒蛇吐信:“老赵!让赢氏子弟打头阵!” 枪杆拍在马臀上, “第三营全数压上,跟着溃兵,给我撕开凤县!” 战马人立而起,银枪在火光中拉出七尺寒芒:“儿郎们听着——城里有的是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库房里堆着成箱的金银” 面甲下传来恶鬼般的笑声, “杀进去,破城之后......都是你们的!” “杀!杀!杀!” 四千兵士踏地的轰鸣震得护城河泛起血浪。 李逍遥一马当先,银枪每次突刺都带起三蓬血雨。 溃兵如潮水般涌向城门,却被城头箭雨射成刺猬。 “别放箭啊!” “都是自家人......” 哀嚎声中,绞盘转动声如恶鬼磨牙。 “拦住他们!” 守将的嘶吼突然戛然而止,溃军中蹿出个独眼大汉,鬼头刀劈下时,绞盘铁链应声断裂。 十丈吊桥轰然砸落,震起漫天血雾。 李逍遥银枪指天:“先登者——” 声如雷霆炸响, “官升旗领!赏银千两!” “破城!” “美人老子来了!” “金银是我的!” 铁甲洪流碾过吊桥的刹那,城头守军已然开始溃逃。 李逍遥猛地勒住战马,抬手一扬,身后的轻骑兵齐刷刷停下。 铁甲轻响,肃杀之气在夜色中弥漫。 赢羽彤策马而来,红衣猎猎,声音里带着质问:“李都统,为何临门不入?” 李逍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城内巷道狭窄,我这百骑精锐施展不开,还是在城外稳妥点。” “那你让我赢氏子弟冲在最前——” “我这是在帮你们练兵啊!”李逍遥大笑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刀不见血,算什么好汉?这黑灯瞎火的,正是练胆的好时候。” 他忽然倾身向前,面甲下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声音却轻佻得近乎挑衅:“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跟进去督战。” “哼!”赢羽彤一甩马鞭,红衣如焰,径直冲向城门。 高灵芝策马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大人,城里有多少敌人?” “不知道!”李逍遥嗤笑一声,随手摘下头盔,任由夜风卷乱他的黑发,“我只知道——咱们赢了。” 他眯眼望向城内冲天的火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至于里面有多少人……” 突然转头,冲高灵芝眨了眨眼:“重要吗?” 高灵芝喉头微动,声音紧绷:“可万一入城的部队被围歼……” “那咱就跑啊!”李逍遥放声大笑,银枪懒散地往肩上一扛,“直接撤回江北州,兵败而已,又不是什么杀头大罪。” 他歪着头,露出世家纨绔特有的惫懒笑容:“大不了回去继续做我的逍遥少爷,整日听曲赏花,岂不快活?” 远处,城墙上那面绣着“乾”字的猩红大旗在火光中轰然倾倒,旗杆断裂的脆响混在喊杀声中,格外刺耳。 李逍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银枪随意地往肩上一搭:“大局已定!走吧,回营睡觉去!” 他调转马头,长靴轻磕马腹,声音散漫:“明日天亮再进城收拾残局。” 高灵芝欲言又止地望向城内冲天的火光,最终还是沉默跟上。 夜风裹挟着血腥味拂过她的皮甲,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前。 “知道我为何要明天才入城吗?” 李逍遥突然开口,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枪杆。 高灵芝侧目看他。 “士兵们杀红眼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总得找些乐子,发泄发泄。” 高灵芝猛地攥紧缰绳:“大人是说……” “烧杀抢掠,奸淫妇女。” 李逍遥的声音轻得像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军令禁止,但只要没亲眼看见,便当没发生过。” 高灵芝的声音有些发颤:“那若是……库银被劫掠一空?” “唰!”银枪骤然插进地面三寸,李逍遥的笑声里淬着冰:“那就别怪我……” 他慢条斯理地拔出枪尖,语气森然:“把他们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很快又被更响亮的哄笑淹没。 李逍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放心,有老赵镇着……”他忽然轻笑出声,“出不了什么大事!” 营门处的火把渐近,照出他铠甲上未干的血迹。 大帐内,烛火摇曳,蒸腾的水汽在帐顶凝成细密的水珠。 高灵芝跪坐在木桶旁,小心翼翼地帮他卸下最后一块肩甲。 “哗啦.....” 李逍遥整个人浸入温水,舒服地长舒一口气。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在烛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痞笑:“我想起个有趣的事……” 高灵芝拧着热巾的手微微一顿:“大人想起什么了?” “去年在上京,有个女人……”李逍遥捧起一捧水浇在脸上,“就像我现在这样泡在桶里。” 他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味什么:“而我呢,就像你现在这样……站在桶外给她搓背。” “啊!”高灵芝惊呼一声,热巾“啪”地掉进水里。 “大、大人还做过这种事?是哪家的千金能让您这般伺候……” 李逍遥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那月事……结束没有?” 高灵芝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早、早结束了!”她慌乱地抓起佩刀退后两步,“但属下得守着营帐!万一有溃兵……” “啧!”李逍遥失望地拍了下水面,“你这女人……”他懒洋洋地靠在桶沿,“我不要,你偏给;我要了,你又不给。” 高灵芝咬着下唇:“大人先歇着……等您睡着了,属下再……” “随你便。” 李逍遥已经闭上眼睛,水汽氤氲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只是嘴角仍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记得把血渍洗干净……” 声音渐低, “明天还要穿这身去城里收账呢……”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高灵芝悄悄松了口气。 她望着水中熟睡的李逍遥,不自觉地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在水面上投下一道摇曳的银辉。 第65章 该杀就得杀 朝阳初起,营区内外一片死寂。 李逍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撩开帐帘。 晨风裹挟着一丝焦糊味钻入鼻腔,他眯了眯眼,适应着刺目的光线。 门外,春桃笔直地站着岗,见他出来,立刻躬身抱拳:“大人!” 李逍遥一愣,随即皱眉:“怎么是你在站岗?那群混球呢?” 春桃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他们……昨儿都忙着做新郎官,自然无暇顾及大人您……” “新郎官?” 李逍遥眼角狠狠一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王八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猛地一挥手:“走!进城看看!” 凤城城门。 第三营的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城头上血迹未干,几名士兵笔直的站在城墙上,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赢羽彤站在城门下,红衣沾满尘土,眼下青黑一片,显然一夜未眠。 她攥着马鞭的手指节发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逍遥策马近前,故作惊讶:“哟,赢大小姐,你这是……一晚没睡?我还以为你早回营休息了。” “休息?” 赢羽彤冷笑一声,声音嘶哑, “你自己进去看看!这哪是朝廷的军队?这就是一群畜生!” 李逍遥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哦?”他打了个哈欠,“那我得进去瞧瞧。” 县府门前。 赵二狗早已带人将县府里外打扫干净,见李逍遥骑马而来,立刻小跑上前,满脸堆笑: “大人!残敌已肃清,俘虏四千余人,斩杀三千有余!跑了不少,但天黑路杂,属下就没让人追……” 李逍遥翻身下马,慢悠悠走到赵二狗面前,眯起眼睛:“胭脂香?挺会享受啊。” 赵二狗浑身一僵。 “老子建议你....”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脸,声音轻柔却透着寒意,“吃东西要擦嘴。朝廷军规,可是明令禁止烧杀抢掠的。” 赵二狗额头沁出冷汗,立刻挺直腰板,大声道:“是!大人教训的是!” 李逍遥收回手,懒洋洋道:“安排人回营,把东西都搬进城来。”他顿了顿,又问,“乾家大院抄了没?” “抄了抄了!” 赵二狗忙不迭点头, “还有县府库银,全都封箱摆在院里,就等您过目呢!” “嗯。”李逍遥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唇角勾起一抹笑,“去吧。” 赵二狗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李逍遥望着他的背影,笑意渐冷。 他抬头看了眼县府门匾,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春桃。” “在。” 李逍遥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在县府门口搭一个高台,再抓十个杀良冒功的,十个抢钱的,再绑十个糟蹋女人的。” 春桃一怔,手指微微收紧,低声道:“……是。” 李逍遥没再看她,只是整了整衣领,抬脚迈入县府。 县衙大厅内,烛火摇曳。 高灵芝垂首而立,双手捧着一份战损报告,递到李逍遥面前。 李逍遥接过,眼神扫过纸面,只见上面写着: “死伤六百,斩杀三千,俘虏四千……” 他嗤笑一声,直接提起毛笔,蘸饱墨汁,洋洋洒洒写下一份奏报: “呈统领大人,第三营于日前连克其县、凤县,斩杀叛军一万三千人,光复两县!特此上报!” 笔锋凌厉,字字如刀。 写完,他吹干墨迹,又慢条斯理地加盖了自己的印信,这才递给高灵芝,淡淡道:“快马把这封战报,送到上京城,交给咱们那赵大统领。” 高灵芝接过奏报,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大人,咱们一营千人的兵力,这斩首一万三……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李逍遥唇角微勾,眼中却毫无笑意:“夸张什么?城外一埋,战后核查的那帮官老爷还能挖出来一一核对?” 高灵芝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多言,只是低头退下。 这时,春桃快步走进大厅,抱拳禀报:“大人,高台已经搭好,人也抓完了!只是……并没有什么百姓围观啊?您这是?” 李逍遥懒懒地“吧唧”了一下嘴,似笑非笑道:“立威嘛!顺道给赢大小姐一个交待。”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一冷, “你安排人,强制把百姓驱赶来看。” 春桃心头一凛,立刻低头:“是!” 晌午过后,烈日灼灼,炙烤着凤县干裂的土地。 县府外的高台前,人群渐渐聚集,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有列队肃立的第三营士兵,还有那些神色倨傲的赢氏子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燥热,连蝉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李逍遥缓步登上高台,靴底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麻木而畏惧的脸,轻咳了一声,朗声道: “本人乃是京都军团第三军第三营的都统,奉命进入东山州剿灭叛乱!” 他的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百姓们低着头,不敢直视,只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抬眼,打量着这位年轻却气势逼人的军官。 李逍遥看着台下那些因饥饿而凹陷的脸颊、枯瘦如柴的手臂,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道: “昨夜攻克凤县,绞杀乾、花、万三家组成的逆贼,但因管束不当,造成营下士兵对城中百姓多有骚扰!” 话音未落,台下已有百姓低声啜泣,显然想起了昨夜被劫掠时的恐惧。 李逍遥忽然深深鞠躬,声音铿锵有力: “本人在此向诸位乡亲郑重致歉!不但退还所抢银钱,还会发放粮食,以赎我军之过!”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不敢相信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李逍遥直起身,目光冷峻地看向一旁的春桃,微微颔首。 春桃会意,上前一步,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按照朝廷法度,军队侵扰百姓者——当斩!” 她小手一挥,高台两侧的刀斧手立刻上前,刀光一闪, “唰!” 三十颗人头滚落,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高台木板,顺着缝隙滴落在地,溅起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台下百姓惊呼后退,有些妇人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却忍不住发抖。 赢氏子弟中有人皱眉,显然没想到李逍遥竟如此狠绝。 李逍遥冷着脸,目光如刀,扫过台下第三营的士兵,厉声道: “你们听着!你们手中的刀,穿上的甲胄,皆是百姓赋税所供!胆敢欺负百姓……”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刀尖直指台下,一字一顿道: “休怪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士兵们噤若寒蝉,无人敢与之对视。 李逍遥收刀入鞘,冷冷道: “散了去!” 人群如蒙大赦,纷纷低头退散。 只有那三十具无头尸体仍跪在高台上,鲜血缓缓流淌,在烈日下蒸腾出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第66章 头铁的赵二狗 县府大牢内,潮湿腐朽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赵二狗提着灯笼在前引路,“大人,您瞧......”他弓着腰指向一间牢房,声音里透着几分邀功的意味,“这是乾大公子、花大少爷,还有万家的长孙......” 木栅栏内,三名锦衣华服的青年虽被镣铐锁住,却仍挺直脊背,维持着世家子弟最后的体面。 他们华贵的衣袍上沾满污渍,却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傲气。 见李逍遥走近,乾大公子猛地扑到栏杆前,“狗杂碎!”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你屠我乾氏满门,朝廷绝不会放过你!” 花大少爷喉结滚动,强撑着世家公子的架子:“我花家乃东山望族,你区区一个营官......” 李逍遥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从怀中取出赢羽彤给的那份记录着三大家族所有粮仓及藏金之处的绢布。 “年轻人不懂事啊。”李逍遥轻叹一声,将绢布递给春桃,“去,跟他们好好核对核对上边的内容。” “得令~” 春桃笑吟吟地接过绢布,她身后两名军汉已经踹开牢门,军靴踏地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赵二狗趁机凑近,压低声音道:“大人,最里头还关着乾老太爷和县令老儿。” 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肉的恶臭突然袭来,李逍遥皱眉摆手:“稍后提去大堂。” 转身时,官靴却精准地踩住了赵二狗拖在地上的影子,声音陡然转冷, “老赵啊......” “怎、怎么没见乾家的美妞呢?” 李逍遥似笑非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刀柄,寒光在指缝间若隐若现, “你都吞了?” “属...属下不敢!”赵二狗膝盖一软,声音发颤,“乾家女眷在破府之时,都......都服毒自尽了......”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突然一把揪住赵二狗的衣领。 手指陷入对方油腻的衣料,将他拽到跟前。 “老东西,乾家少奶奶把你伺候得很舒服?让你连我都敢骗了!” 赵二狗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脸上浮现出既惶恐又陶醉的复杂表情。 “啊,大人您知道?”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属下只想要她......请大人成全!” “给你了。” 李逍遥松开手,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却重得让赵二狗踉跄了一下, “下次再跟我说谎,” 他拇指轻推刀鞘,露出一线寒光, “我不介意给你放放血!” 顿了顿,又促狭地挑眉:“真是很舒服?” 赵二狗脸上立即浮现出心满意足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地搓动着。 “大人,”他谄媚地弓着腰,“属下纵横情场二十载......” “砰!” 李逍遥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力道大得让赵二狗撞在墙上。 “说人话!” 赵二狗揉着生疼的屁股,却还是谄笑着凑回来:“属下这些年饷银都花在了青楼,这女人比那些职业的还会玩,真太舒服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什么蚂蚁上树,水漫金山......” 李逍遥眉头一挑:“蚂蚁上树?水漫金山?” 赵二狗眼中闪着猥琐的光,献媚道:“要不大人,您也试试?属下绝对不介意的!” 李逍遥突然脸色一肃,周身气势陡然凌厉:“你不介意,我介意!” 他一把按住赵二狗的肩膀, “她是为了保住她那个婴孩,才伺候你这小老头,你确定你要?” 赵二狗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万望大人成全!”他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决,“属下愿意抚养那孩子!” 李逍遥盯着他看了半晌,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牢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半晌,李逍遥忽然嗤笑一声:“行,你倒是头铁得很!回到上京城,我亲自给你举办婚礼!”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赵二狗连连叩首,脸上掩不住的喜色。 就在李逍遥转身准备离开牢房之际,一个蓬头垢面、形如乞丐的人突然冲到木栅栏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栏杆,声音嘶哑地喊道:“可是朝廷来平叛的官军?” 李逍遥闻声斜睨过去,只见那人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是,”他漫不经心地应道,“先生是?” 那人喜极而泣,泪水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我乃凤县的县丞陈粟......因不愿附逆,被他们给关押了起来!” 他说着就要跪下,却被铁链扯得一个踉跄。 李逍遥歪着头打量片刻,目光在对方满是伤痕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眼身后的赵二狗,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去。 赵二狗立马心领神会,向手下使了个眼色:“把人带上!” 走出大牢,刺目的阳光让李逍遥不适地眯了眯眼。 他忽然停下脚步,一脸坏笑地看着随行的高灵芝:“灵芝啊,你可会那什么蚂蚁上树?水漫金山?” 高灵芝闻言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会也不会~”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纤纤玉指轻点红唇, “大人,属下还会毒龙钻地,还有......” 话未说完,自己先笑弯了腰。 李逍遥嘿嘿笑着,手指轻佻地挑起高灵芝的下巴:“晚上,你要再推脱的话...我只好去找老赵借人了哦......” 笑声渐歇时。 李逍遥整了整衣襟,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你先去外边找几个百姓问问那个县令与县丞的风评。” 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刀柄, “看看到底谁才是贪官!” “是!” 高灵芝收敛起狐媚的笑容,挺直腰杆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县衙大堂内,李逍遥已经摆好了一套青瓷茶具。 他慢条斯理地斟着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大人,人带到了。”赵二狗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李逍遥头也不抬,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让他们跪着等。”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逍遥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跪在堂下的两个身影面前:一个是肥头大耳的县令,另一个是白发凌乱的乾老太爷。 茶香袅袅中,李逍遥忽然轻笑一声:“这到底什么是蚂蚁上树呢?” 第67章 一眼望千年 不一会儿,高灵芝快步走来,俯身在李逍遥耳边低语几句。 李逍遥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挥手道:“把人带上来吧!” 当县令与乾老太爷被押上堂时,李逍遥笑嘻嘻地拱手:“两位,抱歉了!让你们受苦了!以后...就不用受罪了!” 那肥胖的县令闻言,立刻挺起肚子,趾高气扬地叫嚷:“你个小小都统,还敢捆绑本县令?真是找死!” 唾沫星子飞溅, “赶快给老子松绑,备上好酒好菜,再弄两个女人来伺候!” 乾老太爷闻言轻叹,白发凌乱地摇头:“你个死胖子,听话听音...”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小子是要杀咱俩!” “啪!啪!啪!” 李逍遥竟鼓起掌来,脸上露出赞赏之色:“老头,还是您老睿智。” 他凑近乾老太爷,低声耳语, “我会保住您一个曾孙,不会让你乾家血脉断了!” 乾老太爷闻言,紧绷的身躯突然松弛,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败就败了...” 他竟微微颔首, “那就...多谢大人了。” 李逍遥像赶苍蝇般挥了挥手。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拖起二人。 县令这才反应过来,杀猪般嚎叫起来,肥硕的身躯在地上拖出一道油亮的痕迹。 不多时,县衙外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 高灵芝蹙眉道:“大人,姓乾的杀就杀了,怎么连县令都...” 李逍遥突然正色,义正言辞道:“我最痛恨比我手还黑的人!” “这混蛋敛那么多民脂民膏,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高灵芝嘴角抽了抽,正要说话,忽听外面通报:“县丞带到!” 李逍遥瞬间换了副面孔,直接冲到廊下,亲手搀扶住那个衣衫褴褛的身影, “赵粟,赵县丞!你受苦了!” 他热情地拉着对方的手, “快,这边请!” 赵粟受宠若惊,局促地搓着满是伤痕的手:“不敢当...多谢李都统...” 李逍遥亲自为他斟茶,语气真挚:“赵县丞这般为民为国,却被那狗官这般揉虐...幸亏上天有眼!” 转头对高灵芝吩咐道:“去,备些酒肉来!我要与赵县丞好好喝两杯!” 推杯换盏间,烛火摇曳,映照出赵粟那张震惊的脸。 他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酒液在杯中泛起细碎的涟漪。 “李都统...”赵粟声音发颤,“您方才论及《盐铁论》中的平准之法...” 他放下酒杯,郑重地拱手一揖, “实在该弃武从文!在下为官二十余载,也未曾见过如此透彻的见解。” 李逍遥轻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赵县丞谬赞了。”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忽转沉重, “如今东山州糜烂不堪...” 话音未落,一阵夜风卷入厅堂,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我只能给你留下三千石粮食,五十名伤兵。” 李逍遥突然起身, “三日后,大军就要开拔。” 他深深一揖, “凤县万余百姓,就托付给赵县丞了。” 赵粟急忙起身还礼。 当他抬头时,正对上李逍遥的目光。 那一瞬间,仿佛有千年光阴在二人眼中流转——一个是看透世事的年轻枭雄,一个是饱经风霜的忠直老臣。 高灵芝端着醒酒汤站在门外,竟看得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大人露出这样的神情——那目光中既有欣赏,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咳...”高灵芝轻咳一声,端着汤碗走进来,“大人,该歇息了。” 李逍遥收回目光,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赵县丞也该回去歇息了。” 他眨眨眼, “明日还要劳您支持政务呢。” 赵粟再次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时,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夜风吹动他破旧的官服,却吹不散那股凛然正气。 高灵芝望着老人的背影,轻声道:“大人似乎...很欣赏他?” 李逍遥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杯中残酒出神。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突然,他嘴角一扬,露出一抹贱兮兮的笑容:“灵芝,晚上那什么蚂蚁上树?” 高灵芝递过醒酒汤,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娇嗔道:“我不会哦~” 她眼波流转,红唇微启, “不过……我会蚂蚁漫步,大人要不要试试?” 李逍遥仰头饮尽醒酒汤,哈哈一笑,猛然将她搂入怀中。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嗅发香,语气却忽然严肃:“那必须的……” 珠帘帐下,烛火摇曳。 李逍遥光着身子趴在床上,肌肉线条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床沿,时不时回头瞥一眼正在卸甲的高灵芝。 “这大夏天你怎么穿这么多?”他忍不住抱怨,“也不怕热出痱子?” 高灵芝噗嗤一笑,纤纤玉指慢条斯理地解开皮甲束带。 一件、两件、三件……每褪去一层,烛光便在她婀娜的曲线上多镀一层柔光。 “大人~”她拖长了音调,“着急了?” 李逍遥喉结滚动,刚要说话,却见她忽然拿起案上的水杯,含了一口清水,红唇微抿。 “趴好了。” 下一秒....... “嘶!” 冰凉的水线顺着他的脊背蜿蜒而下,水滴在肌肤上滚动,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 紧接着,她轻轻呵气,凉风拂过湿润的皮肤,水汽蒸发的寒意让他浑身一颤。 “这……就是蚂蚁漫步?”李逍遥声音发紧。 “还没完呢……” 话音未落,柔软的舌尖忽然贴上他的背脊,沿着水痕一点点游走。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与尚未消散的凉意交织,激得他手指猛地攥紧床单。 “嘶……” 鼻腔里溢出一声难以自抑的闷哼。 李逍遥闭上眼,感受着那灵巧的舌尖时而轻点,时而画圈,像是一只顽皮的蚂蚁,在他每一寸肌肤上翩翩起舞…… 第68章 忽悠赢羽彤 烛火摇曳,纱帐轻晃。 高灵芝的手指顺着李逍遥的脊梁缓缓游走,时而轻捏,时而指盖划动,如蚂蚁爬行,一股皮痒之感,激得他肌肉紧绷,喉间溢出一声低叹。 “这倒挺有趣……”李逍遥嗓音微哑,带着几分笑意,“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高灵芝正执起茶盏轻饮,闻言眼波流转,红唇微勾:“自学成才的!” 话音未落,李逍遥已翻身躺平,露着玩味的笑:“行,那今晚先这样。该睡觉咯!” 门外,春桃抱着刀倚在廊柱旁,听着屋内传来的响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啐了一口: “呸!高灵芝真不要脸,贴身护卫……竟然护卫到床榻上去了!” 她气鼓鼓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石子咕噜噜滚远,撞在墙角停下。 春桃越想越气,恨恨地跺了跺脚:“狐狸精!” 夜风拂过,吹散了她愤愤的嘀咕。 屋内烛火摇曳,映出纱帐上交叠的身影,春桃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随即红着脸别过头去,咬牙切齿地嘟囔:“哼,早晚有一天……” 至于早晚有一天要怎样,她却没再说下去。 晨雾如纱,将凤县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李逍遥踏着青石板缓步而行,官靴踩碎了几片沾着露水的落叶。 街角处,几个孩童捧着新领的米袋追逐嬉戏,笑声在晨光中格外清脆。 “大人!” 春桃的身影从薄雾中钻出,马尾辫随着奔跑的动作左右摆动。 她双手呈上一卷绢帛,绢布边缘还沾着几点暗红。 “都在这儿了,”她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就错了一处,属下用朱砂标出来了。” 李逍遥展开绢布:“就是这一处吗?标注出来了就好!” “是,乾少爷不大配合。”春桃嘴角勾起一抹危险弧度,“所以用了点小手段。” 赵二狗佝偻着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您是没看见...” 他下意识捂住裤裆, “这丫头让人按住乾少爷,亲自执的刀给切了...” “其他两位少爷当场就招了!”春桃骄傲地挺起胸膛,“连他们哪哪有小金库的事都说出来了。” 李逍遥突然觉得晨风有点凉。 他轻咳一声:“既然都交代了...那就送他们上路,免得遭罪!” “已经送走了。”春桃笑容灿烂,露出一排小白牙,“走得很安详~” “你个小丫头,那么狠……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大人,”春桃眨了眨眼,“下次睡觉的时候,能不能安静点!呼噜打得太大,可不好!” 李逍遥突然想起,现在自己的守卫都是这丫头带队负责,不禁老脸一红, “别瞎问,做好你的事,以后你可是我手下的头号大将!” “是,大人,那四千俘虏如何处置?” “都交给你处理了!” “都交给属下处置?”春桃眼睛一亮。 “愿意留下的编入辅兵营,想回家的发给路费...”李逍遥摸着下巴,眼中寒光一闪,“至于那三家的直系...” “明白!”春桃利落地行礼,“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望着春桃蹦跳离去的背影,高灵芝悄然贴近,在李逍遥耳边低语, “大人,瞧您干的好事~这丫头昨晚全听见了。” 她轻笑着,指尖在他肩头点了点, “您这当大人的,净教坏小孩子......” 李逍遥白了她一眼,刚要说话,忽然瞥见远处走来的赢羽彤。 她一袭红色劲装,腰间配弯刀,发髻高挽,英气逼人的面容此刻却带着明显的怒色。 她径直走到李逍遥面前,杏眸含怒:“李都统,你可真是大手笔!拿我赢氏子弟三十条人命,给你自己立军威?” 李逍遥呃了一声,摊手道:“这我可真不知道。” 他眨眨眼,一脸无辜, “都穿一样的军服,我哪分得出哪个是你赢氏的人?” 说着,他笑嘻嘻地上前,一把牵住赢羽彤的手:“走走走,我请你吃早餐,不必在意这些小事儿.....” 赢羽彤顿时羞恼交加,一把将他推开:“请李都统自重!” 李逍遥被推得后退半步,却依然笑得没脸没皮:“别这么见外嘛~走吧,真有事跟你商量......” 他刻意将“商量”二字咬得极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赢羽彤冷哼一声,抱臂而立:“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 “在这儿说?”李逍遥挑眉,忽然提高音量,“那好啊!我就是想问问赢大小姐,你们赢氏在东山州到底藏了多少粮食?是不是该分给百姓了?还有——” “闭嘴!”赢羽彤脸色骤变,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去书房说。” 李逍遥得逞般地咧嘴一笑,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县衙方向走去,还不忘回头对高灵芝眨了眨眼。 高灵芝扶额叹息:“这男人......真是没救了。” 第69章 大会开完,开小会 书房内,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忽长忽短。 李逍遥懒散地倚在太师椅中,椅背随着他翘起的二郎腿微微摇晃,在青石地面上磨出细微的吱呀声。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夏蝉之音,衬得屋内愈发静谧。 “赢大小姐,”他指尖轻叩案几,嘴角翘着一抹懒散笑意,“现在该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了。” 赢羽彤素手拂过案上积尘,袖间暗香浮动,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那张图,核查清楚了?” “自然。”李逍遥从怀中取出一方绢布,缓缓铺开,烛光下,几处暗红血渍如梅瓣般晕染其上, “不过……”他忽然前倾,椅腿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我没时间去,还是你去吧。” 赢羽彤执壶斟茶,琥珀色的茶汤在青瓷杯中打着旋,映着烛光,如碎金浮动。 她抬眸一笑,眼底却藏着锋芒:“李都统莫不是真要带着千余士卒”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杯沿, “去敖山关隘送死?” “大丈夫在世……” 李逍遥拍案而起,震得茶盏轻颤,茶水溅出几滴,在案几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自当为国尽忠,死而后已!” “呵……”赢羽彤以袖掩唇,眼中笑意更浓,“这话……您自己可相信?” 窗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烛火一暗一明,两人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李逍遥转身望向飘扬的军旗,黑底金边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三家联军我已替你解决,外面那面旗借你一用。” “借旗?”赢羽彤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不错。” 李逍遥指向窗外,嘴角微勾, “打着第三营的旗号,行事便宜。”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至于缴获……” 赢羽彤指尖一顿,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不怕我独吞?” “怕.....我会派支小队跟着。” 李逍遥变戏法般摸出一本账册,指尖蘸着茶水,在册上画了道线, “金银九一,田产地契尽归赢氏。” 赢羽彤指尖轻叩茶盏,沉吟片刻后眉头舒展:“也罢。东山州六县一府,你打算取济山府?还是……” “济山府?” 李逍遥嗤笑一声,手指在锦帛地图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不,济山府乃是东山州的州府所在,我没兴趣!” 指尖重重落在乌县位置,眼底锋芒毕露, “我要直捣黄龙,断叛军后路!” “你疯了?”赢羽彤惊讶地眨眨眼,红唇微启,“那可是号称十万……” 话音未落,忽觉腰间一紧。 李逍遥长臂轻舒,将她拽入怀中。 温热的掌心隔着锦缎抚上翘臀,不轻不重地捏了把, “你也知道那是号称?我还号称夜御十女呢。” “你!”赢羽彤耳尖泛红,正要发作,却听他附耳低语,热气呵在耳垂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待我荣升大将军——” 他顿了顿,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肌肤, “必三书六礼,风风光光……迎你过门当妾。” “妾?” 赢羽彤眸中寒光骤现,玉指掐住他手腕命门,力道狠厉, “妾?你这正妻有主了?真是给你脸了!死边去!” 李逍遥吃痛却不松手,反而就势低头。 薄唇擦过天鹅般的颈项,在锁骨上方重重一吮,留下一个嫣红的印记。 “现在不应,将来连妾位都没有,只得暖床丫鬟哦……” “暖床丫鬟?” 赢羽彤气极反笑,纤纤玉指突然捏住他鼻子,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呼吸一滞, “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哎哟……疼疼疼!”李逍遥歪着嘴讨饶,却趁机在她胸口又摸一把,笑得痞气十足。 赢羽彤甩袖挣脱,疾步走向门口,忽又驻足回眸,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我这就去整顿队伍,明日便启程。” 指尖掠过地图上某处,语气意味深长, “乾家北庄的存粮……” “一粒都不许动!”李逍遥突然正色,眸中锋芒毕露,“那是我绝杀叛军的底牌。” “知道啦!”赢羽彤拉长声调,绣鞋扫过门槛,嗓音清脆如珠落玉盘,“老、色、胚!” “老?” 李逍遥跳起来摸自己的脸,一脸不可置信,“小爷今年才弱冠!” 窗外传来赢羽彤渐远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几分狡黠,渐渐融入了晨雾之中。 “灵芝,现在身上纹有我名字的,还剩下几人?都召过来!” “是!” 一个时辰后,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七道笔直的身影。 她们站姿如松,眼神锐利如刀,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气势。 李逍遥目光扫过眼前七个体型彪悍的女人,心中暗叹:难怪能在夜袭凤县的血战中活下来…… 又不禁为自己当初选高灵芝做亲卫感到庆幸——还得是高灵芝最有女人味。 他踱步上前,表情严肃,声音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你们都是最早跟在我身边的,身上都有我的名字,是我最信任之人。” 七人同时敬礼,声音整齐划一,铿锵有力:“愿为大人赴死!” 李逍遥轻笑着压了压手,语气轻松:“一件小事!” 随即,便把刚才与赢羽彤商议的事情简要交代了一遍, 末了,他眯着眼睛笑道:“我只信任你们,你们去记账收银票,我很放心。” 七人毫不犹豫,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领命。 李逍遥缓步走到她们面前,一个一个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语气难得柔和:“如果以后你们碰上心仪之人,想要出嫁——”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我将是你们的娘家人,会为你们送上一份丰厚的嫁妆。” 七人闻言,神色微动,但随即再次齐声高喊:“我等誓死效忠大人,终身不嫁!” 李逍遥“啧”了一声,摆摆手,笑嘻嘻道:“行了,行了,你们去吧!盯着赢羽彤,别让她贪墨咱们一个铜板!” “是!”七人同时躬身,动作整齐划一,随即转身退下,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拖沓。 待她们离开后,高灵芝上前一步,眉头微蹙,低声道:“大人,您此刻与赢氏分兵,对咱们可不利啊!这是为何呢?” 李逍遥斜倚在桌边,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 “咱们又不在这里常呆,让她扛着咱的旗帜帮咱去露露脸——” 他眨了眨眼,语气狡黠, “咱们呢,去乾家北庄吃香喝辣的去……” 第70章 乾家北庄 高灵芝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依然拍手奉承道:“大人英明!” 李逍遥眯起桃花眼,手指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哦?你明白我的意图?” “不明白!”高灵芝挺直腰板,胸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但大人做的决定,肯定最英明!” “哈哈哈......” 李逍遥突然长臂一揽,将她箍进怀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地抚上那浑圆的翘臀,还恶趣味地掐了一把, “还是你的手感好,赢羽彤那女人,硬邦邦的跟块铁板似的!” 高灵芝顿时涨红了脸,耳尖都要滴出血来:“大人...您怎么总爱...” 她声如蚊呐地嘟囔, “摸女人屁股...”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逍遥暧昧的低语:“回头咱们私下...我好好告诉你...” “报——!” 春桃直接推门而入,甲叶铿锵作响。 高灵芝惊得跳开三步远,手忙脚乱地系着松开的皮甲束带。 “大人,战俘整训完毕。” 春桃单膝点地,额前碎发还沾着血渍, “愿归降者不足千人,三家死忠已处置三百。剩余两千余人...” 她迟疑地抬头, “可要发放遣散银钱?” 李逍遥踱步上前,捏着春桃粉嘟嘟的脸颊扯了扯:“小春桃啊,这点小事还要请示?” “属下明白!”春桃眼睛一亮,“那两千人充作苦力!” “这才对嘛。”李逍遥转身敲着木案,突然回头眼中精光暴射,“传令老赵,两日后拔营!” “得令!”春桃正要退下。 “等等。” 李逍遥摩挲着下巴, “归降者每人先赏十两安家银。至于那些...” “先给画个饼,告诉他们好好干,平叛后不仅放归,还按官价发工钱!” 待春桃退下,高灵芝疑惑道:“大人晨间不是当众承诺...” “傻女人。” 李逍遥弹了下她的眉心, “那会儿满街百姓看着,自然要演场仁政大戏。” 他转身望向战俘关押方向,轻声道:“这些可都是上好的劳力啊...” 两日后的寅时三刻,晨雾尚未散尽。 李逍遥率军撤出凤县,甲胄寒光在北去的官道上蜿蜒如龙。 赵粟身着洗得发白的官袍,独自立于十里长亭。 晨风吹动他斑白的鬓发,腰间玉带上的磨损处依稀可见当年豪迈之情。 “吁.....” 李逍遥勒住战马,翻身而下,拱手道:“怎敢劳烦赵大人相送!” 赵粟深揖及地,官帽两侧的展脚微微颤动:“李都统此去乌县...老朽别无他物相赠,唯有一句保重。” “放心,我死不了,哈哈……赵大人整个东山州的官吏跑的跑,死的死,这是您的机会!” “老朽为愿百姓安好而已!” 晨雾中传来行军的号角声。 李逍遥翻身上马,缰绳在掌心绕了两圈。 晨光映在他护腕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正照在赵粟那疲惫脸上。 他忽地回眸,嘴角扬起标志性的痞笑:“老头,保重!” 说罢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扬起一片尘土。 当马蹄声彻底消散在官道尽头,赵粟望着军队远去的烟尘,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金榜题名时,也是这般意气风发,不禁感慨, “为官三十载,倒不如你小子活得通透......年轻真好!” 历史的车轮滚滚而去,在这一刻似乎颠簸了一下,正史记载:帝国历325年,夏末时节,逍遥王平叛东山州得遇辅国良才陈粟! 乾家北庄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时,李逍遥正咬着根草茎打量这座粮仓。 三丈高的青砖围墙上,箭垛排列得比凤县城还要齐整,墙角还有明显的马面突出。 “他娘的,这哪是放粮的庄园?”李逍遥吐掉草茎,眼中闪着寒光,“这就是一座小型军堡嘛!” 庄内呼啦啦跪倒一片人影。 为首的虬髯壮汉额头紧贴地面,粗布衣衫下的肌肉块块隆起:“大人,庄里三百二十人,愿随大人鞍前马后!” 赵二狗立刻弓着腰凑上前,谄笑道:“大人明鉴,这事儿多亏我那婆娘...”他搓着手,眼珠子滴溜溜转,“前天就写了封信送了过来...” “老赵啊!” 李逍遥突然笑意着看了眼他, “你那个带崽的媳妇啊...行,记她一功!” “谢大人恩典!” 李逍遥转回马鞭,指向跪着的壮汉:“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小人没有名字。”壮汉抬起头,浅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新碾的粟米,“主家一直唤我大力。” “好!”李逍遥突然大笑,丢了把横刀过去,“从今日起,你就叫李大力!” “全军进驻!” 巡视完庄园已是日暮时分。 李逍遥揉着酸痛的腰背推开主屋雕花木门,浓郁的肉香顿时扑面而来。 高灵芝正在案前布菜,发髻上还沾着几片柴草。 “大人,宰了头羊给您补补.....”她转身时,灶灰在脸颊上抹出一道黑痕。 李逍遥径直坐下,抄起筷子就戳向炖得酥烂的羊排:“接着说。” “又收编一百多个青壮庄丁后,我军现有两千人。”高灵芝展开一个册子,“但真正能上阵的...” 她犹豫地看了眼窗外,新兵们正笨拙地挥舞着木棍, “只有原先九百多老营。” 李逍遥头也不抬,专心撕扯着羊排上的筋膜:“粮草?” “现有粮草一共两万两千石!”高灵芝眼睛一亮,“按现有人马,再加上两千多劳力计算...” 她突然住口.....半块沾着酱汁的羊排塞进了她嘴里。 “不用报流水账,直接说结果!”李逍遥舔着指尖的油星,笑得像只饱食的豹子。 “四个月!”高灵芝快速咽下羊肉,“属下已按手册安排训练,特别是那百名轻骑...” “好!告诉赵二狗,咱们暂时驻防在此,明日开始加练夜战!” “是,大人!”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照在粮囤上,金黄的谷粒从苇席缝隙中漏下来,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是夜,就在李逍遥正缠着高灵芝要体验下水漫金山之时, 上京城·忠勇将军府 戌时的更鼓声刚过,赵无苏正伏案批阅军报,烛火映照下,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好小子!” 他猛地拍案而起,力道之大,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飞溅,在战报上洇开几朵黑梅。 案上摊开的,正是李逍遥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捷报。 老管家端着参汤推门而入时,正瞧见自家老爷提笔蘸墨,将“阵斩一万三”的“一”字添了两笔,改作“三万三”,又将“光复两县”的“两”字描浓,硬生生扩成了“四县”。 朱砂大印重重一盖,再龙飞凤舞签上“赵无苏”三字,这战报便算成了。 “明日一早,送兵部。”赵无苏随手将战报甩了过去,参汤碗里顿时浮起几点墨星,“再给那混小子发封信,好好嘉奖一番……” 老管家捧着战报,迟疑道:“老爷,光是口头嘉奖?” 赵无苏一拍脑门,脸上的横肉颤了三颤,“先给他画张大饼,叫他继续清剿叛军!” 话音未落,他又抓起另一份军报狠狠摔在案上, “再给常天成那窝囊废传令——” 烛火骤然窜高,映出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告诉他,李逍遥三营人马都能斩首三万,他那七个营若再龟缩在敖山关隘……” 他冷笑一声, “老子就摘了他的脑袋!” “老奴这就去办。”老管家躬身退下,烛影摇曳间,只余赵无苏粗重的喘息在书房内回荡。 第71章 皇帝赵光耀 翌日,兵部值房内。 萧奇正捏着赵无苏呈上来的战报,眉头越皱越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王八蛋!”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区区三个营的兵力,就敢上报剿灭三万三叛军?他赵无苏当兵部都是傻子吗?” 侍立一旁的钱有德闻言,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声道:“侍郎大人,这好像是......李都统的战报?” “嗯?” 萧奇正一愣,急忙往下细看,果然在末尾发现了李逍遥的印信。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喃喃自语:“怪事,这小子明明只是第三营都统,何时竟统领三营之众了?” 钱有德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属下听说,是赵统领临行前特意给他增补的。毕竟......此次李都统担的是先锋重任。” 萧奇正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他盯着战报看了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意思......京都军的军械、训练确实远胜叛军,若说三千精兵击溃三万乌合之众......倒也说得过去。” 说罢,他竟大笔一挥,在战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郑重其事地盖上官印,递给钱有德: “去,呈报尚书大人,就说东山州大捷!” 钱有德接过战报,心里直犯嘀咕:萧侍郎今天吃错药了?谁不知道李逍遥那“三个营”水分有多大,实际也就一千多人......等等! 他猛地瞪大眼睛,突然想通了什么。 这老狐狸是在给李逍遥铺路! 难怪那小子能从禁卫军调进京都军,还被兵部直接点为平叛先锋。 可问题是......李逍遥明明是皇后的人啊! “长乐宫.....德妃.....” 钱有德差点惊呼出声,赶紧捂住嘴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条线竟让我勘破了!李逍遥这小子怕是要飞黄腾达了!等这仗打完,说什么也得好好巴结巴结......” 他偷偷瞥了眼正在品茶的萧奇正,只见这位侍郎大人嘴角含笑,眼中闪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钱有德捧着加盖了侍郎印信的战报,轻手轻脚地敲开尚书值房的门。 屋内檀香缭绕,兵部尚书王承恩正伏案批阅文书,花白的眉毛下,一双浑浊的老眼似睡非睡。 “大人,东山州大捷的战报......”钱有德躬身将文书呈上。 王承恩连看都不看,枯瘦的手指直接翻到末尾,扫了眼李逍遥的印信,便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官印一盖,沙哑着嗓子道:“京都军出征两月有余,总算有个像样的捷报。送去给陛下御览吧。” “是,尚书大人英明!”钱有德堆着笑接过文书,退出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直到转过回廊,他后背的冷汗才唰地浸透官服。 “妈的......要出大事!” 钱有德死死攥着战报,指节都泛了白。 王尚书——当朝王皇后的亲大伯,朝堂上出了名的老狐狸,居然看都不看就认了这份荒唐战报! “王家、萧家......全他妈在捧李逍遥!” 他双腿发软,忽然想起去年收受李逍遥银两,为其安排李东阳顶替入禁卫军的旧事。 现在想想,直接是一只脚踩进粪坑——不是屎也是死了! “得把银子退回去......不,得加倍退!”他咬着牙嘀咕,“这小混蛋该不会灭口吧......” 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按在刑部大牢里,李逍遥提着血淋淋的鬼头刀冲他冷笑。 值房拐角突然传来脚步声,钱有德一个激灵,立即堆起谄媚笑容,捧着战报一溜小跑往皇城方向奔去。 日影西斜,御花园内莺声燕语不断。 皇帝赵光耀蒙着绣金绸布,正跌跌撞撞地追逐着一群及笄少女。 他猛地扑住一个鹅黄衫子的姑娘,大手毫不客气地捏上那尚未长开的胸脯,嘴里嘿嘿笑道: “抓到了!让朕猜猜,这是谁家的小美人儿?” “陛下——”少女娇嗔着扭动身子,却不敢真的挣脱。 恰在此时,太监总管纪晓捧着战报匆匆而来,低声道:“陛下,兵部六百里加急,东山州大捷!” 赵光耀一把扯下蒙眼布,意犹未尽地在那少女臀上拍了一记:“都候着,朕待会儿再陪你们玩。” 他接过战报扫了一眼,眉头一挑:“斩杀三万三?这也算大捷?” “陛下,这上头可有兵部侍郎和尚书的两重印信......” “行了行了!”皇帝不耐烦地挥手,“让礼部按例办庆典就是。正好让今年新进的这些小美人们一起乐呵乐呵。” 纪晓硬着头皮小声提醒道:“陛下,王皇后、刘贵妃那边已有半年多未去......还有萧德妃的肚子也大月份了,太医说......” “朕知道了!” 赵光耀一把扯过身旁的少女搂在怀里, “该给的赏赐一样不少送去。德妃那儿加派太医守着,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安心养胎!” 他得意地挺了挺腰, “既然德妃一次就能怀上,证明朕这刀锋还利着,自然要多临幸几个多生几个麟儿....” 纪晓躬身退出园子时,身后又响起少女们的娇笑声。 他望着手中战报苦笑——这般军国大事,竟不如皇帝戏耍少女来得要紧。 “唉!” 他轻轻击掌,唤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将战报递过去。 “去传陛下口谕,”纪晓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嘱咐,“东山州大捷,着礼部即刻按章程筹备庆典。记住,要当着礼部尚书的面说清楚,这是陛下的意思。” 小太监双手接过战报,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快步离去。 纪晓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这才收回目光,整了整衣冠,重新回到御花园外围候命。 夕阳的余晖洒在琉璃瓦上,映出一片金红。 纪晓站在廊下阴影处,身形笔直如松,脸上却难掩疲惫。 他微微侧耳,还能听见园中传来的娇笑声和皇帝肆意的调笑。 第72章 敖山关隘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敖山关隘的城墙,常天成站在城头,冷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远处,叛军的营帐密密麻麻地扎在山脚下,炊烟袅袅升起,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他们仍未放弃。 “这帮叛军是疯了吗?”常天成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墙垛,“死磕这座关隘干嘛?再这么耗下去,他们的人也该拼光了!” 身旁的亲兵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低声道:“大人,咱们的兵力也不足啊……强行征调的壮丁连刀都握不稳,更别说打仗了。昨天那一战,新兵死伤过半,再这样下去,怕是……” 常天成猛地一拳砸在墙垛上,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城下那些泥腿子哪个不是庄稼汉出身?多挨几刀还能喘气的,自然就是百战之兵!”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奔上城墙,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件:“大人,赵无苏统领急信!” 常天成冷哼一声,一把抓过信件,展开一看,脸色骤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盯着信纸,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忍不住嗤笑一声:“李逍遥?斩杀三万三?这他娘的糊弄鬼呢!就他那千把人,还有三百多个女人的队伍,能打出这种战绩?” 亲兵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脸色也变得微妙起来:“大人,统领命令我们向东山州推进,可咱们现在……” “推进?”常天成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阴郁,“老子能守住这座关隘不丢,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推进?” 他转头望向关隘后方,那里正有一批新征的壮丁在操练,动作笨拙,连最基本的队列都站不齐。 常天成咬了咬牙,低声道:“征调来的壮丁抓紧训练!” “正在整训,但至少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拉上战场。”亲兵回答道。 常天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催促着点!叛军已经是强弩之末,这功劳……绝不能全让李逍遥那混小子占了!” “是!”亲兵刚抱拳应下,城下骤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沉闷的鼓点如同滚雷般碾过战场,震得人胸腔发颤。 “举盾!” 几乎在同一瞬间,黑压压的箭雨撕裂暮色,呼啸着倾泻而下。 常天成身边的盾牌兵反应极快,立刻架起铁盾将他团团护住,箭矢“叮叮当当”地钉在盾面上,如同骤雨击打铁皮。 一支流矢擦着盾牌边缘斜斜落下,插在常天成脚边的砖缝里,箭尾的翎羽还在微微颤动。 他弯腰拔出箭矢,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箭杆,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呵,连箭杆都没削平……” 他两指一用力,咔嚓一声折断箭身, “叛军连像样的箭都用不起了?” 亲兵从盾牌缝隙中窥见城下的景象,脸色骤变:“大人,他们推着云梯上来了!” 常天成将断箭随手一抛,眯眼望向城外。 叛军阵中,数十架简陋的云梯被乱哄哄的人潮推动着,像一群饥饿的野兽般向城墙涌来。 那些衣衫褴褛的叛军士兵挥舞着各式兵器,有人甚至举着削尖的木棍,嘶吼着发起冲锋。 “放滚石!”常天成厉声喝道,“弓弩手准备.....放!”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行动起来,沉重的擂石被推下垛口,呼啸着砸向蚁附而上的叛军。 一阵羽箭破空而出,将城下如蚁的叛军射翻一地。 然而叛军的攻势丝毫未减,更多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攀爬,城下的尸体已经堆积成小山,鲜血浸透了焦黑的土地。 “杀.....” “顶住.....” 几日之后,乾家北庄的主屋内。 李逍遥随手将赵无苏的急信往案几上一拍,信纸被震得飘起又落下。 “呵,这混蛋,倒给老子画起饼来了!” 李逍遥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说什么‘东山州大捷,朝廷必有重赏'',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一旁的高灵芝拾起信纸,眉头越皱越紧。 待看到最后,她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道:“大人,这第三军的传统……还真是代代相传啊!” 李逍遥挑眉:“怎么说?” 高灵芝指着信上的数字,语气微妙:“您看,赵二狗那老小子最初报的才三千,您报的是斩敌一万三,可结果到了统领大人这儿——” 她指尖重重一点, “直接翻了个三倍,三万三!” 李逍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案道:“好!不愧是统领大人,这格局,这气魄!老子还是太保守了!” 笑声戛然而止......帐外马蹄声如骤雨迫近。 斥候裹着夜风闯入,单膝砸在地上:“急报!敖山关隘的战况越来越激烈,叛军似乎着急了!” “急了?”李逍遥眸中寒光一闪,甲胄相撞声如金铁交鸣,“传令!全军开拔!” 高灵芝急步上前:“大人,新兵箭阵才练七日,近战训练还未完成,现在上阵只怕...” “等他们练熟,黄花菜都凉了!” 李逍遥锵地拔出佩刀,刀光映亮他眉间煞气, “到了战场上,搏杀几轮,活下来的就是百战之兵!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比校场上练出来的更管用!” 集结的号角声撕破晨雾,悠长的呜咽在群山间回荡。 整个乾家北庄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瞬间沸腾起来。 伙夫们踢翻熬粥的大锅,滚烫的米汤浇灭火堆,腾起阵阵白烟; 轻骑们忙着给战马套上鞍鞯,铁嚼子撞得叮当乱响; 几个老兵正把新兵往武器架前推,粗声吼道:!“快,拿起武器,准备出发了!” 粮车旁,一袋袋粟米被抛上车板,有个瘦小的新兵抱着比自己还高的箭囊踉跄奔走,被老兵一脚踹在屁股上:“跑起来!磨蹭个球!” 远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正在列队的士兵们身上。 甲胄反射着冷光,长矛如林。 李逍遥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 晨风吹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这是战争的气息。 第73章 猛攻乌县 夕阳染红了乌县城外的荒原,风卷着尘土掠过李逍遥的军阵,旌旗猎猎作响。 连日急行军,士兵们的甲胄上蒙着一层灰黄的泥垢,可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李逍遥勒马停驻,眯眼望向不远处的城墙。 乌县低矮的土墙在暮色中显得斑驳而陈旧,城楼上隐约可见几个慌乱的守卒来回奔走。 他嘴角一扬,侧头看向身旁的赵二狗,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老赵,享受了多日的美人恩,还能拿得起刀不?” 赵二狗吐掉嘴里的草茎,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搓着手谄笑道:“大人说笑了,这次先登的赏银...还是千两?” “呵,”李逍遥斜睨他一眼,“看来是真要攒钱当后爹了。” 赵二狗立刻挺直腰板,一脸凛然,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口:“为国尽忠!” 李逍遥闻言顿时哈哈大笑,笑声在旷野上回荡,引得周围士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弟兄们!前边就是乌县!” 他的声音如滚雷般炸响,“拿下它,就能堵住叛军的后路!让他们插翅难逃!” “战!战!战!” 士兵们齐声嘶吼,声浪震得尘土飞扬。 李逍遥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春桃:“春桃,去给那两千苦力发放武器,给他们画个大饼,让他们协助攻城!” 春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抱拳低声道:“大人放心,属下保管让他们比狗见了骨头还疯。” 她转身离去,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军阵之中。 暮色渐沉,李逍遥的军阵已在乌县城外完成布阵。 令人惊异的是,那两千原本畏缩不前的苦力,此刻竟比第三营士兵还要亢奋难耐。 这些衣衫褴褛的汉子手持刀枪,眼中燃烧着令人胆寒的狂热。 他们推搡着、叫嚣着,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死死盯着城墙的方向。 “杀进城去!抢钱抢粮!” “砍一个脑袋五十两银子!老子要砍十个!” “冲啊!翻身就在今日!” 嘶哑的吼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往前冲去,又被春桃用鞭子抽回来。 他们舔着干裂的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城墙后面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天堂。 李逍遥眯起眼睛,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 春桃这丫头,画饼的本事倒是青出于蓝。 他抬头望天,最后一缕残阳正被暮色吞噬。 “时辰到了。” 他轻声自语,右手缓缓举起,在夜色降临的瞬间猛然挥下:“攻城!” “杀!!!”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日。 两千苦力如同出笼的疯狗,扛着简陋的云梯冲向城墙。 他们踩过倒下的同伴,踏着尚未冷却的尸体,眼中只有对财富的渴望。 城头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接连砸落。 惨叫声中,有人被钉死在云梯上,有人被圆木碾成肉泥。 但这些苦力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甚至有人赤手空拳抠着墙缝往上爬,在砖石上留下道道血痕。 “疯了...都疯了...”守军士兵握刀的手不住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李逍遥端坐马上,冷眼旁观这场血腥的盛宴。 此时,春桃正率领三百精锐刀盾手,推着沉重的冲车悄然逼近城门。 “大人,要不要让弓弩手再推近一些?”赵二狗急切请示。 “再等等。”李逍遥轻轻摇头,“让守军再消耗些力气。” 话音未落,城门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轰!轰!” 每一声巨响都让城墙微微震颤,砖石簌簌落下。 李逍遥眯眼望向城门方向,借着夜色的掩护,春桃率领的刀盾手已经开始撞击城门。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弓弩手抵近抛射!给我压制住城头的叛军!” 赵二狗得令后立即飞奔而去。 高灵芝却皱起秀气的鼻子,小声问道:“大人,为何不先安营扎寨?这般仓促进攻...” “时间很重要!”李逍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道:“乌县过去就是敖山关隘,叛军主力都囤在那里。” “若按常理扎营,等他们回援,我们这点兵力如何破城?” 见高灵芝仍一脸茫然,他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在她耳边咬牙道:“就是要出其不意!拿下此城,就能断了叛军后路。” “大人英明!”高灵芝恍然大悟,眼中闪过崇拜之色。 此时第三营的弓弩手已经压在城墙底,箭雨如蝗,压得守军抬不起头来。 城门处,春桃亲自指挥,带领士兵们一次次撞击着厚重的城门。 木屑飞溅中,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城门轰然碎裂。 赵二狗第一个冲进城内,战刀在月光下划出凄厉的弧光:“城门破了!杀啊!” 李逍遥缓缓举起银枪,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全军听令——” “杀!” 这个简单的字眼仿佛点燃了火药桶,蓄势已久的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城内的守军还没从城门被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冲得七零八落。 李逍遥一夹马腹,银枪在月光中划出一道夺目的寒芒。 “随我冲!”他一声暴喝,率领百名轻骑如尖刀般刺入城内。 枪尖精准地穿透一名敌将的咽喉,带出一蓬血雾。 高灵芝紧随其后,横刀翻飞如蝶,将数支袭来的冷箭尽数斩落。 “大人,小心右边!”她娇叱一声,手中横刀激射而出,一名埋伏在巷口的敌兵应声倒地。 城中守军早已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地从西门逃窜。 李逍遥勒马立于城中央,银枪斜指地面,枪尖还在滴血。 他环视四周,突然瞳孔一缩:“不好!” 只见西门处烟尘滚滚,显然有大批溃兵逃往敖山方向。 李逍遥当机立断,厉声喝道:“赵二狗!带人把破损的城门给我堵死!春桃,立刻带弓弩手上城楼布防!” 他转头看向满身血污的将士们,声音铿锵有力:“弟兄们听着!守住此城,平叛首功就是咱们的!朝廷的封赏,一个都少不了!” 士兵们闻言精神大振,纷纷行动起来。 赵二狗带人推来装满砂石的马车,将城门缺口堵得严严实实; 春桃则指挥弓弩手在城垛后架起强弓硬弩。 李逍遥登上城楼,望着远处敖山方向扬起的烟尘,眯起眼睛:“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叛军很快就会反扑。”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第74章 背城而战 血色黎明破晓时,西门外的战鼓声惊醒了沉睡的城池。 李逍遥披衣而起,一个纵身跃上城头。 晨雾中,只见城下叛军阵型散乱,士卒们衣衫褴褛,连像样的甲胄都凑不齐整。 他不由得嗤笑出声,指着城下对身旁的高灵芝道:“瞧瞧这些乌合之众,列阵跟赶集似的,连最基本的军阵都排不明白。” 高灵芝揉了揉惺忪睡眼,疑惑道:“那他们是如何横扫东山州的?” 这一问让李逍遥一时语塞。 正思索间,城下一骑突出,马上将领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无耻鼠辈!只会趁夜偷袭!可敢出城堂堂正正一战?” 李逍遥闻言仰天大笑,扶着城垛高声道:“好!待老子列阵完毕,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京都精锐!” “大人!”高灵芝急道,“敌军少说万余,我们...” “正因如此,才要一战粉碎他们的妄想。”李逍遥眼中精光闪烁,压低声音道:“况且,我还要借他们办件大事。” 一个时辰后,乌县西城下。 朝阳映照下,李逍遥的军阵森然肃杀:刀盾兵如铜墙铁壁般列于阵前,长枪兵寒芒闪烁居于中军,幸存的苦力持刃待命两翼,城墙上弓弩手引弦待发,箭簇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来!”李逍遥银枪直指敌阵,声若洪钟,“让尔等看看,什么叫精锐!” 战鼓震天,号角齐鸣。 叛军果然如李逍遥所料,毫无章法地蜂拥而来。 第三营将士背靠城墙,在箭雨掩护下从容应对。 半个时辰过去,叛军攻势渐颓。 李逍遥嘴角泛起冷笑,转头对高灵芝低声道:“带轻骑从北门绕后,把那个躲在阵后叫嚣的鼠辈给我宰了。” “得令!”高灵芝翻身上马,领着百余轻骑悄然出城。 李逍遥眯眼看着城下叛军军阵,喃喃自语:“就这水平?怎么席卷整个东山州的啊...” 话音未落,战场侧翼突然扬起漫天烟尘。 高灵芝率领的轻骑如一把尖刀,从侧翼狠狠插入叛军阵中。 铁蹄所过之处,叛军如割麦子般倒下。 “老赵!向前推进!” 李逍遥一声令下,急促的号角声响彻战场。 赵二狗挥舞战刀,带领第三营将士如潮水般向前推进。 原本就松散的叛军阵型,在两面夹击下彻底崩溃。 那叛军将领见势不妙,慌忙调转马头就要逃跑。 高灵芝冷笑一声,举起弓弩,一箭正中那人后心。 将领坠马的瞬间,整个叛军顿时土崩瓦解。 “降者免死!” 李逍遥运足力气,声震四野。 第三营将士齐声高喊:“放下兵器!平安回家!”这喊声如同燎原之火,很快,成片的兵器“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李逍遥斜睨了眼春桃:“挑个机灵的去给叛军头子送封信。” “那还用挑?”春桃一把抢过信件,得意地晃了晃,“第三营除了您,就数属下最机灵!” 李逍遥无奈摇头:“小心行事,安全回来。” “遵命!”春桃行了个俏皮的军礼,转身跃上战马,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李逍遥负手立于城头,冷眼看着城下忙碌的景象。 士兵们正弯腰拾捡着散落的兵器,连尸体上的甲胄都被一一剥下。 “大人!”高灵芝策马而来,额前还挂着汗珠,“敌将已斩,还擒获了他的副将!” 两名士兵押着一个文士打扮的男子上前。 李逍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与众不同的俘虏,虽是叛军,却掩不住一身书卷气,手掌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你是读书人?”李逍遥挑眉问道。 那人昂首挺胸,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既是读书人,该明事理才对。”李逍遥缓步走近,“为何要造反?你应该知道这是徒劳无功。” “哈哈哈!” 文士突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 “世道不公,贪官横行!世家大族盘剥百姓,民不聊生!吃不饱了,为何不能反!” 李逍遥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若是能吃饱穿暖,你就不反了?” 文士闻言一怔,气势顿时萎靡下来,低声道:“若能安居乐业...谁愿背负这反贼的骂名...” “明白了,多谢。” 李逍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一个眼神递向高灵芝。 寒光闪过,文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缓缓倒地。 “大人...”高灵芝收刀入鞘,欲言又止,“我以为您会放了他...” “他说得很真诚。” 李逍遥转身望向城下忙,声音冰冷, “但反贼就是反贼。” 他抬手指向俘虏群, “去,一个一个检查。手掌细腻者,杀。佃户老实人,发口粮放归。” 高灵芝张了张嘴,却被李逍遥抬手制止:“我没工夫分辨谁是被迫、谁是主动。但能煽动民变的...” 他踢了踢脚边的文士尸体, “必是这些读过书的人....” “煽动他人为自己的目的而死,这样的人最该死。” 城下,士兵们开始挨个检查俘虏的手掌。不时有惨叫声响起,很快又归于沉寂。 暮色渐沉,李逍遥始终伫立在城头,眼睛望着远方。 残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在斑驳的城墙砖石上投下一道孤寂的剪影。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即将消散时,春桃才骑着马姗姗来迟。 她远远就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大人!叛军的首领简直太英俊了!” 她翻身下马时还在喋喋不休, “那双眼睛像星辰一样明亮,说话时...” 李逍遥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她脑门上,“回信呢?” 春桃这才如梦初醒,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 李逍遥接过信,借着最后的天光细细,眉头渐渐舒展。 “嗯,下去休息吧。” “大人,”春桃眨巴着大眼睛,不死心地凑近,“您跟那位首领认识?” “不认识。” “那您给他写什么信啊?” 李逍遥瞥了她一眼:“我给你,你看得懂吗?” “哼!”春桃气鼓鼓地跺脚,“欺负人!我这就去学认字!” 李逍遥闻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好,等回了上京城,送你去最好的私塾。” 春桃眼睛一亮,正要欢呼,却见李逍遥已经转身望向远方。 暮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深沉。 她识趣地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城墙上,李逍遥将信笺折好收入怀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 远处,叛军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第75章 举杯邀明月 夜色如墨,弦月高悬。 李逍遥一袭黑衣,独自策马出了城门。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风拂过他的面庞,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 “大人,等等我!” 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 李逍遥勒住缰绳,回头看见高灵芝正策马追来。 月光下,她一身轻甲,发丝被夜风吹得微微飘扬。 “灵芝?”李逍遥挑了挑眉,“你也累了一天,不好好歇着,跟着我做什么?” 高灵芝催马上前,与他并排而行,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我可是大人的贴身护卫,大人去哪儿,我自然跟到哪儿。” 李逍遥闻言,突然露出暧昧笑容:“那我以后去逛胭花之地,你也跟着?” “跟着!”高灵芝毫不犹豫地答道,“大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李逍遥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朗:“好!那就走吧!” 两匹战马踏着月色疾驰,很快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山丘。 高灵芝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叛军营寨,不由得握紧缰绳:“大人,您这是......” “我约了叛军首领喝茶。”李逍遥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话音刚落,山丘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便转过身来。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李都统?”那人拱手道,声音清朗。 “常首领?”李逍遥回礼,两人相视一笑。 高灵芝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只见李逍遥已经翻身下马,径自坐在早已备好的矮案前,熟练地摆弄起茶具。 “灵芝,来尝尝常首领的茶。” 李逍遥招呼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赴一场寻常茶会。 叛军首领常远之盘腿坐下,目光在高灵芝身上停留片刻:“这是你的女人?对你很忠心。” 李逍遥咧嘴一笑:“羡慕吗?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常远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你把见面地点定在我军寨外,我若不来,岂不让你笑话?” 两人相视而笑,李逍遥突然凑近几分,仔细打量着对方:“常首领果然一表人才,这要放在宫中,那些嫔妃怕是要为你打破头。” 常远之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笑道:“李都统也是俊俏得很。” 一盏茶的功夫,两人都在互相吹捧,把这世间的赞美之词都用尽了。 高灵芝实在看不下去,轻咳一声:“大人,说正事。” 李逍遥突然一把将高灵芝拽到身边,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挑衅般地朝常远之挑了挑眉,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仿佛在说: 看吧,在女人这方面你可差远了! 常远之嘴角抽搐了几下,手中的茶盏差点捏碎:“行了,李都统,别显摆了!说正事!” 李逍遥这才收敛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道:“我提的条件,你觉得如何?” “条件我同意。”常远之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你拿什么保证?” “你只能相信我。” 李逍遥突然霸气十足地拍案而起, “现在乌县在我手里,你已经进退两难!” 常远之望着远处的营寨,长叹一声:“罢了,或许...以后会好一些。” 李逍遥举起茶杯,月光下茶汤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至少不会比现在差。” 两只茶盏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一饮而尽,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常老哥,”李逍遥突然凑近,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婚配否啊?” 常远之差点被茶水呛到:“李逍遥,你这人不但好色,还他娘的怎么八卦?” “男人不好色,那叫什么男人?” 李逍遥理直气壮地拍着胸脯, “那叫伪君子!” “......”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李逍遥眼睛一亮,“就今天给你送信那丫头如何?生猛得很!” 常远之连连摆手:“别!那丫头上来就砍了我一个亲兵,要不是看在信的份上......” “哈哈!”李逍遥拍腿大笑,“家有虎妻才能兴旺啊!” “咱能别聊女人吗?” “男人不聊女人聊什么?你喜欢屁股大的还是翘的?” “......” “那胸呢?喜欢馒头型还是大肉包子?或者木瓜那种?” “......” 李逍遥突然瞪大眼睛:“难道...你还是雏儿?” “噗——” 常远之终于被茶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 “李逍遥!堂堂朝廷都统,怎么跟个市井无赖似的,张口闭口就是屁股的?还要不要文人风雅了?” 李逍遥痞笑着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冲他眨了眨眼:“哎呀,我懂我懂,常兄喜欢的是那种弱柳扶风的类型嘛!不过嘛...”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我麾下倒是有七个女将,个个身强体壮,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绝对配得上常兄这样的...” 话音未落,树荫下突然传来一声怯怯的轻唤: “远之...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只见一位身着素白罗裙的女子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月光下,她面容苍白如纸,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李逍遥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差点流出口水来。 直到高灵芝狠狠掐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坏笑道:“哦~原来是这款啊!病恹恹的,我见犹怜!” “可惜我不喜欢,这种女人动几下就累趴了,多没意思!” “你!” 常远之怒发冲冠,一拳就朝李逍遥面门砸去。 “砰!” 高灵芝闪电般出手,稳稳接住这一拳。 李逍遥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瞧瞧,这才是女人!能上战场杀敌,能回营帐暖床!看来我的眼光就是比常兄好啊!” 那白衣女子哪见过这等粗鄙之人,吓得脸色更白了,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纤细的身子微微发抖。 常远之连忙将她护在身后,怒视李逍遥:“你再敢出言不逊,今日就别想走出这片山岗!” 李逍遥却浑不在意,反而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常兄啊常兄,想不到你还好这一口!不过...” “这么娇弱的美人儿,你舍得让她跟着你东奔西跑?不如...” “闭嘴!” “……” 高灵芝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假装不认识自家大人。 第76章 肃杀之气 烈日当空,常天成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位镇守敖山关隘的中年男人眯起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远处叛军大营的异动。 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隐约的喊杀声随风飘来,整个营寨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好!好得很!” 他激动地一拳砸在城垛上, “这帮泥腿子终于内讧了!” 就在他盘算着是否要趁机出兵时,传令兵急匆匆跑上城楼:“大人,李都统的密信!” “李逍遥?” 常天成皱眉接过信笺,展开一看,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信纸在他粗糙的手掌中被攥得咯吱作响: “这个混账东西!竟敢命令老子守好关隘就行?还说什么‘免得常将军受伤''?他当老子是吃奶的娃娃吗?” 身旁亲兵接过信一看,也是怒不可遏:“大人!咱们在这鬼地方苦守三个月,弟兄们死伤过半!现在叛军内乱,他倒想来摘桃子?” 常天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望向远处火光冲天的叛军营寨,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疲惫不堪的守军,沉声道:“再观察观察。平叛不力最多挨顿训斥,可要是丢了这雄关...” “咱们就真得解甲归田种地去了!” “可是大人...” “执行命令!”常天成厉声喝道,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他转身望向叛军大营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与理智交织:“李逍遥...你最好别让老子失望...”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岗上,李逍遥将茶盏重重搁在石案上, 他眯眼望向纹丝不动的关隘城墙,啐了一口:“常天成这老乌龟,你营寨都乱成一锅粥了,他还能忍着不出兵?真特么能憋!” 常远之慢条斯理地斟着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急什么?钓鱼最忌心浮气躁。”他抬眸看向李逍遥,“你的营旗可带来了?” “营旗?” 李逍遥眼睛一亮,随即拍腿大笑, “妙啊!你是想假装我的兵马已经杀进你大营了?” 他转头对高灵芝喊道, “去,把老子的‘李''字大旗取来!” 常远之轻轻颔首:“距离这么远,他最多能看清旗帜。让人举着你的大旗在营中冲杀一圈,再佯装败退...” “你说常天成会如何?” 李逍遥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中精光闪烁:“那老小子最是贪功,见我军冲杀一圈后溃败,定会按捺不住出兵!” “不过...你这营寨烧得可是货真价实啊?” 常远之淡然一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些都是空营帐,烧了正好省得拆。” 他望向远处火光冲天的营寨, “我的人已经埋伏在预定位置,就等常天成上钩了。” “哈哈哈!” 李逍遥仰天大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你那病美人安顿好了?可别吓着她。” “李都统还是多操心正事吧!” 此时高灵芝已取来营旗,李逍遥一把抓过,随手抛给身旁的骑兵:“去,按常将军说的办!记住,喊杀声响亮些!” 骑兵领命而去。 阳光下,那面绣着“李”字的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朝着火光冲天的叛军营寨疾驰而去。 常远之起身远眺,轻声道:“这出戏唱完,东山州就该平静了吧。” 李逍遥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盏,一饮而尽:“必须的!” 关隘上的常天成猛地挺直了腰背,粗糙的手指死死扣住城墙垛口。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远处叛军营寨中那杆忽隐忽现的旗帜。 “看清楚没有?” 他一把拽过身旁的亲兵, “是不是李逍遥那小子的第三营旗号?” 亲兵被拽得龇牙咧嘴,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才迟疑道:“回大人,确实是‘李''字旗...就是人马似乎少了些...” “哈哈哈!” 常天成突然放声大笑,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是几万头猪也能拱死他!居然还敢如此托大,直接突袭叛军大营!” 正说着,亲兵突然惊呼:“大人快看!叛军营寨火势更大了!第三营...第三营好像在往外撤!” 常天成呸地吐出一口浓痰,眼里迸发出贪婪的精光:“传令!全军集合!” 他一把抽出佩剑,剑锋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随本将杀出关去,毕其功于一役!”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骤然响彻关隘。 城墙上的守军顿时骚动起来,铁甲碰撞声、刀剑出鞘声响成一片。 远处的山岗上,李逍遥听着隐约传来的号角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上钩了。”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朝常远之拱了拱手:“常老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常远之负手而立,“放心,定不会让都统失望。” 李逍遥大笑一声,带着高灵芝策马消失在远处的尘烟中。 与此同时,常天成已经率领关隘守军倾巢而出,朝着叛军军寨杀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前方的山坳里,常远之精心布置的伏兵正如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秋风呜咽,卷着远处的喊杀声在群山间回荡。 这场精心设计的棋局,终于到了收官的最后一子。 李逍遥站在乌县城头,秋风卷起他黑色的披风。 “全军集合!把所有箭矢都带上,准备决战!” 赵二狗小跑上前,脸上带着忧虑:“大人,算上那些苦力,咱们能打的也就两千出头。这仗可得悠着点打,要是伤亡太重...” “发银子!”李逍遥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 几个士兵立刻抬出几口沉甸甸的木箱,箱盖掀开的瞬间,白花花的银锭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每人先领十两!杀敌有功者战后再行赏赐!” 士兵们顿时骚动起来,眼中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光芒。 赵二狗还想说什么,李逍遥却神秘一笑:“谁告诉你咱们就这点人马了?” 第77章 你的胃口怎么大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卷起滚滚黄尘,如同一条土龙在地平线上翻腾。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起初如闷雷滚动,渐渐竟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一支黑压压的军队洪流般缓缓逼近,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最前方那面绣着“第三营”黑底金边的旗帜格外刺目。 为首的将领抬手摘下头盔,一头青丝如瀑倾泻。 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衬得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愈发夺目——正是赢氏嫡女赢羽彤。 她一身银甲在阳光中泛着闪光,腰间那柄的弯刀微微颤动。 “小李子,我来了,很准时吧?”赢羽彤红唇微勾,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李逍遥嘿嘿一笑,转头对目瞪口呆的赵二狗挑了挑眉:“如何?你是不是忘了老子手里还有这支兵了?” “大、大人....”赵二狗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怕是有上万人了吧?赢氏哪来这么多私兵?” 赢羽彤轻哼一声,腰间弯刀突然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老赵,这可不是我赢家私兵。” 她手腕一翻,刀尖直指李逍遥, “是这混蛋的第三营!” 李逍遥抬脚就踹在赵二狗屁股上:“不然你以为老子头铁?真拿两千人去送死?” 他转身一跃跳上城墙垛口,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弟兄们!”李逍遥的声音突然拔高,“击垮他们!剿灭他们!叛军营寨里还有数万两白银——都是你们的!” 士兵们顿时沸腾了,刀刃敲击盾牌的声音震耳欲聋。 那些原本畏缩的苦力此刻都红着眼睛往前挤,生怕捞不到仗打。 赢羽彤缓步靠近,压低声音道:“常天成和叛军已经咬上了,咱们...” “急什么?” 李逍遥掏了掏耳朵,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 “让他们先撕一会儿。”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油纸,顿时香气四溢。 竟是只油光发亮的烧鸡。 赵二狗急得直搓手:“大人!战机稍纵即逝啊!” 李逍遥懒洋洋地靠在城垛上,撕下只鸡腿大快朵颐。 油脂顺着他下巴滴落,在黑甲上晕开一片油渍。 远处战场杀声震天,烟尘蔽日。 隐约可见常天成的部队已经陷入重围,而叛军也伤亡惨重。 赢羽彤的弯刀在鞘中轻轻颤动:“再不去,常天成就真要全军覆没了。” 李逍遥吐出块鸡骨头,眯眼看了看日头:“再等等。”他对传令兵招招手,“去,把咱们的军旗都竖高点,要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当太阳西斜时,战场上的形势已经变得诡异非常。 常天成浑身浴血,断剑指向远方突然出现的第三营旗帜,嘶哑着嗓子吼道:“弟兄们!第三营的援军到了!给老子杀!” 他麾下残存的士兵闻言,顿时爆发出最后的血性。 而在外围指挥的常远之抚掌大笑:“这个蠢货!”他转身对副官道:“传令全军压上,就说我们的援兵已至!” 副官迟疑道:“可那是朝廷的军队...” 常远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放心,他早就是我们的人了。” 李逍遥站在高处,看着两方人马都以为援军将至而拼死厮杀,忍不住笑出声来:“妙啊!” 他转头对赢羽彤眨眨眼:“这叫鹬蚌相争。” 赢羽彤无奈摇头:“你就不怕玩脱了?” 当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战场上尸横遍野,双方都已力竭。 李逍遥缓缓举起银枪。 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现在,兄弟们,听我号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寒铁般刺入每个人的耳中。 整座军阵骤然寂静,连战马都屏住了鼻息。 “咱们不是去救第一营,也不是去帮叛军。” 他猛地提高声调,银枪直指战场..... “看清楚!他们,都是敌人!” 披风猎猎一抖,杀气骤然爆发:“杀光所见之敌,一个不留!.....出发!” 第三营的铁甲轰然启动,兵戈碰撞声如死亡的乐章。 赵二狗满脸诧异,但仍咬牙举起令旗:“全军推进!” 他偷瞥李逍遥的背影——那个平日吊儿郎当的男人,此刻竟如恶鬼临世。 “春桃!”李逍遥突然喝道。 一道娇小身影闪出军阵。 “带轻骑绕后,堵死退往敖山关隘的路。”他声音森冷,“放跑一个,提头来见!” “是!” 赢羽彤猛地拽住他的披风,声音发颤:“李逍遥!你……你疯了?” 她指向远处浴血的第一营将士..... “那是你的友军!你连自己人都要吞?” 李逍遥骤然转身,一把扣住她的下巴。 他眼底寒光慑人:“有意见?”拇指重重碾过她的唇,“是咱俩有一腿,还是你跟他有一腿?” 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却锋利如刀。 他转头对传令兵暴吼:“吹号!全军突击!” 号角震天,军阵如洪流奔涌。 他最后瞥了眼呆立的赢羽彤,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日后,你自会明白。” 当第三营的兵甲踏碎战阵时,常天成与常远之双双僵在原地。 没有援军,没有盟友,只有冰冷的刀锋与呼啸的箭矢。 “李逍遥!你胆敢以下犯上.....”常天成目眦欲裂,怒吼声尚未落下,喉间骤然一甜,竟咳出一口鲜血,“老子是第三军的副统帅!你.....” 回应他的,只有漫天箭雨。 “嗖!嗖!嗖!” 黑压压的箭簇撕裂暮色,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常天成的亲兵尚未举盾,便被钉成刺猬,鲜血喷溅在焦土上,嗤嗤作响。 常远之厉喝一声,一手揽住身旁那病弱女子的腰肢,“亲兵队!护我们突围!” 那女子面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沾着咳出的血丝,却死死攥住常远之的衣甲,低声道:“别管我……你走……” “闭嘴!”常远之咬牙,将她往马背上一托,“我常远之的女人,死也得死在我怀里!” 数十名亲兵结成锥形阵,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 箭矢贯穿胸膛,长矛捅穿腹部,可这群亲兵竟无一人退缩,仿佛疯魔般向前冲杀。 远处高坡上,李逍遥冷眼旁观。 “大人,要追吗?”高灵芝低声请示。 李逍遥摩挲着银枪,忽地轻笑一声:“常远之倒是个情种……可惜了。” 第78章 咱们是朋友嘛 李逍遥抬手指向那支残兵突围的方向,唇角微扬,眼中却透着冷冽的寒光。 他轻轻一抖缰绳,胯下黑马低嘶一声,踏着碎步向前走去。 “灵芝,走吧,咱们去见见他。” 话音未落,身后七名早先被派去跟着赢羽彤收钱的彪悍女人已齐齐策马跟上,马蹄踏过枯叶,沙沙作响。 她们神色冷峻,腰间兵刃在夕阳下泛着森然寒芒。 常远之正欲催马疾驰,忽觉身下坐骑猛地一颤,前蹄轰然跪倒! 一支弩箭深深扎入马颈,鲜血喷涌而出。 他瞳孔骤缩,电光火石间一把揽住身旁女子,翻滚落地。 尚未起身,背后已传来亲兵凄厉的惨叫.... “大人……您走……” 常远之猛然回头,只见李逍遥的银枪如毒龙般刺出,生生挑起他的一名亲兵,鲜血顺着枪杆滴落。 那亲兵队长满脸是血,却仍横刀挡在前方,嘶声吼道:“属下……断后!” 常远之眼眶赤红,牙关几乎咬碎,却知此刻绝非矫情之时。 他一把背起女子,嘶吼着冲向密林深处。 身后弩箭破空再至,亲兵队长的身躯被射成筛子,可他至死都拄着长刀,未曾倒下。 树影间,常远之喘息未定,眼前却骤然一暗....一名手持铁锤的女子已拦在路前,她神色淡漠,声音冰冷:“我家大人有请。” 又一个,又一个……常远之环顾四周,七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苦笑一声,缓缓放下手中长剑,任由她们押着自己,往密林外走去。 李逍遥早已在林中空地支起一方矮案,茶炉炭火正红,水汽氤氲。 他端坐案前,见常远之被押来,立刻展颜一笑,抬手示意:“常老哥,请坐。” 常远之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却终究被身后铁锤女子一推,踉跄着跌坐下去。 李逍遥亲自执壶,琥珀色的茶汤倾入盏中, 推至他面前,语气诚恳:“多谢老哥配合。” “配合?” 常远之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李逍遥!你以粮草为饵,诱我遣散麾下老弱,只留两万精锐,又哄我联手围杀常天成!说什么……呵!” “如今我孤身一人,你满意了?” 李逍遥不疾不徐,指尖轻点茶盏边缘,眼神锐利如鹰隼:“其实你早看穿了,不是吗?那些老弱留着,只会拖垮你。” “你派万余老弱来攻乌县,还不是被我这点人马击溃?” “不是我的计谋多高明,而是.....你需要一个‘清白之身’。” 常远之瞳孔一缩,随即嗤笑,抓起茶盏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灼过喉咙,他却浑然不觉,只侧首看向身旁那瑟瑟发抖的柔弱女子,目光异常温柔: “不错,我早知道你不怀好意……可我原以为,你最多吞并我的兵马,没想到.....” “你是要斩尽杀绝!” 李逍遥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牙齿,视线转向那女子:“这姑娘,对你很重要吧?” 他又瞥向常远之身后那七名彪悍女子, “瞧,这七位原本是我打算介绍给你的,可惜啊……” “噗.....!” 常远之险些呛死,狼狈地抹了把嘴角, “你既能凭空变出一万精兵,我认了,你想怎样?直说吧!” 李逍遥轻咳一声,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持铁锤的女子猛然上前,一把拽起常远之身旁的柔弱女子,像拎小鸡般将她拖到一旁。 女子惊惶挣扎,泪如雨下。 “你.....!”常远之暴起,却被身后两女狠狠按回座位,脖颈青筋暴突,“李逍遥!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逍遥托腮歪头,笑得贱兮兮的:“你知道的,我这人平生第一爱好——就是美人。” 常远之胸口剧烈起伏,半晌,终于颓然闭眼,长吐一口气:“……你赢了。说吧,要我做什么?” “这才对嘛!”李逍遥抚掌大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常老哥,一个活着的‘叛军首领’,可比死人有分量多了。” “放心,你死不了,顶多吃点苦头。等到了上京城,自会有人保你出来,让你……替他卖命。” 那女子闻言,突然扑跪在地,梨花带雨地哀求:“李大人!求您放过常......” 李逍遥懒懒摆手,打断她的话,“说了不会杀他,你急什么?”他转向常远之,眯眼笑道, “咱们是朋友,对吧?” “朋友”二字落地,林间忽静了一瞬。 常远之盯着他,忽觉这词从李逍遥嘴里说出来,竟如此刺耳。 常远之缓缓点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好,咱们是朋友!我的爱人......就托你多加照顾了!” 李逍遥顿时眉开眼笑,拍着胸脯道:“放心放心,我李逍遥最讲道义!朋友妻,绝对不欺!” 但眼睛却贼溜溜地在女子身上打转。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春桃策马而来,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布袋,翻身下马时随手一抛。 常天成的人头滚落在地,沾满泥土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大人,常老贼已被属下击杀!”春桃单膝跪地,声音冷得像块冰。 不多时,赵二狗也气喘吁吁地跑来,抱拳道:“大人,战场已经肃清,反抗者全部格杀,还有一些俘虏......” 李逍遥眨了眨眼,突然转向春桃:“春桃啊,老赵办事不利索,你去替他扫个尾吧。” “是!” 春桃利落地翻身上马,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瞥了赵二狗一眼。 赵二狗顿时面如土色,结结巴巴道:“大人......那些俘虏......”话未说完,就被李逍遥一个阴冷的眼神吓得噤若寒蝉。 常远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轻叹:“李逍遥,你小子够狠......若是生在乱世,必定是个合格的枭雄!” “哎呀呀,这话可不能乱说!” 李逍遥连连摆手,脸上却笑得灿烂, “我第三军可是拼尽全力才全歼叛军......” “十万?不对不对,是二十万!常副统领更是以身殉国,实在可歌可泣!第一营的弟兄们全部战死,真是......”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常远之连忙将瑟瑟发抖的女子搂进怀里,苦笑道:“我服了,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善良得像只兔子。” “善良?” 李逍遥的脸色骤然阴沉,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寒光, “就因为你起兵造反,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人饿死在逃荒路上?多少村庄被烧杀抢掠?” “你他娘的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 “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废物罢了!” 第79章 分赃大会 六百里加急的捷报在官道上飞驰,驿卒的马蹄踏碎晨露,将东山州大捷的消息送往京城。 三日后,战场清扫完毕。 尸骸或掩埋于黄土之下,或付之一炬,焦烟混着血腥气在旷野上飘散,最终被风吹散,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乌县县府内,李逍遥换下染血的黑甲,一身锦缎华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慵懒地斜靠在躺椅里。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目如画,活脱脱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哪还有半分战场上的煞气? 赵二狗和春桃并肩而立,恭敬地站在李逍遥面前, 赵二狗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双手捧着一本册子,声音低沉却清晰:“大人,战后统计出来了!” 李逍遥半闭着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赵二狗见状,立刻继续道:“此役战死二千七百人,伤两千五百六十人……还剩下五千多人!” 春桃站在一旁,见李逍遥神色未变,便忍不住上前一步:“大人,老营只剩下四百人了,其中女兵七十九人!” 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些女兵可都是您的,您不能再让她们跟着一起冲在最前线了!” 李逍遥眉头一皱,脸色巨黑:“春桃,什么叫我的?这话传出去,容易落入话柄!” 春桃却不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杆,倔强道:“可她们对您的忠心无人能比!您忘了破凤县那一战?老赵.....” 她斜眼瞥向赵二狗,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光顾着在城里享受乾家少奶奶的温柔,那些男兵也是个个溜得没影,只有女兵们寸步不离地护在您身旁!” 赵二狗一听,顿时冷汗涔涔,连忙摆手辩解:“大人,那、那不是您下的命令……城破之后,兄弟们也是按规矩……” “行了!” 李逍遥冷哼一声,抬手打断,揉了揉眉心,沉吟片刻后, “春桃,除了老营的人外,再从伤兵中挑一些轻伤的补充,凑足一千人。其余的……给足银钱,让他们回家。” 春桃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大人,为何要伤兵?营里还有不少青壮可用……” 李逍遥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蛋, “就你问题多,去办!” 春桃脸颊微红,却不敢再问,只得低头抱拳:“是!” 待二人退出后, 身后的高灵芝忍不住问道:“大人,为何偏要轻伤的?” “过来。” 高灵芝刚靠近,李逍遥修长的手已灵巧地探入她的胸甲缝隙,熟练地寻到柔软处轻轻揉捏。 高灵芝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压低声音急道:“大人!这大白天的......待会赵二狗他们折返......” “其一,” 李逍遥对她的慌乱视若无睹,指尖力道不减, “轻伤的兵,都是见过血的。养好伤再磨砺,便是真正的虎狼之士。” 他忽然收拢五指,惹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其二......” 他凑近她泛红的耳垂,热气拂过, “等回上京城,你自然明白。” 就在这时,赢羽彤推门而入,见到他这副贱样,不由得一怔,随即噗嗤一笑:“哟,这又变成纨绔少爷了?哪像是那个嗜杀恶鬼啊?” 高灵芝立即触电般,身形一闪便退到他身后三步之处。 李逍遥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赢小妞,你这是……投怀送抱来了?” 赢羽彤哼了一声,非但不恼,反而直接一屁股坐到他腹部上。 “嘶!”李逍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起来!你要一屁股压死我啊?” 赢羽彤非但不起,反而俯身凑近,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红唇在他唇角蜻蜓点水般一啄, “小李子,东山州叛情初定,我们赢家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李逍遥立刻一个激灵,义正言辞地把她推开:“打住!别跟我来这套美人计,一码归一码!” 赢羽彤瞪大眼睛,气得直跺脚:“王八蛋!老娘都主动亲你了,你还.....” 话音未落,一旁的高灵芝突然上前,捧住李逍遥的脸就是“吧唧”两口,啃得响亮。 李逍遥得意地挑眉:“咋了?老子缺女人亲吗?就凭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想多分钱?门都没有!” 赢羽彤气得俏脸通红,正要发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李都统真乃天生将才,入东山州不过二月有余,便平定叛乱,可喜可贺啊!” 赢家家主负手而入,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逍遥瞬间变脸,起身拱手,态度谦和:“赢家主过奖了,此番大捷,全都仰仗赢家!只是这战报上……有些事不便明写,您懂的。” “理解,理解……通力合作嘛!” “那是自然!咱们可是朋友!” 赢家主闻言,表情忽然变得古怪:“朋友?大牢里那位常远之,好像也是你朋友吧?” 李逍遥脸皮厚如城墙,嘿嘿一笑:“哎,您这话说的……我对您女儿可是馋得不行,那能一样?” 赢家主摇头失笑:“李都统,这般轻佻,于礼不合啊。三书六聘,你可懂?” “不过,我听小女说……你要当上大将军才来提亲?” 李逍遥瞬间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赢羽彤,后者正捂嘴偷笑,眉眼弯弯。 他轻咳几声,高灵芝立刻会意,翻开一本账册,声音清脆的念完了一应账目,包括给士兵的补助、奖励还有阵亡者的抚恤金…… “行了。”李逍遥抬手打断道:“这些细账不必念了,我只跟赢家主谈总数。” “好!”赢家主抚掌大笑,“不过九一分账,我赢家未免太亏。那些无主之地....可不是谁抢到地契就能作数的。” 李逍遥嗤笑一声,走向茶案:“赢老头,别把我当三岁稚童糊弄。” “不过......我倒愿意多留三成给令爱。” 他修长的手指特地往赢羽彤方向一点, “记住,是给赢羽彤的私产,与赢家无关。” 赢羽彤闻言美目一亮,顾不得父亲在场,提着裙摆就扑了过来。 整个人几乎挂在李逍遥身上, “还是你疼我!” 红唇在他脸颊印下一个鲜明的胭脂印。 “成何体统!” 赢家主怒而发颤,指着女儿的指尖都在发抖: “彤儿!女儿家岂能这般...这般不知矜持!” 李逍遥懒洋洋地斜倚在茶案上,随手抹去脸上的胭脂印。 “行了,”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就这样定了。”茶雾朦胧中,他眯起眼睛:“你赢家...并不吃亏。” 第80章 兵部军令 是夜,烛火摇曳,水汽氤氲。 李逍遥懒洋洋地泡在宽大的檀木浴桶中,温热的水漫过胸膛,蒸得他肌肤微微泛红。 高灵芝跪坐在桶边,纤纤素手在他肩上轻轻揉搓,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他舒服得眯起眼,忽然恶作剧般将脑袋一沉,整个人没入水中,咕噜咕噜地吐出一串水泡, 惹得高灵芝掩唇轻笑,水波荡漾间,烛光映在她娇媚的容颜上,更添几分柔美。 “灵芝,战事已了,今儿好好放松放松。” 李逍遥从水中探出头,甩了甩湿漉漉的黑发,水珠四溅,他坏笑着问, “你那个什么……毒龙钻地?还是水漫金山?” 高灵芝噗嗤一笑,指尖在他肩头轻轻一戳,嗔道:“大人,您这是被萧羽彤惹得上火啦?那您怎么不把她留下?” 李逍遥哈哈一笑,忽然伸手一拽她的手腕,语气不容拒绝:“这水桶太大了,你也下来一起……” “啊.....” 高灵芝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挣扎,半身已被他拉入水中,衣衫尽湿,紧贴在玲珑有致的身躯上。 水花四溅,她羞红了脸,却听李逍遥低笑道:“这是命令。” 红烛映照下,水波荡漾,她褪去衣衫,婀娜身姿缓缓没入水中,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散开。 李逍遥随手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搓背,指尖偶尔掠过她细腻的肌肤,惹得她微微一颤。 “怎么样?还可以吧……”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得瑟,“我这搓背的手艺,在上京城可是排得上号的。” “嗯……” 高灵芝低低应了一声,她转过身来,身前挺立的柔和之处,应荡着水波,此刻具像化了波涛汹涌! “可大人为何不把赢羽彤留下?白给她三成银两,岂不是亏了?” 李逍遥轻笑一声,毛巾轻轻擦过她的后颈, “她拿了我的钱,就得把灭了东山州乾、万、花三家大族的罪给揽过去……” “咱们是来平叛的,不是来灭世家大族的。朝廷之上,官吏皆出自世家,盘根错节,与这三家有关联的人太多太多。” “这个锅,只有赢家背得起,我可背不起。” 高灵芝眨了眨眼,水珠顺着她的睫毛滴落, 她怔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赞叹: “呃……这……大人真是太睿智了!” 李逍遥低笑,目光落在她身前随水波轻轻晃动的柔美曲线,眸色渐深,嗓音微哑:“所以啊,咱自己没本事,就得花钱消灾咯……” 高灵芝唇角勾起一抹狐媚的笑,身子往前一倾,湿透的肌肤,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 她红唇凑近他的耳畔,贝齿轻轻一咬他的耳垂, “少爷,不是想知道什么是水漫金山吗?” 李逍遥顿感心跳加速,呼吸微乱,双手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肢,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温热。 他咽了咽喉咙,嗓音染上几分暗哑: “呃……我这个人就是好奇,能让老赵那混球冒着被我砍头的风险,也要保下的女人……会的这两套功法,到底是什么?” 高灵芝低低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她拉起他的双手,身子忽然后仰,整个人如游鱼般没入水中。 烛光透过水面,映出粼粼波光,水纹荡漾间,似有两座金山破水而出,水珠顺着柔美的弧线滚落,在烛光下闪烁着勾人的光泽。 李逍遥瞳孔微缩,呼吸一滞,只觉鼻腔发热,差点没喷出鼻血来。 高灵芝从水中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红唇微启,媚眼如丝: “少爷,懂什么是水漫金山了吧?” 李逍遥半晌才回过神,舔了舔干燥的唇,嗓音沙哑:“靠……这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难怪老赵那个混蛋……拼死也要保下乾家那位……” 高灵芝轻笑一声,身子再次沉入水中,这一次她动作更快,水波激荡,如浪潮翻涌,哗啦一声破水而出,激起的水花溅落在李逍遥的脸上,带着温热的水珠滑落。 她缓缓站直身子,玲珑的曲线在烛光映照下勾勒出一道令人窒息的剪影。 那一瞬间,她恰好挡住烛光,暗色的轮廓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饱满的弧线、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每一寸都透着致命的诱惑。 李逍遥只觉得喉咙发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目光死死盯着她,如痴如醉,仿佛连心跳都跟着她的呼吸起伏。 高灵芝红唇微启,嗓音酥软入骨:“少爷,如何?” 李逍遥猛地回神,连忙抬手遮眼,声音都有些发颤:“不行……不行……你快泡水里,我再帮你搓搓背!你这视觉冲击力,能让我气血翻涌过大,昏厥过去……” 高灵芝噗嗤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娇声道:“嘿嘿……少爷,准备好了吗?奴婢来了!” 说罢,她身子一蹲,再次滑入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肌肤相贴,呼吸交错。 李逍遥只觉得浑身燥热,心跳如擂鼓,却偏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摆布。 “少爷,您这背……绷得这么紧,紧张吗?” “....你悠着点.....我怕这木桶会垮了!” “少爷.....撑住了,奴婢要开始运功了哦!” 水波轻荡,烛影摇曳,氤氲的水汽中,只余暧昧的低语和轻笑,久久未散…… 春桃抱刀而立,背靠着廊柱,刀出半鞘,寒光乍现的刹那,却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该死...”她咬紧下唇,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高灵芝这个混蛋,连大人都不叫了,改少爷了!” 夜风拂过,带着庭院里晚香玉的甜腻香气。 十日后,兵部的军令终于随着晨露抵达乌县。 李逍遥斜倚在马车厢内,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修长的手指挑起车帘,朝传令兵随意挥了挥。 “第三营——开拔!” 传令兵嘶哑的吼声刺破晨雾。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撕裂晨雾,在城墙上回荡。 霎时间,黑底金边的第三营旗帜,猎猎展开,兵甲碰撞声如潮水般漫过官道。 赢家主负手立于城头,他望着蜿蜒数里的车队,那百辆蒙着油布的大车正缓缓驶出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彤儿。”中年人突然开口,指节轻叩,“你真意属这小子?” 赢羽彤倚着箭垛轻笑,绛红裙裾在风中绽开。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鬓边一缕散发:“挺有意思的小孩,我可是比他大七岁呢。” “他给你留下三成银两,可知何意?” “知道....就是要撇清与乾、万、花三家覆灭的关系!” 中年人突然大笑,震得腰间玉珏叮当作响:“那三家实在可怜啊!!!” “是啊。”赢羽彤接得行云流水,“不但被叛军屠灭,连祖坟都被挖了。” 第81章 西山州杨家 第三营的队伍浩浩荡荡跨过敖山关隘,旌旗猎猎作响。 队伍进入西山州地界后,又向前行进了数日,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只敢躲在远处窥视这支凯旋之师。 这日晌午,烈日当空,官道两旁的柳树都蔫蔫地垂着枝条。 “报,大人!前方有一位自称故人的人等您!” 李逍遥正倚在马车里打盹,闻言慵懒地探出半个身子, “有报名号没有?” “说是姓杨!” 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懒散模样:“知道了!停止前进,原地休息!” 军令下达,队伍在官道旁停下休整。 李逍遥整了整衣冠,策马来到前方拐角的一座青瓦凉亭。 亭外立着八个劲装壮汉,腰间佩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亭中,一位身着靛蓝锦缎的老者正在煮茶,铜壶里的水汽氤氲而起,茶香随风飘散。 老者手上那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碧绿通透,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见过老丈。”李逍遥翻身下马,躬身行礼,“您是?” 老者抬手指向对面石凳,示意他坐下。 李逍遥会意落座,看着老者将一盏琥珀色的茶汤推至面前。 “西山杨家,老夫杨岳。” 见李逍遥面露疑惑,老者又补了一句: “杨若云的爷爷。” 李逍遥闻言立即起身,郑重地行了个大礼:“原来是杨娘娘的祖父,小生失礼了!” 杨岳摆摆手,袖口金线绣的云纹随之流动:“喝茶。” 李逍遥讪讪地抿了口茶,茶香在舌尖化开,是上好的西山云雾。 “杨老专程在此等候,不知有何吩咐?” “做生意。”杨岳吹开茶沫,浑浊的老眼却精光闪烁,“怎么,你打算带着那么多银子回上京城?” 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咧嘴笑道:“老头,你怎么知道我那车队里有好几车是银两?” “哈哈哈!历代的平叛,哪次不是挣得盆满钵满?人杀了可以赖给叛军,东西抢了还是叛军干的!” “老头果然有眼光!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是杨若云的祖父?” 杨岳不慌不忙地从身旁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当盒盖掀开的瞬间,李逍遥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 “咳咳...”他直接合上木盒,轻咳道:“既然是若云的祖父,那自然也是我的祖父。你要多少?” “慎言。”杨岳的扳指轻叩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若云毕竟是陛下的妃子,说说,你有多少?” “不多,三十车,一车四万两。” 杨岳抬手示意,立即有壮汉奉上两份文书。 李逍遥细细翻阅,不禁感慨道:“老头准备得倒周全。” 他朝亭外招手,高灵芝快步走来,在文书上签下名字,又取出李逍遥的私印盖上。 文书交换时,杨岳忽然问道:“小子,就这么信任这个女人?” “当然。”李逍遥露出白牙,“她是我的人。” “好!” 茶盏相碰,清亮的声响惊飞了停在亭角的麻雀。 待李逍遥回到车队时,只留下一句:“留下十车给他们。” 杨岳站在官道旁,望着远去的车队,手中文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十辆满载纹银的大车整齐地停在一旁。 他捻着胡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低声嘀咕道:“这小子莫不是把我那宝贝孙女给睡了吧?光凭若云送来的一个木盒就直接丢下十车银两......” “有点意思!胆大包天,能成大事!哈哈哈!” 车队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官道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高灵芝钻进马车,见李逍遥正闭目养神,便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娇声道:“大人,那木盒里到底装着什么呀?” 李逍遥眼睛都没睁,脑袋在她柔软的腹部蹭了蹭,懒洋洋道:“那么好奇,你自己看呗!” 高灵芝取出那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这......” 她愣住了。 盒中赫然躺着一件绣着金凤纹的红色肚兜,用料考究,针脚细密,只是那尺寸......大得惊人。 高灵芝下意识地拎起来比划了一下,不禁咂舌:“这是多大的胸襟,才配得上这般尺码的肚兜啊......” 李逍遥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一头死肥猪而已!” 他翻了个身,枕着高灵芝的大腿,又补了一句, “不过她倒是聪明,知道用这个来证明身份。” 高灵芝将肚兜叠好放回盒中,忍不住凑近李逍遥耳边,压低声音八卦道:“大人,您和这位杨娘娘......” 回应她的却是一阵沉重的鼻息声。 李逍遥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高灵芝只得讪讪地撇撇嘴,从行囊里取出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时间流转,整个队伍已经抵达上京城外那座青石牌楼下。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李逍遥骑在马背上高声吆喝,身上那套染血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把那套旧皮甲都翻出来穿上!快!动作麻利点!” 春桃捏着鼻子,嫌弃地抖开一件满是血污的皮甲:“大人,您当初不让我洗,就是为了现在穿?这血都结成黑痂了,臭得能熏死苍蝇!” “你懂什么!”李逍遥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赶紧让那些伤兵都下车,拄拐杖的拄拐杖,绑绷带的绑绷带,有多惨给我装多惨!” 春桃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去安排了。 经过一个时辰的折腾,原本威风凛凛的凯旋之师,硬生生变成了一支凄惨的残兵队伍。 士兵们身上的皮甲各个带着刀伤,箭痕,血污得发臭。 李逍遥骑着马巡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又吩咐道:“把前面那几车残破兵器的油布掀了!还有,把常大统领的棺车和第一营那些废物的骨灰车都摆到最前面来!” 他勒马停在队伍中央,提高嗓门喊道:“弟兄们听好了!咱们这次出兵平叛,咱是流血又流泪!现在都给我把惨样摆足了!” “这样上京城的百姓看了才会心疼,朝廷里那些大老爷才会多给赏钱,明白了吗?” “明白!” 士兵们有气无力地应和着,有几个还配合地咳嗽起来。 李逍遥一夹马腹,银枪高举:“回京!” 随着他一声令下,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缓缓向上京城移动。 最前方的棺车上,常大统领的灵牌在风中轻轻摇晃; 后面的骨灰车上,一个个陶罐整齐排列,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官道上的百姓已经聚集了不少,有人开始指指点点,更有妇人掏出手帕抹眼泪。 第82章 抢功的死胖子 远处巍峨的城墙渐渐显现在地平线上, 突然,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般从岔路冲出! “嗖嗖嗖....” 李逍遥身后七名女兵瞬间举起弓弩,寒光闪闪的箭簇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齐刷刷对准来骑。 “找死啊!”李逍遥急忙抬手制止,“那是咱们统领大人!” 话音未落,只见一身银白铠甲的赵无苏已策马奔至阵前。 那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可惜被那圆滚滚的肚皮撑得鳞甲片都翘了起来。 李逍遥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见过统领!” 赵无苏费力地松了松勒得生疼的肚甲,“不错不错,老子果然没看错你!”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常天成那老小子呢?” 李逍遥立刻掩面轻泪:“常副统领他...他身中数箭仍死战不退,最后...最后被叛军砍了头颅......” 边说着悲愤地指向后方棺椁,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 “咱们第三军上万兄弟,如今...如今只回来一千伤兵......” “死就死吧!正好空出个副统领的位置。” 赵无苏轻轻摆手,抬眼扫过这群甲衣破败、浑身血污的士兵,脸色不悦道:“怎么不洗洗?这味儿都能熏死苍蝇了!前头可有六部官员在官道上候着呢!” 李逍遥贼兮兮地凑上前,“大人,这样不是更显战况惨烈嘛...咱们可是干趴了二十万叛军啊!” “放屁!老子给你改成三十万了!兵部捷报都发出去了!” 李逍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竖起大拇指,“大人英明!属下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少拍马屁!” 赵无苏冷哼一声,他肥短的手指指着军旗骂道:“混账东西,老子的第三军军旗呢?就挂你个第三营的破旗,你好意思?” 李逍遥转身轻踹了高灵芝一脚, “还不快把第三军帅旗挂起来!要最大的那面!” 转脸又堆起谄媚的笑, “嘿嘿...您不在,属下哪敢僭越啊...” 赵无苏冷哼一声,肚子上的铠甲片随着呼吸哗啦作响:“待会见了六部的人,你小子给老子低调点!懂?要是敢抢老子风头.....” “明白明白!”李逍遥谄媚地搓了搓手,“大人您先请!属下给您牵马都行!” 赵无苏满意地捋了捋胡子,肚子上的铠甲随着笑声叮当作响, “走!让京城的老爷们看看,咱们第三军是怎么浴血奋战的!”说着突然压低声音,“记住,是三十万!” “呜呜呜........” 低沉的号声回荡在官道上,赵无苏一身锃亮的银甲,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趾高气扬地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群甲衣破败、浑身血污的士兵。 队伍刚出发没多久,那七名女兵便悄无声息地引着最后二十辆蒙着油布的大车脱离队伍,拐向南门,直奔李逍遥在上京城的宅院而去。 高灵芝策马跟在李逍遥身后,压低声音道:“大人,早先怎么不把车队分出去?不怕被统领大人发现?” 李逍遥侧身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忘了嘛,谁知道这死胖子会半路杀出来,就想搞出一副是他统军的样子!” “不过就算他发现了也无妨,他又不知道车里装的是什么!” 不过高灵芝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赵无苏此刻正一脸春风得意,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不停地朝路边围观的百姓挥手致意,根本没注意到车队的变化。 不远处,几个身着湛蓝色官服的官员已站在官道中央等候。 赵无苏眼睛一亮,立刻一夹马腹,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远远就拱手作揖:“哎呀呀,劳烦诸位大人久等了!” 李逍遥懒洋洋地抬手,整个军阵立刻停下。 他歪坐在马背上,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赵无苏与那群官员寒暄。 “这老小子,今天可算是风光够了......” 高灵芝在一旁愤愤不平地咬着嘴唇:“大人,明明仗都是您打的,凭什么功劳都让他占了?一个连上京城都没出过的统帅,也配......” “嘘!” 李逍遥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官大一级压死人嘛。他吃肉,总得给我留口汤喝不是?” 正说着,一名宦官策马从城内疾驰而出,手中高举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那尖锐的嗓音刺破空气:“圣旨到......” 李逍遥赶紧竖起耳朵,可惜距离太远,只隐约听到“忠勇”“嘉奖”之类的字眼。 只见赵无苏跪接圣旨后,满脸红光地朝他招手。 “你先带着弟兄们回营。”赵无苏凑过来低声道,“放假一个月,让大伙好好休息。陛下在宫中设宴,本将军得先去面圣了!” 李逍遥恭敬地抱拳:“是,大人慢走。” 目送赵无苏与一众官员跟着宦官离去,高灵芝忍不住呸了一声,红唇微撅:“瞧他那得瑟样!” 李逍遥反而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香肩,轻摇头道: “可惜了,弟兄们这身惨样白装了,敢情那些大老爷连看都不看一眼!” 说罢转身扬鞭,对着身后士兵们朗声喊道:“弟兄们,回营!今晚加餐,酒肉管够!” “吼——!” 士兵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原本装出来的颓废模样一扫而空,个个精神抖擞地朝军营方向开拔。 高灵芝噗嗤一笑,策马贴近李逍遥:“大人这一千人可得花不少银子哦!” “哈哈.....那都是毛毛雨,洒洒水啦!” 李逍遥豪迈着,转身对着春桃喊道:“春桃,你去醉仙居定下揽月轩那个包厢!晚上我带你们去吃点好的!” “是,大人!” 马蹄声渐远,隐约传来士兵们粗犷的欢呼声。 第83章 醉仙居 在银子的加持下,上京城的“仙鹤楼”“八珍阁”等几家大饭庄的厨子们,带着全套家伙什儿赶到了第三营驻地。 十几个灶台在军营空地上支棱起来,锅铲翻飞间,红烧肉的浓香、清蒸鱼的鲜香、烤全羊的焦香混着酒香,在军营上空飘出老远。 “兄弟们敞开了吃!管够!”李逍遥站在校场高台上,举杯高呼。 士兵们轰然应诺,千个酒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酒水飞溅,笑声震天。 一杯饮尽,李逍遥便悄悄往营区外摸去。 赵二狗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树影里等候,见他来了,咧嘴一笑:“大人,都安排妥了!” 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走吧,去醉仙居!” 说完便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车厢里竟不止高灵芝,连春桃也在!两人见他进来,一个掩嘴轻笑,一个横了他一眼。 赵二狗一甩鞭子,马车碾着官道,直奔上京城而去。 暮色渐沉,上京城的街道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秋风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和酒肆飘出的醇厚酒气,在街巷间游荡,却丝毫挡不住百姓们闲逛的兴致。 沿街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绸缎庄的伙计正忙着收摊,茶楼里传出说书人惊堂木的脆响,引得路人驻足。 车厢里,春桃已换上一袭翠黄衣裙,她倚着车窗,望着外头繁华的街景,眸中映着点点灯火,不禁轻叹道:“东山州跟上京城真是没法比……” 高灵芝褪去皮甲,一袭白衣配墨绿马面裙,更显英气飒爽。 她闻言笑嘻嘻地拍了拍春桃的肩:“别想那些了,叛乱既平,接下来就是那些大老爷们的事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 前头赶车的赵二狗听见,也笑呵呵地插嘴:“大人,跟您出去打这一仗,真是太痛快了!” 李逍遥斜靠在软垫上,闻言贱兮兮地笑道:“老赵,那可不?出去不到半年,连儿子都有了,你当然痛快!” 这话一出,春桃和高灵芝顿时捂嘴笑作一团。 赵二狗也不害臊,反倒一脸得瑟,扬着鞭子道:“大人,蚂蚁上树,水漫金山,招式多着呢!可惜啊……现在您想借,属下可不借咯!” 李逍遥被噎得一时语塞,半晌才笑骂:“行了!你小子赶紧攒钱买房子是正经,瞎得瑟什么?”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声混着街上的喧闹,渐渐融入了上京城璀璨的夜色中。 李逍遥刚踏入醉仙居的门槛,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扑面而来,夹杂着菜肴的香气和喧闹的人声。 “哟,李少爷!怎么这么久不来?”靠窗的王五第一个瞧见他,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满脸堆笑。 “就是!您不来,咱们喝酒都没滋味儿!”邻桌的赵老三也跟着起哄,胡子一翘一翘的。 “小翠姑娘可天天念叨您呢,李少爷!”角落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李逍遥眉毛一挑,笑得痞里痞气,冲王五摆摆手道:“王五,你天天喝成这样,晚上还能用不?啊哈哈……” 王五也不恼,反倒拍桌大笑:“嘿!李少爷,您可别小瞧人,咱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李逍遥哈哈一笑,转头冲柜台喊道:“小二!给他们每桌上坛好酒,算我的!” “好嘞!”小二麻溜地应着,手脚利落地搬出几坛陈酿。 众人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纷纷举杯高呼:“李少爷大气!” “来来来,敬李少爷一杯!” “李少爷,今儿个可得陪咱们喝个痛快!” 李逍遥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冲楼下众人露出一个懒散的笑容,便带着人径直往二楼走去。 推开揽月轩的雕花木门,他径直走向窗边的软榻,身子一歪便靠了上去, 顺手抄起桌上的酒壶,仰头就是一口,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下巴滑落,他也不甚在意,只是抬手随意一抹,笑得肆意。 店小二们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菜肴摆上桌, 荷包里脊,茄鲞,牛乳蒸羊羔,爆炒凤舌,桂花鱼翅,红焖熊掌,文思豆腐羹,虎鞭炖王八,清甜燕窝,枣泥山药糕,松软鹅黄卷...... 还有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花雕,酒香四溢。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小翠提着裙摆小跑进来,脸颊微红,眼中满是欣喜, “少爷!您可算来了,听说您进宫当了禁卫军?可威风了!” 她说着就要往李逍遥身边凑,谁知刚迈出两步,一道寒光闪过,春桃的短刀已经横在她颈前,刀刃映着烛光,冷冽逼人。 小翠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凝滞了。 李逍遥“啧”了一声,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春桃,咱出来吃个饭,你还带刀?收起来收起来,这是小翠,熟人!” 春桃冷哼一声,手腕一翻,短刀“唰”地入鞘,但眼神仍带着警惕,冷冷地盯着小翠。 李逍遥见小翠仍吓得发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放柔:“小翠,别怕,她呀就是有些过激了,你先下去吧,以后我自己来的时候,咱们再单聊。” 小翠勉强定了定神,低眉顺眼地福了一礼,声音微颤:“是,少爷……”随即转身退了出去,脚步略显慌乱。 高灵芝坐在一旁,托着腮帮子,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大人,这位……莫不是您的‘启蒙老师’?” 李逍遥斜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就你话多!”随即挥了挥手,懒洋洋道,“都坐,都坐,咱们是自己人,别拘着!” 众人这才放松下来,纷纷落座。 春桃抱臂站在一旁,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眼神已没那么凌厉。 高灵芝笑嘻嘻地夹了块熊掌肉,故意冲李逍遥眨眨眼,惹得他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赵二狗瞪圆了眼睛,盯着满桌珍馐直咽口水,他搓着手,结结巴巴道:“大、大人,这...这也太丰盛了!我、我能不能把贱内也带来开开眼?” 李逍遥正端着酒杯往嘴边送,闻言差点呛到,斜眼瞥着他:“你以为乾家少奶奶吃不上这些?你不好好挣钱,以后啊.......嘿嘿!” 第84章 送别李东阳 “嘿嘿,大人您就别拿小的开涮了...” 赵二狗憨笑着挠了挠头,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油光发亮的虎鞭肉。 “我家那婆娘最是贤惠...自然不会嫌弃我穷!” 话还没说完,那块圆润的肉块已经囫囵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吐舌头哈气。 “慢着点儿!又没人跟你抢!”李逍遥笑骂着给他倒了杯酒,“瞧你这出息,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赵二狗灌了口酒把肉顺下去,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盘红焖熊掌, “大人您是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粗人,平日里哪有机会尝这些金贵物...” 高灵芝在旁边看得直摇头,用筷子尾戳了戳赵二狗的脑门:“你呀,跟着大人混还怕没好吃的?” 赵二狗闻言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被嘴里的美食堵得只能唔唔点头,逗得满桌哄笑。 酒过三巡,揽月轩内的气氛愈发熟络。 窗外的月色如水般倾泻而下,映照着楼下街市的点点灯火,喧嚣中透着一丝难得的惬意。 春桃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打了个饱嗝,眨巴着眼睛看向李逍遥:“大人,你怎么光喝酒啊?可是这些菜不合您的口味?” 高灵芝优雅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拍了拍自己同样圆润的肚子,打趣道:“傻丫头,大人这是讲究。哪像咱们,见了美食就挪不动腿。” 赵二狗心满意足地饮尽杯中残酒,咂摸着嘴感叹:“大人呐,这上等人的日子可真叫人眼热。” “就这一桌子山珍海味,怕是够寻常百姓家一年的嚼谷了。” 李逍遥露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扫过三人:“可都吃饱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春桃还孩子气地拍了拍自己胀鼓鼓的肚皮作证。 李逍遥轻轻击掌,守在门外的小二立即躬身而入。 “撤席,上茶。” “是,李少爷!小的这就去办。” 小二利落地收拾着杯盘,不一会儿,满桌狼藉就被一套雨过天青色的汝窑茶具取代。 李逍遥执起錾银提梁壶,滚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练般的弧线。 他手腕轻旋,看着茶叶在瓯中舒展沉浮,袅袅茶香顿时盈满雅间。 三盏清茶推到三人面前,澄澈的茶汤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晕。 赵二狗凑近深深一嗅,惊叹道:“啧啧,这茶闻着就知道,肯定又是死贵死贵的!” 李逍遥浅啜一口,修长的手指轻抚杯沿。 “喝茶。” 清雅的茶香在唇齿间流转,窗外隐约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 室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烛火在李逍遥深邃的眸子里跳动。 他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却锐利如刀:“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心腹。” “朝廷的封赏暂时还说不准,但我能给你们的,会先给!” 哗啦一声,三人同时起身,残存的酒意瞬间消散。 “誓死效忠大人!” “搞这么严肃干嘛?都坐下。”李逍遥随意地摆摆手,笑意更深,“老赵要成家了,总该有个像样的宅院...” 他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至于你们...” 高灵芝立即挺直腰背,斩钉截铁:“大人在哪,我在哪!” 春桃也不甘示弱,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激动:“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 “春桃啊!”李逍遥无奈摇头:“你就不想着嫁人?真要赖上我不成?” 烛光下,春桃脸上浮现一抹决然:“我家人都饿死了,要不是您来招兵,恐怕我现在也饿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是您给了我生命,我自然是您的人!” 室内一时寂静,唯有烛花爆开的细微声响。 李逍遥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终是化作一声轻叹:“罢了...你们两个随我回府。” “至于老赵,你就滚回去抱你那婆姨去吧!” “哈哈哈!” 三人齐声大笑,笑声在雅间内回荡。 赵二狗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却掩不住眼底的欢喜,连连作揖道:“是是是,属下这就滚,这就滚!”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初秋特有的温润,将远处栀子花的甜香送入每个人的鼻息。 李逍遥推开描金雕花的门扇,衣袂被夜风轻轻掀起。 长街上,方才的喧嚣已然沉寂,只剩下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在夜色中回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日之后,天色微明,上京城外薄雾弥漫,一辆青布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车轮碾过潮湿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李东阳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数十年的都城,城墙巍峨,却已与他再无干系。 车内,妻子王氏搂着熟睡的小女儿,神色复杂地低声道:“这一走,怕是再难回来了……” 李东阳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无妨,江南州气候宜人,正好颐养天年。”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仍有几分怅然。 毕竟,现在李逍遥冒头太快,自然会吸引朝堂上一些大佬的关注,只有他们一家离开上京城,才不好被查实这冒名顶替之事。 临行前,李逍遥偷偷塞给他十张千两银票,咧嘴笑道:“老李,回乡下好好养老……买些田亩,做个悠闲地主,你要够劲,还可以再娶个小的!嘿嘿!” 李东阳瞪了他一眼,笑骂道:“臭小子,净胡说八道!”可随即又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等着吧……说不准哪天你小子就得回来给老子守孝!” 李逍遥闻言,笑容微敛,沉默片刻, “保重。”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车渐行渐远,李东阳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车轮滚滚,碾过官道上的尘土,向着江南州的方向驶去。 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至少此刻,他们一家终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而李逍遥站在城门外,目送马车远去,直到它彻底消失在晨雾之中,才转身回城。 他知道,送走李东阳一家,也是无奈之举,但至少暂无后顾之忧。 第85章 散财童子 上京城,城南李府。 暮色渐沉,李府高耸的朱漆大门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檐角飞翘,铜铃轻响,隐约透出一丝威严与富贵。 府内回廊曲折,假山流水间点缀着几盏昏黄的灯笼,映得青石板路微微发亮。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李逍遥专注的侧脸。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紫毫笔,笔锋在宣纸上轻轻游走,墨迹如行云流水,将六部中那些不起眼的小吏,尤其是那些清贫却执拗的御史言官,一一罗列在名单上。 墨迹未干,他搁下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灵芝!”他唤了一声。 门外脚步声匆匆,高灵芝推门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李逍遥将名单递过去,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安排一下,把营中的女兵都调来,换上最漂亮的裙子,化上最美的妆,按照上边的名单,挨家挨户给他们送银子!” 高灵芝一愣,接过名单低头一扫,眉头微皱:“大人,您这.....一个尚书、侍郎都不送?全给那些小吏送了?还有那些御史言官?他们又不能提拔您的?” 李逍遥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笑意更深:“这你就不懂了吧?就咱这八十万两,分给那六个尚书大人?还是太少了,不如不给。” “我这拿一百两送个小吏,他都能记得我的好。你按我说的办!” “是!” 高灵芝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出。 而后数天的时间,李府后院异常忙碌起来。 一箱箱沉甸甸的银锭被抬出, 数十名女兵褪去戎装,换上华美的绫罗绸缎,梳妆打扮。 她们手持李逍遥的拜帖,分头行动,如蝴蝶般穿梭于上京城的各个门庭之间。 上京城的小吏们与御史言官们陆续收到了这份“厚礼”。 有人惊讶,捧着银子不知所措; 有人狐疑,暗自揣测李逍遥的用意; 也有人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投桃报李。 但无论如何,李逍遥的名字,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悄然刻进了许多人的心里。 是夜,月华如水。 洒落在李府后院的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晕。 浴房内,沉香木桶蒸腾着袅袅热气,将李逍遥俊逸的面容氤氲得若隐若现。 高灵芝跪坐在织锦软垫上,十指如蝶,在他肩颈处翩跹游走。 烛芯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她眉心微皱:“大人,按名单都打点妥了,还剩十一车雪花银。” “哦?”李逍遥闭目勾唇,水波在他胸膛轻漾,“竟无一人推辞?” 高灵芝手上动作一顿,神色怪异:“你都要送了,还想着有人会拒绝?就连那些气节最重的御史言官都收了!” “哈,收了就好!”李逍遥睁开双眼,眸底掠过一丝狡黠,“明日带你进宫溜达溜达!” “这……” 高灵芝杏眸圆睁,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浴桶边缘的丝巾,连声音都染上几分颤抖, “进……皇宫?” 李逍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骂:“怕什么?不止是你,还有春桃,七大铁牛都得去!” “啊?”高灵芝樱唇微抿,眉头轻皱,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啥七大铁牛啊?” 李逍遥慵懒地靠回桶壁,他努努嘴,眼中笑意更深:“跟你一样,锁骨下纹着我名字的那七个彪悍的女人呀!” 高灵芝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双手捧起一捧水,毫不客气地朝他脸上泼去,水花四溅间, “你可别当她们面说,她们可是女人,很伤人的哦!” 李逍遥嘿嘿一笑,一手按住她身前柔软之处,指尖轻轻摩挲:“铁牛可是褒义词!说她们强悍啊!” 高灵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耳尖发烫,娇嗔道:“哎呀,才多长时间,大人你又不老实了!” 她作势要躲,却被李逍遥一把扣住手腕,两人的嬉闹声在氤氲的水汽中此起彼伏,连窗外的月光都似被染上了一层旖旎的暖色。 城东,忠勇将军府。 夜色沉沉,乌云压顶,连星月都隐去了踪迹,唯有府内书房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在浓重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孤寂。 赵无苏面色阴沉地捏着一张薄薄的银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捏着的不是银子,而是一封战书。 “一两?”他冷笑一声,猛地将银票拍在桌上,木案发出沉闷的响声,“李逍遥这是故意来羞辱我的?” 银票轻飘飘地落在案几上,朱红的印章在烛火映照下格外刺眼, 一旁的老管家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老爷息怒……依老奴看,李逍遥未必是存心挑衅,只是在提醒您。” “毕竟,这次平叛的差事,流血拼命的是他,可功劳却全落在您头上,他心中有些怨气,倒也……” “怨气?”赵无苏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如刀,“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子,也配跟我谈怨气?” 老管家被他的目光刺得一哆嗦,连忙躬身,袖口微微颤抖:“老爷明鉴!只是……如今常副统领已死,这副统领的位子空了出来,您若是顺势举荐他......” “不举荐又能怎么样?” 赵无苏厉声打断,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这小子才来几天?若现在就让他坐上副统领的位置,日后我还怎么拿捏他?” 老管家叹了口气,犹豫片刻,终于低声道:“老爷,您恐怕还不知道……这几日,六部的那些小吏还有御史言官都收到了李逍遥送的银子,少则百两,多则上千。” “这小子都获得一个‘散财童子’的雅号……” “什么?”赵无苏霍然起身,脸色骤变,“他哪来这么多银子?这小子脑子有坑?直接送过我不就行了,送那些小吏?” 老管家苦笑:“历代的平叛,哪次领兵将领不是挣得盆满钵满?人杀了可以赖给叛军,东西抢了还是叛军干的!” “老爷,他这操作老奴也看不懂,全给小吏,实在是怪。” 赵无苏死死盯着桌上那一两银票,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这张轻飘飘的纸,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六部小吏、御史言官,人人得他李逍遥百两、千两的孝敬,唯独他赵无苏,堂堂忠勇将军,只值一两。 窗外,夜风呜咽,似在低笑。 第86章 送礼的最高境界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上京城的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李逍遥一身黑甲,银枪斜挎在背,神情冷峻。 他领着春桃、高灵芝以及那七名彪悍女护卫,押送着十辆满载雪花银的大车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队伍行至皇城门前, 守卫的禁卫军横枪一拦,厉声喝道:“站住!皇城重地,岂容擅闯?” 李逍遥连眼皮都未抬,只是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令,在他眼前一晃。 那玉令通体碧绿,上刻凤纹,正是皇后亲赐的信物。 禁卫一见,脸色骤变,慌忙跪倒在地,两旁禁卫也齐刷刷伏身,连头都不敢抬。 李逍遥轻挥了挥手,车队继续前行,缓缓驶入皇城。 刚进内城,便见许亭早已在前方候着,一见他便谄笑着迎上来,搓着手道:“大哥,您可算回来了!昨儿一接到您的信儿,我激动得整宿没合眼……” 李逍遥斜睨他一眼,“少扯淡了。”他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三辆蒙着油布的大车,压低声音吩咐:“坤宁宫、昭阳宫、长乐宫各送一车,明白?” “对了,皇帝老儿这会在哪儿?” “包在小弟身上!” 许亭拍着胸脯应下,又忍不住探头探脑,试探道:“大哥,陛下这会儿还在秀女宫歇着呢,不到中午怕是起不来……您这是要去……?” 李逍遥嘴角一扬,压低嗓音道:“去给皇帝老儿送礼啊。” 许亭一听,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还没等他说出半个字,李逍遥已经带着剩下的七辆大车径直驶向秀女宫。 宫门外,禁卫军森严列阵,刀戟寒光闪烁。 李逍遥远远一瞧,乐了! 守门的竟然是老熟人敖东烈!这老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又被提拔为都统,还混到了给皇帝守门的美差。 他大咧咧地走上前,笑呵呵地拱手道:“哟!这不是敖都统吗?许久不见,您这官威更盛了啊!” 敖东烈一见是他,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咬牙道:“李逍遥!你不是调去京都军了吗?怎么混进皇城后宫的?” 李逍遥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碧绿的玉令,在敖东烈眼前晃了晃,慢悠悠道:“老小子,看清楚了没?皇后娘娘的玉令,够不够格?” 敖东烈肥厚的脸皮一颤,盯着那玉令,额角青筋直跳,却不得不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大人!” “去,禀告陛下!”李逍遥满意地收起玉令,得瑟地扬了扬下巴:“就说我有要事求见。” 敖东烈站起身,眼中满是鄙夷,冷笑道:“李逍遥,你是不是得瑟过头了?陛下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李逍遥眯了眯眼,笑意不减,语气却带着几分威胁:“随你,但要是误了陛下的事,只怕你再无翻身之机了?” 敖东烈脸色阴晴不定,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显然内心挣扎得厉害。 半晌, 他狠狠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狠!等着……”说完,转身大步走进宫门。 没过多久,李逍遥便听到殿内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混账东西!大清早的扰朕清梦,活腻歪了?”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摔砸声,显然这位陛下的起床气非同小可。 片刻后,敖东烈捂着半边红肿的脸,踉踉跄跄地走出来,眼神怨毒地瞪了李逍遥一眼,含糊不清地骂道:“放下兵器,你可以滚进去了!” 李逍遥贱兮兮地拱手:“多谢敖都统通传,放心,待会陛下肯定会龙颜大悦!” 说完,他整了整衣冠,大摇大摆地踏入秀女宫。 刚一进宫门,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就熏得他眉头一皱。 放眼望去,满院皆是十四五岁的及笄少女,有的在习舞,有的在抚琴,个个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李逍遥心里暗骂:“这老东西,嫩草也不是这样吃的,刚长出叶子就连根拔,也不怕遭天谴!” 在宫女的引领下,他来到正殿前,恭敬行礼:“京都军第三军第三营都统,李逍遥,参见陛下!” 殿内又是一阵叮铃咣当的摔砸声,夹杂着几声女子的惊呼。 足足过了一刻钟,沉重的殿门才缓缓打开,一个慵懒中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起来吧!大清早来打扰朕睡觉,不说出个三二一来,你死定了!” 李逍遥连忙起身,抬头一看。 只见一个袒胸露腹的中年男人倚在门框上,两眼无神,面色蜡黄,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正是当今,天启王朝的皇帝,赵光耀。 他赶紧堆起谄媚的笑容:“陛下圣明!下臣去东山州平叛时,顺手夺了叛军的银库,特地日夜兼程运来献给陛下!” “叛军银库?有多少?” “二十八万两!” 这个数字果然让赵光耀睁开了眼睛,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不错,难得你如此孝心。” “陛下!”李逍遥趁热打铁,弓着身子引路:“七辆马车,每辆装载四万两,都在秀女宫外候着,请您亲自查验!” “嗯。” 皇帝随意应了一声,随手抓起一件龙袍披在身上,赤着脚就往外走。 路过李逍遥身边时,突然抽了抽鼻子:“你身上怎么有股......” 李逍遥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昨夜他与高灵芝缠绵得过欢,怕是沾染了脂粉味。 正想着如何搪塞,却见皇帝拍了拍他肩膀,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不错,会办事的人,果然都懂享受。改日朕赏你几个秀女。” 李逍遥干笑两声,额头渗出细汗,心里暗骂:“老色鬼,自己荒淫无度,还当人人都跟你一样!” 但表面还是露出一个我懂你的表情:“多谢陛下!” 第87章 机会要自己去争取 当皇帝赵光耀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出宫门时, 李逍遥立刻朝春桃使了个眼色, 春桃会意,带着几个壮硕女兵掀开油布,七辆马车上整齐码放的木箱全部打开。 朝阳下,码放整齐的雪花银锭泛着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好!好!” 赵光耀眯着眼睛连连点头,蜡黄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他背着手在马车间踱步,突然注意到押车的女兵,前边两个还算清秀,后边七个却个个膀大腰圆,胳膊比寻常男子的大腿还粗。 皇帝凑到李逍遥耳边,低语道:“小子,你的口味是不是有点重?” 他朝女兵方向努了努嘴, “前边这两个就算了,后边那七个跟牛一样壮,你也吃得下去?” 李逍遥只得硬着头皮,露出一脸痴迷相:“陛下有所不知,这腿部肌肉发达,那才有更强大的力量......” “那种被持续绞紧的感觉......您要不要试试?” 赵光耀喉结滚动了一下,居然真的舔了舔嘴唇:“今年选秀结束了,明年......让人找几个试试!” 见皇帝兴致大起,李逍遥立刻趁热打铁:“陛下圣明!下臣乃是禁卫军出身之前护卫过长门宫,杨若云娘娘不就是这般体格嘛!” 皇帝表情立刻怪异起来。 似乎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发青地连连摆手, “你可拉倒!那就是头会喘气的肥猪!” 突然意识到失言,连忙用咳嗽掩饰:“咳咳...朕是说,杨妃福态过人......” 这时太监总管纪晓小碎步凑过来,尖着嗓子道:“陛下,您今儿个既已早起,要不要去上个早朝?大人们都在太和殿候着呢。” 赵光耀这才端出威严模样,矜持地点点头:“更衣。” 转身前却冲李逍遥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意思分明在说:小子,老子可是为了给你加官进爵才去上的早朝。 李逍遥连忙下跪行礼,等皇帝走远才站起来。 太和殿上,群臣列班而立,一个个低眉顺眼,却掩饰不住眼中的诧异,这位一年上早朝不超过十次的荒唐皇帝,今日竟破天荒地出现在朝堂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行礼完毕,赵光耀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慢悠悠道:“今日朕想了解一下,对于平叛东山州有功之臣的封赏情况。” 话音一落,殿内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尚书互相交换着眼色, 最后还是兵部尚书王承恩站出来:“启禀陛下,您不是已经赏了忠勇将军赵无苏百亩良田和一个庄园了吗?” “呃?就这......没了?” 赵光耀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一声继续道: “朕思前想后,觉得不能光奖赏统领,下边拿刀冲锋的士兵也得体恤一二才对!” “陛下,您还想赏谁?能不能明着说?” 赵光耀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王爱卿!战功奖赏自有朝廷法度,什么叫朕想赏谁?” “之前不是有个斩敌三万三的都统?叫什么来着?” “李逍遥。” 兵部侍郎萧奇正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对...对...” 赵光耀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随即又板起脸来, “既有战功为何不封赏?这要传出去,天下人都会以为朕刻薄寡恩?” 话说到这个份上,殿内众臣哪还看不出皇帝的心思? 但吏部尚书何文,还是站了出来准备恶心下这个皇帝, “陛下,都统再往上就是副统领,按例需统领举荐,否则战功再多也无法晋升。” “哼!” 赵光耀猛地站起身,这位向来昏庸的皇帝罕见地发了火:“怎么?朕就想提拔一个李逍遥,就这么难?” “就因为他姓李?不是姓何?也不是姓王?”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接捅到了朝堂上那层遮羞布。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相国司马睿突然轻咳一声。 紫檀拐杖叩击金砖的脆响让众臣心头一颤,只见这位三朝元老缓步出列,雪白的须发在蟠龙柱投下的阴影中微微发亮。 “陛下息怒!既有战功,自然该赏。” “但朝廷法度不可废...不如让他转个文职?” 赵光耀眯起眼睛,他盯着老人看了半晌,忽然咧开嘴, “那么...依老相国的意思?” 司马睿颤巍巍转身,目光扫过众臣,他忽然掌背轻敲额头:“瞧老夫这记性...何大人,诏狱典狱长的位置,空了一年多了吧?” “正...正是!”何文被点名时险些踩到自己的袍角,“自张大人致仕后,一直未觅得合适人选。” 老相国转向皇帝的动作慢得令人心焦, “陛下,让他去管诏狱如何?” 赵光耀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老相国,这...合适吗?他毕竟年纪轻轻,还是武人!” “再合适不过!”司马睿突然中气十足,“狱卒操练也算兵事,武职文官,岂非两全?” “若陛下觉得恩宠不够...那再加封个子爵?” 满朝官员顿时哗然。 几位尚书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老狐狸今日吃错药了? 平日里连自家子侄的升迁都不过问,今日怎么对这个素不相识的李逍遥如此大方? “老何...”户部尚书刘玉山揪住何文袖口,“你闻闻,我身上可有酒气?莫不是醉中听差了?” 龙椅上的皇帝突然大笑出声, “老相国提议甚好!就这么办!” “陛下圣明!”司马睿行礼的动作行云流水,哪里还有半分老态。 退朝时,何文提着官袍追上老相国:“老相国,下官实在不明白,您为何对那个李逍遥......” “何大人可知...”老人突然转身,惊得何文后退半步,“今日御史言官为何集体噤声?” “什么意思?嗯?您是说.....” “言官不咬的肉...”司马睿轻笑一声,褶皱间渗出森然寒意,“你也敢伸筷子?” 他拄着拐杖渐行渐远,留下何文呆立原地。 晨风吹来,何文这才发现自己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而屋檐的倒影,正死死钉在他的脚边。 第88章 诏狱长 李逍遥接到吏部任命文书时,眼角不住地抽搐。 他盯着那大红的官印和工整的墨字,越看越窝火,终于忍不住将文书重重拍在桌案上。 “王八蛋!”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老小子收了我二十八万两雪花银,就给老子弄了个诏狱长?” 高灵芝正端着茶壶斟茶,她抿嘴一笑,将青瓷茶盏轻轻推到他面前, “大人息怒,先喝口茶消消气。不过.....”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好奇,“您原本是想要个什么职位?” “哼!” 李逍遥一把抓起茶盏,茶水在杯中剧烈晃动, “我原想着,就算不给我提到第三军的副统领,好歹也该把我调回禁卫军干个副统领吧?那可是实打实的兵权!” 他越想越气,猛地灌了一大口茶, 突然眼睛一亮,茶水在喉间滚了滚,咽下去时竟品出几分甜味, “等等......这诏狱长虽说是个看牢房的差事,但好歹是文官编制,咱现在也算是个文化人了?” 高灵芝忍俊不禁,以袖掩唇轻笑道:“大人,您这弯转得也太快了。不过......” “您若是真拿不准这官职的深浅,不如去请教下内行人?” “有道理!” “我想她们一定知道,这会就去!” 说罢,李逍遥抓起桌上的任命文书塞进怀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皇城,后苑。 长门宫内,李逍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李梦宁和宁瑶一左一右,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虽说下手不重,但架势十足,拳风呼呼作响。 “哎哟!轻点!轻点!” 李逍遥只能缩着脖子连连求饶,可二女充耳不闻,依旧照打不误。 杨若云斜倚软榻,胖指拈着瓜子,红唇轻启吐出一片瓜子壳,笑吟吟地看着这场闹剧。 见李逍遥被揍了半天却连点皮都没破,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这么打,打了半天连点血都不带出的,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李梦宁和宁瑶这才停手,但仍是一脸不满。 李逍遥揉了揉发麻的胳膊,苦着脸道:“两位好姐姐,你们干嘛呀?” “一见面就按着我一顿揍,总得给个理由吧?” 宁瑶冷哼一声,双手叉腰,美眸含怒:“臭小子,之前你去东山州也就罢了,回上京都多久了?” “连进宫请安都不来,怎么,翅膀硬了是吧?” 李梦宁更直接,玉手揪住他耳朵一拧,疼得他嗷嗷直叫。 “这混账哪是忙?身边莺莺燕燕围着,早把咱们抛到九霄云外了!” 李逍遥疼得龇牙咧嘴,眼角余光瞥见站在一旁偷笑的许亭, 顿时火冒三丈,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嘴唇无声地开合,分明是在说:臭小子,你嘴怎么这么碎?待会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许亭见状,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若无其事地望向别处。 李逍遥见二女怒气未消,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小心翼翼地把她们请到座上,又从怀里摸出那份任命文书,双手奉上: “两位姐姐消消气,我这不是遇到点不懂的事,特意来请教你们嘛!” 李梦宁展开文书,美目猛然睁大:“诏狱长?这可是正经文官!” 杨若云也凑了过来,扫了一眼,挑眉笑道:“哟,不错嘛,小子,从一个不入流的都统,一下子混到六品官衔,有点本事啊!” 宁瑶却一把捏住李逍遥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扯, “好啊,这混小子原来是来显摆的!姐妹们,继续揍他!” 殿内烛火摇曳,拳脚声歇,唯余李逍遥与三位娘娘相对而立。 他揉着红肿的嘴角倒抽冷气...... 杨若云那一拳着实狠辣,震得他后槽牙隐隐作痛。 “三位好姐姐息怒...” 李逍遥赔着笑为众人斟茶, “我呢,对朝廷官职确实不太懂,这诏狱长的位置,可是给皇帝老儿送了二十八万两雪花银才换来的!总得让我弄明白值不值吧?” 李梦宁执盏轻啜,眼波流转间掠过一丝赞赏, “小子,论跑官的本事,你真他娘的算是第一人了!” “别人都是往吏部使劲儿,你倒好,直接顶到皇帝那儿去了!” “内务府的王跛子说,陛下的私库与户部分账。”李逍遥得意地搓着手,“皇帝老儿年年选秀女,开销肯定不小,作为臣子义不容辞呀!” 宁瑶终于认真翻看了那份任命文书,她修细手指轻敲纸面,挑眉道:“不过,到底是谁把你推上这诏狱长的位置,你还真得好好感谢人家!” “诏狱可是专门关押官吏的地方,这里头的人情往来,可比真金白银还要值钱!” 杨若云也点了点头,故意挺了挺她那壮硕的胸大肌, “对!很多官吏进去‘沉淀’个一年半载,出来照样官复原职,甚至还能高升!所以啊........” “你小子眼睛放亮点!懂?” “不是把?”李逍遥一听,顿时苦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还想着靠这牢狱挣点小钱钱呢!” “怎么听你们这意思,我还得小心伺候着?” 李梦宁噗嗤一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臭小子,你把我们三哄好了,你还怕挣不上小钱钱?” 李逍遥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凛然, “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靠吃软饭过活?” “我李逍遥,靠的是真本事,靠的是.......” “嗯?”宁瑶轻哼一声,美眸微眯,似笑非笑地打断他,“少扯犊子,那你给那三位各送了一车银子干嘛?” “还不是看那三位,两位有皇儿,另一位也即将临盆?” 李逍遥瞬间僵住,脸上正义凛然的表情寸寸龟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啥?这……这你们怎么知道是银子?车上蒙着油布还装在木箱里!” “看你挺聪明的,怎么有时候也傻呢?” 李梦宁似笑非笑,指尖绕着发丝,斜了他一眼, “是谁在搬运?太监啊!那可不一下都传出去了嘛!” “你个棒槌!”杨若云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李逍遥,“到我家银号换成银票,那谁能知道?” 李逍遥讪讪地挠了挠头,小声辩解:“我这不觉得...银票哪有这大箱银子看得震撼...” “掀开箱盖,那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那才叫诚意!” “得了吧!”宁瑶突然起身,纤纤玉指戳在他脑门上,“这小子就是故意显露,只要银子收了,谁都会觉得那三位是他的后台!” 李逍遥苦笑道:“我真没想那么多......” “那个...咱们说回正事?”他搓着手,满脸堆笑,“三位漂亮的姐姐...我这诏狱长,该怎么当才能既不得罪人,又能挣点...嘿嘿...” “油嘴滑舌!”宁瑶转头看向另外两女,“不过....既然他诚心请教...” 杨若云不知从哪摸出个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 “单独牢房一天十两,探视一百两一次,若是想点其他东西.......” 李逍遥眼睛越瞪越大,“妙啊!这不就是...”他猛地住口,贼兮兮地压低声音,“那要是有人想...” “嘘.....”宁瑶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美目流转间尽是狡黠,“有些事,说出来就不值钱了。” “记住,别被表面的油水看花眼,”李梦宁淡淡的补充道:“一锅汤里的好东西,都是沉在锅底的!”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四道身影在墙上投出诡谲的剪影,一场关于权力与金钱的密授,正在这深宫夜色中悄然上演... 第89章 诏狱长(二) 二更梆子敲响,清脆的梆声在寂静的宫墙内回荡,余音袅袅,衬得夜色愈发幽深。 李逍遥伸了个懒腰,起身抱拳,笑嘻嘻地行了一礼:“三位娘娘,二更天了,小弟再不溜,宫门一关,又得破费银子打点那帮黑心的禁卫军!” 杨若云凤眸一挑,绣鞋轻点,几步逼近,忽地贴到他耳边:“小子,够意思,凭老娘一个肚兜,你就留下十车!” 说罢,肥肥玉指在他腰间狠狠一拧,疼得李逍遥龇牙咧嘴,却只能憋着不敢出声。 李梦宁款款上前,媚眼如丝,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贝齿轻启,在他耳垂上轻轻一咬:“你最好悠着点,老娘会找个机会出宫找你……” 宁瑶站在一旁,俏脸微红,指尖绞着衣袖,犹豫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凑近,声音细若蚊蝇:“那天……喝醉后,你到底……有没有……” 李逍遥眼珠一转,立马装傻充愣:“啊?我也醉了,啥都不记得!” “你!”宁瑶气得跺脚,一把拽过他的胳膊,狠狠一口咬下,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李逍遥疼得倒吸凉气,却还嬉皮笑脸地抬起手臂端详:“哟,宁矮子,你这牙口真漂亮,咬得跟画上去似的!” 三位娘娘被他逗得笑作一团,李逍遥趁机后退几步,拱手作揖:“三位姐姐早些歇息,小弟改日再来请安!” 说罢,一溜烟往外跑,生怕再被她们逮住。 刚踏出殿门,许亭便鬼鬼祟祟地从廊柱后探出头,压低嗓音道:“大哥,今儿不留宿?小弟我可是把驻宫的太监宫女都支开了!” 李逍遥一把将他夹在胳膊底下,眯眼笑道:“臭小子,翅膀硬了?连大哥都敢调侃?” “岂敢岂敢!大哥永远是大哥!” “宫里若有风吹草动,立刻派人知会我!” “明白!” 许亭拍着胸脯保证,又贼兮兮地凑近, “不过大哥,三位娘娘可是时常念叨您呢……” 李逍遥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得意道:“嘿,没听过吗?想让女人对你念念不忘,要么把她喂饱,要么让她吃不着......馋死她!若即若离,似有似无.....” “真的?假的?” 李逍遥哈哈大笑,转身迈出潇洒不羁的步伐,朝宫外走去。 许亭站在原地,不禁感叹:“大哥就是大哥!”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 李逍遥踏着夜风回到府邸,府门轻开, 春桃早已候在廊下,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前低声道:“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奴婢把兵部的钱有德请来了,正在大堂候着呢。” 李逍遥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大步流星地迈进大堂。 钱有德正坐立不安地搓着手,一见他进来,立刻弹起身子,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小人,见过李大人!” 李逍遥斜睨他一眼,忽然眉头一皱,转头对春桃佯怒道:“春桃!怎么不给钱大人上茶?真是没规矩!” “是,奴婢这就去……” 李逍遥这才笑呵呵地请钱有德坐下,自己则慢悠悠地晃到主位, “老钱啊,有些事情……你懂我的意思吧?” 钱有德额头沁出细汗,手指微微发抖,连忙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颤声道:“大人,这是……这是之前您暂存在小人这里的……” 李逍遥反而从自己怀里抽出一张千两银票,反手推了回去,故作不悦道:“老钱,你这样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其实我有点小事,想麻烦你!” 钱有德的手僵在半空,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正不知如何接话, 忽见春桃端着茶盘袅袅婷婷地走进来,腰间竟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刃! 他心头一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暗叫不好:“完了,这黑心的混蛋莫非是要杀我灭口?!” 他强压惊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双手接过茶盏,恭维道:“大人有何吩咐,尽管直言,小人一定照办!” 李逍遥见他脸色发白,忽然哈哈大笑,一把将银票塞进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李东阳一家早已安然回了江南州,我不是那种人。” 钱有德这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李逍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咱们是朋友,我就不绕弯子了,想必你也知道,我已调离京都军,但有几个人,我得带走。” “你需要把他们的名字从兵部名册上划去,写成战死也好,病退也罢,总之……让他们‘消失’得干干净净。” “大人,放心!”钱有德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包处理好!明日一早,名册上绝不会有半点纰漏!” 春桃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轻飘飘地递到钱有德面前。 钱有德连忙接过,低头一看,纸上列着几个名字,确认无误后,竟直接塞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李逍遥见状,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道:“老钱,办事就是让人放心!” 钱有德干笑两声,喉咙里还卡着纸屑,连忙灌了口茶顺下去,这才赔笑道:“大人的事,小人自不敢怠慢。” 李逍遥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忽然他眉梢一挑,话锋陡转:“不过老钱啊.....” “我还有个小事想不明白。你说,朝廷为何不干脆给我升个副统领呢?” 钱有德闻言,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 “大人有所不知...”他搓着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这副统领之位,需得统领亲自推举才行...” “好个赵无苏!” 李逍遥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眼中寒光乍现:“这死肥猪果然连锅端了,连口汤都不给老子留!” 钱有德吓得浑身一颤,眼珠子瞟向对墙上那幅《美人图》。 他恨不得把耳朵都塞起来,心里暗暗叫苦:这黑心鬼和赵统领的恩怨,自己可不想掺和啊!要是传出去... 屋内气氛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忽然,李逍遥又换上一副笑脸,亲热地拍了拍钱有德的肩膀:“老钱啊.....”这一声唤得钱有德寒毛直竖,“今儿真是麻烦你了,咱们是朋友嘛,以后要多走动走动!” 钱有德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就要告退。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银票,正要归还,却被李逍遥一把按住。 只见这位爷笑得人畜无害,手上力道却大得惊人:“老钱,这又不是给小孩子发压岁钱,可不兴三推三辞的!” “你要是不拿,我可睡不着觉!” 恰在此时,侍立在一旁的春桃抽出短刃。 寒光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冷弧,她慢条斯理地修起了指甲。 刀刃反射的冷光映在钱有德脸上,照得他面如土色。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明白,明白!”声音抖得不成调,“那就...多谢大人抬爱了...” 李逍遥这才满意地点头,亲自将抖如筛糠的钱有德送到门口。 临别时还贴心地送了他一卷《天启百大美人》,温声道:“路上当心。”那语气,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第90章 后悔了吧 翌日清晨,李逍遥叩响了,忠勇将军府的大门。 府门只开了一条缝。 “哟,老管家!这等开门迎客的粗活,怎敢劳动您老人家?” 李逍遥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殷勤,袖中银票如变戏法般滑入对方袖口, “统领大人今日...心情可还好?” 老管家枯瘦的手指一翻,银票便消失无踪。 他嘴角扯出个古怪的笑:“你小子是真聪明?还是装糊涂?” “头回抬着整箱珍宝来,二回就敢送张一两的票子?” 李逍遥瞳孔骤缩,假意紧张。 “绝无可能!”他声音陡然拔高,“给大人那份我还没送呢!...定是有小人作祟!” 老管家冷哼一声,侧身让出条道。 穿过回廊时,后院突然传来赵无苏的怒骂:“废物!连个茶都沏不好!” 刚踏进正厅,一只青瓷茶盏便挟着风声迎面砸来。 “砰!” 碎瓷混着滚茶在李逍遥脚边炸开,官靴顿时洇出深色水痕。 “兔崽子!还有脸来见老子?”赵无苏从躺椅上暴起,脸上的肥肉气得直抖。 李逍遥直接跪地,碎瓷扎进膝盖也浑然不觉。 “大人明鉴!” 他带着哭腔膝行向前,“借属下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轻慢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您的提携之恩如同再造,属下就是猪油蒙了心也不敢送一两来羞辱您...” 赵无苏眯起三角眼,怒气稍霁。 他摸着双层下巴暗忖:这小子虽滑头,但故意触怒上官确实不像他的做派。 “起来!”突然一脚踹翻跟前的小茶几,“是不是怨老子没举荐你当副统领?” 李逍遥突然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颤抖的手从怀中捧出份地契: “属下哪敢!这是东山州凤县的北庄...特来孝敬大人!” 老管家适时耳语:“老爷,那庄子带着数百亩上等良田,年年都能收上数百石租子。” 赵无苏粗短的手指摩挲着地契,突然咧嘴笑了:“滚起来!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似的!” 他拍着肚皮坐回躺椅, “你小子这次能转入文职,老子可没少出力。别以为我心黑,吃肉连锅端!” “大人!”李逍遥突然抱住赵无苏的腿,“让属下留在第三军吧!属下还是想跟着您!” “放屁!”赵无苏笑骂一声,“好好干你的文职,懂?” 正说着,侍女端上新沏的龙井。 赵无苏示意给李逍遥也上一杯,这就算是冰释前嫌了。 李逍遥接过茶盏时,腰弯得几乎对折:“大人,属下斗胆给您推荐一人,赵二狗!” “呵!”赵无苏拿起茶盏,轻吹了一口,“是你的狗腿子吧?” “想不到你小子还挺讲义气,送老子这份大礼,就是为了替这老小子求个官?” “举贤不避亲!再说了,大人您也需要得力之人替您在营区办事,不是?” “行了,这次捞了多少?” “层层孝敬下来...也就剩个万八千...” “哈哈哈!”赵无苏突然大笑起来,肚子上的肥肉跟着直颤,“有舍才有得嘛!”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去吧!。” “将来有机会...我这第三军副统领的位置,还是你的!” “那就多谢大人栽培!属下告退!” 退出正厅的刹那,李逍遥脸上谄笑如潮水般褪去, 嘴里小声嘀咕着:该死,还在给老子画大饼! 数日之后,城南一座青砖灰瓦的二进小院张灯结彩,院门上贴着崭新的“囍”字。 院内摆了几桌酒席。 李逍遥高坐主位,一袭淡青锦袍衬得他格外精神。 他笑吟吟地看着堂前跪拜的新人,手指轻叩桌面:“赵二狗,我说到做到。这宅子虽小,倒也够你们一家生活了。” 赵二狗一身崭新婚服,络腮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身旁的新娘子乾氏,大红嫁衣,红绸盖头。 二人齐声道:“谢大人恩典!” 席间觥筹交错,酒过三巡后,几个第三营的队长已经喝得面红耳赤。 有人起哄道:“老赵,快让新娘子出来敬酒!” “就是!又不是头回入洞房,着什么急啊!” “藏着掖着大半年,也该让弟兄们开开眼了!” 高灵芝凑到李逍遥耳边,“大人待会可要睁大眼睛...”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就知道老赵为何拼死保她,甘愿当这个后爹了。” 李逍遥不以为然地啃着鸡腿, “能是什么天仙美人?她那些招式你不也会嘛!” 正说着,赵二狗一脸得瑟的扶着新娘子昂首而出,红盖头早已掀去。 显然是在内室已经走完了交杯酒,掀盖头等流程! 但见那乾氏换了身淡绿襦裙,肌肤在灯笼映照下宛如羊脂。 柳腰款摆间,身前傲人峰峦随着步伐大幅颤动,臀线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那张芙蓉面,杏眼含春,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态。 一瞬间整个酒席场,陷入一片寂静! “雪肌花貌,惊鸿艳影” 李逍遥咬断了鸡骨头,他呆望着摇曳生姿的美人,喉结上下滚动:“他娘的...” 油乎乎的嘴唇张了又合, “老子突然后悔了...” 满院武夫个个瞪圆了眼,有人酒碗倾斜洒了满襟都不自知。 角落里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赵二狗却得意地搂紧娇妻,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新娘耳垂上的明珠忽明忽暗,恰似满座宾客怦怦乱跳的心。 就在这尴尬时刻,内室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 李逍遥猛地回过神来,手背胡乱抹了把嘴角的油渍,端着酒杯站起身:“弟兄们!” 他声音陡然拔高,将众人视线从新娘身上扯回, “咱们一起敬老赵一杯!” “恭喜赵二狗!” “干!” 瓷碗相撞声此起彼伏,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有人趁机起哄:“老赵,把你家小崽子抱出来瞧瞧!” “就是!娶了美娇娘,白得个大胖小子,双喜临门啊!” 赵二狗竟真的大咧咧转身进屋,转眼顶出个裹着红襁褓的婴孩。 “你们这群光棍汉,眼馋不?” 哄笑声中,喜宴一直闹到月上柳梢。 待宾客散尽,李逍遥特意留到最后。 “老赵,该防的还得防着点。” “咱们毕竟是她的灭门仇人...北庄的大力也要来你这吧?” 赵二狗脸上的醉意褪去几分:“大人放心,大力是她的仆人嘛,自然跟随...” “总之留个心眼。” “走了。” 夜风掠过树梢,几片槐花飘落在新郎官肩头。 赵二狗站在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望着李逍遥远去的背影,突然咧嘴笑了笑。 第91章 馋到哭了 夜风呜咽...... 吹得李逍遥酒醒半分,他不自觉的搂着高灵芝, “老赵这厮....嗝....真是鸡贼,先吃了再藏起来!敢情这鳖孙是怕我跟他抢了!” 手指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摩挲。 高灵芝贱兮兮笑着,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大人方才馋到哭了吧?” “要不是满院子都是弟兄,您怕不是要当场抢人了?” “胡...胡说!” 李逍遥梗着脖子,衣领蹭得发红,“我可是...”话未说完又打了个酒嗝,“...有道德的人!” 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你说她那么瘦,怎么...怎么那儿...” 双手在胸前比划着夸张的弧度。 高灵芝掩嘴轻笑,眼波往身后春桃那边一飘:“咦.....大人,你可是辛劳的蜜蜂,连花开几时都不知道?” “我要什么都知道,还问你?” “少卖关子!” “快说!” “女人生了孩子啊......”高灵芝凑到他耳边,“至少要胀三圈。等孩子大了不需要喂了...” “自然就消下去了。” 李逍遥突然瞪圆了眼睛,醉醺醺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妙啊!老赵和他那便宜儿子...” “一个左边,一个右边...嘿嘿.....还能边运动边吃饭?” “大人!” 高灵芝故作娇嗔地推开他, “您这想法是不对的,哪个做爹的会跟儿子抢食物?” “不过您猜老赵会不会半夜偷吃他儿子的那份?” “我感觉有可能....” 两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贱笑...... 春桃跟在三步之外,手指将刀柄攥得咯咯作响。 月光照在她冷若冰霜的脸上,银牙咬得死紧:“这个混蛋...”她盯着高灵芝的背景,“又教大人这些下流勾当!” 夜风吹散醉汉的调笑,卷着几片落叶掠过青石板路。 城南李府,烛火摇曳。 李逍遥揉着太阳穴,一脸无奈地看着杵在房门口的春桃: “这都快三更天了,你还不去歇着?” “咱们现在又不在东山州打仗,用不着每晚守着我房门。” 春桃抱着短刃纹丝不动,杏眼圆睁:“不行!”她突然瞪向正在整理床铺的高灵芝,“免得让某些狐媚子把大人的身子掏空了!” 高灵芝正在铺被子的手一顿,苦笑着摇头:“春桃...”她拢了拢散落的鬓发,“姐姐也不是天天伺候大人的。这...这事得算着日子来,不然会...” “会什么?”春桃一脸茫然。 “会怀孕啊!” 高灵芝叹了口气,像教小孩似的掰着手指:“女子来月事的七天不能同房吧?月事前四天和后四天算是安全期...”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最多也就七八天...” “七八天?” “有时候大人忙,也顾不上!而且大人这年龄正是血气方刚,也需要适当的放松,对不?” “哼!” “以后一个月就一天!”春桃转头死死盯着李逍遥,眼中寒光四射,“大人,您要懂得节制!” 李逍遥被这目光刺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醒酒汤差点洒出来。 他扶额哀叹:“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带你回来...” 看着春桃执拗的样子,只得摆手投降, “罢了罢了,都去睡吧!” 春桃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却仍抱着短刃靠在门外廊柱下。 高灵芝掩嘴轻笑,悄声道:“大人,这丫头怕是打算守到天亮了...” 李逍遥望着门外的身影,又是感动又是头疼。 他吹灭蜡烛,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这春桃...简直就是福伯附体了...” 与此同时,上京城东的萧府内灯火通明,将雕梁画栋照得如同白昼。 大堂正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跪在堂下的萧奇正。 “混账东西!”司马睿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事到如今你才将此事和盘托出?” 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虽低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位当朝相国虽已年近七旬,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仍让人不寒而栗。 司马睿的传奇经历在朝野间广为流传。 平民出身,三岁能书,六岁赋诗,八岁过童生试,十八岁便以状元之姿立于太和殿上。 可惜少年得志不懂官场险恶,短短三月就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贵,被贬谪流放,险些命丧荒野。 就在他落魄潦倒之际,是萧家伸出援手, 不仅救他于水火,更将掌上明珠许配给他,让他入赘萧氏,重获新生。 “叔父息怒...”萧奇正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司马睿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堂上悬挂的“忠孝传家”匾额,那是先帝御笔。 当年皇帝赵光耀之父以“恩宠”为名,强令他另立门户,表面上是提拔,实则是忌惮萧家越发膨胀的势力,将最耀眼的司马睿强行分离出去。 这些年来,明面上司马家与萧家各自为政,可暗地里,血脉相连,同气连枝。 “你是才知道?还是早就知道?”司马睿缓缓起身,袖中双手紧握成拳,“你可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一不小心就会导致整个萧家覆灭?” 萧奇正重重磕了一个头,额上已见血痕, “叔父明鉴!侄儿也是刚刚才知晓!大哥远在江南州刺史任上,二哥战死沙场,小弟……他又只知风花雪月,不问政事。” “父亲致仕多年,又常年染病静养,门生旧吏再多,也无人可托!唯有叔父您……能救萧家!” 窗外更鼓传来,已是三更时分。 一阵夜风卷入堂内,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在司马睿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转瞬又被锐利取代。 “起来吧。”他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苍凉与决断,“走,去你父亲的卧房。” 第92章 司马睿 萧府内室,烛影沉沉,药香与檀香交织,氤氲出一股沉郁之气。 萧老爷子半倚在软榻上,面色蜡黄,身形枯瘦,唯独那双眼睛仍如刀锋般锐利,似能洞穿人心。 他强撑病体,目光一扫,便让站在一旁的萧奇正脊背生寒。 “老三!”萧老爷子嗓音沙哑,却仍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你那宝贝女儿究竟捅了什么天大的篓子?竟让睿弟不掩盖的直接上门?” 司马睿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低声道:“大哥,多年未见,身子可还硬朗?” 萧老爷子闻言,忽而大笑,笑声浑厚,震得烛火摇曳。 “怎么?连你也当大哥行将就木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拍了拍司马睿的手背,“放心,大哥虽病着,却还能夜御一女,你说呢?” 司马睿无奈摇头,心中却泛起一阵酸涩。 眼前这位大哥,虽非血亲,却胜似手足。 五十年前,是他力排众议,让自己入赘萧氏; 三十年前,二人并肩立于朝堂,意气风发,联手压制世家大族,甚至敢与皇帝掰一掰手腕。 后来,他被迫自立门户,萧老爷子便以病为由退居幕后,韬光养晦。 可这些年,萧家后辈并无惊才绝艳之人。 萧家老二曾为北境军团大将军,威震边关,却在一场蹊跷战事中殒命,尸骨无存。 如今的萧家,早已失去军中根基。 而他自己,虽贵为相国,膝下也仅剩一女,唯一的儿子亦战死于北武帝国铁蹄之下。 ——孤臣而已。 这或许正是他能稳坐相位三十年的缘由。 皇帝不忌惮他结党,世家不畏惧他坐大,因为他早已无枝可依,无族可恃。 司马睿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哥,此事非同小可,恐怕.....” 萧老爷子抬手打断,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精芒,“说吧,天塌下来,老夫也扛得住。” 萧奇正额角渗出冷汗,袖中手指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雪儿.....腹中胎儿,恐怕......并非陛下血脉......” 刹那间,内室如坠冰窟。 烛火“噼啪”一跳,映得三人面色阴晴不定。 萧老爷子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眼底暗流涌动。 空气凝滞,连尘埃都似静止,唯有烛焰不安摇曳,在墙上投下扭曲暗影。 萧奇正冷汗浸透里衣,硬着头皮补充:“也、也可能是陛下的.....” “呵.....” 萧老爷子低笑一声,随即笑声渐大,苍老嗓音如雷霆炸响,震得烛火猛然一晃, “哈哈....好!好!好!”枯瘦手掌重重拍在软榻扶手上,“老三,少绕弯子!直说,我那宝贝孙女怀的,究竟是谁的种?” 他眼中精光暴涨,如猛虎盯住猎物,“老夫倒要看看,谁有这般胆量!” “李逍遥。” 司马睿苦笑摇头,“难怪你先前特意递话,说他是雪儿的人,要老夫提携一二.....” 萧老爷子瞳孔骤缩,浑浊眼珠竟亮得骇人,枯瘦指节缓缓收紧。 “你.....”他嗓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如刀锋刮过沙砾,“确定?” 萧奇正冷汗涔涔,喉结滚动,艰难道:“十之八九......是那小子的。陛下夜夜笙歌,自打那位.....产下死婴疯癫而亡后,后宫再无所出。” “雪儿仅被临幸一次,怎会这般凑巧?” “原来如此.....”萧老爷子冷笑,眼底寒芒闪烁,“临近分娩,萧凌雪这丫头也有危机感了,这才向你吐露实情,是吗?” 萧奇正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艰难点头:“眼下局势诡谲,我实在无计可施,这才.....冒险请叔父过府商议。” 话音落下,内室再度陷入死寂。 萧老爷子突然面露笑意,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浑浊的眸子却闪烁着精明的光。 “老三,为父考考你,这个事.....你的想法是什么?” 萧奇正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狠厉,咬牙道:“为了萧家,儿子宁愿不要这个外孙!让家中嬷嬷带服药去,只要诞下死婴,啥事也没有!” 萧老爷子没急着回应,而是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司马睿, “睿弟,你也是这般考虑?” 司马睿轻轻摇头,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大哥,依我看,这是个机会.....” “何况只要从雪儿腹中诞出,那就是萧家血脉,哪有亲手扼杀自己血脉的事?” 萧老爷子闻言,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招了招手,示意萧奇正靠近。 萧奇正刚俯身凑近,便听“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火辣辣的疼,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后退两步。 “废物!”萧老爷子厉声呵斥,眼神凌厉如鹰隼,“世家之争,皇权之争,大世之争,若只知道退,萧家早晚会被人嚼碎了咽下去!” 萧奇正捂着发疼的脸颊,低着头,不敢反驳,只能咬牙道:“父亲教训的是,儿子....听您的吩咐!” 萧老爷子冷哼一声,直接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如刀,缓缓道:“既然太医署与内务府都有临幸记录,从太医署确定有孕,到出生,这段时间与记录偏差不超过半个月,都是正常的!” “你们说说,漏洞在哪儿?” 司马睿闻言,也笑了起来,显然已经明白了萧老爷子的意思。 他摸着胡须,缓缓道:“最大的问题,是皇帝信不信.....自然会有人跟他提,为何十年都无所出,临幸一次就有了?更何况.....” 他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向萧奇正, “按照老三你的说辞,当时雪儿被贬在长乐宫,没有宫女,没有太监,只有一个李逍遥在驻守,这就是让人攻讦的最大漏点!” 萧老爷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司马睿突然苦笑一声,摇头道:“大哥,这事.....还真不好办!若是生个女娃,那倒无妨,以萧家的实力,没人敢兴风作浪。” “但若是男娃的话.....” 萧奇正听得额头冒汗,脸色愈发难看,忍不住插嘴道:“是啊,父亲,叔父,现在这事.....真是太棘手了!” 萧老爷子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深深叹了口气,眼中既有失望,又有一丝无奈。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踱步在室内转了一圈,幽幽道:“你啊.....你要是有李逍遥那胆子,连皇帝的女人也敢碰,何愁萧家不兴?” 他猛地转身,直直盯着萧奇正,沉声道:“把你知道的,关于李逍遥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地说一遍!” 萧奇正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道:“是,父亲!” 第93章 萧奇正很痛苦 萧老爷子听完萧奇正的叙述,抬眼看向跳动的烛火, 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司马睿,嘴角扯出深长的笑:“睿弟,这小子胆子够大,就是太年轻,心不够细!” 窗外一阵秋风掠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拍打在窗棂上。 司马睿刚要开口,萧老爷子突然抬手制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杀了这小子,来个死无对证,雪儿自然无恙。以咱们萧家的实力,皇帝小儿不认也得认!但......” “我想留着这小子。” “大哥看上他什么?” 萧老爷子长叹一声,声音突然苍老了许多:“想要家族长盛不衰,最需要的是什么?” “一代一代的惊艳之才......” “咱家里现在第三代可有一个惊艳之才?” 屋内陷入死寂,只听得见铜漏沙沙之声。 “老大的两个儿子,”萧老爷子冷笑一声,“整日就知道斗鸡走马,标准的酒囊饭袋!那个女儿进了皇宫,得了个贤妃的位置就什么作为也没有!” 他突然转身,犀利的目光直刺萧奇正, “老三你就这么一个丫头,至于老四......” “罢了,不提这个逆子!” 司马睿半睁着,浑浊双眼:“大哥是看上这小子的领军才能?还是?” “哈哈哈......”萧老爷子突然大笑,笑声却透着几分苍凉,“这小子比咱们这些世家大族的胆子都大!” 笑声戛然而止,老人面色骤然阴沉, “不知道他是早就算计好了,还是单纯为了攀附雪儿报仇。若是前者......” “这心思未免太深沉,太可怕了!” 萧奇正猛地抬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父亲是说......这小子他......” “也许他现在还没往这方面想。” 萧老爷子踱步到香炉前,轻轻拨弄着炉灰, “但以这小子的胆量,只要爬到够高的位置......” “他应该能想到,也敢去干......” “大哥这都想到五十年后去了。”司马睿苦笑着摇头,“眼下最棘手的,是怎么既留下他,又保住雪儿?” 萧老爷子突然重重咳了几声,他掏出一方素白手帕擦了擦嘴角,雪白的绢布上顿时洇开一抹暗红。 “太医署,还有内务府那边,”老人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要亲自去复刻一份记录,” “记住,要原样誊抄,连墨色浓淡都要一模一样。启动几个机灵的暗棋日夜盯着,防止有人篡改。” “现在长乐宫都是咱们萧家的人,这点很好。”他转头时,烛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增派几个女死士进去,扮作洒扫宫女,潜伏起来。” “以防不测。” “还有分娩时的稳婆,值守的太医,都得是咱们的人.....分娩当天,该动用的暗棋就动起来!” 萧老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李逍遥这臭小子敢胁迫我的宝贝孙女,那就得付出点代价!” “你把如何让皇帝相信这个大难题抛给他,直截了当告诉他.....” “解决不了,老子就杀了他!” 萧奇正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在摇曳的烛光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杀伐决断的父亲。 “行,父亲,我会直接跟他摊牌。”犹豫片刻又问道,“那咱们的后手?总不是只有宰了这小子一条路吧?” 司马睿轻笑着摇头,手中茶盖与茶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老三,难怪你父亲瞧不上你。” 他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 “你这样如何上得了尚书之位,如何能上得了相国之位?” “你就按我说的办!”老人咆哮道,他剧烈咳嗽着,指节发白地攥住扶手,“其他的事情,睿弟这边会安排......” 喘息稍平,他轻蔑地瞥了儿子一眼, “指望你......哼!废物......” 萧奇正搀扶着司马睿穿过回廊。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叔父您跟父亲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小侄实在想不透。这么大的事情就都交给那小子?他有那个能力吗?” 司马睿的锦靴在台阶上顿了顿,檐角铜铃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 他斜睨了萧奇正一眼,突然伸手拂了拂对方的肩头:“你啊...”枯瘦的手指在侄儿肩头重重一按,“趁着现在还年轻,多纳几房妾室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萧奇正猛地挺直腰背:“此事不必再提!”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执拗,“心儿为生雪儿险些丧命...” “我萧奇正此生有她们母女足矣。” “糊涂!” 司马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掌按住栏杆。 待气息稍平,他竟露出几分戏谑:“当年老夫入赘萧家,要不是你爷爷镇着...”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早把江南十二钗都抬进府了。” “如今啊...倒是没人敢管,但有心无力咯!” 萧奇正一阵无语,他急忙转回正题:“叔父莫要打趣,方才您与父亲.......” 话音未落,司马睿已颤巍巍坐进八人抬的紫檀轿辇。 “啪!” 紫檀拐杖突然重重敲在萧奇正膝头,疼得他倒吸凉气。 轿帘垂落的瞬间,传来司马睿带着笑意的呵斥:“想不通就慢慢想!别忘了...”枯瘦的手指挑起帘子,露出半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叔父我,可是当朝相国。” 轿辇吱呀远去,檐角铜铃突然齐齐静默。 萧奇正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嘴里嘀咕着:“这两老狐狸到底怎么个安排法?也不把话说透开.....打什么哑谜啊!” “莫非真要拿整个萧家陪那小子豪赌?” 与此同时。 没有高灵芝伺候而心烦意乱的李逍遥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一骨碌爬起来,拽着值夜的春桃就往府门外走。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树影婆娑。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倒是快些走啊!”李逍遥压低嗓音催促,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生怕她半路溜了。 “大人!”春桃急得直跺脚,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慌乱,“您要带奴婢去哪儿啊?这都马上四更天了.....” 第94章 麻烦来了 李逍遥突然转身,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嘴角挂着贱贱的笑意:“嘘.....带你去见识见识人间极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掀开一角,里头竟裹着半只油光水亮的烧鸡,香气扑鼻, “看见没?连宵夜都备好了,专业吧?” 春桃瞪圆了眼睛,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您该不会是要......去偷看赵二狗洞房?” “聪明!” 李逍遥兴奋地一喊,又慌忙捂住嘴,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是不知道,老赵吹嘘他那婆娘会很多....嗯....花样,你刚好学习一下!” 春桃耳根红得能滴血,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这.....这不太好吧,万一被发现......” “嘿嘿.....怕什么?”李逍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被发现了,老赵也不敢吭声。” 他贼兮兮地搓了搓手, “希望他没有吹灭蜡烛!” 两人蹑手蹑脚地摸到赵二狗家后院墙根下。 李逍遥蹲下身,拍了拍肩膀:“上来,我托你从气窗那儿看。”见春桃还在犹豫,他压低声音催促:“快点,不让你长长见识,你呀,还跟我说什么要节制!.....” “你!” 春桃羞恼地咬了咬唇,可又拗不过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踩上他的肩头。 李逍遥稳稳地托着她,春桃攀上窗沿,屏住呼吸,眯着眼睛往里瞧...... 突然,她“啊”地轻呼一声,整个人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来,差点从李逍遥肩上栽下来。 李逍遥急得直跳脚:“看见什么了?是不是在换姿势?.....” “不是.....”春桃一脸茫然,有些无语地低声道,“里头....里头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 李逍遥嗯的一声,双手稳稳扶住春桃的腰肢,将她轻轻抱了下来。 他侧耳贴在斑驳的墙面上仔细聆听,确实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夜风吹动窗棂的细微响动。 “奇怪.....”他摸着下巴嘀咕,“难道已经办完事情,睡着了?”说着还不死心地踮起脚尖,想从窗缝里再瞄一眼。 春桃又羞又急,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就往外拖:“大人,走啦!回家睡觉!” 她咬了咬唇,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您要是真睡不着.....奴婢、奴婢陪您.....” 李逍遥闻言猛地转身,月光下他的表情既惊讶又好笑:“我的傻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伸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你以后还要嫁人的,陪了我,你怎么嫁人?” “奴婢不嫁!”春桃赌气似的跺了跺脚,眼眶却微微发红,“这辈子都跟着您!” “胡闹!”李逍遥夸张地捂住胸口倒退两步,“你现在就开始管着我了,要是真让你进了门....那还了得!” “大人!你.....”春桃羞恼地扬起拳头,李逍遥大笑着躲开。 两人在月光下追逐打闹,衣袂翻飞间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鸟。 春桃的绣鞋踩过积水的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 李逍遥的玉冠不知何时歪了,几缕发丝垂落在含笑的眼角。 他们的影子渐渐融在朦胧的月色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嬉闹声回荡在小巷深处: “你慢些跑.....” “谁让你胡说八道!” “哎哟,我的腰……” “活该!” 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四更天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露未散。 李逍遥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嘴角淌着口水,睡得正酣。 忽然,房门被推开,高灵芝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声音急促:“大人!大人!快醒醒,兵部侍郎萧大人来找您了!” 李逍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灵芝,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搂她的腰,却被她一把拧着脑袋晃了晃: “大人!萧大人在前厅候着呢!” “萧奇正?” 李逍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子瞬间清醒,一个翻身而起, “这老家伙大清早的来干嘛?”他一边嘀咕,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快!给我找套像样的衣服来!” 高灵芝手脚麻利地取出一套淡青色锦服,又配了条玉带,顺手递过一把折扇。 李逍遥匆匆穿戴整齐,对镜一照,倒真有几分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往前厅走去。 一入前厅,李逍遥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李逍遥见过萧大人!不知大人一早驾临,有何吩咐?” 萧奇正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见他进来,只是冷冷地递了个眼神。 李逍遥心领神会,立刻挥了挥手, “都下去!前厅周围不许有人靠近!” 高灵芝与守在门外的两名女彪悍女人闻言,纷纷告退,临走时还贴心地合上了门。 待四下无人,李逍遥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殷勤地给萧奇正斟茶:“大人,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现在绝对没人偷听!” 萧奇正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李逍遥:“小子,本官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据实回答!” “您说....” “你是不是有段时间独自守卫过长乐宫?” “是!”李逍遥点头,“不过也没几天,后来下官还兼管长门宫......两宫都归我负责!” 萧奇正眯起眼睛,声音陡然压低:“那你....有没有跟雪儿......” 李逍遥立刻挺直腰板,义正言辞道:“绝无此事!下官身为禁卫军,祖上世受皇恩,岂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萧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行....那若是雪儿诞下皇子,有人指认你曾在单独守卫期间......” “你明白本官的意思吧?” 李逍遥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煞气:“谁敢这么嘴碎?老子活劈了他!” 萧奇正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神却愈发冰冷:“莫非你以为,本官堂堂兵部侍郎,大清早的来跟你打趣?” 李逍遥眼珠一转,沉默片刻,忽而拱手道:“请大人指点迷津!” 萧奇正冷哼一声:“这只是最大的漏洞,还有没有其他破绽,你自己掂量!” 第95章 要搞就搞大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逍遥, “最重要的是——你得让陛下相信。”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在门口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雪儿已经跟本官说了。” “萧家的意思很简单——要么你解决此事,要么萧家解决你。” 李逍遥脸上依旧挂着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只是深深一揖:“事关德妃娘娘清誉,下官必当竭尽全力!” 待萧奇正的脚步声远去,李逍遥的笑容渐渐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该死,当时确实没有考虑这么多....” 整整一个白天,李逍遥都把自己关在前厅里苦思冥想。 窗外的日影从东边慢慢挪到西边,他却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只偶尔烦躁地抓抓头发。 期间春桃来送过三次饭,他连门都不开,只是隔着门板不耐烦地嚷道:“都说了别来打扰!” 到了傍晚,春桃站在门外,忧心忡忡地对高灵芝咬耳朵:“灵芝姐,那个事真有那么有趣?我昨儿不过是让大人节制点,他竟然气得绝食了?” 她低头看了看食盒里纹丝未动的午膳,小脸皱成一团。 高灵芝苦笑着摇头:“你呀,别想太多。大人是在思考要事......” “什么要事能想一整天啊?”春桃撇撇嘴,突然眼睛一亮,“我去问问!”说着不等高灵芝阻拦,就直接推开了房门。 屋内,李逍遥正瘫在太师椅上,头发被抓得像鸡窝一样乱,衣领也歪歪斜斜的。 见春桃闯进来,他刚要发火,却见高灵芝也端着粥跟了进来,只好无奈地摆摆手:“进来吧,进来吧......” 高灵芝连忙上前,将一碗熬得浓稠的白粥递过去,还贴心地拿起勺子要喂他。 李逍遥却一把接过碗,三两口就喝了个精光,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大人,”春桃眨巴着大眼睛,“有什么想不通的,不如说出来?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李逍遥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抛出一个古怪的问题: “假如你爹妻妾成群,十年无所出,跟你的小妈睡了一觉之后,你的小妈就搬到隔壁老王家住,突然说怀上了,你会不会怀疑这孩子是隔壁老王家的?” 春桃闻言一愣,小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高灵芝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大人就是打个比方!” “这还用想吗?”春桃回过神来,叉着腰气鼓鼓地说,“十年都蹦不出一个屁来,突然就有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李逍遥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瘫在椅子上哀嚎:“完了,完了......” 高灵芝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谨慎地说:“除非这个老王是太监,否则很难不让人生疑。” “对!” 春桃突然灵光一闪,又补充道,“或者我爹能让另一个小妈也怀上!不过......”她歪着头想了想, “这样也只能减轻点疑虑而已。” 李逍遥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春桃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重复:“我、我说除非另一个小妈也......” “妙啊!” 李逍遥突然站了起来,把两个姑娘吓得一哆嗦。 他激动地在屋里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没错,没错......这样至少能证明是有生育能力的......” 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抱住春桃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我的小春桃,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春桃顿时涨红了脸,捂着脸颊直跺脚:“大人!您、您......” 她羞恼地正要发作, 却见方才还一脸兴奋的李逍遥突然又蔫巴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椅子上。 “时间来不及了啊......”李逍遥抓着自己的头发哀嚎,“而且那老小子到底还行不行啊!难......难......难啊!” 他痛苦地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 “这简直比让我去摘天上的星星还难.....” 高灵芝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大人,别急......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春桃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大人愁眉苦脸的样子,突然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把这两个人都杀了!!” 她小手一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了百了!” “噗.....” 李逍遥闻言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他瞪大眼睛指着春桃,手指直哆嗦: “你、你......”话都说不利索了。 高灵芝赶紧轻敲了下春桃的脑袋:“乱讲什么!”她转头对李逍遥柔声道,“大人且宽心。奴婢小时候常在河边看渔人捕鱼,倒是悟出个道理......” 李逍遥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一条小鱼儿要想逃过鱼鹰的追猎,”高灵芝不紧不慢地说,“那最简单的就是跑到一条大鱼身边。鱼鹰肯定先抓大鱼......” 李逍遥瞳孔骤然收缩,眼底似有星火迸溅。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得地板吱呀作响:“你的意思是.....祸水东引?” 他突然停下脚步,拳头重重砸在掌心:“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只要让陛下觉得还有更可疑的人选,自然就不会紧盯着我......” 话到一半,他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肩膀一垮,又蔫巴地摇头:“不行,不行......”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旁的春桃歪着头,一脸茫然:“大人,你刚说什么?陛下?” 高灵芝眉头拧巴着,忽然眼珠一转, “大人,那就把事搞大了,把水搅浑了,让所有人都脱不开干系!” “让春桃他爹以为是其他妻妾因嫉妒故意陷害!反正......” 她轻哼一声,笑得意味深长, “这种事情,除非孩子长大点,能从样貌上看出点端倪,不然谁能一口咬定不是他亲生的?” 李逍遥眼睛倏地一亮,又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 过了片刻,他猛地顿住,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那就怎么办,要搞就搞大的!” 第96章 坤宁宫的哭声 夕阳刚落,暮色还未完全笼罩宫墙, 李逍遥就捏着鼻子,从坤宁宫后门那条倒恭桶的小径溜了进去。 他刚转过一道影壁,迎面就撞见了正在指挥小宫女修剪花枝的徐嬷嬷。 李逍遥一见她,立刻扑跪过去,一把抱住徐嬷嬷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徐婆婆!救命啊!” 徐嬷嬷浑浊的老眼一瞪,嫌弃地瞥了眼腿上蹭的鼻涕眼泪,立刻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个宫女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李逍遥的胳膊把他提溜起来。 “说吧,又闯什么祸了?”徐嬷嬷冷哼一声,“前些日子不是刚立了战功,还升了官吗?” 李逍遥顺手抓起旁边宫女的袖子,胡乱抹了把鼻涕,哭丧着脸道: “婆婆,您再不管我,我这条小命就要交代了!” “娘娘今日心情如何?” 徐嬷嬷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臭小子!平时不见你人影,一出事就知道往坤宁宫跑?” 李逍遥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辩解: “婆婆明鉴!小人现在毕竟是外臣,不好经常往这坤宁宫跑,容易落人话柄,误了娘娘的名誉就不好了!” 徐嬷嬷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行了,少在这儿油嘴滑舌的!等着吧,老身进去替你问问。” 说罢,转身朝内殿走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墨绿宫装的宫女款款走出来,冲李逍遥福了福身:“李大人,娘娘召见,请随奴婢来。” 李逍遥连忙整了整衣冠,跟着宫女往里走。 穿过正殿时,他发觉路线不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姑娘,娘娘这会儿没在用膳?怎么往寝殿走呢?” 说着,手指灵活地从袖中滑出一张银票,借着转弯的遮掩,迅速塞进宫女手里。 那宫女手腕一翻,银票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抿嘴一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娘娘特意吩咐在寝殿见您,这份殊荣......”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可是独一份呢。” 李逍遥一听,立刻得瑟起来,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一踏入寝殿,宫女便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重重纱帐影影绰绰, 李逍遥低着头,往前挪了几步,下跪行礼:“属下李逍遥,拜见皇后娘娘!” 等了半晌,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 李逍遥悄悄抬眼偷瞄,偌大的寝殿里竟空无一人! “什么意思?没人?” 他嘀咕着站起身,挠了挠头,“该不会是耍我吧?”转念一想,又得瑟起来:“来了这么多次,还没好好参观过娘娘的寝殿......正好!” 他先是凑到鎏金烛台前,拿牙咬了咬烛座:“啧,不是纯金的。” 又摸到梳妆台前,拿起一片胭脂纸对着铜镜比划: “这颜色真衬我,嘿嘿......” 转身看见铺着锦绣软褥的床榻,李逍遥眼睛一亮。 他先是用手指戳了戳,确认足够柔软后,整个人扑上去打了个滚:“真舒服啊!不愧是皇后的床榻......” 熏香袅袅中,他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指尖抚过榻上绣着鸾凤和鸣的锦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眼皮越来越沉...... “呼......呼......” 王皇后带着徐嬷嬷踏入寝殿时,只见某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怀里抱着鸳鸯戏水的锦枕,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睡得正香。 徐嬷嬷老脸一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枯瘦的手指刚要揪住李逍遥的耳朵,身后却传来一声, “慢,让他睡。” 徐嬷嬷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古怪地回头:“小姐,这......这可不妥当啊!万一陛下突然驾到......” 王皇后轻哼一声,直接坐在软椅之上。 她端起茶碗,指尖轻轻拨弄茶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咱们那位陛下,哪有空来我这冷清地方?” 她眼波流转,瞥了眼榻上睡得香甜的李逍遥, “行了,你也下去吧。” 徐嬷嬷顿时慌了神:“小姐!这......这可使不得啊!” 她急得直搓手,声音压得极低, “您可不能......不能有其他心思啊!” 王皇后闻言,噗嗤笑出声来,茶碗里的水纹轻轻荡漾: “你这老嬷嬷,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她调皮地眨眨眼,“莫非你是怕我跟这臭小子......” “哎,我的娘娘!”徐嬷嬷老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那不能!那绝对不能!” 她退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叮嘱: “老奴......老奴就在外边守着!” 说罢,退了出去,还不忘把殿门带上。 待脚步声远去,王皇后放下茶碗,轻移莲步来到榻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李逍遥鼻尖上方虚点了点,忽然狡黠一笑,童心大起,从头上拔出一根头发,对着他的鼻孔轻轻饶了饶...... “啊咻.....” 李逍遥被饶得打了个喷嚏,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眼前朦胧浮现一道曼妙身影。 他脑子还混沌着,恍惚间只觉身在东山州,高灵芝又像往常一样,穿着皮甲靠在床头守着他入睡。 他迷迷糊糊地咧嘴一笑,手臂一揽,将脑袋枕在腿上,还蹭了蹭肚子。 另一只手微微抬起熟练地顺着侧领口探了进去,掌心一拢,便握住那团温软,还下意识地捏了捏,嘴里含糊嘟囔着:“真软……” 王皇后浑身一僵,美眸猛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腿上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她贵为六宫之主,何曾被人这般轻薄过? 可还未等她怒斥出声,李逍遥的手竟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惹得她身子一颤,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几声低吟...... “嗯......” 这声音.....不对! 李逍遥猛地一个激灵,掌心传来的感觉陌生又熟悉.....这柔腻如脂的触感,更加绵软丰盈,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他瞬间清醒,冷汗唰地冒了出来,连忙抽回手,一个翻身滚到床榻里侧,闭紧双眼,装作梦游般含糊呓语..... 王皇后柳眉一挑,眸中寒光乍现,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捏得舒服吗?” 第97章 坤宁宫的哭声(二) 凉丝丝的嗓音贴着后颈传来,纤纤玉指已经揪住了他的耳朵。 李逍遥浑身绷紧,皇后那柔媚的嗓音里裹着刀锋般的寒意,他闭着眼,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嘴里胡乱编着瞎话: “属、属下梦到在揉面......要给娘娘做馒头呢!” 心里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完了,完了!怎么就睡过去了?还他妈手贱摸了皇后?这下脑袋真要搬家了! “哦?”王皇后轻笑一声,指尖在他耳朵上缓缓收紧,“本宫倒不知,你小子揉面的手法......这般老道。” 李逍遥顿时如遭雷击,他僵着脖子不敢回头,却听见脑后珠钗轻响,皇后竟俯身凑到他耳边, “小子,怎么不装睡了?” “娘娘明鉴!” 李逍遥一个骨碌滚下床榻,额头重重磕在脚踏上, “属....属下刚才确是在梦呓!” 纱帐无风自动,王皇后慵懒地倚回软枕,指尖绕着发丝, “起来吧,急急忙忙跑来见本宫,什么事?” 李逍遥立刻乖巧地起身,侧身而立,可方才那温软触感仍在指腹萦绕,裤子竟不受控制地支棱起来。 他心头狂跳,暗骂一声:不争气的东西! 连忙又跪了下来,借着姿势遮掩尴尬,同时轻轻给王皇后捶着大腿,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娘娘,好几个月没见您,我可想死您了!” 王皇后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他那迭起的裤裆,唇角微扬:“小子,徐嬷嬷说你又闯祸了?” “啊......确实有个事得向您请罪,东山州的赢家,属下没能灭掉!” “无妨。”王皇后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赢家,本宫自有安排。” “还有呢?” 李逍遥一听,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泪说来就来,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嚎道:“娘娘!属下怕是要完蛋了!死定了啊!” “呜呜呜......” 王皇后嗤笑一声,指尖挑起他的下巴, “说吧,别在本宫这儿装可怜。” 李逍遥抽抽啼啼抹了把泪,颤声道:“最近...最近有风言风语在偷偷嘀咕一个事,说属下曾单独守过长乐宫,德妃腹中胎儿乃...乃是我的!” 王皇后闻言,玉指轻轻挑起他一缕发丝把玩,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确实哦...陛下十年无所出,就临幸了德妃一次,偏巧...还是你单独看守的...” 她眯起眼,红唇微启,嗓音甜腻如蜜,却字字诛心:“嘿嘿...算算日子...你小子可是有机会的哦!” 李逍遥连连摆手,声音都哆嗦起来: “娘娘明鉴!属下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 “这...这要传到陛下耳朵里,我...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死定了,这次真的死定了啊!” 王皇后看着他这副可怜样,笑意更深,手指轻弹他的额头,“怕什么?有本宫在,谁也动不了你。” “啊.....” 李逍遥喉头一哽,用袖子抹掉眼泪,扑上去抱着大腿,脸贴着她华贵的裙摆蹭了蹭,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还是娘娘心疼我!” 王皇后被他这赖皮样儿逗乐了,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脸蛋,微微用力,逼得他仰起头来。 她俯身贴近,红唇微勾,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臭小子,你以为就你给敖东烈塞那点银子就能进后宫值守?” “那不过是本宫提前布的局,只不过你傻不拉几的撞上了!” 李逍遥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道:“您、您是说.....哪怕我不给他塞银子,敖东烈也会依照您的指示,安排一个禁卫军?” “刚好那天我去报到了?” “对哟!” 王皇后松开手,笑得狡黠, “只不过现在嘛.....你既然是我的人,自然不用怕。” 李逍遥磨了磨牙,低声嘀咕:“敖东烈这个手黑心黑的王八蛋!” 王皇后嗤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好了,少在那儿咬牙切齿的,放心,就算刘贱人那边拿你做文章,本宫也有的是手段应付。” 李逍遥一听,立刻摆出一副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使劲点头,眼眶都泛着水光: “娘娘待我恩重如山,属下这辈子跟定您了!” 王皇后瞧他这夸张样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笑骂道: “行了,你之前偷偷摸老娘屁股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啊.....主要是您.....太、太有吸引力了,我.....我从未碰过女人,有些.....情不自禁....” “哦?那之前在青石牌楼亲我?还有刚刚....也是情不自禁?” 李逍遥喉结滚动,心跳如鼓,额角渗出细汗,半晌没憋出一句话来。 王皇后朱唇微翘,鼻间溢出一声轻哼,似嘲似嗔。 她款款起身,双臂舒展,广袖如流云垂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 “过来,帮本宫宽衣!” “呃.....” 李逍遥这下真的被吓傻了,磕巴道:“娘、娘娘,我.....我不是太监,这不妥吧!” “怎么?” 她微微偏首,凤眸斜睨,眼尾一抹胭脂红衬得眸光潋滟, “给你机会,你不把握?” 李逍遥咕咚咽了下口水,指尖发颤,小心翼翼地替她解开腰间玉带。 金丝绣凤的外披服滑落,露出内里轻薄的素纱衣,若隐若现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他心跳如鼓,手指刚碰到裙带,忽觉头顶一痛..... 王皇后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嗔怒道:“先把头发上的发饰取下来!笨蛋!” “哦.....哦......” 他慌忙缩回手,战战兢兢地踮起脚,替她取下鎏金步摇、珍珠簪子等,生怕扯断一根青丝。 她微微仰颈,发间幽香萦绕,熏得他耳根发烫。 待饰品尽除,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去解她的裙带系扣。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腰侧,触感温软如绸,吓得他指尖一抖,险些打了个死结。 王皇后垂眸睨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褪去长裙后,她甩了甩如瀑长发,径直走向梳妆台,懒懒倚坐,铜镜映出她半掩的侧颜。 “过来.....梳头。” 第98章 坤宁宫的哭声(三) 李逍遥如蒙大赦,连忙凑近,执起台上的羊脂玉梳,小心翼翼地梳理她的长发。 乌发如缎,滑过指间,竟无一丝缠结。 他忍不住赞叹:“娘娘,您这发质真好,摸起来滑溜溜的,梳得也顺畅,一点都不打结!” “油嘴滑舌.....”她轻嗤,眼底却漾开一丝愉悦。 梳毕,王皇后忽又起身,双臂微展,红唇轻启:“去纱衣。” 李逍遥笑容一僵,苦着脸道:“娘娘.....您这是要让我犯夷灭三族之罪啊!纱衣一去,可就剩下抹胸与亵裤了!” “让你脱,你就脱,废什么话!” 她眉梢一挑,眸光凌厉,偏生唇角露着戏谑。 他只得硬着头皮,指尖发颤地替她褪下轻纱。 素纱滑落,雪肌玉骨一览无余,抹胸下起伏的曲线如拨开云雾的峰峦骤现,亵裤下修长的双腿一目了然。 李逍遥只觉鼻腔一热,慌忙捂住鼻子,指缝间已渗出鲜红。 王皇后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得意,随手抛来一方绣着金凤的丝帕。 “擦擦,都流鼻血了!” 李逍遥尴尬的接过丝帕擦了擦,整个丝帕已被染成胭红..... 王皇后笑得花枝乱颤,峰峦之巅,随着笑声起伏,如雪浪翻涌,一颤一抖。 看得他的鼻血越流越多,止不住的往地上滴去....... “哎......” 王皇后终于笑够了,伸手将他牵坐在软椅上。 她指尖微凉,不容抗拒地按下他的额头,迫使他仰头靠在椅背上。 她俯身贴近,朱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垂, “臭小子,莫非你真的没见过?不应该啊......” 李逍遥仰着头,鼻血倒流进喉咙,呛得他咳嗽两声,却仍一本正经道: “娘娘明鉴,我家从小家教异常严格,隔壁王小子十三岁就趴在丫鬟身上学人事,我愣是连个书童都没有!” 王皇后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忽然伸手,用染血的丝帕轻轻擦拭他唇边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那......本宫今日便好好‘教导教导''你,如何?”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喉结,李逍遥浑身一僵,鼻血顿时又涌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鼻血终于止住了。 李逍遥仰着头,手指还残留着些许血渍。 他翻过脸来,赶忙用手捂住眼睛,指缝间透出一丝慌乱的光,嘴里嘟囔着:“娘娘.....您可别吓我了!再这么流下去,我怕是要血尽人亡,直接死翘翘了!” 王皇后唇角微扬,眸中闪过一丝得瑟,声音却故作严厉:“把手放下,把眼睛睁开!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抗拒, “这是命令!” 李逍遥苦着脸,慢吞吞地放下手,眼皮子抖了抖,这才缓缓睁开。 谁知刚一抬眼,便见王皇后正幽幽转动着身躯,她的动作轻轻飘动,曲线身姿随着转动呈现出不一样的美感。 那纤细的腰肢如蛇柳轻摆,盈翘的臀线随着转动微微摇曳,身前抹胸半遮半掩,在烛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嘶.....”李逍遥倒抽一口凉气,急忙捏住鼻子,仰头望天,嘴里胡乱念叨着:“不行,不行.....不能看,我这鼻血又流出来了!” 王皇后见状,轻笑一声,玉手轻抬,按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 她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低声道:“嗯.....没说谎,心跳得确实厉害。” 说罢,指尖忽地往下一滑,在他那紧绷的裤子上轻轻一弹,红唇微启,带着几分戏谑: “哟,小东西还蹦跶跶的呢!” 李逍遥浑身一僵,脸涨得通红,正想辩解,肚子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响亮。 “你今儿没吃饭?” “着急来见您,就.....就喝了一碗白粥.....” “哼,油嘴滑舌的!” 王皇后轻哼一声,眼中却带着几分宠溺。 她起身披上纱衣,衣袂飘动间,带起一阵幽香。 她缓步走向殿门,袖袍轻拂,朝外唤了一声:“嬷嬷,弄点吃的!咱小李子还饿着呢!” 殿外立刻传来恭敬的回应:“是!娘娘!” 王皇后转身之际,眼波流转间似含着一汪春水,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慵懒又妩媚的笑意。 “走吧,本宫带你去吃饭,这样饿着哪来的气力干活!” 李逍遥被这一语双关整得心如鼓动,心中不禁暗叹:难道小爷我真是潘神在世? 他摸了摸下巴,又自恋的噫想是不是自己这张俊脸又惹了祸。 但面上却不敢怠慢,立刻像太监一般弓低身子,抬起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王皇后往侧殿而去, 二人刚到侧殿,便见桌上已经摆满了珍馐佳肴,香气四溢,热气蒸腾。 李逍遥不禁再次感慨:真好,其他宫苑那都是定点送餐,送过来还都是凉透的,这桌菜肴竟然还冒着热气。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引得王皇后侧目瞥了他一眼,眼中笑意更深。 徐嬷嬷上前,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李逍遥的脑袋,低声斥道:“臭小子,还不谢恩?” “哦.....哦.....” 李逍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朝着王皇后跪下,磕头谢恩。 王皇后慵懒地挥了挥手,唇角微勾:“你先吃着,不够就吩咐宫女再加.....吃完了自己来寝殿,还有事吩咐你!” 说完,她便带着徐嬷嬷袅袅婷婷地离开偏殿,只留下一缕幽香在空气中浮动。 “是!” 李逍遥应了一声,随即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开始炫饭。 他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肉块,嚼了两口,眉头一挑, “嗯?这是什么,挺有嚼劲?” 一旁伺候的宫女抿嘴一笑,低声道:“回大人,这是虎鞭。” 李逍遥筷子一顿,又舀了一勺碗里猩红的液体,皱眉问:“这是什么?” “刚放的生鹿血。” “.....” 李逍遥嘴角抽了抽,又指向另一碗浓稠的粥:“这个呢?” “羊肾韭菜粥。” “.....”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那宫女, “你家娘娘天天吃这些?” 第99章 坤宁宫的哭声(四) 宫女掩嘴轻笑:“回大人,娘娘饮食清淡,自然不吃这些。” 李逍遥眼角一跳,指着最后一碗黑褐色的汤,不死心地问:“那.....这汤是?” “这是金锁固阳汤,由芡实、牡蛎、鹿茸、枸杞等等十余味药材慢火熬炼而成!” “.....” 李逍遥彻底无语,抬头看着这个正捂着嘴笑的宫女,默默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悄悄递过去,压低声音问: “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出这么多来?” 宫女很默契地收下银票,凑近一步,低声道:“坤宁宫每天都会为陛下预备的.....” 李逍遥挑眉:“那要是陛下不来呢?” 宫女眨了眨眼,笑意更深:“娘娘会赏给下人,不会浪费!” 李逍遥嘴角抽搐,低头看着满桌的“大补之物”,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烫嘴。 寝殿内,烛火摇曳,熏香袅袅。 王皇后慵懒地倚靠在软椅之上,凤眸半阖,似在沉思, 徐嬷嬷正弯腰整理床榻,锦被上还留着李逍遥滚过的褶皱。 忽闻她说:“嬷嬷,你觉得李逍遥怎么样?” 徐嬷嬷手上动作一顿,皱纹里渗出几分惊疑:“小姐您这是......?” 烛花噼啪爆响。 老嬷嬷的影子在织金地毯上扭曲了一瞬:“若单论人,这小子眉清目秀,确实讨喜。嘴比蜜糖还甜,胆量更是......” 她瞥了眼凌乱的床褥,喉头滚动, “够大。” “说下去。”皇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青瓷茶盖,如玉料般在她指间泛出冷光。 “东山州平叛一事,足见其才。”徐嬷嬷压低声音,“禁卫军出身,身世清白,且无世家牵扯,若用得妥当......” “便是柄好刀。” “叮” 茶盖重重磕在茶盏上。 王皇后忽然轻笑,指尖环绕起发丝: “是咯!王朝三大边军!” “司马老头的独子被弄死后,宁家倒出了个麒麟儿执掌真武军团,其家族实力暴涨;” “镇南军团那个老顽固,整日摆出一副忠君爱国的姿态,油盐不进;” “北境军团呢,自萧家老二被搞死后,又被皇族收回。” 她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略带讥讽:“可笑的是,我王家掌控兵部,还占着一州刺史之位,在军中却无半点根基!” “小姐之前不是说过,若萧凌雪生下男孩,只要时机合适,便将李逍遥抛出去,借机打压萧家吗?” “本宫也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能干.....” 王皇后指尖轻轻敲击茶盏,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仅凭一营军力,便平定了东山州叛乱,这样的手段,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她缓缓站起身,纱衣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宫墙,幽幽道:“原本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小棋子,可如今看来......” “那个小姐的意思是.....?” “也不一定要抛出他来。” 王皇后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衬得那双凤眸愈发幽深, “莫非你忘了?那时本宫就下了旨意--初夜无红。” “小姐是要保下这小子?可他现在转到文官了,而且.....” 徐嬷嬷眉头一皱,皱纹间夹着几分迟疑, “他这诏狱长的位置,可是司马相国举荐的。常理下,他不可能.....” “是呢.....”王皇后轻笑一声,眼底渗出一丝寒意:“这小子跟德妃的关系,绝不一般。” “难道是因为.....那一次?他单人独战三个禁卫高手,护住了德妃?” “或许吧,人在落难之时,这种恩情,最易让人铭记。” 徐嬷嬷神色凝重:“如此说来.....咱们也无法确定,这小子到底是跟您一条心,还是.....” 王皇后指尖轻轻提了下纱衣下的抹胸,烛火轻晃,映得她眼底锋芒毕露: “我自会确定。” 她唇角笑意渐深,却莫名让人脊背生寒, “去准备温水,本宫要沐浴了!” 李逍遥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苦着脸摆手道:“好姐姐,饶了我吧,再吃下去,怕是要撑破肚皮了!” 那宫女抿嘴一笑,眼角弯成月牙,却仍不由分说地又盛了一碗生鹿血,递到他面前。 她凑近他耳边,声音柔媚却不容拒绝, “娘娘吩咐的,您可别让奴婢为难呀.....来,乖,再把这碗喝了。” 李逍遥嘴角抽了抽,只得捏着鼻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下。 另一名宫女适时端来一个鎏金水盆,清水微漾,上面还漂浮着几片花瓣。 “大人,请漱口,再擦擦脸上的血渍。” “哦.....哦.....”应了两声, 李逍遥赶紧捧起水漱口,又胡乱抹了把脸,把唇边残留的血渍擦净。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悄悄挪动脚步,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谁知刚迈出半步,先前那宫女便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笑吟吟道:“大人,您是不是忘了?娘娘刚才可说了,让您吃完饭,直接去寝宫候着。” 李逍遥苦着脸,硬是挤出笑容,干笑着, “知道,知道,我这就去……” 待他走远,徐嬷嬷从阴影处缓步踱出,轻咳一声。 两名宫女立刻噤声,垂首肃立。 “把这些都收拾干净。”徐嬷嬷扫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声音低沉,“嘴巴都严实点,别忘了你们姓什么。” “是,嬷嬷。”二人齐声应道。 徐嬷嬷又冷冷补充:“另外,让外边的太监、宫女管好嘴,都离寝殿远点,今晚.....谁也不准靠近。”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低声道:“奴婢明白。” 夜风拂过廊檐,檐角的铜铃轻响,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清脆。 李逍遥站在寝殿门外,双手紧攥又松开,脚步来回踱动,影子在朱漆大门上投出不安的轮廓。 他几次抬手欲推门,又讪讪放下,喉咙滚动,咽了咽唾沫,心里直打鼓.....这天色已暗的,进去怕是不妥,可不进去.....怕是更不妥。 正踌躇间,殿内忽地传来一声慵懒却不容置疑的轻叱:“还不滚进来?” 李逍遥浑身一颤,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凛,仿佛即将奔赴沙场的铁血战士,抬手推开了那扇雕花鎏金的殿门。 第100章 坤宁宫的哭声(五) 殿内烛火幽暗,光影摇曳,花露的气息在暖热的空气中萦绕,氤氲出一室旖旎。 李逍遥迅速扫过殿内,床榻空荡,案几上的茶盏尚在冒着热气,却不见人影。 他喉结微动,压低嗓音试探道:“娘娘,您.....人呢?” 屏风后传来一阵水波轻漾的声响,伴随着女子慵懒带笑的嗓音, “后边.....过来帮我搓搓背。” 李逍遥眉梢一挑,视线掠过梳妆台上散落的丝帕,随手扯过一条,三下两下绑住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他伸着手,轻手轻脚地向前摸索,脚步却稳得出奇,绕过描金屏风时,连衣角都未曾擦碰半分。 浴桶中热气蒸腾,水雾缭绕,王皇后斜倚在桶边, 见他如履平地般精准地摸到近前,不禁掩唇轻笑: “小子,你这到底是蒙了眼睛,还是没有蒙?” 李逍遥指尖已触到浴桶边缘,闻言一顿,随即捞起水面漂浮的丝巾,拧了拧水,低声道: “蒙了,蒙了.....属下什么也看不到,您就把我当太监使唤就行!” 他的指腹隔着丝巾贴上女子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王皇后“嗯”了一声,紧绷的肩颈线条渐渐舒展,声音也软了几分, “你这按肩的手法.....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多谢娘娘夸奖。” 李逍遥手下不停,唇角微扬,语气里掩不住得意, “不瞒您说,自从上次知道娘娘睡眠不好,需要人按肩之后,属下可是专门去寻了民间推拿大师,学了小半个月呢!” 王皇后轻笑一声,忽而往前倾了倾身子,玉背微露,双手交叠垫在颌下, “嗯.....不错,把背也搓一搓。” “是。” 李逍遥手中的丝巾顺着她脊背的曲线缓缓擦拭,动作细致,不一会儿竟真搓出些许泥垢来。 他故意将丝巾递到她眼前, “娘娘您看,给您搓洗的小太监得挨板子,都没给您洗干净!” 王皇后似笑非笑地侧过头,水珠顺着她腮边滑落,滴入桶中, “你不是蒙着眼吗?还能看得到泥垢?” “他们哪有你这般胆肥,敢用力去搓.....” 说罢,她轻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浴桶边,湿漉漉的青丝铺散在桶沿, “前边.....也搓洗一下。” 李逍遥的手顿在半空,蒙眼的丝帕下,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是”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从她那肩头开始,顺着锁骨缓缓下滑,丝巾沾了温水,轻柔地擦拭过她纤细的手臂。 他动作极尽细致,左手、右手,每一寸肌肤都搓洗得干干净净,连指缝都不曾遗漏。 待双臂洗净,他立刻停下, “娘娘,洗好了!” 王皇后半倚在桶边,轻轻“嗯?”了一声,带着几分戏谑:“方才还捏得挺顺手,怎么这会儿倒不敢了?”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手探入水中。 指尖轻触,绵软如云,绕指而过,细细轻抚。 她的肌肤温热滑软,似上好的羊脂玉,又似婴孩般,每一寸都透着令人心颤的柔腻。 李逍遥的指尖微微发颤,在水波遮掩下沿着那平坦的小腹缓缓游移, 指腹偶尔擦过身前峰巅,便引得她呼吸一滞。 王皇后轻闭着眼,鼻息渐渐加重,唇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继续。” 温热的水汽蒸腾,闷湿了眼上的丝巾。 李逍遥的喉结滚动,额角沁出细汗,一手撑住浴桶边缘,另一只手继续搓洗。 “手感如何?”她忽然开口, 李逍遥索性豁出去了,咧嘴笑道:“绵柔似雪,如陈年佳酿般丝滑......” “哦?”王皇后猛地睁开眼,凤眸中闪过危险的光芒,“你不是没见过?这经验相当丰富?” “呃!没、没有!” 李逍遥顿时结巴起来,手臂在水下微微发颤, “属下、属下只是在军中听那些老兵油子描述的.....” 王皇后轻哼一声,玉指拨弄着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军中之人,果然各个粗鄙不堪。” 话音未落,她突然从水中站起,晶莹水珠顺着玲珑曲线滚落,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大腿。” “是......” 接下来的搓洗简直度秒如年。 李逍遥的指腹擦过那修长柔韧的肌理,每一寸触碰都让他的呼吸愈发沉重。 等到终于洗完时,他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王皇后迈出浴桶,水珠沿着她姣好的身段滑落。 李逍遥连忙取过干燥的软巾,像个真正的太监般低眉顺眼地为她擦拭。 就在他拿起寝衣要为她披上时,却被一根纤纤玉指挡下。 “过来,” 她转身走向床榻,湿发披散在雪白的背上,在锦缎被褥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再按按背。” 烛火轻摇,李逍遥的手指终于不再颤抖。 他力道均匀地按压着她光洁的后背,拇指沿着脊柱缓缓推拿,时而轻揉肩胛处的穴位,引得她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咦?” 王皇后忽然侧过脸,发丝垂落,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小混蛋,你的呼吸倒是平稳了不少,不紧张了?” “啊.....紧张,不过稍好一些。” 话音未落,王皇后一手托着脑袋,侧翻转过身来。 身前柔和之处显露在烛光下泛着珍珠光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伸出食指,轻轻勾了勾: “过来.....” 李逍遥只觉得口干舌燥,缓缓俯身靠近。 忽觉脖颈一痛——王皇后竟用牙齿在他脖颈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个清晰的牙印。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她却笑得妩媚: “记住,你是我的人.....这是我给你留下的印记。懂?” “明白.....”李逍遥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闪,“那.....属下先行告退?” 王皇后眼波流转,红唇微扬,眼底藏着几分戏谑。 她忽地倾身向前,双臂如灵蛇般缠上他的脖颈,轻语: “你真把自己当太监了?” 李逍遥浑身一僵,嘴角微微抽搐,刚想要抽身退开。 可就在他转头的一瞬, 两唇相擦而过,如羽毛轻掠,四目相对间,似乎点燃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烛火幽幽,映照着两人僵硬的身躯。 寂静的室内,唯有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几乎要撞破胸腔。 李逍遥顿感呼吸困难,刚微微张嘴吸气..... 她却忽然贴了上来。 柔软的红唇,温热、湿润,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瞳孔骤缩,眼睛瞪大,却在下一瞬不受控制地缓缓闭上,任由唇齿间的香软侵占所有理智。 他撑着床榻的手臂绷得极紧,青筋微凸,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可她却轻笑一声,纤纤玉手忽然拽住他的手腕,不容抗拒地按向自己。 掌心之下,是柔软丰盈的起伏。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第101章 坤宁宫的哭声(六) 就在这旖旎愈重之际,殿门外忽地响起徐嬷嬷低沉的轻咳, “小姐,快二更天了,您该歇息了。” 二人如触电般分开,心跳如鼓,仿佛偷尝禁果的稚子被抓了现行。 “娘娘的.....教诲,我自铭记于心。” 李逍遥嗓音微哑,迅速替她盖好锦被,俯身时,薄唇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一触,如蝶栖花梢, “我先告退。” “嗯,记住我叫王若嫣。” 推开雕花殿门的刹那,徐嬷嬷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如刀锋般扫来。 待瞥见他衣领间若隐若现的绯红齿痕,老嬷嬷严厉的目光终究软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脖颈上的印子遮严实些......莫在宫里逗留,速速离宫!” “是。” 徐嬷嬷望着他消失在影壁后的背影,摇头轻叹,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忧思。 寝宫内,烛泪垂落,堆成小小的珊瑚礁。 徐嬷嬷坐在床沿,像二十几年前哄那个粉团子似的小丫头般,轻轻掖紧被角:“丫头,睡吧。” 锦被里忽然传来幼兽般的呜咽。 起初只是细弱的抽噎,渐渐竟如决堤之水,哭声汹涌难抑。 王皇后猛地掀开锦被,青丝散乱地扑进老嬷嬷怀中,泪落如珠。 “好了好了,” 徐嬷嬷枯瘦的手拍着她颤抖的背脊, “今儿老奴已是纵着你了。怎么,那臭小子就让你这般心动?” 怀中人猛的破涕为笑,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眼角还悬着晶莹,唇角却扬起少女般的弧度: “心跳加速的感觉很好!。” 徐嬷嬷用绢帕轻拭她眼角的泪痕,“尊卑有别,不可乱使性子。”见那明媚眉眼瞬间黯淡,又心软叹道:“往后老奴出面替你传召他入宫。只是.....” “至多如今夜这般,不可逾越。” “嬷嬷最疼我!”方才还泪雨滂沱的人儿立刻缠上来撒娇,仿佛仍是当年那个揪着她衣角要糖吃的小主子。 待寝殿重归寂静,徐嬷嬷独立廊下。 夜风卷着落叶掠过,她裹紧衣裳,望着宫墙割裂的四方夜空喃喃自语:“这皇后之位啊.....世人只道是泼天的富贵,谁又晓得,不过是金丝编的笼子罢。” 月牙抬起,几瓣残红黏在老人蹒跚的脚印上,像碾碎了的胭脂泪。 李逍遥走在幽长的宫道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仍在回味方才的余温。 他咂了咂嘴,低声嘀咕道:“怪了.....这感觉怎的这般奇妙?奇怪得很,环环绕绕,这口水竟还有香甜味的?” 正迷迷瞪瞪地想着,忽然一道黑影从拐角处猛地窜出..... “啊!大哥!” “哎哟,我靠.....!” 李逍遥被吓得一个趔趄,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屁股结结实实地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许亭!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敢这么吓老子!” 许亭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将他拽起,一脸贱兮兮的表情:“哎呀,大哥莫怪!这不是听说您入宫了,小弟我特意在这儿候着嘛!可等了好一阵子了!” 李逍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斜眼瞪他:“你咋知道我入宫了?西华门那几个怂货给你通风报信了?” 许亭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那还不是大哥教得好?花点银子,关系自然到位嘛!” “银子?”李逍遥眉头一皱,狐疑地盯着他,“你哪来的银子?该不会是那三位给你的吧?她们让你盯我的梢?” “嘿嘿.....”许亭挠了挠头,一脸谄媚,“大哥英明!不过您放心,在我心里,您永远是第一位!我哪能真出卖大哥呢?” 李逍遥冷哼一声,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许亭揉了揉额头,凑近道:“大哥,您这大晚上的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该不会是.....” “闭嘴!” 李逍遥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你来得正好,替我散个风出去.....” 许亭眼睛一亮,立刻竖起耳朵:“大哥您吩咐!” 李逍遥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许亭听完,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震惊:“啊?大哥,您这挖坑不也得把自己埋进去了吗?” “呸!”李逍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懂个屁!老子这叫‘把水搅浑’!越乱越好,懂不懂?” 许亭揉了揉脑袋,嘿嘿笑道:“懂懂懂!大哥英明!我这就去办!” 李逍遥望着许亭屁颠屁颠跑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喃喃自语道:“呵,该死的萧奇正,还想威胁老子?” 他抬头望了望月色,皎洁的银辉洒在宫墙上,映出一片冷清的轮廓,“时间还早,找王跛子去......” 内务府, 檐角的风铃被夜风拨弄,发出细碎的清响。 “小李子,”王公公眯起眼睛,尖细的嗓音里满是嫌弃,“都已经日落月起了,你还跑来干嘛?” 李逍遥没急着回话,而是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一双眼睛冷峻地盯着他,半晌才一字一句道: “王跛子,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你.....!”王公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尖着嗓子怒斥道,“小兔崽子,你敢叫咱家跛子?” 李逍遥嗤笑一声,直接一屁股坐下,抄起桌上的茶碗就咕噜咕噜灌了几口,这才抹了抹嘴, “老子现在可是诏狱长,六品官衔,叫你跛子咋啦?你个老阉驴.....” “你....”王公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混蛋!你今儿是故意来找茬?” 李逍遥叹了口气,忽然换上一副幽怨的表情, “去年,就是你个老东西把老子从西华门领到长乐宫的吧?” 王公公一愣,警惕地眯起眼:“嗯?那又怎么?” “还怎么?”李逍遥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震得叮当响,“现在已经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我跟德妃娘娘有越线之举!” “老子要是被抓了,第一个把你供出来!要死大家一起死!” “什么?”王公公脸色骤变,尖叫道,“你.....靠!关咱家啥事!吗蛋.....哪个嘴碎的传这种话?” 第102章 胁迫王跛子 “就是你手底下那群碎嘴的腌臜货!”李逍遥站起身,冷笑道,“这帮阉奴闲出鸟来,连主子的床帏事都敢编排。” “你猜.....若陛下听闻此事,是先剐了我这‘奸夫’,还是先活烹了你这个‘牵线红娘’?” “对了,连你在西山州的那些子侄亲戚都别想跑,夷灭三族!” 王公公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你.....你敢威胁咱家?” “不是威胁。” 李逍遥俯身凑近,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是友善的提醒你,咱们是一根绳索上的蚂蚱。” 夜风骤起,吹得窗棂咯吱作响,内务府的烛火摇曳不定,映得两人脸上阴晴难辨。 王公公死死盯着李逍遥,半晌,终于咬牙切齿道:“说吧,要咱家......怎么帮你?” 李逍遥眼底掠过一丝狡黠,随即秒变一副恭敬至极的模样,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要折下去,声音诚恳得能滴出水来: “王公公息怒!您老在这深宫里头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点小事,想必您老抬抬手,就能帮咱们一起渡过这个难关,对吧?” 王公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狠狠抽动了两下,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半晌才“呸”地啐了一口,指着他骂道: “小李子,你这变脸的功夫.....啧啧,不做太监真是可惜了!” “呵呵.....” 李逍遥笑得人畜无害,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殷勤地给王公公斟满茶水, “您老就别逗我了,来,喝茶.....喝茶.....” 王公公冷哼一声,慢悠悠地端起茶盏,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杯沿,缓缓抿了一口,随即抬眼, “太监总管纪晓,还欠你点人情,当年他刚入宫时,是咱家一手带出来的!这事,咱家可以跟他聊聊。”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说吧,你小子心里头肯定早就有盘算,别跟咱家装蒜!” “哦?他怎么会欠我人情了?我都不认识他.....” “前任太监总管刘镐.....不是你杀的嘛,你懂了吧?” 李逍遥眸光一闪,随即低笑一声,凑近王公公耳边,快速地嘀咕了一阵。 王公公听着,眼中精光乍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待李逍遥说完,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 “咱家就说,你小子天生就该做太监,手黑心黑的混账东西!” “哈哈.....” 李逍遥爽朗一笑,后退两步,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就多谢公公了!小的,给您请安!” “滚吧.....死小子!” “小的,告退!” 李逍遥刚踏出内务府大门,脚下生风,朝着昭阳宫的方向一路狂奔。 月华如水,宫道上灯火稀疏,唯有几盏昏黄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 “这一车雪花银不会打水漂了吧?这刘大马,还不让我进去.....” 李逍遥嘴里嘀咕着,探着脑袋不停的往昭阳宫内望去。 正嘀咕着,宫门内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鹅黄色宫装的宫女款款而出,朝他行了一礼, “李教习,娘娘有请。” 李逍遥眼睛一亮,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整了整衣襟,仰着头大步迈入宫门。 守门的两个禁卫军面无表情,目光在他身上一瞬而过,随即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仿佛眼前根本没人经过。 年轻的外臣夜入贵妃宫苑? 这种事,看见了也得当没看见! 不看、不听、不说、不动,才是禁卫军在这深宫里活命的铁律! 李逍遥跟着宫女转过一道朱漆回廊,见四下无人,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趁着拐角的阴影处,一把攥住宫女的手腕,将银票硬塞了过去。 “大人!这、这使不得!” 宫女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推拒,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 “昭阳宫的规矩严,私拿银钱是要杖毙的.....” 李逍遥手上力道不减,反而凑近一步,低笑道:“怕什么?黑灯瞎火的,鬼都看不见!” 宫女指尖发颤,正欲再推,两人手腕纠缠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慵懒的轻笑, “李教习这是看上我这宫女了?” 李逍遥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正对上刘贵妃似笑非笑的凤眼。 这个比他还高半小个头的女人正斜倚在雕花廊柱旁,一袭胭脂红寝衣外松松披着银丝披风,发间步摇随动作轻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李逍遥,见过娘娘。” 他瞬间堆起笑脸,悄悄将收回银票, “娘娘管教得相当好!我刚想给这丫头塞点茶水钱,顺便打听娘娘今日心情如何.....” “谁知她死活不收!” “下去吧。” 刘贵妃懒懒挥手,宫女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退下。 她目光掠过李逍遥领口的脖颈,唇角微勾:“跟本宫来。” 说罢转身便走,披风扫过青砖,带起一阵暗香。 李逍遥快步跟上刘贵妃的步伐,绕过偏殿,又穿过正殿,一路往后头的寝殿走去。 夜风掠过回廊,吹得檐角铜铃轻响,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莫名的心虚。 ——这女人,不会还记恨着上次没给她洗脚的事吧? 寝殿门前,守门的宫女低眉垂首,待二人一前一后踏入,便悄无声息地合上了殿门,将外头的夜色彻底隔绝。 殿内烛火摇曳,熏香袅袅, 刘贵妃慵懒地倚在软椅之上,双腿交叠搭在脚凳上,胭脂红寝衣滑落几分,露出一截修长如玉的腿。 李逍遥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她身旁,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还故意伸腿过去比了比, “咦?娘娘这腿.....竟比我的还长?” 刘贵妃斜睨他一眼,凤眸微眯,似笑非笑:“你这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刚从坤宁宫出来,就往本宫这儿跑?” 李逍遥猛地站起,眉头一皱:“您怎么知道?” 随即反应过来,嘴角一抽, “不是吧?娘娘也玩盯梢这种无趣的把戏?” 刘贵妃轻笑一声,纤指拈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红唇沾了水光,更显妖艳, “对咯,你可是在本宫的重点监视名单里——几时入宫,几时出宫,去过哪儿.....” “嘿嘿,本宫全都知道。” 第103章 深宫如囚笼 “小人真是受宠若惊了!” “你可不是小人了。” “诏狱长品阶虽低些,但手握诏狱大权,满朝官吏基本没人会故意开罪你,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会进去住几天!对吧?” “娘娘真是睿智.....” 话音未落,刘贵妃忽然冲他勾了勾手指,红唇微启:“过来。” “干嘛?”李逍遥挑眉,却还是俯身凑近。 下一秒,刘贵妃猛地伸手扣住他的后脑,李逍遥还未反应过来,脖颈处骤然一痛,她竟直接咬了上去! 疼痛伴随着温热的湿意,鲜血顺着肌肤滑落,染红了衣领。 刘贵妃松口时,唇边还沾着殷红的血渍,她舌尖扫过唇角,笑得妖艳又得意: “你那边是王贱人咬的吧,那本宫自然也得留个印记,而且要比她的深。” 李逍遥按着脖颈的牙痕,疼得直呲牙, “娘娘,你幼稚不,这还什么都要争个高低?” “对呀.....”刘贵妃忽然笑出声来,红唇在烛光下泛着水光,“不然在这深宫里多无趣!” 李逍遥无奈坐回软椅,顺手抄起她的茶盏仰头灌了一口,挑衅地挑眉, “刚才皇后娘娘还亲了我一嘴,您也来啊?” “嗯?”刘贵妃凤眸骤然眯起,身子前倾,“那女人现在玩这么大?真的?” “看来您的眼线只能在外边盯着,进不来里头嘛。” “正常。”刘贵妃冷哼一声,“跟我这一样,宫苑内只用自己的人。” “明白了。”李逍遥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当然是真的,不瞒您说,那口水竟然是香甜味的,太奇特了.....”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他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掀翻,后脑重重砸在她弹力十足的大腿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抹香唇已经压了下来。 李逍遥瞳孔骤缩,死死咬紧牙关,任她如何厮磨就是不松牙。 “呵。” 刘贵妃轻笑一声,忽然玉指轻柔朝他腋下痒痒肉挠去。 “哈哈哈......别!” 李逍遥瞬间破功,笑得浑身发颤,牙关一松就被那香软长驱直入。 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扑腾半晌终于认命,像头套上耕犁的老牛般勤勤恳恳配合起来。 过了一会,他感到这女人竟然在不停的渡口水! “呜......呜......” 他挣扎了好一会.....她才松开手, “怎么样?甜不甜?够不够?要不再喝点?” 李逍遥已经麻了,这是什么心态? 他瘫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 “不甜!还有股腥味!您是不是忘了嘴里还有我的血?” “哈哈哈.....”她笑得花枝招展,忽然脸色一沉,“还有没有?你不会跟王贱人都到床榻那一步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李逍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也没亲我!” “小混蛋!”刘贵妃一把揪住他耳朵,“合着是来占老娘便宜的?” “那不是您赢了嘛!” “也是哦!”她转怒为喜,忽然抛来个媚眼,“说吧,是不是遇到麻烦,王贱人解决不了才跑我这来的?” 李逍遥笑嘻嘻道:“确实有个麻烦事,不过您应该也处理不了,毕竟皇后都办不到。” 刘贵妃一手拧住他的耳朵, “小子,就没有老娘办不了的事儿!” “吹牛。”李逍遥撇嘴,“那您怎么是贵妃,不是皇后?” 殿内骤然死寂。 刘贵妃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突然长舒一口气:“当年我俩同一个月有孕,后来打了个赌,谁的孩子先出生,谁就是皇后。” 说着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该死的王贱人,竟然早产......这明明就是我的位置!” “两位皇子今年几岁?” “哟?”刘贵妃柳眉倒竖,“你个小混蛋领着一份武术教习的俸禄,竟然还没见过?” “呃........” “十岁咯!两个同龄......” 李逍遥挠了挠头,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风情万种的美人, “娘娘,您这跟皇后死磕到底的心理,多少有点过了吧.....” “哈哈哈!” 刘贵妃突然笑得花枝乱颤, “被老娘骗了吧?你是不是以为我变态了?王贱人的东西要抢?人也要抢?” “啊...这...那...你...”李逍遥结结巴巴地指着她,“你是故意的!就是要占我便宜!” 刘贵妃美目一瞪:“混小子,谁占谁的便宜?” “你年龄比我大,肯定是我吃亏!” “皇帝的贵妃主动索吻,你吃亏?” 李逍遥顿时语塞:“你要这么聊天的话...不对!这是夷灭三族之罪!你...” “你傻啊?”刘贵妃翻了个白眼,“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呢?” 突然她表情一肃, “行了,什么事,说吧!” 李逍遥这才嘿嘿一笑,将事情娓娓道来... 刘贵妃听完轻哼一声:“就这?小事儿!只要我和王贱人不出手,谁也不会无事生非!” 李逍遥立刻跳起来,笑嘻嘻地拱手:“那就多谢咯!娘娘...我先走咯!都三更天了,待会晚了又得花银子让那帮怂货开门!” 谁知刘贵妃突然起身,一个箭步上前,修长的手臂直接锁住他的脖子。 李逍遥只觉得脑门撞上一团弹力十足的柔软,整个人都被夹得喘不过气来。 “小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逍遥被夹得直翻白眼,双手无意识地乱抓, “嗯”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抓在不该抓的地方,还特么的手贱捏了两下! “完了,完了...这该死的手...”他在心里哀嚎。 刘贵妃却笑得更加妩媚:“你这小手不够,得两只手一起来!” “呃...娘娘...能不能...先放开我...”李逍遥脸憋得通红,“我快...给你勒窒息了...” 她这才松开紧紧箍着他的手臂, 李逍遥拧了拧酸痛的脖子,俊朗的脸上覆了一层寒霜,咬牙切齿道:“你.....刚刚强迫我喝你的口水.....” 刘贵妃“咦”的一声,红唇微翘,眼角眉梢都挂着贱兮兮的笑意, “怎么?你不喜欢?” “呃.....喜欢.....” 李逍遥脱口而出,随即猛地摇头,义正言辞地挺直腰板, “不对!我是个有道德的人,好吧!” 一脸生气模样,语气愤愤,“你这是趁人之危!趁我需要求你办事,你就下手,这等行径,简直恶劣至极!” 第104章 后宫最美的女人 刘贵妃见他似乎真恼了,神色一紧,连忙软声哄着, “好了,好了,别气,别气啊!” 她拉着他坐下,纤纤玉指轻轻搭在他肩上,讨好似的揉捏起来,嗓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 “如何,按得还可以吧?” 李逍遥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 “你少来!打一棍子,给块骨头,把我当小狼狗训呢?” 刘贵妃眼波流转,忽然凑近,“那.....你要如何?”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襟,声音低哑暧昧,“我.....脱给你看?” “不看!.....”李逍遥梗着脖子,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我再给你.....摸摸?”她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手背。 “..........”李逍遥喉咙一紧,说不出话。 “那.....”她红唇微启,笑得像贱兮兮,“咱去榻上?” “..........”李逍遥彻底麻了,呆若木鸡,半晌才憋出一句:“娘娘,你......” 刘贵妃忽然收敛了媚态,眸光幽幽地望向窗外, “很好奇?” “你要是被关在这后宫里十几年,一年到头出不了一次皇城,整天就是吃喝睡,看一群如同傀儡的太监、宫女对你毕恭毕敬.....连个说话人都没有,你会不会疯?” “突然来了个敢忤逆你,还能逗你开心的小美人,你会不会很心动?” 李逍遥一愣,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呃.....应该会心动吧,但我感觉,如果给我足够多的美人,应该不会疯.....” 刘贵妃噗嗤一笑,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妖娆模样,指尖轻点他的鼻尖, “哟,是嘛?那你常来.....” 她眨了眨眼,笑得风情万种, “哈哈!我可是这后宫当中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 李逍遥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两道牙印,指尖一碰,还隐隐发疼。 他苦着脸,一副被占了便宜又无处伸冤的憋屈样,嘟囔道:“别.....我这个人,不喜欢做贼.....” 刘贵妃原本还媚眼如丝地瞧着他,闻言突然神色一正,纤纤玉指抵在他唇上,压低声音道: “那你小子再耐心点.....” 她唇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等老娘成了太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来!” “..........”李逍遥又呆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嘴角抽搐着问道:“这..........有什么区别?” 刘贵妃嘿嘿一笑,凑近他耳边, “自古太后多情,你没听过?” 李逍遥歪着头,一脸“请恕我孤陋寡闻”的表情。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道:“根据记载!某大王朝,赵姓太后,还为一个假太监.....” “叫嫪什么毐!一个假太监,后来混到侯爷,还生下两个儿子呢!” 李逍遥眼角狠狠一抽,幽幽道:“据我所知.....那家伙最后死于车裂。” 刘贵妃一噎,随即不服气地又举例子:“那还有个宣什么的太后,跟义渠首领私通三十年,还给他生了俩儿子!” “那可怜的家伙最后被宣太后亲手弄死了,连带遗产都被吞了......” 刘贵妃呼吸一滞,那身前柔和之处随着她的怒意上下波动,显然是被他气得不轻。 “你个混小子.....生于当下,享受当下,你还管身后洪水滔天?” 李逍遥耸耸肩,露出一副贱兮兮的笑容:“都是些经验教训,看看那些人,下场多么凄惨啊!” 刘贵妃气得直跺脚,伸手就要拧他耳朵, “你这张嘴,迟早要被人缝上!” 李逍遥灵活一闪,笑嘻嘻地躲开:“娘娘息怒,我这人有色心没色胆,可不敢学那些风流人物.....” 刘贵妃瞪着他,忽然又笑了,眼波流转间, “是吗?老娘看你刚才那只手可是拿捏得很精准呀!” 李逍遥摸了摸鼻子,干笑道:“为了报答娘娘这次的相助之恩,我帮你按按肩膀,按按背吧!” 刘贵妃一下笑出来,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行,算是个懂事的人儿!” 她慵懒地趴在床榻之上,胭脂红寝衣松松垮垮地贴着曲线,回眸一笑,手指轻勾, “快来!”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指尖如游龙般在她脊背上游走,时而轻推,时而重按,时而揉捏脖颈穴位,时而双指轻按太阳穴..... 半晌,刘贵妃舒适得眯起眼,嘿嘿笑着:“混小子,这手法不错啊!”她突然扭头,狐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给王贱人按过?” “啊.....没有没有!”李逍遥连忙摆手,一脸正气,“我是有道德的人,除了你之外,后宫哪位娘娘我都没碰一根头发丝!” “什么意思?你意思是老娘太主动了?” “啊.....不不不!” 李逍遥额头冒汗,急中生智, “哪能啊!这只能说明你我前生缘分未散,而今生缘分重继而已!” “油嘴滑舌,”她轻哼一声,忽然扯了扯衣领,“有些热,帮我把寝衣给去了.....” “呃.....那不就光了么?” “咋滴?”刘贵妃斜眼看他,“老娘不介意你看,你还介意上了?” “不不不.....”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我还是个雏儿呢.....” “啊.....真?”刘贵妃眼睛一亮,突然来了兴致,“这么有趣的吗?” “真!!!” “家贫.....可没有丫鬟让我学人事,这不,我一有点能力就拼命挣钱!” “这样啊.....你要这么说,我收你那四万两好像有点不合适!” “不不不!” “那是孝敬你的,毕竟之前我脾气不好,硬怼了你!” “行吧!”她满意地点头,“放心.....以后有我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包括皇帝!” “呃...说起这个...” 李逍遥压低声音, “皇帝老儿,呃.....陛下他不常来您这?” 刘贵妃咦了一声,似笑非笑:“看来你小子心中的忠君思想很薄弱啊!” “每年春祭时远远看一眼呗.....自我生完孩子后,那个王八蛋便没踏入过我这昭阳宫!” 第105章 宫闱夜话 “呃.....”李逍遥眨眨眼,“果然宫闱秘闻最有趣!” “嘿嘿.....”她来了谈兴,压低声音道:“我给说你啊,按照礼制每个月皇帝必须到皇后那待最少三天,可惜哟,咱那位王皇后也是废物.....” “假模假样的熬粥送饭,那王八蛋能半年溜去转上一盏茶的时间就算很多了!” “啊” “果然.....当皇帝就是好啊,三千佳丽,一天一个也得轮上十年!” “哈哈.....”刘贵妃笑得花枝乱颤,“别羡慕,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你小子以后也得节制一些!” “遵命,娘娘......” 李逍遥手上力道恰到好处,指尖在她光洁的脊背上打着圈, “连你们,陛下都顾及不上,其他嫔妃不是更惨?” 刘贵妃舒服地眯起眼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 “那基本都是一次性的玩意儿......有世家选入宫中的,十年都未曾见过圣颜......” “啊?”李逍遥手上动作一顿,“为何啊?那岂不是不给那些世家大族面子?” “你不懂了吧......” 刘贵妃侧仰者身,青丝散落刚好遮盖在那豪迈之处, “嗯,比如你守过的长门宫那位杨若云....入宫时还算清瘦,现在胖成猪了吧!哪有咱那位陛下自己年年选秀,自己挑来得爽呢!” 李逍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世家送的没法拒绝!” “嗯......对......” “嘿....我可是知道有些娘娘会召小太监用吃饭的家伙什伺候呢?也有些撩拨禁卫军的......” “是哦,”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还抓过一个假太监,对吧?你守过长门宫,你不知道?只是大家表面相安无事,谁管他人门前雪!” 李逍遥咽了咽口水:“那你呢?这十年空房的......” “嘿嘿......”刘贵妃突然伸手将他拽了过来,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小子,这问题问的......不然你有这机会坐老娘腿上给我按背?” “唉......”李逍遥故作叹息,手指却不安分地在她身前游走,“可怜的娃儿,饿惨了吧!可惜......就不给你吃!” “该死......” 刘贵妃气恼地捶了他一拳,却被他顺势揽入怀中。 一阵唇齿相依过后,两人的呼吸都越发急促沉重。 李逍遥突然咬了下舌尖,疼痛让混沌的理智瞬间回笼。 他猛地翻身下床,深吸了口气, “娘娘...三更已过,我...我得赶紧出宫去!” 刘贵妃原本迷离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红唇微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副似哭欲泣的模样让李逍遥心头一软, 连忙上前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安抚, “别哭...别哭...哎呀...这事急不得。我不是还有个教习身份吗?又不是进不了宫!” “也是哦...” 刘贵妃破涕为笑,忽然眼珠一转, “不过今儿个老娘都光了给你看,你觉得公平吗?” “啊?” “啥意思?你该不会要我现在也....?” “嘿嘿...那倒不用,拉低一下不就看到了嘛...” “呃...不...不...不!坚决不行!” 李逍遥死死拽住腰带,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妇人。 只见她冷哼一声,突然一个翻身将他压在锦被上。 玉手如游蛇般探入衣袍,手指轻轻一握,顿时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不错哟,人小鬼大...” “疼疼疼...快放手...”李逍遥涨红了脸,声音都变了调。 “哈哈...憋着不难受?” “不...不会!我回去洗个凉水澡就好!” “嗯...”她意犹未尽地又轻轻摩挲着,“不如留下?反正这宫苑里都是老娘的人!” “别...”李逍遥一个激灵挣脱开来,“门外还站着两个禁卫军呢!下次...下次我从后门溜进来!” “好...” 刘贵妃慵懒地支着下巴,看着他手忙脚乱整理衣袍的样子, 忽然轻语: “李逍遥,我叫刘飖兮....私下的时候!懂?” “嗯.....兮大姐?兮大马?” “滚......” 两人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夜风呜咽,四更的更鼓早已敲过。 李逍遥拖着疲惫的身躯,踉踉跄跄地推开府门,嘴里还骂骂咧咧: “王八蛋,开个门竟然敢要老子一百两!这帮守门的禁卫军,心比碳还黑!” 一旁的高灵芝早已候在廊下,见他回来,连忙上前搀扶。 她熟练地帮他褪下锦服,指尖一挑,衣领间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便钻入鼻尖。 她轻轻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少爷,今儿可是辛苦了!” 李逍遥已经瘫在床榻上,揉着酸痛的腰,一脸委屈:“灵芝啊,伺候人真是太累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儿真是腰酸背痛腿抽筋啊!” 说着还夸张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高灵芝忍俊不禁,一边替他捏肩,一边揶揄道: “哟,少爷什么时候学会体恤下人了?” 李逍遥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真的!我现在才知道,伺候人有多不容易。灵芝啊,你以前伺候我,肯定更累吧?还得任着我的性子来......” 高灵芝手上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行了,行了,快歇着吧,您明儿还有得忙呢!” 她麻利地替他宽衣解带,刚盖好被子,李逍遥的脑袋一沾枕头,不过三秒就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显然是累极了。 这时,春桃的小脑袋从门外探进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灵芝姐姐,大人这是去干嘛了?怎么累得跟条狗似的......” 高灵芝噗嗤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她抖了抖手中的锦服,意味深长道:“大人这衣裳上啊,有两种香味......” 春桃刚要追问,就被高灵芝一个眼神制止:“行了,小孩子别问那么多,赶紧睡觉去!” 窗外,残月西沉, 高灵芝轻手轻脚地吹灭烛火,回头看了眼熟睡的李逍遥,摇头轻笑:“这宫里的人啊,可真是会折腾......” 第106章 清风细雨 翌日清晨,皇城后宫的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朱墙金瓦,几个洒扫的小太监借着扫落叶的沙沙声掩护,正凑在一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 “昨儿有个年轻的小伙从坤宁宫一路杀穿昭阳宫,坤宁宫竟然传出阵阵哭声!” “啊?不是吧!两宫斗了这么多年,这次竟是坤宁宫吃了亏?” “嘿嘿...那位大哥真是生猛得很,能同时获得两宫的青睐!” “嘘...小声点...找死啊!敢编排这后宫最有权势的两位主子!” 几人顿时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 只听见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 然而,这消息却如野火燎原,在后宫各处悄然蔓延。 坤宁宫内,气氛凝滞得仿佛连空气都结了冰。 皇后王若嫣端坐于紫檀木椅上,纤纤玉指捏着青瓷茶盏,神色淡漠地啜饮着。 “娘娘,奴婢冤枉啊!” 那名收了李逍遥银票的宫女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奴婢也不知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一旁的徐嬷嬷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丫头,你今日敢收李教习的银票,明日就敢收别人的.....娘娘平日待你不薄,你怎敢如此背主?” “奴婢知错了!求娘娘饶命!” 宫女拼命磕头,额上已渗出斑斑血迹。 王若嫣轻哼一声,手中茶盏重重一搁。 “啪.....” 清脆的碰撞声在殿内回荡,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嬷嬷。” 皇后缓缓起身,裙裾如水般流淌, “交给你了,本宫去御花园透透气。” “是。” 徐嬷嬷躬身应下,待那道华贵身影消失在殿外,她直起身,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不该拿的,你拿了....不该说的,也只能是你说了.....自作孽,不可活!” “来人,全宫上下都来看着——杖毙!” 很快,坤宁宫的空地上架起刑凳。 板子落下时,宫女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起初还能听见她断断续续的求饶,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只剩下板子拍在血肉上的闷响。 围观的宫女太监们个个面如土色,有几个年幼的甚至吓得尿了裤子。 他们这才惊觉。 平日里那个温婉端庄的主子,是真的会杀人的。 当执刑太监禀报“已断气”时,徐嬷嬷环视众人,声音不轻不重:“都看清楚了?这就是背主的下场。” 与此同时,昭阳宫内也是暗流涌动。 贵妃刘飖兮慵懒地斜倚在软椅上,纤纤玉指捏着一盏清茶,漫不经心地啜饮着。 一名心腹宫女快步上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哦?” 刘飖兮红唇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王贱人杖毙了一个?” 她轻轻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点了点,笑容愈发娇艳: “那本宫就得杀两个!” 她抬眸扫向殿内众人,声音柔媚却透着刺骨寒意:“查.....查实了,凡是多嘴的,一个不留!” “是!” 主管宫女立刻俯身应下,转身时眼底已是一片肃杀。 刘飖兮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起身,华贵的裙裾如水般倾泻而下。 “走,本宫也去御花园走走。” “娘娘.....” 身旁的贴身宫女欲言又止,“皇后娘娘刚刚才去.....” “知道。” 刘飖兮红唇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老娘就是故意要去气她的!” 她捂嘴轻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哈哈!” 秋瑟的御花园,碧波潋滟,湖心亭四角飞檐悬着鎏金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却掩不住亭内暗涌的锋芒。 刘飖兮斜倚在雕花木椅上,指尖绕着青瓷茶盖转圈,脸上胭脂映着天光,衬得她笑意盎然: “听说你昨儿哭了?还哭得很伤心?这是怎么了?” 王若嫣垂眸,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翳。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才悠悠道:“昨儿那小混蛋真的去你那了?” “那可不.....”刘飖兮捂嘴轻笑,眼波流转,“你没给吃饱啊?看把小家伙饿的,来我这儿哐哐炫了两大碗米饭!” “喀嚓.....” 王若嫣指节微紧,手中青瓷盏裂开一道细纹,茶汤无声漫过她指尖。 她忽而展颜,笑意如春水漾开, “那可真是麻烦你了,才给吃两碗?你也忒小气了些。” “吃饱就好。”刘飖兮红唇微翘,低头吹散茶沫,声音轻飘飘的,“吃太撑了.....反倒不利于健康。” 风过花枝,满园花蕊簌簌低颤,暗香浮动间, 王若嫣忽然轻叹:“嗯.....你我好像很多年未曾一起说过话了。” “是咯。” 刘飖兮扶了扶鬓边累丝金凤,珠翠晃出一片碎光,得意之色几乎溢出来, “想那年咱俩一起入宫时,挤在一张大通铺上,你被人欺负,还是我帮你!” “行了。”王若嫣指尖一抬,截住她的话头,笑意凉了几分,“陈年旧账老怎么翻,这天就不好聊下去了。” 亭内静了一瞬,只闻远处雀鸟啁啾。 刘飖兮忽而眯眼,指尖叩了叩石桌:“似乎有人要抢咱俩的小宝贝呢~” “是我的小宝贝。”王若嫣柔声纠正,眼风如刀。 “当啷.....” 茶盖重重砸回盏上,刘飖兮笑意骤冷:“王贱人,老娘够客气了,别给脸不要脸!” “怎么?”王若嫣挑眉,袖中指尖却已缓缓收紧,“要吵一架?” “吵就吵!”刘飖兮霍然起身,金钗乱颤,“怕你啊?” 王若嫣忽而掩面轻笑,眸中冷意化作戏谑:“还是这么容易激动.....”她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争议先搁置了,你说.....会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挑战你我的权威?” “暂时还没想到,”刘飖兮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狠戾,“但总有暴露的时候。” 王若嫣纤指轻抬,青瓷茶盏在她掌心微微倾斜,她眼波流转,睫毛轻轻一颤,似有深意地望向刘飖兮。 刘飖兮唇角微扬,不待言语,已然会意,修长的手指同样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盏相碰,茶汤微晃。 她们仰首,一饮而尽。 待杯盏落下,四目相对,眸光交汇处,似有暗流涌动。 这一刻,无需言语,似乎达成了某个协议! 第107章 醉花烟雨楼 晨辉之下,上京城的街道上,微风拂过,带来一丝秋天的凉意。 李逍遥懒洋洋地躺在马车里,身子随着车轮碾过石板的节奏微微摇晃。 高灵芝坐在车辕上,手握缰绳,驾驭着马车。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大人,前面便是胭花街了。”高灵芝微微侧头,“那里可是汇聚了上京城最有名的花楼!” 李逍遥闻言,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嗯.....找家门面最大的,装修最豪华的。” “明白!” 高灵芝咧嘴一笑,手中缰绳一抖,马车便稳稳地拐进了胭花街。 这条街白日里虽不如夜晚那般笙歌鼎沸,但各家花楼门前依旧张灯结彩,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奢靡之气。 不多时,马车在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前停下。 朱漆大门上高悬一块鎏金匾额,上书“醉花烟雨楼”五个大字,笔走龙蛇,气派非凡。 门口的小厮立刻堆着笑脸迎上前来,手脚麻利地搬来马凳, “欢迎贵客光临!” 高灵芝跳下车,掀开车帘。 李逍遥这才慢条斯理地探出身来,一身淡青色锦服衬得他身形修长,腰间玉带生辉,手中折扇轻摇,眉目清俊,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 他懒洋洋地下了马车,随手抛了一块碎银给小厮, “把马车顾好。” 小厮接过银子,眼睛一亮,立刻扯着嗓子高喊:“贵客临门!”随即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至极。 李逍遥摇着扇子,迈步踏入大门。 刚一进门,迎面便走来一位身着白纱裙的年轻女子,眉眼如画,步履轻盈如蝶。 她笑盈盈地迎上前,目光却在瞥见李逍遥身后的高灵芝时微微一顿,心中暗骂:靠,这.....谁家好人逛青楼还自带姑娘了? 但面上依旧热情似火,柔声道:“欢迎公子光临!公子看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咱这......” 李逍遥歪着头,斜睨了她一眼, “你就是老鸨?不都说老鸨都是老妈子吗?” 白裙女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心中又补了一句:该死,这是哪来的混蛋,看在银子的份上,忍了,忍了..... 但很快调整了表情,笑吟吟地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咱这是上京城数一数二的花楼,奴家也不是老鸨,是姑娘们的姐姐!” 李逍遥“切”了一声,毫不客气道:“那还不是老鸨!” 他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只见楼内雕栏玉砌,珠帘绣幕,处处透着奢靡之气。 他随手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往女子手里一抛, “找个上好包厢。” 白裙女子接过银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高声朝楼上喊道:“贵公子一位,楼上听雨阁迎客!” 话音未落,二楼栏杆处立刻齐刷刷站出十几个小姑娘,个个衣着光鲜,动作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齐声道:“欢迎贵客,光临醉花烟雨楼!” 高灵芝跟在李逍遥身后,忍不住低声笑道:“大人,这排面可真是拉满了。” 李逍遥嘴角微扬,手中折扇一合,三摇六晃地朝楼上走去,一副典型的纨绔子弟做派。 听雨阁内,熏香袅袅,纱幔低垂。 李逍遥懒散地靠在软榻上,忽然伸手一拽,将高灵芝拉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摇着折扇, 高灵芝笑意盈盈,拿起案上清茶,递到他唇边。 李逍遥低头啜了一口,茶香沁脾,他眯了眯眼,这才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白裙女子, “老鸨,本少爷需要的姑娘有点特殊哦!” 白裙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笑吟吟道:“公子尽管放心,咱们醉花烟雨楼什么样的姑娘没有?您尽管提要求!” 李逍遥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忽然咧嘴一笑, “很好,要多才多艺,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而且越胖越好!!!” “对了,还得是清倌人!” “有吗?” 白裙女子的笑容骤然凝固,眼中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一抹无奈的苦笑, “公子,您这...若是喜欢丰盈些的,咱们楼里倒很多,可这清倌人.....”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作势就要起身, “少废话!没有就把银子退了,我换一家便是!” 白裙女子连忙赔笑,伸手虚拦:“公子莫急,稍安勿躁!” “您当真....要胖的?还越胖越好?” 李逍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赶紧去找,再弄些酒菜来,饿了。” 白裙女子勉强压下心中的荒谬感,福身退下。 门一关,她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低声嘀咕:“真是活见鬼!身边那女子已经够大了,竟还嫌不够,还要更胖的?更大的?这公子莫不是有什么怪癖?” 不多时,几位体态丰腴的女子被带到了听雨阁。 白裙女子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公子,这些.....便是咱们楼里最.....最富态的姑娘了。” 众女齐齐福身,娇声细语:“见过公子.....” 李逍遥正嚼着高灵芝喂过来的豆腐,闻言抬眼一扫,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不行,太瘦了!再去找!” 白裙女子额角渗出细汗,勉强笑道:“公子,这已经是咱们楼里最....最胖的了,您要的.....恐怕真没有.....” 李逍遥二话不说,甩出一张银票, “那就去别家找,抓紧些,钱不是问题。” 白裙女子低头一瞥,看清银票上的数字,眼中登时闪过一抹狂喜,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 “是是是,奴家这就去别家找,公子稍候!” 她转身退出,门一关,便忍不住亲了下手中的银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是哪家的傻儿子跑出来了?今儿合该老娘发笔横财!” 第108章 胖厨娘 “大人,您为何非要寻一个胖姑娘?”高灵芝歪着头,杏眼里满是困惑,“还要清倌人?这......” 李逍遥闻言,仰头大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顺势将她从膝上放下, “傻丫头,你也吃点饭!这可是我特意给皇帝老儿备的大礼!” 高灵芝眼睛瞪得更圆了,红唇微张, “啊?大人,您这......” “旁人都是送单手能握腰的美人,您倒好,还专挑胖的?” “哈哈哈!”李逍遥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送礼是门艺术哦,要的就是与众不同!若跟别人都送一样的东西,皇帝老儿哪能记得住我?” 高灵芝嘴角抽了抽, “大人,您确定.....皇帝不会一怒之下,把您拖出去砍了?” “放心,放心!”李逍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上回咱们去送银子时,这老小子对咱家的七大铁牛可是很有兴趣!” “啊?”高灵芝彻底懵了,“不是吧?” “信我!”李逍遥神秘地眨眨眼,“这老小子天天吃细糠,对于没吃过的粗粮,绝对感兴趣!” 高灵芝不禁扶额长叹, “大人,您这送礼的路子.....真是野得没边了.....” 李逍遥笑嘻嘻站她身后,双手环抱,正欲再进一步..... 高灵芝却突然伸手拦住他,面色泛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大人,在这种地方...奴婢、奴婢心里实在不适...有些往事...” 李逍遥一怔,随即恍然,连忙抽回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柔声安抚着, “啊,是我疏忽了.....我的错,我的错!乖,咱们办完事就回家,好不好?” 高灵芝眼眶微红,却见他这般体贴,终究破涕为笑,将脸埋在他身前, “承蒙大人不弃.....是奴婢不好,扰了大人的兴致.....” “好了,好了!”李逍遥揉了揉她的发丝,笑道,”很快,一切就都好了!”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三声轻叩:“公子,奴家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 白裙女子推门而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公子,姑娘们都给您召来了,就在楼下候着呢!” 李逍遥点点头,大步走出房门,倚着栏杆向下望去。 只见楼下莺莺燕燕站了二十余人,确实比先前那几个胖不少,但大多只是胖一些,远未达到他所要求标准。 他叹了口气,回头苦笑:“老鸨,胭花街的胖姑娘,当真都在这儿了?” 白裙女子心头一跳,勉强笑道:“公子,这已经是整条街能找来的了.....难道,还没有能入您眼的?” 李逍遥刚欲摇头,忽然余光一瞥,目光骤然定住。 他猛地直起身,激动地指向下方一个粗布衣裳的女子——那女子虎背熊腰,体格健硕,站在一众姑娘中宛如鹤立鸡群。 “那人!”他声音都提高了三分,“是不是你楼里的姑娘?” 白裙女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嘴角微抽,随即笑着:“公子.....果然好眼光。” “她、她确实符合您的要求,绝对是个雏儿。” “只是.....她并非楼里的姑娘,是楼里的厨娘,奴籍出身.....” 李逍遥却已两眼放光,一巴掌拍在栏杆上, “就她了!快把她喊上来,本少爷要亲自问话!” 当那姑娘局促地站在房中时,李逍遥笑眯眯地凑近:“姑娘,你几岁啊?” “回、回公子......”胖姑娘声细如蚊,“二十一了......” “那你除了做饭,还会些什么吗?我的意思是像花楼姑娘那样!” 胖姑娘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地看向白裙女子。 “老鸨,”李逍遥眼神一厉,“出去!” “是!是!” 白裙女子慌忙退下,临走时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 房门刚合上,那胖姑娘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公子,她们会的我都会......我偷偷学的!” 说着竟腰肢一扭,摆了个妩媚的姿势,与方才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逍遥笑嘻嘻地打量着她:“哦?厨娘学这些做什么?” 胖姑娘低着头,小声道:“公子明鉴......我是奴籍,只有学会这些,万一遇上您这样......”她顿了顿,脸颊微红,“特殊嗜好的贵人,才有机会奴籍......” 一旁的高灵芝终于忍不住,一下笑了出来:“大人,特殊嗜好,哈哈哈.....” 李逍遥尴尬地抽回手,轻咳一声:“是雏儿不?” 见胖姑娘点头。 他立即唤来白裙女子:“这人我要了,开价。” 白裙女子非常迅速从怀中掏出契书:“这是契书....您刚才的银票已经够了!” 李逍遥眼神凌厉如刀, “你真把老子当人傻钱多的三百五?老子让你开价,就是让你找钱!” 白裙女子一脸懵,当她将多出的银两退还,送走他们时,嘴里还念叨着, “这上京城竟有来青楼还要找零的主儿?当真是活久见鬼....” 李逍遥一回到府邸,便风风火火地吆喝着:“快!给她好好洗洗,备身朴素点的衣裳!洗完我要亲自验货!” 府里那七个彪悍女人闻声围了过来,瞧着自家大人又带回来一个强壮的姑娘,不由得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古怪的光芒。 有人低声嘀咕:“大人这口味.....莫非改成咱们这种壮实的?” 另一个挤眉弄眼:“说不准,咱们以后是不是该多吃点?” 一个时辰后,花楼那位胖姑娘已沐浴完毕,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花露香气,乌黑的长发被简单挽起,露出圆嘟嘟的脸。 她站在李逍遥面前,虽有些局促,却并不扭捏,似乎对自己的身材颇为自信。 李逍遥绕着她转了两圈,伸手捏了捏她结实的胳膊,又拍了拍她壮实的大腿,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够结实。” “你不是说偷学过吗?”他挑眉问道,“说说看,都会些什么?” 胖姑娘这会儿倒不害羞了,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回公子,奴婢会的可多了——琴棋书画虽一般,但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李逍遥突然抬手打断:“停!吹牛谁不会?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有本事?” 胖姑娘一愣,随即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那.....公子,您能先让她出去吗?”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高灵芝。 李逍遥一愣,随即扶额:“你想啥呢?” 高灵芝见状,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李逍遥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行,还算你机灵。” 他抬起手掌,在胖姑娘面前挥了挥手, “这个,你应该也会吧?” 胖姑娘起初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看着那手掌。 高灵芝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嘴,冲她眨了眨眼。 胖姑娘这才恍然大悟,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却还是乖乖地凑上前, 莫约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李逍遥终于露出笑脸, “嗯,功力不错,看来确实学过。” 高灵芝在一旁捂嘴偷笑,心中暗自得意:大人,真蠢,竟然真用手掌心?被老娘忽悠了吧。嘿嘿…… 第109章 觐献皇帝 正午的阳光已攀上中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厅堂,照在满桌狼藉的碗碟上。 胖姑娘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响亮地打了个饱嗝, 嘴角还粘着一粒晶莹的白米饭,随着她咧嘴一笑,米饭颤巍巍地掉在了衣襟上。 李逍遥眼角微微抽搐,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整整三大碗米饭,外加一只烧鸡、两盘酱牛肉、一碟红烧蹄膀.....全被她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和煦的笑容, “我.....交待给你的,都清楚了吗?” 胖姑娘一抹油光光的嘴,挺直腰板,中气十足地答道: “清楚了,公.....不,李郎!” 她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显得娇媚些,可惜圆润的脸蛋配上这副表情,反倒显得憨态可掬。 李逍遥这才满意地拍了拍她肉乎乎的肩膀, “记住了,只要你能把那老小子折腾得精疲力尽,最好是能怀上个孩子.....” 他眯起眼,压低嗓音,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泼天的富贵,能把你活活淹死!” 胖姑娘搓着胖手兴奋道:“是!那我.....” “放心。”李逍遥摆摆手,一副我懂你意思的模样,“回头我就安排人去京兆府衙,给你办脱奴籍的手续。” “对了!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叫小胖丫!” 一旁的高灵芝忍不住扶额,嘴角抽搐:“大人,这名字.....会不会太俗了点?” “俗?”李逍遥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俗到极致就是雅!多好啊,朗朗上口,还特别符合咱小胖丫的气质!” 说着,他伸手捏了捏胖姑娘肉嘟嘟的脸颊,惹得她咯咯直笑,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对了。”李逍遥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交待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高灵芝点头:“都收拾妥当了,在马车上。” “行!”李逍遥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挥手,“那还等什么?出发!” 小胖丫闻言,立刻精神抖擞地站起身,圆滚滚的身子灵活地一扭,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李逍遥刚跳上车辕,正抖开缰绳, 春桃便从廊柱后一个箭步蹿到车前,杏眼亮得惊人:“大人!”她一把按住缰绳,嗓音清脆,“这趟让奴婢来驾车如何?” 李逍遥直接伸手拧住她的耳朵,笑骂道:“小机灵鬼!” 随即压低声音, “刚好我有事交待你,去兵部找钱有德.....” 他凑近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春桃眼中的嬉闹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寒光。 “明白!”她反手按住腰间短刃,嗓音冷冽,“大人放心,奴婢会处理好的.....” “嗯。”李逍遥点点头,转身跃上马车。 靠着皇后玉令,他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皇城重重关卡,守卫们见了令牌纷纷低头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到秀女宫外,他便瞧见敖东烈正尽责的巡视宫门。 这位膀大腰圆的禁卫都统一见李逍遥,脸色瞬间阴沉如铁,咬牙切齿道:“小混蛋,你又来干嘛?” 李逍遥满脸堆笑,跳下马车,异常恭敬地行礼:“敖大人!您可是我在禁卫军的引路人,这份恩情,我李逍遥终身不敢忘.....” “少来这套!”敖东烈粗声打断,浓眉拧成了疙瘩,“你小子突然这么恭敬,老子后背都发凉!” 李逍遥眼珠一转,见左右无人,立刻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动作隐蔽地塞进敖东烈手里, “大人,上次是我太得瑟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敖东烈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他, 手指却已经本能地捏紧了银票,刚揣进怀里, 就听李逍遥笑眯眯地补充道:“再劳烦您帮我通禀一声呗?” “王八蛋!”敖东烈那肥厚的脸颊顿时气得直抖,“老子就知道你这银票拿着烫手!上次就害老子被陛下打肿半边脸!” 李逍遥搓着手,笑得愈发殷勤:“所以我这次特意把时间掐在午饭后,陛下应该早就醒了吧?不会打扰他老人家休息.....” 敖东烈瞪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小子,看在你今日这谦卑的态度,老子就再帮你跑一趟。” “有劳敖大人了!”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宫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身着紫色蟒袍的中年太监缓步而出,正是太监总管纪晓。 他眼扫了一下李逍遥,见他一身常服,眉头微皱, “李逍遥?怎么不穿官服?” “咱家是纪晓!” 李逍遥立刻躬身行礼,姿态谦卑:“纪公公万安!这不之前在第三军有一个月的休沐假期,等到期满去吏部报到才能领官服!” 纪晓忽然贴近几步,低语一句, “王公公跟咱家喝过茶了...” 说着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陛下对你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李逍遥立刻会意,亦步亦趋地跟在纪晓身后。 “下臣李逍遥,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逍遥一进正殿的门就扑通跪下,三呼万岁的声音响彻殿宇。 他跪拜的姿势极其夸张,屁股撅得老高,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这滑稽的模样直接逗乐了正在剔牙皇帝,赵光耀噗嗤一笑,牙签都掉在了衣袍上:“李逍遥,这才多长时间,又溜进宫了?” “你小子好像能随意出入朕的后宫啊!” 李逍遥立刻举起皇后玉令,谄媚道:“启奏陛下,下臣还兼着皇子武术教习的差事,所以皇后娘娘特恩赐了块通行令牌!” 赵光耀侧过脑袋,纪晓立刻凑上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皇帝听完缓缓点头:“嗯...说吧,此番来有什么事?” “下臣特来谢恩!” 李逍遥抬起头,露出标志性的笑脸,“陛下不是提拔了下臣嘛!” “另外下臣还为陛下带来了一辆马车!” “嗯?马车?”赵光耀顿时来了兴趣,“走......去看看!”说着便起身。 李逍遥连忙躬身在前引路,趁机凑近皇帝低声道:“陛下,这次下臣给您带来了一个胖姑娘......” 皇帝突然刹住脚步,眼神骤然转冷:“小子,莫非你把朕当作昏君了?” “朕只在每年开春的时候才会选秀!这是朕自己定的规矩!” 李逍遥却不慌不忙,又贴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上次,陛下不是对下臣那七个胖婢女很感兴趣......说来也是巧了,家父刚刚帮我定了门亲事,那女子完全符合!” “更重要的是.....她还是雏儿,下臣这才......” 皇帝轻咳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纪晓。 那太监立刻会意,快步走出宫苑。 赵光耀这才整了整衣袍,往偏殿方向走去:“走吧,陪朕喝口茶去。” 李逍遥连忙跟上,在经过宫门时,他瞥见纪晓正指挥着小太监们将马车引向后门方向。 马车厚重的帷幔微微晃动,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一个圆润的身影...... 第110章 寝殿里的一声尖叫 偏殿内,檀香袅袅,金丝楠木的屏风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皇帝赵光耀斜倚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李逍遥殷勤的倒上一盏雨前龙井, “陛下,请用茶。” 赵光耀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道: “小李子啊,这姑娘毕竟是你的未婚妻,如此.....不大好吧?” 李逍遥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份聘书,稍微展开给皇帝扫一眼,随即丢进了旁边的鎏金碳炉。 火舌一卷,纸张瞬间化作灰烬。 “下臣的一切,皆是陛下所赐!”他单膝跪地,神色肃穆,“吾皇之愿,下臣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亦在所不辞!” “知道了,你有孝心.....” 赵光耀摆摆手,语气随意了几分, “起来吧,此处就咱俩,别整那些虚礼了。” “那下臣可就真坐下了?” “坐。” 李逍遥一屁股坐在绣墩上,身子微微前倾,搓着手,露出一副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 “陛下,有些话.....” 赵光耀斜睨他一眼,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 “少给朕装模作样!有话直说!” 李逍遥这才压低声音,一脸淫邪地凑近道:“不瞒陛下,这姑娘.....哦不,下臣的未婚妻,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吹拉弹唱!” 他又凑到皇帝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赵光耀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喉结微动,轻咳一声:“这.....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么胖的姑娘.....” 李逍遥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您也知道,下臣府上九名婢女,七个都是虎背熊腰的,个个都是实战检验过的!” 他挤眉弄眼,一副你试试,绝对让你流连忘返的表情。 赵光耀终于不再拘着,露出了一个男人才懂的表情, “有点意思!你这小子胆子很大啊!” “直说吧,这姑娘从哪儿寻来的?还搞一个下过聘书未婚妻的戏码?” “呃.....”李逍遥讪讪挠头,“陛下慧眼如炬,这聘书确实是下臣自己写的...” “嘿嘿,这不是为了彰显下臣对陛下的赤胆忠心嘛!” “哈哈哈!”赵光耀大笑,显然对自己的洞察力颇为得意,“你这点小心思,朕还能看不透?” “你是禁卫军出身,朕自然信得过你!” 李逍遥立马一副傻不拉几的表情: “陛下,这禁卫军出身能代表什么?” 赵光耀斜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道:“禁卫军皆是先祖皇帝亲兵后裔,父死子替,兄终弟及!” “这是当年铁血征战时用命换来的忠诚!懂了吗?” 李逍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难怪家父从小教导下臣,万事以陛下为先,陛下的利益高于一切.....” “行了,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套话!” “陛下别急,纪公公这会儿正安排老嬷嬷验身呢,还得让太医诊脉确定有无疾病、沐浴更衣.....全套流程走完,怎么也得日落时分了。” 赵光耀眯起眼,似笑非笑,“你小子倒是门儿清啊?” 李逍遥搓着手,嘿嘿一笑:“家父毕竟在宫中值守二十三年,一些个事情自然会给下臣交待。” “比如...什么时候该睁眼看,什么时候该把眼闭上。” 皇帝闻言大笑, “好个油嘴滑舌的小子!” 等候的时间漫长,在李逍遥的故意引导下,二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女人展开。 赵光耀指尖捻着颌下短须,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不是朕自吹.....这杆枪,朕每次舞起来,少说一个时辰起步!” “陛下威武!”李逍遥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下臣这点微末本事,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撑不住!” “一盏茶?”皇帝眉梢一挑,一脸得意,“你小子,身子骨未免太虚了些。” 李逍遥挠了挠头,讪讪一笑:“陛下,您这般神勇,可有什么枪术秘诀?” 赵光耀轻哼一声,眼中得意之色更浓, “既是秘技,怎么能轻易传授呢?” “不过你小子甚得吾心,朕便传你一招‘九刺之法’,如何?” 李逍遥立马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听好了.....”皇帝负手而立,王霸之气迸发,“这九刺之法,讲究一收一放间,三轻一重,二绕四旋,六挑七压,八刚九顶!可懂?” “似懂非懂,不过既是陛下秘术,绝对是高深的实战之法,下臣回家后立马操练试试!!” 殿内光线渐暗,日影西沉,烛火未燃,使得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这时,殿门开启,纪晓轻手轻脚地走近,俯身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 赵光耀眸光微动,只淡淡“嗯”了一声,随即起身,大步朝寝殿方向走去,连个眼神都未留给李逍遥。 李逍遥愣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 纪晓慢悠悠踱到他跟前,似笑非笑道:“小子,你这一招...可是险棋哦。” “若陛下不满意.....您那身官袍,怕是穿不上了。” 李逍遥则自信满满,一脸笑意:“公公放心,利益与风险永远对等。” “若事成,小子手里这玉令,说不定还能换成金令呢!” 说着就要开溜,却被纪晓一把拦住。 太监眯着眼睛:“哪儿都别去,就在这偏殿候着。”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是好是坏......你懂的。” 李逍遥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多谢公公提点!” 纪晓离去之后。 偌大的偏殿顿时寂静无声,只余更漏滴水,声声入耳。 就在李逍遥昏昏欲睡之时,寝殿那边猛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狠狠砸在地上。 他慌忙扒住窗台,探出半个身子往寝殿张望, 只见纪晓正指挥着几个太监,七手八脚地往外拖拽一堆散架的桌椅。 李逍遥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手心沁出冷汗,低声喃喃:“该死.....可别出什么岔子啊!一定.....一定要成功啊!小胖丫!” 没过多久,几个太监又吭哧吭哧地抬着一个巨大的浴盆往寝殿里挪。 李逍遥眯起眼睛,摸着下巴嘿嘿一笑:“看来小胖丫要开始放大招了!” 果然,接下来的场面更加热闹,十几个太监排成长队,一桶接一桶地往寝殿里运水,水花四溅,地面湿漉漉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随后,“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正是皇帝赵光耀的声音! 李逍遥浑身一抖,差点从窗户上栽下去。 守在门外的纪晓脸色大变,立刻就要破门而入,可还没等他推开门,里面便传来一声赵光耀的怒喝: “滚出去!谁都不准进来!” 李逍遥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咧嘴笑了:“啧啧,看来小胖丫是成功了?” 第111章 两天两夜 寝殿那边的动静愈发诡异, 时而如猛虎下山般咆哮震天,时而又似幼猫撒娇般细声呜咽, 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重摔在地上。 李逍遥侧耳听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动静.....看来这一把又稳了!” 他彻底放下心来,四仰八叉地往地上一躺,也不管青砖冰凉硌人,不一会儿便鼾声如雷,睡得昏天黑地。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就是地砖太硬,硌得他腰酸背痛。 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已是日上三竿,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直眯眼。 他揉了揉酸胀的脖子,肚子“咕噜噜”一阵抗议,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随手抓起案几上那盏隔夜的冷茶,也不管苦涩发馊,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勉强压下胃里的翻腾。 跑到窗边,他探头往外一瞧, 只见纪晓正指挥着一队太监,端着各式精致菜肴往寝殿里送。 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李逍遥的肚子顿时叫得更欢了,嘴里直泛酸水。 待纪晓忙活完,李逍遥赶紧扯着嗓子喊:“纪公公.....!” 纪晓慢悠悠地踱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古怪,压低声音道:“小子,看来你这回是真稳了,陛下从昨儿起就没踏出寝殿半步,就吩咐送些吃食进去.....” 李逍遥一听,脸都垮了,苦笑道:“公公,那我是不是能撤了?.....” 纪晓摇摇头,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行,陛下可没准你走。” “啊?”李逍遥哀嚎一声,捂着肚子道,“那.....那能不能给我也弄点吃的?再饿下去,我怕是要啃窗框了!” 纪晓叹了口气,凑近低声道:“不是咱家故意坑你.....咱家是为你好,后边你就明白了。” “.........” 时间飞逝,两夜两天就这么熬了过去。 偏殿里,李逍遥瘫在地上,饿得眼冒金星,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寝殿那边时不时传来几声高亢的喊叫,男女之声混杂, 时而激烈,时而低柔,可惜他已经没有心情去欣赏了。 他虚弱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小胖丫啊.....你倒是快结束啊.....这么死脑筋的吗?再这么下去.....我就活活饿死啊.....” 就在他眼前开始出现叠影,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偏殿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赵光耀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衣袍微敞,发丝略显凌乱,眉宇间尽是满足之色。 他一进门,就看到地上瘫着一团半死不活的李逍遥,顿时眉头一皱,侧头瞥向纪晓: “这小子怎么还在这儿?没给吃喝?” 纪晓立刻躬身,低声道:“陛下,您没吩咐他走,他哪敢擅自离开?您也没吩咐给他吃喝,自然无人敢给。” 赵光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这小子倒是忠心!”他挥了挥手,“去,给他弄点吃的喝的,可别真饿死了。” 纪晓立刻朝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很快,一碗温热的人参汤被端了上来,直接灌进了李逍遥嘴里。 显然,纪晓早就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刻。 一碗人参汤下肚,李逍遥总算缓过一口气,眼前的重影渐渐消散。 他抬头一看,正对上赵光耀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连忙翻身跪好,恭敬行礼: “下臣.....拜见陛下!” 赵光耀心情极佳,直接靠在软榻上,纪晓立刻命人奉上热茶。 茶香袅袅间, 李逍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壮着胆子咧嘴一笑:“陛下,如何?这口肥肉吃得可还满意?” 赵光耀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抬眼瞥了下纪晓,眉梢微挑:“不错,朕以前怎么没发现?竟如此.....温润。” 李逍遥立刻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那些秀女一个个都太瘦了,骨头磕骨头,多疼啊!这种犹如云彩之巅,丰润又可弹,而且胖点,那才会更加巨大嘛!” “哈哈哈.....”赵光耀直接笑出了声,“你小子,还真敢说。” 他顿了顿,又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没朕的命令,宁可饿死也不出这偏殿,忠心可嘉。” “为陛下尽忠,是下臣的本分!” “好好好。”赵光耀笑着点头,随即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这次朕没法赏你什么,你懂?” “明白,明白.....下臣从未来过秀女宫!” “嗯。” “那.....下臣先告退了?” “去吧。” 当李逍遥拖着沉重的步子迈进府门,一进门便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 “灵芝!灵芝!快给我弄点吃的,饿死我了!” 话音未落,人已瘫坐在桌前。 高灵芝闻声匆匆赶来,见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端上两碗温热的白粥。 李逍遥二话不说,抄起碗便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几口下去,碗底见空。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摸着肚皮往后一仰, “嗐.....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高灵芝又捧着一盏清茶走进来,见他这副饿狼投胎的架势,忍不住掩唇笑道:“大人这是怎么了?进宫两日,怎么跟逃荒回来似的?” “唉,别提了!”李逍遥瘫在太师椅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是不知道,小胖丫可真是个狠角色,硬是跟皇帝老儿杠了两天两夜!” “两天两夜?”高灵芝手一抖,茶盏险些摔落,俏脸涨得通红,“这.....这不吃不喝的吗?”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想啥呢?中间自然是要歇息的,吃东西补充点体力.....” 高灵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大人,你还真猜对了,皇帝竟然真的喜欢吃粗粮啊!” “哈哈哈!”李逍遥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得意地翘起二郎腿,“我就说吧!皇帝老儿瘦得跟竹竿似的,就该配小胖丫这样的!” “瘦男配胖女,这才是天造地设的最佳组合!” 高灵芝忍俊不禁,竖起大拇指,“高!大人实在是高!” 第112章 银枪舞动 夜色沉沉,烛火摇曳,氤氲的水汽在浴桶里缓缓升腾。 李逍遥半倚在浴桶中,温热的水漫过胸膛,他闭目养神,任由高灵芝用柔软的布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肩膀。 “大人,您此番布局....就这?”高灵芝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却透着几分忧虑,“若是有人去皇帝那儿哔哔几句,您这处境还是很危险的!” 李逍遥轻“嗯”了一声,眼皮都未抬, “这不过是小部分,先在皇帝老儿面前刷一波忠诚度,再攒点好感度,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说罢,他突然睁开眼,一脸冷俊道:“小胖丫的契书,你要妥善收好了!” “呃...”高灵芝手上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大人,您那会不是答应她要去办脱奴籍的吗?” 李逍遥抬起湿漉漉的手,挠了挠耳朵。 “她若真的借此怀孕,母凭子贵,直接上位了。” “谁知道她会怎么想?或许会感恩戴德,又或许.....会想抹掉自己不堪的过往,对咱们起杀心。” “啊?不会吧!”高灵芝瞪大眼睛,“我看她这人蛮单纯的.....” “单纯?” 李逍遥哼笑一声, “一个厨娘,不好好钻研菜谱,反倒去偷学花楼姑娘的技艺,你觉得她单纯?” “这种人,心机深得很.....而且能隐忍不发,才是最可怕的。” 高灵芝沉默片刻,随即点头:“这.....知道了,我会把契书收好的。” 李逍遥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淡淡, “嗯,希望.....不会有用到的那一天吧。” 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珠滴落的轻响,和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高灵芝见李逍遥眉心拧出个川字, 纤纤玉指抚上他眉间,用指腹将那几道褶皱缓缓揉开。 “大人思虑过甚可要生皱纹的。” 她忽然俯身贴近,烛光在她眼尾描出一抹妩媚的绯色, “或许事情没那么复杂呢?” 说着指尖已滑到他太阳穴轻轻打转, “不如让奴婢给您按按肩膀?” 李逍遥眉眼舒展开来,露出笑意:“行呀,你都好久没给我按肩膀了。” “嗯!” 高灵芝将湿漉漉的素纱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凝脂般的小臂。 水珠顺着肌肤纹理滚落,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大人先搓洗干净......” “啊...好啊!嘿嘿.....看来今儿能好好睡一觉了!” “来,站起来,这样奴婢好给您搓洗。” 她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柔媚。 李逍遥也是出奇地听话,乖乖站起身张开双臂。 高灵芝的布巾从后颈开始,沿着脊线一寸寸向下擦拭。 温热的水汽渗入肌理,让他绷紧的肩背渐渐松弛。 “咦....大人,您这儿怎么有点卷?” “.......” 此时夜风掠过雕花窗棂,将烛火吹得摇曳生姿。 那些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像在演绎什么不可言说的秘戏。 锦被凌乱堆叠在床角,两具身影隐在细白帐幔之后,只余模糊的轮廓。 “大人,趴好了。” 高灵芝指尖绕着李逍遥散落的发丝,乌黑的青丝从她雪白的指间流淌而过, “先按肩待会再按按背?” “呃.....好了。” 李逍遥闷闷应着,趴进软枕里。 纤指如春风拂柳掠过脊沟,时而像羽毛轻扫,时而又加重力道。 两指沿着脊椎的凹陷上下游走,每到穴位便稍作停留,打着圈儿按压。 李逍遥的呼吸渐渐沉重, 恍惚听见窗外竹影扫阶的沙沙声都化作了滔天巨浪, 一波波拍打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岸。 “唔......”他无意识地发出轻哼,肌肉彻底放松下来。 高灵芝支着下巴看他昏昏欲睡的模样,指尖抹过唇角凝着的香汗轻笑: “大人,您这也不行啊?” “这两天...太累了....” 烛芯爆了个灯花,纱帐内光影更显暧昧。 最终锦被之下,她枕着他线条分明的臂膀,他靠着她云鬓散乱的青丝。 窗外更漏声远,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在红罗帐里轻轻回荡。 日头已攀至三竿。 李逍遥赤膊立于后院,精壮的脊背蒸腾着热气,汗珠顺着紧绷的肌肉纹理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 银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游龙,刺、挑、扫、劈间带起猎猎风声,枪尖划破空气的尖啸惊得檐下麻雀四散。 忽闻整齐的脚步声自廊门传来。 春桃一改往日裙钗装扮,一袭黑色劲装,腰间短刃泛着幽光。 她身后七名虎背熊腰的女人肃然而立, 七大铁牛,玄铁护腕下的肌肉虬结,铁锤、狼牙棒等重兵器在阳光下森然生寒。 八人如刀削般齐刷刷单膝点地, 院中刹那间静得只剩李逍遥收势时,枪杆震颤的嗡鸣。 “春桃,名单拿到了吗?” 李逍遥反手将银枪掷向兵器架,枪尾精准插入木槽,枪杆犹自颤动。 “拿到了。” 李逍遥一下轻笑出声:“今日怎么不问为什么了?” “奴婢又不傻!”春桃眨眨眼,俏皮神色转瞬化作冰霜,“大人打算如何料理?” 青瓷茶盏被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漏下的茶水混着汗水滑过胸肌。 李逍遥随手抹唇,眼神中露出一股滔天杀意, “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春桃拇指顶出短刃三寸,寒光映亮她骤然阴鸷的眉眼, “大人所愿,便是吾之所求。” “注意安全。” 李逍遥脸上又挂起标志性的笑脸,仿佛方才的杀神只是幻影, “要是有府衙的人找麻烦,直接报我的名号!” “是!” 第113章 刎颈之交?互耳之交 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厅堂,映得满桌菜肴油光发亮。 李逍遥与高灵芝并排坐着,筷子翻飞,正忙着对付一桌丰盛的午饭。 高灵芝夹起一块猪腰子,笑眯眯地放进李逍遥碗里, “大人,好好补补,你最近有点虚了!” 李逍遥正扒拉着米饭,闻言抬头,翻了个白眼:“在东山州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先跪地求饶的哦!” “嘿嘿.....好汉不提当年勇哦!” 二人正斗着嘴,府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高灵芝眉头一挑,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许亭这小宦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跑急了。 他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哥,急事啊!” 李逍遥嘴里正嚼着猪腰子,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高灵芝见状,替他开口:“大人让你直接说!” 许亭这才缓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大哥,长乐宫增派了三队禁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稳婆、太医,还有几大车东西往里运着.....” 李逍遥终于咽下嘴里的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萧凌雪要生了?” “对!”许亭点头,“也就在这几天了!” 李逍遥嗤笑一声:“这不是可预见的事吗?算不得急事啊!” 许亭挠了挠头, “那啥,大哥,你让小弟散你跟两宫娘娘的谣言,已经散出去了,可被那两位主子给压下来了,接下来呢?” “那就是先热个场而已!”李逍遥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后边就看看咱的德妃娘娘了!” 高灵芝目光幽幽地望向门外, “奴婢估计啊,现在整个上京城的那些世家大族,都在盯着呢。” 李逍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笑意更深: “对咯,多一个公主无所谓,要是多一个皇子的话.....整个朝堂格局都会改变。” 许亭终于喘匀了气,又神秘兮兮地凑近, “大哥,还有个事儿,咱那位陛下这两天抽风了?” “怎么了?” 许亭咽了咽口水,小声道:“现在后宫里都在传,陛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美人,连续在寝宫里待了两天,今儿又进寝宫了!这以前从未发生过.....” 李逍遥一下喜忧参半, 喜的是小胖丫果然能干,忧的是....她未免也太能干了点! 但他很快调整好神色,抬眼冲许亭挑了挑眉, “那美人,是我送的哦!” 许亭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到桌上:“不是吧!大哥,你.......” 李逍遥示意他坐下吃饭,边嚼着嘴里的米饭边含糊道:“嘘,吃你的饭,别出去到处哔哔!” “哦,哦...” 许亭赶紧低头扒饭,但眼珠子还是忍不住滴溜溜地转,显然满脑子都是震惊和好奇。 李逍遥咽下嘴里的饭,又叮嘱道:“对了,交代你的那些事,你要记住了!万一事情突变,你就按计划放大招!” “明白,放心吧,大哥!这事是小弟的强项!” 但许亭还是搓了搓手,还是没忍住,贼兮兮地问, “大哥,你怎么想着给陛下送美人呢?” 李逍遥放下筷子,嗤笑一声:“又不是我一个人送,大家都在送啊!每年选秀的那些小姑娘,不都是各州府给送来的嘛!” 许亭若有所思:“那怎么大哥你送的就能让陛下爱不释手呢?” 李逍遥闻言,顿时一脸得意,眉毛都快飞起来了:“他们那群蠢货,送的都是些只会琴棋书画的小才女!” “这些小姑娘啥也不会,只知道脱了躺平.....哪有我送的小胖丫好?” “要不然,你以为去逛青楼的都是光棍不成?重点是去体验不一样感觉,说了你也不懂.....” 许亭听得一愣一愣的:“小胖丫?” 李逍遥嘿嘿一笑,凑近道:“咱那小胖丫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各种武功招式足够与陛下对战一个月了!” 许亭确实不懂,但还是竖起大拇指:“大哥,睿智,绝对是睿智!” 李逍遥脸色突然变得严峻,低声嘀咕了句, “等着吧...希望她能顺顺利利!” 转瞬间,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嘻嘻地看向许亭:“小亭子,你好像也十八岁了吧?” 正在闷头扒饭的许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一下, 连忙放下碗筷, “对......咋啦,大哥?” 李逍遥单手托腮,嘴角勾起一抹贱贱的笑意, “有没有中意的宫女,大哥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什、什么?宫女?”许亭的脸顿时涨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血色。 “呀!” 李逍遥挑了挑眉,故作惊讶, “你们太监跟宫女不是流行组对食吗?” “呃...大哥,您可别拿小弟开玩笑!” 许亭慌乱地摆手,差点打翻面前的汤碗。 李逍遥见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伸手按住许亭肩膀, “紧张什么?横竖闲着也是闲着。” 笑声戛然而止,他凑近许亭耳边,严肃道: “不过...最好找个在太和殿当值的宫女。” 许亭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结结巴巴道:“呃...大哥的意思是?好、好吧,小弟尽力...” “臭小子,别以为大哥坑你,互耳之交!才是真爱!” 一旁的高灵芝困惑地歪着头,忍不住插话:“大人,奴婢听过刎颈之交,哪有啥互耳之交的?”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突然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高灵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耳垂被轻轻咬住,紧接着耳道被巧妙地堵住,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传遍全身。 “嗯~.......” 她喉间不由自主地哼出声来,脸颊顿时绯红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许亭看得目瞪口呆,连饭都忘了吃。 “大、大哥,这就是互耳之交?” 李逍遥松开高灵芝,得意地呲着牙笑,“对,你自个找个宫女组对食,相信大哥。”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只准你找一个!” 许亭红着脸连连点头:“明白...”他偷偷瞄了眼还在微微颤抖的高灵芝,心里已在暗自盘算着该去找哪个宫女了。 高灵芝终于缓过神来,羞恼地捶了李逍遥一下:“大人您...您....怎么能当着许亭的面.....” 但泛红的耳尖和湿润的眼眸却出卖了她的真实状态。 李逍遥大笑着将她搂得更紧,厅堂内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第114章 吉庆鼓声响 两日之后,皇城上空骤然响起震天的鼓声。 那鼓声浑厚如雷,自太和殿前的九龙鼓台层层荡开,顷刻间席卷整座上京城。 正在庭院里浇花的高灵芝手指一顿,水壶微微倾斜, 几滴水珠洒落在盛放的雏菊上,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她抬头望向皇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快步走向书房, “大人,皇城响起了鼓声.....” 书房内,李逍遥正靠在木椅上,翘着二郎腿。 手中翻看着《天启百大美人》,指尖在一幅幅仕女图上流连,嘴角还挂着一丝丝口水。 可当鼓声传来时,他猛地合上书册, 霍然起身,耳朵微微竖起,凝神细听。 咚——咚——咚—— 鼓声如潮,一声接一声,沉稳有力,回荡在上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李逍遥眸光闪烁,默默数着, 直到第八十一声落下,他才骤然握紧拳头,眼中精光暴涨,低声喃喃道:“九九八十一响!萧凌雪生了!是皇子!” 话音未落,上京城四门的战鼓也随之擂响,如雷霆般轰然回荡。 街巷之间,百姓们纷纷推窗探头,随后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商铺的伙计丢下算盘,茶楼的说书人拍案而起,连街边的小贩都忍不住跟着吆喝起来。 “八十一响,是小皇子啊!” “十年了!陛下终于又有皇子了!” “天佑天启,国祚绵长啊!” “快,快去放爆竹!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一时间,整座上京城沸腾如海,鞭炮声、欢呼声、锣鼓声交织成一片,连天空都被映得通红。 而此时,皇城之内,内务府总管王跛子正眯着眼,听着外面的喧闹。 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他面前, “公公,咱们未等陛下旨意就先敲响吉庆大鼓,会不会.....” 王跛子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怕什么?按照祖制,皇子降生,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敲响吉庆大鼓,误了时辰,对皇子可不吉利!” 小太监连忙叩首:“明白了,还是公公睿智!” 待小太监退下后,王公公跛着脚,慢悠悠地走到窗前,目光阴晦地望向秀女宫方向,低声自语: “臭小子,老子可是豁出去帮你干了,你可别连累到老子来!” 不远处的秀女宫。 太监总管纪晓双手交叠在腹前,像一尊雕塑般侍立在寝殿门外。 他微微仰头,耳畔回荡着渐渐消散的鼓声,直到最后一声余韵也消散,才轻轻叩了叩雕花门扉。 “陛下,吉庆大鼓响了九九八十一下,是萧德妃生了个小皇子!” 殿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接着是皇帝慵懒的回应, “知道了,没有其他事情.....别来打扰朕!” 那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还夹杂着几声女子的娇笑。 纪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陛下,您不过去看一看吗?.....毕竟是皇子.....” “都说了别来打扰朕!”皇帝的怒喝突然炸响,“让礼部按例准备庆典.....其他的随后再说!” 话音未落,寝殿内又传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丝绸摩擦的沙沙声,银铃般的娇笑,还有...... 纪晓的老脸一红,赶紧后退两步。 他苦笑着摇摇头,目光复杂地望向紧闭的殿门,喃喃自语:“李逍遥这混小子到底弄来了个什么妖精?能把陛下迷成这样?” 坤宁宫内。 鎏金香炉里袅袅升起的薰香,被窗缝透入的风吹得微微摇曳。 皇后王若嫣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 忽地眉毛一挑,冷冷笑了一声, “呵.....还真是儿子,这萧凌雪倒是好运得很.....” 她身旁的徐嬷嬷眉头紧锁, “小姐,这吉庆大鼓怎么就先敲响了?” “内务府不是要先递了奏折,陛下亲笔御批之后,再由礼部择吉日昭告天下吗?” 王若嫣斜眸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也不一定,你真当内务府那个王跛子不懂?看来咱家的小李子交友甚广啊!” 徐嬷嬷一怔,随即压低声音:“您是说.....是李逍遥?” “对咯!” 王若嫣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自然是这个小混蛋。” “先来咱们这儿哭了一鼻子,转头又跑去刘贱人那儿蹭了两大碗米饭,末了还给陛下送了个胖女人.....呵,这小子.....” 徐嬷嬷仍有些不解, “可这跟吉庆大鼓有什么关系?” 王若嫣指尖一顿,眸中寒光微闪, “吉庆大鼓一响,天下百姓皆知,再有人跳出来说他跟萧凌雪有一腿?那就是打整个皇族的脸!” “拿不出真凭实据,那就得等着挨板子哟!” 徐嬷嬷恍然大悟,却又忍不住嘀咕: “可这小子不是连刘贵妃都搞定了吗?还怕什么?至于搞这么多事情?” 王若嫣轻笑一声,语气幽幽:“那就不清楚咯.....谁知道他在怕什么呢?” 徐嬷嬷下意识接了一句:“做贼心虚?” 话音未落,王若嫣的眼神骤然一冷,徐嬷嬷心头一颤,连忙噤声。 “嬷嬷。”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话以后别说,他.....是我的人。” “是,小姐,老奴记下了。” 殿内一时寂静,过了半晌。 王若嫣才缓缓开口,声音冷淡中透着一丝讥诮, “哼,这混小子.....”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向徐嬷嬷, “嬷嬷,等后天,小皇子进行洗三礼时,备份大礼,别显得咱太小气了!” “是,小姐!” 同样的场景在各宫苑中接连上演..... 昭阳宫内。 贵妃刘飖兮斜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轻捏着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清茶。 她凤眸微眯,慵懒地吩咐着, “去,查清楚王贱人备了什么礼,咱们的,必须压她一头。” “是!” 贴身宫女应了声,便转身疾步离去。 而某一处宫苑中, 一个女人死死攥紧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咬牙切齿地低喃: “萧凌雪....竟然生了男孩!先让你得瑟两天,看到时候如何撕了你......” 一旁的老嬷嬷连忙上前, “小姐,吉庆大鼓已响,此时不宜.....” 女人冷笑一声,眸中寒光凛冽:“那又如何?.......这次她必死!” 城中各大府邸的朱门纷纷紧闭。 书房中,烛火摇曳,人影低语; 前厅中,清茶杯盏间,眼神意味深长。 整个上京城的天色骤然阴沉,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要倾覆而下,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第115章 拆台的来了 按照王朝礼制, 小皇子降世第三日,须行“洗三”之礼,以艾草煮水净身,涤荡前世尘缘,祈佑今生福泽绵长。 这一日,长乐宫内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礼部早已备妥金盆玉勺、五色丝缕、朱砂香囊,案上供奉三牲六果,铜炉内青烟袅袅,直上殿梁。 只待吉时一到,便由嬷嬷们为小皇子沐浴。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各宫妃嫔、皇亲贵戚、六部重臣皆盛装出席, 礼乐悠扬,贺礼堆积如山,琳琅满目。 其中,皇后王若嫣送了一对纯金打造的麒麟长命锁; 而贵妃刘颻兮则送了一块通体透白的白玉蟠龙佩; 此二物最为珍贵。 刘颻兮今日一身蹙金绣鸾贵妃正装,金丝凤钗斜插云鬓。 她故意踱步到王若嫣身旁,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道:“怎么样?老娘送的比你大气多了吧?” 王若嫣神色淡然,目光依旧望向殿中央正在进行的沐浴仪式, 显然对她这种处处攀比的性子习以为常,懒得搭理。 刘颻兮见她不理自己,轻哼一声,又凑近一步,故作神秘道:“你说.....今儿会不会有人跳出来拆台?” 王若嫣终于侧眸看她,眸色沉静,语气不疾不徐, “只要你我不出手,谁会拆台?别忘了,吉庆之鼓已经响过了。” 刘颻兮挑眉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或许咯,要是真有人跳出来,你会不会出手保那个小混蛋?” 王若嫣嘴角微勾,不答反问:“你呢?” 刘颻兮咯咯一笑,衣袖轻拂,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不告诉你!哈哈!” 随着仪式的结束,皇帝赵光耀才姗姗来迟。 他一身龙袍,步履虚飘,当众人跪地行礼时, 他只是微微抬手示意, 目光淡漠地从那些精心打扮的嫔妃身上掠过,仿佛她们不过是花瓶摆件,与自己毫无干系。 踏入正殿后,他的视线终于落在小皇子身上。 那张蜡黄面容,终浮现出一些暖色笑容。 他俯身将婴孩抱起,动作轻柔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婴孩在他怀中不哭不闹, 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忽地咧嘴一笑,露出无齿的牙龈。 皇帝也被逗得咧嘴轻笑。 至于跪在一旁的萧凌雪,他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仿佛她不过是空气。 当皇帝抱着婴孩走出正殿, 外边的嫔妃和皇亲贵戚们立刻围拢上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口中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啊,这小皇子长得多俊啊!眉眼如画,一看就是天生的贵相!” 一位嫔妃捏着帕子掩唇轻笑,声音甜得发腻。 “就是就是,小小婴孩已有王霸之气显露,日后必成大器!” 另一位宗室皇亲捋着胡须,连连点头附和。 “竟然不哭不闹,沉稳大气,与陛下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老臣颤巍巍地躬身说道,满脸都是逢迎之色。 在一片阿谀奉承声中, 皇帝赵光耀满脸得瑟,显然对众人的吹捧极为受用。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骤然划破了这其乐融融的氛围..... “这婴孩与陛下完全不像!那鼻子、那眼睛,还有耳朵,哪一点像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参加庆典的萧家人脸色骤变,尤其是萧奇正。 他本就心虚,此刻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被人当众撕开了血淋淋的伤疤。 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待看清说话之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竟然是自己大哥的女儿.....萧贤妃! 皇帝赵光耀的脸色骤然阴沉如铁,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声音来源,待看清那一身华服、妆容精致的萧贤妃时,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一时竟没想起她是谁。 一旁的纪晓见状,赶紧贴身附耳低语了几句, 皇帝这才恍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缓缓开口:“贤妃这是何意?德妃可是你的堂妹!” 萧贤妃见终于引起皇帝的注意,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立刻掰开人群,快步向前挤去。 萧家众人伸手想要阻拦,为时已晚。 萧贤妃早已冲了出去,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到皇帝面前,跪地行礼。 她抬起头,脸上刻着“正义凛然”四个大字,声音尖锐而激昂: “正是因她是我萧家之女,臣妾才不得不站出来!这等败坏门风、有辱皇族的女人,理应处以极刑!”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周围的嫔妃、宗亲、朝臣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刘颻兮挑了挑眉,肩膀轻轻碰了下身旁的王若嫣,压低声音道:“如何?老娘早猜到了这女人一定会跳出来!” 王若嫣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轻哼一声: “看来,萧家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 正殿内的萧凌雪拖着尚未恢复的身体,在嬷嬷的搀扶下缓步走出。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直视萧贤妃,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姐姐,乱吃饭,大不了拉肚子;乱说话.....可是会死人的。” 赵光耀显然已被彻底激怒。 当着满朝贵戚、朝中重臣的面,萧贤妃竟敢直接给他扣上一顶超大绿帽? 他眸中寒意森然,语气冰冷如霜, “贤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可有证据?” 萧贤妃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如一只骄傲的孔雀般昂起头,得意洋洋, “之前萧凌雪被皇后娘娘贬至长乐宫,既无宫女,也无太监,仅有一名禁卫军驻守。” “而她腹中的孩子.....就是那个禁卫军的!”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皇帝的脸色彻底黑沉,眼底杀意翻涌。 萧奇正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而萧家众人更是面如土色,仿佛大祸临头。 萧凌雪却只是轻轻一笑,眼神幽深如潭,缓缓道:“姐姐,你可想清楚了?诬陷皇子,不单单是你,连大伯一家.....” 第116章 萧贤妃 萧贤妃脊背绷得笔直,下颌微抬, 一副“我为君上不惜死”的凛然模样,声音愈发高亢: “请陛下恕罪!但您十年无所出,怎的突然就冒出个皇子来?难道您就没有半点疑虑吗?”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向前迈了一步,手指直指萧凌雪, “驻守长乐宫的李逍遥,去年还是个刚满二十的俊朗少年!” “萧凌雪这个贱人,正是利用了陛下临幸过的机会进行掩盖,” “暗中与他媾和,妄图借腹中孽障,母凭子贵!” 这番言论不仅损了萧凌雪, 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皇帝的尊严狠狠踩在了脚下。 宫苑内瞬间鸦雀无声, 连原本窃窃私语的众人都选择了闭嘴, 生怕被牵连进这场滔天风波。 皇帝赵光耀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你的证据?” 萧贤妃原本胸有成竹,以为只要自己率先发难, 王皇后和刘贵妃必定会趁势加入,三人联手,哪怕没有铁证,仅凭流言蜚语也能将萧凌雪彻底踩死。 可当她目光扫向二人时, 却见王皇后只是在拨弄指甲,嘴角微勾,眼底尽是讥诮; 而刘贵妃更是懒洋洋地倚在她身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她们竟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萧贤妃心头一紧,隐隐察觉不对,但箭已离弦,却仍强撑着气势,高声道: “陛下,负责给长乐宫送饭的小太监许亭!” “您召来一问便知,臣妾敢以性命担保,这个婴孩绝非龙种!” 萧凌雪嘴角微扬,声音柔婉却字字如刀: “姐姐,你打算以一太监之言,再加上你的嫉妒,就直接否决陛下的血脉? “还是说.....姐姐觉得,陛下连自己的骨肉都认不清?” “来人,把许亭找来!” 赵光耀暴喝。 萧贤妃见状,心中稍定,暗自咬牙:许亭啊许亭,拿了老娘那么多首饰,你可别让老娘失望! 她目光阴狠地扫过萧凌雪,又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趁着禁卫军去传人的空隙,殿内气氛凝滞如冰。 “陛下!”禁卫军统领赵无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禁卫军乃是陛下亲兵,戍卫宫城,保护陛下的安危!绝对是忠于陛下!” 他斜瞪了萧贤妃一眼,语气愈发冷硬, “一个疯妇之语,岂能轻信?” “陛下如今年岁才四十出头,再有麟儿有何奇怪?昔年武帝六十三岁尚得子,那子嗣后来更是中兴之君!” “陛下!”太医署的人也立刻出列,躬身道:“萧德妃孕期时间与临幸时间吻合,分娩时间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内务府的王跛子紧随其后, “陛下,内务府存档记录与太医署一致,绝无错漏!” 皇帝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他冷冷瞥了萧贤妃一眼,随即又低头逗弄婴孩,眼中浮现一丝难得的温情。 不多时,许亭被禁卫军带了上来。 他浑身发抖,一进宫苑便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砖上, “奴、奴才叩见陛下.....” 萧贤妃迫不及待地高声道:“许亭,你来说!长乐宫是你负责送饭的,你亲眼看见萧凌雪与那禁卫军私通,是不是?” 许亭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支金步摇和一些珠钗,高高举过头顶,哭丧着脸, “启禀陛下.....昨儿贤妃娘娘塞给奴才这些首饰,要、要奴才今日作伪证.....” “可奴才什么都没看见,不敢欺君啊!求陛下明鉴!” 萧贤妃脸色瞬间酱紫,尖声叫道:“你胡说!本宫何时给过你这些?” 太监总管纪晓快步上前,接过那些首饰,在皇帝耳边低声道:“陛下,这些首饰确是宫中之物,不好断言就是贤妃娘娘的.....” “哼.....”赵光耀已然不耐,眸中杀意渐浓,冷冷盯着萧贤妃:“你.....还有何话可说?侮辱君王,构陷皇子.....其罪当诛!” 萧贤妃彻底慌了神,猛地扑向皇后王若嫣,死死抓住她的衣袖,尖声道: “皇后娘娘!您曾下旨,萧凌雪初夜无红才被贬至长乐宫!这等腌臜之女,早已不洁,绝不可信啊!” 王若嫣冷冷甩开她的手,语气淡然, “陛下,此事乃内务府呈报,臣妾不过是依宫规处置。” “陛下,”内务府的王跛子立刻附和,“此事是前任太监总管刘镐向内务府递的消息,老奴只是按规矩上报皇后娘娘.....” 就在此时,一旁传来一声沉重的拐杖叩地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相国司马睿缓步走出, 苍老却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 最终停在皇帝身上,缓缓行礼道: “陛下,刘镐已死,此事无从查证。不如请太医署再详述一二,以解陛下疑虑。” 皇帝微微颔首, “陛下,”太医署的人立刻上前,“女子完璧之身并非人人皆会留红,年岁渐长,那层薄膜亦会自然消减。” “此外,骑马、习武、舞蹈等,皆有可能导致其破损……” “陛下,”王跛子见状,连忙补充:“萧德妃先前居于美人宫,同住的美人足有十数位,” “若真如贤妃娘娘所言,那驻守美人宫的禁卫军岂非.....” “放屁!”赵无咎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本将麾下禁卫军纪律森严,岂容尔等阉人污蔑?” 萧贤妃见局势已不可控,歇斯底里地喊道: “陛下!把李逍遥抓起来严刑拷打!他必会招供!” 殿内骤然一静,只听得皇后王若嫣的珠钗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缓步上前,眼中泛着泪光,声音哽咽, “陛下.....这些年,宫中一直谣传,那三位曾怀有龙种的妹妹,二人流产,一人诞下死胎,皆是臣妾暗中下手.....陛下为此怨恨臣妾多年.....” 她抬眸直视皇帝,泪水终于滑落, “如今,也该还臣妾一个清白了!” 她纤指直指萧贤妃,声音陡然转厉:“萧氏连自己血脉相连的堂妹都能如此构陷,更何况是那三位无依无靠的妹妹?” 第117章 该拼就得拼 贵妃刘飖兮见状,立刻上前跪伏在皇帝脚边,泣声道: “陛下!这污名臣妾也背负多年.....为了陛下的声誉,臣妾一直忍辱含冤,不敢辩驳.....如今才知,竟是萧贤妃这般恶毒!” 她抬起泪眼,凄然道, “那三位妹妹若在天有灵,不知该有多恨.....” 二女声泪俱下,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皇帝赵光耀被这一连串的指控搅得头昏脑胀,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身形微晃,一旁的太监总管纪晓连忙上前搀扶,低声道:“陛下,今日这局.....怕是不简单。” 纪晓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皇帝能听见, “老奴瞧着,背后怕是有更大的黑手在推动.....若任由流言四起,将陛下的声誉踩到泥里.....” 赵光耀瞳孔骤然一缩,猛然想起.....北境! 他的亲弟弟---赵光赫, 手握王朝最精锐的北境军团,多年来驻守边境..... 若自己的丑闻传遍天下,动摇帝位根基,那北境这位亲弟弟,岂会坐视不理? 皇帝手腕一抖,眼中杀意暴涨,厉声喝道:“来人!将萧贤妃押入诏狱!让萧家的人——给朕一个交代!” “今日庆典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躬身退下。 王若嫣与刘飖兮对眨一眼,悄然离去。 而萧凌雪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透过李府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逍遥懒散地倚在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沿,茶汤里浮沉的碧螺春在暖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许亭站在一旁,搓着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他弓着腰,凑近了些, “大哥,小弟够意思吧?那贼娘们一找上我,我就故意跟她虚与委蛇,临了反咬她一口!” “嘿嘿,您是没瞧见,她那张脸瞬间酱紫,跟见了鬼似的!” 李逍遥抬手拍了拍许亭的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咱们是兄弟!” 许亭的身子微微一颤,眼神越发明亮,低声喃喃, “兄弟.....是啊,你是我大哥!” 李逍遥沉思了一会,也想不透为何皇帝的态度会一下如此决绝, 但他好像捕捉到了点什么..... 按皇帝一贯的做法,萧贤妃最多褫夺位份,再搞个冷宫给丢进去便是,何至于直接送进诏狱? 他总觉得,这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富贵险中求。” 李逍遥忽然咬牙,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许亭,按原计划,放大招!” “啊?大哥,”许亭瞪大眼睛,惊得差点跳起来:“这事已经稳了,您还要折腾?您是真不怕把自己折进去啊!” 李逍遥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遥遥望向皇城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他握紧拳头,低声道:“怕什么?咱们现在就是光脚的,该拼就拼!我总觉得.....再闹一次,对我更有利!” 许亭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了转, 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行!大哥,您放心,要是您真被砍了脑袋,小弟一定给您收尸,每年清明,别人有的您也会有!” 李逍遥回头嗤笑一声, “这说来.....我特娘的还得谢谢你了?” “嘿嘿....”许亭搓着手,笑得愈发奸诈:“跟着大哥混久了,自然也得沾染点大哥的气魄不是?” 李逍遥笑骂:“滚吧!” 许亭嘿嘿一笑,转身退了出去。 屋内,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散, 李逍遥站在窗前,眸色深沉,低声自语:“这一局,到底是谁在下棋?” 不到一日光景, 整座皇城后宫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冷水,骤然炸开惊天波澜。 谣言如同春日里的柳絮,无孔不入地飘散在每一处宫墙角落。 宫女们交头接耳,太监们挤眉弄眼,就连向来谨言慎行的老嬷嬷们,也忍不住在低声议论。 那些话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过重重宫门,钻进每一座殿宇的窗棂缝隙, 连搬回养心殿居住的赵光耀,都在殿内听到外边太监宫女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昨夜德妃娘娘的寝宫.....” “嘘!小声些,陛下就在里头!” “横竖满宫都传遍了,连两位皇子殿下都......” 赵光耀指节骤然收紧,奏折在他掌中扭曲变形,青筋如虬龙般在手背暴起,力道几乎要将奏折捏碎。 “纪——晓!” “外边那些碎嘴的奴才都在传些什么?” 太监总管纪晓慌忙推门而入,额头沁着冷汗,脸色惨白,嘴唇微颤,欲言又止。 “说!” 赵光耀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在奏折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纪晓直接跪下,额头死死抵着金砖, “回陛下......不过一日光景,宫里就传疯了三个谣言......” 他袖中的手痉挛般抽搐着, “头一件......还是昨日萧氏攀咬的那桩丑事......” “好!好得很!” 赵光耀猛地起身,龙袍广袖带起一阵风。 奏折如利箭般擦过纪晓耳畔,砸在金砖上。 “接着说!” “第二桩......” 纪晓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说李逍遥不仅与德妃娘娘有染,就连长门宫的杨娘娘、李娘娘、宁娘娘都是他坐下之骑.....” 赵光耀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 “还有第三桩.....”纪晓的声音越来越低,“说李逍遥还是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宫苑中的常客,常常留宿在其中.....连两位皇子也....也....”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赵光耀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怪异,他缓缓眯起眼睛,似乎听错了又确定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连朕的大儿子与二儿子都......?” 纪晓嘴角抽搐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是...是的,陛下......” 他咽了口唾沫, “这种话传得越来越离谱,按年龄推算,大皇子与二皇子出生时,李逍遥这才十一岁......” 忽有秋风卷入殿中,吹得鎏金烛台明灭不定。 赵光耀盯着纪晓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出来。 这笑声在空荡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有意思......” 他负手在殿中踱步,龙袍下摆在金砖上拖曳出沙沙的声响。 “你说,为何会有如此离谱的话传出来?” 纪晓擦了擦满头的冷汗,战战兢兢道:“陛下,咱们没法像天下人一一解释,旁人并不知道李逍遥今年才二十一岁!不如......” “不如直接杀了这小子,一了百了!” “嗯?” 赵光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忽有明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呵,有点意思了......” 他缓步走向窗边,望着宫墙外渐沉的夕阳, “似乎有人......在引导着什么,朕刚刚表现出对他一些亲近,就有人要他的命了。” 纪晓一脸茫然地抬头:“陛下,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吗?直接杀了,这些谣言自然就停了!” 赵光耀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纪晓,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他忽然轻叹一声:“刘镐......就比你聪明多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砸在纪晓心头。 他浑身一颤,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嘴角似乎微微勾了起来!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在皇帝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 第118章 后宫洗地 皇城,坤宁宫 殿内雕花的窗棂半掩,透进一缕斜阳,将殿内熏香的薄雾映得如烟似幻。 夕阳的余晖在地板上流淌,勾勒出一道道细碎的金线,映得殿内华贵而幽深。 皇后王若嫣斜倚在软榻之上, 指尖轻轻拨弄着一缕青丝,凤眸微垂,神色慵懒。 徐嬷嬷躬身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 王若嫣美目一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呵.....咱那位陛下,就当没听见?屁都没放一个?” “对,按理说,以陛下的脾气,早该下旨把李逍遥拖出去砍了才对!” “嬷嬷,你忘了那年?我与刘贱人同月诞下麟儿,就那么一点风言风语,上京城死了多少人?” 徐嬷嬷身子一颤,似乎回忆起了那场腥风血雨,声音都带了几分惧意: “是啊....那时候真是皇帝一怒,血流成河,连陛下身边的那些近臣,全都.....” 她没敢说完,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王若嫣慵懒地抬眸,目光如刀般锋利: “咱那位陛下呀,又自以为看透一切,掌控着一切,可惜又被人给诓咯!”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 “嬷嬷,你猜.....这些流言,是谁放出来的?” “老奴愚钝!” “萧家的可能性小很多.....其他世家也没必要来瞎掺和,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小混蛋!” 徐嬷嬷瞳孔一缩:“小姐的意思是.....李逍遥?” “对咯!”王若嫣眸中寒芒闪烁,“还有之前的那些流言,呵呵.....这小子,野心不小啊。” 徐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该如何办?” 王若嫣缓缓起身,珠钗轻晃,映出她眼底的冷厉: “自然要做出反应,本宫可是后宫之主!” 她微微侧首,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冰: “派个人去告诉刘贱人一声,杀几个奴才.....洗洗地。” 徐嬷嬷深深躬身:“是!” 昭阳宫, 鎏金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殿内氤氲成一片朦胧。 贵妃刘颻兮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枚羊脂玉雕的玲珑棋子,玉指纤纤,衬得棋子愈发莹润。 她眉眼如画,嘴角露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心腹宫女跪坐在一旁,低声禀报着今日宫中的流言蜚语, 末了,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自家主子。 刘颻兮听完,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哪个傻缺玩意儿会放这种流言?还故意搞出一条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出来?” 心腹宫女低眉顺目,轻声道:“娘娘,莫非是萧家?他们刚有个皇子,就想踩您一脚?” 刘颻兮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他们?现在正焦头烂额着呢,哪有闲工夫来招惹本宫?” 她懒懒地抬眸,瞥了宫女一眼,语气慵懒却透着锋芒:“你啊,还是太笨!想不透,就静待几天,看看谁是最大的受益者,那流言.....自然就是他放的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弓着腰,双手捧着一卷明黄锦帛,战战兢兢地递了上来: “娘娘,坤宁宫.....送来了懿旨。” 刘颻兮眸光一冷,指尖轻轻一挑,展开懿旨扫了一眼, 随即冷笑一声,随手将锦帛丢到一旁,眼中怒意翻涌: “这个贱人!一句话的事情,还用得着下懿旨?故意来恶心谁呢?王八蛋!” 殿内瞬间静得可怕,宫女太监们纷纷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夜色渐深,皇城后宫,风声鹤唳。 禁卫军的靴子踏过青石宫道,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辆辆黑漆木车缓缓驶过宫门,车上盖着粗布,隐约可见渗出的暗红血迹。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碾在人心上。 与此同时,李逍遥的头号小弟——许亭,也被王若嫣寻了个由头,直接绑到了坤宁宫,被吊起来正在挨打! 长门宫的三位娘娘直接闯进了坤宁宫,为首的李梦宁更是抡起袖子,一脚踹翻了拦路的太监,厉声喝道: “王若嫣!你坤宁宫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王若嫣端坐在主位上,冷眼瞧着闯进来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长门宫的人,现在连规矩都不懂了?” 李梦宁冷笑,一把放下奄奄一息的许亭,目光如刀般刺向王若嫣: “今日我把话撂这儿——坤宁宫的爪子要是敢再伸到长门宫,老娘就打断它!” 王若嫣眸色一沉,却只是冷哼一声: “一个舞刀弄棒的粗胚女人.....” 夜色沉沉,皇城之中,暗流涌动。 翌日清晨, 养心殿内鎏金炉中燃着龙涎香,袅袅青烟在殿内盘旋。 皇帝赵光耀早已起身,一袭常服, 此刻正端坐在木案前,举着茶盏,神色淡然。 果然.....经过一夜的扫荡,整个皇城后宫如同被净化了一般,连早晨的空气都香甜了不少! 昨夜的血腥气似乎已被晨风涤荡干净,只余下一片肃杀后的宁静。 “陛下,” 禁卫军统领赵无咎抱着一叠泛黄的册子快步走入,躬身行礼后, “臣已查清李逍遥家世。” 赵光耀微微颔首,赵无咎翻开册页,枯黄的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手指停在一淡黄之处上: “李木,江南人士,先祖皇帝起兵之时便跟随在身边,经历大小战役上百次,护卫之功十余次......” 念到此处,赵无咎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敬意: “最惊险的一次穿戴先祖铠甲冒充先祖引开敌寇,后惊险生还,被提拔为亲兵队长......” “先祖皇帝亲笔御批:骁勇善战、赤胆忠心!” 赵光耀执盏的手微微一顿,茶汤在杯中泛起涟漪。 赵无咎继续往下翻阅,直到指头在某页重重一点: “陛下,李东阳乃是第二十代,于去年因病退出禁卫军,其子李逍遥世袭入伍。” “哦?” 赵光耀放下茶盏,指头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如此说来,李逍遥的先祖应该是禁卫军副统领的职衔,为何会落成队长?” “陛下明鉴,禁卫军的职级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候会犯错......也会进行人员调整,像上次萧家就安排了不少,毕竟有些也会断了香火,需要从外边补充!” “明白了。”赵光耀忽然展颜一笑,“堂叔,这是在养心殿,咱俩说会体己话......” 赵无咎慌忙躬身:“不敢,陛下。君是君,臣是臣!” 第119章 暗流涌动 “好吧。”赵光耀无奈摇头,“你觉得李逍遥这人如何?” “臣对他并不很了解。”赵无咎谨慎答道,“不过其父在职二十三年,就像个木头一样,绝对是老实人!” 赵光耀闻言轻笑出声, “子不类父,那必是承袭母因。看来李东阳的婆娘很厉害,这小子可一点都不老实!” 殿外传来晨钟的嗡鸣, 赵无咎肃然道:“陛下,最重要的是忠心!” “嗯。” 赵光耀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透过袅袅茶雾望向殿外,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赵无咎退出殿外,赵光耀独自静坐良久。 不多时,兵部尚书王承恩躬身入内,正要行大礼,却被皇帝抬手止住。 “爱卿不必多礼,” 赵光耀亲自起身,竟是将这位重臣搀扶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你乃是若嫣的大伯,自然也是朕的大伯。” 王承恩闻言,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眯,当即又要跪下, “陛下,君是君,臣是臣......” “行了,行了,” 赵光耀懒洋洋地摆手,重新坐回案前, “今儿召你来,是想了解一下李逍遥在东山州平叛中的表现如何?” 王承恩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微微颔首: “所有平叛卷宗早已归档,也制成简报呈于陛下了。” 赵光耀亲自倒了杯茶推到王承恩面前: “大伯,这中间有水分谁都知道。朕想知道的,是真实的情况。” 殿内一时静默,只有铜漏滴答作响。 王承恩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浑浊的眼珠在低垂的眼皮下转了转。 半晌,他缓缓吐出四个字:“骁勇善战。” 赵光耀眉梢微挑,忽然轻笑出声:“明白了,多谢大伯。” 王承恩起身告退,待殿门重新合上, “李木...骁勇善战.....赤胆忠心!”皇帝轻声自语着,“那么李逍遥呢....” “纪晓。” 话音刚落,殿门便无声滑开,太监总管纪晓的身影已经躬身立在侧, “陛下,老奴在。” 赵光耀没有回头,他嘴角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昨儿皇后干得不错,该扫的垃圾都扫干净了?” “是,陛下,皇后娘娘昨儿已经处理好了。” “很好。” 良久,赵光耀才缓缓开口:“纪晓,你安排人去秘密调查一下李逍遥。” 纪晓的眼皮微掀,眸子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如常, “老奴遵命。” 他没有多问一句,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皇帝的表情,只是恭敬地倒退几步,转身退出殿外。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仿佛从未有人进出过。 赵光耀缓缓起身,踱步至窗棂前。 晨风拂过,吹动他未束的发丝,朝阳的光芒洒在他的侧脸上,他凝视着天际升起的红日,眸中情绪晦暗不明,半晌,才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希望.....你别让朕失望。”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一只黑鸦振翅掠过,嘶哑的鸣叫声划破长空,转瞬消失在宫墙之外。 上京城东,萧府。 偌大的府邸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连檐角悬挂的风铃都仿佛被冻住,不再发出半点声响。 府内仆役皆低眉顺目,脚步轻得如同猫行,生怕惊扰了主家的思绪。 书房内, 萧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按压着眉心,眉宇间的沟壑更深了几分,像是刀刻斧凿般,藏着数不尽的风霜与算计。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过前方跪着的萧奇正,目光如刀,刺得人脊背生寒。 “已经两天的时间了,你待如何?” 萧奇正跪得笔直,后背绷紧如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抬手擦拭。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 “父亲,我也不知道了,飞鸽传信给大哥了,他还没回信.....” 萧老爷子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里的水溅出几滴, 他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真是家门不幸.....老大这个女儿.....这是入宫多年都忘了自个姓萧了吗?” 萧奇正抬起头,表情凝重,低声道:“父亲,现在只有.....” “住口!” 萧老爷子抬手打断,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却又很快被冷硬取代, “这话,得你大哥来说,你不能说.....萧家经不起兄弟不和的折腾!” 萧奇正沉默片刻,终是低下头,无奈轻语, “唉.....诏狱那边要不要去打点一下?” 萧老爷子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用,现在诏狱长不就是李逍遥那个混球?刚好趁机看看.....” 萧奇正眸光一闪,随即会意,低声道:“明白了,父亲.....那,我大哥那边?” 萧老爷子缓缓闭上眼,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等信鸽吧。” “老三,你大哥是长房,你要明白,家族的传承....而且你....没有儿子....” 萧奇正身形微微一僵,随即苦笑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我明白的,父亲.....” 窗外,秋风骤起,卷起庭院里的落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叹息着这座百年世家的命运。 上京城的其他府邸,这两天都出奇的安静。 往日里车马往来的朱门大户,此刻却都紧闭大门,连平日最爱串门的夫人小姐们也难得地闭门不出。 但这份安静下,暗藏的却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各家都在观望,都在算计,就等着看百年望族萧家这次要折损多少元气。 茶楼酒肆里,权贵们的幕僚们“偶遇”时,总要意味深长地交换个眼神:“听说了吗?萧家那位在宫里的......”话只说半句,却已心照不宣。 有人已经在暗中清点萧家的产业,盘算着能分到多少油水; 有人则在悄悄联络御史言官,准备适时递上几道折子。 第120章 蚕丝抹胸 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中, 一个身影却跑得气喘吁吁,汗湿的吏服贴在背上,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钱有德,这个在兵部衙门里毫不起眼的小吏, 此刻一路狂跑,直奔城南李府。 李逍遥正歪在躺椅上,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懒洋洋地朝身旁的高灵芝挥了挥手: “灵芝,去泡壶茶,要最苦的那种,给钱大人压压惊。” 钱有德扶着门框,胸膛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人!出、出大事了!” 李逍遥这才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哟,钱大人这是被狗撵了?还是赌坊的债主提着刀追上门了?” “比那还糟!” 钱有德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 “禁卫军统领赵无咎,亲自去了兵部,调取了禁卫军历年的档案.....最后带走的,偏偏是.....是李家的那本!” 李逍遥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尽,眸底寒光乍现, “赵无咎这老东西亲自去调的?” “千真万确!” 钱有德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人就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后来还特意去档案架上看了一眼,确实少了李家的那册!” 李逍遥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看来是有人要查我的底了。” 他霍然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靴底碾过地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老钱,你跟我说实话.....”他忽然顿住脚步,声音低沉如刀,“这事漏洞,有多大?” “大人,恕我直言.....” 钱有德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声音发虚: “这跟光腚在街上晃没什么差别!之前您是小人物,没人关注,还能凑合,可您升迁太快了.....” “您想想看,李东阳在皇城根下住了大半辈子,那街坊四邻谁不认得他?” “可您.....您从小可没在那儿露过脸啊.....” “真他娘的.....”李逍遥咬了咬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把这些破事圆过去,基本不可能.....” “其实.....若伪造个私生子的身份,就说您自幼养在乡下,去年全村遭了瘟疫,死得差不多了,便能解释您入伍前的空白.....” “去年灵芝去招兵时,倒提过一嘴.....城外春桃老家西庄,确实死绝了。” 钱有德随即又苦笑摇头:“可大人,您之前就住在这宅子,这可是五进大院,这边的街坊邻居,谁不认识您是李家大少爷?这又是一大破绽.....” 李逍遥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咬牙切齿道:“难不成老子还得把认识我的人都宰了?” 钱有德额头沁出冷汗,努力绞尽脑汁,突然明眸道: “那.....那就说您父亲与李东阳是远亲,十几年前临终托孤,李东阳膝下无子,才把您过继过去.....” 李逍遥眯起眼睛,手指不由的搓了搓, “牵强是牵强了点.....但只要李东阳咬死不松口,这也算过得去。” “正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谁在背后查您。若能摆平来查的人,这事儿自然就.....” 李逍遥从袖中甩出一张银票塞进钱有德手里: “放心,你的脑袋掉不了。回去后,给李东阳送封信——记住,别走官驿。” 钱有德长舒一口气,将银票揣进怀里,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高灵芝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进厅内,却见钱有德已经匆匆离去,只余下李逍遥一人立在窗前,背影绷得笔直,指节捏得发白。 “大人。”她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柔声问道:“可是又有什么麻烦事?” 李逍遥回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灵芝啊,我这次好像得瑟过头了,又作死了。” 他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个大概,高灵芝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越瞪越大,最后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大人,您这李代桃僵的手法,实在是.....胆大包天!” “当时哪想那么多?”李逍遥揉了揉太阳穴,神色间难得露出一丝懊恼,“纯粹就是为了混进宫找机会报仇......” 高灵芝忽然笑了起来,纤纤玉手掩着樱唇, “大人糊涂了?能调动禁卫军统领的人,普天之下除了皇上还能有谁?他既然开始查您,不正说明您入了他的眼吗?” “唉.....” 李逍遥长叹一声,整个人瘫进太师椅里, “做人还是得低调些。太高调了,迟早要栽跟头。” “大人莫慌。” 高灵芝含着微笑,玉手执壶为他斟茶, “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奴婢相信大人,您是最棒的,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您!” “嗯...我再好好想想.....”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透过雕花窗棂,在李逍遥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茶要凉了。”她轻声提醒。 就在这时,府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敲门声..... 高灵芝快步前去应门,刚拉开一条缝,便见一道紫色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蟒袍加身,面容白净无须,一双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 她心头猛地一跳,慌忙福身行礼, “奴婢见过纪公公!” 太监总管纪晓,笑吟吟地迈过门槛,嗓音慢条斯理:“李逍遥在府上不?” “在的,您请进!”高灵芝侧身让路,同时扬声向内厅喊道:“大人,纪公公来了!” 这一嗓子如惊雷炸响,厅内正踱步的李逍遥猛地顿住, 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天都快黑了,这老东西突然登门?什么意思?莫非.....来查的人就是他? 他脸上迅速堆起殷勤笑容,快步迎了出去, “纪公公!小的给您请安了!您老万福金安!” 纪晓眯眼打量他,似笑非笑:“咱家刚好路过,想着进来讨杯茶喝.....方便不?” “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李逍遥连忙扶着纪晓入内,转头对高灵芝使了个眼色, “灵芝,上最好的龙井!” 他将纪晓让到主位,自己则恭敬地坐在下首,试探着问道:“公公此番光临寒舍,可是.....” 第121章 金边玉令 纪晓也不绕弯子,指尖轻叩桌面:“陛下,让咱家查查你的老底。” “这.....” 李逍遥脑子嗡的一声,一副呆滞的表情。 恰在此时,高灵芝端着新沏的茶进来。 纪晓接过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叶:“我问,你答。” 李逍遥喉结滚动,强笑道:“公公,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纪晓啜了口茶,眼皮一掀,“你真是李东阳的儿子?” “不是.....” 纪晓表情古怪起来,搁下茶盏淡淡道:“行吧,欺君之罪。” “公公.....” 李逍遥搓了搓手,谄媚道, “您这黑天瞎火的独自前来,想必.....是来为我解难的吧?” “不是。”纪晓忽地咧嘴一笑,“咱家只是懒得查,过来问问你,你说我记,回去交差便是!” 李逍遥手势一抬,高灵芝袖中寒光乍现,一柄短刃已抵在纪晓后心。 “那,没办法了!”李逍遥缓缓起身,眼底杀意毕露,“只能请您老.....安心长眠了!” 纪晓沉吟片刻,竟低笑出声, “果然,手黑,心更黑.....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就要动手灭口?” 李逍遥活动了下脖颈,反手从墙上抽出一把横刀,刀锋在烛火下划出冷冽弧光。 “生死攸关,非友即敌!”他刀尖直指纪晓,“那就对不住了!” 就在此时,纪晓忽从怀中摸出一件蚕丝抹胸,轻飘飘抛了过去。 李逍遥接住抹胸,先是一怔, 随即凑近嗅了嗅,瞳孔骤缩, “嗯?你是她的人?” “不然呢?”纪晓嗤笑一声,“光凭你杀了刘镐那点人情,咱家至于这般帮你?” 李逍遥递了个眼神,高灵芝立刻收刀退下。 他反手归刀入鞘,脸上瞬间堆满蜜糖般的笑容:“哈!刚才得罪了,公公.....没吓着您吧?” 纪晓苦笑着掸了掸衣襟:“吓着了,差点尿裤子。”他缓缓起身,压低声音道:“小子,咱家这层身份若泄露半句.....” “明白!明白!” “你这些烂摊子,可有对策?” 李逍遥赶忙将钱有德的计策和盘托出。 纪晓听罢微微颔首:“就这么办。余下咱家替你处理了。”他踱至门前,忽又回头:“该张扬的时候就得张扬.....懂?” “明白了!” “还有——”纪晓眯眼指了指那抹胸,“那位说了,敢弄丢,打断你第三条腿。” 送走了纪晓,李逍遥浑身脱力般瘫在躺椅上,后背的冷汗早已将浸透衣衫。 他仰头望着房梁,苦笑着长叹一声:“灵芝啊,少爷我这辈子怕是还不清那个女人的情了......” 高灵芝纤纤玉指拈着青瓷茶盏,闻言噗嗤一笑:“咱大人就是女人缘好,走路摔一跤都有美人扶!” “你还调侃我呢!”李逍遥抄起软枕砸过去,锦绣缎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待高灵芝灵巧避开,他又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正色道:“去,把那个黄花梨木箱取来,这蚕丝抹胸......得好好收着。” 高灵芝很快捧来一个木箱,指尖轻轻展开那件蚕丝抹胸。 蚕丝料子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初生的婴孩。 忽而歪着头,妩媚一笑,“大人,上回是绣着金凤纹的红色肚兜,这次是蚕丝抹胸......” “下次莫不是要收着哪位女人的......” “找打!” 李逍遥抄起木箱作势要砸,高灵芝早已咯咯笑着躲开。 闹够了,他无奈摆手:“别贫了,去备些热水,少爷我要泡个澡去去晦气。” 待珠帘叮咚声渐远,屋内骤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李逍遥望向皇城方向,修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箱上凹凸的纹路。 夜风穿过雕花窗棂,将烛火吹得明明灭灭。 他忽低声笑语:“情债果然是最难还的......” 月光将窗纱照得雪亮,那抹影子孤零零投在墙上,竟显出几分萧索。 他对着虚空举起青瓷茶盏,琥珀色的茶汤里,倒映着一张俊朗的面容。 “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坏事儿.....”指尖轻叩盏沿,清脆声响中,他自嘲地勾起嘴角,“要受这等折磨......太痛苦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袅袅茶烟里。 夜色深沉,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御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 皇帝赵光耀斜倚在龙椅上,手中翻阅着一本《天启百大美人》,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似笑非笑地欣赏着那些巧笑倩兮的佳人画像。 殿门无声开启,纪晓躬着身子快步走入,宽大的袍袖在夜风中微微鼓荡。 他低垂着头,脚步极轻,却在靠近御案时跪伏于地, “陛下,老奴亲自出宫暗查了一番,发现这李逍遥.....不诚实!” “哦?怎么说?” “他不是李东阳的亲生儿子!” 赵光耀猛地合上画册,眼眸中寒光乍现: “什么?赵无咎亲自去兵部调阅的档案,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李逍遥就是李东阳的儿子!” “陛下!” 纪晓往前膝行两步,声音低沉: “李逍遥只是过继之子,并非亲子!老奴怀疑他入伍禁卫军的目的不纯,忠诚度有待商榷!” 赵光耀猛地站起身,衣袍袖口翻卷,带起一阵冷风。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纪晓,眼中杀意凛然: “纪晓,这也是你该说的话?” 纪晓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老.....老奴失言!但李逍遥住的是城南五进大院,而李东阳却蜗居在皇城根下的破旧小院,直到李逍遥入伍进宫后,李东阳才搬进那五进大院.....” “老奴怀疑,这根本就是一场阴谋!为了陛下安危,老奴冒死进言.....斩杀李逍遥,以绝后患!”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赵光耀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如潭。 第122章 光腚才是实诚人 良久,他突然低笑一声,缓步走下御阶,伸手拍了拍纪晓的肩膀: “起来吧,朕知道你的忠心。” 纪晓战战兢兢地抬头,却见皇帝嘴角露着一抹看破一切的笑:“可若李逍遥真是有心人安插进禁卫军的棋子,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吗?” “过继之子,入了族谱,那便是李东阳的儿子,这点毋庸置疑。”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 “这漏洞越大,反而越真实,懂吗?” 纪晓瞳孔一缩,立刻伏地高呼:“陛下圣明!” 赵光耀转身踱回御案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有些人啊,这是想一步一步慢慢把朕的手脚都捆起来.....” “去,给李逍遥送一块金边玉令。” “啊.....”纪晓猛地抬头,面容满是不可思议:“陛下!这.....这可是能自由出入皇城后宫的令牌啊!您.....” “蠢奴!”赵光耀斜睨他一眼,冷笑道,“那混小子手里早就有块皇后的玉令了,看来.....朕的眼光,在这点上反而不如皇后了。” “是.....” 纪晓冷汗涔涔,连忙叩首: “.....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赵光耀漫不经心地翻开画册,淡淡道,“让他好好教导朕的两位皇儿,别拿了老子的俸禄天天摸鱼!” 纪晓嘴角突然微杨,深深俯首:“.....是!” 短短数日,朝中风向骤变,暗流汹涌。 那些原本暗中关注李逍遥的世家大族,早已将他的卷宗丢进废纸堆里。 毕竟,欺君之罪板上钉钉,更何况还牵扯到男人最忌讳的绿帽子, 这般大逆不道,被皇帝砍了脑袋不过是早晚的事。 可宫中接连传出的消息,却让他们彻底愣住了。 “金边玉令?” 西陇李家的家主手中茶盏猛地一颤,茶水溅了一地。 “陛下竟赐他自由出入皇城的令牌?这.....这李逍遥到底是谁的人?” 一旁的幕僚低声道:“家主,咱家小姐至今未传回消息,应当.....不是她的人。” 与此同时, 城东,王府, 王承恩听着老管家的汇报,眉头渐渐舒展,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若嫣这手段,当真是神乎其神.....若为男儿,何愁我王家不兴!” “是啊,老爷。”老管家躬身低语,“难怪先前小姐特意叮嘱,不必替他遮掩冒名之事.....还是她最能拿捏陛下的心思。” 另一边的何府, 吏部尚书何文正斜倚在太师椅上,掌心一对核桃“咔嗒、咔嗒”地转动着,眼中精光闪烁,似笑非笑: “有意思啊.....这光着腚跑的人,反倒成光明磊落的典范了。” “老爷。”一旁的师爷捻着胡须,低声道,“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眼下.....咱们该多盯着萧家才是。” 秋末冬初,寒风瑟瑟。 庭院里的老槐树早已褪尽了黄叶,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曳,发出呜呜的声响。 高灵芝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披风,轻轻踮起脚尖,将它披在李逍遥肩上。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颈侧,冰凉的温度让她微微蹙眉。 “大人,” 她一边替他系好领口的丝绦,一边柔声道, “别人一接到吏部的任命文书,就马不停蹄地去办手续,您怎么反倒磨磨蹭蹭的,一点都不着急呢?” 李逍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急什么?咱这不是还有几天的休沐时间嘛,带薪的哦!” 高灵芝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拂过他肩上的褶皱, “那您也早些去把官服与印信领回来呀,总不能到了时间,才火急火燎的去领取吧?” 李逍遥斜睨她一眼,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灵芝啊,你现在特像那些催着丈夫出门挣银两的怨妇,一点儿都不知道体谅下丈夫的辛劳!” “哪有.....” 高灵芝耳根一烫,连忙低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只是个奴婢,可没那么大权力管您.....” “哼哼.....”李逍遥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长,“你管得还少呢?昨儿还给我差点咬秃噜皮了!” “啊!” 高灵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恼地跺了跺脚, “那、那还不是因为您.....您叫那么大声,奴婢还以为您是.....” “那是疼!”李逍遥夸张地指着自己破皮的手腕,龇牙咧嘴道,”你以为是个啥呢?服了!” 高灵芝又羞又气,索性转过身去不看他,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李逍遥轻轻安抚着,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乖灵芝,宝灵芝,灵芝可是大补之物,你这趁春桃不在,硬让我吃这么多,待她回来,怕是要揍你。” “哼!”高灵芝一甩袖子,杏眼圆睁,“还不是你连着几日窝在府里不出门?自己又嘴馋得不行.....” 就在二人嬉闹时, 忽听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逍遥眉头微皱,拍了拍高灵芝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大步走向府门。 门一开,外头站着几个腰佩朴刀的京兆府衙捕快, 为首的捕快一见李逍遥,立刻堆起谄媚的笑,拱手作揖道: “李少爷,许久不见啊!去年贵府老管家那案子,还是小的亲自办的,您可还记得?” 李逍遥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 “是你啊。怎么,京兆府今日上门,有何贵干?” 那捕快左右扫了一眼,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李少爷,这回可不是认尸.....是您府上几个婢女在外头闹出了人命。” 李逍遥心里微微一叹:春桃办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挑眉问道: “哦?那捕头的意思是?” “李少爷,规矩您懂的.....还是跟上回一样?” 捕快搓了搓手指,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您花点散碎银两,这事儿弟兄们就私下处理了,保证完完整整地把人给您送回来,如何?” “呃?” 李逍遥眯了眯眼,忽地问道:“我那老管家的命案,你......没上报府衙?” “李少爷,”捕快一脸严肃,压着嗓音,“您还是年轻,这种明摆着是仇杀的案子,若是上报府衙,您再去领尸,万一那仇家想斩草除根.....” “咱弟兄们私下料理,花点银子,但能保平安,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第123章 上任诏狱 李逍遥瞳孔骤然一缩,心跳猛地加快, 脸上却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直接塞进捕快手里, “捕头大哥果然仗义!我那几个婢女性子烈,出门游玩时遇上些不长眼的歹人,一时情急才动了手.....您看,这说法可还妥当?” 捕快低头扫了眼银票上的数字,故作为难, “少爷,可这死的.....是十几个歹人啊。” 李逍遥嘴角含笑,手指却不动声色地又抽出几张银票, 一张、两张、三张.....直到第八张递过去, 捕快才终于眉开眼笑,义正辞严, “李少爷放心!那些人本就是祸害乡邻的渣滓,弟兄们早想收拾他们了!” “府上婢女这是为民除害,回头我定上报府衙,给您送块‘义烈可风''的匾额来!” “那就有劳捕头了。” 当府门合上,李逍遥仍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 这才发觉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不由得低声喃喃:“改天得好好谢谢这个混球捕头......老子还是太单纯了,竟不知人心险恶至此.....” 高灵芝从廊柱后探出脑袋,眼睛滴溜溜转着,不解地问: “大人,您明明有陛下御赐的金边玉令,亮出来那捕头还不得乖乖把人送回来?何必白白花那么多银子......” 李逍遥扭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笨丫头!我懒得跟你说,”他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你好好想想......为何今日是他亲自登门,而不是拿着府衙的文书来?” 李逍遥见高灵芝仍是一脸茫然,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啦,好啦,去准备些饭吧,待会她们回来了,总得吃上一口热乎的。” “是!” 她转身便匆匆往厨房走去。 果然,在雪花银的加持下,不到一个时辰, 春桃等人便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人还未至,笑声先到, 春桃一踏入府门,便笑嘻嘻地扬声道:“大人,破费了哦!” 李逍遥见她这副得意模样,忍不住伸手,手指轻轻叩了下她的鼻尖, “事情办得怎么样?” “小意思!”春桃拍了拍胸脯,一脸傲然,“名单上的人,全部安心长眠了!” 李逍遥目光微转,扫了一眼她身后站着的七大铁牛。 那七个彪悍的女人,沉默如山,只微微颔首,算是复命。 “你们辛苦了,去吃饭吧。” 待七大铁牛退下,他这才重新看向春桃,嘴角微扬, “以后,你跟着我出门。” 春桃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整个人几乎要蹦起来:“大人,你终于明悟了?还是春桃好吧!” 她喜滋滋地一把抱住李逍遥的手臂,脸颊贴着他的衣袖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儿。 李逍遥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眼底浮现一丝宠溺,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去吃饭.....” 翌日,晨雾未散。 李逍遥便已踏入了吏部衙门。 朱漆大门半敞,檐下铜铃被晨风轻轻拨动,发出细碎的清响。 他刚迈过门槛,便见一名身着青灰吏服的小吏疾步迎上前来, “可是李逍遥,李大人?” “正是,阁下是.....?” “小人吴涛!” 那小吏立刻眉开眼笑,侧身引路,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感激, “前些日子家母病重,若非大人慷慨解囊,怕是熬不过去.....今日总算得见恩人,实在是小人的福分!” 李逍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容愈发温和, “原来是吴老哥!久闻吏部有位吴涛办事干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吴涛连连摆手,姿态谦卑,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 “大人谬赞了!这边请.....” 他领着李逍遥穿过回廊,绕过几处偏厅,最终停在一间僻静的厢房前。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朴,却收拾得一尘不染,案几上已备好笔墨纸砚,显然是早有准备。 手续办得极快,吴涛甚至唤来了吏部专用的裁缝,亲自替李逍遥量体。 待一切妥当,吴涛恭敬道:“大人,官印、官服,三日后必送到府上。” 李逍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忽而压低嗓音, “吴老哥,我还有个事儿.....” “大人但说无妨。” “我想安排几个自己人到诏狱谋个差事,不知.....” 话音未落,吴涛已伸出手,掌心向上。 李逍遥嘴角微勾,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上面工整写着高灵芝等人的名字,又顺势塞了一张银票过去。 吴涛刚欲推辞,却被李逍遥一把按住。 “吴老哥,拿我的钱,办我的事,这才是正理。” 吴涛指尖微顿,最终将银票拢入袖中,无声地点了点头。 “大人放心,三日后,腰牌、狱卒服、朴刀,一并送到府上。”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吏部的吏员们,都念着大人的恩情。” 李逍遥笑意更深,拱手道:“那就有劳吴老哥了。” 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细碎的雪花落在庭院里,将青石地面铺上一层薄薄的银霜。 李逍遥站在房内,铜镜映出他一身诏狱长官服,腰间玉带束得紧实,衣襟上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左右侧身,满意地点点头:“那裁缝的手艺不错,很合身啊!” 高灵芝站在一旁,苦着脸扯了扯身上的青色狱卒服,撇着嘴道:“大人,这狱卒服也太丑了吧!您还特意让我把胸口勒小一些,喘气都费劲!” 李逍遥回头瞥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灵芝,你要是不想跟在我身边,大可在府里躺平!少爷我,还是养的起你的!” 高灵芝一噎,刚要反驳。 春桃便从门外后探出头来,手里拎着一把朴刀,满脸嫌弃, “大人,这什么破刀啊?又重又钝,砍柴都嫌费劲,还不如我那短刃好用!” 李逍遥轻叹一声,走过去替她调整刀鞘的位置, “你啊,挂腰上太长,就背背上。” “这可是吃皇粮的,还挑三拣四?” 春桃撇撇嘴,余光瞥见高灵芝的打扮,突然噗嗤一笑:“咦.....灵芝,你也去啊?哈哈!” 李逍遥抬手在她脑门上轻敲一记, “不单是你们,七大铁牛也一起去。” “可惜府里没养狗,要不然,少爷我高低也得给它弄一份皇粮吃。” 春桃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大人,您这是恨不得把整个诏狱都换成自己人啊!” 李逍遥扬眉一笑,袖袍一挥:“那是自然.....走吧,去诏狱!” 门外,雪仍在下,七大铁牛早已列队等候,身形魁梧如山,沉默如铁。 高灵芝与李逍遥钻进马车,春桃驾着马车,七大铁牛跟在后边,浩浩荡荡地朝着诏狱方向行去。 雪花落在车厢上,又悄然融化..... 第124章 清水衙门 李逍遥的马车在城东诏狱门前堪堪停稳,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还未散尽, 车辕尚未完全落地,便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眼望去,一个佝偻着背的小老头正小跑着迎上来,灰白的八字胡随着他谄媚的笑容一颤一颤, “诏狱长大人!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他搓着双手,笑得满脸褶子挤作一团,眼睛眯成两条细缝。 李逍遥翻身下车,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他身后, 几个歪歪斜斜站着的狱卒, 他挑了挑眉,目光重新落回老头身上, “你是牢头?” “正是!正是!” 老头点头如捣蒜,腰弯得更低, “小的姓赵,单名一个门字.....” “行了。” 李逍遥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往诏狱大门里瞟了一眼,嘴角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整个诏狱,就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赵老头一愣,讪笑着搓手:“是呢,大人.....连属下在内,拢共就这五个了.....” 李逍遥伸手拍了拍老头的肩, “你们就这么点人?这轮值都轮不过来吧?”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老头,你老实告诉我,这油水.....大不大?” 赵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大人,您说笑了.....咱们这儿都快饿死了,哪来的油水啊?” “就因为没有油水,其他狱卒都自谋生路去了!” 他弓着腰,伸手往诏狱里一引,声音发虚, “您....您请!” “大人,前院这四个厢房,左边这两间都是供您使用,里边有存放账本其他一些档案,右边那两间是值守狱卒使用,还放有一些走水的工具!” 李逍遥合上账本,厚重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呛得他眯起了眼。 他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向赵门, “赵老头,咱们朝堂上都是栋梁之才?三年了一个犯事的都没有?” “大人说笑了.....”赵门喉结滚动,干笑两声,“这、这不是犯人刚押来就被京兆府截胡了嘛.....” “什么?”李逍遥眼神骤冷,吓得赵门一个哆嗦,“咱们诏狱专管官吏,京兆府算什么东西也敢抢人?” “大人息怒....”赵门缩着脖子,声音细如蚊蚋,“实在是前任诏狱长.....那个.....那个太怂了.....” 李逍遥突然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呵呵,敢抢老子的银子.....” “走,带我去看看牢房!” “大人,穿过这个铁闸门,里面就是牢房了,您请.....” 穿过生锈的铁闸门,一股霉味混着尿骚气扑面而来, 熏得李逍遥眉头紧皱,险些背过气去。 他捂着鼻子,咬牙切齿道:“他娘的,这是牢房还是粪坑?” “大人,这是一号牢房.....” 赵门战战兢兢地指着蛛网密布的隔间, “依次往后,到五号都是单间,而且有窗户,能看看外边.....再往里面就是五间大通铺的牢房,咱们诏狱就这十间.....” “赵老头!”李逍遥甩出一张银票,“去,多找些工匠,三天之内把这些都给老子翻新了!” 赵门手忙脚乱地接住银票,眼睛瞪得溜圆:“大人,咱这现在空荡荡的,也没个囚犯,再说囚犯是来坐牢的,又不是来度假,您这.....” “让你办,你就办!” 李逍遥一脚踹开一间牢门,惊起一窝老鼠,吱吱乱窜, “记住,每间单间都要檀木床、锦缎被、恭桶、火盆、木桌木椅,全套的茶壶!大通铺也得配上楠木榻!要搞得温馨如家一般!” “可、可这不合规矩.....” 李逍遥一把揪住赵门衣领,阴森森道:“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说完甩开老头,大步走向最里面的牢房,靴子踩在潮湿的地砖上,溅起一片污水, “这间大通铺给老子把前边的木栏封好,留好气窗,要隐私性好一些,布置要更高档次,懂?” “是,大人!”赵门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小的这就去召集工匠干活!” 李逍遥踱步至院中,负手而立,深深吸了口气。 他眯了眯眼,缓缓扫过那四个懒散站着的狱卒。 “你们四个,过来。” 那几人却仍是懒懒散散地挪着步子, 一步三晃,几丈的距离硬是磨蹭了一支烟的功夫。 更可气的是,他们个个眼珠子都黏在高灵芝身上,目光淫邪,嘴里还低声嘀咕着什么, 完全没把李逍遥这个诏狱长放在眼里。 刚跟出来的赵门见状,额头冷汗直冒,赶紧扯着嗓子喊道: “混蛋!大人在喊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 其中一个面相猥琐的中年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敷衍道:“见过大人.....”其他三人见状,也稀稀拉拉地跟着行了个礼,态度轻慢至极。 李逍遥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赵门,语气玩味, “老赵,你这牢头当得.....一点威望都没有啊?” 赵门连忙凑近,低声解释道:“大人,这四人仗着世袭的身份,连前任狱长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要不造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逍遥挑了挑眉,目光转向一旁的春桃,递了个眼神, “不听话的狗,留着干嘛?那就杀了吧。” 话音刚落,七大铁牛瞬间暴起! 那四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眼前黑影一闪,喉咙一凉,鲜血喷涌而出! 他们瞪大眼睛,捂着脖子踉跄后退,却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扑通”“扑通”接连倒地,抽搐几下,彻底断了气。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赵门看着满地的血渍,脸色煞白,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大、大人....这.....” 李逍遥却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往厢房走去,语气轻描淡写:“四个狱卒,口出狂言,侮辱圣上,当场斩杀.....老赵,你有意见没?” 赵门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道:“没、没意见!这等无视君父的狂徒,就该杀!杀得好!” 李逍遥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把地擦干净,晦气。” 赵门连连称是,转头出门去找人来收拾,心里却暗暗发寒.....这位新来的诏狱长,手段狠辣,行事果决,绝非善茬啊..... 第125章 好运来了 三日后,李逍遥再次踏入诏狱大门。 晨光斜照,前院焕然一新。 原本斑驳的砖墙已被重新粉刷, 青灰色的墙面泛着淡淡的光泽,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四间厢房窗明几净,新换的雕花窗棂上缠着红丝布, 微风拂过,布条轻轻摇曳,竟透出几分喜庆。 院角的杂草被连根拔除,铺上了平整的石板,连缝隙里的青苔都被刮得一丝不剩。 赵门早已候在院中,一见李逍遥的身影,立刻小跑着迎上来,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脸上堆满谄笑, “大人,您请!按您的吩咐,咱们诏狱现在整修得比那些胭花楼还漂亮!” 李逍遥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不错。” 赵门得了夸奖,更是殷勤,连忙引着李逍遥往牢房方向走, “大人,您看,外边的木栏小的全都重新刷洗过,现在是一点异味也没有!牢房里还熏了香,保证让犯官们住得舒心,住得安心!” 李逍遥微微颔首,斜睨了赵门一眼, “老赵啊,这就对了嘛。” 两人穿过修缮一新的牢房长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地面光可鉴人,连砖缝都擦得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这里曾是脏乱臭的诏狱。 李逍遥边走边打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忽然停下脚步,语气轻描淡写:“现在,你告诉我,咱陛下下令关押的萧氏,在哪儿?” “回,大人!”赵门擦了擦额头的汗,喉结滚动了一下,“萧氏.....还未到咱诏狱大门,就被京兆府的人给截走了。” 李逍遥脚步一顿,眸中寒光乍现,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老赵,现在你就拿着本官的文书,去京兆府的牢房要人。” “啊!” 赵门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但被李逍遥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应道: “是,大人!小的、小的这就去,一定把萧氏带回来!” 李逍遥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放心,老赵,大胆去.....要拿出咱们诏狱的气势来!” 赵门连连点头,额头冷汗直冒,心里却叫苦不迭.....这位大人,这是让我去挨揍啊!京兆府牢房那帮人,可都不是善茬! 待赵门走后,高灵芝从身后,凑近李逍遥身侧, “大人,您这是故意的?那赵老儿去了京兆府大牢,怕不是要被揍得鼻青脸肿才回得来!” 李逍遥嘴角一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慢悠悠道:“对啊,他不挨揍,我怎么有好意思亲自去呢?” “咱现在好歹也是六品大员,是有身份的人了,要有腔调的嘛!” “呃....”高灵芝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这.....六品?还大员?大人这脸真大.....” 李逍遥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眯眯道:“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嘛!”他转头冲身后喊了一嗓子,“春桃!让咱们的人做好准备,家伙事儿都带上!” “大人,”高灵芝一怔,瞪大眼睛,“您这.....可不像要去讲理啊!” “刀刃所向,才是真理所在!少爷我可是文化人哦!” 李逍遥哈哈一笑,眼中寒光一闪, “看着吧,灵芝,少爷我又要发财了!” “.........”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赵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扑通一声跪在李逍遥面前,哭丧着脸道:“大人.....小的、小的被京兆府牢房那群泼皮给打了.....” 李逍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老赵啊,不够惨.....” “这样你的伤病补助,本官不好批啊。” 说着突然转头看向春桃, “你忍忍……” 春桃早已会意,露出一个森白的笑容,活动着手腕走了过来。 赵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记鞭腿扫倒在地。 紧接着就是一阵拳脚相加,骨骼断裂的脆响伴随着赵门杀猪般的惨叫在院子里回荡。 待哀嚎声渐歇,李逍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不断几根骨头,不出点血,怎么显出凄惨样来?” 他转身对着早已整装待发的众人一挥手, “走,带上老赵,去京兆府的牢房讨个说法!”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赵门被两个壮女架着,一路上还在不住地呻吟。 刚到京兆府大牢门口,一个浑身腱子肉的中年壮汉就拦住了去路:“诏狱的人?方才赵门才回去,你们又来作甚?” 李逍遥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正踹,直接将那壮汉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李逍遥缓步上前,靴子踩在壮汉胸口, “老子是诏狱长,你个小小牢头也敢这么跟本官说话?” 壮汉只觉胸口剧痛,挣扎着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态度顿时恭敬了许多:“不知大人来我京兆府大牢有何吩咐?” “带我进去,提人,萧氏!” “呃....”壮汉面露难色,“大人,此事还需刘大人首肯,您应该先去府衙...” 话未说完,春桃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春桃阴森森地说:“我家大人说了,你这耳朵要是不好使,那也就别留了!” “是...大人请!” 壮汉额头渗出冷汗,他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上官,只得忍气吞声在前引路。 踏入阴森的大牢时,李逍遥朝春桃使了个眼色。 春桃会意,立即安排两名铁牛守在门口。 穿过幽暗的走廊,李逍遥在一间牢房前停下脚步。 牢内的萧氏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白皙的脸上还带着淤青。 见到来人,她惊恐地往后缩了缩。 李逍遥眼中寒光一闪,露出森白的牙齿, “果然.....是这样!” 他猛地转身,鹰隼般的目光盯住壮汉:“说吧,一个曾经的妃子,如此美人落在你们这帮杂碎手里,到底有几个人参与了?” 壮汉强作镇定:“大人明鉴,这犯妇日日辱骂圣上,我们只是略施惩戒而已!” “明白了!”李逍遥突然转身向外走去,经过春桃身边时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春桃,去洗地吧,除了萧氏外!” 壮汉闻言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脖颈一凉。 春桃的短刀已经划过他的咽喉,同时守在门口的两名狱卒也应声倒地。 春桃优雅地擦着刀刃上的血迹,猩红的舌尖舔过嘴唇, “大人,请稍候.....” 她带着铁牛们冲进大牢深处,很快里面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大人,”高灵芝听着里面骨头断裂的声响,眼角直跳,“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李逍遥却笑得春风满面:“如此大功,怎么能说过呢?”他拍了拍高灵芝的肩膀,“放心,那些轮休的狱卒,就交给刘大人自己处理吧。咱们这是帮他呢!” 这时春桃带着人回来了,她的衣角沾着血迹,却笑得格外甜美, “大人,都料理干净了,包括所有囚犯。” 李逍遥满意地点头,转身对着惊魂未定的萧氏露出和煦的笑容:“娘娘受惊了,下官这就护送您回诏狱。那里已经备好了上等厢房,定让您住得舒心。” 他的声音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萧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在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年轻官员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比京兆府的暴徒更令人胆寒的气息。 第126章 鳄鱼的眼泪 李逍遥等人刚踏出京兆府大牢的阴冷石阶,迎面便是森然肃杀的寒光。 门外早已围满了披甲执锐的士兵,刀锋映着阳光,冷冽逼人。 春桃等人反应极快,瞬间拔刀出鞘,身形一闪,将他护在中央,刀尖直指前方,杀气凛然。 李逍遥却只是轻咳一声,拨开挡在身前的春桃, “少爷我还没到需要你们挡在身前的时候!” 说罢,他整了整衣襟,慢悠悠地走到最前,目光温和地扫过四周, “刘大人来了吗?” 话音未落,士兵们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一名身着绛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缓步而出,双手负于背后,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他站定后,冷冷开口:“本人京兆府令,四品,刘玉孝!” 李逍遥咧嘴一笑,语气却透着几分戏谑:“本人诏狱典狱长,六品,李逍遥!” “小子....” 刘玉孝冷哼一声,眼中寒芒闪烁: “你未免太张狂!带人杀穿我京兆府的大牢,劫走重犯,你这是要造反吗?” 李逍遥嘴角一勾,慢条斯理道:“刘大人,老子是六品,你是四品,六比四大哦!”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春桃默默别过脸去,扶额叹息:丢人,真丢人....... 刘玉孝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 “李逍遥,少在这装疯卖傻!” 李逍遥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两块玉令,在掌心掂了掂,贱兮兮地笑着, “我说了六比四大,那就是六比四大.....你瞧这是什么?” “两块通行令而已!” 刘玉孝斜眼一瞥,满脸不屑, “看把你给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陛下的私生子!” 李逍遥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眼中寒光乍现。 他三步上前,一把揪住刘玉孝的衣领,竟硬生生将这老小子提了起来,声音低沉如冰: “你可以侮辱陛下,但不能侮辱我.....” 突然,他又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重新挂上着笑容,晃了晃手中的玉令, “小爷我左手托着皇帝,右手托着皇后,终极王炸,你确定要跟我碰一下?” 刘玉孝脸色阴晴不定,一旁的幕僚见状,连忙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片刻后,刘玉孝忽然换了一副嘴脸,笑呵呵地拱手, “六确实比四大,李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一处僻静角落,刘玉孝率先开口, “这个事,你打算如何?”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立功的机会,你觉得呢?” “没得商量?” “有啊,本官这趟车马费,还有我那可怜牢头的医药费!” 刘玉孝沉默片刻,咬牙道:“自会让你满意!” 李逍遥这才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这才对嘛,有些在轮休的狱卒.....” 刘玉孝从李逍遥的瞳孔中看出了杀意,他深呼了口气, “好,知道了!我会去处理!” 二人从角落踱步而出时, 竟相互牵着手,低头笑语,那亲热劲儿, 简直比热恋中的小情人还要甜腻百倍! 刘玉孝轻轻一挥手,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士兵立刻如潮水般退去,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他一脸得意地看向李逍遥:“李大人,本官手下这城防军的军纪如何?比你之前率领的第三营如何?” 李逍遥立刻竖起大拇指,满脸赞叹:“果然威武!不愧是虎狼之师!刘大人乃是文官,竟有如此治军之才,厉害.....实在是厉害.....” 刘玉孝被捧得浑身舒坦,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摆手, “客气,客气!李大人年少有为,日后必成大器啊!” “哪里哪里,刘大人才是国之栋梁!”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多年知己,就差当场结拜了。 “再会!”李逍遥拱手作揖,笑容灿烂。 “再会!”刘玉孝也笑眯眯地回礼。 待刘玉孝转身离去,李逍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低声啐了一口:“老王八!” 春桃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大人,你们刚才.....?”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小孩子别瞎打听。” “……” 诏狱深处,幽暗的甬道尽头,五号牢房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逍遥盘腿坐在木栏外,手肘撑在膝盖上,打量着刚刚安顿好的萧氏。 此时的萧氏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囚衣,散乱的发丝也被简单梳理过,只是那张曾经雍容华贵的脸上仍带着几分恍惚,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她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直到李逍遥的声音响起, “娘娘,抱歉了!这些日子我没及时上任,倒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萧氏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李逍遥那张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上,惨然一笑, “你就是李逍遥?” “对,”李逍遥轻笑着点头,“就是你口中跟你妹妹媾和的那个李逍遥!”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萧氏的心口。 她猛地扑到木栏前,指甲死死扣进木头缝隙里,声音嘶哑:“给我一尺白绫!我已无颜面对圣上,无脸面对萧家!唯有一死!” 李逍遥歪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害,算了吧!”他轻飘飘地摇头,“你要真那么贞洁烈女,他们得逞前,你也早就没呼吸了。” 萧氏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 “既然想活,那就乖乖待着吧。”李逍遥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起码在我这诏狱,你除了走不出这间牢房,其他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哦!” “你......”萧氏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怒意。 她死死盯着李逍遥,过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想如何?” 李逍遥转身走向甬道,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我只是个看监狱的,放心!你不会再受到委屈了。” “那些侮辱你的京兆府狱卒,我已经帮你屠杀殆尽!你....休息吧!”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萧氏独自站在牢房里。 她缓缓滑坐在地,望着送进来的食盒.....里面果然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一滴泪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第127章 有舍才有得 城南,李府。 夜色沉沉,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逍遥斜倚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 手指沾着唾沫,一张一张地数着刘玉孝派人送来的银票,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烛光下,银票上的数字泛着诱人的光泽,他嘴角的口水都快滴到银票上了。 “灵芝啊,瞧瞧!” 他得意地甩了甩手中的银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少爷我说什么来着?这趟绝对赚!” 高灵芝站在他身后,纤纤玉手轻轻揉捏着他的肩膀, “大人真是睿智如孔明。不过...” 她手上力道微微加重, “您直接把整个京兆府大牢都给端了,真的不会惹来麻烦吗?” “嘿嘿!” 李逍遥猛地转身,一把捏住她那脸颊,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现在咱可是左傍青龙,右傍白虎......” “年少得势,必须张狂!而且还要狂得没边儿!” 高灵芝被他这副无赖相逗得噗嗤一笑,伸出纤指轻点他眉心, “几天前是谁说的?得瑟过头要低调点?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 李逍遥大笑着将她拽进怀里,压低声音道: “现在形势不一样,该嚣张就得嚣张!从明儿起,你代我去诏狱值守,让七大铁牛轮班守夜!” “这......” 高灵芝挣扎着坐直身子,美眸圆睁, “不太妥当吧?您才是朝廷敕封的诏狱长啊!” “啧!” 李逍遥不耐烦地摆摆手, “春桃那个白痴,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你是我最信任的心腹,你不去,我还能安排谁去?” “行,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这就对了!” 李逍遥满意地拍拍她的脸蛋, “记住,四品以下的犯官都丢给京兆府,咱们诏狱要走高端路线!那些皂吏小官榨不出几两油来,咱们就不伺候了!” “奴婢明白。”高灵芝乖巧地应道,“有新的犯官进来,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春桃气冲冲地闯进书房,小脸涨得通红,她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着, “大人!你这心眼,偏到姥姥家去了!什么好事都想着高灵芝,难道就因为她.....” 说到这里突然卡壳,脸蛋更红了,咬着嘴唇跺了跺脚, “就因为她会伺候人吗?” 李逍遥正端着茶盏,闻言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他放下茶盏,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的小姑奶奶,不是跟你说了嘛,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真的?”春桃眼睛一亮,随即又狐疑地眯起眼睛,“大人说话可要算数!要是骗人的话......” 她挥舞着小拳头在李逍遥面前晃了晃, 那副奶凶奶凶的模样,跟白天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简直判若两人。 “好好好,不骗你。” 李逍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快去睡吧,明天起,我走哪,你跟哪。” 春桃闻言立刻眉开眼笑,但转念一想又板起小脸, “奴婢今晚在您床头,守夜!” 她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高灵芝, “某些人也该让大人好好歇歇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高灵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羞恼地瞪了春桃一眼。 李逍遥尴尬地咳嗽两声..... 春桃却已经蹦蹦跳跳地往外走,临到门口时,忽然转身,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大人早点休息哦.....我这就去铺床!” 话音未落,她已像只轻盈的雀儿般溜了出去,只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走廊上回荡,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书房内骤然安静下来,烛火微微摇曳。 高灵芝望着门口,摇头失笑:“这丫头.....”随即神色一敛,眸中闪过一丝深意,“大人,春桃还是个雏儿,您不打算收了她吗?” 李逍遥闻言,眉梢一挑,顺手将她揽入怀中,故作严肃地板起脸: “怎么,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大色魔不成?” “本人可是正人君子.....好吧!” 说到最后自己先破了功,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那位萧娘娘,您打算如何处置?” 李逍遥松开她,负手踱至窗前,目光落在院中那株光秃秃的老槐树上。 “就这么养着吧。”他懒懒道,“好吃好喝供着,养得白白胖胖的。” “若是她嫌闷,就给她些针线活计,绣个帕子香囊什么的,权当打发时间。” “奴婢明白了。” 高灵芝点点头,又问道, “若是萧家的人来探视......” 李逍遥眸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按规矩办,该要的......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毕竟诏狱的茶水点心,可都是要花钱的。” 高灵芝会意,抿唇一笑:“大人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些按比例给那些御史言官送去.....” 李逍遥捏着那叠银票,肉疼的从厚厚一沓中抽出大半,只留下薄薄三张, “顺便把今儿的事透出去,至于萧娘娘那事.....隐晦地点到即止便可。” “啊,大人!” 高灵芝接过银票,美目圆睁,难掩诧异, “您可是刚收了人家十万两!” 李逍遥已背对着她朝书房外走去,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做好事不留名?那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脚步未停,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再说是你去,你又没收老刘家一个铜板,对吧?嘿嘿.....” 待高灵芝回过神来,书房内已只剩她一人。 卧房里,烛火摇曳,暖黄柔光在窗棂上映出两道剪影。 “帮我宽衣啊.....” 男人的嗓音低沉含笑,衣料窸窣间,腰带轻轻滑落在地。 “大人,你这.....要赤身睡觉?” 少女的声音微微发颤,烛光映照下,她的耳尖早已红透,如染了朱砂的玉坠,莹润透亮。 “对啊,赤身光膀睡觉有利于健康。” 他故意伸展双臂,肌肉线条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嘴角勾着笑意, “医书上可都这么写。” “呃.....” 她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随即懊恼地咬了咬下唇,像是恼恨自己的不争气。 “别看。”他低笑出声,嗓音里带着几分恶劣的逗弄,“看完了,以后你嫁人了,那可会食之无味,哈哈!” “哼!”她羞恼地跺了跺脚,一把抓起软枕朝他丢去,“谁稀罕看!” “睡觉!” “是.....”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攀上树梢,清冷的银辉洒落,将斑驳的树影投在窗纸上,随风轻轻摇曳。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悠长而寂寥。 夜,还长着呢..... 第128章 男人的通病 皇城,养心殿。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殿内,映得金砖地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殿中熏香袅袅,龙涎香的气息混着几分甜腻的脂粉味,显得格外旖旎。 皇帝赵光耀正蒙着一条绣金丝的绸带, 在殿内与几个娇俏的小秀女玩着捉迷藏。 他嘴角露着笑,故意放慢脚步, 听着她们细碎的脚步声和压抑的轻笑,伸手一揽,便捉住一个。 那秀女娇呼一声,软软地跌进他怀里,惹得他哈哈大笑。 “陛下.....” 太监总管纪晓轻手轻脚地踏入殿内,低低唤了一声。 赵光耀笑意未减,随手扯下蒙眼的绸带,这才了挥手, “都下去吧。” 秀女们福身行礼,鱼贯而出,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胭脂香。 他踱回御案前,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已微凉,却仍带着龙井的清香, “什么事?” 纪晓躬身趋前,从怀中摸出厚厚一叠奏折,双手呈上, “陛下,几个御史言官同时上奏弹劾诏狱长李逍遥目无法纪,纵下行凶,另外几个弹劾京兆府令刘玉孝私调城防军。” 赵光耀眉头微蹙,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李逍遥?说具体。” “是,陛下。” 纪晓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谨慎, “归纳起来,就是京兆府把本该关押在诏狱的萧氏给截胡了,李逍遥上任后,便带人杀穿了京兆府的大牢,刘玉孝调动城防军,双方差点在城里爆发大战!” 赵光耀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指节轻轻敲击案面, “京兆府为何要抢诏狱的犯人?” “陛下,牢狱油水最大的来源就是犯人,而其中犯官油水最大,想吃好点,家属想探望,都需要花银子!” “而京兆府从律法上也可以关押犯官,所以.....!” “哦?”赵光耀冷笑一声,“那李逍遥去抢个人,怎么还血洗了整个大牢?” 纪晓迟疑了一瞬,声音几不可闻: “有流言.....萧氏在里面被.....毕竟也算是个大美人.....” “砰!” 茶盏重重砸在案上,茶水溅出,顺着御案滴落。 赵光耀眼中怒火骤燃,脸色阴沉得可怕。 “去!” 他猛地站起身,袖袍带起一阵冷风, “把这两个废物,给朕叫来,马上去!” 纪晓浑身一凛,立刻躬身:“是!”随即快步退下,不敢耽搁半分。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皇帝沉重的呼吸声。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残阳被厚重的宫墙吞噬殆尽,天际只余一线暗金,如刀锋般割裂沉沉暮霭。 养心殿前的汉白玉阶浸在冷冽的青灰色里, 李逍遥与刘玉孝一前一后踏进宫门,靴底碾过石阶,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逍遥忽地脚步一顿,猛地转身,眼中寒光闪烁,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王八蛋,你还找言官打老子的小报告!” 刘玉孝脸色阴沉如铁,冷冷一哼:“放屁!不会是你小子贼喊捉贼吧?” “扯淡!” 李逍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不是你,那是谁?难道老子吃饱了撑的,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刘玉孝猛地拍开他的手,整了整衣领,眼神阴鸷, “先别管这些,咱俩得统一口径,一会儿陛下问起来,才好应对过去!” 李逍遥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行啊,你有什么高见?” 刘玉孝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嗓音,语速极快:“你把赵门那牢头推出来,我呢,也推一个替死鬼,” “咱俩啥都不知道,最多落个失察之罪,罚俸了事。” “这样有些不好吧,我的良心会不安的!” “你.....”刘玉孝差点气笑,咬牙低吼,“你配谈良心?杀穿大牢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儿了?” 就在二人低声交锋之际,殿前的朱漆大门无声滑开, 纪晓已如鬼魅般立在阶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别嘀咕了。” 他冷眼扫过二人,嗓音尖细如刀刮骨, “刘大人,你先进去。” 刘玉孝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 “有劳纪公公。” 临到殿门前,他突然回首,深深地望了眼李逍遥, 李逍遥望着那扇缓缓闭合的殿门,眼珠一转,立刻凑到纪晓身旁,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陛下是不是气得砸茶杯了?” “你小子....”纪晓斜睨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事瞎折腾啥?闹出这么大动静,连咱家都替你捏把汗。” 李逍遥浑不在意,反而嘿嘿一笑, “娘娘拉了我一把,我总得投桃报李不是?再说了.....” “这刘玉孝一个京兆府令,掌控上百捕快,手里捏着一万城防军,那可是上京城的命脉.....谁不眼热?” “哼.....那也落不到你小子身上!” “也不一定,嘿嘿.....” 话音未落,殿内骤然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皇帝压抑着怒火的低喝,如闷雷滚过殿顶。 二人同时噤声,不约而同地望向紧闭的殿门。 纪晓收回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逍遥一眼, “该你了,好自为之。 李逍遥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肃穆恭敬的模样,大步走向殿门。 李逍遥迈入殿内,扑面而来的是龙涎香混着血腥气的沉闷味道。 鎏金烛台上的火光微微摇曳,将殿内照得半明半暗。 只见刘玉孝正跪伏在御案前,额角一道血痕蜿蜒而下,染红了半边脸颊, 地上还散落着青瓷茶盏的碎片.... 显然是被皇帝盛怒之下砸的。 赵光耀抬眼扫向进殿的李逍遥,直接一挥手,不耐烦道:“别行礼了,你告诉老子,萧氏的事情是真的吗?” 李逍遥原本正要屈膝的动作一顿,又缓缓直起身来。 他面色肃然,抱拳沉声道: “启禀陛下,萧氏被关押在京兆府大牢是真的,被下臣带人抢回诏狱也是真的,下臣屠了整个大牢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其他都是假的!” 跪在地上的刘玉孝猛地侧头,瞪大眼睛看向李逍遥,活像见了鬼一般。 第129章 男人的通病(二) 御座之上,赵光耀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眉宇间的阴霾如冰雪消融,甚至浮现出一丝笑容。 “嗯,那现在萧氏?” “启奏陛下!” 李逍遥挺直腰背,声音洪亮如钟,在殿内回荡, “萧氏已被妥善安置于下臣管辖的诏狱之中,锦衣玉食,起居无忧,绝无半点闪失!” “好,很好....” 赵光耀的笑意骤然凝固,眼中寒芒乍现,如刀锋般直刺刘玉孝, “该死的狗东西,竟敢欺瞒于朕?” 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滚出去!” “臣.....是.....” 刘玉孝面如土色,连连叩首,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刺耳。 他仓皇倒退,袍角绊在门槛上,险些摔了个踉跄,狼狈不堪地消失在殿外。 待殿门重重闭合,赵光耀这才缓缓起身,踱至李逍遥身旁。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皇帝微微倾身,嗓音压得极低: “确定.....都处理干净了?” 李逍遥同样压低声音,恭敬道:“陛下,还有几个轮值的狱卒。下臣已经明确告知刘大人要处理干净,就是不知道他.....” 赵光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大得几乎让他身形一晃。 “行了,此事你办得不错。”皇帝淡淡道,“回去吧。” “臣告退。” 李逍遥躬身行礼,转身时,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刚踏出养心殿,夜风扑面,他长舒一口气,正欲离去,忽见一名太监自廊柱阴影处闪出,低声道:“李大人,贵妃娘娘有请.....” “呃.....”李逍遥眼皮一跳,正琢磨着如何脱身,墙阴下猛地伸出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死死钳住他的胳膊! “小子!”刘玉孝面色阴沉,咬牙切齿道,“还想跑?走.....随我去见贵妃!” “哎哎哎,刘大人,有话好说,别拽别拽.....” 李逍遥挣扎未果,被两人一左一右挟持着,连拖带拽地往昭阳宫方向而去。 昭阳宫内,熏香袅袅,珠帘轻晃。 刘颻兮斜倚在软椅上,纤指轻扣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凤眸微抬,冷冷扫过二人。 “听你们二人所言,便是事前未曾商议妥当?” 刘玉孝急得额头沁汗,抢先道:“娘娘,分明是这小子故意使坏!若非他从中作梗,陛下怎会一日之内便得知此事?” 李逍遥轻咳一声,冲刘玉孝拱手赔笑:“刘大人,下官确实不知您与娘娘的关系,此番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混账东西!”刘玉孝气得手指发颤,“一句‘不知情’便想了结?老夫可是被你坑惨了!” 刘颻兮轻咳一声,凤眸微眯:“叔父,既然他先前不知情,此事便就此作罢。” 她指尖轻抚茶盏边缘,淡淡道, “小李子离宫未久,朝中关系尚不熟悉,情有可原。” 刘玉孝仍不甘心:“娘娘,那此事....” 刘颻兮玉手轻抬,打断道:“放心,不过是底下人办事不力,还牵连不到你这位四品大员。”她眸光一转,语气不容置疑,“你先退下吧。” 刘玉孝无奈,只得躬身告退,临走前狠狠瞪了李逍遥一眼,眼中杀意凛然。 待殿门合上,刘颻兮脸上的温婉瞬间褪去,冷哼一声:“跟本宫进来!” 李逍遥心头一紧,硬着头皮跟入内殿。 寝宫内,鎏金香炉青烟缭绕,纱幔低垂,烛光氤氲。 刘颻兮褪去华服,斜倚软榻,方才的端庄雍容荡然无存。 她慵懒舒展身躯,修长玉腿交叠, 轻纱半掩,两座雪白山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曲线豪美,宛如天成。 她凤眸微挑,瞪向李逍遥:“小子,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 李逍遥讪笑着凑近, “多少猜到些,可哪知道是娘娘的亲叔父?”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扑了上去,脸深深埋入那片温软山谷之间,闷声盈盈, “兮儿,想死我了!” “少来这套!” 刘颻兮作势要推,却被他趁机搂得更紧。 她无奈地戳了戳他的后脑勺, “你最近不是闲得很吗?天天猫着过冬似的。” “这一上任就给我整出这么大个幺蛾子!” 李逍遥的脸在那片温香谷地间蹭来蹭去, “真不是我主动挑事,就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突然抬头,正色道: “说到底还是刘玉孝自己不行。” “皇帝的女人,就算废了那也是禁脔,岂容他人染指?” “唉...” 刘颻兮轻叹一声,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这个人啊,就是太放纵下属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双臂一收,将他的脑袋紧紧按在身前。 “兮、兮儿.....松、松开.....”李逍遥挣扎着,声音闷闷传来,“要、要憋死了!” “活该!” 刘颻兮笑得花枝乱颤,身前波涛起伏, “让你这没良心的这么久不来看我!” 她稍稍松了力道,指尖却仍缠绕着他的发丝,语气忽而转柔: “这些日子.....可有想我?” 李逍遥抬头,望进那双含情凤眸,委屈道: “想!可流言风波未平,我哪敢贸然入宫?” 他握住她的玉手,轻轻摩挲, “你是不知道,这几日我连做梦都是昭阳宫的熏香味道。” 刘颻兮轻笑一声, 玉指穿过他的发间,突然掐住他的耳垂: “想我?” 她红唇微启,一字一顿, “萧凌雪、李梦宁、宁瑶、杨若云、王若嫣.....” 每念一个名字,指尖便加重一分力道, “再加上本宫,整整六个女人,李少爷倒是艳福不浅!” “冤枉啊!” 李逍遥一个激灵跳起,连连摆手, “那都是瞎传的!我李逍遥心里可就装着兮儿你一个!”他凑近几分,信誓旦旦,“前日城南刘媒婆登门说亲,我连门都没让进!” “当真?” 刘颻兮斜睨着他,玉指挑起他的下巴。 “千真万确!” 李逍遥拍着胸膛, “就我这六品官衔,换作旁人,早三妻四妾了,哪像我....” 他忽而泄气,低声嘀咕, “至今只能在梦里画地图.....” 刘颻兮眸光一软,将他拉近几分: “如此说,倒是我对不住你。” 她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头,声音忽然低柔似水: “除了不能给你生子......” 红唇凑到他耳边, “其他我都可以。过来......” 第130章 一抹红唇 李逍遥却踌躇不前,脚下像是生了根,反而似有慌张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闪烁,耳尖悄然攀上一抹红晕。 刘颻兮嘴角微勾,眼波流转间尽是撩人的风情, “该死,你倒害羞上了?”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笑得意味深长, “不过今儿本宫不是很方便.....” 李逍遥一愣,一脸呆萌地眨眨眼,茫茫然, “啊?啥?不是很方便是什么?” “不方便就是方便咯......嘻嘻.....” “呃.....”李逍遥喉结滚动,耳根彻底烧了起来,结结巴巴道,“那你刚刚还说那么.....” “让你过来就过来,混蛋!” 李逍遥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心跳如鼓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只见她玉手轻抬,划过腰间玉带, 锦裤滑落间,一股凉风猛地窜入,透肤生寒。 他猛地一激灵,脱口而出: “你.....这是冬天,火盆不够暖和.....会冷!” 刘颻兮闻言,微微歪头,似在思索,随即红唇轻启, “嗯?确实哦.....” 她忽而倾身向前, “马上就不冷了.....” 话音未落, 一抹红唇.....轻子笑。 “嘶.....” 李逍遥瞳孔紧缩,浑身绷紧,寒意瞬间被灼热取代, 心跳如鼓鸣,血液加速流动,连指尖都在发颤。 .....确实不冷了。 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夜色渐深,殿外偶有夜莺低鸣,啼声婉转,似在诉说着未尽的情思。 烛火摇曳,映得殿内光影浮动,纱帐轻垂,暗香浮动。 刘颻兮懒懒地支起身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唇角,一抹晶莹的泪痕尚在。 她眼尾微挑,眸中含着几分戏谑, “以后可不用画地图了,多大的人了,还好意思说?丢人不?” 李逍遥怔怔地望着她,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水雾, 忽地“哇”的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她腿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声音闷闷的,委屈得不行, “我的.....我的第一次啊.....就这么稀里糊涂没了....” 刘颻兮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发丝, “好了,好了,哭什么?以后可就是男子汉了哦。” 正说着,殿门轻启,贴身宫女手捧一碗黑褐色的汤药,步履轻盈地走近,低眉顺目地递上。 刘颻兮接过碗,递到他面前,指尖在他鼻尖轻轻一刮, “喝了,歇会儿就出宫去,别在外头瞎晃悠。” 李逍遥抽了抽鼻子,接过碗一仰头灌下,随即整张脸皱成一团, “这什么汤?苦得我魂儿都要飞了!” 贴身宫女掩唇轻笑,眉眼弯弯, “李少爷,这可是娘娘特地给你准备的补药,寻常人想喝还喝不到呢!” 他苦着脸漱了口,犹豫片刻,又凑近刘颻兮, “兮儿,今天这事.....不会给你们刘家惹麻烦吧?” “放心!”刘颻兮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陛下自己也不好意思张扬出去。” 李逍遥这才松了口气,挠了挠头,憨憨一笑, “那就好,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往后,本宫要找你,会让音儿出宫去召你,懂?” 贴身宫女盈盈一福,笑意温婉, “音儿见过李少爷。” 李逍遥耳根一热,手忙脚乱地拱手, “啊.....好、好的!” 墙外传来悠长的梆子声,夜色已深。 刘颻兮随手扯过锦被裹住身子,冲他懒懒地摆了摆手:“快走吧,再磨蹭,守门的禁卫军又要收你的‘夜游费’了。” 李逍遥红着脸抓起外袍,临走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烛光里,她斜倚软枕,青丝散落如瀑,指尖正百无聊赖地绕着发尾,见他回头,忽地勾起嘴角,冲他眨了眨眼。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身后传来音儿忍笑的轻咳,以及某人慵懒的调侃:“瞧你这点出息.....” 夜风拂过宫墙,李逍遥摸着发烫的耳朵,傻笑着奔向夜色深处。 第二日的清晨,天色微亮, 太和殿外薄雾未散,金銮殿内却已肃穆森严。 皇帝赵光耀罕见地端坐于龙椅之上,冕旒垂珠,遮住了他半张冷峻的面容。 众臣三呼万岁,山呼之声回荡在殿内,却莫名透着一股压抑。 赵光耀缓缓抬手,示意众臣平身,随后拿起御案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茶香氤氲,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寒意。 “前日,城中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的事件。”他嗓音低沉,却字字如刀,“诏狱与京兆府的大狱,竟然爆发流血冲突!” 话音一落,殿内骤然一静,众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接话。 赵光耀眼神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台下众臣, “京兆府执掌城防军,这是否.....不妥?”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城防军,那可是拿捏着上京城命脉的兵权! 谁若能掌控,便等于握住了京城的咽喉! 户部尚书刘玉山心头一跳,暗叫不妙,连忙出列,拱手道: “陛下,城防军的管辖隶属京兆府,乃是先帝所定,多年来一直如此,不知陛下今日为何突然提起?” “哼.....” 赵光耀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刺向刘玉山, “你说呢,刘大尚书?” 刘玉山被这一句噎得脸色微变,却仍强自镇定,不再多言。 兵部尚书王承恩见状,立刻出列, “陛下,先帝时期,城防军曾由那位亲王统领,但因其率军反叛,被镇压后便一直未设统领,这才暂时归京兆府节制。” 此言一出,众臣纷纷品出了其中深意..... 皇帝这是要重新设立城防军统领,夺了京兆府的兵权! 一时间,殿内众臣心思各异,不少人立刻附和:“陛下圣明!城防军乃国之重器,确实该另设统领,以免权责混淆!” 刘玉山暗自咬牙,心中怒骂:“这帮见风使舵的王八蛋!” 但他面上仍镇定自若,丝毫不露慌乱。 毕竟,这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城防军统领一职,过于敏感....若背后无足够的势力支撑,谁也别想安坐! 赵光耀微微眯眼,目光扫过众臣,嘴角露着笑意, “既然众卿皆有此意,那今儿就议一议吧!” 第131章 朝议 兵部尚书王承恩立即上前一步,朗声道: “陛下,按王朝祖制,城防军的统领只能是皇亲。” “您的堂叔赵无咎已是禁卫军统领,不能再兼领;京都四军的四位皇亲统领也都各有职司;” “至于您的亲弟弟赵光赫,如今是北境军团的大将军,自然也不能兼领......”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抬眼望向皇帝, “那......陛下的意思是?” 赵光耀被这一番话噎得心头一窒,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暗自咬牙:这王老鬼今日是吃错药了?竟帮着刘家说话? 但面上仍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王爱卿说得在理。祖制如此,也是为了防范某位皇亲拥兵过重。” “朕细想了一下,朕还有几位远房的堂弟......” “陛下明鉴,” 王承恩不待皇帝说完,立即截住话头, “超过三代的皇亲,按律不得掌上京兵权。” 他声音洪亮,字字铿锵,仿佛在宣读圣旨一般。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便有人品出了其中玄机。 吏部尚书何文第一个出列, “臣附议!按照祖制,目前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 紧接着,其他官员纷纷上前,异口同声地表示附议。 赵光耀看着台下众口一词的景象,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藏在袖中的手已攥得发白,面上却突然转阴为晴,竟笑出声来, “既如此.....那设立一个副统领总是可以的吧?” 此言一出,满朝官员顿时面面相觑。 方才还同仇敌忾的群臣,此刻才恍然大悟..... 这个平日里沉迷酒色的皇帝,今日竟是来了招以退为进! 王承恩反应最快,立即躬身道:“陛下圣明!副统领一职确实不受皇亲限制!” 他这一带头,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臣举贤不避亲,推荐陈福生!” “臣力推刘兴思!” “臣举荐何乐安!” “臣..........” “.........” 一时间,朝堂上举荐之声此起彼伏。 各派系官员纷纷抛出自己的人选,生怕落后半分。 赵光耀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心中冷笑:果然是一群王八蛋!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时,大殿角落里突然传来咚咚的拐杖声。 只见三朝元老、当朝相国司马睿, 颤巍巍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臣虽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陛下,” 司马睿的声音虽沙哑却异常清晰, “老臣举荐江南州刺史萧奇文的嫡长子萧志行,担此大任!”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赵光耀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这位老相国,心中暗骂:这老不死的,今日怎么又跳出来了?还直接举荐萧家的人! 吏部尚书何文立即出列反对,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萧志行一介白身,既无领兵经验,又无官职在身,与朝廷用人律例严重不符!” 这时,队列中的兵部侍郎萧奇正终于按捺不住。 他缓步出列,拱手道:“陛下容禀。萧志行乃我萧家长房长孙,家父乃世袭辅国公。” “按律,公爵嫡孙可通过举荐入仕。” 朝堂上再次陷入寂静。 赵光耀斜眼扫视群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诸位爱卿举荐之人,多是文治之才。但这城防军副统领之职,还是需要个能征善战的将领才合适,诸位以为如何?”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太监的搀扶下缓步而入。 此人正是西陇李家的老太爷李文成, 两朝帝师,虽无实职却在朝中威望极高。 赵光耀一见来人,立即从龙椅上起身,屁颠屁颠的迎上前去:“恩师!您今日怎么亲自来了?” 说着就要搀扶。 李文成却用嫌弃的眼神瞥了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学生,那目光分明在说:不是你派人请老夫来的吗?装什么装! 老人先与司马睿互相见礼,对其他大臣则视若无睹..... 他在特设的座椅上坐定,清了清嗓子: “昨日陛下派人给老臣送来一份名单,让老臣帮着看看谁适合出任城防军副统领......” 赵光耀嘴角抽搐,心中无奈:这老头玩哪一出,直接把这事摊出来讲! 但面上仍保持恭敬,亲自奉上一盏热茶。 李文成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放: “城防军乃上京最后一道防线,岂是那些靠着祖荫混日子的纨绔子弟能担得起的?”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得在场世家官员脸色铁青。 “老臣举荐李逍遥!”李文成声如洪钟,“此子出身禁卫军,历练于京都军,更平定过东山州叛乱。” “按军功早该升任副都统,却被你们弄去当什么诏狱长,简直是明珠投粪坑!”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直接又扇满朝官员一记耳光。 赵光耀却眼前一亮,心中暗喜:姜还是老的辣!这老头一出手,就把那些世家的小算盘全打乱了! 相国司马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 “李太爷此言差矣。李逍遥资历尚浅,按我朝军制,副统领需由统领提名方可任命,再不济也得是从其他军职平调而来。” “况且他刚入职诏狱长不久,这突然又转任武职,恐怕......” 赵光耀闻言瞪大了眼睛,心中暗骂:好你个老东西!你们举荐的人就行,朕的人就要按规矩来?这是要跟朕玩双标? 李文成却是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 “相国说得在理,规矩确实如此。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确定统领人选?” 这番话说得满朝官员面面相觑。 这老头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这不成“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循环了吗? 赵光耀见状只得轻咳一声,俯身在李文成耳边低语,将方才的争论简要说明。 谁知李文成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 那眼神中的轻蔑简直要溢出来。 只见这位两朝帝师突然站起身来,当着满朝官员的面就怼了皇帝一句: “你是皇帝?任命个副统领还要看这帮废物的脸色?” 这一嗓子吼得赵光耀浑身一颤,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学堂被戒尺打得屁股开花的日子。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腰杆却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第132章 皇帝无力 “诸位御史...朕决定任命李逍遥为城防军的副统领!” 赵光耀龙行虎步,踏至御案之前,缓缓扫过殿中那群或低头、或侧目的言官,声音沉而有力: “对朕这个决定,尔等可有异议?” 殿内骤然一静。 御史们纷纷垂首,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出一言。 唯有一位须发尽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出列,躬身行礼,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启奏陛下,李逍遥虽年少,然自古英雄出少年。” 他微微抬头,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昔年武帝麾下大将军--霍祛病,二十一岁便封狼居胥,横扫敌寇,立不世之功!” “陛下今日破格擢拔良才,气魄不输武帝,实乃圣明之君!”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赵光耀龙颜大悦,朗声笑道:“好!好!好!既然诸位御史皆无异议,此事便就此定下!” “陛下!” 一声高喝陡然响起。 只见一名大臣跨步而出,神色肃然:“依祖训.....” “住口!” 赵光耀猛然拍案,御案震颤,殿中回声激荡。 他龙目怒睁,厉声喝道:“祖训?朕看你们是拿祖训当刀,专砍朕的旨意!” “那些条条框框,是为防昏君误国,不是让你们用来告诉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声如雷霆,震得满殿寂然。 “陛下。” 一道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刘玉山出列,神色平静,却字字如刀: “城防军副统领一职,若统领缺位,便是掌控上京兵权的关键。” 他微微抬眸,目光如刃,直刺皇帝, “先帝时期,那场城防军反叛,血染宫阶,教训犹在眼前。” “而今皇城禁卫,不过三千余人.....” 此言一出,就连坐在御下的李文成都眉头微皱。 赵光耀指节轻叩扶手,“嗒、嗒”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眉峰紧锁,眼中阴晴不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此事.....暂且搁置。” 显然不愿再纠缠,他话锋一转,冷声道:“诏狱与京兆府大狱的流血冲突,诸位爱卿,有何高见?” 群臣皆淡若自然,无人愿意先开口。 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终于,司马睿出列,捋须缓言:“两名主官,刘玉孝与李逍遥,负有失察之责,当罚俸一年,明旨训诫。” 众臣立刻纷纷附和: “臣附议!” “理当如此!” 赵光耀听着这些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倦意。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按相国的意思办。” 随即,他脸色阴冷,直盯向站在下边的萧奇正。 “萧侍郎,洗三庆典上的事情,你们萧家还没打算给朕一个交代吗?” 殿内霎时一静。 众臣互相瞟了几眼,心中暗忖:皇帝今日是怎么了?朝议已然落了下风,竟还不肯罢休? 难不成是红药吃多了,火气这般旺盛? 萧奇正却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 他长叹一声,拱手道:“陛下明鉴,家父长年卧病,而家兄远在江南州,书信往来缓慢,颇为废时........” 话音一落,殿内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好一个拖字诀!萧家这是要拖?拖到风声过去,拖到朝局变动,拖到此事不了了之? 有人悄悄瞥向皇帝,却见赵光耀面色阴沉如铁,眼中寒光闪烁。 显然,萧家的算盘,他心知肚明。 或许是想起了萧氏在京兆府大牢里的遭遇,又或许是不愿将此事闹大,以免丑闻曝光, 赵光耀最终只是冷冷横了萧奇正一眼, 随即起身,缓步走下御阶。 行至李文成身前时,亲自伸手,将这位年迈的恩师扶起。 而后,他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 “那最好快点.....” 城南,李府。 暮色四合,院子一片沉寂。 檐角铜铃在晚风中轻颤,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庭院愈发幽静。 李逍遥负手立于窗前,眸中寒芒闪烁,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窗棂。 “王八蛋......”他低声咒骂,声音里满是不爽,“这个刘玉山,这招还真狠啊....” 春桃轻手轻脚地奉上一盏清茶,柔声劝道: “大人,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哼!” 李逍遥一把抓过茶盏,仰头灌下,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怒火。 “这群老狐狸......没一个靠得住!” 春桃见状,悄然绕到他身后, 纤纤玉指搭上他紧绷的肩颈,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起来。 “乖......大人!”她嗓音软糯,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奴婢给您松松筋骨,可舒坦些?” 李逍遥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低低嗯了一声。 然而.....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打破宁静。 春桃指尖一顿,蹙眉望向府门方向:“这个时辰,谁会来?” “去看看。”李逍遥头也不抬地吩咐。 春桃快步穿过庭院,拉开府门,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虬髯大汉立在阶下,满脸风尘。 她眯眼打量片刻,突然惊呼:“大力?” 那壮汉抱拳一礼,嗓音粗粝, “是我,大人在吗?” “在......” 春桃侧身让他进门,心中却隐隐不安。 李大力一见到李逍遥,便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大人!” “嗯?大力,你怎么来了?” 李大力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然:“小人......小人是来向您谢罪的!” 他喉结滚动,一字一顿, “方才,小人把赵二狗那个孬怂给杀了!” “什么?” 春桃瞳孔骤缩,袖中短刃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已抵在李大力脖颈上。 “你竟敢背主?” 李逍遥却抬手轻轻一压, “瞎说什么?他叫李大力,背什么主?” “大人.....”春桃愕然转头:“老赵......老赵可是跟着咱们一路拼杀过来的兄弟啊!” 李逍遥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 “你瞎想什么?我要想杀他,他压根回不了上京城!” “可是......”春桃仍指着李大力,脑子已然转不过弯,“他杀了赵二狗,您怎么......” 李逍遥没再解释,只是冷冷看向李大力, “大力,你也听到了,赵二狗是我的老部下,是跟着我一路拼杀过来的兄弟。” 第133章 有些人必须杀 李大力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渗出血丝, “小人自知罪孽深重,今日来,就是任凭大人处置的!” 李逍遥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盖,眼皮都未抬一下。 “凶杀案归京兆府管,你该去那儿投案自首。” “遵命。” 李大力缓缓直起身,却仍跪着未动,喉头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心头, “那.....小人的女主人...不..是乾氏她.....” “知道了,去吧。” 李大力深深一揖:“多谢大人!”说罢,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院内重归寂静,唯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春桃收起短刃,仍是一脸茫然, “大人,这到底......” 李逍遥望着李大力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轻声一叹:“老赵这个蠢货.....” “终究是把自己作死了。” 春桃望着李大力远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又扭头看向李逍遥,满脸困惑, “大人,这......您早就知道赵二狗会出事?” 李逍遥耸了耸肩,转身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语气散漫, “我早提醒过他,咱是灭了乾家之人,谁知道这老东西色胆包天......” “不知死活啊!” “嗯?” 春桃突然眼神一凛,像是想到了什么, “大人,莫不是您看上了那个乾氏,又不好意思明抢,才怂恿大力......” “噗.....” 李逍遥刚抿了一口茶,闻言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想啥呢......至于嘛我......” 他擦了擦嘴角,板起脸道: “春桃......我早劝过他,但好言难劝作死的鬼!我能猜到他迟早出事,但没想到这么快!” “呃......”春桃撇了撇嘴,拿起茶壶给他添水,小声嘀咕:“男人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您可得悠着点......” “知道,知道,”李逍遥摆摆手,一脸无奈,“你啊,真是福伯附体,把我当儿子一样的管!” “哼!” 春桃把茶壶重重一放,叉着腰,奶凶奶凶的瞪着他, “奴婢这是为您好!省得您哪天也栽在女人手里!” 李逍遥苦着脸,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臀: “知道啦,你就是福伯派来克我的小冤家吧?” “嘻嘻.....” 春桃抻了抻鼻子,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般凑到他耳边, “大人您打算怎么处置乾氏那个小娘子呢?” 李逍遥直接把头扭到一边,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再看吧,再看吧...” “唉...老赵这一死啊,大力又去投案,就剩下这孤儿寡母的,着实可怜!” “要不奴婢去把人接回来?反正咱府上空房子多的是,随便住!” “啊?这...” 李逍遥猛地转过头来,一脸为难, “这不好吧?传出去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再说了,人家刚死了丈夫,咱们就...” “大人.....”春桃杏目圆睁,怒气冲冲,“您还是有这想法.....” “那女人太过妖艳.....乾家娶了满门皆灭,赵二狗刚沾染上就死于非命!您可不能碰.....一定,一定不能有想法!” “停停停!”李逍遥急忙打断,心虚的有些尴尬,“那能一样嘛,这不作为老部下的遗孀,总得照拂一二.....” “哼.....照拂着就照拂到榻上去了吧?奴婢再说一遍——这女人,绝不能进府!” 李逍遥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你说了算!” 几日后,寒冬的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拍打着窗棂, 李逍遥窝在书房里猫冬,正翻看这最新版的《天启百大美人》。 京兆府的文书就是这时候送来的。 送文书的小厮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跑来,在门外恭敬道:“大人,京兆府给您送了份文书来。” 李逍遥眼皮都没抬,只懒懒地“嗯”了一声。 小厮轻手轻脚地将文书放在案几上,又悄声退了出去。 过了半晌,李逍遥才慢悠悠地伸手拾起那封文书,拆开火漆,扫了一眼,忽地嗤笑一声,随手丢给一旁煮茶的春桃。 “烧了吧。” 春桃正往茶壶里添新水,闻言一愣,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书,低头瞅了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大人,这写的啥?奴婢看不懂啊!” 李逍遥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美人图,淡淡道:“大力的判决:斩立决。” “啊?” 春桃手一抖,差点打翻茶壶,瞪圆了眼睛, “李大力不是您的家奴吗?您.....您没去京兆府走动走动?” 李逍遥终于从书页间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瞥她: “蠢蛋,他杀了人,就该偿命,我为何要帮他?” 春桃皱着眉,思索了半天, “可奴婢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 “您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赵二狗死得蹊跷,李大力又突然去投案,现在判了斩立决.....您到底在谋划了什么?” 李逍遥缓缓合上画册,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谈不上谋划.....” “赵二狗为了个女人就敢在我面前扯谎,那他便不再是我的人。至于大力.....” 他顿了顿,眸色微深, “我赐他姓李,就是给他底气,让他敢反抗。” 春桃听得云里雾里,急得直跺脚, “可老赵罪不至死啊!您大不了,给他开出京都军啊!” “他必须死。” 李逍遥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让他死在女人裙下,也算全了他那段日子的追随。” “呃.....”春桃彻底懵了,结结巴巴道:“为、为什么啊?” “你啊,还是太小。” 李逍遥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却幽深得令人心惊, “就像敖山关隘那场决战,我连常天成都一块儿灭了,一个俘虏都不留,全部斩尽杀绝!” “你当时不也不明白?” 春桃猛地瞪大眼睛,忽然想起什么, “所、所以您前些时间让奴婢从钱有德那拿的名单,那些人都是之前第一营的人.....也是您早就算好的?” 李逍遥没回答,只是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望着窗外的飞雪, 轻叹道: “有些人,活着就是祸害.....做过的事了,那就得付出代价.....” 第134章 抹掉的过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如纱般笼罩着府邸。 春桃裹紧了身上的棉斗篷,呵出一口白气,挥鞭轻抖缰绳,马车缓缓驶离府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上的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惊醒了屋檐上蜷缩酣睡的狸猫,它不满地“喵呜”一声,甩了甩尾巴,又懒洋洋地眯起了眼。 诏狱前院,寒风瑟瑟。 李逍遥披着一件墨色大氅,袖口绣着金丝暗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他抬手拍了拍赵门的肩膀,语气难得带了几分歉意, “赵老头,对不住啊,原本只想让你受点皮肉伤,去京兆府大狱走一遭,” “日后太和殿上也好有个由头.....没想到那帮孙子不讲武德,连问都不问,一句话就完事了。” 赵门嘴角抽搐,却仍旧恭敬地躬身,干笑道:“大人言重了,小的这不是好好的嘛!再说了,京兆府还赔了一百两银子呢!” 李逍遥闻言,顿时一脸肉痛地捂住胸口, “你倒是赚了,本官可是被罚了一年的俸禄啊!” 赵门讪笑两声,不敢接话。 李逍遥摆摆手, “行了,去监区溜达溜达吧,外边挺冷的。” 老头心领神会,立刻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监区走去,背影竟透出几分迫不及待。 厢房内,炭火盆烧得正旺。 李逍遥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沿,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热茶。 茶香氤氲,雾气在他冷峻的眉眼间缭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站得笔直的八人——高灵芝和七大铁牛,个个神色肃穆,脊背绷得如刀锋般笔直。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赵二狗死了。” 八人闻言,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几乎凝滞。 屋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爆裂声,火星溅起,又迅速湮灭在灰烬里。 高灵芝最先反应过来,喉头滚动,声音微微发颤, “大人....赵二狗...毕竟是最早跟着您的....” 李逍遥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刃。 “他是被李大力杀死的.....”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也算是我暗中推动的吧。” “啊?” 八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翻涌着不可置信的惊涛骇浪。 高灵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李逍遥缓缓起身,黑色衣袍垂落,如夜色倾泻。 他走到她们面前,挨个在她们脸上轻抚,动作罕见地温柔,指尖却冷得像冰。 “你们之前在第三营.....受的苦,我知道。” 高灵芝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那些过去,我.....无法改变。” 他背过身去,望向窗外枯枝横斜的剪影,沉默片刻后, 忽然语气一厉,如刀锋出鞘, “但,我可以抹去那段黑暗!所有欺负过你们的人.....该死的,不该死的....通通消失了。” “从今往后,除了我,再也没人知道你们的过去。” “大人.....” 八人再也忍不住,喉咙里溢出压抑多年的哽咽, 高灵芝泪如雨下,仰头颤声道:“原来....原来您在东山州连常天成的部队一并剿灭,是为了.....” “对。” 李逍遥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第一营的那些败类,还有第三营的那几个畜生,包括赵二狗.....所有知晓你们过往、欺负过你们的人,我全都杀干净了。” 他转身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刚好空出个副统领的位置,我才有机会的嘛!” 厢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炭火“噼啪”爆出一颗火星,映得众人脸色晦暗不明,阴影在他们脸上跳动,如同蛰伏的鬼魅。 良久,高灵芝重重叩首,额头抵地,沙哑道:“奴婢.....誓死效忠大人。” 其余七人亦伏身,异口同声:“誓死效忠!” 李逍遥缓步走到她们身前,指尖轻轻抚过每个人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我第一天到第三营时,你们浑身是伤,眼里却还燃着不熄的火.....那时起,你们便对我不离不弃。” “你们身上纹着我的姓名,就是我的人。” “我李逍遥的人,岂能受半点委屈?” 回到座位时,他端起茶盏,滚烫的茶水氤氲起雾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都起来吧。这些.....本就是我该做的。” 他轻啜一口茶,声音突然轻快起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从今往后,你们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想谈情说爱也好,想嫁人相夫教子也罢.....” “我要你们清清白白、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 八人闻言猛地抬头,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感激、不可置信,还有某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突然,她们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地砖上发出闷响,齐声道: “属下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若大人不弃,吾等永生追随!” 李逍遥突然捂住眼睛,喉结剧烈滚动。 半晌,他噗嗤笑出声来,指缝间隐约闪着水光。 “好,好.....” 他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沙哑, “我说的话永远作数。哪天你们当中谁要出嫁,我定当备上十里红妆,让你们风风光光出门!” 他起身时衣袖带翻了茶盏,却浑不在意,只是红着眼睛笑道: “起来吧。以后.....叫少爷。” “是!少爷!” 八人齐刷刷起身,阳光透过窗棂,将她们的影子拉得修长挺拔,再不见当年蜷缩在营帐角落的瑟缩模样。 仿佛浴火重生。 第135章 皇帝急召 马车碾过积雪的官道,车轮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春桃单手挽着缰绳,另一只手突然撩开车帘,寒风顿时卷着雪粒子灌进车厢。 “大人.....” 她歪着头,发梢上还沾着几片雪花, “您到底跟高姐姐她们说什么了?我瞧她们出来时,一个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李逍遥正缩在狐裘大氅里假寐,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 “小丫头片子,好好驾你的车。” 他翻了个身,又低声咕哝道:“还有那个死胖子...万恶之源...” “什么死胖子?” 春桃耳朵尖得很,立刻转过头来,手里的缰绳都松了几分。 拉车的骏马打了个响鼻,不满地甩了甩鬃毛。 “啊...咻!” 李逍遥被突然灌进来的冷风冻得一激灵,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死丫头!” 他手忙脚乱地裹紧大氅, “这大冷天的,你就不能等回府烤着炭火、喝着热茶再问?非要在路上...” 春桃撇撇嘴,故意又把帘子掀开几分: “大人您也太虚了,这点寒气都受不住。” “要不要奴婢给您暖暖手啊?” “没大没小!” 李逍遥作势要打,却见她冻得通红的手指,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炉扔过去, “接着!” 春桃稳稳接住,暖意顿时从掌心蔓延开来。 她正要道谢,却听李逍遥突然道: “以后别叫大人了。” “啊?”春桃一愣。 “叫少爷。” 春桃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真哒?太好啦!少爷!” 她欢快地喊出声,手里的马鞭不自觉地甩了个漂亮的鞭花,惊得拉车的马儿小跑起来。 李逍遥被颠得东倒西歪,气急败坏地吼道:“慢点!你这丫头...” “知道啦少爷.....” 春桃拉长声调应着,却悄悄又加了一鞭。 马车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欢快的车辙,朝着远处的府邸疾驰而去。 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 就见一个裹着棉袍的小太监在台阶下直跺脚。 他冻得鼻尖通红,不停地往手上哈着白气...... “哎哟,我的李大人呐!” 小太监一见车帘掀开,立刻小跑着迎上来,鞋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陛下急召!说让您即刻进宫呢!” 李逍遥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望着宫城方向翻了个白眼,心里已经把某个穿龙袍的骂了八百遍:这红药皇帝又抽什么风?大冷天的,闲得发慌不会去找小胖丫过几招吗? “小公公快请上车。” 他面上却堆起春风般的笑容,亲自撩开车帘, “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坏了身子。” 待小太监钻进车厢,春桃手中马鞭立马甩出马鞭。 “驾!” 一声清喝,拉车的骏马前蹄高高扬起,溅起一片雪雾,箭一般冲了出去。 “哎,哎.....” 小太监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李逍遥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顺势从袖中滑出一张银票塞过去, “小公公辛苦。不知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小太监手法娴熟地将银票收入袖中,朗声笑着, “大人放心,陛下今早心情不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 马车一路疾驰至皇城西华门时, 戍卫的禁卫军手持长戟拦住了去路。 小太监刚要下车腿着进去,却被李逍遥一把按住。 “看好了.....” 他懒洋洋地掀开车帘,指尖夹着一枚金镶玉令在晨色中泛着流光。 禁卫军队长瞳孔骤缩,直接单膝跪地, “见过大人!” “放行!” 两侧士兵齐刷刷退开,连例行的车厢检查都没有。 “这...这...” 小太监看得舌头都打结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李逍遥随手把令牌往怀里一揣,得意地挑眉:“陛下给的通行令,整个皇城畅行无阻。” 他忽然凑近小太监,压低声音: “对了,皇帝老儿这会儿在养心殿还是...嗯?秀女宫?” “养...养心殿!” 小太监被‘皇帝老儿’这个称呼吓得一哆嗦,差点咬到舌头。 “春桃!” 李逍遥敲了敲车壁, “直接驶到养心殿.....咱们有特权!” 说着冲小太监挤挤眼, 突然一拍大腿, “坏了!光顾着赶时间,忘了换官服!” “要是陛下问起来...” “大人心系陛下,恐沐浴更衣耽搁时辰!” 小太监反应极快,直接给李逍遥编了个由头。 李逍遥闻言大笑,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聪明!不过想来陛下也不会说啥!谁让咱爷们关系好呢!” “是,是,是!” 马车碾过汉白玉甬道,小太监望着越来越近的养心殿,悄悄擦了把汗.....这位爷和陛下的关系,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匪夷所思... 穿过最后一道宫门时, 李逍遥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敖东烈那圆滚滚的身躯裹在铠甲里,像只包了铁皮的粽子,正带着禁卫军在养心殿前巡视。 “哟!这不是咱们的敖大人嘛!” 李逍遥下了马车快步窜上前,亲热地拍向对方肩甲。 敖东烈条件反射地一个侧身,铠甲鳞片哗啦作响。 待看清来人,那张脸顿时黑如锅底:“又是你小子!”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那辆马车,“这回又给陛下捎什么?雪花银?女人?” “放肆!” 李逍遥突然变脸,义正言辞地一甩袖袍, “陛下乃千古明君,岂是沉溺酒色之徒?”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敖东烈, “老敖啊老敖,你这是在诽谤皇帝啊!” 敖东烈被他这倒打一耙气得胡子直抖,正要发作, 却见李逍遥转身对春桃柔声道:“乖,跟这位胖...咳,敖大人去偏殿歇着,想吃什么尽管提。” “李!逍!遥!” 敖东烈一把按住刀柄,铠甲缝隙都喷出火星子, “你当老子是你家管事嬷嬷?” “哎,差点忘了...” 李逍遥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摸出金边玉令,特意在敖东烈眼前晃了晃, “陛下亲赐的通行令——现在老子可是能半夜进陛下寝宫的人,懂?” 敖东烈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咔咔响。 正当他要暴起时,那小太监急忙插到两人中间, “敖大人息怒!陛下已等候多时了...” “哼!” 敖东烈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恶狠狠地对春桃道:“小丫头,跟老子走!” 李逍遥得逞似的冲春桃眨眨眼:“记得弄点外边吃不上的好东西啊!” 又朝敖东烈背影拱手:“多谢啦——死胖子!” “大人快请吧...” 小太监快哭出来了,拽着李逍遥的袖子就往养心殿拖。 第136章 虚伪的谈心 李逍遥一入养心殿,便见殿内暖香氤氲, 金丝炭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天的寒意。 皇帝赵光耀慵懒地斜倚在软椅上,身下垫着锦缎靠枕,几名宫女低眉顺眼地伺候着..... 一个捏肩,一个捶腿,还有一个纤纤玉指拈着雪梨片递到皇帝嘴边。 而赵光耀本人,正捧着一本《天启百大美人》看得入神,嘴角微翘,眼神在书页间流连,似是在品评什么绝世珍宝。 “下臣李逍遥,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逍遥一撩衣摆,恭敬跪下,额头触地,姿态谦卑至极。 殿内静了片刻,只听得炭火“噼啪”轻响,半晌才听到皇帝懒洋洋地音调, “起来吧!” “是!” 李逍遥利落起身,眼珠子却滴溜溜一转,贼兮兮地踮起脚尖, 偷瞄皇帝手里的画册,随即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市井痞气: “嘿嘿.....陛下,您这本可不是最新版的哦!” 赵光耀这才抬眸,漫不经心地将书合上,挥了挥手, “你们下去吧。” “是。” 宫女们福身行礼,鱼贯退出,殿门轻轻合拢, 偌大的养心殿顿时只剩君臣二人。 “坐吧,别拘着。” 皇帝随手将画册搁在案几上,指尖在封皮上轻轻点了点。 李逍遥立刻笑嘻嘻地凑上前,熟门熟路地拎起炭炉上的鎏金水壶,手法娴熟地冲泡起御前龙井,茶香顷刻间弥漫开来。 他一边斟茶,一边试探道:“陛下,您这次召下臣来是.....?” 赵光耀接过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斜睨他一眼, “冬天了,无聊得很.....怎么,朕没事就不能召你了?” “不不不!” 李逍遥连连摆手,一脸谄媚, “得陛下召见,那是下臣祖坟冒青烟的荣光!” “行了。” 皇帝嗤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案上的画册, “你刚才说,朕这本不是最新版的?” “那是自然!” 李逍遥一拍大腿,故作愤慨, “宫里负责采买的奴才该杀!竟敢拿旧版糊弄陛下!” “外边都传你小子,手黑心更黑,看来并非谣传啊?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呃....”李逍遥挠头讪笑,“那不是关乎陛下嘛!” 说着,他直接抄起《天启百大美人》,唰唰翻到某一页, 指着画中一位身姿婀娜、美眼含春的美人,啧啧哀叹: “陛下您看看这个!可惜了,听说已经被江南州某个少爷收入房中!唉,您喜欢哪个?下臣给您弄来!” 赵光耀眼角狠狠一抽,一把夺回画册,压低声音斥道: “白痴!你真想让朕坐实了昏君的名头?” “陛下,您可是皇帝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美人.....不也该是您的?” “唉.....” 赵光耀扶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小子懂什么?皇帝也得讲究个‘仁德圣明’的形象,哪能明目张胆强抢民女?” “原来如此!” 李逍遥恍然大悟,随即拍胸脯保证, “陛下放心!下臣给您办得妥妥的,保证那美人心甘情愿、欢天喜地地入宫伺候,旁人半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得了得了.....” 赵光耀摆摆手,忽然皱眉, “等等,被你小子这一打岔,朕倒忘了事。” “本来呢,朕是想提拔你做城防军副统领......” “不过嘛,朝议没有通过......” “下臣......”李逍遥刚起身要跪下。 “停!”皇帝抬手制止,“你听清楚了,朝议没有通过......”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所以这差事,你小子暂时是干不了喽!” 李逍遥依旧跪下,额头抵地,声音里满是惶恐, “陛下这份恩宠已让下臣感激涕零......下臣不奢望升官,只求陛下龙体康健,享寿万年!” 赵光耀闻言眉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行,算朕没白疼你小子!” 殿内炭火噼啪作响, 李逍遥眼珠一转,突然搓着手凑近, “陛下,是不是......小胖丫已经腻了?” “嗯?” 皇帝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道:“偶尔吃点肥肉可以,但吃多了自然会腻!” “啊......明白,明白!” 李逍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臣手里倒还有个大宝贝,不过......” “嗯?不过什么?”皇帝不自觉地前倾身子。 “按礼制是不能入宫的,”李逍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她生过孩子了!” “嗯?”赵光耀脸色瞬间阴冷,“臭小子......你好大的胆子啊!这是在羞辱于朕?” “不不不!” 李逍遥连连摆手,急中生智道: “陛下,您也学识渊博,自然知道昔年武帝的老妈,不也是生过孩子才嫁给景帝的嘛!还有那个谁,唐治大帝,他最宠的女人可是他老爹的美人哦!” “哦?” 皇帝若有所思地坐回龙椅, “这也是哦......怎么不一样?” “那必须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李逍遥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曾经有位枭雄,创下了一个千古名句:孟德之好!” “呃......” 赵光耀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确实不好入宫,被那些御史言官知道,朕能被水口给淹了!” 李逍遥凑到皇帝耳边,鬼鬼祟祟道: “只有请陛下,屈尊来臣府上了......” “当然要低调,再低调!要不然后宫那些娘娘们知道了,可还不得扒了下臣的皮啊!” “咳咳......” 赵光耀慵懒地往后一靠,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小李子啊,朕发现你不入宫做宦官倒是可惜了!” 李逍遥一下惊得魂都快飞了,连忙磕头,一张脸吓得煞白, “陛、陛下......您可别吓唬下臣啊!” “下臣还没娶妻,还无后啊......这、这要是......”说着竟真带上了哭腔,“愧对列祖列宗啊......” “哈哈哈哈哈.....” 赵光耀一下放声大笑,他拭了拭笑出的泪花,摆摆手, “朕这是夸你......深得朕心!” “啊......” 李逍遥瘫坐在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您可把下臣吓惨了......” 他眼珠一转,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相, “那您容下臣回去准备准备?天黑的时候,您换身常服再悄悄的来?” 皇帝突然敛了笑意,指尖一顿, “嗯?安全方面......” “没问题!陛下放心,下臣会与熬东烈仔细商议此事。他这人办事最是稳妥。” “好。”赵光耀满意地颔首,意味深长地补了句:“办好了,朕还有重任!” “多谢陛下!” 李逍遥眉开眼笑地叩首,退出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137章 龙雨柔 李逍遥刚踏出殿门,脸上的谄笑瞬间收敛,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 他一把拽住正在廊下的敖东烈,不由分说地将他拖到一处偏僻墙角。 “老敖,听我说.....” 李逍遥压低声音,三言两语将事情道出。 “该死!” 敖东烈眼睛瞪得大,脸色瞬间煞白, “你真是作死!谁让你鼓动陛下出皇城的!” 李逍遥直翻白眼,露出你个憨货的鄙夷眼神, “老熬啊...你还要不要升副统领了?” “这是什么?这是机会啊!” 敖东烈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肥胖的短手在刀柄上握了又松, “机...机会?” 他压低嗓门吼道: “靠!万一陛下有什么闪失,老子九族都不够砍的!” “怕什么?”李逍遥不屑地撇嘴,“就在上京城里,又不是出城!”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老子这是在帮你...你知道‘陛下心腹’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不?” 突然作势转身, “你要不干,我去找别的禁卫军都统!” “别!” 敖东烈急忙拽住他,这位肥肿的都统此刻化成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左右搓着手, “你让老子想想...老子手底下才二百来人,你以为是第三军?一个都统管一千人啊!” “行了行了,我忙得很...” 李逍遥意味深长地拍拍敖东烈的肩甲, “干好了,副统领唾手可得!懂?” 敖东烈深吸一口气,突然一拳捶在墙上, “干了!小子,这倒是老子欠你人情了!” “客气客气!” 李逍遥瞬间换上谄媚的笑脸,拱手作揖:“您在我心中,永远是我的统领大人!” “嗯...” 敖东烈摸着络腮胡,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小子该不会是在给老子下套吧?” 李逍遥已经蹦跳着走远,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春桃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炸响, 骏马吃痛,嘶鸣着将马车拉得几乎飞起。 车轮在青石板上碾出火星,车帘被疾风掀起,猎猎作响。 “少爷,什么事?怎么着急?” 春桃束发的绸带早已散开,青丝在风中狂舞。 她死死攥着缰绳, “这车轮都要跑冒烟了!” 车厢里,李逍遥整个人贴在厢壁上。 他一手死死抓着窗框,一手扶着快被颠散的发冠,咬牙切齿道:“能不急嘛!那老东西......温棚里那么多娇花不采,偏要摘带刺的野玫瑰!” “驾....” 春桃闻言又是一鞭,马车猛地加速..... “去乾氏那!快!” 李逍遥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发冠歪斜也顾不得整理, “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必须把握住!” 守门的禁卫军远远听见雷鸣般的马蹄声,慌忙推开城门。 为首的队长刚扶正头盔,就见马车如疾风刮过.....劲风带得他披风哗啦扬起。 “这杀千刀的李逍遥......” 队长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酸溜溜地啐了一口, “都是队长出身,老子怎么还在这儿吃灰?” 城南,那处僻静小院的门前积雪刚扫,台阶上还残留些雪粒。 李逍遥整了整衣服,抬手叩响木门。 过了一会门开了条缝。 乾氏一身白纱衣立在门内,发间只簪了支素银发簪,见到来人竟无半分讶异。 她只是微微侧身, “李大人,请进。” 春桃跟在后面瞪圆了眼睛。 这女人大冬天穿着半透的白纱衣,衬得身前雪峰山峦间若隐若现,简直...... 她狠狠啐了一口:不要脸的贱人! 走入厢房时,李逍遥回头看了眼春桃,春桃虽不乐意,但还是守在门外! 厢房内,木炭在铜盆里烧得通红, 乾氏添了新炭,抬手斟茶,轻轻把茶盏放好, “大人,请用茶。” 抬眸时, 那双似含泪花的眼睛,似藏着化不开的哀愁。 李逍遥捏着茶盏,目光却扫过厢房四周。 “乾氏,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 炭盆里突然炸开个火星,几点猩红溅落在青砖地上。 “攻打凤县是我下的令。” 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屠乾家满门的赵二狗...也已经死了!” “奴家知道。” 乾氏垂着眼睫,茶水热气熏得看不清神色, “连阿力都是大人故意安排来的。” 李逍遥终于端起茶盏,只是转着圈地看上面釉色, “你很聪明,” “也能隐忍。想找我报仇也可以。” “大人说笑了。” 乾氏掩唇轻笑,眼角泪痣随着笑意轻颤,似那落在雪地上的一滴墨, “那场婚事...”她抬眸,眼底似有媚光闪动,“也是大人特地安排给奴家一个新的身份吧?” 茶盏落案的脆响惊醒了片刻沉寂。 李逍遥望向窗外,恍惚间又见凤县大牢里那个白发老者, “答应过乾老爷子的事...” “总得办到。” 乾氏微微福身行礼,纱衣领口滑落半寸,身前那山谷之缝,愈发明显。 看得李逍遥不自觉地咽了咽, “坐、坐下说话。” “老赵死后,不少人给你送东西吧?” “我看你这儿都快摆不下了。” 乾氏捧起茶盏浅啜,朱唇在盏沿留下半枚胭脂印, “有直说要娶我的...” 青瓷盏中,一叶茶梗缓缓沉底, “也有...比较委婉的....就那意思....” “你倒是坦率。”李逍遥挑眉,“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奴家只求...让孩子平安长大,开心的过完这一生,那些事奴家都不会告诉他。” 李逍遥这才饮了口茶,喉结滚动间, “我明白了。” “回头在墙上挂幅我的名帖。” “这...”乾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可!大人您尚未婚配,奴家毕竟是寡妇...” “实话告诉你,”李逍遥打断她,目光扫过她纱衣下那若隐若现的锁骨,“我摊上个老色鬼上司。” 他意味深长地扫向那巍峨之巅, “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了。” “你可以提要求,只要我能办到,仅此一次。” “奴家斗胆...” 乾氏突然直起腰身,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 “求大人允孩子姓李。” 见李逍遥瞳孔骤缩,她急忙补充: “奴家绝无任何妄想,只求...让他摆脱与逆贼乾家的关系,往后能清白生活。” 沉默在炭火噼啪声中蔓延。 良久,李逍遥忽然问:“你本名叫什么?” “龙雨柔。” “那就这样吧。”他起身掸了掸衣摆,“以后不必再称乾氏、赵氏...”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炭火明灭不定,“用回你的本名。” “是!” 第138章 李逍遥养的外室 李逍遥刚踏出厢房,春桃便凑上前来。 她踮着脚尖,靠近附耳,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十五分的不满, “少爷,在墙上挂您的名帖,那不变成是您养的外室了吗?” 李逍遥屈指就在她脑门上敲了个爆栗, 疼得春桃捂住额头,眼里瞬间泛起泪光。 “瞎咧咧啥?” 他一胳膊夹住春桃的脑袋,低头凑到她耳边。 “咱现在是求着人家!她想住咱府上,少爷我也得捏着鼻子应下!” “哼......” 她偷瞄了眼紧闭的厢房门,从鼻子里挤出句话, “这女人一脸的祸国殃民相!眼波跟带着钩子似的......” 李逍遥突然咧嘴笑了,他伸手捏住春桃的脸颊往两边扯, “嘿嘿......那跟咱们有什么相干?” 指尖突然发力,疼得小丫鬟直跺脚, “最重要的是得捏在咱们手里!” 春桃望着少爷眼底闪过的寒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暮色刚刚降临,李府屋檐还残存着一缕残光。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夜色的宁静..... 李逍遥早已候在大门前,他眯眼看着远处蜿蜒而来的火龙.....那是数百支火把组成的队伍,映得街巷两边亮如白昼。 队伍中央,八匹雪白骏马牵引的鎏金龙辇正碾过青石板..... “春桃!”李逍遥突然高声喝道:“把爆竹给少爷放起来!” “是!” 刹那间,三十六挂万响爆竹在门廊下炸开,硝烟混着碎红纸屑漫天飞舞。 禁卫军的战马惊得人立而起,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皇帝赵光耀捂着耳朵从龙辇里钻出来, 大氅下摆还挂着半截未燃尽的爆竹。 他一把揪住李逍遥的衣领,压着嗓子怒吼, “小混蛋,你放什么爆竹?不是你让老子低调点吗?” 李逍遥嘴角抽搐,余光瞥见街角探头探脑的邻里正被禁卫军驱赶。 他心中暗骂:老子让你换身常服,再带几个人来就行.....你倒好,龙辇仪仗一个不落,数百禁卫军护卫而行,到底是谁不低调了? 脸上却堆出十三分谄笑, “陛下光临寒舍,这可是祖坟着火的大幸事,下臣自然得张扬一下的咯!” 他凑近皇帝耳畔, “放心.....没人知道您来干嘛!下臣可是光棍一个,家中现在只有一个奴婢在而已!” 皇帝鼻腔里哼出一声,刚迈步而入。 忽听得敖东烈炸雷般的吼声: “快....都给老子围严实了!” “弓弩手手上房!铁甲封住街巷!三百步内.....不许有人,不遵令者,格杀!!” “得令!” 甲胄碰撞声如潮水般漫过庭院, 转眼间李府四周的屋脊上已蹲满张弓搭箭的禁卫军。 周边街巷口,也被禁卫军封锁住! 前厅内,铜炭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映得如春暖和。 春桃侍奉在侧,正往碳盆中添加木炭, 李逍遥手持茶壶,水流在空中划出弧线, “陛下,这天色尚早,不如先品一品下臣这东湖龙井?” 赵光耀接过茶盏,指尖触到盏沿一处豁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茶汤入口,他猛地呛咳起来:“咳咳...小子,你平日就喝这等货色?”将茶盏重重顿在木案上,“拿去涮恭桶都嫌寒碜!” “呃...” 李逍遥立刻苦着脸, “陛下,下臣.....是真的穷啊!” “.....就那么点俸禄还被罚没了一年!那不得省吃俭用了!” “行了行了!” 赵光耀捏着豁口的茶盏边缘,满脸嫌弃地晃了晃,“住着五进大院的宅子,喝这种破茶叶,连茶盏都破口.....”他突然瞪大眼睛,“这豁口该不会是你小子故意磨出来的吧?” “下臣万死!”李逍遥转头厉喝:“死丫头,还不取套像样的茶具来!” 春桃立刻戏精附体,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 “少爷,咱家里就这么一副茶具了.....其他的都变卖了,您忘了?” 这直接把赵光耀给整不会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不是还有一份武术教习的俸禄嘛,少在老子面前装清贫!” “陛下圣明!” 李逍遥突然呲牙一笑, “下臣这点小心思,直接被您一眼看破!” “混小子!”赵光耀一脸鄙夷的神情,“要装穷你好歹把这楠木桌椅换了!”他嫌弃地把那破口茶盏丢一边,“你也不怕这破口把老子裂出血口来!” 李逍遥顺着皇帝的目光瞥向正在添炭的春桃,只见少女低垂的脖颈在炭火映照下莹白如玉。 他立刻轻咳一声:“春桃啊,你去看看外边下雪了没?” “是,少爷!” 她抬头时,正对上皇帝那赶紧滚蛋的眼神。 小丫头慌慌张张退出去时,竟同手同脚地撞在了门框上。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赵光耀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他搓着手,眼角笑纹里都透着迫不及待:“小子,别磨蹭了!”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人呢?” 李逍遥屏风后拖出个木箱:“陛下莫急...”打开竟是套黑色斗篷,“您这龙纹大氅...” 话未说完,皇帝已经脱下龙纹大氅,露出里面早换好的便服。 “敖胖子!”李逍遥突然朝门外喊,“进来换衣服!” 敖东烈探头时,正对上皇帝杀人的目光。 三百斤的胖子立马化身成了一个樵夫模样..... “春桃!”李逍遥也披了一件黑色斗篷,“把少爷的银枪带上!” 夜色昏暗,天空飘落起了淡淡雪花, 四人从后门溜出时,把门的禁军个个抬头望天.....有个新兵刚想转头,就被老兵一巴掌拍回去:“看什么看!” 敖东烈背着一捆比他腰还粗的柴火,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一脸不爽的嘀咕: “陛下,凭什么属下要扮作樵夫,还背着柴火?” “闭嘴!” 赵光耀回头瞪了他一眼,雪光下皇帝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你给朕小声点!” 敖东烈不服气地嘟囔, “您看他那嘚瑟样...还走在最前边!” 肥短的手指戳向李逍遥的背影。 少年郎君一袭黑色斗篷,头戴斗笠,银枪架在肩头,枪尖还挂着一个酒壶,伴随着雪风吹过,一幅雪夜游侠的既视感。 第139章 夜黑风高时 “给老子闭嘴!” 赵光耀一脚踹在敖东烈屁股上,差点把三百斤的胖子踹翻在地, “李逍遥怎么就选了你这个蠢货跟朕出来!” 前面的李逍遥突然转身,呲着白牙: “熬胖子...别叫陛下,要叫老爷!懂?” “对!对!” 赵光耀收起遮雪的油伞,照着敖东烈脑门就是三下, “别给老子的底露了,要不然.....你就滚去刷恭桶吧!” 敖东烈被这二人吓唬得整个人都蔫了,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春桃在后面撑着一支灯笼,捂着嘴偷笑..... 雪簌簌的落下,整条街巷已覆上一层薄薄的雪毯。 檐角灯笼在风雪中摇晃,投下橘红色的光晕,将飘雪染成纷纷扬扬的金粉。 李逍遥停在一处僻静小院前,抬手叩门。 “笃....笃笃.....笃....” 三长一短的声响混着雪落声,惊走了檐上一只卧猫。 木门裂开条缝,透出缕缕烛光。 “春桃,”李逍遥突然转身,“去把婴孩抱到西厢房好生照顾!” “是,少爷!” 随着小丫鬟的身影消失, 赵光耀反而搓着双手,有些踌躇不前, “呃...”九五之尊的喉结上下滚动,“朕,不,老子这怎么反而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嘿,这就对了,要的就是这份心跳加速感!”李逍遥凑近耳语,“那间烛火最亮的东厢房...”他从怀里的摸出个酒壶,“三十年陈酿女儿红,在下臣怀里温着呢。” “去吧,别让美人等太久了!下臣会在院中守护!” 木门开合的瞬间,烛光倾泻而出,隐约可见一道窈窕身影。 一道落木栓的声音随之响起! 敖东烈有些紧张的要跟进去, “找死啊!” 李逍遥一个扫堂腿把人绊倒在雪地里。 胖子刚要嚎叫,就被塞了满嘴雪。 “白痴!” 少年揪着他耳朵低吼, “你想偷看也得等会儿,这会肯定要喝点小酒,烘托一下气氛!” 敖东烈吐出雪块,眼睛却还直勾勾盯着厢房: “靠,老子是那种人吗?老子这是想进屋检查下安全!” 话音刚落,直接被李逍遥又给按进雪里。 “安你妹啊?“ 李逍遥踹了脚胖子撅起的屁股, “这时候闯进去,信不信陛下把你剁了喂狗?” 厢房里正传来琵琶调弦的声响,混着女子低柔的笑语。 透雾月光铺展而下。 李逍遥抬脚踢了踢蹲在地上的敖东烈, “死胖子,把柴火点起来,你这一身肥膘不怕冷,小爷我可冻得慌!” “靠!” 敖东烈扯开柴捆,几根枯枝掉在雪地上, “你让老子背这破玩意就为了烤火?” “那不然呢?....你以为是用来烤鸡翅的?” 东厢房里似乎传出了皇帝的阵阵笑语..... 趁敖东烈弄篝火的功夫,李逍遥已经悄无声息的摸到窗下, 他食指轻抬,正准备戳开窗户纸..... 木门突然开了条缝, 露出赵光耀半个脑袋,他一脸老子就知道你小子要偷看的样子, “混小子,离远点.....” “啊哈哈...”李逍遥干笑着后退,手指转而去挠头,“今晚月色真美啊!”他吹着走调的口哨,假装研究起云层后的月亮。 敖东烈蹲在篝火旁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活该!刚才是谁义正言辞教训老子的?” “你懂个屁!”李逍遥一脸得瑟的裹了裹披风,“小爷我这是故意让陛下发现...” “这才显得我单纯率真!” “单纯?.....在你身上,是不是有点歧义?” “有吗?那小爷我本来就单纯!对了,你有几个妻妾?” 胖子得意地昂起头:“不才,一妻四妾,怎么?羡慕吧?” “啧啧...” 李逍遥绕着敖东烈转圈, “就你这三百斤的体格...” “我算明白什么叫‘滚''床单了!” “你!” 敖东烈脸色一黑,手里的烧火棍直接断成两截。 “唉...” 李逍遥突然仰天长叹,雪月之光照着他故意挤出的愁容, “哪像小爷我,至今...”他捂住胸口作痛心状,“连个小妾都没有.....” 厢房方向突然传来某些不可描述的响动。 敖东烈咽了下口水,“该死...”他肥厚的手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李逍遥,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哪个臣子敢带陛下出来...干这种勾当?” “老熬啊!” 李逍遥突然凑近,那张俊脸在火光中明暗交错, “你明儿最好去醉仙居摆一桌,好好答谢我!” “嗯?”敖东烈眼珠突然瞪得溜圆,脸上的肥肉堆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有道理!哈哈!” “总算开窍了...小爷还以为你在宫里当差这些年..把蛋都碾碎了呢!” “去去去!”敖东烈满面的春风,“这次...算老子欠你的!” 说着却忍不住往东厢房方向瞥了眼。 “这就对咯!”李逍遥勾住胖子肩膀,“咱们做臣子的...陛下爱下棋,咱们就苦练棋艺;陛下要狩猎,咱们就驯养猎鹰...” “最重要的是.....” 东厢房突然传来木轮的转轴声, 李逍遥眉毛一扬:“要跟紧陛下的雅兴!” 敖东烈解下银枪挂着的酒壶,突然长叹:“老子在禁卫军混了这么多年...” “还不如你个毛头小子看得通透!” 恰在此时,东厢房里的烛火猛然熄灭,金铁交鸣之声乍起,竟似有千军万马在方寸之间厮杀。 “妙啊!” 李逍遥持枪一抖,他足尖点地,身形如鹤掠起,枪尖在雪地上划出丈余银痕, “此情此景,当赋诗一首!” 枪风卷起漫天飞雪,少年清朗的嗓音穿透夜色: “忽闻雪山之巅.....” “隐有甘泉如雨.....” “深山谷地树木成荫.....” “两岸猿啼一汪春水.....” 一刺、一横扫间,枪尖暴压,地砖破碎,直接凹陷出蛛网纹。 敖东烈抱着脑袋躲到廊柱后, “疯子!你他娘的要拆房子啊?” 李逍遥收枪而立,枪尾重重顿地。 霎时三丈内的积雪轰然震起,如残花纷落。 “北境破阵枪!” 他忽听得厢房里传来“铮”的一声..... 似是琴弦崩断之音,继而响起皇帝中气十足的喝彩: “好枪法!” “献丑了!” 少年抱枪行礼,转头对敖东烈挤眉弄眼: “瞧见没?这叫破阵枪舞动春雷,阵斩万千军马来!" 他信口胡诌的诗句在夜风中飘散,惊起更远处几声犬吠。 第140章 清水白粥 天蒙蒙亮,雪依然在下。 院中积雪没过青砖,只剩一片雪白。 李逍遥如一尊雕塑屹立在院中, 银枪斜指天空,枪尖上的冰棱折射着晨光, 积雪在他斗笠上堆出薄薄一层,黑色披风早已被雪染白,远远望去,倒像是白衣少年。 廊下传来阵阵呼噜声..... 敖东烈正靠在栏杆上,嘴角挂着的口水,肚皮随着鼾声一起一伏..... “哇...呜....” 西厢房突然的婴孩啼哭声划破晨光的寂静。 一会之后,东厢房的木门缓缓打开。 赵光耀扶着门框迈出门槛,中衣的系带还松着半截,显然刚醒。 他眯着眼适应着晨光, 目光所及.....一个尽心尽责的护卫如松般挺立院中,另一个却在廊下睡得口水横流! 院中“雪人”突然动了动,抖落一身雪花,露出李逍遥那张冻得发青的脸。 “老爷,” 少年牙齿打着颤,脸上却是灿烂笑容, “天亮了,去我那吃个早饭,再补补觉?” 赵光耀伸手扫去他肩头积雪,触手冰凉如铁,不禁眉头微皱。 “臭小子...”皇帝难得露出几分动容,“不知道去廊下避雪?” “为您守夜,”李逍遥枪尖轻扫地面,划出一道弧线,“这点小雪算什么?” 皇帝转身,抬脚就踹向鼾声如雷的敖东烈..... “起来,丢人的玩意!” 敖东烈一个激灵弹起来,睡眼惺忪却瞬间堆满谄笑, “属下这是刚睡,刚睡!” “刚睡?”赵光耀冷笑着死死盯着他,“老子看你是刚醒!” 四人踏出院门时, 婴儿啼哭忽然转成咯咯笑声。 赵光耀驻足回首,目光越过覆雪的白墙,仿佛要望穿那扇窗棂。 “小李子,好生照看。” “是!” 李府院内,赵光耀连早饭都没吃,直接瘫在床上呼呼大睡。 “李!逍!遥!” 敖东烈一把揪住正要溜走的少年后领,气得浑身肥肉直颤, “王八蛋!你小子又阴我,说好的轮值守夜呢?老子守到下半夜去找你换班,你竟然不给陛下说.....” 李逍遥一个倒转,灵活摆脱束缚。 他揉着脖子转身,满脸无辜:“老熬啊,可不是我阴你,我带的那壶好酒都给你喝了.....主要是陛下也没问啊!” “靠!那醉仙居的饭,你别想吃了......” “行行行.....抠得不行了你,”话音未落,李逍遥已闪身溜回厢房,“我先补觉,剩下的交给你啦!” “小王八蛋......” 敖东烈骂咧地搓着手,忽听见皇帝房中飘出的呼噜声,顿时缩了缩脖子。 雪停,太阳西斜,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 皇帝赵光耀这才迷瞪地睁开睡眼,腹中传来一阵咕噜咕噜声响..... “纪晓,该死的奴才,要饿死朕吗?” 门外立即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敖东烈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陛下息怒!咱们现在是在李逍遥的府上......” 赵光耀这才如梦初醒,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来了兴致, “正好,朕也体验下寻常的饭食。去,让李逍遥按他平日的吃食准备一份。” “是!” 敖东烈躬身退出,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位主平日里在宫中吃饭,哪次不是山珍海味摆满一桌?如今要吃李逍遥的饭食,莫不是昨儿用劲过大,伤了脑壳? 约莫半个时辰后, 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赵光耀正欲起身,终于听见敖东烈在门外禀报: “陛下,外边请,李府吃饭的地方在后边......” 当皇帝晃着虚步来到后厢房时,眼前的一幕让他脸色一黑。 一张简陋的木桌上,摆着一碗白粥,旁边配着一小碟咸菜。 他的怒火一下窜了上来, “李逍遥呢?这小混蛋就拿一碗白粥来打发朕?” 话音刚落, 李逍遥已经从门后溜了进来,谄媚笑语: “陛下,您不是吩咐按下臣平常吃的准备吗?这就是下臣平常吃的啊!” 赵光耀一时语塞,他气哼哼地撩起衣袍坐下,端起碗就往嘴里灌, 谁知第一口入嘴,皇帝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只见他飞速将一碗粥喝得精光,把空碗往桌上一放: “再来一碗!” 连灌了三碗白粥后,赵光耀这才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拍着肚子, “小子,你家的白粥怎么这么好喝?” “嘿嘿.....”李逍遥神秘一笑,“不敢欺瞒陛下,这粥可是春桃今早就开始准备的!” “那煮粥的汤水,是用老母鸡、火腿、排骨、干贝等慢炖两个时辰成汤底,再反复过滤吸附,直到汤色清澈见底。” “最后取这高汤加入上等大米,文火慢煮半个时辰而成。” 站在一旁的敖东烈听得目瞪口呆,他原以为李逍遥又在装穷,没想到这小子竟是在炫富! 赵光耀也是哭笑不得,指着李逍遥的鼻子笑骂道:“好,好,好!你小子倒是不委屈自个儿的肚子!” “陛下谬赞,”李逍遥笑嘻嘻地作了个揖,“下臣唯一爱好,那便是美食嘛!”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 赵光耀负手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灯火, “这天色......似乎快晚上了啊......”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逍遥, ”陛下,“李逍遥心头一跳,立刻躬身行礼,“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宫了。” “嗯?”赵光耀眉头一挑,一脸不悦之色,“混蛋......朕在你这多住一晚有何不可?” “不可!”李逍遥却寸步不让,“陛下能在下臣这留宿一晚,已是天大的荣光。若是再多住......”他顿了顿,抬眼直视皇帝,“那就过了哦。” “好大的胆子!”赵光耀佯装发怒,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你这是在赶朕走?” “下臣不敢。”李逍遥忽然呲牙一笑,语气松快了几分,“就像吃饭一样,吃到七分饱最是美妙。” “若是贪嘴吃撑了,反倒辜负了美食,您说是不是?” 赵光耀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也罢......朕也觉得这腰有些酸痛。” 说着迈步向外走去, “摆驾,回宫吧!” 敖东烈连忙上前搀扶,却被皇帝摆手拒绝。 赵光耀走到院中,忽驻足回望:“李逍遥,你这小子......”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改日朕再来尝尝你家的白粥。” 李逍遥躬身行礼,嘴角微扬, “下臣随时恭候陛下驾临。” 第141章 你懂得钓鱼嘛 夜风轻拂,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枯枝沙沙作响。 “少爷,” 春桃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十三分不解, “少爷,您平常吃饭哪有这么奢侈?为何要弄出个清水白粥来呢?” 李逍遥望着远去的皇帝仪仗,转过身来,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春桃的脑袋,呲着牙笑道: “皇帝老儿对咱们还是不够放心,那就得让他彻底放心才行。” “啊?” 春桃歪着头,眨了眨那无辜的大眼睛, “这跟那白粥有什么关系呀?” “你又问为什么了?小脑袋瓜子,想不通就慢慢想吧!” 他抬脚就回走,却突然停住脚步, “对了,去把龙雨柔母子安排到诏狱去,就住最里面那间......” “这......少爷,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李逍遥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你信不信,不到半夜,敖东烈就得来砸咱家的大门!嘿嘿......” 春桃还想再问,却见少爷已经往厢房走去, 她望着少爷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晃了晃脑袋还是想不通,但还是依照吩咐,提着灯笼出了府门。 夜半三更,寒风呼啸, 李府大门外果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春桃裹着暖袍匆匆赶来开门,只见敖东烈顶着黑脸地站在台阶上,身后还跟着一队禁卫军。 “王八蛋.....李逍遥!你把人藏哪去了?” 敖东烈人还没进门,吼声已先至。 室里,李逍遥慢悠悠地翻下床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老敖啊,你不在宫里好好当值,大半夜跑我这来发什么疯?” “混蛋....” 敖东烈直接冲到床边,脸上的肥肉气得直抖: “咱们那位陛下的尿性,你还不清楚?少给我装蒜!那对母子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什么母子?” 李逍遥打了个哈欠,直翻白眼, “没事别来吵我睡觉,困着呢!” “睡你个头!” 敖东烈一脚踹翻旁边的脚踏, “老子带人去了城南小院,早就人去楼空了!你敢说不是你搞的鬼?” “神经病,怕不是你记错地方了吧?跟我有半文钱关系?” “不信?我这地方,你可以随意搜查!” 敖东烈也不客气直接在厢房里翻找起来,确定没藏人,才悻悻地退出房间,又带着禁卫军把整个李府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奇了怪了......” 敖东烈站在院子里直挠头,火把的光亮照着他那张困惑的胖脸, “莫非真是我记错地方了?” 说完急匆匆地带人往小院方向奔去。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李逍遥才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这死胖子,怕今晚又不用睡了!” “春桃,关好门!睡觉啦!” “是,少爷!” 皇城,养心殿外。 纪晓正侍立在殿门前,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殿内又是一声脆响,上等的青瓷茶盏应声而碎,碎片溅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该死的......” 纪晓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嘴里嘀咕着: “李逍遥这个杀千刀的又干了什么?皇帝回来后就焦躁不安成这样,已经砍了两个小太监了,这是要咱家的命啊!” 就在这时,殿内突然爆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敖东烈那个废物怎么还没回来?” 纪晓浑身一颤,连忙弓着腰推门而入。 殿内烛火摇曳,满地碎瓷在火光中泛着寒光。 他踮着脚尖避开碎片, “陛下息怒,熬都统尚未回宫,您要不先歇息?” “哼!” 赵光耀猛地转身,他阴沉着脸盯着眼前的宦官,眼中跳着愤怒的怒火, 良久之后, “罢了,摆驾秀女宫!” “啊?” 纪晓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陛下,这都四更天了,秀女们怕是都......” “闭嘴!” 赵光耀一脚踢翻旁边的案几,吓得纪晓扑通跪地。 “让你去就去,再多嘴朕砍了你的狗头!” 纪晓连滚带爬退出殿外,尖着嗓子喊道: “摆驾秀女宫.....!” 尖锐的嗓声划破皇城的夜空。 一队太监宫女手忙脚乱地提着宫灯,抬着一座龙辇赶来。 赵光耀阴沉着脸坐上去,手指不停敲击扶手。 “快些!” 辗过几道宫道,秀女宫的飞檐在月色中呈现。 守门的禁卫军见御驾突然降临,也是慌忙跪地行礼。 赵光耀视若无睹,径直推门而入。 殿内炭火正旺,十几个秀女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披衣起身。 赵光耀犀利的眼神在她们脸上扫过,突然失望地摇头: “不对,不是这个眼神!” 说罢转身就走, “去美人宫!” “摆驾美人宫.....!” 纪晓看着惊慌失措的秀女们,又偷瞄陛下阴沉的脸色,只能在心里把李逍遥骂了千百遍。 这深更半夜的,陛下怕是要把后宫都闹个天翻地覆...... 整个后宫都被惊动,各个宫苑的灯火次第亮起。 宫女太监们窃窃私语,谁也不知道皇帝在寻找什么。 五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纪晓望着前方依旧疾行的龙辇,双腿已经跑得发软。 他欲哭无泪地想: 这荒唐的一夜,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啊! 直到东方微微泛白,敖东烈才堪堪回来复命。 “陛、陛下......” 他咽了下口水,跪倒在皇帝面前, “属下带人把城南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影子都没找见。” “一定是李逍遥那个混账把人藏起来了!” 赵光耀半倚在软椅上,眼下挂着两抹青黑。 他抬起手摆了摆,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疲惫的弧线: “罢了......你也折腾了一夜,下去歇着吧。” “谢陛下体恤!” 敖东烈重重叩首,他倒退着退出殿门,背影说不出的狼狈。 待沉重的殿门合上,纪晓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陛下,您这是在寻什么?奴才或许......” “睡觉!” 赵光耀只是伸了个懒腰, “朕困死了!” 纪晓刚回头,赵光耀已经歪在软椅上打起了呼噜。 他望着熟睡的皇帝,手轻脚地取来一件绒毯,小心翼翼地盖在赵光耀身上。 “李逍遥啊......”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你这小混蛋......” 第142章 挨打的姿势一定要帅 数百名禁卫军驻守城南李府的消息, 如同寒风一般刮过,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这些披坚执锐的禁卫军,个个腰悬横刀、手持长枪,将李府围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如此阵仗,莫说是寻常百姓,就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世家大族也忍不住暗暗心惊。 “陛下上一次出皇城是什么时候?” 某个世家府邸的茶会上,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十年前?还是十一年前?”另一人皱眉思索,“我记得是那一年,陛下送别赵光赫,去接手北境军团,之后再未踏出皇城半步。” “可如今,陛下竟放着龙床不睡,跑去睡李逍遥那破木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满脸不可思议, “这李逍遥到底什么来头?” “怪哉,怪哉.....” 众人纷纷摇头,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忽然,有人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之前刘玉孝好像提过一嘴,说这李逍遥是陛下的.....私生子?” “什么?” 众人闻言,顿时哗然。 “不是吧?私生子?如此劲爆的消息?确定吗?” 有人瞪大眼睛,声音都微微发颤。 “鬼知道呢.....”先前那人耸耸肩,露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反正这小子算是傍上皇帝的大腿了!日后怕是要平步青云喽!” 一时间,上京城内暗流涌动,各大家族纷纷派人打探,生怕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毕竟,能让皇帝亲自登门,还留宿过夜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冬日晨雾还未散去,一辆马车碾过大街上的青石板路,朝着皇城方向缓缓驶去。 春桃手握缰绳,不时回头望向车厢,终于忍不住问道:“少爷,咱们这突然进宫是要做什么呀?” 车厢里传来李逍遥懒洋洋的声音, “去挨打啊......” “啊?”春桃手上一抖,缰绳差点脱手,“少爷您说什么?” “你想啊,” 李逍遥掀开车帘,露出半张挂着坏笑的脸, “我把龙雨柔藏了起来,皇帝老儿找了一宿都没找着。这会儿他肯定憋着一肚子火,不揍我才怪呢!” “那您还主动送上门去?这不是......” “傻丫头,”李逍遥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谁说我要去找陛下请罪了?” “那您这是......” “我啊,”李逍遥神秘地眨眨眼,“是去找皇后娘娘......嘿嘿!” “找皇后娘娘做什么?” “许亭不是传来消息:皇帝大半夜把后宫闹得鸡飞狗跳,就为了找个相似的女人......懂了吗?” 正说着,马车已行至皇城门前。 守门的禁卫认出是李逍遥的马车,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这位爷的名字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啊 但这一次,李逍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让春桃驾着马车直入皇城。 他在宫门前就喊停了马车,拍了拍春桃的肩膀, “你先回去吧。” “少爷,您不让我等您了?” “今儿个怕是要挨板子,你在这等着多难看。” 说完便转身朝宫门走去。 守门的禁卫军队长见是李逍遥,立刻恭敬地拱手行礼: “李大人,今儿是来给陛下请安的?” 李逍遥长叹一声,一脸愁容: “兄弟有所不知啊,小弟我闯大祸了,今儿是进去挨打的!” 说罢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跨过了城门。 那禁卫军队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古怪地笑起来: “这个混蛋......用几串爆竹把自己炸成了皇帝宠臣,现在倒在这儿装可怜,真够贱的!” 李逍遥一路步行至坤宁宫前, 整了整衣冠,从怀中郑重地掏出那块碧绿的皇后玉令: “劳烦通报一声,下臣李逍遥,特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守门的禁卫军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位爷平日里都是大摇大摆走后门, 今儿怎么突然这么守规矩了?还一路通禀过来? 其中一名禁卫军强忍着疑惑,客气地拱手:“李大人稍候。” 没过多久,一名宫女款款走出,恭敬地福身:“李大人,娘娘有请。”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随即又恢复成那副苦瓜脸的模样,跟着宫女走进了坤宁宫。 正殿内,李逍遥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下臣李逍遥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座上的王若嫣一袭白丝绸裙,金步摇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台下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突然起身走下,纤纤玉手精准地揪住了李逍遥的耳朵。 “疼疼疼......” 李逍遥立刻原形毕露,龇牙咧嘴地求饶, 眼睛却不住地往旁边侍立的宫女们身上瞟。 王若嫣轻咳一声,松开手转身往内殿走去, “随本宫进来。” “是。” 李逍遥揉了揉发红的耳朵,亦步亦趋地跟上。 穿过三道回廊, 寝殿门前,王若嫣挥退了所有宫女。 当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李逍遥一个箭步上前,将这可人儿紧紧搂在怀中。 “嫣儿......”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可是想死我了.....” 王若嫣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使劲推开他,自己转身倚靠在软椅上, “少来这套,这里又没外人,你......” 话还没说完,嘴已被堵上..... 唇齿相依间,似有吞咽之音。 烛火摇曳间,熏香袅袅。 王若嫣的玉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金步摇发出细碎的声响。 良久,李逍遥才松开,拇指轻轻擦过她微肿的红唇, “这次我是来讨打的!” 王若嫣听完李逍遥的讲述,不禁扶额苦笑: “原来都是你小子在背后捣鬼?难怪昨夜陛下把后宫闹得鸡犬不宁,嘴里还一直念叨着‘眼神不像、眼神不像''......” 她说着,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红唇,忽然眯起眼睛笑道:“你确实该打......”随即叹了口气,“罢了,本宫还得配合你演这出怨妇的戏码。” “嘿嘿....还是嫣儿对我最好,” 李逍遥笑嘻嘻拿去一旁的茶盏,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您可得吩咐下去,让行刑的公公们下手轻些......” “知道了。” 王若嫣白了他一眼,突然勾了勾手指, “过来。” 李逍遥不明所以地俯身凑近,却在下一秒瞪圆了眼睛..... “唔......还来?” 过了良久,却见皇后已经恢复了雍容华贵的姿态,正拿去胭脂纸为自己补着唇色。 她突然提高声音: “来人啊!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账给本宫拖出去,吊在正殿梁上打!” 殿门应声而开,几名太监鱼贯而入。 李逍遥配合地摆出一副惶恐模样,被拖出去时还不忘回头朝王若嫣挤了挤眼睛。 王若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要如何向皇帝发难了。 殿外很快李逍遥夸张的哀嚎声..... 第143章 假戏真揍 午时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养心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赵光耀伸了个懒腰,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两名侍女捧着脸盆和锦帕,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漱口净面。 “陛下,您醒了。” 纪晓捧着温热的参茶,嘴角堆着谄媚的笑, “您这一觉睡得可还安稳?” 赵光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突然皱眉:“纪晓,去把李逍遥那个小混蛋给朕叫来!” “回陛下,小李子这会儿就在皇城里!” “嗯?” 皇帝挑了挑眉, “这小子倒是识相,知道在殿外跪着请罪?” “不不不!”纪晓挤眉弄眼,“他呀,这会儿正被吊在坤宁宫正殿上呢!” “嗯?什么?”赵光耀手中的茶盏一下搁在案几上:“皇后把他吊起来了?” “对,皇后娘娘下的懿旨!”纪晓掰着手指头数,“而且刘贵妃、李娘娘、宁娘娘还有......都过去了......” 皇帝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刘颻兮?她不是素来与皇后不和?还有李梦宁和宁瑶怎么也......” “陛下有所不知,” 纪晓一脸坏笑着, “各位娘娘都是去教训小李子的。” “那可怜的小家伙,从早上就被吊打到现在.....还有许多嫔妃在外边排着队呢.....” “混账!” 赵光耀眼角抽搐了一下,突然怒吼:“去!把敖东烈那个废物给朕叫来!” 纪晓被这声怒吼吓得一个趔趄,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 尖着嗓子喊道: “快!宣敖都统即刻觐见!” 此时的敖府内,敖东烈正搂着第三房小妾刚刚开始热身。 突然房门被踹开,几个太监鱼贯而入。 “敖都统,陛下急召!”为首的太监冷着脸道。 “这......容下官更衣......” “十息之内不出府门,”太监阴森森地打断,“咱家就禀报陛下,说您抗旨拒召!” 于是,上京城出现了逗比的一幕.....堂堂禁卫军都统敖东烈,只穿着单薄的睡袍,光着脚丫子,被几个太监护送着在街上狂奔。 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有相熟的禁卫军同僚不禁咂舌: “这老熬是又捅什么娄子了?” 养心殿前,气喘吁吁的敖东烈跪在台阶上,单薄的睡袍被汗水浸透,脚底还沾着未化的残雪。 殿内传来皇帝雷霆般的怒吼: “滚进来!” 敖东烈连滚带爬地扑进殿内,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属、属下敖东烈,叩见陛下......” 声音因为剧烈喘气还在发抖。 赵光耀阴沉着脸绕着他踱步, “前天夜里,” 皇帝突然停下脚步, “就咱们四个人出来。现在倒好,朕的后宫好像全都知道朕去干嘛了!嗯?” 敖东烈嘴巴张得大大的,他的脑子已经转不过弯来了: “陛、陛下,这不可能啊.....属下昨夜带人出去时,半个字都没提过要找什么人啊!” “莫不是......莫不是李逍遥那个混球给泄密了......” “放屁!” 赵光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那小子现在正被吊在坤宁宫挨打呢!朕没说,你没说,难道是那个小丫鬟?她能有本事把消息传进后宫?还是说......” “李逍遥自己犯贱,跑来后宫找打?” 敖东烈立刻福至心灵,急声道:“陛下圣明!这小子阴得很,最会装傻充愣,一定是他使的苦肉计!” “您想啊,他连阻拦圣驾留宿都敢......” “闭嘴!” 赵光耀一脚踩在他的肥手上, “他至少还敢拦朕,不像你们这些废物,只会唯唯诺诺!” 碾动的鞋底让敖东烈疼得直抽气。 “陛下明鉴!属下真的没乱讲......”敖东烈疯狂磕头,脑门都磕出红印来,“就是借属下十个胆子也不敢......” 殿外突然传来纪晓尖细的嗓音: “启禀陛下,坤宁宫来人了,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赵光耀的表情瞬间精彩,他瞪了敖东烈一眼, “滚去换身衣服,随朕去坤宁宫看个究竟!” “是!” 敖东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在禁卫军值房里胡乱套了身衣服。 他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小跑着追上皇帝的龙辇,压低声音问随行的纪晓: “公公,这李逍遥怎会被吊在坤宁宫挨打?” 纪晓斜睨了他一眼, “咱家哪儿知道,只知道这小子今早规规矩矩的一路通禀进了坤宁宫......” 敖东烈闻言,脸色愈发古怪。 嘴里嘀咕着:这混蛋向来张扬得不行,哪次不是仗着玉令在宫内横冲直撞,何时这般守过规矩? 龙辇转过几道宫墙,远远就听见坤宁宫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娇叱声: “给本宫狠狠地打!” “往他背上抽!” “让他长长记性!” 赵光耀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龙辇刚在坤宁宫前停稳, 院中正在排队的嫔妃们便如惊弓之鸟般纷纷跪倒。 赵光耀只是淡淡挥手, 却在踏入正殿的瞬间僵在了原地..... 殿内横梁上,李逍遥被吊在半空,衣袍早已被鞭子抽得支离破碎,露出道道血痕。 王皇后端坐凤位,正与刘贵妃悠然品茶; 李梦宁、宁瑶还有几个嫔妃围成一圈,人手一条鞭子,正轮番上阵。 甚至,杨若云这个胖子也来了,正半倚在那儿指挥宫女: “去弄点盐水,鞭子先浸泡一会,抽起来才疼!!” “陛下救命啊.....” 李逍遥一见皇帝,顿时嚎得撕心裂肺。 众妃见状连忙停手行礼,赵光耀强撑笑脸: “爱妃们都在啊?朕甚是欣慰,后宫能如此和睦......” 王若嫣直接放下茶盏,径直走到皇帝跟前,语气冰冷: “陛下前夜出宫所为何事?” 见皇帝有些尴尬,纪晓急忙插话: “回娘娘,陛下是去与李大人对弈......” “放屁!”杨若云一把推开老太监,“就他那臭棋篓子,也能让陛下对弈整夜?” 赵光耀狠狠瞪了纪晓一眼.....这借口编得还不如不说。 后边的敖东烈觉得这是个表现的机会,立刻凑上去, “启禀诸位娘娘,陛下确是去下棋,正所谓棋逢对手......” “住口!” 皇帝一声厉喝打断这个猪队友,尴尬地干咳两声: “朕...朕其实是去品尝小李子的清水白粥。” 说着向半空中的人影使眼色。 第144章 相互试探 “对对对!” 李逍遥连忙接茬, “下臣的清水白粥可是一绝!也欢迎诸位娘娘前来品鉴!” “咻!” 李梦宁一鞭子抽在他大腿上, “后宫嫔妃能随意出宫吗?说了句废话!” 鲜血顿时顺着裤管滴落,在地砖上汇成小小血洼。 赵光耀看得眼皮直跳, “够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说着就示意纪晓上前解绳子。 “陛下且慢!” 众妃齐刷刷拦在跟前,刘贵妃更是眯着凤眼逼问: “那‘眼神不像''又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啊!” 皇帝连连摆手,缓步后退, “小李子煮的白粥确实好吃,朕....朕特许你们可以去小李子那,这可以了吧?” “不行,今儿必须有个说法,到底是去下棋,还是喝粥,还是找女人了.....” 突然皇帝一个箭步窜出门外,只丢下一句:“就是去喝粥了,你们自己去尝尝就知道!”便逃也似地走出坤宁宫。 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娇叱: “继续打!” “把盐水拿来!” 李逍遥望着皇帝远去的背影,大声的哀嚎:“陛下...您这就不厚道了啊......” 话音未落,又是一鞭子狠狠抽在背上。 龙辇缓缓行进在宫道上,赵光耀想到李逍遥的惨样,哆嗦了一下。 “纪晓,安排一个太医在坤宁宫外候着,别真让那小子被打死了!” “老奴这就去办。” 纪晓转身招来个小太监吩咐了几句,又迟疑道: “陛下,您方才说特许娘娘们出宫去李府...这恐怕不妥,与礼不合!” “屁话!” 赵光耀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还不是你这老货胡诌什么下棋!谁找人下棋能下一整天?嗯?” 敖东烈这时也凑了过来,“陛下息怒!看来小李子是咬住牙,没松口了,不然不会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倒是真能扛事......” “哼!”皇帝斜睨着他,“若真不是你,那会是谁走漏的风声?” “陛下明鉴,您的一举一动,朝中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该死!”赵光耀气得直磨牙,“这帮混蛋,就不能让朕安生一些!” 远处坤宁宫的方向,隐约还能听见鞭子破空的声响。 皇帝走后,殿内的气氛依旧凝滞。 李梦宁望着被鞭打得伤痕累累的李逍遥,终是不忍。 她眸色一沉,身形骤然一动,一个凌厉的手刀精准劈在李逍遥的后颈上,他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打也打累了吧?都散了去!” 她冷冷开口,眼神扫过那些仍握着鞭子的妃嫔们。 众人见李逍遥已经昏迷,抽打一个毫无反应的人确实无趣, 再加上王皇后淡淡一挥手,便纷纷告退。 很快,坤宁宫内只剩下王若嫣、刘颻兮、李梦宁、杨若云,以及宁瑶。 王若嫣慵懒地倚在凤座上,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量,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你们不回去?难不成还想留在本宫这儿吃晚饭?” 李梦宁没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朝殿外使了个眼色。 早已候着的许亭立刻冲进来,二话不说解开李逍遥身上的绳索,一把将他背起,朝太医署狂奔而去。 宁瑶冷冷盯着王若嫣,眼中怒火翻涌: “王贱人,你这手段未免太恶毒了些!把后宫这些怨妇全找来,是想活活打死他吗?” 王皇后只是轻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并未回应, 一旁的刘颻兮掩嘴轻笑,语气里满是揶揄: “哟,宁矮子,李逍遥是你什么人啊?值得你这般上心?” 宁瑶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老娘看中的人,准备往真武军团送的!你管得着吗?” 她刻意咬重“真武军团”四个字, 果然噎得刘颻兮脸色一僵,只能咬牙憋出一句:“你.....” 李梦宁冷笑一声,锐利的眼神扫过台上二人: “你们两个老女人,最好别打李逍遥的主意,别忘了.....他可是长门宫的人!” 王若嫣倚在凤座上,纤细的手指抚过茶盏边缘,眼波流转间,在众人脸上轻轻掠过,嘴角露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们倒是实诚,李逍遥不过是在长门宫当值了些时日,就成了你们的心腹了?”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轻描淡写道: “要不.....趁着他去太医署的功夫,让王跛子带人去给他净个身?这样往后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后宫伺候各位妹妹了。” 李梦宁闻言,嘴角微扬,一把搂住身旁神色焦急的宁瑶, 手指在她肩上轻轻一捏,示意她别出声,随即扬声道: “可以啊,刚好你是皇后,有这个权力!” 宁瑶满脸震惊,刚要开口,就被李梦宁的手臂一紧,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坐在一旁的刘颻兮托着腮,笑得天真烂漫,眼中却闪烁着戏谑的光, “王贱人,你确定要把小李子给阉了?那好,这人我昭阳宫要了,刚好我那缺一个管事太监!” “想得美.....那也是我长门宫的人!” 李梦宁冷哼一声,毫不退让。 王若嫣笑吟吟地看着二人斗嘴,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语气悠然, “行啊,既然诸位妹妹都同意,那.....嬷嬷,你去帮本宫拟一份懿旨,下给内务府的王跛子!” 侍立一旁的徐嬷嬷立刻躬身应道:“是,娘娘!” 不多时,一份将李逍遥阉割的懿旨便呈了上来。 王若嫣捏着懿旨,似笑非笑地环视众人:“诸位妹妹,都同意了?那.....” 话音未落,杨若云率先绷不住,一把夺过懿旨,直接丢进了一旁的炭盆里。 火舌瞬间燃起锦帛纸,化作灰烬。 她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盯着王若嫣, “王贱人,你搞这一出鞭打,不就是想看看李逍遥还跟哪些妃子搞暧昧?” “还不够?还要继续搞这出阉割大戏?” 她环视众人,忽然咧嘴一笑, “那我干脆告诉你.....在座的诸位,谁也不干净!” 此言一出,殿内的宫女太监们瞬间低头退了出去,大门砰地一声紧紧关上,只留下徐嬷嬷一人站在原地。 徐嬷嬷轻咳一声,试探着开口: “诸位娘娘.....要不,老身去太医署看看那小子?你们.....玩会儿麻将?” 第145章 伤重病危 王若嫣斜瞪了一眼徐嬷嬷, 随即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掠过,红唇轻启,笑意更深: “好~好~好~还真是自家姐妹了.....” 刘颻兮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浅抿一口,随即横了一眼杨若云, “杨胖子,你倒是坦率得很,把这些宫女太监全都给吓出去了.....” 她顿了顿,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 “不过.....你这.....小李子口味怎么重?连你这样的都下得去嘴?” 杨若云瞬间瞪大眼睛,双手叉腰,胸脯气得剧烈起伏, “刘大马,你什么意思?别忘了你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怎么?你嫉妒?没能生个皇子出来?” “呵.....保养不好,那可不好用咯,夹不住!” “你.....特么的.....” 刘颻兮被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动手。 一旁的王若嫣也是脸色一黑,抬手制止:“杨胖子,你懂个屁.....”她上下扫视着杨若云,眼中满是嫌弃,“看你身上那堆肥肉.....笑起来能夹死苍蝇!” 李梦宁见状,直接插嘴进来,笑嘻嘻地说道: “你们两个不懂了吧?杨若云这叫肥而不腻.....” 她故意拖长语调,眼神暧昧地扫过杨若云, “吃起来不塞牙,还顺滑!” 宁瑶听得额角直跳,看着这些越说越离谱的女人,终于忍无可忍,大喊一声:“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现在应该去找陛下落实出宫的文书!”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人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正事还没办。 王若嫣冷哼一声,“罢了,本宫懒得与你们计较。”刘颻兮撇了撇嘴,重新坐回椅子上,而杨若云则气呼呼地别过脸去,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手里捧着盖有皇帝私印的文书: “诸位娘娘,陛下...陛下已经拟好文书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陛下还说...请娘娘们看在他的面子上,饶了小李子一命...” 李梦宁一把夺过文书,纤纤玉指快速翻动着纸张,待仔细查验完毕,她红唇微扬,眼角眉梢都染上几分得意, “回去告诉陛下,人已经送太医署了。” 说罢冷哼一声,眼神扫向王若嫣, “你们坤宁宫就这待客之道?让我们三人一直站着?” 王若嫣美目一瞪,正要发作,突然又展颜一笑, “嬷嬷,安排酒菜......本宫要跟这几位妹妹好好喝一杯!” “是!” 徐嬷嬷领命退下。 不多时,一桌珍馐美味便呈了上来。 众人围坐桌前,烛火摇曳间, 杨若云率先提起酒杯,脸上挂着几分笑意, “诸位姐妹...这第一杯,我敬大家。” “在这深宫之中,还是和和气气的好,整日里斗来斗去的,多没意思...” 话音刚落,顿时响起几声讥笑,李梦宁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饶是如此,众人还是勉强举起了酒杯。 王若嫣优雅地抿完第一杯酒,凤眸微转,带着几分玩味扫向李梦宁: “李妹妹,说说看,你们...到哪一步了?” 李梦宁正夹起一片鹿肉,闻言动作一顿。 她不紧不慢地将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才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庸俗之人才整日惦记这些床笫之事...” “是哦!!!” 刘颻兮突然凑近,她坏笑着露出白牙, “你们都清高...还好我比较俗~”话音里满是得意,“成功拿下一血!” “噗.....” 王若嫣一口酒险些喷出,绢帕掩唇,眼带讥讽: “你拿下的?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李梦宁忽然轻笑出声,玉指把玩着酒杯, “肯定不是你们两个...”她意味深长地瞥向一直沉默的宁瑶,“咱宁姐姐的肚皮...可是差点被刺穿了?” “哼!”宁瑶重重放下筷子,俏脸瞬间阴沉:“该死!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老娘最多...最多就是拉过他的手而已!” 但耳尖却悄悄泛血红。 杨若云眼神飘忽地在众人脸上游移,肥嘟嘟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倒是都不懂得谦虚...就不怕这些话传出去,那小子被陛下砍了脑袋?” “陛下?”王若嫣冷哼一声,她红唇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现在你让他砍,他也舍不得了!”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撞开。 许亭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扑通一声跪在李梦宁面前,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李娘娘...我大哥,大哥他...”话未说完已是泪流满面,“太医说...说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什么?” 刹那间,满室寂静。 只听得“啪嗒”几声脆响,数只酒杯同时坠落在地,琼浆玉液溅了一地。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烛影摇红。 赵光耀正斜倚在软榻上,津津有味地翻看着那本《天启百大美人》。 画中美人或娇或媚,让他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纪晓弓着身子快步走进,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刚传来消息,李逍遥怕是...不行了...” “什么?” 赵光耀手中的画册直接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 “这小子这么不经打?就挨了几鞭子就要死了?” 纪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陛下...不是几鞭子...是...是整个后宫的娘娘们轮流打了一上午...” “混蛋!” 赵光耀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木凳,在殿内来回踱步, “去!传朕口谕,让太医务必把人给朕救回来!要是救不活...” 他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 “朕就要他们的脑袋!” “奴才这就去!” 纪晓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 此时,值房内的敖东烈正擦拭着佩刀。 听到外面的骚动,他眉头一皱,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窗外隐约传来“李逍遥”“不行了”的字眼,让他面容浮现出一丝诧异。 “难道...”他低声自语,“是我错怪那小子了?”脑海中闪过李逍遥平日嬉皮笑脸的贱样,又想起那被吊起来的惨样,“居然真的...被打得快死了?” 第146章 伤重病危(二) 坤宁宫内,烛火轻摇,窗外寒风刮过。 李梦宁直接拽起许亭的衣领,“你给老娘说清楚!”她声音微颤,眼眸中尽是难以置信,“不过是些皮肉伤,怎...怎会严重至此?” 许亭眼泪鼻涕满脸,眼睛肿红。 他用袖子抹了抹脸,声音哽咽: “娘娘.....太医说、说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最狠的那鞭.....差点给抽成太监.....呜呜呜.....太惨了.....” 话音刚落, 王若嫣与刘颻兮几乎同时起身,裙摆纷飞,作势就要往外走。 却被徐嬷嬷伸手挡下。 “娘娘,不可!”老嬷嬷皱着眉,面露焦急,“您二位此时不能去太医署.....那会被人诟病,对小李子更不好!” 宁瑶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握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满殿慌乱中,唯有杨若云仍端坐席间,缓缓夹起一块鸡脆骨,送入口中。 “咔嚓.....” 这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四个女人猛地回头,目光如利刃般刺向这个不合时宜的吃货。 王若嫣冷着脸走近,声音淬冰, “杨胖子倒是沉得住气?” 杨若云不慌不忙地拿起绣帕擦了擦嘴角油渍,胖脸上堆着笑意, “急什么?” 她慢悠悠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扫视众人, “你们猜.....这会儿陛下身边的纪大总管,是不是也正往太医署赶呢?” 她眼神一转,落在许亭身上, “而且,你们不知道许亭可是李逍遥的头号狗腿子?这小子肯定是故意夸大的,那眼睛保不齐抹了辣椒水!”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立马松快不少。 其他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许亭,吓得这位小太监额头冷汗直冒, “真、真的.....是真的!萧娘娘都赶去太医署了!” “嗯?”王若嫣眉头一皱,“萧凌雪?她倒是不避讳.....直接就冲到太医署去?” “娘娘!”徐嬷嬷缓缓上前,似有解释道:“李逍遥自入职禁卫军便在长乐宫,按宫内的潜规则,他身上便自带着长乐宫的烙印。” “萧娘娘当然可以去.....谁也无法诟病什么。” 宁瑶擦了下眼泪,眼神不善的瞪向徐嬷嬷, “老嬷嬷,小李子也守过长门宫,咋地,就变成她萧凌雪的了?” 刘颻兮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回座位, “行了,继续吃,咱就等等消息吧!” 李梦宁冷眼扫过这几人,冷哼一声, “你们待着,我也过去看看.....一群废物!” 说罢,她直接拽起许亭的衣领,像拖垃圾一般往外拖。 宁瑶刚想跟上,却被杨若云一把拦住。 胖子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李梦宁去就行了,你就别跟着去瞎捣乱。”她上下打量宁瑶,轻轻摇头,“你这哭哭啼啼的怨妇样,走出去可不好看。” 时间回溯到一个时辰前, 太医署的厢房内弥漫着淡淡药香,炭炉里煎着的汤药正冒着气泡。 李逍遥躺在木床上,抬头冲眼前的老太医笑了笑, “老太医,待会儿下手可得轻点儿!我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折腾。” 老太医正在铜盆里洗着手,闻言没好气地扭头瞪了他一眼, “小李子,你确定要弄成重伤濒死的样子?” “确定,确定...”李逍遥嬉皮笑脸地起身凑近,“不过您老可得悠着点,别真把我搞成重伤了!” 他边说边从袖兜里摸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老太医眼睛一亮,满是皱纹的脸立刻笑了起来, “放心吧,老夫这手艺相当好,不然你小子这银票老夫怎么好意思花!” 他接过银票放入怀中,简单活动了下手腕关节, “来了哦,忍着点!” 话音刚落, 老太医那枯萎手指如鹰爪直接扣住李逍遥的肩膀。 随着几声咔嚓脆响, 李逍遥眼瞳猛然瞪大,额头瞬间沁出汗珠。 他死死咬住牙齿,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哼出一声痛。 老太医手法娴熟,很快就将他四肢关节全部错开。 又取出银针,在某些穴位上精准刺入。 银针所过之处,皮肤立即泛起诡异的青紫。 待重新接回关节后,那些关肘部位已缓缓肿胀起来,淤血在皮下蔓延,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凄惨。 “怎么样,不是很疼吧?”老太医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看起来很凄惨,回去静养上几天就自然消肿了!” 李逍遥牙齿不住打颤,僵直的缓缓抬起手臂,竖起大拇指, “行...您这手艺绝对是太医署最好的!” “放心...”老太医转身去搅了一下碳炉上的汤药,“待会服了汤药,包你昏死上三天三夜的!” 一旁的许亭看得是心惊肉跳,双手不停的搓着..... 就在这时,木门被推开,一阵寒风带着幽香卷入。 一袭雪白长裙的萧凌雪款步而入,黑发如瀑,鬓边簪了一支雪银步摇,整个人清冷如霜,偏生眉眼间又透着一股子凌厉。 她冷冽的目光在屋内扫过,在看到李逍遥的“惨状”时,红唇微启吐出几个字:“再弄惨一些...”随即转向许亭,“去报信吧。” 老太医会意,又取出几根银针。 这次李逍遥没忍住,一声声惨叫响起,许亭用掌心揉了揉眼睛,又偷偷抹了点事先准备的辣椒水,顿时泪如泉涌。 他跌跌撞撞往外跑时,嘴里不停发出惨叫: “快不行了,要死了......” 过了一会,老太医很识趣地退出厢房,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炉上汤药沸腾的咕嘟声。 萧凌雪缓步走到榻前,她俯身坐下,玉手轻轻抚过李逍遥那张俊郎的脸,指尖在他淤青处若有似无地摩挲, “小子,你现在越玩越花了。”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玩味, “拿下李梦宁就好,你连皇后都招惹了?” “呃.....那是真没有...最多算是暧昧一点...” “呵。” 萧凌雪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拧住他的耳朵, “那你怎么知道皇后会真吊打你?还知道找人给我递消息!” “哎,雪儿轻点...” 李逍遥夸张地哀嚎,随即又得意地笑着, “害,那点小心思,咱还是能拿捏住的!顺势而为嘛!” 第147章 伤重病危(三) 萧凌雪松开手,冷哼一声: “真难办...” 她起身走向药炉, “待会老娘还得帮你把戏唱完。” “不过,这次你怎么不怕陛下猜忌了?” “那不会咯!”李逍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我这顿打,可是替他挨的!再说...” “您可是我的主子啊!您出面,合情合理!!” 萧凌雪忽儿回眸,展颜一笑,这一笑..... 倾国似倾城,惊为天上人.... 她缓步轻移回到床前,俯身凑近, 没等李逍遥反应,她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红唇不容拒绝地覆了上来。 浅尝辄止间, 还没等他回味,萧凌雪已经直起身,若无其事地倒出汤药,用汤匙轻轻搅动:“来,小李子...”她红唇微勾,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该喝药了哦!” 李逍遥看着碗里黑漆漆的汤药,脸色瞬间苦瓜..... 药汁刚入喉,他整张脸就皱成一团。 下一秒,他表情突然凝固,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嘴角溢出白沫,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不过片刻,就昏死过去,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萧凌雪满意地点头,伸手替他把被子盖好。 转身时,脸上温柔尽褪,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朝门外喊道: “来人!快传太医!” 时间回正,不多时。 太医署大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梦宁带着许亭与正从宫道拐角转出的太监总管纪晓迎面相遇。 纪晓连忙躬身行礼:“奴才见过李娘娘...”他低头抬眼扫过李梦宁那阴沉的脸,又扫过她身后一脸紧张的许亭,“娘娘这是...?” “装什么糊涂!” 李梦宁眼眸淬冰,直接往大门里走, “随本宫进去!” 厢房中,弥漫着淡淡药香。 李逍遥脸色惨白地躺在木床上一动不动,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白沫。 手臂上布满紫黑色的淤青,关肘处肿胀得发黑,还有几处伤口渗着血丝。 纪晓见状,嘴角不由抽动几下, “娘娘,这小子是真不行了,还是...?” 李梦宁盯着木床上的垂死之人,拳头握了又松,斜瞪了一眼老宦官,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奴才明白。” 纪晓会意躬身退下,转身时眼中已闪过一丝了然。 约莫半盏茶后,木门再度被推开。 一袭雪白长裙的萧凌雪款步而入,眼眸扫过屋中之人。 “李梦宁?” “萧凌雪?” 四目相对的刹那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红衣似火,白裙如雪,在这方寸之间形成鲜明对比。 僵持片刻,二人竟默契地同时微微颔首。 一旁的许亭只觉菊花一紧,额头渗出细汗。 他蹑手蹑脚退向门口,低语了句: “两位娘娘慢聊,奴才...奴才到外边守着!” 说完一溜烟窜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李梦宁负手而立,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白裙美人。 目光从萧凌雪如瀑青丝,扫过不施粉黛却依旧明艳的面容,最终落在那双清冷的眼眸上。 “萧家女子果然清秀,这般气度,倒像是天上仙子落了凡。” 萧凌雪嘴角微扬,目光也在李梦宁身上流转, “李家的姑娘也很是飒气!这般红衣烈马,难怪能把某人迷得神魂颠倒。” 眼波流转间,意有所指地瞥向木床之人。 “行了,就别互相吹捧了!” 李梦宁摆摆手,她走近床榻,指尖轻戳李逍遥黑紫的手背, “这小子对自个倒也挺狠,这伤看着可真够唬人的。” 萧凌雪缓步上前,“被你看出来了?”她俯身跟着查看一番,垂落的发丝难掩眼中笑意,“老太医的手艺不该有破绽才是。” “因为你啊,”李梦宁忽然凑近,了然低语,“若他真快不行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还有,只是挨了顿鞭打,把关节弄肿干嘛?多此一举,多搞点血痕才对嘛!” 萧凌雪身形微滞,起身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观察入微又睿智。” 她忽儿眯着眼睛,语带戏谑, “睡过了?” 李梦宁非但不恼,反而红唇一勾, “你呢?” 话音方落,二人同时挑眉。 厢房内一时寂静,唯闻炭炉上药罐咕嘟作响。 烛火摇摆间,两位佳人相对而立,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突然,李梦宁绷不住笑出声来。 萧凌雪见状,也是掩嘴轻笑。 笑声渐歇..... 她玉手持壶倒了两杯清茶, “说正事。”萧凌雪将一个茶盏轻轻推到李梦宁面前,“这小子既然想搞点事情...” “那就顺势推一波?你觉得呢?” 李梦宁端起茶盏,她轻饮一口,“随你。” “可有什么妙计?” “出宫文书已到手了吧?” “不错。”李梦宁眼眸一抬,美眉微皱,“你不会是想......” “对咯。” 萧凌雪红唇微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让宫里那些深闺寂寞的娘娘们都出去透透气吧。” 李梦宁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般阵仗...”她转头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李逍遥,眼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小子怕是要被那些御史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做了好事,就得广而告之...” 萧凌雪端起茶盏,虚空而立, “要不然,岂不是白挨打了?” “好,” 两个茶盏磕出清脆响声,李梦宁一饮而尽,她走到门前,突然驻足回首, “这小子...几天能好?” “放心。”萧凌雪笑意冉冉,“三五天后,保管又能活蹦乱跳地惹是生非了。” “嗯。” 厢房内重归寂静。 萧凌雪转向床榻,看着昏迷不醒的李逍遥,轻摇头:“小子...”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这李梦宁对你,倒真是上心得很啊。” 床上的李逍遥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 第148章 百美夜行 夕阳圆红如血,将养心殿前的广场染成一片金红。 皇帝赵光耀正拿着筷子拨弄着御膳房刚呈上的晚饭, 他的目光阴沉的扫过跪在殿中的敖东烈, “老熬啊,” 皇帝夹起一块炖烂糊的熊掌肉,却未送入口中, “你在宫里当差也有二十年了吧?” “什么时候才能为朕分点忧呢?” 敖东烈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 “属下万死...这就带人出宫,继续搜寻那对母子。” 皇帝这才将熊掌送入口中,慢慢的咀嚼着, “嗯...” 他端起茶盏顺了一口, “动静小些。李逍遥那混小子刚挨完揍,朕可不想再听那帮老臣说教。” “属下明白...” 敖东烈正要告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凑到纪晓耳边低语。 这位太监总管的脸上立马愁容起来, “陛下...” 纪晓小心翼翼地挪到御案前,声音压得极低, “刚得到消息,后宫上百位娘娘...都出宫去了...” “嗯?” 皇帝一口茶水呛在喉间,猛的咳嗽起来, “她们?出宫?” “皇城的禁卫军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她们随意出去!” 纪晓连忙递上锦帕, “陛下息怒,您忘了?午时您亲自批了出宫文书,特许的...” 皇帝擦拭着嘴角,似乎想起来了, “哦...” “那是去小李子家啊。去就去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陛下...” 纪晓欲言又止,脸上苦笑着, “李逍遥这会还躺在太医署呢...她们...” “呃.....” 皇帝手中的筷子直接拍在案上,脸色瞬间阴沉, “这帮娘们要干嘛?不会是去找...” “快!敖东烈,立即带人给朕追回来!” “遵旨!” 敖东烈躬身领命,殿门开合间,最后一缕残阳也被暮色吞噬。 皇帝猛地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眉头微皱,似在思索..... “纪晓!” “老奴在。” “是谁鼓动起来?” 皇帝咬牙切齿着, “那些娘们蜂拥出宫,非把朕这点事闹得满朝皆知不可!” “陛下!” 纪晓额角渗出细汗,用袖子擦了擦, “是谁已经查不到了,现在也已经拦不住了...” 他偷眼观察皇帝脸色,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您...为何不等李逍遥醒了再问问这小子?何必再派敖都统...” “哼!” 皇帝刚端起茶盏,又重重顿在案上, “小李子这个混球!跟朕玩这手藏人把戏!” “朕要找不出来,那不是很丢人?” 纪晓抬眼扫了一下皇帝又低语, “陛下,德妃娘娘下午的时候去过太医署...还有李娘娘也...” “行了!” 皇帝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这小子原本就在那两宫当过值,她们去就去了!怎么?” 他突然明悟一般,转头死盯着老太监, “你个老奴又来打算说那件事?” 纪晓扑通跪下,额头叩地:“老奴不敢!只是...”他声音发颤,“这与礼制不合...恐被人诟病,影响陛下您的声誉!” “礼制?” 皇帝怒极反笑,一脚踢开老太监, “朕把整个皇城的禁卫军都换成太监,是不是就与礼制相符了?” “白痴!” 此时的上京城,正上演着一场百年难遇的奇景。 暮色中的大街上,一群群盛装的嫔妃如下山猛虎,扑入一群羔羊当中...... 至于皇帝猜想的那件事,压根没有发生,也没人在意! “糖葫芦!给本宫来十串!” “这盒胭脂本宫要了!” “快看那边的杂耍!” 此起彼伏的娇笑声惊走屋檐上的狸花猫。 各宫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地追着自家主子,怀里抱满大大小小的包裹。 大街上珠光宝气,香风阵阵,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醉仙居的老板嘴巴张大,看着突然涌入的贵人们.....小二们端着菜肴在人群中穿梭,不时被这个娘娘拽住尝口菜,被那个娘娘拦下问有什么酒。 “娘娘使不得啊!” 敖东烈带着禁卫军满头大汗地追在后面, “陛下有令...” “滚开!” 某位妃子一巴掌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本宫难得出来,谁拦揍谁!” 某个绣坊内,几位嫔妃正在为最后一匹云锦争得面红耳赤。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既不敢劝又不敢不卖。 隔壁的首饰斋更热闹,娘娘们直接把玉簪往发髻上插,身后的太监正在账本上盖下主子的私印。 子时的更鼓响起时,狂欢才刚进入最高位。 乐师、舞妓已经手脚酸疼,醉仙居的二楼不时飞出几个空酒坛。 巡夜的京兆府差役纷纷躲在巷尾,谁也不敢上前触霉头。 直到日出东方,这群疯玩了一夜的娘娘们才意犹未尽地回宫。 留下满大街一脸笑容的商户们。 清晨,养心殿内。 赵光耀捏着太阳穴的手在发抖,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单让他眼前发黑。 敖东烈跪在地上,胖脸上还印着红彤彤的掌印。 “废物!” 茶盏被砸在这位都统脚边,茶水溅了一地, “劝不回来人,不会让京兆府实行宵禁吗!” “陛下!” 纪晓战战兢兢地递上汇总的账册, “共计三十七万八千六百两......” “什么?” 皇帝猛地站起,他抓起账册的手青筋暴起, “这帮万恶的贱商怎么敢给那些疯婆子赊账......” “这说明百姓爱戴皇族啊。”纪晓硬着头皮解释,“这钱......” “给!给!给......” 皇帝瘫在龙椅上,声音越来越弱。 他望着梁柱喃喃自语, “败家...真特么败家...” 突然抓起茶盏又要砸,又想起这也是官窑珍品又一大笔银子啊,最后轻轻放了回去。 窗外,一阵晨风吹来,带着昨夜未散的酒香,和皇帝心碎的声音。 然皇帝心碎的声音还未消散,殿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赵光耀的心尖上..... 鞋底敲击地板的脆响,夹杂着木杖点地的节奏,这独特的韵律让皇帝瞬间绷直了脊背。 “该死...”赵光耀直接站了起来,“不会是那老头来了吧?” 纪晓苦笑着,长呼出一口气, “陛下,听着这笃,哒,笃的动静...” “应该是.....您要不...避避?” “避?避你个头!”皇帝一脸怒气的横眼扫过,“赶紧的,把这些碎茶盏都收拾干净!” 第149章 尴尬的皇帝 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禁卫们整齐的行礼声: “参见李老太爷.....” 赵光耀一个激灵,飞快地整了整衣袍,又正了正头上的王冠。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连眼神都变得谦和起来。 皇帝挺直腰板站在殿中央,双手交叠置于身前..... 殿门被缓缓推开,一缕晨光斜斜地照进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油光发亮的紫檀手杖,接着是那淡灰的儒衫下摆,一双灰白的布鞋。 “老臣参见.....” “恩师,快快请起!” 没等对方说完,赵光耀已经大步上前,稳稳扶住正要行礼的老者。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 “此处乃是养心殿,您就别跟学生见外了!” 两朝帝师李文成缓缓直起身子,雪白眉毛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皇帝。 “陛下,” 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欣慰, “你现在很有魄力,昨儿那事干得很好!不愧是老夫的得意门生!” 赵光耀眼角微微抽搐着,小声地试探道: “恩师,您说的是...哪件事?” “嗯?”李文成眉毛一挑,“你做了几件?” “当然是放嫔妃们出宫游上京城这件事!” “啊...”赵光耀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懵逼,“恩师,这...学生有些不解...” “装!” 李文成缓缓在软椅上坐下, “你现在已经学会装了是吧?” 他接过纪晓递来的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 “上百嫔妃夜游上京城,这让百姓们对你这位皇帝的评价高了不少!” “啊...哈哈...” 皇帝干笑两声,不自觉地搓着手, “确实,朕当时也是这么考虑的...” 一记拐杖毫不客气地敲在皇帝的腿上。 “又装?” 李文成眼中精光一闪, “你是什么德行,老夫不知道?” “直说吧,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才放她们出去?” 赵光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支支吾吾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压低声音问道: “朕还以为那些娘们出宫是为了找那对母子...没想到她们压根无所谓!” “光顾着玩了!那她们为何要打小李子呢?” “你还真是......” 李文成微微摇头放下手中茶盏, “打李逍遥那是为了出口气,面子问题!” “常年闷在这深宫当中...难得出去自然是疯玩.....” “你有多少个嫔妃?自己都数不过来吧?她们会在乎你再多收一个?” “啊...”皇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朕还以为那些女人争风吃醋呢...” “行了,你这步棋将错就错吧...” 李文成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倒是开放了宫禁的先例,也为自己赢得了百姓的赞誉!” “以后要形成常例!” “啊?不是吧?”赵光耀差点跳起来,“那朕...” “你首先得是皇帝,其次才是男人!”李文成厉声打断,手杖重重顿地,“民心才是根基!” “而且你要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趁早把那些妃子都打发去尼姑庵,免得闹出什么丑闻来!” “您老教训得是...”皇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过...那帮老臣...” “老子来干嘛的?”李文成突然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待会去上个朝,议一议这个事!” “纪晓!” “老奴在!” “去给皇帝更衣!”老帝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老夫今日要来个舌战群儒!” 太和殿上,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面。 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地注视着殿门方向。 皇帝赵光耀亲自搀扶着李文成缓步而入, “吾皇万岁.....” 山呼声中, 赵光耀刚在龙椅上坐定, 立刻有朝臣就迫不及待地出列, “陛下!臣弹劾诏狱长李逍遥与禁卫军都统敖东烈!” “此二人非良臣,竟敢鼓动陛下夜宿皇城外!万一出了差池...” “臣附议!” 另一个朝臣抢步上前, “听闻李逍遥竟给陛下找了个寡妇?简直有损皇族天威!” “请陛下严惩!” 征讨声浪此起彼伏,赵光耀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就在此时..... “咚!” 紫檀手杖重重砸在金砖上, 两朝帝师李文成缓缓起身,目光犀利的扫过那几个朝臣, “胡说八道!哪来什么寡妇?” 声音虽苍老却中气十足, “皇帝出皇城怎么了?去臣子家住一晚怎么了?” “你们就想把陛下圈在这小小皇城中吗?” 相国司马睿轻咳一声,缓缓起身, “李太爷,皇帝当有皇帝威仪...岂能随意出宫?” “屁话!” 李文成直接打断,手杖指向殿外, “作为皇帝更应该时不时的微服出访,不走到百姓中去,怎知民间疾苦?” 他忽然眯起眼睛, “还是说...诸位怕陛下看见什么?” 吏部尚书何文缓缓出列, “就算寡妇之事存疑...” “但李逍遥给陛下送了个胖女人总不假吧?哪有臣子给皇帝送女人的?这成何体统!” “皇帝也是男人,男人好色乃是天性!” 老帝师突然笑出声,手杖直接戳在对方胸口, “你自己家中的小妾还少了?更何况这是陛下的家事,犯得着你这个尚书大人来多嘴?” 话未说完,何文已是一脸尴尬地退回队列。 ........... 唇枪舌战持续半个时辰,最终满堂鸦雀无声。 李文成掸了掸衣袖,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李逍遥身为诏狱长,却日日窝在府上,让婢女代值,确实该罚。” 司马睿苦笑拱手:“此事...当归吏部管辖。” 何文也是一脸无奈,这老头搞什么?刚像在保李逍遥,这会又像在打压? “按律...不履职者,轻则革职,重则流放...” “陛下!” 李文成突然转身,看向台上的皇帝, “既然诸位大臣对李逍遥印象如此之差.....不如直接判个流放?” “这流放之地嘛...” 老者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他祖籍江南州,那就发配去西陇吧!” 话音刚落,原本昏昏欲睡的兵部尚书王承恩猛地睁开眼睛。 第150章 诡异的朝议 他先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李文成,又瞥向相国司马睿..... 多么熟悉的配方,多么熟悉的套路! 这不跟当年萧家拿下司马睿的方式一样?先贬谪出京,在最低谷的时候拉一把,收入家族,最后举荐回朝为官! “咳咳...” 王承恩清了清嗓子,出列拱手, “李太爷,此言差矣。” “李逍遥年纪尚轻,又兼着皇子武术教习。诏狱近来也确实没什么要犯,自然该以皇子课业为重。” 其他大臣闻言,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户部尚书刘玉山与吏部尚书何文,两人交换了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几位年迈的朝臣更是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老东西,又在玩这套路! “是啊,是啊!” 某个朝臣连忙附和, “细想起来,这小子也没干什么出格之事嘛!” “不过就是没去值守几日...”另外一个朝臣摸着胡须补充,“罚俸三月足以惩戒。” 吏部尚书何文立刻笑呵呵地打着圆场, “李太爷,您这处罚未免太重了。” “年轻人总该给个机会。下官回头定会好好训诫他。” 殿内气氛刚缓和几分, 几位原本打算开口的朝臣悄悄回撤脚步,稳了稳身形。 这时,一名年轻御史猛然出列,朗声道: “陛下,诸位大人!臣以为李逍遥此人平日行事张扬跋扈,屡次驾着马车出入后宫,已严重违背礼制!” 他高声奏报,声音愈发激昂, “更与多位娘娘传出流言蜚语,实在有损陛下天威!臣附议,当流放西陇,以儆效尤!” 这一声犹如碎石入静湖,原本已经缓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十余名御史纷纷出列,齐声高呼: “臣等附议!流放西陇!” 赵光耀眉头紧锁,目光在众御史脸上来回扫视..... 心中暗叹:这些平常屁都不放一个的闷葫芦,今日怎的如此活跃? “诸位御史此言差矣!” 户部尚书刘玉山突然跨步而出, “那萧氏女犯尚关在诏狱,此事已经有定论,岂能老翻旧账?”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眼皇帝, “至于马车入宫一事...据臣所知,皆为陛下办私事了。” “李逍遥本就是军中出身,不通礼数实属正常。”兵部尚书王承恩转向龙椅行礼,“不如调入兵部历练,方是物尽其才!” 刘玉山闻言立即发笑, “王尚书此言差矣!年轻人应当多方磨练,方可成为栋梁,户部刚好有个空缺,正好可以安置!”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脸懵逼。 已有朝臣悄悄扯了扯身旁同僚的衣袖,低声道:“这风向转得也太快了些...” 龙椅上的赵光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行了,都别争了......” 相国司马睿缓缓从木椅上起身,他朝殿外摆了摆手,几名禁卫军立刻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 当担架上的身影映入眼帘时,百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李逍遥面色惨白,唇边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上布满紫黑色的淤痕,几处关节肿得发黑。 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就像一具被抽走生气的躯壳。 “这小子干的那些荒唐事......” 司马睿捋着花白的胡须,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后宫诸位娘娘已经做出了惩戒。” “说白了那都是陛下的家事,实在不值得再拿到朝堂上来议。” 众臣面面相觑, 那些御史们见好就收,又变成了朝堂上的木桩子。 有人偷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这下手也太狠了! “至于禁卫军都统敖东烈...” 司马睿转向台上皇帝,微微躬身, “就由陛下自行惩处吧。” 龙椅上的赵光耀看着台下李逍遥的惨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暗自腹诽:这帮女人下手也太狠了吧...... 表面淡然的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就这样吧,把人抬下去好好医治......” 李文成挑眉扫了一眼皇帝,忽儿话锋一转: “昨夜陛下打破陈规,让后宫嫔妃出宫游玩......” “此事甚好!老臣提议,往后每月可以固定一个日子,连陛下也要微服出巡!” “这...”相国司马睿猛地一晃,连忙出列劝阻,“李太爷,此事与礼制不合啊!” “便是寻常大户人家的妻妾,也断没有随意抛头露面的道理,何况是陛下的嫔妃........” “嗯?”李文成的手杖直接杵在金砖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相国莫非又要搬出祖训来压人?” “不不,老臣只是担忧...若是娘娘们在宫外出个什么差池...” “荒唐!”李文成手杖横扫过满朝官员,“上京城有城防军镇守,有京兆府的差役巡街,更有禁卫军护送,能出什么事?” “李太爷......这不是安全问题....他.....” “行了!” 李文成枯瘦的手臂突然抬起,这个动作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缓缓环视殿中众臣,浑浊的老眼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其实各家都有女儿在宫中...把规矩放宽些,让娘娘们偶尔回趟娘家...不好吗?” 殿中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但司马睿却猛地直起身子,依然固执的反对, “李太爷!开放宫禁之事,断然不可!” “原本后宫就不能有禁卫军值守,那是先帝时期,后宫发生的那场血案.....” “才让先帝下令禁卫军进驻后宫!现在已经引出了诸多流言.....” 李文成直接翻了个白眼, “就显得你年龄大?知道的事情多?”他目光扫过几位年轻官员,“一些年轻的官员还不知道吧?” 只见李文成缓缓踱起步来, “先帝之时...就因立储出过大乱子。” “那时恰逢先帝亲征在外...整个后宫各个宫苑之间太监、宫女持刃相互攻伐,就是为了杀死对方的皇子!” 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几位年轻官员不由的瞪大眼睛,纷纷竖起耳朵。 “而外臣...还有禁卫军没有先帝之命无法进去镇压!” “这场血斗持续了整整七天!整个后宫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头看向台上的皇帝,声音突然变得轻柔: “咱们陛下那时还年幼...他们两兄弟躲在恭桶里...泡在屎尿中数天,才躲过这一劫。” 第151章 诡异的朝议(二) 龙椅上的赵光耀手指突然收紧,龙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自此先帝下令...”李文成的声音又恢复了威严,“禁卫军进驻后宫值守宫苑。” “如果没有禁卫军镇守,陛下的两位皇子...会不会被某个嫉妒心重的妃子毒害呢?” “陛下那三个未出生的婴孩...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司马睿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坚持道: “这与开放宫禁并无直接关系...老臣还是反对...” 李文成突然态度一变,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竟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唉,老了老了...有些问题思考不周!” 他转向皇帝,语气诚恳, “老臣只是想着...后宫娘娘们幽居太久...难免心理扭曲,怕影响了陛下的子嗣...” 司马睿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老狐狸,终于咬牙道: “李太爷,娘娘省亲自有规矩...” “实在不行,就把时间的间隔缩成一年四次!如何?” “好!” 李文成立即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转身面向皇帝,恭敬地行礼:“陛下以为如何?” 此时的赵光耀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他的目光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一道旧伤痕。 良久,他才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按...按老相国说的办。” 李文成这才心满意足地捋了捋雪白的胡须,冲着满朝官员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朝议终于要结束时, 这老狐狸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诸位可曾想过.....”他手杖直接杵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什么是禁卫军?” 不等众人回答,他自问自答道: “禁卫军为何只能是世袭?” “那就是为了保持住他们对陛下的绝对忠诚!” 殿内铜漏的水滴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先祖皇帝的一万禁卫军...如今只剩下三千有余。” “为何历代皇帝都不扩编?” “就是怕被有些坏心思的人...”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眼神犀利的扫过兵部侍郎萧奇正, “安插进一些不怀好意之人!” 萧奇正心中已隐隐感到不妙,却听见李文成的声音传来, “萧大人,你们萧家借着萧德妃怀孕之际..安插的那些人,该撤回去了吧?” “嗯?”殿中众臣面面相觑,一些朝臣忍不住交头接耳: “这老狐狸今天是吃了火药?”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萧奇正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他强作镇定地拱手, “李太爷,我萧家岂敢往禁卫军里安插人手...” “这都是别有用心之人的谣传!” 李文成突然夸张地拍了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 他转向龙椅,满脸歉意地躬身, “陛下,老臣糊涂了。不如...让赵无咎统领排查一下?该清退的就清退..” “总要保持好禁卫军的纯洁与忠诚。” 龙椅上的赵光耀眼睛微微眯起,突然会意地点头, “赵无咎!好好查下档案,对于那些...不符合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臣遵旨!” 侍立在下位的赵无咎立即单膝跪地,他特地回头,目光如电般扫过萧奇正惨白的脸。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几位大臣偷偷交换着眼色,忽然都反应过来.....这哪是老糊涂?分明是皇帝和李文成唱的一出双簧! 有人已经开始用怜悯的目光打量萧奇正。 萧奇正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着李文成佝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老东西今天在朝堂上左突右冲,原来都是为了此刻这一记绝杀! “退朝!” 随着纪晓的声音响起, 也宣告了此次朝议的结束! 养心殿内,熏炉吐着袅袅青烟, 皇帝赵光耀苦着脸,双手捧着茶盏,恭敬地递到老者面前, “恩师...您怎么不事先通个气?突然之间就拿萧家下手了?” 李文成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翻起一个白眼, “因为你演技不行...老子提起你蹲恭桶泡屎的事,你怎么真情流露?” “呃...” 赵光耀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这个事就别提了...”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搓着手指, “萧家现在不是已经够弱了吗?还需要打压?” “自然!”老者将茶盏轻轻放下,“萧家有皇子了,那就得好好打压一番...” “你啊,别光顾着玩女人!这些世家大族哪个家底小了?你以为削去了萧家北境军团的兵权就够了?” 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皇帝鼻尖, “不够!” “唉...” 赵光耀抓了抓束发的金冠, “恩师,这皇帝也不好干啊...” 他苦笑着扯了扯龙袍, “像我这耿直的人,就适合做个快乐的逍遥王爷...” “晚咯!” 李文成突然抄起手杖,直接抽在皇帝的屁股上, “当年你要把大位让给你弟弟赵光赫...那自然可以!现在嘛...” “懂,懂...” 皇帝的声音突然发涩, “但我那弟弟去了北境这么多年...” “一步一步来!”李文成突然放缓语气,“他是你亲弟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情,“懂?” “好!”赵光耀深吸一口气,郑重作揖,“多谢恩师教诲!” “对了...您今儿是真的要把李逍遥给弄回西陇?” “你不觉得这小子...好好培养将来去北境蛮合适的吗?” “可...” 皇帝突然犹豫起来。 “忠诚...可不是靠遗传!.....靠的是你的手腕!” 赵光耀呆愣了片刻,突然展颜一笑:“明白了!”他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地:“多谢恩师!” 殿外,午时的鼓声远远传来。 “不带老头子吃个饭?” “走走....恩师,虎鞭如何?配上您的最爱,羊肾韭菜粥?” “你是懂老夫的!再安排上一个?” “恩师,别一个了,怎么也得两个,不过您得带回去……” “混账,老子一把年纪了,你还两个,要老子的命啊!走走……” 第152章 刘颻兮的盛情款待 李逍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啪脆响。 他随手抓起案几上的蜜饯丢进嘴里,朝正在配药的老太医挤眉弄眼: “多谢了,老太医,您的手艺相当靠谱,说三天恢复,就三天!” 老太医头也不抬,手中药碾子碾得咚咚作响, “行了,醒了就赶紧滚蛋,别想赖在老夫这.....” “这话说的,走了,老太医!” 李逍遥刚迈过门槛,迎面就撞见刘颻兮的贴身宫女音儿正匆匆走来。 冬末初春的暖阳下,小宫女鹅黄色的裙裾,衬得腰肢纤细,一件淡色翻毛披风随风轻飘,倒有几分仙灵之气。 “音儿姑娘!” 李逍遥眼睛一亮,直接凑上前去,顺势揽住音儿香肩,手掌不经意地落在某处柔和之地。 只见音儿板起俏脸,美眼圆睁, “小李子,你倒是安逸的在太医署躺了三天哦!”她侧着脑袋,葱白手指戳着李逍遥的脸上,“不过.....你的好日子到头咯!” “等等...我就养个伤的功夫...发生了什么?” 小宫女忽然踮起脚尖,红唇贴着耳畔,一阵轻声的低语后, “呃....你是说那几个娘们凑一张桌子上吃饭,还喝了酒?” “对咯,您这大情圣,算是踩进坑里了!” 李逍遥皱了下眉头,转而搂住她的腰,藏在翻毛披风下的手四处游走着,隔着轻薄的裙裾在那圆滑之地轻抚。 “那你咋这么好,还偷偷告诉我?” “嘻嘻.....你说呢?” “走,去昭阳宫先搞定刘大马!” 音儿红着脸轻啐一口,却任由他揽着往前走去。 昭阳宫,寝殿之内, 烛火摇曳,映得纱帐流苏透起柔光。 贵妃刘颻兮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绕着一缕青丝, 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逍遥搂着音儿,那副没皮没脸的模样。 “这一路搂过来,一路摸过来?.....” “沿途的宫女太监.....都是瞎了眼?” 李逍遥吸了吸鼻子,非但不慌,反倒贱兮兮的得瑟, “害,咱那散财童子的美称可不是白来的!再说了......”他指尖不老实地勾了勾音儿的下巴,“音儿可是娘娘的贴身宫女啊....那我自然可以.....” “行了。” 刘颻兮轻哼一声,拿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喝了一口, “你最好低调点.....整个后宫,就算是头母驴,那都是陛下的!” “知道呢!” 李逍遥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转头朝音儿使了个眼色。 小宫女红着脸,低头快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他一转身,张开手臂就要往贵妃身上扑,却被一只纤纤玉手直接顶住了脑门。 “臭小子.....” 刘颻兮指尖用力,将他推开,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没看出来,你倒是个大情圣啊?长门宫那三位.....” “我的兮儿啊!” 李逍遥立刻叫屈,捂着心口作痛心状, “那不就是虚与委蛇嘛!我一个小小禁卫军,能有什么办法?能保住不失身.....已经很不容易了!” 刘颻兮眯了眯眼:“哦?果真?” “真!比黄金还真!” 他举起手,信誓旦旦地朝天立誓,眼神真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以我的父亲李东阳的名誉起誓,句句属实!” 刘颻兮嗤笑一声,红唇微翘,凤眸斜睨着他,指尖直接戳在他额头上, “得了吧!你真当老娘是小姑娘,三两句话就哄骗过去?” 某人却顺势贴了上去,脑袋一低,精准无比地埋进那两座巍峨雪峰之间。 他蹭了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嘴里嘀咕着, “一个浑身肌肉的暴力女,一个又矮又瘦的火柴棍,一个死胖子,哪有你好呢!” 他抬起头,满眼皆真诚, “你看你这身材.....这身高....这可人的小嘴儿!” 他笑得贼兮兮, “我又不傻,干嘛放着珍馐美味不吃,去吃那糟糠之物呢!” “哈哈....” 刘颻兮被他逗得花枝乱颤,雪峰随着笑声重重颤动,看得某人眼睛都直了。 她纤手一抬,将外服褪去,只留下一层轻薄纱衣,雪白嫩肌若隐若现, “这样就不会刮到你的小脸蛋了!” 她媚眼如丝,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王若嫣呢?” 李逍遥的手刚攀上那纤细的腰肢,闻言立刻僵住,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谁是王若嫣?” “嗯?”刘颻兮眯起眼睛,指尖捏住他的下巴,“王皇后的本名,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他瞪大眼睛,满脸无辜,“原来是王皇后啊.....那绝对没有!一直都是她在馋着我.....”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是誓死不从啊!” “虽然知道你小子这些话里水分很大.....” 刘颻兮轻哼一声,指尖在他脸上画着圈, “不过老娘还是蛮受用的!” 她忽儿凑近,红唇附在耳边低语, “怎么样?身体养好了吗?” “好了!”他咽了咽口水,有些讪笑道,“就是肚子有些饿.....” 刘颻兮笑得愈发妩媚,纤手一挥,纱衣滑落肩头, “来我这,还能让你饿着?” “啊......” 李逍遥连忙摆手,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可怜巴巴地拽住刘颻兮的衣袖, “我的好娘娘,我是真的肚子饿......” “你总得让我先填饱肚子吧?不然待会哪来的力气征服你这匹大烈马呢?” “切......” 刘颻兮撇着嘴,一脸扫兴地从软榻上起身,不情不愿地穿好纱衣,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你小子还真饿啊?” 她凤眼一横,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该不会是临阵退缩吧?” 李逍遥夸张地跳起来,捂着腰直抽冷气, “娘娘明鉴啊!我这不是怕待会表现不好,辜负了您的期望嘛!” 他贼兮兮地凑近, “要不......您先让我垫垫肚子?” “哼!” 刘颻兮冷哼一声,穿好外服, “走吧,本宫带你去吃东西!” “好的!” 李逍遥眉开眼笑,整理着衣裤, “您稍等,我......咳咳,调整下状态......” 他弓着腰,掖了掖衣摆,生怕露出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偏殿中,烛火通明。 李逍遥看着满桌的佳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红焖牛鞭、牡蛎蒸蛋、羊肾韭菜粥,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冒着热气,最要命的是旁边那碗鲜红的鹿血,看着就让人腿软...... “娘、娘娘......” 李逍遥咽了咽口水,嘴角微微抽搐着, “咱、咱不能吃点清淡的吗?比如清粥小菜什么的......”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些要是全吃下去,我怕是得弓着身子出宫啊!” 刘颻兮慵懒地靠在软垫上,纤纤玉指拿起一片柑橘, “有得吃就不错了,废什么话!” “待会可是咱俩的第一次,你最好......” 她眼神瞥了眼他的腿部, “表现好一些!” 李逍遥看着眼前这桌豪华大餐,又看看贵妃娘娘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有些后悔先来这了...... 第153章 艺术感 李逍遥喝下最后一口鹿血,嘴里的腥味直冲天灵盖。 他扶着桌沿缓缓起身,抬手一拍脑门, “啊!娘娘,我突然想起还有件急事......” 话音刚落, 一只玉手已精准拧住他的耳朵。 刘颻兮似笑非笑地凑近,红唇附耳, “跟老娘进来......” “这、这大白天的......”李逍遥单手捂着她那捏着耳朵的手,“不、不太好吧?” “白天才好。” 刘颻兮手指一拽,如牵牛一般带着他往寝殿走, “看得清楚,才更有氛围感.....” “怎么?李少爷喜欢摸黑办事?” “啊.....不是!”李逍遥连连摆手,一脸苦瓜样儿,“娘娘总得容我做个心理准备......这是不是太......” “急?” 刘颻兮美目如春, “必须急。” 手指已滑落到腰带上, “这‘一血''的牛皮都吹出去了......” “今儿必须拿下!再说你这身破衣烂服的,也要换套新的!” “音儿那死丫头......”他猛地瞪大眼睛,“她在太医署外晃悠难道是......” “现在才反应过来?” 刘颻兮嗤笑着扯开纱幔, “不然她闲着没事,到太医署晃什么?” 她一把将人推入床榻之上, “李少爷,请吧.....” “别......我自己来!” 一阵衣袍落地声后,只见他红着脸,迅速钻入锦被, 整个人缩在床榻角落,只露出一双似有害羞的眼睛。 刘颻兮却不急不缓,纤纤玉指勾着衣带轻轻一扯。 外服如水般滑落,露出内里轻薄纱衣。 她故意放慢动作,指尖在系带上绕着转儿,每褪一件衣裳都要停顿片刻,让烛火将那曲线身姿投在纱帐上,晃出一片暧昧气息。 待到最后一件亵裤落地,那赤白如雪的躯体,明晃晃地展现在他眼前时, 李逍遥眼睛瞪得大大的,咽水之音响彻整个寝殿, “呵......” 刘颻兮青丝散落,捂嘴轻笑,身前雪峰随着笑声一颤一抖, “李大情圣居然还会脸红?” 她故意往前倾身,发梢扫过他的脸颊, “不是给那位搓过澡吗?嗯?” “啊......那、那哪有您这般美丽动人呢......” 他突然捂住鼻子, “不行不行,我感觉鼻血要喷出来......” “哈哈哈......” 刘颻兮得意地转了个圈,青丝飞扬间身前美景颤出令人眩晕的弧线。 正要再逗弄几句, 忽被一支粗壮臂膀猛地拽进锦被里。 “你也不嫌冷!” 李逍遥手忙脚乱地用被子裹住她, “这大冬天的......” 刘颻兮侧脸贴上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嘴角微翘, “怎么会冷呢?你这小火炉......能暖热整个寝殿呢!” “咦?李少爷这会儿......倒是不紧张了?” 锦被盖头,黑暗中传来李逍遥的贱笑, “兮儿你......” 刘颻兮突然轻呼,绯红着脸去拧他耳朵, “你这人......”话未说完自己先笑倒在枕上,“待会儿可得让音儿换床新被子咯!” 李逍遥趁机将人揽入怀里, “换什么换......” 突然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惹得贵妃娘娘抄起软枕就砸, “下流!” 寝殿外,音儿正贴着雕花窗棂偷听,忽然一阵欢笑声透过窗缝传来。 小宫女顿时羞得耳根通红,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睫毛轻颤着闭眼想象。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她..... “音儿!” 年长的宫女踩着碎步赶来,压低声音道:“皇后的仪仗正朝咱们这边来!” “啊呀!” 音儿急得直跺脚,苦着脸推开寝殿的大门。 带过的风吹得纱帐轻飘, 她硬着头皮凑到床榻边, “娘、娘娘......王皇后朝咱们这边来了!” 帐内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片刻后,李逍遥穿着刘颻兮备好的衣裳,规规矩矩跪在殿前的石阶上。 寒风吹散了他脸上的躁红,就像个犯错的小太监一般。 “叮铃.....” 铃铛步摇的脆响由远及近。 王若嫣一袭淡红长裙,拖着尾摆而来,九凤金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挑眉看向跪着的李逍遥,又瞥向殿内慵懒倚在软榻上的刘颻兮, “刘贱人,你这是唱哪出?大冷天的让这小子跪在这儿?” “这小混蛋到处招蜂引蝶,不该罚吗?” “你来干什么?” 王若嫣不慌不忙地走近殿门, “本宫听说他进了昭阳宫,特地过来瞧瞧。” 忽然俯身抬起李逍遥下巴,在他脸上扫过, “看样子......来得正是时候?” “参见皇后娘娘!” 李逍遥一本正经的行礼着, “走。” 王若嫣突然拽起他耳朵, “跟本宫回坤宁宫。” “慢着!” 刘颻兮赤着脚冲出来,美眸含怒, “王贱人!你当本宫这昭阳宫是菜市口吗?说来就来,说抢就抢?” 王若嫣凤眸微挑,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刘颻兮那松散纱衣和凌乱发髻,捂嘴轻笑, “看来咱们刘贵妃这一血......好似没拿下啊?” “你!” 刘颻兮气得鼻子微顶, “王贱人,你故意的吧?掐着时间来坏本宫好事......” 突然眼波一转,瞥向跪在地上的李逍遥,嘴角微勾, “你也不怕这一惊一乍的....把这小子给吓成太监了?” “你急什么?” 王若嫣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如今宫禁松动,一年许出去四回。” “你这是要害死这小子?” “本宫这昭阳宫里,哪个不长眼的敢多嘴?” “呵。你还能把这后宫之人的眼睛都缝上?” 两人剑拔弩张间,跪着的李逍遥弱弱举手:“两位娘娘......”他可怜巴巴地揉了揉膝盖,“这青砖硌得慌,我能起来不?” “不行!” 异口同声的娇喝中,两只纤纤玉手同时拍在他脑门上。 就在这时,音儿又慌慌张张地小跑过来,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 “娘、娘娘......长门宫的三位娘娘也来了,此刻正在正殿上喝茶呢......” 王若嫣与刘颻兮闻言,不约而同地转头对视。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此刻竟默契地露出一模一样的玩味笑容.....那笑容看得李逍遥后背发凉..... 第154章 霸气的女人 “呵......” 王若嫣轻轻拍了拍李逍遥的脸颊, “走吧,李少爷.....你那三位好姐姐来救你了呢!” 刘颻兮也凑过来,满是邪恶的笑着, “就是不知道......是来救你,还是来揍你?” 李逍遥大脑急速转动,瞬间浮现出某些可怕的画面, “完了完了......” 他额角渗出冷汗,心里疯狂盘算:这要是五个人凑一块儿...... 他偷偷瞄了眼殿门方向,已经开始考虑装晕的可行性。 昭阳宫,正殿内,门窗紧闭遮住外边的阳光。 数十盏烛台明明灭灭,将五张美人面映得忽明忽暗。 殿外透进的寒风掠过李逍遥的后颈,却吹不散他额前渗出的冷汗。 此刻他正跪在殿中,像只待宰的羔羊,而五位娘娘慢慢品茶的模样,比阎罗殿的判官还骇人三分。 “看来我们长门宫的消息......” 杨若云捧着茶盏,圆润的手指在盏沿轻轻划过,笑吟吟地望向王若嫣, “终究是晚了一步呢。” 她突然转头对着李逍遥叹了口气, “幸好皇后娘娘及时赶到,否则啊......某个人怕是要犯下夷灭三族之罪咯!” 李逍遥猛地抬头瞪她,却见这死胖子故意眨着眼,眸子里闪烁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那副贱兮兮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揍她一顿。 “不晚。” 王若嫣优雅地抿了口清茶,铃铛步摇微微轻动, “长门宫路远,来得刚刚好.....大错尚未铸成。” 刘颻兮嘴角一撅,眼眸扫过四人, “合着你们是商量好的?故意的?是吧!” “就是故意的!” 宁瑶突然起身,她五步跨到李逍遥面前,双手掐住他脸颊往两边扯, “既然人都齐了......”看着少年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她笑得愈发灿烂,“不如让这小子自己说?” “幼稚!” 李梦宁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 这位巾帼将军一把拽开宁瑶,抡起拳头就朝李逍遥招呼过去。 殿内顿时响起“砰砰”闷响,拳拳到肉.... 约莫一盏茶功夫, 李梦宁才甩着手腕停下。 她回头时,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诸位可还满意?” 地上蜷成虾米的李逍遥闻言一抖,绝望地发现四位娘娘竟齐齐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杨若云捧着茶盏,圆润的手指掩着嘴角,轻声发笑, “李梦宁啊李梦宁,还是你心疼这小混蛋!!” “打了这半天,嘴角都没出点血的......” “怎么?” 宁瑶冷冽的目光扫来,小拳头在她面前抡了抡, “杨胖子还想打死他不成?”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下呲着牙笑着, “不就是那晚没脱你衣裳么,至于记恨到现在?” “你.....!” 杨若云被怼得浑身发颤,身上肥肉都在抖动, 王若嫣与刘颻兮闻言,不约而同地挑眉对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两人竟默契地异口同声, “哦?杨胖子......你个局外人,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谁说我是局外人!” 杨若云猛的起身,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木案上, “那一晚他......哎呀!”她故作娇羞地捂住胖脸,“羞死人了,不然这小子怎么会想到给陛下送个胖美人呢!” 李梦宁扶额长叹,转身坐回座位,端起茶盏猛灌一口, “那你们到底想怎样?” 王若嫣凤眸微眯,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木案, “这小子能招惹多少,那是他的本事......”她意味深长地扫过众人,“本宫并不在意,不过......”突然语气转冷,“总该分个尊卑大小出来。” “王贱人!” 刘颻兮猛地站起身,美目含怒, “又想拿你皇后的身份压人?” 杨若云晃着满身肥肉站起来打圆场, “哎,你们倒是豁达!”她挤眉弄眼地笑道,“要换做寻常女子发现自个男人在外边采花蜜,那早就掀桌子了!” “杨胖子!” 梦宁直接甩了个白眼过去, “在座哪位是寻常女子?”她嫌弃地撇嘴,“又说屁话!” 王若嫣轻掩朱唇,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行了.....今日咱们不论尊卑,也不按年岁......就按认识这小混蛋的先后次序来排,如何?” 说罢得意地环视众人,铃铛步摇已经晃出胜利的响声。 这提议着实刁钻.....谁不知道她王若嫣是李逍遥入宫结识的第一位贵人? 长门宫三位娘娘顿时脸色精彩纷呈,可三人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毕竟按这个算法,她们确实都得排在这老女人后头。 “呵!” 刘颻兮突然冷笑出声, “王贱人,你当这是民间结拜呢?” 她刚要挺胸示威,余光瞥见杨若云那颤巍巍的大杀器,眼珠一转突然起身, “依本宫看....该按身高论,谁长得高,谁排第一!” “荒谬!” 宁瑶立马起身,一脸嫌弃的鄙视着她, “长得高有什么用?” “咱这样小巧玲珑的才......” “才什么才!”李梦宁突然把茶盏砸在案上,“要我说就该......” “呜哇.....” 殿中突然爆发的哭声打断了争执。 只见李逍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那哭声凄厉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连烛火都跟着忽明忽暗地颤抖。 五位娘娘同时僵住,眉头一皱,似乎都有些心疼!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紧接着是一声冷冽的娇叱, “滚开!凭你们也敢拦本宫的路?” 几个太监的哀嚎声还未落下, 正殿的大门已被推开。 阳光倾泻而入,勾勒出一道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 来人一袭似雪长裙,那冰霜眸子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最终落在正抹眼泪的某人身上。 “起来。” 清冷的嗓音响起,萧凌雪俯身轻扶起哭得狼狈的少年。 “有我在,”她指尖轻轻拭去李逍遥脸上的泪痕,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没人能欺负你。” “咱们走!” 五位娘娘一时竟无人出声。 刘颻兮刚要起身阻拦,就被王若嫣一把按住手腕。 “有意思......” 皇后眯起凤眸,看着那道白影带着人往外走, “萧家的女人,果然名不虚传。” 她突然轻笑一声,转头对众人耸耸肩, “得,咱们也别争了。这第一名,非她莫属。” “还愣着做什么?”李梦宁也站起身,“等着刘贵妃请咱们吃饭啊?” 裙摆一甩,大步往外走去, 忽而回头瞪了一眼王若嫣, “王贱人,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杨若云和宁瑶对视一眼,也麻溜地跟上。 殿内转眼只剩下王若嫣和刘颻兮二人。 “哈!”刘颻兮突然笑出声来,“想不到啊想不到,”她幸灾乐祸地戳了戳王若嫣的肩膀,“咱们皇后娘娘也有吃瘪的时候....” 王若嫣也不恼,反而勾起一抹微笑, “....吃她的瘪,老娘认了!” 第155章 聪慧如雪 长乐宫内,香炉散发着袅袅青烟。 李逍遥整个人贴在躺椅里,捧着茶盏惬意地饮了一口。 “还得是你厉害......” 他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 “那气势,直接把那几个娘们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凌雪纤纤玉指经直弹在他脑门上, “让你低调行事,你倒好......” 她美眸微眯,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刚出太医署就窜入昭阳宫,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李少爷的交友广泛?” “哎...真疼!” 李逍遥捂着额头叫屈,一脸无辜得要死的表情。 “我这不是被音儿那丫头坑了嘛!在太医署昏睡三天......”说着就要起身,“我这就出宫避避风头......” “急什么?” 萧凌雪轻手一按,唇齿相依,一番缠绕之后,才悠悠回坐, “纪晓那老东西,怕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嗯?”李逍遥刚端起茶盏,忽而一顿,“皇帝老儿要寻我?” “对咯。” 萧凌雪斜靠在椅背上,似有故意之意,一只修长玉腿重重砸在某个位置之上, “你不是又给他弄了个妙人儿么?听说这几日夜夜在养心殿摔茶盏呢!” “不至于吧?” 李逍遥苦瓜着脸,又不敢喊疼, “不过是个俏寡妇,真有那么大的魅力?......” 萧凌雪美目含霜,横了他一眼,另外一只玉腿也叠压了上去.... “以后少干这些事儿,别以为给那些御史言官塞些银票就能高枕无忧......” “这......”李逍遥手中茶盏直接叩在案上,“那群孙子,收了老子的钱还敢......” “你那点散碎银子,” 萧凌雪嗤笑一声,指尖刮过他的掌背, “也就够他们在小事上装聋作哑。” 忽儿她耳垂上的流苏耳饰轻轻一颤,声音又低了几分: “若是发话的那人能影响他们的仕途呢......” 随即便将三日前那场暗流汹涌的朝议娓娓道来。 李逍遥瞳孔骤缩,“李家要动我?” “白痴!”萧凌雪突然揪着他的耳朵,“是冲着我萧家来的!” “只要扳倒我大伯,单靠我父亲和四叔......萧家的未来注定凋零!” “那....跟皇帝召见我有什么关系?” “我猜...很大的可能会派你去江南州!” “我这官职也不够吧?那你是要我放水?” “不.....恰恰相反.....你得下重手!” “......” 二人正低声细语间,忽闻殿门轻响。 一名宫女碎步近前,躬身行礼:“启禀娘娘,纪总管在宫门外候见。” “让他进来!” 朱漆殿门缓缓打开,身着绛紫蟒袍的纪晓躬身而入。 老宦官步履轻声,眼睛像是瞎了一般,将眼前的旖旎姿态完全忽视。 先朝萧凌雪躬身行礼, 随后眼角余光扫过李逍遥。 “陛下口谕....召李逍遥,即刻前往养心殿面圣。” 李逍遥这才慢慢坐起身子,将萧凌雪那双玉腿放好,又朝她飞快竖了个大拇指。 转身时却已换上肃穆神情, 朝纪晓抱拳道:“有劳纪公公。”又对萧凌雪深深一揖,“属下告退。” 萧凌雪仍垂眸盯着茶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穿过朱红宫墙的转角时, 李逍遥忽然加快两步,凑到纪晓身侧低声道:“纪公公....陛下这回召见,到底是.....” 老宦官斜眼瞪了他一眼, “你个臭小子.....刚出太医署就那么张扬,还真不把自个当外人了?” “哪个王八蛋......” 李逍遥拳头捏得咯咯响,突然瞥见巡逻的禁卫军,又立刻堆起笑脸, “咳咳,我是说哪位同僚这般关心我?” “哼!” 纪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行了,咱家已经替你盖过去了.....低调点不行吗?” 李逍遥还要再问,却见老宦官已经挺直腰板,瞬间变回那个威仪十足的总管太监。 只得摸摸鼻子,恶狠狠盯着他背后, 曲曲着:你个老阉货...生孩子没屁眼,不对,呸....半身不遂....瘫死茅房中..... 养心殿,龙涎香在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逍遥一个五体投地的跪拜,额头贴在金砖上,屁股撅得快上天。 皇帝赵光耀斜倚在软椅上,轻轻挥手, “起来吧!过来说话!” 随着皇帝眼神一扫,纪晓立刻躬身,带着一众宫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陛下,您召下臣来是?” 李逍遥起身后,立刻凑上去提起御案上的茶壶,往茶盏里斟了一杯热茶,双手恭敬地奉上,满脸的真诚。 赵光耀却没接,反而眯起眼睛,露出一抹坏笑, “小子,刚出太医署就被截去了昭阳宫?皇后,还有长门宫那三位,最后连德妃都去了.....” 李逍遥心中猛得一惊,心中将纪晓的祖上问候了个遍,作势便跪下, “陛下.....下臣.....” “行了!”赵光耀一挥手,终于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起来吧,” “呃....”李逍遥额头沁出细汗,声音都虚了几分,“下臣害怕陛下误会.....” “嗯?你真把自己当潘神的?要说有一个对你有点想法,朕信!” 皇帝突然掰着手指数起来, “六个?她们六个都对你有想法?”说着自己先笑出声,”你哪来这么大脸?” “啊.....”李逍遥干笑着,“那不是之前有流言,下臣怕陛下多心,一生气把我给砍了嘛!” “扯淡!” 赵光耀嗤笑一声,将空茶盏往案上一放, “你小子有那么大本事?能把那六个傲娇的世家贵女给搞定?还不闹矛盾?” “朕是信任你的!明白?” “啊.....下臣真是诚惶诚恐.....”李逍遥眼珠一转,试探道,“不如您把这两枚玉令都收回去.....这样也可以堵住外边的悠悠之口!” “屁话!朕给你了,传出点流言,再收回?那外人得如何作想?” “呃.....”李逍遥立刻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睿智,陛下您太睿智了!” “现在你小子可是块香饽饽,各大世家都盯着呢。” “直说吧,那六位给你开出什么条件了?” 赵光耀指了指空茶盏,又拿出一个空茶盏往前一推, “她们代表的都是身后的世家,朕也懂...像你这样没什么背景的人,想在朝堂立足,总得找个靠山。” 第156章 聪慧如雪(二) 李逍遥先是一愣,随即一副感动得快要落泪的模样, 心里把纪晓祖上谢了个遍。 “陛下明鉴!下臣可是禁卫军出身...您才是我最大的靠山!那些人...” “根本不配!” “好,好,好。”赵光耀连说三个好字,指着两个空茶盏,“倒上,喝茶!” “朕很高兴,你有这觉悟,别看在朝上朕老被那些老东西压着,但朕才是皇帝!” 他突然凑近,一脸你懂的表情,低语: “朕上次说要赏几个秀女,你要不要去秀女宫挑挑?” “啊.....陛下,这不好吧?”李逍遥刚端起的茶盏差点脱手,“这后宫但凡是个女的,那都是陛下您的啊!下臣哪敢...” “扯淡.....朕那恩师,每次来,不是秀女就是宫女,必须带走俩,烦人得很啊!” “您不会是忽悠我吧,等我要真要了,您再找个理由把打我一顿!” “朕是那么小气的?秀女而已....你想要宫女也行!” 皇帝突然一脸狐疑的盯着李逍遥, “怎么?莫非你小子看上朕的哪个妃子?” “呃.....” 李逍遥嘴巴张得大大的,茶盏中的茶水差点晃出来, “天地良心!外边那么多美人儿都尝不过来,下臣怎会冒着夷灭三族的风险...” “嗯?” 赵光耀眼中寒光乍现, “你特么什么意思?外边的好?朕的后宫都是些废材?” “看吧,您又生气了!”李逍遥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城南小院那位.....” 皇帝表情突然凝固,似有美好回忆,“她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竟显出几分痴态。 半晌才猛然惊醒: “不扯这个,拉低老子的智商,你把人藏哪儿了?老子派敖东烈出去找了,没找见!” “嘿嘿...”李逍遥凑近几分,“陛下说说,到底...妙在何处?” “你可懂?那种蚀骨销魂的滋味...” “当真?有那么神奇的吗?” 赵光耀喉结滚动,不由的咽了下口水,突然眼冒杀气, “等等.....你特么的,不许动啊!那是老子的!” “呃.....我也没说要动啊!” “就你个小色胚.....你能不去试试?老子警告你,不许动!” 李逍遥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明鉴,下臣真不敢动......要不,您干脆把人接进宫?” “你以为老子不想?” 赵光耀轻轻摇头,一脸苦闷, “可她是个寡妇!朝堂上那些老东西,天天就是祖训、礼法的” “你先给朕好好养着,别让饿瘦了。” “是是是......”李逍遥点点头,眼珠一转突然搓着手,“那方才说的秀女......” “嘿!”赵光耀气笑了,伸手就往他头上拍,“你小子还真会顺杆爬!行啊,要几个?” 李逍遥竖起三根手指,小心翼翼道:“最少......三个?” “三个?” 皇帝嗤笑一声,随手从案头抽出一本名册甩过去, “朕这儿还有十几个没用过的,都赏你了!” “别别别!” 李逍遥连连摆手,苦着脸道: “下臣俸禄都被您罚得见底了,哪养得起这么多......” “蠢货!”赵光耀突然压低声音,“真当是赏你的?是派去伺候她的!” 李逍遥顿时瞪大眼睛:“那这月例钱还有生活费等等开销......得您出吧?” “混账东西!”皇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这点散碎银两也跟老子计较?” “陛下您是不知道啊......”李逍遥哭丧着脸掰手指,“宫内的娘娘是有钱没地方花,外边可不一样,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 “行了行了!” 赵光耀不耐烦地挥手打断,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 “朕给你个捞钱的肥差如何?” 李逍遥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陛下是要抄哪个大臣的家?” “下臣最擅长的就是抄家,保证连地砖都挖开,墙壁砸穿,一枚铜板也不会落下!” 赵光耀重重拍着额头,“都说你小子手黑心更黑......”他忽然抓起茶盏又放下,“朕看你是黑得发亮!抄家?朕是让你去江南州查萧奇文!” “啊这......”李逍遥脖子一缩,咽了下口水,“下臣才六品啊!再说萧娘娘可是我的主子......” “嗯?这会就认主子了?” 赵光耀有些鄙夷道: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啥来着?他们不配?” 李逍遥谄媚的笑着,搓了搓手, “唉.....陛下,这.....您让下臣很难办啊!不如查查刘玉孝,这老小子干了那么多年的京兆府令,还管着城防军,屁股绝对不干净!” “朕对你小子是不是太包容了?查江南州刺史萧奇文,懂?” “懂懂懂......”李逍遥立马点头哈腰,“那您是想要连根拔起,还是修剪下枝叶?” “自己琢磨!” “那您总得给个圣旨吧?尚方宝剑来一把?再不济,您给我配一营兵马......我怕我在江南州被他给弄死了!” “你小子能不能别这么怕死,”皇帝气笑了,“你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好吧!” “那能一样吗?” 李逍遥哭丧着脸比划, “那时下臣手里可是有三千铁甲,硬气得很......您这是让我孤身入虎穴啊!” “闭嘴!兵马你是别想了,尚方宝剑、圣旨也没有.....你悄悄的去.....对外就说回去看你老爹!” “陛下,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我哪会查案啊!您给我支兵马,我直接帮您宰了这萧奇文,不就完事了嘛!” “....不会,就去学!搞不定.....你就老死在江南州吧!” “那经费......” “....滚滚滚....”一方茶盏从李逍的侧脸飞过来,“你个小王八蛋.....嘴里除了女人就是钱.....你还有没点其他追求?” 李逍遥边躲边嘟囔:“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皇帝啊!下臣告退!” “等等!”皇帝突然笑着挑眉,“先去秀女宫领人......那件事更重要。” “遵旨!” 李逍遥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身后又传来皇帝的声音,他缩了缩脖子,假装没听见,溜得比兔子都快。 第157章 秀女宫的死胖子 赵光耀倚靠在门框,望着李逍遥连蹦带跳远去的背影。 皇帝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忽然轻笑出声, “老师啊......” 他对着虚空喃喃, “这小子有你说的那么优秀?贪财好色又怕死,稍稍得势,就狂得没边......” “这要是放出去当个县令,那绝对是百姓唾骂的大贪官。” 殿角铜漏滴答声中,皇帝忽然眯起眼睛。 “不过......老师到底是老师。满朝朱紫,还真就这混账最对朕的脾气。” “希望这小子能顺利通过老师设的这个考验吧!” “陛下......”纪晓不知何时侧立在旁,“老奴多句嘴,让李逍遥去秀女宫挑人,这恐会引起朝野非议......” “嗯?” 赵光耀转过身,脸上满是阴霾, “你个老阉货,怎么跟那些老东西一样,左一个非议,右一个不可?” “可惜了,刘镐被那混小子给杀了!” 一听这名,纪晓脸上表情瞬间冷白,“老奴该死!”他缓缓退后,侍立在殿门外..... 李逍遥刚踏出养心殿范围,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 他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盯梢后, 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太监,将一张银票塞进对方怀中, “小公公,劳烦你去长门宫跑一趟,叫许亭立刻滚到秀女宫!” 那小太监被他阴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小的这就去!”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李逍遥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低声自语: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背后毁谤老子? 秀女宫。 十几个刚及笄的秀女站成一排,李逍遥脸上展露着和蔼的笑容,慢悠悠地从她们面前踱过,语气温和得像是邻家兄长, “诸位小美人儿,陛下隆恩,把你们赏给我了。” 他顿了顿,故作大度地摊手, “不过呢,我这人最是尊重美人,若是有人想留在宫里,等着陛下垂青,日后说不定能母凭子贵、飞黄腾达的,可以留下。” “愿意跟我走的,向前一步!” 他自信满满地等着,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跟许亭炫耀自己轻松拿下皇帝这些秀女。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没人动。 李逍遥的笑容僵住了。 他又绕了一圈,不死心地补充道:“跟我走,吃香喝辣,自由自在,绝对比在这要强上百倍哦!” 可那些秀女依旧低垂着头,纹丝不动,甚至有人偷偷撇嘴,显然瞧不上这个年纪轻轻、官职低微,还尽画大饼的赏赐对象。 李逍遥:“.....” 这下尴尬了。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 一群没眼光的丫头片子!老子好歹也是英俊小生,居然一个都不愿意?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总不能当场反悔说:算了算了,你们都跟我走吧? 那也太丢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风度,干笑道:“行吧,既然没人愿意,那.....” 就在这时, “我跟你走。”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逍遥朝着声音看去,只见最后边角落里,一个素衣少女缓缓抬头,眸光清亮,皓齿红唇, “大人方才说的话,可还算数?” 全场寂静。 李逍遥愣了一瞬,随即眯起眼,笑了, “当然算数,你到我这,那就是小姐!可不是婢女!” 那素衣少女步履轻盈地走到李逍遥身侧,微微福身,她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您别等了,她们个个做着母仪天下的美梦,怎会甘心跟您走?” 李逍遥目光一扫,果然见那些秀女虽低眉顺眼, 可手指绞紧的帕子、微微撇开的嘴角,无一不在写着“嫌弃”二字。 他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行吧,都回吧!日后若真有人母仪天下...” “可别忘了今日我这一恩哪!” 话音刚落,方才还端庄的少女们顿时如蒙大赦,连礼数都顾不得周全,提着裙摆一溜烟跑没了影,好像怕李逍遥反悔一般。 “啧,这群没见识的小丫头....”李逍遥扶额苦笑,“这深宫当中佳丽有几何?皇后娘娘可是只有一位!” “噗嗤....” 身旁的素衣少女突然笑出声,杏眼弯成月牙, “李逍遥,我知道你.....我叫晴儿!” “哦?” 李逍遥眉梢一扬,瞬间又臭屁起来, “看来本人在这皇城里,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了?” 晴儿歪着头,呲着牙笑着:“倒不是.....”她突然模仿起粗哑的嗓音,“李逍遥那个杀千刀的混蛋!”又迅速恢复清甜声线,“有个胖女人,天天在秀女宫后头这么骂你呢。” “嗯?” 李逍遥先是皱眉,继而呲牙大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小胖丫!” “走,带路!本少爷倒要看看,这胖丫头背地里还骂我什么了?” 晴儿狡黠地眨眨眼, “是!老爷....” 转身时扬起的发梢扫过李逍遥鼻尖,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味儿。 李逍遥摸了摸鼻子,对于这声老爷似乎还没适应.... 他忽儿笑出声,摇了摇头,三两步跟上晴儿的背影。 刚拐进后院, 一股混杂着馊饭和尿骚味的毒气就扑面而来。 李逍遥猛地刹住脚,瞪圆了眼睛..... 满地都是揉成团的擤鼻涕纸,吃剩的果核东一颗西一颗,发霉的糕点渣黏在青石砖缝里,几只肥硕的老鼠正大摇大摆地啃着半只残碎烧鸡。 若是盛夏时节,只怕这里早该蝇虫群舞了。 “呕....” 他一把捏住鼻子,抬腿直接踹开厢房门, “小胖丫.....” 话音未落,只见幽暗的屋内一道黑影闪出。 李逍遥后直觉眼前有团黑色云雾袭来.....瞬间将晴儿拽到一旁,自己侧身躲过,还顺势伸出一只脚来..... “唉唉唉.....疼!” 那团黑影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散乱发髻里插着的发簪,甩出去老远,露出张糊满胭脂的圆脸.....正是小胖丫。 此刻她裹着件沾满油渍,分不清底色的襦裙, “李逍遥你个挨千刀的!”小胖丫捶着地嚎啕大哭,“说什么母凭子贵,还有泼天富贵,骗老娘进宫伺候陛下!” “现在呢.....老娘过的这就像是猪一般的生活!” 第158章 竹杠必须敲 李逍遥嫌弃地用手挥了挥鼻尖的气味, “小胖丫,你好歹也是被陛下宠幸过的女人,没怀上.....你还能赖在我身上?” “我不管!就赖你....” 小胖丫扑过来猛得抱住他的大腿, “你....你得想办法,让陛下再多宠幸几次!” “嗬!”李逍遥气得笑出声,“老子要有这本事,后宫的妃子们不都得给我跪下啊!真是脑残....” “呜呜呜.....你不能这样!那你带我出宫.....我不要再这做一摊烂肉!”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茅房吗?你拉完擦擦屁股就可以走的?” 李逍遥直接一脚踹开她,正准备甩袖离去,忽觉袖口一沉。 晴儿攥着他衣袖轻声道: “老爷,后宫这些女人都不能轻易开罪!你.....” 李逍遥转念一想,突然呲着牙,贴近小胖丫低声嘀咕了几句..... 随后故作严肃的训斥着, “把这地方好好打扫一下,真成猪圈了,陛下哪天想起了你,一看这恶心环境,哪还有兴致?” 方才还撒泼打滚的胖丫头瞬间弹起来,脸上肥肉堆出朵花儿, “我这就打扫!李少爷您慢走.....” 说着抄起扫帚旋风般挥舞起来..... 二人走出后院,晴儿还要进去收拾下行李,却被李逍遥拦下, “那些破衣裳烂簪子的,带出去都嫌寒碜!” “出了这皇城,苏绣坊的云锦缎子随你挑,首饰斋的饰品任你选!” “嗯....” 晴儿轻声一应,亦步跟在他后边..... 刚踏出秀女宫的门槛,就看见许亭猴儿似的蹲在朱漆大门边。 一见他们便蹿出来,挤眉弄眼,竖起大拇指, “大哥,听说你从陛下那撬了十几个秀女?” “就您这波操作.....那绝对是吾辈楷模....小弟对你的敬仰那真是犹如天河垂落.....” “行了,在大哥这里能不能实诚点?” 李逍遥抬手就给他脑门一记暴栗, “你听我说.....” 二人低语嘀咕了一会..... 许亭嬉皮笑脸的神色缓缓凝固,清澈眼神瞬间阴暗, “大哥,放心.....敢给大哥下绊子,小弟绝对帮您办得妥妥的!” “嗯,把人查出来......交给杨胖子处理!” “明白,不对啊,大哥.....为啥是杨娘娘呢?” 许亭那一脸好奇的模样,惹得李逍遥又是一个暴栗叩下去, “因为....她胖啊!懂?” 许亭苦瓜着脸,摸着脑门,不尽点头,“不懂,哦,懂了,懂了!”他好奇的朝后边的晴儿看去,“大哥,您身后那位是?” “如你所见,满苑秀女皆糟粕,唯有一滴是精华!” “啊.....大哥,不愧是大哥...这眼界就是高...连陛下亲选的秀女都看不上...挑挑拣拣勉强选了一个....” 李逍遥一脸无奈的瞪了他一眼, “脑瓜子不疼哦?赶紧去....你那个太和殿的互耳之交要抓紧落实....我这段时间不在上京城!懂?” “明白.....为大哥,小弟牺牲下色相又如何!” “滚吧.....” 许亭一蹦一跳地又朝二人挥了挥手,裙角飞扬,才消失在宫道拐角的朱红廊柱后。 李逍遥这才回头对身旁的人道: “走吧,我带你去陛下那儿露个脸,让他瞧瞧我挑的人。” 养心殿内,赵光耀正斜靠在软椅上,津津有味地翻看着《天启百大美人》画册..... 忽听纪晓来报,说李逍遥在外求见,他眉头一皱,那脸色黑得像便秘一般。 本想直接打发走,可转念一想,还是见见...... 李逍遥一进殿,便规规矩矩地三呼万岁, 赵光耀懒洋洋地抬眼,目光却被他身后的秀女吸引住了.... 这姑娘虽不似画册上的美人那般明艳夺目,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尤其是那双澄澈如清泉的眸子,让人看了便心生欢喜。 “哟,朕的秀女宫里还有这般可人儿?之前怎么没发现?” 赵光耀眯起眼睛,身子微微前倾,富有兴趣地打量着。 李逍遥起身后直接将人挡在身后,眉毛高高挑起,满脸得意, “陛下,这已经是下臣的人了,您就别惦记了!” “切!”赵光耀嗤笑一声,重新靠软椅,“你个混小子,朕金口玉言.....送出去的人,还能跟你要回来?”他狐疑地扫过李逍遥身后,“怎么才带了一个?” “朕交待你的那件事儿?” “其他那些实在太美了,”李逍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下臣不敢多要啊,就挑了个最丑,看起来最呆的....” “您放心,绝对安排得妥妥当当!” 赵光耀被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气笑了, “行吧行吧,少跟朕贫嘴。说吧,又跑来干嘛了?” 李逍遥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搓着手,俯身靠近, “陛下英明!下臣确实有点小事相求......您看啊,萧奇文在江南州经营多年,军政大权一把抓,您又不给下臣兵马,连个特使的身份都不给......” “废话一大堆!”赵光耀不耐烦地打断,“直接说重点!” “下臣想要十副战甲,”李逍遥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不要禁卫军那些薄皮货,也不要京都军的皮甲,要正儿八经的光明铠战甲!” “什么?”赵光耀差点从软椅上跳起来,“十副光明铠?你小子当这是大白菜呢?朕的皇城武库里都没几套!” 他气得胡子直翘,但看着李逍遥死皮赖脸的样子,又无奈地摆摆手, “罢了罢了,给你一套光明铠,再配九套细鳞甲,爱要不要!”突然他警觉地眯起眼,“等等,你要这么多战甲做什么?” 李逍遥一脸得逞的表情,挑了挑眉, “摆家里显摆啊!您想啊,哪个臣子敢私藏甲胄?这不正显得陛下您皇恩浩荡嘛!” 不等皇帝发作,他又飞快补充, “其实就是下臣怕死嘛!对了,还要十匹战马......那种能野战千里的良驹!” “滚!!!” 赵光耀终于忍无可忍,抄起茶盏就砸过去, “战马找你老上司要去!赶紧给朕滚蛋!” 李逍遥灵活地躲过飞来的茶盏,笑嘻嘻地拉着秀女就往外跑, “谢陛下隆恩!下臣告退!” 望着他逃也似的背影, 赵光耀气呼呼地坐回软椅,忽然又忍不住笑骂:“这个混账东西......” “等等?朕的《天启百大美人》呢?” 一旁给他捶腿的宫女,低声道:“陛下,刚刚被李大人给顺走了!” “.......” 第159章 开始下套赵无苏 出了皇城门, 李逍遥站在墙根下抻了抻腰背,活动了下身体, 他转头看向晴儿,忽儿咧嘴一笑, “走吧,今儿个咱们就腿着回去,正好带你看看这繁华的上京街道。” 两人沿着街道缓缓走着, 街边商铺还有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逍遥买了串糖葫芦递给晴儿,假意随口的问道:“晴儿,你是哪儿的人啊?什么时候进的宫?” 晴儿接过糖葫芦,轻咬了一颗,她轻声笑语: “老爷放心,我不是什么世家之女,我来自东川郡,家父是当地的一名文吏,自幼我便喜好读书,去年被刺史大人选送入宫。” “哦,原来是个小才女啊!” 李逍遥挑了挑眉毛甚是满意,随即又皱起眉头, “不过...你能不能别叫我老爷?听着很别扭,好像我已经很老了一样。” 晴儿捂嘴轻笑,眼睛弯成月牙: “那...叫您少爷可好?” “这个可以有!” 李逍遥这才呲着牙点头, “走吧,回家后,好好休息一下。等过些日子,少爷我带你去江南州玩!” “听说那儿,气候好,风景也美,还有好多好吃的!” 晴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轻声应道:“嗯,都听少爷的。” 回到李府后,李逍遥便吩咐春桃带着她在府里熟悉熟悉, 自己则趁着暮色悄然出了门。 夜黑月起。 城东的忠勇将军府外,悬挂的灯火通明。 李逍遥站在府门前,抬头看了眼那块晃眼的匾额,朝旁边呸了一口痰.... 心中无限感慨:这投胎真是一门艺术活儿.... 经过通传,李逍遥终于见到了第三军统领赵无苏。 大厅内,赵无苏正瘫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茶盏, 见李逍遥进来,眯着眼睛扫了他几眼, “哟,你小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先说好,要是遇上什么麻烦的事儿了,老子位卑言轻,可帮不了你!” “统领大人万安!” 李逍遥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 “哪能有什么麻烦的事呢,属下一向安分守己!” “这不是奉陛下之命,来您这儿要点战马嘛......” “战马?”赵无苏皱着眉头,“多少?” “一百。” “噗.....” 赵无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一百匹战马?你知道那得值多少银子吗?” 李逍遥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这对您来说不是小意思嘛?之前您不是给第三营配了一百匹吗?” “那是一百匹马,不是战马!”赵无苏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发颤,“你懂什么叫战马吗?那得是经过严格训练、血统优良的良驹!” “啊?”李逍遥挠了挠头,“那......那些不是战马?就普通的马?” “废话!”赵无苏翻了个白眼,“凑合着打打小仗还行,真要打硬仗,差远了!” 李逍遥叹了口气,故作失望, “这样啊......那属下只好回去问问陛下,看看其他京都军有没有了......” “等等!”赵无苏突然警觉,“陛下怎么没给老子下旨意?你小子该不会是诓我吧?” “我闲得慌?假传旨意来骗您这一百匹马?” 李逍遥像看白痴一样盯着他, “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入宫问问陛下。” 赵无苏也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一百匹战马肯定没有,咱第三军什么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五十匹?”李逍遥试探道。 “五匹!”赵无苏瞪眼。 “三十?” “十五!就这个数了,你小子别得寸进尺!” 李逍遥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拱手, “好吧,好吧,那就多谢统领大人!” 赵无苏狐疑地看着他:“你小子要战马干嘛?陛下给你什么秘密任务了?” “不愧是统领大人,果然慧眼如炬!”李逍遥神秘一笑,抬手指了指天,“不瞒您说,陛下让我去江南州办点事儿......” “还特批了一批战甲呢!” “战甲?”赵无苏一惊,“从皇城武库出的?” “对啊!”李逍遥那是一脸崇拜的表情,“统领大人,您真是太睿智了!” “让你去江南州干嘛?” “这可不能说,您可别为难属下了!” “行了行了,”赵无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明儿我会安排人给你送过去......滚吧!” “好的,好的,属下告退!” 李逍遥笑嘻嘻地退了出去,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大厅内数十盏烛火,将赵无苏那肥胖的面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待李逍遥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一直侍立在侧的老管家立即凑近,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精明的笑意, “老爷高明啊!一百匹战马转眼就砍到十五匹,回头往兵部报个战马补充,百匹的军费又能...” “切....” 赵无苏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的老管家, “这点散碎银子也值得你高兴?江南州才是能上桌的大菜!” 老管家闻言有些懵逼, “您是说....这小子去江南州是要干大事?” “百匹战马有可能是这小子虚报的,这小混蛋就是吃准了,老子不可能去找陛下核实!但配皇城武库的战甲,这事绝对是真的...” 赵无苏皱了下眉头,肥胖的身子抖了抖,双手按在扶手上,终于站了起来, 从身后书架,拿出一卷地图, 一把扯开《天启疆域图》,手指重重戳在江南州的位置, “战甲配战马!要是组建起一队的重骑兵!再加上这个小混蛋的领军才能.” 说着突然冷笑出声,脸上的肥肉跟着颤动, “你觉得他是去看风景呢?还是去找萧奇文的麻烦?” “莫非是几日前的朝会上..”"老管家突然想起什么,浑浊的老眼一下亮了起来,“陛下真要对萧家下手了?” “嘿嘿....”赵无苏一脸坏笑,眼中精光闪烁,“江南州可是整个天启王朝最富有的州郡!” “多好多大的一块肥肉啊。” “那您刚才怎么轻易放这小子走?” “你以为那小子会为了百匹战马?跑来我这?” 赵无苏缓缓趟回去,端起茶盏便喝了一口, “他只要摆出皇帝的命令,再配上怀里那枚金边玉令,直接去营区牵马谁敢拦?” 第160章 离开前的准备 “老爷是说,这小子故意来卖个人情?” “要么是卖人情,要么......”赵无苏眯着眼睛,“就是给老子挖坑!” “老爷打算如何应对?”老管家躬身问道。 良久,赵无苏缓缓起身,“挖坑倒不至于,”他负手而立,“毕竟老子还算有恩于他,卖人情的可能性更大些。” “可老奴不明白,”老管家皱眉,“此事他悄悄的办,对他更有利?何必特意来卖这个人情?” “第三军副都统的位置....这小子还惦记着呢!”赵无苏眼神逐渐坚定了下来,“去,备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老子要亲自会会萧老爷子!” “老奴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忠勇将军府外的阴影里,李逍遥正蹲在墙角。他随手掰了枯细枝茎剔着牙,另一只托着下巴。 “死胖子,”他望着将军府的方向喃喃自语,“小爷可是把肥肉送到你嘴里了......” “可别辜负了这番美意啊!” 不多时,府门开一道缝。 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臃肿身影鬼鬼祟祟地钻出来,快步蹿向对面小巷口的马车。 看着马车缓缓驶离,李逍遥不紧不慢地吊在后边..... 约莫一刻钟后,马车停在萧府后门。 那胖子笨拙地跳下车,还不忘左右张望,这才闪身钻了进去。 “啧啧啧......”李逍遥从暗处走出,“这白花花的银子啊......” “最是让人把持不住呢!” 他双手附背,哼着走板的小调,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街角。 乌云散去,月色明亮。 李逍遥晃进了诏狱的大门。 “少爷?” 高灵芝正在院中练刀,见他突然出现,也满脸诧异, “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前几天入宫讨打去了吗?” “打完啦!” 李逍遥苦瓜着脸,上去就捏了捏她的脸蛋, “那些娘们下手忒狠,打得少爷我三天没下来床!” “走走走,进屋说,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厢房内炭火正旺, 李逍遥一屁股坐在木椅上,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 热茶入喉,他这才长舒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屋内八人: “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一直守在这诏狱。” 高灵芝狐疑地凑上前,纤纤玉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少爷,今儿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客气?” “嘿!”李逍遥扭头冲她呲牙一笑,“还是你这女人了解我,”他放下茶盏,神色突然认真起来,“我要去趟江南州。” “我陪您去!”高灵芝不假思索地抢白道,“我能保护您!” “对!少爷,我们跟您去!”七大铁牛齐声应和, 李逍遥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明儿我会安排人送来八套细鳞甲...”他顿了顿,“还有十五匹战马,都是给你们准备的。” 高灵芝脸色骤变,手上一停,眼中满是担忧, “少爷,您连战甲都备下了?这趟差事有危险?” “不知道。”李逍遥轻轻摇头,“先备着吧。若真遇到麻烦,我会放信鸽回来。” “可诏狱哪来的信鸽啊......”高灵芝哭笑不得。 “府里有。”李逍遥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走之后,你们把战马养在后院马厩,每日轮一人回府守着。” “大人!”高灵芝急得眼眶发红,“从上京城去江南州,就算双骑换乘也来不及救援。让我们跟随着,在城外候着可好?” “是啊少爷!”七大铁牛也是焦急的齐声,“带上我们才能保您周全!” 李逍遥突然呲牙一笑,顶了顶鼻子, “哎,你们这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搞得少爷我像是要去赴死似的!”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 “就是做个预案而已,我这次带着春桃,还有今儿个从宫里顺出来的一个小丫头一起去。” 说着,他踱步到众人面前,挨个用食指在她们鼻尖上轻轻一勾, “你们啊,任务也不轻。最里面那间关着的‘贵客'',可得给我看好了!” “好吃好喝供着,但别让她太舒坦。至于萧氏女......一样,老规矩!” “是,少爷!”八人齐声应道, 李逍遥突然眼珠一转,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 “诶,话说回来,你们八个人都挤在这间厢房睡?” 他故意环顾四周,打量着简陋的房间。 七大铁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为首的铁牛大姐一拍脑门, “哎呀!我们四个住东厢,她们四个住西厢!”说着朝其他六人使了个眼色,“那个...少爷您肯定有事要单独跟灵芝交代,我们这就去门口守着!” 李逍遥笑嘻嘻地冲她们眨眨眼, “嗯,去吧去吧,把门带严实点。” 待七人鱼贯而出,他转身看向一脸无语的高灵芝,嘴角一抹坏笑,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夜风从诏狱的廊下掠过..... 七大铁牛齐刷刷贴在厢房门外,七双耳朵竖得老高。 “啧啧啧......”最年轻的小七捂着嘴,“少爷这是饿多久了?动静怎么大。” 老三掐着嗓子学舌:“‘灵芝轻点儿''”顿时引来一阵压抑的窃笑。 “我敢打赌,”老二掰着手指头算,“最多再半柱香,灵芝准得讨饶。”她暧昧地眨眨眼,“待会儿咱们谁去救场?” “想啥?”老四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就你这水桶腰还想爬少爷的床?先把你那身膘减了再说!” 小五突然压低声音:“可上次少爷不是带回来个胖厨娘吗?我看他抱着人家不撒手......” “你知道个啥?”老大一记眼刀甩过去,“那是给陛下送的!少爷多正经的人,你见他碰过春桃吗?” “除了灵芝,少爷对谁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正说着,厢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高灵芝惊呼:“少爷!您轻......”话音戛然而止。 七人面面相觑,老六咽了咽口水:“要不......咱们还是到外边透透气吧?” 第161章 夜话诏狱间 不知过了多久,厢房内的烛火似乎稳定了许多。 透过窗棂,隐约可见李逍遥正靠在榻上,高灵芝正为他斟茶。 “要是哪天赵无苏那个死胖子被抓进诏狱......” 李逍遥突然笑道, “你就让他好好减减肥!” 高灵芝递过茶盏,柳眉微皱, “少爷,赵无苏可是陛下的堂叔,真能下诏狱?” “哈哈!”李逍遥抿了口茶,“今儿个我给他下了个套。” 说着将设计赵无苏夜访萧府的经过娓娓道来。 高灵芝听得杏眼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您怎知陛下一定会发现他去萧府?” “嘿......” 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 “皇帝老儿惦记龙雨柔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我出皇城,他必定派人尾随。” “这老小子,就憋着这口气,就是不肯低头来问我。” “可......”高灵芝迟疑道,“您这样会不会有些太刻意了?” “也还好吧,我特地去找他要战甲要战马的....就是要自然而然的把赵无苏给牵连进来!” 李逍遥一脸得意的坏笑着, “嘿嘿,少爷我可是男人,最懂男人那种抓猫的心思。” “那....”高灵芝还是满脸的担忧:“若皇帝问起您为何跟踪赵无苏......” “到时候再说呗!” 李逍遥毫不在意地耸肩, “估摸我出城后,这皇帝老儿就会来诏狱转悠。到时候......”他冲高灵芝眨眨眼,“你就假装不认识他,该收银票就收,还得狠狠的宰,他敢不给,就不让他进去。” “那少爷这是......那毕竟是皇帝哦!” “哈哈....他肯定是微服私访....该收就收,咱不能白给他养女人哦!” “那赵无苏那边?” “不过是在春天埋颗怀疑的种子。”李逍遥望着眼前的可人儿,意味深长道,“等它自己开花结果。” 忽而高灵芝注意到李逍遥身上交错的鞭痕,指腹轻轻划过,叹了一声, “少爷,您这身上......怎么多的鞭痕!” “没事儿,”李逍遥呲着牙笑着,“宫中多怨妇,你又不是不知道!” “少爷,奴婢这有药膏,帮你涂抹一下吧!” 高灵芝从旁边梳妆台上取出一个青瓷小盒,揭开盖子,淡淡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行啊!”李逍遥转身趴好,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免得留疤了,可不好看!” 高灵芝手指蘸取药膏,指尖轻柔地在伤口上涂抹。 药膏清凉的触感让李逍遥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 但每当碰到较深的伤口时,他还是会不自觉地绷紧身体。 昏黄的烛光下, 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显得格外狰狞, 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丝。 她忽而俯身贴近, “少爷,你这身伤,不好好养养?就要去江南州?” 李逍遥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暖意,轻轻摇着头,“最近这上京城最近破事太多......”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还是出去走一着,要不然困在这泥潭里,没有什么意义!” “嗯......!” 高灵芝轻轻应了一声,身体缓缓滑动,将手搭在李逍遥的肩头,帮他捏着紧绷的肩膀。 “对了,” 李逍遥回过头,一脸谨慎道: “你找个时间,去找礼部找个咱们送过银票的小吏,” “让他给查一下去年入宫叫晴儿的秀女!把底给摸清楚....我可不想让皇帝老儿在我身边埋钉子!” “明白了!”高灵芝露出自信的微笑,把脑袋轻靠在他的后脑上,“那些收过银票的小吏,奴婢都记在脑子里呢!” “时间,地点,连他们收钱时穿什么衣裳,奴婢都记得清清楚楚。” “今儿我就在你这待着了....” “好,奴婢去告诉她们一声!” “嗯!” 三日的时光转瞬即逝。 李府内院,李逍遥正站在铜镜前,一身光明铠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他左右转动着身子,满脸的得瑟。 “春桃,你瞧这甲胄如何?”他屈起手臂,展示着肩甲上精美的云纹,“轻便又威风,比那都统的黑甲可强多了!” 春桃捧着带着羽翎的头盔站在一旁, “少爷,咱们不是说要低调前往江南州吗?您这一身......”她指了指那明晃晃的铠甲,“怕跟低调没什么关系了吧。” “哈哈哈!”李逍遥仰天笑着,“谁说要去江南州就得偷偷摸摸?咱们偏要高调出城!”他接过头盔往脑袋上一扣,“等过了青石牌楼再换马车便是。” 春桃眨了眨眼:“那奴婢要不要也换上细鳞甲?” “用不着。”李逍遥系好披风,转身从案几上拿起几张银票,“这次咱们雇专业的车夫,你就在车厢里好好歇着。” 朝阳初起,破晓的晨雾被金色晨光刺穿, 李逍遥一身光明铠端坐马上,单骑踏过街道.... 街道两侧的早市摊主纷纷停下吆喝,挎着菜篮的妇人拽住孩童后退半步。 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几个幕僚打扮的人推开雕花木窗,有人低呼:“快看!这不是李逍遥那混小子么?又在到处显摆了!” 两匹骏马拉着的马车缓缓跟进..... 一马一车,沿着官道缓缓而行..... 直到上京城边的青石牌楼,李逍遥突然抬手,身后马车也随之刹住。 他回过身眺望远方,官道尽头尘烟滚滚,一辆没有徽记的黑篷马车如离弦之箭冲来。 许亭挥舞的马鞭在空中炸出脆响,拉车的两匹棕马鬃毛飞扬。 “你这赶车的架势...”李逍遥策马向前,“可是比我出城那会还嚣张啊?” 许亭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苦瓜着脸, “那不是着急追您嘛!谁知道大哥你说走就走!” 李逍遥翻身下马,甲片哗啦作响,落地却轻如落叶。 他掀开车帘的瞬间,隐约露出车厢内铺着的翻毛皮垫,以及一角朱漆食盒里飘出的芙蓉糕甜香。 第162章 车厢蜜语 车帘缓缓落下, 车厢内,李逍遥慵懒地靠在软垫上,对外喊道:“许亭,去旁边溜达溜达!” “好的,大哥!” 车外传来许亭爽朗的回应, “刚好肚子不是很舒服!小弟去方便一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还伴随着几声口哨声。 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李逍遥对面坐着的美人一袭鹅黄色宫装,云鬓轻挽,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纤纤玉指轻点着他身上的铠甲, “小子,这就是你从皇帝那要来的光明铠?” “嘿...” 李逍遥张开臂膀就要抱上去, “对呀,怎么样?还不错吧!是不是衬得我英俊无比?” 但下一息,他的正脸就被一只白皙的玉手给顶住了, “你这身铁疙瘩,抱什么抱?” 美人嫌弃地撇了撇嘴,指尖重重的弹在他额头。 李逍遥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下,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后宫娘娘不是不让轻易出宫门么?你怎么老能出来?” 美人闻言,红唇微翘,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俏皮, “你还真把皇后当普通嫔妃看了?” “本宫拥有的特权多了,你自个儿慢慢品!” “好吧,好吧...” 李逍遥话还未说完,突然觉得脖子被人一薅,冰冷的铠甲领口硌得他生疼。 “唉,该死,把你这个破头盔拿下来!”美人气鼓鼓地抱怨道,“磕死老娘了!” “哈哈...”李逍遥大笑着解开头盔系带,“谁让你搞突然袭击!”铁制的头盔咚的一声落在车厢地板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车厢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美人眼中波光流转,李逍遥则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唇齿间传来的甜美滋味。 车厢内一时陷入旖旎后的静谧, 只余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李逍遥抬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着胭脂,有些好奇的问着, “你怎么又跟来了?” “呵呵......” 美人轻笑一声,转而倚在软垫上,赤着的玉足轻轻抵在他胸甲冰冷的金属纹路上,足尖有意无意地描摹着铠甲上的云纹, “哪怕你小子裹着黑布,蒙着脸出门.....也避不开那些精明的眼线。” 李逍遥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行吧!你总不至于就是过来亲我一嘴的吧?” “是,主要是来亲你一嘴,” 美人指尖划过他的喉结,突然神色一凛, “顺便提醒你,别把自己想得太聪明?”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与方才的妩媚判若两人。 “知道了......我会低调的去,低调的回来!” 美人轻哼一声,“有些事情,当触及到根本利益.....后宫的那几个女人是无法说动家族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逍遥眼神一暗,铠甲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呃......明白!” “哪怕是萧凌雪......”美人突然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我知道这次她肯定站你这边,但......你想好了没?” “你若把那棵树挖了......谁会来占这个坑呢?” “那就跟我无关了,”李逍遥拿起她的手指,放在嘴里轻咬着,“我只管当前事儿!” “笨啊......” 美人突然用抽出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去的路上好好想想......” 李逍遥摸着被敲的地方,苦笑着, “可,我这位卑言轻的......” “你只需要给我一个名字!”美人突然凑近,近到他能数清她睫毛的颤动,“剩下的跟你没关系!” 李逍遥怔了怔, “明白了!” 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腕,却被她灵巧地避开。 美人已经用脚尖挑开车帘一角, “记住了,好好想想哪个女人值得你真的用心!” 李逍遥刚踏下马车, 许亭立刻从旁边闪身而出,快步贴近,压低声音道:“大哥,查到了。” “是一个守城门的禁卫军队长,姓涂的那家伙。眼红您,才会派人盯着您,专门往陛下那儿递小报告!” “哦?” 李逍遥挑了挑眉,似乎想起了这么一个老是点头哈腰的人来, “行吧!你给杨胖子说了没?” 许亭咧嘴一笑,“说了!杨娘娘说,让您开心去玩...她自会帮您扫干净!” 李逍遥闻言轻笑出声,“嗯...这死胖子,”他摇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暖意,“有时候也就她最靠谱!” 许亭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递到李逍遥面前, “对了大哥,李娘娘托小弟给您的...还有一句话:我想你了!” 李逍遥手指微颤着接过香囊。 丝绸面料上还残留着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知道了,你回吧!” 许亭识趣地拱手告退,跳上马车扬长而去。 李逍遥独自站在青石牌楼下, 他望着远去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过了许久, 李逍遥已经换下了战甲,穿着一套青色常服,整个人慵懒地瘫在铺着软垫的马车里。 他惬意地把脑袋枕靠在春桃柔软的大腿上, 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也让他逐渐放松下来。 “车夫,出发吧!” “驾...” 随着车夫一声清脆的呵斥,骏马昂首嘶鸣,车轮碾过官道,卷起阵阵尘烟,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而远在上京城的皇城内, 杨若云正昂首挺胸地走在宫道上。 她丰腴的身躯走起路来,一晃三颤,远远看去,倒是极具诱惑。 忽然, 她眯起眼睛,看到那个姓涂的禁卫军队长正带着一队士兵巡逻。 杨若云红唇一勾,突然加快脚步,直直地朝对方撞了过去。 “啊.....”一声尖叫划破宫墙,“来人啊!这个王八蛋敢摸老娘!”她瞬间泪如雨下,精心描绘的妆容顿时花成一团,“这是对陛下的亵渎!” 动静越闹越大,很快引来了禁卫军统领赵无咎。 这位统领黑着脸赶来,只见杨若云正瘫坐在地上,华丽的裙摆散开,哭得梨花带雨。 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宫女太监。 “赵老头,这就是你的部下?” 杨若云抽泣着指向那个面如土色的涂队长, “这个登徒子竟敢...竟敢...”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第163章 十方里驿站 赵无咎眼角抽搐,他如何看不出来这是杨娘娘在演戏? 然而四周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宫人,这众目睽睽之下...... 他只能咬牙拔出佩剑。 寒光闪过,那个涂姓队长甚至来不及辩解,就已经人头落地,鲜血溅在宫道上,触目惊心。 杨若云这才收起哭腔,慢悠悠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裙站起身来。 她贴近赵无咎耳边,红唇微启,吐出的却是淬了毒般的低语: “让你手下的人擦亮招子...” “再有这种不长眼的东西,下一个掉脑袋的很有可能就是你!” 赵无咎额头青筋暴起,却只能强压怒火沉默不语。 他目送着杨若云丰腴的身影摇曳远去,直到消失在宫墙转角处, 这才猛地转身,对着噤若寒蝉的部下厉声怒吼, “都给老子安分点!特别是后宫那些...”他生生咽下‘毒妇’二字,“记住八字真言:不看、不听、不说、不动!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鎏金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 皇帝慵懒地倚在紫檀木软椅上,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天启百大美人》画册,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两名身着淡粉色纱裙的宫女跪在软椅两侧,纤纤玉指正为他揉捏着双腿。 纪晓侍立一侧,低声禀报着近日事务。 末了补充一句, “陛下,刚收到消息,李逍遥已出城了。” “这小混蛋终于舍得走了?”皇帝猛地合上画册,随手扔在案几上,“朕还以为他要赖到元宵呢!” 他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纪晓,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来朕这儿讨要战甲战马...”端起青瓷茶盏轻啜一口, “就为了让朕说出‘去找你老上司''这句话?” “陛下明鉴...老奴以为,多半如此...” “胡扯!”皇帝突然会心大笑,“就这个小混蛋,只知道女人、银两的,能有这般心计?” 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陡然转冷, “不过赵无苏夜访萧家之事,需严加关注...”茶盏重重顿在案上,“朕容得下世家在六部安插人手,但绝不许他们染指京都军团!” “老奴明白。只是...陛下,臣子之间往来本属寻常。倒是李逍遥竟敢跟踪赵统领,这...” “呵...”皇帝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这小子在朕面前就像琉璃盏般透彻,那点小心思...”说着伸了个懒腰,“既然这小混蛋终于离京,朕要微服出巡...你去安排。” “陛下!”纪晓骇然抬头,皱纹间渗出细密汗珠,“事关您的安危,万万...” “住口!”皇帝袖袍一甩,吓得老宦官扑通跪地,“你可知道,朕为了这口气,忍了多少天了?算了,你个老阉货也不懂!” “速去安排!”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弓着身子碎步而入,在纪晓耳边低语几句。 老宦官眉头微皱,挥手屏退来人,挪步至御前, “陛下...刚得报杨娘娘在宫道...处置了一名禁卫军队长。” 皇帝解下自己的大扳指,往宫女那边一抛.....侧着眼,斜扫过去, “可是姓涂的那个?” “正是。”纪晓的腰弯得更低了,“杨娘娘当众哭诉对方...呃...行为不端,赵统领亲自出手...” “这杨胖子倒是真疼李逍遥了...” 皇帝随即轻轻摇着头,嘴角露着玩味的笑意, “罢了,这等只会用阴招的人,也不配留在禁卫军!” “你且办好朕交代的事。” “是,陛下!” 纪晓躬身退出大殿,朱漆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经过廊下侍立的宫女时,他突然对其中一名着柳绿宫装的少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吓得对方手中银盘险些跌落。 夜风呜呜,晃着诏狱门前的灯笼。 高灵芝身披细鳞甲,腰间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她如一尊雕塑般矗立在诏狱铁门前,身后七大铁牛同样全副甲胄,手持重斧、狼牙棒等重型兵器,在夜色中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敖东烈望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位一身便服的禁卫军都统只得转身走向不远处那辆通体漆黑的马车, 车帘后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怒骂。 “实在对不住...”敖东烈苦着脸回到高灵芝面前,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这是我家大人给李大人的一点心意。” 说着又急忙摸出腰牌, “在下确实是禁卫军都统敖东烈.....李逍遥的引路人哦...” 高灵芝单手接过木匣,掀开一条缝隙瞥了眼,冷若冰霜的俏脸这才缓和几分。 她将短刃归鞘,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原来是敖大人,失礼了。”说着侧身让开道路,“我家大人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诏狱半步。不过既然是您...那您请!” 她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换作旁人,就是搬来十箱珍宝也休想踏进这道门槛!” 敖东烈闻言哭笑不得,转身跑向那辆马车,心中已将李逍遥问候了数百遍, 丢人,真丢人.....皇帝竟然要给下臣送礼!真特么开了历史先河! 而此刻的李逍遥,正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晃着身子。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他却仍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惊得睁开了眼。 “阿嚏....!”他揉了揉鼻子,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是谁在想念我呢......哈哈!” 春桃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怕不是哪位债主在念叨少爷吧?” 车窗外,夜色已沉。 远处的山峦化作一道浓黑的剪影, 晴儿撩开车帘一角,昏暗天色,忍不住问道:“少爷,这天都黑透了,咱们不找个客栈投宿吗?再往前走,怕是要到半夜才能见到县府了。” “急什么?前边再走一会儿就有个官府的驿站。” 李逍遥翻了个身, “咱们可是堂堂京官,出了上京城,哪有自己掏银子住客栈的道理?” 晴儿和春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位少爷怎么越来越抠门了。 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约莫一个时辰后,车夫突然“吁....”地勒住缰绳,隔着车帘禀报道:”大人,前方有个十方里官驿!” 第164章 天启大公主 李逍遥一下来了精神,俯身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果然, 不远处一座木栏围着的驿站屹立着,大门上悬挂着“十方里”的牌匾, 牌匾两侧挂着两盏大灯笼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灯笼上的“驿”字清晰可见。 木栏门前, 一个穿着官服的驿丞正提着灯笼挑头张望,看样子是早听见了车马声,特意出来迎候。 “进.....” 李逍遥当即开口,脸上满是得意, “今晚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官凭一张嘴,驿马任我骑''!” 马车缓缓驶近..... 那驿丞提着灯笼靠近,仔细打量了片刻,突然嫌弃地挥了挥手: “哪来的野马车?赶紧走开!别挡着本驿大门!” 车厢内, 春桃与晴儿连忙用手捂着嘴,却难掩眼中的笑意。 李逍遥那张老脸立刻涨得通红,掀开车帘直接跳了下去, “混蛋!”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印信,在驿丞面前晃了晃, “老子可是京官!瞎了你的狗眼!还不快让开......” 驿丞被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皱了下眉头接过印信,借着灯光仔细端详。 半晌,他突然轻蔑的笑一声,随手将印信抛了回来:“六品诏狱?朝会上连站班的资格都没有,也好意思在这儿摆官威?” 他抬手指向门匾, “看清楚了,这可是十方里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李逍遥一手抓住快落地的印信,满脸不爽:“小小驿丞,你也敢看不起本官?” “行了,行了.....” 驿丞不耐烦地打断, “赶紧走!现在赶路,半夜兴许还能到前边的县府落脚,” “不过前方的黑虎山可是有贼人专劫官道,你这细皮嫩肉的......嘿嘿!” “你!” 李逍遥被气得有些蛋疼,右手已经没入怀中,正要掏出那枚皇帝的金边玉令。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动作。 夜色如墨, 远处官道先是传来隐约的闷雷声,继而如奔雷的轰鸣。 只见百余铁骑破开黑暗,马蹄轰在官道上,扬起一片尘雾。 火把的照耀下, 骑兵们各个面容冷峻,身上甲胄也泛着森然寒光。 李逍遥瞪大眼睛,借着火光打量这些骑兵的甲胄。 那熟悉的铠甲款式, 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这不是禁卫军的薄纸铠甲吗?”他低声自语,眉头微皱,“禁卫军怎会出现在这远离上京城的驿站呢?怪事.....” 正疑惑的时候, 方才还一脸自傲得驿丞一下变了脸色,连忙冲过来,一把拽住车夫的马缰,硬是将马车赶离了驿站大门。 转瞬间, 那驿丞已经弯着腰,脑袋几乎贴到膝盖上,声音因激动而微颤着大声喊道: “恭迎公主殿下!” 铁骑如疾风般掠过,却在经过李逍遥时,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队伍中间的一骑突然勒马停住。 战马嘶鸣而里立,火把映照下, 一位身着银白轻甲的女子居高临下地望来。 她那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翻飞,束发高挽衬得英姿飒气。 “小哥也是要住这驿站?” 清冷之音引得李逍遥仰头看去,只见她约莫二十出头,眉如远山,眸若寒星,白皙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更添几分明艳。 那与生俱来的贵气中,又透着几分沙场历练的凌厉,让人不敢直视又移不开眼。 直到驿丞在一旁使劲拽了下他的衣袖,低声呵斥:“白痴!这是公主殿下,还不快行礼!” 李逍遥这才恍惚过来,连忙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禁卫军原旗领,李逍遥,拜见公主殿下!” 公主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富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颇为俊朗的年轻人, “哦?你曾是禁卫军?那现在怎么不是了?禁卫军可是世袭终身制的哦!” “启禀公主殿下!” 李逍遥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主要是下臣太优秀了,被陛下委以重任!现在可是六品大员!” 此话一出,公主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六品?大员?”她轻哼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好.....脸皮够厚。”她略一颔首,“一起进吧!” 李逍遥闻言大喜,一把推开碍事的驿丞,快步上前牵住公主的马缰。 他仰着脸,笑嘻嘻地问道:“公主殿下,下臣在皇城当值也有半年,怎么从未见过您呢?” 公主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扬起下巴, “嗯?你知道我是公主,还敢这般搭讪?” 夜风拂过, 火把的光影在她精致的面容上跳跃,衬得她眸光流转,三分嗔怒中又藏着七分兴味。 李逍遥心跳骤然加速,却仍强作镇定,咧嘴一笑, “这可不就是天赐的缘分吗?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他眼珠一转,鬼使神差地补了句:“......万年修得共枕眠!” “啪!” 一声脆响划破夜空,李逍遥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马鞭。 只见公主身后闪出一位面容肃穆的嬷嬷,手中马鞭高高扬起,厉声喝道:“混小子!显得你有文采?再敢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舌头!” 李逍遥捂着脑袋,这才惊觉公主身侧十余名女亲兵个个英姿飒爽。 个个身披轻甲,腰佩短剑,目光凌厉如刀,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嬷嬷恕罪!” 他连忙缩着脖子告饶, “实在是下臣读书少,想不出更好的词儿来赞美这段奇妙的偶遇......” 一旁的驿丞看得目瞪口呆, 心中暗忖:“这厮的脸皮怕是比城墙还厚!上京城何时出了这等无耻之徒?” 他偷眼瞧着公主非但不恼,反而眼含笑意,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公主见状,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了李逍遥一眼, “行了,少耍贫嘴,先进驿站再说。” 李逍遥一听,立刻眉开眼笑,连忙凑上前去, “公主殿下英明!下臣这就为您引马带路!” 说罢,他还不忘回头冲驿丞眨了眨眼,得瑟之意溢于言表。 第165章 天启大公主(二) 驿丞轻轻叹了口气, 心中无尽感慨:“这厮阿谀奉承、见缝插针的功夫,真乃吾辈之楷模啊......” 待百骑禁卫军尽数进入驿站, 李逍遥那马车才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而他此刻宛如一个太监,一只手背扶着公主的玉手,另一手还提着灯笼引路前方,仿佛他才是这驿站的主人。 踏上那有些破旧的木制楼梯时, 他还不忘回头冲驿丞大喊: “愣着干什么?把公主殿下的战马都牵到后边马厩去!记住,新鲜谷物要煮成粥,撒上细盐,再配些精草料!” 驿丞那脸色早已黑得不行, 偏生公主连个斜眼都没有给他,只淡淡说了句:“照他说的办。” 这话一出, 驿丞哪怕咬碎了牙也得含血咽下去,躬身退下时心里早用尽这世间贬义之词把李逍遥问候了个遍。 一进二楼厢房,李逍遥立刻忙活起来。 他拿起一块锦布在那本就拭擦过得椅面上,擦了又拂, 转身又跑向床榻, 对着叠齐整的锦被又是一通拍打,还将被子整个抖开,又在空中甩了甩,最后才重新铺好。 见桌上的茶壶稍凉,他立刻冲到门外:“来人!换新沏的热茶上来!” 这通操作看得随行女兵们也是倍感压力, 连嬷嬷也被那殷勤劲儿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公主斜靠在窗棂边, 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窗框, 她歪着头看着这个身影在屋里转来转去,竟破天荒地没出声制止。 直到李逍遥扒着栏杆朝楼下吼: “驿丞!你个白痴!公主的晚饭还不赶紧呈上来!” “咳咳。”公主才轻咳一声,“你倒是比那驿丞还操心了。” 李逍遥闻言立即转身,脸上堆着十二分的诚恳:“殿下明鉴,这穷乡僻壤的驿丞哪见过世面?下臣毕竟在皇城中长过见识的......” 话未说完,廊下传来些许杂乱的脚步声。 他又冲到门边,扯着嗓子大喊: “轻些!扰了殿下,小心你们的小命!” 那嬷嬷也是扶着额头,无奈的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你也下去吧!你那马车上藏着的两个小美人,难道不需要照顾吗?” 此话一出,厢房内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 公主原本倚靠的身姿立刻绷直,那拳头握得紧紧的。 她缓缓抬眸,眼底寒芒乍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那老东西能欣赏的人,也是个色胚子。”她声音如淬着冰,“小子,出门在外竟还带着女人?还一带就是两个?” 李逍遥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他从公主的语气里捕捉到她对皇帝老儿的某些行为似乎异常愤恨, 当即挺直腰板,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公主明鉴!那春桃确实是下臣的婢女,晴儿却是陛下硬塞的秀女!”他忽然压低声音,鬼使神差补了句:“下臣......下臣可还是雏儿!若殿下不信,现在就能请嬷嬷验她们的身子!” “嗯?” 公主转身坐在椅子上,她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 “老头子把秀女赏给你?”忽然轻笑一声,“倒是很有意思了......” 转头对嬷嬷使了个眼色, “把那两女子也安排在二楼吧,反正还有空房间,也不好让她们在底下跟那些兵汉子挤大通铺....顺便.....” 后者立刻会意, “老奴这就去安排。“ 临出门时,那双锐利的眼睛狠狠扫了李逍遥一眼,眼里刻着警告..... 仿佛在说:若让老身查出半句虚言,你小子就死定了! 驿丞端着食盒刚踏上二楼,就被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李逍遥不知何时已闪身挡在门前, 一把夺过食盒,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哟,这不是咱们驿丞大人吗?”他刻意压低声音,却字字扎心,“老东西,先前不是瞧不起小爷吗?现在倒想往公主跟前凑?” 食盒被夺的瞬间,驿丞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个空。 他瞪大眼睛,看着李逍遥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李大人!您、您这是......” “滚!” 李逍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抬脚作势要踹, “还想在公主面前露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说罢砰地甩上房门,差点撞歪了驿丞的鼻子。 门外,驿丞僵在原地,拳头捏得青筋暴起。 他确实有这方向的心思..... 早听说这位公主殿下虽性情怪异,但出手极为阔绰。 青幽州某个驿丞不过伺候得周到些,转头就得了数千两赏银; 更有传言,江北州某个驿丞只因在暴雨夜献上一碗姜汤,没过一个月直接升到县府! “该死的......这个小混蛋!” 驿丞满眼怒气的盯着紧闭木门,后槽牙咬得那是咯咯响。 他本打算好好表现一番,连讨喜的说辞都准备好了。 谁知半路杀出李逍遥这个煞星! 想起刚刚自己还在讥讽这小子,不让他进驿站,驿丞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这睚眦必报的小混蛋,分明是逮着机会在报复! 厢房内传出公主那清冷的声音:“小子,刚才门外是何人?”紧接着就是李逍遥谄媚的笑语:“回殿下,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驿卒,下臣已经打发走了。” 驿丞只觉眼前一黑,扶着栏杆才没栽倒。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官靴,好像看见了这锦绣前程被李逍遥一脚踩进泥坑。 楼下传来一些驿卒的窃笑,更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明日这事传开,他这驿丞的脸面往哪搁? 李逍遥飞速的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摆好,他提起酒壶,轻倒了半杯。 一旁的女兵刚要上前伺候,却见李逍遥已经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又飞快地拿起筷子,把每道菜都尝了个遍。 “殿下,”他弓着身子,像个伺候主子的太监,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下臣都给您试过了,没毒。就是这烤鸡火候差了点,皮不够脆;这清炒莴笋嘛......”他咂咂嘴,“有点老了,嚼着费劲。” 第166章 天启大公主(三) 站在一旁的女兵忍不住挑了挑眉,默默竖起大拇指..... 这小子难道是跟太监学习过? 跟楼下那些木头桩子似的禁卫军简直天差地别! “小子,” 公主轻抿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该不会是饿了吧?本宫这里可没有试毒的规矩。” “殿下睿智又英明!” 李逍遥毫不掩饰地露出谄笑, “下臣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您!” “噗嗤.....” 公主被他这厚脸皮逗笑了,挥了挥手, “那你下去吃饭吧,本宫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哪能啊!”李逍遥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气,“三生有幸,祖坟着大火才能在这茫茫人海中偶遇公主,自然要尽心伺候!” 说着,他竟然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像哄小孩似的递到公主唇边: “殿下,这鱼鲜嫩得很,您尝尝?”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公主一愣,连一旁的女兵都瞪大了眼睛。 可更让人意外的是, 公主竟然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任由他将鱼肉送入自己口中。 一个喂得殷勤,一个吃得自然,转眼间桌上的菜肴竟被消灭了大半。 公主拍了拍肚皮,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行了,本宫要准备沐浴了,你小子不至于连这个也要伺候吧?” “啊?那不能......”李逍遥眼珠一转,又凑上前去,“不过下臣可以帮您卸甲?” “滚!”一旁的女兵终于忍无可忍,抬脚就要把他踹出去,“废话那么多!” 李逍遥灵活地一闪身,却还死皮赖脸地不肯走, “等等嘛!等我把公主这桌剩菜吃完,可不能浪费粮食!” 说着,他已经端起盘子,狼吞虎咽起来..... 公主看着他吃着自己的剩菜,心中竟闪过一丝异样情愫,只觉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让他吃吧,你们去准备沐浴水!” 只见她舒展了下腰肢,微微抬起手臂, “卸甲吧。” “是!” 侍立在侧的女兵立即上前。 当解开大红披风的系带后,为首的女兵犹豫地看了眼仍赖在房内的李逍遥,小声提醒:“殿下,这混小子还在......” “卸。” 公主不容置疑地重复道,眼角余光扫过那个正在啃鸡爪的身影。 女兵们只得继续动作。 胸甲被小心取下,露出内里雪白的劲装; 臂甲、裙甲依次卸下,每解下一件,公主那曼妙的身姿就多展露一分。 那贴身劲装将她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曲线玲珑得令人移不开眼。 李逍遥嘴里的鸡爪都不香了,只见他呆愣住,好像还流着口水,也不知道是美食太诱人,还是美人太诱人.... 卸完甲的公主转身看到他这痴呆模样,直接一脚踢上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看什么看!” “啊!” 李逍遥如梦初醒,赶忙抹着嘴角,整张脸瞬间通红,连耳根都像染了血色。 他结结巴巴道:“殿、殿下恕罪!下臣...下臣长这么大,头回见到这般天仙似的人儿...实在是有些情不自禁”说着直接跪下,“下臣该死!” 公主看着他那副羞涩模样,也是哭笑不得,只得摆摆手, “得了,滚出去吧。本宫要沐浴了。” “是...是!” 李逍遥躬着身子倒退着往外走,临关门时还忍不住从门缝里偷瞄两眼。 直到门缝里飞来一只靴子,才"砰"地关严实了。 屋内顿时响起女兵们压抑的轻笑。 方才卸甲的女兵凑到公主耳边调笑道:“这小子装得跟个纯情少年似的...要奴婢说,您这劲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过就是...贴身了些...” “讨打!”公主作势要拧她耳朵,眼角显着得意之色,“还不快去准备沐浴水!” “是!” 女兵们嬉笑着鱼贯而出, 李逍遥刚在二楼的走廊上稍立,便看到那位嬷嬷从侧边厢房推门而出。 嬷嬷身后跟着两名女兵,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古怪神色。 “小子,”嬷嬷上下打量着李逍遥,“你那两个婢女倒真是完璧之身......”她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丝赞许,“能在自家婢女的美色前把持得住,这点倒是值得称赞。” 李逍遥立刻装出一副乖巧模样,挠着头憨笑着, “嬷嬷明鉴,小人的家教甚严......再说毕竟是禁卫军出身嘛,” “行了,”嬷嬷摆摆手,“少在这卖乖。赶紧进去安抚你那两个婢女吧,那个叫春桃的野性得很,差点没把老身给伤了!” “哎呀!”李逍遥一拍脑门,“怪我忘了提前跟她们说一声。这突然要查那个......换谁都得急眼不是?” 推门进了厢房,只见晴儿正抱着膝盖坐在床角哭泣,春桃则杀气腾腾地坐在桌前,手中的短刀正狠狠地削着一块木头。 “少爷!”晴儿一见李逍遥就扑了过来,眼泪汪汪地拽着他的衣袖,“她们、她们......” 春桃把短刀拍在桌上,咬牙切齿道:“那几个疯婆子突然闯进来就要扒我们裤子!要不是那两个穿着轻甲,我早把她们灭了......” “嘘!”李逍遥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是公主的人,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哦!” “公主怎么了?”春桃不服气地撇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 “好了好了,”李逍遥揉了揉春桃的脑袋,“这事说来话长,你们先好好休息,今儿我住楼下。”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叮嘱: “把刀收好,好好睡觉,哈!” 轻轻带上门,李逍遥不禁轻摇头,苦笑着, 刚好,看着女兵们提着热水往公主的厢房进去。 “啧啧...”他摩挲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这要是能..”. 显然公主那完美身躯,让某个人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167章 色胆如包天 李逍遥吹着走调的口哨,双手背在脑袋后,慢悠悠的晃下楼。 大堂中, 他满脸笑容的与那些正在吃饭的禁卫军们打着尴尬的招呼: “诸位兄弟晚上好啊!”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咀嚼之音, 那些禁卫军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埋头干饭。 “切......” 左脚刚踏出大门,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作轻蔑, “一群花瓶废物,还真把自己当精锐了?”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随即在驿楼周围晃荡起来。 借着月光, 他走到了后院,仰头打量着公主厢房的后窗。 清白窗纸上,可见烛光透出,隐约还有人影晃动。 他那眼珠滴溜转着,扫视四周,不禁暗骂:“这帮废物竟然还知道安排人巡逻?”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正是几个禁卫军正持刃尽心的巡逻着..... 转到马厩时,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只见百余匹战马整齐排列,高大威猛、膘肥体壮..... “好马啊!”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一匹黑马的鬃毛,“这才是真正的战马!可惜跟了一群废材......” “大人有何吩咐?” 这时几个驿卒抱着草料走来。 李逍遥立刻面无表情的斜蔑一眼, “本官那三匹马也要好生照料!” 打发走驿卒后, 他眼中精光一闪,借助木栏翻跃上马厩的棚顶。 月光下, 他轻脚一踏,借着马厩外延的木枝,跳上后厨屋顶,又轻巧地翻上二楼屋檐。 瓦片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动。 大堂里那些禁卫军们嚼食物的声音,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像条爬虫一般,紧紧贴在斜顶边上缓缓蠕动,以避开在下方巡逻的禁卫军目光,每移动一会都要停顿片刻,倾听那些巡逻的脚步声.... 当终于爬到公主厢房正上方时,他长呼了口气,小心地撬起青瓦的一角..... “咔嚓!” 一声响动。 李逍遥浑身一僵,只见下方巡逻的禁卫军猛地抬头望来。 千钧之际, 他整个人紧贴屋瓦,一丝声响也不敢发出..... “喵.....” 近处适时传来一声猫叫。 禁卫军没有看到可疑之物,也不禁摇摇头,继续巡逻。 李逍遥额头渗出细汗,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稳住狂跳的心脏后, 才瞪大眼睛从那小角,往厢房内窥视。 只见床榻后边的浴间水汽氤氲, 昏黄的烛光透过水雾,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脑袋轮廓。 公主整个人都浸在热水中,只露出一个乌黑的发顶, “这他娘的是泡澡还是烫猪?” 李逍遥无语得差点气翻过去,心中不禁????.... “谁家姑娘泡澡用这么烫的水?白瞎了小爷冒这么大风险!”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老子就不信你能在浴桶里泡到天亮!”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 传来公主清冷的嗓音:“把寝服拿来。” 李逍遥一个激灵,赶紧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只见两名女兵捧着浴布,还有一套素白寝服进入浴间。 他顿时心跳加速,嘴角似乎淌了点口水。 就在公主起身的刹那, 李逍遥的目光精准捕捉到那惊鸿一瞥..... 忽现雪堆红梅印! 然而还没等他看多看两眼,那块浴布已经覆盖上去。 “再等等...再等等...” 他在心里默念着,眼睛却是瞪得生疼。 就在这时,公主突然抬头,疑惑的目光扫过屋顶! 李逍遥被吓得差点蹦起,只得用掌心捂住那小角,缓缓把瓦片给复位,也顾不得再偷看,一个轻轻的翻身就从二楼屋顶滚落。 “喵呜....” 他学着猫叫掩饰落地的声响,整个人砸在草料堆上。 虽没摔伤,但满身都沾满了草屑, “嗯?该死.....这丫头发现我了?” 他清理了下身上的草杆,把头发上的枯草给拔了拔, 又一脸得逞坏笑的摸了摸下巴, “不过那是大红色?还是粉红色?唉....这该死的水雾啊!啊!” “好像分量不小,形态漂亮,竟然好像是万中无一的半月水滴!!!” 李逍遥刚拍干净身上的草屑,就见一个禁卫军从茅房晃悠出来。 他眼珠一转,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从怀里摸出烟杆和一袋上等烟丝。 “这位兄弟,来一锅?”李逍遥热情地晃了晃烟袋,“这可是江南州产的云雾里。” “嗯?没抽过.....”那禁卫军眼前一亮,“试试!” 两人立刻凑到墙角,一人一杆吞云吐雾起来。 果然烟丝也是最具性价比的交流工具.....没有之一! 李逍遥故作好奇地搭话:“小弟也是禁卫军出身,前年夏末世袭入宫,怎么没见过老兄你呢?” “嗨!” 那禁卫军吐着烟圈,满脸的苦涩: “前年夏末正赶上公主殿下二十岁,立马点了一旗队人马就出京了。我都快两年没回家了!” “公主殿下这是......?” “还不是那些破书看多了!”禁卫军压低声音,“整天喊着要为民除贪官,荡平世间不公,还百姓太平盛世......” 李逍遥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 “公主殿下竟有如此宏伟大志!为民请命!实在令人钦佩!” “得了吧!”禁卫军轻摇头,无奈笑了笑,“这一年半东奔西跑,贪官没抓着一个,倒是剿了不少山匪。” “厉害啊!老兄你竟能毫发无伤,必是精锐中的精锐!” “哈哈哈!那些山匪弱得很,一个照面就溃不成军,纯粹赶羊!” “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那必须的!咱禁卫军的战力你还不清楚?” “去年东山州叛乱,公主殿下怎么没去凑热闹?” “那能让去吗?那些叛军可不是山匪,真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说完这话,那禁卫军狠吸了一口,把烟锅子一扣, “得回去了,不然旗领该骂了!兄弟回见!” 目送禁卫军离开, 李逍遥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转身去找驿丞要房间。 “抱歉了,李大人。”驿丞皮笑肉不笑,“咱这驿站小,连大通铺都被公主的人占满了。您要不...上二楼看看?或者...” 他轻笑着扫了眼后院, “草料堆里凑合一晚?” 第168章 柴房密语 李逍遥也不恼,一把搂住驿丞肩膀, “老哥还记仇呢?不就是没让你在殿下面前露脸嘛!” “这样,明儿早饭你去送,如何?” “当真?”驿丞眼睛一亮,随即警惕道,“等等...你小子该不会给我下套吧?” “哪能啊!” 李逍遥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刚看见有人在二楼房顶偷看公主洗澡,咱俩上去抓一下?说不定能立功呢!” “我能信你?真有人,你不自己上?还叫我?” “嘿,其实人早跑了,我没抓到,但万一留下什么布料、脚印呢?”李逍遥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咱们上去查查,这可是在公主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驿丞似乎有些心动,查看一番也无妨! 便跟着李逍遥,两人地沿着那条“偷窥路线”爬了上去。 驿丞虽然年近五十, 但为了在公主面前露脸,愣是咬着牙跟着李逍遥翻上了二楼房顶。 “小心点,可别掉下去。” 李逍遥压低声音提醒着,还顺手还拉了一把驿丞。 两人跪爬着一路来到公主厢房正上方的屋顶,驿丞眼睛一亮:“小子,你还真没骗人!”他指着瓦片上的痕迹,“看这儿,整条线的灰尘都被抹过了,那贼人是爬着挪过去的!” “嘘.....小声点!” 李逍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咱们仔细找找,别让人误会咱们才是偷窥狂。” 就在两人撅着屁股,借着月光在瓦片上寻找蛛丝马迹时,突然..... “嗖!” 一支羽箭擦着李逍遥的耳朵钉在了瓦片上。 两人吓得一个激灵,往头一看,顿时一阵心凉, 楼下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禁卫军,数十支火把举着, 拉满的弓弦声犹如恶鬼敲门。 公主裹着大红披风站在人群中央, 月光下那张俏脸冷若冰霜, “二位,屋顶风景可好?要不要本宫派人送壶热茶上去?” 驿丞面如土灰,哆嗦地看向李逍遥,眼神里写满了:‘老子被你害死了’。 李逍遥却镇定自若,拽了下他的衣袖, “稳住,别慌,咱们是来抓贼的,能解释清楚。” 说罢, 他一个翻身直接落进草堆,还不忘拉着驿丞一起坠下。 站定后, 他整了整衣冠,恭敬的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嗯?”公主冷笑一声,“李大人好雅趣,与这驿丞在屋顶赏月?” 月光如水, 李逍遥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凛然又夹着少许可惜, “启禀殿下,我二人发现屋顶有贼子,便立刻上房顶,但那厮脚法厉害,转眼就没了踪影。” “下臣二人只能在上边查看下贼人是否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一旁的驿丞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殿下明鉴!小的一时贪功心切,惊扰了鸾驾,罪该万死!” 公主歪着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李逍遥, 她接过女兵递来的火把, 突然上前一步,明亮的火光直接照在李逍遥胸前。 只见他衣襟上沾了不少灰尘,衣领那还挂着一些枯草碎。 公主突然伸手在他衣领上拍了一拍,那些枯草碎应声飘落。 “这草料堆倒是挺脏的......”她似有所指的微笑着,“李大人这是趴在屋顶上拿眼睛一寸一寸的寻找线索啊,真是......尽心尽力啊。” 李逍遥心跳如雷,但表面还在强装镇定, 他这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换个外衣,刚刚爬过去,肯定都是尘灰..... 正暗自叫苦, 忽见一个女兵从屋顶翻身而下,在公主耳边低语了几句。 “呵......”公主冷笑一声,突然转身,“把这两个白痴送柴房去,明日再发落!本宫乏了。” 她裹了下披风,头也不回地往驿楼走去, 只留下一句:“不锁门,不看管...” 李逍遥立马闭嘴,一句辩解也不说,直接拖拽起驿丞,自己主动前往柴房,那驿丞如烂泥一般,任由他像破布一样拖着,嘴里不住地念叨:“完了完了......” “老东西!”李逍遥压低声音,“稳住,别慌,我有办法......” “呸!”驿丞突然暴起,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在他脸上,“老子信了你的邪!这次真要被害死了!” 两人就这样推推绊绊的往柴房走去。 夜风中, 隐约还能听见公主厢房传来的轻笑。 李逍遥回身望了眼,那扇透光的窗户,突然叹了口气:“唉......这趟买卖,亏了吗?” 柴房里, 李逍遥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他笑嘻嘻地凑到驿丞身边:“老哥,今年贵庚啊?” “贵你大爷!” 驿丞气得浑身颤抖, “老子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弱智到跟着你这小混蛋上房顶!” 他突然一把揪住李逍遥的衣领,磨着牙齿问:“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刚才偷看公主洗澡了?” “放屁!”李逍遥一把推开他的手,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我堂堂六品大员,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犯得着冒杀头的风险偷窥?” “呵!”驿丞冷笑一声:“得了吧!老汉我活了快五十年,见过多少像你这样的偷窥狂?那是病!得治!” “咱能说点有用的不?”李逍遥翻了个白眼。 “说!” “现在公主只是起疑,顶多打咱们一顿板子,又不会真要了咱们的脑袋,你怕什么?” “呸!”驿丞急得那鼻子都快歪了,“你这小混蛋当然不怕!老汉我要是丢了这份差事,家里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李逍遥突然压低声音:“说正经的,虎头山真有山匪?” “当然有!几百号人呢!你以为老汉是吓唬你?” “嘿嘿.....老哥能在这安稳当差,看来跟那群山匪...关系不错?” “胡说什么!你...”驿丞突然噎住了。 “别装了,”李逍遥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事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驿丞长叹一声:“唉...老汉也是混口饭吃。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懂的。” “懂!小爷我也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 “靠拍马屁爬上来的吧?”驿丞一脸鄙夷的看他。 “非也非也,”李逍遥神秘一笑,“那是遇到了伯乐!嘿嘿...” 第169章 实诚之人 驿丞鄙夷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 “唉...说吧,你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李逍遥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老哥在这驿站干了半辈子,就没想过...多纳几房小妾?不想拼一把?从驿丞...变成县令?” 驿丞纠结了好一会,才像下定某种决心一般, “你...细说!” 李逍遥凑到驿丞耳边,压着声音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 那驿丞原本半眯着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 “你...你...”驿丞结结巴巴地指着李逍遥,“你这是要把一顿板子变成夷三族的大罪啊!” “瞧你说的,”李逍遥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知道我为什么这个年纪就能混到六品了吧?” “知道了!”驿丞咬牙切齿着,“不但知道,还知道你小子迟早把自己玩死!” “哈哈哈!”李逍遥眨着眼睛大笑,“狼行千里吃肉,你愿意一辈子当条摇尾乞怜的狗?等着别人赏你几根骨头渣?” “不行不行!”驿丞拼命摇头,“你这计划太疯狂了!变数太多...万一...” “没有万一!”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万一败露,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我滴个亲娘,哎!”驿丞差点喊出声,“要不要这么狠?” “给个痛快话,干不干?”李逍遥逼视着他。 “......” “这把要是成了,保不齐你都能去太和殿站班了!” “不不不...不行!”驿丞还是摇头。 “真不干?”李逍遥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金边玉令在驿丞眼前晃了晃,“那我现在就去向公主自首,就说咱俩一起在房顶偷看她洗澡...” “王八蛋!”驿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想死别拉上我!你以为公主会信你?” “试试呗,”李逍遥把玩着玉令又摸出皇后玉令,“看看....我不一定会死,但你...啧啧...” 驿丞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冷静...冷静.....再想想...” 最终在李逍遥的威逼利诱之下,驿丞抹了把额头的汗,终于认命般长叹一声。 他凑到李逍遥耳边,压低声音道:“虎头山上那伙贼人,为首的叫‘黑面虎'',手下有三百多号人...那些人....” 随着驿丞的讲述,李逍遥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会,突然咧嘴一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老哥放心,这波咱们稳赚不赔!” “稳个屁!”驿丞急得直搓手,“你小子最好悠着点!” 李逍遥神秘兮兮地竖起三根手指:“放心,我这儿有上中下三策...”他突然又竖起第四根手指,“而且还有最后一策进行兜底!” “你个小混蛋,你知不知道公主殿下,在皇城里可是有自己独立宫苑的,而且是有封号的公主!可不是先帝时期,那些只能挤在一座宫苑里的公主!” “知道啊,当今陛下就她一个女儿,那不得宠上天去啊!” “......” 驿丞已经无言以对,也懒得搭理他,只是靠在一旁闭上眼睛:“行了,你爱咋地咋地,老子什么也不知道!!” 李逍遥见驿丞这副死猪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笑了笑。 他在柴房角落, 找了个草垛靠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月光透过柴房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看似已经睡着,但微微颤动的眼皮却暴露了他正在飞速运转的思绪。 “明日...”他在心中盘算着,“虎头山距约三十里...骑兵急奔袭也不过一个时辰多....” 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轻轻敲着,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突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想到了什么妙计。 一旁正在假装睡觉的驿丞偷眼瞧他,只见月光下这个年轻人,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气度,与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小子...”驿丞在心里直犯嘀咕,“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不知死活...” 柴房外,夜风拂过..... 翌日清晨, 公主正端坐在房中吃着早饭, 只见她已换上了渐墨劲装,那吃饭那动作,优雅大气,尽显天家贵气。 李逍遥与驿丞就像被训斥的小孩一般站在她面前, 与驿丞低着头不同,李逍遥那贼溜溜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公主看..... “咻!” 一道鞭影闪过,李逍遥手背上立刻浮现一道红痕。 “放肆!”老嬷嬷厉声喝道,“谁准你这般直视殿下?” 李逍遥吃痛地苦笑,也学着驿丞老实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待公主吃完早饭,又喝了口茶,才淡淡道:“说吧,机会只有一次。” 李逍遥抬起头,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突然对着公主猛眨眼睛。 老嬷嬷扬起鞭子就要抽下,却被公主抬手制止。 “都退下吧,李逍遥留下。” “是.....” 待房门关上, 李逍遥一副有些不好意思又夹着歉意的表情, “殿下,我跟您说实话!” “其实...昨儿是我趴房顶想偷看您洗澡来着....” 话音刚落,房中温度骤降。 他已经感受到对面传递来的杀意.... “但但但...”李逍遥急忙摆手,“水汽太重什么都没瞧见啊!”他苦瓜着脸,单膝跪地,“求殿下给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公主手上的茶盏已从他的脸颊刮过.... 这砸茶盏倒真是一脉相承了.... “李逍遥,念在咱俩同年同月生辰的份上,本宫可以给你个机会!” “....公主,您怎么知道?啊....这么有缘分的吗?是你大还是我大?” 公主也是扶额,像看个白痴一样盯着他, “昨晚本宫去问过春桃....她只知道你是初秋生辰,那跟本宫的一致!” “噢,原来是春桃啊.....我还以为殿下您能掐会算呢!” 李逍遥又是一脸痞笑样儿,向前凑了凑, “下臣昨儿问过一位禁卫军的老哥,公主您不是想百姓安宁嘛...刚好距此约三十里虎头山上有一帮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祸害咱们百姓多年啊!” “噢!”公主眸光一凛,“那你待如何?” 第170章 做错了就得挨打 “下臣请命...”李逍遥一脸严肃道,“待我召来上京城的那几个婢女,我帮您把这伙山匪给灭了!” “此事再议!” 只见她站起身来,好奇的绕着李逍遥, “李逍遥,世袭禁卫军队长,几个月就晋升旗领,又调任京都军第三军都统,参与东山州平叛,连副统领都战死,你小子倒活着回来!” 公主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突然转成文职,成了个看大狱的?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呃.....” 李逍遥呆愣地挠了挠头: “下臣这明明是升官啊!再说转文职多安逸啊,不用上阵厮杀...安全多了!” “呸!”公主美目含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年纪轻轻就贪图安逸?好男儿当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李逍遥心里直翻白眼: 狗屁.....我只想做一个快乐的纨绔少爷,天天醉卧美人腰.....谁愿意死,谁死去..... 但脸上却堆满正气: “殿下明鉴,如今天启王朝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做错事就该罚,对吧?”公主突然露出一抹坏笑。 “对...对...”李逍遥额头渗出冷汗。 “偷窥本宫沐浴...该当何罪?” “这个...”他咽了口唾沫,“事关殿下清誉,不如...私了?” 公主一脸坏笑的掰着手指:“挖眼...或者阉了...你选哪个?” “有没有第三种?下臣愿为伟大天启王朝.....战死沙场!” “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说的话!”公主轻轻鼓了鼓掌,脸上似乎露出些许满意,“听闻你武艺不凡?陪本宫过两招如何?” “使不得!”李逍遥连连摆手,“下臣学的可是屠人技,万一伤着殿下...” “无妨。”公主解下披风,“连风旗领都不是本宫对手。” “呃...殿下.....还是别了......待会下臣把你打趴下,你以权压人....” “打赢我,准你将功补过...”公主突然眯起眼睛,“否则...本宫身边正好缺个太监主管!” “好!”李逍遥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先说好,输了可别耍赖!” 驿站前的空地上,晨光洒落。 公主一身轻甲端坐马上,红披风随风轻扬。 她手腕一抖,长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李逍遥,你就穿这身锦服?”她挑眉轻笑,“要不要本宫借你套甲胄?” 李逍遥却是充耳不闻,一个翻身上马。 “银枪!” 他一声轻喝,春桃立刻将一杆亮银长枪抛来。 “少爷,三招之内撂倒她!”春桃气鼓鼓地喊道,“太嚣张了!” 李逍遥竖起食指摇了摇,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他望向对面的公主,一脸严肃的问道:“殿下,战马对冲,非死即伤,您确定?” 场边站着的禁卫军已经开始呐喊起来..... 那风旗领凑到公主身边低语了几句, 公主眼中战意更盛。 “少废话!”她冷哼一声,“不是只有你上过战场!” 两匹战马同时嘶鸣着冲向对方。 电光火石间,李逍遥一个俯身避开长剑,银枪堪堪格挡。 错身而过后, 公主皱眉瞪他, “只守不攻?看不起本宫?” “岂敢!”李逍遥嬉皮笑脸,“这是给皇帝陛下面子嘛!” “该死!”公主勃然大怒,“敢提那老东西....你死定了!” 她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来。 李逍遥却勒马原地,歪着头笑语: “我在想...怎么才能既不打伤您,又能让您认输呢?” 话音未落, 他突然猛提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李逍遥反手握住枪头下的枪杆,枪杆如偃月刀般抡圆了砸下..... “砰!” 一声闷响,公主举剑格挡。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战马前膝跪地,枪杆重重砸在肩甲上,侧滑落地,直接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凹坑。 公主整个人从马背上滚落,红披风裹满了地上的沙尘。 场边瞬间鸦雀无声。 李逍遥一脸得意地朝风旗领挑了挑眉, 刚翻身下马要去搀扶公主,却见她一个翻身站了起来,眼中怒火熊熊:“好你个李逍遥!” 她一把扯下微微凹陷的肩甲,整个人如猛虎般扑了上来。 “不许挡!” 公主一声娇喝,直接骑坐在李逍遥腹部。 还没等他感受那柔软的触感, 一记重拳就重重砸在他胸口。 “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周围人直咧嘴。 李逍遥见势不妙,赶紧咬破内唇,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殿下饶命啊...别打了,要被打死了...” 公主见他嘴角流血,这才停手, 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实在不雅,慌忙站起身来,红着脸怒斥, “该死的李逍遥!你是想一枪砸死本宫吗?” 春桃赶忙上前扶起自家少爷。 李逍遥捂着胸口,可怜巴巴地说:“岂敢...我这不是特意用枪尾了嘛...” 风旗领见状,单膝跪地, “公主,战马对冲,他用长枪本就占优,请准许属下与他比试!” 不等李逍遥开口,春桃已经柳眉倒竖, “我家少爷乃六品大员,想挑战他,先过我这关!” 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打量着春桃和李逍遥,红唇轻启, “那就找个人,跟李逍遥的婢女过过招吧。” “别,别,别.....”李逍遥连忙摆手,“我这婢女下手没轻没重的...” 风旗领冷笑一声:“校场比武,生死在天!”他一挥手,“老黑,你来!” 李逍遥还以为这家伙会找个瘦小点的人,却看到一个壮汉走了出来,心中暗骂:王八蛋.....就想着欺负人了? 他赶紧向公主行礼:“公主,这不公平!我的婢女无甲,对方却...” 话未说完, 那壮汉已经卸下铠甲,抡着一把巨斧,拍着胸脯笑道:“李大人放心,小人会手下留情的。” “公主...”李逍遥还想劝阻,却被风旗领打断:“请公主下令!” 公主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就...比试一下吧,双方做好准备!” 第171章 一击毙命 李逍遥赶紧把春桃拉到一旁,低声道:“打残就行,别闹出人命!”不料这话被风旗领听见,他冷笑道:“李大人说反了吧?”转头对壮汉喊道:“悠着点,别伤着小姑娘!” 随着公主一声令下, “开始!” 春桃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那壮汉还在向同袍炫耀肌肉,就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凌空跃起...... “噗!” 短刃精准刺入后颈, 壮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轰然倒地。 原本喧闹的空地,瞬间鸦雀无声。 春桃轻巧落地,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 她转头看向风旗领,甜甜一笑, “下一个?” 李逍遥单手扶额,一脸无奈地跪下, “殿下明鉴,我这婢女可不是普通丫鬟。她随下臣参加过东山州平叛,可是有着百人斩的美誉。” 他偷瞄了眼地上已经断气的壮汉,讪讪道:“要不...再抢救一下?” 公主原本带着玩味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铁青地瞪向风旗领, “废物!本宫都喊开始了还在那显摆肌肉?死不足惜!” 风旗领嘴角抽搐,恶狠狠地盯着李逍遥:“公主,请准许属下与李大人比试!听闻李大人曾任禁卫军旗领,正好同阶较量!” “呸!”李逍遥立刻跳脚,“你不够格!老子是京都军都统转任文职,按军制比你高一级!少在这碰瓷!” “笑话!你见过哪个禁卫军旗领能带百人?” “这支队伍实际上就是公主卫队,泛属军级,本旗领也可以相当于统领!” “我滴个乖乖...”李逍遥目瞪口呆,“你这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啊!还能这么给自己贴金的?” “够了!”公主一声厉喝,俏脸含霜,“丢人现眼!李逍遥,滚进来!其他人散了!” 她直接转身,径直朝驿站走去。 李逍遥赶紧小跑跟上,临了还不忘回头冲风旗领做了个鬼脸。 那副贱兮兮的模样,看得风旗领差点按不住手中的刀。 “嘭!” 刚踏进厢房,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的关门声,惊得李逍遥一个哆嗦。 “李逍遥,说说吧。” 公主端坐椅上,拿起桌上的茶盏轻喝了一口, “殿下息怒!”李逍遥搓着手,赔着笑脸,“战场上厮杀过来的人,出手难免没轻没重...” “嗯?”公主抬起那微微皱眉的眼眸,“本宫问的是虎头山的事!” “噢!” 李逍遥眼珠一转,立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是这样,驿丞给下臣提过一嘴,说虎头山盘踞着数百悍匪经常袭扰百姓。下臣愿......” 一见公主那眼神越来越犀利,他立即改了说辞, “下臣恳请公主为民除害,剿灭这伙山匪,不过下臣建议殿下不妨向灵州郡借调三千府兵...” “嗯?你带几个婢女就能干的事,” 公主一掌拍在桌上,“本宫拥有百骑精锐,你还让本宫去借三千府兵?”她眯起眼眸,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这是看不起谁?” “殿下明鉴!”李逍遥一脸尴尬的摆摆手,“这伙人跟您之前剿的那些过家家的山匪可不一样...” “过家家?”公主猛地站起身,胸甲随着呼吸的加重而起伏。她怒极反笑:“好!很好!本宫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过家家''!” “使不得啊!”李逍遥一副我真的是为你着想的样子,“至少先派斥候摸清地形...” “聒噪!”公主一甩披风,抬腿就要往外走,“本宫百骑精锐,直接平推过去便是!” 李逍遥一个箭步蹿到门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万万不可!虎头山地势险要,战马根本没什么用啊...” “滚开!” “殿下!”李逍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就算您不听我的,也该问问风旗领...” 公主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下呼吸,冷声道:“把老风叫来。” 片刻后,风旗领躬身入内。 听完公主的计划,他谨慎地抱拳:“殿下,虎头山地势确实不利骑兵作战。”说着狠狠瞪了李逍遥一眼,“虽然属下很不待见这个混蛋,但先派斥候侦查确是稳妥之举。” 话锋一转,他冲着李逍遥怒目而视, “至于借兵?李逍遥,你他娘的看不起谁呢?” 李逍遥无奈地摊手:“风旗领,你好歹也是领兵之人...”他突然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哦对,我忘了你只是在皇城里站过岗,压根没上过战场!” “你!”风旗领气得脸色铁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够了!”公主冷喝一声,“风旗领,立即安排斥候。”她转向李逍遥,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至于你?就好好看着本宫是如何剿匪的。” “那下臣告退?” “滚!” 退出厢房后,李逍遥暗暗窃喜,捂着嘴也难掩那奸计得逞的贱笑! 他慢悠悠晃到驿站后院, 在马厩旁找到了正在指挥驿卒干活的驿丞。 他一把将驿丞拽到马厩的边边,难掩喜色的低语:“老哥,殿下已经盯上虎头山了,你说的那些到底靠不靠谱?” 驿丞抬起头轻咳一声,眼神扫过四周,低声附耳, “放心,非常靠谱...只是公主这点人马...” “嘿嘿,” “她要是打赢了,咱俩还能蹭点小功劳;要是打输了,横竖不关咱们的事!” “万一...被抓了呢?” “那更完美了!”李逍遥难掩那兴奋之色,“咱俩去救她,这功劳可就大了!” “没这么简单吧?”驿丞眯着眼睛,直盯着李逍遥,“你小子那上中下三策...” “走,走,”李逍遥神秘一笑:“咱们现在就去找黑面虎喝茶!” “有魄力!不过...你就不怕上了山,老汉我把你卖了?” “老哥啊...”李逍遥一下收敛笑容,眼神变得犀利,“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再说了...”他轻轻拍了拍驿丞的肩膀,“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别拿家里人开玩笑噢!” 第172章 黑面虎 驿丞脸色瞬间煞白, “算你狠...走就走!” 李逍遥随手翻上一匹战马,缰绳一拽,战马嘶鸣, 与驿丞一前一后冲出驿站。 驿丞紧追几步,与他并驾齐驱,侧头皱眉道:“小子,万一公主真跑去向郡守借兵,那可如何是好?” 李逍遥嘴角一扬,笑嘻嘻的解释着:“放心,借不来的。按照王朝律法,州郡府兵虽归刺史、郡守统辖,但若无朝廷调令,谁敢擅自调动?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驿丞瞪大眼睛:“那你还故意激她?” 李逍遥哈哈一笑,马鞭轻挥:“不激一下,咱们那位心高气傲的公主殿下,怎么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白痴!”驿丞轻摇着头,一副无语的样子:“她可是公主,万一真借来了呢?” 李逍遥耸耸肩,满不在乎道:“那正好,我就参灵州郡守一本,说他擅调府兵,图谋不轨!这买卖稳赚不赔!” 驿丞一愣:“你认识郡守大人?” 李逍遥眨了眨眼,笑嘻嘻道:“不认识……” 驿丞差点从马上栽下去,破口大骂:“靠!老子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李逍遥哈哈大笑,一挥马鞭:“行了,别废话了!再磨蹭下去,禁卫军的斥候都快辇上来了!” 驿丞骂骂咧咧了会,才闭上嘴,二人一路无言,专心策马,朝着虎头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顺着官道直走,便是虎头山的环山路,一面是陡峭的崖壁,另一面则是形似虎头的山壁..... 嶙峋的岩石,少许枯枝败叶,山形轮廓远远望去,倒真像一个猛虎的脑袋.... 李逍遥在进入环山路前勒住缰绳..... 他皱了下眉头,眼睛扫过着....满山怪石与枯黄, “老哥,这黑面虎的山寨在哪儿?现在都开春了,怎么山顶上好像还有雪?” “这连条像样的小路都没有?” 驿丞呲牙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谁告诉你黑面虎的山寨一定在虎头山上了?” “嗯?”李逍遥一怔,“按常理.....” “按常理的山寨,早被府兵剿得渣都不剩了!”驿丞嘿嘿一笑,手指往前方一指,“跟老汉走就对了!” 二人继续策马前行,沿着环山官道转过虎头山, 过了一会,眼前豁然开朗..... 对面山峦与虎头山相接,形成一道平坦之地。 驿丞抬手指向远处,那是一个平缓的山坡,那里林木稀疏,隐约可见一条山间小道, “瞧见没?黑面虎的山寨就从那儿进去.....” 李逍遥抬手挡了下阳光,远远望去, 那条小道在枯枝败叶间,若不细看,确实难以察觉。 他心中暗叹:此处已过环山路,旁边还有小溪流过,适合旅人小憩,前后一围,倒真是个打劫的好地方..... 二人顺着小道行进,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 眼前的景象却让李逍遥呆愣住..... 山坳中竟有村落, 此时的草屋顶上,炊烟袅袅,空气中还飘来饭菜的香气,一眼望去就是个寻常的山村。 几个村妇正在小溪边洗衣物,些许孩童在一旁玩闹,远处还有汉子挥着锄头在梯田里劳作,一派安宁之景象。 驿丞轻车熟路地领着李逍遥进入村落, 李逍遥越走越疑惑,他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是这?这就是个普通山村啊!” “对头!”驿丞回看他一眼,压低嗓门,“山村好掩护啊,虎头山上倒是有个寨子,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这些人平日里种地打猎,跟寻常山民没两样,可一旦有肥羊过路.....” 李逍遥心头一凛,回想起驿丞先前的话,忍不住骂道:“你个老混蛋,还说这伙山匪凶悍异常,有三百之众?这哪有悍匪的样?” 驿丞呲牙一笑,“老汉可没骗你。”他眼睛扫向四周,提醒李逍遥注意四周,“要不是老汉带着,你连村口都不进来,早被人按在地上了!” “嗯?“李逍遥的目光立马扫过两侧的茅屋....窗缝里,似有几双眼睛正盯着他..... 驿丞领着李逍遥穿过几间低矮的茅屋,最终停在一座稍大的木屋前。 屋子外围着一圈低矮的木栏...... 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 只有中央的小火堆噼啪燃烧着, 映照出一个盘坐在地的黑衣女人。 那女人约莫三十出头,肤色黝黑,却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清明..... 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抬眼扫了二人, 便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火堆上的铁壶咕噜作响,水汽蒸腾..... 女人动作利落地倒了两杯茶,粗陶杯稳稳的落在二人跟前.... “老张头,”她的嗓音淡淡沙哑,目光却直勾勾盯着李逍遥,“这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是谁?面生得很。” 驿丞拿过茶杯,嘿嘿一笑,“大当家的,这位是李逍遥,李大人,从上京城来的。” 李逍遥瞳孔一缩,刚拿上手的茶杯险些脱手, “你就是那传说中穷凶极恶的黑面虎?” 他想象中的山匪头子该是个满脸刀疤的凶恶壮汉,而非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村妇。 女人突然放声大笑,“怎么?嫌我不够黑?”她猛地凑近,火光在她眼中跳动,“母老虎最是凶残,你不知道吗?” 李逍遥定了定神,仰头灌了一口茶。 茶水苦涩,呛得他喉头发紧,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将茶杯重重一放, “大当家的,今日小弟前来,是想谈一笔天大的买卖。” “哦?”女人斜倚在身后的兽皮垫上,指尖轻轻敲打杯沿,“能让老张头亲自引荐的买卖,我倒想听听。” 她瞥了一眼驿丞,意味深长道, “毕竟.....老张头也是咱村里人。” “嗯?” 李逍遥突然脊背有些发凉,这混蛋看来真有阴死自己的本事了! 第173章 异样的谈判 李逍遥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硬是挤出一个微笑,眼神在老张头那扫过,真诚的看着黑女人, “好的,大当家。不瞒您说,公主殿下近日要带兵来剿灭虎头山的山匪了。” 黑女人眉头微皱,犀利的眼神扫向驿丞老张头,似乎在责备什么。 老张头被她看得后背有些发凉,赶紧赔着笑补充道: “大当家的,这公主就是太闲,带着百骑到处瞎逛.....之前听说倒是剿灭了不少匪患!” 黑女人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茶汤微苦,却让她精神一振, “公主....这可不是什么肥肉,倒像是毒药噢!咱们躲还来不及....你....” 李逍遥见她兴趣索然,立刻挪了下位置,凑近了些带着蛊惑: “大当家的,就是一个狂傲的小丫头,虎头山的上山之路不是有两处关键的节点?您只要用少许的人把他们引入山寨,再把路一堵.....” 黑女人像看白痴一样地盯着他, “这就是你的大买卖?劫持公主?十方里县城的那些衙役捕快,咱不怕....可要是引来府兵的话....” “那不能!”李逍遥嘿嘿一笑,双手搓了搓,“届时,我与老张就带着驿卒前来‘救驾’....您呢,先这样....然后再.....” 黑女人眉头仍未舒展,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似乎在权衡利弊, “那我有什么好处?到时候公主殿下一生气,直接调来大军.....” 李逍遥立刻又凑近一步,压低嗓音,语速飞快: “您看,到时候,放点风出去,把跟你们有仇的那两伙山匪给引过来....届时再这样.....到时候死的就是他们!” 见黑女人还是有些犹豫,李逍遥索性加码,语气更加煽动: “围住公主,筹码就在您手里!那些驿卒什么货色,您也知道...主动权都在您这儿!” “届时您带着咱那群朴素的村民,与我们一起把那两伙山匪给灭了,您也是救驾的功臣,趁机洗白自己,那两伙山匪的老巢应该还有不少存货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您总不想外边那些孩子长大了,也去干山匪吧?” 黑女人眼神一凛,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点意思.....那咱们,就好好谈谈?” 李逍遥闻言,朝着老张头递了个眼神。 他又挪了下位置,侧身靠了上去,几乎贴上黑女人,特意压低着声音,语速极快地说了好一会。 黑女人眉头又皱到舒展,并未推开他,反而主动贴得更近, 只是眼神时不时扫向坐在对面的驿丞老张头,那目光越来越锐利,看得老张头不断咽口水,后背顿感发凉,只得抬眼看屋顶,避开那女人的眼神。 过了片刻, 黑女人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伸手捏了捏李逍遥的脸,却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 “不错.....这倒是个不错的计划!” 她顿了顿,眸色渐深,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 “不过嘛...需要信任。今儿第一次见面,可不存在这样的信任!你这计划再好,咱们双方没有信任,也无济于事....” 李逍遥侧身往后一靠,倚在兽皮垫上,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青丝, “信任这东西,有时候见第一眼它就自然有...不是有个词:一见钟情么?” 黑女人目光一转,落在老张头身上,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老张头,你连那两伙人的底都给这小子说了,看来你对他挺信任啊!” 老张头闻言,慌张的摆了摆手,干笑两声:“啊....小老头其实也是为了咱们村里那些孩子,这小子说得对,山匪这份职业真不能干一辈子!” 黑女人轻哼一声,指尖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两下,随即抬眸, “行呢.....你先出去一趟,把七叔还有八叔召来,大家伙议一议。” 老张头连连点头,临出门前,还回头冲李逍遥递了个非常暧昧的眼神,脸上露着窃笑,顺手将门给关严实了。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火堆的木头噼里啪啦的烧着,映得李逍遥有些蒙圈..... 他回想了下老张头那暧昧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当他下意识起身要坐回原位,却被那黑女人一把扣住手腕..... “小哥,这是去哪儿啊?”她妩媚一笑,手指已经捏上他的后颈,“刚才靠得不够舒服么?” 李逍遥嘴角不禁抽搐两下,干笑一声: “呃...大当家的,咱还是谈正事...” “正事?”她突然欺身俯上,鼻尖几乎贴上,“所有的事情都得基于咱俩之间有信任...你说对吧?” “对...对...”他后背紧贴兽皮垫,但已经退无可退,“那您的意思是?” 黑女人忽然咯咯笑起来,向前蹭了蹭双方的鼻尖, “你知道男女之间信任的升华在什么点位吗?” “那还真不知道...” 李逍遥眼神四周乱扫,余光不断扫向那紧闭的房门。 “嘿...”她突然凑近,在他耳垂上轻咬,“那自然是琴箫之合,共舞一曲咯!” “啊?” 李逍遥猛地后仰,脑袋直接磕在后墙上, “这个...我既不会抚琴,也不会吹箫啊!” “哈哈哈...”黑女人笑得胸膛乱颤,突然一把扯开他的衣襟,“装什么傻?你莫非以为真是要合奏乐曲?” “别别别!”李逍遥慌张的按住她的手,“咱俩才认识不到半个时辰...” “你以为老娘很缺?”她突然冷下脸来,反手按住他肩膀,直接坐在他腰腹,“这是没办法的事。想要快速累积信任,唯有坦诚相见!” “应该...应该还有别的办法...”李逍遥急中生智,“比如...比如歃血为盟?或者...我以我父亲起誓?”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老张头刻意提高的咳嗽声, “大当家的,七叔八叔都到齐了,您看...” 黑女人动作一顿,笑嘻嘻的瞥了眼满脸紧张的李逍遥,缓缓坐回位置,还细心的给他整理好衣襟, “先谈事...咱们的事,待会再说。” 她转身时,发梢扫过他的脸颊,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第174章 驿丞老张头 李逍遥与驿丞老张头站在木屋外静候着, 日头已攀升到最高。 李逍遥从怀中拿出烟杆,给自己上了一锅烟丝,火星微闪, 他猛吸一口,辛辣的烟气在口中打了个转,这才稍稍平复了些许怒气。 “王八蛋...”他脸色一怒,转向老张头,“你竟然是这山村的人?” 老张头斜靠在一旁树干上,望着远处小溪边嬉戏的几个孩童。 他一脸苦笑,轻轻摇着头, “事实上,并不是。那年...我本是江南学子,独自前往上京城赶考...”他那声音突然哽了一下,“路过这虎头山时,被她们给劫了。” “在村里.....生下了九个孩子.....才恢复点自由,能出木屋在村里活动!” “嗯?”李逍遥斜眼瞥他,“生下了九个孩子?这他娘叫劫持?这不是让你爽到家了吗?” “你懂个屁!”老张头一下激动起来,手指死死扣着树干,“老子有时候要同时伺候几个!你以为这是逛花楼听小曲儿?耕地的牛都会累死,何况是人!”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似乎是陷入了某种不堪的回忆, “她们...她们在山里待久了,见到细皮嫩肉的书生就跟饿狼见着肉一般...” “你可懂?我当时那绝望的心情?” “肯定,不懂.....”李逍遥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嘴角咧开一笑:“真是活见鬼了。见过抢压寨夫人的,就没见过抢压寨新郎的...” “难怪你个老东西会这么爽快的应下,原来存着其他心思。” “你当时应该蛮爽的吧?嘿嘿.....” “爽?” 老张头的眼眶似乎湿润了,轻轻抹了把脸, “我恨她们...可那些孩子都是我的骨血啊!”他的声音微颤着,“我好歹也是念过圣贤书的...我那九个孩子,有六个已经死在劫道上了,现在就剩下三个...” “我不想他们也这样浑浑噩噩...再延续这种生活!” 李逍遥沉默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在树上磕了磕烟锅: “明白了。看来你我之间,倒是有共同目标。” 他突然反手一把揪住老张头的衣领, “不过你他娘的早知道那黑女人会对我下手,之前竟然不提醒我?” “瞎说,那不是你自己靠上去的?”老张头竟一脸坏笑着,“再说那可是本村的传统...大当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可知道那年,我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白面书生,去伺候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半老徐娘是什么滋味吗?” “等等,”李逍遥松开手,狐疑地打量着他,“到底是几个?” “拢共八个吧...还是十个...有时候烛火一灭,黑灯瞎火的,谁知道爬上来的是哪个!” 老张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突然烦躁地摆摆手, “这些娘们...这些娘们简直比山里的野狼还凶...” 李逍遥看着老张头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 他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起来, “懂的,懂的...被人关着当种牛使唤,确实够憋屈的。”他咂了咂嘴,“不过老张啊,你当年就没想过反抗?” “你!”老张头猛地转身,老眼里迸出怒火,手指颤抖着指向李逍遥,“你小子...回头让你去试试,看你能怎么反抗!” “哈哈哈...”李逍遥连忙摆手,一脸的心虚,“那不能...刚才在屋里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这人吧...还是喜欢主动,这种被动的福气,实在消受不起...” 正说着,李逍遥扭头警觉地看向那紧闭的木门, “这仨人在里头嘀咕这么久,也该有个准信了吧?”他焦躁的看了看天色,“咱们得赶紧回驿站,耽搁久了可不好解释。” “放心吧...大当家的父亲当年跟我一样,也是个读书人。”他眼中闪过些许希冀,“曾教过她一些圣贤书,她会为下一代谋条出路的。” “明白了!此事必成!” “慢着...”老张头突然狐疑地打量着李逍遥,“你小子...该不会还藏着什么坏心思吧?” “哪能呢!”李逍遥一脸无辜地摊手,“我李逍遥可以对天发誓...” 他突然一本正经,举起三根手指, “以我父李东阳的名义起誓!若我还藏着什么坏心思,一切罪孽都由我父承起!” 老张头闻言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做你爹...也是够倒霉的。” “哈哈哈...”李逍遥嬉皮笑脸地搂住老张头的肩膀,“别在意这些细节!”他眨眨眼,压低声音道:“不过老张啊,你说大当家她爹...也是被抢来的?” 老张头正要回答,木门突然打开了。 两人立刻噤声, 只见那黑女人怀抱双臂站在门口,身后走出两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商量好了,我们同意了,”黑女人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不过...”她突然看向李逍遥,“李大人,你进来一下半盏茶的功夫,表达一下诚意而已。” 李逍遥顿时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猛地暴起,怒不可遏, “半盏茶?你看不起谁呢!老子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老张头眼疾手快,上前去死死架住李逍遥就往外拖。 他一边拽着暴跳如雷的李逍遥,一边扭头朝黑女人喊道:“大当家的放心!等事成之后,我亲自把这小子给您押回来!” “好!”黑女人挥了挥手,可见那颤动之巅,眉毛微翘,“记住!最少半个时辰......要不然......” “王八蛋!”被拖着走的李逍遥突然梗着脖子怒吼,“气氛到位,最少一个时辰!” 两匹马“咻”的一声蹿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山梁后头..... 木屋前,两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其中一位捋着胡须叹道:“咱村里这规矩......确实该改一改了......” 黑女人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轻叹一声:“放心吧......”目光转向那些追逐打闹的孩子们,眼神柔和了几分,“这老张头......算了......都是为了孩子们......” 第175章 依计而行 二人刚溜回驿站,就被守在马厩的风旗领逮了个正着。 李逍遥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的笑容: “老风啊...我们俩纯粹是想体验下战马驰骋的拉风感,你信吗?” “信?”风旗领狠狠啐了一口,腰间佩刀出鞘三寸,“下次再敢偷骑战马,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是是是!” 李逍遥点头哈腰地往后退,吹着口哨就往后厨走, “走啦,吃饭去!” 二楼厢房里, 公主正端着茶杯,品着杯中茶水。 风旗领单膝跪地,咬牙切齿地汇报:“殿下,属下怀疑那两个混蛋已经去过虎头山,绝对没干好事!” 茶盏轻轻放在桌上..... 公主嘴角微扬:“一点小聪明罢了...不就是想弄个救驾之功么?”她抬眸看向风旗领,眼中中闪过一丝寒光,“老风,你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绝无可能!”风旗领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李逍遥这厮对属下百般羞辱,他那婢女更是...王八蛋!” “很好,知耻而后勇!”公主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忽然轻笑一声:“记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浮云。” 她优雅地挥了挥手, “去看看吧,斥候也该回来了。” 风旗领抱拳退下时,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李逍遥哼着小调的声音。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驿站外就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李逍遥披着外衣,打着哈欠,翻出车厢,站在车辕上,贱兮兮地朝整装待发的公主队伍挥手:“殿下,山路崎岖....要小心啊!下臣祝殿下马到功成!” 风旗领在马上狠狠瞪了他一眼,李逍遥反而笑得更欢了.... 直到百骑禁卫扬起的烟尘彻底消散,他才收起笑容。 转身一把搂过端着早饭的春桃,那只不安分的手熟练地正要往衣领里钻, “唉...这手啊,就是跟长了眼睛似的!” “少爷!” 春桃撅着小嘴直翻白眼,手里的粥碗差点打翻, “你这是没有鱼?虾米也好了?要闹也回房去...”她那眼睛看向一旁,“那死老头在偷看呢!” 果然,老张头正倚在马厩旁,一脸贱笑的看着。 李逍遥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你们赶紧吃,吃完了去收拾一下,待会儿带你们去看好戏。” 他晃到老张头跟前,一脸坏意的盯着他, “老张啊,接下来就看黑面虎的表演了。”突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冰意,“直说吧,你想让他们死几个?” 老张头眼角猛地抽搐:“放屁!老子什么时候...”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你...你该不会...” “想什么呢!”李逍遥摊了摊手,“我就带着两个丫鬟,你当我能变出一营兵马来?” “不过...你真不带着驿卒跟去看看?” “去...等会儿再去...”老张头搓着手,也是一脸的坏笑,“这会儿太早...” “我是马车,你那帮人可得腿儿着去。”他朝官道方向努努嘴,“人家可是战马...去晚了,怕是连残羹剩饭都捞不着看咯!” 正说着,春桃和晴儿已经从驿楼出来。 李逍遥潇洒地一甩头发: “走吧,老张,再磨蹭,怕是连收尸都赶不上热乎的!” 老张头望着李逍遥吊儿郎当的背影,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午后, 阳光洒在山路上,马车晃悠着终于来到虎头山环山路前。 李逍遥掀开车帘,看了眼前边的环山路, “往前走继续走!” 转过环山路,谷地里可见十几名禁卫军正在看管战马。 李逍遥立刻换上热情的表情,探出身子挥手喊道: “兄弟们辛苦啦!公主殿下已经攻上山了吗?” 那些禁卫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人搭话,有几个甚至故意背过身去。 “啧,真没礼貌。”李逍遥不以为意地缩回车厢,吩咐车夫,“把车赶到那边停边上。” 车厢内,春桃正剥着橘子,晴儿则跪坐在一旁煮茶。 李逍遥惬意地躺下,头枕在春桃腿上,张嘴接过一瓣橘子。 “少爷,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晴儿递过茶盏,小声问道。 李逍遥闭目养神,嘴角含笑:“急什么,好戏总要压轴出场。”他忽然睁开一只眼,“你们听.....” 不远的虎头山上隐约传来厮杀声..... 李逍遥又合上眼,那手已经落在晴儿的大腿上, “让公主殿下先玩会儿,咱们...再等等。” 山谷里的风渐渐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尘,打着旋儿从马车旁掠过。 那些驻守的禁卫军也开始频繁地望向虎头山.... 而车厢里的李逍遥,却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少爷,公主殿下他们退下来了!” 李逍遥被春桃一把薅了起来,帮他揉开睡眼,又拿起茶水灌进他的嘴里, “嗯?” “退下来了?” “是!” 李逍遥这才钻出车厢,只见山坡上,公主正率着禁卫军狼狈地退下来。 队伍中不少丢盔弃甲者, 更有几个伤员被同伴背着下来。 “嘿嘿!”李逍遥忍不住笑出声,“果然是一群废材...竟然连那几个人守的山寨都攻不下来!” 他随即换上一副焦急关切的表情,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殿下,您没事吧?”他一脸悲痛地伸手去扶公主,“这虎头山不好打啊?我看禁卫军的兄弟死伤惨重啊!” 公主一下甩开他的手,美眸中怒火中烧, “李逍遥!你个混蛋,特意来看本宫的笑话?伤了几个就是死伤惨重了?” “没有,真没有...”李逍遥连连摆手,一脸我也是为了你好的表情,“这不是关心公主的安危嘛”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退回驿站,吃饱喝足了,明日再战?” “退?退个屁!”公主气得直接爆了粗口,回头看了看山顶,“就在此地安营扎寨!绝不能让山上那些山匪给跑了!” “殿下,还是.......” “闭嘴,你个混蛋....” 公主冷哼几声转身离去,风旗领也是恶狠狠地瞪了李逍遥一眼,跟着去布置临时营地。 “少爷...”这时春桃悄悄凑过来,“咱们现在怎么办?” “咱们回去咯,干嘛在这荒郊野外挨冻!”李逍遥压低着声音,冲她眨了眨眼,“等着吧,没个三五天,这帮笨蛋是打不下来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有点混乱的谷地,又抬头望了眼虎头山。 暮色中,山上某处隐约有火光闪烁..... 第176章 公主被围 三日后,驿站。 厢房里,李逍遥悠闲的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忽然,房门一开,驿丞老张头慌忙的冲了进来, “快走!虎头山那块出现了意外!” 李逍遥慢悠悠的拿去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能有什么意外?那天不是才跟上去看了吗?已经确定了禁卫军那帮人很废材,怎么也得五天才能打下山寨吧!” “殿下已经攻上山寨了,但...出岔子了!” “能出什么岔子?那两伙山匪也来了吧?” “来是来了,不过...”老张头一脸怪异的搓着手,“跟你设想的不太一样...” “说呗,计划是计划,实际操作肯定有偏差!” “黑面虎刚堵住公主,转头就被那两伙人对峙在中间了!” 老张头一脸怪异的笑着, “现在整个虎头山三股人马搅浑了,几百号山匪把公主堵在山寨里,是救是杀谁也说不清!” “有意思...那两伙山匪有高人?竟然没上了黑面虎的当!” 李逍遥摸着下巴,眼神暧昧的盯着老张头, “老张头,该咱们出场了!你这驿卒有十几个人吧?” “嗯?” 老张头一脸的好奇, “就这点人你想如何?去打虎头山?” “不不不!” 李逍遥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是我去打虎头山,你去打山村。” “你.....”老张头脸色骤变,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你让我去屠了黑面虎的山村?”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李逍遥似笑非笑, “现在山村剩下的都是老弱了吧?” “你...”老张头满脸的阴沉,“你怎么猜到的?” “你隐忍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不是吗?” 老张头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打穿虎头山?” “这得感谢虎头山的地形。”李逍遥望向窗外,“那种山道,正适合一夫当关。”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同时点头。 “分头行动!” “好!” 李逍遥起身整了下衣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对了,老张头,那些孩子...” “我会处理。”老张头的声音冷得像冰,“放心吧,那些孩子应该享有自己的人生。” 马车晃悠地驶出驿站..... 春桃掀开车帘,回头望了望渐行渐远的驿站, “少爷,您不觉得奇怪吗?那驿丞明明可以...为何还要跟您搞这么多事?” 李逍遥靠在车厢,那手正抚着晴儿的青丝, “因为人性啊,春桃。” “他有他的目的,我也有我的打算,互相借用一下罢了。” 春桃白眼直翻,撇了撇嘴, “不说清楚...老说一半,真烦人!” “等等!少爷您该不会真要去单挑虎头山的数百山匪吧?” “想什么呢?”李逍遥无奈一笑,“你少爷我又不是西楚霸王转世。” “不过杀几个山匪嘛...倒也不是不行。”说着冲春桃眨眨眼,“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么?” “嘿嘿...”春桃兴奋地搓着手,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那倒是...奴婢这次定要争取来个百人斩!” 一旁的晴儿听得哑口无言, 正准备递给李逍遥的茶盏直接掉在车厢上。 她呆滞地看着眼前二人,仿佛他们只是在商量今晚要切几颗白菜一般稀松平常。 李逍遥见晴儿还呆愣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晴儿?你以后也得跟春桃学噢!”转头对春桃笑道,“看你把人家吓得,这孩子才十五,还小!以后别这么暴力!” 春桃吐了吐舌头,从袖口抽出一把短刃,拿起一旁的棉布就擦了起来, “少爷,咱们是正面强攻还是...” “不急,不急....”李逍遥掀开车帘,遥望远处的虎头山,“先让他们再耗会儿。” “咱们不上山,把甲胄穿戴好,骑上马,就在这谷地官道上等着...”他眯着眼望向环山道,“下来一个杀一个!” “啊?”春桃一脸无语的撅着小嘴,“那多没意思...” “用马匹的冲击力才省事。” 李逍遥从一旁拖出两个木箱,又拧出一把长刀, “把你的短刃收好了,用这把长刀。再把咱们的弓弩都带上。” “哪有近身肉搏来得痛快...” “痛快个头!”李逍遥敲了下她的脑门,“现在就咱俩,你以为灵芝她们都在呢?” 他说着已经打开木箱, 利落地换上光明铠,又帮春桃穿戴好细鳞甲。 春桃突然压低声音:“少爷,那驿丞老头...真会去屠村?” 李逍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眼神暗了暗, “那是他的执念...二十年的仇恨,总要有个了结。” 远处环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隐约可见几个人正往山下逃窜。 “走啦!”李逍遥拍了拍春桃的肩膀:“准备开工了。记住,下来一个杀一个,不放走一人。” 春桃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要是公主的人马跑下来呢?” 李逍遥已经翻身上马,闻言冷笑一声:“他们啊?哈哈....现在在最上边,只有这么一条小道,下来个鬼呢!” 在进入环山道前,李逍遥突然抬手示意停车。 “车夫,解开一匹马给春桃。“ “剩下那匹留着套车,要是情况不对,立刻带着晴儿往驿站跑!” “是,大人!” 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也是麻利地解着马缰.... 李逍遥转向还在呆愣的晴儿:“丫头,你就在这守着。”他指了指车厢里的碳炉,“把水烧上,把茶泡好,等我们回来喝茶。” “是,少爷...您千万小心。”晴儿她从包袱里掏出几个油纸包,“我、我还带了酱牛肉...” 李逍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即将面甲一扣。 冰冷的金属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走,春桃!”他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格外沉闷,“让这群山野莽夫还有禁卫军那群花瓶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战士!” 春桃早闻言兴奋地一夹马腹, “好!” “少爷,比比看谁先斩满百人?” 两匹马嘶鸣着冲进前方的环山道..... 第177章 甲胄之利 当二人策马冲过环山道后,眼前的谷地里竟站着几十个手持大刀的山匪。 李逍遥侧着头冲春桃喊道:“动手吧!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手中银枪已然刺出,带起一片血花。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最后一个逃出数十丈的山匪也被春桃策马追上,一刀斩于马下。 她撇着嘴调转马头回来,嘴角都撅上天了, “少爷,这也太没意思了...他们的破刀砍在我的腿甲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怎么?你还盼着自个受伤啊?”李逍遥敲了敲她的头盔,“你这身细鳞甲,连都统都未必有...这可是皇城武库的珍品噢!” “嘿嘿...”春桃讪笑着,望了望虎头山,“谷地的人都砍光了,咱们上山吧?” “不行。”李逍遥直接拒绝,“没了战马,这身将近三十斤的甲胄能累死你。爬不了多久,你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守着,下来多少砍多少!” 二人正说着, 驿丞老张头带着十几个驿卒喘着粗气地赶来。 当看到谷地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李逍遥二人身上战甲,老张头不禁咽了口唾沫: “李...李大人,您这战甲...” “嘿嘿.....”李逍遥一脸得瑟的晃了晃马鞍上的弓弩,“小爷我还有这个呢...谁让咱跟皇帝关系好?” “老张头,快去!只要黑面虎不傻,投了殿下马上就能杀下来。你的时间不多了!” “好!”老张头面色凝重的抱了抱拳,“有劳老弟了!” 说罢带着驿卒匆匆没入那枯枝败叶间的小道。 待他们走远, 李逍遥才侧着身对春桃低语, “一个时辰后,你也进山村...送老张头他们上路。” “啊?”春桃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少爷,“少爷,您这是...” “又想不通了?”李逍遥面甲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我需要的是那个纯粹点的黑面虎,不是这个隐忍又阴险的糟老头子。” 谷地刚刚发出的惨叫声,引来了半山的一些山匪。 十几个手持大刀的山匪骂骂咧咧地冲下山坡,却在踏入谷地的瞬间, 直接被春桃一刀送走一个。 “来得好!” 李逍遥银枪如龙,枪尖在阳光下刺出数道寒芒。 不到一盏茶功夫,这批山匪就全部躺平在谷地里,一动不动...鲜血渗得地面如梅花一般。 李逍遥甩了甩银枪上的血渍,抬头望向山村方向缓缓升起的黑烟, “春桃,该你了。”他转头看向少女,眼睛眯笑着,“记住,要用点脑子,务必一个不留。” “是!”春桃刚调转马头,突然又回头问,“那...山村里的人呢?” 李逍遥拍着脑门,一副我咋收了你这么个笨蛋的无奈表情, “你是去救人的...”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且必须让一些人亲眼看见你是去救他们的。不然,我怎么拿下黑面虎?” 春桃噢着小嘴,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噢噢!那为啥要等到现在才去?万一老张头把人都杀光了呢?” “你这丫头...”李逍遥无奈地摇头苦笑,“咱得给老张头点时间,让他把村里那些有脑子的老东西都清理干净,” “不然我怎么控制得了黑面虎?万一死都死光了?那也无所谓....无非是麻烦点,快去!” 春桃一夹马腹,战马前蹄抬起,嘶鸣而吼.... 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通往山村的小道.... 尘土飞扬间,她那娇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枯枝影影间。 李逍遥独自驻马谷地,侧身望向虎头山。 那里隐约传来叫喊声.....他摩挲着银枪枪杆,喃喃自语:“这帮人...能扛多久呢?” 忽然,他耳朵微动,听到身后传来窸窣声响....随即转身银枪如毒蛇般向后突刺出..... “啊!” 一个试图偷袭的山匪直接被钉死在峭壁上。 李逍遥缓缓抽回银枪,望着枪尖滴落的鲜血,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夕阳西斜,残光如血。 谷地中弥漫着浓浓的血气,横七竖八的躺着上百具尸体。 李逍遥策马缓缓巡视,马蹄踏过血泊,发出黏腻之音。 山梁那边传来一阵马蹄声,春桃策马从小道奔出。 她长刀架肩上,眉眼弯弯,脸上溅着的血渍更添几分娇艳, “杀完啦!村里现在就剩些小孩子了。”她有些心悸的比划着,“老张头那老东西可真狠,那些老妇人全被他扒光衣服吊在村口,一刀一刀慢慢放血...” “还有几个老头,也全部被砍翻在地了!” “很好,那刚刚好...”李逍遥抬眼望向虎头山,“多亏老张头介绍这个黑面虎给咱们认识啊。” 春桃舔了舔嘴唇:“少爷,现在呢?” “你在这守着。”李逍遥从怀中掏出油纸包,撕开一半酱牛肉递给她,“要是还有不要命的从峭壁摸下来,记得补刀。” 他嘴里嚼着牛肉,眼中却是寒光闪烁, “我该上山了。” 春桃顿时撅起嘴:“这不公平!你上去把人杀光了,我的百人斩呢!” “哈哈!”李逍遥大笑一声,轻夹马腹,“放心,我会给你漏几个下来的!” 马匹非常不情愿地踏上陡峭的山路.... 李逍遥就这样晃着马儿,慢悠悠地往山上爬去。 沿途遇到的山匪,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银枪一抖便挑翻一个。 仗着身上这套光明铠战甲, 他连躲都懒得躲,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沿着山道一路平推上去。 终于来到一处险要的断崖口前,这里只简单地横了根粗木作为桥梁,底部如被天神用刀砍过留下的一道深涧。 李逍遥勒住马缰,低头看了眼,那如深渊的裂沟.... “难怪不好攻不上去...这就是第一个节点了吧?”他突然皱眉,“那两伙人呢?就留这么点人在后面?情况不太对...” 正犹豫要不要过桥时, 对面突然竖起数十张猎弓。 “咻咻”的破空声随之响起, 飞箭如雨扑面而来。 李逍遥脸色不屑地低下头,防止箭矢射中眼睛,便任由箭矢叮当地打在铠甲上。 第178章 横推上山 “嘣....” 一声闷响炸开,战马直接发出哀鸣,侧翻倒地! 李逍遥这才想起来.....这马儿可没配甲裙! “靠!老子的宝马啊!” 他狼狈地滚翻在地,心疼地拍了拍死去的马儿.... 李逍遥那脸色瞬间阴沉..... “杀啊....” 对面崖口迸发出震天吼声,数十个山匪挥舞着大刀踩着横木冲来。 李逍遥翻起身来,抄着银枪,一步一步的逼近横木.... “来!让小爷教教你们什么叫枪法!” 银枪如龙,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挑飞一个敌人。 不到一炷香时间,深涧里已经堆了十几具尸体,剩下的山匪吓得肝胆俱裂,只敢躲在崖后放冷箭。 “你们这帮白痴!” 李逍遥气得破口大骂,箭矢叮当砸在铠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没看见老子这身堪比黄金的战甲?就算是硬弓都射不穿,你们这打兔子的破弓顶个屁用!” 说着反手摘下马鞍上的弓弩,闭起一只眼睛瞄准,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军制弓弩!” “咻...” 弩箭破空而出,百步外一个山匪应声栽倒...... 李逍遥手法娴熟地上弦、射击,每一声弦响都伴随着对面的一声惨叫。 “跑啊!这煞星的弩能射两百步!” 山匪们叫喊着溃逃,转眼间对面似乎跑得干干净净.... 李逍遥冷笑着将最后一支弩箭射完,箭匣已空。 他扯着嗓子朝对面喊道: “喂!你们是哪个山寨的?报上名来!” 对面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呼啸而过。 “呵,”李逍遥轻摇着头,露出一个我知道你们想要干嘛的表情,”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就等着我上桥,好用长木杆将我捅下深涧呢!“ 依然无人应答, 他直接盘腿坐下,银枪随手放在一边,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走着过来投降...”又竖起第二根,“第二,跪着爬过来投降!” 悬崖上的枯树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对面就是没有声响。 “哦!”李逍遥贱兮兮的提醒着,“差点忘了,你们也可以试着从峭壁那儿爬下去...如果不怕摔死的话!” 见对面依旧无声, 李逍遥直接双手托腮,一副不让我过去,你们也别想过来的态势! 对面山匪也是无可奈何,有个胆大的抡起一个大板斧经直冲上木桥,结果刚踏出横木桥没两步就被李逍遥一枪挑飞,惨叫着坠入深涧。 其余人见状,顿时又缩了回去。 “头儿,这咋整啊?”一个年轻山匪哭丧着脸,“这龟孙子穿着王八壳,箭射不穿刀砍不动...” “闭嘴!” 领头的汉子一巴掌扇过去,他也是愁眉不展。 他偷偷瞄了眼身前.....那个杀神堵着横木桥。 这当真是想下山?除非拿屁股去摩峭壁试试了。 李逍遥打了个哈欠,他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无聊: “喂.....你们倒是给个准话啊?要打要降痛快点儿!” 当后一缕残光被远山吞没,天边虚空只余一抹晚霞。 双方对峙的沉默被李逍遥一声轻笑打破..... 他实在懒得再耗下去, “那....准备开始鲜血的洗礼吧!” 话音刚落,他身形猛的一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木桥。 山匪的怒喝声中, 两根碗口粗的木棍带着风声横扫而来! 李逍遥腰腹发力,在千钧之际侧身滑铲,后背贴着桥面擦过.... 银枪一挡,借力跃过木桥! “啊.....” 一声惨叫拉开了屠杀的序幕。 枪影如光,每一步踏出都带走一个山匪, 十步之后,横七竖八倒下的尸体已经将泥地染成猩红。 山路渐窄,银枪难以施展,他反手抽出腰间横刀..... 真真是血流成河。 断肢与大刀零落满地,还活着的山匪终于崩溃了。 第一个人哭喊着扭头就跑,第二、第三个...... 他们惊恐万状地挤上山道,甚至把同伴撞下峭壁。 李逍遥拿衣角擦去刀上血浆,望向那些连滚带爬的背影,满脸的得意! 山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后边响起脚步声, 春桃提着长刀追了上来,她一脚踹开挡路的山匪尸体,气得脸颊鼓鼓的, “少爷!说好漏一些给我,你倒杀得痛快了!” 李逍遥回头一脸尴尬,他笑嘻嘻着哄着, “啊呀....春桃啊!我杀顺手给忘了....那这样前边你来!我在后边给你补漏!” “这还差不多!” 春桃把那长刀一甩,一马当先冲上山道。 李逍遥则悠闲的跟在后面,时不时补砍几刀,杀几个漏网之鱼..... 狭窄的山道上满是山匪的凄凉尸身, 二人一路推进到山寨前方..... 站在山道口,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山寨前分列两条上去的梯形路,下方各有一个较大的平地,连着这小山道。 中间被一块巨石给隔开,黑面虎的人,与另外两个寨子的人各占一边,与山寨中的禁卫军形成了三方对峙.... 李逍遥抬眼一看,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就是第二个节点啊?倒真是一夫当关的好地方!” 听到他的声音, 逃上来的那些残匪们集体打了个哆嗦。 有个山匪裤裆都湿了,连滚带爬扑到一个首领脚边:“大、大当家!就是这煞星....从山脚到这儿,一刀一个,把咱兄弟当瓜砍一般!” 山寨上,公主踏上寨墙木板,瞪圆的眼睛, “混账!你竟有光明铠!” “殿下明鉴!”李逍遥踩上石块,摆出忠臣造型,“下臣这救驾之功,您认是不认?” “认你个头!”公主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他们打得上来吗?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站一旁的风旗领捂着咕咕叫的肚子。 他涨红着脸怒吼:“你个混蛋.....还不快动手!我们都一天没吃没喝了.....” “白痴!”李逍遥一拍额头,非常无语的低骂,“你这一嗓子,所有人都知道你们饿了一天了!” 李逍遥眼神扫过黑面虎,两人眼神对碰了一下,似乎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弟兄们,随我杀!” 她暴喝一声,直接率领匪众朝着李逍遥这边杀来..... 李逍遥一把将身后的春桃拽出来,大喊着:“禁卫军都是娘炮嘛?还打开寨门,一起冲杀!” 随后喊杀声的响起..... 黑面虎的人被李逍遥故意给漏了出去.... 第179章 引发的大混战 黑面虎的人才冲出去十几个,剩余的人便被对面的山匪给截住,两拨人瞬间搅合在一起..... 她还想回头去救,李逍遥一手臂圈住她的脖子,转身直接将她摔进山道。 “赶紧回去!” 他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山村出事了!” 黑面虎瞳孔一缩,牙关紧咬,眼神扫过冲入山道的那十几个人, “走!回去!” 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下那些被搅在一起的同伴..... 只觉屁股被某个人猛踹一脚, 身后,李逍遥的声音随风飘来.... “放心,能放我会尽量放走你的人.....”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 李逍遥立刻拽着春桃缩回小道,长刀横在身前,眼中寒光乍现。 “谁进来,就捅死谁。” 春桃背靠岩壁,苦笑着摇头: “少爷,你这招可不地道啊....三拨人现在全搅在一块儿了!” 李逍遥嘴角一撅,笑得那个奸诈, “那跟咱们没关系。”他侧耳听着外边越来越激烈的厮杀声,语气悠然,“咱们的任务,是帮殿下守好这条下山路,让她能....” “愉快地剿杀这些山匪。” 至于刚刚对黑面虎承诺的“能放尽量放”? 根本就是句空话! 眼下刀光剑影、人影交错,李逍遥哪还分得清谁是黑面虎的人? 反正冲进这条小道的,一律送走! 他和春桃一前一后,死死扼住这条下山唯一的窄道。 时不时就有慌不择路的山匪撞进来,还没等看清形势,就被李逍遥一刀封喉。 春桃手法更利落,长刀专挑咽喉、心窝招呼,连惨叫都省了。 “少爷,”春桃探着头往外张望,“看来这些禁卫军还算中用,已经把山匪压着打了。” 李逍遥拿出挂在腰侧的狐狸尾毛,擦了擦刀上的血珠, “要是这都压不住,那就真丢人就到姥姥家了......” “那您不去把公主先带出来?” “不急。”李逍遥眼中寒光一闪,“让她多感受感受鲜血的温度。让她也亲手杀几个人,不然我怎么哄她去江南州呢?” 春桃翻了个白眼:“万一公主被捅死了呢?” “那咱们就只能.....”李逍遥忽儿咧嘴一笑,眼中却是杀机毕现,“转身把逃跑的黑面虎灭口。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咱们的江南之行。” “反正护卫不利的是他老风....跟咱们有啥关系呢!” 春桃嘟着嘴,想了一会,也咧嘴一笑, “少爷,您这真是够黑心......不过奴婢喜欢,嘻嘻!” 李逍遥笑嘻嘻着,正要答话,忽然神色一凛。 山道外,又有人哀嚎着正在逼近..... “准备,”他缓缓举起擦得光亮的横刀,“又来客人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这场惨烈的混战终于落下帷幕。 暮色降临,月牙升起, 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血腥之味。 公主的银甲上溅满了血渍,持剑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她大口喘着粗气, 李逍遥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恭喜殿下,一战剿灭数百山匪,这可是造福十方里百姓的大功德啊!” 当他眼神扫过那些已经跪在一旁不断求饶的山匪时, 眉头一皱,脸上神情一凛。 在公主和禁卫军们惊骇的目光中, 他手上的横刀一挥,寒光闪过之处,求饶之音戛然而止。 风旗领咽了下口水,声音发颤:“李...李逍遥,他们已经投降了,你...” “白痴!” 李逍遥眼神犀利的回头一瞪,刀刃还在滴血, “对于祸害百姓者一律诛杀,不可恕!” 他缓缓扫过众人, “难道还要押送县衙,等着他们贿赂县吏,逍遥法外?”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却掩不住他眼底闪过的算计...这些活口,一个都不能留。 公主哼了一声收剑入鞘, 大步走来时靴子踏在血泊中,溅起细小的血珠。 她一把搂住李逍遥的头盔,她的鼻尖已经贴在他的面甲之上: “那个黑女人是怎么回事?你故意放走的?” 李逍遥那眼睛直接心虚的飘向虚空, “冤枉啊,殿下!混战之中难免有漏网之鱼...” 他话锋一转,赶紧转移注意力,指着横七竖八躺着的禁卫军伤员,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手伤的禁卫军兄弟运回驿站,您看呢?” 公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躺着不少受伤的禁卫军士兵,有的正压着流血的大腿咬牙坚持着,有的被同伴搀扶着,鲜血不断从包扎处渗出。 她那冷峻的面容终于松动,长叹一声:“确实...伤亡太惨重了。” “清扫战场,收拢伤员,把战死的也带回驿站!” “是...”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虎头山,李逍遥也是殷勤的帮忙搀扶伤员,眼神却飘向黑面虎逃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第二日清晨,驿站。 二楼厢房内满是压抑的气氛。 公主端坐在椅上,玉指狠狠戳在李逍遥的脑门上... “李逍遥!”公主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胆子不小啊,竟敢与驿丞串通山匪谋害本宫!” “殿下明鉴啊!您看驿站上下为了救您都战死了...”李逍遥一脸您冤枉死我的表情,“下臣要不是穿着陛下赏的这件光明铠,恐怕也是...” “闭嘴!” “就这乌龟壳?那老东西居然舍得给你?” 公主那犀利的眼神,直直盯着他看, “看来你和那老东西的关系相当不错?” “啊......那还好!咱毕竟是陛下的宠臣嘛!” 这时风旗领突然冲进来,指着门外怒吼:“你那婢女怎么回事!穿着细鳞甲比老子这身还精良!” 李逍遥双手一摊开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这也是陛下赏的啊!不然我敢私铸甲胄?” “行了!”公主那满是不爽的眼神扫过风旗领,“老风,死伤过半...真是丢尽禁卫军的脸!去做好善后的事!” “是,殿下!” 待风旗领悻悻退下,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公主缓缓起身,如雪劲装,带着幽香, “现在就我们两个...”她突然双手扯着李逍遥的脸,“说,这出大戏到底唱的哪一出?” 李逍遥那脸被掰得露着十颗白牙:“一为剿灭十方里的山匪,为百姓造福!二为与殿下构建友谊嘛!” “友谊?” 公主气极反笑, “本宫这辈子第一次亲手杀人就是拜你所赐!”她突然厉喝:“去床上躺好!” “这...这不合适吧?” “合适得很。”公主忽然放柔声音,“乖,听话~” 当李逍遥战战兢兢躺平后,突然冲进来四个女兵,转瞬间就把他呈大字形绑在了床榻上。 公主回眸一笑,淡淡吩咐: “打。别碰脸,这张俊俏小脸留给本宫!”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厢房内的惨叫连连。 当房门再次打开时,李逍遥一瘸一拐地挪出来,整张脸肿得像猪头。 他刚想咧嘴苦笑,就疼得直抽冷气。 但想起公主坐在自己腹部,抡着拳头砸下那带来的腹部按摩,又觉得这顿打挨得...似乎也不亏? 第180章 玉湖泛舟 站在外边的春桃立马上去搀扶着李逍遥往外走,在他耳边轻声道:“少爷,那个黑女人在驿站外头的林子里转悠半天了,看样子急得很。” “嗯?她...”李逍遥努了努嘴,“那正好...你驾车带我去十方里县溜达一下。” “是,少爷!” 马车缓缓驶离驿站,沿着官道,拐向十方里县城。 春桃握着缰绳,余光不时扫向路旁的密林。 行至半途,一道黑影从路边的枯树下跃起,如鬼魅般闪入车厢。 “砰!” 黑面虎一拳砸在车厢上,她双目赤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老张头这个畜生...竟然...” 李逍遥把位置挪了挪,一脸歉意的苦笑着, “抱歉啊,计划出现了偏差,没想到这个老东西心中的恨意怎么大!” “你个混蛋?”黑面虎猛的将他压在身下,一拳抡起作势就要砸下,“我上百个兄弟全折在虎头山” 车厢内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李逍遥轻叹一声,伸手握住她那拳头, “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 黑面虎直接甩开他的手,冷笑道:“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瞎说呢!”李逍遥激动地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我若知道老张存着这份心思,怎会让他参与?我原以为他是真心想为你们寻一条出路...” “只是人心难测....谁也看不穿这老东西的想法!” “是啊,平常为村里,他也是尽心尽责!”黑面虎颓然靠在车厢边,声音哽咽,“这些年我们待他也非常好,村里很多女人跟他...他那个驿丞的职位,还是村里出钱给他买的...” “事已至此,你带人把那两个山寨给抢了。先平稳一段时间...”李逍遥捂着那青肿的脸,靠近她,“等我从江南州办完事,往回走路过这,自会给你寻一个出路!” 黑面虎侧着脸盯着他看了许久, “好,不过我凭什么信你?” “.....” “按照村里的规矩...” “别瞎扯...你们那是陋习!” “这是传统...” “才出了一个老张头,证明你们这个传统一点也不可靠!” “.....” “行了,你现在只能信我,不然就你们那十几个人,十方县出点衙役就能把你们给灭了!” “行,....先听你的!” “这就对了嘛,放心.... 我一定会给你寻一个如意郎君的!” “奴家有一招玉湖泛舟,你不想试试?” “.....你,赶紧,立刻,马上下车去....” 黑面虎冷哼一声,刚出车厢,准备下车.... 直接被春桃一把薅住。 小婢女眨着好奇的眼睛,压着声音:“姐姐,方才你说的玉湖泛舟...是什么意思呀?” 黑面虎先是一愣,她打量着春桃那清秀的脸庞, “有你这般水灵的小丫头贴身伺候,难怪李少爷对老娘没兴趣...” 说着便附耳低语了几句还伴着几声暧昧的笑声。 “呀!” 春桃突然惊叫一声,手中的缰绳差点脱手。 只见她耳根瞬红,小脸蛋发着烫得发红,眼睛瞪得圆溜..... 马车猛地一个趔趄,车轮险些碾进路边的沟渠。 车厢里突然探出一只靴底,精准地踹在黑面虎屁股上,直接把她蹬下了马车。 李逍遥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你这女山匪,少在这儿教坏我家春桃!” 黑面虎在路边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 她也不生气,站起身来,便冲着远去的马车挥了挥手: “李大人记得咱们的约定啊.....” 车厢里传来李逍遥无奈的叹息: “春桃啊,你可信那白痴...山匪之语,断不可信!” 小婢女闻言差点又扯歪了缰绳,脸上一顿苦笑,可越是不想,那羞人的画面反倒在她脑海里越发清晰起来... 马车在十里方县城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 采买了些春桃与晴儿使用的胭脂水粉直到日头偏西才慢悠悠地返回驿站。 这一日倒是风平浪静,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 李逍遥弓着腰,俨然一副标准的太监样,轻手轻脚地为公主布菜。 他一边摆着几个精致的小菜,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殿下现在该明白,先前那些剿匪都是过家家了吧?” 公主正端着一碗燕窝,闻言手上动作一停,美眸微眯, “是噢?” “可不是嘛!我一听你们打了好几场,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李逍遥一副我心中了然,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我就知道那些所谓的土匪,八成都是县府花钱雇来的戏子。” “您这边刀还没出鞘呢,那边就跪地求饶了...” “等您前脚离开,县府后脚就把人放了,那些银子一分不少地再拿回来。” 公主盯着碗里绵密的燕窝,她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似乎回想起了某些细节, “你这人就是犯贱?非得挨顿打才说实话?” “直接说,你想干什么呢?” 李逍遥立刻凑近一些,谄媚着笑着, “为了您的宏伟大志,您不如跟下臣一起去江南州?” 他凑得更近些,压着嗓音:“江南州乃是王朝最富有的州郡,那绝对是贪官如蚁,各种世家纨绔遍地走...” “您就带上嬷嬷还有两丫鬟伺候就行...别暴露公主的身份!” “嗯?”公主挑眉,“不带禁卫军了?” “带什么带呀,这帮废材!”李逍遥一摆手,“打几百个山匪都能死伤过半...丢人现眼,有下臣护着您呢!” “去年,下臣带着三千铁甲,硬破叛军三十万....” “李逍遥,你不吹牛,咱俩还是能聊天的!” “那兵部战报就是这样写的嘛!嘿嘿....” 公主忽然轻笑出声,伸出玉指拧住他的耳朵, “知道了,你折腾了半天就是为了把本宫诓去江南州,利用本宫来办你的事情吧?” “呃~~”李逍遥一脸惊掉下巴的表情,“殿下您的智商绝对力压诸葛孔明!下臣这点小心思都被您给看透了!” “哈哈,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本宫便随你去玩一玩!” 突然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寒霜, “要是不好玩的话!” “放心,绝对好玩...包您玩得开心!” 李逍遥拍着胸脯保证,却不小心牵动昨天的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公主见状,竟伸手替他揉了揉肩膀,只是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第181章 清风已过江南雨 出发前的清晨, 李逍遥斜倚在马厩旁,看着正在清点装备的禁卫军们,突然长叹一声。 “老风啊...” 他伸手拍了拍风旗领的肩膀, “就你们这战力,我都替你臊得慌...唉!” 风旗领涨红了脸,拳头握了又松:“李逍遥!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那些伤亡就摆在明面上,辩无可辩。 “你个混蛋,蛊惑殿下隐瞒身份轻装简行,还不让我等随行!万一...” “万一?” 李逍遥轻蔑一笑,随手捡起一根草茎叼在嘴里, “就你们这群废材,我和春桃两个就能收拾得干干净净。” “除了能装点门面,还能干啥?丢人的玩意.....” “你!”风旗领气得浑身发抖,刀刃已经拔出寸许,却见李逍遥突然笑嘻嘻的按住刀把,“别激动...我是来得劳烦老兄你在后头悄悄跟着。” “什么?”风旗领一愣,“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啧啧啧,你好歹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 李逍遥摇头晃脑,往外走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道理都不懂?” “关键时刻,你禁卫军的身份就是块金字招牌。殿下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风旗领眉头紧锁,半晌才闷声道:“我会带人在后方十里处跟着...” “这才对嘛!”李逍遥这才停下脚步,回过身来,“记得把你们那些亮闪闪的铠甲都收起来!扮个镖队或者商队都可以....别露了身份!” “那殿下那边...” “放心,”李逍遥摆摆手,转身往外走去,“我去跟殿下说。就这么定了!” 风旗领望着李逍遥那吊儿郎当的背影,气得牙疼,但又无可奈何, 他狠狠踹了脚地上的石子,开始低声布置起来。 两辆马车在晨光下缓缓驶出十方里驿站..... 前头那辆李逍遥亲自挥着马鞭, 时不时的回头与车厢里的公主瞎掰两句,总能逗得美人儿发出阵阵银耳笑声, 还有两名随行的女兵,但此时也全都是侍女打扮; 后面跟着的那辆马车上,春桃坐在车辕上... 车厢里坐着公主那名嬷嬷,还有晴儿,以及一些行李! 时节如流,转眼已是阳春三月。 官道两旁的山峦已换了新装,嫩绿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野花星星点点缀满山坡, 几只黄鹂在树梢间跳跃啼鸣, 婉转的歌声伴着车轮的吱呀声一路相随。 途经的稻田里,新插的秧苗已蹿高一截,远远望去像铺了一层碧绿绒毯。 三两个戴着斗笠的农人正弯腰在田间忙碌, 听见马蹄声抬起头来,黝黑的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 “春桃.....” 李逍遥从车辕探出半个身子,朝后头喊道:“前面要过青石桥了,过去就是江南州地界!” “知道啦,少爷!” 春桃清脆的应答声从后面那辆马车上传来。 两辆马车不紧不慢地继续前行,又走了十余日, 终于远远望见了凌江城那高大的城墙。 这一路上游山玩水,李逍遥那张抹了蜜的嘴就没停过..... 看见奇峰要说像公主的黛眉,遇着清泉要夸似公主的明眸,连路边最寻常的野花,都能被他掰扯成“不及殿下万分之一的风采”。 最绝的是那次在山里, 他故意摘了酸掉牙的野果哄公主尝。 看着金枝玉叶的殿下酸得皱成一团的小脸,这厮竟敢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结果自然是被公主按在溪边好一顿捶打,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衣袍。 奇怪的是,这一路打下来,公主下手倒是越来越轻。 李逍遥那张俊脸终于不再鼻青脸肿,反而时常挂着得意的笑..... 比如现在,他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欣赏着渐近的凌江盛景。 “殿下,” 他突然转身,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今晚就住我家吧,进了城,我就称呼你为小姐了...” 车厢里传来公主的轻哼,但眼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算是应了下来。 凌江城,城南,夕阳残红。 李东阳早就接到了李逍遥通过驿站快马送来的信件。 此时的他早早地带着妻女站在小院门前,不时的朝着路口张望。 他身后的小院虽无门匾,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所有门窗粉饰一新,连院里的那几株辛夷花都是新采买来栽种的。 “来了来了!” 小女孩突然扯着他的衣角叫道。 只见两辆马车转过街角,车厢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 可当李逍遥看到那小院,连个门匾都没有,瞬间质疑起这老东西是不是把那四万两雪花银拿去胭花楼,花在女人的肚皮上! 他刚跳下马车,立马一把拽过满脸堆笑的李东阳,朝着旁边角落走去,压着声音咬牙切齿: “老子给了你四万两雪花银,你就买了怎么一个小院?你竟然敢在回信中让我放心,把公主带来便可?” 他恶狠狠的指着那扇低矮的门, “连块像样的门匾都没有!” 李东阳闻言翻了个白眼,脸上还是笑呵呵的搂着他的肩膀,一副父慈子孝的背影, “你小子当这是乡下?凌江城这房价可比上京城贵多了!” 他压着嗓子, “四万两要是全砸在宅子上?老子往后喝西北风去?” “呃?” 李逍遥眯着眼睛,横看了他一眼, “老东西你来这凌江城好像连病都好了?”他一把掐住对方手腕,“该不会把钱都撒在胭脂巷了吧?” “放屁!” 李东阳甩开手,朝公主方向使了个眼色, “赶紧请公主殿下进去!”又补充道,“已经都收拾好了,床褥、碗筷、茶具等都是新买的!” “拢共几间房?”李逍遥抬头打量着这小院。 “这可是江南二层小院,拢共八间...”李东阳搓着手,“公主殿下自然住二楼朝阳的主屋,其他女眷也都能住下,至于你嘛...”突然咧嘴一笑,“柴房还空着,给你留了床草席。” 李逍遥刚要发作,身后突然传来公主的轻咳。 他立刻换上能迷死人的微笑转身小跑过去, “小姐,舟车劳顿,快请进...” 那嬷嬷一下车立马皱起眉头,正要开口训斥这寒酸的住处,却见公主轻轻摇了摇头。 那双美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竟是对这小院生出几分兴致。 “殿下...”嬷嬷压低声音还想再劝。 “无妨。”公主抬手止住她的话头,“本宫倒是许久没见过这样...别致的住处了。” 李逍遥连忙在前边引路, “小姐这边请,别看这院子小,但颇有江南特色噢!” 一行人很快便将行李都搬进小院.... 暮色渐沉时,小院飘起了饭菜香。 李东阳的媳妇王氏在灶间忙活,铁锅翻炒的声响伴着油香飘满院落。 谁也没注意巷子尽头,风旗领正黑着脸跟客栈掌柜讨价还价: “什么?一间上房要二两银子?” “客官第一次来凌江城?”掌柜捋着山羊胡,“不瞒客官,也就咱这小客栈才怎么便宜,要是您换一家大些的,兴许敢要你五两乃至百两...” 后边的禁卫军们面面相觑,他们此时一身素衣,但这会儿也是紧张得不行,怕这位旗领大人又抠门的,去城外露营。 风旗领也是咬咬牙,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心里把李逍遥骂了八百遍。 第182章 静湖戏水 夜色深沉, 小院已经沉寂下来,只剩下几声零星的虫鸣。 李东阳和李逍遥并排坐在院门口的石台阶上,两口烟锅在黑暗中明灭不定,许许青烟在月光下盘旋而升。 “咳咳...” 李东阳吐出一口烟圈,侧脸压着声音, “收到你那封信时,老子差点被吓傻了。” “你小子从哪儿把这尊大佛给请来的?” 李逍遥扫了他一眼,烟锅里的火光映着他那满脸得意, “半路捡的。”他敲了敲烟锅,“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萧奇文这老狐狸...”李东阳咂咂嘴,轻摇着头,“在百姓的口碑里不错,兴学、修路、铺桥一样不落,想从他身上找茬可不容易。” 李逍遥眉头微微一皱:“这就难办了,皇帝老儿可是铁了心要搞一搞萧家...” “急什么!” 李东阳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 “这萧奇文目前确实没什么短板,但.....”他烟杆往城东方向指了指,“萧家那两个少爷,在凌江城可是出了名的浪荡子!懂?” 李逍遥眼睛一亮, 从怀里摸出那本从皇帝那顺来的画册。 借着月光,只见封面上《天启百大美人》几个字清晰可见。 他熟练地翻到某一页, 指着上面一位身姿婀娜、美眼含春的美人, “听说这位姑娘,被江南州某个少爷收入房中?” “呃!” 李东阳斜瞟了一眼,烟杆差点掉地上, “你小子连这都知道?当初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多少俊才为这位苏姑娘要死要活,结果...” “被萧家大少爷用了点药粉直接给拿下了,你也懂得女子贞洁,对吧!” “呵,竟然用上这么肮脏的手段?” 李逍遥合上画册,嘴角一抹冷笑, “果然,老子再厉害,也架不住儿子废材!” “更何况这世上哪有不好色的男人?”他意味深长地望向二楼还亮着灯的窗户,“特别是...当美人足够诱人的时候。”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李东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直接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胆子...不过你小子可悠着点,这里可是凌江城...你把自己给埋进去了那没事,别拖累老子!” “嘿......” 李逍遥突然竖起手指指向天穹, “小看谁呢?小爷我这次决定打明牌!” 二楼窗户的剪影上,分明映着公主正在梳发的倩影。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只有烟锅的火光在夜色中又亮了起来。 翌日清晨,晨光微亮。 李逍遥便已候在公主门前。 他双手捧着一套精心准备的淡粉色烟罗软纱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梅花纹样.... “小姐,可起身了?” 屋内传来窸窣的穿衣声,片刻后一个侍女打开房门。 李逍遥恭敬地将衣裙放在木案上, “这是下臣特意为小姐准备的江南时新款式,定能将您衬得仙灵飘飘...” “放着吧。” 屏风后传来公主清嘤之音,隐约可见她正在铜镜前梳妆的侧影。 “是,下臣在楼下客厅,备好了早饭。” 李逍遥躬身退出, 临走时还不忘再偷瞄几眼镜中的倩影。 约莫半个时辰后,楼梯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正在倚靠在廊柱的李逍遥抬头望去,眼睛瞬间睁大.... 晨光中,公主一袭淡粉烟罗软纱裙,宛若天仙临凡,纱裙随风轻摆,腰间细带勾勒出盈盈腰线。 那蝴蝶盘扣下,隆起之胸,呼之欲出....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嬷嬷皱眉上前,伸手就要松松肩扣,“未免太紧身了些,都显露出来了...” “嬷嬷多虑了!” 李逍遥这次从痴呆状中醒来,两步上前, “这江南女子皆是这般穿着。小姐这般打扮已是极为端庄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公主,由衷赞叹: “这衣裳简直是为小姐量身而制,这一身的仙灵之气,实在令人沉醉!” 公主轻抚衣袖,在楼梯上转了个圈,裙摆绽开如花。 她低头看了看胸口,嘴角微扬,“是有些紧身了。”说着取过一条银丝薄纱披肩,“加个纱巾遮盖一下便好!” 李逍遥笑嘻嘻的赶紧上去搀扶, “小姐先吃早饭吧。今日带您去游赏一下凌江城的美景。”他边说边为公主拉开座椅,“看,这是凌江鲥鱼,只有这个季节才有噢,连宫里那个糟老头也吃不上!” 嬷嬷站在一旁,听到李逍遥这大不敬之语,刚要出手,却被公主一个含笑的眼神给制止住。 吃完早饭后, 李逍遥搀着公主踏出院门,只见一顶轻便小轿已候在院门外。 公主目光扫过抬轿的风旗领,不禁莞尔, “老风,你这身装扮倒是新鲜。” 风旗领一身粗布短打,头上还缠着条汗巾,脸上写满尴尬。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压着声音, “殿下明鉴,这都是那小子出的馊主意...”说着狠狠瞪了李逍遥一眼,“说是扮作轿夫才好贴身护卫。” 公主轻提裙摆步入轿中,纱帘晃动间传来一声轻笑, “老风,你又被这混蛋玩意给算计了,他这下连轿夫的工钱都省了。” “属下自愿的!” 风旗领连忙摆手,低身扛着轿杠, “护卫殿下才是最重要的...” “啰嗦什么?” 李逍遥一身灰布家丁打扮,肩上还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标准的小厮跟班模样。 他拍了拍轿杠, “再耽搁就该错过静湖最美的景致了!” “起轿!!!” 春桃抿嘴偷笑, 她今日也是对襟短衫,搭配长裤,背上还背着一个长条木盒。 临行前李逍遥硬是把要跟来的嬷嬷按在了院子里,美其名曰:“多日赶路,您啊,应该好好休息几天!” 轿子缓缓前行,穿过晨光中的街巷。 风旗领抬着轿杠,他时不时扫过四周,生怕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李逍遥则悠哉地跟在轿旁,时不时指指点点: “小姐您看,那边就是凌江最有名的绸缎庄...” “前面拐角有家老字号的胭脂铺...” “那有糖人儿,小姐吃不吃...” “闭嘴。” 轿中传来公主淡淡的呵斥, “你就不能消停会,刚吃饱又吃....” 李逍遥立刻做了个封嘴的手势,冲春桃挤挤眼睛。 小丫鬟忍笑忍得肩膀直抖,背后的木盒似乎传出了刀刃碰撞之音。 街边的商贩们正在卖力吆喝着..... 谁也不会想到,那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里,坐着当朝最尊贵的金枝玉叶; 而那个正呲着牙,扶着轿杠,肩膀微颤的轿夫,竟是堂堂禁卫军旗领。 第183章 力压群芳 朝阳升起,火红的阳光将静湖染成一片粼粼碎金。 远处湖心岛隐隐可见, 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掩映在水波中, 娇声笑语之音随着晨风飘来,中间夹杂着一些故作清高的吟诵。 李逍遥扶着公主的玉手,沿着湖畔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他嘴角挂着一丝谄媚笑意,眼神早已飘向湖心岛, “小姐,您瞧见前边那个湖心岛没?那可是整个凌江城最负盛名的风雅之地。” “那些个才子佳人,整日里不是吟诗作对,就是抚琴赏景,可热闹了!” “切,” 公主冷哼一声,纤纤玉指用力的掐了下李逍遥的手心, “什么才子佳人?不过是一群虚伪书生在那儿咬文嚼字,还有那些故作矜持的深闺小姐,扭捏作态,装腔作势,无趣至极!” 李逍遥先是一愣,随即呲着牙, “小姐果然睿智,那确是一场孔雀开屏的求偶大戏!” “不过嘛......”突然凑近公主耳边,低声细语:“来都来了,不如咱们去给他们添点乐子?” 说罢不由分说地拉起公主就往石桥上走。 风旗领刚要跟上,却被几个身着儒衫的书生拦住。 其中一个书生斜着眼打量着他那粗布短打,轻蔑一笑, “一个桥夫也配登岛?老实在这儿候着!”另一个则对着李逍遥露出鄙夷之光:“家丁也不得入内,只有书童和婢女才能......” 话音未落,风旗领只觉眼前一花。 但见李逍遥身形如魅般闪动,腿风扫过,一个书生已如断线风筝倒飞入湖,激起丈许水花; 另一个刚打开折扇,膝盖就挨了一记狠踹,直接跪倒在地,恰好抬脸时接住了同伴砸来的脑袋。 剩下两人尚未回神,只觉脖颈一歪,眼白一翻地瘫软在地。 “白痴,这桥是你家修的不成?” 李逍遥抬起脚在某个书生的背上擦了擦鞋底,转头又换上温和笑脸,轻扶着公主, “走走走,让这些虚伪的白痴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风雅!” 公主被他逗得捂嘴一笑,眼波流转间满是风情, “你啊,好歹也是官吏之身,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不过倒比那些虚伪的家伙有趣得多。” 春风拂过,吹动公主的淡粉烟罗软纱裙.... 石桥下的湖水映着天穹云朵,也将二人倒影刻得如梦似幻。 湖心岛上, 那些自诩风流的才子们,正如同开屏孔雀一般, 在深闺小姐们面前卖弄文采,或摇扇轻笑, 或故作深沉地吟诵新作,引得小姐们掩唇低笑,眼波流转。 然而, 桥头突如其来的骚动,却让这群翩翩公子瞬间变了脸色, 原本吟诗作对的雅致氛围骤然凝固。 “这、这是谁家的刁奴!” 一个粉面书生抬起手指向李逍遥,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 话到一半突然噎住..... 他看清了款款而来的公主容貌。 一时间,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才子们纷纷变脸。 有人迅速整理衣冠,有人急忙收起折扇,更有人摆出一副高冷模样。 “姑娘莫怪,一定是那几个不长眼的冒犯了您......” “正是!这位仙子般的可人儿,家丁护主也是情有可原!” 另一个书生也是抢着附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公主胸前那纱巾难掩的鼓囊。 而那些深闺小姐们则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公主, 有的暗自咬牙,有的则悄悄整理鬓发,生怕被比了下去。 然而,还未等她们开口讥讽, 李逍遥已经大步上前,一巴掌将那白面书生扇翻在地,随即一脚踩在他脸上,一脸冰霜, “你刚才说谁是刁奴?瞎了你的狗眼.....” 那人的书童见状,刚要上前理论,可还未等他开口, 在风旗领呆滞的目光中, 春桃已经抬起绣鞋,一脚将他踹进了湖里! 水花四溅中, 湖心岛上瞬间鸦雀无声。 一个穿杏红襦裙的小姐捏碎了手中的桂花糕,低声骂了句:“哪来的狐媚子......” “春桃。”公主忽然轻唤。 “奴婢在。” 春桃笑嘻嘻的应着, 绣鞋却已带着破空之声踹出。 那杏红身影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在湖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风旗领目瞪口呆地看着春桃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绣鞋,后颈一阵发凉..... 这丫头方才那一脚,力道再重些怕是要出人命! 就在寂静的僵局中, 李逍遥耸了耸肩膀,大摇大摆地走向凉亭中央。 他对着一位正襟危坐的书生做了个吓唬的动作, 那书生竟然一声惊叫,直接从椅子上跌落在地... “切,胆小如鼠!” 李逍遥轻蔑一瞥,转身又换上温和笑容,扶着公主入座。 只见他大手一扫,将桌上那些精致的糕点、果脯统统扫落在地,瓷盘碎裂的声音惊得几个小姐捂住了嘴。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李逍遥从肩上解下包袱,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套茶具,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碳炉,三两下生起火来。 木炭泛红时,一个水壶已经稳稳架在了炉上。 “小姐稍等,这水啊,得用炭火慢煮才够味。” 李逍遥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包袱里取下水袋,将山泉水倒入壶中。 趁着烧水的功夫,李逍遥斜眼扫视了一圈呆若木鸡的才子佳人,突然咧嘴一笑: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都滚蛋!”他声音陡然提高,“一群虚伪的白痴,喜欢哪个直接推倒啊!怕什么?再不济...学学萧家少爷下药啊!” 这番惊言论如同炸雷,震得在场众人面如土色。 这时, 那个杏红襦裙的小姐刚爬上岸来,湿漉的衣裙倒是将内里肚兜贴印得清晰可见。 她正要发作, 却见春桃背上的木盒突然滑落。 盒盖摔开,一把长刀和一把横刀落了出来。 刀身上暗红的血渍已经干涸,但浓重的血腥味还是瞬间弥漫开来。 那小姐愤恨的眼神被这血腥味冲得清澈无比。 她脸色煞白,却强撑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款款上前福身一礼: “刚、刚才都是奴家口不择言,多有得罪...”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望小姐海涵...” 公主头也不抬,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目光依旧流连在湖光春色中, 但这轻轻的一个动作,却像解开了什么魔咒。 刹那间,湖心岛乱作一团..... 才子们拽着书童的衣领夺路而逃,闺秀们提着裙摆带着婢女也是眨眼不见身影。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湖心岛就只剩下李逍遥一行人...... 第184章 讲理之人 经此一闹,那位从外地来的神秘小姐,一夜之间成了凌江城街头巷尾热议的人物。 茶楼酒肆的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湖心岛上的那场闹剧,添油加醋之下,故事愈发离奇...... 有人说那小姐是某个世家的掌上明珠,也有人说她是朝中某位大佬的千金,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宣称她其实是狐仙化形,否则怎会生得如此倾国倾城? 但无论传言如何,有一点却是全城公认的..... 这位小姐美若天仙,却带了个凶神恶煞的恶奴! 那恶奴出手狠辣, 但凡有人敢用色迷迷的眼神多瞧小姐两眼,轻则挨上一记耳光,重则被按在地上暴揍。 奇怪的是,他下手极有分寸,从未闹出人命。 城中不少自诩风流的公子哥儿都尝过苦头, 轻则鼻青脸肿,重则断胳膊折腿,躺在床上哀嚎半月有余。 起初,也有几个不服气的伤者跑去府衙告状,可没过几日,这些人又纷纷撤了诉状,甚至还有人主动登门赔罪。 知情者透露, 那恶奴出手阔绰,银票一张一张地往外甩,砸得那些伤者晕头转向,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有人私下嘀咕:“挨顿打换百两银子,倒也不算亏.....” 不过也有例外。 据说城南米铺的少东家自恃家财万贯,非要讨个说法。 结果第二天,他爹就亲自押着他登门赔罪,还倒赔了五千两银子。 至于其中缘由,米铺上下都三缄其口。 就这样,李逍遥带着公主大摇大摆地逛遍了凌江城。 他们去过最贵的酒楼,点了一桌子的招牌菜,却只尝了一口就嫌弃地丢下筷子; 他们逛过最热闹的集市,那小姐看上的东西,李逍遥二话不说直接掏钱,连价都不还; 他们甚至闯进了城中某个士绅府中,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逍遥按着人家小姐就是一顿胖揍,而后丢下一句, “什么裆次?敢跟我家小姐用一样的胭脂!” 令人咋舌的是,那个士绅非但不恼,还满脸堆笑地恭送他们出门。 这事成了城里最大的谜团,有人说看见李逍遥亮了个玉佩,也有人说那小姐说了句什么,总之那士绅对此事是绝口不提。 渐渐地,凌江城的公子哥儿们学乖了。 只要远远瞧见那位天仙般的小姐和她的恶奴, 众人立刻退避三舍,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那些深闺小姐们更是又妒又怕,私下里咬牙切齿地骂她"狐媚子", 可当面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公主呢?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日子.....没有身份的约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偶尔还能看李逍遥揍人取乐。 至于李逍遥?他更是乐在其中,虽然花了不少银票去赔人,但没有什么比随便揍人还不用担心后果,偶尔还能倒挣些银票更痛快的事了。 正午时分,李东阳那小院里飘着缕缕茶香。 公主斜倚在木椅上,纤指轻扣着茶盏,眼角眉梢都泛着盈盈笑意。 “李逍遥,这几天玩得开心吗?你现在出去整条街都瞬间安静了!你的名号都能用来吓唬三岁孩童咯!” “啊....”李逍遥正站在一旁,一脸的尴尬,“下臣这不都是为了殿下安危着想嘛!” “您瞧那些个色胚子,眼珠子都快黏在您裙摆上了....这就是对皇族的亵渎!” “我没把他们都切碎了,已是莫大恩情!” “行了,行了!”公主拿起茶盏轻饮了一口,“你特地把本宫诓来这凌江城,该不会就为了过打人的瘾吧?” 李逍遥蹲下身子乖巧的凑在公主跟前, “那主要还是为了让您开心!你看,这段时间,你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说着朝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您说是不是?” 那嬷嬷手扶着额头,轻叹:“李逍遥,逗殿下开心也不是这样,你天天给殿下灌输暴力?这可不行.....” “哪有,哪有.....也就咱小姐这气质,才能配得起这暴力美学嘛!” “行了,今儿不出去了!休息休息吧!” 公主起身后,一手按在李逍遥的脑袋上抓了抓,便朝着二楼走去! 李逍遥讪笑着目送她们上楼, 他才摸着鼻子嘀咕:“折腾了这么多天,萧家那边还没动静?这就有些奇怪了吧?” 就在这时, 李东阳从院子外走了进来,脸上露着古怪的笑容,他把李逍遥拽进柴房,递过来一张请帖, “鱼儿咬钩了!萧家大少爷刚派人送来的!” 李逍遥抖开帖子扫了两眼,冷哼了一声: “这萧家的谱还真大,一张请帖就要老子把人给送过去?看来他是想找死了!” “你该不会想打进萧府吧?” “打进萧府?”李逍遥眼睛一亮,“妙啊!我怎么没想到!老头,你这主意不错!” 小院外正靠着轿子假寐的风旗领突觉后颈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勾住脖子。 “老风你看!”李逍遥把请帖拍在他脸上,“这他娘是不是侮辱咱们殿下?” 风旗领逐字看完,有些困惑, “措辞挺得体啊,就是请殿下到醉玲珑吃饭啊...” “你是白痴吗?”李逍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一个白衣,仗着老爹是刺史,随便派个小厮送张纸就要咱们殿下去陪吃饭?” “他什么意思?把咱们殿下当什么了?胭花楼里的姑娘?” 被李逍遥这一绕,风旗领也觉得确实是侮辱了,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李逍遥趁机添火:“带十个禁卫军兄弟,咱们去给萧家换换瓦片!” “呃,这不妥吧,毕竟那也是刺史的府邸...”风旗领还在挣扎。 “刺史大还是皇帝大?”李逍遥直接揪起他的耳朵,“等这事将来传到皇帝耳朵里,公主受辱,你这个护卫旗领竟然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想去体验下流放?或者拿你的脖子试试刀锋?” “嗯?”风旗领脸色一变,咬着牙,握紧拳头,“他奶奶的!老子这就点兵!要带弓弩不?” “带个屁的弓弩!”李逍遥随手抄起一根顶门棍扔过去,“拿这些!记住咱们是去讲道理的.....” 他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用棍棒讲的道理!” 第185章 别说话,打就对了 阳光明媚,天色正好, 李逍遥背着手在十名禁卫军面前来回踱步, “都给老子挺直腰板!” 他暴喝一声,手指直接戳在一名士兵的脑门上, “你们是什么人?” 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道: “是这天下最精锐的士兵!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亲兵!” 他从怀中掏出那封请帖,在阳光下高高举起展开, “那个萧志行是个什么东西?”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白丁布衣,竟敢让咱们殿下去陪他喝酒?” 士兵们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李逍遥手指一抬,指向上京城的方向, “皇帝在那看着呢,公主殿下受辱了,该怎么办?” “杀!杀!杀!” 十名禁卫军瞬间被点燃了怒火,怒吼声震天。 李逍遥双手虚压,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但咱们殿下仁厚,”他拿起木棍在手中甩了甩,“杀人就算了,但是必须给这萧大少爷一份印象深刻的教训!” “所有人都带上木棍,看到萧家之人,无论男女,”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先砸脑袋,击倒之后,再碎手骨...”顿了顿,又补充道:“听懂了没?不许出人命!” “是,大人!” 风旗领抱着胳膊站在一旁,酸溜溜地开口: “李逍遥,这可是老子的兵,你...” “嗯?” 李逍遥猛地回头,扫了他一眼, “我领头去,出了事儿,有我扛着。”突然咧嘴一笑,“你就偷着乐吧!” 转身面对整装待发的十人,他的语气突然轻松起来: “待会看到萧家两位少爷,下手轻点。” “把脸打肿了就行,咱们还是得给刺史大人一点面子的!” “出发!” 李逍遥扛着木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最前头, 身后十个家丁打扮的禁卫军整齐划一地扛着木棍跟着,那些棍头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这帮杀才竟还给木棍上了层桐油。 “都给老子抬头挺胸,气场要足,懂吗?”李逍遥突然回头,棍梢差点扫到身后士兵的鼻子,“记住咱们现在的身份,是恶奴!” 城东的狗似乎嗅到了杀气,老远就开始狂吠。 一个卖糖人的老汉见状,麻利地收了摊子,嘴里还念叨着: “这是...那个恶奴...要出事,要出事...” 小院外, 李东阳的手还搭在风旗领肩上, “老风啊,咱俩挺长时间不见了噢!” 风旗领嘴角抽了抽.....他对这个李东阳的印象就是胆小如鼠,但还是客气的回应, “是咯,你我虽同属禁卫军,但并无太多交际!” “走呗.....殿下在睡午觉,咱们到这院中喝杯茶!” “你说...萧府今儿得碎多少张桌子?” “呵,得看李逍遥的棍子先断,还是萧家的门板先烂了。” 城东,萧府! 李逍遥抬头瞥了一眼门楣上那块牌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行人, “喂,这儿可是萧奇文的府邸?” 那路人一抬头,看清来人,脸色瞬间煞白,双腿直打颤: “是....是.....!” 话音未落,他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去,显然已经认出了这个煞星。 就在这时, 侧门刚刚打开一个缝,一个老仆人探出脑袋,还没看清状况,迎面就撞上一个木棍头! “你,进去把大门打开!” 李逍遥用棍子指了指大门,咧嘴一笑, “小爷现在这身份,走侧门多跌份儿啊!” “是”, 敲人的那名禁卫飞速的窜进侧门。 随着府门缓缓开启,李逍遥左右活动了下脖子,抬手轻挥: “兄弟们,冲!该打的打,该揍的揍,不过.....可别顺手牵羊啊,那可就成抢劫了,罪名大着呢!” 他身后那十个禁卫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虎头山剿匪那一仗被李逍遥笑了一路,正愁没地方撒火.... 反正天塌下来有李逍遥顶着,他们怕什么? “冲啊.....!” 刹那间,萧府内鸡飞狗跳,哀嚎四起。 李逍遥慢悠悠地踱步而入, 临进门还不忘回头冲街上看热闹的路人咧嘴一笑, “别怕,小爷今天只打萧家的人!” 他前脚刚踏进门槛,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衙役匆匆赶来,为首的班头远远瞧见李逍遥, 顿时头皮发麻,心里把那报信的混账骂了八百遍。 可众目睽睽之下,掉头就跑也太怂了,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干笑着拱手, “这位.....这位小哥,您这是.....?” 李逍遥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掂了掂手里的木棍, “我要是你,现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他一脸不屑的扫了班头一眼,冷声道: “想抱刺史大人的大腿?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那班头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府里一瞧..... 正看见一名禁卫抡圆了棍子,一棍敲碎了萧家一个家仆的手臂! “呃.....小哥,您看,这光天化日的.....”班头额头冒汗,声音发虚,“您这样,让小的们很难办啊.....” “难办?” 李逍遥呲牙一笑,忽然压低嗓音, “听说萧大公子去年什么时候给一位美若天仙的苏姑娘下了药.....” “哎!走了走了!” 班头脸色大变,不等他说完,转身就冲手下挥手, “都撤!别在这儿碍眼!” 一帮衙役如蒙大赦,眨眼间溜得干干净净..... 再待下去,万一这煞星真把萧大少爷干的龌龊事全抖出来,他们是抓还是不抓? 算了,装瞎吧! 打发完那帮衙役,李逍遥踏门而入, 身后的府门缓缓关闭,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就在门缝合拢的刹那,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划破天际,惊得门外围观的百姓齐齐打了个寒颤。 “啊.....!” 那凄厉的叫声在萧府上空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府前的路人面面相觑, 有人悄悄咽了下口水,眼中却闪着快意的光芒。 第186章 别说话,打就对了(二) “太好了!” 一个卖菜的老汉攥紧拳头,压着声音, “萧家这两个纨绔少爷,这次可算踢到铁板了!” “就是!那两个混账东西,咱们凌江城哪家的姑娘没被他们占过便宜?” 一个胖妇人现说着,愤恨的朝地上啐了一口, “上个月还当街摸了我闺女的屁股,那丫头回家哭了整整三天!” “你怎么不报官?” “报官有用吗?府衙敢抓人吗?人家可是刺史大人的亲儿子!”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叹息。 这时,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插嘴道:“唉......连苏姑娘那样的才女都......那萧大少爷太不是人了?” “嘘.....!”那个卖菜老汉急忙制止,“小点声!你再多说两句,小心被请去衙门喝茶!” 货郎惊恐的四下扫了一眼,却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 “我就是盼着......盼着这位好汉能把萧家那两个混蛋给打残了才好!”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紧闭的萧府大门。 府内隐约传来阵阵惨叫和器物碎裂的声音..... 约莫半个时辰后, 整个萧府陷入了沉寂。 方才还鸡飞狗跳的院落, 此刻连狂吠的看门狗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偶尔发出几声呜咽。 李逍遥踩着满地的碎瓷片, 慢悠悠地踱到两个锦衣华服的少爷面前。 他随手拖过一把木椅坐下,端起桌上幸存的茶盏轻饮一口,挑眉问道: “你们两个,谁是老大,谁是老幺?” 左边那个鼻青脸肿的少爷突然暴起: “该死的恶奴!真当我们萧家是好欺负的?我祖父可是当朝辅国公!你等死吧!” 李逍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人扇翻在地。 “辅国公?” 他蹲下身,揪着对方的衣领冷笑道,“那是你祖父的爵位,关你屁事?”反手又是一巴掌,“你不过是个白丁布衣!等你祖父蹬腿了,你爹也归西了,轮到你继承爵位的时候再来跟小爷摆谱!” 说罢扭头看向另一个早已吓傻的少爷, “你......”话到嘴边又摆摆手,“算了,反正也分不清谁是谁。”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雨点般落下。 “啊.....!” “我的牙!” 片刻后,李逍遥捏着几颗沾血的牙齿在阳光下端详, “啧啧,小时候糖吃多了吧?都蛀空了。” 他随手将牙齿弹飞,拍拍衣摆站起身来, “走吧,你们两个废物。下次再敢招惹我家小姐......”眼神陡然转冷,“可就不是打掉几颗牙这么简单了。” 一行人趾高气扬的往外走去, 沿途满是哀嚎的萧府家奴..... 就连那些可人的婢女也没放过, 全部放倒,全部碎掉右手的骨头..... 当他踏出大门之,抬头望了下天空,太阳西斜。 只见他对着尚未散去的百姓拱手笑道:“诸位,萧家那两个废材,小弟已经替你们教训完了!” “打掉了几颗牙哟!” 人群中那个胖妇人激动地刚要拍手叫好,就被身旁的同伴急忙拉住。 但此起彼伏的窃笑还是暴露了众人的心情,转眼间人群便作鸟兽散,只是那轻快的脚步声里,分明透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快意。 李逍遥伸了个懒腰, “走吧,回去吃饭。” 他吹着不着调的口哨,迈开步子,夕阳将一行人的影子映在青石板路上,拉得老长老长。 是夜,明月当空。 小院内,李逍遥正瘫在摇椅中吹着夜风,赏着天上的夜色, 身后,春桃坐在小凳上,纤细手指在他肩颈处轻揉着。 忽然, 她向前贴着李逍遥耳边:“少爷,灵芝那边来信了...”细声细气地说了几句,却让李逍遥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二楼一间亮着烛火的房间, “这消息倒也算来得及时...”李逍遥低声自喃,“上京城那老东西也开始玩上小把戏了!” “嘿,少爷今儿怎么直接打上门去了?” 李逍遥侧过头来,抬指绕了几缕她的青丝,呲着牙笑着, “试探一下咯!难得有这个机会...谁知道上京城那边递了多少消息过来?” 春桃撅着小嘴还想追问,却被李逍遥一个眼神止住。 月光下, 他的侧脸线条如刀削锋利,眼底暗流涌动,晦暗难明。 与此同时, 萧府正厅内,烛火摇曳。 萧奇文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 他一脸无奈地看着跪在厅中的两个儿子..... 萧志行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萧老幺更是狼狈不堪,不但两个眼睛都肿了,连嘴角还歪着。 “你们两个...”萧奇文叹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尽疲惫,“让你们多读书,不肯?让你们多练武,嫌累?” “现在知道厉害了?被人打得跟猪头一般!” 萧志行猛地抬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父亲!咱府中那些暗卫呢?怎么全没动静?” “你个白痴!”萧老幺忍不住打断,“让你别,你偏偏要给送什么请帖?这下把那恶奴给惹来了吧!” “竟然还有脸,指望暗卫出手?” “行了!”萧奇文揉着太阳穴,轻摇着头:“打你们的人叫李逍遥...上京城早有密信送来。” 他眼神陡然锐利, “他就是故意来找茬的!若暗卫出手...” 冷笑一声, “那恐怕你们两个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 “那厮,是真的会杀了你们!” “什...什么?” 两人同时变色。 萧志行还是不死心,结结巴巴道:“那、那他身边那个女子...” “你.....” 萧奇文强压着想掐死这个色胚儿子的冲动, “目前还没查出来,”他拿起茶盏轻饮了一口,“倒是知道他从皇帝的秀女宫挖了个美人出来...或许是那个女人吧?” “皇帝的秀女?”萧老幺惊得嘴巴都不歪了,“这厮果然色胆包天...连皇帝的女人都敢挖!” “现在凌江城谁也不敢惹他。”萧奇文缓缓起身,“为父早就警告过你们,别出去招惹是非,特别是你,萧志行!” “明儿你们再带上三万两银票去赔罪!” “赔罪?”萧志行一下站了起来,“我们挨了打还要...” “不然呢?”萧奇文冷冷打断,“据说这小子最是贪财。” 他看着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语气突然苍老了许多, “记住,要学会低头...谁让你们两个平常不修德行呢!” “唉.....” 第187章 趁势欺人 翌日清晨,晨光刚覆盖上凌江城的街巷。 萧家两位少爷果然非常低调的来到小院,但被李逍遥给拦在了门外!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奉上一个木盒, “之前确是我兄弟二人孟浪了,还望李兄你,莫要计较!” “嗯?你们认识我?” 李逍遥眼神一闪,随手接过木盒,掀开一条缝隙,扫了眼里面厚厚一沓银票。 他那原本冷冰冰的脸,立刻换上了多年未见好友的笑容, “哎呀,都是自己人嘛!怎么客气!哈!” “来来来,别站着了,咱们到外边去喝杯茶,我请客!” 萧志行和萧老幺面面相觑,虽然摸不清他的路数, 但见事情有转机,便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谁知李逍遥竟直接领着他们出了巷口, 便在路边一家茶摊前坐下。 “老板,来壶最好的茶!”李逍遥热情的招呼着,转头对二人笑道,“别客气,坐啊!” 萧志行看着巨脏的板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萧老幺倒是识相,扯了扯兄长的袖子,勉强挤出一丝笑: “李兄客气了,让您破费,实在不好意思。” 李逍遥热情地给他们倒茶,茶汤浑浊,还浮着几支粗梗, 萧志行看了眼茶碗,愣是连端起来尝尝都不敢。 “其实啊....”李逍遥突然压着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我是萧凌雪的人,你们老爹没跟你们说吧?” “什么?”萧志行猛地抬头,差点打翻茶碗,“萧凌雪的人?那你昨天还.....” 萧老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干笑着大圆场, “大哥,李兄既是奉命行事,自然得做做样子,不然回去怎么交差?” “对对对!” 李逍遥很是满意地拍了拍萧老幺的肩, “还是老弟你明白事理。”他抿了口茶,咂咂嘴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就是奉密令搜集你们萧家的罪证,回头嘛...你们懂的吧?” 萧志行脸色变了又变,心里却信了几分...若非自己人,谁会这么直白地摊牌? “不过你们放心!” 李逍遥大手一挥,一副这都不是事的豪爽, “到时候我随便交几份无关痛痒的罪证上去,太和殿上不是还有你们叔父萧奇正周旋吗?” “最多罚点俸禄,再推几个小吏出来顶罪,杀鸡儆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萧老幺连连点头:“李兄高义!只是不知.....”他试探着问,“需要我们兄弟做些什么?” 李逍遥的笑容愈发深邃,手上转着粗瓷茶碗, “你们什么也不用做,最近别出府门便是了!” 萧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疑虑大减,这跟他们老爹说的差不多,便齐声道:“那就多谢李兄了!” “啊......对了!” 李逍遥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本《天启百大美人》,随意翻着书页, “听说这凌江城有位苏美人?” 画册停在某一页,上面绘着一位身姿婀娜、美眼含春的美人, “不瞒二位兄弟,我这人生平只有两大爱好,第一是雪花银,第二便是美人了!” 萧志行眼神扫过,瞬间瞪大眼睛,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他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画册,却被萧老幺一把拽住衣袖。 “李兄怕是有所不知,”萧老幺强撑着笑脸,声音却有些发紧,“这苏美人去年已被我大哥收入府中......” “噢?”李逍遥那脸色一下变得很是淡漠,随口问了句:“娶为正妻了?” “那倒没有......” “那是纳为小妾了?” “也......没有......” 李逍遥一下合上册子,脸上露出了猥琐笑容:“噢,那就是没什么关系咯?”他身子微微前倾,一脸贱笑:“不瞒二位,其实我并不介意......如果......” “你!” 萧志行脸色瞬间阴了下来,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经怒不可遏。 这一刻,他深深后悔今日前来,这分明就是自取其辱! 只有萧老幺还保持着理智,他死死压着兄长的肩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可以......只是这苏美人被我们两养在城西一处别院里......” “你得容我二人先去......做做苏美人的工作。毕竟当初......” “我靠!”李逍遥夸张地瞪大眼睛,手中的茶碗直接被掀翻,“你们两兄弟感情这么好?竟然共用一个女人?” 他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引得茶摊老板都忍不住往这边张望。 萧志行已经被气差点翻白眼,萧老幺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却还是强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李兄说笑了......只是......” “只是什么?”李逍遥一下严肃起来,眼神犀利的扫过二人,“我为了你们萧家可是冒着欺君之罪,难道连一个美人也舍不得?” “更何况...是一个无名无分,还被你们用过.....” 萧志行突然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那脸色已经黑到没法在黑了。 他猛地拿起桌上的茶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王八蛋!”他指着李逍遥破口大骂,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狗奴才!竟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街面上几个路过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声惊得驻足观望。 茶摊老板吓得缩到了灶台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萧老幺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拽住兄长的胳膊:“大哥!冷静点!” 他用力将萧志行往外拖,同时回头对李逍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兄见谅,我大哥情绪比较激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做做他的工作!” 萧志行被拖着往外走,仍不甘心地回头怒吼: “李逍遥!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哈哈哈......” 李逍遥不仅不恼,反而放声大笑。 他悠闲地靠在茶棚的杆子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冲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 “行啊!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咯!”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街面上, 李逍遥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碎裂的茶碗,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 “少爷......您怎么玩,会不会玩过头了?”不知何时,春桃已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盏新茶。 李逍遥接过茶盏,望着萧家兄弟离去的方向,轻声道:“哪会呢,不刺激一下,这鱼儿如何咬钩呢?” 他喝完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咱们回吧,是时候找李东阳那老家伙要点好东西了!” 第188章 威逼利诱 凌江城,城东萧府。 萧志行一进府门,脸色铁青地冲进前院,抄起院中花盆就朝地上狠狠一砸。 “哗啦”一声脆响, 碎片四溅,吓得几个正在浇花的丫鬟慌忙躲开。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骨捏得发白,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李逍遥算什么东西?敢开口要苏美人...王八蛋!凌江城可是咱家的地盘,直接杀了他!” “大哥!” 萧老幺跟在后边,还在不停的劝慰: “你能不能别冲动...这事非同小可,咱们还是先问问父亲吧。” 二人快步走向正厅, 萧奇文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悠闲的品着茶, 见两个儿子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萧老幺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随后低声将刚刚的事禀报了一遍。 只见萧奇文扫了二人一眼, 他突然抬起脚将萧志行踹倒,接着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去年那个苏美人,还真是你下的手?”萧奇文声音低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王八蛋...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萧老幺刚想开口, 萧奇文已经转身,反手也是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也不劝着你大哥!老子怎么会生出你们两个废物来!” 萧志行捂着火辣辣的脸,仍不服气地嘟囔: “父亲,那李逍遥不过是个咱们家养的一条狗,他凭什么....” 萧奇文冷笑一声,坐回座位, “李逍遥能爬到今天的位置,确实跟萧凌雪脱不了干系。” “但他今日说的是‘萧凌雪的人’,而不是‘萧家的人’......你听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萧志行一脸茫然:“这......有什么区别?” 萧老幺却眼神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萧奇文见状,气得扶额:“白痴!废物!蠢货!老子懒得跟你解释!那位苏小姐绝对不能给他,那是你强抢民女的铁证!” “你平日里调戏几个民女,顶多算行为不检,可这事一旦被他拿捏住,就是萧家仗势欺人,强抢民女!” “连皇帝想要个女人都得先找个由头,你算老几?就敢明目张胆地抢?” 萧志行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低头道:“是,父亲!那李逍遥那边...他若执意要人,咱们怎么办?” “白痴,那是他嫌弃三万两太少了,晚上再送个五万两过去...” “什么?他就是一条狗,咱们凭什么.....” 萧奇文眼神一厉:“就你这脑子,以后怎么撑得起萧家?老幺,你去办!他不是喜欢美人吗?今晚带他去胭花巷,让他玩个够!” 萧老幺立刻躬身:“是,父亲!” 午后的春风徐徐而来, 李逍遥刚从柴房出来,嘴角不自觉地抽搐着,咬着牙不禁低声咒骂: “李东阳这个老混蛋,当年在皇城当差时肯定没少干缺德事!就这么一包破药粉,也敢讹老子一万两?” 柴房里似乎响起了李东阳正在数着银票的响声,这让李逍遥更是不爽了..... 这时, 春桃从墙角闪出,她踮着脚尖贴在李逍遥身上,附耳低语, “少爷,查清楚了,萧大少爷给苏美人下的药,最终源头就是李东阳。” “嗯?”李逍遥眼中寒光一闪,转身踏入柴房。 里面顿时传来几声拳拳到肉的嘭嘭之音, 其中夹杂着李东阳的哀嚎:“哎!别打脸,有话好好说,老子可是你爹!” 半刻钟后, 李逍遥甩了甩手走出来,怀里多了几张银票, 柴房里,李东阳捂着乌青的眼眶,不禁摇头苦笑。 “老不死的!”李逍遥回头啐了一口,“你靠着这门手艺倒是在这凌江城混得风生水起啊!连小爷都敢坑.....” “给你留这五千两是给小妹念私塾用的,不是给你逛胭花巷的!” 刚迈出院子, 便看到萧老幺正贼头贼脑的在巷口朝着里面观望..... 李逍遥脸上瞬间挂着和蔼的笑容, “萧老弟!怎么快就有消息了?” 萧老幺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道:“啊.....李兄,这不早上的事情很抱歉,要不咱们找个茶楼单聊一下?” “街口老张的茶摊就不错。”李逍遥故意往街口一指。 “这怎么行!”萧老幺急忙拦住,脸上笑嘻嘻的拍了拍怀中,“咱走两步,那边有一家新开的茶肆,还是很有雅趣的!” “那行,走.....” 转过前边街角, 一座挂着“九仙茶”匾额的三层茶楼赫然眼前。 朱漆廊柱间垂着竹帘,二楼雅间的雕花窗棂半开,隐约飘出缕缕茶香。 店小二殷勤地将二人引至临街的雅间。 推门而入,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纱裙的少女正跪坐在茶席前,纤纤玉指摆弄着青瓷茶具。 见客人到来,她微微欠身,胸前衣襟随动作滑落几分,露出大片雪肤... 可惜平坦得令人兴味索然。 “二位贵客请用茶。” 少女声音甜如蜜糖,手腕翻转间,琥珀色的茶汤尽入茶盏。 乐师也随之进入,弹起了悠悠清乐! 李逍遥斜靠在软椅上,目光从那贫瘠的领口移开,意兴阑珊地转着茶盏。 萧老幺却热情的端起茶盏: “李兄,咱俩是相见恨晚,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说着将茶汤一饮而尽。 “行了...”李逍遥手指绕着茶盏,“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你小子可是比你那白痴大哥有脑子多了!” 萧老幺一脸尴尬的讪笑着从怀中取出个锦袋, “今早家兄多有冒犯,这点心意......” “嗯?” 李逍遥开打袋口稍微看了一眼,嘴角立刻上扬, “小事儿,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可惜了!你们萧家世袭的爵位只有一个!你啊...还得靠自己打拼!” “害,那也没办法。”萧老幺将茶盏放在少女面前,示意她添茶,“我不但晚出生几年,也不是……将来我一定靠自己的努力获得爵位!” 第189章 再放烟雾 “很好,好男儿自当如此!” 李逍遥似笑非笑的斜看着他,拿起茶盏饮了一口, “之前小姐就提过你,说你从小跟她关系比较好,小时候总喜欢粘着她.....” “可惜了,你那大姐跟你大哥都一样蠢,别学你大姐噢,现在还在诏狱里关着呢!” “家姐她...可还安好?” “放心.....诏狱是我的地盘,你那大姐吃好喝好,白白胖胖的安逸得很....除了没自由外,一切待遇不比宫里差!” 随后李逍遥眼角一挑,朝那煮茶的少女递了个眼神。 少女会意,立即放下茶壶,盈盈一拜后悄然退下,连带着乐师也抱着乐器退了出去。 推门合并后, 雅间内顿时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 李逍遥绕着手中的茶盏,轻语: “老弟啊,你二叔战死北境,没有子嗣!你三叔呢,只有小姐一人!” “至于你那四叔嘛.....这会不知道游历到哪座仙山去寻仙访道了!” “萧家的未来,放在你那大哥身上,你觉得还有中兴的可能吗?” “嗯?”萧老幺猛的一抬头,瞳孔瞪大,满脸的惊恐之色.... “为什么第一次你父亲让你们两兄弟一起来,这次让你单独来?你想过没?” “李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逍遥突然倾身向前,脸色异常严肃道:“既然你跟小姐的关系不错,那我就给你透句话吧!” “诏狱不可能只有一个萧家人.....” “嗯?”萧老幺直接呆愣住了,“这.....早上你.....” “早上是早上,现在是现在.....” “这五万两,我也不好白拿,不过没事,诏狱是我的地盘,进去了跟回家没两样,无非就是没有自由!” 李逍遥说完已经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啦!” 人已推门而去, 唯余萧老幺呆愣在原地,直接陷入了沉思! 李逍遥哼着小曲儿,一脚刚踏进院门,突感后背发凉。 “李逍遥!” 这一声唤得他心头一颤。 抬头望去,但见公主正赤足站在二楼廊道木栏上, 雪白纱罗裙被午后春风吹得翩跹欲飞,宛若谪仙临世。 阳光透着轻纱,显露出曼妙身姿.... “接住我!” 话音未落,那抹云影已翩然跃下。 李逍遥立马伸出手去接, “嘭”的一声, 还没来得及感受胸口传来的柔软感,脑袋便磕在地上,他被公主一个泰山压顶直接压在地上..... 尚未从眩晕中回神,又觉腹部蓦地一沉。 公主已经直起身,正跨坐在他腰间,裙摆如莲花绽开..... “哼,舒服吧?” 公主已经探手入怀,摸出那个锦袋,随手抛给身后的嬷嬷..... “那是我的...” 他气若游丝地抗议, 却见公主突然发力往他肚皮上一坐...... “下次再背着本宫干坏事,试试!” 腹部一轻,香风掠过,待他眼前金星散尽时,却看到风旗领那厮歪在一楼廊柱旁,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王八蛋肯定又告黑状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凌江城的街道上总能看到一支奇特的队伍。 李逍遥这个恶奴,一步三晃的在前边带着队伍,身后跟着两顶轻轿。 左边轿子里时不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轿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撩开,露出半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正是公主殿下。 右边轿子则始终垂着纱帘,隐约可见一位戴着面纱的少女身影,这便是晴儿。 十名身着家丁服饰的壮汉紧随其后,背上统一背着一个黑布缠绕的直条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兵刃。 嬷嬷和侍女走在轿旁,时不时为轿中人递上时令鲜果。 “让开让开!” 李逍遥挥着鞭子,非常嚣张的驱散着前边的路人..... 他们逛遍了凌江城周边的各个风景,尝遍了街头小吃。 最让路人啧啧称奇的是, 那位天仙般的姑娘时常从轿中跳出,直接蹦到李逍遥背上,让他背着继续逛。 而那位蒙面少女则始终保持着优雅仪态,连下轿时都要李逍遥亲自搀扶。 “听说了吗?那恶奴伺候的可能是当朝公主!” “难怪萧家两位少爷被打完,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过到底哪位才是真公主?” “我看是那个蒙面的,你没见那恶奴对她多恭敬。” “对咯,他与另一个倒像是...没看两人还一起嬉戏玩闹着嘛!” 茶楼里,这样的议论不绝于耳。 那些赌坊甚至开出了盘口,押注哪位小姐才是真正的公主。 城东,萧府。 后花园里,萧志行被关在府中多日,已然憋得快发狂。 他直接抬起一个一盆牡丹就砸了下去, “该死...该死...那个混蛋”他面容扭曲,眼中布满血丝,“公主?哪来什么公主?尽给自己脸上贴金!” 萧老幺坐在院中石凳上,轻轻吹着热茶, “大哥,慎言。当今圣上确实有一位公主...” “我岂会不知?”萧志行猛然转身,眼中凶光毕露,“那疯丫头不是带着禁卫军在各个州郡乱跑着,整日喊着要荡平世间不公,还百姓太平盛世?” 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你且看看这两位,一个跟呆瓜一般,另一个与那狗奴才打情骂俏,这两人哪点像金枝玉叶?” “唉!”萧老幺轻叹一声,“大哥,咱不管是真是假,都别去触这个霉头!可父亲可是交代过...” “父亲!父亲!”萧志行暴怒之下,又将一盆兰花狠狠砸向地面,“你究竟是不是我亲弟弟?就这般眼睁睁看着兄长受辱?” “那大哥的意思是...” “呵,咱们设个局。”萧志行突然阴森一笑,凑到萧老幺耳边,细语了几句,“...如此安排,你以为如何?” “大哥!”萧老幺手上猛的一抖,杯中茶水洒落一地,“若当真是公主...” “岂不更好?”萧志行舔着嘴唇,眼中闪着淫邪的光,“生米煮成熟饭,说不定还能捞个驸马爷当当。” “大哥,公主可不是苏美人那般没什么背景的女子...”萧老幺一脸苦笑,不停的摇头,“你这是要把整个萧家都拖进地狱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萧志行一把揪住弟弟的衣领,面目狰狞,”今日你若不给我想出个法子来,休怪我翻脸无情!不弄死那个狗奴才,我寝食难安!” 第190章 到底谁在算计谁 萧老幺长叹一声,他轻轻拍了拍兄长手背: “大哥,如果您真的要出这口恶气,那只能利用他的弱点了!” “嗯?” 萧志行立马笑呵的松开手,又替弟弟整理了下衣领: “快说!李逍遥那个混蛋的弱点是什么?” “贪财、好色...”萧老幺眯着眼睛,嘴角止不住的下压:“不,是极度贪财又极度好色。看那德行...似乎还有些特殊癖好,更喜欢别人的...” 萧志行眉头一皱:“这算什么弱点?基本上每个男人都具备!你是说.....” “正是如此!” 萧老幺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先与苏美人立下婚聘书,她便是咱萧家未过门的媳妇。再给李逍遥下药,让他...”他做了个下流的手势,“强占萧家媳妇,这条大罪...” 萧志行脸色一下阴晴不定:“不能换个其他女子?” “不行。” 萧老幺坚定的摇头, “这厮显然已经盯上了苏美人...换其他女子,怕他不上钩,毕竟他身边有那位天仙美人,其他女子怕难以让他心动!” 兄弟二人一下陷入沉默。 “唉,可这事终究会传出去...” “为了能给大哥出这口恶气,弟弟牺牲点名节不算什么!” “好!”萧志行沉思了会,眼神一下坚定下来,“那咱们这就去城西别院...”话到一半却迟疑了,“只是苏美人向来以为只有我,并不知道你后边再进去,突然要与你立婚聘书...” “嘿嘿....”萧老幺似有回味的笑了笑:“虽是黑灯瞎火,但她究竟知道是一人还是两人...那只有她心里最清楚了!” “走!先去探探口风。”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门。 城西别院..... “你们......无耻!下贱......王八蛋......” 苏美人凄美的怒吼声,割开了午后的宁静, 但很快, 那声音就像被人掐住一般戛然而止。 别院的窗纸上映出三个纠缠的人影,隐约能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一切归于沉寂。 只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厢房传出,像是被揉碎的花瓣,一声声落在地上。 萧家两兄弟狼狈地跑出别院,在大门口喘着粗气。 萧志行的衣领下露出几道鲜红的抓痕; 萧老幺更惨,嘴角渗着血,脸上被抓出了三条血印。 “总算说服这个泼妇了。” 萧志行擦了擦额头的汗,拳头紧了又松,他侧脸看向自己的弟弟, “婚聘书拿到了?” “她签字了!”萧老幺吐出一口血沫,从怀中摸出那张红色婚纸,“没想到,这女人如此泼辣,下手真狠......” “废话!”萧志行一下冷笑着,“当初是下了药,半推半就用未来国公夫人的饼才给压下的,现在突然换成你......”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有落差吧。” “唉.....大哥,此事务必别让父亲知道,要不然.....弟弟我恐怕得被打断腿了!” “哈哈!”萧志行一把搂住他,“咱们虽不是一个娘生的,但也是亲兄弟。放心吧!” “那怎么引李逍遥上钩?” 萧志行摸了摸领下的抓痕: “这事还得你来。不是为兄推脱,实在是看见李逍遥那贱样就想刀了他......” “行,明白!”萧老幺会意,从袖中摸出一个青瓷小瓶:“这春风一度都备好了,保准让他跳不出这个深渊!” 话未说完, 院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大响动.....应该是萧美人在砸某些东西发泄心中的愤恨! 兄弟俩无奈的相视一笑。 阳光暖和,春风微凛! 萧老幺用手捂着脸颊上的血印, 在街口的茶摊找到了正绷直腿坐在板凳上的李逍遥。 这位爷正端着粗瓷碗,有滋有味地品着那满是茶梗的茶水,看那贱样像在喝什么琼浆玉液一般。 “李兄!可让小弟好找啊!”萧老幺挤出柔和的笑容,结果还是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 李逍遥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那几道血印扫过, “哟,萧二少爷,这是被哪个悍妇给抓伤的?啧啧,下手可真狠。” “唉......”萧老幺故作尴尬地搓着手,“实不相瞒,是苏美人抓的,就是李兄一直惦记的那位......” 他蹲着凑近,压着声音, “经过小弟这不停的劝说下,家兄终是幡然醒悟,愿意将苏美人让给李兄!” 李逍遥面露喜色,手里的茶碗直接搁在桌上, “这么大方?那直接把别院地址给我就成。” “啊......李兄不如让小弟在别院备桌酒席?也好让李兄与美人有个相熟的过程,您这直接去未免太过唐突了些......” 话刚说完, 李逍遥突然一把将他拽到跟前。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冰冷无比, “老弟啊,突然对为兄这么好......”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让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准备我给下套了!” “哎!”萧老幺尴尬的挤出一个非常真诚的表情,“李兄明鉴!小弟只是......只是希望您高抬贵手。” “诏狱里已经有个萧家人了,就别再......” “明白了...”李逍遥一下松开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你在这等着。我得去跟殿下报备一声。”他站起身一脸得瑟的挑了挑眉,“你是不知道,现在出门都得跟公主殿下报备,她呀,真是离不开我呢!” “啊,看来李兄深得殿下宠信呀!没事,我在这等你!” 李逍遥故意在小院中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准备出门。 “鱼儿咬钩了?” 身后突然传来李东阳的声音, 那老东西不知何时站在廊下,随手抛来一个青瓷小瓶,李逍遥头也不回地接住。 “这是解药......”老家伙脸上露着坏笑,“不过,可能不太灵光。” 李逍遥白眼直翻,直接瓶子塞进袖袋:“知道了,上没上钩得去看看咯!” “等会儿老风护送公主她们回来,她要是问起我来,你就说我去......” “呸!”李东阳一脸嫌弃的碎了一口,“真当公主离不得你?”那枯瘦的手突然递来一柄木鞘短刃,“带不带?” 李逍遥呲着牙一下笑了出来,“就萧家那俩草包?”他做了个圈指的手势,“这是美人计,又不是鸿门宴,带这玩意干嘛!” “哟,看来待会你小子有得享受了,早去早回!对了,别认为老子心黑,给你的那包可是增强版!懂?” “好,多谢了!老爹!” 李东阳探出院门,看着李逍遥渐去渐远的身影,喃喃自语:“年轻真好啊!不行,老子得研发出‘春风十度’来!” 第191章 城西别院 两骑快马停在城西一处竹林掩映的别院前。 李逍遥勒住缰绳,抬头打量着这外墙普通的建筑, “这地方不错啊!果然是金屋藏娇的好地方!” 萧老幺赔着笑翻身下马, “李兄见笑了,请——” 踏入府门,穿过月洞门..... 李逍遥的目光扫过四根梁柱,轻纱帷幔随风浮动,将厅堂衬得空旷又雅趣。 “这通透的建筑格局真不赖...” “这江南湿热,建筑讲究通风。”萧老幺边说边引路,“冬季时短又无雪,倒不需要考虑保暖的事儿。” 一名婢女碎步迎来, 将二人引至客堂,待二人入座之后, 案前陆续摆放了几碟果脯,一杯清茶! 李逍遥突然伸手将在一旁伺候的婢女拽进怀里。 那婢女惊呼一声,已被他探入衣襟。 萧老幺眼皮直跳,看着李逍遥的手指在纱衣下游走如鱼。 “老弟,天黑前我得回去...”李逍遥一脸暧昧的看向萧老幺,“咱抓紧时间?” 萧老幺干笑两声,击掌三下。 屏风后的乐师便弹出了优雅之音,七八个舞姬踩着曲点飘然而出。 水袖翻飞间,随着一抹嫣红身影汇入..... 曲风高亢,舞姿动人..... “果然鲜花还需绿叶衬...”李逍遥眯着眼,突然指向那个旋身折腰的红衣女子,“苏美人?” “李兄真是好眼力!那咱们就撤了清茶换酒水?” “慢慢来,少饮能助兴,喝醉了还如何享受呢?你说对吧.....” 一曲舞毕。 那抹嫣红身影款款走到李逍遥面前, 看到他那手竟在婢女的衣襟里不禁皱了下眉头,但还是款款一礼, “奴家苏茹雪,见过大人。” 李逍遥推开怀中婢女,掏出一本《天启百大美人》画册,翻到某页。 仔细对比了下画中人与眼前女子,他失望地叹气, “呃...这还真是画如天仙,见之惊鄂啊!” 萧老幺好奇的凑过来看了一眼,“害,这画册啊,就是西山杨家搞出来骗银两的...除了个别确有真材实料,余下的都是花点银子就能上榜!” “杨家?”李逍遥一脸无语的合上画册,“难怪了,那一家子黑心的玩意,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情!” “就是的,他们敢画公主殿下吗?”萧老幺也是一脸的不屑,“上榜的多为稍有点家底的女子,就盼着被哪个世家少爷相中,攀上高枝...” “明白了!” 李逍遥那眼睛一直盯着苏美人胸口,他一脸苦笑, “难怪呢,画上波涛汹涌,真人...啧,这水分也忒大些。” 苏茹雪闻言脸色骤黑,她轻咬朱唇,从鼻间哼出一声, “李大人莫非没见过穿衣不显,脱衣豪迈?” “哦?” 李逍遥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他起身绕着苏美人转圈,那目光像在估量货物的成色一般,突然伸手在她臀上轻佻地一拍, “嚯!倒是挺翘实!” “你!” 苏茹雪柳眉倒竖,刚要发怒,却被萧老幺一个眼神给压了下去。 “姑娘醒醒吧,”李逍遥回到座位,把玩着茶杯,“什么国公夫人,不过是萧志行画的大饼。” “你呀,早被当成礼物送给我了。” “什么?” 苏茹雪猛地转头看向萧老幺,眼中怒火清晰可见,这似乎与萧家两兄弟的承诺完全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 萧老幺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急促低语。 只见美人胸脯剧烈起伏,最终强忍怒气,僵硬地点了点头。 恰逢这时, 刚才被李逍遥一顿揉捏的婢女端着酒壶走来。 李逍遥接过酒壶,在案上倒了三杯酒! “哈哈,开个玩笑!”他高举酒杯,“来咱们今日有缘在此相识,当饮一杯!” 萧老幺与苏茹雪对视一眼,三人酒杯在空中虚碰。 酒液入喉,李逍遥犀利眼神扫过二人,他突然大笑着, “来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屏风后又响起雅乐,舞姬们也入了堂厅接着起舞, 却见苏茹雪扭着腰肢倚在李逍遥身侧。 她玉指持壶,将酒添满... “李大人!”她美眸含春,将酒杯递到李逍遥唇边,“奴家再敬您一杯...” 李逍遥就着美人之手一饮而尽, 转头对萧老幺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萧老弟,别拘着啊!放开玩!” 三壶琼浆见底,萧老幺也是有些醉眼惺忪,终于不再矜持,拉过一个婢女也是上下其手。 苏茹雪却是异常灵动,每当李逍遥的爪子要攀上峰峦,总能巧妙地用手或衣袖格挡。 这般欲拒还迎,反倒惹得李逍遥兴致更佳。 “嗯!”这时苏茹雪轻捂着头,娇嗔一声,“李大人,奴家去换身衣裳!” 待那抹嫣红之影转入屏风,李逍遥突然凑近萧老幺: “萧老弟,你与这苏美人是如何谈的?怎么好像不是很乐意一样?” “嗝...别急嘛!美人总有自己的傲气,能委身陪你喝酒已是不易...” 萧老幺打了个酒嗝,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摸出个青瓷小瓶, “李兄瞧好喽!”说着往苏茹雪酒杯中撒了些药粉,“待会儿这杯酒下肚,保管她比花楼里的姑娘还热情!” 李逍遥一副暧昧的表情:“噢!这就是你们当时拿下她用的?” “李兄,慧眼!” 萧老幺得意地将酒杯晃匀。 却见李逍遥突然也摸出个小纸包,直接将粉末倒入酒壶, “巧了,我这儿也有好东西。”他晃着酒壶一脸贱笑,“要不要尝尝?” 萧老幺立马酒醒三分:“呃...这有些不妥吧?毕竟今儿您才是主角儿!”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李逍遥一把搂住他后颈,“怎么你跟你老哥不是三人行?” “呃...没...没有...” “怎么不给我面子?” “不,不是.....” “喝了!”李逍遥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敢不喝?那诏狱你去定了!” 萧老幺被吓得咽了下口水,仰头灌下杯中酒。 不到三息时间,那双眼充血,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竟左右各夹起一名婢女,踹开厢房门就冲了进去。 “我靠!”李逍遥看着被撞碎的门板咋舌,“老东西给的加强版这么猛?” 第192章 轻松拿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苏茹雪已换了一身素白纱衣,衣袂翩然,如轻云出岫。 微风掠过,衣袖微扬,隐约可见内里雪白的抹胸... 她环顾空荡荡的厅堂,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红唇微启: “李大人?其他人...” “都打发了。”李逍遥盘坐于案前,手中茶杯还冒着热气,他抬眼,扫过苏茹雪的抹胸,“银子也替你结清了。” 苏茹雪一下有些紧张,眼神飘忽。 这时,一侧的厢房内,忽而传来女子哭泣之音。 李逍遥嘴角微扬,抬手示意她坐下, “萧家那两个蠢货许了你什么?竟能让你这位凌江才女甘愿作陪?” 苏茹雪俯身坐于对面,脸上尽是讥讽之意, “那还不是因你李大人手中的权柄?奴家若不委身,你怕是要...” “嗯?你是白痴吗?”李逍遥手中茶杯重重一扣,晃得茶水溅出几滴,“他们是萧家的少爷,你可知萧家是何等门楣?” “当朝辅国公,世袭公爵之位!门生故吏遍布天启朝堂,岂是我一个小小六品官能撼动的?” 苏茹雪面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去年你是怎么稀里糊涂上了萧志行的床,还记得吗?”李逍遥缓缓饮了口茶,“是不是饮了几杯酒后,便浑身燥热,眼神迷离?” “明明心里抗拒,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人怀里贴.....” “你.....!” 她声音陡然尖利,胸脯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按在案上。 “方才说萧志行把你送我了,可不是玩笑。” 李逍遥一脸坏笑的盯着眼前的美人, “你的国公夫人梦.....也该醒了。” “你...胡说!”苏茹雪直接从怀中抽出一纸红笺,朱砂之印艳如血痕,“我与他已立下婚聘书!”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逍遥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走,我带你看场好戏了!” 厢房内,一股腥靡之气,扑面而来。 满目皆是不可视之场面,萧老幺如同恶鬼一般..... “萧公子他.....!”苏茹雪踉跄后退,险些被门坎绊倒。 “不过是喝了点你去年喝过的东西。”李逍遥扳过她惨白的脸,逼她直视这荒唐之景,“如何?药力够猛吧?” “不可能!你是说我被他们下药了?” “嗯?你真是死鸭子嘴硬!”李逍遥直接拽她回到案前,将刚才萧老幺下过药的那杯酒推了过去,“这杯酒也下了药,你喝了,也会不由的主动起来!” “荒谬!” “事实胜于雄辩,你一饮便知晓!” “好!”她一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看,根本不可能......” 话音未落,她突然捂住小腹,一股燥热自丹田窜起,眼前李逍遥的轮廓逐渐迷糊,但强睁眼去看似乎变得极具魅力。 她惊恐地发觉,自己竟不自觉地向他迈了半步。 “身体可是比嘴诚实多了。”他指腹轻抚着她那滚烫的耳垂,“去年那一夜,你是不是也这般,一边骂萧志行畜生,一边往他怀里钻?” 窗外似有惊雷炸响,照亮她那慢慢涣散的瞳孔。 李逍遥一脸安逸的瘫靠在木案边,还拿起茶杯轻轻饮了几口, 良久,他轻抚她散落的青丝,从怀中摸出青瓷小瓶,低声细语:“老东西,但愿你的解药管用。” 随着解药灌入她口中, 半柱香后, 苏茹雪那迷离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 当她意识到唇齿间的异样触感时,猛地向后跌去,后背直接重重撞上廊柱。 李逍遥一脸坏笑着起身,提好裤子又整理了下衣袍。 才走过去蹲下,非常温柔的替她拭去唇边口水, “这下信了?走,再去瞧瞧你的婚聘书。” 此时的厢房内也安静了下来, 萧老幺已昏死过去,面色灰白如尸。 惊得李逍遥太阳穴直突突, “这是药力过强啊!真是该死!可别死了...” 手指按在脖颈处,好在还有脉搏!不由的让他松了口气。 散落的衣物中,那纸婚书格外刺目。 李逍遥抖开泛红的笺纸,嗤笑:“废纸一张,你连三书六聘都不懂?枉称才女。” 苏茹雪颤抖着取出自己那份婚书,两相对照.....竟全是萧老幺之名! 她瘫坐在地,泪珠大颗大颗的砸在纸上, “萧志行.....你这个畜生.....” 李逍遥一脸无语的看着这个白痴,心中默默鄙夷:“就这还才女?不过.....”他瞥了眼她那微肿的红唇,“有一说一,这抹红唇真好!” 就在这时, 别院大门被撞开,一群衙役扑了进来。 萧志行也混在其中,脸上挂着狞笑,人未至声先到: “李逍遥!你强占我萧家未过门的媳妇,该当何罪!” 厢房内,李逍遥切了一声,转身扶起苏茹雪,在她耳边低语:“瞧,你的萧大少爷来捉奸了。”指尖擦过她那泪眼,“若此刻咱俩真在这床上呢?你还觉得他真的会八抬大轿的迎娶你” “你不过是他用来打击我的一个工具,这家伙还顺道把自己弟弟的声誉也给糟践了!真是一石好多鸟啊!” 衙役们冲入内室,皆被眼前场景震住..... “还呆愣着干什么?”萧志行刚入厢房便厉声喝来,“把李逍遥那个混蛋给抓起.....” 话未说完,便被一记耳光打断。 李逍遥甩了甩手,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抓你个头,你来得有点早吧?谁抓奸不是在下半夜的?” 萧志行这才从耳光的懵圈中醒来,待看清床上情形,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李逍遥已转向班头, “我说班头,萧家二少爷兽性大发,玷污了苏美人两名婢女.....这该如何?” “呵呵!”萧志行倒是反应迅速,直接将一张银票拍在苏茹雪手中,“不过是两个奴籍婢女!”又转头一脸警告的看着班头,“你说是不是?” 那班头也干笑着:“小...小哥,这...婢女确是奴籍,只需赔付点银两,便....” 第193章 步步紧逼 “我懂。” 李逍遥揽住苏茹雪的细腰,踢了踢地上撕碎的婚书, “给诸位半个时辰收拾干净,小爷先带苏美人...到外边喝茶去。” 萧志行刚要阻拦,却见苏茹雪盯着他的眼神如看死人。 “滚开,废物。” 李逍遥一把推开他,扬长而去。 堂厅内, 小火炉上的茶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夕阳已西斜, 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来,酒后喝点茶更有一番别样风味!” 他提起茶壶,倒了两杯。 茶香氤氲间,他抬眼看向仍在抽泣的苏茹雪,不禁摇头轻叹。 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庞,指腹温柔地拭去眼泪:“别哭了...这胭脂粉都哭掉了!”他环顾四周,突然话锋一转:“这处别院是不是你的?” “不...不是...”苏茹雪声音哽咽,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嗯?”李逍遥眼眉微皱,露出轻蔑之笑,“这萧大少爷有些小气了,连套别院都不送的!”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志行满脸戾气地闯了进来, “王八蛋!”他指着李逍遥怒喝,“你给我兄弟灌了什么东西,怎么会如此?” 李逍遥不慌不忙地起身,亲热地搭着萧志行的肩膀往外走: “安啦,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说萧大少爷,这别院的房契呢?” “什么?”萧志行瞪大眼睛,额角青筋暴起,“你个王八蛋,还想要这别院?” “你看啊......”李逍遥压低声音,手臂勒着他的脖颈慢慢锁紧,“现在你跟苏美人都撕破脸了,不如索性大方点,该给就给。要不然......” “你明白的吧?” 萧志行那脸色立马黑了下来,似乎想起了萧奇文先前的警告之语,嚣张气焰顿时萎靡。 “好......”他咬着牙道,“待会我派人送来!但你别想拿她做文章,我两只是情感不和,你懂的吧!” “懂,明白。”李逍遥笑得人畜无害,“恋人之间分分合合嘛!我这封口费......” “好!一并送来!”萧志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李逍遥抬头望了望天色,“毕竟待会天黑了,我就得回去了。” 这时,几个衙役正抬着昏迷不醒的萧老幺往外走。 萧志行看着弟弟那凄惨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最终只能甩了下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去。 李逍遥目送他们远去,转身回到堂厅时,嘴角露着奸计得逞的笑。 他坐回椅子给自己倒了杯清茶,一饮而尽,这才抬眼看向苏茹雪, “行了,你也该清醒过来了!别哭了!” 那女人终是止住了哭声,但已是满脸的寒霜。 她死死握着拳头,声如磨砂, “我要他萧志行.....付出代价!” 李逍遥轻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你没有这个能力...我也没有!最多就是恶心他一下而已。” 他晃了晃茶杯,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像现在这样,我把你扣下了,他肯定暴跳如雷,一计不成,赔了夫人...哈哈!” 苏茹雪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你...你不是专门来查萧家的罪证的吗?” “是,也不是。”李逍遥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主要是回来探亲的,至于查罪证?那就是顺带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咯!” “什么?”苏茹雪脸色骤变,眼中怒火更盛,“该死.....那个混蛋又骗我!” “至始至终.....”李逍遥轻叹一声,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你不过是那两位少爷的一个玩具罢了。” 他顿了顿,忽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如果你肯去上京城告个御状的话.....” “行!”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字,“我去!” 李逍遥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 “好,这些天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吧。待会萧大少爷会送来房契,还有一些银票。”他似笑非笑地补充道:“那银票可是我的,你先帮我收好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衣袖却突然被一只纤纤玉手拽住。 李逍遥诧异地回头,正对上苏茹雪那双含着复杂情绪的美眸。 “你已经服了解药,应该已经清醒了啊?”他挑眉问道。 “对,清醒得很......”苏茹雪红唇轻启,“不过我不信你!” 李逍遥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面露微笑:“明白了,你是要拽着我一个把柄,对吧?” “对!”她斩钉截铁地回答,眼神中似有坚定之光。 李逍遥回想起方才那若有似无的丝麻之感,索性不再客气,一把将苏美人打横抱起。 苏茹雪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素白纱衣下玲珑有致的身躯与他紧密相贴。 “你......” “嘘.....” 李逍遥打断她的话,快步地朝她那闺房走去, “我听闻有一个招式叫做玉湖泛舟,你会不会?” 怀中美人俏脸绯红,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会......” “好!”李逍遥一脚推开房门,笑得肆意张扬,“试试!” 烛影摇红间,苏茹雪侧卧在锦绣软榻上, 只见她露出一截凝脂玉腿。 她足尖轻勾,素白的罗裤,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李大人~”她音腻绵长,玉指端起一盏清茶,“可曾见过蝴蝶振翅?” 李逍遥瞳孔猛然放大, “这春暖花开...竟真是蝴蝶!” “嘘......”苏茹雪红唇微启,眼波流转如春水:“泛舟可不止要双桨呢...有时候,单个舵桨...”玉腿缓缓抬起,纱衣滑落露出雪白的足踝,“...也别有风味。” 李逍遥狠狠咽了下口水,却故作苦恼状: “小爷我虽会游泳,可不会摇船啊!” “先上船...”苏茹雪玉指轻勾,“...奴家教您摇桨。” 随着她指尖轻推,李逍遥顺势扶住那舵桨。 “这是...”李逍遥深吸了一口气,“竟是弯道....” “现在...”她喘息着笑看着这位掌舵之人,“大人可学会泛舟了?” 第194章 敲打李东阳 一番风云激荡过后,船终于缓缓靠了岸。 李逍遥喘着粗气靠在床头,从散落的衣物里摸出那杆烟锅,慢悠悠地捏了一撮烟丝填进去。 苏如雪已捧着烛台凑近,火光映在她低垂的睫毛,似有满足的笑意。 李逍遥深深吸了一口,烟丝在火星里滋滋作响,烟雾在口肺中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忽然伸手一揽,将苏如雪整个儿搂进怀里,鼻尖蹭过她那沁着薄汗的额头,低笑道:“原来这侧身而入竟然有如此奇特!” “嗯?”苏如雪眼波流转,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怎么?你不知道?”她忽然仰起脸,一脸狡黠之笑,“不是你要玉湖泛舟的么?” 李逍遥又深吸了一口,右手轻揉了揉她的肩膀:“我不懂呀,”他把下巴扣在她的脑袋上,“就是这肩头扛着腿,也是蛮累的......” 苏如雪突然痴痴笑起来,玉臂缠上他的脖颈:“嘿嘿,这能探得更深入......”她意有所指地往下瞥了眼,忽然撇嘴,“不过不适合你......你那不需要了!” “那是!”李逍遥一脸得意的表情,手指绕着她一缕散落的青丝,“不是咱自吹,” “全身上下除了这张脸,就属那最让人满意!哈哈!” 笑声未落,他忽然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异样。 苏如雪的眼神一下迷离,原本莹白的肌肤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李逍遥抚着她青丝的手一顿:“你......不对,”他猛地撑起身子,“你这药效没解?” “噢,是咯!”苏如雪软绵绵地靠在他胸膛,“之前吧,后边就清醒过来了......”她一脸妩媚的扬起头,在他的脸颊轻轻亲了一口,“不过已无法自拔咯!”芊芊玉指刮过腹肌,“原来这才是男人啊!” “好啦!”李逍遥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深深吸了一口,才把烟锅倒扣“现在把柄也给你了!你也就安心在这待吧!我自会安排。” 苏如雪盯着他看了半晌,忽而柔了嗓音:“好,你...晚上不留着吗?” 他嗤笑一声,翻身下床, “不咯!家有母虎,得回去了!” “哼,你个王八蛋.....吃干净抹嘴不认人!” 李逍遥穿好衣袍,回头看了她一眼:“错了,是你强迫我,不是我强迫你...”他拉开门,“不过,你说得对,穿衣不显,不代表就没有!你那确实很有韧性!” 出了别院正好暮色降临,李逍遥翻身上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马蹄声急促,直奔城南而去。 他握着缰绳,眼中寒意森然:“李东阳,这个混蛋肯定没那么单纯!” 与此同时,萧府内。 萧老幺扶着昏沉的脑袋,勉强从榻上支起身子,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听完萧志行的叙述,他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靠!李逍遥那是什么鬼药粉?我现在脑子里跟浆糊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萧志行被气得反而笑了起来, “你个蠢货!不是让你给他下药吗?怎么反倒自己给药翻了?” “大哥...”萧老幺哭丧着脸,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有多精!一坐下他就拽过来一个婢女,我亲眼看见他往那婢女怀中塞了张银票!” “这还怎么暗中下手?我只好明着来,谁知道这王八蛋不讲武德.....”他咬牙切齿,“他居然反过来威胁我!” 萧志行长舒了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唉!气死我了!不但赔了苏美人,连那别院都搭进去了,还倒贴一万两银子!” “啊?大哥,这.....”萧老幺顿时傻了眼。 “你啊你!”萧志行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这下咱俩要被他笑掉大牙了!不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挖走我一个苏美人,我就把公主搞到手!” 萧老幺吓得一个激灵:“大哥,你可别冲动!咱们的药粉都用完了!” “那就再去买!” “大哥别急!”萧老幺一边安抚着萧志行,一边低声道:“这东西本就见不得光,得通过一些人才能弄到手!” “行,你快些,李逍遥那个混蛋是从哪儿弄来的,这就怪了!” “也没什么奇怪的,咱能买到,他也就能买到!” 小院柴房里, 李逍遥一脸和气的给李东阳倒茶, “老头,咱俩可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总该懂吧?” 李东阳冷哼一声,端起茶盏就喝了一口:“嚯,这会知道是一家人了?你小子不是还威胁过老子,说要弄个夷灭三族的大罪吗?” 李逍遥也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差不多了。这次要不把萧家搞残,估计啊...”他抬眼直视李东阳,眼神如寒冰,“要嘛,你送我走....要嘛有人送咱们全家走!” 柴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李东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茶碗的手微微发颤:“你最近这动作搞得有点多,别把那位刺史大人给看轻了!” “那自然。”李逍遥轻啜一口茶,“可是他那两个儿子...可不咋聪明!” “你有计划?” “有,不过不告诉你!你的药粉最近别卖了...”李逍遥突然话锋一转,“要不然迟早小爷得被你连累。” “什么意思?” 李逍遥轻轻放下茶杯:“意思很简单。”他忽然凑近,压着嗓音:“你别以为查不到你。我只是让春桃花了点银子,就把你给挖出来了!” “不是吧?”李东阳脸色立马黑了下来,捏着拳头,“那个王八蛋不讲规矩...竟然把老子卖了!看老子不弄死他!” “老家伙。”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头,语气忽然温和起来:“你最好低调点,小心把自己给玩死了,你那媳妇就得伺候别的男人,你那闺女,也得喊别人叫爹咯!” 李东阳那顿时垮了下来,却又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第195章 风波起 春桃提着裙角跨过门槛,她先是瞥了眼李东阳, 随后快步走到李逍遥身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少爷,”她的声音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奴婢按您的吩咐...” 后面的话语化作一阵细碎的气音。 说完, 春桃从袖中取出一个白釉小瓷瓶。 “嗯。” 李逍遥随意地应了一声,两根修长手指夹起瓷瓶,手腕一翻就朝李东阳抛去, “这是我找人配出来的,你看看是什么?” 李东阳一手接住,他狐疑地拔开软木塞,凑到鼻尖嗅了嗅,顿时皱起眉头:“嗯?蒙汗药?”他嫌弃地撇了撇嘴,“这哪有我那春风一度有意思啊!” “老东西!”李逍遥突然咧嘴一笑,“比你那玩意好用多了,这可是无色无味,闻一下就倒!怎么样,现在感觉到困了没?” “呃?” 李东阳双眼猛地睁大,刚要张口质问,却见他的身子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去。 那张老脸直接拍在了柴房的地面上。 李逍遥弯腰捡起滚落一旁的瓷瓶,迅速用软木塞封好。 “春桃,”他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丫鬟笑道,“看来那个江湖郎中的手艺还真不赖。” 春桃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嫌弃地瞥了眼地上昏死过去的李东阳: “那是自然,少爷。这老东西太缺德了,整天捣鼓那些下作药粉...” “行了。”李逍遥摆摆手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上去给他松松筋骨,我看看这药效到底如何。” “好嘞,少爷!” 春桃撸起袖子,她先是试探性地踢了李东阳一脚,见对方毫无反应,“嘭”的一记直拳砸在老头的腰眼上,接着又是一记肘击撞向他的后背。 沉闷的击打声在柴房里回荡, 可地上的李东阳依旧鼾声如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错!真不错!”李逍遥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怎么折腾都不醒...” “这可比蒙汗药强上百倍。” “必须的,少爷,这点东西可是花了一千两配出来的...” “走啦!”李逍遥大笑着转身,顺手牵上春桃,“吃饭去!” 夜深露重, 青石板路上蒙着一层薄雾。 两道黑影在醉玲珑后巷的转角处悄然交汇, “如何?”左边那人压低声音,黑色斗篷下露出一截烟杆,“萧志行怕是要气疯了吧?” 右边那人闻言轻声一笑,“岂止是疯?那小子要是能喷火,这会儿早把整座萧府给点了!” “很好。”斗篷人拿出火匣子给烟锅点上,“那咱们就按计划行事?” “行!”那人突然凑近,压着暧昧的声音:“我可没骗你吧?苏美人那处...”他一脸猥琐的比了个弧度,“真是罕见的弯道。” 斗篷下传来一声淫笑,烟锅轻轻敲在对方肩上: “确实没想到,世上真有这等...” 话音突然一顿,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 二人同时噤声,待梆子声远去,斗篷人才继续道:“行了,改日咱再好好聊聊这弯道的妙处。” “哈哈...走啦!”身形一晃便隐入雾中。 斗篷人站在原地继续抽着烟.... 春日暖阳,微风轻拂, 湖畔的柳枝随风摇摆着,那嫩绿的枝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 静湖波光粼粼,倒映着湛蓝的天空,湖心岛上的亭台楼阁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影之中,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李逍遥站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咧嘴笑道:“小姐,您瞧瞧,咱们一来,那些碍眼的家伙全溜得没影儿了!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真是识相!” 公主倚靠在椅上,纤纤玉指轻捏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 她抬眸看了李逍遥一眼,嘴角微翘,带着几分戏谑: “这几日你跑哪儿去了?没有你带着本宫四处寻乐子,老风那家伙整天板着张脸,无趣得很!” “呃....”李逍遥挠了挠头,“就是瞎忙活些小事儿,不值一提。” “不过说来也怪,如今整个凌江城都在传公主您大驾光临,怎么萧奇文那帮官吏连个影子都不见?” 公主轻哼一声,指尖敲了敲茶盏边缘, “他们?连本宫的面都没见过,只要我不亮明身份,他们怕是巴不得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呢!” “哈哈!一个个睁着眼睛当瞎子,倒是有趣!” 公主轻轻的摆了摆手,眸光流转,眺望着湖面,悠然道: “管他们作甚?咱们玩咱们的,他们爱装糊涂就让他们装去,本宫才懒得搭理!” 李逍遥缓步走到公主身后,修长手指轻轻搭在她纤细的肩头,轻轻地按捏着。 “小姐,这凌江城的景色也赏得差不多了,过几日,咱们是不是该启程回上京城了?” 公主闻言,美眸一挑,突然转身伸手捏住李逍遥的脸颊,用力一拧: “你把本宫诓到这来,就为了吃喝玩乐?” “还让晴儿那丫头扮作本宫,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逍遥疼得龇牙咧嘴,连连讨饶:“哎哟,公主明鉴!我这不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嘛!防人之心不可无。” “现在流行搞个替身,就是...晴儿那丫头才刚及笄,怕是不太好糊弄...” 公主噗嗤一笑,斜眼扫过坐在一旁的晴儿,调侃道:“就她?你瞧瞧那胸脯,那身段,哪像刚及笄的丫头?我都纳闷了,这丫头是吃什么长大的?” “这不是...您那位父皇的最爱嘛!” “闭嘴!少跟我提那老东西.....晦气!” 李逍遥突然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神色一正:“小姐,其实我让晴儿假扮您,还有另一个目的...我要挖断萧家的根!” “哦?”公主放下茶盏,眨了眨眼睛,“说来听听。” “萧家那两个少爷在凌江城作恶多端,想必这些日子您也有所耳闻。” “所以...你打算用晴儿给他们下套?” “正是!对付好色之徒,美人计永远是最有效的。” “呵!”公主轻笑一声:“你是说那两人以为晴儿是公主,还有胆子对她下手?” “您别不信!”李逍遥凑近一步,直接贴在她耳边,“这两个白痴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去年还用了卑鄙手段拿下了一个叫苏茹雪的才女!” “有点意思。”公主指尖轻叩桌面,“说说你的具体计划。” “嘿,咱先这样.....再这样.....就是委屈下晴儿,但只要拿下他们意图玷污''公主''的铁证,这两小子就得乖乖跟咱们回上京城了!” “蛮有意思的呀,比剿山匪有趣多了!行,本宫陪你演上一出戏!” 第196章 一场宴会 城西别院内,苏茹雪一袭淡紫罗裙,正利落地指挥着婢女们布置庭院。 她纤细的手指不时点向各处: “那边的灯笼再挂高些...对,就是这样。这些屏风摆到回廊转角处...挡住过堂风...” 突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来,递上一封信笺:“小姐,李少爷的信到了!” 苏茹雪展开信笺,唇角不自觉扬起。 只见她转身拍了拍手,提高声音道:“都听好了!今晚的宴会要按接待皇族规格准备,快点,四周都要打扫干净!那边的纱幔也要换新的....快....快....” 下人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正在擦地的婢女喃喃道:“天爷!这、这可是要招待哪位贵人?皇族?” 与此同时,凌江城内各府邸都乱成了一锅粥。 城南黄府,黄老爷捧着嫣红的请帖双手直抖:“快!快去把小姐那套鎏金首饰取来!这可是印着‘御前行走''金印的帖子啊!” 城北田家,田夫人正扯着嗓子训斥丫鬟:“蠢货!这胭脂太淡了!没看见请帖上盖的是什么印吗?给小姐用最艳的那盒!” 几乎有点脸面的千金小姐们都收到了李逍遥送的请帖! 而此时的萧府内, 萧志行正一脸戾气的在厅内来回踱步。 他猛地抓起一个盆景就砸在地上, “该死!全城人都收到请帖了,就漏了我们萧家?” 萧老幺一脸苦笑的从门外蹭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请帖: “大哥...请帖...” “嗯?”萧志行一把抢过请帖,“李逍遥那混蛋送来的?” “小、小弟刚去城南小院...从李逍遥那小厮手里...买的...” 萧老幺咽了口唾沫, “花了一千两...” “什么?”萧志行额头青筋暴起,差点把请帖撕碎,“这个王八蛋!故意不给咱们送帖,让咱们花钱买?” “大哥,消消气!”萧老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他只给那些小姐们送,咱这些男人想去都得花钱买...” “嗯?”萧志行瞪大眼睛,有点不可思议,“他怎么就确定咱们会买?” “大哥,那个混蛋找了城南米行的少东家,那混蛋绝对是个托,原本是十两的请帖,直接被堆成一千两了!还放出话来,少于千两者,都别去丢人!” “这....”萧志行沉默片刻,“这混蛋的捞钱手段真是令人佩服!” “大哥,一张请帖,只准进一个人....” “.....”萧志行回头瞪了他一眼,“那就再去买一张啊!” 夕阳还挂在山头, 城西别院, 厢房内,烛火摇曳, 李逍遥正坐在椅上,指尖蘸着唾沫正数着银票,忽然抬头冲对面美人咧嘴一笑: “嘿嘿...殿下您瞧,这波可真是血赚啊!” “倒是有两下子。”公主那慵懒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不过本宫倒是好奇,你怎么笃定那些千金小姐必定会来?” 李逍遥眼睛笑成两道月牙,顺手将一叠银票码齐, “您想啊,这凌江城里谁家小姐不是被娇养着长大的?” “争奇斗艳嘛!没有一个女人是没有好胜之心的,特别是在美貌这方面!” “哟,是吗?”公主突然笑出声来,“那你怎么知道,那些公子哥就会心甘情愿的掏钱?” “嘿嘿,这些千金小姐一来,那些公子哥还能坐得住?今儿谁要是不露面...明儿出门见谁都得矮三分!” “哈哈,不过你那破印子有什么用?还特地给加上了!” “您说这个?”李逍遥从怀中掏出金边玉令,在烛光下晃了晃,“这才是关键!这代表什么?代表我可以跟皇帝说上话呀,” “谁不知道...陛下,呃,那老东西好色呢!假如想进宫混个皇妃的话...您说对吧!” 公主突然伸手揪住他耳朵, “可以噢,你小子连那老东西都给利用上了!!” “疼疼疼!”李逍遥龇牙咧嘴地求饶,“这些钱呢,除了今晚宴会的支出,余下的都给您!” “算你懂事儿,你确定萧家那两位少爷一定会到?” “必到!其他人不来,他们两个肯定会来,安心吧!” 最后一抹残阳消散在天边, 别院外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车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旁,低声交谈,时不时朝别院大门的方向瞥上一眼,神色间既有敬畏,又藏着几分好奇。 风旗领一身甲胄,杵在别院大门前,面容冷硬,眼神锐利。 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声音低沉如出鞘的利刃,不容置疑.... “请帖验明,一贴一人,仆从止步!” 身后,两列禁卫军森然而立,甲胄在身,腰间佩刀寒芒隐现,杀气凛然。 他们目光冷冷扫视着人群,那些试图浑水摸鱼的人被这阵势一慑,纷纷缩回脚步,不敢再上前半步。 萧志行刚从马车上下来, 目光就被那两列甲胄森然的禁卫军吸引。 “老幺啊...” 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低声对身旁的萧老幺道,“李逍遥这混蛋这次不装了?这些可都是禁卫军...看来公主殿下确实来了!” “大哥....”萧老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这小子一下打明牌了,咱们晚上是不是只谈风雪,其他就别做了吧?” 萧志行侧身靠向他,冷冷笑着,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你慌什么?他还是小瞧我了,搞这么多人,刚好.....按计划行事!” “可是,大哥.....” 萧老幺还想再劝,却被萧志行一个凌厉的眼神打断。 “闭嘴!” 萧志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机会,这是机会.....只要今儿拿下公主,明儿你兄弟我就是驸马爷了!药粉带了么?” 萧老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呃.....带了!” 萧志行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挺直腰背,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倨傲从容的神情, “走吧!咱可是凌江城最头脸面的人,走路要有气势!” 话音落下,他整了整衣襟,昂首阔步朝别院大门走去, 身后萧老幺嘴角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也跟了上去, “大哥,等等我呀!” 第197章 认钱不认才 别院前院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别院前院已聚集了上百位锦衣玉服的公子、小姐。 可令人愕然的是,偌大的庭院里,莫说精致的果脯小食,竟连一盏待客的清茶都无。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很快便三三两两聚成小团体,低声议论起来。 “这算哪门子的宴会?连张桌椅都不设,茶水也不备,难不成叫咱们干站着赏月?” 一位身着湖蓝锦袍的公子摇着折扇,语带讥诮。 “那恶奴方才收了请帖银子便溜了,莫非是场骗局?” 另一人咬牙切齿地附和。 “可这庭院布置得倒是风雅...”一位小姐轻抚着身旁的灯柱,一脸淡然,“青竹为篱,流萤为灯,倒真像是要吟风弄月。” 正低声交谈间, 别院的大门缓缓闭合! 紧接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如闷雷般响起,风旗领指挥着禁卫军直接把整个别院都围了起来, 弓弩齐齐上弦,巡逻小队持刃巡视,肃杀之气环绕整个别院!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笑语从廊下传来... “欢迎诸位前来参加我家小姐的宴会.....大家久等了!” 只见李逍遥一脸笑意,扶着一位身姿袅娜的少女款款而出。 那少女一袭白纱裙,面上轻纱半掩,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她向众人微微点头,便被身旁的婢女扶着步入堂厅,恍若一抹朦胧的月光,忽现即逝。 李逍遥朝人群拱手一礼, “诸位,今日堂厅席位有限,唯有二十位贵客能入内与我家小姐共赏明月.....” “为了公平,男十位,女十位!具体人选,请诸位自行协商!” “什么?只有二十个位置?” 一位锦衣公子猛的合上折扇,满脸的愤慨。 “这位公子见谅。” 李逍遥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 “后院自有酒席款待,但堂厅空间有限,实在是摆不出更多座位来!” 话音未落, 城南米铺的少东家已高举起手: “那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出五千两!雪花银最能体现对贵人的尊敬!”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花了重金购帖的公子们更是怒目而视,心中皆是暗骂, “这王八蛋,做托做上瘾了?又开始了!” 米铺少东家直接上前把银票拍在李逍遥手里,高声道, “聊表心意,还请贵人笑纳!” “好!少东家不愧是凌江城的杰出才子!” 李逍遥抚掌大笑,“花点散碎银两,面子里子都有了,这银子...花得值啊!” 他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请!” 米铺少东家满面红光,全然不顾身后众人或鄙夷、或讥讽的目光。 待他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李逍遥才收回视线,嘴角笑意未减,仿佛早已预料到接下来的风波。 果然..... “李逍遥!”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萧志行负手踱步而出,锦衣玉带,眉宇间满是倨傲。 他冷冷盯着李逍遥, “你这是掉进钱眼里了?请帖要卖,连个座位你都要卖?你把我等当作什么了?” “呀,这不是萧家大少爷吗?” 李逍遥假模假样的行了个礼, “可真不是卖座位噢,这是米铺少东家的一番心意,而且若是按功名来排,你一介白丁,怕是连进这别院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眼中那轻蔑之色渐浓, “反正以你的身份,谁敢跟你抢呢?对吧!” 萧志行那脸色骤黑,周围那些公子们,各个退了几步,谁不知道萧家势大? 可李逍遥竟敢当众羞辱萧家嫡子,这份胆量,实在令人心惊。 “行!” 萧志行怒极反笑,猛地抽出一沓银票,“一万两!我买两个座!” 李逍遥笑着收完银票,立马摇头,“抱歉,这真不是卖座位,而且一府只能进一位。” 他故作无奈地摊手,“要么你进去,要么....让你家老幺进去?” “你个王八.....!” 萧志行勃然大怒,几乎要冲上前去。 李逍遥却是笑脸盈盈,轻飘飘地提醒: “注意措辞啊,萧大少爷。在场的诸位,可都是有涵养的才子佳人。” “你...” 萧志行眼中那怒火几乎要喷出。 就在这时,萧家老幺扯了扯兄长的袖子,递上了一个小药包,低声道:“大哥,你先进去!我去后院就是了...这要是进不了堂厅,以后还怎么在凌江城立足?” 萧志行深吸一口气,终究忍下怒火,冷哼一声,大步走向堂厅。 很快大家都悟了,什么让大家自己商量,这个混蛋就是卖座位来了! 那个该死的米铺少东家直接给定在五千两,那自然不可能低于这个价... 还有一些没有带银票的红着脸囔囔着要比斗才学,但被李逍遥轻飘飘的一句, “才学?我看不到,但银票我能看到....” 给堵得哑口无言,简单粗暴又高效! 虽有不少人不服,但很快男人这边的十个座位便满了! “诸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小姐,还没商量出结果吗?” 李逍遥一脸和蔼笑容,目光在一众小姐们身上扫过。 忽然, 一阵香风拂过,一位身着胭红纱裙的女子扭着腰肢上前,娇嗔道: “李公子,你这不是为难人吗?咱们这些姑娘,谁肯承认不如别人?不如你给个准话,到底怎么选?” 李逍遥假意沉思了一会,忽然一拍手,高声道:“好!既然诸位争执不下,那便由我来定...咱们按皇帝陛下的喜好标准来选人,如何?” 此言一出,满院皆静。 那些原本还在矜持的小姐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纷纷挺直腰背,整理衣裙,生怕自己哪里不够“皇帝的标准”。 李逍遥见效果达到,随即像赶苍蝇一般朝那些还在愤愤不平的公子哥们挥手, “诸位才子,请移步后院吧!苏才女会在那边招呼大家.....对,就是那位‘凌江城第一才女’苏茹雪!” “苏茹雪?” 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公子哥们顿时变了脸色, 一个个眼冒精光,哪还顾得上什么风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快走!”, 众人立刻争先恐后地往后院冲去,生怕慢了一步,跟苏才女搭不上话。 第198章 酒醉佳人 “嘿,没想到这苏小妞的魅力这么大。” 李逍遥轻笑一声,招手示意春桃上前。 “诸位小姐,请按顺序排好队。” “接下来,将由我的贴身侍女春桃为大家测量体态。” “站定,不要乱动。” 李逍遥在一旁指挥,语气带着一丝轻佻之意, “春桃,脸型我看得到,你且探入衣内......” 春桃也是依照指令,手指灵巧地游走于衣料之下, 量胸宽、探腰围、试臀形...... “少爷,”春桃忽然轻笑,手指在某位小姐胸前轻轻一顿,“这位‘水分''可不少呢。”她还直接上手捏了捏,“里头垫了不少布料。” “你.....” 那小姐顿时涨红了脸,羞愤的咬着下唇。 李逍遥不慌不忙地打着圆场,态度诚恳: “没事,没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不过还是实诚点好,若真到了宫里,那些嬷嬷验出虚假,那可是欺君之罪噢。” 春桃继续查验,每验一人,便在他身边附耳低语几句。 最终,十位“合格者”被李逍遥选出..... 无一不是前凸后翘、细腰鹅蛋脸的美人儿。 一位未被选中的小姐一脸愤然: “你这算什么眼光?专挑些胸大无脑的,不问才学,公平何在?” 李逍遥也是一脸诚恳又歉意: “小姐明鉴,实在是......皇帝就偏好这样的,我也没办法!” 他凑近了些,声音又压低几分, “若按我的喜好来选,那定会选小姐这般匀称标致又有才学的美人......” 那小姐一愣,脸颊微红,竟一时不知该怒还是该喜。 “诸位入选者,请随我入内堂....” 李逍遥转身略有歉意, “其他的小姐们,请去后院吧!” 堂厅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晴儿端坐主位,面前的红木案几上珍馐罗列:青红醉蟹、红闷熊掌、虎跳龙盘、翡翠玉菜......佳肴美馔几乎要溢出案面。 而二十个客案前, 却只摆着一壶清酒、一碟咸菜、一碟花生米,寒酸得可怜。 萧志行眉头一皱,正欲发作,却见晴儿眼波轻扫而来。 这位萧家大少爷立即收敛怒容,故作优雅地展开折扇,清了清嗓子, “此情此景,在下不才,愿赋诗一首......” “打住!” 李逍遥毫不客气地打断,那脸色有多嫌弃就多嫌弃, “萧大少爷的诗,还是留着自赏为好!” 主座上的晴儿在李逍遥的示意下轻抬玉手,纤指端起酒杯。 “诸位能落座于此,便是整个凌江城最优秀的才子佳人.....” “本小姐来自上京城...其余就不多说了。” “共饮此杯,咱们便是认识了。” 这些少爷、小姐们闻言,纷纷举杯。 虽然案上菜肴寒酸,但谁又真是为吃喝而来? 米铺少东家偷瞄着晴儿的面纱,暗自盘算如何搭话; 几位小姐互相打量着彼此的妆容首饰,较劲之意不言而喻; 萧志行盯着李逍遥,眼中阴鸷一闪而过...... 屏风后的乐师弹起了悠悠清乐,舞姬们也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李逍遥忽然示意舞姬们退下... 晴儿在李逍遥的搀扶下款款步至堂中。 她白皙的面颊已染上几分醉酒的红晕,眼波流转间更添几分灵动。 “咱们来玩投壶,”她声音清脆,玉手轻拍,“投中者自奖一杯,未中者...”她俏皮地眨眨眼,“罚饮三杯!本小姐也参与,都是年轻人,不必拘着了!” 细颈花瓶置于堂中, 李逍遥贴心地为每人分发三支没有箭头的羽箭, 而后退至门边。 只见他随手一掷,三支箭竟接连入壶,引得满堂惊呼。 “献丑了,” 李逍遥谦逊拱手,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向萧志行, “权当示范一番,免得有人说壶口太小,才投不进去!” 萧志行脸色铁青,在众人揶揄的目光中硬着头皮上前, 结果三箭尽失,只得连饮九杯。 几位小姐见状掩嘴轻笑,轮到自己时却也屡投不中,很快便喝得面若桃花。 晴儿也是兴致越来越高, 似乎忘了李逍遥的嘱咐,拍手笑道:“再来!” 面纱下的红唇泛着水光,显然也已微醺。 李逍遥始终侍立其后,眼中深意难测。 几轮过后,堂内已是一片欢腾。 三位才子醉倒在地,萧志行也摇摇欲坠。 晴儿却越发尽兴,索性摘下面纱,甚至亲自为胜者斟酒。 李逍遥悄然退出喧闹的堂厅, 闪入一间僻静厢房。 “小姐,”他躬身一礼,一脸坏笑,“晴儿已醉得差不多了,那些公子小姐们也都被灌得七七八八。” 软榻上的公主殿下撅起小嘴,气鼓鼓地抱怨: “你这混蛋!把本宫晾在此处,我也要去玩!” “好,好,好!”李逍遥连忙赔笑,“小姐这会过去刚好可以一人扫全场,我去后院看看情况,待会就过来!” “好...” 后院的景象也是让李逍遥一阵无语.....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才子们此刻丑态百出: 有的趴在案几上淌着口水大睡,有的搂着柱子又亲又语, 更有甚者已经脱了外袍,正对着月亮吟诗作对。 而那些平日里连喝水都要用袖子掩面的千金小姐们, 好几个已撩起裙摆,赤脚踏案,红着脸划拳斗酒。 想来是平日各种规矩约束得过严了, 此刻没了约束,一个个都放飞自我了。 苏茹雪见他过来,立刻提着裙摆小跑而来,醉颜微醺: ”按你的吩咐,都灌得差不多了......“ 她那嗓音因酒意略显沙哑,反倒别具风情。 “很好。” 李逍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再多取些酒来,争取干翻全场,你要注意点,可别把自己也给喝倒了噢!” 苏茹雪还调皮的眨眨眼, “放心吧,我可是号称千杯不醉!” 待她离去,萧老幺凑上前,满脸期待:“李兄,如何?” 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今晚你就放开玩,看中哪个小妞就去灌她。” “喝醉了才好......上下其手啊!” 萧老幺闻言大喜, “哈哈......好!一切拜托了!” “安啦!” 李逍遥摆摆手,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199章 突生意外 李逍遥正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儿,往回晃着, 忽然春桃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 “少爷!快、快去堂厅看看...” 她气喘吁吁地拽住他的袖子,一脸紧张的样子。 “嗯?出事了?” 李逍遥眉头一皱,不等春桃回答,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走!” 二人疾步穿过回廊, 还未过廊门, 就听见堂厅里传来阵阵靡笑之音。 二人刚一踏入,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李逍遥眼神锐利地一扫.... 那些公子小姐们,东倒西歪, 有几个已趴在案上,有几个直接倒在地上。 最扎眼的是米铺少东家,那厮竟抱着那个胭红纱裙的女子,二人正啃得不亦乐乎! “这...该死!” 李逍遥额角青筋暴起,一拳砸在门框上, “李东阳!那个王八蛋,我迟早杀了他!” 他猛地抓住春桃的肩膀, “殿下人呢?” 春桃脸色一下煞白,二人飞速在堂厅转了一圈..... 萧志行、公主、晴儿,全都不见踪影。 “快点,去厢房找!” 李逍遥眼中寒光乍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这个混蛋还真是胆大包天了!” 果然, 刚推开西厢房的木门, 就看见萧志行正把晴儿按在榻上,外衫早已褪到腰间。 而一旁的公主更是面色嫣红,竟还软绵绵地往萧志行身上贴。 “我靠!你小子够狠...还想通吃了?” 李逍遥怒极反笑,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萧志行的发冠狠狠往地上一掼! “啊...!” 萧志行痛得龇牙咧嘴,却仍歪着嘴挑衅, “李逍遥,棋差一招了吧?差一步,就差一步.....” 他啐出口血沫,大声淫笑着, “不过也无所谓了,公主想保住清誉,皇族想维护脸面,都得.....” “切!白痴!” 李逍遥蹲下身盯着他,突然笑得白牙皆现, “你呀....不知道什么叫做差一步就步步差吗?” 话音未落, 他迅速掏出那个白釉小瓷瓶,捏开萧志行的下巴直接灌了进去。 “你....” 不过一个呼吸, 方才还一脸嚣张得瑟的萧志行就像摊烂泥瘫软在地,连根手指抬不起来。 “那个该死的嬷嬷呢?”李逍遥环顾四周,“公主身边的侍女都死哪儿去了?” “少爷您忘了...是您说她们碍事,把人都支去后院了。” 春桃这才长松了口气, “奴婢、奴婢刚去了趟茅房,一看情况有些不对,就赶紧去喊你了!” “嗯,没事!这件事怪不得你!” 李逍遥轻轻摆手,忽然瞥见公主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裙,赶紧脱下外袍裹住她。 “只要公主没事便好。”他将那白釉小瓷瓶甩给春桃,“把堂厅的那群醉鬼都放倒了。再去后院把萧老幺放倒后,给我拖过来!” “是,少爷!” 待春桃离去后,屋内只剩下李逍遥一人站着。 他低头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晴儿,又扫向身旁的公主.....她双颊嫣红,眼神迷离,纤纤玉指正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身子软绵绵地贴上来。 “这可不好办啊!原本就是想灌醉了,搞个小现场!唉!” 就在他喃喃自语之时,公主的红唇已经贴了上来,那一瞬的柔软让李逍遥瞳孔骤缩,随即狠狠的压下躁动,将人先抱起安置在一旁, “萧志行,你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些咯!” 话音刚落, 他已利落地扒光萧志行,将人丢上床榻,还顺手把两人发丝绞缠在一处,乍看倒真像对露水鸳鸯。 他刚抱起公主转身,房门便被推开。 春桃气喘吁吁地拖着昏死的萧老幺进来,见状也是惊得瞪圆了眼。 李逍遥下颌一扬: “也扒光了,扔床上去!” 待春桃手忙脚乱照做后,他瞥向怀中越发不安分的美人.... 她正用嫣红的脸颊磨蹭他胸膛,罗裳半褪间露出雪白肩头。 “少爷,公主这模样.....莫不是中了李东阳的‘春风一度’?” 李逍遥脸色骤冷,满目的戾气, “对,看这样子怕是特制版的,那个该死的老东西....竟然连我都算计!” “少爷,那怎么办?你那还有解药吗?” “有,我试试!咱们先回去,待会你守好门!” “是,少爷!” 李逍遥抱着公主回到之前那厢房, 他将怀中美人轻轻放在床榻上, 此时公主的衣裙早已凌乱,雪白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呼吸急促,眼神迷离,脸颊泛着不自然的嫣红。 李逍遥从怀中取出玉瓶,捏着她的下巴灌了些药液下去。 公主皱着眉,下意识挣扎,他轻声安抚着, “小姐,忍一忍,很快就好。” 又取过水杯,小心喂她喝了几口清水。 药效渐起, 公主晃了晃脑袋,眼神逐渐清明,一脸含霜的扫了眼李逍遥, “该死.....那个萧志行,那个混账东西,竟敢对本宫.....” 她咬牙切齿着,抡起拳头就砸向床板,显然愤怒之极。 可话音未落, 那解药似乎压不住这特制的药力, 她身子一软,直接倒进李逍遥怀里。 美人入怀,李逍遥也是呼吸一滞,眼瞳瞪大! 公主忽然仰起脸,红唇微启,那眼睛似春似夏....充满勾人的诱惑! 他下意识低头,唇齿相触的瞬间,似有电流窜过全身。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温存中。 然下一息, 他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或许是个机会.....” 但公主身份尊贵,若能借此机会....可.....万一她...... 他的心跳猛然加速,但那只手却如有神助一般已经绕上她的腰肢。 理智仍在挣扎..... “若真如此,日后如何收场?” 可当她的唇再度贴了上来,柔软又炽热,不尽的索取着。 微风吹过,烛火轻摇,纱帐也在微微晃动..... 李逍遥的呼吸越发急促, 终于,他叹了一口气,反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此时,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似有人靠近。 李逍遥动作一顿,眼中寒芒闪过..... 第200章 夜影重重 夜色沉沉,厢房外的灯笼微微晃动, 春桃站在门口外,耳尖微动,隐约听见远处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她眉头一皱,快步上前,低声朝门内禀报: “少爷,有几个醉鬼往这边来了!” 房内传出李逍遥那不耐烦的声音: “你去处理一下,别让人靠近!我这边...大概需要一个时辰!” “是,少爷!” 春桃应声,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只见她抬手整了整衣袖,活动了下手腕,转身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画面一转, 烛火在微风下明明暗暗,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美人身上..... 公主双颊嫣红,双眼微睁,眸中似有春意,显然那破解药已经压不住药力了。 他咽了下口水,脸上一副慷慨赴义的表情: “小姐呀,我这也是为了帮你解毒.....” 话音未落, 他指尖轻划,腰带应声而落。 外裙、内衬纱衣.....一件件滑落。 “嗯...” 公主突然轻哼一声,迷离的眼睛似乎一下清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盯住李逍遥。 四目相对。 “你...” 公主美目嗔怒,突然一个翻身将他按倒在床! “等、等等!小姐你听我解释.....” “闭嘴!” 只见公主玉手轻轻扫过,衣布撕裂声中,玉带飘落.... “李逍遥.....”公主眼神越来越清明,青丝垂落,嗓音带着诱人的甜蜜,“我现在怎么越看你越心动了?” “小姐,你.....” 他未尽的话语,被一抹温软的红唇堵了回去。 烛火轻晃,罗帐摇曳,仅余一室旖旎与交织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平息。 青丝凌乱地铺散在床榻之上,如散花般散落。 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梦呓中仍不忘宣告: “李逍遥......你死定了......” 话音未落,呼吸已渐趋绵长。 李逍遥抬头望着她这副模样,也是无奈地低笑一声, 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翻过身来。 她的发丝散乱,有几缕黏在微红的脸颊上,他动作轻柔的替她拨开,又温柔的给她穿上寝衣,仔细给她盖好被子,生怕她着凉。 低头看着着她熟睡的面容,他忍不住俯身, 在她那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低语道:“死就死吧.....” 烛火轻晃,映照着她安稳的睡颜,他的目光久久流连,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厢房的门开了又合。 春桃双手抱胸,一脸坏笑的盯着李逍遥, “少爷...”她促狭地眨了眨眼,“你完蛋了!又冲动了吧?” 李逍遥一噎,抬手就要敲她脑门, 春桃灵巧地往后一躲,笑嘻嘻地继续拱火: “怎么?被我说中了?哎呀,少爷得控制,不然迟早玩完!” “死丫头!”李逍遥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少爷我这叫顺势而为!该出手时就出手,懂不懂?” 春桃努了努小嘴,目光转向远处堂厅, “现在怎么办?就让那三人这样堆在被窝里?” “那不行。”李逍遥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次虽是有惊无险,但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们两个.....” “少爷的意思是....?” “晴儿现在还是完璧之身。”李逍遥轻哼一声,语气颇为遗憾,“就这样的话,还是没办法动他们两个。” 春桃眼珠一转,忽然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那少爷你不如好事做到底,帮萧少爷把‘名分’坐实了呗!” 李逍遥嘴角一抽,扶额苦笑: “这会不行,有点有心无力,你又不懂!真是....” “哈哈哈.....” 春桃笑得差点没站稳,扶着柱子才没跌坐在地。 她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突然一脸严肃着, “少爷,反正这是皇帝老儿的钉子,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晴儿杀了!” 李逍遥斜睨她一眼,思索了会: “你这想法很好,但是不行.....毕竟是皇帝赏赐的秀女。” 他目光转向堂厅方向,语气轻描淡写, “堂厅里那个穿胭红纱裙的姑娘,是驻江南州巡察使的女儿。” “你把人也丢进房间里,把她扯进去的话,会更有意思一些!”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少爷,你现在这手更黑了!”她顿了顿,又迟疑道,“那...晴儿那边?”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 “你个笨蛋,就这样放着,快去!!” 春桃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瞪他,但很快又恢复那副狡黠模样,笑嘻嘻地行了一礼: “是!少爷您就瞧好吧!”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回廊尽头。 李逍遥望着她的背影,一脸的坏笑,眼中闪过寒光,低声喃喃:“皇帝老儿的秀女...巡察使的女儿,唉,如此美人倒是便宜萧志行咯!” 第201章 一声啼哭 李逍遥直接盘坐在厢房门口,嘴上叼着烟枪, 夜色中,袅袅白雾从他齿间逸出,在微凉的空气里盘旋升腾,又被微拂夜风揉碎。 他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一个漂亮的烟圈月光下悠悠扩散,最终消散在檐角的阴影里。 这时,春桃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脸上挂着狡黠的笑, “少爷,你那还有李东阳那老东西的药粉没?” “嗯?”李逍遥斜睨她一眼,眉头微皱:“还有一点?怎么?” 春桃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来: “那你给我啊!奴婢刚翻查过他们俩的衣服,都没了!我去放在萧志行衣服里!” “噢?” 李逍遥闻言,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倒是个好主意...”他略作沉吟,随即低笑一声,“不过,要放在萧老幺的衣服里!”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小包纸封的药粉,手指一弹,丢给春桃。 春桃随手接住,笑得愈发得意: “明白了,少爷!这萧志行太蠢了,那自然是留蠢的干掉聪明的!” 李逍遥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对,对....真聪明!快去吧!” 过了一会儿, 春桃端着茶盏小跑过来,“少爷,喝茶!”她眉眼弯弯,将茶盏递到李逍遥面前,又斜歪着头眨了眨眼,“您刚才不是说要一个时辰么?怎么不到一炷香就出来啦!” 李逍遥接过茶盏,浅尝一口,一脸无奈:“春桃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可是我的贴身婢女,这事要保密,讲出去多丢人啊!” “知道啦,知道啦!”春桃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少爷快告诉我嘛,到底怎么回事?” 李逍遥眼神有些飘忽,支吾道:“这个......犹如海浪翻涌,离岸潮汐......那吸力......” “咦?”春桃一脸不信,“公主那大腿看着也不粗壮啊......真有那么大的力量?” “呃......”李逍遥白眼直翻,干咳两声,“咱俩聊这个似乎有点尴尬吧?” “哪不合适了?”春桃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奴婢得学一学,以后才好伺候少爷呀!” “打住!” “少爷我现在心里慌得很......也不知道这公主......” “怕什么!” 春桃豪迈地一挥手, “做都做了,真砍了您的脑袋,奴婢包给你修个大大的坟茔!”她眼珠一转,坏笑道:“还要给你刻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 二人正笑闹间,西厢房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两人同时一怔,随即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得逞的笑容。 “走吧,” 李逍遥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袍, “好戏开场了......我去找老风,你去后院告诉苏茹雪,让她依计划行事!” “另外把嬷嬷还有殿下身边的那几个侍女都喊回来!让她们过来守着殿下!” “是,少爷!” “梆、梆、梆!” 三更的梆子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别院的大门缓缓开启,李逍遥负手立于门前, “都进来!” 他朝外头喊了一嗓子, “把你们各家的小主子都扶回去...啧啧,一个个酒量不行,酒品还差...” 话音刚落,上百个仆从鱼贯而入,都慌里慌张的去寻找自家主子。 李逍遥一把扣住风旗领的肩膀,将他拽到一旁。 “把人集中起来,”他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随我进去,你的青云之路,就看今晚了!” 风旗领眉头一皱,一脸嫌弃的撇开他的手, “李逍遥,什么狗屁青云路?你莫不是要带我走上断头路...” “以你的智商,我坑得到你吗?”李逍遥呲着牙,一脸的真诚,“这事办好了,不但皇帝会记住你,连江南州巡察使都得承你的情!快走!” 风旗领将信将疑,但还是冲着外头巡逻的禁卫军大喊: “弟兄们,列队...随我进去!” 不消片刻, 一行人已将西厢房围得水泄不通。 屋内隐约传来女子低泣之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啊!我家小姐呢?” 一个穿着青色小裙的婢女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 李逍遥一把将她薅住:“你是巡察使家的?” “对、对...”婢女急得眼眶发红,“我家小姐呢?” “在里面,”李逍遥朝西厢房努了努嘴,“你进去看看。” 婢女不疑有他,推门而入。 下一息,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她踉跄着倒退出来,跌坐在地, “这...这...是萧公子,我家小姐...这!” 李逍遥满脸微笑地扶起她: “赶紧回去告诉你家老爷!让他亲自来,不然你麻烦大了!” 与此同时, 被仆人们搀扶着的小主们,在苏茹雪有意的引导下,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原本醉眼朦胧的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醉意都醒了三分。 春桃适时地抬来一大桶醒酒汤,浓郁的草药味在院中弥漫开来。 “诸位才俊佳人,招待不周,”李逍遥一脸歉意地拱手:“还请先回吧,我们这出了点小意外...” “回什么回!”一位锦衣公子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今儿有大戏看啊!” “就是!”旁边的小姐也来了精神,“我们先喝了醒酒汤,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半个时辰过去, 院中众人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兴致高昂。 醒酒汤已经喝了两大桶, 空碗摞在一旁的小桌上..... 厢房里断断续续传来女子的抽泣声,听得众人心痒难耐。 那锦衣公子摇着折扇,一脸贱笑: “嘿,这是哪位胆大包天的,趁着酒劲把哪家的小姐拖进厢房了?” “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看咯!” “不得不说,今儿这场宴会来得值啊!” “啧啧,明日凌江城可要热闹喽?” 正议论间, 一队兵丁突然从外院鱼贯而入,脚步声整齐划一... 风旗领眉头一皱,立刻横刀上前, 抬手喝道:“止步!” 他身后的禁卫军也是反应极快,散列开来,弓弩抬起,箭头的寒光在月下格外刺眼, 齐声喝道: “止步!” 那队兵丁显然没料到会遭遇阻拦,一时皆愣在原地。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后方传来一声轻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绛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来,面容威严。 “是巡察使大人!” 有人眼尖,立刻认出了来者身份。 李逍遥眼珠一转,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躬身迎上前去,双手恭敬地递上自己的印信, “下官李逍遥,见过巡察使大人!” 巡察使接过淡淡扫了一眼,随手递还,目光掠过院中众人,眉头微皱, “这里怎么围着这么多人?"不等李逍遥回答,他便转头对兵丁下令:“让他们都散了,回家去!” “巡察使大人,您可不能以权谋私啊!”人群中立刻有人不满地喊道,“凭什么驱散我们?” 巡察使脸色一沉,寻着声音,瞪向那人, “给你脸了?信不信,本官把给你上副枷锁,赶紧滚蛋!” 那人被吓得脸色骤白,还想争辩,却被同伴拽住袖子,低声劝道:“别闹了,那可是巡察使.....” 院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拂过,廊下灯笼的沙沙声。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有不甘, 但在巡察使的威压下,终究不敢再造次,只得悻悻地散去。 第202章 气场压迫 人群已散去大半,却仍有一些胆肥的好事者磨蹭着不肯走, 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张望,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回廊拐角处, 假装整理衣袍,实则竖起耳朵,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外院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深色常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来,身后跟着几名家仆。 他面容威严,眉宇间透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行走间衣袍纹丝不乱,每一步都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 巡察使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这位会亲自到场,还是回过身行了个礼, “见过刺史大人!” 这一声如同惊雷! 那些原本磨蹭着不肯离开的人立刻停下脚步,眼中兴奋更甚..... 今晚这场戏,居然连刺史大人都惊动了! 李逍遥也是眼睛一亮,目光在刺史脸上扫过, 心中暗笑:果然和萧奇正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走路的臭屁模样。 他立刻露出谄媚笑容,屁颠屁颠地迎上去,躬身行礼, “下官李逍遥,见过刺史大人!” 江南州刺史萧奇文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官场式的微笑: “李逍遥?我那三弟提过你.....不错,不错,年少有为。” “大人谬赞了!” 李逍遥故作谦逊地回应着,眼角余光却扫向巡察使,见他脸色阴沉,心中暗爽。 他趁机火上浇油,故作迟疑道: “现在两位大人都到了,那这事情.....” 话音未落, 一名小厮快步凑到萧奇文身旁,压低声音道: “老爷,少爷在里面...只是不知道是大少爷还是二少爷...” 李逍遥立刻明白就是这那小厮跑回去报信的,狠不得上去抱着他亲两口, 心中暗叹:还得是你小子机灵,我刚才都忘了把这老家伙给叫来! 萧奇文眉头微皱,轻咳一声,目光转向巡察使,语气略带调侃: “旬兄,这大晚上的,怎么还穿上官服了?连巡察使的卫队都带上了?” 巡察使只是冷哼一声,丝毫不给面子。 虽说官阶低了一级,但他本就是朝廷派来监察刺史的,自然不需要惧怕, “刺史大人觉得呢?咱们......要在这儿谈?”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逍遥见状,立刻朝春桃使了个眼色。 这丫头机灵得很,瞬间会意,悄悄溜进西厢房,不一会儿便扶着两名女子走了出来..... 晴儿仍昏醉不醒,软趴在春桃肩上,衣带半解; 而另一名身着胭红纱裙的女子则哭得梨花带雨,发髻散乱,衣襟微敞,隐约可见锁骨处一抹可疑的抓痕。 在场众人目光灼灼,从二女凌乱的衣衫上瞬间读懂了什么, 那群好事者更是响起几声意味深长的“哦.....” “那不是公主殿下吗?”突然,有人指着晴儿惊呼。 此言一出, 巡察使和萧奇文同时脸色大变! 萧奇文几步上前,凑近仔细打量了几眼,随即勃然大怒,转身冲着那人厉声喝道: “混账东西!再敢胡言乱语,本官现在就让你下大狱!公主殿下年方二十有二,岂是这等稚嫩小丫头?” 那人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仍不死心,小声嘀咕: “可、可是...那恶奴...呃,李大人在宴席上明明说是公主...” “这是谁家的傻儿子?” 李逍遥立马一脸严肃,眼睛横扫过去: “这位是皇帝陛下的秀女--晴儿,可不是什么公主!” 整个别院顿时一片寂静.....这身份是比公主低非常多,在某些问题上好像还更致命一些! 春桃在一旁快憋不住笑了,赶紧扶着二女往隔壁厢房而去。 萧奇文冷冷扫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噤声。 他这才转身,对巡察使沉声道:“旬大人.....” 话未说完, 西厢房内突然爆发出萧志行震天的怒吼——方才春桃进去时,已趁机给二人灌下蒙汗药的解药,此刻药效正好发作。 “李逍遥!你这狗奴才在哪?老子要活剐了你!” 紧接着是萧老幺迷迷糊糊的声音, “大哥?我...我怎么在这?头怎么这么疼...”他摸了摸后脑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嘶...谁打的我?” 李逍遥见时机已到,当即像赶苍蝇似的挥手, “闲杂人等都给我滚出去!” 然而那些看热闹的少爷、小姐们此刻却胆大包天,非但不退,反而有人阴阳怪气地高声道: “哟,萧家两位少爷好大的威风啊!不仅玷污了巡察使家的千金,连陛下的秀女也.....”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贴着那说话之人的面颊飞过,精准地钉入其身后的廊柱,箭尾剧颤! 那人吓得“嗷”一嗓子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全场死寂。 李逍遥缓缓放下从禁卫军手中夺来的弓弩,脸上满是戾气, “既然不想走,那就都别走了。”他转头看向风旗领,身上铁血气势瞬发,“老风,关门,在场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风旗领眼角抽搐,心中暗骂这疯子又要拉自己下水,但眼下箭在弦上,只得硬着头皮挥手, “关府门!所有人羁押往前院!” 府门缓缓闭合,禁卫军长刀出鞘,将那些还滞留的好事者团团围住。 有人想要反抗,立刻被刀背狠狠砸在膝窝,惨叫着跪倒在地。 这时, 巡察使旬大人铁青着脸,带着几个兵士径直冲进西厢房。 萧奇文暗骂一声,也快步跟上。 李逍遥也是反应迅速,直接贴到门边,伸着脖子往里瞧..... 只见萧家两兄弟正忙着找衣物遮体, 但那光溜溜的脊背和半截屁股早被两位大人看了个精光。 萧志行正把袍子往头上套,萧老幺刚抖了下衣袍,突然一个小纸包从他衣襟里滑落在地。 李逍遥眼中精光暴涨,一个闪身冲进去,当着众人的面捡起纸包。 他装模作样地嗅了嗅,立刻满脸寒霜看向巡察使, “大人,这是一种下作的药!” 萧奇文瞳孔骤缩。 那边巡察使已经劈手夺过纸包,指骨捏得发响, “好啊!刺史大人教的好儿子!” “不...不是...” 萧老幺瘫软在地,脑子里嗡嗡作响.....明明说好是抓萧志行的局,怎么自己也被埋进来了? 他慌乱地看向李逍遥,却见对方将脸别向他处。 第203章 气场全开 “哼!” 萧奇文猛然暴喝一声,他面色难看,甩了一下衣袖,厉声道: “来人!把这两个混账玩意拖回府!” “慢着!” 巡察使旬大人横跨一步,抬手拦住涌上前的萧家家奴,轻蔑的冷笑着, “刺史大人这是何意?莫非想当着本官的面,包庇自家儿子?” 萧奇文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对着旬大人拱了拱手, “旬兄,令爱声誉要紧.....”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朝着外边瞟去,“不如咱俩私底下处置了?免得闹得满城风雨,对谁都不好看。” “呵!” 李逍遥突然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插话, “刺史大人,厢房里可还躺着一位陛下的秀女呢!” 他眼神锐利,直刺萧奇文, “您莫非也想跟皇帝‘私底下处置’?” “少扯淡!” 萧奇文终于破防,勃然大怒,袖袍猛甩,“那女子早被赐给你了!本官赔你三千两银子便是!” 李逍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刺史大人这是要以权压人?” 他转向巡察使,眼中寒光闪烁:“旬大人,您也要跟着萧大人‘私下处置’?” 他抬手指向前院, “现在扣在前院的,可都是凌江城各府的少爷小姐!两位大人打算如何堵住这悠悠之口呢?” 萧志行闻言脸色大变,刚要开口争辩,却被萧老幺死死按住手腕。 萧老幺凑到他耳边,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惊恐:“大哥!别说了!咱们中计了!” 他眼神慌乱地扫过李逍遥, “这个疯子,现在是越说越错了...闹大了,对咱们越不利!” 萧志行气得脸色通红,一把搡开萧老幺,直指李逍遥, “李逍遥,你少血口喷人!我压根没碰她们两个!我就是喝多了,进来休息一下而已!” “你要找理由也找个好点的!” 李逍遥冷笑一声,一脸你真是个白痴的表情,“旬小姐那嘴巴肿成啥样了?不是你啃的,难道是她自己咬的?” 他目光一转,语气陡然变调,一脸坏笑着, “这屋里就你和萧老幺两个男人,难不成...萧公子是想说,旬小姐还有磨镜之癖?” “你!” 萧老幺再也忍不住,怒斥道:“李逍遥,你这是诬蔑,含血喷人.....” “行了,都闭嘴!” 萧奇文突然一声断喝,声音威严如雷,瞬间镇住全场。 这位鬓角微霜的刺史大人不愧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 竟不慌不忙,反而轻笑一声, “不如请嬷嬷验一下两位小姐的身体?” 他转向巡察使,眼神似有威胁之意:“旬大人以为如何?” 还未等巡察使开口,李逍遥立刻义愤填膺的拦在中间, “刺史大人,人证物证皆在,还抓了现行!难道您真的不了解你这两个儿子的德行?” 他转头对着巡察使躬身一礼,“巡察使大人,您.....” 巡察使旬大人直接伸手拦下话头,眼神冷冷的扫过萧家二位少爷, “萧刺史,一切皆有王朝律法,您请吧。” 他抬手唤来兵士,“来人!把这两个狂徒给我拿下!” “慢!” 萧奇文仍旧不死心,拦下兵士, “旬兄,这明显是有小人做局,你可不能被人当枪使了!” “萧刺史这是意指下官咯!”李逍遥一脸不屑,转头便往外走,“那两位大人就自行商议吧!” 他前脚踏出门槛却又猛地回头,眼中寒光一闪,一字一顿道: “不过晴儿这事.....” “别以为披着红衣官袍就能一手遮天!咱有地方讲理的!” 刚跨出门槛,春桃便凑了过来,低声细语, “少爷,看这架势,您这六品真不入流,根本没法对抗刺史的官威啊!” “废话!” 李逍遥扯了扯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本少爷这不是去搬救兵了么!” 说罢,他箭步冲向回廊,身形如风。 后厢房前,那嬷嬷像尊门神般杵着,面色阴冷。 李逍遥刚行礼,还未开口,老嬷嬷便冷冷打断,语气不善: “小子,殿下...你...该死!你胆子真肥!” “难怪你从十里方驿站就特地接近殿下,原来是这目的!” 李逍遥心头一跳,故作镇定, “呀,这话从何谈起呢?我作为臣子对殿下献殷勤那是正常的嘛!” “嗯?倒是牙尖嘴利!”只见嬷嬷一手呼过来直接甩在李逍遥的脑袋上,“那寝衣是谁的?谁给殿下换的?是你小子吧!” “呃...”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 心中暗叹:这果然是经验丰富之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立马一副坦荡荡的君子模样, “主要责任在我!殿下只是多喝了几杯,您也知道酒精这东西容易迷花人眼!但...我会负责的!” “你负得起吗?你个混小子...” 老嬷嬷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厢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两名侍女一脸冰霜地盯着李逍遥,满眼的愤怒,仿佛在看一个偷吃了她们守护多年的灵果的贼人。 其中一人冷冷道:“进去吧,殿下在里面等你!”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 床榻之上,公主已然醒转,玉指轻抬,拿起桌上的茶盏浅饮一口。 茶汤微凉,却压不住她眼底那抹似笑非笑的锋芒。 “李逍遥,过来!” “来了来了!” 李逍遥一个闪身凑到榻前,脸上堆着十二分的关切,眼睛却忍不住往那松垮的寝衣领口瞟。 “小姐现在感觉如何?” “有点疼...”公主皱起黛眉,只见她指尖捏了捏眉心,眼眸却凌厉地扫过来,“你是不是很得意?运作了不到三个月就得手了?” 李逍遥眨了下眼睛,直接跪地, “要说下臣对您没有想法,那定是骗人的!”他抬头时,脸上满是真诚,“但这份真诚,天地可鉴,日月可照!我.....” “好了!”公主抬手堵住他的嘴,“既然敢做,就要担得起后果。”她缓缓站起身,寝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依然有着某个人留下的印记。 “此间事了,随我回上京城。你自己去跟老头子交代。” 第204章 三言两语 “帮我更衣。” 公主缓缓抬起双臂,声音温和放轻, “要压住刺史和巡察使,你这六品大员,呵...还不够格。” “啊...” 李逍遥挠着头起身,突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你肯定早对我...哎哟!” 一个粉拳精准的怼上他的鼻梁,鲜血顿时涌出..... “更衣。” 当褪去寝衣时, 李逍遥的手依然还是抖得厉害。 烛光透过纱帐,为那具朦胧玉体镀上柔光,美得令人窒息。 “怎么?”公主歪着头,一脸嗤笑地逗着他,“才多久,还没看够啊?” “看一万年也不够。” 李逍遥脱口而出,随即被扔来的抹胸糊了满脸。 “帮我穿上!” 雪绸中衣,金线罗裙, 当他为公主系腰间玉带时,那具温热躯体忽然贴近, “发髻让嬷嬷来梳。”她突然捏着他的鼻子,“记住,这个事我不提,你要敢到处乱吹的话!” 李逍遥疼得龇牙咧嘴,却仍嘴硬, “我哪敢啊!你方才那一拳,差点让我以为要死了,流那么多血!” “哼,有我多?”公主冷哼一声,反手将一方锦布砸来:“滚出去候着!” 李逍遥顺手一接, 待看清了这块布上的侵染之物,立刻折叠起来,郑重的放进怀中,推门而出! 厢房的木门缓缓开启, 烛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映出几道模糊的人影。 公主在嬷嬷的轻扶下款款而出,裙裾轻曳,步履从容。 她下颌微抬,眉目间透着皇族的高贵,连那月光都要避让三分。 这与生俱来的傲气, 直接把李逍遥给震撼住了, 看得他如痴如醉,嘴角似乎还挂着盈盈口水。 “还呆愣着做什么?” 公主朱唇轻启,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嫌弃, “前头带路。” “是!小姐这边请!” 李逍遥如梦初醒,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在前引路! 一行人刚转过回廊,忽闻西厢房外传来阵阵低语。 只见萧齐文与巡察使旬义正并肩立于石阶前,二人侧身低语,神情轻松,显然尚未察觉异样。 夜风骤起,廊下的灯笼摇晃不定,光影交错间, 萧齐文似有所感,蓦然回首...... 他嘴边的笑意尚未散去,却在看清公主面容的刹那骤然凝固。 瞳孔骤缩,视线从她眉间的傲然,滑至裙摆的华贵,最终定格在那与当今圣上如出一辙的眉眼上。 虽未见过公主,但此刻,他心中已无比确信。 “臣,江南州刺史萧齐文,叩见殿下!” 他毫不犹豫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旬义慢了半拍。 他仍死死盯着公主的脸,那眉眼、那轮廓,简直与家中书房里悬挂的帝王画像分毫不差! 再加上这一身凌然不可侵犯的气度,哪里还需要什么印信证明? “臣...江南州巡察使旬义....”他慌乱伏地,官帽歪斜,嗓音发颤,“恭请殿下金安!” 廊下顿时跪倒一片,连呼吸声都变得轻不可察。 刚从厢房探头的萧家兄弟僵在原地,萧志行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却是满脸错愕。 萧老幺最先回神,一把拽住兄长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拖跪在地。 萧志行脑中嗡嗡作响,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几个耳光..... 又被李逍遥这厮给骗了!若早知她是公主,方才哪还用得着费那些心思去哄骗晴儿? 更可怕的是..... 他忽然想起,自己不久前,似乎顺手给她也下了药..... 这后知后觉的恐惧顺着脊梁爬上来, 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青砖上很快滴落了一滩冷汗。 李逍遥见状,立刻附在公主耳边低语几句。 众人只见公主微微蹙眉,眸光冷冽地扫过众人,朱唇轻启: “萧大人,旬大人,走吧!堂厅喝杯茶去!” 两位久经官场的老狐狸闻言,不约而同地先扫了眼站在公主身后的李逍遥。 只见这厮正歪着嘴角,脸上挂着看戏般的戏谑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躬身应道:“是,殿下!” 老风带着禁卫军迅速将堂厅团团围住, 厅内早已打扫干净,只留下一张茶案。 公主端坐首位,两位大臣分列两侧, 而李逍遥则在茶案旁忙前忙后。 只见他手法娴熟地温壶、投茶、注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三杯清茶倒好后,他恭敬地奉到三人面前,而后退至公主身后,却仍不忘冲两位大人挤眉弄眼。 公主纤指轻拈茶盏,朱唇微启浅啜一口。 她将茶盏轻轻放下,抬眼扫过两位大臣, “说吧,你们两个商量得如何?” 旬义偷眼看了看萧齐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萧齐文会意,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殿下,臣那两个不成器的混小子确实做了些逾越之事。” “臣与旬大人商议后决定,按三书六聘之礼为犬子迎娶旬家千金。” 窗外忽起一阵夜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噢?” 公主嘴角微扬,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旬大人本是来监察你这个刺史的,如今倒要做起儿女亲家了。”她指尖轻叩案面,“那么...谁要做出牺牲呢?” 旬义长叹一声,官袍下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仿佛要借这杯茶壮胆, “殿下,为了小女的幸福,臣...臣将上书陛下,请辞巡察使之职!” 李逍遥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似的。 他实在想不通萧齐文给这老狐狸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能让对方甘愿辞官嫁女。 但公主却神色如常,只是轻轻颔首:“也好,毕竟传出去对朝廷声誉有损。”她话锋一转,“那晴儿姑娘呢?” 李逍遥立刻顺着话头,一脸和气的提议, “萧大人!娶一个是娶,娶两个也是办!不如一并娶了!" “什么?”旬义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萧齐文。后者眉头紧锁,沉声道:“李逍遥,正妻只能有一位,这个道理你可懂?” 第205章 盖棺定论 “那也无妨!” 李逍遥双手抱胸,一幅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 “晴儿好歹是从陛下秀女宫出来的,下官可以呈报陛下,让陛下特旨给萧家一个左右夫人的荣誉.....” 他嘴角一扬,露出几分冷笑, “至于什么小妾之类的,就不必再提了!” “你....” 旬义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几乎实质化,若是眼神能化作刀刃,只怕李逍遥此刻早已被千刀万剐! 他握着拳头,指骨嘣响,显然已是怒极。 然而, 公主却只是神色淡淡,指尖绕着手中的茶盏, “给个平妻身份吧。” 她目光一转,落在萧齐文身上, “萧刺史,你觉得如何?” 萧齐文心头一凛,连忙伸手拽了下旬义的衣袖,示意他冷静,随即恭敬地拱手道:“一切皆凭殿下做主!” 公主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随即眸光幽深地扫过二人, “那么,萧家两位少爷,谁留下,谁随本宫回上京城呢?” “嗯?” 萧齐文呼吸一滞,额角渗出冷汗, “殿下...您这是?事情已经谈妥了,对双方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 李逍遥轻轻摇头,故作惋惜地叹道:“刺史大人,您有两个儿子,可旬大人却只有一个女儿,一女岂能嫁二夫?明日一早,整个凌江城都会传遍今晚的事...” 公主直接抬手示意他闭嘴,冷冷地看了萧齐文一眼, “有些话,本宫不想说得太明白。但犯了错,总得有人出来担着。” 她指尖轻叩案面,声音如冰, “说吧,你要留哪一个?” 李逍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插话道:“萧大人,下官建议还是留下萧老幺吧,毕竟萧志行那小子蠢得很,您觉得呢?” “呵...” 旬义冷笑一声,抬头扫了眼李逍遥, “从弟弟身上搜出的下作药粉,却让兄长去顶罪?” 萧齐文脸色青白交加,额上青筋隐隐跳动,沉默片刻,终于艰难地开口, “殿下...此事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公主语气冷硬,不容置疑。 “...好。”萧齐文闭了闭眼,咬牙道,“那便由老幺来担吧。” 堂厅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映照在众人神色各异的脸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 几杯清茶,几句闲话, 这场足以震动凌江城的恶劣事件便扭转成了喜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当萧家两位少爷被带上来时, 萧老幺面色苍白,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四周。 李逍遥见状,冲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递了一个眼神过去,似是在安抚他“一切尽在掌握”。 萧老幺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可还没等他缓过气来..... “把萧老幺押下去!关进府衙大牢!” 旬义突然厉声喝道,几名巡察使卫队的兵士直接出手,转眼间就给萧老幺上了铁链。 “唔!唔唔!” 萧老幺惊恐地瞪大双眼,刚要张口辩解,一块破抹布就粗暴地塞进了他嘴里。 他徒劳地挣扎着,却被兵士们像拖死狗一般拽出了堂厅,只留下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在长廊里回荡。 一旁的萧志行目睹这一切, 顿时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额头“咚咚”地磕在地板上, “殿下!我......” 话未说完, 李逍遥已一个箭步上前,揪着他的头发狠狠倒摔在地上。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时,揍了好一会,还凑到萧志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恭喜啊,萧大少爷,马上要当新郎官了!” 萧奇文竟在一旁慢悠悠得品着茶,见状还皱眉提醒: “李逍遥,没吃饭吗?打了半天连点血星子都看不见。” “噢,知道了!” 李逍遥咧嘴一笑,甩了甩手腕。 这次他专挑软肋下手,几记重拳下去,萧志行终于吐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公主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直到此刻才站了起来。 她这一动,满室皆静。 她垂眸瞥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萧志行,又望向袖口沾血的李逍遥.... “散了吧!李逍遥随本宫来!”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朝阳才跃上凌江城的城墙。 然而,比阳光更早传遍大街小巷的,是萧老幺被抓入狱的消息! “听说了吗?萧老幺却被逮入狱了!” 茶楼里,已有人在谈论。 街边的小贩们一边吆喝,一边眉飞色舞地添油加醋,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那些曾被萧家两位少爷欺负过的姑娘们,今日纷纷上街庆祝。 更有甚者,直接在街道上放起了爆竹..... 而被押在别院的那些小主们,在被李逍遥收了一笔过夜费后,最后被放了回去.... 当然出去之前免不了要经过一通友好的交流! 就在百姓们还在消化这些消息时, 又一记惊雷炸响..... 刺史萧奇文的嫡子萧志远,竟要同时迎娶两位贵女! 一位是巡察使旬义的嫡女,另一位则是来自上京城的小姐,据说背景深不可测,连萧家都得礼让三分。 消息一出,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更热烈了。 “一边是巡察使的女儿,一边是京城的贵女,萧志远这小子吃得消吗?” 酒肆里,有人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嘿,你懂什么?”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这才是齐人之福,真正的比翼双飞!” 凌江城的百姓们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得晕头转向,茶余饭后的话题怕是十天半月都说不完了。 而在这沸沸扬扬的喧嚣背后,某些人的算盘,正打得噼啪作响..... 府衙大牢里,几缕阳光从气窗斜斜地射入, 李逍遥盘腿坐在稻草堆上,面前摆着一壶梅子酒。 “老弟,先喝一杯吧!”他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放在地上,嘴角微勾着,“你兄长的喜酒,你是赶不上了。” 萧老幺盘坐在他对面,轻轻拿起酒杯, “为什么?”他直视着李逍遥,想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一些答案,“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咱俩聊得很好!” “嗯...咱俩确实臭味相投。” 李逍遥仰头饮尽杯中酒,突然笑出声来: “但决定牺牲你的,可不是我。” 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是你老爹噢!”李逍遥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萧老幺猛地一颤,“不可能...”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父亲他...” “当二选一的时候...” 李逍遥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这个小妈生的庶子,自然是顶罪的不二人选!” “放心吧,诏狱是我的地盘。吃香喝辣,偶尔兄弟我还给你送两妞进去...不会亏了你!” 萧老幺仰头喝下杯中酒,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真的是...我父亲?” 李逍遥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你觉得呢?”他转身走向牢门,又回头补充道:“过几日,我收了你家送的彩礼钱,咱们就该回上京了!”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萧老幺一个人站在牢房中央。 第206章 成人的世界太复杂 暮色沉沉,城西别院内, 李逍遥背躺着枕在苏茹雪柔软的大腿上,眉头微皱,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 “小苏啊...” 他长叹一声,抬手遮住眼睛,语气里透着几分自嘲, “我咋感觉智商有点不够用呢...玩再多的计谋,在权力面前那就是浮云...” “旬义这个老东西,居然直接怂了!” “呵!”苏茹雪轻笑一声,纤细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散乱的青丝,“你现在才知道?” 李逍遥只是仰头望着房梁,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少年般的顽劣, “果然我还是太单纯了!”他歪了一下头,避开那挡眼的峰峦,对上她低头的眼睛,“过些时间,你随我一同回上京城!” “啊...这!”苏茹雪微微一怔,抿了抿嘴,“不好吧?还去告御状?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不,不,不...”李逍遥呲着牙,抬手在她脸颊抚过,“我需要人手,而且既然你已经醒悟过来,那便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噢!”苏茹雪猛地打掉他的手,嘴角撅着,“你个王八蛋,是想要个免费的长工啊!” 李逍遥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他站起身,背对着她望向窗外的暮色, “怎么?总比你留在这好!”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以你的才智,上京城才是你的舞台。” 苏茹雪沉默片刻,终于轻声道:“明白了,那我.....” “嗯.....”李逍遥回头,冲她眨了眨眼,”跟春桃一样,叫少爷吧!”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要的,以后自然会实现!” 苏茹雪望着他,忽然展颜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好!少爷,我跟你去!” 李逍遥边往外走边挥挥手, “我先回去咯!” “少爷,今儿不留下来么?” 苏茹雪倚在门框上,指尖绕着发梢,眼中满是妩媚。 李逍遥翻身上马,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到了上京城,你住我府上,时间多得很.....慢慢来!” 说罢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着冲出,只留下一地烟尘.... 李逍遥原本要回城南小院,却在岔路口突然勒住缰绳。 他眯起眼睛望着萧府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还是去找下这个老狐狸吧!” 萧府门前,那老管家见来人是李逍遥,竟默契地打开了府门。 萧奇文正在书房品茶,听到通报只是淡淡说了句:“让他进来。”倒是一旁的萧志行闻言拍案而起:“这个混蛋还敢来?” 李逍遥刚踏进前院,萧志行就红着眼冲上来,却被家仆死死拦住。 “小孩子一边玩去......”李逍遥连个正眼都没给他,随意地挥挥手,“我是来找你爹的!” “你!” 萧志行还要发作,萧奇文一个眼神扫来:“退下!” 这声音不重,却让萧志行瞬间蔫了,只能咬牙切齿地退了出去。 婢女奉上清茶,李逍遥坐在侧位,端起茶盏深深嗅了一下, “不愧是刺史家的茶叶,就是香!” 他浅尝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萧奇文扫了他一眼,缓缓拿起茶盏, “我知道你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哈......”李逍遥突然放下茶盏,翻身就要下跪,“下官......呃,小侄拜见大伯父!” “停停停......”萧奇文差点被茶水呛到,“谁是你大伯父?你这口改得有些离谱。” “随意啦!” 李逍遥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却突然锐利起来, “直说吧......我这次孤身而来,只带走一个萧老幺已经很给萧家面子了。” 萧奇文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这些天看你蹦跶来蹦跶去,我故意不干预,没想到我那两儿子竟然被你玩得团团转。” “也没有,”李逍遥耸耸肩,“萧志行就不错,很纯粹。” “行了,就别损了。”萧奇文目光如炬,“你这次来不会纯粹就是拜个门吧?” “那自然,”李逍遥突然正色,“萧老幺的药粉是李东阳配出来的,也该抓了吧?” 萧奇文眉毛一挑:“噢?你倒是大义灭亲了。” “这样公平一些,”李逍遥笑得狡黠,“我带走你儿子,你抓了我老子!嘿嘿!” “你确定......”萧奇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反正他在你这府衙大牢你也吃不了苦!”李逍遥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我想这老东西跟你也认识很久了吧?” “嗯?你怎么看出来的?” “也不难看出来吧?” 李逍遥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各大世家谁在禁卫军中没有自己的暗桩呢?他来这凌江城才多久?就能攀上萧家少爷了?” 夜风穿堂而过,烛火摇曳间, 萧奇文突然展颜一笑,眼角皱纹里藏着精明的算计, “也是......明儿府衙的差役就会去抓人!” 李逍遥闻言眼睛一亮, “好,那咱们说说晴儿的彩礼,伯父打算出多少?” “嗯?”萧奇文手中茶盏一顿,眯起眼睛,“这才是你今儿来的主要目的吧?” “别误会......” 李逍遥摆摆手,身子往前倾了倾, “毕竟这钱不是我要的......”他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天穹,“咱那位陛下手头挺紧的噢!” 说完又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有时候啊......别舍不得这些外物!您觉得呢?” 萧奇文冷哼一声,捋着胡须, “好!两车够不够?” “萧老头!”李逍遥直接站了起来,怒目相向“你看不起谁?”他伸出十根手指在萧奇文眼前晃了晃,“十车!” “什么?”萧奇文也站了起来,怒目圆睁,“李逍遥,你个混小子真当我萧家是开钱庄的杨家?” 李逍遥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袖,突然换上诚恳的表情, “有舍才有得。”他凑近萧奇文耳边,轻声道:“我会为萧家争取一份不错的嫁妆......” 萧奇文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重重拍了下李逍遥的肩膀,“老夫给你十五车!” 谁知李逍遥却摇摇头, “十车就够了。”他眨眨眼,“其他五车......折成银票更方便。” “哼!”萧奇文甩袖转身,却又忍不住笑骂:“滚吧!” “得勒!”李逍遥已经蹦蹦跳跳往门外走,临出门还不忘回头作揖,“回见,伯父!”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少年郎哼着小曲翻身上马,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萧奇文在他离开后,只是摇头轻笑:“这小子......果然胆子很大!” 第207章 回程 阳光明媚,春风正好。 一辆囚车碾过街道,萧老幺蓬头垢面地蜷缩在囚笼里! 李逍遥骑着马走在最前头,不停的朝着街道两边百姓喊着: “囚车经过,让让,都让让!” 到了第一个十字路口,李逍遥突然勒住缰绳。 他整了整衣冠,朝四周团团作揖: “本官奉陛下旨意,微服私访凌江城。” “为了获得萧老幺的罪证,之前不得不装疯卖傻,肆意殴打百姓,对于诸位父老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人群中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有个卖菜的老汉颤巍巍地指着囚车, “真的是萧家那个混世魔王!” 李逍遥继续高声道:“今儿总算为咱凌江城百姓除此一害!”他猛地转身,指向囚车,“此子色心包天,日日欺男霸女,祸害乡里!将由本官押送到上京城,接受律法的审判!” “青天大老爷啊!”一个胖妇人突然跪地痛哭,“我闺女就是被这畜生占了便宜......” 话音刚落, 一颗烂菜叶子直接砸向囚车。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飞来。 囚车里的萧老幺拼命躲闪,却因空间太小,只能硬扛着。 李逍遥冷眼旁观,既不制止也不催促。 他注意到百姓们都很克制,用的都是些伤不了人的烂菜叶,偶尔有几个激动的想扔石块,也被旁人及时拦下.....毕竟要是真砸死了人,官府追究起来可不好交代。 “今日凌江城的菜贩子可发财了。”李逍遥笑着喃喃自语.... 囚车缓缓前行,每经过一个热闹处,李逍遥都要停下重复那番话。 到正午时分,囚车已经覆满了烂菜叶,萧老幺困在垃圾堆里,连嚎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城门口,李逍遥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雄伟之城。 阳光照在他俊朗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他轻声自语:“这出戏,总算唱完了第一场!” 城门外三里处的官道上,公主的仪仗早已列阵等候多时。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春桃一袭红衣策马飞奔而来, 她利落地勒住缰绳,马儿前蹄高高扬起,溅起一片尘土。 “少爷!”春桃气都没喘匀就急声道,“快走吧!殿下已经等得很不爽了!”她做了个挥拳头的动作,“你再磨蹭下去,待会非得挨打不可!” 李逍遥闻言咽了下口水,却还是嬉皮笑脸地辩解: “呃......这么好的机会,总得利用一番,积攒点民心的嘛!”他回头张望,“苏茹雪来了吗?” “来了来了......” 春桃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车队后方, “就在那辆青帷马车里!不过...”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殿下看到她似乎脸色不善噢!” 李逍遥闻言非但不慌,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 “嘿,没事儿......”他突然翻身下马,把缰绳塞给春桃,“你去带着那台马车,咱们的战甲、银票可都在那里呢!我去给殿下赶车!” 春桃接过缰绳,忍不住噗嗤一笑:“是,少爷!”她看着李逍遥一溜小跑奔向公主銮驾的背影,摇摇头小声嘀咕:“又要作死......” 此时公主的马车里,她正冷着一张俏脸,纤纤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窗。 忽然车帘被人猛地掀开,一张嬉皮笑脸的俊脸探了进来。 “殿下,久等了!”李逍遥挑着音调,眼睛亮晶晶的,“小的来给您赶车啦!” 公主冷哼一声,正要发作,却见李逍遥已经麻利地爬上车辕,抓起马鞭轻轻一甩:“驾!” 车队终于缓缓启动,扬起一路烟尘。 春桃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队,突然发现苏茹雪不知何时也掀开了车帘,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 两女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春桃小声嘀咕着,一挥马鞭跟了上去。 傍晚的夕阳挂在山脊之上, 车队缓缓停在了十方里驿站的木门前。 驿站檐角的风铃在夏风中叮当作响,恍如他们初遇那日的声响。 李逍遥勒住缰绳,马蹄在官道上踏出清脆的节奏。 “殿下,十方里驿站到了。”他回过头刻意放柔了声音,“咱们今儿住这儿吧?” 车厢里静默了半晌,才传来一声冷冷的:“嗯。” 这一个月来,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日都要上演。 自从苏茹雪加入队伍,公主的脾气就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李逍遥揉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后腰... 前天想给公主送新摘的野果,结果被一记肘击顶得差点背过气去。 驿站的新驿丞提溜着衣角跑了出来, “哎!这不是李大人和......” 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显然是认出了公主的仪仗。 那驿丞直接跪在车架前, “十里方驿站,恭迎公主殿下!” 李逍遥冲新驿丞眨眨眼,转头时却瞥见春桃正扶着苏茹雪下车。 夕阳下, 苏茹雪那袭淡青衣裙被镀上一层金边,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而公主的马车帘子恰在此时微微掀起一角,又唰地落下。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每次住宿,李逍遥都想尽办法接近公主的房间, 但那位不苟言笑的嬷嬷总是像个门神一样挡在门前,那老脸上写满了警惕。 “小李子,殿下舟车劳顿,需要静养。” “小李子,殿下已经睡了,别来打扰!” “小李子,殿下正在沐浴....” .......... 每次都让李逍遥睡在冰冷的车厢里,连个褥子都不给。 这次李逍遥目光扫过此处,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里是他与公主殿下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或许......”他忽然勾起嘴角,回望了下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车厢,“这里是一个契机!” 夏风掠过官道两旁的树木枝头,带起一阵沙沙轻响,像是在回应他的心声。 远处,一轮红日正缓缓沉入山脊,为这一天画上句点。 第208章 还是那片瓦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驿站院中,将青石板地面映得泛着金光。 李逍遥站在院子中央,指挥着车队依次驶入。 马蹄声、车轮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土。 “老风啊,” 他忽然转身,一把扣住风旗领的肩膀,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咱那十车雪花银可要看好了!那可是刺史大人献给陛下的” 风旗领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现在比娘们还啰嗦!”这位粗犷的汉子一脸鄙夷的回瞪了他一眼,“在野外露宿你唠叨几句也就算了,这住官方驿站你还哔哔个没完!” 李逍遥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嘻嘻地又凑上去, “行吧,行吧!反正你注意点!”他忽然正色,一脸的认真表情,“丢了一两银子,都得找你来赔!” 风旗领白眼直翻,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去安排禁卫军的巡逻。 待车队安顿妥当, 李逍遥亲自从马车上取下公主的私人用品..... 床褥、鹅绒枕头、梳妆箱、红泥小水壶,还有那套她最爱的茶具。 他动作麻利,抱着东西飞快地蹿上驿站的二楼。 还是之前那间厢房。 他推开门,先是仔细地清扫了每个角落,连窗台缝隙都不放过,确保没有一丝灰尘; 又从怀里掏出一小包随身携带的熏香,点燃后放入香炉。 淡雅的檀香味很快弥漫开来,驱散了房间里的闷气。 “殿下,这边请。” 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逍遥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站得笔直。 门被轻轻推开, 公主在嬷嬷的搀扶下款款而入,裙裾轻拂过门槛,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 她环顾四周,小嘴一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嚯,怎么敢劳烦李大人来干这种小厮干的活呢?” 李逍遥立刻堆起笑脸,殷勤地迎上前, “哈.....殿下,这都是奴才该做的嘛!” 公主挑了挑秀眉,缓步走向窗边,玉手轻放在窗沿,回眸一笑, “咦,还自称奴才了?你之前的傲气呢?” 她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淘气, “不一直挺得瑟的吗?连皇帝你都敢叫老头子!” “啊....殿下,先坐,先坐!” 李逍遥赶紧上前,扶着公主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 他麻利地倒了一杯早已泡好的茶,双手奉上, “先喝杯茶!这是凌江城新采的龙井,我特意从萧家拿来的噢!” “行了!” 公主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你去安顿你那个新收的小美人呗。” 李逍遥正在给自己倒茶的手一顿,他干笑两声: “那是萧家赔给我的呀!晴儿不是给他们了嘛,一换一噢!” “哼!”公主突然放下茶盏,美眸一瞪,“那女子看你的眼神就不对!真当本宫是傻?” 她站起身,裙摆如花瓣一样散开,气势汹汹地逼近李逍遥。 李逍遥挠了挠头,露出标志性的痞笑: “唉,殿下,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他眨了眨眼,故作无奈,“就是呀!比较讨女孩子喜欢,女人缘比较好咯!” “哟,这不要脸的功夫,你敢称第二,只怕没人敢称第一了!” 公主的纤纤玉手已经准确无误地拧上了他的耳朵。 李逍遥配合地“哎哟”叫唤, 却偷偷伸手在她裙腰间轻轻一拍。 “吩咐一下,”公主松开手,转身走向软榻,“烧点温水,本宫要泡一下澡。” “是!” 李逍遥立马应道,嘴角却悄悄扬起。 他快步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在走廊上,他揉了揉发红的耳朵,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驿站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晚饭过后。 李逍遥蹲在二楼拐角的阴影里,犹如一个小偷一般,紧贴着墙根溜向公主的厢房。 “咳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吓得他一个激灵。 “小李子,”嬷嬷又如门神般杵在门口,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殿下在泡澡,你不知道吗?” “嬷嬷好,你吃过晚饭了吗?” 李逍遥讪笑着后退半步,眼睛却不住地往房门方向瞟, “哈,知道,知道.....我不想着看看殿下需不需要搓个背啊啥的!” “呸!” 嬷嬷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 “走吧,这门你是休想进了.....”她突然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至于其他地方.....那老身管不着!” 李逍遥眼睛一亮,一本正经地作了个揖, 转身时却差点笑出声。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悄咪咪地溜到后院的马厩。 马厩中的马匹对这个闯入者毫无兴趣,只顾着嚼着饲料槽中的草料。 他贼眉鼠眼地扫过四周,确定无人后, 一个助跑蹬上草料堆,轻巧地跃上马厩顶棚,又跃向后厨的房顶。 几个起落间,他已经攀上驿楼的二楼房顶。 那块熟悉的瓦片似乎在向他招手..... 几个月前,他就是从这里偷看到公主沐浴!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瓦片,却迎面撞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蒸腾的水汽中, 公主仰着俏脸,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雪白的肩头,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 “你现在倒是上天入地了,” 公主的声音带着氤氲的水汽,脸颊绯红,不知是被热水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从窗户滚进来!” 李逍遥心头一跳,差点从屋顶滑下去。 他强忍着雀跃,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房檐上,又借着力道荡向窗户。 一阵夜风刮过,他已经稳稳落在室内。 浴桶里的水波轻轻荡漾。 公主背对着他,露出如玉的脊背,水面上飘着几片粉色的花瓣。 “有人看见没?”公主的声音依旧清冷。 “那肯定没有!”李逍遥拍着胸脯保证,眼睛却忍不住往水面上瞟,“要被巡逻的禁卫军看见,还不被射成马蜂窝了呀!” “嗯,那你还愣着干嘛?” 一块湿哒哒的棉布从浴桶里抛出,精准地砸在他脸上, “过来!搓背!” “是!” 李逍遥一手接住,呲着牙,开心地凑上前。 当他手指不经意触到公主肩头的肌肤,两人同时轻轻一颤。 窗外,一轮明月悄悄躲进了云层,仿佛羞于见证这暧昧的一幕。 只有檐角的风铃还在叮当作响,像是捂着嘴在偷笑。 第209章 一件小礼物 房间里传来阵阵嬉闹声。 守在门口的嬷嬷听着里面的动静, 脸上浮现出一抹过来人的笑意,她摇了摇头,轻声自语: “傻丫头,这男人啊,要适当的推,但也不能一直推....” “要不然如蜜蜂一般,就会在外边采别的花咯!” 夜色渐深,烛影摇曳, 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微现。 嬷嬷早已起身,端着早饭,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仍残留着一丝旖旎的气息, 床榻上,两个年轻人正相拥着,正睡得香甜。 嬷嬷的目光柔和,嘴角露着慈爱的笑意,缓步走近,伸手拍了拍李逍遥的脸, “臭小子,起来!” 李逍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尚未聚焦,便对上了嬷嬷那张老脸。 他先是一愣, 随即有种做贼被抓的窘迫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讪讪一笑: “早、早上好啊,嬷嬷...那个,您能不能先转过去?我...我还没穿衣服...” 嬷嬷哼笑一声,毫不避讳地瞪了他一眼: “屁话!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赶紧起来,你那贴身丫鬟在楼下候着呢!” “噢,噢!” 李逍遥这才翻起身来, “好...”他瞥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殿下,犹豫道:“那殿下她....” 嬷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 “殿下自有老身照料,从小带大的姑娘,还用得着你操心?” 李逍遥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言,轻手轻脚地溜下床, 绕到屏风后,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穿戴整齐。 待整理妥当,他探出头,冲嬷嬷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刚一下楼, 春桃便凑了过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脸色一抹坏笑着, “少爷,被打压了一个多月,昨儿个总算是拿下了?” 李逍遥眉毛一挑,得意地咧开嘴, “嘿嘿,拿下了!非常奈斯!”他搓了搓手,又故作正经地咳嗽一声,“怎么,这么急着找我,有事?” 春桃翻了个白眼,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你是不是忘了?这儿可还有个黑女人呢!她呀,昨儿个就来驿站了,不过被奴婢给拦下了!” “噢!!”李逍遥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对对!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眼珠一转,脸色立马坏笑起来, “走!把咱那萧少爷带上!今儿殿下是不会出门了,正好让他也松快松快。” 春桃一愣,疑惑道:“带他干嘛?” 李逍遥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礼物啊!咱这萧少爷细皮嫩肉的,以前那可是夜夜做新郎的主儿,这都一个多月了,怕是憋坏了吧?嘿!” 春桃闻言,挑了挑眉毛,主仆二人皆是一脸的坏笑! 二人晃到前院。 萧老幺早就不坐囚车了,一出江南州的地界,李逍遥便给他换了辆马车, 虽说待遇提升了,但脚上仍戴着镣铐。 此时的他正懒散地靠在车辕上,百无聊赖地数着树上的麻雀, 见李逍遥一脸坏笑地凑过来, 小心脏猛的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探性地问道:“李兄,早啊!这是.....?” 李逍遥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歉意的表示, “萧老弟,为兄这些日子照顾不周,今儿特意带你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 萧老幺眼角抽了抽,干笑着, “噢...是吗?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瞎说呢!咱是朋友啊!” 李逍遥大手一挥,豪迈道: “你的预感是错的!春桃,去牵三匹马来!咱们这就出发!” 李逍遥竟真像是带他出来散心似的,连脚镣都给他卸了。 萧老幺起初还暗自窃喜, 可看见春桃马鞍上挂着的那张弓弩,还有她背上那杆长刀, 心里顿时不妙——这主仆二人,绝对没安好心! 李逍遥策马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 “萧老弟,快点啊!磨蹭什么呢?”他眨了眨眼,故意露出男人才懂的微笑,“为兄知道你这一个多月天天吃素,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今儿特意带你去开开荤!” 萧老幺闻言,眼里才稍微放点光。 以前那是顿顿有肉吃,这一个多月突然啃白菜了,确实让他浑身不得劲。 他咽了咽口水,半信半疑地问道:“嗯?真的?” “真真的!绝对不骗你!” 李逍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我李逍遥对朋友,那是肝胆相照,两肋插刀!放心好了!” 萧老幺被他说得心头一热,豪气顿生, “好!小爷我信你一回!不过...”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得给我弄上三个,一次吃饱了!” 李逍遥哈哈大笑:“没问题!妥妥的!快走!” 三人顺着虎头山的环山路疾驰,很快便来到一处偏僻的山村。 村口的妇人见到李逍遥,还热情地挥了挥手,萧老幺却一脸茫然,扯了扯李逍遥的袖子:“李兄,咱们不是去县城找个胭花楼?来这山村干嘛?” 李逍遥神秘一笑,压着声音, “老弟有所不知了吧?那胭花楼里的姑娘,万一染了花柳病呢?” “这地方我熟,包你满意,信我!” 萧老幺将信将疑,但想到即将到来的“盛宴”,还是点了点头:“好!” 三人很快来到一间较大的木屋前。 李逍遥轻车熟路地推开门,热情地招呼萧老幺进去。 此时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火堆上的水壶在咕咕作响。 李逍遥从怀里摸出一包茶叶,动作娴熟地泡了起来。 “耐心,耐心啊!” 李逍遥给萧老幺倒了杯茶,笑眯眯地说道, “春桃去安排了,待会儿便有美人来。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萧老幺一眼,“你最好悠着点,别累坏了身子。” 萧老幺此刻早已心痒难耐,哈哈大笑道:“明白,明白!看来我是误会你了,李兄!” 李逍遥举起茶杯,笑容真诚:“那是自然,咱俩是朋友啊!来,喝茶!” 第210章 我是为你好 一杯清茶未尽,门外便响起了春桃的声音, “少爷,人来了!您可以出来了!” “好,知道了!” 李逍遥站起身,递给了萧老幺一个暧昧的眼神, “老弟,来了!为兄这就回避,毕竟你也不想我杵在旁边看吧?” “哈哈!”萧老幺急不可耐地搓着手:“那是,李兄果然仗义!改日...”话未说完就被李逍遥打断:“别客气,哈!记住少喝点茶,待会儿...你懂的吧!” 门外, 黑面虎带着五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候着。 见李逍遥出来,这女匪头竟化作小女人样儿,款款一礼, “李大人,奴家这厢有礼了!” 她故意学着富家小姐的腔调,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煞气。 “哎,大当家!”李逍遥眼睛直往她领口瞄,“上回见还是小柚子大小,如今都长成哈密瓜啦!” 说着用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夸张弧度。 “嘿嘿!大人喜欢咱俩待会私聊!” 黑面虎一脸傲气的挺了挺胸,随即正色道: “不过说正经的,这次...”她斜眼瞥向木屋,“真是那个萧家的...” “如假包换!” 李逍遥凑上前去,一脸的坏笑, “你得懂得母凭子贵这个道理!”他目光扫过那五个女人,“她们都算好日子了吗?” “安啦,五个呢!我就不信出不了一个!” “好,你们进去吧,记得温柔点!” 那五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早已一脸兴奋, 齐齐向李逍遥行了个礼就争先恐后的冲入木屋! 木屋里立马传来萧老幺的嚎叫, “李逍遥!你又骗我......啊!别扯裤子!” 接着是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翻倒。 李逍遥悠哉地踱到窗前,冲着里面喊: “萧老弟,为兄可没骗你啊!你要三个,为兄给你五个!” “你们小心点,萧少爷可是细皮嫩肉的!” 屋内传来布料撕裂声和萧老幺带着哭腔的咒骂, “放屁!这特么是...嗷!轻点!...是吃肉吗?” “怎么不是?”李逍遥直接趴在窗口,往里面看,“量大管饱,包你吃到撑!” 转头对黑面虎挑眉, “去,搬个凳子来,这好戏难得一见!” 突然木门被撞开,萧老幺光着膀子地探出半个身子,他刚要逃跑,就被三双蒲扇般的大手拽了回去。 最后映入眼帘的, 是他绝望伸出的五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挠... 随着木门重重合上。 春桃立即窜过来,踮着脚尖往窗里张望: “少爷~我也要看嘛!” 李逍遥伸手按住她的小脑袋往后推, “去去去!小孩子看什么看?”转头对黑面虎挤眼睛,“大当家的,不过来一起鉴赏鉴赏?” 黑面虎嘿嘿笑着走过来, “春桃,去给你家少爷弄点吃的。”她指了指西边的茅屋,“里头挂着麂子腿,切半斤下来爆炒!记得多放辣子!” 春桃撅着嘴哼了一声,往茅屋走去, “就会支使我!” 黑面虎搬来个条凳,两人并排站着。 “你看!”李逍遥一脸坏笑着指着萧老幺,“这小子,嘴上说不要,身体可是老实得很啊!” “可不是嘛!”黑面虎也是一脸贼兮兮的笑,“还死死捂着,当谁稀罕看似的!” “哎你小心点,这可是新猎的熊皮毯子,压坏了老娘跟你没完!” “知道啦!” 屋内传来一个声响,透过窗户,只见萧老幺像被四只粗壮的手臂按在炕上。 他似乎放弃了挣扎,那眼角竟然流出了一滴泪水! 正巧与窗外的李逍遥对上视线。 “嚯!” 李逍遥倒吸一口凉气,右手不自觉地环上黑面虎的肩膀,精准陷进某个柔软弧度, “这可比戏班子精彩多了...” 黑面虎斜眼睨他, “大人,看得心痒痒了?”她突然转身,眸中满是妩媚,“要不咱们也去隔壁...” “呃...淡定!” 李逍遥喉结滚动,给她递了个小眼神, “我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吗?嘿嘿!” 话音未落,突然暴喝: “白痴!别扯帘子!” 屋内传来一声哀嚎, 整面土炕的帷帐被落下,将纠缠的几人遮了个严严实实。 隐约可见萧老幺最后的挣扎:“李逍遥!我做鬼也不...唔!”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团朦胧之影。 西边茅屋, 李逍遥捧着粗瓷碗蹲在门槛上扒饭,他瞪了一眼女山匪, “你别再教坏我家春桃了,之前多纯洁的一个人呀!” 黑面虎反手把啃完的麂子骨砸过去, “呸!近墨者黑,懂不懂?”她满脸的不屑,“某些人应该反思自己,还好意思说我...” “少爷!”春桃突然停下手中的筷子,“那五个姐姐出来了!” 五个女匪边走边系腰带, 最壮实的那个还在回味般舔着嘴角。 黑面虎挑眉:“怎么样?”女匪们齐刷刷竖起大拇指,最壮实的那个还拍了拍肚皮:“大当家放心,种子都播瓷实了!” 李逍遥直接放下手中碗,端起灶上煨着的陶罐就往木屋冲。 掀开帷帐那刻, 眼前的场景让他都一阵心悸,很难想象萧老幺经过了什么磨难! 只见他四肢摊开在炕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那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老弟啊!” 李逍遥赶紧扶起他,陶罐里浓白的鹿鞭汤还冒着热气, “这可是用十年老山参煨的鹿鞭汤,快喝了,补充下体力!” “王...八...”萧老幺那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回光,手指刚抬起就无力地垂下,“你....” 李逍遥一脸正义的盯着他, “你现在知道那些被你们两个混蛋使坏的姑娘是什么心情了?”突然又咧嘴一笑,“不过放心....我呀,对你还是很好的,十个月后说不定你就有五个孩子了!” “什么?十...十个月?你....你....你....” “别激动嘛!这一听要做爹了怎么兴奋?” 李逍遥舀起一勺汤吹了吹, “要都是双胞胎可就有十个了!你们萧家祖坟怕是要冒青烟...” “大爷啊,你这是要干嘛?” “没干嘛啊...你家那位老爷子一直嫌人丁不够旺,我这是遵从他老人家的意思...看看那五位各个屁股够大,那都是长辈说的能生大胖小子的噢!” “你.....” 萧老幺喷出一口老血,两眼翻白直挺挺倒下去。 第211章 上京城 三日之后, 又坐回囚车的萧老幺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明显的精神萎靡,两眼无神! “啧啧...” 李逍遥特地来到囚车旁, “老弟,不过把你留在山村才三天的时间,你这个样子,为兄很担心啊!” “对了!为兄忘了,我那诏狱,只能关押官吏!到了上京城得先委屈你去京兆府大牢住几天!” “不过你放心,京兆府的大牢,我已经打点好了,过几日便去接你!” 见对方连眼皮都懒得抬,他只能讪讪返回公主的马车,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程,十方里驿站的青瓦渐渐消失在身后。 当上京城的轮廓在眼前上浮现时。 李逍遥突然勒马,转头对着车厢轻声道:“殿下,上京城到了...” “嗯!”车帘纹丝不动,“直接去皇城。至于你我之事...”葱白玉手突然挑开帘缝,露出半张俏脸,“本宫自会慢慢跟老头子说,你闭嘴,懂?” “是,殿下!” 随着车队进入上京城,京兆府的差役们立马上街清道,顺便接走囚车! 李逍遥转头对着后边的春桃喊着, “春桃,带着马车回府去!少爷我护送殿下去了皇城便回来!” “好的,少爷!” 春桃甩着马鞭,麻利的让马车在一个街口拐向城南! 养心殿里的龙涎熏香正打着旋儿。 皇帝赵光耀捏着青瓷盏的手顿了顿,茶汤映出他抽搐的嘴角, “你确定那混账东西...和灵儿同乘?” 纪晓的腰弯得更低了, “陛下,刚才城门守卫那边来报,是李逍遥驾车!” “嗯?”赵光耀猛地站起,他眼神不善的盯着老太监,“李逍遥这混小子什么时候跟灵儿凑到一起了?” “陛下,是在十方里驿站遇上的,奴才之前向您禀告过!” “呼,该死!”赵光耀突然捂住心口,龙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朕怎么有种心悸的感觉?” “快,传太医....” “闭嘴!”只见他一把抓住纪晓的肩膀,“去!立刻!马上!让那小王八蛋滚过来见朕!” 公主的车队刚驶入皇城,李逍遥还未来得及下马,一名传令太监便急匆匆地奔来,尖声宣旨:“陛下口谕,命李逍遥即刻入养心殿觐见!” 李逍遥闻言,嘴角一抽,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回头看了眼车厢, “小姐,陛下召见!我先过去了!” “嗯,去吧,把你那十车雪花银带过去!” “哈,好的!” 车队缓缓分开,李逍遥带着十辆满载白银的马车,径直朝养心殿方向驶去。 两旁禁卫军肃立,目光却忍不住往那盖着油布的银车上瞟。 待行至殿外广场,李逍遥跳下车辕,目光一扫,忽地顿住..... 只见敖东烈一身崭新的副统领铠甲,腰挎长刀, 正昂首挺胸地站在殿前台阶上,威风凛凛。 李逍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啊...老敖!呃...不对!是敖统领!” “是副统领...你这混蛋故意的吧?回头被统领大人听去,影响多不好!”敖东烈一脸的孤傲表情,“说起来,还真的感谢你小子!” 李逍遥摆了摆手,笑嘻嘻道:“哈哈!您这可是我的老上司,别客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不过,陛下怎么火急火燎地召我?我这连衣服都还没换呢!” 敖东烈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别换了,赶紧进去吧!你小子怕是要挨打了!” 李逍遥一脚踏入养心殿,殿内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立刻双膝跪地,额头紧贴金砖,朗声道:“下臣李逍遥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突然, 他只觉屁股被人踹一脚,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侧面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哎!” 李逍遥夸张地叫了一声,随即摆出一副谄媚的笑脸: “陛下,半年不见,下臣时时刻刻想着您啊......” “打住!” 皇帝冷哼一声,他负手而立,一脸的不善, “朕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跟朕的灵儿......” “呃?”李逍遥一脸茫然,挠了挠后脑勺,“灵儿是谁?下臣不认识啊?” “混小子!朕的宝贝女儿!” “噢!” 李逍遥这才一副明白的样子, “是公主殿下啊,陛下......下臣只是与殿下结伴走了趟江南州啊,您这是......” 皇帝眯起眼睛,直接蹲在他面前, “嗯?你个混小子是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最好只是单纯的结伴而行!” “你懂朕的意思吧?” 李逍遥顿时汗如雨下,连忙摆手, “啊......陛下,您一定要相信下臣的为人啊!” “哼!”皇帝赵光耀冷哼一声,龙袖一甩,转身坐回软椅上,“滚过来泡茶!” “好勒!”李逍遥麻利地爬起身。 他熟练地取茶、温壶、洗茶,一边动作一边谄笑道: “陛下,您是不知道......下臣这一日不见陛下,那真是吃不好,睡不好啊!” “行了行了,” 皇帝不耐烦地摆摆手,那是一脸的嫌弃, “你现在也学会阿谀奉承了?说江南的事情!” “是,陛下。”李逍遥手上动作不停,茶香渐渐在殿中弥漫:“下臣真是历尽千辛万苦......” “说结果就行!” “是,陛下。” 李逍遥一脸的尬笑着,将茶盏奉上, “下臣把萧奇文的次子给抓回来了,另外带回来十车雪花银!” “嗯?” 皇帝眉头一挑,正要饮用的茶盏顿了一下, “萧奇文对你这么好?大手笔啊,十车四十万两!” “唉......” 李逍遥突然换上一副苦相,声音都带着哽咽: “陛下,下臣这趟真是血亏了。您赏我的秀女晴儿,被萧志行给......” 他说着凑近皇帝,将事情娓娓道来,七分真三分假的添油加醋。 说到动情处,竟真挤出几滴眼泪, “下臣的爹都被萧奇文给抓起来了,可怜那小妹啊......孤儿寡母的......” “噢?”皇帝眼中寒光一闪:“难怪朕的江南州巡察使突然病辞了,原来是跟萧奇文做了儿女亲家!” “对啊!”李逍遥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要不是公主殿下在,下臣恐怕早被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奸臣给害了!” 第212章 上京城(二) 皇帝突然眯起眼睛, “所以你是想告诉朕,晴儿是你故意推给萧家的?” “也不能算故意......”李逍遥搓着手,讪笑道:“毕竟晴儿那么漂亮,算是被迫的吧!” “不过下臣一想,晴儿始终是出身秀女宫,嫁入萧家或许会更好!” “嗯?” 皇帝突然前倾身体,双目含怒, “莫非你小子觉得晴儿是朕放在你身边的探子?” “不不不......”李逍遥连连摆手,一脸的尬笑,“下臣哪有这想法。” “下臣斗胆,请陛下下旨给晴儿一个正妻的身份,这样她的孩子就是嫡子了!” “嚯!” 皇帝突然笑出声来,手指轻叩茶案: “你小子倒是手黑得很......萧家就没给你点什么好处?” “有的,有的!”李逍遥眼睛一亮,“些许银票......嘿嘿!” “贪污受贿在你嘴里倒成了天经地义?” “这不算贪污啊!这是晴儿的彩礼噢!我就占点小头,您这边才是大头噢!” 皇帝回头瞥了眼纪晓,这个老宦官立刻心领神会,轻挥了挥手,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立刻退出养心殿,殿门缓缓关上。 待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皇帝轻咳一声, “小子,现在,咱们说点体己话!” 李逍遥眼睛一亮,立刻露出一个我懂你的暧昧表情,往前凑了凑, “陛下您说......” “那个谁......”皇帝突然压低声音,威严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一丝窘迫,“为啥朕之后去了几次,都不似初见时那般...有那种感觉?” “啊!” 李逍遥先假装一脸懵,随即恍然大悟, “陛下,您连诏狱都能找见?不是吧!” “说重点!”皇帝横了他一眼。 “是是是!”李逍遥搓着手,神秘兮兮,“重点是您没喝我备的酒啊!” “嗯?”皇帝眯起眼睛,“你那破酒能比得上朕的御用红丸?” “呃....” 李逍遥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陛下,这男女之事重在氛围!您第一次去时,” “那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才是关键啊!后边您去诏狱......”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吗?那你安排一下!”突然话锋一转,“办好了,朕就把你心心念念的副统领给你!” “啊?真的?” 李逍遥眼睛一亮,又狐疑地打量着皇帝, “陛下,您不会给我画大饼的吧?” “朕乃九五至尊!”皇帝冷哼一声,“回头再赏你个爵位也不是不行!” “为吾皇,上刀山下油锅!”李逍遥立刻单膝跪地,又贼兮兮地抬头:“那外边那十车银子......” “嗯?” 皇帝危险地眯起眼睛, “你可以滚了......江南之事,你没办好!这个事再办不好......”他突然露出一个阴冷笑容,“你就进宫吧!” “啊?陛下这是要调下臣入宫做禁卫军的副统领?” “错!” 皇帝一字一顿道, “是、贴、身、小、太、监!” 李逍遥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时殿门轻响, 纪晓踱步而入,躬身低语, “陛下,皇后娘娘召见李逍遥!” “嗯?她?” 皇帝诧异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李逍遥, “你小子还挺受皇后青睐啊,一回来就直接派人来召你!” “呃......” 李逍遥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 “陛下,下臣能不能不去?皇后娘娘太可怕了......” “去吧,去吧......” 皇帝嫌弃的摆摆手,突然正色道:“别忘了朕刚才交待你的事!另外......” “记住,皇后是皇后,王家是王家!你可懂?” “懂了!下臣告退!” 待李逍遥走后, 纪晓立刻低声道:“陛下,这小子又耍滑头。” “他那银票足足有二十万两,其他的倒是大差不差....至于什么赔了老爹....”老宦官露出一个讥讽笑容,“那又不是他亲爹!” “卖了朕的秀女,赚了二十万两....”皇帝玩味地摩挲着下巴:“这小子似乎还未婚配?” “是,陛下...李东阳毕竟不是他亲爹,哪敢给他指媒说亲啊!” “嗯....”皇帝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说朕要不要赐个秀女给他做正妻呢?” “奴才不敢多嘴!” “你个老阉货......”皇帝笑骂一声,起身整理龙袍,“去准备准备!晚上朕要出宫!” “是!” 纪晓躬身退出,嘴角却浮现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坤宁宫内,香炉中散着袅袅青烟。 李逍遥正跪在正殿中央.... “哟,这是谁啊?在这跪着?”珠帘后传来一声调笑,“徐嬷嬷还不快扶李大人起来!” 李逍遥回头一看,只见皇后王若嫣一袭绛紫色凤袍,发间金凤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立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下臣李逍遥,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挥了挥手,转头对身旁的徐嬷嬷道:“嬷嬷上茶,其他人都退下。” “是!” 徐嬷嬷躬身应道,朝殿内宫女们使了个眼色。 待众人退尽, 李逍遥立刻嬉皮笑脸地要往前凑, 却被皇后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按在脑门上, “坐好了!”她红唇微勾,“晚上本宫去你府上喝白粥!” “呃....”李逍遥挠挠头,“晚上不行,陛下来呢!” 皇后凤目一挑:“嗯?是那个寡妇?”见李逍遥点头,她轻哼一声:“你现在倒成了专业拉皮条的了,”指尖重重戳在他脑门上,“能不能干点正经事?” “你把江南州的巡察使给敲掉了,是萧家的意思?” “唉....”李逍遥装模作样地叹气,“我原本是要敲刺史的,奈何能力有限!”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皇后斜靠在软椅上,“要不是萧奇文故意给你放水,你还能活蹦乱跳地回来?拿下一个巡察使就不错了!” “哈,好吧!”李逍遥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笺,“嫣儿,这是我推荐的人!” 皇后接过展开,眉头微皱, “赵栗?现任东山州凤县县令?” 她突然想起什么, “这是你之前去平叛的时候结交的?” “呃,认识,没有深交!”李逍遥搓着手,“但这个人嘛,绝对是个铁骨铮铮的好官!” “好!”皇后将纸笺收入袖中,“本宫自会安排。” 这时徐嬷嬷端着茶盘进来, 李逍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到皇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你....” 皇后先是一愣,轻咬下唇,随即露出一个妩媚笑容,眼中尽是风情, “好像有点意思噢!” “那是!” 李逍遥得意地挑眉, “陛下不是要寻刺激吗?那还有什么比被堵门更刺激的呢!” “哈哈...好!”皇后掩唇轻笑,“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咯,小李子!” “是,那我先走啦!” 李逍遥说着突然凑过去,在皇后脸上亲了一口。 “找死呢!” 徐嬷嬷见状,抬脚就往李逍遥身上踹, “赶紧滚,你个死孩子!” 李逍遥灵活地一闪,边跑边回头做鬼脸:“嬷嬷别生气,改天给您带桂花糕!”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了殿门。 皇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轻抚方才被亲过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少女般的笑意。 “娘娘....”徐嬷嬷叹了口气:“您也太纵着这小子了....” “嬷嬷!” 皇后端起茶盏, “这深宫寂冷,总得有个能逗本宫开心的人不是?” 她一下正色, “去通知刘飖兮,再把萧凌雪也叫上。今晚......”红唇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本宫带她们去小李子那喝粥!” 第213章 李安顺 李逍遥一出皇城,就雇了台马车, “快!城南,李府!车钱加倍!” 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他便如风般冲入院子, “春桃!春桃!”他边跑边喊,“把后院中间那厢房都收拾出来!要快!” 春桃从厢房门探出脑袋,嘴里还嚼着糕点:“少爷,您这毛躁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她咽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碎屑:“您不是新收了个丫鬟嘛!” “对对对!茹雪呢?让她也来帮忙!” 话音刚落, 一个穿着淡绿襦裙的女子也从厢房里转出来, “少爷,我在这儿。” 李逍遥扫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这女人换了身衣服,倒真有丫鬟样,就是这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傲气。 “快去!把后院中间那厢房,被褥全换成新的,再搞个熏香炉子,还有窗户从外边全部蒙上黑布,门帘也换成黑色的!” “少爷,” 春桃凑过来,歪着头问: “您这是要藏美人?都换成黑色的一点光都透不进去了!” “嘿,你现在聪明多了噢!”李逍遥捏了捏她的脸,“去熬锅白粥,要老配方。” “现在?”春桃一脸无语,“那得熬到什么时候?老母鸡、火腿、干贝...” “所以才让你现在就去啊!”李逍遥直接转身往外跑,“我还要去趟诏狱,回来前你得把粥底熬好了!” “是,少爷!” “少爷,慢点!” 诏狱门前, 李逍遥刚从马车上跳下来,高灵芝就扑了上来, “少爷!你回来啦?怎么不见信鸽呢?” “打牙祭啦!嘿!” 李逍遥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往里走,突然注意到院子里七个正在练武的壮实女子, “等等!我的七大铁牛怎么瘦了?” 七个女人立刻围上来,为首的老大撸起袖子展示肌肉, “少爷您看,我们这是把肥肉练成肌肉了!” 老三接话, “现在比以前更能打了!” 李逍遥捏了捏老三的胳膊,一脸嫌弃, “这可不行!战场上肌肉再结实也挡不住刀剑,还是肥肉好,懂不?猛将那都得是一身肥膘!” 他摸出一张银票扔给老四, “去买些猪蹄膀来,今晚加餐!要把肥肉吃回来!” “知道了,少爷!” 老牢头赵门弓着腰迎上来:“大人,您回来啦!” “嗯!” 李逍遥搭着他的肩膀,往监区走, “老头,表现不错,这是我私人赞助你的一千两,要继续保持!” 又摸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赵门那浑浊老眼闪过一丝了然,直接躬身退到阴影里去了。 高灵芝抱着一个木盒子跟了上来,有些好奇问: “少爷,这木盒是那位爷来的时候收的门票钱,你这火急火燎的?” “灵芝,让外边的马车进前院来.....这木盒子你再带回府就行!” 话说完, 人已经进了监区。 当他经过一号牢房时,突然停住脚步... 木栏后,萧氏靠在木床上,翻着一本书籍。 一身素白囚衣再配上那未施粉黛的面容,反倒多了几分清丽脱俗。 “咦?你不是关在五号房吗?怎么搬这儿来了?” 萧氏缓缓抬眸,眼底似有寒星闪烁, “......五号房离最里面那间太近。” 她合上书卷,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灵芝姑娘给我换了地方。”突然嘴角微扬,“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李逍遥打量着牢房...木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墙角还放着几本书籍。 “看来你这半年过得不错啊,连气质都变了。” 萧氏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 “日日与圣贤书为伴,确实想通了许多事。” 她突然走向木栏,探出手轻扶着李逍遥的脸, “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改日,改日!”李逍遥一手将她推了回去,“这会儿正忙着呢!” 说完就急匆匆往深处跑去,身后传来萧氏一抹轻笑, “好,改日!我等你!” 来到最里间的牢房前, 李逍遥诧异地发现铁门虚掩着, “这连门都不锁啦?”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猛地僵在原地..... 龙雨柔正斜倚在床榻上,正在喂着怀中小孩。 “呃...”李逍遥尴尬地别过脸,“你倒是...不避讳啊!” 龙雨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到大人的声音时,孩子已经饿得直哭。”她轻轻拍着小孩的后背,“再说...您什么没见过?” “都一岁多了吧?” 李逍遥经直凑近打量,小家伙立刻警惕地瞪圆眼睛,嘴里还叼着不放, “该添些米糊肉糜了,光吃这个营养哪够?” “灵芝姑娘日日送肉粥来。” 龙雨柔温柔地拭去孩子嘴角的水渍, “但大夫说...得多喂着,那水才不会断。”说着突然轻笑,“这不正是大人当初交代的...特色么?” 李逍遥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那老东西...来过多少次?” “十次,”龙雨柔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后来就再没露面了。” “这么多次?”李逍遥瞪大眼睛,“你就没...再怀上一个?” “大人...这种事情,又不是说有就有的,有些人还终身不孕不育!” “哎!也是噢!”李逍遥一脸苦笑,随即又摆摆手,“算了,算了.....”他突然正色道,“赶紧收拾收拾,待会搬到我府上去。” “这...”龙雨柔已经拢好衣襟,“恐有损大人清誉...” “清誉?”李逍遥哈哈大笑,“我李逍遥要那玩意儿干嘛?”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今晚...还得靠你大显身手呢!让他...彻底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奴家...定不负所托。” 龙雨柔抬眼看见李逍遥还呆立在原地,不由得掩嘴轻笑。 她眸光一闪,红唇勾起妩媚的弧度, “大人,您这是...馋嘴了?” “这边还多着呢,要不...你.....?” “别,别,别!" 李逍遥连连后退,差点被摔倒,脸上满是窘迫, “你这是要把我当儿子养啊!” 龙雨柔噗嗤一笑,将吃饱喝足的小家伙轻轻竖起拍嗝。 婴孩满足地打了个奶嗝,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逍遥。 “对了,”李逍遥凑近逗弄孩子肉嘟嘟的脸,“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还未取名...”她抬起水润的眸子,“等着大人赐名呢。” 李逍遥接过孩子,小家伙竟也不认生,咿咿呀呀地抓住他的手指。 “就叫...李安顺吧。”李逍遥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平安,顺遂。”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婴孩,“希望他这辈子都能安安稳稳的。” 龙雨柔眼眶渐红,盈盈下拜, “奴家替安顺谢大人赐名!” “起来吧。”李逍遥将孩子还给她,“从今日起,他就是我李逍遥的养子。”他伸手摸了摸龙雨柔脑袋,“我必视如己出,绝不会亏待他。” “或许有朝一日...‘李安顺''这三个字,会响彻整个天下。” 龙雨柔浑身一震,抱紧怀中的孩子。 小安顺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激动,挥舞着小手咯咯笑起来。 这清脆的笑声在诏狱中格外明亮..... 李逍遥最后揉了揉小安顺的脑袋,低声道: “记住,从今天起,你们母子...就是我李家的人了。” 第214章 贪官的自有修养 夜幕低垂,夏夜的风带着几分燥热拂过屋檐。 李逍遥站在府门前,仰头望着夜空。 “今儿倒是好天气,没有月亮,繁星高照!!” “少爷,”春桃提着灯笼从府中出来,“奴婢算着日子,您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记这些做什么?” 李逍遥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等少爷我混上红衣官袍,到时候大摆筵席,才能光明正大的收礼呀!” “哈,那也要自己家里人吃个饭啊!”她突然压着嗓音,“对了,少爷,您真收了龙姑娘的孩子当养子?” “街坊都说...替别人养孩子容易招霉运的,特别是男孩子!” 李逍遥眸中映着星光, “唉...不收养子,他娘亲怎么肯死心塌地为我办事?” 他脸上露着一丝笑意, “好好养着,将来可是大有用处。” “要奴婢说...”春桃妩媚的眨眨眼,“您还不如自己生一个呢!” “跟你生啊?”李逍遥作势要揪她耳朵,“死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春桃嬉笑着躲开,主仆二人正闹作一团时, 街道尽头传来嘚嘚的马蹄声。 一辆灰扑扑的马车缓缓驶来,驾车的竟是个圆滚滚的胖子..... 正是禁卫军副统领敖东烈,他一身粗布麻衣,倒真是个车夫模样! “稀奇!” 李逍遥吹了声口哨, “今儿这老小子转性了?居然知道低调二字怎么写?” 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敖东烈爬下车辕,撩起车帘, “老爷,咱们到了!” 只见皇帝赵光耀一身雪白锦衣,手中一柄折扇轻摇, 他慢悠悠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那刻意拿捏的姿势,好像怕旁人看不出他的翩翩风度。 李逍遥看得眼角直抽,一张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只得使劲咬着腮帮子,生怕一个不慎就笑出声来。 他深吸了口气,双手在脸上揉出一个微笑, “老爷,您这一身...是谁给您挑的衣服?” 皇帝眉梢一挑,手中折扇一收,斜瞪他一眼, “怎么?朕这身衣裳看起来不够年轻?” “呃...年轻是年轻,但气质...差了点。”李逍遥憋着笑,斟酌着措辞,“这强行装嫩...反倒不美。” “您这年龄的男人嘛,还是得稳重些,才更显大气!” 皇帝冷哼一声,折扇甩到他脑袋上, “你倒真是敢说,也不怕朕把你的牙齿打掉?” “不敢,不敢!您这一身衣裳,不得不说仿佛让下臣看到了二十出头的您,那点胡子再刮掉,就更显年少了,妥妥一个风流才子!” “切,”皇帝白眼直翻,四下扫了一眼,“怎么样?雨柔来了么?” “来了,来了...” 李逍遥叹了口气,一脸愁苦, “以后她就住在下臣这小房子里,唉...下臣...真是命苦...家里穷呐....” “小子,” 皇帝斜眼瞥他,似笑非笑,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那些银票的数量,只不过懒得跟你计较!你最好别老哭穷!” 他顿了顿,那眼神一下犀利起来, “你那丫鬟坑了老子多少银票,没上交给你吗?” “唉...什么丫鬟?什么坑您的钱?”李逍遥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摊了摊双手,“下臣什么也不知道啊?哪个丫鬟,您告诉我,我....” 皇帝哼笑一声,懒得拆穿他, “行了,行了....进门呗,你打算在这跟朕唠到天亮?” “啊,您请!” 李逍遥将皇帝迎入客厅,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小苏啊!快...把我那坛,三十年陈酿女儿红拿出来!” 敖东烈正端着茶盏,闻言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李逍遥,你特么才二十二岁吧?三十年?你不吹能死啊!” “去年买来便是窖藏二十九年!懂不懂?”李逍遥一脸鄙视的看着他,“回来后我又加了鹿鞭、虎鞭、公鸡丁!” “这可是集三种纯阳之物的精华,你懂?你不懂......你就是个死胖子!” “好了,好了!”皇帝赵光耀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两个斗什么嘴呢!一天天的,能不能让朕放松的过一天?” 二人这才悻悻地住了口,互相瞪了一眼。 正巧这时, 苏茹雪端着酒壶袅婷地走进来,一袭淡绿襦裙衬得身段格外婀娜。 皇帝那眼睛直接黏在那扭动的腰肢上。 李逍遥见状连忙侧身挡住视线, “老爷,这是我新收的婢女。小苏,快拜见老爷!” “是,少爷!” 苏茹雪放下酒壶,歪着头打量了皇帝几眼,突然傻乎乎道: “少爷,这是你爹吗?好年轻啊!” 此言一出, 赵光耀顿时眉开眼笑, 自动过滤了“你爹”这个词汇,满脑子只剩下“好年轻啊”四个字在打转。 他满脸的慈笑, “小苏是吧?我要是有这么个混账儿子,早被气死了。听口音...你是江南人?” “回老爷的话,奴婢是江南人氏,刚随少爷来到上京城不久。” 苏茹雪福了福身,眼眸自带三分水乡的柔媚。 李逍遥赶紧挥手, “行了,你去让春桃把白粥端来。” 待苏茹雪退下后, 皇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臭小子,你这是防贼呢?还怕朕抢你的婢女不成?” “哪能啊!”李逍遥干笑两声,“就是这丫头脑子不太灵光,怕她说错话冲撞了您......” 半个时辰后, 一壶老酒见底、三碗白粥进肚。 皇帝面色泛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走......走呗!我不能让雨柔等太久....” “您这边请,”李逍遥连忙上前搀扶,“雨柔在后院等着呢。” 后院的老槐树下, 两个身影蹲在石台上,一人叼着个烟锅, 李逍遥吐了个烟圈,笑嘻嘻的打趣道: “老敖,你这可以啊……带着老爷跑了好几趟诏狱,这心腹算是混上了!” “客气...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那个叫灵芝的丫头,也太离谱了!”敖东烈一脸苦闷地掰着手指,“进门费是一次比一次贵,老子这几年的俸禄都得贴进去!” “嗯?”李逍遥斜眼瞥他,“你傻啊?找老爷报账啊!” “屁话,”敖东烈差点被烟呛到,“一次比一次多,万一老爷怀疑我从中贪污呢?” “你懂个屁!” “贪也是有技巧的!你可以当着他的面贪,越贪他越放心,” “但绝不能背着他贪!”李逍遥一脸鄙夷的摇摇头,“你自己垫了,他也会觉得你肯定贪了!你信不?” “不、不是吧?”敖东烈瞪圆了眼睛,“我特么......” “所以说你蠢啊!活该你赔钱!要是我啊,一次起码挣他三千两!” “你狠...”敖东烈倒吸一口凉气,“你特么真是天生的贪官料子!” “哈哈哈!”李逍遥一脸得瑟,他拍了拍敖东烈的肩膀,“这叫贪官的自我修养!改天请我撮一顿,我教你几招......” 就在二人贫嘴之际,前院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 “李——逍——遥——!”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德妃娘娘驾到!还不速速出来接驾!” 后院的二人一下僵在原地,李逍遥和敖东烈大眼瞪小眼,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完蛋”二字,异口同声地倒吸一口凉气, “不妙!” 中间厢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第215章 后院的风声 还未等二人回过神来,一阵香风已扑面而来。 只见三位娘娘带着十几个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闯进了后院。 皇后娘娘一袭正红色凤纹宫装,头上的九凤步摇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她凤目微挑,率先开口: “哟,这不是敖副统领吗?禁卫军跟外臣走得太近可不好!” 敖东烈额头上顿时渗出细汗,慌忙跪地行礼: “启禀皇后娘娘,李逍遥曾是末将麾下,虽说他现在不在禁卫军,但这层情谊还在......” 李逍遥也跟着行礼,眼里藏不住笑的往厢房扫了扫, “是呀,娘娘!不知今儿三位娘娘是......” “我们来喝你的白粥!”三女异口同声, “啊...那请娘娘们移步前厅,这后院是下臣平日练武之地,地上尽是尘土....” 萧德妃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哟,这里也有棵老槐树呢,倒跟长乐宫后院那棵一样。”她仰头望了望星空,“今儿晚风正好,不如就在这儿赏星星吧!你让人把桌椅搬来!” 敖东烈拼命朝李逍遥挤弄着眼,眼皮都快抽筋了。 可李逍遥却像瞎了一般,躬身应道, “遵命!” 转头就朝前院喊道: “春桃!小苏!把桌椅搬来,再把白粥端上!” 不一会儿,三位娘娘便坐在老槐树下。 皇后捧着青瓷碗,小口啜饮着白粥; 贵妃拿着银匙,轻轻搅动粥面; 德妃则歪着头,时不时抬头看星星。 敖东烈趁机悄悄挪到中间厢房前,肥胖的身躯死死挡住那道黑色门帘。 突然, 刘贵妃放下粥碗,娇声道:“小李子,光喝粥多没意思,你不准备些歌舞助兴吗?” “回娘娘,下臣这...素来清寡,府中只有两个婢女,没有这些...” 李逍遥一脸尴尬的搓着手, “不如让下臣为娘娘们舞一段银枪吧!” “好!甚好!”三位娘娘齐声喝彩。 只见李逍遥身形一旋,银枪在星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只见他右手持枪尾,左手虚托枪身,枪尖斜指地面,摆出个一字长枪的起手式。 突然, 他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银枪微颤,枪尖在空中抖出七朵枪花,正是破阵枪法中的七连突刺。 枪影未散, 他已拧腰转胯,枪杆贴着后背一滚,使出一招回马望月,枪刃在夜色中划出个完美的半圆。 “好!” 三位娘娘不禁拍手叫好。 李逍遥闻声愈发卖力,突然纵身跃起丈余高。 人在空中,银枪却如灵蛇吐信般连刺九下, 每一枪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正是破阵枪的精髓九刺之法。 落地时枪势突变,枪杆横扫如狂风卷地, 带起的劲风竟将院中落叶尽数卷起,在身周形成个小小的旋风。 忽然, 他枪尖一挑,将地上三片落叶串成一串。 枪身一震,落叶竟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绿雾飘散。 这手一枪三花的绝技,看得敖东烈都瞪大了眼睛。 随着舞动推进, 李逍遥的银枪在地面砸出越来越急促的砰砰之响,这节奏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那黑布遮掩的厢房里,竟隐约传出某种细腻的喘息声,时高时低,竟与枪尖点地的节奏完美契合! “砰!” 又是一记重击,枪尖深深砸入地砖。 就在这时,厢房里突然传出一声短促惊叫,随即又戛然而止。 三位娘娘心知肚明的望向声源, 李逍遥一个旋转翻身,银枪在空中划出弧光。 “娘娘们,请看!” 他大喝一声,身形凌空如陀螺般急速旋转。 银枪化作银色光轮,人落地,枪身脱手而出, “嗖”地一声深深嵌入三丈外的砖墙。 枪尾剧烈震颤, 发出“嗡嗡”的余响, 竟震落几片墙皮。 李逍遥抹了把汗,脸上堆满谄笑, “诸位娘娘,接下来请欣赏敖统领的胸口碎大石!” 说着一个快步冲到厢房前,不由分说把敖东烈拽了出来。 “你......” 敖东烈刚要发作,耳边就传来李逍遥的低语, “陛下正在紧要关头,为了陛下,你要懂得牺牲!” 敖东烈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认命地躺在地上。 李逍遥搬来条石,还特意绕着展示,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青石,也就敖统领这样的硬汉才扛得住!” “是吗?那咱去检查一下!” 萧德妃一脸坏笑着,脚步轻移直接踩了上去, 其他两位娘娘也笑吟吟地跟上。 李逍遥余光瞥见敖东烈那涨红的脸,与那求助的眼神..... 他立刻将三人给轻扶下来, “娘娘们还是坐着喝粥!看下臣的表演!” 他活动了下手腕....又绕了一圈,才拿起一个铁锤,嘴角低声, “老敖,憋气蓄力!” “砰!” 第一锤下去,石条纹丝不动。 “咦?没碎......再来!” “砰!砰!” 第三锤终于将石条砸裂。 掌声中, 敖东烈已经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李逍遥一边指挥太监把人拖走,一边故意提高嗓门说些趣事。 这时皇后突然指向那黑布遮掩的厢房, “小李子,你这屋子为何遮得这般严实?” “回娘娘,是...是杂物间!”李逍遥脸上露起贼兮兮的笑,“就放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哦?”皇后挑眉,好奇的打量起后院来,“你这宅子不是五进院吗?带本宫去后花园瞧瞧。” “啊,后、后院租出去了!下臣清贫啊!那个穷啊!” 皇后掩嘴轻笑,“这好歹也是皇子教习的府邸。”她转头对两位妃子使了个眼色,“明儿我们三人便给陛下递折子,让他赏你些银钱。” “可怜的小家伙,连后花园都要租出去!” “就是,就是...”二人同声附和, “下臣,叩谢三位娘娘恩典!” 李逍遥直接跪下,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皇后伸了个懒腰,“这舞枪也看了,粥也喝完了......”忽而唇角一勾,露出个狡黠的笑,看向李逍遥,“小李子,玩会游戏吧!” 第216章 后院的风声(二) 萧凌雪闻言立刻凑了过来, “不错,老闷在皇城都快闷出病了,”她叉着腰,杏眼一瞪,“小李子趴下!本宫要骑马!” “呃,娘娘,这....” 李逍遥憋着笑,哀声道, “现在天热衣着单薄...实在是不妥。您要想骑马,下臣这还有几匹好马....” “白痴!” 萧凌雪抬手直接拍在他脑袋上, “你见哪个皇妃骑着真马在外边溜达?成何体统!” “让你趴下就趴下,再废话.....” “是...是...” “来人!” 萧凌雪扬声道, “拿马鞭来,再给这小子膝盖绑上软垫,” 她转头对另外两位眨眨眼, “免得磨破了皮,待会两位姐姐没得骑!” “驾!” 萧凌雪率先跨坐在李逍遥背上,玉手攥着他的头发当缰绳,笑得花枝乱颤。 金线绣花裙摆铺展在他背上,倒有点舞狮的既视感。 接着是王若嫣... 最后才是刘颻兮... 每人三圈下来,李逍遥已是手臂微颤,气喘吁吁。 刘颻兮刚从他背上滑下,他就揉着酸痛的腰小声嘀咕, “刘大马,你该减肥了,就数你最重!” 刘颻兮的红唇贴到他耳畔, “嘿,隔着一道门跟皇帝的三个妃子玩这种暧昧游戏...”她指尖轻轻撩了撩他的下巴,“刺激不?” 李逍遥一下感觉又不累了,那眼睛贼兮兮的往厢房瞟, “刺激倒是刺激,我怕待会那老家伙会砍了我的脑袋!” “放心!待会还得感谢你呢!信不信?” 就在这时, 萧凌雪突然走向中间厢房,一把撩开黑色门帘,玉手轻推,门开半分。 “哎,这间厢房倒是稀奇,” 她一脸的坏笑,故意提高音量, “莫不是藏什么宝贝!” 李逍遥眼角狠狠一抽,心里无语:这萧凌雪也开始搞事了,明知道皇帝老儿就在里头,还要给他找刺激! 说时迟那时快, 他直接冲上前,直接扑倒在地抱住萧凌雪的大腿。 “娘娘!”他扯着嗓子嚎道,“这就是个堆放杂物的破屋子,灰尘积了有三尺厚!您这金枝玉叶的身子,要是沾了灰可怎么....” “混小子!”萧凌雪转过身,一手拍在他脑门上,“还抱上大腿了!” 只听厢房里有些响动,那扇微开的门被迅速合上,随之传出门栓落下的声音。 “有意思!”皇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又是黑布封窗又黑门帘的...”她朝身对着刘颻兮使了个眼色,“他不让看,咱们偏要看!” “啊,不要啊!” 李逍遥如门神一般将三个女人给挡在外边... 四人顿时搅和在一块! “该死,李逍遥你手往哪放呢!” “还敢抓一下,你死定了....亵渎皇妃!夷灭三族!” “臭小子,真是找打!” 一番闹腾之后, 响起了李逍遥那磕巴之音, “三位娘娘...下臣在江南州挣了些银子...不如咱去逛上京夜景?” “嗯?好,在这待着也无趣,那就走呗!” 又传出了皇后的轻笑声, “记着把后花园收回来,堂堂皇子教习,连个赏花的地儿都没有,像什么话?” “是...是...” 直到后院的脚步声消失在月洞门外, 厢房内, 赵光耀瘫在榻上直抹冷汗, “吓死朕...啊不是,吓死我了!这....太刺激了!” 他胸前的衣襟都被汗水浸透了。 龙雨柔侧支着脑袋,眼中满是妩媚之色, “朕?老爷你说什么呢?方才可是来了三位娘娘,看把你给紧张的!”她葱白指尖在他胸膛绕着圈,“不过老爷也会李少爷的枪法?那卡点,卡得...嗯...真准!” “李逍遥那小子的枪法,还是我传给他的呢!” “呀?真的?不过李少爷这为了阻止三位娘娘开门,好像那手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咯,真是大胆,回头传出去怕是要倒霉了。” “哈哈,小事儿!” 皇帝突发大笑, “这小子有眼色!”说着突然一个翻身,“雨柔,如此良辰,那咱们?再来一次?” “啊,别了吧,奴家怕你累着...” 龙雨柔那眼波媚得能滴出水来。 “哈哈哈!无妨....今儿怎么也得再来两次!” 赵光耀大笑着扯下床幔,隐约还听见某些不好描写的声音........ 莫约过了两个时辰, 李逍遥哼着跑调小曲儿,回到府中,那衣领下的锁骨隐有几抹嫣红的胭脂印... 刚晃进后院, 一道黑影猛地从老槐树下窜出来... “王八蛋!你小子是想趁机搞死老子?” 敖东烈一脸怒意,手里还捏着小块碎石, “胸口碎大石用真石头?你当老子是铁打的?” “唉,老敖啊!” 李逍遥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临时上哪儿找假石头去?” 他摇着头,轻叹了三声, “早知道,我躺着让你砸好了,你刚好晕过去了,根本不知道!” 他突然撩起裤, “我替你挨了多少苦!那三位姑奶奶轮番上阵....你看看我这膝盖...直接破皮出血了都!” “刚刚出去,那大肆的消费... 我那点俸禄啊!” “行了,行了!”敖东烈看着这惨样,心中的火气一下散了一半,“那三位现在每个都拽着一个皇子,惹不起!”他紧张地向月洞门望了望,“人...送走了?” “送走了!对了,老爷还没......出来?“ “没呢!今儿个不知怎么的,兴致特别高......”敖东烈一脸古怪地摇头,“这都多长时间了,也不怕身体吃不消!” “呸!”李逍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老爷才四十出头,正是耕耘的好年纪!”他一脸的鄙夷,“都告诉你要减肥,太胖了就是容易累!” “你....” “嘘,来来,我让春桃弄点夜宵,咱俩先去吃!” “嗯,可以,可以...搞点烤羊枪!” “.......” 夜风拂过,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渐渐深沉,那枚弯月已爬到斜角。 第217章 忠臣的典范 日上三竿,那扇紧闭的木门终于缓缓开启。 皇帝赵光耀顶着两个乌青眼圈迈出门槛,脚步虚浮, 他眯起双眼,扫视后院,除了落叶,空无一人! “这两个混账...” 皇帝扶着后腰低声咒骂, “竟敢不给朕守夜...” 话音未落,前院便传来阵阵笑声。 穿过月洞门, 只见李逍遥正搂着敖东烈的肩膀,两个脑袋凑在一块儿,不知在嘀咕什么,笑得肩膀直抖。 “咳!” 皇帝重重清了清嗓子。 那二人立刻分开,转身时脸上皆是谄笑,一左一右殷勤地搀住赵光耀, “陛下,起得真早!快请上座!” “陛下,” 李逍遥奉上一杯清茶,凑上前, “昨夜...可还尽兴?” “啥?” 皇帝端起茶盏斜瞪他一眼,一下反应过来, “朕就说怎么那么巧!皇后她们是你故意引来的?” “呃!” 李逍遥那一脸又被你看穿的无奈表情, “臣只请了皇后娘娘...谁知道另外两位也一起来了!” “你个白痴!”皇帝将茶盏重重叩在桌上,“万一她们真闯进来,你让朕如何自处?” “谁让您昨晚...没栓门呢?” 李逍遥小声嘀咕一句,眼见皇帝额角青筋暴起,立刻扯着嗓子喊:“春桃!快三碗白粥!要熬制的那种!” 三碗热粥下肚,皇帝的脸色总算缓和些许。 却见李逍遥从怀中摸出一张纸笺,笑嘻嘻的递了过来, “陛下,这是娘娘们昨夜在上京的花费总额,您过目?” “五万八千两?” 皇帝接过一扫,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她们这是买了什么?花了这么多?” “这个...陛下,您总不会让下臣来掏这个钱吧?” “小李子!” 皇帝突然轻笑一声,慢悠悠的吹着茶, “朕昨夜似乎听见...有人犯了夷三族的大罪?” “呃,幻听!绝对是幻听!” “哦?那骑马呢?天热衣薄,骑你身上?也是幻听?” “呃,应该都是幻听!” “嗯?你说什么?” “噢,没什么,” 李逍遥迅速一手将纸笺收了回来,一脸憋屈的撇撇嘴, “那是不是请内务府给龙雨柔登记一下临幸时间?” “之前那么多次都没动静...有必要吗?” “有的!而且您还得安排一些宫女太监来后院伺候,下臣可不管!” “......” “陛下,”敖东烈突然插嘴:“要不还是把龙姑娘送回诏狱?省得...” “白痴!”皇帝抄起茶盖砸过去,“老子怎么会挑你这个蠢蛋,”转而对李逍遥笑着:“朕会安排几个宫女过来...你没透露朕的身份吧?” “哪能啊!下臣只说您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哈哈哈!”赵光耀突然得意起来,“要是她知道朕是皇帝...会不会....” “可能会当场吓死过去。” 敖东烈诚恳补充, 当即挨了一记爆栗。 “呃,” 李逍遥一脸无奈的耸耸肩, “那下臣这就搬去诏狱!这宅子就算献给陛下咯!” “什么意思?”皇帝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老子像是会抢你宅院的人?” “陛下明鉴!” 李逍遥突然哭丧着脸, “人言可畏啊!上次德妃那事儿,臣现在想起来还做噩梦...” “噢,你小子是担心这个啊!” 皇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朕自不会多想,你怕什么?” “怕啊...”李逍遥一副我是真怕了的表情,“下臣可是纯爷们噢!该避讳就得避讳!” “呀!”皇帝满脸的鄙夷,“你小子之前满后宫乱窜的时候,咋就不知道避讳?这会倒矫情上了?” “呃,那不一样啊...” “万一怀上了呢?这悠悠之口,到时候您听着听着觉得宁杀错不放过,一刀把我给砍了?” “行吧,行吧!” 皇帝一脸无奈的摆手, “朕已经答应给你派宫女了!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 “嘿嘿...那啥,” 李逍遥突然凑近,一脸谄媚, “其实我把后花园给赎回来...然后把后院圈进后花园...中间月洞门按个门锁,那不就是您的小后宫嘛!” “而且以后陛下来,从下臣这正门进府,谁能说什么呢?” “噢!”皇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直接揪起他的衣领,“说穿了你小子才不怕什么流言蜚语,又是装可怜,又是一副大气凛然的样子,最后就是要钱!对吧!” “唉,陛下,”被揪着的人也不挣扎,反而就势作揖,“您这话说得不对...那钱是拿来赎回后花园,是花您的钱来办您的事!” “而且这龙姑娘还有个小娃娃,您也知道养孩子很费银子的!” “行...行...” 皇帝甩开他直揉太阳穴, “先记账!反正你小子在江南挣了不少,” 突然眯起眼, “别说没有!要不然朕可就要抄你的府邸了!” “唉...” 李逍遥突然正衣行了个大礼, “下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何况这点散碎银两,” 他抬头时一脸笑嘻嘻的贱样, “那副统领?” “知道了,知道了!” 皇帝已起身往外走, “烦人!回了!” 衣袍掠过门角时又飘来一句: “明儿晚上朕再来!” 敖东烈瞪圆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死死盯着李逍遥, “你小子疯了吗?”他压着声音,“哪有直接伸手向陛下要官的?” “唉,老敖啊!”李逍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次我就不收你学费了。” “皇帝嘛,不怕你要这要那,就怕你什么都不要!” “啥?啥意思?”敖东烈一头雾水,满脸的困惑,“你小子又在打什么哑谜?” 李逍遥老神在在,一副高深的模样, “自己品,细品!” 随即,他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整了整衣冠,昂首挺胸, “我这可是忠臣的典范!” “行了,别发愣了!”李逍遥斜睨他一眼,嘴角一翘,“再不去追陛下,待会儿又要挨板子了!” 敖东烈被他这一套连招打得晕头转向,愣在原地,半晌才猛地回神... “哎哟,我去!” 他怪叫一声,撒开腿就往外冲。 就在这时,春桃急匆匆地小跑过来,她气喘吁吁地停在李逍遥面前,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少爷,不好了!关在京兆府大牢的萧老幺出事了!” 第218章 一句话两层意思 “嗯?” 李逍遥正端着茶盏的手一顿,一脸的懵逼, “才一天时间能出什么事情?我不是让你拿点银子去打点了吗?” “对啊,对啊!”春桃连连点头,也是一脸无辜,“奴婢特意拿了五百两银子去呢!” “什么?五百两?” 李逍遥手中的茶盏直接掉在桌上, “你给个五十两就够了,竟然给五百两......”他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个败家的死丫头!少爷我挣点银子容易嘛!” “唉,少爷!” 春桃委屈地撅起嘴, “奴婢这不是想着......多给些银子,那些狱卒会更尽心些嘛.....” 李逍遥长吸了口气,强压住心头滴血的感觉, “行吧,那你都花五百两去打点了还能出什么事?” “呃...” 春桃的眼神突然飘忽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奴婢交待那牢头要好好照顾他来着...谁知刚那边就传来消息...” “等等!”李逍遥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春桃:“你交待的是好好照顾他?” 春桃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有什么问题吗?” “五百两?” “对呀,少爷!”春桃理直气壮地点头,“足足五百两呢!” 李逍遥眼前一黑,踉跄着坐回椅子, “完咯,完咯!那牢头怕不是把好好照顾理解成往死里整了!” “五百两的特殊照顾,萧老幺能不出事才怪!” “啊,那该死的牢头!”春桃这才恍然大悟,小脸一下煞白:“少、少爷,那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赶紧备马!再晚点去收尸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二人连午饭也顾不上吃, 李逍遥一边往外跑一边对正在浇花的苏茹雪喊道:“茹雪,你去后院照看下雨柔!”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大门,只留下苏茹雪握着水瓢站在原地发愣。 一路疾驰,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刚到京兆府大牢门口,那新上任的牢头就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 这位爷可是他的大恩人... 要不是上次李逍遥血洗大牢,把前任牢头一干人等全送走了,他这种小喽啰哪有机会坐上这个肥缺? 想到这,他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媚笑更深。 “李大人!您老怎么亲自来了?”牢头搓着手,谄媚地说道,“昨儿小桃姑娘过来一交待,小的立刻就明白了!这不,专门给那萧家小子安排了几个好狱友!” 李逍遥眉头一皱,沉声道:“牢头,人没死吧?” “哎,我的李大人唉!”牢头拍着胸脯保证,“在咱这牢狱中,生命安全那是绝对有保障的!您放一百个心!” “好,带本官进去看看......” “是是是!大人您这边请!”牢头弓着腰在前面引路,还不忘回头呵斥手下:“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大人掌灯!” 穿过阴暗潮湿的甬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骚气。 春桃捂着鼻子,小声嘀咕道:“少爷,这地方怎么比上次来还臭......” 李逍遥没有答话,只是紧盯着前方。 他心里清楚,五百两银子的特殊照顾,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来到最里面那间昏暗的牢房时, “春桃!” 李逍遥低喝一声,一把将身旁的春桃拽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中,宽大的衣袖遮住她的视线, “别动...这画面有些恶心,你就别看了!” 只见牢房角落里,萧老幺被围在角落,几个五大三粗的囚犯正不怀好意地围着他,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见有人来,立刻提着裤子,慌忙躲闪。 那牢头看清李逍遥的脸色,知道自己会错了意,立刻厉声喝道: “快!打开牢门!该死的...谁让你们欺负萧家少爷的!” 说着抢过鞭子,劈头盖脸地朝那几个囚犯抽去。 “哎,大人饶命啊!”那横肉囚犯蹲着抱头,嘴里还不忘狡辩,“您把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少爷丢进咱们这牢房,不就是那层意思嘛!咱们兄弟也是按规矩办事...” 话音未落, 萧老幺像是突然惊醒,涣散的目光落在李逍遥身上, 顿时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踉跄着扑了过来, “李、李兄!救我!” 说完,便直接晕死过去。 李逍遥低头看着萧老幺那凌乱衣衫和身上青紫,再扫过牢房里那几个满脸淫笑的莽汉,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他轻咳一声,语气平静得可怕, “虽说‘囝囝’更显真爱,但强迫这种行为,就非常可耻了。”顿了顿,冷冷道,“都杀了吧。” “啊?” 牢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李逍遥那双寒冰般的眼睛,顿时一个激灵..... 以这位爷是脾气! 若不照办,等他亲自动手,恐怕这牢狱又得洗一遍地... 包括自己也是个死! “来人啊!”牢头立刻扯着嗓子吼道,“这几个混账戕害萧家少爷,罪无可恕!立即格杀!” 几名狱卒立马冲进牢房,刀光闪过,惨叫骤起。 几个呼吸间, 那几名囚犯便横尸当场,鲜血溅在墙壁上,触目惊心。 直到这时, 李逍遥才松开春桃,走进牢房。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帮萧老幺整理好衣裤,又拍着他的脸, “老弟,为兄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昨儿被陛下召见,本想今日过来给你安排个单间...怪我!都怪我!” 萧老幺悠悠转醒,一见李逍遥,如见亲人,死死抱住他嚎啕大哭。 李逍遥拍着他的背安抚: “好了,好了,放心,这几个人为兄帮你杀了。你且宽心...” 说着,他猛地转头,对牢头怒目而视, “白痴!这是我李逍遥的朋友,好朋友,懂吗?立刻安排个单间,再找几个女犯人伺候着...” “别!别!”萧老幺慌忙摇头,声音沙哑,“李兄,让我、让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好,那你先缓一缓。” 李逍遥叹了口气,随即揪住牢头,抡起拳头就是一顿胖揍,边打边压低声音道:“老小子,干得不错,我记住你了。” 牢头鼻青脸肿,却挤出一丝谄笑:“嘿嘿,多谢大人栽培...” “哎!大人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牢头夸张地哀嚎着,心里却乐开了花......这顿打,挨得值! 第219章 咱俩是朋友嘛 阳光透过气窗斜照进来,这特意安排的牢房显然比其他囚室舒适许多... 干净的木床,还有木桌上甚至还摆着一套粗瓷茶具。 李逍遥提起茶壶,倒了两杯。 他将茶杯推到萧老幺面前,叹了口气, “老弟,唉!这京兆府是老刘家的地盘,你懂我的意思吧?” “刘家?”萧老幺猛握拳头,“这帮龟孙子!王八蛋!”他咬牙切齿着,眼睛却向外瞟,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稳住,稳住...”李逍遥端起茶杯,轻饮一口,“怎么样,屁股还疼不?” “唉!你...”萧老幺那脸直接黑了下来,“以后别提这事!” “明白,明白!”李逍遥笑着举手投降,随即正色道:“你先安稳待几天。我呢,去找你家老爷子,让他给你运作运作。” “看能不能放出来,实在不行就换到我那诏狱去...包你住得舒心,住得安心!” “唉!”萧老幺一脸苦笑,“我才来一天!家里怕是...”他摇摇头,“那就多谢李兄了!” “别客气,咱俩是朋友嘛。”李逍遥站起身,“我已经打点好了,狱卒不会为难你。”他走到牢门前,又回头一脸的关心样子:“你先安心待几天,我就先走了。” 萧老幺望着那道背影,突然觉得这间牢房也没那么阴冷了。 他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竟是凌江城的龙井! 李逍遥和春桃骑着马,慢悠悠地晃荡在上京城的大街上。 春桃歪着头,忍不住问道: “少爷,你不是答应萧老幺要去萧府的吗?” 李逍遥手折了根路边的柳枝在指间把玩:“对呀,但没说现在去啊!”他侧过头,“萧家或许想给这位少爷来点磨砺,人家不出手,咱们也少管!” 春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次你干得不错,”李逍遥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落个人情也不错。不过那个牢头嘛,还是得处理一下!” “知道了,少爷!”春桃脆生生地应道,随即又好奇地问:“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李逍遥一勒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朱漆大门、石狮镇门的府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京兆府!” 京兆府衙内堂,熏香袅袅。 刘玉孝端坐在太师椅上,他眼神不善的盯着不请自来的李逍遥, “臭小子,你来干嘛?千万别说是来给本官请安的!” 李逍遥大咧咧地往客座一瘫, “哈,刘老哥,咱是朋友嘛!你看你这见外的!” “朋友?”刘玉孝一脸嫌弃的斜瞪着,“老子跟你什么时候成朋友了?嗯?朋友?你跑到府衙来?” ”嘿,“李逍遥一副自来熟的冲着旁边下人要茶水,“要是跑去贵府,别人还以为我去找你那位户部尚书兄长走关系呢,反倒不美!” “行了,有屁快放!本官还有诸多政务!” “知道老哥你为百姓鞠躬尽瘁,”李逍遥凑近了些,满脸的真诚样,“但也要注意保养身体啊!” “说!正!事!” “好!” 李逍遥这才收敛笑容,将萧老幺在牢中的遭遇娓娓道来。 甚至还夸张的露出一抹惊恐的神情, “唉,你是不知道,可怜的萧老幺现在都憋不住屎了!太凄惨!” “什么?”刘玉孝猛地站起,“按规矩他这种世家少爷肯定有单间住,这......嗯?”他突然狐疑地眯起眼,“莫非又是你小子在使坏?” “瞎说!”李逍遥一脸正气,“谁不知道你老刘家跟老萧家的矛盾?上次萧氏女被打得生活快不能自理了,这次是萧少爷!我要是萧奇文...” 他忽然一脸阴森的笑, “不搞死你,就跟你姓!” 刘玉孝那老脸微微变色, “哼,小子,你是特地来挑拨离间的?” “你觉得呢?”李逍遥接过仆人的茶盏,“看在刘贵妃的面子上,我是来提醒你的!萧奇文可是江南州刺史,掌控整个天启王朝最富有的州郡,军政一把抓!” 他吹了吹热气,轻饮了一口, “可比你这个小小京兆府令强太多了!” “好了,本官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没?” “有啊!” 李逍遥笑着从怀中摸出一张纸笺, “这是昨儿刘贵妃在上京城的花销,麻烦你给报一下!” “什么?”刘玉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颻兮?她出皇宫让你陪逛街?” “咋地?” 李逍遥一脚踩在椅子上, “我还能骗你?你一问便知真假!麻利的给钱!五万八千两!” “你要不给,我就去你兄长咯,我相信他是很乐意来替这位侄女买单的!” “打住,本官给你,你急什么?你小子最好别在贵妃面前乱说话!” “那就多谢咯!”李逍遥将银票对着阳光验看,突然凑到刘玉孝耳边:“对了,糟蹋萧少爷那些囚犯,我帮你杀了,至于那放纵的牢头....” “本官自会料理!”刘玉孝咬牙切齿。 “对嘛,明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一切都是牢头的错!再会!” 李逍遥大笑着扬长而去, 留下刘玉孝瘫在椅子,咬牙切齿的咒骂着! 春桃小跑着跟上李逍遥的脚步,她眨着清澈眼睛,笑嘻嘻地凑近: “少爷,您怎么知道这刘玉孝会乖乖掏钱?” “奴婢看他脸都绿了,还硬是挤出笑脸呢!” “哈,他们刘家内部也是有竞争的嘛。”李逍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刘家那么多人,刘颻兮只有一个,这位贵妃娘娘的皇子也只有一个!懂了吧?” 春桃恍然大悟,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金矿, “哈哈,少爷,那咱们再去王家,还有萧家,各拿一份,岂不是发财了!” “打住!你这丫头比我还贪心!那两家就算了,一个暂时惹不起,一个不好惹,回家啦!” 春桃吐了吐舌头,眼珠一转:“少爷,那咱们去醉仙居搓一顿....” “想都别想!”李逍遥一把捂住怀中银票,“你现在真是花钱大手大脚的,要节俭一些,要是灵芝就会说去买些菜回家给我做饭!” 远远传来春桃含糊不清的嘟囔:“小气鬼......” 第220章 李府后花园 城南,李府,后院! 那扇木门紧闭了十二年,门环早已锈蚀,锁链上积了厚厚的灰尘。 李逍遥砸下链锁,用力一推。 门轴发出刺耳之声,像是那尘封的记忆被强行撕开。 当年父母出事,福伯便封了后花园,严厉告诫他不得踏入。 可昨夜王若嫣等人无意间提起,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 此刻,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缓步踏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假山, 那精致的太湖石如今爬满藤蔓,缝隙里钻出几株倔强的野草。 假山下本应环绕着江南式的水系, 可如今水道干涸,淤泥龟裂,几尾早已风干的鱼骨半埋在土里。 杂草疯长,几乎淹没小径, 唯有那几株枯死的梅树仍倔强地立着,枝干扭曲如鬼爪。 “少爷,这后花园...怎么如此破败?” 龙雨柔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她环顾四周,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李逍遥回头看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你怎么跟进来了?” “奴婢见您独自进来,精神有些恍惚,怕有什么闪失...” 她声音渐低,目光却仍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十来年没人打理,自然破败。” 他语气平淡,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假山上的裂痕,仿佛能触碰到过去的记忆。 龙雨柔轻抚过一截断裂的栏杆,指尖沾了层灰, “这景致布局倒是很有江南风格。” “我本来就是江南人氏。”李逍遥淡淡道,抬步向前,“来了,就随我走走吧。” 二人沿着残破的石径前行,枯枝败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小湖早已干涸,湖底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凉亭孤零零地立在中央,朱漆剥落,檐角挂满蛛网。 龙雨柔快走几步,用衣袖拂去亭中石凳上的积灰, “少爷,您坐!” “不用了。”李逍遥摇头,目光扫过四周,“我就看看,”他踢了踢凉亭腐坏的木栏,“连湖水都干了。” 龙雨柔偷眼看他,轻声问:“少爷似乎有心事?” “没。”他答得干脆,却又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这几天是不是.....那个时间段?” “嗯!”她一怔,耳尖微红:“但那位老爷是...” “当朝皇帝。”李逍遥侧头看她,似笑非笑,“你好像不吃惊?” 龙雨柔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昨儿便有些猜测,没想到还真是。”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李逍遥看向远处,声音淡淡,“如果你能怀上,那...说不准,我得跪着求你了。” “少爷,”龙雨柔猛地抬头,脸色煞白:“您这...是哪里话!” “我怕你回头宰了我,为乾家报仇啊!”他半真半假地笑道,目光却紧锁她的面部表情。 她忽而转颜一笑,眼波间满是温柔, “不会,奴家已是少爷您的人!您忘了,安顺是可是姓李!” “好...很好!”他转身走向亭外,声音随风飘来,“出来吧,回头让春桃找些工匠收拾一下!” 李逍遥刚踏过前院,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袭青色太监服,腰杆挺得笔直,倒显出几分傲气。 “许亭?”李逍遥挑眉,“你小子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大哥啊!” 许亭闻声转身,立刻嚎了一嗓子,扑了过来,一个滑跪精准抱住李逍遥的大腿, “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小弟了!” 那眼泪直哗哗的就下来... 真真是一幅真情流出的感人画面! 这浮夸的场面让一旁的苏茹雪瞪圆了眼睛。 待认出许亭身上的太监服饰,她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方才脑海里那些不可描述的想象没有成真。 “起来!”李逍遥一把揪住许亭,手臂绕过他的脖颈,“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跟个娘们似的!”说着连拖带拽地把人往客厅里带,“茹雪,上茶。” 主位上坐定, 李逍遥看着还在抽抽搭搭的许亭,一脸无奈, “说事,别在我这儿装可怜,不然我让春桃揍你!” 话音刚落, 候在门外的春桃立刻探进半个身子,拳头捏得咔吧响,眼中满是兴奋之光。 许亭浑身一颤,眼泪说收就收,变脸似的堆出谄笑: “大哥,这不显得小弟对您的思念,比海深,如天高嘛!” “看来确实该打一顿,现在也学会宫里那些油嘴滑舌了!” “别别别!”许亭连忙摆手,“是三位娘娘差我来问,您何时入宫给皇子上课?” “她们?”李逍遥嗤笑一声,“不去。” 许亭急得又要扑上来抱大腿,被春桃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别啊,大哥,您看在小弟对您这份真情的份上,好歹跟我走一趟,我也好交差!” “对噢!”李逍遥接过苏茹雪递来的茶盏,轻轻吹着热气,“现在后宫娘娘不是能申请回家么?” “让李梦宁明天回去,带上她家老爷子,天黑后来我这儿。” “呃?这您都知道?”许亭满脸惊奇,他搓着手,“那杨娘娘和宁娘娘...” “杨胖子?宁矮子?”李逍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就说我偶染风寒,病愈再去请安。”说着假装咳得更大声,突然扔出一个香囊,“这个给李梦宁。” “知道了大哥!”许亭手忙脚乱接住,转身就要走,“那小弟这就回宫复命去!” “等等!”李逍遥起身一把按住他,“把茶喝了,不喝就走,多没礼貌!”顿了顿,压着声音:“你那个太和殿的互耳之友搞定了吗?” 许亭刚咽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脸瞬间刷红, “搞定了,搞定了!不愧是大哥...真是给小弟指了条光明大道!” “嘿,那就行!”李逍遥转身朝春桃喊道:“春桃,给许亭几张银票,让他在宫中多谈几个互耳之友!这身细皮嫩肉的,不能浪费!” “大哥,”许亭接过银票,尴尬地笑着,“您不是交待小弟只准谈一个吗?” “有了成功的第一个,那自然多多益善,一个怎么够?”李逍遥扬了扬眉毛,一脸的坏笑,“记得要选些关键位置的宫女。” “另外,找个人盯紧秀女宫后院那个胖子,我总感觉她会给我惹祸。” “明白!”许亭躬身行礼,“大哥保重,小弟告退!” 第221章 还得是老爷子 翌日,日上三竿。 李逍遥被外边的嘈杂声吵醒,推开窗子一看, 院子里人影绰绰,敲打声、搬运声混成一片。 “大清早的,闹腾什么呢?” 他嘀咕着,换好衣服踏出房门,苏茹雪便端着铜盆和毛巾迎面走来。 “少爷,先洗漱下!” 她眉眼弯弯,声音嗲嗲。 “好。”李逍遥接过毛巾抹了把脸,“外边干嘛呢?乱哄哄的...” “昨儿您不是让春桃找人去规整后花园吗?这会正干着呢!” 苏茹雪接过他用过的毛巾,又递上漱口的清盐。 “这丫头办事效率可以,”李逍遥挑眉,漱完口吐掉水,“走,看看去!”| 后花园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十几个工匠正忙活着... 有人在清理杂草,有人扛着新木料更换腐坏的栏杆,还有人正在那口枯井里凿泉眼。 干涸的湖底,几个壮汉正一铲一铲地往外清着陈年淤泥。 春桃站在一旁,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 “那边!对,那些腐坏木栏,全给我换了!” 她一转头看见李逍遥,立刻笑吟吟地小跑过来, “少爷,您看怎么样?等水道的淤泥清完,就可以引入泉水,晚上保准又是一片漂亮的水景!” 李逍遥环顾四周,“不错。”他忽然指向湖底,“对了,把那块太湖石砸碎了铺在底下。”又指了指太湖石,“原来的位置,栽棵柘树。” 苏茹雪闻言眉头一皱:“少爷,柘树又名帝王木,这可是会犯忌讳的...” “一棵树而已,犯什么忌讳。”李逍遥不以为然地摆手,“不栽梅花了,其他位置改种点果树。” “少爷,” 春桃瞪圆了眼睛,满脸的无语: “谁家后花园栽果树啊?那不成了果园了!要不种些牡丹之类的?湖里弄点荷花,多有意境...” “嘿!” 李逍遥侧头,一脸笑意, “适当种些花卉,其他安排果树,开花时能看,结果了还能吃!对了,再种棵梧桐树!” 他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赶紧收拾好,那个凉亭也拆了,木栏修结实就行。今天必须完工!” “啊?今天?”春桃张大了嘴。 “对,多找些工匠来。”李逍遥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工钱加倍!去办吧!” 望着少爷潇洒离去的背影,春桃挠了挠头,转身对工匠们喊道:“都听见了吧?你们谁有会干活的亲友都去喊来,工钱加倍!今天必须完工!” “放心吧,小桃姑娘!银两到位,包完工!” 夜幕低垂,星河璀璨。 府门前,李逍遥负手而立。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一辆马车悠悠驶来,车檐下挂着的铜铃随着颠簸发出阵阵叮当声。 待马车停稳,李逍遥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那赶车的敖胖子竟在这夏时还穿了件厚实的衣袍, 脖颈处清晰可见的内甲。 “这死胖子...”李逍遥咬着牙低声嘀咕,“大热天的穿内甲,防谁呢这是?” 面上却瞬时堆起笑容,三步迎上前去: “敖胖子,今儿这身打扮...不热吗?” 车辕上的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没好气道: “切,看出来了?老子怕你再给我来个胸口碎大石!” “别闹,”李逍遥一脸鄙夷,“咱家里也没那么多条石...” 话音未落,车厢里传来一声轻咳。 二人这才闭嘴, 敖胖子麻溜地跳下车辕,与李逍遥一左一右恭敬地掀起车帘。 “呀!老爷!”李逍遥突然拔高音调,配上故作夸张表情,“今儿这身打扮,当真是...尽显贵气啊!” 车厢里缓步走下一人。 黄色衣袍上金线暗纹流转,腰间玉带上镶金嵌玉。 虽不是龙袍,但那股气势,已然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嗯?” 皇帝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李逍遥, “上次说朕装嫩,还以为你这次又要怼朕一回。” “哪能啊!”李逍遥笑嘻嘻地凑近,“您看这云纹,再看这走线...” “这要是再绣上五爪金龙,可不就是龙袍嘛!” 皇帝闻言大笑,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 “算你小子有点眼光。”他环顾四周,压着声音道:“朕就是要让雨柔慢慢觉察,嘿嘿...这场戏,有趣吧?” “不愧是陛下!” 李逍遥竖起大拇指,眼睛满是崇拜, “这般润物细无声,既不会吓着龙姑娘,又能让她渐渐明白...” 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您确定要穿这么厚的料子?这大夏天的...” “少废话!”皇帝瞪眼,“前头带路!” 李逍遥将二人引入后院,便找了个由头溜了出来。 “少爷,”苏茹雪提着灯笼紧跟在后,“您这是...打算把龙姑娘送进后宫?” “她?”李逍遥突然驻足,“有祖训压着,她进不去。”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过嘛.....嘿嘿!” 苏茹雪刚要再问,却见李逍遥已朝前院走去,只得小跑跟上。 “走吧,”李逍遥整了整衣襟,“去门口等个老头。” “噢!”苏茹雪眼睛一亮,“是昨儿您交待许亭传话的那位李娘娘?” “聪明,” 李逍遥忽然转身,屈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 “不过你啊,少看些才子佳人的爱情书籍,多研读军事、民政类的书噢。” “顺便教教春桃那丫头认字,现在她只认得银票上的数字,往后怎么跟着少爷干大事?” “是,少爷!” 远处突然传来初更的梆子声。 夜色沉沉,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夜空的寂静。 只见一辆华贵马车缓缓驶来,车身雕花描金,四角悬着铃铛随着马匹的步履轻轻摇曳,在夜色中发出清澈叮当之音。 车前两匹雪白骏马,步伐整齐,车后跟着十余骑家仆,清一色劲装,腰间佩刀在星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好大的排场...”苏茹雪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这阵仗,怕是快赶上朝廷重臣出行了。” “来了,来了!” 李逍遥搓着手,眼中冒着兴奋之光, “不愧是李梦宁,办事就是利落!” 他紧紧盯着那辆马车,语气难掩激动, “早就听闻这位两朝帝师的大名,今日总算能一睹真容了!” 第222章 这才叫刺激 话音刚落,马车已稳稳停在府门前。 车帘微动,先探出一张俏丽的脸... 正是李梦宁。 她眼眸灵动,嘴角微翘,显然心情极佳, 却故意板着脸瞪了李逍遥一眼,嗔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搬马凳!” “好,好!” 李逍遥嘴上应着,刚要动作, 那车夫却已利落地放下马凳,动作娴熟,显然伺候惯了贵人。 他只得讪讪一笑,伸手去扶李梦宁下车。 紧接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探出身来。 虽年岁已高,但他眼神清明锐利,只一眼便从李逍遥那扶人的动作中看出了端倪。 “臭小子,老头子就不管了?” 老者哼了一声,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李逍遥连忙堆起笑脸,转身去搀扶, “啊!您一定是威名天下的两朝帝师李太爷!小子今生有幸能一睹圣贤风姿,真乃三生修来的福分...” “老夫还没老到要人搀的地步!” 话音刚落, 老者利落地跃下马车,衣袍纹丝不乱,身手矫健不似暮年。 他抬头扫了一眼李府门楣,语气淡然, “现在你小子的排场很大啊,竟能鼓动小宁撺掇老夫来你这破地方。” “呃...”李逍遥搓着手,笑容愈发殷勤,“那还不是老太爷您胸怀寰宇...” “站直了!”李太爷冷声打断,“年纪轻轻就学那些谄媚之徒,老夫教过两代帝王,最见不得这等油嘴滑舌之辈!” 苏茹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李逍遥竟立刻收起嬉笑之色,规规矩矩站得笔直! “太爷教训的是...”李逍遥表情肃穆,连忙侧身让路,伸手作引,“您老请...” 刚入府门,没走几步, 李逍遥便凑到李太爷耳边低声嘀咕着什么。 李梦宁跟在后面,看着这一老一少那背影,忍不住掩唇轻笑。 然而, 当她目光扫过身后的苏茹雪时,眉毛微挑,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嗯,前鼓后圆,倒是挺有女人味!” 苏茹雪闻言,脸上一抹苦笑,却也不好反驳, 只得将目光投向站在前厅门口恭候的春桃,试图寻求一点支援。 谁知春桃直接装作没看见,反而蹦跶上来,一把搀住李梦宁的手臂,压声笑道:“您就是少爷做梦都念叨的李梦宁?” 虽被直呼其名,李梦宁却一点也不恼,反而回了个笑脸, “你是春桃?” “嗯!奴婢今儿总算见到真人了,真是太美了!” “唉,你这丫头,跟着你家少爷久了,这小嘴甜的!”李梦宁笑着摇头,随即目光往苏茹雪那边一瞥,“那个是谁?” 春桃立刻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哼,少爷从江南带回来的!您一定要揍一顿少爷,走哪就带个女人回府,再这样下去,这宅子要不了多久就住不下人了!” “噢!”李梦宁闻言,眼中满是笑意,“好,好,待会儿啊,我帮你教训这小子!” “小宁,你们就在前院待着,爷爷随这小子去后院走一趟!” 李太爷突然驻足转身,他那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梦宁身上时,严厉中透着一丝慈爱。 “是,爷爷!” 李梦宁乖巧应声,嘴角却露着狡黠的笑意。 她早就猜到后院定有好戏,但此刻也只能按捺住好奇心,目送这一老一少往后院走去。 李逍遥在前引路,“老太爷慢点,这有台阶!”他伸手虚扶,言语中满是恭敬,“您老当心脚下,这石板年代久远,磨得光亮,滑得很。” 当二人踏入后院的瞬间, 正在院中的敖东烈整个人都傻了,心中哀嚎:完啦,完啦!又被这小子给卖了!真不如再来个胸口碎大石,晕死过去为好! “禁卫军副统领,敖东烈见过老帝师!” 他强压着心跳,行了一个近乎夸张的礼,又刻意提高嗓音, “老帝师,您老怎么来了!” 果然, 中间厢房里顿时传出一阵慌乱的躁响。 李逍遥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帮着李太爷将挡路的敖东烈搡到一旁。 敖东烈一个踉跄,却敢怒不敢言,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 李太爷拄着拐杖站在厢房门口,拐杖重重砸了三下,“给你十息时间!”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喝道,“不出来,老夫就要进去了!” “啊!恩师稍等!学生马上出来!” 厢房里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阵叮铃咣啷的响动, 听起来像是在系腰带时撞翻了什么物件。 趁着这个空档, 敖东烈一把拽过李逍遥,压着声音咬牙切齿道: “该死!这位大佬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还跟这等人物有瓜葛?” “切,”李逍遥一脸得意的推开他的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能结识这位大佬了?” “要知道,有些人啊,就是天生招长辈喜欢......” 说话间,厢房门猛地拉开。 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连靴子都只穿了一只... “恩...恩师,您怎么来了?” 皇帝挤出一个哭脸的笑容,他下意识地理了理歪斜的衣领,又慌张的把另一只靴子套上。 待站稳后, 他立刻恶狠狠地瞪向李逍遥二人。 敖东烈被这眼神吓得浑身一激灵,他悄悄往李逍遥身后缩了缩,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该死,被你害死了!怎么不提前来报!” “报你个头!”李逍遥翻了个白眼,同样压低声音回怼,“这等连陛下都发怵的人物,你觉得我这小身板能扛得住?” 一声清脆的响动打断了二人的私语。 只见李太爷的拐杖直接抽在皇帝腿上, “滚进去!”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穿戴齐整了再出来见人!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皇帝哪敢反驳,连忙一溜烟钻回厢房... 李太爷这才转过身来,对着李逍遥喊道:“小李子,去搬个桌椅来,再沏壶清茶。”他抬头望了望夜空,“今儿夜色不错,就在这小院吹会风。” “是!”李逍遥应了一声,立刻拽住还在发愣的敖东烈,“白痴,快跟我去搬桌子!”他压低声音道,“看不出来大佬是故意支开咱俩吗?” 敖东烈这才恍然大悟, “噢,噢!对,对!赶紧走!” 第223章 老槐树下的夜语 待李逍遥二人桌椅搬来时,院中氛围已然大变。 只见李太爷正捋着白须,笑呵呵地与龙雨柔说着话, 而皇帝,此刻却像个犯错的孩子般杵在一旁。 李逍遥和敖东烈远远地就瞧见这场景, 两人眼神一碰,不约而同地放轻脚步,身子悄悄往后缩... 这等要命的场合,傻子才往前凑! “嗯?” 皇帝突然一个眼神甩来,那凌厉的目光仿佛在说: 你们两个蠢货,搬个桌椅磨蹭半天?还不快滚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小跑上前,摆好桌椅茶具! 李太爷慈善的看着龙雨柔, “你先回房去吧!放心,你这个事情,老夫一定替你做主!” “是,奴家告退!” 龙雨柔福身一礼,临进厢房前, 她不着痕迹地朝李逍遥递了个眼神, 随即那抹倩影便隐入了门内。 李太爷脸上的慈祥瞬间消散,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那个胖子,”老爷子拐杖一指月洞门,“去守着。” 敖东烈如蒙大赦,胖脸上瞬间堆满谄笑:“是...是...是!”说罢一溜烟跑向月洞门...... 毕竟有些话,听得越少脑袋越稳当! “皇帝,陪老师坐会吧。”老爷子缓缓走向椅子,“老师这把老骨头,可站不久喽。” “恩师,您快请坐!” 皇帝连忙上前搀扶,待老人落座后, 转头狠狠瞪了眼站在一旁的李逍遥, “小李子,愣着做什么?倒茶啊!” “是,陛下!” 李逍遥麻利倒好两杯清茶,随即退到三步之外,垂手而立。 老爷子突然抡起拐杖,直接抽在李逍遥腿上。 “荒唐!”李太爷须发皆张,“哪个臣子像你这样?给皇帝养女人?” 李逍遥立马顺势跪地, “下臣知错了!” 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哼!” 老爷子哼了一声,转而看向如坐针毡的皇帝, “皇帝,你知道错吗?” “恩师,” 赵光耀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学生知错,都是这个混小子老是蛊惑朕....” “嗯?”李太爷眯起眼睛,“老夫可没说你这点错了...”他拄着拐杖站起身,缓步而行,“好好想!” “啊?”皇帝一脸茫然,“那朕...学生哪错了?” 李太爷忽然停下脚步, “一个皇帝的两大支柱,”他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是宗室,一个是母族。” “可先帝时期那场城防军叛乱,还有后宫那场血斗,你这两大支柱都没了!” “你不敢完全信任宗室,”李太爷那明锐目光直刺皇帝心底,“你的母族又被先帝血洗殆尽。” “先帝倒是给你留了不少能臣干将....”老爷子突然冷笑一声,“结果呢?你自己杀了个精光!” “现在连个女人都要放在臣子家偷偷养着?” “丢人!” “哎!”皇帝长叹一声,“恩师明鉴,”他声音沙哑,“朕那会儿...确实太年轻气盛了。” “这些年你搞的平衡之术还算凑合,” 李太爷语气稍缓, “局势也确实扭转了些许。但...远远不够!” 夜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李太爷捋着花白的胡须, “现在你手上有人可用吗?没有..” 说着用拐杖指了指李逍遥, “这个跟你一样好色的臭小子勉强算一个?” 李逍遥跪在地上,心中一片哀嚎: 老爷子啊,您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怎么在您嘴里,我就跟个废物似的! “恩师,”赵光耀无奈地摇头苦笑,“之前不是您说要看看这小子的能力吗?” “哼,”李太爷冷哼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江南之事办得倒是滑头!谁也没得罪。” “抓了个萧家的小崽子回来交差,末了还给自己顺了个女人回来!” 说着又用拐杖敲了敲李逍遥的脑袋, “臭小子,你到底是去办差还是去收女人的?” 李逍遥捂着脑袋,一脸苦相: “老太爷,就我这小身板,能把萧家少爷带回来,全靠公主殿下撑腰呢!” “嗯,”李太爷捋须沉吟:“借势这点还算勉强合格...”话锋一转,“但这事办得还是让老夫很不爽!” “哎,老爷子!”李逍遥抬起头,一脸委屈,“我这么单纯的人哪懂什么权谋之术啊!要不....” “您让陛下拨我一营兵,您说搞谁,我立马带兵给您平了去!” 这下连皇帝都听不下去了,抬手就给他脑袋上来了一记: “混账东西!能不能多读点书?整天不是盯着女人就是钱钱钱,光会动刀子啊!” “好了,好了!” 李太爷仰头望着星河,传来一声迟暮的低语, “陛下,老师老了!已是朝枚之年,你觉得老师还能活多久?” 话音未落,他缓缓回头,那老眼似乎还带了点泪光直视着皇帝, “你小子嫌弃老师那孙女是练武的,把她打发到冷宫去,老师也不计较!谁让你是老师的学生呢!” 夜风拂过,廊下的灯笼随风轻摇, 李太爷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远方,仿佛在指点江山, “李家,他们并没有你我之间的情谊,老师这一闭眼,他们也会成为掣肘你的世家!难啊...” 这番话如同一记闷雷,轰然炸响在院中。 李逍遥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而皇帝赵光耀更是呆愣在原地,瞳孔微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给震住了。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 只剩下微风徐徐,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 赵光耀才缓过气来,咽了下口水,声音都发颤, “恩...恩师,您...您今儿是怎么了?是不是学生哪里做得不对...” “哼!”老者猛的回身,那眼神陡然犀利起来,“你还想不到自己错哪儿了?” “没了老师这把老骨头给你撑着,你.....唉!” “学生知错了!那....” 赵光耀竟眼红似有落泪的行了个弟子礼。 “起来!”老者一拐杖甩在他肩膀,“既然知错,就给老子放开手脚去干!” “对了,这小子给你寻的这龙雨柔倒是不错......”那老脸挤出个男人才懂笑,“你个混小子,怎么就没想着给老师也孝敬几个?” 这老头的一番操作直接把李逍遥看得脑子嗡嗡的, 前一息还是感人落泪,下一息就聊女人了? 第224章 打的一手好哑谜 皇帝那原本都快哭的脸瞬间展出笑容, “恩师啊,这...这...”他搓着手,朝李逍遥努了努嘴,“要不朕让小李子给您搜罗几个?这方面他最是拿手...” 李逍遥歪着头,一脸无奈地望着皇帝,心中暗骂:小爷才帮你张罗了两个,这就擅长了? 却见李太爷翻了个白眼, “走啦,无趣!”转身就往外踱去,“小李子,扶老夫出去。至于你嘛...”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就在这儿好好反省吧!” “对了,我那孙女要在家里住些时日,陪陪我这糟老头子,你没意见吧?” “啊,不敢不敢!”皇帝连忙拱手,脸上陪着笑,“朕回去便给她特批出入文书,随时可以回府看望恩师!” “嗯...” 李逍遥搀着李太爷穿过月洞门,朝敖东烈使了个眼色。 那胖子立刻小跑着蹿向后院。 待四周无人,李逍遥才压低声音道: “老爷子,您这打着什么哑谜?整我得一愣一愣的!” “嘿嘿...”李太爷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小子,学着点!想要官,你那招直接开口太低级了!” 他侧着脑袋,低语道, “要懂得勾起皇帝心中的小九九,话说到三分就好了,剩下的...” 老爷子一脸笑意的眨眨眼, “让他自个脑补去!” “噢,”李逍遥恍然大悟,“那您方才说皇帝错了...这究竟错哪儿?” “老夫可没指明他具体错在哪儿,”老爷子得意地晃着脑袋,“他自己会往最要命的地方想!” “高!实在是高!” 李逍遥竖起大拇指满脸的佩服, “太爷您这一手玩得太溜了,不愧是圣贤高人呐!” “嘘...”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想搅动一潭死水,未必要扔石头...”他又画了一个圈,“在水下轻轻一搅,效果更妙!” “受教了,受教了!” 李逍遥连连点头,突然话锋一转, “那啥,太爷,肚子饿了没?我这有一款白粥,绝对适合您!” “混账!”老爷子一拐杖敲在他小腿上,“你这是暗讽老夫年迈无力了?” “不敢,不敢!”李逍遥揉着腿,一脸无奈,“是真的美味!陛下每次来都要连吃三碗!” “噢...你说的是白粥啊...” “呃...不然您以为是啥?” “那还等什么?”老爷子突然握起拐杖,健步如飞,“带路!老夫倒要尝尝,什么白粥能如此美味!” 前院客厅里, 李太爷捧着小碗,品着特制白粥。 “嗯?”老爷子吧唧着嘴,“你别说,这白粥能做到这般精细,倒也算难得!” “那是!”李逍遥搓着手凑上前,“就您手里这碗粥,堪比普通百姓半个月的生活花销了!” “噢?”老爷子抬起头,眼神不善,“你小子倒是会享受啊?一碗白粥都如此奢靡,那其他用度...” “呃...”李逍遥立马换上副苦相,“这可是专门招待您这样的贵客才舍得下本!” “平日里小子就喝清水粥,那节俭样,见者无不落泪!” “行了!” 老爷子轻笑一声, “少跟老夫耍贫嘴!说正经的...可有意入我李家?” 李逍遥闻言一愣,随即眉开眼笑: “太爷您看,您姓李,我也姓李,这不本来就是一家子嘛!哪还分什么入不入的?” “嗯?”老爷子捋须的手突然顿住,眼中精光一闪,“这话说得...倒是颇有几分意思。” “确实,都姓李...” “对对对!”李逍遥趁热打铁,直接上前就要行大礼,“小子对太爷您那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若您不嫌弃,小子愿意拜您为爷爷...” “慢着!”拐杖直接挡住他下跪的势头,“老夫活这么大岁数,见过认干爹拜干娘的,头一回听说要认爷爷的...” 老爷子似笑非笑, “你小子倒是敢想敢说啊!” “呃...”李逍遥保持着半跪的尴尬姿势,“那您的意思是...” “站好了!老夫问你,你的人生志向是什么?” “忠君报国!” “何为君?何为国?” “这个...”李逍遥满是尴尬,“您这问题太深奥了,小子平常读书少...” “哼!”老爷子端起茶盏,斜蔑了一眼,“那就别扯什么忠君报国!说点实在的!” “自由快乐的活着便好!” “好!”老爷子眼眸一下亮起,“但老夫拒绝你这无理请求!”他遗憾地摇摇头,“可惜老夫孙子不少,孙女却只有一个,否则倒是可以许配一个给你...” “重孙女也行啊!”李逍遥脱口而出。 “嚯!”老爷子拐杖差点脱手,“这脸都不要了?小宁!”他突然朝厅外喊道,“来替爷爷教训这个没皮没脸的混小子!” 一直在外边偷听的李梦宁早就按捺不住那拳头。 她面露冷笑,拳头带着破空之声就朝李逍遥招呼过去。 “太爷饶命啊!” 李逍遥抱头蹲着硬扛,拳拳到肉的闷响中,还夹杂着老爷子悠闲的点评:“这招力道不错...哎对,这肘击要对着脖颈,要再往下三寸...” 后院桌旁, 皇帝赵光耀手中的茶杯一次次见底。 敖东烈那双眯眯眼配着胖手,这边刚放下茶杯,那边茶壶就对准了杯口。 清亮的茶水顺入杯中,不多不少正好八分满。 “咕咚...” “哗啦...” 这君臣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转眼间半壶茶水就这么下了肚。 “嗯?” 赵光耀突然把茶杯重重一放,横了敖胖子一眼, “敖胖子,你这什么眼力劲?朕刚喝完就倒?” 敖东烈那张胖脸堆着十三分谄媚, “急陛下之所急,想陛下之所想,这不正是臣子的本分嘛!” “哟嚯?”皇帝眯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什么时候学得这般油嘴滑舌?跟小李子那混球学的?” “呃!”胖子那一脸的尴尬,“属下嘴笨,但属下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 “行了行了!”赵光耀不耐烦地摆手,“烦死了!不过...”他突然转头看向敖东烈,“小李子什么时候跟李家攀上关系了?” 敖东烈眼睛一亮,立刻凑近几分: “陛下您忘了?这小子那年看守过长门宫,那会儿不是还传出些风言风语...” 第225章 腰杆子硬了? “打住!” 皇帝那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你个老小子!他好歹是你的兵!这些无影之语,以后就别说了!” “是是是!属下知罪!” 赵光耀转头望向厢房方向,突然暴起一脚踹在胖子屁股上, “该死!刚才差点把老子吓垮了!滚去月洞门守着!” “陛下明鉴!”敖东烈揉着屁股,一脸委屈:“肯定是小李子那个混球故意把李太爷引来的!” “好了!”皇帝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个混小子,回头朕自会收拾!”他整了整衣冠,脸上露着一抹意犹未尽的笑容,“今儿的快乐还没结束呢...滚去守好门!” “是!属下这就去!”敖东烈一溜小跑冲向月洞门,跑出几步又回头补了句:“陛下,要不要属下...” “滚!!!” “梆...梆...梆...” 三更天的梆子声在夜晚格外清脆。 李逍遥捂着青紫的嘴角,站在府门外恭送两辆马车。 皇帝赵光耀踱步而出,瞥见他这副惨状,心中郁闷一扫而空。 他故意停下脚步,假意关心地看着他:“小李子,被恩师教训了吧?”说着还惋惜地摇摇头,“看来恩师确实年岁大了,这下手...轻了不少啊!” 似乎想起了什么趣事,皇帝突然笑出来,凑近低语: “朕当年可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那会儿身上就没一块好皮!” 他拍了拍李逍遥肩膀, “你小子这段时间多读点圣贤书...今年朕准备开一次恩科...你小子必须参加,还得有名次,懂?” 李逍遥闻言瞪圆了眼睛,整个人都傻了, 还没等他发出声音,皇帝已经悠然走过,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别到处瞎传,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 “咳咳!” 一声轻咳从府门内传来。 李梦宁搀扶着李太爷缓步而出,星光下女子那英姿飒爽的身影让皇帝浑身一僵。 赵光耀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之事,像是见了鬼似的, 连师生之礼都顾不上,直接窜上马车,声音都变了调, “敖胖子!快走!快走!” 敖东烈一脸茫然地回头张望,待看清是李梦宁后,立马甩出马鞭, “驾、驾!” 马车几乎是落荒而逃,车轮都抡出火花来。 李太爷上了马车后,李梦宁则俏生生地站在车辕下,娇声细语: “爷爷,难得出来一趟,时辰还早呢!孙女想让小李子带我逛逛上京城的夜景!” “嗯!”车厢里传来老爷子含糊的应答:“知道了,明儿记得回宫去...爷爷替你要了份出入皇城的文书,去找陛下拿。” “啊?真的?”李梦宁惊喜地跳了起来,“知道啦,爷爷!” 待马车扬起的尘土渐渐散去, 李梦宁脸上那甜美笑容瞬间消散。 她回身一个快步,右臂勒住李逍遥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压弯了腰。 “小子,”她凑近耳边,声音淬冷,“我最大的那个侄女明年就成年了,要不...你再辛苦辛苦,等上一年?” 李逍遥被勒得一口气上不来,只得腰身一拧,双手精准地扣住她那腰肢。 李梦宁整个人就被扛在了肩上。 一手甩在那屁股上, “李大腚!”李逍遥一脸不爽,“刚才揍我的时候很过瘾是吧?”说着又揉揉自己青紫的嘴角,“这一拳一拳的,牙都快松了!” “白痴!快放我下来!”李梦宁涨红了脸,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背上,“这可是在大街上!” 李逍遥这才将人放下,那张脸秒变含情。 他深情款款地伸手,轻轻拂过女子额前的青丝, “你瘦了...变李小腚了!” “少在这装纯情!”李梦宁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哼了一声,“今儿我可是豁出的帮你!”她突然话锋一转,“走,带我去逛逛!” “那三个女人...花了不少银子吧?” “呃...”李逍遥眼神飘忽,“不多不多,也就...” “嘿!”李梦宁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走呀!今晚非得让你大出血不可!” 街角的更夫揉了揉眼睛,暗自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可真花... 二人不过沿着街角拐了两个弯,便匆匆折回府中。 夜风呼呼,烛火飘飘。 卧房里, 李逍遥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 “你今晚...真不回去了?” 李梦宁正在解开发髻,闻言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现在也学会了装傻?” “不是...”李逍遥挠挠头,“你家老爷子方才有那么几句话,分明是在敲打我啊!” 女子嗤笑一声,随手将发簪掷在桌上, “我留下对你只有好处。”她斜倚在床柱边,似笑非笑,“怎么,怕我爷爷大义灭亲?” 李逍遥刚要开口,却被一根纤纤玉指抵住了嘴唇。 “老爷子姓李。”李梦宁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指尖顺着他的下巴滑到喉结,“嘴上说得再冠冕堂皇,李家的根...他舍得挖去给别人当柴火烧?” “啊!”李逍遥突然张开双臂,“快抱抱...都多久没见了...” “装!接着装!”李梦宁一巴掌甩开他的手,却顺势坐进他怀里,“让许亭传话,你那小心思我早就猜到了。” 烛光下, 李逍遥呲着白牙笑着:“嘿嘿...不愧是李大将军,当真是...”话未说完,就被一个温软的唇堵住了嘴。 窗外,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窗棂。 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已是四更天了。 翌日清晨,太和殿。 官老爷们如常列队而立,虽然人人都知道这位皇帝十有八九还在呼呼大睡,但该做的表面功夫一样不少。 鎏金漏壶滴到辰时三刻, 白发苍苍的相国司马睿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正要宣布散朝... “陛下有旨...” 太监总管纪晓尖细的嗓音突然刺破殿内沉闷。 只见他疾步而入,站在御案之下。 众臣对视一眼,皆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纪晓展开绢帛,那尖细嗓音在殿梁间回荡。 足足半盏茶功夫,那些“夙夜忧勤”“整饬纲纪”的套话念完,才说到正题... 命相国司马睿会同兵部彻查第三军统领赵无咎贪腐一案。 “老相国,”纪晓堆着笑脸将圣旨捧到司马睿面前,“陛下说这等蛀虫非得您这定海神针亲自出马不可。” 第226章 特殊的恩科 百官起身时交换着眼色。 赵无咎可是陛下的堂叔,这出戏码有点意思... 就在百官准备各自回衙署之时 纪晓又从袖中抽出一道圣旨: “诸位大人且慢!” 殿内明显有点骚动。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已经面露愠色。 又是一堆废话之后, “.....即日起,敖东烈暂摄禁卫军事务,原东山州凤县县令赵栗升任江南州巡察使。” “荒唐!” 司马睿袖袍一震,手指直指纪晓鼻尖, “禁卫军向来由宗亲执掌,陛下岂可做出如此有违祖训之事!” “一州之巡察使乃是四品,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七品县令升任?陛下呢?这等重大的人事调整,为何不与我等共同商议?” “相国容禀。”纪晓陪着笑脸躬身一礼,“禁卫军赵无咎统领突发恶疾,敖大人只是暂代,这并无违背祖训。” “至于赵县令的升任之事...”他从怀中抽出几个奏本,“那是兵部、户部、礼部、工部四部联合举荐,经吏部考核通过。” “严格按照流程办,自然也不需要再拿到朝堂上来商议!” 老相国正要反驳,纪晓却已退到殿门。 晨光中, 这个宦官突然挺直腰板,眼神扫过满朝朱紫, “陛下还让老奴带句话..."他故意顿了顿,“朕才是皇帝!” 是夜, 司马睿的轿子绕过几条街,最后停在醉仙居前。 待随从围住一个二楼包厢, 这位当朝相国从后门溜出,转眼已变成个老渔翁... 蓑衣斗笠下露出几缕花白胡须, 腰间鱼篓里那条三斤重的大鲤鱼还在扑腾。 “贵人,行行好...”他牵着毛驴叩响萧府后门,“刚捞的大鲤鱼,只要一两银子...” 老管家演技更是精湛,先是嫌弃地掀开鱼鳃查看,又故意刁难: “老头儿,你却进来,待会若炖不出奶白汤,可要倒赔十两!” 待进了院门,管家这才松了口气,躬身行礼, “相爷,老爷在内室等您。” 内室中, 萧家父子正在低声说着话。 萧奇正见司马睿进来,连忙上前搀扶: “叔父当心门槛!” 烛光下, 萧老太爷那张老脸阴沉无比, “睿弟,为难你了,又扮作渔夫前来。” “没事,大哥!” 司马睿摘下斗笠,笑了笑, “说来凑巧,我那女婿今早刚给我送了条大鲤鱼,正好给大哥解解馋!” “嗯,坐吧!”萧老太爷抬手示意他坐下,“今早太和殿的事,透着诡异!那皇帝突然硬气了?” “四部联名举荐?哼!莫非都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萧家伸手?” “确实有些奇怪!”司马睿接过萧奇正递过来的茶,轻轻吹了一下,“皇帝这是对宗室开刀了,赵无苏?查贪腐,那还需要查吗?” “赵无咎才五十多岁,突染重疾?这都没什么...” “就是那个江南州巡察使赵栗,到底是谁的人?” “父亲、叔父!”萧奇正站在一旁插嘴道:“先前皇帝派李逍遥那小子去江南州,本就蹊跷得很!” “最后竟把老幺给锁了回来,现在还关在京兆府大牢!” 他眉头紧锁, “如今又突然冒出个赵栗出任巡察使...您二位说,会不会都是那李逍遥在背后捣鬼?” 两个老者对视一眼, “老三啊,那李逍遥现在就是个小喽啰。”萧老太爷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就凭他能说动四部大员联名举荐?” “要真有这本事,他脑壳没毛病的话,应该是举荐他自己!” 司马睿也捻着胡须摇头, “老三,你别因为雪儿那丫头的事,为叔也能理解...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奇正,“现在当务之急是给老大传个消息,还得查一下为何皇帝突然硬气了!” “父亲、叔父教训的是。” 萧奇正深施一礼,但心中还有疑虑,东山州...凤县...这些地方都与李逍遥那年的平叛之路完全吻合, 但两位长者并无兴致,只得压在心中! 当萧家内室里烛火摇曳不定时, 京城各大世家的深宅大院同样灯火幽暗,也都在开着秘密会议, 议题比较单一:为何皇帝突然硬气起来了! 毕竟那巡察使动的是萧家的地盘,跟他们关系不大,关注度也会轻一些! 只是这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一阵风,轻轻刮过没有带起一片落叶就消散了。 皇帝赵光耀又恢复成以前的模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沉温柔乡,专心在女人肚皮上搞事业! 而相比之下,李逍遥的日子可就苦逼多了。 自那晚之后, 让苏茹雪教他读书,这个女人似乎想把他调教成个正经读书人, 每日天刚亮就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戒尺一敲桌案, “少爷,该读书了!” 他稍一走神,那戒尺便抽在他掌心。 “少爷,其他的您也别费心学了,先把《尚书》吃透再说!” 苏茹雪翻着厚厚的书卷,语气不容置疑。 “茹雪啊,”李逍遥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这什么书啊,怎么这么多?我得学到猴年马月去?” “少爷!”苏茹雪瞥他一眼,“但凡您小时候在私塾里待过几年,这些早该学过了!” “呃...”李逍遥挠了挠头,一脸的尴尬,“我就念过三年私塾!余下都是跟着福伯东学一点、西学一点,什么儒学、兵法、药理、市井之道、生存之道...” “样样都略懂,样样不精!” 苏茹雪一脸苦笑,也是扶额轻叹, “其实,考恩科对您来说也不难...您啊,无论题目出什么,就写一篇歌颂陛下的文章,剩下的...”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剩下的门道,您可比奴婢懂得多。” “噢,对啊!”李逍遥眼睛一亮,立马露出灿烂笑脸,“那这样,你帮我写一篇现成的,我背下来不就行了?” “也行...那您是不打算跟奴婢学了?” “学,当然学!不过...”李逍遥伸手挡住戒尺,讨价还价,“你可不能再借机打我了!” 苏茹雪嘴角微扬,戒尺轻轻敲了敲桌面, “行,少爷,那咱们接下来讲.....” 第227章 特殊的恩科(二) 夏蝉鸣鸣。 “茹雪啊!” 李逍遥丢掉手中书卷,打了个哈欠, “不行了,不行了!我现在一看书就犯困!我得出去溜达溜达!” “唉,少爷!”苏茹雪秀眉微皱,停下了讲解,“少爷,这才刚上了不到半个时辰,您就犯困啦?” 李逍遥已经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 “这读书也要讲究天时地利...今儿我感觉人不和,先休息休息啦!” 话音刚落, “少爷,” 春桃便提溜着裙角小跑进来, “有个叫吴涛的过来找您!就在前院候着呢!” “吴涛?”李逍遥眼睛一亮,理了理衣袍,“请到客厅去!茹雪,上茶。” 客厅里, 夏风带着些许燥热轻轻拂过。 吴涛见到李逍遥进来便要行大礼。 “自家兄弟,”李逍遥一把托住他的手臂,“就别搞虚礼,吴老哥快坐!” 待主宾落座, 吴涛拱手道:“大人,小的如今在京兆府大牢任狱史了。” “噢?”李逍遥眉梢微挑,“老哥在吏部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调去看大牢了?” “也算是升了一级!”吴涛客气的接过苏茹雪递过来的茶,看向李逍遥,“小的今日是特地过来向大人汇报!” “您抓回来的萧老幺,有点情况!” “噢?“李逍遥吹着茶杯上的热气,“萧家...有动作了?” “大人睿智!” 吴涛一脸媚笑着, “昨儿刘大人亲自安排,除了没自由!跟家里没两样了!” 李逍遥忽然笑了笑,饮了一口茶, “老哥啊,你说如何才能让一个人感到绝望...而后濒临崩溃?” 吴涛眼中精光一闪,会意地点头, “小的明白。只是这戏要做得真,少不得要多费些时日...” “不急。”李逍遥拍了拍手,春桃立即捧上个锦囊,“这些给老夫人买些补品。”他按住吴涛推拒的手,“这是我这个晚辈的一点心意。” “好,多谢大人!” 吴涛终是将锦囊塞进袖中,起身告辞! “少爷!”春桃凑在跟前,“您又要整萧老幺?” “胡说八道!什么叫我要整他呀!” 李逍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只是想跟他交交心,做好朋友而已!” “嘿嘿,少爷” 春桃走过去收拾吴涛那边的茶杯,一脸坏笑的回头, “跟您做朋友真倒霉!您的另一个朋友常远之还在东山州蹲大牢呢!” “哈哈哈!” 李逍遥站起身来,往外走, “小桃儿,你可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后边是什么?” “哼,奴婢又没上过私塾!” “那就去找苏茹雪学一学,少爷我出去溜达溜达!” 某日,太和殿。 晨光微露,皇帝已至太和殿,等候着群臣上朝! 还在路上晃悠的众臣听闻,皆是一脸懵。 这位皇帝今日竟破天荒地早到了? 莫不是边关急报?或是朝中有何变故? 待众臣入殿, 果然见皇帝赵光耀早已端坐龙椅,神色肃然,似在思索什么。 众臣按规矩下跪,三呼万岁。 礼毕, 殿内一片寂静,只见香炉里袅袅沉香。 皇帝轻咳一声,缓缓开口, “朕近日心神不宁,夜不能寐,思来想去,唯有开一次恩科,方能解朕之忧。”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吏部尚书何文眉头一皱,当即出列, “陛下,恩科乃国之大典,历来只在皇族大婚、太子册立、万寿庆典等喜事时才开办,您这...晚上睡不着?就要开恩科?” “嗯?何爱卿,莫不是昨儿耕耘得太过劳累?”皇帝脸色一黑,一脸鄙夷:“朕刚才说的是为了庆祝朕的第三皇子降生!” 何文嘴角一抽,白眼直翻, “陛下,可三殿下...是去年降生的啊?”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心中暗忖:这皇帝今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此时, 相国司马睿缓缓起身,捋须笑道: “何尚书此言差矣!皇子降生,乃王朝之喜,陛下开恩科,正是彰显皇恩浩荡!” 说罢,他转向皇帝,躬身行礼, “老臣赞同!” 其余大臣对视一眼,似乎都想透了关键点,纷纷附和:“臣等附议!” “很好!”皇帝这才露出笑容,“还是老相国懂朕的心思!” “那此事便交由老相国主持!” “遵旨!”司马睿行礼领命,又问道:“陛下,此届恩科可有特别要求?还是依常例办理?” 皇帝站起身来,负手踱步而下, “此次恩科,不必大办,各州郡选送十名学子即可。” “当然,按常例你们各家也可推举一人参加,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微扬,“朕要加一条:凡在京的六品官员,必须参加!” “以上参考试者,只需成年即可,但皆不可超过二十五岁!” 何文一听,脑中飞速盘算... 在京六品官员,年不过二十五? 这不就只有李逍遥一人符合吗? 这...还不如直接点出名字得了! 他当即出列,高声反对: “陛下!恩科乃为国选才,学子们苦读多年,只盼一朝登科!” “若让在任官员也参与,岂非有失公允?” “嗯?” 皇帝眉头微皱,一脸不善的踱到何文面前, “何爱卿,朕怎么觉得...你今日处处与朕作对?” “世上哪有绝对公平?你们的子侄与那些寒门子弟比呢?那些更为稀少的平民学子呢?” 何文心中一凛,不敢再言。 殿内众臣心思各异,早已纷纷低头盘算,在心中默默筛选自家合适的子侄。 毕竟,世家大族虽有推荐名额,但也不是想推就推的! 如今恩科一开,岂不是天赐良机? 相国司马睿见众人神色各异,轻咳一声, “陛下,既然此事已定,不知恩科定于何时开考?老臣也好早作安排。” 皇帝略一沉吟,“一个月之后吧!至于考题...”他嘴角微扬,眼神扫过堂上众臣,“朕当天自会下发!” “礼部的人呢?恩科可是归你们管噢!” 原本一直沉默的礼部尚书王承福,闻言缓步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放心,臣定会妥善安排考试会场,配合相国,绝不出半点差错。” “好!”皇帝满意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老王家办事,朕向来放心。” “好了!散朝吧!” 皇帝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众臣连忙跪拜恭送,待皇帝的身影消失后,才纷纷起身。 殿外,朝阳已起。 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出,低声交谈着。 有人心忧,有人窃喜,更多人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提点自家子侄备考。 第228章 挖了一个好大的坑 夏日午后, 李逍遥半躺在摇椅上,手里捏着颗水灵灵的水蜜桃,正和苏茹雪争论不休。 “要我说,还是柚子好,”苏茹雪剥着柚子皮,“清甜爽口,还不上火。” 李逍遥切了一声,咬了一大口桃子,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得了吧,柚子有些酸得不行,哪比得上这蜜桃...鲜嫩多汁!” 话音未落, 春桃像阵风似的冲进院子,手里挥着一份文书, “少爷!少爷!大事!” “怎么啦?” 李逍遥扭头扫过她的身前,暗叹了句:旺仔小苹果! “礼部刚派人送来的!”春桃把文书递过来,“说是您参加恩科考试的相关文书!” “什么?”李逍遥直了身子,“我还以为皇帝老儿在逗我玩呢,还真让我去参加恩科啊!” 苏茹雪接过文书仔细端详,突然轻笑了出来, “少爷,您这次......怕是要出名了。” “什么意思?” “您看这报考条件,”苏茹雪指着文书末尾的小字,“这一条:在京六品官;还有这条:年龄不得超过二十五岁”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 “整个在京的六品官员,符合条件的怕是只有您一个人了。” 李逍遥一把抢过文书,越看脸色越古怪: “该不会是专门给我设的套吧?哪有让在任官员去考的?真是瞎搞...” “少爷,”苏茹雪轻轻推着摇椅,“奴婢倒觉得,这可能是陛下在推您一把呢。” 见李逍遥一脸茫然,她继续道: “您想啊,只要您在恩科中取得名次,升迁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切,” 李逍遥瘫回摇椅,一脸的不屑, “问题是,我像个读书人吗?诗词于我如天边浮云,看得见摸不着啊!” “少爷,别担心,就按奴婢给您写的那篇歌颂陛下的文章去应答便可!” “也只有这样咯!反正,考不好,我也还是六品大员,哈哈!” 礼部的告示栏前,人群越聚越多。 “二十五岁以下?荒唐!”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书生颤巍地指着布告,气得胡子直抖,“老夫寒窗四十载,几经未中,就等着开恩科!” 旁边一个中年书生凑近布告,突然冷笑出声, “呵,诸位看这条——在京六品官员亦可应试,在任的官老爷们还要来抢咱们的功名?”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这摆明了是给那些世家子弟开后门!”一个穿着打补丁衣袍年轻人愤愤地踹了一脚墙根,“各州郡只取十人,咱们这些寒门学子还有什么指望?” 角落里,一个老成些的书生却若有所思, “诸位且慢动怒。你们看,这上面只限制了年龄,并没有限制出身。” “或许陛下是想选拔些年轻才俊?”他苦笑着摇头,“只怪咱们运气不好吧,如今年纪超了...” “这位兄台说得在理。” 旁边一个瘦弱书生压着声音, “最可气的就是那条允许六品官员参考的规矩。” “走,咱们到时候都去考场外守着,倒要看看是哪些官老爷这么不要脸,跟咱们抢饭碗!” 人群渐渐分成两派。 年轻些的学子庆幸自己符合条件,但都在苦于如何弄到参考名额。 年长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骂骂咧咧地离开。 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书生甚至当场撕了手中的书卷,纸页在风中飘散,就跟他那破碎的恩科梦一般。 皇城,养心殿内。 皇帝赵光耀亲自执起茶壶,为一位老者斟茶。 “恩师,” 皇帝将茶盏轻轻推到老者面前,苦笑道, “学生思前想后,也只有开次恩科,看看能不能选几个趁手的人了!” 两朝帝师李文成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 “限制年龄这条,倒是妙笔。”茶汤入口,“以往的恩科,好不容易出个寒门子弟,转眼就被世家收编。年轻人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皇帝一眼,“骨头总归硬些。” “呃,” 皇帝突然尴尬的笑了起来, “其实学生加这条,纯粹是为了把李逍遥那小子拽进来。” “噗...” 李文成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陛下!那小子肚子里才几两墨水?您让他也来参加恩科?纯丢人来了!” “哈哈....”皇帝狡黠地眨眨眼,“那就看他的本事了,要连这都搞不定?朕如何委以重任呢!” “嗯?”老者放下茶盏,轻咳几下,“陛下这是多此一举。” “直接下一道恩旨命他参考便是,何必弄出个在京六品官员的名目?” 皇帝正要开口,却见老者扫来一眼, “老夫敢肯定,下个月来参考的六品官员,绝不止李逍遥一个。” “恩师何出此言?”皇帝眉头微皱,满是疑惑,“朕早让纪晓去吏部查过,在京六品官员中,二十五岁以下的确实只有这小子...” “呵!”李文成突然笑出声来,“你啊......”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皇帝,“还是太年轻!一个月的时间,足够那些世家把自家子弟塞进六品官位了。” 皇帝闻言一怔, “这......”他苦笑着摇头,“可朕这话已出口,礼部的告示也贴满京城,总不能再收回来改吧?” 檀香缭绕中, 李文成忽然眯起眼睛: “老夫倒是好奇,陛下为何非要让那小子参加恩科不可?” “哈哈!” 皇帝突然开怀大笑, “总算有恩师看不透的事了?看来学生这些年确有长进啊!” “行咯,行咯!” 李文成拄着拐杖站起身, “老师很欣慰!走,带老师去你的秀女宫转转。” “不是吧?” 皇帝顿时变了脸色,慌忙摆手, “今年学生可没选秀女...您老给学生留几个吧!” “那谁让你不选?”李文成已经往殿外走去,“怪老师?走走...” “恩师!您慢点!”皇帝提着龙袍下摆追上去,哭笑不得,“那些秀女没剩几个了...唉,宫女行不行?您别那么着急啊!” 殿外阳光正好,一老一少的身影在朱红宫墙下拉长。 第229章 会试开始 在往后数天内,李逍遥接连收到了几封密信,无一例外只有一个意思:一定要上榜! 这日清晨, 公主手下的风旗领也踏入李府前院, “老风?”李逍遥眉头一皱,狐疑地打量着来人,“你不在皇城好好当差,跑我这来干嘛?” “切,你以为老子稀罕来你这儿?”风旗领轻笑一声,满是嫌弃,“殿下让我给你带句话...”他故意捏着嗓子,学着公主那清冷语调,“不入三甲,便入宫!” 说完,他自己先绷不住,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只留下李逍遥站在原地,脊背陡然一凉。 “不愧是父女俩,连威胁人的套路都一模一样...”他低声嘀咕,“入宫?不就是让小爷当太监嘛!” “少爷!”春桃在一旁捂嘴偷笑,“奴婢瞧着,您这次怕是要大出血咯!” “知道啦!”李逍遥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摊,“银票拿来,少爷我这就出去走动走动!” “是,少爷!”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恩科会考之日已至。 礼部贡院外, 人潮涌动,喧嚣震天。 李逍遥一袭白儒衫,腰束玉带,倒真有几分书生之气。 只可惜,那总也束不齐的发冠,仍暴露了他骨子里的不羁。 “少爷,您那字,可得写得漂亮些。” 苏茹雪替他轻轻整理衣襟,柔声叮嘱, “批卷的主官们,可都是先看字迹的。” “知道啦!” 李逍遥摆摆手,满脸不耐,却忽然被春桃塞了个食盒到手里。 “少爷加油,这是奴婢特意准备的!” 话音刚落, 贡院钟声骤然敲响,那悠长的声音震散了院外的喧嚣。 贡院大门处,礼部尚书王承福负手而立,神情肃穆。 “诸位皆是王朝未来的栋梁...”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人群,“望各位谨守考纪,不负青春年华,皆能取得理想成绩!” “现在...准备进考场!” 查验身份的官吏高声喊道:“考生排好队,依次入场!” “第一个,李逍遥!”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他就是李逍遥?六品官?” “呸!都当上官了,还来抢我们的机会!” 李逍遥直接无视,递上文书,却在转身的瞬间,猛地僵住... 只见队伍后边, 十几个身着官服的年轻人正对他怒目而视。 “哟!”他吹了个口哨,嘴角勾着讥笑,“这不是老王家的少爷吗?什么时候混上六品了?” 又瞥向另一个满脸疙瘩的青年, “呀,老刘家的小胖子也来了?” “你们丢不丢人?穿着官服来考恩科,一帮废物!” 那十几人脸色铁青, 其中一名瘦削少年冷笑一声, “李逍遥,别太嚣张,这可是文考...哼!” “切,小爷我文武双全!”李逍遥嗤笑。 忽然, 钟鼓齐鸣,贡院朱红大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林立的考格。 众人这才噤声,排着队,依次入场。 随着那朱红大门缓缓闭合,门闩落下。 “铛!!!” 院内传来的报时声, 宣告着恩科会考正式开始。 苏茹雪望着紧闭的大门,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拍了拍身旁正踮脚张望的春桃, “走吧,这考试要持续三天呢。” “三天?”春桃猛地转过头,满脸震惊,“完了,完了!我才给少爷准备了一天的吃食!” “你呀,真是瞎操心。” “咱们少爷是什么人?就算饿着全贡院的考生,也饿不着他自己。” “行吧,那咱们先回府。”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皇城,养心殿。 “啪嚓...” 一盏茶盏在地上碎裂,茶水溅在金砖之上,泛起缕缕白雾。 “该死!” 皇帝额角青筋暴起, “还真让恩师说对了,这帮孙子真敢搞!”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齐齐跪地,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前来回踱步几圈。 忽然驻足,目光扫向默立一旁得老宦官, “纪晓!你说说,这帮混蛋怎么敢如此大胆?嗯?” “陛下,”老宦官躬着身子,“老奴不敢妄言朝政。” “去去去!” 皇帝不耐烦地挥手, “你个老阉货,让敖东烈备车...朕要去趟小李子那!” 纪晓眼珠微微一动,仍保持着恭顺的姿态, “陛下,现在李逍遥正在参加会试,得三天后才能出贡院..” “用得着你说?”皇帝回头横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 “老奴遵旨。” 纪晓深深一揖,倒退着退出殿外。 于此同时, 上京城的某个老字号茶肆。 二楼雅间,窗棂半掩,透进夏风。 几个幕僚模样的男子围坐一桌,小炉上的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茶香氤氲。 灰衫文士忽地拍桌大笑: “哈哈哈,算算时辰,咱们的皇帝陛下这会儿怕是在养心殿摔茶盏呢!” 对面戴方巾的胖子接过话头,肥厚手掌比划着, “要我说,咱陛下对李逍遥那小子是真上心。”他挤眉弄眼,“特地给挖了个萝卜坑...” 旁边一人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纠正, “咳咳,是量身定制的恩典。” 一直沉默的青衣人忽地低笑,指尖绕着茶盏, “可惜啊,这坑被人你一铲...我一镐...生生挖成了陷马坑咯!” “等着瞧吧!”灰衫文士忽然压低嗓音,众人不约而同地倾身凑近,“真正的乐子还在后头——这次的阅卷主官,可是位大佬。” 他故意拖长语调,欣赏着众人好奇神情。 “呃?”方巾胖子急得直搓手,“到底是谁?陛下摆明要捧李逍遥,朝中还有敢驳皇帝面子的?” “哈哈!”青衣人悠然喝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天机不可泄露!”他轻叩桌面,“他老人家呀,还真敢驳皇帝的面子,就咱背后那些人也拿他没办法!” 满座霎时寂静,连炉上水沸声都显得突兀。 窗外恰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飘过,衬得雅间里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青衣人缓缓搁下茶盏,他抬眼望向贡院方向,似笑非笑道: “如此说来...这次的恩科,说不定才是最公平的一次。” 第230章 年轻人火气大 贡院之内,庄严肃穆。 李逍遥坐在一号考格内,翘着二郎腿,目光扫视着后边入场的考生。 人数似乎不多,但竟没有一个粗麻布衣的平民, 那些平日里自诩寒门的家伙,此刻也皆是衣着光鲜。 “呵,寒门?”他讥笑一声,手指轻叩书案,“哪个家里不是有屋又有田的?” 纸卷发下, 考题竟是:何为家国?。 李逍遥眉毛一挑,差点笑出声来。 “肯定是李文成那老东西指点皇帝出的!”他低声自语,已经开始研磨,“这题目,啧啧,真是高端大气又上档次。” 他提笔蘸墨,笔墨纷飞。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洋洋洒洒数百字一挥而成。 落笔后,墨迹未干, 他索性从桌下拿出春桃准备的食盒, 抓起一只烧鸡,大口撕咬起来。 清晰的呥呥之音,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刺耳。 对面几个考生皱眉抬头,却见这位爷正翘着腿,吃得那叫一个惬意。 墨迹一干,他拿起考卷就往外走, 那交卷的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如似撒银票一般。 贡院厢房内,礼部尚书王承福正品着清茶。 “大人,有考生交卷了!” 一个书吏匆匆来报。 “哦?”王承福眉毛一挑,茶盏轻轻放下,“走,随本官去看看是哪位考生。” 刚出厢房,他就被眼前的画面震住了... 李逍遥正负手而行,如巡视考场的主官一般,对着埋头苦写的学子们指指点点: “你们这群白痴,这么简单的题目还要写三天?小爷要不是等墨迹干,一炷香的功夫就能交卷!” 考场里明显有些骚乱。 那些寒门学子皆是头垂更低,生怕被牵连; 而那些穿着官服的世家子弟可不惯着他,当即反唇相讥... “白痴!写得快有什么用?” “就是!没看见题目就四个字?字越少,越要深思!” “粗俗之人,也配谈家国大义?” 李逍遥闻言也不恼,反而大笑, 专门往那些穿着官服的世家子弟跟前凑。 “老王家的小子,”他突然在一个考格前站定,俯身扫过答卷,“啧啧,这笔字写得...不能说前无古人,但绝对后无来者!” “你搁着装大师画鬼符呢!” “你!” 那王公子面色铁青,握笔的手直抖。 没等对方发作, 他又晃到隔壁,看见个圆脸少爷正在用力磨墨。 “哎,老刘家的小胖子!”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墨条都快被你磨没了还不知道加水?” 他随手拿起案上水壶就往砚台里倒, “你还真是土财主家的傻儿子,连磨墨需要加水都不知道?白痴!” 隔壁间, 一个瘦削少年正埋头疾书,冷不丁头顶传来戏谑之声.... “这位小哥面生啊...”李逍遥捏着下巴打量,“瘦得跟山上野猴儿似的,肯定是哪个小妾生的庶子吧?” “在家里地位还不如家仆,跑这来装少爷了?” 那少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又迅速低下头去。 “还有你!”他突然指向另一格间,一个眼圈发黑的公子哥,“看你这黑眼圈,昨儿在哪个丫鬟床上爬不下来了?” “废物!” 整个贡院鸦雀无声, 只有李逍遥那淬毒的话语在考格间回荡。 那些维持秩序的礼部小吏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有仰头研究房梁蜘蛛网的,有低头数蚂蚁的,还有假装突然耳背的。 毕竟收过这位爷不少银票,谁会打自己财神爷的脸呢? 王承福站在廊下,捋着胡须,目光扫过李逍遥那蹦跶身影,若有所思。 “大人,这...” 身旁书吏刚要请示,却见王承福摆摆手, “由他去,只要这小子不动手,咱就不管!只怕这小子是故意的,就等着本官赶他出贡院.....” 说着, 竟从袖中掏出把瓜子,让书吏搬来个凳子,坐靠着柱子看起戏来。 王承福可以选择看戏,可那些被李逍遥一顿损的世家子弟们早已按捺不住。 这些世家少爷们,哪个也不是良善之辈,今日竟被李逍遥这个狂徒当众羞辱,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李逍遥一顿输出,说得口干,刚转身要找水喝... 突然, 刘家那个小胖子把笔重重砸在案上, “李逍遥!你特么的欺人太甚!”小胖子一张圆脸满是铁青,肉乎手指直发抖,“今儿,小爷我要不揍你,都不配姓刘!” “好!”李逍遥仰头灌下一大杯凉茶,抹了抹嘴,竟鼓起掌来,“不愧是老刘家的人,总算还有个带把的!” “来来来,王家的、何家的、李家的...”他挨个点向那些世家子弟,“还有那几个连名号都不配让小爷记住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爷站出来!” 考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李逍遥往过道中央一站,缓缓竖起大拇指,在众人注视下又狠狠往下一扣... “没卵的怂包!一帮酒囊饭袋!”他讥笑着做了个切菜手势,“不如现在就切了,进宫当太监混口皇粮吃!” 这话如冷水如油锅。 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眼都红了...就算常人也无法忍受这么长时间的当面侮辱! 可偏又忌惮着考场规矩,只能咬着牙,捏着拳头。 “单挑也行,群殴也罢...”李逍遥活动了下筋骨,“不敢应战的就乖乖把头低下,以后在外边碰到小爷,那就乖乖低头上边边去!” 话音刚落! “嗷!” 刘家小胖子已经抄起砚台冲了过来, 年轻人终归比较有血性! 紧接着,王家公子大喊一声:“该死的李逍遥!”直接冲了出来,何家少爷抡起条凳...十几个世家子弟前后朝李逍遥扑去。 “嘿,果然无耻的选择了群殴!”李逍遥大笑一声,顺手抄起旁边的桌板就砸了过去,一手一个小矮凳,如握双锤一般, “让小爷教教你们什么叫纯爷们!” 刹那间,双方战作一团。 那些维持秩序的小吏们早就躲得远远的... 横竖尚书大人都没发话,他们乐得看热闹。 而这位礼部尚书王承福,似乎没在嗑瓜子,而是靠在柱子上睡过去了.....甚至还打着呼噜! 身旁书吏扫了一眼尚书大人,也聪明地转过身,假装没看见! 第231章 都赶出去 忽然间,王承福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老眼。 待他看清眼前这场混战时,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只见贡院中央尘土飞扬,十几个穿着官服的世家子弟正和李逍遥扭打成一团,笔墨纸砚散落一地,连考桌都被掀翻了好几张。 “混账东西!” 王承福站了起来,他转头瞪向一旁的书吏, “白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贡院外的城防军叫进来!一帮人在恩科考场上打架,真是目无圣上!” “是,大人!” 就在城防军冲进来的当口,这场混战终于分出了胜负。 李逍遥衣衫破乱,嘴角还流着血,却仍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他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刘家小胖子: “混蛋,你小子还敢搞偷袭!看小爷不...” “够了!” 王承福一声暴喝,城防军立刻将所有人围住,老尚书冷着脸走过来, “来呀,把这些捣乱考场秩序的白痴都给本官丢出去!” 众人被赶出大门后,李逍遥突然仰天大笑:“白痴!小爷已经交卷了!你们还没有噢!”他突然一本正经道,“恩科敢不交卷,这是对陛下的蔑视!” 这话一出,那十几个世家子弟顿时慌了神。 王家公子顾不得鼻青脸肿,挣扎着就要往回冲: “我的考卷!我的策论还没写完!” 其他人也纷纷叫嚷起来, 却被城防军明晃晃的刀枪直接顶了回去。 王承福负手而出,脸上的嫌弃之色毫不掩饰, “你们的试卷就这样上交了!都回去吧!”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自己的儿子时更是怒不可遏: “一群白痴,被人激一下就动手...蠢猪也不过如此!” 李逍遥整了下衣袍,嘿嘿笑着拱手行礼, “多谢王尚书主持公道,那我就回去咯!” “滚吧!”王承福也是像赶苍蝇一样挥手,“你个惹事精!在贡院打架,看陛下如何处置你!” 李逍遥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留下那群世家子弟面面相觑,最终垂头丧气地散去。 当李逍遥出现在府邸时, 正在前院浇花的苏茹雪一脸惊讶, “少、少爷?”她有些磕巴道,“恩科不是要三天吗?您怎么...” 她上下打量着李逍遥,只见自家少爷衣袍破乱,嘴角还有干涸血迹。 “您这是...怎么还流血了?衣服都破成这样...” “哈哈哈!” 李逍遥抠了抠嘴角血迹,满不在乎, “要不是那些混蛋最后不讲武德一拥而上,就那十几个小菜鸟,少爷我怎么可能会受伤!” “等等!” 苏茹雪一下反应过来,有些不大确定的问道, “少爷您该不会是在贡院里打架了吧?这是被赶出来了?” “嘿,没事没事!” 李逍遥得意地挑眉, “那十几个混蛋也一样被赶出来了!重点是少爷我早就写完交卷了!” 苏茹雪急得跺脚,“可、可这肯定会被取消成绩的啊!” “不用怕啦!”李逍遥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就按你写的那篇交上去了,不过我给改成歌颂先帝了!” “啊?少爷。”苏茹雪有些不解,“不是歌颂陛下的吗?怎么改先帝了?” “你以为我前些日子出去撒银票是白撒的?”李逍遥得意地眨眨眼,“有内幕消息,总之等着看吧,怎么也得给我个探花!” “好,好,好!”苏茹雪哭笑不得,只得搀住他的胳膊:“好了少爷,奴婢先带您去沐浴更衣...” “等等,春桃呢?” “她去诏狱了,好像是灵芝姑娘派人来...” “那龙雨柔呢?” 苏茹雪神色一僵,支支吾吾道: “在、在后院...陪陛下那啥呢...” “什么?这大白天的!”李逍遥声音陡然拔高,“该死,皇帝老儿趁我不在,跑来偷家?” “嘘!少爷您小点声...这是大不敬!” 苏茹雪急得去捂他的嘴。 “那还洗什么洗!” 李逍遥把衣袍撕得更破,又跑外边在地上滚了两圈,用手在脸上捏出一个凄惨表情, “走走走,去后院!咱这架不能白打!” 当敖东烈看到李逍遥这副狼狈模样时,也是一脸懵逼。 “你...你小子不是去参加恩科会考么?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李逍遥就扑了上来,死死抱住敖东烈的胳膊。 “统领大人啊!”李逍遥扯着嗓子干嚎,硬挤出两滴眼泪,“您的兵被人打了,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敖东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演弄得一愣,随即怒道: “混小子!说清楚,该不会是在贡院打的架吧?” 他上下打量着李逍遥,眉头越皱越紧, “以你的身手,谁能把你打成这样?” “要是单挑,那当然不可能!”李逍遥咬牙切齿道,“该死,他们不讲武德,直接一拥而上!十几个打我一个啊!” “嘘!” 敖东烈比了个禁声手势,朝厢房方向使了个眼色, “小点声,陛下正在龙姑娘屋里...” 李逍遥立刻故意提高嗓门: “唉...可怜我为了陛下在外边挨了多少拳头...” 就在这时, 厢房的门缓缓打开。 龙雨柔先探出身来,只见她发鬓微乱,脸颊泛着红晕。 她飞快地朝李逍遥递了个眼色,便进了隔壁厢房。 过了片刻,皇帝才一脸不爽地踱步而出。 当他看清李逍遥的惨状时,先是一愣,随即也是怒喝道: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小子不知道扰人快乐,是很大的仇吗?” “陛下明鉴啊!” 李逍遥立刻换上委屈表情, “下臣这次真的是为了您才动的手!” 接着他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自然是将自己塑造成维护皇权的忠臣,而那些世家子弟则成了目无君上的狂妄之徒。 皇帝的脸色随着他的讲述不断变幻,先黑,继白,最后浮现出一丝笑意。 “是吗?你小子一个人打十几个?最后还是你赢了?” “那是自然!” 李逍遥刚要挺直胸膛,立刻又一副牵动伤口的疼痛表情, “这还是没有趁手的武器!那些废材哪见过血啊!要是给我把刀...” “好!好!好!”皇帝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闪烁,“他们这般作为,确实让朕很不爽。你这架打得不错!不过...”他话锋一转,“恩科考试呢?” “嘿嘿,陛下放心,我已经写完交上去了!” 皇帝眯起眼睛:“哦?你写完交上去了,他们才对你动手?” “呃!”李逍遥眼珠一转,一脸讪笑:“陛下睿智。其实是下臣才先动的手。” “但陛下的颜面那才是最重要的!” 第232章 榜眼? 三日之后,恩科会试终于尘埃落定。 李逍遥那一场大闹贡院的壮举,直接让那十几个世家公子集体垫底... 要么是仓促间没写完就被卷入了斗殴, 要么干脆就是只写了名字的白卷。 礼部衙署深处, 一间门窗紧闭的大厢房内,十数位白发苍苍的老学究正伏案批阅考卷。 檀香袅袅,烛影摇曳, 唯有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声咳嗽。 经过三天的连续审阅,初步排名终于确定。 所有考卷都被装入木箱,加盖火漆封印,呈送到了礼部尚书王承福的案头。 “这...”王承福展开名录时,心头猛地一跳,“李逍遥?那混小子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文章,居然被那群老古板点了榜眼?” 一旁的书吏躬身道: “大人明鉴,按照规制,考场封存后,首轮阅卷都是由上京城的那些宿儒们独立完成,批阅完毕立即封存。” “要等阅卷主官二次复核后,才能呈请陛下御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 “大人,李逍遥不在重点关注名单,并没有誊抄的副本!” “好了,本官自然知道流程!”王承福不耐烦地打断,拿起印信盖在文书上,“你亲自押送,将这些直接送到相府。” 他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记住,这才是正确的程序。” “谁让那老东西是此次恩科的主理人呢!至于后面的事,相国大人自会处置!” “下官明白。” 书吏双手接过文书。 窗外,一阵夏风卷落几片树叶。 王承福望着书吏远去的背影,忽然冷笑一声。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份誊抄的考卷副本,目光落在其中一段文字上: “...先帝在位时,曾言‘取士之道,当以德行为先’。今观某些世家子弟,表面君子依依,实则恶行乡里。如此膏粱之辈,安能指望其为民事,为国忠?” “好个刁钻的小子。”王承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竟敢在考卷里夹枪带棒...” “算了,接下来就是相国大人的事了。” 相府。 司马睿接过礼部送来的木箱与文书,随手翻开名录,浑浊老眼骤然一凝, “李逍遥?榜眼?” 他将名录放在案上,有些不可思议, “这帮老东西,莫不是老眼昏花,连名字都能写错?” 随后,他侧向一旁的幕僚,淡淡道:“按照名录,把誊抄的副本拿出来看一看,有什么需要老夫过目的,你再交给老夫。” “是,大人!” 约莫一个时辰后, 幕僚捧来两份誊抄的考卷, “大人,这是状元的考卷,还有第七名的...此二篇对世家攻讦甚重,字字诛心。” 司马睿接过细看一番,忽儿轻笑一声, “蠢材!都以为世家是在与皇帝争权?”他起身走向门口,负手而立,目光深远,“若无世家制衡,遇上昏君独断时,谁来阻止山河倾覆?谁来护佑黎民百姓?” 幕僚垂首附和, “这些学子读了几本圣贤书,便自以为看透一切,实在可笑。想来...”他顿了顿,“怕是故意迎合圣意,以求仕途通达。” 司马睿忽然回首:“李逍遥那篇呢?” “这...”幕僚面露难色,“未曾誊抄。谁都知道他肚里无三两墨水,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糊涂!”司马睿厉声呵斥,“纵是白卷也该抄回来!下次再犯,自己去刑房领二十杖!” “老奴知罪!” 幕僚额头沁出冷汗,慌忙跪下。 司马睿不再多言,目光落回考卷木箱的火漆上。 漆印完好,鲜红如血。 他伸手抚过箱盖,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罢了,在文书上加盖印信,送去阅卷主官处吧。” “是,大人!” 这次的护送阵仗可不小,足足派了一队城防军护送,铁甲森寒...队伍沿着上京城大街缓缓前行。 行至皇城,城防军勒马止步。 已候在此处的禁卫军交接,双方互验身份,确认无误。 一名禁卫军旗领仔细检查了木箱上的火漆封印,又比对了文书上的印信,这才挥手示意,带着队伍继续向内宫行去。 而此时... 皇帝赵光耀正在秀女宫里,蒙着眼睛,在一片莺声燕语中玩着捉迷藏。 周围的小秀女们脚步轻盈,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嬉笑声。 自从迷恋上龙雨柔后,他已许久未曾踏足此地,可今日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来了。 至于为何会对龙雨柔如此痴迷,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因为幼时缺失的母爱? 每当他靠在她怀里,被她温柔地喂食时, 那种被呵护的感觉总能勾起他模糊的记忆...那个早已记不清面容的奶娘,也曾这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曲子,哄他入睡。 又或许,这根本就是一种天性使然? 他曾无数次冲动地想直接下旨,将龙雨柔接入宫中, 可...理智终究还是压下了这份冲动。 或许是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着魔了, 这才想着来秀女宫寻些乐子,转移下注意力。 可耳边这些娇声细语、莺莺燕燕的嬉闹, 竟怎么也比不上龙雨柔那一声干脆利落的“快睡!”.....没有谄媚,没有畏惧,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却偏偏让他心里莫名踏实。 赵光耀苦笑了一下,随手扯下蒙眼的绸带, “都退下吧!” 秀女们不敢多言,只得福身行礼,退出殿外。 待殿内安静下来, 他转身看向一直候在一旁的老宦官, “纪晓,恩科的考卷送进来了吗?” “回陛下,已经送到养心殿了。” “嗯,”皇帝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那你安排人去把恩师接来。”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对了,把朕的这些小美人都藏好了,把丑的摆出来!” “陛下!”纪晓面露难色,“您的秀女宫...就没有丑的呀!” “呃!”赵光耀一挑眉,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后院不是有个死胖子吗?对,就让她来守门!看看能不能把那个老色鬼给吓走!” 纪晓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应道: “是,陛下!” 第233章 定榜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 木案上整齐叠放着考卷, 皇帝赵光耀亲自执壶,为两朝帝师李文成倒了杯清茶。 “恩师,考卷都送来了,您开始呗?” “嗯?”李文成斜靠在软椅上,抬眼扫了一下皇帝,“开始啥?” “阅卷啊...定三甲呀!” 皇帝眨了眨眼,一副您别逗我的表情。 “呵!” 李文成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茶盏, “那些老东西不是已经把名次排好了吗?皇帝,你直接盖个印完事!” “不是吧?这么草率的吗?”皇帝端茶的手一顿,“您好歹是阅卷主官,也得意思意思吧?” “那就意思意思?” 李文成直起身子,随手抄起名录, “前十名的留下,其他的拿走。”他嫌弃地甩了甩袖子,“浪费老夫的快乐时间!” 皇帝扶额叹气,侧目瞥向一旁的宦官。 “纪晓,按恩师说的做。” “是,陛下。” 老太监躬身领命,招呼着小太监们收拾考卷。 皇帝见李文成开始阅卷,一副认真模样,便起身往后殿踱去。 刚转过屏风... “陛下,好了!” 李文成那中气十足的嗓音直接让赵光耀脚步一顿,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 案头那盏清茶还冒着热气呢! “老师已经把名录重新排好了!” “嗯?这么快?” 皇帝眨了眨眼,颇有些无语,这就看完啦? 但他还是笑着脸凑过去,却见名录上被划去三个名字。 “恩师,那些宿儒们不是给李逍遥定的榜眼?您怎么直接给拿掉了?” “哼!” 李文成把他的考卷抽出来放在案上, “这个滑头的小子,写的是什么?你自己看!” 皇帝也颇为好奇的展开考卷,洋洋洒洒数百字全是歌颂先帝的丰功伟绩。 那吹捧之浮夸,措词之肉麻... “恩师,这...这混小子写得好像野了一点!”皇帝苦笑着摇头。 “你不是想看他的本事吗?”李文成抬眼扫了下皇帝,拿起茶盏饮了一口,“这小子估计早查出哪几个宿儒去阅卷,挨家挨户拜访完了!” “就算他交白卷,那些老东西也会帮他添点内容让他上榜!” “恩师,咱这恩科不是有相关措施的吗?比如:得遮掩考生信息...” “那都不是事儿。”李文成搓了搓考卷,“这小子用的纸比别人的厚三成。” “可阅卷是看誊抄的副本啊,防的就是认笔迹...” “好了!不讨论这些!”李文成一摆手,“皇帝,你觉得他这篇文章如何?” “确实有点偏离考题!”赵光耀盯着卷尾圈红得优等,“但...要放朕这,朕也得给他优等。” “尧舜禹与、睥睨天下...古今一帝!这...朕总不能驳自己父皇的脸吧?” “可惜。” 李文成捋着胡子,嘴角微勾, “这小子算错了,老夫可是先帝的老师。” “他以为没人敢驳歌颂先帝的文章?哼!在老夫这儿,便过不去!” “呃...恩师,” 皇帝搓着手,一脸尬笑, “这不好吧?怎么也得给定个前十名,毕竟这也算是基于事实...稍微夸大一点点?” “嗯?” 李文成直翻白眼,嫌弃地挥了挥手, “你父皇有这么优秀?你...算了算了,老夫懒得说!” 他抓起笔,在李逍遥的考卷上圈了个差字, “总而言之,这篇溜须拍马的文章,差等!” “恩师...十几个宿儒可都给了优等!” “切,那些老东西给老夫提鞋都不配!” “还有这状元和第七名那两篇,皆是抨击世家,统统差等!” “啊?还有敢抨击世家?”赵光耀拿起看过之后,“文章写得还可以呀,恩师!” “哼!”李文成冷笑一声,手指戳着考卷,“这是迎合你的!看似针砭时弊,实则浮夸做作!真要用了这二人?”他斜眼瞥向皇帝,“还不如用李逍遥!” “啊?”皇帝一脸无奈,“那朕这次恩科岂不是白忙活了?” “怎么白忙活?”李文成捋着胡子,指着名录,“这不还有七个吗?” “这七个...”赵光耀顺着看去,突然瞪大眼睛,“这个...不是您的孙儿吗?” “哦?”李文成装模作样地凑近看了看,“哎,老夫都不知道,这小子居然也参考了。”他大笔一挥,“那就定为状元了!” “哈?恩师,您这...” “怎么?”李文成眼睛一瞪,“老夫是阅卷主官,就这么定了!你不服?” “服服...”赵光耀连忙摆手,又赔着笑脸,“不过恩师...您看李逍遥那边,好歹给个第十名?不然朕不好办啊!” “不行!绝对不行!”李文成斩钉截铁地摇头,“单凭这小子在贡院打架,就不能给他上榜!” “好吧...”皇帝有些垂头丧气,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李文成缓缓起身,目光深邃地扫过皇帝。 “皇帝,别以为老师是在为李家谋私。”他伸手点了点那份名录,“事急则缓,事缓则圆!” 皇帝眉头微皱,好像还没完全领会。 李文成见状,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那两个文章皆是空谈阔论罢了!”他冷哼一声,“这七人虽有六人是世家子弟,但如何用好他们,才是你应该思考的!” “恩师是说...” “你父皇就是过于偏信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吏,最后如何?”李文成似乎陷入回忆,带着几分唏嘘,“搞得民不聊生,叛乱四起!” “有些人,只为名留青史,他们可不在乎百姓能不能吃饱饭!” 皇帝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是啊,父皇那场变法确实太激进...唉!"他抬头看向李文成,眼中多了几分认真,“那恩师,这七人,都是可用之才?” “是的,” 李文成捋了捋胡子, “但你得懂得用好他们。”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老夫也是世家出身,不是吗?” 夏日西沉,金光透过窗棂,在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皇帝盯着案上的名录,若有所思。 “记住,不要过于纠结出身!”李文成见状,又补了一句,“只需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赵光耀深吸一口气,行了个学生礼, “恩师教诲,学生记下了。” 抬头时,老帝师已在殿门,那背影挺拔如松。 “老师走啦!别送了!” 第234章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咦?这老头今儿怎么直接走了?不去秀女宫了?” 皇帝赵光耀还是送到殿门, 望着李文成远去的背影,满脸的懵圈, 他斜了一眼旁边的老宦官。 “陛下...” 纪晓赶紧侧身上前, “这毕竟过八十了,老奴都怀疑,这老帝师每次来您这挖走的秀女是给他那些孙子备的!” “你个狗奴才!” 皇帝笑骂着,一巴掌拍在老宦官的头上, “怎么能如此编排朕的老师!” “老奴失言,老奴失言....” “唉,倒是白准备了,哈哈!” 他转身踱回殿内,目光落在案上那份被朱笔勾画过的名录上。 风吹入殿,吹得烛火摇曳。 皇帝沉默片刻,负手而立,指尖敲着手背,似乎在权衡什么。 “纪晓。”他忽然开口,打破平静。 “老奴在。” “按老师定的名录,交给礼部。” 皇帝淡淡道,眼神似乎深邃了几分, “让他们即刻放榜!” 纪晓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道:“是!陛下!” 老宦官捧起名录,刚要退下,却听皇帝又补了一句: “对了...” 赵光耀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 “把李逍遥这个混小子列在倒数第一,注明:文章优等可列榜首,但会考期间,殴打同僚,有违法纪,故取消成绩!” “是,陛下!” 皇帝喝了一口茶,目光透过殿门望向远方,似乎又陷入沉思。 礼部的榜单张贴得极快。 可围观的人群却渐渐骚动起来, 红榜上仅有七个名字,其余落第者皆列于白榜之上。 最扎眼的当属,刚刚贴出的黑榜, 李逍遥与十几个世家子弟的大名赫然在列, 下方批注:“恩科期间,考场斗殴,取消成绩”。 唯独李逍遥名字后还缀着行蝇头小楷: “文章甚优,可堪榜首!” “这届恩科只取七人?” 人群前排,一个穿着补丁衣袍的青年突然高喊。 他指着红榜,那脸被气得通红, “这...全是世家之人!果然不公!” 喧哗声中, 一个中年书生挤到前面。 他仔细看完,拽了下那个青年, “小兄弟且看清楚!第四名灵州郡的周远明!” “前几日还同在下拼桌吃过面!家中不过几亩薄田,那是什么世家子弟?” “黑榜!快看黑榜!” 后方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个胖子看完,一脸怪异: “李逍遥倒数第一?却批‘文章堪比榜首''?这....” “兄台有所不知,”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听说这李逍遥在贡院抡起矮凳,把十几个穿官服的世家少爷打得头破血流!” “若非如此,恐怕这红榜皆是这些六品少爷了!” 补丁青年闻言,眼中的愤怒稍缓。 他盯着黑榜上那行朱批小字,喃喃低语, “如此说来....这位李逍遥倒是替天下寒门出了口恶气?” “要我说啊!” 人群里有个白发老书生突然冷笑, “阅卷主官李文成可是两朝帝师,你们细看....”他指着红榜,“状元、榜眼、探花皆为李姓人氏...” “住口!” 那中年书生厉喝呵斥, “老兄慎言!李公乃当世圣贤,其族中子弟才学过人有何奇怪?” 他指着第四名的名字, “若非李公主持,这位周兄怕也要被挤到白榜上去!” 纷纷扰扰的争吵声,渐渐消散..... 苏茹雪从礼部看完榜单回来,手里还捏着张抄录的榜单,脸上憋着笑。 “少爷”她站在院门口,“您啊...这次又出名了!” 李逍遥正躺在摇椅上,享受着龙雨柔的捏腿服务,闻言只是睁开一只眼, “咋啦?茹雪,礼部的榜单放出来了?” 龙雨柔手上力道稍稍加重,好奇地抬头, “小苏,少爷难道是第一名?” “嗯,” 苏茹雪故意拉着声线,转头冲着厨房喊道: “春桃!晚上不做饭了,少爷得请客醉仙居!” “真的?” 厨房门里探出春桃那脑袋,“少爷真的是状元?”她眼睛一亮,开心地蹦起来,“好耶!少爷好厉害!以后出门奴婢脸上都有光了!” “嗯!”李逍遥已经得意仰着脑袋,清着嗓子,发表感言,“这个嘛...本少爷早就说过...” “嘿嘿...” 苏茹雪强忍着,捂着嘴笑得肩膀直颤。 等李逍遥那套“寒窗苦读”“天道酬勤”的陈词滥调说到一半,她才轻咳一声打断, “少爷,您是第一名没错...”她故意顿了顿,”但却是倒数的第一!”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 春桃眨了眨眼睛,默默缩回厨房,还迅速的关上了门。 “唉,少爷!”龙雨柔突然扶额叹息,“瞧奴婢这记性,小安顺应该睡醒了...” 转眼间, 院子里只剩下李逍遥和苏茹雪大眼瞪小眼。 “不可能!” 李逍遥猛地从摇椅上蹦起来, “不给我个探花,不给上个榜?也不至于倒数第一啊,” “还有交白卷的家伙呢?” “少爷!”苏茹雪晃了晃手中的纸:“礼部说了,您在贡院打了十几个世家子弟,所以...” “我看看!” 李逍遥夺过她手中的纸看了起来, “我知道了!李文成那个老东西绝对是故意的!我不就是没去拜访他嘛!”他气得在院子里转圈,“原以为凭着我和李梦宁的关系...该死,这该死的老头!” “少爷,” 苏茹雪忍着笑提点道, “前三名可都是姓李的哦。后边四位里,除了一个灵州郡的寒门学子,剩下三个分别是王家、刘家、何家的...” 她歪着头, “分配得还挺均匀。” “什么?”李逍遥瞪大眼睛,“只录了七个?他们老李家就占了三个?还是包揽前三?”他气得直咬牙,“这老东西太不要脸了吧!” 苏茹雪突然正色道:“其实...这样也好。” “真要给您点个状元,您怕是兜不住啊。” “我知道!”李逍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所以我只求上个榜就行,给个探花都算超额完成任务...”他突然僵住,“完蛋!这下怎么跟宫里那几位交代?” 第235章 或许是好事 苏茹雪上前抱着李逍遥,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细语, “少爷,您别急...” 她微微仰头,眸中带着狡黠, “您好好想想,这个事情于您而言,好像并没什么坏处!” “嗯?”李逍遥眉毛微挑,有些不解地低头看她。 只见苏茹雪嘴角微扬,继续说道: “这写文章本就不是您擅长的,皇帝突然开恩科,最多是顺带提一提您,对吧?” “是咯!我一直跟那老家伙要的是兵权!谁有闲功夫去考什么恩科啊!” “明明可以什么也不写,但后边还特意给您备注了行小字!”苏茹雪调皮拿鼻尖磕了磕他的下巴,“这下可好,您在寒门学子中可是颇有好名声了噢!” 忽然她踮起脚,贴着耳朵: “少爷,您该不会...跟礼部那边很熟?这是有人故意帮你!” “瞎说呢!”李逍遥嗤笑一声,“我要哪哪都很熟,早穿上红衣官袍了!” “也是,” 苏茹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儿展颜一笑: “不过倒数第一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把名号打出去。” “黑名也是名啊...少爷的大名很快就可以传遍天启王朝了!” “哈哈...”李逍遥被她逗得大笑,心中郁闷也是一扫而空,突然伸手捧住苏茹雪的脸,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不愧是本少爷的才女!” “呃,至于宫里那,还能难倒您?” 苏茹雪双颊飞红,抬起头含情而视, “那少爷,晚上醉仙居庆祝一下?” “好!” 李逍遥呲着牙,又伸出手在某个位置上捏了捏, “你去喊她们,今晚少爷请客,醉仙居,随便点!” “好的,少爷!” 是夜,醉仙居。 二楼雅间,烛火摇摇,窗半开扇,隐约可见天边一牙新月。 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手抓羊排,辣爆羊腰,粉蒸鱼翅,红烧熊掌,虎鞭王八汤,清口燕窝,枣泥软糕,鹅黄蛋卷...... 那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雨柔!” 李逍遥斜靠在软垫上,手中晃着茶杯, “你给小安顺整点肉吃呀!这都长牙齿了,该吃点肉了!” 说着用筷子夹起一片羊腰,在小安顺眼前晃了晃。 “要从小补好腰肾子,以后长大了才能壮如牛嘛!” “知道了,少爷!” 雨柔连忙接过那片羊腰,放嘴里嚼碎了,才对着嘴喂给小安顺。 “少爷!”春桃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为啥不让喝酒啊!”她晃了晃空空的酒杯,撅着嘴,“哪有来醉仙居不喝酒的?” “死丫头,”李逍遥闻言,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喝什么酒呢!” “这次可是偷偷带你们出来的,可不能让灵芝她们知道!” “知道啦!我保证不说!嘻嘻!” “我们也不说,哈哈!” 雅间里好一番热闹景象,满是欢声与笑语! 李逍遥出了雅间,沿着廊道往茅房走。 转过一道拐角, 他注意到前方雅间外肃立着两个家丁, 但那二人,太阳穴鼓起,腰间别短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李逍遥原本没在意,正擦肩而过时, 雅间里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语调谦卑得近乎谄媚,与平日里的嚣张判若两人。 他脚步刚一停,余光刚往雅间方向扫去, 那两个家丁立刻警惕的盯了过来。 李逍遥只得佯装紧了下腰带,而后悠悠往前走,嘴里还哼着小调。 直到拐进茅房, 他嘴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嘿嘿,赵无苏这个死胖子...” “在谁面前装孙子呢?那声音谄媚得发嗲!” “这货不是正在被兵部调查?有点意思啊!” 解完手后, 他故意绕到醉仙居后巷, 果然发现一台没有标识的马车,车辕上假寐的那个车夫,竟然还抱着长刀! 只是那车帘的一角,似乎透露出了主人的身份! “有点意思...” 李逍遥笑了笑,随后便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往走回雅间。 翌日, 晨光透过窗纱照进屋内,映出一片暖色朦胧。 李逍遥翻了个身,手臂搂着怀中美人,鼻尖萦绕着她那体香,睡得正酣。 突然, 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惊得怀中美人身子一颤,睫毛轻抬,眸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 她撑起身子,娇嗲中带着一丝慵懒, “少爷,天亮了,奴婢该出去做事咯...春桃又来砸门了!” 李逍遥半梦半醒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去吧...” 苏茹雪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刚推开门, 春桃便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双手叉腰,一脸不善地盯着仍赖在床上的李逍遥, “少爷,累了吧?该起床了!” 李逍遥把脸埋进被褥里,闷声讨饶: “哎呀,好春桃,你让我再睡会儿嘛!又没什么要紧事,起来干嘛呀...” 春桃嘴角一翘,露出一抹坏笑, “嘿嘿...可不是奴婢不让你睡噢!是许亭来了!” “许亭来了就让他等着...”李逍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烦死!” 谁知话音刚落, 许亭已经摸着后脑勺,一脸尴尬地蹭进了房间, “大哥,是小弟,许亭!” 李逍遥这才假意清醒过来,露出脑袋看了看他, “啊,是许亭啊!唉...我这睡得迷迷糊糊的!” “你先到客厅等会儿,我这就起来!” “哈,大哥!”许亭殷勤凑近,“不用,不用...让小弟伺候你宽衣!” 李逍遥头皮一麻,直接秒拒, “别,春桃在呢,你先出去...我睡觉没穿衣服的!” “噢!” 许亭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讪讪地退出, “那大哥,您快点!真有事儿!” 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地朝着皇城而去。 车厢里,李逍遥斜靠软垫上,满脸的不耐烦。 他抬脚踢了踢坐在对面的许亭,没好气道:“许亭,你个兔崽子,到底是谁找我?还非得现在去不可?” 许亭被踢得身子一歪,却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近几分, “哈,大哥,您说还能有谁呢?不过小弟敢打包票,绝对是好事!” “是吗?”李逍遥狐疑地打量着许亭,“你确定是好事?要是敢忽悠我...牙给你打掉!” 许亭下意识捂住嘴巴,连连摆手, “大哥明鉴!小弟什么时候忽悠过您啊!”他眨巴着眼睛,一副您放心的表情,“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再说了,要是真没好事,您到时候再收拾我也不迟嘛!” 李逍遥冷哼一声,重新靠回软垫上。 皇城的轮廓隐约可见,朱红的城墙在晨光下泛着光晕。 他暗自琢磨:这个时辰被叫去,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第236章 长门三英 皇城。 宫道幽深,李逍遥跟在许亭身后,越走越偏,殿宇渐稀,连宫人都少见踪影。 “臭小子,怎么越走越偏?” 李逍遥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四周,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呃,大哥!” 许亭脚步一停,满脸尬笑, “实在对不住,小弟突感内急,得先去趟恭房!” 李逍遥嘴角一扯,嫌弃地挥手, “行,那你赶紧去,我在这等你!” 许亭刚转身,却被李逍遥一把按住。 “等等。” 李逍遥挑着眉,一脸坏笑, “你们太监是站着撒尿,还是蹲着撒尿?” “啊?” 许亭满脸的懵逼,内心哀嚎:你这样问真的礼貌吗?随即挑着眉, “大哥,要不,您自己去看?” “哈哈哈!” 李逍遥放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纯好奇嘛,怎么,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呃!”许亭支支吾吾,眼神飘忽,“既不是站着,也不是蹲着...总之,很麻烦的!” “噢...噢...懂了!” 李逍遥一副恍然表情,凑近嗅了嗅,随即夸张地捂住鼻子, “难怪你小子身上老是有股尿骚味!赶紧去!” 许亭瞪大眼睛,满脸委屈:“大哥,我天天熏香呀!” “滚滚滚,快点!再磨蹭,小心我踹你!” “很快,很快!” 许亭缩了缩脖子,一溜烟地跑了。 李逍遥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又笑出了声,轻摇头,自语着: “看来没有壶嘴,就是容易撒得到处都是。” 好一会之后, 二人七拐八绕,来到一座荒废小院。 “嗯?” 李逍遥回头扫了眼许亭, “这不是长门宫旁边的那个荒废小院?” 许亭立刻谄笑着凑上前:“大哥睿智!一眼就认出来了!” “睿智你大爷!” 李逍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小子这是要我去做贼啊?还绕这么大一圈?” “嘿嘿!” 许亭缩着脖子赔笑, “大哥,这是那三位特地交代的,您一进皇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小心为上!” 李逍遥斜眼瞥他:“知道了,你不会是要我翻墙吧?” “哪能啊,大哥!”许亭神秘兮兮地压着嗓音,“这里有一条密道,不然以前那些贵人怎么在您的眼皮底下偷带人进去呢!” “哟,你小子现在路子野啊,我都没发现,这你都知道?” “嘿嘿,都是大哥教得好...” “少拍马屁!”李逍遥踹了他一脚,“带路!” 李逍遥刚踏进长门宫正殿,殿门便迅速合上。 殿内熏香袅袅,屏风透着细碎光斑,照得他眼皮直跳。 “卧槽!” 他一个激灵,转身就要跑,却听见“咔嗒”一声脆响..... 许亭那兔崽子居然在外面落了锁! 门缝传来那厮得意之音:“大哥,小弟去给您弄点好的来!这宫苑内的那些宫女、太监,都让小弟支开啦,您就安心待着!” “靠!你个小兔崽子真敢坑我...” 李逍遥刚破口大骂,忽儿耳朵一痛,被人狠狠拽住。 杨若云那张圆润的胖脸直怼眼前, “小李子,本宫牺牲色相帮你敲掉个禁卫军队长,你倒好,连进宫请安都忘了?” 屏风前, 宁瑶翘着腿靠在软椅上,雪白纱衣下露出半截白嫩大腿, 她晃了晃拳头, “就是!这混球故意躲着咱们呢!要不是咱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了许亭,还真骗不进这滑头!” 李逍遥眼珠一转,立马换上副忧郁表情, “杨胖子,宁矮子,你们啊...”他长叹一声,“都不知道我最近多么忧伤...” “不就是恩科考了个倒数第一嘛!” 杨若云松开他的耳朵,顺手往他嘴里塞了块核桃酥, “你还真想考个状元?” “唉!话不能这么说!” 李逍遥嚼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辩解, “我的目标是探花!探花懂不懂?就是那种...”他比划着,“风流倜傥又有才华!” 宁瑶端起茶盏,白眼直翻, “得了吧!谁告诉你探花郎一定就是最帅的...” “行了行了,”杨若云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李梦宁待会就来。” “咳咳,” 李逍遥走过去夺过宁瑶的茶就猛灌,他指向她们那半透明的纱衣, “那你们穿成这样合适吗?” “连肚兜都不穿一个?这都透得看光光了!” “咋啦?”宁瑶还故意抖了抖纱衣,“这儿又没外人,再说...”她眯着眼,“你看得还少了?” “这大白天的...” 李逍遥正要后退,却被杨若云一把搂住脖子。 “来来来,” 杨胖子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馒头, “早饭还没吃吧?是吃这馒头,还是吃宁矮子那馒头?嗯?” “呃,还是吃点白面馒头吧!”李逍遥接过馒头嚼了起来,“还真没吃早饭,就被许亭那小子给诓进来了!” “走呗,到后边吃饭去!”杨若云翻了个白眼。 宁瑶突然从软椅上,一跃而起,直接跳上了他的背, “背着!你想吃,本宫还不给你吃呢!哼...”她两条白嫩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怎么?你还害羞了?赶紧走!” 李逍遥一个踉跄,稳了稳身形。 他下意识托住宁瑶的大腿,触手一片温软滑腻。 “知道啦!” 他迈开步子,那手又绕到臀上乱捏, “不过...你们仨这么着急把我骗进来,肯定不是单纯为了吃饭吧?” 杨若云和宁瑶交换了个眼神。 杨胖子突然拍手笑着:“聪明!”她扭着丰腴腰肢在前,“先吃饭...”她回头神秘一笑,“等李梦宁回来了,再告诉你!” 殿外树梢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许亭杵在前院,望着正殿方向,喃喃自语: “大哥,你得努力啊...不能老是混日子...小弟还指着你带我飞呢!” 一会后,李梦宁冷着脸踏入后殿, 当她看到李逍遥这厮正抱着纱衣半透的宁瑶,还笑嘻嘻地叼着着对方递来的小肉包子, 那脾气一瞬点燃..... 第237章 过肩摔摔 “好吃吗?” 宁瑶红唇微嘟,突然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拽了起来。 小肉包瞬间离嘴, 李逍遥直觉眼前天旋地转... 砰! 青砖地面结结实实接住了他的后背。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直接放倒! “哎...李大腚!”他揉着腰爬起来,“刚见面就摔人,一点也不温柔!” “哼!” 李梦宁冷笑一声,已垫着脚尖贴上他的后背,玉臂一绕直接锁喉, “温柔?你从江南带回来的苏才女够温柔吧?说话还嗲嗲的哟!” 边说着,另一只手拍着他那脸颊。 一旁宁瑶瞳孔睁大, “嗯?该死,去了趟江南,竟然带回来一个?” 直接顶着脑袋就撞了上去, 结果被李逍遥单手按住脑袋,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 “宁矮子,”李逍遥一脸得瑟,“我站着让你打,你那小胳膊都够不着!” 正得意忘形之际, 头顶突然投下大片阴影。 杨若云不知何时站一侧的椅子, “嚯,嚣张,太嚣张了!” 她纵身一跃, “姐妹们,退后!” 轰!!! 地砖仿佛震了三震。 李逍遥呈大字型贴在地上,整张脸深陷某处柔软深渊,闷声哀嚎: “杨胖子...你对自己的体重一点数都没有的吗?” “快...快...起来!” “呸!你小子懂个屁?不知道丰腴之女才是极品?”杨若云还故意往下用力压了压,“古有四大美人之一的杨玉环就是以丰腴著称?” “我觉得你对丰腴这词也没什么概念...赶紧起来...我呼吸不了了!” 话音刚落, 李梦宁才哼一声,将杨若云扶起,露出下方口吐白沫的李逍遥。 “行了,”她甩袖走向桌子,“先吃早饭。” 四人落座后, 李逍遥偷瞄李梦宁的粉白宫装,贱兮兮凑过去, “李大腚,你今日怎么穿得这么端庄?不像她俩...” 眼神往旁边纱衣半透的两位一瞟。 “白痴!”李梦宁拿筷子翻着玉梁糕,“本宫刚从宫外回来!”手腕一翻,糕点直接塞进他嘴里,“闭、嘴、吃、饭。” 饭后, 窗棂透着晨光,三位娘娘倚在软椅上围坐一起。 李逍遥一脸乖巧的为三人各倒了一杯清茶,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香氤氲间,他抬眼环视三人,脸上露着微笑, “三位好姐姐,这般着急地把我召进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李梦宁微微抬头,“坐,”待他坐下,才缓缓道:“为了你那恩科的事情,我特地回了一趟家。” 宁瑶与杨若云闻言,同时将目光投向她。 只见她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 “老头子只说了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让你自个儿品品。” “噢,” 李逍遥耸耸肩,一脸的毫不在意, “无所谓啦!反正也就你们几个非要我好好考,只要你们没意见,那我也无所谓的咯。” “好了!”杨若云忽儿轻叩桌面,她那修长睫毛抬起,语气稍淡,“小子,接下来要说的,是绝密。”她环视一圈,一字一顿道,“出了这门,不许乱传。” 李逍遥三人皆被她的话吸引,纷纷往她跟前凑了凑。 “昨儿老家来的消息,最近往北武帝国的商路出了些问题!”杨若云轻哼一声,压低声音,“经行幽燕要塞的那条大路断了!如今只剩下一些山崎小道。” “懂什么意思吧?” 李逍遥瞳孔一缩,猛地转头看向宁瑶。 后者白眼直翻,一脸无语地瞪着杨若云, “杨胖子,你家的商队到底是做买卖?还是搞情报?”她却是仰起下巴,满脸傲娇,“巧了,昨日我老家的密信也到了!” “真武军团封锁了关隘,而北武帝国那边...”她顿了顿,眸色渐深,“正往边境增兵,意图不明。” “这意思...”李逍遥眨了眨眼,突然一脸的兴奋,“是要打仗了?” “白痴!” 李梦宁瞪了他一眼,伸手弹了下他额头: “打仗关你什么事?你现在可是文官!你兴奋个啥?” 她目光扫过宁瑶和杨若云, “你们两个对他倒是真好,这等消息连我都不知道!” “李梦宁!” 杨若云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你不知道,可不代表你家老头子不知道。” 她慢悠悠地抿了口茶, “从李逍遥给你传信,让你带着你家老头去堵皇帝开始...你家那老头顺手就弄出个恩科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梦宁一眼, “你们老李家这次包了前三噢。” “嗯?” 李逍遥听得一脸茫然, “杨胖子,你是说...李太爷那晚是故意挤兑皇帝的?” “不然呢?” 杨若云嗤笑一声,眼神陡然锐利, “你以为他是为了你?你算哪根葱?” 她重重的叩了下桌面,语气讥诮, “就算知道你跟李梦宁睡一块儿,他能为了一个孙女赌上整个李家?白痴!” “你小子能不能动点脑子,跟皇帝混久了,都跟着变蠢了?” 宁瑶也狠狠地补了一刀, “被一个老头轻松拿捏,关键这坑还是你自个挖的!” “嗯?”李梦宁眉头紧锁,“不至于吧?爷爷他若真想为家族谋划,为何要拖到现在?” 杨若云轻笑一声,眸中满是讥讽:“李文成...两朝帝师...圣贤之名在身!”她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梦宁,“你们李家虽朝中无人任职,可西陇郡的根基,北境军团的关系...” “你那么聪明,难道不明白?不然就凭一个圣贤名头,能压得住满朝百官?” 殿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李逍遥见李梦宁脸色忧郁, 直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柔和, “哎,李大腚,你家老头再疼你,也不可能事事都跟你说嘛!别气,别气!” “放屁!”李梦宁直接甩开他,柳眉倒竖,“爷爷他最是疼我!”说着,她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在三人前晃了晃,“还亲自找皇帝给我开了份出入皇城的特许文书!” 第238章 八卦 宁瑶和杨若云见状,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一左一右挽起李梦宁的手臂,异口同声, “李娘娘,下回出宫可别忘了带上姐们儿呀!” “切...” 李逍遥看了眼那纸文书,满脸的不屑, “你们两个...想出去找我啊!我不需要什么文书,也能带你们出去!” 话音刚落, 李梦宁反手又是一个过肩摔,干净利落,又把李逍遥撂倒在地。 “嗯,心情舒服多了!” 宁瑶与杨若云,皆是掩嘴轻笑。 “李大腚,” 躺在地上的李逍遥揉着后背,一脸苦笑, “你这心情不好就打人,可是个非常不好的习惯!” 宁瑶突然前倾身子,直盯着李梦宁, “等等!”她眼中燃起跳八卦之火,“你当年被贬冷宫那事儿...” “该不会就是在那晚把皇帝给摔了吧?” “嗯?” 李梦宁白了她一眼,缓缓坐下, “小李子,茶没了。” 李逍遥立刻翻身而起,捧着茶壶过去, “来了,来了!”他边添茶,边一脸八卦的笑着,“说说嘛,李大腚。我也好奇得很!” 连杨若云都挪了挪软椅凑近一些,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行啊。”李梦宁环视三人,突然咧着白牙,“那就...一个一个说?” 宁瑶和杨若云立马应下,异口同声, “成交!” “那夜...并没有接到通知,” 只见她转活着手腕, “皇帝老儿喝得烂醉往我榻上扑。” 她站起身,比划着招式, “本将军可是在北境徒手击杀过那些蛮族斥候的!一个过肩摔接着重叩肘击...” 她突然坐下,若无其事地抿了口茶, “也就断了他三根肋骨。要不是刘镐这老阉货闻声赶来充当肉垫,扛下后边那几记重击...” 她有些遗憾的砸砸嘴, “现在咱们应该都是太妃了!” “呃...”李逍遥眼瞳瞪大,突然想起那晚皇帝见她确实像见鬼一样的跑了,一下没憋住笑:“哈哈...李大腚,你不愧是李大将军!” 轮到宁瑶时, 只见她一脸羞愧的绞着手指,声如蚊蝇:“呃,我,我是那太小了,给弄疼了还是咋了,反正被一脚踢下床,就被贬了!” “太小了?”李逍遥一脸坏笑的眨眨眼... 随后三道目光齐刷刷转向杨若云。 只见她优雅地抚了抚鬓角青丝,突然暴起将李逍遥的脑袋夹在腋下, “老娘有狐臭!可满意?” 李逍遥那鼻尖几乎顶在她腋下,当即嗅了嗅, “咦?明明香得很...这狐臭还能治好?” “治你个头!”杨若云胖脸一红,臂弯一拧,直接把李逍遥的脸压在那团大凶器上,“你个小混蛋,狐臭是治不好的,不过可以掩盖啊!懂?” 李逍遥又一次被压得呼吸不了,没扛一会,又是一顿求饶, “要...要..断气了!杨姐姐饶命!” “哼,你们谁要说出去...”杨若云这才放开李逍遥,满目杀气扫向三人,“咱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李梦宁与宁瑶对视一眼,皆捂着嘴笑着保证绝对不外传! “杨胖子,就咱俩这关系!” 李逍遥更是直接贴过去搂着她的肩, “还有我跟你爷爷杨岳的关系,那自然不可能揭你的短!放心吧!” 杨若云冷哼一声,这才收回杀气,重重坐回软椅。 “好啦,好啦!” 李梦宁拍了拍手, “八卦聊完了,咱们继续...” 她转向李逍遥, “幽燕要塞那一时半会打不起来,不过...” 她嘴角微扬, “这对于你确实是个机会,战功永远比笔杆子出的文章更有说服力!” “李逍遥,”宁瑶杵着脑袋,歪着头,“要不,我给你写封信,你直接去真武军团找我哥哥?” 她满是得意的扬着头, “怎么也得给你个副统领当当,等打起来,再安排你捞点战功,运作一圈...” 她眨了眨眼, “回来不就是统领的嘛!” 杨若云嗤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宁矮子,你还不是宁家家主...”她斜睨着宁瑶,“这一天天真把自个当主角了!” 宁瑶不服气地撅着嘴,直接回怼, “我们宁家家业小,只要我在信中写明与李逍遥的关系...”她狡黠一笑,“我父亲自然懂得其中利害关系!” 李梦宁沉思片刻,指尖轻叩桌面, “真要去,也不能是一个人去...”她抬眼扫过三人,“得带兵去,由兵部派去!”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李逍遥, “臭小子,别说你对京都第三军没想法?搞了那么多小动作!” 李逍遥笑了一声,凑近李梦宁,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还是你聪明...” 他转头冲宁瑶丢了个媚眼, “宁矮子,你现在就可以给你父亲写信,就说咱俩睡过,哈哈!” “嗯?”宁瑶瞬间涨红了脸,“该死...那一晚,你还真的趁我喝醉!”她挥起小拳头,直接砸在李逍遥眼窝上,“之前问你,你都是东扯西拉的...让我以为似有似无,” “原来真的有...今儿怎么利索的承认了?” “唉!”李逍遥捂着眼睛,龇牙苦笑,“之前,不是怕你一下想不通...” “现在刚好提前通个气嘛,万一真的有机会去呢!” 宁瑶娇哼一声,抱起手臂,“哼....那你求我啊!”她扬起下巴,一副看你表现的傲娇模样。 李逍遥嘴角扬起一抹坏笑,突然弯腰一手抓起宁瑶的大腿,一手扣住脖子,把她整个人挂在肩上。 “啊呀!放我下来!” 宁瑶挥着小拳头打他的后背。 李逍遥却颠了下肩膀,开始原地旋转,雪白纱衣如蝶舞一般的旋转起来..随着越转越快, “哼,宁矮子,还让我求你不?” “不了,不了!”宁瑶眼泪汪汪地抓住他的手臂,”你是我爷们...我以后给你当马骑都成...“ “好!” 李逍遥猛地刹停, 将人放下之后,立刻站着不动,等待眩晕感过去。 宁瑶刚落地就踉跄着,没晃两步就跪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时又扑通栽倒。 第三次尝试时, 她直接手脚并用地爬向李逍遥, “混蛋...亏得刚刚还喂你吃肉包子!” 一旁看戏的李梦宁和杨若云早已笑瘫在地..... 第239章 问计 一番闹腾过后, 李逍遥才向三人说起了自己的一些布局。 李梦宁听完,闭目沉思了片刻, “赵无苏在醉仙居见了个人?” 她忽然睁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逍遥一眼, “你个白痴,就不会藏着看看他见的到底是谁?” “那还能是谁?无非就是那几位大佬的其中一个!” 李逍遥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从马车的车帘一角看,应该的司马睿!” “李逍遥,”宁瑶一脸不爽的盯着他,“听你这意思,是打算再去找那几个女人帮忙?” “嗯,”李逍遥点点头,眼中寒光一闪,“得先把赵无苏这个死胖子按下去才行!” 杨若云突然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啊,有时候精明得跟狐狸似的,有时候又蠢得让人想揍你。” 她翘起腿,踢了踢李逍遥, “你那宅子里不是给皇帝养了个女人么?他还经常去过夜,每次都只带敖东烈一人...” “要是刚好有那么几个刺客去行刺一下呢?” 李逍遥闻言顿时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杨胖子,你不会真想当太妃吧?皇帝要是在我那儿遇刺,我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切,”杨若云不屑地撇撇嘴,“你可以刚好不在,也可以拼死护驾嘛。” “嗯?” 李梦宁突然眼睛一亮, “我懂了!若云的意思是,只有统领才有亲兵驻府的权力。” “这么一吓唬,除非皇帝把人接进宫,或者转到其他地方,否则...”她有些兴奋的挑眉,“他最低也得给你个副统领,再给你点特权让你可以亲兵驻府!” “呃!” 李逍遥却皱起眉头: “你们这脑子...皇帝不会每次多带些人?或者干脆派禁卫军住我那假扮成家丁?” “想什么呢!”杨若云嗤笑道,“调禁卫军常驻臣子家?你以为皇帝不要脸面的?” “至于每次都多带人....那还把人藏你那儿干嘛?” “岂不是更张扬?” 宁瑶听了一会皱了下眉头,忽然展颜一笑, “若是你的目标是第三军的统领之位,那除非有超大战功,不然有祖训压着呢。” 她顿了顿,红唇微启, “不过嘛...若是退而求其次,争取个副统领的位置,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其他三人闻言纷纷侧目, 只见宁瑶优雅地拢了拢鬓角的碎发,款款而谈: “眼下皇帝不是正准备收拾赵无苏那个死胖子吗?依我看,你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暗中保下他,再跟他做笔交易。” 她眼中精光一闪, “由他出面推荐你为副统领,反正以那个草包的德行...第三军的实权照样能落在你手里!” 李梦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法子确实比安排刺客稳妥多了。” 她皱了下眉,又舒展开, “不过这事你不能亲自出面...得找个合适的人。” 她略一沉吟, “既然是司马睿在主持查办赵无苏的贪腐案,那找萧凌雪最合适不过了。” “由萧家出面来办这个事!” 杨若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你也不必太过着急。皇帝现在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禁卫军迟早要交给敖东烈。” 她冷笑一声, “什么赵无咎病重?呵,不过是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借口而已。” “你应该也在皇帝的规划中....." “唉....”李逍遥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好烦啊!要我说还不如就这样混日子算了,躺平的人生多安逸!” 话音未落,三个女人同时怒目而视,异口同声, “敢躺平?信不信把你阉了送进宫当太监!” “你们...”李逍遥吓得一个激灵,委屈巴巴地嘟囔:“ 这也太狠了吧....把我阉了还怎么伺候你们?” 杨若云冷哼一声,一脸妩媚的舔了下舌头, “下面切了,不是还有上面吗?” “你...太残暴了!” 李逍遥一下夹紧腿,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努力...我奋斗...我争取大权在握还不行吗?” “哼,”宁瑶这才撅着小嘴凑过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对嘛!要努力做个权倾朝野的权臣!” “噢,好吧....”李逍遥无奈地摇摇头,“那我先回去好好筹划筹划。” 他刚要起身,就被李梦宁一把按住。 “急什么?”李梦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都马上中午了,吃了饭再走。”她眼中透出一丝柔情,“咱们四个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看着三双满含期待的美眸,李逍遥也是心头一软, “好吧,我让许亭那个混球去弄些好菜来!” “这还差不多!” 三女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应道。 许亭正靠在前院的廊柱下,脑袋歪向一边,呼呼大睡。 突然... 许亭只觉身子被一股巨力掀翻,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睁开眼,正要怒骂,可一抬头,看清来人, 那张怒容瞬间化作谄媚的笑脸。 “哎,大哥!”许亭一骨碌爬起来,满脸堆笑,“您现在这么生猛的吗?才一上午就搞定三个了?” “不瞒您说,小弟跟那互耳之友,每次都得折腾上大半天呢!” “小许啊!”李逍遥伸手捏着许亭的脸颊,“你这细皮嫩肉的,我看挺适合去当个嬖僮,就是...”他嘴角微勾,笑里藏刀,“屁股可能会疼一些。” “呃!” 许亭一听,脸色瞬白,哭丧着脸, “大、大哥!您可别吓唬我!小弟胆子小,经不起吓啊!” “你小子,” 李逍遥搭着他的肩膀,臂膀一锁, “下次再敢跟我打马虎眼,我就去找陛下,把你要走!” “不敢,真不敢!”许亭立刻点头,随即一脸暧昧,“不过大哥,小弟这次真没骗您,确实是好事!” “嗯。”李逍遥松开他,转身朝正殿走,“行吧,去御膳房弄个帝王套餐回来,中午我留下来吃饭!“ “好的!大哥您放心,小弟这就去!” 许亭点头哈腰着,一溜烟跑了。 第240章 被推倒了 李逍遥望着眼前铺满桌面的菜肴,眼睛都直了..... 有些他认识,但没见过...有些是完全不认识, 但光是那香味,就足以勾得人食欲大振。 他扭头看向一旁搓手赔笑的许亭, “老弟,这帝王套餐...得花多少银子?” “大哥,”许亭一脸得意的挺起胸膛,“御膳房那边,咱路子野着呢!” “不要钱!” “呀?不要钱?” 李逍遥嘴角勾起,露出一副看你再给我装的表情, “那正好!你再帮我打包一份,晚上我带回去给春桃尝尝!” 许亭闻言差点咬到舌头:“呃,大哥,您这...”他苦着脸道,“还真不跟小弟客气,哈?” “哈哈!”李逍遥大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不够,就算你请大哥了!”说着又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要不要一起吃点?” “别别别!”许亭连连摆手,“小弟还是到前院给您守着比较妥当!” “去吧!” 李逍遥挥挥手,转身朝殿后喊了一嗓子, “三位好姐姐.....出来吃饭啦!” “来了!” 随着一阵嚓嚓沙沙的脚步声,三女依次而出。 李逍遥抬头一看,先是一愣,随后捂着肚子狂笑, “哈哈哈...你们仨能不能正经点?这穿得...” 他指着三人,手指直打颤, “李大腚,你那抹胸什么时候变红色的了?宁矮子,你这造型...” 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 “是拿错了杨胖子的肚兜吗?还特意选个红色,翻版红孩儿嘛!” “还有你,杨胖子...“ 他故作痛心地摇头, ”你是穿上宁矮子的红肚兜了?看你肚子那四个圈,都挡不住了...” 话音未落, 只听重物砸地之声响起, 李逍遥又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撂倒在地。 “白痴!”李梦宁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这是为了给你争点好运,不然你以为我们乐意穿这一身红?” 宁瑶二话不说,上去就在他肚子上跺了一脚, “少废话,滚过来伺候着!” 倒是杨若云温柔地把他扶起来,“红红火火,懂?”又压低声音提醒,“待会千万别喝宁瑶给你的茶...” 李逍遥眨眨眼,心领神会。 待三女坐定, 李逍遥呲着牙,指着满桌佳肴,得意洋洋道: “怎么样?这可是我从御膳房搞来的帝王套餐...” 李梦宁扫了一眼满桌佳肴,微微颔首:“还不错,”随即手指叩在酒杯前,“倒酒啊!” “是是是!马上!” 李逍遥迅速给三女各斟了满满一大杯,自己却只倒了小半杯。 ”嗯?“宁瑶见状,柳眉一竖:“小李子,纯爷们喝这么点?倒满!” “唉,宁矮子....”李逍遥陪着笑脸,“我待会还得去趟长乐宫,真不能多喝....” 杨若云胖手一抬,止住了宁瑶的话头。 她端起酒杯,眼波似水的扫过三人,嘴角显着一抹温婉笑意: “来呗,咱们先碰一个,好久都没聚在一块了!” “来!” “干了!” 四个酒杯磕在一起,酒液在杯中回荡。 仰头饮尽杯中酒, 李逍遥便起身殷勤的给三女又满上,自己依然只是小半杯。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 四人脸上都浮起红晕,宁瑶更是连脖子都红透了。 “小李子!” 宁瑶突然娇声唤道,起身倒了杯茶递过来, “你待会还有事,就别喝了,来,喝茶!” 李逍遥余光瞥向杨若云,只见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当即会意,接过茶杯放在一旁,满是豪情的拍着胸脯, “没事,没事...我都喝小杯了,还换茶水,那不是很丢人嘛!咱们继续...” 说着还给自己杯中又加一些。 又过了几巡, 四人皆是酒足饭饱。 李梦宁拿着锦布,拭了拭嘴角, “这帝王套餐确实不错。” “你们这次喝的什么酒?”李逍遥咂咂嘴,“口感微甜,还没有酒糟的冲头,喝了这么多,一点感觉都没有!” 三女迅速交换了个眼神,嘴角不约而同地扬起弧度。 “小李子!”宁瑶又贴心提醒:“你那茶再不喝可要凉了!” 杨若云在桌下轻踢了李逍遥一脚。 “宁矮子,这肚子都撑了!”李逍遥连忙摆手,满脸微笑,“不、不喝了!” 李梦宁突然发话:“小李子,你去殿外叫许亭进来收拾吧。顺便...”她看了眼宁瑶那杯茶,“让他重新冲泡壶热茶进来,你那杯凉了就不喝了。” “好!” 李逍遥乐呵呵地应着,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 殿门一开, 微风裹着落叶扑面而来。 李逍遥还没迈出门槛,忽觉一阵天旋地转...一股酒劲直涌脑门。 他晃了三晃,眼前一黑,软塌塌的倒在地。 恍惚间, 只觉身体被几双柔软的手抬起,轻飘飘地落在一张软榻上。 迷迷糊糊中还闻到淡淡的脂粉香气。 耳畔传来宁瑶那得逞的笑语, “嘿...小李子,你不行啊,才喝那么点就醉了!” 纱幔垂落, 李梦宁探进来脑袋,俯身指点, “先解腰带...对,衣襟要这样翻...先抬腿...裤子,对....用力拽下来!” “上次他趁你醉酒,把你按了!今儿咱姐妹帮你报仇,你按他一回!” “啊呀!”宁瑶发出惊呼,一脸的尬笑,“这、这样不好吧?” “而且你看这小子软绵绵的跟烂泥一样...这还怎么按啊?” 她戳了戳李逍遥那脸,又拧了拧耳朵,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不行?”李梦宁一脸鄙夷的看着她,“你入宫前,家中嬷嬷没教你啊?” “呃,” 宁瑶一脸的尴尬,脸蛋红得更深,也不知道是酒劲上来,还是害羞! “那我试试?你...还有若云,你们俩先出去!” “嘿嘿!”一旁看戏杨若云贱笑了一声,“宁矮子,你再不快点,待会人醒了可就跑了!” “都是姐妹,看看又没什么关系,我俩还能指导指导你!” 李梦宁也在一旁拱火, “就是,快点呀!你赶紧的呀!” “好,那来吧!” 第241章 暗箱操作 日落之后,殿内烛影摇摇。 李逍遥眼皮微颤,终是悠悠转醒。 他坐起身,只觉脑袋昏沉,脖颈酸疼,仿佛被人用狠狠敲过。 “嘶...” 他吸一口气,双手按了按太阳穴。 抬眼时,正对上宁瑶那盈盈笑脸。只见她一袭碎花长裙,发间步摇轻晃,在烛光下衬得娇气可爱。 “唉,小李子,你这酒量真不行,”她端来一碗醒酒汤,“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锻炼身体?” 李逍遥接过碗一饮而尽。 待那苦涩褪去,神志才渐渐清明。 他一下床,突然浑身剧颤...某处难以言说的部位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呃!”他低头看了一眼,满脸的懵,“我怎么感觉疼得不行?” “啊?”宁瑶眨了眨眼,一脸关怀的凑近,“哪儿疼呀?应该是中午醉倒时磕着了吧!” “嗯?”李逍遥眉头微皱,脑中闪过几个破碎画面:衣带纠缠、女子痴痴笑声...他有些不确定,“好像是醉倒过去的!” “以后不能喝这种酒了!太可怕!”他扫过四周,“我怎么睡在你的床上?” “咋地?”宁瑶闻言,一脸不爽,“我都不嫌弃你,你还有意见?” “没,没...”李逍遥干笑两声,看向窗户外边,“天都黑了,我得回去咯!” “嗯,”宁瑶站起身,唇角微勾,“回去了,好好想想,哈!” “知道啦!” 李逍遥疑惑的看着她,总觉得她似乎变温柔了... 宁瑶望着他的身影消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舔了下嘴唇,喃喃自语, “难怪李梦宁这家伙对他那么好!果然.....吃饱就是舒坦!” 前院,月色霜白。 杨若云紫纱长裙,仰首望月,圆润脸颊映着月色,倒有种素雅之美。 “醒啦?” “嗯!” “你们给我下药?”李逍遥扶着酸软的腰,走路擦过某处,那疼痛再度袭来,“死胖子你...等等!”他猛地站定,瞳孔骤缩,“我现在怀疑被宁瑶给推倒了!” “瞎说...是你自己酒量不行...怪我咯?”杨若云终于转身,一脸的坏笑,“不用怀疑啦,就是的!” 发间步摇随笑声叮咚作响。 夜风突然凝滞。 “嗯?”李逍遥瞪大眼睛,“你?谁的主意!”那脸色由红转黑,“难不成你们三个都?” “禽兽!你们简直是...趁我之危!!!竟然下此狠手!” “呸...”杨若云轻啐一口,“这事你干得还少了?”又是捂嘴轻笑,“好了,这事对你有好处!别假惺惺的装可怜!” “知道了!”李逍遥没好气地应着,“我先走啦!” “记住,光靠这事可不行...还得有更深度的捆绑!懂?” 一片碎叶飘落肩头。 李逍遥回眸深深望了她一眼, “胖子!家里来什么信,让许亭告诉我声,对了,你这胖嘟嘟的脸,似乎还是蛮可爱的!” “白痴,可爱那是形容小姑娘的,本宫这叫端庄!滚吧!” 几日之后,太和殿。 百官分列两侧,肃然而立,唯有殿中跪伏一人——京都军第三军统领赵无苏。 兵部尚书王承恩,缓步出列,朝御座上的皇帝赵光耀深深一揖, “陛下,臣奉相国之命,彻查京都军第三军统领赵无苏贪腐一案,现已查明实情。” 他翻开一折册子,侃侃而谈...说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最后: “赵统领本人并无贪腐,然因体胖多病,常年卧府休养,疏于军务,致使麾下十名都统胆大妄为,虚报兵员、克扣军饷、倒卖甲械,甚至私贩战马,中饱私囊!” 似乎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只有几位御史在低声议论。 王承恩顿了顿,合上折册,抬头看向皇帝, “涉案都统十人,皆已缉拿归案,依律严惩!” 皇帝赵光耀斜靠龙椅,目光扫过百官,最终定格在跪伏的赵无苏, 心中暗骂:并无贪腐?呵,这帮混蛋怎么又突然保起这个死胖子了,这该死的混蛋不但跟萧家有牵连,连王家也有?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越想那是越心惊! 但事已如此,皇帝也只能深吸了口气,淡淡问道:“既如此,赵无苏身为主官,该当何罪?” 王承恩躬身道:“依律,赵统领负有失察之责,当罚俸三年,以示惩戒。” “就这般简单?”皇帝眉峰一挑,已呈怒容。 王承恩不慌不忙,拱手再拜:“陛下明鉴,赵统领虽有过失,但确实未曾参与贪腐,且素来严于律己,若重罚,恐寒将士之心。” 皇帝只得转向坐在前边的相国,只见老相国颤巍巍起身,行了一礼, “陛下,王尚书所言,确为王朝律法所定。” 赵光耀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踱步而下,他盯着赵无苏, “赵无苏,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你?第三军的军饷、甲械、战马等等开支年逾百万,如今兵员不足、甲械破旧,战马缺失,你一句‘疏于管理’就想搪塞过去?” “陛下!”赵无苏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臣...臣自知罪责深重,愿倾尽家产,上缴户部,以补亏空!” “呵,堂叔倒是大方。”皇帝讥讽道,“花钱买平安?你把朕的江山当什么了?商贾集市吗?” 赵无苏冷汗如雨,肥胖之躯几乎瘫软,颤声哭诉: “臣愧对先祖,愧对陛下!可臣这身子...实在不堪军务繁重啊!” 他忽然抬头,一副慷慨赴义,正义凛然的表情, “臣愿推举一人为副统领,代臣掌军,必能重整第三军!” “哦?”皇帝眯起眼,“何人?” “第三军第三营前任都统...李逍遥!”赵无苏高声道,“此子治军严明,为人刚正不阿,更是骁勇善战!若由他辅佐,第三军必能焕然一新!” 殿内骤然一静。 皇帝眸光微闪,心中自虑:李逍遥?这死胖子是得到谁的指点?知道朕要提拔这小子...故意递上来一个梯子。 他缓缓坐回龙椅,眼神不断的扫向殿内大臣,似乎正在思索着..... 第242章 微微皇权 太和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臣神色各异的脸。 皇帝赵光耀敲着扶手,眼神犀利的扫过阶下群臣,才缓缓开口:“赵统领推举李逍遥为第三军副统领,这事...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 吏部尚书何文便跨步出列,行了个礼后, “陛下!李逍遥现为诏狱典狱长,属文官序列,若无缘无故的调任军职,非但与王朝官员升迁任命程序不符。” “而且容易造成军心不稳,毕竟京都军团中,资深的都统还有很多....望陛下三思!” “嗯?” 赵光耀指尖一停,一脸不善的盯着他。 这老匹夫,朕要干点啥都得反对一下?虽在心中暗骂,但面上却仍挂着微笑,目光转向其他大臣, “何爱卿反对.....那其他爱卿呢?” 殿内霎时静得落叶可闻。 众臣皆是一脸沉思,但那眼角余光却在暗中交流。 终于, 兵部侍郎萧奇正深吸一口气出列:“陛下,臣附议何尚书之言。” 紧接着, 户部尚书刘玉山轻咳一声,缓步上前:“老臣...亦觉不妥。” “臣等皆反对!”数名官员齐声附和, 赵光耀也有些懵圈, 这...这混小子的人缘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 除了那些站着看戏的御史言官,全都反对? 他缓了口气,将目光投向相国司马睿, “老相国,您的意思呢?” 司马睿缓缓起身,抬眸扫视了一圈, “陛下,群臣皆反对,想来李逍遥确实不适合担此大任!” “好,很好!” 赵光耀猛地甩袖起身,他扫过每一张面孔,却见众人或低头避视,或面露讥诮,他想在朝堂上寻个人出来支持自己,似乎没找见一个! 最终, 他只得盯向赵无苏,满眼皆是威胁之意, “赵无苏!你来说!” 被点名的赵无苏也有些懵圈,这大脑似乎已经转不过来了。 他回头偷扫一眼那几个人,心中哀嚎:王八蛋,你们这个要搞死我啊!明明谈好的...我举荐李逍遥,你们就保下我! 现在跳出来反对?这不是逼着陛下要我的脑袋吗? 三息之后, 他咬着牙,大声道:“陛下明鉴!何尚书此言差矣!可命李逍遥兼领第三军!” “兼领军职早有先例...京兆府令刘玉孝不也掌着城防军吗?” 他越说越激动,竟直接站起来,怒目横扫群臣, “至于其他三军都统?本将今日把话撂这儿.....除了李逍遥,本将皆不认可!” 此时的赵无苏身姿无比挺拔。 他转身对着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依照祖制,京都军副统领一职,历来由统领推举,只需陛下御笔朱批即可定夺!此事本就不必拿到朝堂上商议!” 皇帝微微挑眉,显然没料到赵无苏竟如此硬气。 不禁给他递了个赞许的眼神,随即轻咳一声,缓声道:“嗯...确有此项先例...” 然而, 话未说完, 何文便已跨步出列,毫不客气地打断, “陛下,赵统领举例不对!是京兆府兼领城防军,并非是京兆府令刘玉孝兼领,刘玉孝并无军职!” “更何况,京兆府令乃是四品,诏狱长才六品....品阶不同,自然不可同语而论!” 赵光耀一下愣住,袖中拳头紧握,那怒气值直接拉满.....该死...该死!何文这厮竟在此处咬文嚼字,还搞出品阶之差来! 但他还是强忍着,面露笑意, “何大人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不如恢复李逍遥第三军第三营都统之职,兼领诏狱长之职,如何?” 皇帝已经一退再退,要是还不知收敛,那就真是不懂为官之道了! 何文显然是动分寸的,立刻躬身行礼, “恢复都统之职,合乎朝廷任命之法,臣无异议!” 皇帝这才怒气稍减,环视众人, “众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群臣纷纷俯首,齐声应道:“臣等无异议!” 养心殿内,熏香袅袅。 赵无苏垂首而立,袖中双手微微颤抖,显然心中并不平静。 皇帝赵光耀斜靠在软椅上,抬手招了招, “堂叔,坐吧!” 赵无苏身子一僵,连忙躬身道:“臣不敢!” “坐吧!”皇帝轻笑一声,“这儿又不是太和殿!咱们是一家人!” “是!陛下!” 赵无苏这才挪动身子,也只敢坐椅边,腰背挺得笔直。 见他这副拘谨模样,皇帝倒是被逗出笑声来,伸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茶汤澄澈,香气氤氲。 他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 “堂叔,咱们才是一家人。今儿朕很欣慰,你能及时醒悟,站在朕这一边。” “是,是!臣错了,陛下!” “喝茶,你也别紧张。这统领之位一直是你的...朕原本想让李逍遥替你分担分担,奈何你未得朕心啊!” 赵无苏心中早已破口大骂..... 自己斗不过那帮世家,倒来拿我撒气?查我贪腐?我贪没贪,你心里没数? 可面上却仍旧堆着笑,那张胖脸满是憨厚, “臣毕竟是武夫,生性耿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好了,好了!” 皇帝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你呢,好好养身体要紧。第三军就交给李逍遥帮你管着...” “内部事宜还是你这个统领说了算,你懂朕的意思吧?” 赵无苏眼皮一跳,连忙应道: “是,陛下!现在第三军没有副统领,只有他一个都统,那只能辛苦他了!” “你啊,就是愚笨了点...战场有人替你去,打赢了功劳是你的,打输了背锅的是他!还转不过弯?” 皇帝站起身,缓步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让人查你,只不过是敲打敲打你!咱才是一家人!别跟一些人走得太近,懂?” 赵无苏立刻跪伏在地,声音微颤: “臣明白...臣回去自会安排!”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着后殿走去,只留下一句, “好了,去吧!去吧!” 赵无苏缓缓起身,倒退着退出殿门。 直到走出皇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阴沉下来,低声喃喃道:“朝中尽是背信之辈...”他回头看了眼皇城,“这‘一家人''更是吃人不吐骨头!!唉!” 第243章 还得是死胖子 暮色沉沉,上京城东,忠勇将军府。 赵无苏瘫在太师椅上,一脸不爽的盯着站在堂下的李逍遥。 “臭小子!”他挣扎了一下才站起身来,“老子今天为了你,可是把满朝世家大臣得罪了个遍!” “大人,” 李逍遥一脸茫然,歪着头, “此话从何说起?属下最近又没惹什么事,还把您给牵连了?” “唉!” 赵无苏长叹一声,臃肿身躯重重落回椅中, “还不是老子这身子骨...” 他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你也知道,本将最近又纳了第二十房小妾...” 李逍遥直接仰头看着房梁,一副管我什么事的姿态。 “来,坐!” “常天成不是死了吗?”赵无苏将一杯热茶推过去,“本将身边缺个得力之人,原想着推举你回来当副统领!” “啊...真的?那我现在是副统领了?” 李逍遥立马一脸激动,还未坐下的身子直接就要跪下,却被那只肥厚之手拦住。 “少来这套!”赵无苏一脸嫌弃加鄙夷,“今儿朝议的结果你小子怕是早知道了!”他重重哼了一声,“都统!就给你个都统!你的副统领没通过!” 见李逍遥撇着嘴,满脸失落之色, “行了,都统就都统嘛。以后第三军就交给你打理...”他放缓语气,轻轻安抚,又压着声音,“我那份不能少,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呃...大人!我一个都统怎么管得了整个第三军?其他都统谁会服我?” “没有其他都统了!就你一个!总之你只是挂个都统职,但干着副统领的活,懂?” “没意思...我不干!”李逍遥满脸的嫌弃,“挣得少,事还多...换您,您干?” “我靠!你小子敢跟我来这套?”赵无苏气得脸上肥肉一颤一颤,“十个营,老子只要五个营的份,分你一半还不够?” “您要五个营?”李逍遥掰着手指算道,“第三军再怎么也得维持两个营的满编吧?那我实际到手的才三个营...这也叫分一半?” “李逍遥!”赵无苏满脸怒意,“老子真是给你脸了?” “大人,”李逍遥突然一脸媚笑,“其实您这样最多挣点散碎银两,没啥意思...要挣就挣大的!” “几个意思?” “您先别要了,让我把第三军全员满编...” “等等...全员满编?”赵无苏瞪大眼睛,“老子只拿统领那点俸禄?你小子也才都统的那点碎银?那才叫没意思!” “不不不,”李逍遥凑近几分,食指搓着拇指,“只要咱们兵强马壮,等战事一起...抢一波就够吃三年了!” “得!”赵无苏嗤笑一声,“咱俩谁给谁画饼呢?你以为天天有叛乱啊?” “老子还是喜欢这稳定的进账!” “唉...” 李逍遥故作失望地摇头叹气, “那行吧,四个营的配额。您要是再多要,这差事我就不干了!” “好你个小王八蛋!”赵无苏给气得脸色骏黑,最后还是摆摆手,“行!但有个条件...你得打报告,把军械全部换新,还有战马这些!” “现在第三军什么情况?”李逍遥挑眉。 “对,你想的没错!”赵无苏露出狡黠的笑容,“还是你去年平叛带回来的那些人...一个不多,还少了一些!” 李逍遥直接站起来,一脸无语的盯着这个死胖子,眼角微抽搐了几下, “大人,您这.....”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骂人的冲动,“难怪您这么有信心我能驾驭得了!” “但这报告递到您这儿,还得过兵部审批,户部核准,最后还得等皇上朱批...要那么容易,您之前早干了,还需要我?” “谁让你小子点子硬呢?后宫门路多!”赵无苏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咱爷俩总得想法子挣点吧?这次老子为了你可是大出血噢!” “你先这么着......把数字翻个十倍往上报。” “十倍?”李逍遥差点咬到舌头。 “听我说完,”赵无苏摆摆手,“我这边一批,到了兵部那帮孙子手里,最少也得砍个三成;再到户部那群铁公鸡那儿,怎么也得再砍一半;最后到了皇上跟前,让他老人家再砍一刀...” 他搓着肥厚手指,笑得眼睛眯成直线 “真到咱手里呀,说不准连二成都不到!” 李逍遥沉思片刻,随即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谄媚笑容, “大人!属下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星辰大海,那是无边无际啊...” “哈哈哈!”赵无苏拍着肚皮大笑,“要不怎么说就你小子最对我胃口呢!”他突然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这挣钱的机会可是我给你的......你懂?” “懂!懂!三七,三七开!”李逍遥连连点头,眼珠一转,“那不如按二十倍往上报?” “你要死啊...你以为京都军团就咱们第三军了?” “啊,行吧!那......属下先告退了?” “等等!” 赵无苏突然叫住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让李逍遥头皮发麻的笑容, “过阵子老子准备再纳一房小妾,到时候给你发请帖啊!” 李逍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属下届时一定......再备份厚礼.....” 走出将军府,李逍遥抬头看向被云半遮的月亮,喃喃自语:“这死胖子......都二十个了,还纳?也不怕给累死....”他摇摇头,快步消失在暮色中。 府内,赵无苏美滋滋地抿着茶,哼着小曲盘算着, “这回的彩礼钱算是有着落了...要不再多纳一个?两个双美同寝?妙哉...妙哉!”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逍遥一拿到兵部的任命文书,便将府中三女全部召集到了前厅。 片刻后,三女齐聚前厅。 李逍遥坐在主位上,“春桃要随我去军营住些时日。”目光扫过三女,“你们两个留守府中。” 苏茹雪闻言,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朱唇微启似要言语。李逍遥眉头微皱,一个眼神递去,她便抿着唇低下头。 “少爷放心,”龙雨柔盈盈一拜,“奴婢定当看好府邸。” 第244章 清风粼粼 待春桃告退去收拾行装,李逍遥端起茶盏轻饮一口:“我得去上半个月,这段时间就不回来了,”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你们两个要互相照应。若是...”略作停顿,“皇上老儿来了,一切照旧即可。” 苏茹雪有些不安的扫了眼龙雨柔,细声道:“少爷,就留我们两个弱质女流....” “怎么?”李逍遥嘴角微扬,露出几分促狭,“要不然...我去把七大铁牛的老六老七给你调回来?”见苏茹雪面色微变,他轻笑道:“安心待着,闲暇时多读读书。” 说罢起身,朝龙雨柔递去一个眼神,“雨柔,随我进来。”龙雨柔眸光微闪,会意地跟上他的脚步。 卧室中, 李逍遥先坐在床沿,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坐!” “呃...”龙雨柔眨了眨那双水润媚眼,忽儿一笑,扭着腰肢靠了上去,“少爷...这...大白天的?”她玉指轻点朱唇,满是妩媚,“要不...奴家去喊小苏来伺候您?” “想什么呢!”李逍遥抬手就在她额头上轻弹一指,“我这次是故意躲出去半个月的,有要事交待你!” 说着,他一把搂过龙雨柔,贴着她耳垂低声细语起来。 “呃...”龙雨柔听完,苦笑着摇头,“少爷,您确定要这样?小苏她...” “嘿嘿...”李逍遥挑了挑眉,“她可是才女,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他突然咧嘴贱笑,“那我就把她嫁了,再挣一波彩礼,哈哈!” “嘻嘻...”龙雨柔掩嘴轻笑,“少爷,您舍得么?” “您这是想顺便试探下,小苏对您的忠诚度?” “算是吧,也顺便看看她的能力!我这里可不养花瓶!” 李逍遥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原本想着你能怀上龙种...”轻叹一声,“看来皇帝老儿还是有点不行了!”目光一凛,“就按我说的办,明白了吗?” “好!”龙雨柔低头应着,忽然眼波流转,“那...不如少爷您来...”她纤手轻抚平坦小腹,“这样奴家怀上了,那...” 李逍遥一下愣住,那脑子急速旋转起来。 过了一会才摆了摆手, “你啊...未必非要靠子嗣。没看见宫里那三位?生是生了,最后不还是像用过的物件一样被那老东西弃若敝履?” “嘻嘻...”龙雨柔凑得更近,“其实奴家就是想伺候下少爷...”她羞红着脸,声音渐低,“您是安顺的爹,我是安顺的娘...” 李逍遥直接站起身,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知道你的心里想什么,完全不用担心!”他目光灼灼,“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是小人!” “我说过你还有安顺都是我的家人,那就一直永远都是!” 龙雨柔贝齿轻咬下唇,猛地起身紧紧抱住李逍遥:“嗯!少爷!”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窗外,一阵夏风拂过,吹动纱帘轻轻摇曳。 在这温馨之刻,春桃突然从门外探出脑袋, “少爷,别抱了,走啦!” 龙雨柔闻言,脸上霎时飞上一抹红晕,她慌忙从李逍遥怀中挣脱,纤纤玉手整理着微微凌乱的衣襟,低头侧身却难掩羞意。 “白痴!”李逍遥瞪了一眼这个坏事的丫鬟,“下次能不能有点眼力劲?” “切,”春桃吐了吐舌头,丝毫不以为意:“咱还是赶紧去城外吧!”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再磨叽下去,天都黑咯!” “好啦!走吧!”李逍遥没好气地挥手, 府门前,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载着二人朝着城外的第三军驻地而去。 “少爷,你又看上龙雨柔了?” “瞎说呢,我那是在安抚她,懂?” “懂了,你肯定又在给她画大饼....” “........” 养心殿内,烛火摇摇。 皇帝赵光耀看着第三军呈报上来的费用清单,脑壳子嗡嗡直响。 “李逍遥这个小混蛋...”皇帝一拳砸在书案上,“是准备把第三军的马嚼子都换成金的吗?” “陛下息怒!”纪晓弯着腰,凑近,低语,“这...这已是兵部消减了三成,户部又抹去三成后的数字了。” “王八蛋!”皇帝一脸无奈,扶着额头,咬牙切齿,“朕突然有些后悔让李逍遥兼领第三军了!这么多钱...” 他心疼地掐指一算,脸色愈发阴沉, “够朕选三批秀女了!” “陛下,”纪晓低声提醒,“以李逍遥那小子的德行,不贪个一半那是不可能的。” “哼!”皇帝烦躁地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都怪赵无苏那个混账!”他突然停下,轻蔑一笑,“去,把朕这些年赏赐给他的庄园、田地统统收回来!” “这笔钱,就该让他出!” “是,陛下!”纪晓迟疑了一下,“那...您不给他削减些?” “对,对!”皇帝猛地转身,眼中精光一闪,“朕只批一半!”朱笔一挥,突然抬头看向纪晓,“去告诉那个小混蛋,到秋季朕要亲自检阅第三军,要还是烂泥扶不上墙!”他冷笑一声,“老子砍他的脑袋!” “陛下...”纪晓欲言又止,试探道,“是下明旨?还是传口谕?” “有区别?”皇帝挑眉。 “自然有啊,陛下。”纪晓谄媚地笑道,“若是明旨,届时砍了他,朝中无人敢置喙...” “嗯?”皇帝突然有些深意的盯着纪晓,“老阉货...”他悠悠道,“朕发现...你对李逍遥颇有成见?经常嘀咕他的坏话?” 纪晓脸色骤变,慌忙跪下,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 “行了。”皇帝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传口谕便好,朕的圣旨不要花钱制作啊?” “是,老奴,这就去办!” 待纪晓消失在殿外,皇帝重新拿起那份费用清单,突然轻笑着摇头:“这小子,又被赵无苏忽悠了,算了!就当朕支持你一下吧!” 第245章 铁血第三军 城外,第三军第三营的营区。 夜色深沉,夜风掠过校场,吹得四周火把轻晃,火焰在风中拉出尾焰,映照出一片肃杀之气。 李逍遥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银枪,仰首望月。 银河月光,如星河倒悬,勾勒出他那冷峻轮廓,那双眼眸在月色中冷冽无比,似有一种月下杀神之影。 校场中,千名士兵整军列队,甲胄威威,刀枪如林。 他们静默无声, 唯有夜风扬起的战旗在猎猎作响,肃穆庄重。 “少爷,全军集合完毕!” 春桃一身戎装,腰佩短刃,高声汇报。 “嗯。” 李逍遥这才缓缓转身,他那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仿佛方才那凌冽杀气只是幻觉。 “兄弟们,晚上好啊!” “都统大人好!” 李逍遥轻踏着脚步,走到台前,目光缓缓扫过校场中的每一张面孔。 “快一年没见了,你们的军纪保持得不错!”他高声喊道,脸上露着满意之色,“我呢...兼领第三军了,下次记得叫副统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本紧张氛围也松快了几分。 片刻之后,士兵们齐齐行了个军礼,声如惊雷... “见过副统领大人!” “这就对了,哈哈!” 李逍遥大笑着摆手,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 “兄弟们!我回来了,你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我知道,赵胖子连你们那点粮饷都要扣一半!”随即,他高抬双臂,语气豪迈:“但我李逍遥不但足额发放,连之前你们被克扣的都补给你们!” “你们都曾随我征战过东山州,跟我一起流过血,我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弟兄!” “统领大人万岁!统领大人万岁!” 士兵们兴奋的呐喊声,随之而来! 春桃站在一旁,捂着嘴轻笑, “少爷,你这直接给自己升了两级啊!不怕赵胖子有意见?” “切,”李逍遥侧过身,冲着丫鬟眨眨眼, “他有啥意见?该给的给他就是了!” 说罢, 他抬手轻压,校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这几日你们需要把营地重新扩建一下,按一万人的规模!” “是,统领!” 士兵们的应答声整齐划一,如雷霆炸响。 “好了,好了,低调点...”李逍遥忽然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咱现在官面上还是个小小都统嘛!哈哈!我可不想被那些御史们弹劾!” 校场上又爆出一阵会心的大笑,笑声在夜风中回荡,久久不散。 营区最大的木屋内。 李逍遥靠躺在木床上,硌得他挪来挪去,发出一声长叹: “唉,好久没睡过这种硬板床了!太不舒服了!” 春桃环抱双臂靠在门框上。 “少爷,”她一脸不爽的踹了下门槛,“赵二狗那个混蛋,竟然把那些女兵都解散了!” “她们也是跟您上过战场的!凭什么......” “好了,好了,” 李逍遥抬手打断她, “等皇帝的朱批下来,咱们就得开始招兵。” 他坐直身子,单手托着下巴, “这次你去办....但不许招收女兵了。” 春桃正要抗议,却见李逍遥一个眼神横过来, “往深山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那里土地贫瘠,很多人靠打猎为生,稍加训练就能成为合格的士兵。” “年龄卡在二十五岁这条线...” “少爷,”春桃歪着头:“为何还卡年龄呀?” “笨!少爷我要打造一支铁血之军,当然优选青壮!” “切!”春桃撇着嘴,“少爷,你直接说年轻点的比较容易忽悠,更好画饼吧!” “嘿嘿...”李逍遥贱兮兮的笑着,盘坐在床上,“别老画饼画饼的....”他一本正经,“咱也得拿出点实际东西来!不能光要马儿跑又不给吃草!” “对了,还得招些识字的!看得懂军令就行!” “是,少爷。”春桃凑过来将一床棉被铺在床板,“您要招收多少?” “一万人。”李逍遥伸出一根手指,“半个月的超强度训练,应该能筛选出五千来。”他冷笑一声,“赵胖子可是只给了我六个营的编制。” 春桃瞪大眼睛:“这么多?那不好招啊!” “白痴...你直接找村长,给点银两,”李逍遥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在各村贴告示!把兵饷提高三成,顿顿有肉,各种福利待遇....先吹出去...” 他脸上一副狐狸般的狡猾, “自然会有很多人来报名!” “记得在最底下备上一行小字:最终决策权在本都统!懂?” “明白了!”春桃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道:“可是少爷,这样咱不是骗他们?” “放心吧,人来了,能留下来,我自会让他们心服口服!”李逍遥躺下去,翻了翻身,“还得睡软垫的,舒服些!” “睡觉啦!”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也别站着,”李逍遥抬头,眼神柔和,“靠着床头。”他露着一个笑脸,“有你在,我才能心安。”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但还是乖巧的床边的矮凳上坐下。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翌日清晨, 李逍遥在木屋里,召来了一个消瘦的少年, “小猴仔,你还是这么瘦啊!”李逍遥扫了眼少年那单薄身躯,“军营的伙食都喂不胖你?” “候风,见过大人!”那小子行了个军礼,随即一脸憨笑,“大人,咱壮实了啊!” “嗯...不错!”李逍遥上前捏了捏他的臂膀,“从现在起,你就是队长了。” “去挑上九个人,要机灵点的,到诏狱去把高灵芝她们替换回来!” “是,大人!” “记住,你们在诏狱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一个女人。”他摸了摸候风的头,“余下的细节,灵芝会教你!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懂?” “属下明白!”候风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激动,“属下这就去!” “去吧!” 第246章 萧家大小姐 春桃一路小跑进来, “少爷,咱这...”她拿出一份名册,“连旗领都没有了!怎么回事啊!” 李逍遥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现在进步了噢,都能看名册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带着讥诮, “那些白痴早上刚升都统,晚上就被套上枷锁了,那自然是没有旗领咯。” “啊?”春桃瞪圆眼睛,“您是说赵胖子那个贪腐案?” “不然呢?”李逍遥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样也好,我查过那十人的名字,这十人都是赵二狗的亲信...” “少爷我替他争来一个都统,他就把旗领全换成了自己人。” “哼!”春桃捏着拳头,满脸怒气,“这混蛋要没死,奴婢都得给他补一刀!” “好了,别贫了。你去安排招兵事宜。” “是!” 皇帝的朱批很快下达,兵部调拨军械陆续运抵营区。 战马入厩,粮草辎重的车队络绎不绝,营地里一片忙碌。 李逍遥坐在木屋翘着二郎腿,看向一旁的高灵芝, “灵芝,一万新兵半个月筛选出五千来,以那些老兵为骨干,混成六个营。六个副都统、六十个旗领的名单我已经拟好了,稍后你公布下去。” “呃,少爷!”高灵芝闻言,一脸苦笑,“朝廷军制里可没有‘副都统’这个职位啊.....” “我当然知道!” “可我在官面上只是个都统,我给他们都统之位,那我还怎么指挥他们?” 李逍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告诉那六个白痴,等我升了副统领,他们自然就是都统!” “明白了,少爷!” 高灵芝点头领命, 李逍遥站起身来,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 “好好训练,这支军队,将是少爷我日后立足的根本!” “是,少爷!”高灵芝立马肃然道,“奴婢一定尽快让他们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战士!” “好!有你在,我很放心!” 李逍遥松开她,捏了捏她的脸, “算算时间,我在这营区也待了快半个月了,待会我带春桃先回去。” “这里就全权交给你了。” “是,少爷!” 马车晃动着驶出营区, 春桃坐在车辕驾着,手腕一抖,马鞭轻甩, “驾!” 她侧身回头,看着车厢里懒散的少爷, “少爷,咱这就回去了?” “不然呢?练兵可是苦活,灵芝还有七大铁牛她们有经验交给她们便行!” “那咱们直接回府?” “不,咱们去诏狱待着。”李逍遥翻了翻身子,调整了下躺姿,“我估计啊,龙雨柔应该要开始行动了!” “哈?”春桃呲着牙,笑着,“少爷又憋着什么坏呢?” “死丫头,怎么说话呢?”李逍遥探出半边身子,在她后脑勺弹了一记,“走啦,诏狱还关着个萧家大小姐呢!咱身为诏狱长,偶尔也得关心关心!” “咦...不是吧?”春桃白眼直翻,“少爷,您这怎么啥都要呢?” “瞎说,晴儿我要了吗?原封不动的送给萧家了!那我也得从萧家那再找补一个回来!” “切,苏茹雪您可是吃得骨头都不剩。” “一换一那是亏本买卖!” 李逍遥伸手握着春桃的手腕一带,马匹嘶鸣着狂奔,他笑嘻嘻的眨眨眼, “少爷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生意?嗯?” “加速!” “好嘞!” 诏狱,一号牢房。 阳光透着气窗而入,在地上投下一个方块光斑。 李逍遥坐在桌前,晃了晃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对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慢悠悠地回首,递了个眼神。 站在他身后的春桃立刻会意,退了出去。 监区铁门缓缓合上, 几息之后, 整个监区陷入寂静,只剩下茶香在空气中飘散。 “喝茶。” 李逍遥比了个请的手势,面露微笑, “上次你说要跟我好好聊聊,最近我恰好有空,会在这儿住上一阵子。” 萧氏女... 曾经的萧贤妃,如今一身素白囚衣,未施粉黛的脸庞,依然清秀,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傲气。 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李大人可真是大忙人,”她眼波流转间透着些许讥讽,“从我进这诏狱起,就见你两次。这是第三次。” “那没办法,”李逍遥耸肩,满脸得瑟,“谁让咱是皇帝宠臣呢?” “是吗?” 她放下茶盏,眉毛微皱,紧盯着对面那张俊脸, “我很好奇,你为何特意让灵芝把外面的消息透给我?” “这个嘛!” 李逍遥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身子往后一靠, “她能知道的,都是市井能打听到的,告诉你也没什么...” “萧老幺还在京兆府大牢?”她突然问。 “在,”李逍遥点着头,“不过你不用担心,他过得很好。你家老爷子出手了,听说那间牢房...”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暧昧笑容, “连女人都有呢。” “呵,”萧氏女轻笑一声,握了下拳头,“还真是差别对待。” “你忘了?” 李逍遥忽儿倾身向前,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我告诉过你,你不是皇妃了。” “对萧家而言,你的价值已经微乎其微。” “行了,” 她抬手打落那只挑逗之手,目光骤然锐利, “不用故意挑拨。” “这么长时间,我自会通过灵芝给的消息分析出些东西。” “你很聪明,”李逍遥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抬眼间又摇着头,“但易怒又冲动,反而容易犯错!” “否则,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确实。”她坦然承认,抬着眼睛与他对视着,“不过,我想确认一件事。” “你敢跟我说实话吗?” “你问。” “你跟萧凌雪...” “睡过。” 李逍遥干脆利落地回答,嘴角笑意更深,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空气骤然凝固。 萧氏女那脸色阴沉不定,忽儿释然地笑了起来,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王若嫣、刘颻兮会不出手!” “因为我呀!” “你...难道你...” “我可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你自己猜想的!” “哈哈哈!原来如此...李逍遥!你胆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李逍遥又给她把茶添满,推过去,脸上满是微笑, “现在,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可以说了!” 第247章 皇帝哭了? 萧氏女闭眼沉思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充满坚定。 她端起茶杯停在半空, 李逍遥会意,也举杯迎上。 一声脆响磕碰,二人同时饮尽杯中茶。 她抬手拭去嘴角茶渍,忽儿展颜一笑, “请允许我最后八卦一下,萧凌雪,为何会答应你?” “你派去的那三个刺客,被我埋在了后院那棵大槐树下,”李逍遥把玩着空杯,笑着看着她,“还有,徐嬷嬷的皮鞭也是我折断的。” “你威胁她?”萧氏女瞳孔骤缩。 “你这话说的...” 李逍遥轻摇食指,嘴角微勾, “我们不过是...绝境中,相互依靠,产生了爱情而已。” “呸...” “哈哈!” 她笑出声来,眼角似乎还有泪光, “我懂了!李逍遥...你很好!” “你的废话还是蛮多的,茶都喝了几杯了?到这会,你还没说到正题!” 只见她猛的站起,竟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干什么?我还没死呢...” 李逍遥面色一黑,一脸不爽的躲快, “这要给我送上天啊?” “呵...” 她直起身时,眉梢眼角已染上三分媚色, “把你的手给我。” 突然她用力的咬在李逍遥食指与拇指之间的虎口... “嘶!” 李逍遥皱了下眉,却任由她咬着, 淡然的给自己添茶,慢慢品着.... 直到鲜血滴落在地,她才松口, 抬眸时,露着满牙残血的笑, “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喝了你的血,自此我便是你的人。” “切,” 李逍遥看了眼手掌虎口,一脸嫌弃地甩甩手, “你能帮我什么?一个被关在这里动弹不得的人!” “你!” 她胸口剧烈起伏,忽又嫣然一笑, “你肯定调查过我了,知道我的价值在哪儿.....” “唉,真是聪明!”李逍遥笑了笑,伸出手,“行啊,你咬的,负责止血。” 她竟跪地捧起他的手掌,再入唇间! “.....” “你个白痴!”李逍遥一脸的无奈,“别吸了,口水会阻碍凝血,找块布给我包扎一下。” 简单包扎之后, “好了,别跪着了!”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堂堂萧家大小姐,曾经的萧贤妃,这般姿态成何体统?” 却见她起身之后, 顺势一旋,直接坐进了李逍遥怀里。 温香软玉紧贴胸膛,她仰起脸,一字一顿: “记住我的名字--萧凌雨。从今天起...我会助你完成你的目标。” “好吧,好吧!”李逍遥身子一僵,摇头苦笑:“你,萧凌雨,你知道我的目的?” “知道!”她答得斩钉截铁。 “行吧!”李逍遥无奈地叹气,“那你能不能先下去...你这样,我很难受的!” “难受?” 她忽然勾起嘴角,腰肢故意扭了扭, “这样...可好些?” “呃...”李逍遥倒吸一口冷气,按住她的肩膀,“别扭了,就这样吧!” 他急忙转移话题, “跟我说说你那可爱的小老弟。” “他?” 萧凌雨皱了下眉,忽然恍然大悟, “你特地把他抓回来...原来如此。恐怕萧老幺已经被你搞得快发疯了吧?” “你猜错了,”李逍遥轻笑,“萧老幺跟我是朋友。” “嚯,朋友...”她忽然展颜一笑,“明白了!” 就在这暧昧升温的之际, 监区铁门,缓缓开启。 “少爷!” 春桃焦急的跑进来,满脸惊呆, “呃...怎么抱上了?” “赶紧出来....出大事了!” “好!” 李逍遥这才将怀中美人抱上对面的椅子, “今儿先到这......有事情,我会来请教你的。” “嗯?”萧凌雨拽住他的衣袖,“不给我换个牢房?最里面那间....” “那间没有阳光,”李逍遥直起身,“待这吧。” 刚出监区, “少爷!”春桃一脸的焦急,“不好了!咱家被人偷了!龙雨柔失踪了,陛下震怒....” “刚派人来寻您,让您立刻,马上去见他!” “这会皇帝就在咱家!” “噢?”李逍遥眼睛一亮,呲着牙笑着,“嘿嘿......走走!那咱赶紧回去看热闹!” 马车急速的晃出诏狱,朝着城南李府而去, “驾!” 春桃甩着马鞭,仍回头好奇的问: “少爷,牢里那位怎么就突然对您投怀送抱了?你给她灌迷魂汤了?” “啧,瞎说,” 李逍遥又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少爷我靠的是人格魅力。” “又吹牛了,少爷!”春桃那是满脸的嫌弃之色,“可算起来您可是她的仇人...” “这事啊,”李逍遥望着远处街景,“单纯就是一种极端的嫉妒心在作祟!绝不能让她过得比我好!” “就这?” “这是一部分,还有更重要的!她也不想一辈子在这诏狱老死啊!” “噢,噢!这样才算合理一点嘛!” 城南李府, 李逍遥刚下马车便看到苏茹雪正坐在门石上, 那泪眼如花,哭得胭脂都化了...让人看着心疼! 她整个人微微发抖,显然已是六神无主。 一见到李逍遥,她立刻跑上来, “少爷!不好了!小安顺还在睡觉,可雨柔不见了!那皇帝他...” 她慌乱地回头看了一眼府门, 似乎很怕府内之人发现李逍遥回来了。 “没事!”李逍遥一脸淡然,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茹雪,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那倒没有...” 苏茹雪摇了摇头,可眼神依旧慌乱, “就是...现在皇帝在府内砸东西,奴婢怕....” “少爷,赶紧回军营,只要您什么也不知道,也自然无法怪罪到您身上!” “哈,乖,没事的。” 李逍遥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后背,安抚的哄着。 “不,少爷!”苏茹雪咬着嘴唇,一脸的焦急,“这次是真不一样!奴婢....奴婢看到皇帝好像哭了!” “啥?皇帝哭了?” “没事,哈....有我在!我要真跑回军营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受罚的可就是你了!” “为少爷,奴婢不怕!少爷,你快走!” “好了,乖,不哭了!”李逍遥越过她,看向府内,嘴角笑意更深,“太有意思...走,进去看看。” 苏茹雪还想再劝,却见他已朝府内走去,只得小跑跟上。 第248章 失去才懂珍惜 李逍遥刚跨进府门,迎面便撞上了正焦急着出来查看的敖东烈。 他刚咧开嘴,正准备打招呼, 便被敖东烈一把拽住手腕,生生被拽到廊边的暗角处。 “该死!你跑哪儿去了?”敖东烈压着声音,一脸的怒气,“出大事了!” “淡定,淡定....” 李逍遥甩了甩手腕,一脸的鄙夷, “好歹你也是禁卫军副统领,掌控着皇城戍卫之人,一点气魄都没有?” “少扯淡!”敖东烈气得差点笑出声,“龙雨柔不见了!” “龙雨柔?”李逍遥一脸的无语,“她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啊?白痴!” “昨儿陛下便来了,今早醒来,人就不见了!” 敖东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现在天都快黑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噢,兴许是出去溜达了?”李逍遥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你急什么?” “溜达?” 敖东烈瞪着他, “陛下砸了点东西,就立在后院,一言不发的望着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是真的怒了!” “哈?”李逍遥立马转身开溜:“那什么...我突然想起军营还有事,先走了!” “晚了!”敖东烈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咬牙切齿道,“陛下让我派人去找你的...咱爷们得有难同当!” 李逍遥哀嚎一声,被敖东烈连拖带拽地往后院扯去。 大槐树下,一道身影静立不动,仿佛与暮色融为一体。 “陛、陛下?”李逍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只见那身影缓缓转身,当看清来人后, 皇帝赵光耀那脸色一下黑了下来, “小混蛋,不在家待着,跑哪去了?” “陛下,”李逍遥无奈地耸耸肩,“您不是说了,第三军整顿不好就砍我脑袋吗?我这半个月可都在军营拼命练兵啊!” “少废话!”赵光耀甩着衣袖,满脸皆烦躁,“你府里的人丢了,你说怎么办?” “龙雨柔?” 李逍遥挠着头,装得一脸无辜, “听老敖说,昨儿她不是跟您在一块吗?怎么不见了?” “唉!” 赵光耀仰头望天,语气透着懊恼, “朕也想不通,怎么就不辞而别了!” 李逍遥眼珠一转,凑近低声道:“陛下,您昨儿...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把人气跑了?” “胡说什么!” 赵光耀脸色微变, “朕不过与她探讨了些天文地理,后来...也就是寻常就寝。” “哦!”李逍遥随意回应着,“那说不定是雨柔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待会儿就回来了。” “散心?” 赵光耀满脸的怒容,指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从早上到现在,你觉得这是散心?” “那...”李逍遥转身拍了下敖东烈的肩膀,“敖胖子,禁卫军不是归你管吗?赶紧派人全城搜啊!” “我马上出城,把第三军也给调进来!” “白痴!” 赵光耀直接扣了一暴栗下来, “你是嫌朕不够丢人?让禁卫军满城找女人?还要把第三军也调进来?” “那...”李逍遥揉着脑袋,满脸无奈,“要不咱们再等等?说不定雨柔待会儿自己就回来了!” “闭嘴!” 赵光耀烦躁来回踱步,眼底杀意毕露, “立刻给朕想个周全的法子!若找不回人,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两个的忌日!” “滚滚滚....” 二人刚退出后院, “老敖啊!”李逍遥一脸坏笑的搭着敖东烈,“你这一副愁眉苦脸的干嘛?” 敖东烈甩开他的手,长叹了口气, “臭小子,老哥我跟着陛下二十来年,今儿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说要砍我的头....”他揉着脑袋,满是疲惫,“这算什么事儿啊!” “说说而已!”李逍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陛下真要砍了你,还能让你站在这儿长吁短叹?” “你小子倒是心大!”敖东烈瞪了他一眼,“要是真找不回来怎么办?” “老敖啊!” 李逍遥凑近了几分,压着声音, “龙雨柔的小孩不是在府里吗?那她自然走不远!” 他拍了拍敖东烈的肩膀, “放心吧...咱们出去假装卖力地找找,然后...” 他眨了眨眼, “找个胭花楼,小弟请客!” “要死啊!”敖东烈差点给气晕过去,“这要命的时候,你还有心情去找姑娘?”突然,他有些明悟的盯着李逍遥,“你小子...该不会知道龙雨柔在哪儿吧?” “我什么也不知道,”李逍遥摊开双手,“不过要是你肯请客的话...” “请,请!”敖东烈立马换上笑脸,“老哥刚才说话有点大声了,您请...” “唉,这就对了嘛!”李逍遥一脸得瑟的朝着府外走去,“他把人惹毛了,凭啥咱们受他的气?走走!” “好勒,李少爷,慢点!” 敖东烈屁颠屁颠地跟上。 春桃靠在廊下,看着李逍遥与敖东烈勾肩搭背地出了府门。 她转身, 似笑非笑地盯着一旁的苏茹雪, “苏茹雪,没想到你对少爷还挺忠心嘛!” “啊?”苏茹雪抬眼,那一脸的疑惑,“春桃,你什么意思?我对少爷一向忠心!” “是呢!”春桃晃到她跟前,“还知道跑到府门外拦着少爷,不让他进来!还算可以噢!” 苏茹雪脸色微变,随即镇定下来, “怎么?难道我还能跑了不成?”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就是这个龙雨柔,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要抱着孩子跑!” “嚯!”春桃眼中闪过精光,“原来那小娃娃是你扣下来的啊!” “不然呢?”苏茹雪轻哼一声,“我阻止不了她跑,我还不能扣下小孩啊!只要有孩子在手里...” “少爷的应对起来就会容易些!” “很好!”春桃一下笑了起来,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以后咱们可以姐妹相称了!” “啊?”苏茹雪似乎明悟了一般,“这事是少爷安排的?” “对呀!”春桃凑到她耳边,“你要是表现不好的话...嘿嘿!” 苏茹雪心头一紧:“少爷总不至于把我卖了吧?” “那倒不会,”春桃笑眯眯地摇头,“你睡过少爷的床,就不会让你再去伺候别人。” 苏茹雪刚松了口气,却听春桃接着道:“不过嘛...” “不过什么?” “我会把你送去李府在城外的那座小山。” “呃?”苏茹雪瞪大眼睛,“关一辈子?” 春桃笑得愈发甜美: “是躺一辈子哦!嘿嘿...那可是李府的祖坟之地呢!” 苏茹雪:“.....” 第249章 请君入瓮 烈日当空, 李逍遥二人在第二天中午才晃悠悠的回来。 “臭小子,玩美了吧...” 敖东烈眼角抽搐着,他摸着干瘪钱袋, “老子这钱袋子直接空了!这事你要不摆平...” “安啦!安啦!”李逍遥打着哈欠,摆了摆手,“说不定这会儿陛下都回宫去了!” “什么?” 敖东烈一脸震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打的是这个算盘?把陛下耗回宫...你倒是能躲军营去,老子怎么办!” “淡定...淡定!” 李逍遥掰下他的手, “平常心,别激动!我像是会坑你的人吗?” “你可以把‘像''、‘吗’去掉!”敖东烈气得直发抖,“你坑我还少了?之前那次守夜....” “哈!”李逍遥笑着推开府门,“过去的事,老提就没劲啦!包稳的!” “...最好是这样,” 敖东烈冷哼着, “不然老子做鬼也要夜夜趴你床头,吓死你个小王八蛋!” 刚进入前院, 春桃就冲他们眨眼,一脸的笑意, “少爷,后院那位可是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噢!” “我靠...”敖东烈直接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这...陛下疯了吗?真被迷成这样了?” “丢人啊你!”李逍遥将他扶起,“走吧,你就看我表演就行了。” 二人刚踏入后院, 李逍遥原本嬉笑的脸瞬间化作痛心疾首的模样。 只见他直接扑向躺在摇椅上的皇帝, “陛下!陛下啊!”他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下臣罪该万死!万死啊!” 走后边的敖东烈看得目瞪口呆,连行礼都忘了。 只见李逍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 “下臣昨儿把龙雨柔常去的地方都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可、可她说什么也不肯回来见您啊!” “什么?”皇帝直接站了起来,呆愣在原地,“她说...不想再见朕了?” 却见李逍遥回头扫了眼敖东烈,张了下嘴又闭上。 皇帝顺着他的眼神,瞥见后边的胖子, 直接怒吼, “敖胖子!你身上还有胭脂味?昨儿干什么去了?” “滚!给朕滚出去!” 敖东烈一下呆愣住,死死盯着李逍遥,咽了下口水,心里哀嚎:王八蛋,又坑老子... 但也只得躬身退下: “是...属下告退!” 待那肥胖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皇帝立刻换上和蔼笑容,亲自扶起李逍遥, “好小子快起来...告诉朕,人在何处?朕要亲自去接她!” “陛下使不得啊!”李逍遥连连摆手,“您这是...唉,您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的心思!” “什么?”皇帝那脸说变就变,“你个小王八蛋,还敢数落朕?” “陛下息怒!”李逍遥假模假样的一脸委屈,“您想想,她已经知道您是皇帝了!这么长时间了,您连一个承诺都不给!” “她从满怀期待...失望...绝望....最后毅然决然地离开您,这不很正常?” “你个混小子!” 皇帝抬手要打,却停在半空,整个人坐了回去, “唉...这么久了,朕在她身边躺着才能睡得安稳...” “你说,朕该如何是好?朝中那些老顽固,还有祖制压着,朕也没法接她进宫啊!” “陛下!”李逍遥蹲下身子,凑近低语,“对付这种...咳咳...带着孩子的女人,您得听我的!” “小子,只要你能帮朕把她哄回来,想要什么?朕都赏你!” “别..别...”李逍遥赶紧摆摆手,“您这样说好像是我故意搞出来的一样!” “其实我早跟她说过您的难处!您是没法给她名分的!” “那她怎么还......” “陛下啊!您在这情场上,绝对是个菜鸟!她最关心什么?不就是她那个小孩嘛!” 见皇帝若有所思,他继续道: “您虽不能给她名分,但可以给那孩子实惠啊!” “你的意思是...从孩子入手?”皇帝眼前一亮,随即又皱眉,“可一个一岁多的奶娃娃,朕总不能封他个官职吧?” “哪能啊!”李逍遥神秘兮兮地凑近,“龙雨柔肯定是进不了宫了,但....” “嗯?”皇帝皱着眉沉思了一会,“那朕收这小孩为义子,如何?” “唉,陛下,不妥!”李逍遥连连摆手,脸露出为难之色,“早之前,下臣为了帮您稳住龙雨柔,” “已经收了她儿子为义子了,还给取了个名叫李安顺!” “噢?”皇帝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小子...一个连老婆都没的人,还学人收义子?” “唉,为陛下分忧,下臣把这小娃纳入族谱都行啊!” 李逍遥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入你家的,还是入李东阳家的啊?”皇帝嗤笑一声,“油嘴滑舌....” “那陛下,您觉得如何处理会比较好?” “这样!朕无法给她一个名分,那就给她儿子一个名分!朕收为义子!” “唉,陛下!”李逍遥那是一脸的为难,“这....我都收了,您怎么收啊!” “行了!”皇帝瞪了他一眼,“知道你这混小子什么意思!十万两,够不?” “别....” 李逍遥满脸的惶恐, “下臣哪敢做那卖儿子的缺德事,您是皇帝,您愿意收他,是那小子的福气!” “哈哈...” 皇帝大笑,指着李逍遥道: “行了,朕自会弥补你!你带朕去找她!朕亲自跟她说!” “是,陛下!” 李逍遥躬身应下,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城南那座青砖灰瓦的二进小院。 皇帝独自推门而入... 院门外, “王八蛋!”敖东烈一脸怒火的盯着李逍遥,“你又坑老子!” “切!敖胖子,这是什么意思?”李逍遥那是一脸的不屑,“我怎么就坑你了?” “你说呢?”敖东烈气得直接上手,拽住他的衣领,“难怪昨儿你小子去胭花楼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 “这个姑娘不要,那个姑娘不碰的!敢情是怕染上胭脂味?” “瞎扯淡!”李逍遥掰开他的胖手,整了整衣领,“那是我没看上...没看上,那我有什么办法?” “咱是花银子去开心的,不是花银子去受罪的!懂?” “你...” 敖东烈气得差点背过去,正要再骂,院内突然传来皇帝的声音... “李逍遥!进来!” 李逍遥朝敖东烈做了个鬼脸,一溜烟窜进了院子,留下敖胖子在原地咬牙切齿。 第250章 春桃的威慑力 李逍遥刚入院内小屋,便直接下跪行礼: “下臣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皇帝赵光耀一脸嫌弃的挥手,“装得人模狗样的干嘛?起来!” 说罢, 转头换上柔情似水的表情,轻握着龙雨柔的手, “雨柔,都是朕的不好。” 那变脸速度之快,让李逍遥都看傻了眼。 龙雨柔低垂着眼帘,微微颔首,随后福了福身, “奴家不敢奢求,只愿陛下常来探望。” “好!哈哈!你放心....”皇帝笑得那个开心,“你啊,让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度日如年!” “朕绝不会让你失望!” 突然,皇帝转过头来,方才的柔情蜜意瞬间消失,一张老脸绷得紧紧, “李逍遥!” “在!”李逍遥一个激灵,差点又跪下去。 “朕的义子暂时还放你这儿养着...”皇帝眯着眼睛,“目前不能公开对外宣布,你懂?” “呃....” 李逍遥搓着手,一脸为难, “这个.....” 他眼珠一转, “那月例银子?还有龙雨柔这儿,总得按妃子的待遇来吧?您看下臣那点俸禄...” “哼!” 皇帝眼角抽搐着, “就知道钱钱钱!”他咬牙切齿地指着李逍遥,“等着接圣旨吧!朕要补觉了!” “是是是!”李逍遥点头哈腰,“下臣这就去安排护卫!” “嗯!” 皇帝这才哼了一声,搂着龙雨柔往内室走,边走边打哈欠, “这一天天的....” 只见龙雨柔在转身时,冲他嫣然一笑,递了个眼神! 李逍遥哼着走调小曲儿晃出小院, 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 他扭头看见敖东烈那张气得发黑的胖脸,顿时笑得更加灿烂。 “敖胖子,陛下要在里头补觉,护卫的事就交给你啦!” “什么?”敖东烈眼睛瞪得溜圆,“就老子一个人?那你呢?” “我?”李逍遥指着自己的鼻子,嘿嘿一笑,“我当然是回府咯!” 他背着手,满脸得意, “你知道的,小爷我现在虽然只是个小小都统!” “但手里握着第三军一万人马呢!” “嘿嘿,忙得很!” “你!”敖东烈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嚣张!你就算升到大将军,也是老子的兵!” “是是是....” 李逍遥已经踏出数丈远,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统领大人,您辛苦!小弟先撤了!” “滚吧!”敖东烈冲着他的背影怒吼,“你再坑我一次,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远处传来李逍遥欠揍的笑声: “哈哈...不能!那不能!再会啊,胖子!” 最后一个字飘过来时,人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 夕阳的残晖逐渐落幕, 李逍遥瘫在太师椅上,一只腿架在苏茹雪腿上,正享受着那纤纤玉手的轻捶! “圣旨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 还没等传旨太监踏入前院,春桃便迎了上去, 她袖口微动,一枚银锭滑入掌心,随即不着痕迹地塞进对方手里。 那太监手腕一翻,银锭瞬间消失。 他懂事的躬身将圣旨递出,脸上堆着谄媚笑意, “请姑娘转交给李大人,小人先告退了!” 春桃进来后, 便随手丢给苏茹雪。 苏茹雪展开一看,忽然美目弯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少爷!第三军副统领,还赐了个子爵爵位!特准亲兵驻府!您升官啦!” “切!”李逍遥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嘟囔,“还以为能给个都统呢...还是没压过敖胖子那厮。” “少爷!” 苏茹雪指着圣旨,那眼睛亮晶晶的, “您可比他多了个子爵爵位呢!每年能多拿不少银子!” “哈?”李逍遥耳朵一动,立马来了精神,“这个可以...还得是这白花花的银子实在!” “少爷!” 苏茹雪凑近几分,眨着好奇的大眼睛, “奴婢一直想不明白...您怎么算准了皇上会舍不得龙雨柔?” “嘿嘿...”李逍遥微微眯起眼,一副看透世间百态的高深模样,“这就是人性!” “一个在身边的人,平日里不觉得多珍贵,可一旦突然消失...那最能激发内心的欲望!” 他抬手捏了下苏茹雪的脸,语气悠然, “或许是情感,又或许是占有欲...反正,那种感觉绝对是非常不爽的啦!” “噢!”苏茹雪撇撇嘴,小声嘀咕:“您就不怕玩脱了?” “安啦!”李逍遥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模样,“又不是妃子丢了,能大张旗鼓地搜宫寻人。” “这可是藏在外边的女人,想找,又不能找!”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种抓心挠肝,又无可奈何的滋味...啧,完美!” 正说话间,院门处传来脚步声。 龙雨柔走到李逍遥跟前,嘴角微扬,盈盈一礼, “少爷,搞定了!” “嗯,坐。”李逍遥招了下手,又看向二女,“春桃,茹雪,你们先去做晚饭。” 二女对视一眼,无声地福了一礼,便悄然退下。 龙雨柔顺势坐在方才苏茹雪的矮凳上,纤纤素手自然而然地搭上李逍遥的腿,指尖轻轻揉捏着。 “少爷,您真是太厉害了!” “虽然知道皇帝在那画饼,说什么以后会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但还是蛮有成就感!可以拿捏皇帝噢!” “呵。” 李逍遥低笑一声,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 “还是你厉害!我不过是沾了你的光。” 龙雨柔歪着头,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少爷,您怎么把安顺推给皇帝了?” “但他还是姓李。”李逍遥淡然的扫了她一眼,“你得好好努力!该发脾气就发,该揍他就揍!” “你的一切行为都要与宫内那群女人不一样,才能让皇帝对你念念不忘。” 龙雨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噢,明白了。”顿了顿,她又问:“那...茹雪那边,您不解释一下?” “不必!”李逍遥往后一靠,“她聪明着呢,自己想得通。再说,还有春桃在。” 提到春桃,龙雨柔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也是...她那眼神,连我都怵得慌。” “她啊...”李逍遥一下呲着牙,笑了起来,“可是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修罗,手上沾的血,比你用过的胭脂还多。” 龙雨柔那指尖蓦地一顿。 第251章 各方反应 第二天, 皇帝那道诡异的圣旨如同碎石入湖, 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也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兵部府衙内,熏香袅袅, 尚书王承恩坐于主位,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侧位的侍郎萧奇正身上, “萧侍郎,你们萧家这次用的什么招?短短半个多月,咱们那位陛下竟直接明发诏令,硬生生把李逍遥给提了上来!” 萧奇正心中毫无波澜,只露出一个应付式浅笑, “尚书大人,属下愚钝,实在听不懂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没人,就不必打官腔了吧!” 王承恩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面露微笑,看着他, “你们那位萧贤妃前脚刚进诏狱,陛下后脚就跑了十一趟,啧啧,真是有意思。” “看来你们萧家的女子,确实...优秀得很啊!” “大人谬赞了!” 萧奇正嘴角微扬,拱手,客气的应着, “或许...是陛下对我那不成器的侄女还有很深的感情吧!” “呵,感情?” 王承恩冷笑一声,指尖轻叩了几下扶手, “可惜啊,如今的诏狱被那小子搞得跟铁桶一般,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噢?”萧奇正故作惊讶,微微前倾:“李逍遥不是皇后娘娘的拥趸吗?怎么,连你们王家的人也进不去?” “哈哈哈!”王承恩忽儿大笑,眼中精光一闪,“萧侍郎,你当真以为李逍遥是皇后的人?” “错了,他可是陛下的拥趸,你觉得呢?” “是吗?”萧奇正也是眸光微动,沉吟片刻,“若真如此...属下倒觉得,此人还是该打压一下才好。” 王承恩笑容渐敛,缓缓点头:“有道理。” 与此同时, 西陇李家府邸的书房内, 家主李阳华垂手而立,恭敬地侍奉在两朝帝师李文成身侧。 “父亲,最新消息,李逍遥拿到了第三军的实权。”李承业压低声音禀报。 原本闭目养神的李文成突然睁开了浑浊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哦?这么快?看来这小子倒是有些手段!” “那咱们...”李阳华欲言又止,眉头紧锁,“这小子已经明确拒绝加入咱们李家了。” 李文成缓缓起身,拄着拐杖踱到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格桑花, “第三军的实权在手...这小子如今已不是吴下阿蒙了。” “虽说品阶尚低,但未来可期,很快各大世家都会回过味来。” 他忽然转身, “他不是还未成亲吗?族中可有适龄女子?” 李阳华面露难色:“父亲,旁系的倒是有几个...” “旁系?”李文成眯起眼睛,“你不是有个孙女马上就要成年了吗?” “唉,父亲有所不知,” 李承业苦笑道, “这小子的喜好颇为奇特。您看他身边那几个婢女,有七个壮如牛犊....” 李文成冷哼一声:“先以你的名义送个贺帖过去。”他顿了顿,拐杖重重敲击地面,“你去告诉梦宁,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控制住这小子!” “宁儿?”李承业先是一愣,随即会意,“是,父亲...” 同样的戏码,几乎同时在各大世家的议事厅内上演着, 毕竟,一个手握实权、又尚未站队还是光棍的年轻人,在上京城必须受到关注,至于是拉拢还是打压,那就各不相同了! 而我们的主角李逍遥, 此刻却正在城东的忠勇将军府里,被一个哭天抹泪的死胖子缠得头疼不已。 “老弟啊...老哥我完犊子了!”赵无苏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抱着李逍遥的腰不撒手,“我那些庄园、田地,全被陛下收走了!” “现在穷得顿顿喝白粥啊!你闻闻,老哥身上都没肉香了!” 李逍遥被油腻得不行了,终是忍无可忍,一个借力倒摔... 赵无苏那肥胖身子直接甩出半丈远, “统领大人,”李逍遥揉了揉脸,揉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我不是前几日才把您那份银子送来了吗?” 赵无苏终在婢女的帮助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着豁了口的茶杯,唉声叹气道:“你小子是不知道,那点银子刚到手,就被陛下派人刮走了!” “你看看老哥这日子过的,连喝茶的杯子都豁口了!心碎啊!” 李逍遥瞥了眼那茶杯,嘴角抽了抽....这戏码小爷我熟得很! “大人,我也没多少银子了,”他叹了口气,满面的愁容,“您也知道,陛下放出话了,秋季要视察第三军,要是出了纰漏,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知道!”赵无苏摆摆手,忽然眼睛一亮,“不过你小子现在可是香饽饽,升了官,那些想拉拢你的世家还不得排着队给你送礼?” 他挤眉弄眼, “对了,你不是还没加入任何世家吗?记住啊,千万别轻易表态,先看看谁给的价高!” “咳咳...大人!”李逍遥轻咳一声,一脸正气:“小弟可是忠于陛下的!” “矛盾吗?不矛盾啊!” 赵无苏轻蔑一笑,理直气壮, “世家也是忠于陛下的嘛!” “噢!”李逍遥一副顿悟的表情,拱手道:“原来如此,大人这一解释,当真是让小弟豁然开朗...” “嘿嘿,老弟明白就好,” 赵无苏搓了搓手指,可怜巴巴道, “那...你忍心看着老哥忍饥挨饿?” “唉,那不能!” 李逍遥无奈扶额: “明儿我给您送些过来,绝对是倾尽家财,能凑多少凑多少!” 赵无苏这才眉开眼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老哥我看好你噢!” 走出赵胖子的府邸,李逍遥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这王八蛋,真把老子当作开银号的杨家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逮着就往死里薅啊!” 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 李逍遥突然停下脚步,赵胖子方才那番话在脑海中回响,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不好!”他猛的一激灵,拍了下额头,“春桃那个贪财鬼...” 想到自家那个见钱眼开的婢女,李逍遥顿感头皮发麻。 以春桃那性子,怕是早就搬着小板凳坐在府门口,来者不拒地收礼收到手软了。 这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还怎么向皇帝表忠心呢! “该死!” 他暗骂一声,立即拔腿就跑。 第252章 反向送礼 当李逍遥冲回府邸时, “呃,哪来的车水马龙?哪来的排队给我送礼?” 府门口寂静如常,连地上落叶都还是之前那几片... 当他进入前院看到正在看书的苏茹雪,立刻凑过去, “茹雪!今儿没人来给少爷我送礼?” 苏茹雪闻言抬头,眸中浮起一丝错愕, “少爷?送礼?”她眨了眨眼,纤指往空荡荡的府门一指,“您看这像有人来过的样子吗?” “噢?” 李逍遥讪讪地抓了抓后脑勺, “这情况有点不对呀!少爷我现在不应该是香饽饽么?各大世家争相拉拢才对!” “嘻嘻...” 苏茹雪以袖掩唇,肩膀微微抖动, “少爷,那可不一定,您信不信...” 她忽儿压着声音,眸子闪过狡黠, “说不准再过两日,外头就该刮起一阵风言了。” “什么风言?” “说您啊,是靠给皇帝搜罗美人、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才升的官!” “切!” 李逍遥撇着嘴,一脸的不屑, “那帮红眼鬼!那是赤裸裸的纯嫉妒,有本事他们也给陛下寻个女人去啊!” “少爷,您听谁说那些世家会给你送礼了?” “赵无苏那个死胖子嘛!我一路跑回来,就怕你们什么礼都收!” “没那么快...您总得给那些世家开开小会,而且他们也不会明着给你送,那样太掉价了!”苏茹雪站了起来,端过来茶壶,“世家是有世家的傲气!您啊...现在还不够格!” “唉!”李逍遥那是一脸的尴尬,“害我白担心一场!行吧!” “少爷,您坐!喝茶!” 苏茹雪倒了杯茶,放在矮案上,李逍遥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倒在摇椅里。 便听见苏茹雪继续说着的声音, “少爷,您现在刚刚拿到第三军的军权,明面上毕竟还有个赵无苏!也并非所有世家都对您有好感!” “嗯?”李逍遥端起茶,轻饮了一口,“接着说!” “您啊!” 苏茹雪转到身后,芊芊玉指落在他的肩头,轻按着, “还得更高调一些!少年得志必须狂哟!” “要是真有世家给你送礼,你也照单全收,完全不必顾及,” “那句话还是您自己说的:皇帝不怕你贪,就怕你不贪!” “噢!对!对!”李逍遥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不愧是江陵才女!你提醒得很及时!我倒是有些束手束脚了!” “嗯,剩下的那些,您比奴婢熟...” “哈哈...不错,不错!你这一说,我突然发现还有件事情得办!” 李逍遥直起腰来,冲着厢房方向高喊: “春桃!快出来!” “来了,少爷!” 人未至,声先到,话音一落, 春桃已站定在李逍遥面前,眨了眨眼睛, “什么事儿呀?” “嗯...”李逍遥满脸微笑的问着,“咱现在还有多少银子?晴儿的彩礼、灵芝先前送来的那些‘皇帝的门票费’、这回从第三军那儿扣回来的!” “啊?”春桃一听要动银子,立马如守财奴一般,满脸警惕,“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呀?好不容易才攒点...” “送礼啊...”李逍遥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少爷我这不是刚升官了嘛!老规矩...六部那些小吏,还有那群言官,都得打点!” “这样,先拿出一半来,按比例给他们送去!” “少爷!”站在一旁的苏茹雪闻言有些发懵,“您...您升了官,怎么反倒要给旁人送礼?” “对!” 李逍遥呲着牙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这事儿原本是灵芝在操持,如今她在军营忙着,就交给你们两个去办。” “记住,送的时候要说——承蒙各位大人平日关照,李某此番升迁,特来致谢!” “可他们...”苏茹雪蹙起秀眉,“好像也没帮到您什么呀?” “哎,亏你还是个才女!” 李逍遥直接双手捏着她的脸蛋, “皇帝下了明旨,那些御史言官只要不上折子挑刺,就是帮了我大忙!至于那些小吏嘛...” 他耸耸肩, “横竖花不了几个钱,关键是给足他们脸面!” 苏茹雪眸光微动,随即会意地点头:“奴婢明白了。”她拉过还在嘟嘴的春桃,“我们这就去安排。” “快去快去!”李逍遥挥着扇子催促道,“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事儿办了!” “是,少爷!”两个丫鬟齐声应道。 春桃边走边小声嘀咕: “好不容易攒的银子哟...” 苏茹雪抿嘴一笑,拽着她快步朝账房走去。 后续的几天时间, 李逍遥也陆续收到了不少贺礼,但基本都是贺帖, 那些帖子叠起来足有半尺高。 每封帖子都写着华丽辞藻,什么“年少有为”“鹏程万里”,末尾还必定盖着私印, 好像这些赞誉之词真值千金似的。 “少爷,世家大族还有那些官员送的都是贺帖。”一旁帮他整理的苏茹雪玉指划着名册,“这里...”她抬起眼眸,“给您送值钱东西的,只有京都其他三军的那三位副统领!对了,另外.....” “这帮混蛋...还得是京都军的那三位副统领够意思,我都没见过他们!” 李逍遥突然歪着头看着她, “另外?另外什么?” “嘿嘿!”苏茹雪忽然抿嘴一笑,从袖中抽出一叠银票抖开,“最大的一份贺礼在这儿呢,足足一万两。少爷猜猜是谁送的...” “不用猜,西山杨家呗!”李逍遥白眼直翻,满是嫌弃,“杨岳这个老混蛋,拿着杨若云一件肚兜从我这拿走了十车雪花银,那可是四十万两,才给我送这么点!真抠!” “啊,少爷真是睿智,就是杨家!” “萧家、王家、刘家呢?” “贺帖一张,别无他物。”苏茹雪指尖轻点名册上那几个朱笔圈出的名字,“这三家连装帖子的锦盒都没有...直接让小厮徒手送来的!” “好得很!”李逍遥抬眼看了下名册,“这帮混蛋,倒显得多么的清廉!把这些送贺帖的都记下,少爷我以后慢慢跟他们算账!” “哼!” 第253章 鸾驾临门 夕阳余晖扫过树梢,将庭院映上半层金色。 书房内,李逍遥执笔,在纸上沙沙游走, 那字迹说不上狂野不羁,只能说是龙飞似蛇,潦草得一塌糊涂。 “喏,明儿把这信送去兵部衙门,交给钱有德。” 他随手将信笺一折,递给身旁研墨的苏茹雪。 “是,少爷。”苏茹雪接过信,目光在信封上扫过,“您...不加火漆吗?” “火漆?” 李逍遥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用不着,又不是什么密件,不过是些小事罢了。钱有德那老小子,认得出我这手字。” 窗外忽地掠过一阵风,枝叶轻摇,沙沙作响。 “这是让他把灵芝她们调回军户,再给你安排个第三军参军的职位。” 李逍遥晃到窗前,转回身,眉眼弯弯笑着, “以后你也能吃上一份皇粮咯,开不开心?” “这...”苏茹雪美眸轻眨,满脸疑惑,“不需经侍郎呈批?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李逍遥坐回书案前,端起茶盏轻饮一口, “钱有德的路子野着呢,这点小事,让他处理便可!” “我总不能特地跑去见一次兵部尚书吧。” 苏茹雪眼眸微垂,信笺上“参军苏茹雪”五个字,在夕阳映照下似乎有些刺目。 “少爷,原来...有些事真的没那么复杂。”她低声道。 “那是自然的咯...” 李逍遥靠进椅背,双脚往书案上一架, “有些东西,对某些人来说,是一辈子的奢望,可对另一些人,却是随手可得。” 他抬眼望向窗外,语气沉了几分。 “比如那些世家少爷,我费劲巴拉才拿到的副统领之位,不过是他们的一个起点。” “唉!” 苏茹雪轻叹了口气,将信折好收进袖中。 “嘿嘿,习惯就好!” 李逍遥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谁让咱没有投个好胎,生在世家之中呢!不过....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寡欢、忧天怨地?” “理当自强于天地间,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辉煌。” 话音刚落, “少爷!” 春桃提着裙摆踏入书房,一脸的焦急, “公主鸾驾快到府门了,您快些去迎驾啊!” “公主?”李逍遥抬手轻按,“别那么激动,以后她会常来的!” “跟我出去迎接吧!” “是!” 府门外,风旗领甲胄在身,骑着马,位于队列前端, 可当他看见李逍遥一身常服靠着门柱那松散样子就一肚子火。 “李逍遥!” 只见他翻身下马,怒目而视, “殿下鸾驾亲临,你竟敢不着官服?这是对殿下的不敬!” “哎,老风!” 李逍遥笑嘻嘻地凑上前,伸手拍着对方肩甲, “我要是穿上副统领那身行头,按规矩您不得给我行大礼啊?” “那多生分!咱们兄弟谁跟谁...” “少扯淡!”风旗领一把拍开他的手,脸色不善,“我虽是旗领,但....” “懂!我懂!”李逍遥贱兮兮的挤眉弄眼,“您这旗领比寻常统领还威风三分嘛!” 说着, 一个闪身,从老风身旁掠过,小跑着冲向那辆华贵马车, “殿下.....” 他放好脚踏,亲自撩起那描金绣银的车帘,自然的伸出右手。 只见车中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搭在他手背上... “嘶!” 李逍遥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那只玉手看似轻柔,实则狠狠拧了他一把,紧接着传来公主嗔语:“小混蛋,一回来就溜个没影,进了几次宫了?竟没有一次过来请安!” “哎,我的殿下,” 李逍遥疼得直咧嘴,却还陪着笑脸, “咱们进去说,外头风大,可别吹乱,您这花貌发髻....” “哼!” 公主驾临本是天大的荣宠,可李逍遥却低调地把人直接引进了卧房。 房门刚关,他立刻原形毕露:“宝啊!可想死我了!”张开双臂直接抱了上去,那张脸蹭啊蹭的... 谁知怀中美人突然一个倒摔,将他摔出去... 躺在地上的李逍遥,还没回过神来, 就见公主从锦被下抽出一条粉色抹胸,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逍遥,这是什么?女人的抹胸?解释一下?” “呃.....” 李逍遥直接傻眼了,苏茹雪这白痴,怎么能留下这玩意, 却见他迅速起身,接过抹胸随手一抖,将其展成方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嘿,小宝,你看错了,这只是手帕,不过是造型与抹胸有点类似......呃,也就是布料一致而已!” “噢!”公主微笑着,双手环胸,“那怎么还有系带?” “装饰!纯装饰!”李逍遥义正辞严,“现在上京城最流行这种......艺术风格!” “看来本宫得装回糊涂了,” 公主忽然莞尔一笑, “否则某个人怕是要断几根肋骨咯!” “嘿嘿,就知道您最大度!” 李逍遥趁机凑上前,殷勤地扶着人坐下, “快尝尝这凌江城的龙井,茶香四溢噢!” “坐下说话。”公主斜睨了他一眼,“我特地出宫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听你耍贫嘴。” 李逍遥笑嘻嘻地往旁边一坐,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怎么?该不会专程来揍我的吧?就因为我恩科考砸了?” “呵。”公主那鼻腔里哼了一声,“我原以为,凭你李少爷的手段,就算交白卷也该上榜。” 她眯着眼,一字一顿, “谁、知、道、你、个、傻、缺、玩、意,竟在贡院里打架?” “哈哈哈!” 李逍遥立马来了精神, “那可是我一打十几个!厉害吧?” 他比划着, “你可是错过了,我那英勇场面,我一个矮凳拍一下,直接撂倒一个...” “闭嘴!” 公主玉手拍案,发髻上的金步摇随之晃动。 她一把揪起他的耳朵,磨牙低语, “我本想着,只要你上个榜,我出面能替你运作,怎么也得混个四品官衔。” “结果呢?你直接给我考了个倒数第一!” “哎,轻点轻点...”李逍遥咧着嘴,捂住耳上玉手,“文官之路不通,咱就走武将路线嘛!” “你看,现在不也混成副统领了?” 第254章 赵玥灵 “白痴。” 公主这才松手,冷冷拂袖, “文官之路比较安稳,武将得有战功,才能晋升。” “而且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更何况就你手上那点人马,够干什么?” “呃,我在东山州,三千破十万....” “咱能不吹牛了不?”公主被气得胸口起伏,“难不成,你不想娶我了?” “想啊!当然想!” 李逍遥猛地坐直,眼睛发亮, “要不...我这就进宫,跟老头子摊牌?” “就凭你现在这副统领?”公主冷笑,“摊完了,你直接去诏狱里蹲着吧!” “呃...”李逍遥挠头,“那你说怎么办?” “至少...” 公主压着声音,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缓缓划出一道水痕, “得掌控一个军团。” “军团?” 李逍遥瞪大眼,一脸的懵圈, “北境?真武?镇南?总不能是京都军团吧?” “你倒是敢想。”公主轻哼,眸光幽深,“其实...王朝还有一支军团番号,只不过...”她顿了顿,“曾经叛乱,旗帜至今封存在皇城库房。” “哈?哪一支?”李逍遥凑近。 “现在告诉你也没用。”公主伸手抵住他的额头,将他推远,“先混上统领了,懂?” “嗯,懂了,懂了!我会努力的...” 李逍遥那胸脯拍着,就差指天立誓,脸上满是笑容, “倒是有个机会...最近北武帝国那边,那个老皇帝快不行了!” “噢?” 公主眉头一挑,一脸好奇的盯着他, “这你也知道?看来你小子门路不少啊!” “嘿嘿...” 他搓了搓手,满脸的得瑟, “我这不是等着,看看老头子要不要趁机动一动北武嘛?不然我哪来的战功呢!” “哼!”公主轻哼一声,“动也不会是京都军,那是真武军团的事!” “哈哈!” 李逍遥咧嘴一笑,眼中精光闪烁, “只要老头子有这想法,到时候你出面帮我说说好话,说不准就让我去了!” 公主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微微点头, “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自然会助你一把。” 她顿了顿,语气忽地冷了几分, “不过...你最好别死在战场上。” “打不赢,我还不会跑啊!”李逍遥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呵,幼稚...” 公主冷笑一声,眸光微沉, “老相国司马睿的独子,曾经的真武大将军,都能死在战场上。” “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来自背后的刀,懂?” “呃!”李逍遥笑容一滞,眉头皱起:“谁这么狠?宁家?” “你说呢?”公主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起身,“好了,我该回去了。” “别.....”李逍遥一把拽住她的袖子,笑嘻嘻道,“难得你来一趟,咱们不练练枪术?” 公主斜看他一眼,唇角微扬, “嚯,本宫这是自己送上门了?” “那....”李逍遥一脸委屈的表情,“你不让吃饱,我只能到外边吃了。” “行啊,去呗!” 公主眼眸一怒,玉手随之甩来,却被他稳稳接住。 他顺势一拉,将人带入怀中,满脸的暧昧之色, “小宝,进了这卧房,可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未落, 大手一挥,纱幔垂落, 烛火摇摇,只映出两道叠加身影。 二更梆子响起时,公主才踏出府门。 银河月下, 她发鬓微乱,朱唇微勾,媚眼含春, “赵玥灵!” “嗯...”李逍遥轻扶着她的手,“玥灵儿...这名字当真配你。” 赵玥灵却突然恢复高冷气质,抬眸扫了他一眼, “你那群新兵要抓紧训练。若真要出征,还得去第一军借兵,统领是我堂兄。” “啊?”李逍遥瞪大眼睛,“我还以为京都四军统领都是陛下的叔伯辈...” “不要老自己胡猜。”赵玥灵翻了个白眼,“第一军的战力是最强的!” “届时我为你引荐,只要你没得罪过他,借一营精兵不成问题。” “好....”李逍遥伸手将她扶上马车,低声道,“灵宝儿,慢些走。” 待美人入了车厢, 风旗领从一旁转出,满脸鄙夷, “小子,老哥还挺佩服你在东山州平叛的表现,现在嘛....就会靠女人了?” “切!” 李逍遥斜横了他一眼,满脸的得瑟, “老风,你这是纯嫉妒。小爷我这叫软饭硬吃,你可懂?” “嗯?懂!” 风旗领却突然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真要出征...带上老哥。” “噢?”李逍遥挑眉。 风旗领望向皇城方向,眼底精光乍现, “总得给我那儿子挣个世袭都统...” “成!”李逍遥抱拳,笑意深深,“再会!” 送走了公主的鸾驾,李逍遥立刻让春桃牵来一匹马,“春桃,我出去一趟!”说完,便挥舞着马鞭,直奔城东的忠勇将军府。 内院寝室外,老管家刚要通传,李逍遥却直接搡开他破门而入... “统领大人,咱发财的机会来了!” “嗯?该死...李逍遥,你...” 赵无苏黑着脸,从床上翻下,他那第二十房小妾被吓得一把扯过锦被裹住身子,一双含春美目满是惊恐.... “大人恕罪,实在是事情紧急...” “你个小混蛋,扰人清梦这仇可不小!”赵无苏咬牙切齿,“今日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以为有陛下撑腰,老子就动不了你!” 李逍遥轻咳一声,贼兮兮地凑上前去,“大人,北武帝国那边...”他三言两语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只见赵无苏眼中怒意渐散,反而越来越亮.... “这?” 赵胖子摸着下巴,突然咧嘴一笑, “先说好,老子去争取,但前线老子不去,你懂我的意思?” “懂!不过功劳您得分我一半,不能像上次平叛那样...” “知道了!”赵无苏不耐烦地挥手,“财货怎么分?” “还是三七,不过这次您三,我七。” “什么?”赵胖子一把薅住李逍遥,满脸愤怒,“老子才是第三军统领!” “大人息怒!”李逍遥一脸真诚的赔笑着,“这七成又不是我独吞,陛下也是要的吧?士兵们的奖赏呢...您这三成,绝对是最大头!” 半晌, “好!”赵无苏才放开他,“我会跟其他三军打招呼。” “若是陛下真要出兵,这个美差必定落你头上!” “行勒!” 李逍遥躬身退至门外,一副男人才懂的表情, “那您继续...小弟告退!” “继....继续你个头!等等...”赵无苏猛然想起什么,怒吼道:“你说要给老子送的银子呢?明天就送,这是第几个明天了?” 谁知,李逍遥早已脚底抹油,跑得没影了.... 第255章 不大成熟的想法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是天启326年秋。 皇城,养心殿。 皇帝赵光耀捏着眉心,看着眼前这三位不请自来的重臣,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相国,到底什么事情,让你们直接闯进朕的养心殿?” “陛下!” 相国司马睿眼神犀利的看着皇帝, “北境密报,北武帝国那位老皇帝...时日无多了!” “哦?”赵光耀这才有点兴趣,“怎么?难不成还要朕派个使臣去慰问?”他轻笑一声,“那老东西要是真死了,朕必须庆祝个三天三夜!” “陛下!” 司马睿重重砸了下手中拐杖, “当年先皇驾崩,北武就曾强兵入境,您忘了?” “要不是我那孩子死战不退...咱天启王朝现在是何光景?” “朕没忘!”赵光耀这才神情严肃,“那相国的意思?咱也等他死了,打上一波?” “正是!”司马睿斩钉截铁。 “陛下!不可...” 兵部尚书王承恩直接开口反对, “北武那地方,不是深山老林就是丘陵平原。以往战事,皆是我军胜少败多。” “若此番真武军团攻入北武有失,幽燕要塞危矣!届时敌军长驱直入....” “陛下!” 户部尚书刘玉山也应声附和, “眼下府库并不充裕,各个官仓也是虚空过半...根本支撑不起一场军团级的大战!臣也反对出兵!” “你们两个混球!” 司马睿怒发冲冠,满脸愤怒的盯着二人, “天赐良机,竟然不打,难道要等他们新皇坐稳龙椅,再来打我天启不成?” 刘、王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反对:“臣等,反对出兵!” 赵光耀眼中精光一闪,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吵得不可开交,难怪这三个老混蛋要闹到御前来。 他虽心中暗喜,但面上却故作凝重, “兵者,乃是关乎国运的大事,确实不宜仓促决断。这样,你们先回去再议一议....” 三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躬身退下。 待那殿门重新合上, 赵光耀瘫在软椅上,半晌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茶已凉,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笑嘻嘻得看向身旁的老宦官, “纪晓,北武那边可有什么最新消息?” “陛下!自然是有的,”纪晓躬身向前,脸上满是无奈,“只是您宁可翻看《天启百大美人》,也从不翻那些密报...” “按祖制,这些密报隔日便会誊抄传送给相国与六部尚书。” “老东西,还敢管朕了?” “唉,这祖制...”赵光耀也是无奈苦笑,“合着朕就比他们提前一天知道消息?” 他忽然转头示意宫女更换新茶, “今日可有什么新消息?” 纪晓连忙转身从御案上取出一本小册, “陛下,北武那位老皇帝已经卧病在床近一年。根据饮食记录推测,恐怕时日不多!.” 老宦官顿了顿, “另外北武并未确立太子之位,其中有两位较有实力的皇子正在争夺...不过有个挺有趣的事...” “什么?”皇帝指尖一顿。 “此番屯兵在幽燕要塞对面的是七皇子,但他的母亲只是宫女,所以他并没有资格争夺皇位!也成了唯一拥有兵权的皇子!” 纪晓说着,嘴角泛起一丝讥诮。 “哦?”赵光耀笑着看向老宦官,“一个宫女所生的皇子,竟能手握重兵?确实有趣...” “陛下明鉴,” 纪晓微微摇头, “相国他们已经做过工作,这个七皇子绝无可能领兵回去强取....” “呵!” 皇帝接过热茶,轻轻吹了口热气,一脸无奈, ”合着那帮老东西把该干的都干完了?” “还有什么是朕该知道却没知道的?“ “没了,陛下!”纪晓深深躬身:“这份‘老皇帝时日无多''的密报...是明日按例发给他们,还是......现在就送?” “现在就送!以后不用隔天,来了就送!” 皇帝惬意的靠在椅背上,饮了一口茶, “让他们好好议吧!最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吵得再凶些!” 朝堂之上,争论已持续半月有余。 赵光耀依然我行我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刻意放任这场争论发酵,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虽然相国司马睿有一些支持者,但反对者更多.... 多到老相国联合萧家都扛不住! 毕竟平稳的环境才更符合大多数世家的利益,一旦开打,要是范围越扩越大,反而会动摇他们的根基,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城南李府的后花园, 赵光耀一身常服,正蹲在青石小径上,手里捏着拨浪鼓,逗弄着蹒跚学步的小安顺。 “来,小安顺,到义父这儿来!” 此刻的皇帝满脸慈祥,声音温柔。 小娃娃也是咯咯笑着扑进他怀里,沾满口水的小手一把揪着了他的胡须。 这一幕也是把李逍遥给看呆了,那脑壳嗡嗡直响.... 一旁的敖东烈抱着胳膊,满脸戏谑:“小子,你这波稳了。瞧瞧,连逗孩子这种事儿都干出来了....”他压低声音,“为了讨那个女人欢心,咱们陛下可真够拼的。” “啧,老敖你这就不懂了。”李逍遥回过神,晃了晃手指,“皇帝也是人嘛,也有情感需求的嘛!” “可能在龙雨柔这才能体会一把没有利益的爱情!” “爱情?”敖东烈一脸的鄙夷,冷笑着,“你信这玩意儿?” “信啊!”李逍遥眼睛一亮,掰着手指数起来,“醉仙居的小翠姑娘,还有......” “停!”敖东烈突然好奇的转过头,“小翠是你的启蒙老师吧?” “.....” 皇帝那锐利目光扫过回廊,瞬间锁定了那两个躲在廊下八卦的家伙。 “你们两个白痴,过来!” 李逍遥与敖东烈闻声,立刻小跑了过来。 皇帝二话不说,把怀里的小安顺往李逍遥怀里一塞。 李逍遥立马转手推给敖东烈,还振振有词: “陛下明鉴,老敖家里有七个孩子,他照顾小孩有经验!” “放....”敖东烈刚要破口大骂,却见皇帝眼中寒光闪烁,只得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一双肥手托着小孩,轻轻的哄摇起来。 皇帝这才扫了眼李逍遥, “你,随朕来!” “是!” 李逍遥屁颠地跟上,还不忘回头冲敖东烈竖了个通用手势,气得这胖子直瞪眼。 二人来到湖心的石亭, 李逍遥立马提壶倒茶,“陛下,请用茶。”他双手奉上茶盏.... 皇帝接过茶盏轻饮一口,突然话锋一转: “最近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出兵北武一事,你怎么看?” 李逍遥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陛下!”他搓着手凑近几分,“下臣这儿倒是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第256章 送死的使臣 只见李逍遥恭敬的说道:“陛下,不如先安排使团过去探探路,一来彰显我大王朝的气度,二来...”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也好探了探具体情况。” “等探明了情况,您再决定要不要打,岂不更稳妥?” “噢?” 皇帝赵光耀闻言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朕还以为你小子会主动请缨,嚷嚷着要率军出征呢!” “啊,那有真武军团在!” 李逍遥一脸尴尬的挠挠头, “就算下臣愿为陛下开疆扩土,轮也轮不到我呀!” “在朕面前还装模作样?什么为朕开疆拓土,你小子分明就是想浑水摸鱼,过去捞一笔油水!” “哈哈,陛下睿智!您也知道,下臣最近那个穷啊...您把赵胖子刮光腚了,那死胖子就来剥削我!唉...太难了!” “好了,好了!”皇帝无奈摇头:“少哭穷!想挣钱也不一定非要动刀兵,先派个使团倒也不是不行。” 李逍遥眼睛一亮,立刻顺杆往上爬, “那陛下,不如让下臣带队如何?我刚好可以实地考察路线,等您一声令下,下臣必定...” “打住!”皇帝直接抬手打断:“你品级不够!礼部侍郎带队,你作为使团武官随行,这倒是可以!” “啊!” 李逍遥先是一愣,随即眉开眼笑, “真的?陛下,您真是我亲爹啊...对我真好!” “嗯?” 皇帝突然眯起眼,语气不善: “最近朕的灵儿可没少夸你,你这‘亲爹’叫得,让朕心里发毛。你小子该不会....” “唉!”李逍遥连忙摆手,一脸无辜:“下臣就算有那贼心,公主殿下也看不上啊!” “嚯...”皇帝冷笑一声,指着他骂道:“你个小王八蛋,还真敢想?就你这德行,朕警告你,趁早断了念头!” “看来朕得赶紧给你赐个婚,省得你整天惦记不该惦记的!” “呃....” 李逍遥双手在胸前比划着夸张的弧度, “那陛下可得挑个...嗯,大点...还得年轻点的,嘿嘿!” “滚滚滚....”皇帝直接甩袖:“净想美事!你再敢惹朕,朕就给你整一个老嬷嬷!” 翌日,太和殿。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拿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 “诸位爱卿,近日为了北武的事情,似乎多有争吵...” “不知,可有具体的方案?”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沉寂。 老相国司马睿坐在最前,却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扫向殿柱上的纹龙浮雕,一副懒得搭话的模样。 其他几位尚书也是假装没听见, 有的假装整理袖口,有的低头盯着靴尖, 谁也不愿开口。 一时间,场面一下尴尬了起来。 可皇帝却只是微微一笑,丝毫不显尴尬,反而语气轻松地说道:“朕思前想后,倒是有个想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继续道: “北武毕竟与我朝是互邻友邦,不如先派个使团过去,一来彰显我朝威仪,二来探探虚实...” 他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若真有机会,朕也绝不会手软。” 话音刚落, 一直沉默的司马睿终于缓缓起身, “陛下既然已有决断,老臣以为,此事宜早不宜迟。如今已是秋末初冬,若拖到明年开春,只怕北武那边会有变故。”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相国也同意,那今日便定下。”他抬手示意,“纪晓,宣读旨意。” 纪晓躬身领命,手持圣旨上前,叽里呱啦说了一顿.... 总结便是一句话:任命礼部侍郎何武为使团正使,第三军副统领李逍遥为使团副使兼护卫武官,三日后出使北武帝国! 群臣听完,大多神色平淡,仿佛此事与他们毫无干系。 唯有吏部尚书何文微微皱眉,他总觉得,这次出使,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特别是还让李逍遥这个小子也去.... 诏狱一号牢房, 李逍遥坐在木桌前,他倒了一杯清茶,向前轻推。 “萧凌雨,北武那边有变数。”他端起茶盏,轻轻吹着热气,“陛下命我出使,我来问问你...” “北武帝国?”萧凌雨眼眸微动,轻笑一声,“是那位老皇帝要归西了?” “嗯,相国司马睿主战,还有你们萧家...其他世家多半反对。” “意料之中。”萧凌雨端起茶盏,也吹了吹热气,“特别是王家。青幽州刺史便是王氏族人,那里可是他们的根基所在。” 她抬眼扫过李逍遥, “看来你也是想去捞点军功,不然你会那么积极?” “嘿嘿...知我者萧凌雨也!” “明白了..”萧凌雨嘴角微勾,语气淡然,“但你想打下北武帝国是做梦,除非是北境、镇南、真武三大军团齐上...还有那么点可能!” “北武帝国属于游猎民族!人口虽然不多,但地处高寒之地,身体素养皆强,单兵战力远胜天启。” “我又不是白痴,还打下整个北武呢!”李逍遥耸了耸肩,“能拿下一座边城,就足够咯!”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萧凌雨蘸着茶水在桌上画着幽燕山脉的山脉图, “你想有所作为必须取得真武军团的支持.....” “没问题,我跟宁大将军很熟的!” “是跟宁瑶那个女人熟吧?”萧凌雨讥诮地打断,“好了,既然你有信心让真武军团支持你,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的指尖在桌上重重一点, “天启与北武隔着幽燕山脉,只有这条幽燕走廊可供大军通行,北武那边也有座黑崖要塞,但黑崖要塞的命门在后方的黑山城...” “你继续...” 只见萧凌雨指尖如蝶,在茶水上画了几个圈, “你只要借着出使的机会,藏兵于使团,扮作力夫,拿下黑山城,便可断了黑崖要塞的粮道....再这样....最后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冷笑。 “好家伙!”李逍遥倒吸凉气,“萧凌雨,你这心比我还黑啊!” 第257章 送死的使臣(二) 萧凌雨后仰靠在木椅上,抛着一个媚眼, “主意给你了,用不用随你。” 李逍遥突然一手压着木桌,身体前倾,一手搂住她的后脑勺,在她额间重重一吻, “不愧是萧家大小姐!这脑袋就是灵光,改天请你喝酒啊!”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往外走。 “等等!” 萧凌雨直起身子,指尖绕着青丝,一脸娇嗔, “我需要知道外边每天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了!” 李逍遥在铁门处回头,他咧着嘴露出那标志性的笑脸, “要什么你吩咐候风去办便是!” 余音未落, 那道身影已消失在甬道中,只余铁门吱呀作响。 萧凌雨望着晃动的铁门,红唇勾起一抹弧度,手指轻抚着额头的吻印。 另外一边,何府正厅内, 吏部尚书何文正背着手在厅内来回踱步,他忽然停步,望向正在喝茶的弟弟, “何武,这次出使北武,为兄总觉得...心有余悸!” 他眉头紧锁, “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何武放下茶盏,他抬眉一笑,“大哥多虑了。虽说两国边境时有摩擦,但北武立国百年,总不至于不讲武德,连使臣都敢杀吧?” “唉!” 何文重重叹了口气,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头, “我不是担心北武...” 他顿了顿, “我是担心李逍遥那小子给你下套。” “他?”何武闻言失笑一声,又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不过是个副使罢了,能闹出什么乱子?” “总不至于半路把我杀了吧?咱们何家和他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你啊....” 何文摇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小子名声,你可能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手黑心更黑,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 他踱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在夜风中摇曳的老梅.... “到了北武的京都,切记少与那两位争位的皇子接触,也不要去试探什么机密情报,保全自身,才是首要。” “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何武起身,他也晃到窗前,拍了拍兄长的肩膀, “我可是正使,他李逍遥再能折腾,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何文转身,盯着弟弟看了许久,终是长叹一声, “但愿如此...” 夜风穿堂而过,烛火猛地一晃,在墙上投下两道摇曳的影子,一长一短,如同此刻兄弟二人各异的心思。 三日后,朝阳初起,上京城外。 使团队伍已静候多时,礼部侍郎何武一身崭新官袍,他不停地踱步,脸上怒色渐起, “该死,这李逍遥怎么还不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当何武回首望去时,眼皮顿时狠狠一跳.... 只见李逍遥一身戎装,手里还拿着肉包子在啃着,他胯下那匹马像饿了三天一般,一步三晃,慢慢悠悠地晃来。 身后按规制带了一旗护卫士兵, 可队伍后方...... 竟浩浩荡荡跟着三百辆马车! 那些马车也不知道装了什么,皆用油布盖得严实,车轮在官道上压出辙痕。 上千名力夫与车夫穿梭其间, 吆喝声、马蹄声、车轮声混作一团,一副商队出行的热闹景象,哪还有半点使团的威仪? “李!逍!遥!” 何武怒发冲冠,直接跃上一旁马车的车辕, “你这是要做什么?陛下给北武老皇帝的礼品才三车!你这三百车装的什么鬼东西?” “大人息怒!” 李逍遥策马靠近,他笑嘻嘻地拱手,将嘴里的包子咽下, “这不是趁着出使两国边关不会征税,顺带捎些北武紧俏的货物嘛!” 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都是些肚兜、抹胸啊,还有一些时兴的衣裙...那边能翻个五倍价呢!” “胡闹!” 何武脸色已经黑得没法形容,连手指都在发抖, “使团代表朝廷威仪,岂能...岂能...” 他气得语塞, “这成何体统!本官命令你立刻遣散这些马车!” “哎,这可不行!” 李逍遥从怀中掏出金边玉令,在何武面前晃了晃: “陛下特许的,” 顿了顿,又露出狡黠的笑容, “您要觉得不合适,那您掏钱买下来也行!” “你....”何武盯着那金边玉令,喉头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那你这些车马,离使团远些!至少...至少隔开半里!” 说完便钻进车厢,放上车帘,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是,大人!”李逍遥行了个军礼,转头对身旁的春桃挤眼:“听见没?让咱们的车队离远点!” 春桃不屑地撇撇嘴, “少爷,这白痴管得真宽...咱们又没花朝廷一个铜板。” “走咯!”李逍遥大手一挥。 一时间,三百辆马车同时启程,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使团的队伍在官道上缓缓而行,三百辆马车尾随其后,沿途州县官员见这古怪的使团阵容,都直接选择无视,既无人迎,也无人送。 经过近一个月的跋涉,队伍终于抵达了青幽州北边的幽燕要塞。 时值初冬,要塞高耸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严。 真武军团的黑色旌旗在城头猎猎作响, 夕阳之下,守城士兵的身影在城下拉出一道道深影。 何武示意队伍在要塞外安营扎寨, 自己则精心整理好官服,带着几名随行官员前往拜会。 “大人,这宁大将军未免太过倨傲。”一名亲信官员小声嘀咕,“竟连迎接的仪仗都没有。” “白痴!”何武皱眉,低骂一声,“沿途官员都没有,这位真武大将军更不可能搞这一套...” 话未说完,众人已至要塞门前。 青石垒砌的城墙高达十丈,铁铸的城门紧闭着,门前立着两个守门士兵! 何武的亲信官员上前递上拜帖,谁知那守卫士兵看都不看,手中长戟一横: “此乃真武军团驻守要塞,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大胆!”那亲信满脸怒气,“这是礼部侍郎何大人,你们宁大将军竟敢如此无礼!” “无礼又如何?” 随着一声冷喝,要塞大门缓缓开启。 第258章 黑崖要塞 一骑绝尘而出, 马上将领身披光明铠,铠甲在落日余晖中流转如金,熠熠生辉。 只见他扬手一挥,马鞭飞跃而出,狠狠抽在那叫嚣的亲信脸上。 只听那人惨叫一声,狼狈滚落马下。 李逍遥瞳孔骤缩。 马上那人剑眉如锋,星目含威,面容刚毅,但那眉眼间的神韵与宁瑶倒有几分神似,确定就是宁瑶的哥哥---宁大将军! 何武见状,脸色微变,连声呵斥, “放肆!还不退下!” 他整了整衣冠,正欲上前致歉, 却见宁大将军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队伍后方那道戎装身影上。 “你是李逍遥?” 李逍遥策马上前,单手按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京都军第三军副统领,李逍遥,见过宁大将军!” “不错!”宁大将军微微颔首,“你随本将来。” 说罢他目光一转,看向何武,语气平淡, “何大人,要塞乃军防重地,本将就不请你进去了。” 顿了顿,又道: “你们使团可以绕城而过!” 何武当场呆愣,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青红相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张了张嘴,还未出声, 宁大将军已然调转马头。 更可恨的是,李逍遥这厮竟还回头冲他挑了挑眉,嘴角挂着得意的笑,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何武差点咬碎后槽牙。 “大人,这...”随行官员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的尴尬。 何武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走!回去!” 穿过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校场上,数千名士兵正挥汗如雨,喊杀声震天动地。 他们身着轻甲,动作整齐划一,长枪突刺时带着破空声,气势逼人。 “大将军,真武军的士兵,当真精锐!” 李逍遥忍不住赞叹,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操练的弩手。 那些弩手装填速度极快,十息之间便能完成一轮齐射,箭矢破空,精准无比。 宁大将军勒住缰绳,侧目看他, “怎么?眼馋了?”他嘴角勾着自信的笑,“你不是去东山州平叛过?” “唉!”李逍遥苦笑摇头:“末将是去平叛过,可手下那些兵,跟您这儿的一比...”他做了个抹汗的动作,“实在是汗颜!” “哈哈!”宁大将军朗声大笑:“兵,都是练出来的!偶尔拉出去见见血,自然就有铁血之气!” 他抬手指向校场一角, “你看那个刀疤脸,半年前刚入伍,跟北武交手两次,如今已是队长。” 李逍遥顺着望去,只见那士兵眼神凌厉,招式狠辣,招招直取要害,确实是个狠角色。 “是呀...”他感慨道,“京都军太久没有打过仗了!那都快成少爷兵了,练得再好,也不如到战场上逛两圈!” “还是很有见地的嘛!” 宁大将军赞许点头,带着他穿过校场。 远处,一队重装步兵正在演练方阵变换,盾牌相撞,发出沉闷的轰响。 “不过该有的军阵,兵种配合,还是需要靠操练!”宁大将军指着那些士兵解释道,“咱们并没有那么多战马...步兵的协同作战更为重要!” 李逍遥若有所思:“对,对...要不然碰上骑兵一个冲锋就完了!” “轻骑不足为惧。”宁大将军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北武那支重甲铁骑才可怕,集群冲锋时,连大地都会震颤。” 二人来到城内一座三层木楼前,翻身下马。 宁大将军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 “走,陪本将喝一杯!” “喝酒就别了,大将军!”李逍遥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咱们喝茶吧!待会回去何大人肯定不开心!” 哈哈!”宁大将军突然大笑,“这与传闻中那个张狂的李逍遥好像有点不符嘛!” “嘿嘿!”李逍遥挑着眉,狡黠地眨眨眼:“大将军,该张狂就张狂,该低调,还是得低调嘛!” 夕阳渐沉,要塞内的火把次第亮起。 木楼内,二人的交谈声越来越低。 门外,宁大将军的亲兵队长抬手示意守卫退后十步,自己则按刀而立,如雕塑般守在门前。 直到弯月攀上城头,木门才缓缓打开。 李逍遥迈步而出,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他转身对门内行了个军礼,高声道:“大将军,末将告退!” 门内传来宁大将军低沉的声音: “去吧。若事成,本将自会向朝廷为你请功。” “多谢!” 李逍遥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入夜色。 宁大将军站在三楼,扶着栏杆,目送那道身影远去,嘴角微扬: “计是好计,就是阴损了些。” 他抬眼望向幽燕走廊的方向,眼中寒芒一闪, “不过...何家?本将还真没放在眼里。” 营地中央,何武正围坐在篝火旁饮茶,突然手指一颤,茶盏跌落,碎成数片。 “大人!”脸上挂着鞭痕的亲信慌忙递上丝帕,“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啊!” 何武冷冷抬眼,望向营地外.....远处,李逍遥正策马而归,嘴里还哼着小调,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呵,那个得瑟的小子回来了!” “这个小子...”亲信咬牙切齿:“大人,让属下教训他!” “白痴!”何武接过新茶盏,横了他一眼,“你打得过他?我们是文官,要用脑子!跟武夫比拳头,你是脑子有坑啊!” 只见他轻轻吹了下热气,浅饮了一口, “到了北武,他不懂礼数,自有他出丑的时候。到时候...让他知道,智慧,才是最强的武力!” 第二日,使团拔营出发,绕过幽燕要塞,一路向北,进入了幽燕走廊。 两侧山崖高耸入云,如刀削斧劈,嶙峋岩壁上偶有苍松斜挂。 抬头望去,天空已成一线,云絮在狭长缝隙间缓缓流动。 山风呼啸,道路虽宽,但也崎岖不平,偶尔惊起几只黑鸦,扑棱着翅膀掠过众人头顶,发出嘶哑的鸣叫。 使团队伍在峡谷中蜿蜒前行,阳光偶尔从云层间漏下,在岩壁上投下光影,映照着石壁上古老纹路。 不过半日,众人便穿过了幽燕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北武帝国的疆土,终是展现在眼前。 远处,一座巨大要塞横亘在前,城墙漆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箭楼如同獠牙,直指苍穹。 城墙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身着甲胄的士兵来回巡视,森冷的兵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那便是北武边陲的第一道雄关——黑崖要塞! 第259章 北武七皇子 李逍遥突然一勒缰绳,战马嘶鸣一声止住脚步。 他望向远处,那黑崖要塞的城门正在缓缓开启,烟尘中隐约可见骑兵列队的轮廓。 “注意!”他抬起右手,“要塞那边来人了!全体战斗准备!” 马车帘子被急速掀开,何武探出半个身子, “李!逍!遥!”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使团就带了一旗护卫兵,你是要表演单骑破城吗?” “哈,大人!” 李逍遥回身呲着牙笑着, “咱也得让他们见识下京都军的军威嘛!” “哼....”何武阴着脸下了马车,整了整官服,向前走去,“你最好别引起冲突!咱们是使团,不是来攻城的!” “知道了!” 李逍遥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却皱起眉头, 马鞍传来地面细微震颤。 远处那支不过三百人的轻骑兵,马蹄声竟如闷雷滚动。 他喉结动了动, 突然理解宁大将军那句“重甲铁骑集群冲锋时,大地会震颤。”绝非虚言。 如果真有数千重甲铁骑集群冲锋...那绝对太可怕了!光是那威势,就足以让普通士兵胆寒! 北武骑兵转瞬即至, 李逍遥抬头一看, 呃....心中无比感慨,竟然还有比我更帅的男人? 银甲辉辉,青丝如墨,一张脸白皙如玉,眉眼精致得近乎妖异。 那双眸子冷冽如霜,却又莫名勾人, 让人突然理解了“囝囝”这种奇特组合为何存在。 对面的人显然也注意到李逍遥那赤裸裸的目光, “那个白痴,你看什么看?”只见一名亲兵策马而出,“这是我们北武的七皇子,也是我们黑崖要塞的大将军!” “啧啧,七皇子?” 李逍遥好像忘了这是敌国一般,直接策马上前,绕着这位七皇子直打转, “您这细皮嫩肉...要不是这胸甲有些平坦,我都要以为是七公主了!” “狂徒!” 那亲兵一声怒吼,长刀破空劈来, 却被李逍遥一个侧身躲过,手按马鞍,一个横腿直接将人干倒坠马,他冷笑道:“白痴,你没看到后边那杆使团大旗吗?无故击杀使团,你想引发两国大战吗?” 七皇子抬手制止拔刀的亲兵,冷冷横了他一眼,嫌恶地啐了一口,策马来到何文面前。 “你们是天启的使团?可有使团文书!” “有,自然有...”何武一招手,随行官员立刻奉上文书。 七皇子扫了眼文书,目光落向后方那三百辆大车, “你们天启皇帝怎么客气?竟然带了三百多车的贡品前来进献我皇!” “七皇子,你这眼力可真不行!” 李逍遥直接插到两人之间,笑嘻嘻一指, “那三车只是礼物,不是贡品,”他顿了顿,“后边那三百车,是我私人之物!” 突然从袖中抖出件绣着鸳鸯的肚兜,迎风晃了晃, “都是些肚兜,抹胸,还有时兴的衣裙,我留一车给你,余下的,我要运到贵国京都去卖!” 七皇子白玉面皮瞬间涨红,拉了一下缰绳,战马后退了几步。 后方骑兵队立马列出战斗阵型,长矛如林,寒光慑人。 何武那眼角不断抽搐着....这混账是什么脑子?居然想着拿肚兜行贿皇子? 但诡异的是...那位以冷血著称的七皇子,耳根居然红了? 李逍遥一见北武骑兵摆出战斗队列,当即抬手一挥, 身后使团护卫齐刷刷抬起弓弩,寒光森森的箭矢直指七皇子。 他嘴角露着微笑,眼中却带着锋芒, “七皇子,您身份尊贵,可别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来!”抬手指着他的甲胄,“您这身银甲虽好,怕是扛不住一百支弩箭齐射吧?” 他甩了甩手中那件绣着鸳鸯的肚兜, “其实我也不是小气之人,这样给你五车,不能再多了!做生意也是需要成本的,您说呢!” 七皇子显然没有遇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使团带货物进行贸易交流很正常,但使团的护卫武官带着货物过来贩卖的,前所未闻... 更离谱的是, 这个傻缺玩意还敢招呼手下拿弩箭指着自己! 他眼角微微抽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身后一名亲兵在他旁边耳语了一番, 才见他哼了一声, “让我的人进行抽查,只要皆是你说的,肚兜或者抹胸,便让你入境!” “哈哈,请...随意检查!其他玩意在你们北武也卖不上什么钱呀!待我回去时,我还得再拉上三百车的皮草,那玩意在天启很有销路的!” “行了,行了....” 那七皇子满脸的嫌弃,侧着头朝后边点点头, 百名北武骑兵策马上前,掀开一辆辆马车的篷布。 结果入眼全是五颜六色的绸缎肚兜、绣花抹胸,有些款式之大胆, 连这些久经沙场的汉子都看得面红耳赤。 “报、报告殿下...”亲兵结结巴巴地回来复命,“确、确实都是...” 只见那七皇子黑着脸从怀中摸出印信在文书上盖了个印子, 便抛还回去,挥了挥手,向赶苍蝇一样, “你们可以绕过要塞了!我方不会对你们进行攻击!” 他突然策马逼近李逍遥,压低声音:“小子,你最好别太得瑟,后边的城池守将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懂的,懂的!”李逍遥直接回头喊了句,“春桃,给七皇子留下十车货,” 不等七皇子拒绝,这厮已是自来熟的将人一搂抱住, “小七啊,你我一见如故,为兄甚是欢喜,待为兄回来,定与你把酒言欢!” 七皇子直接僵愣在原地, 直到使团远去才猛然回神..... “该死,老子被占便宜了...”他咬牙切齿着,“去查,看看这个白痴是什么人!” 一摸后腰,那香囊早已被李逍遥顺手... 抬眼望去,李逍遥正得意地举着香囊挥手告别! “殿下!”亲兵小心翼翼地问:“那十车...货物怎么处理?” “全部烧....”七皇子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掀开最近一辆车的篷布,里面皆是绣着鸳鸯的肚兜,针脚精致得不像话。 “运回黑崖要塞。”他板着黑脸,“赏给那些有家室的士兵!” 第260章 黑山城 夕阳滑落,天穹之云映着血色残阳, 使臣队伍沿着平坦官道缓缓前行,蹄声沉闷,车辙缓缓... 天色渐暗,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 唯独那座横亘在道路尽头的城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边是幽深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另一边则是湍急河流,水声轰鸣,溅起些许白浪花,远远望去,整座城池还真像一座黑色山体。 “难怪叫黑山城...”李逍遥轻声嘀咕着,“这鬼地方,还真是城如其名。” 何武从车厢里探出头, 他望了眼向前方的城池,眉头微皱,随即冲着李逍遥喊道: “李逍遥!马上到黑山城了,你小子躲后边去!别再给本官惹事!” “噢,行吧!” 李逍遥随意应了一声, 勒住马缰,放缓速度退到队伍末尾... “春桃!”他侧身靠近,压着声音,“待会进城,你带人去探探这黑水城的守军情况。” “少爷放心!”春桃一脸俏皮的眨了眨眼,心领神会,“奴婢可是带了不少金锭呢!” “嗯?” 李逍遥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春桃,你聪明了,知道他们不认咱们的银票!” 转而又一脸严肃的吩咐着, “别舍不得花钱,探查清楚,还有把守城将军的底细也摸清楚,他喜欢什么,好吃?好堵?或者古玩字画,金银珠宝,还有...”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少爷,”春桃捂着嘴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您放心,奴婢包把这守城将军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您查得明明白白!” “嘿,你现在越来越能干了!” 春桃身旁,两名体型壮硕的女子——七大铁牛中的老六和老七! 微微侧身,低声问道: “少爷,咱们要在这黑水城动手?” 李逍遥目光一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冷意, “先探查,别打草惊蛇。记住,稳住,进城了再说。” 队伍逐渐靠近城门,黑山城的轮廓越发清晰。 城墙上,许多火把在夜风中拉出长长的尾焰,映照出杵立的守军,数杆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见“黑山”二字在火光下闪现。 何武整理好官袍,带着两名亲信官员昂首走向城门, 与守军将领交涉。 李逍遥双手托着下巴靠在马鞍上,远远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何武与守将交谈时, 那将领的目光数次越过他肩头,直扫向使团队伍后方的李逍遥... 两人说话声压得极低, 但见二人相互行了个礼,使团前队缓缓入城。 待李逍遥靠近城门时, 一名小头目突然横枪拦路,冷声道:“止步!” “嗯?”李逍遥挑了挑眉,一脸疑惑,“你认不出本将军乃使团的?” “认出来了!”那小头依然横着枪杆,皮笑肉不笑道:“可您和麾下士兵甲胄齐全,还有弓弩...还带着那么多马车,” 他朝后边车队努努嘴,眼中带着警惕, “按黑山城规矩,护卫需在城外扎营,明日由我军护送过城。” 春桃立刻欺身上前,偷偷递了块金锭,露出一个迷人微笑, “这位大人,我们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好不容易碰上一座城池,您就让我们进去好好吃个饭,休息休息吧!” 话音刚落, 小头目却是直接拒收,冷硬道:“抱歉,本城较小,实在容纳不了!明日我等自会开城门!” 说完便往回走,丝毫不给商量的余地。 李逍遥眼角抽搐了下,眼中寒光一闪,暗骂几句, “该死的何武,这就开始跟小爷玩上心眼了!” 他回头一望,冷笑一声, “走吧,往后退,找个空地驻营!” 是夜, 黑山城外三里处的空地上,几十簇篝火在寒风中摇曳。 李逍遥盘腿坐在火堆旁,手中银枪插着一只草鸡,正烤得滋滋冒油! “唉,何武那个老东西,这会儿说不准正搂着北武的美人,喝着美酒呢!” 李逍遥转动着银枪,火光映照着他俊俏侧脸, “可怜咱们还要在这荒郊野外,风餐露宿。” 正在给烤鸡撒盐的春桃闻言轻笑, “少爷,要奴婢说,在外头反倒自在。您瞧那黑山城,城墙不过二丈来高,整座城也就巴掌大点儿地方。” “小是小,可位置异常险要。”李逍遥抬头转向远处城廓,“控制它,就能截断黑崖要塞守军的退路。除非...”他呲着牙笑道,“除非他们肯钻进那深山老林里去!” 正说话间,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老六搀着气喘吁吁的老七踉跄走来,后者直接瘫坐在地,一副累瘫的样子。 “少爷...”老六抓起水袋灌了一大口,抹着嘴摇头道:“想从山林绕过去太难了。根本没有路,树木高大能够遮天蔽月,进去不消半个时辰就会迷失方向。” 李逍遥将烤得香软的草鸡取下,撕成几份: “回来的正好,趁热吃吧。” 待众人用过晚饭,李逍遥朝春桃使了个眼色。 二人翻身上马,借着月色悄悄摸向黑山城侧面的山腰。 居高临下望去, 城墙上的防御工事一览无余。 “少爷,您看!”春桃倒吸一口凉气,“城垛后面藏着这么多巨型弓弩,在城下根本发现不了!” “这北武人倒是鸡贼得很。” 李逍遥摩挲着下巴,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毕竟是衔接黑崖要塞的要害之处。比起天启那边...”他冷笑一声,“一旦幽燕要塞被破,那基本整个青幽城随便踏了!” “还可以一路打到上京城...整个区域,压根没几处关隘可守!” 春桃若有所思:“少爷是想拿下黑山城?” “有这个想法,这是拿下黑崖要塞最简单的方法!”李逍遥直盯着城墙上巡逻得守军,“可惜眼下连城门都进不去...” “明日,咱们只能被押着穿城而过...那....” “不急。”李逍遥打断道,“返程时还要经过这里。趁现在,先把周围地形摸清楚。”他指了指远处黑黢山林,“走,再去探探,看看有没有猎户走的小道!” 夜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第261章 黑山城(二) 一夜无事,天刚刚亮。 晨雾尚未散尽,李逍遥便带着车队静候在黑山城门前, 城门缓缓打开,昨日那小头目便领着几名士兵快步迎了出来, “这位大人,请随我来。” 小头目抱拳行礼,态度比昨儿缓和许多,但眼中仍带着警惕, “按规矩,贵部只能穿城而过,不得逗留。” 他拇指一顶,腰刀出鞘半寸, “若有私自离队逗留者...”他顿了顿,“按细作论处。” “明白,明白!” 李逍遥也是笑着回礼,上前两步,压着声音问道: “敢问我们使团现在何处?可是在那边等着?” “噢!”小头目闻言一脸淡然,“那倒没有...贵使团好像很着急,昨夜便向我们将军要了一队护卫,匆匆启程赶路了。” 此话一出, 李逍遥直接懵圈....什么情况? 何武这个混蛋把小爷抛下了?要不要这么无耻! 虽然心中破口大骂,但脸上却仍挂着笑,只是眼角微微抽动: “这...这可如何是好?我这还押着上百车贵重货物....” “此事与在下无关。”小头目公事公办地一摆手,“大人,请速速随我过城。” 不过半个时辰,车队便已穿过黑山城。 李逍遥勒马抬眼一望,官道两侧山势渐缓,远处零星散布着几块农田... “老哥,实不相瞒!“他翻身下马,凑近那小头目,压着声音:“这批货里可都是上好的肚兜、抹胸,原是要运往京都的。” “你看...能否通融一二,留几车在黑山城售卖?” “抱歉!”小头目微微摇头,直接拒绝:“按两国互边协议,您只能与城中商贾交易,不得直接卖给百姓。” “那也行!” 李逍遥笑容不减,顺手塞去一袋金锭,足有五锭之多, “劳烦老哥引荐个商贾,看他能吃下多少货,我也省得再往贵国京都运,徒增人力成本!” 那小头目目光四下一扫,迅速将钱袋纳入怀中,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也好,大人请在此稍候,在下这便回城为您寻个商贾来。” “好,多谢了!” 待那小头目的身影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 一旁的春桃终是按捺不住,凑过来低声道: “少爷,这混蛋昨儿不是装得铁面无私吗?怎么今日收钱倒痛快?” “嘿嘿!”李逍遥轻笑一声:“事情不一样。引荐商贾对他而言没有什么风险,但若昨儿私自放我们入城,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回头看向城门,声音渐冷, “这世上万事皆有价码,关键是要知道——什么价钱,买什么货。” 老六此时也凑了过来,踮脚张望片刻,低声道:“少爷,这座黑山城并不大,但咱们就这样穿过来,根本摸不清楚守军的数量!” 李逍遥闻言,侧着脸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哟,老六也会动脑子了?”他抬手指向城门方向,“这地方,原本应该是一座关隘,后来戍边将士的家属陆续迁来,才渐渐形成这座小城。” “你们看,过了城门,城内布局呈扇形展开,但这边的城墙异常简陋。真要是打下来,守起来可不容易。” “少爷!”春桃插嘴道:“说不准北武压根没想着防这边,不过是筑了圈墙,防一防山里的猛兽罢了!” 李逍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有可能...”他眸中精光一闪,“等着吧,待会儿那商贾来了,看他能吃下多少货,便能估出城中有多少女眷,进而推算出守军的大致数量。” “噢!”老六恍然大悟,拍手笑道:“原来少爷打的是这个主意!那干嘛不直接用金子砸开他们的嘴?” “你啊...” 李逍遥摇头失笑, “金子自然要砸,但两条线相互印证,得出的结论才更稳妥,免得被人糊弄了去。” 那小头目拿钱办事的效率就是利索, 李逍遥几人刚闲聊几句,便见他引着个中年男子快步而来。 那人身着棉衣厚袍,头戴狐皮大帽,眼睛冒着精明...... 身后跟着几个伙计,一看确是个商贾人士。 “大人,这位是咱们黑山城鼎鼎有名的天绣坊东家...伍掌柜!”小头目满脸堆笑地引荐道。 李逍遥立即拱手作揖,脸上堆起十二分热情:“伍掌柜,久闻大名!”转头对春桃使了个眼色:“去跟伍掌柜好好聊聊。” 那眼神分明在说:侧面套点话。 待春桃引着商贾去看货, 李逍遥亲热地揽住小头目肩膀:“老哥,来,抽袋烟歇会儿。”说着从怀中掏出个烟袋,娴熟地捻了撮烟丝,“这可是我们江南特产的云雾里,好东西!” “那便试试....” 二人蹲在官道旁,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青烟缭绕间, “老哥,跟您打听个事儿。”李逍遥吐着烟圈,状似随意地问道:“咱这儿往贵国京都还有多远?该怎么走?说来惭愧,我这人有点路痴,让您见笑了。” “哈哈哈!”小头目烟袋锅在地上轻磕两下,溅起几点火星,“大人,您谦虚了!顺着官道一路往北便可,” “不是我夸口,我们京都那叫一个繁华,铺子连成片,酒楼茶馆望不到头,绝对不比你们上京城差!” “噢!那太好了!”李逍遥眼睛一亮,“正好借着这次公差好好游玩一番。不过说实在的...”他压低声音,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比起拿刀子,我还是更热衷于数银子。” “哈哈!”小头目也是呲着牙一笑,“谁不是呢!这年头,银子才是最实在的!”又露出一个男人才懂的表情,“大人,到了可去城南多逛逛...” “胭花楼?” “哈哈,大人是懂生活的!” 正说着,春桃已谈妥交割完毕归来。 李逍遥起身,将烟袋一收,“今日多亏老哥引荐。”说着又凑近些,“待回程经过,定要请您喝上一杯。” “客气,客气!”小头目连连摆手,“我这也是为城中百姓着想。您想啊,要是这些好东西都运到京都再返销回来,价钱还不得翻上几番?” “老哥说得在理!”李逍遥会意地点头,拱手道:“那就...再会!” 第262章 一个香囊 车队缓缓启程,春桃策马追上前边的李逍遥, “少爷,那姓伍的只要了五车货,”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猜测着, “看来城中女眷不会太多!” “嗯!”李逍遥拽了一下缰绳,若有所思着侧脸看她,“有套出什么有用信息没?” “没刻意套话,就是闲聊...” 春桃歪着头回忆, “倒是提了一嘴,这里原来商贾云集,算是天启商队在北武的一个重要集散站。” “不过自从七皇子亲自坐镇黑崖要塞后,真武军直接封关,现在客商基本绝迹...人员流失很大!” “噢!” 李逍遥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 “看来这些人还是有点想法的!”他轻甩马鞭,“这就足够了!走吧!” “少爷,”春桃策马并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天京城可还得走上一个月呢!” “天京?”李逍遥挑眉。 “北武的京都啊!”春桃眨眨眼,“少爷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噢,噢...还真不知道!” 李逍遥哈哈大笑,马鞭一甩, “走呀!何武不是故意甩开咱们嘛,那咱们就慢慢走,一路卖过去...”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到一座城池就卖几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 春桃捂嘴轻笑,随即又皱起眉头, “少爷,您说这姓何的什么意思?哪有人直接甩开使团护卫,自己先跑的!” “他?” 李逍遥冷笑一声, “那不就是想阴我嘛!” 他转头看向春桃,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咱们可没有使团文书,嘿嘿...” “啊!”春桃满脸惊讶,“那...少爷,这...不好办啊!” “没事...”李逍遥摆摆手,笑容渐渐敛去,目光变得深邃,“咱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打仗!”他望向远方,“先让这老小子开心几天...” 车队继续前行,官道两旁的野草已经泛黄, 远处高山披着雪顶,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支特殊的队伍。 李逍遥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只是那看似随意的姿态下,隐约透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锋芒。 车队在官道上又行进了数日, 远处终于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 “少爷快看!”春桃突然指着前方惊呼。 李逍遥抬手遮住阳光,只见远处城墙巍峨, 数杆旗帜在风中飘扬,隐约可见一面绣着“凌风”二字的大旗。 突然,一阵急促钟声传来.... “铛...铛...铛...” 钟声在旷野上回荡。 只见那城前的吊桥迅速升起,城门也是紧紧闭合。 城墙上顿时人影攒动,似有兵卒来回奔走的身影.... “呃...”春桃勒住缰绳,转头看向李逍遥,一脸无奈:“少爷,这是把咱们当作敌军了?” 李逍遥回头扫视了一眼身后的车队。 二百余辆马车,百余护卫虽着甲胄却未竖立旗帜。 “好像是吧!” 他也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咱也没竖旗帜啊...这帮人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少爷,你说...” 春桃压着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会不会是姓何的那个老东西在背后搞鬼?故意给咱们使绊子?” “嘿嘿...”李逍遥轻笑一声,“一定是,不过不怕的啦!” 待他们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 城墙上的喊叫声已经清晰可闻: “是天启的军队!” “快,去报告大人!” “快!快!所有人上城墙!” “弓箭手准备!” 李逍遥抬手示意车队停下,冲身后招了招手。 老七立刻策马而出,在距离城墙百步处勒马站定,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喊道:“城上的人听好了!我们是天启使团的护卫队!不是来打仗的!” 城垛后, 一个肥头大耳的将军探出身子,眯着小眼睛查看了许久。 过了半晌, 吊桥才缓缓放下,但城门只开了半扇, 千余名士兵列阵而出,长矛如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呸!”李逍遥啐了一口,一脸鄙视:“至于这么怕死吗?咱们就一百人穿着甲胄!” 那胖将军骑着马踏过吊桥,与老七交涉一会。 老七这才回头冲李逍遥挥手, “少爷!” 李逍遥一脸无奈,策马上前, 脸上已堆起笑容,拱着手, “这位将军,我们是天启使团的护卫队,押着三百车货物走得慢了些。” “使团应该先我们一步过去了吧?” 那胖将军眯着小眼睛,将李逍遥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突然冷笑一声, “呵,确实有个使团过去。那么...”他伸出肥手,“请把使团文书拿来,本将需要查验之前城关的印鉴!” 见李逍遥没有动作,胖将军脸色一沉,猛地抬手。 刹那间, 千余名士兵齐刷刷地向前逼近,长矛斜指,搭弓上弦,已然摆出进攻态势。 春桃见状,立刻高举右手。 百余护卫同时抬起弓弩,箭簇寒光闪烁,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旷野上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却见李逍遥轻哼一声,朝后方压了压手,眼睛盯着胖将军, “这位将军这是何意?我们可是天启的使团...” 那胖将军闻言冷笑一声,“你没有使团文书,还带着百余士兵...”他直接举起手中偃月刀,“你觉得光凭你一句话,说是就是了?” “行吧!” 李逍遥叹了口气,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他随手一抛, “这件东西应该比文书更管用吧?” 胖将军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粗短的手指捏着这个香囊,放在鼻下嗅了嗅, “蛮香的...”他抬头扫来,满眼不屑,“不过一个香囊能有什么用?” “你不认识?”李逍遥嘴角勾着冷笑,“那就请入城去交给你们的郡守,告诉他...”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这是你们七皇子的贴身之物。” 他忽然提高声调:“你小心点,别弄坏了!” “这...这...是七皇子的?” 胖将军脸色骤变,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直盯着李逍遥,半晌,才掉转马头, “小子,你等着...我们大人可是见过七皇子的,要敢撒谎的话....” 李逍遥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快去快回,别让我等太久!”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胖将军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第263章 扯虎皮 “少爷!” 老七侧过身子,压低嗓音问道: “这七皇子什么时候给你的香囊?真的有用?” “嘿嘿!”李逍遥嘴角一扬,满脸得意,“我顺的....” “你说呢?北武帝国唯一掌着兵权的皇子!谁敢不给他面子!” “啊?顺的?” 老七瞪大眼睛,手上马鞭差点脱手, “不是吧?您就不怕那位七皇子追上来?” “那不至于,”李逍遥摆摆手,一脸轻松,“更何况我已经告诉他了啊!” “皇子自然要有皇子的格调,想要回去也不会追上来......你不懂哟!” “行吧!”老七咽了口唾沫,满脸紧张,“少爷,要不...奴婢过去让弟兄们做一下准备?待会万一....” “啧,怂样!” 李逍遥拍了拍老七的肩膀,一脸自信, “你还想攻城啊?放心吧!今儿咱弟兄们都能好好吃个饭,休息一下!” “呃,少爷,”老七还是有些心里没底,“那万一他们派人向七皇子求证呢?” “你个白痴...” 李逍遥白眼直翻, “别说距离怎么远,就算七皇子现在就在城里待着,他都不会去求证!”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懂?” 这时,远处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人一马当先,那胖将军在后头拼命追赶,肥硕的身躯在马背上颠得满头大汗.... 两人疾驰至李逍遥面前,中年人勒住缰绳,立刻翻身下马。 他双手恭敬地捧着那个香囊,脸上挂着微笑, “先生请收好!” 李逍遥挑眉一笑,随手接过香囊揣入怀中,也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整了整衣袖,故作客气道: “这位大人想必是郡守?不知道我等的身份可还需要查验文书,或者......” “不...不需要!” 郡守连忙摆手,脸上笑容更甚, “本官曾有幸见过七皇子几面,这只香囊他一直佩在腰间,印象极为深刻。” “先生既然是七皇子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本官的朋友.....” 李逍遥拍了拍郡守的肩膀:“不错,你是懂得做官的。”说着突然横眼盯向后边的胖将军,声音陡然转冷:“死胖子,过来一下!” 那胖将军也是咽了下口水,赔着笑拱手:“方才多有得罪....” 话刚说完, 李逍遥已经直接动手,右手猛地按住对方面门用力一推,同时右脚精准卡住他的脚背。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近三百斤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哎!你......” 李逍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抡起拳头就砸。 拳拳到肉的闷响在旷野上格外清晰,胖将军的哀嚎声一声高过一声。 周围的士兵下意识要上前,却被郡守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直接收队回城,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 足足打了半盏茶时间, 李逍遥才甩着手腕站起身来,他一脸歉意,伸手将人拉起, “胖子,不好意思,多有得罪!” 只见那胖将军,左眼肿得睁不开眼,嘴角还挂着血。 但他却非常客气的拱手: “没...没事......咱哥们儿...不打不相识....” 那郡守见李逍遥发泄完了,立即上前打圆场: “先生赶路也累了吧?请入城歇息,今晚本官做东,为先生接风洗尘!” “唉,这可不行。” 李逍遥满是歉意的摆着手, “我还得先去找商贾卖货呢。” “这个好办!”郡守拍着胸脯保证,“待会儿就让城中各大商行的掌柜都来拜见先生!保证帮先生卖个好价钱!” “噢?”李逍遥这才笑嘻嘻的拱手,“那就多谢郡守大人了!” 这一夜, 李逍遥在这凌风城过得那是相当的惬意。 郡守大人亲自作陪,席间各种美味佳肴流水般呈上,北武特色的台子酒那是一坛接一坛地开。 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给安排几个漂亮的姑娘了! 连那些货,都直接被本地商贾买走了数十车... 这让李逍遥对这个郡守印象那是相当的好... 翌日清晨,车队整装待发。 郡守亲自送到城门外,眼眶竟微微发红, “老弟此去,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一路珍重!” “唉!公务在身..”李逍遥也装模作样地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老哥深情厚谊,李某铭记于心啊!” 两人拱手相别, 不知情的人,真会以为是什么生死兄弟在道别.... 直到车队驶出十里, 李逍遥才彻底卸下那副感动的面孔,也不再骑马,直接往马车里一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少爷,您看这个。”春桃展开一份盖着官印的文书,抿嘴笑道,“那郡守有点意思,连通关路引都给您备好了。” “切,” 李逍遥切了一声,脑袋往春桃腿上一枕, “这老东西精着呢!他早看出咱们是使团的人,给个路引不过顺水人情。” 他闭起眼睛,蹭了蹭脑袋, “但以后到了七皇子面前,假如少爷我真跟七皇子关系密切,那就是一件不小的功劳噢!” 春桃眨了眨眼:“这样啊,这其中的弯弯绕真多!” “那你以为呢!” 李逍遥懒散的应着, “进退有度,滴水不漏...啧啧,难怪能混到郡守之位。” 有了郡守开具的通关文书,再加上那个七皇子的香囊, 李逍遥这一路走得可谓顺风顺水。 每到一座城池,车队便大摇大摆地入城, 一众北武官员一见那香囊,无不肃然起敬,连查验都免了。 李逍遥倒也客气,每处只卖个三五车货物,价格却反而比市价低出三成....每次都说自己与七皇子关系多好多好,那必须让利给北武的百姓! “少爷!” 春桃坐在马车里,轻轻捏着李逍遥的肩膀, “您明明可以卖得更贵,那些商贾谁敢不给七皇子面子,为何还更便宜?” “你噢!”李逍遥侧回头白了她一眼,“掉钱眼里啦?有得挣就行...你还真是来做买卖的啊!” 第264章 北武天京城 黑崖要塞。 七皇子盯着手中情报,眼角不住地抽搐。 “好一个李逍遥.....”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拿着我的香囊,一路招摇撞骗不说,还敢殴打帝国官员!” “殿下!” 一旁的亲兵队长一脸的不解, “您怎么不派人去追呢...就任由这个混蛋借着您的名号....” “你懂什么?” 只见七皇子横了他一眼,冷声道: “李逍遥的情报查得如何了?” “目前只查到他是天启王朝,京都军团第三军的副统领,兼皇子教习,还有个子爵的爵位。不过....” 亲兵队长犹豫了一下, “此人在天启风评似乎极其不好!” “加派细作,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从出生到现在,越详细越好,甚至....” 七皇子起身踱步到窗前, “他有几个女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懂?” 亲兵队长目瞪口呆:“殿下,这人充其量只是个纨绔子弟!您这....” “照办就是。”七皇子打断他,手指轻叩着窗台,“一个敢在他国还这么嚣张的人,你觉得呢?”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待亲卫队长退下, 七皇子目视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逍遥...你这把戏未免太明显了。”他轻声自语,“想引起那两位对我的猜忌吗?呵...” 与此同时, 李逍遥的队伍终于晃晃悠悠地抵近了天京城。 远处那座雄浑巍峨的巨城轮廓渐渐清晰, 高耸城墙,城楼上的旌旗迎风飘扬, 透着一股肃穆威严的气势。 “少爷,前面好像是驿站。”春桃掀开车帘,突然轻呼一声,“那不是何大人吗?” 李逍遥抬眼望去,果然见到驿站门口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何武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朝官道方向张望, 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哟!这不是何大人吗?” 李逍遥跳下马车,笑嘻嘻地凑上前去,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 “您这腿脚是崴着了?还是....” 何武猛地转身,一见李逍遥那张嬉皮笑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哼!” 他重重甩了下袖子,咬牙切齿道, “你小子还知道来?本官以为你迷失在北武的花花世界了!” 原本他盘算得好好的..... 故意先行一步,利用使团文书刁难李逍遥,让他吃些苦头,自己再出面解决。 谁曾想, 这厮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摇身一变成了七皇子的好友! 后来消息越传越离谱, 到最后竟成了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更可气的是, 他只压了一天路程,就等着李逍遥追上来。 谁知这混蛋一路晃来晃去,每到一个城必要住上一晚,硬是把一个月的路程拖成了一个半月! 害得他这个堂堂侍郎大人,在这驿站足足等了三天! “何大人这话说的,” 李逍遥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北武现在这天寒地冻的,哪有什么花草可看啊!全是光秃秃的,连片绿叶子都找不着!” “行了!” 何武黑着脸打断他, “少在这儿扯淡!做好准备,随时跟本官进城,记住咱们代表的是天启的脸面!” 他嫌弃地扫了眼李逍遥身后那些马车, “这些破烂玩意儿就扔在这儿,别带进城丢人现眼!” “是,大人!” 李逍遥爽快应下,转头对春桃眨了眨眼, “听见没?何大人说这些都是破烂玩意,剩下的明儿个就处理掉。” 春桃憋着笑点头: “是呢,少爷,奴婢这就去安排。” 何武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却又挑不出毛病,只得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又过了两日, 北武那边终于传来准许入朝觐见的消息, 驿站的院子里立刻忙成一团。 何武一身官袍擦洗得一尘不染,连靴子都纤尘不染,正板着脸检查使团众人的装束。 那些随行官员们个个衣冠楚楚,连挂在腰间的玉佩都摆在同一侧..... 这可是觐见北武皇帝的正式场合, 半点马虎不得, 毕竟关乎天启王朝的颜面。 “李逍遥呢?”何武皱眉环顾四周,“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见人影?” 话音未落, 只见李逍遥打着哈欠,从厢房晃了出来。 他别说甲胄了,连官服都没穿,只一身常服,腰间挂着一枚香囊,头发随意束起,手中折扇轻摇,完美的一个纨绔少爷形象! “你大爷啊!” 何武气得手指发抖, “咱们要入朝见北武的皇帝,不着甲胄?不着官服?你当是去逛胭花楼?” “哈哈....”李逍遥接过春桃递来的银枪,一本正经,“何大人,这北武太冷了,穿甲胄多挨冻啊。” “您放心,我这身行头,绝对不会丢咱们天启的脸面....” “你....” 何武还要发作,驿丞却匆匆跑来禀报: “各位大人,我朝礼部迎接队伍已经出发,你们也赶紧动身吧!” 天京城南门,旌旗展展, 北武礼部一众官员列队相迎。 何武满脸堆笑,带着几名官员快步上前, 双方寒暄得热络非凡,那热情劲儿简直比牛郎见织女还要热烈三分。 礼乐声起,使团队伍缓缓入城。 李逍遥这副格格不入的打扮,果然引来无数探究的目光。 北武官员们交头接耳,不少人盯着他腰间那枚香囊,神色各异.... 有人眼中精光闪烁,有人眉头紧锁, 还有人悄悄退到人群后方,似在盘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 春桃突然清喝一声:“护卫队,齐脚踏步!走!” “轰!” 百余护卫同时踏步,震得地面微颤。 这些士兵个个腰板笔直,步伐整齐划一, 明明只有百余人,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两旁围观的北武百姓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而那些官员更是面露异色。 李逍遥嘴角微扬,随手甩着香囊,踱步而过。 他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北武官员,心里暗笑:“七皇子哟,好戏,这才刚开始呢。” 第265章 城南胭花楼 刚入城门, 何武便瞧见李逍遥侧身凑近一名北武礼部官员,两人低声耳语几句, 那官员竟侧身让出一个身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李逍遥便堂而皇之带着春桃脱离队伍。 何武两眼瞪大,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拦, 可那名礼部官员却似有意无意地横跨一步,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何武随着队伍前行,眉头紧锁,要不是确定李逍遥也是第一次来北武,他几乎要怀疑这厮是不是北武安插在天启的细作! 转念一想, 这个混蛋八成又是仗着那个七皇子的势....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只得咬着后槽牙,在心中又用文明之词将李逍遥问了个遍。 春桃跟在李逍遥身后, 回头瞥见何武那铁青的脸色,忍不住以袖掩唇, “少爷,”她压低声音,眼底满是促狭,“您没瞧见何武给气的...脸黑得不行!” “嘿嘿...” 李逍遥闻言,嘴角微勾,满是得意: “不得不说,七皇子的面子就是好使。走吧!咱们直接去杨家的铺子!” 春桃眨了眨眼,迟疑道:“少爷,咱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去?万一.....” “那不然呢?” 李逍遥白了她一眼, “你以为北武的朝廷不知道那些铺子是杨家的产业?” “可....”春桃一脸苦笑,“您不怕连累他们?” “怕什么?那又不是我的产业!” 李逍遥侧着头冲她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 “杨岳那老东西也不差这一间铺子!走吧!” 说罢, 他牵着春桃的手,哼着小曲迈入熙攘的人流..... 二人走了一会, 李逍遥抬手揽过春桃的肩,笑嘻嘻道: “走,带你去见见世面!” 春桃撇了撇嘴,还未开口,便见他随手招了辆马车,一块碎银落入车夫掌心。 “去城南....最火爆的那家胭花楼!” 车夫接过银子,眼睛一亮,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少爷好眼力!城南的胭花楼,那可是咱们这儿最好的!”他搬下脚凳,掀开车帘,“您二位请上车,小的这就送您过去!” 马车缓缓起步没一会,那车夫又哔哔了句, “少爷真是会挑时辰,这晌午刚过,楼里的姑娘们歇足了精神,伺候起人来,那叫一个...” 话未说完, 春桃一脚踹在车板上,柳眉倒竖: “赶你的车!废话那么多!” “是,是!”车夫尴尬的讪笑着,“您坐稳咯.....驾!” 车厢内, 李逍遥盘腿而坐,看着春桃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逗她: “你啊,灵芝在上京城也陪我去逛过胭花楼,她可没你这么大反应!” “少爷!” 春桃撅着小嘴,瞪他: “家里又不是没有...” 忽然,她眼珠一转,狐疑道, “等等,这该不会是...杨家的产业吧?” “对咯,不然我去干嘛?” 李逍遥挑了挑眉,捏了捏她的脸, “你以为杨家就只是开票号的?这也是他们的买卖之一,虽然蛮无耻的,但架不住暴利啊。” “嘻嘻...”春桃捂嘴轻笑,眉牙弯弯,“少爷,莫非心动了?要不回上京也开一家?” “得了吧!” 李逍遥摆摆手,一脸嫌弃, “少爷我牙口不好,可吃不动这碗饭。” 正说笑间, 马车已稳稳停在一座雕梁画栋的楼阁前。 朱漆大门上悬着金匾,龙飞凤舞五个大字, “醉花烟雨楼”。 车夫麻溜地摆好脚凳, 李逍遥刚扶春桃下车,抬头一瞧,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醉花烟雨楼?”他皱起眉毛,咬牙切齿着,“好家伙,原来那家也是杨家的产业!坑了少爷那么多银票,还敢装不认识我?” “少爷!”春桃拽了拽他的袖子,“嘀咕什么呢?外头冷飕飕的,赶紧进去吧!” 李逍遥哼了一声,整了整衣襟。 门口的小二早已堆着笑脸迎上来: “二位贵客,里边请.....” 一踏入楼内,暖意扑面而来。 大堂正中摆着一尊青铜大鼎,鼎内炭火正旺,将冬日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整个楼内温暖如春,混着淡淡的脂粉气,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公子万福!” 一个身着大红旗裙的女人扭着水蛇腰迎上前,脸上满是殷勤的笑, “瞧着您面生,是头回来吧?” “快请上二楼雅间,奴家这就给您备上热茶点心!” 李逍遥见春桃一脸懵,低语解释, “客套话,谁来了都送茶水点心!” “这跟你去买东西,老板会压着声音告诉你,你来了,才有这个价,别人都是另外一个更高的价格一样!” “让你觉得占便宜了,实际上,宰的就是你!” “噢!”春桃眨了眨眼,小声嘀咕:“这样呀.....” 上了雅间, 春桃习惯性地站到李逍遥身后,一副警惕模样。 李逍遥瞥了她一眼,无奈摇头,转而看向那中年女人,淡淡道: “你是这楼里的老鸨?” “呃!” 女人笑容一僵,随即又挤出几分亲切: “公子说笑了,奴家不过是楼里姑娘们的姐姐,帮着照应些琐事....” “好了!”李逍遥也懒得客气,直接打断她:“叫你们主事的来。”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语气随意,“就说...老家来人了。” 那女人神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惊疑,随即恭敬地福身, “公子稍候,奴家这就去请。” 说罢,匆匆退了出去。 李逍遥侧头看向春桃,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愣着干嘛?坐啊。” 见春桃犹豫,他挑眉道, “在家你是丫鬟,出了门,你就是大小姐,懂不懂?” “嘻嘻!”春桃会心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少爷,奴婢还是站您身后吧,万一....我也好护着您!” “唉!”李逍遥摇头失笑:“随你。”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香风袭来,但见一名身披雪狐裘的妖艳女人款款而入, 她眉眼如画,红唇似火。 那女人目光在李逍遥身上一扫,红唇微启, “你是谁?” 第266章 密谈要脱衣? 李逍遥呲着一口白牙, “杨岳那老东西的朋友哟!” 那妖艳女人却不接话,从怀中掏出一卷画像。 她纤纤玉指轻轻一抖,画卷展开, 只见她抬眼来回扫,在画像和李逍遥脸上来回比对。 “李逍遥?”她突然撅了下嘴,声音酥软,“过来让姐姐好好瞧瞧!” “噢?” 李逍遥眨了眨眼,满脸好奇地凑上前, “怎么?你们杨家还专门给我画了个像?让我瞧瞧......” 话音未落, 那女人突然伸手拽开他的衣领。 冰凉的手指触到锁骨时,李逍遥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嗯,这儿对上了。”女子微微点点头。 “啥?” 李逍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肩,一脸茫然, “什么玩意?我这锁骨又没骨折....哪有什么特征?” 女人面无表情地将画像递过来, “麻烦,把裤子也脱一下。” 李逍遥接过画像一看,那是越看越懵,不能说像,是完全不搭边。 倒是画像旁边标注了两处特征: 一处是右侧锁骨的一处小凹痕,另一处是...... “咳咳......”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个就算了吧?不过你们杨家从哪儿查到我这两处特征的?” “抱歉,必须核对清楚。”那女人神色严肃,“你要不好意思,拉开让奴家确认一下便可。” “行吧,行吧......”李逍遥无奈地叹了口气。 站在后边的春桃已经惊讶得不行, 她看着自家少爷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撩开裤腰... 而那个女人似乎还很认真的探手进去翻看了一会... “好了,身份确认无误,请坐。” 那女人神色如常,显然是见惯了风浪。 只见她为李逍遥添了茶水, “说说吧,突然跑来,需要奴家帮什么忙?” “哈哈...聪明!真聪明!” 李逍遥呲着牙,笑着, “我需要北武七皇子的全部资料,还有那两个正在争位的皇子的...” “噢?”女人挑眉,“皇帝的你不要?就要这三人的?” “皇帝嘛....”李逍遥端起茶杯,轻饮一口,“不都是那个德行?多疑、又自以为聪明。” “何况那老东西不是快死了吗?” “没那么快。” “哈?”李逍遥瞪大眼睛,“情报上不是说卧床一年,最近连饭都吃不下了?” “卧床一年是真的....” 女人轻抿一口茶, “但偶尔食欲不振,不也挺正常?真要快死了,那老头早立太子了。” “噢,有点意思....”李逍遥搓了搓下巴,“那为什么非得等快死了才立呢?” “你不懂了吧?” 女人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妩媚之笑, “要是现在就立,他明天就得当太上皇咯。” “那些大臣自然会选择年富力强的太子,谁愿意跟着一个卧病在床的老人?” “皇帝与太子向来都是对立的...既要培养着,又不能不防备,很矛盾吧?” “确实很矛盾....” “所以等真快死了,再立太子最稳妥。”女子把玩着茶杯,“那老头现在只需要做好平衡就够了。” “有道理!”李逍遥抬眼看了下女人,“那我要的资料....” “嘿!”女人突然展颜一笑,眼波流转:“来了醉花烟雨楼,总该消费一下吧?” “呃...”李逍遥嘴角抽搐,“你们老杨家还差我这点散碎银两?” “走吧...”女人起身,红唇微启,“奴家亲自伺候你....” 却见春桃直接上前,横在李逍遥面前, “少爷!”她皱着眉头,表情微怒,“您不能跟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独处!万一...”她警惕地看向那妖艳女人,“她要对您不利怎么办?” 那女人闻言,掩着红唇轻笑起来, “小丫头,倒是忠心护主呢!” 她眼波流转,眨眨眼, “要不...你也跟着来?在旁边守着便是。” “姐姐顺便教你几招!” “呃!”李逍遥一脸无奈,白眼直翻,“我说...”他从怀中摸出一小袋金锭,“你要收情报费,我直接给你不就得了!” “情报是免费的噢...” 女子妩媚的撩起一缕青丝, “来都来了,李少爷就别推辞啦!” 她凑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 “再说了...您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纤腰一扭,青丝抚过他的脸颊, “有些话...确实只能在床笫之间说呢!” 李逍遥眉头微皱,故作沉思。 春桃在一旁看得清楚.... 这色胚少爷装模作样在那沉思,眼角余光早粘在那女人胸前雪白之处! “罢了!” 李逍遥低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赴死表情, “今儿小爷就舍命陪君子了!” 他转身对春桃嘱咐道: “你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春桃哼了一声, “少爷!您...” 可看着自家少爷那色胚样,终究是泄了气, “...行吧,奴婢就在门口候着。” 她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要是听见什么不对劲的动静,奴婢可就直接闯进去了!” “哎!”那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小丫头放心,姐姐不会弄伤你家少爷的!” 她挽起李逍遥的手臂, “走吧,李少爷,咱们换个地方...去奴家的闺房...” 她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春桃听得真切, “那儿啊...还没男人睡过呢...干净得很!” 春桃听得一阵恶寒,白眼直翻。 心中愤愤不平:干净?我呸!装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分明是馋我家少爷的身子! 又看到李逍遥那副迫不及待的德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色胚少爷,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刚才装什么深思熟虑...白痴! 眼见二人进入三楼一间厢房, 春桃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气得小脸通红。 过了一个时辰多点, 李逍遥嘴角露着笑意,从厢房出来。 “哎呀!少爷知道错啦!”他笑嘻嘻着揉了揉春桃的脑袋,“你知道的嘛...男人是经不起诱惑的!” “哼....” 春桃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 “行吧!少爷,您啊...再不悠着点,奴婢就告诉李梦宁...还有萧凌雪...” 她挥了挥拳头,幸灾乐祸地补充, “嚯嚯,到时候您又得挨揍了!” “唉,你到底是谁的丫鬟了?”李逍遥一听,立马满脸委屈,“胳膊肘往外拐!”伸手搂着春桃的肩,“走走走,情报到手了,咱换家客栈好好研究一下!” 春桃撇撇嘴,勉强应了声:“嗯!走吧!” 第267章 宫廷宴会 一家豪华客栈,上房内。 木炭泛着红芒,烘得格外温暖。 “少爷,”春桃歪着头,一脸狐疑,“您刚才...没付银子?” “嗯?” 李逍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没瞧见我冲掌柜亮了块牌子?这也是老杨家的产业!” “哈?”春桃瞪圆了眼睛,“您有牌子?那刚才在醉花烟雨楼....” “就是那女人刚给的呀!” 李逍遥叹了口气,一脸委屈模样, ”唉,少爷我可是牺牲色相才换来的!太难了!” “切...” 春桃翻了个白眼,满脸鄙夷, 但还是乖乖给他倒了杯热茶。 李逍遥从怀中掏出四张纸,仔细看完后,随手丢进碳盆。 火舌一卷,顷刻间化为灰烬。 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北武帝国....有点意思,居然不走立长路线...” “呀?”春桃凑近了些,“这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 李逍遥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立长制虽稳,但长子未必最适合当皇帝。立贤制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各个皇子都有机会,皇帝若把控不好,那可就要血流成河了!” “这样啊...”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现在北武是哪两位皇子在争?” “老三和老五,”李逍遥笑得意味深长,“嘿嘿,这两个人势力分布很均匀,这北武老皇帝玩得蛮溜的!” “噢!”春桃突然想到什么,“那为啥只有七皇子能掌兵权?” “所以才说这老皇帝有趣啊!” “要我说,”春桃若有所思着,“那七皇子干脆领兵杀回来,把这帮白痴都砍了,自己当皇帝多省事!” “要都像你说的这么简单...”李逍遥无奈摇头,“老皇帝还敢给他兵权?” “那少爷,”春桃托着腮帮子,“您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 李逍遥露出一抹坏笑, “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把那位细皮嫩肉的小老七也拽进来!” “少爷!您就是个使团武官,可别把自个儿玩死了!” “哈哈...” 李逍遥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 “放心!放心!待我再想想,好好想想...” 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着.... 春桃绕到后边在李逍遥肩颈处熟练地按压着, “少爷,您不是只要三位皇子的情报,怎地烧了四张纸?” “嗯!小丫头眼睛倒尖。” 他闭着眼享受按摩, “最后那张记着北武皇室一些资料...大皇子死于战场,二皇子幼时一场高热烧坏了脑子...” 说着突然笑出声: “这两位可都是太后与皇后那一脉的,原本是最强的,现在啊!变成最弱的了!” “呀!” 春桃手上力道加重不少: “那北武皇帝可比咱们那位陛下能生!老四、老六呢?是公主?” “嗯...” 李逍遥轻轻点头,突然睁开眼睛, “你即刻出城,带着咱们的人去老杨家在南郊的庄园。” 他把那块令牌递了过去, “剩下的货全数交给他们,让老六和老七带着人就在庄子里猫着,你再回来这等我!” 春桃接住令牌时眉头微皱:“那少爷您...” “我自然要去追何武大人。” “呃...再过一会天该黑了.....” “对啊,正是时候啊....” 李逍遥笑了起来, “按照礼节,北武得设宴招待使团,就在皇宫里噢!我不得去蹭个饭吃啊!” 春桃瞪圆了眼睛:“您要混进皇宫?” “瞎说!” 李逍遥抬手就弹了下她的脑门, “少爷乃堂堂副使,那是光明正大的进去!” 马车厢内, 一个小炭炉烧得正旺, 李逍遥掀开窗帘一角,望着外头天色,感慨了句, “这北武的冬天,白天时长真是短!” “这位少爷,”车夫突然提醒着,“天启王朝的使团出来了。” “知道了!” 李逍遥翻身下车,随手抛了块碎银给车夫,落地时已换上笑脸,朝前方追去, “何大人!等等我啊....” 何武闻声回头,见是他,脸色一下黑了下来: “该死,一入城,你个小混蛋跑哪儿去了?” “大人明鉴!” 李逍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脸上满是笑容, “您也知道我读书少,入朝拜见北武皇帝,这种事情还得您去...我怕我出什么纰漏嘛!” “那你现在蹦出来干嘛?”何武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他。 “嘿嘿,” 李逍遥搓着手凑近, “跟您进宫参加宴会啊....按照礼节,晚上有好吃的吧?” “嚯!你倒了解得蛮清楚的嘛!”何武冷笑:“是早上那个北武礼官透给你的?” “大人英明!” 李逍遥竖起大拇指, “走走走,咱天启虽是上国,但赴宴迟到也是不好嘛!” “等会!”何武直接伸手拦下了他,“虽是宴会,没那么正式,但你这一身常服?” “玉树临风有没有?” 见何武还要哔哔,李逍遥抢先架住对方肩膀, “人家北武人都不计较,您倒较上劲了?走呗!何大人!” 何武被他推着往前踉跄两步,却见宫门处已有北武礼官相迎,只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哼...小子,出丑了,别怪本官不保你!” “放心吧,何大人,咱就是来吃饭的....” 随着天色渐暗, 北武皇城的宫灯次第亮起,烛光映着宫道绵延而去。 李逍遥一步三晃地跟在使团队伍末尾。 他那眼睛左瞧右看的,嘴里啧啧有声, “这皇城的城墙差点意思,这地砖竟有些残破...倒是宫女.....” 他目光一亮,盯着前方列队而过的宫女们, “嚯!个个身段高挑,这腰是腰,腿是腿的,北武皇帝好福气啊!” 走在前头的何武猛地回头,那脸色黑得不行, “李逍遥!你能不能闭嘴?没见过女人吗?谁像你这样直勾勾盯着看的?” “切...” 李逍遥撇着嘴,一脸鄙夷, “何大人,您要是不喜欢女人,下官这就去给您物色几个俊俏的小太监?” 见何武气得肩膀直抖,他越发来劲, “明明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眼珠子斜得都快抽筋了,不累啊?” 第268章 宫廷宴会(二) 这番话语一出, 直接引起一旁同行的北武官员们阵阵轻笑..... “哈哈哈!” 其中一位北武官员大笑应了句, “李副使果然是性情中人!想看就看嘛!” “咱们陛下向来大度,岂会因你们多看几眼宫女就降罪?” “嚯?” 李逍遥眼睛一亮,直接凑过去拍着那人的肩膀, “这位兄台通透!对了...” 他压着声音,一脸暧昧之色, “你们后宫怎么走?我能去参观参观不?” “呃...”那人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李副使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 李逍遥突然一脸认真,转而满脸得瑟, “在我们天启皇城,我进后宫就跟回家似的!想去哪儿转,就去哪儿转,还能留宿过夜呢!” “噢?贵国皇帝竟开明至此?” “那是....我们君臣和睦,互不猜疑!有时候陛下还来我家过夜呢!” “原来李副使竟是天子近臣!”那人也是客气拱拱手,“失礼了,失礼了!” “客气,客气!” 李逍遥呲着牙笑着,突然凑近一步, “对了,今晚宴会谁主持?老三还是老五?” 话音刚落,那人眼角抽搐了几下。 他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生怕给自己惹下麻烦, 连带着周围北武官员都默默散开半丈。 “李逍遥!” 何武停下脚步,回头一脸不善的盯着他, “你非要作死是不是?” “切!” 李逍遥负手而立,满脸傲气, “何大人,咱们背后可是天启王朝!你怕什么?怎么怂,你也配做正使?” “你个白痴,本官是怕吗?” 何武气得浑身发抖,深吸几口气才稳住情绪, “出使他国要温文尔雅,才能彰显大国风范!” “像你这般粗胚无礼?还要去逛人家的后宫?” “嘿...难道你不好奇,这北武皇帝的后宫藏着什么美人?” “......” 就在二人窃窃私语间, 一名北武礼官快步上前, “何正使,李副使,前方便是紫霞殿。吾皇特在此设宴,为天启使团接风洗尘...请随下官入殿。” 李逍遥这才闭嘴,跟着何武跨过那三尺高的朱漆门槛。 一入殿,眼前景象竟让他呼吸一滞.... 十二根盘龙柱擎着穹顶,每根柱上金龙爪中都托着巨大烛火,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汉白玉铺地,穹顶上镶嵌的夜光石闪如星河璀璨。 两侧仙鹤香炉吞吐青烟,袅袅香气在殿中萦绕,教人一闻神清气爽。 “啧啧,果然是非常的土豪...” 李逍遥喃喃自语,手掌抚过那些龙柱,似乎还想挖一片金龙鳞一般..... “白痴!” 何武直接拽下他那手,压着声音骂道: “没见过世面吗?收起你那吃惊样子,丢人现眼!” “老何你过分了啊!”李逍遥回头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北武这紫霞殿的排场,连陛下的养心殿都比不上!” “事实就是如此,咱们要大胆承认!” “你...” 何武额角青筋暴起,一把将他按到席位上, “陛下怎么把你这白痴给派出来了,坐好了,多吃菜,少说话!” “知道啦,知道啦!” 李逍遥笑嘻嘻抓起一把干果就放嘴里嚼着... 这架势比在自家还舒展...真是一点礼仪都没有! 殿内众人刚刚落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争执声隐约可闻,似乎有人在拉扯推搡。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 只见两名青年互相拽着衣袖,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两人皆是面红耳赤,哪还有半分皇家威仪? “咳咳!” 北武某位礼部官员重重的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如冷水浇头,两名青年顿时僵在原地。 他们迅速松开彼此,整了整凌乱的衣袍。 眨眼间,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 竟都换上了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见过三殿下、五殿下!”北武官员们纷纷起身行礼。 李逍遥嘴角露着玩味的笑意,目光在这对兄弟身上来回扫视。 心中暗笑:都是一个爹生的,跟七皇子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看来这庄稼长得好不好,关键还得看地啊! 种子反倒是次要的了! 就在此时,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缓步而入。 那老者只是淡淡地扫了三皇子和五皇子一眼,两人立刻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左一右地上前搀扶,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何正使,”老者笑容和蔼地拱手,“今日吾皇偶感风寒,便由老夫代替吾皇欢迎诸位了!” 何武连忙起身还礼:“老相国言重了!” 趁着众人寒暄之际, “老何!”李逍遥微微侧出身子,“这老头什么来头?” “你还能再大声点吗?” 何武也是无语,侧过身, “这是北武帝国,当朝相国白星河。说是相国,实则......” “懂了,权臣嘛!”李逍遥眼睛一亮,“这一对比,司马睿混得也太惨了。” 何武差点被茶水呛到: “你有种回上京当着司马大人的面说!” “嘿嘿,低调低调......” 李逍遥摆摆手,转而压低声音, “看来今晚北武皇帝是不会露面了?” “你觉得呢?”何武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本官连龙椅的影子都没见着。” 就在李逍遥还想说话之际, 那位北武相国白星河已站在御阶前举杯: “诸位天启使节,老夫代陛下敬诸位一杯...” 他嘴唇沾了沾杯沿,便将酒杯递给宫女, “老朽年迈体衰,恕不能久陪!” 说完便拄着拐杖缓缓离去。 随着这位权臣的离开,殿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曲乐之声渐起,舞姬们翩跹而至,如蝶飞舞。 那北武的三皇子与五皇子似有默契一般,一左一右,各自端着酒杯,走向天启使团。 何武作为正使,自然备受照顾,被两位皇子轮番灌酒。 推杯换盏间, 三皇子眸光微闪,忽而转向李逍遥,举杯笑道: “李副使,久闻大名,今日有幸相见,不如共饮一杯?” 李逍遥手中筷子正夹着一块炙肉,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 “抱歉,老三!本使从不饮酒。” 此言一出,殿内霎时一静,连乐声都似滞了一瞬。 第269章 嚣张跋扈 三皇子笑容微僵,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又很快隐去。 五皇子见状,立刻笑吟吟地端起一盏清茶,上前打圆场: “李副使既然不饮酒,那便以茶代酒,咱们碰一杯...如何?” 李逍遥这才抬眼,嘴角微勾,一副欠揍模样, “抱歉,老五!本使也不喝茶。” 众人愕然,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案上那半空酒壶和那手边的茶盏.... 方才这厮分明一口肉一口酒,茶水都续了好几杯, 此刻竟睁眼说瞎话! 这哪里是不饮酒、不喝茶? 分明是当众打脸! 殿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连舞女们的舞步都似慢了半拍。 何武眉头微皱,正欲开口缓和,却见李逍遥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 “本使今日胃口不佳,诸位继续,不必管我。” “放肆!” 一个北武礼部官员猛的起身,只见他脸色铁青, “李副使!这两位可是我们北武的三殿下与五殿下!你岂可如此无礼......” 话音未落, “白痴!” 李逍遥直接抬手打断,他嘴角挂着讥讽冷笑, “老子可是天启王朝的将军!” “这两位是你们北武的皇子,又不是天启的皇子!需要老子给面子?” 说着, 他凌厉目光扫过那两个皇子, “你们两个白痴能拿我咋地?我天启王朝四大军团的刀,可不是摆设!” 他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停住,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对了,要是实在不爽,你们两个就把整个使团都砍了啊!敢吗?” 这句话带着十足的挑衅, “到时候看看驻守黑崖要塞的老七会不会为你们两个白痴,率军死守!” 说到这里, 他故意甩出腰间挂着的那个香囊。 一些眼尖的北武官员显然认出了那个香囊的来历,瞬间变了脸色。 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那些认出香囊来历的官员互相交换着眼色,却都不敢出声。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一个北武官员忍不住低声感叹..... 说罢, 李逍遥大笑着直接朝着殿外走去,全然不顾周围人各异的神色。 三皇子眸色阴沉,五皇子笑容微冷, 而天启使团众人则面面相觑,心中纷纷暗骂.... 这李逍遥真特么太贱了,自己嚣张挑衅,竟然还要拿整个使团当垫背! 李逍遥刚踏出紫霞殿,便伸了个懒腰,一副闲散浪荡模样。 他的目光却直勾勾地望向后宫方向... 那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四下无人注意,他直接拽住拽住一个路过的小宦官,笑嘻嘻地凑近道: “嘿,小哥!你可知道七皇子的母亲在哪儿?” 那小宦官冷不防被人拽住,吓得一哆嗦,抬头见是使团之人,更是脸色煞白, “啊...这、这位大人,您、您问这个做什么....” 李逍遥也不废话,一枚金锭直接塞进小宦官的怀中。 那小宦官低头一瞧,顿时眼睛发亮,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笑容: “哎,这位大人,那自然是在后宫咯!” “嘿!”李逍遥轻笑一声,“小子,跟我打马虎眼?我这金锭可没那么好挣。”他压低声音,“我如何才能见到她?” 小宦官咽了口唾沫,左右张望一番,才苦着脸, “您、您可不好见啊!后宫重地,没人敢带您进去....” “嗯?这样啊!” 李逍遥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你帮我把她喊出来不就行了?” “这、这小的也办不到!”小宦官连连摆手,“她只是宫女,也没办法随意出入后宫啊!” “不是吧?”李逍遥眉头一挑,满是惊讶,“好歹生了个皇子,还是宫女?” 小宦官缩了缩脖子,低声道: “确实如此...小的劝您,趁早断了这个念想...” “啧,没用的东西!” 李逍遥一挥手,顺势一把拿回金锭,在小宦官错愕的目光中,转身就走, “不干活想挣钱?想得美!” 那小宦官呆立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气得浑身发颤.... 他行走宫中多年,见过抠门不给的,见过耍奸只给几个铜板的,可像这样给个金锭还能再抢回去的无赖,还真是头一回见! 李逍遥正皱着眉头,思索着怎么混进后宫..... 忽然抬眼看到前方远处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约三十来岁的胖子正蹦蹦跳跳的跑来,身后追着一群宫女,那些宫女嘴里不住地喊着: “二殿下!二殿下!您慢些跑啊!” “那边在招待天启使团,不能过去...” “快回来,奴婢给您弄肉包子吃!” “哟嚯!” 李逍遥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就是那个烧坏脑壳的二皇子吗?” 眼见那胖子越跑越近,李逍遥迎了上去,背靠宫墙。 就在二皇子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突然伸出一脚.... “哎.....” 只听一声闷响,二皇子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宫女们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坏人!他是坏人!” 二皇子指着李逍遥,气得满脸通红, “他故意绊我!打他!快打他!” 宫女们见李逍遥一身常服,但气度不凡,一时也拿不准对方身份,只是简单一礼便要将人带回后宫.... 但李逍遥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见他推开宫女,揪着二皇子的衣领就是一顿胖揍。 “救命啊!杀人啦!” 二皇子那嚎叫声响彻宫道。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一队禁军闻声赶来。 李逍遥心中暗喜:“这下总该把我押去皇后那问罪了吧?” 谁知禁军队长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头对宫女们吩咐道:“先把二殿下送回寝宫。”又对李逍遥喝道:“你,跟我们去岗哨走一趟!” 李逍遥傻眼了.... 这帮禁军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多好的机会,向皇后表功的机会啊! 好在他早有准备。 方才推开宫女的时候,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往一个机灵的小宫女怀里塞了袋金锭。 此刻他一边被禁军押着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现在就看那个小宫女够不够聪明了...” 第270章 北武皇后 宫门岗哨处, 那禁军队长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傲气,自称是天启副使的年轻人,也是一脸无奈.... 当啥事没发生给放了? 那肯定不行,毕竟这厮当众殴打了二皇子! “报、报告队长!”一个小兵跑来,“确认此人确是...是天启使团副使。” 队长喉结滚动,握刀的手紧了又松。 按律殴打皇族该当场格杀,可这狂徒偏偏顶着使节的金字招牌。 “去!”他烦躁地挥挥手:“速速禀报总管大人!” 宫灯摇曳... 不到半柱香时间,宫道上便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宦官踱步而来, 那张老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角的一道疤透着阴冷。 只见他径直走到禁军队长身侧。 两人耳语了一会,禁军队长微微点头,朝后挥了挥手, “搜身!” 四五个禁军一拥而上。 李逍遥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他们搜遍全身。 当最后一个禁军摇头退下时, 那老宦官终于开口, “李副使,走吧。” “走?去哪啊?”李逍遥装傻充愣地眨眼。 “你不是一直...”老宦官斜蔑了他一眼,“嚷嚷着要到后宫转转吗?皇后娘娘召见.....” “嘿嘿...” 李逍遥嘴角微勾,一步三晃的跟上: “这位公公,可是你带我进去了,我可没有乱闯贵国的后宫!” “呵呵!” 那老宦官讥笑一声, “方才在紫霞殿上挑衅两位皇子时,可没见你这般知礼。” “那不一样,” 李逍遥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那两白痴...噢,两位皇子我确实看不上眼...这入后宫可不一样!” “走吧,跟好咱家,别乱跑...捅出篓子,你腰上那个香囊也保不住你!” 跟在后面的李逍遥轻哼了声。 他摸了摸袖袋里少掉的金锭,心里暗赞:那丫头果然机灵,不仅把话带到,怕是还添油加醋说了不少。 可惜,没法拐走.... 那老宦官在前带路... 李逍遥跟在后头,一双眼睛左瞧右看, 还时不时对着路过的宫女吹起口哨,甚至趁着错身之际,故意伸手去碰了那柔和之处。 那些宫女又惊又怒,纷纷侧身避开,有的甚至低声啐了一口, 可他却浑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肆意... 那老宦官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只是越走越快! “公公...你走这么快干嘛?” 李逍遥在后边抱怨,却发现这老鬼都快小跑上了,只得放弃调戏那些宫女,也小跑跟上, “老东西!故意的吧?不就不小心碰了几个宫女,至于嘛....” 不多时, 二人来到一座巍峨的宫门前,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凤仪宫”的牌匾。 李逍遥抬眼一看,忍不住赞许: “这宫殿的名字倒是挺有涵养,比那些‘养心殿’‘坤宁宫’听着雅致多了。” 正殿门前, 老宦官终于停下脚步,恭敬地弯腰禀报:“娘娘,天启副使带到!” 殿内传来一道慵懒而妩媚的声音:“请他进来。” 李逍遥迈步而入, 抬眼便见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端坐于主位,一袭华贵凤袍衬得她华贵无比,眉眼如画。 他一时怔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按照老杨家提供的情报,北武皇后应当与皇帝年岁相仿,至少也该是五六十岁的老妇才对,可眼前这位... 分明是个风韵皆存的美少妇! 北武皇后瞧着他呆愣的模样,也是轻抬玉手,掩嘴一笑: “怎么,你拿到的情报是不是写着我已是五十几岁的老妇?很吃惊吧!” “呃!” 李逍遥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笑,随即行礼: “天启副使,李逍遥见过北武皇后!” “行了,别搞得那么有礼貌。” 北武皇后摆了摆手,随即吩咐身边嬷嬷, “去给这位副使上杯清茶!” “是,娘娘!” 李逍遥歪着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北武皇后, 他眨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半晌才啧啧称奇道: “你是怎么回事?看你这样貌,不过三十出头,怎么生得出...呃,那个大智若愚的二皇子?” “嗯?” 北武皇后闻言,眸中寒光一闪, “你倒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真觉得我北武帝国不敢杀你?” “你让我进来,自然不会杀我!下来,别坐那么高,要谈,就该平等点!” 出乎意料的是, 北武皇后竟真的从主位上起身, 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下台阶,落座于一旁的木案前。 她轻抬玉手,示意李逍遥也坐下。 李逍遥也不客气,直接往她对面一坐,那双眼睛就这样一直盯着她看.... 待那嬷嬷奉上茶壶,替二人各倒了一杯清茶。 北武皇后挥了挥手,左右宫女立刻低头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李逍遥却突然伸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茶杯,仰头就灌了一口, “我怕被你下毒了,喝你喝过的总归安全一些!” “呵!” 北武皇后眉头微皱随即露出一抹笑意, “李逍遥,这与你在天启的风评可不大一样...怎么突然这么小心谨慎?” “这毕竟是在北武,还是小心谨慎些...” 李逍遥耸耸肩,露出一抹微笑, “您不为我解惑一下吗?你肯定不是二皇子的生母,怎么就成了皇后?” “很简单!” 北武皇后拿起李逍遥的那杯茶, “我是第二位!太后是我祖母,第一任皇后是我姑母...” “噢!” 李逍遥眉毛一挑,随即哈哈大笑: “如此说来,你嫁给你的姑父!确实蛮有意思,小舅子变岳父,哈哈!” “少见多怪!” 只见她眸光一凝,直接切入正题, “直说吧...你戴着七皇子的香囊招摇过市,特地宣传了一路,是想干什么?” “你应该问问老七想干什么?我可是一介外人!” “呵,你那点小心思,老七不可能成为皇帝!” “噢,就因为他的母亲是宫女?” 北武皇后喝了一口清茶,才缓缓抬眼, “也是,也不是...皇帝不是手里有兵就能当...你应该懂。” “嘿,我不懂!”李逍遥咧嘴一笑,满是桀骜:“先武力夺下,谁不服就干到服!有什么不能当的!” 北武皇后冷冷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幼稚!” 殿内一时沉寂,唯有茶香袅袅。 李逍遥盯着她,嘴角笑意不减,但眼底却多了几分深意。 第271章 自古多情是太后 殿内烛火摇曳.... 为了缓解这尴尬气氛, 李逍遥咧嘴一笑,提起茶壶,为北武皇后添上茶水,他故作轻松地开口: “那什么.....我盲猜一下,您是姓白?” “嗯?” 北武皇后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似笑非笑地抬眼, “因为白星河?让你产生这种错觉?” “呃...”李逍遥尴尬地挠了挠头,“算是吧,他不是权臣嘛!” “你们天启的情报太差了。” 北武皇后轻饮一口茶,红唇在杯沿留下浅浅胭脂印, “连我的年岁都不知道...还能知道什么?” “好了,好了!” 李逍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案上,笑容暧昧, “咱聊聊实际的如何?” “这才对嘛。” 北武皇后放下茶杯,眼波流转间也是媚态横生, “我们北武内部的事情,你想插手也插不上。” 李逍遥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要黑崖要塞、黑山城,还有凌风城。” 北武皇后眉头微皱,寒霜眼眸直直回视:“李逍遥...你的胃口有点大了。” “哈哈...” 李逍遥呲牙一笑, “战功自然越大越好!”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陡然锐利, “我能帮你搞定七皇子!只要没了这个在外带兵的老七掣肘,你就算扶那个二皇子上位也行嘛!” “为何不是三皇子或者五皇子?” 北武皇后微微侧首,发间步摇轻晃,在烛光下碎影摇曳。 “您但凡脑壳没问题,” 李逍遥嘴角勾起, “应该也不会选那两个...选个傻子不香吗?” 他眨了眨眼, “而您立刻晋升太后,您的那位姑奶奶,太皇太后,嚯...” “你们一家子掌控权柄,可大了!” “哈哈....”北武皇后突然笑出声来,笑声如银铃清脆,“我还以为你要鼓动我做女皇呢!” “那是你们的事了。” 李逍遥耸耸肩, “到时候让二皇子再生几个小孩,最起码五十年北武的权力都是你们的!” “可惜,你猜错了。” 北武皇后突然收敛笑意,眼神凌厉, “我们家完全可以支持老七...” “哟,也是噢!” 李逍遥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状, “老七的母亲只是个宫女....确实需要你们这样大族的支持!” “所以,你觉得你还能拿到凌风城吗?” 北武皇后微微前倾,衣襟上金丝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暂时的嘛!”李逍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等你们理顺了,再打回来嘛!” “嗯?”北武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倒还真是...” “嘿嘿....” 李逍遥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功劳我拿到手就走!守不住,那是后边人的事了!” 这看似冒失的举动,却让殿内紧绷气氛为之一松。 北武皇后眼眸微眯,竟未挥开那只放肆的手,反而任由他轻抚。 烛火摇曳,映得她嘴角笑意愈发深不可测。 “老七...” 她红唇轻启,嗓音慵懒却暗藏锋芒, “为何偏偏让你拿着他的香囊,一路招摇过市?” “嘿!” 李逍遥收回手指,抬眼一笑, “我俩可是好朋友哟!” “噢?”皇后眼波流转,似笑非笑,“你跟北武的戍边皇子是好朋友?” “那是必须的,我俩一见如故,不然老七怎么会把这个随身挂着的香囊给我呢?” 李逍遥一本正经地胡扯, “不过,我与您也是一见如故!自古皇后很多情噢!” “嗯?” 皇后眉头微皱,随即妩媚一笑, “不如你带兵反了天启?只要攻下幽燕要塞.....便可占了青幽州!” “我呢,便请陛下封你为青幽王,如何?” “顺便提一嘴,自古多情的是太后噢!” “嘿嘿.....”李逍遥直视着她,笑容狡黠,“娘娘,咱们就不绕弯子?”他神色陡然一肃,“您把七皇子的生母交给我,如何?” “原来如此。” 皇后笑得艳若罂粟, “绕了这么大圈子,你竟是为那个女人而来?” “唉!”李逍遥摇头叹气,装出一副苦瓜脸,“我这个人就是心软,容易许下承诺!既然应了,那就得办!” “哪怕你把她带过去给老七也没什么意义。” 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眸光冷冽, “你现在该想想如何能安稳离开天京城了。” “你刚刚可是把北武最有权势的两个皇子都得罪了。” “我相信您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你过来...” “嗯?” 北武皇后贴近李逍遥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他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苦笑一声: “那就按您说的办!” “行...”皇后嘴角微扬,笑得迷人,“在天启混不下去了,随时过来!只要本宫成为太后,许你一个长信侯还是没问题的。” “切,长信侯嫪毐啊?我可不会什么转车轮...刚刚还是青幽王,这掉价掉得厉害了!” “来....你凑过来一点。” “.....” 李逍遥走出凤仪宫时, 捂着脸颊,上面赫然一个通红的掌印。 他嘴里嘀咕着:“这北武的女人就是泼辣...还搞偷袭....哼!哼!” 一旁的嬷嬷满脸鄙夷, “走吧,李副使,老身带你去见那个女人.....” “哈,嬷嬷,您请.....” 李逍遥跟着那嬷嬷穿过重重宫墙,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 一踏入院内,满院臭味, 李逍遥皱了皱眉,目光扫过.... 只见院中堆满了恭桶,污秽不堪。 在这寒冬时节, 一个清瘦身影正蹲在地上,双手浸泡在脏水中,正刷费力的洗着一个恭桶。 这一幕让李逍遥倒吸一口冷气,他侧过头, “嬷嬷...这位就是七皇子的生母?” 那嬷嬷毫无波澜,只是点了个头,随即转身朝院外走去,冷冷丢下一句: “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李逍遥直接上前,一把拽起那女人, “别洗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女人似乎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 她面容憔悴,发丝凌乱,唯有那双眼睛依稀能看出昔日的清秀。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显然还在迷茫当中.... 第272章 自古多情是太后(二) 直到李逍遥拿出香囊,在她眼前晃了晃,问了句:“您认得这个吗?”那女人的呆滞目光,才焕发出光彩,她慌乱地朝院外张望,似乎生怕被人发现。 “别看了!” 李逍遥轻声安抚着, “是皇后让人带我来的,不然我也找不到您。”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她蹲下身,将用那冰水把手给搓洗干净。 “先生,请......” 屋内比想象中还要冷一些。 一个炭盆摆在角落,里面零星木炭浅浅烧着... 李逍遥伸手在炭盆上方试了试,又看了下旁边那些稀碎的木炭..... 这些木炭烧出的温度,怕是只够保证她半夜不被活活冻死了。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 一张简陋木床,被褥虽破旧,却叠得整整齐齐; 墙角还摆着个破旧木箱,箱盖也是擦得一尘不染。 这简陋的居所,竟被她收拾得如此干净。 女人局促地站在一旁, 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手中的香囊。 李逍遥会意,将香囊递了过去。 只见她接过香囊,手指颤抖着抚摸着上边纹路,眼泪无声的滚落, “这是我绣的......”她哽咽着,“他还好吗?” “嘿!” 李逍遥咧嘴一笑, “好得不能再好!手握重兵,戍守边关!能不好吗?” “什么?”女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陛下最终还是让他去了!” “有什么问题?” 李逍遥挑了挑眉, “您生的那小子,可是唯一握着重兵的皇子!” “他...唉!” 女人重重叹了口气, “何必卷入这些是非......安稳过一生不好吗?” “有些事情,可不是老七能决定的!” 李逍遥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你有什么要给他说的赶紧写下来,我帮你带给他!” 女人却只是摇头,转身走到木箱前。 她从箱底取出一个包袱, “这是我这两年...趁着夜里偷偷织的。” 她将包袱递给李逍遥, “劳烦先生带给他便好。” 李逍遥接过包袱,他喉头突然有些发紧: “知道了。我会去跟皇后说说,最少让你轻松一些。” “不用了。” 女人平静地摇头,嘴角竟泛起一丝释然笑意, “我本就是宫女...” “走了!” 李逍遥转身,朝门外走去。 在跨出门槛的刹那,他又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好好保重!” 寒风从门外吹入,女人站在原地, 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凤仪宫外, 北武皇后裹着雪狐袍站在宫道上, 见李逍遥拿着个包袱走来,不由得掩嘴轻笑: “那个女人倒是心疼你,还给你装了包衣服?” “对呀,” 李逍遥晃了晃包袱,一脸笑意, “不过可不是给我的!是给七皇子的!”他说着突然正色,直视皇后双眼:“是您下的命令?” 北武皇后闻言白眼直翻, “本宫闲着?跟她计较?”她那玉指绕了下青丝,“你不懂...” “好吧!”李逍遥将包袱往肩上一甩,“洗洗衣服得了,洗什么恭桶呢?” “行,本宫知道了!” 皇后那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小子现在是不是该跑路了?” “嘿嘿....” 李逍遥向前两步, “跑路?看不起谁呢...” 他侧着脸,对着美人的耳畔, “别忘了咱俩的约定!公孙可儿!” “那也得你能做到!” 北武皇后突然展颜一笑, “去吧,李逍遥!我想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自然...希望到时候,您已经是一位多情的太后!” 李逍遥拿着北武皇后公孙可儿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出北武皇城... “何大人啊,何大人...” 他驻足回望了下皇城,低声喃喃, “为了天启王朝,您啊...就在这多陪他们玩几日吧!” “喂!”他转身将令牌在守城禁军眼前晃了晃,“给小爷备匹快马,要能日行三百里的良驹!” 那禁军盯着令牌上的凤纹,喉结滚动。 皇后令牌岂敢违逆? 不过片刻,一匹四蹄踏雪的骏马便被牵来.... “驾!” 马鞭之下,李逍遥骑着快马, 如风刮过...直奔城外而去.... 南郊庄园, “少爷?”春桃惊讶地迎了上来,“你怎么来了?奴婢这才刚刚跟杨家人交割完!” “春桃,”李逍遥翻身下马,“让咱们的人做好准备,估摸着明日就得启程!” “是,少爷!”她眉头微皱,“但咱们这些拉货的马车...一个晚上改车厢,怕是怎么也改不过来啊。” 院内传来工匠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加几根木棍,用盖货的篷布一盖就行。” 李逍遥从马鞍上摘下水袋,饮了一口,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长时间在路上行进,还是得弄点保温的措施。” “是,少爷!奴婢这就去安排。” 于此同时,城内驿馆 烛火摇曳,何武微醺着靠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碗醒酒汤。 “大人,” 亲信官员躬身站在一旁, “李逍遥这小子从紫霞殿出去后就没了踪影,也没有回驿馆!” “嗯?”何武抬起头,扫了他一眼,“无妨,百名护卫不是跟咱们在一块嘛!” “他自己爱得瑟,就让他得瑟去!” “是,大人!”亲信官员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道:“咱们是不是也差不多该回了?” “回个屁!” 何武刚喝了一口醒酒汤,直接放下汤碗,一脸不善的瞪着他, “咱们这一趟最重要的就是要看看这北武的老皇帝是不是真要死了!” “现在连人影都没看到......回去怎么交待?” “可....”亲信官员一脸无奈,“这北武的相国鸡贼得很...就是不给咱们见啊!” “那就耗着!”何武又重新端起醒酒汤喝着,“慢慢耗着....反正吃住又不花钱!”他抬起头,“你明天继续去他们的礼部递帖子,要求拜见他们的皇帝。” “是,大人!” 亲信官员深深一揖,退出房门时,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何武阴沉的脸色。 厢房内, 何武独自坐在烛光里,喃喃自语:“李逍遥啊李逍遥......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273章 云山雾里 天色未明,鸡鸣已起。 李逍遥便带着那千名伪装成车夫与力夫的部下,组成了一百多台马车,框框就往南撤! 队伍中,一些人小跑跟随,一些人坐在马车上,轮流交替... 寒风呼啸,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但无人抱怨,所有人都在沉默中赶路。 中间一辆稍大的马车内,春桃正用炭炉煮着清水,她冲泡了一杯茶递给李逍遥,终是忍不住问道: “少爷,咱们怎么突然就往回撤了?不是要待几天的吗?” 李逍遥盘坐在软垫上,接过热茶,吹了吹热气,笑道:“情报偏差太多,再好的计划也赶不上变化。不赶紧跑...难道还等着在天京城过年啊?” “呃!” 春桃抿了抿嘴, “可咱们的人马没有甲胄,也没有长枪、弓弩,原本要等着杨家人筹集些军械...这....” “不用担心!”李逍遥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是人手一把木槌吗?这大冬天的,穿得厚实,车板一拆就是木盾。” “木槌砸头,比刀还好使!放心...咱们这点人,还不至于去硬碰硬。” 正在驾车的铁牛老六,也是回头插话: “少爷,那使团护卫可是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怎么不带上?有他们在,咱们底气也足些!” 李逍遥轻笑一声,掀开车帘,望向远处渐亮的天色:“带他们?咱们还怎么光明正大地过城?再说了,那是我特意从第四军借来的,只能留给何武了。” “可...”春桃仍有些不安:“咱们就这样...跑了?” “嗯...”李逍遥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该跑就跑,再待下去毫无意义。别忘了咱们真正的目的。” 寒风掠过荒野,车队继续向南疾驰,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车辙,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与此同时,天京城,相国府邸。 北武的相国白星河正在吃着早饭,听到仆人来报,这位老者似乎有点兴趣的停下了手中筷子。 他掀起眼皮,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哦?昨日才在紫霞殿怒怼了两位皇子,今早就走了?” “是,相爷!” 那仆人低眉顺耳, “南郊的眼线报来,百余辆马车天还没亮动了。那庄子...” 他偷瞄了一眼主人神色, “是天启杨家的产业。” “嗯!这本相早就知道,朝中某些贵人也有份额的!” 白星河忽然轻笑出声, “百余辆马车?可有探查装的是什么?” “相爷,那庄子四周过于空旷,加上过于突然,并没有探查到装载了什么,通过车辙印判断,重量不轻!” “嗯...罢了,出使一趟还带着三百车货来卖,如此贪财之人不必过多关注!” 老者继续动着筷子,夹起一片酸白菜, “那位何正使呢?有什么动静?” “何正使刚刚便去了礼部。”仆人不紧不慢的应着,“仍是要求面圣,已按您的吩咐让人拖着了。” 窗外那天色阴沉,似乎刮起了阵阵寒风, 白星河突然问道:“那公孙家近日可有不寻常?” “皇后娘娘昨日召见李副使时,屏退了所有侍从...那李副使出来时,脸上有红色掌印,应该是皇后打的...那位老太还是一样每日礼佛!” “呵,人不风流枉少年...这应该是着急走的原因!” 白星河轻轻挥了下手,便继续吃着早饭,却在仆人退至门边时又补了一句, “给沿途城关,还有黑山城守军去个信吧...” “还有给天启使团的伙食...腌菜为主,白粥管饱!” “明白了,相爷!” 北武皇城,深宫当中, 一声剧烈咳嗽响彻整个寝殿... 一个消瘦的老头在北武皇后公孙可儿的搀扶下,缓缓坐起... 她纤纤玉手拍着他的后背,待老头咳出一口猩红痰液,她才笑着递上药碗: “陛下当心龙体。” “你们公孙家...” 这个老头正是北武的老皇帝,他喘息着接过药碗,虽然消瘦,但眼神确是锐利无比, “还没做好决定吗?” “这等大事,哪有随意决定的!” 公孙可儿掩嘴轻笑,鬓边步摇轻晃, “不过昨儿来了个有趣的小郎君呢,他建议立二皇子为太子呢。” “咳!咳咳!” 老皇帝将药喝了下去,才缓住了咳嗽, “天启使团的副使吗?....敌国之语,你也敢信?” “嘻嘻...可他说得在理呀。” 公孙可儿接过空碗,拿出手帕仔细帮着老者擦去嘴角残留药液, “二皇子虽痴傻,但还是能生出孩子来....” 她突然压低声音, “那终归的百里皇族的血脉不是?” “你....” 老皇帝瞳孔骤缩,良久, “朕的母后也...也认同?” “姑奶奶倒是还想看看....” 公孙可儿将老皇帝扶躺在床上,烛火照出她半边妖艳的脸, “她老人家也想不通,陛下为何一直让老七独自掌兵?” 她顿了顿, “您明明知道....老七是女儿身!” “她若是男儿....”老皇帝喉咙里滚出低吼,“朕早下诏了!老三老五就....真的不行?” “请恕臣妾直言,那两个废物?” 公孙可儿突然冷笑, “无论是谁,根本斗不过白星河那老东西” 她眸光一寒, “您传给他们其中一个人,呵...我公孙家先倒,接下来,恐怕会重现魏武事变,您忘了那位叫司马懿的人了吗?” “该死,该死!” 老皇帝突然激动起来,一手扣住公孙可儿的手腕, “你....你想做女皇,对不对?” “臣妾,可没这大的野心,何况姑奶奶还是向着您的呢!”公孙可儿却笑得愈发娇媚,“但...外界皆认老七是皇子!您为何不....我公孙家还是很乐意支持她的!” “哈哈....到时候再安排一个公孙氏的子侄入宫吗?” “最起码,白星河那老头,现在唯一忌惮的就是老七了....还有她手中那支虎豹军!” “你.......” 公孙可儿婷婷起身,在殿门闭合前留下一句轻笑: “陛下不妨....再熬一熬?说不定能熬死白星河那个老东西呢。” 第274章 北武的水太深 李逍遥一行人一路狂奔, 除了偶尔在官道旁的客栈停下,匆匆扒几口热饭, 灌一壶烈酒,稍作休整外,其余时间全在赶路。 马匹轮换着拉车,人也轮流在马车上小憩, 饶是如此,半个月的奔波仍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终于,他们越过了凌风城。 李逍遥站在车辕上,眺望着远方。 回头一看那些士兵们个个无精打采,疲态尽露,显然也是到了极限。 他敲了敲坐在车辕的铁牛老七, “老七,你骑上快马,到前边找块适合露营的地方!” “是,少爷!” 铁牛老七翻身上马,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 春桃揉了揉酸痛的腰,凑近李逍遥,低声道:“少爷,您不是有北武皇后的令牌吗?干嘛还这么拼命赶路?” “你啊!” 李逍遥低着头,摸了摸小丫鬟的脑袋, “谁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时候会失效?” “这一路走得蹊跷,有些守将明明见过咱们,却装作不认识,直接放行,倒像是有人故意帮着咱们一样。” “噢!这...不好吗?” 春桃撅着小嘴, “凌风城连停都没停,咱们直接就过来了,前面可就是黑山城了。” “嗯!出了凌风城,我这心里才踏实一些,” 李逍遥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狡黠笑意, “找个地方休整几天,让大家吃饱睡足,养足精神。” “呃....”春桃一愣,随即瞪大眼睛:“少爷,您该不会还想攻打黑山城吧?” “希望过几天能下雪吧。” “下雪?这跟下雪有什么关系?” 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轻笑道:“雪夜,最适合奇袭...能掩盖住马蹄声。” 是夜, 在一处背靠山脊,旁有溪流的地方。 车架被首尾相连排在外圈,形成一道简易屏障,上百顶营帐错落其间.... 中央那座最大的营帐内, 李逍遥俯身在木桌上,手指沿着地图上的墨线缓缓移动。 “老六,” 他抬起头,看了眼正在给他整理床铺的铁牛老六, “你画的这张图还不错。” 绢纸上,官道、山道勾勒分明,沿途河道、关隘、城池都被标注清楚。 “嘿嘿!” 老六闻言抬头,一脸骄傲, “这是少爷教导得好!” 她又转身往火盆上加了些木炭, “不过...朝廷兵部不是有北武地图么?为何还要咱们自己画呢!” “嗯,兵部确实有....” 烛火映将李逍遥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帮白痴,鬼知道给你的地图是真的,还是改动过的...” 帐外忽然传来战马响鼻声, 他伸了伸懒腰, “咱们刚好走这一趟,顺手自己画画,用起来更放心!” 半晌,李逍遥才卷起地图。 “都睡吧。”他已经在春桃的伺候下褪下外袍,“你吩咐下去开几坛烈酒,让弟兄们晚上睡个好觉!” “还有负责巡逻的人要另外给弄些肉汤吃!” “是,少爷!” 三日后的清晨, 北风裹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至,天地间顷刻化作一片苍茫。 “少爷!”春桃一把掀开毡帘,挟着风雪冲进帐篷,“快醒醒,外头下起大雪了!” “嗯?” 李逍遥这才从床上翻下来,望了眼帐外翻飞的雪, “好一场大雪!传令加餐,把剩下的冻肉都煮了。” 他比划着木桌上的地图, “此处距黑山城不足半日路程,今晚,月黑风高时...嘿嘿!” “少爷!”春桃有些疑惑,“咱们为何不以商队名义先混进城?总比强攻省事。” “呵,”李逍遥灌了口烈酒,“就西面那低矮土墙?还需要扮商队?”他伸出双手,捏了捏春桃的脸,“那是底线...可以夜袭,可以下药,但绝不能破了这条底线!” 春桃鼓着腮帮子,“有差别?横竖都是夺城...” “没差别啊!” 李逍遥示意她给自己穿上甲胄, “只不过少爷不想死了还被人唾骂而已!” 他笑嘻嘻的回头: “要打就堂堂正正打下来,让史官只能写风雪夜破黑山!” “行!”春桃帮他穿戴好之后,呲着牙笑着,“那奴婢去安排了?” “去吧。”李逍遥掀开帐帘,望着天上飘落的雪花,轻声补充了句:“告诉弟兄们,咱们不是孤军,第三军的其他营已经到青幽州了!” “打下黑山城!算了,这个饼你去画吧!” “好的,嘿嘿....” 于此同时,北武天京城,驿站。 “李逍遥这个混蛋!” 何武将北武礼部刚刚送来的文书重重拍在案上, “消失了半个月,原来是跑回天启了!” “大人,”一旁的亲信凑近:“这事蹊跷啊...北武的人肯定早就知道了,毕竟这一路上的城池关隘,为何到现在才通知咱们?” “嗯?” 何武闻言也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沉思当中, “不对!”他突然惊醒般的站了起来, “那混小子带着三百车货,那些车夫力夫少说也有上千人吧?” “差不多!” 亲信连忙点头: “小的特意观察过,各个都是精壮小伙,中年人不多...” “该死!”何武一拳砸在案上,“这绝对是第三军的士兵!那个混蛋突然跑回去...”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大人多虑了吧?” 亲信在一旁应着, “他没有军械,就一千人,能干什么?难不成还能去偷袭黑崖要塞啊!” “估摸着是调出来做免费苦力的!” “呵...”何武冷笑一声,声音却有些发颤,“希望如此吧。但愿这个混蛋别真拿鸡蛋碰石头...”他望向窗外,喃喃道:“要不然,咱们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亲信不以为意:“李逍遥是出了名的怕死。估计是那晚在紫霞殿上怼完北武那两个皇子,才开溜的吧?” “你以为呢?白痴!” 何武怒目而视,一副牙痒痒的样子, “这个混蛋在东山州平叛,第三军最后就他带着一营伤兵回来...可不是一般的手黑!” “千万别觉得他会因为咱们还在天京城就什么也不敢干!” “大人,现在乃是寒冬时节,没有哪支军队会在这种天气发起攻势,哪怕是真武军也不能在冰天雪地里强行军!” “本官有种不好的预感,明儿你亲自去北武礼部再进行交涉,实在不行,咱们就以年关将至为由,撤吧!” “是,大人!” 第275章 就怎么简单? 夜风呜呜,卷着荒野上的雪花漫天飞舞。 李逍遥骑在战马上,缓缓巡视着整装待发的部下..... “弟兄们!” 他勒马转圈,咧嘴一笑, “有没有发现这北武的姑娘个个高挑啊?那身段,啧啧.....” “哈哈!统领大人...您这是要分媳妇么?” 队伍里,一个旗领粗着嗓子应声附和,引得周围哄笑一片。 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猛地抬高声音, “想要啊?眼馋啊?那就抢啊!”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一沉, “你们都是从东山州跟我回来的,春桃也跟你们说了吧?” “知道!统领万岁!统领万岁!” 士兵们挥舞着木槌齐声应着。 “嘘...” 李逍遥竖起一根手指, “万岁能随便喊的吗?要低调...” 随即,他猛地一抓马缰,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声中,他银枪一抖,直指远处黑山城的方向,厉声喝道: “打进黑山城...城中的姑娘,都是你们的!” “但财货这次要统一上缴,回头本统领自然会按战功分配给你们!” “战!战!战!”士兵们狂吼着,眼中燃烧着欲望火焰。 “把第三军的旗帜挂起来!” 李逍遥银枪一甩,扫过身边部下, “咱们要光明正大地打进去...” “放心吧,黑山城的守军,绝对想不到咱们这点人敢攻城!” “出发!” 马蹄踩在厚厚雪地中,火把在夜风中摇曳, 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朝着黑山城的方向,缓缓而去。 当队伍行进到黑山城前,已是午夜时分。 李逍遥驻足,远望.... 黑山城西边那低矮的城墙上只有几支火把在风雪中摇曳,微弱光芒勉强映出城墙轮廓,却不见半个巡逻士兵的身影。 他眉头微皱,侧身看向铁牛老六与老七, “你们两个各率百人,摸上去...打开城门,懂?” 二女对视一眼,立刻行了个军礼,齐声道:“是,少爷!” 两支队伍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城墙逼近。 李逍遥眯起眼睛,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春桃,” 他看向身旁的丫鬟, “你有没有觉得怪异?就算是下雪天,城墙上也不该连个巡逻的士兵都没有吧?” “他们一靠近就会被发现,怎么现在都快摸到墙根了还没动静?” “少爷,” 春桃歪着头,撅着小嘴,看着自家的傻少爷, “有没有可能是您运气爆棚...这黑山城的守军刚好被轮调走了?” “切!” 李逍遥轻笑一声, “那你还不如说这黑山城的守军都在睡觉!” “嘻嘻...您不的说咱这一路都有大佬在相助嘛!”春桃掩嘴轻笑。 “嗯?” 李逍遥的笑容一下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等等...或许这黑山城还真能兵不血刃的拿下!看着吧!” 就在这时, 远处城墙上爆发出一阵短促的厮杀声,那声音在寂静午夜格外刺耳。 但战斗结束得极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城门便缓缓开启,铁牛老六站在门洞内,高举火把示意得手。 “冲...攻进去...拿下黑山城!”李逍遥振臂一呼。 “冲啊!” 士兵们顿时热血沸腾,嗷嗷叫着向前冲锋... 春桃也兴奋地一夹马腹,正要冲出去,却被李逍遥一把扣住马缰。 她愕然回头, 只见自家少爷瞪着她,没好气道:“你干啥?” “少爷,城门开了,当然是攻进去啊!”春桃急道。 “那跟你有毛关系?”李逍遥翻了个白眼,“你也要进去抢个北武娘们?乖乖待我身边!” “噢,好吧!”春桃撇撇嘴,但仍不死心,“可...” “你消停会,别想冲进去杀人...” 李逍遥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等城中稳定了咱们再进!” “呃,少爷,你这是怕死噢!”春桃揶揄道。 “屁!”李逍遥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我这是运筹帷幄!等着吧!” 就在这时, 远处山脊上的枯树林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数千精锐甲士从林间缓缓现身... 原本还嗷嗷叫冲锋的士兵们顿时僵在原地,呐喊声戛然而止。 “他娘的!” 李逍遥直接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暗骂一声:“这黑山城的守军这么阴的吗?” 他强自镇定,抬手高喊: “止步!防御阵型!” 那些士兵们立即后撤,迅速组成防御阵型。 李逍遥抬眼观察着对面军阵,发现对方似乎没有进攻的意思。 他轻踢马腹,带着春桃缓缓向前。 火把映下, 一个身披重甲的中年壮汉策马而出。 那人满脸风霜,左眼上一道狰狞伤疤格外醒目,此刻正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黑山城的守将?”李逍遥盯着他看了一会,才率先开口... “是本将。”中年将领粗声答道,“你倒是有耐心,本将就等着你来攻城,你偏得等到下大雪!” 他说着拍了拍马匹鬃毛上的积雪, “要是不下雪呢?” “嘿嘿...” 李逍遥闻言轻笑, “不下雪也一样打咯!” 他环顾前方敌军,耸耸肩道: “看这架势,我得投降保命了?” “哈哈哈!” 中年将领突然大笑, “李逍遥你倒是很光棍!本将给你上一课,下次要攻打哪个城池,记得把斥候先安排上!” “受教了!”李逍遥抱拳, 那中年将领突然收敛笑容,正色道: “行了,本将在此不是为了埋伏你....” 他转头望向黑山城方向, “黑山城给你了!本将受到天启王朝京都军团第三军上万敌军的猛攻,战了一天一夜最后无奈败退!” 李逍遥瞳孔微缩:“嗯?将军是白相国的人还是公孙家的人?” “你干好你的事就行....” 中年将领意味深长地说, “城中的军械库,还有一些粮草,本将都留给你了,够意思吧?” “春桃...” 李逍遥看了眼身旁的丫鬟。 春桃会意,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玉腕一扬,钱袋精准落入对方手中。 李逍遥拱手道:“请弟兄们喝酒咯!”顿了顿又问:“对了....你们有多少人?” “五千守军,嘿嘿....” 中年将领掂了掂钱袋,露出玩味的笑容。 “春桃,再给一袋!” 李逍遥话音未落,第二个钱袋已经飞出。 他调转马头,在风雪中轻轻留下一句: “放心,我会让七皇子的血洒在黑山城下的!” “好,再会!” 中年将领大笑一声,举起手臂打了个手势。 只见那数千精兵收起兵器,列队朝着凌风城方向而去....只留下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第276章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直到那支北武军队的火把光芒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逍遥才稍稍放松。 “该死!”他长舒一口气,“还是太小看了这北武人!” 春桃也在一旁擦着冷汗,小脸煞白: “少爷,这北武人把咱们的行踪盯得死死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呼....” 李逍遥抬眼望向黑山城, “要吸取教训,不然这次真的要投降了!” “不是吧?” 春桃突然挺直腰板,不服气地说, “咱们一千打他五千,也不一定会输!” “白痴!”李逍遥伸出手捏着她的小脸蛋,“咱们可没有甲胄,没有弓弩...打个屁!” “真被堵在这儿...除非钻进深山老林,不然连跑都没地方跑!” 春桃揉着脸颊嘟囔:“少爷,您还说木槌一样能打...” “那是建立在偷袭的情况下!” 李逍遥满脸无奈, “这是摆开军阵对战...能一样吗?” 他甩了甩马鞭, “走吧!既然人家把城都让给咱们了,那就进去!”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嘿嘿....”春桃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少爷,也不知道这刀疤脸给咱们留了什么好东西!” “嘿嘿...有什么都是占的便宜...”他猛地一夹马腹,“进城吧!去东边的关隘城头,把咱们的旗帜立起来!” 这时, 先期入城的铁牛老七策马而来, “少爷,城中只有少量守军,全部肃清!” “还有多少百姓?”李逍遥眯起眼睛。 铁牛老七摇摇头:“剩得不多...那些开商铺的商贾好像全撤了!” “就知道是这样!” 李逍遥嗤笑一声, “这些有钱有门路的人,当然先跑了,就剩下这些刮不出二两油的穷鬼!” 他挥了挥手, “去把军械库还有粮库找出来!” 顿了顿又说, “在城中贴出安民告示,注明此次攻城是北武朝廷无故残忍杀害了天启使团!具体怎么写,你来安排!” “是,少爷!”铁牛老七抱拳领命... 翌日清晨,雪停。 在原北武军的营区内,千余名士兵身着甲胄整齐列队, 李逍遥背着手在队列前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呲着一口白牙笑着, “抱歉啊,弟兄们!” 他一脸得瑟的高声说道, “这黑山城可是本统领花钱买回来的...” 说着看向铁牛老六、老七, “除了跟随老六老七攻门的那两百人有赏钱外,其他人...嘿嘿,一个子儿都没有咯!” “切....” 士兵们立马嘘声一片, 有人小声嘀咕:“统领大人也太抠门了...” 李逍遥冷眼扫过:“怎么?不服气?”他指着城门方向,“昨晚你们可都看见了,那两个钱袋就这么飞出去了!” “要不是老子脑子转得快,花钱替你们消灾...你们这些小混蛋早被那群北武人砍了脑袋!” 士兵们面面相觑,想起昨夜那支北武大军,顿时都缩了缩脖子。 一个老兵挠头道:“大人说得对,这城确实是您花钱买的...” “这才像话!”李逍遥这才满意点点头,突然脸色一正,“先说好规矩!城中的北武百姓一个都不许动!” 他接过春桃递来的银枪,直接在地上划了个线, “谁敢强抢民女...”银枪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芒,“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见士兵们皆是满脸肃穆,他又换上笑脸: “都把精神打起来!现在的防御重点在黑崖要塞方向...” 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下, “那里可有数万北武的虎豹军...” “呃...”一个旗领咽了口唾沫,“大人,咱...咱就一千人,打数万?” 李逍遥缓缓走了过去,照着那旗领的屁股就是一脚, “怂包!怎么跟老子混的?” 他跳上旁边的木箱,眼神扫过众人, “还要不要北武娘们了?啊?” 见士兵们哄笑,他正色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关隘口城墙上多立旗帜...咱们其他营的弟兄已经跟着真武军赶来支援了!” 士兵们顿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 李逍遥趁热打铁, “咱们是守关隘!又不是让你们去野地跟虎豹军对掏,怕个锤子!” “现在分派任务!” 他跳下木箱, “西边城墙派一队人意思意思就行...城中巡逻队要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要是城中的北武百姓想走,尽管放行...不过...” 他搓了搓手指,露出狡黠的笑容: “金银首饰什么的...就留下来当买路钱吧!懂?” “哈哈哈!遵命,大人!” 士兵们哄笑着.... 安排好任务后, 李逍遥带着春桃一行人登上了东边关隘的城头。 他一脚踏在墙垛上,眺望着远方... 似乎能看到黑崖要塞就在天际线的那边 “春桃啊...”他突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丫鬟,“你这张嘴还真是开过光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还真有大佬帮咱们把守军给调出去了!” “嘻嘻...”春桃得意地晃着脑袋,“少爷,那也是您教导有方!要不是您平日总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小丫头现在很会聊天噢!” 李逍遥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正色道: “老七呢?” 铁牛老七立即上前一步,“少爷,奴婢在!” 李逍遥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彪悍的女人: “嗯...准备准备,带上百名精锐,随我去黑崖要塞走一遭。” “啊?”老七瞳孔猛地收缩,“少爷,您是不是...” “淡定...”李逍遥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拿着这个。”见老七双手接过,他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封递给铁牛老六,“你也一样。” 他面向两个女人, “到了黑崖要塞,我会吸引敌军注意。老七你...” 他指向东南方向, “给我冲过去,把信送到幽燕要塞宁大将军手上!” 又转向老六, “你也一样,一前一后的出发。” 而后又转身看向远处那朦胧的黑崖要塞, “记住,你们俩必须有一人把信送到!要不然...”他回头一脸苦笑,“少爷我这千把人可扛不住黑崖那虎豹军的冲锋噢!” “是!少爷!”两个铁牛齐齐下跪... 第277章 北武七公主 铁牛老七与老六已在城门下备好百骑精锐, 李逍遥这才招手,示意春桃把那个从北武皇城带出来的包袱取来。 “少爷!” 春桃抱着包袱小跑过来, “这里面都是衣服?” 她掂了掂分量, “您就没想着拆开看看有没藏点书信啥的?” “咦...” 李逍遥摸着下巴,一脸为难, “这好像有点不地道,毕竟是别人的东西...” “嘿嘿...” 春桃已经麻利地解开包袱结, “那是奴婢不地道,又不是少爷您!” 随着包袱展开,她突然瞪圆了眼睛, “少爷...” 玉指捏起一件绯红肚兜, “这...肚兜?” 又拎起一件雪纱抹胸, “这...抹胸?” “嗯?” 李逍遥也是惊讶得合不上嘴, “难道那个女人拿错了?” 他接过抹胸,丝绸面料, “你再看看还有什么...” “噢!” 春桃把包袱翻了翻,最后抖了抖: “没了...全是女子的贴身衣物。” 她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家少爷, “少爷,这是谁的呀?您又干了啥坏事啦?” “呃...”李逍遥那是一脸的尴尬,“黑崖要塞那个七皇子的...” “这...” 春桃拎起肚兜在李逍遥胸前比划, “倒也有男子穿戴肚兜,但这抹胸...” 她突然一脸惊奇, “少爷!这北武的七皇子该不是女扮男装吧?” “呃...这...” 李逍遥结巴起来,眼前浮现那张雌雄莫辨的俊脸, “虽然长得是过分俊俏了些...但...” “嘿嘿...” 春桃突然踮脚凑到他耳边, “相信男人的直觉,您初见时是不是特别兴奋?很有感觉?那会儿还主动去抱人家哟!” “胡扯!”李逍遥一脸无语,“你从哪儿看出我兴奋了?” “您什么时候主动抱过男人?” 春桃捂着嘴笑着, “奴婢估摸着,真是位公主了!” “那...改变计划!” 李逍遥沉思了一会,眼中精光四射, “让铁牛她们留下,你随我去黑崖!” “啊?”春桃正在整理包袱,抬头一脸懵圈,“那给幽燕要塞的密信...” “不送了!要真是女人的话...” 李逍遥呲着牙,露着笑成月牙的眼睛, “少爷我最会对付女人了!” 黑山城的关隘城门缓缓开启... 李逍遥带着春桃,身后只跟随着一名棋手扛着第三军的战旗,朝着黑崖要塞的方向策马而去。 城头上, 铁牛老六踩着城垛,望向远去的二人,满是担忧: “老七,少爷这次会不会太冒险了?就算那七皇子真是个女人...” 她咬了咬牙, “那也是敌国的将军啊!” “害!” 老七满不在乎地背靠城墙, “老六啊,你要相信咱们少爷。” 她呲牙笑着, “打仗嘛,可能没那么无敌,但对付女人...” 她直接竖起大拇指, “那可是一套又一套的...” 老六一巴掌呼在老七的后脑勺上, “扯呢!传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斜着头瞪着这个没心没肺的老七, “真要有个意外,我亲自带三百轻骑去接应,你在城关上给我把眼睛瞪大咯!” “知道啦!知道啦!” 老七揉着脑袋嘟囔,探头望向远处, “说真的...少爷这次连银枪都没带...那必是信心满满噢!” 远处黑崖要塞, 阁楼内,炭盆烧得正旺。 北武七皇子靠在椅上,正翻看着手中情报... “李逍遥,尚未婚配?” 他忽然轻笑出声, “府中只有十个婢女?” 眼神在某行字迹上停留, “其中七个还是体大腰圆的那种?” “殿下,”亲兵队长侍立在侧,“坊间还有更离奇的传闻...” 他偷瞄了眼主子的表情, “说此人与天启后宫多位妃嫔有染,不过.....” “扯呢...” 七皇子将情报放在桌上,那眼眸清澈透亮, “若真如此,天启皇帝早该把他剁碎了喂狗。” “殿下明鉴。”亲兵队长也是一脸无奈,“但此人确是禁卫军出身,也曾驻守过后宫...” 七皇子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要塞外茫茫雪海, “两年时间...”玉白手指在窗台上轻叩,“一个没有世家背景的人,从小队长爬到副统领...”他回过头,眼中寒芒乍现,“你觉得,这个人简单吗?” “属下...属下难以评论,毕竟现在寒冬时节,信鸽无法飞跃燕幽山脉...情报传递非常缓慢!” “幽燕走廊可有动静?”七皇子转身望向远处的山脉.... “禀殿下,走廊内雪深及膝。” 亲兵队长松了口气, “天启的哨骑这两个月都没出现过。” “咱们的人也只在走廊外围...” “李逍遥拿着我那香囊一路招摇过去...哪些人是热情招待的?天京城可有什么变故?” “凌风城郡守不但宴请了李逍遥,还给他开了路引...余下各城反应平淡...天京城方面还是老样子...陛下龙体过了这个冬或许能好转一些...” “嗯...知道了,下去吧!” 待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七皇子突然扯开发冠,青丝如瀑,倾泻而下。 “李逍遥...”她盯着铜镜里那张妖异的脸,“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一点惊喜!” 突然.... “呜......” 黑崖要塞的敌袭号角猛然响起, 七皇子皱了下眉头,青丝胡乱一扎, 头盔往头上一扣,便往城头上而去。 随着远处三骑,缓缓靠近... 七皇子在看清来人之后,眼角抽搐了几下。 “哪个白痴吹的号角...“ 她转身看着亲兵队长,抬腿就是一脚, “就三骑也配?” “殿、殿下,” 亲兵队长倒在地上后,又迅速爬起指着远方, “那是天启王朝京都军团,第三军的战旗啊!说不定后面还有...” “还有什么?你是瞎子不会看?” 七皇子那头盔下露出半张微怒俏脸, “不知道号角一起,整个要塞都要进入战备状态吗?” 她一手扶在墙垛上, “传令!取消战备...把今日负责警戒的百夫长拉出去打十个军棍!” “是,殿下!” 第278章 北武七公主(二) 过了好一会儿,李逍遥才慢悠悠晃到城下... 只见他高举着个香囊,朝着城头挥手示意, “老七!我回来啦!” 看到城头那寒光点点的箭矢,也是赶紧补充道, “别放箭!我是李逍遥....” 城墙上的守军们绷紧了弓弦, 但这些北武士兵各个面面相觑, 目光在城下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和自家将军之间来回游移... 那面战旗分明是天启王朝京都军团的第三军, 可来人那熟稔称呼又像是自家将军多年故交。 既不敢放箭,又不敢擅自收弓。 只见七皇子脸色阴沉,纤手一扬,身旁亲兵立即捧上那张落月弓.... 檀木为胎,牛角为弰,弦丝是用雪山冰蚕丝九股拧成。 城下的李逍遥不由瞪大眼睛,他看见七皇子一脚踩在城垛上,更看见那张硬弓在他手中弯成满月,箭矢如风般袭来.... “春桃!!” 电光火石间, 春桃纵马横插,抬起圆盾挡下那一箭。 李逍遥看着镶进铁盾的箭矢,也是咽了下口水, 立马低调着挥了挥手,三骑开始缓缓后退.... “大人...”春桃看了眼盾上箭矢,“这要是射在您身上,您这件统领甲胄可挡不住哟!” “别打趣了,缓缓后退...” 李逍遥也是嘴角抽了抽,眼睛一直盯着城墙上的北武人, “趁着他们还没齐射..咱们得退出射程外去!” 却见那七皇子轻笑一声,直接站在城垛上大喊:“李...逍...遥...” “在呢,在呢!”某人立刻堆出谄媚笑容。 “来都来了,不聊聊吗?” 她突然挽弓如流星追月,又是一箭,直接钉在李逍遥等人的后方, “敢再动一下,就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万箭穿心!” 一时间,上百羽箭落在他们的身后..... “停下吧!这老七要真是个女人...” 李逍遥尴尬地侧过头看着身后两人, “准是赶上月红那几天了,才会如此狂躁!” 春桃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身后那名旗手倒是眼神坚定,纹丝不动, 第三军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会之后, 黑崖要塞的城门缓缓开启, 七皇子一马当先冲出, 三百轻骑跟随在后,旌旗展展... 李逍遥立刻表情严肃,回头看着旗手, “别慌,回去给你加只烧鸡!” 那旗手也是咧嘴一笑, “大人放心,旗在人在!旗倒人亡!” “好小子!”李逍遥满是赞许,“这才是我的兵!” 转头时, 那三百轻骑已呈圆形将他们围住, 这些北武骑兵个个眼睛透着凶光,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李逍遥看着七皇子头盔下那半张微怒俏脸,不由暗叹: 真是该死...连生气的模样都这般勾人。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难怪这小老弟反应如此之大, 吓死我,还以为脑壳有问题竟然对男人也有兴趣了... “老七!”却见李逍遥呲着白牙凑了上去,“我可想死你啦!” 见对方冷着脸不搭话,只得从怀里摸出北武皇后公孙可儿给的令牌抛过去。 只见七皇子随手一接,低头一扫,再抬头时那眸中杀意骤现: “扛着战旗来我黑崖,李逍遥...” 他轻蔑一笑, “你是来宣战的吗?” “不不不....”李逍遥连连摆手,“就咱俩的关系,怎么能兵戎相见呢!” 却见他贱兮兮的凑得更近些, “这天寒地冻的,你不请我进去喝杯热茶?” “噢?” 七皇子单手杵在马鞍上托着下巴,嘴角微勾,笑得妩媚, “在外头你还有跑的可能...进了我的地盘嘛...” “我信你!”李逍遥突然正色,那眼中真诚得能滴出水来。 “行...” 七皇子直起身,嫌弃地扫了眼那旗帜, “把你那块破布收了!瞎得瑟啥?就算整个京都军团都来...” 他突然抽出佩刀架在李逍遥肩上, “老子也不放在眼里,懂?” “明白,听你的!”李逍遥转头对旗手使眼色,“快收起来!撑了一路,你不累啊!”又搓着手,满脸笑容,“这一路可冻死我了...走吧,走吧!” 那棋手也是很光棍的把旗帜收了起来,一点也没有什么旗倒人亡的豪迈! 七皇子这才收起刀,策马转向时扫了一眼春桃, “你这婢女不错!反应迅速,悍不畏死,敢帮你挡飞箭!” “嘿嘿...那可不!”李逍遥立马得意洋洋,“这是我的贴身侍女!贴身的.....你懂吧?” “闭嘴,跟上!” “.....” 雪地上,三百轻骑卷着三人涌向要塞。 与此同时,天启,幽燕要塞。 木楼中,盆里的炭火正旺,窗外寒风卷着雪花,拍在窗棂之上。 宁大将军靠在椅上,端着酒杯豪饮一口。 “你说...” 他突然开口,扫了眼身旁的亲兵, “李逍遥那小子真能拿下黑山城?” “这个...” 那亲兵有些不大相信的应着, “大人,他...他只带了一营之兵,而且没有甲胄、没有弓弩...连刀都没有...属下不大敢信!” “哈哈哈!” 宁大将军大笑着,眼神扫过桌上地图, “我对他还是蛮有信心!” 将酒杯放在图上黑山城的位置, “只要拿下这里...那黑崖要塞必破!” “大人,” 亲兵看了眼地图,也是皱着眉头, “可这些天幽燕走廊的积雪有些已至马腹,一些大型的攻城器械根本无法运输过去...” “别急,还有一些时间才到约定之时,递交兵部的文书回执到了吗?” “还...还没有...想来那些大人们不大会同意您在寒冬时节对北武用兵!” “呵呵...正常!时间也差不多了!” 宁大将军站起身来,踱至窗前, “去把盖着李逍遥印信的那个,使团在北武遇难的文书,六百里加急发往上京城!” “是,大人!” 待亲兵退下,宁大将军望着远处的幽燕走廊,喃喃自语: 呵...使团被灭...还不让出兵的话...李逍遥,你可就得自求多福咯! 第279章 北武七公主(三) 黑崖要塞,城中阁楼。 李逍遥支着手臂,歪着头,直勾勾的看着木案对面的七皇子。 案上, 那名亲兵队长摆放了一副青瓷茶具,水壶搁在小炭炉上,炭火微红,壶嘴渐渐泛起白雾。 “退下。”七皇子微微抬眸,轻挥了挥手,亲兵队长立刻躬身而退。 李逍遥回头看了眼侍立在后的春桃,无奈地摆摆手:“你也先下去。” “是,少爷!”春桃抿唇一笑,福身而退。 阁楼内一时安静,只剩下水壶咕噜咕噜地沸着... 李逍遥堆着笑脸,将包袱,双手奉上: “老七,这是你母亲托我带给你的,说是她这两年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嗯...” 却见七皇子眉头微皱,将公孙可儿的令牌抛了过来, “令牌还你。” 他冷笑着, “看来你跟那老娘们有点关系,竟能拿到她的令牌!” “还不是为了你!” 李逍遥随手一接,满脸真诚, “我不得不以身犯险,与那女人虚与委蛇,不然怎么见得到你母亲?” “是吗?”七皇子轻轻拍了下包袱,“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我可不知道!”李逍遥立马义正辞严,“我可没偷着拆开看.....我可是有道德的人!” “噢?” 七皇子媚眼一笑,解开包袱系带... 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一件绯红肚兜落在案上,雪纱抹胸也随之落下,一堆女子的贴身衣物骤然出现.... 阁楼内瞬间死寂,只剩炭火哔剥作响。 “啊!这阁楼视野真好!” 李逍遥立马起身,窜到窗前,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故作惊叹, “连幽燕走廊的雪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咔!” 指骨爆响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开,寒意瞬间爬上后颈。 刚转身,一只铁甲包裹的拳头就照着眼窝砸来... “啊!” 李逍遥还没反应过来,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拳, “老七!你别太嚣张!”他双手护头,左躲右闪,“给你带东西还挨揍?” “砰!” 又一拳砸在他胸甲上, 七皇子咬牙切齿着: “有道德?没偷看?” 话音未落,一记膝顶狠狠撞向他的腹部,紧接着肘击砸背, “王八蛋!” “够胆子你就还手,看看你能不能囫囵个儿走出要塞!” “过分了啊...打人不打脸,何况是笑脸!” “乖乖让我揍一顿!你不是没拆开看吗?嗯?有道德的人?王八蛋!!!” 有些理亏的李逍遥一不留神就被扑倒压在身下, 只见七皇子坐在他的腹部上,铁甲在拳,拳拳砸在他的头盔上... “嚯...你这头盔不错啊。” 似乎打得有些不爽,七皇子直接卸了他的头盔... “喂!你戴着铁甲手套,想打死我啊!” “对噢,还得是拳拳到肉,打得才舒服...” 只见他直接上手,将李逍遥的胸甲都拆了,才冷笑着,缓缓脱下铁甲手套... “来吧,王八蛋!”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被拉长。 李逍遥双臂护着脑袋,被按在地上足足揍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呼...” 一声长呼之音,压着他的重量突然消失。 七皇子喘着粗气跪坐在旁,一缕碎发黏在汗湿额前,正将散落一地的绫罗收拾起来。 李逍遥瘫成大字型,嘴角淤青,眼窝乌黑, “打舒服了?” 他咧了咧嘴,疼得倒吸冷气, “要不要...再来一轮?” 过了好一儿,李逍遥才坐起身, 抬眼时,却见七皇子正抬手卸下了头盔... 那一抹青丝垂肩而落,眉如新月,眼眸凌兮,偏生唇若涂朱,肤白胜雪,不施粉黛,却妖异得惊心动魄。 “过来。”七皇子活动了下肩颈,冷声道,“帮我卸甲。” “噢!噢!” 李逍遥捂着青紫嘴角凑上前,他手法娴熟地解开暗扣, 肩甲、胸甲、护臂接连落地,最后是裙甲。 最后一块甲片卸下刹那,七皇子扬颈甩发,锦衣内衬被动作牵出流畅弧度。 雪日冬阳透着窗棂而入,隐约可见束胸绸带下起伏的完美曲线。 那女儿态模样让李逍遥喉结滚动,看得那是直接呆愣,嘴角似有口水溢出... “嗯?”七皇子眼眸微怒。 只见一记后旋腿裹着劲风直踹心口。 这可怜的色胚还在呆愣中,完全没有防备,倒飞两米,自由落地... 李逍遥捂着胸口,嘴角溢出血丝,那眼睛还是死死黏着七皇子, “老七你...你没喉结?你是不是女人....” 阴影笼罩而下。 却见七皇子冷着笑脸,半蹲着捏住他下巴,玉指微微用力, “你不是看见了?这个秘密,整个北武帝国知情者可不多!” “呃....放心,放心...出了这个门,我不会对外讲!” “我发誓!”李逍遥立刻抬手指天,“以家父李东阳之名立誓——若泄此秘,万箭穿心之劫尽加吾父之身!” “咕噜噜.....” 水壶沸腾声打破死寂。 “水开了,” 七皇子这才缓缓起身, “不是守过后宫么?会不会泡茶?” “会...会...” 李逍遥立刻起身,搀扶对方入座,手法行云流水地温杯、投茶。 当滚水冲入茶壶,血色茶汤缓缓呈现。 “三月红?” 他呲着牙笑着,倒茶, “还得是你啊,会喝...有品位,这茶汤艳如血噢” “卸甲,”七皇子抿了口茶,眼眸寒霜的扫来,“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是,是!您先喝着...我很快!” 二人就这样面对面,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茶... 李逍遥看着对面那张妖异的脸,终于按捺不住,咧嘴一笑: “老七,既然没几个人知道你是女人,干嘛不带着你手下这票猛士直接杀回天京城?咱自己干个皇帝不香吗?” “呵...”七皇子眼眸轻抬,“女皇吗?纵观数千年也才出了一位!”她轻蔑一笑,“那位可是布局了多少年,血洗了多少老臣才坐上的龙椅,你以为光靠刀子?” “世人心中的那座大山,很高很高......” 第280章 北武七公主(四) “呃...” 李逍遥突然向前凑了凑,满脸微笑, “老七,你大名叫什么?咱俩重新认识一下。” “云骁...百里云骁。”她屈指弹开他额头。 “云卷风驰,骁勇善战.....” 李逍遥品了品这个名字, “看来你家老头子对你寄予厚望啊。” “说事情...”百里云骁点了点木案,示意他添茶,“你小子不该在天京城喝花酒吗?怎么跑这了?” “现在幽燕走廊大雪封山,你可回不去了。” “什么?” 李逍遥那脸色一下不自然,心中哀嚎: 大雪封路?该死,这个宁大棒槌也不靠谱...竟不给我提一提天气,还敢说到时候真武军自会北上...王八犊子噢! 他长吸一口气,一副光棍模样, “老七,实话说吧,我已经拿下黑山城。本来跟真武军约好,他们过几日北上牵制你,我断你粮道.....” “嗯?就这?” 百里云骁淡然的饮了一口茶, “你莫非得罪了姓宁的?让你来送死?” “瞎说...” 李逍遥撅着嘴,一脸不服, “我在黑山城据守,截断你的粮道!你怎么破局?” “简单!” 只见她随手蘸着茶水在案上画图, “我虎豹军以轻骑为主,这种严寒天气下,在野外...三天时间,便能把真武军打残!” 指尖突然戳向他眉心, “至于你那一千杂兵,扛得住几轮攻城?” “你太小看真武军了!那可是天启王朝的三大边军之一!” “又不是没交过手,一只乌龟而已...他善守,不善攻!敢跟我的虎豹军野战?姓宁的是不是给你吹嘘真武军以步破骑多么强悍?” “呃...” 李逍遥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随即眼睛一亮, “那粮草呢?你大军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呵!黑崖要塞常年储备半年粮草,要看看粮仓吗?” “走!现在就去!要是真的.....” “可以。”百里云骁站了起来背过去,“把那件大纛拿来帮我披上...”她突然回头满是警告,“手指乱碰的话...” “我懂!跺手嘛...” 李逍遥帮她披上大纛,转身帮她系上衣带,手指绕起一缕青丝, “其实你散着头发,是真好看.....” “砰!” 某人再一次倒飞出去...体验了一把自由落地! 百里云骁带着李逍遥一路走过... 沿途所遇士兵似乎都知道自己的主将是公主... 一点也不诧异,反而纷纷敬礼,那是一种源自内心近乎狂热的崇敬。 看得李逍遥那是冷汗直流... 当士兵对主将有这种狂热崇拜之后,那战斗力绝对是超强的! 难怪她敢直接无视真武军... 毕竟真武军是以步卒为主,在野外对阵擅于骑射的虎豹军,还真是没什么赢面! “别猜了,” 百里云骁头也不回, “我的士兵都知道我是公主。” “呃...” 李逍遥擦了擦冷汗, “老七,你这治军手段...我看他们为你赴死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恩威并施罢了!” 百里云骁轻描淡写地继续前行, “虎豹军虽只有两万,却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等等!” 李逍遥上前抓住她的手, “情报上说黑崖守军有五万啊?” “呵...” 百里云骁甩开他的手,露出一抹讥诮, “那是你们天启的情报。” “我也不怕告诉你,这里不到三万人,两万精锐余下都是附庸兵...虎豹军的满编是四万!” “噢!”李逍遥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你也吃空饷啊!” “白痴...我需要钱?我给他们两倍的军饷,懂?” “呃...你这手操作,难怪这些士兵能对你死心塌地,换我我也死心塌地!” “这只是其中一个手段而已!” 百里云骁斜蔑了他一眼, “你也算领军之人,说说看,你平时怎么带兵的?” “我?” 李逍遥立刻一副正义凛然, “靠忠君爱国的大义...” 见对方那眼眸越发冰冷,他赶紧改口, “好吧,好吧,其实就是画大饼加雪花银...” “记住。” 百里云骁突然转身,指尖戳在他心口, “少画饼,多给实惠,士兵自然效死!” “粮仓到了!” 推开木门,沿着斜坡往下走了一小段路... 李逍遥满脸不可思议,只见这座地下仓库,空间巨大,足以马车并排而行... “这...这是粮仓?建在地下?” “不错,粟米、小麦等十万石,那边还有冬储鲜菜、腌菜、干菜、腌肉...外边还有冻肉,草料垛!够三万大军半年用度。” “老七啊老七,你真是厉害!”李逍遥突然明悟一般,“按满编向朝廷要补给,实际富养精兵...难怪你能存下这么多家底。” “现在!”百里云骁不置可否地勾起嘴角:“咱俩可以接着谈了...” 李逍遥苦着脸上前扶着这位大佬, “老七,不...七姐姐,您请...小弟听候差遣!” 天京城,驿站。 何武看着北武刚送来的文书,直接呆愣的靠在椅背上... “大人?” 一旁的亲信递上热茶, “可是北武皇帝终于要召见咱们了?” “呵...”何武苦笑一声,竟将那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你自己看吧。” 亲信接过文书,刚扫了两行,也是一脸呆愣, “李、李逍遥攻占了黑山城?” “往下看。”何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噢!” 那亲信继续往下看....更是吓傻了, “他...他...这个王八蛋竟然对外宣称北武残忍杀害了整个天启使团?所以他才攻占了黑山城...” “是咯,呵呵...” 何武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 “现在咱们还能舒服的住在驿站里,就别抱怨,顿顿腌菜就稀粥了...” “该死,该死....大人!李逍遥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坑啊!” “很有趣吧?”何武反而一脸平静,“北武直接把文书送来明着告诉咱们...” “那...李逍遥真的攻占了黑山城?就他那一千人?” 第281章 北武七公主(五) “这绝对是真的...” 何武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个混蛋!八成跟北武的一些人已经勾搭上了!” “那...咱们...怎么办?”亲信的声音发紧,“咱们还活得好好的啊!” “估计咱们‘被杀’的消息,现在也该传回上京城了...” 何武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说...尴尬不?” “啊...大人...那...” “让本官静静...”何武抬手打断了他,重新坐回椅中... 画面回转... 黑崖要塞内,阁楼里。 木桌上摆着几道精致菜肴... 清炒时蔬、小炒鹿肉、滑嫩豆腐、一碟腌菜,甚至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菌菇汤。 在这冰天雪地的北武,竟能见到新鲜的绿叶菜, 李逍遥不由眼角一跳,心中暗骂:“好家伙,这是存心来显摆的啊!” 他原本想着,自己扛着战旗来得瑟一番,怎么也该是对方被自己轻松拿捏, 结果反倒被这北武七皇子...不,现在该叫七公主了...反将一军。 果然,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自己还是太纯真了。 他拿起筷子,在几盘菜上虚晃一圈,迟迟不下手。 对面的筷子却猛地夹住他的筷子,一声冷喝炸响: “吃就吃,不吃就放下!拿着筷子晃来晃去,筷子上的口水掉菜里,别人还怎么吃?” “呃...” 李逍遥讪讪一笑,收回筷子, “老七啊,你平常吃得这么素?一点辣椒都没有?” “嗯?” 百里云骁,轻抬眼眸: “怎么?想吃辣的?那你可以下去跟士兵们一起吃,他们的伙食重油重辣,管够。” “不不不...” 李逍遥连忙摆手, “我还是跟你在这吃两口吧,其实我不喜欢吃辣的.....” “是不是很失落?” 百里云骁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讥诮, “扛个战旗来得瑟?结果反倒被我拿捏了?” “哈...”李逍遥干笑两声,一脸尴尬:“没有的事,我就是过来跟你叙旧的!” “呵...”百里云骁夹了块鹿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记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没用。” “说吧,公孙那老娘们让你来干什么?” “嘿...还能干啥?无非就是做说客嘛!” “黑山城你是怎么打下来的?那里可有五千守军。” “拿两袋金锭买回来的。” “嗯?” 百里云骁眸光一沉,随即冷笑: “明白了...天京城那帮废物,竟想借天启的力量来剿灭我?呵,真是蠢到家了。” “黑山城那个守将...是公孙皇后的人?”李逍遥试探着问。 “不是!”百里云骁嗤笑一声,“是白星河的人。看来你对整个北武朝局了解得不多嘛。” “那肯定的咯!” 李逍遥摊了摊手, “我才来多长时间?我拿到的情报里,公孙皇后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妇,结果实际上是个三十岁的艳妇...太离谱了!” 百里云骁盯着他,忽然笑了:“你想不想知道?” “嘿...”李逍遥呲着牙,一脸真诚,“你要肯告诉我的话...” “哈哈...好!” 百里云骁轻笑一声,随即朝他勾了勾手指, “凑过来,我告诉你。” 李逍遥凑近,百里云骁在他耳边低语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色渐渐变了,最后黑到不能再黑了,嘴角抽搐着挤出几个字: “果然...没有一个好人啊!” 只见百里云骁吃完米饭,将空碗往李逍遥面前一推,淡淡道: “盛碗汤来。” “好勒!” 李逍遥立刻殷勤地接过碗,舀了一勺菌菇汤,递过去,脸上堆着笑: “老七,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嗯?”百里云骁接过碗,扫了他一眼:“你有什么高见?” “呃...”李逍遥挠了挠头,讪笑道,“不如你撤军吧,撤回凌风城?我看那个郡守应该是你的支持者!” 百里云骁冷笑:“然后呢?你占了我这黑崖要塞?” “树挪死,人挪活嘛!” 李逍遥摊手,语气轻快, “只要你的军力摆在凌风城,天京城那些人可就睡不安稳了!总比窝在这强吧?” “再说了,天启使团被你们杀了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上京城了,到时候你还在这,那真不得不打咯!” “嗯?天启使团?” 百里云骁眉头一挑: “嚯...是你小子捏造的吧?” “也不算捏造...” 李逍遥呲牙一笑, “我这边拿下黑山城,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你知道的,我是不想与你兵戎相见!” 百里云骁盯着他,忽地嗤笑一声: “归根结底,你就是想要点战功回去升官发财呗?” “好像是...嘿嘿...” 李逍遥毫不掩饰,笑得坦荡, “我对北武那是毫无敌意,你看看,咱俩都吃一锅饭了不是?” “嗯...那你归降我吧!” 百里云骁喝了口汤,似笑非笑: “我直接给你个万夫长,相当于你们的统领。” “啊?”李逍遥眼睛一亮:“怎么好?那我能不能还兼着天启的职位?” 百里云骁眸色一冷:“...两头都要占?啥便宜都是你的?你觉得呢?” “那暂时别吧!”李逍遥立刻改口,一脸诚恳,“我这个人啊,比较散漫...更何况我还是比较喜欢待在上京城...天京城比较冷噢!” “嗯?”百里云骁冷笑:“你确定?你不怕我杀了你?” 李逍遥一副深情的望着她, “老七,其实咱俩可以成为好朋友的,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百里云骁盯着他半晌,放下手中筷子,淡淡道: “吃饭...信任这种东西,需要时间才能慢慢建立。” “好!” 李逍遥抄起筷子,风卷残云将桌上的剩菜一扫而空,临了还灌了一大碗汤,拍着肚子, “唉...不能浪费食物,要光盘嘛!” “呵....” 百里云骁嗤笑一声: “我看你小子是怕我下毒吧?刚刚还扭扭捏捏不敢吃,这会儿倒是不客气了!” “啊?没有啊!” 李逍遥眨着眼睛,满脸无辜, “其实我是想...间接性地跟你亲个嘴儿?” “嗯?”百里云骁眉头微皱,寒眸一扫,“想死?” “没有!没有!” 李逍遥连忙摆手,委屈的指着桌上空碟, “这菜你夹过,沾了点口水嘛!那可不就是间接性...” 第282章 北武七公主(六) “噢...这样啊!” 只见百里云骁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红唇,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 “你不是想亲吗?” 她声音低柔,却藏着某种压迫感, “间接性有什么意思?来...” “呃...”李逍遥那眼睛一下亮得惊人,“真的?老七,你不会是给我下套吧?” “机会只有一次....” 她话音未落, 李逍遥已经单手撑着木桌,整个人倾身向前..... 两唇相贴的瞬间,四目相对。 百里云骁那唇冰凉柔软,而李逍遥能清晰看见她那近在咫尺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双总是凌厉眼眸此刻竟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暧昧至极的时刻... 那亲兵队长准备上来收拾碗碟,刚踏上阁楼, 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直接僵愣在原地,手上托盘更是直接掉落在地... 听到响动的春桃也窜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踹了亲兵队长一脚, “走啊!白痴!你要看你们将军亲嘴看到什么时候?” “啊...”亲兵队长咽了下口水,声音发颤:“走、走走......赶紧走!!” 两人刚转身下楼梯,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便是李逍遥鬼哭狼嚎的惨叫..... “轻点,轻点!我错了,我错了!” “嗷!别打脸!我还要靠脸吃饭呢!” “救命啊.....春桃!少爷要被打死了!” 春桃在楼梯口刹住脚步,犹豫了一瞬,却被亲兵队长一把拽住: “别去!将军发怒的时候,去多少人都得躺着出来!” 楼上又是一声闷响, 像是某个人被狠狠摔在了地板上。 亲兵队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这李逍遥...胆子也太肥了...” “切,”春桃白眼直翻,一脸鄙夷,“都是你个白痴....你要不上去撞破了,啥事没有....” 而此时,阁楼上..... 李逍遥被一记过肩摔狠狠砸在地板上,还没等他缓过气, 百里云骁已经一脚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她的唇上还残留着某人刚吃完东西留下的油质光泽,眼底却杀气凛然, “李逍遥,你还真敢上嘴?” 李逍遥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扯出一个欠揍的笑,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很好...”百里云骁冷笑,指骨捏得咔咔作响,“那我就成全你。” “等等...等等!”李逍遥急忙抬手,“那不是你主动的吗?” “该死.....” 又是一顿拳拳到肉的殴打。 李逍遥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一抹得逞弧度... 这一吻换一顿打... 值了! 随着落在身上的拳头力道渐弱, 李逍遥这才敢悄悄转过头,偷眼打量。 他愣住了。 眼前哪还有半分杀伐决断的将军模样? 只见百里云骁眼睛通红,竟是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样子... 李逍遥心头一软,顺势一把将人拽进怀里,两人就这么叠着躺在地上! “老七...别哭...” 他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亲了你一下,那我也让你亲回来,这不就扯平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浑身一僵。 李逍遥看着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瞬间凌厉起来,还没反应过来眼窝又挨了一拳。 百里云骁借力起身,抽出架上弯刀,刀尖直抵他咽喉! “小子,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她晃了晃弯刀,一脸冷笑, “第一,死。” “我选第二个!” 李逍遥立刻苦着脸举手投降,缓缓起身, “我不想死...我还是雏儿呢!” “嗯?”百里云骁眉梢一挑,“你有十个婢女...还是雏儿?” “千真万确!” 李逍遥趁机握着她持刀的手,将刀放回架上, 转身时,脸上已换上一副羞涩神情, “我这个人啊,一直有个执念...要把第一次留给心上人的!” 他轻轻环着她的腰,一脸的真诚, “方才...也是情难自禁,那可是我的初吻!” “把老子当小姑娘哄呢?” 百里云骁猛地掐住他脖子,一把将他按在墙上,冷着脸, “亲都亲了,既然你不想死,那你只能臣服于我!懂?” “懂...懂...” 李逍遥拍了拍她掐着自己喉咙的手,待她松开后,立刻抱住她的大腿, “从今儿起,我便是你的小狼狗!” 百里云骁低头看着赖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的某人,眼角狠狠抽了两下。 “...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咱俩商量点正事!” “好嘞!” 李逍遥立马殷勤地扶着她坐下,转头朝楼梯口吆喝, “来人!收拾碗碟,上茶!” 不一会儿,水壶在小碳炉上咕噜咕噜沸腾... 李逍遥将茶盏推到她面前,笑嘻嘻道: “老七,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负责...” 百里云骁端起茶盏,轻吹热气, “行,我负责!” 她抿了一口茶, “既然公孙可儿给了你令牌,那么...” 随着她的话语,李逍遥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 “...如何?”她说完,重新靠回椅背。 李逍遥皱了皱眉, “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他抬眼看向她,神色难得认真, “只是,恐怕会对你在军中的威望有所损伤。” “呵...” 百里云骁将茶一饮而尽,空盏轻落, “凌风城所在的川罗郡,你不能动,但西边的辽山郡,随你折腾。” “辽山郡?” 李逍遥从怀中摸出一份北武简图,指尖划过,最终停在一处, “不错啊...一郡之地,总能刮出不少油水吧?” 百里云骁忽然按住他的手,那眼眸犀利无比, “油水很大...” 她微微倾身, “大到你那第三军,背都背不回去。” “好!” 李逍遥反手握住她的手,神色郑重, “百里云骁,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今日这一吻,你绝不吃亏。” “还想?”她撩起眼眸,一下又妩媚无比... “呃...”李逍遥立刻凑近,“可以伸舌头吗?” “伸舌头?”百里云骁嫌弃地皱眉,“不恶心吗?” 她刚撅了下嘴,却忽然怔住... 窗外,雪花悄然飘落,寒风呜咽,像是谁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第282章 谁也不是好人呦 寒风呜呜掠过,卷起漫天飞雪,天地间一片苍茫。 黑崖要塞的城门在风雪中缓缓开启,只见四骑雪影,缓缓而出... 走了一段路, 李逍遥猛地回头瞪向身后的旗手,怒道: “混蛋!把咱们的战旗挂出来!丢人,还你妹的旗倒人亡?” 那旗手小声嘟囔:“大人,您这话说的...不是您让收的?” “还敢顶嘴?”李逍遥眉毛一竖,作势要抽马鞭。 那旗手赶紧将旗杆竖起,战旗迎风展开,猎猎作响... “嘿嘿...” 春桃策马凑近,一脸贱笑, “少爷,怎么不留下来过夜?还没拿下?” “瞎说什么!” 李逍遥瞪了她一眼,抬起包扎着的食指晃了晃, “这次算是把自己卖给老七咯!” “啊?”春桃瞪大眼睛,“少爷,您还签了卖身契啊?” “可不是嘛!” 李逍遥一脸悲壮, “我对她的效忠信,盖了印信,按了手印,白纸黑字,跑都跑不掉!” “唉...完咯,完咯!” 春桃摇头晃脑着, “少爷您这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嘿嘿...” 李逍遥忽然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件雪纱抹胸,得意地晃了晃, “看看这是什么?原味的!我特地让老七直接从身上扒下来给我!上边还有她的印信!”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血是我的,蘸着她的手指按的!” “哈哈哈!”春桃那眉眼弯弯,笑得灿烂,“那也不亏啊!” 她忽然朝后方努了努嘴:“后边那位是谁?” 李逍遥回头一看,无奈道:“老七的一个亲信,是个千夫长。” 说罢,他提高嗓门喊道: “百里苍!过来!” 那名身材魁梧的北武汉子立刻策马上前,拱手行礼: “李大人,有何吩咐?” “叫少爷!” 李逍遥板着脸, “你的主子百里云骁把你放我身边,可不是让你来当探子的,是让你来辅助我的!” “是,少爷!” 百里苍挺直腰板, “殿下已经吩咐了,卑下明白!” “很好!” 李逍遥满意点头,突然发问, “你是不是很馋云骁?” “啊?” 百里苍脸色大变,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她是我的主人!我只有忠诚,绝无二心!” “有也给我收起来!” 李逍遥哼了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百里云骁已经是我的人了,敢动心思,直接杀了!” 他顿了顿,又换上笑脸, “对了,你们北武很多人姓百里吗?” “回少爷,百里是大姓,皇族也是这个姓氏。”百里苍老老实实回答。 “嗯。”李逍遥点着头,“其他几个皇子都叫什么?” “二皇子百里云昭,三皇子百里云强,五皇子百里云祈。” “行。” 李逍遥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压着声音, “关于我今天被云骁打了几次这件事...” 百里苍立刻挺直腰杆,目不斜视: “卑下什么也不知道!” “很好!” 李逍遥哈哈大笑, “放心,跟着我比跟着老七舒服多了,起码我能带你去胭花楼快活,老七可不会,对吧?” 百里苍那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憨笑, “嘿...是,少爷!” 风雪中,四骑渐行渐远,只留下深深浅浅的马蹄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一回到黑山城, 李逍遥直接来到营区,便命人吹响集结号角。 “呜..呜..呜呜——” 深沉的号角声在黑山城上空回荡,第三军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向校场,不一会儿便站好队列。 李逍遥站在高台,指着身旁的百里苍,喊道: “都给我听好了!这位是百里苍,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骑兵教官!”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骑兵?咱们不是步兵吗?” “就是啊,学个骑马倒容易...这练习控马,还得挥刀,可难了!” “嗯?”李逍遥冷着脸,声调陡然提高:“都给老子闭嘴!谁再嘀咕,今晚就别吃饭了!” 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百里苍会教你们北武最精锐的骑兵战术!” 李逍遥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谁学得好,老子就给他升官!” 这时,一个旗领壮着胆子喊道: “大人...咱们拢共就四百来匹马,基本都是拉车的驽马,能当战马用?” “驽马也是马,能骑不就行了?老子上哪给你们弄那么多良驹?” 他眼珠一转,突然咧嘴一笑, “数量不够就去借啊!城中百姓家的马,你们尽管去借,记得打欠条!”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噢!可以借的啊!嘿嘿...”几个老兵油子挤眉弄眼。 “闭嘴!” 李逍遥瞪向那几个老兵油子, “别想有借不还,咱是有素质的!该给点银子,还是要给的,懂?” 他顿了顿,突然提高嗓门: “今年咱们就在黑山城过年!” “啊?不能回家啊?”士兵们顿时哀嚎一片。 “回家?” 李逍遥嗤笑一声, “你们家里有娘们等着?” 见众人面面相觑,他坏笑道, “老子只是禁止你们强抢民女,可没禁止你们追求城里的姑娘!只要人家是自愿的,懂?” “明白!明白!”士兵们顿时来了精神,欢呼雀跃,“大人英明!” 李逍遥突然脸色一沉:“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但凡有人告到我这儿,说你们用强...”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该杀还得杀!” “哈哈哈!放心吧,统领大人万岁!”士兵们齐声高呼... 百里苍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悄悄凑近李逍遥, “少爷...这...这也太...” “怎么?”李逍遥斜睨他一眼,“觉得我的兵没规矩?” “不不不...”百里苍连忙摆手,“就是...您这自愿,不是变相...” “瞎说呢!”李逍遥呲着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呢...好好操练他们,让他们累得起不来,不就行了?一次五百人,轮着练...” 夜幕降临... 校场上士兵们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商量着怎么去“借”马,是借骑的马,还是骑的马... 而他们的统领大人,正哼着走调小曲,晃晃而走... 背影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影子。 第284章 天启使团的死讯? 天启王朝,上京城。 太和殿上,百官分列两侧各个低头不语,气氛凝重。 皇帝赵光耀难得出现在龙椅之上,他本不想来... 但使团出事就是大事, 还是却相国司马睿硬生生从床榻上拽了下来... 此时, 他刚看完,真武军团六百里加急上报的奏折,也是嘴角抽搐着... 奏折直接被甩在御阶下..... “百里老贼欺朕太甚!” 只见皇帝缓缓起身,面色阴沉, “朕好心好意派使团带着厚礼去拜访,他们竟敢把使团全杀了!” 他一眼扫向下方站着的兵部尚书, “兵部!先拟定进攻北武的方略!” 大殿内鸦雀无声,百官个个低垂着头,似乎对皇帝的话完全没反应。 “陛下息怒!” 只见兵部尚书王承恩缓缓出列, “使团遇害一事,疑点颇多...应当先查清真相。况且...” 他抬起头直视着台上皇帝, “眼下正值寒冬,不宜大军出征!” “放屁!” 赵光耀一手扫过御案,案上奏折散落一地, “朕的脸被那百里老贼打得梆梆响,还管什么寒冬?” “陛下,息怒!” 户部尚书刘玉山,淡然出列, “府库空虚,各州官仓存粮不足半数...臣请吾皇慎重!” “哼!” 坐在最前的相国司马睿,缓身而起, “两位大人!现在已经不是要不是趁机敲一敲北武的事情了!” 他眼神犀利的扫过众臣, “使团被灭!这是国耻!国耻...懂吗?” 老相国抬眼看向皇帝, “陛下,北武都把巴掌打您脸上来了,还忍?不打过去...怎么彰显我大国威仪?” 底下官员也是窃窃私语, 对于出兵北武,还是反对声更多... “陛下!” 礼部尚书王承福也缓缓出列, “急报上有李逍遥的印信,说明消息是他传回的。” “可此人现在何处?活着或者死了?” 他也是抬头直视着皇帝, “臣请陛下下旨,速召李逍遥回京问明详情。” “待来年开春,若真要出兵,也好师出有名!” 赵光耀那冰冷目光在群臣脸上扫来扫去。 半晌, 他甩袖而走,朝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 “兵部先拟定好进攻方略...至于李逍遥...” 皇帝在殿门口顿了顿, “传令给真武军,去找,找到人就命他急速回京!” 上京城中,夜幕之下, 各大世家的密室又是烛火通明,他们低声商议,议题也很简单.....若朝廷当真出兵北武,如何在这场战争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至于李逍遥这个小人物是死是活...呵,谁会在意? 皇城后宫,似乎也很平静... 长门殿里正爆发着些许争吵,许亭已经将所有侍从打发出去... 自己也跟着两个守门的禁卫军杵在宫门口! 殿内, 李梦宁一脸不善的盯着宁瑶, “宁矮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哥上报的消息说使团死完了?” “呃....” 宁瑶被她盯得有些发怵,干笑两声: “别急...那混蛋命硬得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肯定活蹦乱跳的!” “嘻嘻...” 一旁的杨若云忽儿轻笑出声,指尖轻晃着一张纸片, “李大腚,你急什么?看看这个...我杨家的密信!”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呵,那个混蛋,居然把我杨家在天京城的负责人给睡了!” 宁瑶和李梦宁同时一愣,有些懵圈的看向她。 只见杨若云,嘴角微勾,满是笑意, “男人嘛....就这样!那是我族中一个女子,反正睡就睡吧!只要不蹦出个婴孩来,也没什么!” “白痴!”李梦宁,眼眸微怒,“谁问你这个了?现在这小子人在哪儿?” “就是,就是!”宁瑶也凑过来,急切道,“睡就睡了,你快说,那小子现在到底在哪儿?” 杨若云“呃”了一声,把密信递过去, “你们自己看呗。” 二人匆匆扫过纸片,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使团的人...活得好好的?这消息是什么时候的?”宁瑶瞪大眼睛。 “嘿嘿....” 杨若云得意地扬起下巴, “也就几天吧!我杨家的通信手段,可比朝廷的六百里加急快多了!” “噢!” 宁瑶似乎一下明悟过来, “我明白了!那张奏折绝对是李逍遥提前留在幽燕要塞的!” “我得赶紧给我哥传个密信,问问这混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别....” 李梦宁一把按住她,摇了摇头, “既然知道是这小子在搞鬼,那咱们就先不掺和。” “看看朝局风向再说。” 隔壁的长乐宫内, 萧凌雪见王皇后与刘贵妃一同前来, 也是屏退左右,殿内只三人对坐... “倒是稀客,” 她唇角微扬,亲自为二人倒上热茶, “你们两个一同上门,是想问什么?” “聪明!”王若嫣指尖轻抚杯沿,“那小子...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信?” 一旁的刘颻兮虽未言语,但也是盯着萧凌雪,其意,不言而明... “有啊,”萧凌雪呲牙一笑,“可我干嘛告诉你们呢...” “你!” 王若嫣美眉微皱,眼眸冰冷, “你们萧家在军中还有多少影响力?该说就说...这是为了他好!” “切,” 萧凌雪也是一脸鄙夷, “王家有?还是说...你刘家有?” “好了,好了!” 刘颻兮倒是当起和事佬, “都是自家姐妹...” 她将茶盏往二人面前推了推, “突然传出使团被灭,李逍遥泣血上奏的消息...总该互通有无才是!” “不逗你们了,事实上我知道的与你们一样,” 萧凌雪一下笑出声来, “但只要长门宫那三位没什么动作,那便没什么事咯!” 她端起茶盏,轻饮一口, “她们可比你们更紧张他,特别是...杨胖子。” “杨若云?” 王若嫣眉梢微挑, “我还以为李梦宁跟他的关系会更密切一些!” “哈哈,我以为是宁瑶呢,” 刘颻兮接过话头, “那小矮子不是总撺掇他去真武军?” “嘻嘻...” 萧凌雪倾身向前,压着声音, “杨胖子可是牺牲色相,帮着李逍遥杀了姓涂的禁卫军队长哦,你们觉得呢?” 两位娘娘对视一眼,这事她们自然知晓, 但深宫寂寞,妃嫔们拿禁卫军取乐是常事,死个把人...... 确实不值一提。 “这样啊,倒是没发现...”王若嫣意味深长道:“比你俩关系还铁?” 萧凌雪眨了眨眼,并未回答.... 她只是拿起茶壶,为二人倒上热茶, “喝茶...” 第285章 枕边风一吹 这段时间, 皇帝赵光耀的心情简直郁闷到了极点。 兵部倒是很给面子,迅速拟定了征伐北武的方略, 方略里尽是攻城略地的美好畅想,甚至还分出了五步,最后直接吞并北武帝国,足以在史书上单开一页的丰功伟绩。 可户部接过这份方略,粗略一算账, 单单第一步,军费开支的数字,看得赵光耀眼皮直跳... 征调民夫、粮草调运、军械打造、战马补充... 每一项开支都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后户部直接驳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国库钱不够,皇帝您若执意要打,那就请从内务府拨银子补上。 赵光耀眉头一皱,心想内务府总该有点积蓄吧? 结果内务府总管王跛子递上账册,皇帝翻开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内务府不仅没钱,还倒欠户部十几万两! 合着这仗还没打,朝廷上下就已经穷得叮当响,连他这个皇帝都成“负债天子”了! 赵光耀坐在养心殿里,越想越憋屈,低声骂道: “这帮王八蛋,各个比老子都有钱...” 他起身,走向殿外,望着那些宫殿,心情那是越看越糟糕! “呸!” 他狠狠啐了一口,转头对侍立在侧的纪晓道: “朕在这儿待着也是憋闷,告诉敖东烈,朕要出去透透气!” “是,陛下!” 纪晓立刻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去安排。 城南李府, 寒风拂过,门前雪落,衬得这府邸愈发清冷。 赵光耀原本是想来找龙雨柔换换心情,暂时逃避一下那些糟心事儿。 可谁曾想,刚一入后院, 就见她跪在院中,眼泪汪汪, 一张俏脸苍白如纸,连往日那双晶亮眸子都黯淡无光! “陛下...” 她抬起泪眼,声音哽咽, “听说...我家少爷死在北武了?” “啥?”赵光耀那眉头瞬间皱起:“谁跟你说的?” 龙雨柔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泪水滴滴而落, “少爷待奴家有大恩,如今他遭遇不测,奴家只得随侍而去...” “只求陛下日后能照看一下小安顺...” 赵光耀刚想开口安抚,哪知这女人根本不给机会, 话音一落,她便迅速起身,一头就朝大槐树撞去! “雨柔!” 皇帝大惊,伸手拦空, 忽见一道圆滚滚身影横插过来... 敖东烈这胖子关键时刻倒是机灵,直接挺着肚子往树前一挡! 龙雨柔这一撞结结实实砸在敖东烈的肚皮上, 力道之大,竟把这胖子撞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赵光耀看得眼皮直跳... 这要是没拦住,以这撞击力度,绝对得脑壳碎裂,血溅当场! 这绝对不是在演戏了! “胡闹!” 皇帝一把拽住龙雨柔的手臂,又气又急, “雨柔,你冷静点!谁跟你说李逍遥死了?朕怎么不知道?” 龙雨柔泪眼朦胧地抬头:“可...可外面都在传...” 赵光耀那怒极杀人眼神,横向刚爬起来的敖东烈。 胖子被瞪得浑身一激灵,连忙跪好: “陛下!您也知道这一句话,传过三个人就能变成另外一个意思!” “使团遇险的奏折就是那小子上的,他要真死了,谁写的折子?鬼吗?” 说着,他又小声嘀咕, “就那小子怕死的尿性...顶多投降北武,哪舍得真送命...” “你...” 龙雨柔原本还梨花带雨,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扬手就给了敖东烈一记耳光, “少爷忠君爱国,岂会投降他国,他为天启披甲平叛,受过伤,流过血...你竟敢污他清名!” 这一巴掌打得结实,敖东烈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屁股上又挨了皇帝一脚,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 “白痴!” 赵光耀脸色阴沉, “李逍遥好歹是你的兵,有你这么损自己的兵?” 敖东烈欲哭无泪,揉着发麻的半边脸,第一次深刻体会到“枕边风”的可怕威力。 “陛下!” 他缩着脑袋,压低声音, “其实...兵部那帮人纯粹是在忽悠您。” “按他们的方略,那架势就是要发动灭国大战!可您明明只是想小惩大戒,何必搞那么大阵仗?” “依属下看,只需派一支军队守住幽燕要塞,让真武军团无后顾之忧,速战速决,打下北武几座边境小城立威就够了,哪需要掏空国库?” “嗯?” 赵光耀闻言,挑了挑眉,突然觉得这胖子今天脑子格外灵光, “有道理啊...朕又没说要灭北武,这帮混账,竟敢跟朕玩套路?” 皇帝转过身,温柔的擦过龙雨柔那眼角, “雨柔,放心吧!那小子就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哪儿那么容易死?” 第286章 硬气的赵胖子 龙雨柔抬起泪眼,红唇微微撅起, “可...现在外边都在传...” 她拉着皇帝的衣袖,声音哽咽, “连京兆府的衙役都三天两头上门,不是收这个费,就是讨那个捐...” 说着又哭了起来, “以前少爷在的时候,他们哪敢这样放肆....” “什么?” 皇帝脸色一变,眼中寒光一闪, “刘玉孝这个王八蛋...连朕的女人都敢欺负?” 他猛地转身,满眼杀气,瞪着敖东烈, “敖胖子,要是换做李逍遥那小子,他会怎么做?” “呃....” 敖东烈胖脸一僵, “这个...”他尴尬地搓着手,“很大可能会带着他那几个彪悍的婢女,直接上京兆府衙,把刘玉孝打一顿!”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皇帝上去就是一脚, “你的兵被人欺负了,你出头不是天经地义?现在就带人去,给朕好好问候一下刘大人!” “陛下...” 敖东烈苦着脸, “那可是朝廷四品大员啊...还是老刘家的...属下这...” “这就是你和那小子的差距!” 皇帝冷笑一声, “你不去,难道要朕亲自去?还是想让朕明发喻旨?” “这种事能摆在明面上说,老子还用得着你?” 敖东烈浑身一颤,立刻挺直腰板,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保证打断他几根肋骨!” “滚吧!” 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转头又换上温柔笑脸,轻轻擦去龙雨柔脸上的泪痕, “放心好了,朕答应你,一定把李逍遥那混小子,囫囵个给你弄回来!” 龙雨柔这才破涕为笑,正要说话, 忽听院前传来敖东烈中气十足的吼声:“来人!备马!把老子的狼牙棒拿来!今天非得让姓刘的知道知道,欺负我敖东烈的兵是什么下场!” 皇帝闻言,嘴角抽了抽,低声嘀咕: “这死胖子...让他去打个人,他倒演上了!” 皇帝倒是在李府过了两天舒心生活,龙雨柔那温言软语的陪伴,让他忘却了朝堂上的烦心事。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京兆府令刘玉孝这两天过得那是相当郁闷。 在那夜月黑风高,他刚从胭花楼的后门溜出来,脸上还有胭脂印,正回味着方才的温香软玉。 谁知刚拐进小巷,眼前突然一黑... 一个麻袋当头罩下!紧接着,数记重拳便砸了下来。 “谁?大胆!本官可是......” “啊.....” 刘玉孝的惨叫被闷在麻袋里,那人下手极有分寸,专挑后背与四肢打,既不会要了他的命,又能让他疼得死去活来。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拳脚声才停歇。 等刘玉孝掀开麻袋,只看到一个肥胖的背影晃悠悠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这....” 刘玉孝肿着半边脸,欲哭无泪。 是谁干的? 好猜,也不好猜。 朝中跟他有过节的胖子不多,但敢对他下手的......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更重要的是,这事绝不能声张... 堂堂京兆府令被人打了闷棍,这要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与此同时, 另一个胖子正在自家府邸里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奇怪,屋里的炭火很足啊,也不冷...” 第三军统领赵无苏揉了揉鼻子,抬眼看向老管家, “消息确定了?李逍遥那混球真没死?” “老爷,” 老管家躬身道: “基本确定,咱那位陛下这两天都呆在李府...若是李逍遥真出了事,他怕也不好去吧!” “有道理,那就按之前商量的方案办。” 这胖子摸了摸下巴, “去,帮我把那三个混蛋约上,明儿个一起入宫!” “是,大爷!”老管家领命而去。 赵无苏望着窗外的月色,喃喃自语:“李逍遥啊李逍遥,老子可是穷疯了...你要不给老子弄一车黄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雪花,夜空竟然飘雪了! 第二天,清晨,养心殿。 皇帝赵光耀瘫在软椅上,目光在前边四位京都军统领脸上来回扫... “你们四个不在府上猫冬,大清早跑朕这儿来做什么?” 其他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赵无苏这个死胖子... 今儿这出戏的主角可是他,他们不过是碍于情面,过来帮帮场子罢了。 “陛下,” 赵无苏酝酿了一番,双手抬了抬肚子向前一步, “北武蛮夷胆敢杀害我朝使团,这不是明摆着打您的脸面吗?臣等特来请命出兵!” “噢?”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抬眼扫向其他三人, “你们三个也是这个意思?” 三人齐声:“臣等皆是此意!辱吾皇者,虽远必诛!” 第287章 参军苏茹雪 “好,好...” 皇帝脸上总算浮现出笑意,他放下茶盏,颇为欣慰, “这才是朕的家人!朝堂上那群混账东西,一个个推三阻四,事不关己,实在让朕心寒。” “卿等能有这份心,甚合朕意!” 皇帝话锋一转,眉头微皱, “不过户部确实没剩下多少家底了,新一年的赋税也还没收上来...” “陛下!” 赵无苏立刻挺直腰板,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臣愿率第三军单独出征!咱京都军团在立国之时,可是有满万不可敌的威名!” “区区北武蛮夷,何须劳师动众?” “嗯?” 赵光耀眉毛一挑,倒是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会是第一军站出来请命,没想到竟是这个死胖子。 “赵无苏?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胆识了?倒让朕刮目相看啊。” “陛下明鉴!” 赵无苏抖了抖身上肥肉,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臣之前确实犯了些许错误......此次正该将功折罪!” 皇帝扫了他一眼,便转而看向其他三位统领, “你们觉得第三军可堪此任?”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异口同声, “第三军经过东山州平叛一役,战力早已冠绝全军!” “好!” 皇帝拍了下木案, “赵无苏,回去等着兵部的命令吧!” “臣等告退!”四人齐声应道,转身退出殿外。 待脚步声远去,皇帝忽然轻笑一声,喃喃自语,“这个死胖子...什么时候转性了?”他摸了摸下巴,似乎想起了什么,“两个胖子的脑子一下都灵光了?” 殿外, 赵无苏长舒了口气,小声嘀咕:“总算成了...” 其他三人围上来,其中一人压着声音, “死胖子,北武可不是什么蛮夷,你到底怎么想的?一万军力就敢杀向北武?” 赵无苏立刻一脸得瑟,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朝堂之上, 关于北武征伐的争论已持续数日, 群臣唇枪舌剑,争执不休。 “陛下!征伐北武,国库根本撑不住!” 户部尚书刘玉山气喘着,嗓子都喊沙哑了, “使团之事,只需一纸国书,勒令北武交出凶手,何须大动干戈?” “够了!” 皇帝也被吵得脑子嗡嗡响, “刘玉山,你老刘家想干什么?” “陛下息怒!” 相国司马睿适时站了出来, “老臣以为,真武军常年驻守幽燕要塞,对北武最为熟悉,可作主力;再调青幽、西山、东山,三州精锐府兵策应,当.......” “相国此言差矣!” 兵部尚书王承恩丝毫不给脸面,直接打断, “青幽州今年刚刚大旱,府兵尽数下乡抗旱救灾,轮值士兵不过一营,何来精锐可调?” 朝堂上跟炸了锅一般,又又又炒成一团。 在司马睿与萧家的支持下,皇帝直接甩出一套方案....以真武军为主力,抽调其他州郡府兵,凑足十万大军誓要一举攻占北武三州之地。 然而,王、刘等世家大族岂肯轻易让步? 这个方案在朝堂上被来回砍削数十次, 最终竟被削改成了以京都军团第三军为主突入北武境内、真武军负责压阵的折中之策。 散朝后, 皇帝晃在宫道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冷笑。 “呵,就知道你们这帮混蛋会抽出四十米大刀来砍...” 他低声自语, “原本就只想让第三军去找找李逍遥,顺便劫掠一番,如今倒好,有真武军在后压阵,说不定真能占下几座城池...” “开疆拓土,史书上怎么也得给朕用大号字写上一行吧,哈哈....” 兵部文书送到忠勇将军府时, 赵无苏正瘫在椅上啃着烧鹅... 他油乎乎的手指展开文书,待看清“准第三军出征北武”几个朱批大字时, 兴奋得直接将半只鹅腿甩回盘中。 “快!叫那个...那个参军过来!”他扯着嗓子朝外吼。 不多时, 一名素衣女子缓步而入。 她身形纤瘦,眉眼清冷,进门后连礼都未行,只是静立堂中... 赵无苏眯起绿豆小眼,上下打量她, “你就是李逍遥任命的参军?” 苏茹雪仅是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随即视线飘向远处... 这直接把赵无苏气得牙痒痒,但还是黑着脸将文书甩了过去, “拿着!这是出征文书,到了北武,告诉李逍遥那个混蛋,本将军答应他的已经帮他办好了!” 他顿了顿, “战死多少,老子不管!” “但最少带回半个营的人马,重点...重点是答应本将军的东西要带回来,懂?” 苏茹雪接过文书,翻看查看,确认无误后, 竟连半句回应都没有,转身便走。 赵无苏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这...” 他指着空荡荡的门口,转头看向一旁的老管家, “李逍遥那厮养出来的婢女,都这么横?” “老爷息怒!” 老管家连忙递上一杯热茶,赔着笑劝道, “横些就横些吧,最重要的是能替您挣战功、捞银子,对吧?” “对...对!” 赵无苏灌了口茶,肥指又摸向盘中烧鹅,嘴里嘟囔着, “看在雪花银的面子上,老子不跟她一般见识!” 老管家站在他身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忖: 这算什么?李逍遥身边那个姓高的丫头才叫真横... 连皇帝都敢敲.....去一次诏狱敲一次银票! 第288章 皇城武库里的那面旗帜 寒风呼啸,雪花飘飘而落。 第三军剩余的五个营在高灵芝的率领下缓缓开拔... 队伍后方,上百辆辎重马车排成长龙, 随车的千余民夫大多是先前被刷下的那些人, 此刻倒也算混了份皇粮,一个个兴奋着赶着车,呵着白气..... 此次出征, 连皇帝赵光耀也带着一些重臣,罕见地出现在上京城外的官道上。 当赵光耀放眼望去,发现骑着战马前头领军的竟是苏茹雪时, 那脸色顿时一黑,侧身对身后纪晓低语道: “去,安排几个小太监,给李逍遥看看宅院!这小混蛋,连府中丫鬟都塞进军队吃朕的粮饷!” “是,陛下!” 纪晓嘴上应着,心里却暗自腹诽: 这你不知道?怕是巴不得吧?这苏茹雪一走,整个李府就剩下那个龙雨柔了,倒合上你的心意...... “陛下,” 一旁的禁卫军副统领敖东烈也凑过来, “李逍遥这小子未免太离谱了!您看看,那不是苏茹雪吗?竟然是参军......” “怎么?” 赵光耀横了他一眼, “听你话中意思?你也想把你那些小妾也塞进朕的禁卫军?” “属下不敢!”敖东烈直接被吓傻了,我有这意思?连忙摆手,“只是.....” “行了!” 赵光耀直接打断,目光在行进而来的队伍中扫视, “赵无苏呢?这死胖子又躲起来了?” “陛下,” 站不远兵部尚书王承恩笑呵呵地上前, “您那位堂叔昨日突发背疽,听说是烧鹅吃多了,今早刚好卧床不起呢。” 赵光耀眼角抽搐,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闭上,心中暗骂:这王八蛋......要躲也不提前知会一声,那朕就不来了, 丢人......真他娘的丢人! “哼...” 一旁的公主赵玥灵毫不掩饰鄙夷之色, “赵无苏倒是会算计,一上战场就装病...打赢的战功是他的,战败的黑锅让李逍遥背!” 咳咳.....皇帝轻咳一声,摆出慈爱面容, “灵儿啊,这生病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朕看这人数似乎不足万吧?” “老头儿....” 赵玥灵直接戳破窗户纸, “这满打满算也就五个营的兵力,你别看十个营的营旗都在!” “先前听说第三军只剩一营人马,其他九个营的粮饷全进了他的口袋!” 她转向王承恩, “对吧,尚书大人?” “殿下!” 王承恩面不改色, “先前第三军的贪腐案已经结案。至于现在是什么情况...老臣实在不知。” “灵儿,别说了....." 皇帝悄悄拽了下赵玥灵的袖子,压着嗓音, “这小子要是真能替朕打下几座小城,朕就把武库里的那面旗帜赏给他!” “真的?” 赵玥灵眼睛一亮,笑嘻嘻地拍着皇帝的肩膀, “老头儿,这可是你说的!” 随即转身朝后方喊道: “老风!第三军快到了,你不是一直想上战场吗?去吧!” 风旗领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脸色涨红, “是,殿下!” 刚迈出一步,却迎来了公主那犀利眼神, 立刻转向皇帝,单膝下跪, “陛下,禁卫军旗领风定边,请命参与此次征伐,请您恩准!” 赵光耀心中无语:这种小事你也来请示?但看着宝贝女儿那犀利眼神,也只得板着脸, “准了!带上你的旗队去吧!到了前线听从李逍遥调遣!” 风旗领连忙跪下谢恩,却在抬头时接到公主递来的眼色。 他心领神会,起身后直奔皇城方向跑去... 既要召集部下,更要牢记公主的秘密嘱托。 风渐缓,雪渐大。 苏茹雪来到皇帝驾前,只见她轻抬手, 整个队列瞬间止步,整齐划一,只剩下马蹄在那哒哒刨地声... 这份纪律,让在场官员们,纷纷点头... 只见她一身戎装,扬起披风,翻身下马, 她身后,高灵芝和铁牛五人以及五位都统紧随其后,齐刷刷跪在皇帝驾前。 “第三军,参军苏茹雪携众军士拜见陛下!” 后边之人齐声:“拜见陛下!” “起来吧!” 赵光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检阅过军队了,而眼前这支第三军,却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 整个第三军很安静,没有人低声碎语... “你...能领兵?” “启奏陛下!”苏茹雪抬头挺胸,“自然不会!” 此言一出,气氛好像有些尴尬..... 几名官员面面相觑,连皇帝都有些懵圈。 好在苏茹雪紧接着补充道: “在军阶上我是最高,所以我走在最前面.....出了上京城后,第三军将由高灵芝节制!” “噢?” 赵光耀这才长舒口气,随即又浮现好奇眼神, “也是李逍遥那混小子的婢女?哪儿呢?朕看看.....” “陛下,在此。” 高灵芝一步跨出,咧嘴一笑,露着一排白牙... 皇帝盯着她看了几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扫过她身后那五个膀大腰圆的女人.. 手指微颤,指着她道:“你.....你......” 高灵芝嘴角微扬,小嘴一张一合,那口型分明是诏狱二字。 一旁的赵玥灵好奇扫过二人:“老头,你认识她?” “啊...” 赵光耀一脸尴尬, “不认识!” 随即板起脸,转向高灵芝,一本正经, “别辜负了朕的细鳞甲,好好杀敌,建功立业!” “是!”高灵芝应下,随即又笑眯眯地问:“您要对出征的士兵们说点什么吗?” “呃...不用了。”皇帝略显尴尬地摆了摆手,“出发吧!” 随着行军的号角再次响起,第三军缓缓行进。 队列经过皇帝驾前时, 那些士兵好像对这位皇帝毫无兴趣! 赵光耀起初还想抬手示意,可无人回应,最终只得讪讪放下,望着这支沉默而肃杀的军队渐行渐远,消失在风雪之中。 北武帝国,黑山城! 寒风卷着雪花,在荒原上呼啸而过... 第289章 敌军来袭 李逍遥正窝在中军大帐中,烤着洋芋...... 却见他咂咂嘴嘟囔道:“该死,就算不下大雪,就冲着这鬼天气,宁大棒槌也不会出兵!这混蛋纯粹是打着我能靠着一千人扛过整个冬季的打算!” “少爷,” 蹲在一旁烤火的春桃紧了紧披风,她嘟着嘴, “第三军真的能开出上京城?” “啊.....” 李逍遥转过头,冲她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脸, “那应该没问题的吧!” 他拿木棍拨动着篝火中的洋芋, “不过他们最多也就到青幽州了,这天气太冷了!” 说着打了个寒颤, “别说打仗了,连行军都是一个很大难题!后勤保障得比平常多一倍才行!” “呃.....”春桃翻了个白眼,“好吧,您啊......还得去趟黑崖要塞了!” “干啥?”李逍遥一脸茫然,“我没事跑那去做什么?” “那个刀疤脸可没给咱们留下一片菜叶子,光嚼着这粟米,是能吃饱!” 春桃也是一脸无语, “可是长时间不吃点蔬菜,咱的人可撑不住噢!” “洋芋不就是蔬菜嘛!” “少爷,您说呢!” 丫鬟那小脸上写满了,您别装傻。 “呃.....” 李逍遥尴尬的轻咳一声, “我知道了...” 他眼珠转了转, “不过城中百姓家家有地窖吧?找他们借点不就行了...我是真不敢去见老七!” 说到最后那声音越来越小。 “嘿嘿.....城中那些北武人能刮出几两油来,您还不知道?” 春桃露出狡黠笑容, ”少爷,该去就去!她那可是有很多大白菜,还有腌菜,再弄点熏肉回来最好!” “好吧!好吧!” 李逍遥轻摇着头,一脸生无可恋, “那搞个马车吧!我可不想骑着马去吹冷风!” “行!” 春桃得逞般地笑了, “奴婢这就去安排,给您放两个碳炉子,保你暖和的!” 马车刚要离开城门时, 却见铁牛老七骑着马直接给拦下, “少爷,哨骑来报,有一支北武的军队朝咱们这来了!” 她呼了口白气, “按照旗帜以及行军队列,来估算应该是五个营的兵力!” “距离黑山城,一天路程!” “啥?” 李逍遥从马车里探出脑袋, “五千之众?这么冷的天气?” 他思索了会继续问道, “是骑兵还是.....” “步骑混编,以步军为主!” “嘿嘿!” 却见李逍遥转向车厢,咧嘴一笑, “春桃,看来少爷我不用去挨百里云晓的拳头咯!” 他转身对老七喊道: “传令,全军集结,准备开战咯!” “呃...”春桃还是有些担忧,“少爷,西边的城墙那么矮,这次北武显然是有备而来,特地以步军为主就是要来攻城的!咱们才一营的兵力...” 李逍遥神秘地眨眨眼,凑到春桃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丫鬟听完瞪圆了眼睛,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你、你确定?” “那是自然,” 李逍遥拍拍她的肩膀,一脸自信, “你快去快回...百里云晓肯定会答应!” “好,那奴婢这就去!” 她跳下马车,换上一匹快马,转眼就消失在城门方向。 李逍遥站在校场的高台上,意气风发地喊道: “弟兄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亮,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发财!” “想!想!想!”台下士兵齐声呐喊,皆是满脸兴奋。 “很好!”李逍遥呲着一口白牙,“有一支北武的弱鸡军队正朝着咱们这边而来!那就是来送雪花银的,懂吗?有没有信心!” “有!有!”士兵们高举着兵器... “很好!”李逍遥大手一挥,“下去准备吧!把那些烙饼干粮带上,水袋都装满,每人分发一小袋烈酒!” 半个时辰后,黑山城西门缓缓打开。 李逍遥带着队伍急速出城... 守城?那是不可能的...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进攻!进攻! 只在黑山城留了一小队人,负责关城门而已! “少爷,咱们搜刮了全城也才凑了不到五百匹马,那些家伙练得还是不大行...” 铁牛老七策马凑近, “而且咱们拿的都是北武的军械,没有弓弩,弓箭这玩意又很难练...” “嗯,我知道!” 李逍遥抬手安抚了下她, “一天的路程,对面那个领兵的家伙肯定会找个好地方安营扎寨,” 他露出狡黠笑容, “美美吃顿饭,睡上一觉,等明日天亮才会来打黑山城!” “噢!” 铁牛老七似乎有些明悟, “少爷的意思是咱们去夜袭!” “对咯!” 李逍遥一脸得意, “那家伙肯定不会想到,我会把哨骑放那么远!” “可是...”老七皱起眉头,“对方也会放哨骑啊!” “嘿...咱们先发现了他们就占了先机!” 李逍遥转头看向身后正在急行军的队伍, “机会只有一次!” 终于在日落时抵达一处河谷。 李逍遥命令全军越过河谷后,立刻隐入山上的枯树林... 直到后边负责处理行军痕迹的人也都没入山上! “都给我藏好了!”李逍遥瞪着眼睛,“除了在外边警戒的人,其他人抓紧休息。”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窝在树下,聚在一起相互围坐着抵御严寒。 马匹也被牵到更远的背风处,整片山林瞬间安静下来.... 李逍遥靠在一棵老松树下,接过铁牛老六递来的烈酒,灌了一口... “你们两个别那么紧张!” 他抬眼扫过铁牛老六与老七, “我不是让春桃去找百里云晓了嘛!” “啊...原来如此!” 老六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少爷...您这该死的女人缘啊!” 一旁的铁牛老七也忍不住咧嘴笑了, “我就说嘛,少爷怎么可能打没把握的仗!” “嘿嘿...” 李逍遥 咧嘴一笑,一脸得意, “等着吧...不展示点实力给那个女人看看,她怎么会安心跟我呢,对吧!” “少爷,睿智!”二女齐声.... 第290章 夜袭 天色渐暗,山下官道上,已经可以看到举着火把的北武军队在行进。 一个时辰之后,前往探查的铁牛老六小跑回来, “少爷,您真是神了,咋就知道他们会在河谷那安营?” “哈哈!” 李逍遥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晃了晃, “还不是多亏了你画的地图...这一带,能扎下三个营的地方可不多。” “上次咱们安营的那块地儿太窄,他们人多,挤不下。而这儿...” 他点了点地图上的河谷, “背靠河流,取河中之冰,煮水方便,地势平坦,适合驻扎,面向黑山城方向足够开阔,有利防守....” “原来如此!” 一旁的铁牛老七,恍然大悟, “难怪您急行军穿过河谷,原来打算从背后捅上一刀!” “对呀!” 李逍遥咧嘴一笑, “他们重点的防御方向自然是黑山城那边,对于后背,嘿嘿...” 一群人就这样,静静等着, 圆月高悬,将大地照得似如白昼灰天一般,连远处山脊轮廓都清晰可见。 午夜时分, 李逍遥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传令下去,把酒都喝了,让身子燥热起来,待会儿悄悄下山,别弄出动静!” “是!” 士兵们各自灌下烈酒,火辣辣的,驱散了寒意,也点燃了战意。 整个军队静如鬼魅的行进在官道上..... 李逍遥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营地,他勒住马缰,头也不回的问: “老苍,那些旗帜...看得出是什么军吗?” “少爷,”百里苍啐了一口,手掌按在刀柄上,“那是苍狼卫...” “噢?” 李逍遥这才侧脸,借着月光打量这个北武壮汉, “看来跟你们虎豹军不是一路人嘛!” “是的,少爷!” 百里苍嘴角咧开,露出狰狞笑脸, “这帮龟孙子阴得很...” “行了...我手底下那群笨蛋,控马劈砍学会了吧?” “是,少爷!骑着射箭倒是笨得不行!但砍杀绝没问题!” “那就行...” 李逍遥缓缓直起身, “待会让你看看,我这铁血之狮是如何吞了这头小狼,嘿嘿.....”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铁牛老七立刻策马凑近。 李逍遥贴着她的耳朵低声交待了几句, 只见铁牛老七眼中精光一闪,郑重地敬了个军礼,转身便领军而去。 百里苍瞪大眼睛,看着那四百多轻骑兵如鬼魅冲出,他忍不住问道: “少爷,咱打偷袭不应该让步军也一起压上吗?” “压什么压?”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 “我哪有那么多人...” 他回头看向铁牛老六, “步军就在这河谷口摆出防御阵型...给我堵住逃回来的人!” “是!” 铁牛老六抱拳领命,迅速带着步军在前方摆出阵列... “少爷!”百里苍眼角抽搐着,“您不会是想拿不到五百的轻骑兵去干趴那三千人吧?” “嘿嘿...”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说对,也不对...” 他望向远处渐起的骚动, “他们主要作用就是突入...制造混乱,” 转头盯着河谷口的防御阵型,眼中寒光乍现, “咱们这里,才是杀人之地!” “我可是一路放了哨骑紧盯着,难得对方如此大意!机会可只有一次哟!” 随着铁牛老七率队突入营区,夜幕骤然被撕碎。 她一马当先, 手中铁锤直接掀翻一座木架上的火盆,引燃一旁帐篷, 其余各人皆是以放火焚营为主, 一时间,冲天火浪,热风裹着火星席卷半个营区。 “走水了....” “敌袭...” 苍狼卫巡逻的士卒立刻从前方涌来,那些困在帐篷里的士卒也是惨叫连连.... 铁牛老七根本不恋战,带着人马直扑中军大帐。 有个人刚冲出大帐,就被锤头砸碎了脑门,惨叫声淹没在马蹄声里。 三里外的河谷口,李逍遥单手杵在马鞍上, 当那面大旗倒下时,他哼出半声笑, “准备吧,中军大帐被摧毁,战旗也倒了!待会该有残兵溃逃而来!” “少爷...” 百里苍突然抬起手指,指向前方, “那有支骑兵在整队!” 只见约莫数百骑正逆着人流集结,为首之人竟光着膀子。 “嘿,不愧是有番号的军队...反应迅速!” 李逍遥甩了甩手中的银枪, “老六,不堵了,改成突进战阵...直接压上去!” 些许溃兵,涌向河谷口,皆被推进中的第三军斩杀.... 一个轻骑浑身是血地拍马而回: “统领大人!那主将未死,光着膀子跑了!” 李逍遥瞳孔骤缩... 远处未受波及的前营响起鼓槌之声! “您看!”百里苍突然指向前方。 月色下,两群集结好的步兵正从双侧包抄而来,李逍遥反而笑出声, “好家伙,这苍狼卫的战力不低啊!” 他回头吼了一声, “吹号,让老七的人不用管,给我杀穿营区!” “现在怎么办?”百里苍刀已出鞘, “哈哈!” 李逍遥估测着敌军推进速度,呲着白牙笑着, “怕什么....先手在我!可以干!” 他转头朝后方吼了句, “把进攻号角给我吹起来...” “呜呜呜.....” 随着急促的号角声响起,铁牛老六拔出战刀,她暴喝一声:“第三军——杀!” 刹那间,河谷口爆发出震天喊杀声... 双方步军撞击在一起,盾牌重击间...长矛突入...带起一片血雾... 惨叫声混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夜色中格外瘆人。 过了一会, “少爷!”百里苍抬手一指远方,“刚刚集结起来的苍狼骑兵!” 李逍遥闻言抬眼望去,只见数百骑正呼啸而来, 那骑兵队形虽不算齐整,但冲锋之势却凶猛异常, 显然是打算一举击溃李逍遥的步军方阵。 “那家伙反应挺快,知道要先打垮我的步军!” 李逍遥冷笑一声,随即朝着前方怒吼: “老六,强攻...敌人数百骑来了!” 第291章 打完就跑 第三军的步军方阵闻令而动, 原本稳扎稳打的阵型骤然爆发出一股凌厉杀意, 士兵们怒吼着向前推进... 敌方临时拼凑的步军本就士气低迷, 此刻更是被压得节节败退,阵型几乎崩溃。 李逍遥呲着牙,转头看向百里苍, “老苍...听说虎豹军很生猛的!我加上你,再加上身后这十个护卫,就咱十二骑,你敢随我冲杀一场吗?” “嘿嘿!”百里苍咧嘴一笑,握紧了手中长刀:“有什么不敢的!” “好!!” 李逍遥大笑一声,银枪一振... 当苍狼卫的骑兵逼近之时,李逍遥一马当先,率领十二骑从侧翼切入... 主将亲自冲锋,全军士气大振, 铁牛老六更是怒吼着:“跟随统领大人的脚步,杀!!” “杀!杀!杀!!”喊杀声震天动地。 李逍遥银枪如龙,所过之处敌骑纷纷坠马, 十二骑硬生生在数百骑的冲锋中撕开一条血路,杀了个对穿。 待他勒马回身,身边只剩五人,其余皆已战死。 看着有些忧愁的百里苍,他甩了甩枪上的血渍, “放心吧!老苍...老七的轻骑也该回来了...他们翻不了盘!” 果然,马蹄声响动, 铁牛老七率领的轻骑兵已从后方支援而来, 李逍遥抬手一挥, “上去,干掉他们!” 百里苍二话不说,直接冲在最前头,铁牛老七刚冲到李逍遥身边,就被他一把拽住缰绳, “你就别去了,让他们去便好!” 老七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汗,皱眉道: “少爷,虽然混乱,但还是没形成大溃逃...这北武军队的意识怎么这么强?” “强吗?” 李逍遥冷哼一声,眼睛直盯前方, “等那个光膀子的主将被干掉就不强了!” 月光洒在战场上,百里苍绕后偷袭,一刀而落...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那光膀的身躯直接倒下... “主将已死!” 百里苍抓着那个头颅,站在马背上,怒吼着... 本就摇摇欲坠的敌军顿时乱作一团。 第一个苍狼骑兵跑路,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溃逃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那些步军也是丢盔弃甲,借着夜色四处逃窜.... “全军追击!” 李逍遥一声令下,第三军立刻进入赶羊模式。 铁牛老六策马回到李逍遥身边,她抹了把脸上血污,歪着头好奇地问: “少爷,那个北武人怎么杀得比咱们还欢实?” “很正常啊!谁告诉你,他是北武人就不会杀北武人了?” 李逍遥侧过身子,双手捏着她那肥厚脸颊, “咱们去平叛的时候,杀的叛军不也都是天启人?” “噢...好像确实是这样!”老六挠了挠头... “好了,抓紧时间肃清残敌,把辎重带上就撤退!” “是!少爷!” 整整一夜厮杀,战场上尸横遍野。 俘虏了数百人,阵斩了数百,被烧死,踩踏而死的敌军更多... 余下的全都四散奔逃。 至于他们逃到哪里去,李逍遥才懒得管。 此刻他正美滋滋地清点着战利品... 上百车粮草、十几车的军械,出人意料的是还有三车雪花银。 “发财了,发财了!” 李逍遥搓着手,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他大手一挥: “把这些俘虏都押上,辎重一车都不能少,咱们回黑山城!” 朝阳初起,队伍在官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数个时辰后,一骑绝尘而来。 那哨骑的马匹跑得口吐白沫, “大人!” 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时仍在剧烈喘息, “骑兵...敌军骑兵......上千之数,正在奔袭!一个时辰就能追上我们!” “嗯?” 李逍遥立刻展开地图,手指在黑山城与当前位置之间重重一划, “该死!一个时辰根本赶不回黑山城!” 望了眼战了一夜的第三军士兵,也是叹了口气... “少爷!”百里苍策马靠近,“卑下有个主意...” “噢!” 李逍遥呲着牙笑着, “你不会是想带人在这阻击,为我赢得撤退时间吧?” 见百里苍尴尬地摸着鼻梁,他嫌弃的挥了挥手, “断后这种美差还轮不到你!” “少爷,卑下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把所有俘虏双腿打折,把他们丢在这...到时候...是救人,还是追击咱们...” 李逍遥闻言,皱了下眉头,他抬眼望向俘虏队伍。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 他突然暴喝, “把所有马车首尾相连排成半弧形,粮车横转,给我做成临时拒马!” “把咱们这些可爱的俘虏放在前排...” “少爷!” 铁牛老六直接拦下, “由我带些人在这里阻击...您带着大部队往黑山城撤吧!” “瞎说什么?我抢回来的辎重,怎么可能吐出去!” 李逍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骑兵分两队护住侧翼,步军列阵居中。” “把战旗给我高高竖起来!” 当军阵开始构筑时,李逍遥便让人就地架锅,熬煮肉粥..... 当第三军的士兵们正吃着热粥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李逍遥舔干净碗底最后一粒米,抬眼远望,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嘿嘿...看来咱们的情报还是做得不够,昨儿那三千人马应该只是先锋而已!” 他转头瞪向百里苍, “苍狼卫总数有多少?” “呃....” 百里苍也是一脸尴尬,支吾道: “三万...卑下觉得他们不会全部出动...毕竟打您这一营人马,犯不上...所以没提醒您!” “行了...”李逍遥直接抬手打断,“先打垮这追击之敌再说!” 远处的追兵逐渐逼近,却在距离第三军阵前三百步时停下, 显然是被李逍遥摆出的阵势给唬住了。 他们列阵而立,战马刨着蹄子,似乎在等待命令。 李逍遥单骑而出,立于阵前,枪尖直指敌阵, “来者何人?” 敌军队伍中缓缓走出一名中年壮汉,露着冷笑, “苍狼卫,万夫长,百里鸿。”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李逍遥, “你就是天启副使,李逍遥?” 第292章 围城之困 “是我!” 李逍遥咧嘴一笑, “万夫长?亲自带着人追来,你有点心急噢!” “呵呵....” 百里鸿一脸玩味, “本将原想着,你打下黑山城是虚假的...没想到,你这么能干,竟以一千人就击垮了我的前锋大军!” “客气,客气...” 李逍遥仰着头,一脸得意, “你就带着这点人来,可不一定能吃得下我噢!” “是吗?” 百里鸿眼中寒光一闪, “李逍遥...投降吧!我的大部队随后便会赶到,你没有机会!” “投降你?” 李逍遥嗤笑一声,满脸轻蔑, “一个小小万夫长,你也配?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他抬手指向身后那些俘虏,笑容阴冷, “不过前面那些俘虏,看到没?你要敢动手,我就先切了他们!” “你...”百里鸿脸色骤变,怒喝道,“要不要脸?” “要啊...” 李逍遥歪了歪头,笑得愈发肆意, “不过...有时候也可以不要!想救回你的士兵,那就让我退回黑山城!” “我以人格保证,会放了他们,到时候欢迎你来攻城!” “你...” 百里鸿,咬牙切齿着, “就凭你现在剩下的这几百人?你也敢出此狂言?” “哈哈...” 李逍遥仰头大笑, “你说呢?” 他眼神陡然一厉, “使团覆灭,乃是国仇,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会守住黑山城!” 话音未落, 敌军队列中列出一个通道, 只见一个穿着天启官服的人颤巍地策马而出。 那凄惨样子,显然是长时间策马奔袭,小身板已经扛不住了! “该死!李逍遥!” 他嘶哑着嗓子怒吼, “使团哪有什么事?一切皆是你这个王八蛋故意编造,意图挑起大战!” 说着,他竟策马绕过李逍遥,直接来到第三军的军阵前。 “士兵们!” 那文官挥舞着手臂, “李逍遥这是误国!使团好好的在天京城,你们别信这个混蛋的话!放下武器,本官保证你们都能安全回家!” 可惜,军阵中一片死寂,似乎没人对他有兴趣。 李逍遥歪着头,就看着他表演,嘴角勾起笑意, “哟,这不是何大人的亲信吗?何大人都死了,你还活着?看来你已经降了北武噢!” “你......” 那文官手指颤抖,脸色涨得通红, “怎么,你还要何大人亲自来?大人就在后方,随着大部队赶来!” “噢?” 李逍遥眉毛一挑,露出几分惋惜之色, “怎么?北武把你们都放出来了?这么冷的天,真是难为你们了!” “王八蛋...” 文官气得浑身发抖, “还不乖乖下马受降!随本官去给北武皇帝请罪!” “唉...” 李逍遥叹了口气,眼神忽然变得冰冷, “你啊!亏你还穿着天启的官服,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原本史书上会给你们留下一笔,看来连这一笔都省了!” 话音刚落,只见银光一闪..... 文官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线,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双手捂住脖子,却止不住渗出的血红。 最终,他像一摊烂泥一样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百里鸿,眼角抽搐了几下,随即竟大笑起来: “好,好,好!你小子够带种的!” “嘿嘿!” 李逍遥甩了甩银枪上的血珠,咧嘴一笑, “百里鸿!不打就退......咱们黑山城见!” “嘿嘿...” 百里鸿嘴角一咧,手中偃月刀缓缓抬起,他身后骑兵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小子,抱歉!这些白痴既然投降了,那便不是我苍狼卫的人!” “你拿他们的命来威胁我?呵,没有用的!” “嗯?这么狠?” 李逍遥眉头一皱,眼神立马锐利,右手轻抬,后方第三军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空气中火药味渐浓,大战一触即发。 “你们苍狼卫,到底是谁的人?” “怎么?想拉关系?” 百里鸿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晚咯!” “等等!” 李逍遥从怀中北武皇后公孙可儿的金令, “我告诉你...” 他嘴角微扬, “我跟你们公孙皇后,可是有好几腿!” “你懂那种关系的吧?” 百里鸿瞳孔一缩,死死盯住那枚金令,尤其是李逍遥那句:好几腿的关系,让他一时有些呆愣,半响,缓缓放下偃月刀... “我苍狼卫,从不抛弃任何一个弟兄!” 他调转马头,轻轻挥了挥手, “照顾好我的士兵,他们少根寒毛,我就砍你一条腿!咱们黑山城见!” 话音未落,百里鸿一甩缰绳,率领苍狼卫远去,马蹄声渐消,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直到这时,李逍遥才长舒一口气... “快!快!撤退!撤退!” 他急促下令,第三军迅速整队,马鞭挥舞,车轮滚滚, 一行人像是憋了一个月赶着去胭花楼一般,朝着黑山城狂奔。 百里苍策马靠近,满脸不可置信, “少爷,您...真把公孙皇后给拿下了?” “那是....” 李逍遥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俩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聊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就主动邀请我进了寝室,你懂的吧?” “呃...” 百里苍满脸震惊,“少爷,您可有什么绝技?” “那必须的!” 李逍遥回头,神秘一笑,“回头我教你啊!” “好好!这可是您说的!” 百里苍兴奋地搓了搓手。 “放心...” 李逍遥一甩马鞭,战马加速,风中传来他那自信满满的声音, “对于如何追求姑娘,我还是很有心得的!” 一回到黑山城,李逍遥便开始布防。 “传令下去...” 他沉声道, “城中所有成年男丁,全部征调...快...” 命令一出,北武百姓们起初有些反抗,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因为李逍遥并非强征,而是直接发放银两。 一箱箱雪花银被摆放在城门口,凡参与劳役者,当场结算工钱。 “提十桶水,赏银一两!” “搬运羽箭上城墙,十捆,赏银一两!” “快...快...快...城外的开阔地全部泼上水....” 第293章 围城之困(二) 当第一个人拿到了雪花银。 那些北武百姓一下兴奋起来, 连妇孺们也参与进来、烧水煮饭, 甚至有些半大孩子也是两人一起,抬着羽箭往城楼上送。 李逍遥站在高处,望着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微扬。 “少爷,您这招高明啊!” 百里苍凑过来,满脸佩服, “不用刀子逼迫,反倒让他们抢着干活。” “百姓所求,无非温饱。” 李逍遥淡淡道, “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替谁卖力。” “至于这黑山城姓李还是姓公孙,对他们而言,并无区别。” 城墙上,羽箭按序排好,滚木礌石也放了一些。 虽然西面城墙低矮,但好歹也是城墙.... 能遏制住敌军的直接冲击.... 日落月起... “快点,继续挑水,把城墙的冰层再泼得更厚实些!” 李逍遥高声宣布, “工钱加倍,现场结算!” “好!” 那些北武百姓更是兴奋。 随着夜色渐深,气温越低,城墙外侧的冰层也越冻越厚... 待到天明时, 西城墙已覆盖了一层冰甲,城墙根下布满了,水滴形成的冰堆,外围地面上也覆着一层冰... “唉,这点东西,希望能有点用吧!” 李逍遥双手捂着耳朵,沿着城墙巡视了一番... 他探出头,望着城下一夜成果,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没有孟德战孟起,那泼水成墙的效果,但也是能迟滞敌军,给他们造一些困难! 下一息,他那眉头又皱了起来。 眼睛不自觉地转向城西方向,那里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都两天了...” 他低声嘀咕, “春桃那丫头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还是说...百里云骁那个女人又在耍脾气?” 正思索间,远处忽然传来阵阵鼓声。 咚.....咚..... 李逍遥抬眼望去,只见远处渐渐浮现出一排排旗帜... 敌军正以战阵,缓缓推进。 “来了。” 他轻声道。 此时,城下的第三军士兵却依旧在排队领饭,有人蹲在墙角啃着热乎炊饼,对远处的敌军视若无睹。 “少爷!” 铁牛老七急匆匆地跑上城墙,“该召集士兵上城墙了!” “别急。” 李逍遥轻压着手,眼睛依旧盯着远方, “今儿比昨儿更冷...你瞧,他们这是故意慢吞吞地推进,想用阵势吓唬咱们呢!” “就这?” 铁牛老七也看向远处,挠了挠头, “哪有什么压迫感?” “那是你哟!” 李逍遥轻笑一声, “大型军阵,缓缓推进,要是新兵看了会直接被吓得腿软!” “那您真打算死守?看那些旗帜,怕是有一军之数了!” “拖...他一万人也不能一起上,只能分次进攻!咱们得拖住他们,拖到百里云骁那个女人来!” “是,少爷!” 铁牛老七点头,随即又苦笑着,“可万一...她不来呢?” “嗯!”李逍遥沉默片刻,忽儿咧嘴一笑:“那咱们三个就跑路呀!” 他指着城门方向: “你去把剩下的一百多骑集结起来,随时待命。” “记住,反冲锋要快、要狠...但别恋战,打一波就撤回来!” “明白!” 铁牛老七,领命而去。 寒风掠过城墙,卷起几片碎雪,敌军的阵列已是清晰可见.... “吹号!”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怒吼着,“开战啦!” 呜呜呜...... 急促号角骤响... 第三军士兵们纷纷舍去手中碗筷,拿起武器就往城墙上跑..... 没有多余的叫阵,更没有虚伪的劝降, 只剩下一字...战... 城墙前,地面那些冰层,让苍狼卫吃了些苦头... 人踩上去有些滑倒,冲锋势头微滞。 然,这些阻碍只是拖延片刻,真正让苍狼卫难受的,还是那面光滑城墙,还有墙根下的冰锥! 城墙之上,守军严阵以待,滚木礌石、箭矢如雨倾泻; 城墙之下,苍狼卫的攻城梯一次次架起,又被一次次掀翻。 双方皆杀红了眼,每一次进攻与防守都拼尽全力,鲜血染红了冰墙,又在极寒中凝结成冰晶。 每当苍狼卫的攻势稍缓,城门便会打开! 百里苍与铁牛姐妹便会率领一百余骑兵,直接切开攻门的敌军... 一击得手,绝不恋战, 在苍狼卫合围之前,骑兵已撤回城中... 如此反复! 李逍遥亲自在城墙上拼杀,带着第三军死战不退, 加上天气严寒, 让苍狼卫空有近万兵力,却始终无法一锤定音! 两天激战,城墙下尸骸堆积如山。 苍狼卫的攻势一次比一次疲软,第三军也是越来越不堪了... 李逍遥站在城头,望着渐暗天色,叹了口气, “按照情况打下去,明天就得脚底抹油,跑路咯!” 这一日,万里无云。 苍狼卫只是列阵在外,并没有进攻.... 只见百里鸿策马而出,一辆马车随之缓缓出了军阵, 在城墙五百步外稳稳停住。 一名苍狼卫骑兵纵马上前,在城下高声喊道: “李副使!贵国正使何大人已至,还请开城一叙!若再负隅顽抗......” 话音未完,一杆银枪从城头激射而下,将那人钉在了雪地上。 城门缓缓开启, 李逍遥带着铁牛姐妹,策马而出,他顺手带起银枪,三骑缓缓逼近... “何武呢?让他出来!” 车帘掀开,何武黑着脸站在车辕上。 “李逍遥,你闹够了没有?” 他咬着牙, “你现在还剩多少兵?区区数百人,硬撑了两天...够你吹嘘了!” “难不成你还想反败为胜?” “啊!” 李逍遥突然夸张地大叫一声,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之色, “何大人!你真的没死啊!” 随即又换上委屈表情, “那天我听说你被白星河那个王八蛋杀了,天没亮就逃出天京城!这一路为了给你报仇,我可是....” “够了!” 何武嘴角抽搐,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却还是叹了口气, “既然是误会,那就放下兵器,随本官回天京城向北武皇帝请罪吧。” 第294章 一杆云烟吓万军 “这...大人!” 李逍遥眉头微皱,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可否......容我一天时间考虑?” “怎么?” 百里鸿讥笑一声,抬起手中马鞭, “难不成你在期待着援军?” 他环视四周荒原, “李逍遥,经此一战,你也算对得起天启王朝了!见好就收吧!” “嘿嘿...” 李逍遥突然咧嘴一笑, “想让我投降?” 他猛地提高声调, “门都没有!除非...你们北武皇帝亲自来!” “你!” 何武气得浑身发抖, “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子要不是为了救你,能日夜兼程赶这么远的路?” “救我?” 李逍遥一下收敛笑容,眼神锐利, “还是准备拿我当替罪羊呢?” 他轻轻摇头, “老何啊老何......”他叹息着,“你这人,不厚道。” 话音未落,他已调转马头。 铁牛姐妹立即策马上前,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三骑缓缓向城门方向退去,李逍遥背对着敌军,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有本事就来攻城!我李逍遥——” 他举起银枪,直指苍穹, “宁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城头上顿时爆发出震天吼声,第三军士兵纷纷举起兵器响应。 百里鸿那脸色铁青,看着呆愣在车辕上的何武,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看来你也没什么用。” 他嗓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还以为那小子会顺手宰了你!” “什么?”何武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个谁...是这小子杀的?” “对!” 百里鸿咧嘴一笑, “嘿嘿...我突然有点欣赏这小子了!该硬的时候,是真的很硬!”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攻城!” 战鼓响动, 苍狼卫的军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李逍遥站在墙头,他左右扫视,身边这些士兵早已精疲力竭,有的甚至拄着长枪才能勉强站立。 但他依然咧嘴笑了, “别怕...咱们的援军很快就到!坚持住...” “是,统领大人!” 士兵们咬牙回应,尽管嗓音已是嘶哑,但眼中的战意仍未熄灭。 箭矢早已射尽,滚木与垒石也消耗一空。 城墙上, 所有人紧握刀枪,死死盯着攀爬而上的敌军, 等待着最后的白刃战。 铁牛姐妹早已在一处隐蔽之所备好了快马, 只等事不可为之时,强行架着李逍遥突围。 百里苍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刀刃上布满豁口, “少爷,” 他回头望向东方, “真的有援军吗?这种天气...你们天启的军队根本过不来...” “那当然!” 李逍遥却笑得更加灿烂, “我的援军可是百里云晓!” “啊?” 百里苍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主人她?这...你这是要让她叛国吗?她...” “叛国?” 李逍遥嗤笑一声,拍了拍百里苍的肩膀, “你又在瞎说...我跟百里云骁可是有着超越友谊的关系...懂?” 厮杀持续了整整半日,日头渐渐西斜, 第三军硬生生击退了苍狼卫三波进攻, 但自己也已到了极限。 城头上, 那面第三军得战旗依然飘扬着,仿佛在宣告那不屈的意志。 铁牛姐妹冲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李逍遥,焦急道:“走吧!少爷!再不撤,就真栽在这了!” “咳咳....” 李逍遥轻咳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却仍笑得肆意, “呵...准备跑路吧!把受伤的兄弟都放马车上...你们先走!我随后便赶来!” “少爷!” 铁牛老六,也是满脸无语, “您真当自己是赵子龙附体,打算来个七进七出啊?您得先跑...我们断后!” “瞎说!” 李逍遥收敛笑意,目光坚定, “只有我站在城头上,才能给你们争取时间,快走!往黑崖要塞跑!” “那...” “行了,依命行事!” 他转头看向百里苍,眼中战意燃烧, “百里苍,可敢随我留下来?” “哈哈!”百里苍眼睛一亮,握紧残破长刀,豪迈大笑,“有何不敢!” “好!”李逍遥点头,随即下令,“老六、老七,去安排吧!” “是!”两人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李逍遥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内远去的马车队,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百里苍挥了挥手, “老苍,吹号角!吓吓那群小狼崽子,别让他们太嚣张了!” 百里苍哈哈大笑, “明白!” 他走向城墙边的号角,一把抓起,深吸一口气,猛地吹响.... “呜——呜——” 浑厚号角声如闷雷滚过战场, 原本正准备攻城的苍狼卫皆是一滞,百里鸿眉头一皱,抬手一挥, “停!全军后撤,列防御阵型!” 他策马向前,抬头望向城墙, 只见李逍遥正靠在墙垛上,拿着一个烟斗,神情惬意的吞云吐雾着... 何武策马赶来,满脸不解, “大人,怎么突然不进攻了?咱们这次一定能攻破那道矮墙!那小子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闭嘴,你个白痴!” 百里鸿冷哼一声,目光盯着城头, “你没看见他在点烟斗?这是进攻的号令!” “这小子诡计多端,若是真有援军赶到,贸然冲上去就是找死!” “不可能!” 何武急道, “真武军就算是北上,也是在围困黑崖要塞,哪有余力分兵救援?” “就算有援军,早该到了!” “呵....” 百里鸿冷笑着, “你不是说李逍遥手下有一万兵力?现在才出现一营,剩下九营在哪?真攻进城去,让他一合围,你我就得交代在这儿!” “可..." 何武咬着牙, “可那混蛋分明是在唱空城计!若真有援军,为何不直接杀出来?” “不急,不急!” 百里鸿直直盯着城墙上吞云吐雾的李逍遥,缓缓道: “再等等,只要他还在城头,就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不是说他最怕死?若真无后手,他怎敢留下来断后?” “这...”何武一愣,“倒也有理。” 第295章 她来了 一个时辰之后, 百里鸿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他抬手一挥, “派一个百夫长,带一队人上去探探虚实!” 很快,一队苍狼卫,抬着云梯,缓缓朝着城墙逼近... 百里苍望着城下逼近的苍狼卫,低声提醒: “少爷,一个时辰了,咱们该撤了!” “等会儿!”李逍遥却是一脸轻松,“待我给他们撒撒水!” 说罢, 这少年郎竟当着众人的面,解开腰带,开始甩着那棍儿, 动作洒脱不羁,一注仙泉落凡间...... 百里苍见状,也是满脸黑线,这是在侮辱谁呢? 他忍不住再次催促, “赶紧的吧!您为何不趁夜撤离!非要在这白天?” 李逍遥系好腰带,斜蔑了百里苍一眼, “晚上撤,显得咱们多心虚!要让百里鸿心虚,咱们才有机会!走吧!” 待那队苍狼卫登上城头, 城上也是空无一人,只有几面残破的旗帜寒风中飘扬着, “报...将军,城上无人!”一名士兵跑回百里鸿面前, 百里鸿闻言,握紧拳头,怒喝道: “该死!真让这混蛋给耍了!给我追!” 苍狼卫的骑兵队直接冲入城中,直奔城东而去。 突然, 头顶传来嗖嗖的破空声,让骑兵们心中一紧。 “不好!有埋伏!”一个百夫长大声喊道。 话音未落, 数支巨型弩箭呼啸而至,瞬间将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后续的骑兵慌忙勒马,可为时已晚。 城楼上的巨型弩机早已装填完毕,又是几轮速射,街道上顿时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撤!快撤!” 领头的百夫长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射完几轮, 李逍遥便带着留守城东的小队,弃城而逃...... “老苍...” 他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 “怎么样?又干掉他十几个骑兵,这买卖不亏吧?” “少爷,” 百里苍摇头苦笑,满是担忧, “您这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啊!万一那百里鸿恼羞成怒,不顾一切追上来怎么办?” “不能吧?” 李逍遥耸耸肩,满不在乎, “他好歹是个万夫长,总该有点脑子吧?”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阵阵马蹄声... “靠!” 李逍遥回头望了一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真是高估他了,这货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百里苍满脸无奈,焦急地问道:“现在怎么办?” 李逍遥咧嘴一笑,一夹马腹,大声喊道:“还能怎么办?跑啊!” 这场追逐已经持续了一个半时辰, 李逍遥看着前方慢慢接近的马车队, “该死!”他狠狠啐了一口,嗓音沙哑,“还是拖的时间太少了!” “少爷!” 铁牛姐妹也发现了后方跟上的李逍遥,策马而来, “您已是尽力...让奴婢等留下来断后!您先走!” “不急!” 李逍遥咧了咧嘴, “真到了最后时刻,我自然会跑...” 他痛心疾首地捶了下马鞍, “可惜了我那些抢来的辎重!” 百里苍在旁听得眼角直抽。 方才这家伙还一副大义凛然为士兵断后,敢情是舍不得那些财货? 他正要开口, 后方突然传来百里鸿的怒吼: “李逍遥!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投降!本将保你平安!” “呸!”李逍遥扭头就骂,“给你脸了?先追上老子再说!” “该死,给我追...” 百里鸿气得牙痒痒, “活捉这小子,本将要亲自给他净净身!” “你真特么恶毒!” 李逍遥边策马边回嘴, “百里鸿,别落我手里...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一刀切到底!” 突然,前方马车队齐刷刷勒停。 李逍遥等人急忙刹住,连百里鸿的追兵也骤然止步。 大地开始轻微震颤,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响动。 “地震了?” 李逍遥眨了眨眼,他转头看向百里苍, 却见这位北武壮汉竟一脸激动: “不......是虎豹军!只有主人最精锐的近卫骑兵才能踏出共振...才可引发怎么强烈的震感!” “哈?百里云骁终于来啦?” 李逍遥呲着白牙,突然抹了把甲胄上的血渍往脸上一糊,瞬间变成奄奄一息的模样,整个人软绵绵趴在马背上,连手中银枪都丢在地上。 百里苍看得目瞪口呆, 后方百里鸿却已狂笑出声, “李逍遥,还跑吗?前边可是虎豹军的骑兵方阵.....” 但李逍遥等人被虎豹军撕碎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反而那些骑兵直接绕过去,对着苍狼卫就杀了过来! “我靠!” 百里鸿惊得那小鸡儿直接蔫没了,直接调转马头, “快撤!虎豹军疯了!” 不多时, 北武七公主百里云晓策马而至, 那眼眸扫过挂在马上的李逍遥,眉头微皱,转向百里苍, “他死了?” “啊......” 百里苍慌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主人,李逍遥只是力竭昏厥,毕竟...” 他偷瞄了眼主人神色, “毕竟已血战三日。” “嗯?” 百里云晓冷笑一声, “苍狼卫吗?呵...” 只见她回头吩咐了句, “传令,追击...直接拿下黑山城!”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 “主人....”百里苍低声请示,“这些天启士卒如何处置?” 话音未落,春桃已纵马冲至。 这丫头看见李逍遥那凄惨模样,顿时泪如雨下。 “少爷!” 她翻身下马,扑到他身前,用衣袖擦去李逍遥脸上血渍, “快!把马车赶过来!” 突然转身指着百里云晓,春桃那声音冰冷无比: “你就是故意的!若早早发兵,少爷怎会重伤成这样!” “春桃!” 百里云晓呲着牙,笑道, “你家少爷想与我联手...总该让我看看他的实力,你觉得呢?” “可一营兄弟几乎死绝了啊!” “活下来的....” 百里云晓收敛笑意, “才是真正的精锐。” 她甩了下披风,她扬鞭直指苍狼卫逃窜方向, “全军听令!目标黑山城...出发!” 第296章 一步一步来 李逍遥原本只是假意昏迷,刷一波可怜度, 谁知一躺进马车,竟真的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已是星月当空。 黑山城营区的大帐内,盆中炭火正旺,将帐内烘得暖如春... 他刚坐直身子,抬眼望去, 便见春桃正站在百里云骁面前,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眼眸含霜。 “春桃!给我拿点水!”李逍遥哑着嗓子喊道, “噢!少爷你醒了?” 春桃瞬间变脸,方才寒意一扫而空,眉眼弯如牙, 两步冲到榻前,将一杯温水递到唇边,声音柔和, “慢点喝,别呛着...” 李逍遥连灌三杯才算解渴, 他抹了抹嘴角, 抬头正对上百里云骁那玩味目光。 这位公主殿下正坐于主位,银甲已卸去,只穿着件雪白锦袍,她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瞧着他,眸中带着几分戏谑。 却见他泪眼直下,扑了上去, 那脸埋在她那大腿间,还蹭了蹭,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却在背后朝春桃轻轻挥下手,这丫头也是立马会意,退出大帐。 “起来,” 百里云骁一脸无语,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哭就哭了?” “我已经给你看过了,你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啊...我那是感动,你真的来了!” 李逍遥抽了抽鼻子,抬手指向角落那副破损铠甲, “什么没伤,你看我那铠甲,上边有多少刀痕....我差点就见不到你咯!” “好了,好了!” 百里云骁也是被他这泼皮模样逗笑, “就凭一营之兵,居然能跟苍狼卫的万人队周旋三天,还不错嘛!” “那是!” 李逍遥立马得瑟抬头, “我还打掉了他的先锋军,这样的营,我还有九个哟!” “好,好,好!” 百里云骁揉了揉他的脑袋, “苍狼卫我已经帮你打退了,猜猜我出动了多少人?” 李逍遥眼珠一转,“怎么也得一万大军压阵吧?” “三千!” 她竖起三根纤长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就三千近卫骑兵。” “切!” 李逍遥立马不服,嘴上哼哼唧唧,手却不安分地绕到她小腿腹,轻轻捏着, “我要是有三个满编营在手,他们连黑山城的城墙砖都摸不着!” “行了,牛皮就不吹了!” 百里云骁拍了下他的脑袋, “过来吃饭吧!” “好呢,好呢!” 李逍遥抬起头,呲着大白牙,笑得一脸温顺, “老七,有你在,真好!你就是我的天使,我的宝贝,我的.....” “好了,好了!” 百里云骁击掌唤来侍从, “上菜!” 侍从们抬着一只烤全羊进来,浓郁肉香弥漫开来。 李逍遥抄起小刀,切下一根羊棒骨,递了过去。 “老七,这苍狼卫到底是谁的人?” 他切着羊腿,抬头问道, “竟然来攻打黑山城?这是来帮你打通粮道的?” 百里云骁接过羊棒骨,细嚼慢咽, “那可不一定...” 她嘴角微扬, “苍狼卫负责拱卫天京城,轻易不会调动。” “名义上,他们自然是北武的军队,至于....” “嗯?” 李逍遥凑近几分, “你是说他们不一定是来帮你?” 他忽然皱下眉, “是怕我这一千人扛不住你的攻击,特地来封死你的?” “呵呵...” 百里云骁轻笑一声, “也不一定,谁知道那个白痴万夫长是受了谁的命令。” “那看来还有得谈?” 李逍遥眼睛转了一下, “苍狼卫直接退兵了?” “暂时后撤三十里。”百里云骁斜睨他一眼,“怎么,你有想法?” “那必须有想法!何武那个老东西现在可是混在苍狼卫里...” “噢?”百里云骁挑着眉,一抹玩味笑容,“有意思,你在我这儿,而你们使团的正使大人...在苍狼卫中!” 李逍遥顿时来了精神, “你跟苍狼卫那个万夫长熟不熟?” “不认识!” 百里云骁嫌弃地撇嘴, “那就是个勋贵子弟混资历的地方,底层的士兵是从各地选拔,战力强在士兵,中层那些废物一点用也没有!” “万夫长也是勋贵?” “怎么?” 百里云骁嗤笑一声, “难道天启王朝还有平民能混到万夫长?” “没有背景,你连个百夫长都当不上。” “我就是靠真本事当上副统领的!”李逍遥得意地扬起下巴。 “你?” 百里云骁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跟天启后宫那些娘娘们不清不楚,靠着给皇帝送美人上位的吧?” “呃...”李逍遥差点被羊肉噎住,“这是谣传,这是纯纯的诬蔑!” “唉,我也就是替我们那位皇后办了点私事...你也知道,没人拉一把!” “我现在还在天启皇城看大门呢!” “是嘛?”百里云骁拿着棒骨在那吸吮着骨髓,“天启使团的人,可是把你的老底都掀了噢!” “那帮废物的话也能信?” 李逍遥那一脸严肃, “我承认我是搭上了皇后那条线,但也是手握战功才上来的,小爷可是铁血真汉子!” “行了!” 百里云骁把那骨头扔进盘子, “多吃饭,少吹牛。” “嘿嘿...” 李逍遥忽然凑近,笑得暧昧, “老七,你吃羊棒骨怎么是吸吮着吃?” “不然呢?”百里云骁莫名其妙,“不吸怎么吃骨髓?” “其实...”李逍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这也有根羊棒骨...” “什么意思?” “唉....”他眨眨眼,“吃羊棒骨得吸吮着来,对吧!” “嗯?” 百里云骁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那俏脸一黑,抄起一根羊骨头就朝他砸去, “李!逍!遥!你皮痒了,是不?” “逗你的嘛!” 李逍遥一个侧身躲过飞来的羊骨,小刀切下羊排,讨好地递到百里云骁面前, “唉!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些都懂...” “嗯?你个白痴...” 百里云骁接过羊排,那脸颊似有红晕, “所有皇室子弟成年时都要学这些!” 她恶狠狠地咬下一块羊肉, “别把我当成深闺里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 “唉...” 李逍遥突然一脸失落, “我就什么都不懂....这些还是进了军营,被那些大老粗教坏的!” 他抬起那真诚的眼睛, “初吻都给你了,刚刚你检查我身体,也被你看光了,你可要好好负责噢...” 第297章 爱情的考验之一 “行了,行了!” 只见她嗔怒一声,一脸嫌弃, “吃饭,少在那装清纯!” “好好好!” 李逍遥书瞬间换上笑脸, “明儿咱们去苍狼卫营寨转转?” “嗯,” 百里云骁闷闷地应了一声,低头专心啃起羊肉, 只是那泛红的耳垂也不知是炭火太旺给烫的,还是..... 饭后, 李逍遥厚着脸皮慢慢凑近百里云骁,正想来个深情一吻。 然而, 百里云骁单手按住他的脸,同时绊住他的脚, 玉手轻轻一推,直接将他放倒在地! “多长时间没洗澡了?”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纤纤玉手在面前挥了挥, “都腌入味了...” “呃...好吧!” 李逍遥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爬起来,凑得更近, “那咱俩一起洗个澡!刚好相互搓个背!” 百里云骁嘴角微扬,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好啊,走吧,我带你去。” “啊?真的啊?” 李逍遥眼睛一亮,兴奋的搓着手, “好好好....我搓背可是很有一手的,待会儿保证让你舒舒服服!” “嗯,走吧。”她转身掀开帐帘,便往外走。 李逍遥屁颠屁颠地跟上,刚出营帐,他就傻眼了..... 只见一支千人骑兵队早已整装待发,肃穆列阵。 百里云骁翻身上马,一挥手:“出发!” 李逍遥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百里苍一把拽上马背, “走啦,少爷!” 千骑奔腾,直奔黑山城外而去。 寒风呼啸, 一会儿,便来到一处水潭,水面早已冻成冰层, 百里云骁勒马停驻,一声令下,北武士兵们立刻行动,铁锤、凿子齐上阵,不一会儿便在冰面上凿出一个数丈宽的水面! 与此同时, 另一些士兵迅速在岸边搭建起一座大帐篷, 燃烧的火盆,床榻、茶具等用品,一应俱全。 更有士兵拉起一条长长的篷布, 将大帐篷包括整个水潭,围得严严实实。 百里云骁翻身下马,回头冲李逍遥勾了勾手指,笑意盈盈, “走啊,你不是要与我共浴吗?” 李逍遥咽了咽口水,看着她转身进入帐篷,那心脏是越跳越快.... 他刚想跟上,却见百里苍一声令下, 那千名士兵分列开来,将整个场地团团围住,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老苍!” 李逍遥一把拉住百里苍,低声道: “这老七洗个澡这么大阵仗?我刚才看他们在水面破冰,是要用冰烧水泡澡吗?” “嘿嘿!” 百里苍神秘一笑, “少爷,这可是主人对你的考验啊!不烧水噢,纯纯的泡冰水浴,很舒服的....” “我们北武人在冬季,都会在冰水里泡一泡,强身健体噢!” “冰水浴?” 李逍遥下巴都快惊掉了,瞪大眼睛, “我靠...我不是北武人啊!老七该不会是想整我吧?” “嗯?”百里苍挑了挑眉,“少爷,这你就不懂了吧?” “在北武,只有一个女人对你有意思,才会对你进行考验。而且...” 他压着声音,暧昧一笑, “主人可是要和你一起光着身子泡冰水里,你还觉得冷吗?” “真的?” 李逍遥瞬间精神一振,眼睛发亮, “老苍,你可别骗我!” “那不能!”百里苍拍了拍他的肩,“我还指望你教我追姑娘呢!” “好好好!那我先进去了!” 李逍遥搓了搓手,一脸兴奋,朝帐篷走去,心里那个美滋滋啊,正盘算着接下来的“美妙时光”.... 刚入帐篷, 只见百里云骁裹着一件熊皮褥子,倚在软榻上,露出一双白皙玉足, 这倒像是蛮符合百里苍说的光体之身... 只见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怎么磨叽?” 脸上一抹坏笑, “在外边问百里苍了吧?” “呃...”李逍遥讪笑着挠了挠头,“老苍说这是你对我的考验?” “对!” 只见她轻轻点头, “按照北武的习俗,你要全部通过了,才能成为我的男人,懂?” “明白!” 李逍遥一拍胸脯,那豪气干云的样, “说吧,是不是只要泡个冰水就行?” “对,不过你.....” 她话还没说完, 李逍遥已经开始扒衣服,飞速把自己剥了个精光, 掀开门帘就往外冲,光着屁股一头扎进了水潭里。 百里云骁扶额苦笑,无奈地摇头, “这混蛋....我还没说完呢,得先喝些烈酒暖身啊!” 她叹了口气, “算了,待会儿有他受的。” 冰水中,李逍遥浑身一激灵, 那该死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天灵盖,牙齿不自觉地打颤。 但他还是强撑着,一脸惬意,挥着手冲帐篷喊道: “老七!快来啊!” “来了来了!” 百里云骁这才慢悠悠起身,裹紧熊皮褥子走到水边。 在李逍遥期待的目光中, 她轻轻解开熊皮褥子,褪去外袍...... 然而期待中的光体,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轻薄纱衣, 但在月光下更具朦胧美感,那若隐若现的曼妙曲线, 可见又看不见,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这该死的极致诱惑下,某个地方正在进行着....热胀冷缩.... 等百里云骁在岸上,做了好一会的热身动作,这才踏入冰水。 李逍遥早已冻得嘴唇发紫,全靠在水里拼命扑腾来维持体温。 见她终于下水,他立刻贴了上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哟,你不是很行嘛?” 百里云骁挑着眉,看着他发抖样子,忍俊不禁, “怎么嘴唇都紫了。” “百、百里云骁的男人.....怎么能不行!” 李逍遥牙齿打颤着,却还嘴硬, “要、要泡多久?” “不多,”她笑眯眯地伸出食指,“一个时辰,及格线。” “.......”李逍遥瞬间僵住,随即强撑着松开她,“这、这水潭有点小,我得多游游!” “不抱了?” 她故意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你就游起来吧!” 不到半个时辰,某个人直接两眼一翻,咕噜咕噜地沉了下去。 第298章 诡异的谈判 “这个蠢货!” 百里云骁也是无奈的笑了笑,直接潜入水里,将人扛回帐篷,端起温水就往他嘴里灌。 “咳咳咳...” 李逍遥一下被呛醒,眨着眼睛, “咦....” 他摸了摸湿漉漉的头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尴尬, “好像...时间还没到...” 百里云骁已经转身往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淡话语: “灌几杯烈酒再来继续...” “啊?哈?” 李逍遥瞪大眼睛, “还可以喝酒?你怎么不早说!” 他抓起木桌上的酒壶就往嘴里倒,立刻觉得浑身都燥热起来。 “哈哈哈...”他豪迈地一抹嘴,“小爷我来了!” 又是一声噗通, 某个热血上头的家伙再次扎进了冰水中。 然而这次连半个时辰都没撑到,某个人又扛了回来.... 不是冻晕的,而是被烈酒彻底放倒了。 最可惜的是,当他瘫在软榻上时, 完全错过了百里云骁,那湿衣贴身的绝美风景..... 翌日,清晨! 李逍遥悠悠转醒,眼神迷离,脑袋嗡嗡.... 一扫四周,帐篷里空无一人。 “嘶....”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昨儿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猛地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竟穿着寝衣, 床榻另一侧还残留着淡淡余温,隐约可闻一丝熟悉幽香。 “难道...” 李逍遥眼睛一亮,随即又懊恼地抓乱头发, “老七昨儿跟我睡一张床?我居然醉得不省人事?” 正胡思乱想间, 帐帘被人掀起。 晨光中, 只见百里云骁一身银甲走进来, “睡醒了就起来!” “呃....” 李逍遥讪笑着挠头, “昨儿我直接醉倒了?你那是什么酒这么厉害?” “三杯倒,” 百里云骁从腰间解下水囊扔给他, “寻常人两杯足够,你倒好,抱着酒壶直接灌了一整壶!” 接过水囊的李逍遥,暧昧一笑, “老七!那昨儿晚上...” 他指了指床榻又指了指自己..... 百里云骁挑眉, “你觉得呢?” 她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 “换好桌上的新衣服,出来吃早饭,待会去苍狼卫营寨。” “好,好!” 李逍遥连连应声,等人走远才垮下脸, “该死!我怎么能醉呢?” 他抓起那崭新棉袍,又低头闻了闻被褥,那抹幽香若有若无,让他更加抓心挠肝, “到底睡没睡啊...什么三杯倒,该不会是下了什么...” 正嘀咕着, 帐外传来百里苍的喊声, “少爷!您再不出来,早饭可要被弟兄们分完了!” “来了,来了!” 李逍遥连忙套上衣服,腰带还没系好就往外冲..... 那些幸存的第三军士兵皆被安置在黑山城中休整,原本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百余人还能活动自如,另有三百多名伤员。 这恐怖的战损直接过半.... 李逍遥只带着春桃跟着去往苍狼卫的营寨, 三千虎豹近卫骑兵奔腾起来的气势, 确实令人胆寒,也让某个人眼馋得不行.... 李逍遥策马凑到百里云骁身旁, “老七,你这护卫骑兵就这三千?” 百里云骁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倒是一旁的百里苍赶紧打圆场, “少爷有所不知,护卫骑兵乃是虎豹军,精锐中的精锐,有三千已经够多了...” “您看他们马鞍上的破甲锥还有背上的强弓,可是能与重甲铁骑掰手腕的!” “噢?” 李逍遥借着话题,顺嘴问着, “那你们北武那支传说中的重甲铁骑现在谁掌管着?可有上万人?” 话音刚落, “李逍遥,不该问的别问,” 百里云骁直接一马鞭甩在他的手上, “多年前那支铁骑踏破幽燕走廊,真武大将军都战死!明白?” “呃....”李逍遥一脸尬笑,“明白...明白!” 不多时, 虎豹军列阵在苍狼卫营寨前,肃杀之气震得对面直接紧闭营门。 百里苍独自上前喊话, 半晌,两军中间一处平坦之地,摆起了木桌,炭炉上煮着泉水... 百里云骁独坐着,李逍遥杵在她身后, 对面则站着百里鸿与何武。 李逍遥打量着何武,心想这场景还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个北武人带着一个天启人,在与,一个北武人带着一个天启人,谈判? 百里云骁轻叩木桌, 李逍遥马上泡好热茶,谄媚地摆在她面前。 “苍狼卫,万夫长,百里鸿,拜见七殿下!” 百里鸿直接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 这一幕看得何武有些懵圈... 这是几个意思? 他余光扫过那个谄媚倒茶的年轻人,心中更是无奈: 这小子什么时候攀上了北武七皇子了?难怪昨儿虎豹军来得如此及时...可黑山城又是怎么回事? 正胡思乱想间, 忽见李逍遥正弯腰凑到茶杯前,噘嘴吹气。 百里云骁那纤长睫毛颤了颤,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起来吧!”她淡淡道:“百里鸿,你突袭我部是什么意思?” “啊?” 百里鸿脑壳嗡嗡,他站起来,看了眼那个谄媚之人,又扫了眼何武, “启禀殿下,末将接到命令,夺回被李逍遥攻占的黑山城,并不知晓,他已经投靠了您...” “李逍遥...你...” 何武那双眼瞪圆, “你竟敢投靠北武,背叛朝廷!” 他手指颤抖着指着对方, “我定要上书朝廷,诛你九族!” “咳咳...” 李逍遥轻咳两声,似笑非笑, “何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与七殿下一见如故,何来投靠之说?” 他忽然欺身上前,眼中寒光乍现, “倒是你,身为正使,却带着北武的人来攻打我部,你才是真真的叛国!” “放屁!” 何武怒极反笑, “明明是你先杀我亲信!” “瞎说!” 李逍遥耸着肩,那一脸无辜, “明明是他恶意求死,硬往我枪头上撞,就为了栽赃陷害!” “什么?恶意求死?” 何武气得浑身发抖, “李逍遥,你还要不要脸?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何武,你对得起何家世代忠良的名声吗?竟敢与北武人暗中勾结!” “我...勾结什么?是谁在造谣使团被灭?” 第299章 心眼真多 眼看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百里云骁抬眼扫过二人, “你们两个,” 她冷冷开口, “滚旁边吵去。” 她抬手一指远处的松林, “本宫有话要吩咐百里鸿...” “是,殿下!” 李逍遥瞬间变脸,满是谄媚,一把拽着何武就往树下拖。 “老何,”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狡黠之光, “名列史书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还不把握?” “什么意思?”何武警惕地皱眉。 “嘿嘿!” 李逍遥嘿嘿一笑,凑得更近, “北武朝局只是表面维持着平衡...” 他压低嗓音, “只要一个契机,就能打破平衡!你懂吧?” “懂你大爷!” 何武脸色一沉, “你的契机就是让老子死在北武?” “所以我说这是青史留名的机会啊!” 李逍遥摊着手, “你是正使,你不死,难道我这个副使去死?” “王八蛋!” 何武咬牙切齿, “老子还不想死!你要搅乱北武,可以!但别拿老子当垫脚石...否则,本官不介意...” 他眯起眼睛,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唉...那好吧!” 李逍遥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 “要不这样...你让使团卫队送使团其他人上路,虽然没你这个正使殉国来得震撼,但好歹是个由头!” “不过...你这个正使若活着回去,难免被人诟病,贪生怕死噢...” “少扯淡!” 何武死死盯着他, “你直接鼓动,这七皇子举兵杀入天京城夺位不就够了?” “那可不行,” 李逍遥遗憾摇头, “天启乃上国,只有使团遇难,才有名正言顺的出兵理由!” “你个王八蛋,三句话不离我死?” 何武怒极反笑, “你怎么不一起死?” “唉,”李逍遥故作深沉,“为了天启,该死的时候,我必死!” “我信你个鬼!”何武冷哼一声,“不过...咱们倒也不是不能配合。” “这就对了嘛!” 李逍遥立马露出笑脸, “何大人,若真攻打北武,真武军那个姓宁的...可未必能活着回去噢!” “噢?”何武挑着眉,“你有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李逍遥笑得意味深长, “但你们何家...可以有想法!” 二人又凑在一起,头碰着头低声嘀咕了好一会儿,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两人客气地互相行礼,似乎一笑泯恩仇一般。 这时, 春桃策马而来,手里还牵着一匹马, “少爷,走啦!” 只见他翻身上马,在马背上对何武拱了拱手, “何大人,天启万年!” 何武面色复杂,终究还是回礼, “天启万年!” 随着号角声响起,虎豹军开始有序撤退, 另一边的苍狼卫也迅速收拾起营寨,两支军队纷纷撤离.... 黑山城中,夜色朦胧。 某处府院内,烛火与炭盆争相辉映... 李逍遥半坐在床榻边,手指按着百里云骁的肩膀, 时而来个扬州小锤轻敲后背, 时而轻揉头皮, 一套手法行云流水。 “怎么样?” 他笑嘻嘻地凑近, “舒服吧?这可是我家百年手艺,传男不传女,专门用来伺候妻子的!” “噢!” 百里云骁半阖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还可以...你祖上是开澡堂子的?还传了百年?” “呃.....” 李逍遥手上动作一滞,尴尬一笑, “中医传家,只不过到我这代,看病治人的手艺是没了,就剩下这点松骨按摩之法了!” 炭火爆出一颗火星,屋内短暂静了一瞬。 百里云骁睁开眼眸,忽而开口: “嗯...跟那个何武谈得如何?” “这老东西贼得很!完全靠不住!” 李逍遥一脸不屑,那是满脸鄙夷, “他说他去鼓动白星河黄袍加身,我呢,负责鼓动你,举兵入京!” “是吗?” 百里云晓回头扫了他一眼,冷冷一笑, “你们两个天启人倒是蛮配合?一里一外,就想把北武给搅得天翻地覆?” “嗨!” 李逍遥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老七,就咱们这躺在一张床上的关系,我能害你?” 他深情款款,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低头,” 百里云骁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朱唇玉齿贴近脖颈, “你要让我发现你做了不利于北武的事情,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上路!” 说罢,那玉齿轻轻咬着喉结! “嗯...” 李逍遥忍着疼,笑得灿烂,轻轻抚过她的青丝, “放心!云骁,你是我第一个女人!” 他那表情似乎一下严肃, “你可懂?男人对自己第一个女人绝对是真诚且永不背叛!” “通常情况下,都是被甩...好男人才这样一步一步变成渣男!” “还不是呢...” 百里云骁,抽袖回首,单手捏着他的脸蛋, “去弄点水,给我洗脚!” “好勒!” 李逍遥马上下床,笑嘻嘻地应着, “我去打水!” 转身时,眼中却掠过一抹深意,无人察觉。 轻轻玉足,泛于水间, 那少年半跪在地,双手捧着,指尖轻揉着她的脚心, 忽地,他抬起头,呲牙一笑, “今儿怎么这么冷!晚上我给你做暖宝宝啊!” 百里云骁斜倚在床头,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 “嘿嘿...” 她伸手,从枕下抽出一把短刃,插在床沿上, “暖着,暖着就趴上来?” 那语气轻飘飘的,却满是威胁之意。 “呃....” 李逍遥盯着那锋利刀刃,咽了下口水,干笑着, “你要不同意,我肯定不会!” 百里云骁似笑非笑:“是吗?不打算半推半就?” “那绝对不可能!” 李逍遥立刻挺直腰背,义正言辞, “我是正人君子,咱俩的第一次,一定要有仪式感!怎么能在这什么破烂地方呢!” “嗯...” 百里云骁这才点点头, “不错!晚上你可以坐在床上,但不能躺下!这也是一个考验!懂?” “啊?好吧!” 李逍遥苦着脸,小声嘀咕: “你竟然让猫枕着鱼睡觉!” “错了!” 百里云骁轻笑一声,拔出短刃,在他面前挥了挥, “是鲨鱼枕着猫睡觉,不想变太监的话!” “明白,明白!” 李逍遥眨着眼,露着宠溺的笑, “你能让我跟你在一张床上,我已是心满意足!” 第300章 一盘大棋 那一夜, 烛火摇曳...映得帐内春风无限... 李逍遥真的规规矩矩,坐靠在床头,任由百里云晓枕着他的腿入睡。 那把放在枕下的短刃,早已被他悄悄搁在木桌上... 他低头,望着她那安静睡颜, 轻拂着她那额前发丝,只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随后, 他的目光落在那跳动的烛火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自福伯惨死而今,那一幕幕如幻灯过影般, 让他一时出神,不知几时也沉睡过去... 晨光洒落, “小子,醒醒!” 百里云晓已靠在他怀里,拍着他的脸,似笑非笑, “昨儿,竟然真的规规矩矩噢!” “呃?” 李逍遥醒来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这是在怪他太老实?没敢下手? 不等他回神,她忽然凑近,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考验通过!” 她拍了拍手,笑意盈盈, “好了,都下去休息吧。” 李逍遥尚在那一吻的余温中愣神, 忽见床后,屏风处, 亲兵队长那张贱兮兮的笑脸率先探出, 紧接着,四个亲兵,鱼贯而出,个个腰间配刀。 李逍遥眼角狠狠一抽,低头看向怀中美人, “老七,你不是吧?床后头还藏了刀斧手?” “哈哈哈...” 百里云晓笑得肆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以为呢?北武唯一掌兵的公主,是那么容易就能得手的?” 她挑着眉,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点, “别愣着了,起来,伺候我穿衣。” 李逍遥苦笑着,轻叹口气,点着头, “是,是,公主殿下...” 当她褪去寝衣的刹那间,整个屋子仿佛亮了几分... 晨光映衬下, 那雪嫩肌肤似有镀金之感, 锁骨之下,两弯雪岭傲然,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腰柔纤软,盈弧挺立, 随着她转身映出一副绝美画面! 李逍遥似被定身一般, 目不转睛,呼吸渐重,耳根泛红... 却听她轻哼一声,玉手直接拍下, “一个男人若是连最基本的欲望都控制不住...” 她贴耳低语, “如何成就大事?” “呃...” 李逍遥这才擦了下嘴角,干笑两声, “你说得对...来,抬脚!” 亵裤缓缓穿起,雪白抹胸束紧时, 指腹不经意划过那抹半弧柔光,两人皆是一滞。 棉内衬、锦袍、长袜、鹿皮靴子... “不愧是天启皇宫禁卫军出身,连伺候女人穿衣,都这么熟练!” “那不是你嘛,其他女人,我才不搭理呢!” 百里云晓任他为自己披上雪狐披风,当他在系扣带时,她突然发难: “那位提拔你的皇后娘娘呢?伺候她穿过衣裳吧.....” “不存在的...我再脑壳子嗡嗡的也不至于去干这事儿吧!那可是夷灭三族之罪!” 李逍遥尴尬一笑, “好了,穿戴齐整了!” “哼...” 却见她轻哼一声,算是放过他,却又忽儿勾唇, “现在,轮到你了,脱衣服!” “啊?”李逍遥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这...不好吧?” “让你脱,你就脱!男子汉大丈夫,这会倒拧巴起来了?” 随着李逍遥褪去寝衣,赤着身站着, 却见她如鉴赏兵器般,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 “嘿嘿...昨儿那么一丢丢,还真是冻的啊?” “老七,你....你这是在侮辱谁呢!” 那少年直接抬头挺胸,还在那晃呀晃的, 却见那少女捂着嘴笑,玉手轻探... “咦?真的会.....” “老七...” 李逍遥僵在那儿,任由美人摆弄,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一点也不矜持...” 百里云骁这才抬头扫了他一眼, “说对了。” 一脸妩媚笑着, “大户人家的小姐出阁前,都得先派贴身丫鬟去新姑爷那住一晚...” 她退后半步,摊着手, “我可没丫鬟,只能亲自来。” “也是噢!”李逍遥摸了摸鼻子,“那...验得如何?” “暂时还算满意!” 百里云骁,转身坐下, “穿好衣服,后面还有一些考验在等着你。” “好吧!”李逍遥刚系好衣带,忽地暧昧一笑,“那亲一下?” 她眼波流转,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那唇齿相依间, 李逍遥的手才堪堪覆上那一处柔软弧度,指尖尚未细细描摹, 门外便骤然响起亲兵队长的声音... “殿下!辎重补给的车队已到黑山城!听说您在这儿,那押运官急着求见!” 百里云骁原本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她轻推开李逍遥, “知道了!” 转而对着他胸口轻轻一点, “可别说我不给你碰...” 随即利落起身,朝门外走去, “走吧!” 李逍遥掌心一空,只得悻悻收回手, 跟着踏出门槛时, 一脸怒意的盯着那亲兵队长,咬牙切齿道: “梁旋,小爷记住你了!区区一个押运官,也值得你大清早跑来禀告?” 那亲兵队长,面不改色, “李大人,那位...可不是普通押运官。” “嗯?...” 李逍遥皱了下眉,隐约觉察到有一些猫腻, “下次再敢坏我好事,小爷就吹吹枕边风,把你调去先锋营挨箭矢!” 随后,李逍遥跟着百里云骁去见那个押运官, 一入客厅,便满脸惊愕... 这什么玩意? 他死死盯着押运官身旁一个小兵, 那人身形纤细,眉眼间神情, 与他在北武皇宫里塞过金锭的那个小宫女一模一样! 当那小兵察觉到他的视线,冲他呲出一口大白牙时, 李逍遥瞬间确认...就是她! 可问题是, 一个宫女为何要装扮成小兵混进押运队伍? 这就很有趣了! 百里云骁与那押运官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李逍遥立刻凑上前, “老七,苍狼卫刚撤,运送辎重的车队就来了?这怕不是一起来的吧?” 百里云骁闻言,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嘿,脑瓜子蛮好使的嘛!” 她顿了顿, “这些辎重,我让他留一部分给你,剩下的全部运往凌风城。” “嗯?” 李逍遥眼睛一亮,“你准备把虎豹军调去凌风城了?” 第301章 那个小宫女 百里云骁轻笑一声, “你猜啊?” 她抬手捏着李逍遥的脸, “这段时间,你老实待在这儿!” “好戏开场,也得等开春雪化之后,对吧?” “嗯...是...不过,你不让我跟着你?” 百里云骁嗤笑一声, “怎么,你真想当个小奶狗啊?” 她递过来一块令牌, “拿着,这是我的令牌,可以调动虎豹军。” “啊?” 李逍遥一把接住,有些诧异, “这...是兵符?不太合适吧?我拿着...” “不是兵符,” 百里云骁打断他,忽儿一脸严肃, “是我的令牌...但能调动虎豹军,明白?” 李逍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地咧嘴一笑:“明白!” “行了,” 百里云骁转身,摆了摆手,“我要去一趟凌风城!” “好!” 李逍遥捏着令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精光闪动,低声喃喃, “看来...老七这盘棋,下得比我想的还要大啊。” 是夜, 北武的辎重队伍在黑山城暂歇一晚。 李逍遥特地支开春桃等人,独自坐在房中,茶水都泡了三壶,却仍不见来人... 三更梆子刚响过, 门外便响了轻微轻敲门声... “进来吧,门没上栓。” 果然,那个小兵,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反手就上了门栓。 只见她摘下头盔,青丝倾泻而下, 露着一张俏生生的脸,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可爱。 “过来,坐。” 李逍遥招呼了下,顺手给她倒了杯热茶, “你是皇后宫里的吧?” “嘿嘿...” 小宫女捧着茶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眼睛却是扫来扫去, “大人真是好记性!咱们就见过那么一次,您就记下了?” “见过一次,我肯定记不住。” 李逍遥嘴角微勾, “但你拿了我的金锭,我自然记得住。” “噢...” 小宫女挑着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要是那天您见不到皇后娘娘,莫非还想要回去?” “那是自然。” 李逍遥又给她续上茶水, “我的便宜可不好占。说吧,公孙可儿让你混进辎重车队,找我干嘛?” 小宫女眨了眨眼,凑近几分,压着声音, “嘻嘻....大人真聪明!不过这辎重队可不止我一个混进来,还有很多‘其他人’呢!” 李逍遥眉头一挑, “你们北武这弯弯绕还挺多。” 他指了指窗外, “赶紧说,已经三更天了。” 小宫女敛了笑意,正色道:“皇后娘娘让奴婢来提醒您...您可是天启人。” “切....” 李逍遥嗤笑一声, “那个老女人,真是闲的,把你打发来就为这事?” “也是让奴婢来看看,您能不能扛住苍狼卫,还有跟七殿下的关系如何。” 小宫女直言不讳,眼睛却紧盯着他的反应。 李逍遥眯了眯眼, “你倒是坦率,那你打算如何回禀?” 小宫女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呃...大人,您的意思呢?”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回禀吧?” 李逍遥似笑非笑, “想要什么?” 小宫女眼珠一转,露着一个狡黠的笑, “嘻嘻...大人就是大人。” 她突然抿着嘴唇,故作可怜, “晚上很冷,我能与大人挤一挤被窝么?” 李逍遥皱着眉,沉思了好一会,忽然低笑出声, “理由?” 他抬起眼睛直直盯着她, “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不是坑就是深渊...你要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小宫女呲牙一笑,非但没被他吓退,反而凑得更近, “大人!” 她嗓音绵软, “您也知道,宫女在宫里地位低贱得很,连主子养的猫儿都比我们金贵。” 她手指绕着发丝,满脸妩媚, “我就是想抱上您这只大腿嘛!” “是吗?” 李逍遥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眸中闪过一丝危险之芒, “你可是负责照顾那个二傻子的贴身宫女!” “若真想攀高枝,大可以借种生子,母凭子贵...这路子,可比找我这个天启人实在多了。” “呃....” 小宫女脸色一僵,苦着脸, “您未免太小看皇后娘娘了!” “前年有个姐妹就这么干过,结果被活活杖毙.....” “噢?公孙可儿怎么霸气呢?” 李逍遥松开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还有其他理由没?以你的位置,随便攀附个北武外臣都比我这个天启人实在!” “有呀,大人您,年轻俊朗,有勇有谋!” 她趴到桌上,两眼水汪汪, “敢单枪匹马跟皇后密谈,现在连七皇子都出兵助您.....” 她压低声音, “这说明您已经搭上七皇子这条线了,对不对?” 见李逍遥不置可否,她继续道: “您难道不需要一个在北武皇宫的眼线吗?比如....” 她指了指自己, “能接触到皇后、太后,甚至连皇帝吃什么药都知道的那种?” “嘿嘿!” 李逍遥轻笑一声, “我确实需要一个很厉害的眼线!” 他猛地拽住她手腕往身前一带, “但我并没法凭你三言两语就信任你?” 突然浑身杀气迸发, “哪怕你今晚跟我挤一个被窝!” “大人!” 她突然挣开他的手,后退两步。 在李逍遥警惕的目光中, 她竟开始解衣带, “信任总要有个开始,您看....我可没带任何武器...可不是来刺杀您的!” 披甲、棉袍、中衣....一件件衣物落地,最后只余那件抹胸。 烛光下, 少女肌肤雪白,曲线玲珑,确实没藏任何武器。 李逍遥那眼睛直接看直了, 没想到这个外表看着消瘦的小宫女竟如此有料! 却仍强撑着一脸严肃,讥笑一声, “就这?” 小宫女光着脚,在他面前转了几圈,歪头一笑, “大人,您这房里,炭火不够,有点冷噢!” “嗯?”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故作为难的沉思了好一会, “好吧,去床上躺着吧!要是给冻坏了,你还怎么去做我的暗线!” “是...大...人...” 她欢快地钻进锦被里,露出一个笑脸, “您不过来暖暖手吗?我看您手指都冻红了。” “放心....奴婢可是雏儿...而且奴婢也跟着那些嬷嬷学过一些伺候人的技巧!” “包你安逸的!” 第302章 安神汤 朝阳驱散了深冬寒雾,缕缕红芒透着窗棂洒落。 怀中美人还在酣睡,睫毛轻颤,呼吸绵长... 李逍遥早已醒来,靠着背枕, 指尖绕着她那散落青丝... 轻碰间, 那小美人,悠悠转醒抬头, 撅起小嘴,一脸娇嗔, “大人,您...怎么能那么狂野!奴婢差点就晕过去了!” 那嗓音绵软,带着几分委屈,眼尾还带着红晕.... “嘿...那温热...” 李逍遥轻笑一声,抚着她的背, “一时没控制好!哈!抱歉!怎么样?把你打疼了吧?” “当然疼咯!” 她轻哼一声,凑了上去,贴着胸膛, “幸亏您没坚持多久,要不,真得昏厥咯!” “呃,你这是在笑话我么?” 他挑着眉,满是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真是的...那不是初次....自然就快!” “嘿嘿...” 她呲牙一笑,眼波间尽是妩媚, “您啊!不会控制么?” “脑子里想点其他事儿,转移下注意力,缓上一小会儿,不就又能继续啦!” “啊.....” 李逍遥一脸恍然,捏一捏,她的下巴, “你还懂这些?难怪你昨儿....原来如此啊!” “那肯定咯!该停就停,该动就动!” 她得意地扬起小脸,正要再说, 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房门被推开。 “啊....” 那小美人一惊,连忙钻入被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她...怎么进来?这门不是上栓了么?” “哈哈!” 李逍遥笑着,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别慌,这是春桃,我的贴身侍女,拥有随时进来的权力!” “那个门栓,可拦不住她!” 话音刚落, 春桃已端着一碗汤进来,眉眼弯弯,嘴边挂着一抹促狭的笑。 她眸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 随即笑吟吟地将汤递到那小美人面前, “来,昨儿伺候少爷辛苦了,喝碗汤补一补!” 那小美人俏脸一红,羞得低着头... “哈哈!” 李逍遥却是大笑着,伸手接过汤碗, “喝吧!这估计是春桃连夜熬制的补汤噢!” 她接过碗,热汤入肚,暖意蔓延至全身! 二人穿戴整齐后, 春桃又端来早餐, “来,吃块牛肉吧!” 李逍遥笑着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她碗里, “这还是你们押送来的补给,要不然可是只有冻肉,没这么新鲜的!” “嗯...” 那小美人应了一声, 却抬头,目光古怪地看向春桃,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道: “你给我喝的是避子汤吧?” “咦.....” 春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呲着牙笑着, “这你也懂?那你还喝?” “大人给了,那当然得喝!” 小美人也不甘示弱,同样呲着牙,露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你放心,哪有那么容易呢!” “不用担心!” 春桃给她盛了一碗热粥, “药量控制得很精准,不会对你造成影响,也有补气活血的功效!” “呃...” 李逍遥眨了眨眼,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看向春桃, “春桃,你啥时候开始研究这个了?” “苏茹雪教我的咯!” 春桃挑着眉,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家傻少爷, “她自己也喝着...不然你那段时间毫无节制,你觉得呢?” “啊!好吧!” 李逍遥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随即又好奇着, “灵芝为啥不知道?” “她也知道啊,” 春桃白眼直翻,再次鄙夷着看着他, “不过她懂得爱护你,一个月只限八天,让您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免得您沉沦当中!” “好吧!” 李逍遥摇头轻笑,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你也坐,一起吃!” 只见他舀起一勺粥,刚送入口中,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扭头看向身旁小美人, “这次苍狼卫是谁安排的?还来了一万人?” “呃...” 那小美人略显诧异, “大人,您不知道?是老皇帝亲自下旨噢!” “咦?那老东西不是快不行了么?” “太医用了一些手段,能撑过这个寒冬,再活段时间没啥问题!” “这样啊!那三皇子还有那五皇子的母族可有兵权?” “没有噢!”小美人轻摇头,“他们两位的母族都给公孙家捏得死死的!” “不过有个消息:相国白星河正在安排着将两个孙女分别嫁给这两位皇子!” “呵,这白老头倒是会布局!” 李逍遥冷笑一声, “各地的郡守,哪些人是依附在白星河的?” “这些奴婢就不知道了!” “嗯!” 李逍遥沉吟片刻,目光一凝, “那支铁甲重骑呢?掌控在谁的手中?” “一位亲王手里,当今陛下的亲侄儿!”小美人答道,“听说那位亲王和白星河关系还不错,经常在一起下棋!” “嗯...先吃着...” 李逍遥又给她夹了块牛肉, “那公孙家有什么实力?还能与白星河掰手腕!” “当今陛下的母族!” 小美人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应着, “太后、皇后皆出自公孙家,朝中不少要害部门之人,皆是公孙族人!” “北武还有什么强大军没有?”李逍遥继续追问。 “这个嘛!” 小美人思索片刻,掰着手指数道: “除了各地的州军,只有两大边军...虎豹军、熊霸军,护卫天京的苍狼卫与城防军,再有就是那支铁甲重骑了!” “熊霸军?”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看来白星河最少也得掌握这支军队了!” “好像是.....” 小美人点头附和, “还有城防军的主将是他的女婿!苍狼卫中也有个万夫长姓白!朝廷户部也皆是他的族人!” “嘿嘿....” 李逍遥忽然笑了起来, “难怪这老东西能成为权臣,左手捏着刀,右手捏着钱袋子!” “大人,奴婢回去之后,需要留意什么?如何给您递消息呢?” “你什么也不用做!” 李逍遥淡然道, “除非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 “你去城南醉花烟雨楼,找主事人,一个姓杨的妖艳女人!她自然有办法把情报送到我这里!” 第303章 军心可依 “那要如何证明身份?”小美人眨着眼问着.. “嘿嘿....”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就告诉她,是谁突破了二道宫?这句话便可!” “啊?二道宫!” 小美人一副惊讶的表情,随即一脸暧昧, “明白了!大人竟然还能创造如此神迹呀....” “那是...你嘛?应该也可以的啦!下次咯!” 李逍遥一脸得瑟,忽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夏萤!” 她展颜一笑,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夏天的夏,萤火虫的萤。” 李逍遥歪着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儿笑着, “好名字,夏夜萤火,虽小却亮。” “少爷!”春桃好奇着,凑近,“啥是二道宫啊?” “咦....” 夏萤刚夹起的一块牛肉,直接掉回碗里,她瞪大眼睛看着春桃, “春桃姐,你不是贴身侍女么?难道没有...” “嗯?” 春桃那脸色一黑, “咋地?我是少爷的带刀侍女,懂?” 她眯起眼睛,一脸杀气, “你要对少爷有一丝不利,我可以直接送你上路!” “呃....” 夏萤被这杀气,吓得缩着脑袋,讪笑着, “好吧,好吧!春桃姐...二道宫就是女人那....” “打住.....” 李逍遥直接打断... 他瞪了夏萤一眼,转头看向春桃时却瞬间换上温柔笑脸, “春桃,那就是少爷我修炼破阵枪的一个招数,没什么的!” 说着往春桃碗里夹了块牛肉, “好好吃饭。” “哼....” 春桃鼓着腮帮子, “少爷,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 但手上却乖乖捧起碗,吃起来! 夏萤见状,眼珠一转,突然凑到春桃耳边: “春桃姐想知道的话,待会我偷偷告诉你......” 李逍遥作势要打,夏莹却往后一躲,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俏皮的傲娇神色。 三人说说笑笑间吃完了早饭, 夏莹便随着北武的辎重车队前往凌风城, 李逍遥则带着春桃前往第三军的营区巡视。 寒风卷着雪花飘落... “春桃!”李逍遥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现在弟兄们的情绪如何?” “这马上过年了,还连续打了两场硬仗...” 春桃抬头望了眼自家少爷, “情绪还算稳定!” 她顿了顿, “奴婢自作主张安排了个事儿...那些战死的士兵皆已入棺,全部存放在义庄。” “山坡上的墓坑也花钱请城中的北武人挖好了。” “嗯?” 李逍遥一下驻足,转身看着她, “明白了,你是想让我给士兵们办一场葬礼。” 他呲着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正好收收军心。” “走吧,先去看看活着的弟兄们。” 营区内,伤兵们被安置在几处大帐中。 在雪花银的加持下,黑山城中的北武妇人纷纷充当护工,在大夫的指导下,将这些伤兵照料得妥帖。 李逍遥缓步穿行在大帐间, 对着每个伤兵都是温和宽慰,或鼓励,或画饼, 俨然一副爱兵如子的伟岸形象。 这时, 一个重伤的士兵剧烈咳嗽起来,李逍遥快步上前,那士兵双眼迸出回光,嘴唇艰难地蠕动着。 “大人...我家里...”士兵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他直接跪着贴耳过去,听着听着,眉头紧锁,不时点头。 最后,他轻握着士兵的手, “放心,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我会替你尽孝,为她老人家养老送终!” 那士兵呲着牙,血沫渐出,手臂缓缓垂下, 李逍遥僵了片刻, 起身时,用衣袖抹过眼角。 帐内伤兵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似乎皆莫名伤感! 角落里, “统领大人!” 一名失去左臂的年轻士兵突然跪地行礼, “我...我对不住您,往后再不能为您冲锋陷阵了!” 李逍遥一把将他拽起, “说什么浑话!” 他板着脸, “你得好好活着!” 随即又咧着嘴笑, “待回到上京,我帮你寻个媳妇,但上京城的那些姑娘你就别想了,” “我给你买个蛮族女奴,你看,行不?” “啊...” 只见年轻士兵一下红了脸,有些结巴, “行!只要是个女人,能...能为我留个后便成!” “好!”李逍遥大笑着,拍着他肩膀,“放心,我一定给你挑个年轻的,那种胸大肌发达的,哈....” “哈哈哈.....” 帐内顿时哄笑一片,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有人扯着嗓子喊, “统领大人,可不能偏心!我也要!” 另一名士兵挥舞着拐杖起哄: “我要两个!还得屁股大的.....” “你们这帮混蛋!挨一刀就想要媳妇?” 李逍遥笑骂着, “想要十个、百个?行啊!拿战功来换!”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谁能完成一件,都统之位!我李逍遥,说到做到!” “统领大人万岁!”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李逍遥带着春桃退出营帐。 那一日,天降大雪! 黑山城的城门缓缓开启,第三军的旗帜率先而出, 一辆辆马车缓缓而出,驮着那些阵亡士兵的棺椁.... 余下士兵皆肩系白丝带,跟随在侧, 没有号令,没有喧哗.... 风雪中, 只有马蹄踏雪声与那车轮碾雪之音,肃穆而悲壮! 城外一处山坡上,棺椁一个一个落入墓坑, 李逍遥站在最前方, 没有发表任何演说,也没有故作豪迈姿态。 他只是默默走到第一个墓坑前,单膝跪地,手捧土,缓缓洒落在棺木上。 一跪一捧,又是一跪一捧..... 所有的士兵皆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直到所有的棺木都被他亲手覆上第一捧土, 李逍遥才停下动作。 剩余的填土工作由城中百姓完成, 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风雪中,望着那些逐渐被白雪覆盖的新坟。 沉默, 所有人皆是沉默。 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边篆刻着几个大字: “天启王朝,京都军团,第三军!”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冗长铭文,只有最简单的几个字,却承载着不一样的意义。 李逍遥站在石碑前,行了一个军礼。 身后的士兵们也跟随着行了一个军礼,动作齐整,无声肃穆在风雪中蔓延。 那一刻,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些士兵,永远不会被遗忘。 第304章 冬去春来 黑山城,某处大院, 屋内炭火轻燃,烘得室内如春。 李逍遥拿着茶壶,倒了四杯清茶, 依次放到春桃和铁牛姐妹面前, 他也端起一杯,悠悠品了一口。 “唉,真是累死.....” 他长舒一口气,放下茶杯,嘴角压不住得意之笑, “怎么样?我在大葬礼上的表现,够不够煽情?” “少爷!” 春桃眉眼弯弯,竖起大拇指, “您那一跪一捧土,简直绝了!士卒的眼眶都红了,士气至少涨了三成!” 铁牛姐妹对视一眼,齐声附和:“确实高明!” “嗯,那就好。” 李逍遥往后一靠,伸了下懒腰, “偶尔还得做些表面功夫,总得让士卒们觉得跟着我,值得卖命。”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上回被围在黑山城,那是没退路。” “若换作在其他地方啊,战损过三成?呵,这帮混蛋怕是早跑得没影了。” “少爷,”春桃眨了眨眼,请示着,“那咱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 李逍遥转头,望着窗外大雪, “那些北武人暂时不会来了,猫冬吧,等开春再说。” 忽然, 他直起身子,眼神扫向铁牛姐妹。 “老七、老六,你们得辛苦一下!” 二女立刻起身,挺直腰胸,肃然听令! “让百里苍带你们过黑崖要塞,你们需要踏雪穿过幽燕走廊,去找宁大将军。” 他沾了下茶水,在桌上划了条线,画出那条险峻路径, “我需要知道,天启朝廷那边的情况!” “宁大棒槌应该把我留下的使团遇害奏折给递了上去,但赵无苏那个死胖子...” 他一脸严肃, “到底把事情办成什么样了?” 沉思了一会,他又补充道: “让百里苍给你们一只传信猎鹰,这寒冬天气,只有北武人训练出来的猎鹰能飞过幽燕山脉。” “记住,情报要快,要准!这样我才好计划下一步!” “是,少爷!”铁牛姐妹领命,转身而去! 李逍遥这才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轻饮一口。 茶已微凉,他却浑不在意,只是望着窗外飞雪,喃喃道: “这冬天...也不长咯。” 时间悠悠而过... 那只猎鹰冲破风雪,飞越幽燕山脉,落在黑山城的城隘, 春桃立马带着情报,呈报给李逍遥! “灵芝率第三军已向青幽州行军,皇帝老儿总算硬气一会,兵部下了征伐文书,哈!” 他展开信纸,眼底精光乍现,抬眼看着自己的丫鬟,呲着牙笑着, “回信!让她们两就待在幽燕要塞,待第三军抵达,只要道路可通行,立刻挥兵进入北武!” 随后某一天... 一支千人队的虎豹军突然出现在黑山城下, 起初,春桃如临大敌,率兵镇守城隘,巨型弓弩也是满弦上箭... 好在有百里苍在双方中间沟通,倒也没发生什么冲突! 一队、两队、三队... 那些驻守黑崖要塞的虎豹军开始以千人队的形式, 陆陆续续...隔天过城... 开始时, 李逍遥还会站在城楼上观望,后来干脆连看都懒得看了。 “少爷,您就不担心他们突然发难?”春桃有些忧心地问道。 “担心什么?虎豹军要是真想攻城,咱们这点人马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李逍遥倒是很光棍,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大开城门,想过就过....爱咋地咋地!” 春桃无奈地摇头,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家少爷说得有理。 “少爷!” 这日清晨,春桃匆匆走进房间, “按照过城队伍的统计,整个虎豹军怕是都已经转移到凌风城了吧?” “嗯...” 李逍遥正专注地研究着一件肚兜,头也不抬地应了声, “让他们过去...最好全转移过去。” 他忽然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开春了,只要灵芝一来,我就去黑崖要塞,插面第三军的旗帜。” “这打下黑崖要塞还有一座黑山城,这份战功,皇帝老儿不得给我封个侯爵,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嘿嘿...” 春桃捂着嘴笑, “那自然...这可是连真武军都打不下的黑崖要塞啊!” “哈哈....” 李逍遥大笑起来, “不用管虎豹军了,你呢...重点盯着猎鹰,看看有没有灵芝她们到达的确切信息!” “是,少爷!”春桃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于此同时, 上京城,皇城,养心殿。 天启大公主,赵玥灵,她双臂抱胸,一脚踩在软椅上, 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旁边的天启皇帝赵光耀, “老头,你说你丢人不?” “放肆!” 赵光耀眼角抽了几下,有些心虚的把头转向纪晓,似乎对这个宝贝女儿颇有畏惧感, “没大没小,父皇都不叫一声?老头老头的叫,要是传出去,朕这天子威仪...” 话未说完, 纪晓已带着殿内侍从,全部退了出去! 而赵玥灵更是直接上手,揪起他的耳朵, “老头,给你脸了?” 她手指一拧,陡然冷厉, “还是说...你忘了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哎,灵儿,轻点!” 赵光耀疼得咧嘴,却不敢挣脱,只是赔着笑, “你今儿跑来朕这儿,总不会专程来拧耳朵的吧?谁招惹你了?” “哼...” 赵玥灵这才哼了一声,松手,翻坐在皇帝对面,那眼眸直接盯着他, “听说你收了个义子?” “带我去瞧瞧呗?顺便也见识见识,是哪只千年狐狸把你迷得五迷三道!” “啥?义子?” 赵光耀心头一颤,直接否认, “朕又不是没儿子?要什么义子啊!” “没有么?” 赵玥灵,俯身靠近,一脸严肃, “那李逍遥府上为什么会有太监值守?你隔三差五跑去他宅子里住两日...” “还是说外界传闻...李逍遥是你的私生子,是真的?” “什么玩意?灵儿你从哪儿听来这么离谱的消息?” 赵光耀那脸色一黑,满是嫌弃, “那小子哪点像朕?...咳咳!朕年轻时可比他英俊多了!” “是吗?” 赵玥灵这才靠回椅背,轻笑一声, “你们两个色胚的模样,不能说像...” 她红唇一勾,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不是?” 第305章 一支穿云箭 “绝对不是!” 赵光耀一脸无奈,就差对天起誓了, “朕那些年独爱你母亲一人!你算算他年纪,跟你同岁!对吧?” “那就好,没事了!” 赵玥灵起身,朝殿外走去, “我先回去咯!” “呃...”赵光耀缓缓起身,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就走了?” “当然!” 却见她回眸一笑, “不然呢?真跟你去李逍遥那,看那个龙雨柔姑娘去?” “你连她名字都知道?”皇帝那声音惊得变了调。 赵玥灵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全上京城都谁不知道....” 她讥笑一声, “就你个糟老头子,觉得别人不知道而已!” 赵光耀呆愣在原地, 半晌,才咬着牙, “那帮混蛋....到底在朕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随即眉头微皱, ”奇怪,突然跑来发个飙,绕东绕西的到底问啥来了?” 帝国历327年,初春。 北风仍带着寒意,从半开的窗缝中灌入,吹得烛火忽暗忽明! 李逍遥拿着从猎鹰解下的密信, 一目十行的扫过,在某一行字上停留许久, 咬着牙齿,眸中尽是寒芒。 “第三军早就抵达幽燕要塞.....”他低声细语,直接一掌拍在桌上,“却被宁大棒槌压着,不让开拔!这个王八蛋!” “少爷...” 侍立在侧的春桃微皱着眉,有些不解, “按兵部命令,真武军只作压阵防御,并不进入北武啊,他为什么要拦第三军?” 李逍遥走到窗前,眺望着城外山林。 “宁大棒槌这是故意压着高灵芝,不让第三军北上。” 他顿了顿,满是笃定, “看来,虎豹军转移的消息...已经走漏了。” “少爷,”春桃神色一凛:“消息怎么会这么快传出去?这才刚刚开春,路上冰雪还未消融...” “呵,我早该想到的。” 李逍遥歪着嘴,笑意森冷, “真武军在青幽州镇守这么多年,若没在黑崖要塞安插几个眼线,那才叫见鬼!” 他缓缓转身,眸中寒意更甚, “我只是没想到,宁大棒槌这个混蛋,竟然不讲武德...连这点功劳都要抢!” “呃...”春桃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少爷,那可不是一点功劳噢!” “行了!” 李逍遥一摆手,眼中精光乍现, “去叫百里苍过来!” “是!” 春桃福了福身,刚要退下,却又迟疑道, “少爷,您该不会是想....” “嘿嘿...” 李逍遥已重新望向窗外,呲着白牙低笑, “想占我李逍遥的便宜?那就看看宁大棒槌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片刻后, 百里苍推门而入, 李逍遥背对着他,手中正把玩着一块令牌... “老苍啊...” 他忽然转身,晃了晃手中令牌, “这块令牌...能不能调动黑崖要塞的守军?” 百里苍瞳孔骤缩,单膝跪地, “卑下听候大人调遣!” “嘿嘿...” 李逍遥咧嘴一笑, “从‘少爷’变‘大人’,看来云骁没诓我。” “这是主人的私人令牌!”百里苍抬起头,一脸严肃,“见令如见主人!” “好,好!” 李逍遥将他扶起,笑容收敛, “现在黑崖要塞还剩多少兵力?” “回大人,虎豹军已被主人调走,如今只剩不到一万附庸兵。” “好。” 李逍遥退后两步,靠着窗户, “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呃...” 百里苍也是一脸为难,犹豫片刻, “那...大人还是先说坏消息吧!” “坏消息就是...” 李逍遥挑了挑眉,一脸坏笑, “真武军已经知道,黑崖要塞兵力空虚,正集结大军,不日将挥兵北上!” “什么?” 百里苍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冲出门, “卑下这就飞鹰传书,禀报主人!” “你个白痴...”李逍遥一脚将他踹翻,“不知道云骁调走虎豹军的意思?” “你现在去通知她干嘛?让她再率军赶回来?” “只会坏了她的事情!懂?” “那...那怎么办?” 百里苍翻身而起,一脸焦急, “若黑崖要塞丢了,天京城那些混蛋一定会借机对主人不利!” “安啦,云晓手里的虎豹军打光了,那帮人才真的敢对她不利!” 李逍遥忽然变脸般笑吟吟道: “不想听听好消息?” “啊,对,对,大...大人是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李逍遥凑近一步,压低嗓音,“我的第三军,也来了。” “什么?大人?” 百里苍后退三步,满脸无语, “您这是在逗我呢?真武军本就势大,若再加上您的第三军,黑崖要塞岂不是....” “老苍啊...” 李逍遥安抚着,拍了拍他的肩, “你忘了我和云骁的特殊关系了?” 他点了点令牌, “只要第三军到了,那真武军想顺利拿下黑崖要塞...是不可能的!” “啊?大人,你确定?”百里苍呼吸有些急促,“您真要为了主人...背叛天启?” “瞎说什么呢你!” 李逍遥闻言,白眼一翻, “什么叫背叛天启?老子可是忠君之人!” “不过黑崖要塞现在是我的,真武军想来抢我的东西?你觉得呢?” “对对,大人实在睿智,令牌在您手上,那黑崖要塞就是您的!您要卑下怎么做?” “聪明,你即刻去黑崖要塞整军备战!” 李逍遥呲着牙笑着, “真武军团,扣除那些民夫啊,伙夫啊,还有后勤啊,杂七杂八的那些人,战兵不会超过三万人,” “三倍兵力攻城,你能守多长时间?” 百里苍眼中精光一闪,“若真如大人所言,三万兵力的话...”他狰狞一笑,“黑崖要塞可不是普通城池,卑下有信心,最少守一个月!" “半个月。” 李逍遥推开窗,任由北方吹散了他额前碎发, “你只需顶住半个月...剩下的,交给我。” 百里苍单膝跪地,抱拳沉声: “卑下,誓死守住黑崖!” 第306章 灵芝来相见 春雨蒙蒙,如细丝随风飘着! 修长手指扣上面甲,只露出那双清澈眼眸,一身甲胄的李逍遥扬了下披风, “走吧,春桃!” 他翻身上马, “咱们去黑崖要塞接灵芝,顺便欣赏下真武军的攻城战!” “是,少爷!” 春桃也是一袭战甲,背着圆盾,扛着他的那杆银枪! 一小队人自黑山城策马而出! 还未抵近黑山要塞,远处便传来喊杀声... “停!” 李逍遥勒住马缰绳,驻马远望... 半晌,他回过头看了眼棋手, “白痴,把老子的战旗竖起来!” “是,大人!” 身后旗手才解开系带, 一杆战旗迎雨而展... “少爷,” 春桃策马上前,她指向前方营寨的后边, “那是第三军的旗帜,怎么被安排在最后方?” “嘿嘿...” 李逍遥轻笑一声, “咱灵芝是老实人,自然会被宁大棒槌欺负咯!” 他挥舞了下马鞭, “走吧!我去拜访下宁大棒槌!” 真武军,中军大帐内。 李逍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京都军,第三军副统领,李逍遥,拜见宁大将军!” 还在沙盘上与幕僚低语的宁大将军,闻言只是微微抬头扫了一眼, 却见他挥了下手,帐内幕僚们立刻躬身退出。 “起来吧。” 真武军团大将军---宁瑜,坐回主座,似笑非笑着, “你小子很能干嘛,一营人马打下黑山城...” “不过本将更好奇,后面,你是如何顶住虎豹军的攻势?” “大将军明鉴!” 李逍遥起身,取下面甲,露出一张谄媚笑脸, “您看我这身甲胄多少刀痕箭印,就知道那场战斗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我是强攻拿下的!” 他突然绕头,尬笑着, “虎豹军来袭时,我直接弃城跑了,等他们走了才又重新占了黑山城!” “是吗?” 宁瑜拿起旁边酒壶猛灌了一口, “不过也无所谓,你能重新夺回黑山城,便是大功一件!” 突然眼神锐利, “你是不是觉得本将军是来抢你战功的?” “那不能,”李逍遥连忙摆手,一脸真诚,“您挥师北上那是救了我啊!” “要不然,我卡在那,进不能进...退又不能退的!迟早完蛋!” “你有这见识,本将军很欣慰,” “告诉你,要不是宁瑶多次来信,我还真懒得动!” 宁瑜站了起来,招了招手,又在沙盘上一点, “你来的刚好,你那参军竟以第三军不隶属真武军团,不听我的将令,拒绝参与攻城!” “你去安排一下,从这边进攻...” “啊?苏茹雪?她就这样,有点死脑筋!” 李逍遥一副惊恐之样,随后又苦着脸, “大将军,黑山城那边发现了北武援军,我这次来就是请您,准许我带走第三军去防守黑山城!” 见宁瑜皱眉,他急忙补充, “您也知道,要是黑山城破了,您这边也就没法攻城了!” “真有北武援兵?” “有,真有...我现在手里不到五百人,是真防不住!您看呢?” “行吧,不过只能给你三日的粮草,余下你在黑山城周边自行凑集吧!” “好,多谢大将军!” “你去吧!还是之前那话,此次征伐北武的战功,本将军自会分给你,你不用有顾虑!一定要守住黑山城,待本将军拿下这要塞,自然会挥师去支援你!” “是,您放心,为了战功!我绝对死战不退!” 李逍遥退出大帐,那谄媚笑脸一下黑了下来, “好个宁大棒槌!” 他重新戴上面甲, “竟然想用粮草来拿捏我!王八蛋...” 随后,李逍遥刚踏入第三军的营区, 一道纤细身影便扑了过来,正是数月未见的高灵芝, 她看着甲胄上交错的刀痕时, 眉头拧紧,眼中满是焦急。 “少爷!"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双手急切地在他身上摸索着, “这甲胄都残缺了!您有没有受伤?伤在哪了?快让我看看!” “哈哈!” 李逍遥大笑着,将她揽入怀中, “慌什么?你少爷我命硬得很,一根汗毛都没有掉!” 这时,苏茹雪也款款走近,行了一礼, “少爷,”她嘴角微扬,“第三军我给您带来了,全员待命!” “嗯...” 李逍遥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不错嘛,这身甲胄挺衬你,该收的地方收,该显的地方显...” “哈哈哈!” 一阵狂野笑声传来,只见公主的护卫旗领,风定边从营帐后转出, “小李子!老子来给你当保镖了!” “嚯,”李逍遥也是颇为惊奇,“老风?你真来了?殿下能放人?” “那是!” 风定边得意地捋着胡子, “陛下亲自恩准的!殿下让我来盯着你,你懂的吧?” “呃....” 李逍遥那脸色一僵,连忙放开高灵芝,搂着风定边往旁边带,凑近耳边,神秘低语, “到了黑山城,小弟给你寻个北武女人,如何?那有家胭花楼,可带劲了。” “啥?”风定边有些不信,“那不是关隘吗?竟然还有胭花楼?” “你懂什么!” 李逍遥挤眉弄眼, “那是老杨家的产业,我敢动吗?听说北武一个大族也有份额,那些北武兵敢动?” “两边打仗归打仗,生意照做嘛!” “行吧!”却见风定边搓着手,一脸猥琐,“那可有良家?” “哟,老风啊!” 李逍遥立马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良家自然有,不过得你自己去追求,我可帮不上忙。” 拍着他的肩,大笑着, “还得是你,干净,卫生,又健康,是吧?” “哈哈...” 风定边大笑着,捶了一拳他那胸甲, “难怪你小子能得到陛下的赏识,放心,什么该往上报,什么不该报,老哥心里有数!” “嘿嘿...” 李逍遥笑得一脸猥琐, “行,你那个都统之位,包稳的!” 只见他转头大喊, “灵芝!吹号!全军开拔黑山城!” 他冲风定边眨眨眼, “走吧,老哥,这黑崖要塞留给真武军慢慢啃去!” “得令!”高灵芝应声, 集结的号角悠悠响起,第三军立马收拾行囊... 缓缓开拔! 第307章 如何俘获良人芳心 黑山城,大宅院内。 窗外飘着毛毛细雨,窗棂透着湿润之风。 李逍遥给风定边倒了杯热茶, “老风啊!” 他眯眼一笑,将茶杯推了过去, “你可知如何俘获良家的欢心?” “呃...” 风定边刚灌进嘴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抬头偷瞄了眼,站他身后的春桃, “小李子!春桃姑娘还在呢,咱俩聊这个话题...不合适吧?” “嘻嘻...” 春桃嘻嘻笑着,眉眼弯弯, “没事,风旗领你们聊,奴婢是嘴可严了!” “就是...” 李逍遥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我在她面前没什么秘密的!” “哈哈....” 风定边尬笑一声,那老脸似乎一红, “其实,老哥也不大懂,你有什么秘诀就说呀!” “有...当然有...殿下那边我还是很纯洁的,你懂?” “懂,纯真大男孩嘛!老哥我懂的!我的嘴也非常严,绝不会到处乱讲!” “嘿嘿...” 李逍遥这才一脸暧昧笑着, “那我就把我这多年经验稍微透一些给你,” 他忽然压低声音, “这良家分两种...要么是世家豪门,要么是小门小户!” “啊?”风定边有些懵逼,“这还分种类了?” “那你这是废话,” 李逍遥一脸鄙夷, “向上高攀,还是向下兼容,那中间的差别,可是有大学问的...” “比如:宫中的那些娘娘们,你可敢去挖陛下的墙角?” “我靠...” 风定边眼睛瞪大,一副被吓死的表情, “宫里那些娘娘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啊!就...就寻常人家的小娘子?” “切..” 李逍遥替他补了补茶水,一脸鄙夷, “亏你还是个旗领,向下兼容那就是个小道尔...” “你只需花银子去狠砸,简单、方便又快捷!” “你这是废话!” 风定边一脸无语, “你以为我是你啊,老哥这点俸禄都不够养家糊口的!有没有不花银子的方法!” “当然有!其实都一样的,只不过向下兼容,只是你更有自信而已!” 李逍遥邪笑着,竖起一个手指, “不想花银子,那就得多花时间咯,聊天的时候,顺着她的意思走,比如:她说豆腐脑咸的好,哪怕你喜欢甜的,你也得顺着说豆腐脑就得是咸的才正宗!” “啊?”风定边懵了。 “你得先让她愿意跟你聊下去啊...” 李逍遥靠着椅背,一副高人风范, “这些人啊,若不是心烦、府中矛盾太深,怎会与你这个陌生人聊天呢?” “你得耐心倾听,适当的把话题引到她的痛点上,让她对你倾诉,那你就踏出成功的第一步了” “噢,原来如此啊!”风定边恍然大悟, 却见李逍遥一脸坏笑, “对了,刚开始接触,你一定要表现得很淡定,别让人发现你那色迷迷的样子,不然准把人吓跑,懂?” “第二步呢?”风定边有些焦急的问着, “今儿就到这了!” 李逍遥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下回再分解!不然万一你转头向殿下告状...” “你小子!” 风定边被噎得脸色一白, “行吧,我先到外边溜达溜达,寻个北武小娘子,实践实践!” 待风定边走后,春桃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少爷,”她擦着眼角笑出泪花,“您这是要把风旗领给坑死啊?” “啥?” 李逍遥回头横了自家丫鬟一眼, “这哪是坑他呀,这可是本少爷多年实战经验,” 他凑近,神秘一笑, “其实啊,我更推荐他去高攀贵女。” “呃...”春桃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了,“就像您这样?专挑那些惹不起的贵人下手?” “嘿嘿...” 李逍遥双手捏着她的脸, “对呀,那年我要是去撩一个宫女,现在肯定还在皇城看大门呢!” “你呢,也得饿死在路边,又怎么能跟在我身边!” “有高攀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好吧!”春桃被捏得呲牙咧嘴,“那今晚怎么安排?...是灵芝,还是苏茹雪?” “嘘.....” 李逍遥赶紧捂住这傻丫鬟的嘴,有些紧张的朝门外张望, “低调点,绝对有百里云骁的人混在我身边,那女人我还没拿下呢!” “好不容易建立一个纯情少年形象,可不能破了!” “噢!”春桃掰开他的手,狡黠一笑,“知道啦...少爷您最纯情了!” “走吧!” 李逍遥理了理衣袍,故作正经, “咱们去看看弟兄们安顿得如何了。” 他迈出门槛时,突然回头冲春桃眨眨眼, “今晚...你问问灵芝,她要方便的话,让她给我站岗!” “切,”春桃那是一脸鄙夷,“知道啦!床头岗嘛!” 春雨渐停,云层透着红光... 二人来到城中营区,就看见高灵芝正忙碌着安排士卒的事情。 “灵芝姐!”春桃挥着手,“少爷来了,你快来!” 高灵芝闻声回头,小跑过来, “少爷!” 她眉眼弯弯,一脸开心, “城中巡逻分了三班,东西城墙各加了双岗,哨骑也都安排出去了!” “你啊!” 李逍遥伸手摸着她的脸, “这些小事,让铁牛她们七个去办就好了,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她们...” 高灵芝看向不远处一个帐篷, “奴婢让她们先去歇着了,夜里安排她们给您守夜!” “好吧,让她们七个轮岗就好!” 李逍遥抬头望向东边, “你派一队机灵点的哨骑,去盯着黑崖要塞,每日一报,我要知道黑崖守军的情况!” “是,少爷!” 高灵芝应下后,又欲言又止,她咬着唇, “还有件事...风旗领带来的禁卫军闹起来了,他们不住帐篷,强占了几处民宅!” 李逍遥瞳孔骤缩,脸上笑容骤然消散, “给皇帝老儿看几天大门,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冷笑一声, “叫上铁牛她们,再点三十个见过血的老兵。” “少爷,”春桃提醒着,“让风定边去处理吧,那些毕竟是禁卫军...” “那又怎么样?” 李逍遥双手捏了下指骨嘣嘣响, “我可是禁卫军出身的副统领!对了...” 突然回头对高灵芝咧嘴一笑, “春桃有事情找你!” 第308章 福伯秘笈 李逍遥还没集结好人,远处就传来脚步声... 抬眼一看, 却是风定边带着一队人赶了回来, 他脸上挂着尴尬笑容,凑近, “小李子,这帮不懂事的混蛋,我给你带回来了!” “呃?” 李逍遥眉头一挑,眯着眼,盯着他, “老风,你不是说去找个北武小娘子实践了吗?怎么,半路去抓你的手下了?” “嘿嘿...你消消气!” 风定边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凑得更近, “别想着杀鸡儆猴!这些人可都是忠于公主殿下的,你总得给殿下几分薄面,对吧?” “也是噢...那行吧!” 李逍遥一手挖着耳朵,满不在乎, “看在灵儿的面子上,暂且饶他们一命!不过...” 他似笑非笑着, “你怎么知道,我打算抓几个禁卫军,杀鸡儆猴的?” “你小子这德行,手黑得很...这帮蠢货刚好撞你枪口上,你心里怕是乐开花了吧?正好拿来震慑震慑,你那些新入伍的士卒!” “啧,还是你懂我。” 李逍遥耸耸肩,满脸的遗憾, “可惜啊,没鸡可杀了。” 随即,他神色一正, “不过,老风,你听好了...这支军队,只能有一个声音。明白吗?” 风定边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个礼:“是!统领大人!” “行了,行了!”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 “少来这套!让你手下那群白痴都给我安分点,别在我这儿摆什么天子亲兵的谱!” “好好好,我回头就训他们!” 风定边笑嘻嘻地应着,凑过来搭着李逍遥的肩膀,压着嗓音, “哎,对了,小李子,老哥我刚刚真在街上发现了个不错的小娘子,你帮我参谋参谋?” 李逍遥斜睨他一眼,嘴角微扬,终是绷不住笑了, “行,行...你这家伙,到底是来混军功,还是来找妹子的?” “哈哈,走走走...” 风定边哈哈大笑,拽着他就走, “两不误,两不误!老哥这么努力,不也是为了享受生活嘛!” “灵芝,你先跟春桃玩着,我跟老风出去溜达溜达!” 李逍遥跟自家丫鬟打了声招呼, 才跟着风定边来到一处茶楼! 风定边要了二楼靠窗的雅座,刚坐下便指向街对面, “快看!就是那个!” 李逍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街对面一个豆腐摊前站着个妇人,肤白貌一般, 她正弯腰给客人装豆腐, 身前鼓囊囊的衣布随着动作轻轻颤动,腰肢圆润, 却别有一番成熟风韵。 李逍遥打量片刻,摸着下巴,点头: “嗯,眼光不错,身前鼓囊,胸大肌必定发达,腹部呈三层,这种肚皮捏起来最是柔软了。” 他咂咂嘴, “那后边就不用说了,可以!” 风定边嘿嘿直笑,殷勤地给他倒了杯热茶: “我已经按你说的,跟她搭上话了,接下来呢?” “她可有夫君?”李逍遥喝了口茶问道。 “有啊...”风定边搓着手,笑得一脸猥琐,“嘿嘿!” “老风!” 李逍遥放下茶盏,一脸鄙夷, “你真是禽兽啊!竟然对有夫之人下手!” 风定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凑近低语, “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偷着吃才够味!” “得了吧!”李逍遥一脸正气,义正言辞,“我是个正直的人,你别带坏我...” 风定边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快说,下一步怎么办?” “唉!怕了你!” 李逍遥无奈摇头, “你每天固定一个时辰去买豆腐,借机跟她闲聊,让她记住你。” “要在聊天中侧面,打探出她喜欢什么,然后你就恰好也喜欢什么,这叫制造共同爱好。” “妙啊!”风定边两眼放光,“然后呢?” “记住,每天聊天要控制时长。” 李逍遥竖起一根手指, “哪怕聊得再投机,到点就走,让她意犹未尽,期待明天再见。” “千万别说什么‘早安’‘晚安’之类的蠢话。” 风定边若有所思地点头:“那要是她主动留我呢?” “更要果断告辞!” 李逍遥摆着手, “这叫欲擒故纵!” “话题要绕她的喜好展开,多夸夸,昧着良心也要夸她,” “让她在跟你聊天中得到情绪上的满足!” 思索了会,又补充道: “还有,千万别问人家穿多大号的抹胸这种蠢问题,要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 “啊?不能打个边路?”风定边一脸纠结,“那多没意思...” “白痴!”李逍遥一脸鄙夷,“形象,形象很重要!” “但凡是个女子,都忌讳你这种上来就要摇床的!真的想,她们根本不缺...” “缺的是那个懂她的人,你就得伪装成这样的人!” “咦....” 风定边一抹坏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李子,老实交待,你都从哪儿学来的?” “唉,福伯噢!这可是福伯的追女秘笈,适用范围--全覆盖!” 李逍遥一脸忧伤,站起身,就往外走, “你让我想起了,伤心往事!我先走咯!” “那第三步?” “你先达到第二步再来问!” 天色渐暗,城中也陆陆续续点起了灯笼。 李逍遥刚回到那大宅院,一进门, 便见春桃提着灯笼迎了上来... “少爷可算回来了!”她呲着牙,眨了眨眼,“灵芝今晚方便,她负责给您守床头岗!” “倒是苏茹雪,您打算把她安置在哪儿呀?” “她?”李逍遥摸了下下巴,“你让她也就住进来呗。” “啥?” 春桃那眼睛瞪大,抬起灯笼直照着自家少爷, “您这是要一次吃两顿?也不怕撑着!” “咳!” 李逍遥尴尬得直咳,伸手把灯笼按下, “你这丫头想哪儿去了!我是说让她也住这宅院里,不然让她一个人住营区的帐篷啊!” 他屈指弹了下春桃的脑门, “小小年纪,想法倒是很多。” “这样啊!” 春桃揉着额头,眉眼弯弯笑着, “那奴婢这就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 “嗯...”李逍遥突然提了一嘴,“你多放两个枕头到我那屋里去!”他整了整衣袖,“对了,让茹雪马上来趟书房,我有些事要问她!” “是...少爷!”春桃应道,转身出了院门... 第309章 粮草之困 书房内,烛火影影。 苏茹雪立在书案前,她刚汇报完第三军的情况,此刻正等李逍遥示下。 “也就是说,现在所有的粮草还能坚持半个月?”李逍遥眉头微皱,手指不自觉的敲着书案! “是,少爷!” 苏茹雪轻点着头,撅着小嘴, “宁瑜那家伙太阴损了!” “咱们第三军原本携带着足足一个月的粮草,开进北武后就被他强行接管了。” “最后只拨给咱们三天的量......” 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要不是您在黑山城还囤了些粮草,咱们只能对城中百姓下手了。” “嘿嘿....” 李逍遥咧嘴一笑, “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想用粮草来控制咱们,要是士卒没饭吃了,我也压不住他们!” “那咱们该怎么办?” “明日,你派人去真武军营寨催粮。” “他要是不会给的呢?” “给不给是他的事!” 李逍遥抬头看了她一眼, “咱们不去催粮,那才叫反常,毕竟明面上只有三天的粮!” “明白了!可他要是连着三天还不给粮呢?” “我这儿有些北武军的甲胄,还有一面虎豹军的旗帜,到时候安排一些弟兄假扮成虎豹军,去黑崖要塞附近转转!” “呃...少爷!”苏茹雪一脸苦笑,“可咱们并未丢城,虎豹军怎么可能出现?” “那些山林里到底有没有能过少量人马的小路,我不知道,宁瑜更不知道。” 李逍遥笑嘻嘻着, “再说,要真是没有粮草了,黑山城丢了也是合情合理!” “是,少爷!” 苏茹雪眼中闪过恍然,随即又忧心, “可要是他派人咱们这,查探虚实....” “放心吧!” 李逍遥一脸自信, “他是聪明人,不会干这种蠢事。” 他眯起眼睛, “除非...他不需要我在这帮他顶住北武援军!” “少爷!”苏茹雪有些懵圈,“可...现在也没有北武援军来进攻咱们啊!” “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咯!” 李逍遥呲着牙笑着,一副高深莫测摸样, 他双手捏着她那柔嫩脸蛋, 忽然, 话锋一转,凑近她耳边,低声细语, “晚上灵芝要去我那站岗,你要不要一起来?” “啊...” 这话题转变得有些快,让美人有些慌乱的后退半步, “这...奴婢,这...灵芝她...”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 “还有,春桃肯定不同意!” “春桃这家伙...” 提起这个贴身丫鬟,李逍遥也有些无奈, “我会跟她说的,我才是主子噢!” 苏茹雪咬了咬唇,终是点了点头, “好呀,那奴婢先去准备一下...” “嗯嗯...去吧!” 李逍遥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期待又兴奋的神情。 就在他靠着椅子,翘着二郎腿, 正闭眼畅想待会的旖旎风光时... “少爷!” 春桃端着一个茶盘,笑歪着嘴角走进来, “奴婢可是全听见了噢!” 李逍遥立刻坐直身子,脸上满是尴尬, “呃...” 他摸了摸鼻子,秒换一副可怜表情, “那啥...春桃,你也知道,少爷最近压力太大,需要好好放松一下的嘛!” 春桃将茶杯放在他跟前, “嗯...奴婢并不反对啊!” 她撅了下小嘴, “纯粹是为你的身体健康着想!” “哈哈...” 李逍遥干笑两声, “安啦!偶尔一次半次嘛!毕竟是个爷们都会有这想法....” “呃...” 春桃白眼直翻,她指着茶杯, “这是人参茶!特意加了肉苁蓉和枸杞..” “哈!还是你最乖,知道泡个人参茶来给我先补充下体力!” 李逍遥一口饮尽, “走呗,咱们去房间...我去泡个澡!你来给我搓背!” “咦!” 春桃却故意板起脸, “少爷,有点过分噢!劈柴烧火是奴婢来,上桌吃饭,可就没奴婢的份了!” 李逍遥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你从哪儿学这些歪词的!” 他不由分说搂住春桃的肩膀, “走吧!那个夏萤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嗯?”春桃眨了眨眼,“包括灵芝她们?” “包括....” “知道了!” 春桃这才绽开笑颜,反手抓住他的手, “走吧,少爷!奴婢帮您搓澡去!” 卧房当中,木桶之中,水声盈盈。 春桃挽着衣袖,正拿着丝瓜瓤搓着李逍遥的背脊, “少爷,” 她好奇一问,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您说...夏萤会不会是北武那个皇后故意安排的?” “嗯?” 李逍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满是赞许,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呀?”春桃眼睛一亮,“您是说很大可能性?” “不好说啊...” 他趴在木桶边, “反正天上可不会掉馅饼,真掉下来...那也可能是带毒的。” “可...”春桃脸颊有些发红,“她可是陪了您一整夜...” “所以我才说不好说呀!” 李逍遥重新靠回桶壁,闭着眼睛, “她若真传来什么消息...得多方验证才行。” “嗯...”春桃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少爷您可以站起来了!” “这就别了吧?”李逍遥一脸尴尬的神情, “切...”春桃翻了个白眼,“赶紧的吧!你不站起来,奴婢怎么给你擦后腰...” 待李逍遥站起身, 春桃一脸坏笑,眯着眼睛,她俯身凑近..... “你能好好洗不?”李逍遥额角青筋直跳, “能呀!” 春桃笑得狡黠,眼睛却亮得出奇, “第一次见嘛,总归要好好研究研究...” 她突然压低声音, “咦?这...” “......”李逍遥僵在原地,半晌才咬牙切齿,“你没有啊?” 春桃一脸天真地摇头:“没有啊!” 终于洗完了, 春桃先一步离开,李逍遥擦干身子, 刚绕出屏风,抬眼却见木榻上窝着两道身影... 那二人不知何时溜了进来, 锦被翻涌间,不知是谁的脚,扬起了纱幔,惊得那烛火一阵乱颤。 窗外, 抱着长刀,靠着木门的春桃撇了撇嘴。 她拿出怀里的野山参,忽然露出小虎牙一笑,往厨房跑去...看来今夜,得熬一锅大补汤了。 第310章 满营伤兵 一夜春风,吹不散的淡淡腥味... 校场上喊杀声尽显,新入伍的士卒们正在训练着, 李逍遥瘫坐在高台木椅上,抬头扫了眼高灵芝, “灵芝,你训练得很好,战阵变动、号令执行,他们都能跟上,就是...” 他顿了顿,脸上却是有些不满, “少了点血气。” “少爷,” 高灵芝侧身低语, “他们还没上过战场!” “虽说大部分是猎户出身,可打猎和打仗还是有很大差别。” “嗯,确实是这样。” 李逍遥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抬手指着下边的士卒, “把他们分成两队,进行实战对抗训练。” “嗯?实战?” 高灵芝眉头一皱, “还是跟您之前那样,弄些牛羊来,让他们见见血?” “不,是实战!” 李逍遥摇头,目光扫过校场, “分成两队,拉到城外,按战阵对抗打。” 高灵芝面色微变,“可那样会有意外,受伤是肯定的,保不齐还会死人!” “以木棍代替刀枪,羽箭去头。” 李逍遥语气平静, “伤些人无所谓,得把血性练出来。” “在训练场上断根骨头,总比上了战场被敌人吓傻,一刀砍了强。” “是,少爷!”高灵芝沉声应下, “把那些老卒分配下去当队长,让他们传授对抗经验。” 李逍遥挥了挥手, “去吧,好好训练。” “少爷,”高灵芝有些犹豫,“要不...还是一批一批来吧?” “咱们现在毕竟在北武,说不准敌军什么时候就突然出现了。” “没事,依令而行!” 李逍遥呲牙一笑,望着远处天际, “鼻青脸肿不会影响他们作战的!何况,暂时是不会有北武军队来的!” 高灵芝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校场上,号角声再次响起,新卒们迅速集结,稍后朝着城外开去...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少爷!” 苏茹雪进入书房, “连续派人去催了三天军粮,宁瑜就是不给。他说...” 她停了下,满是无奈, “他说早就告诉过您,让您自行筹措!” “哈!” 李逍遥合上灵芝给他带的最新版《天启百大美人》画册,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这家伙,是逼我对北武百姓下手呢?” “少爷,” 苏茹雪犹豫了会,开口问道: “北武是咱们的敌人,抢一波...也没什么问题的吧?” “呃...” 李逍遥顿了下,他忽儿笑了笑, “正常是没什么问题,我之所以优待城中百姓,与北武的七皇子有点关系!” 他拿起案上茶杯,饮了一口, “我跟他达成了一点...小小的协议。” “噢!这样啊!” 苏茹雪眨着眼,虽不知道自家少爷又在谋划什么,但无论是婢女还是参军的身份,这时候只需要点头就好, “那接下来怎么办?按您说的假扮北武骑兵?” “先等等,别急。”李逍遥站起身,走到窗前,“黑崖要塞的战况如何?” “经过数天的猛攻,这几日倒是平缓了一些。” “知道了!” 李逍遥回眸呲牙一笑, “再过几天,让真武军凑够十五天的攻城时间!” “到时候看情况,实在不行,咱们就撤军!嘿嘿!” “啥?” 苏茹雪一脸惊讶, “少爷,直接撤军?这...要是宁瑜弹劾您,您可没法自辩啊!” “安心吧!” 李逍遥走近,轻轻捏了捏苏茹雪的脸, “我自有办法,说不准,到时候...宁瑜还得请我喝酒呢!” “明白了,少爷!” 苏茹雪抿嘴一笑,继续汇报, “灵芝这几日搞的高强度实战对抗,现在受伤的士卒越来越多了!” “还要继续练下去吗?” “练,一定要多练!” 李逍遥露着一抹坏笑, “熟能生巧...你不也越来越熟练了嘛!” 说着,走到身后,环抱着她.... “呃...” 苏茹雪俏脸微红,却已不像最初那般羞涩,只是嗔笑一声, “那是少爷教得好!”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有个事儿噢...” “什么事?” 李逍遥那手,正巧从皮甲的缝隙滑入,突然眉头一皱, “嘶...我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呢?” “嘿嘿...” 苏茹雪呲着牙,往他怀里靠了靠, “营中的雪花银,也有些不够了咯,要保证士卒们的军饷的话...” “什么?” 李逍遥眼角抽搐,掌心传来的柔和之感让他瞬间平静下来, “能撑过下个月就行!” “这个倒是可以,”苏茹雪回首,红唇在他脸上轻轻一点,“只要您不再乱花钱...别动不动就给城里的北武人撒银子就成。” 李逍遥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轻咬了下怀中美人的下唇! 而后... 一只猎鹰从黑山城呼啸而起,很快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北边天际... 数日后的清晨, “少爷!” 苏茹雪拿着一个文书,进入书房, “宁大将军下了将令,要求咱们调一半人马协助攻打黑崖要塞!” “知道了!”李逍遥眼都没抬,一副胸有成竹模样,“咱们派出去的哨骑可有新消息?” “哨骑刚传回消息,昨夜黑崖守军夜袭真武军营寨!” 苏茹雪呲着牙笑着,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估计真武军损失不小,难怪急着调咱们回去增援!” “嘿嘿,百里苍这老小子...” 李逍遥也是呲着牙,笑着, “隐忍,示弱这么长时间,就为这一波夜袭,当真了得!” 他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若是他手里的附庸军再精锐些,说不定真能把真武军给打残!” “那咱们...?” “自然是遵令行事。” 李逍遥站起来, “把那些受伤的弟兄们都带上,这才能显得咱们在这里抵抗北武援军是多么的艰辛!” 他转身拿起头盔, “你随我同去,让灵芝还有春桃她们,留守黑山城。” “是!” 苏茹雪噗嗤一笑,福着身, “奴婢这就去安排,保证让那些伤兵看起来各个像经历了数次大战!” “行,收拾一下,就出发吧!别让宁大将军等太久了!” 不多时,一队旌旗展展,却又满是伤兵的队伍从黑山城,缓缓开出... 第311章 装杯时刻 当第三军的战旗,扬在真武军营寨时, 这位宁大将军,那脸色阴暗如墨,他嘴角抽搐了几下,终是忍不住怒喝, “李逍遥!本将让你分一半人马来协助攻城,你带来的这是什么?一群丢盔弃甲的残兵?” 李逍遥翻身下马,满是惭愧,拱手行礼, “大将军明鉴,这些轻伤员,却已是我第三军目前能抽调的最强战力了!” 他假意紧张的擦着额头汗水, “您是不知道,北武援军对着黑山城猛攻,我军死战数日才将其暂时击退...我....” “打住!” 宁瑜直接打断,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本将怎么觉得,你是专门带着伤兵来蹭饭的?” “就你这点人马,满打满算两个营,还怎么去打黑崖要塞?” “大将军容禀,” 李逍遥挺直腰板,一脸肃穆, “真武军围攻十余日未果,不如让我去试试?” “说来也巧,我与那黑崖守将百里苍见过两次,喝过一次酒,算有点交情!” “哦?” 宁瑜眉头一挑,也是颇为诧异... 劝降?这活可不好干,特别是对方还偷袭得手,士气正盛,一不小心就得嗝屁, 再加上李逍遥这贪生怕死的风评,竟然主动提出要去劝降? 虽心中有疑,但还是张口: “你要知道,黑崖守军并没有被我按着一直打,他们可还夜袭了我的大营!你确定要去劝降?” “什么?” 李逍遥夸张的呆愣住,随即摆着手, “那、那还是不去了!这时候去,不是送死吗?” “嘿!” 宁瑜却是一抹坏笑, “既然你与百里苍有交情,那倒是可以试试。也免得将士们再多流血。” “不不不,大将军!” 李逍遥一脸惊恐着,直摇头, “我哪知道他们还敢出城夜袭啊!这、这...” “李逍遥!” 宁瑜突然厉喝, “军中无戏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去准备一下!” “啊!大将军!” 李逍遥哭丧着脸, “看在我与宁瑶小姐的交情上...” “正是看在宁瑶的面子上,” 宁瑜嘴角微勾,直接打断他, “本将才把这天大的功劳让给你。” “否则,我真武军奋战十余日,能轮得到你一个京都军来摘桃子?” “呃...我能不去吗?” “可以啊,在我军中,吹牛者,一般会被处以腰斩。” “好好好!为了天启王朝,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李逍遥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宁瑜这才笑着,点头:“这才像话,只要你能说动百里苍投降,攻下黑崖要塞的大功,本将分你一半!” “那就多谢大将军了,” 李逍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有气无力的拱手, “那我先下去准备准备!” 宁瑜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身旁的幕僚凑近低语: “大将军,这小子看来有点问题......得防着点!” “呵呵.....” 宁瑜轻笑一声,眼神一凌, “目前来说,他与本将并没什么利益冲突,还有宁瑶这层关系在!” 他望着远处李逍遥那一摇三晃的背影, “先看看吧。” “是,大将军!” 幕僚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您就不怕他走着进去,躺着出来?” 宁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觉得呢?”他转身走向中军大帐,留下幕僚在原地若有所思。 为了配合李逍遥的劝降行动,宁瑜还是做了点事。 他直接下令,全军在黑崖要塞前, 摆出强攻战阵,一副要发动总攻, 不破城,誓不休的态势! 随着战鼓声响起,喊杀呐喊声,覆盖着整个黑崖要塞! 城墙上,百里苍望着城下敌军, “呸!” 他轻蔑啐了一口,冷笑道: “宁疯子这是被咱们夜袭打急眼了?连伙夫都拉出来充数了吧!” 他转身喝道: “传令下去,弓箭手上墙!让这帮天启小儿知道知道,什么叫北武硬汉!” “是!大人!”传令兵刚要转身,突然指着远处,“大人,您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要塞前, 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只见一名白袍少年,骑着白马,单手举着白旗,向城墙晃来... 城墙上的弓箭手已是满弦待发, “住手!” 百里苍突然暴喝,他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突然大笑, “这小子还特地全搞白色的,要不要这么怕死!” 来到城下的李逍遥,回头望了眼,远处高台上宁瑜,嘴勾一抹笑意, “宁大棒槌,等着大出血吧!” 他仰头对着城墙上大喊, “百里老哥!是我啊,李逍遥!别放箭!” 城墙上沉默片刻, 继而, 垂下一根粗麻绳。 “绑在腰上!我们拉你上来!” 李逍遥撇着嘴,“至于这么谨慎么...”但他也明白,在这种两军对垒的关头,百里苍绝不可能打开城门。 随着那抹白色身影没入黑崖要塞, 整个战场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劝降的结果。 “哈哈...百里苍,小爷来了!” 李逍遥笑着,拍了拍百里苍的肩膀, “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居然还夜袭了宁瑜的大营!就是有点可惜...” “走走走,咱们下去喝杯热茶,慢慢聊!” 百里苍也是热情招呼着,转头吩咐, “你们在这盯着,要是天启人敢进攻,就给我往死里打!” “是,大人!” 两人沿着城墙石梯往下走, 百里苍摇头轻叹, “宁棒槌调教出来的真武军,还真不是吃素的!” 他摸着下巴上的新伤, “那晚我们成功杀入,他们乱了一阵,但很快便组织起反包围!” “要不是我,见势不妙,及时撤退,怕是早成了瓮中之鳖咯!” “噢?” 李逍遥闻言挑着眉, “真武军战力这么强?那怎么十多天了还没把你打下来?” “快了快了...” 百里苍苦笑着推开阁楼大门, “我现在只剩二千来人,箭矢也快见底了,再撑个三五天就是极限。” 李逍遥一入阁楼,便是一脸怀念, “好久没来了,我想云骁了!” 他直接坐在主位上,顺手截下侍从端给百里苍的茶,品了一口, “茶不错噢!” 他看向百里苍, “百里苍,咱俩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放宁瑜的血!” “少爷,” 百里苍一脸苦笑, “你好歹给我点面子,一来就抢座夺茶,你这样让我怎么带兵呢!” 阁楼里的侍从, 刚被李逍遥那句:“我想云骁了!”震得七荤八素, 又被这一声少爷给震得脑子发懵, 这个少年,到底是何人? 第312章 皆是聪明人 “少爷!” 百里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 “您先前不是说有妙计能让真武军退兵吗?怎么现在反倒挂白旗进城了?” 李逍遥靠着椅背,一副懒散模样, “本来嘛...” 他斜睨了百里苍一眼, “我打算用黑山城那些北武制式甲胄,凑上一营轻骑,伪装成虎豹军去袭扰他们的粮道。” “然后呢?”百里苍追问。 “然后我发现你牛皮吹得有点大!” 李逍遥讥笑一声,一脸鄙夷, “还信誓旦旦说能守一个月,结果连半个月都撑不住!” “呃...” 百里苍脸色一僵,一脸尴尬, “讲真,我也没想到真武军攻城这么猛。” “以前跟随主人与他们野战过几次,都是压着他们打...” “服了你!”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 “野战和攻城能一样?鉴于你这么废材,我只能临时改计划了。” “那...少爷的意思是?” “唉...” 李逍遥一副忧伤之色, “我为了你,跟宁瑜那混蛋磨了好几天嘴皮子,连我的第三军都调来了。” “真要全力攻城,你今天就得脑袋搬家!” 百里苍也是叹了口气,“可这黑崖要塞是主人托付给您的...” “是咯,看在云骁的面子上,我拼上仕途,压上性命来见你!” 李逍遥突然一脸严肃,直直盯着他, “咱们简单点,你,开城投降!” “什么?” 百里苍直接起身,怒吼着, “我北武男儿,铮铮铁骨,岂能投降苟活?” “白痴啊,你!” 李逍遥,眼神一厉, “投降也有很多种方式的.....具体怎么谈,我会去跟宁瑜交涉!” “这...”百里苍面露迟疑。 “怎么?”李逍遥冷笑一声,直接亮出云骁的令牌,“连百里云骁的令牌都不认了?” 百里苍沉默片刻,终是低头, “好,我同意...但我怎么去跟那些士卒解释?虎豹军从未投降过!” “那是你笨!”李逍遥站起身,便往外走,“我去跟他们说!” “他们只是附庸军,又不是真正的虎豹军。” “...好!”百里苍深吸一口气,“我去召集士卒,您来说。” 黑崖要塞的城墙上, 春风轻拂,残破战旗在风中轻轻扬。 李逍遥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仅存的二千余士卒... 只见他高举着百里云骁的令牌,大声喊起, “你们.....认识这个吗?” 底下士卒面面相觑,低声交头接耳,显然并不认得。 然而, 那几名百夫长瞳孔一缩,立刻单膝跪地,单手捶胸行礼, “我等,见过大人!” 其中一人回头,冲众士卒厉声吼道: “这是大将军的私人令牌!见令如见大将军!” 此言一出, 原本嘈杂的士卒瞬间安静, 紧接着便是一片跪地声,两千余人同时低首行礼, “见过大人!” “很好!” 李逍遥这才露出微笑,一挥手, “现在,我命令...全体收拾行装,明日,我来接你们走!” “是,大人!”众将士齐声应诺, 百里苍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李逍遥至少要来一番激情演说,再忽悠一番, 最好煽点情、弄几滴眼泪, 让士卒们心甘情愿地放下武器投降。 结果... 就亮了一下令牌,这么一句话完事了? 他忍不住凑近李逍遥,压低声音, “少爷,您怎么不提投降的事?” “嗯?”李逍遥斜睨他一眼,“为什么要提?他们只需要听我的令,跟我走,那就够了。” “啊?”百里苍一噎,一脸无语,“可您之前明明跟我说是投降...” “你是千夫长,要有独立思考的脑子!” 李逍遥直接打断他, “士卒们不需要有想法,他们只需要听令便可!” “好吧!”百里苍摇头苦笑,“合着丢人就丢我一个?” “不然呢?不丢你的,丢谁的?” 李逍遥冷笑一声,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你带着近万军力,守着这座要塞,却被真武军按着打了十几天,都快全军覆没了,你哪还有脸?” “是!” 百里苍无言以对,只得悻悻道: “...那我让人把您吊下去?” “嗯” 李逍遥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城墙边缘,突然回头, “把城中带不走的辎重还有军械,都放进去那个地下仓库!” “入口要掩盖好,我不管你是修茅房,还是盖澡堂子,一天的时间,给我干完,绝不能让进来的真武军发现!” “是!”百里苍肃然领命! 李逍遥刚从黑崖要塞被吊下来,立刻策马疾驰... “大将军!”他挥着手,一脸春风得意,“好消息,可以撤军了!” 待他停在宁瑜面前,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宁瑜眉头一皱,眼中闪过诧异,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挥了挥手, “撤军、回营!” 黑崖城头, 那几个百夫长看到李逍遥刚回到天启军阵, 那军阵立马后撤,也是长舒一口气。 再加上阁楼中的侍从又把李逍遥的身份传得有些邪乎, 还有百里苍的态度, 更让这些百夫长坚信, 李逍遥绝对是百里云骁的亲近之人! 真武军营寨,中军大帐内, 李逍遥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他抹了把嘴,一脸得意, “大将军,我已经和百里苍谈妥了!投降他是不接受的,但可以换个方式!” “嗯?”宁瑜有些不爽的盯着他,“你刚才可是说他同意投降的!” “嘿嘿....” 李逍遥搓着手,一脸谄媚之笑, “您跟北武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也应该了解北武人,更何况那是虎豹军噢!” “不过嘛...他愿意让出黑崖要塞!” “嗯?”宁瑜眼中精光一闪,“直接说吧,本将军要付出什么?” “啊呀!大将军果然睿智!” 李逍遥附耳过去,又是一阵嘀咕。 宁瑜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起眼盯着他, “你确定?” “千真万确!”李逍遥拍着胸脯,“只要十车雪花银,黑崖要塞就是咱们的了!这笔买卖绝对值啊!” 宁瑜沉思片刻:“十车而已...你先下去,容本将军想想。” 第313章 捷报入京 待李逍遥离开后, 一旁的幕僚,近身上前: “大将军,不是说投降吗?怎么变成花钱买了?” “呵...” 宁瑜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这十车银子,只怕是这小子要的,与黑崖守军无关,这小子是两头忽悠,两头吃!” “啊?” 幕僚大吃一惊,随即恍然, “大将军真是睿智,那还给他吗?咱们不如等北武军撤离时,在半路截杀?” “你个白痴!” 宁瑜斜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先不说传出去有损本将军威名,你以为李逍遥会给你这个机会?那小子精着呢,肯定早防着这一手。” “那...您的意思呢?” “给他!” 宁瑜一锤定音, “只要能拿下黑崖要塞...” 他起身走到帐外,望向远处的要塞, “这份战报送回上京城,足以让我宁家声望更上一层楼!” 幕僚迟疑道:“要不要压压价?” 宁瑜摆摆手, “知道是他要的,那还计较什么?不如大气一些。” 他回望了眼天启方向,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有些事,知道便好,别多嘴!懂?” “是,大将军!属下这便去准备!” 不多时, 那幕僚去而复返,一脸苦笑, “大将军...那李逍遥,他、他还提了个条件...” 宁瑜正研究着沙盘,闻言头也不抬:“说!” “他....”幕僚咽了口唾沫,“还要一万石粮草。” “嗯?”宁瑜这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寒光乍现,“一万石?够一万人马吃上一个月了吧?” 那幕僚硬着头皮道:“是、是啊......您看这....” 宁瑜沉思片刻,又低头研究起沙盘, “给他!” “是,大将军!” 第二日, 李逍遥率领第三军,来到黑崖城下, 只见城门缓缓开启,百里苍领着仅存的两千北武残兵缓缓而出。 一幅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本该是敌对的两支军队,此刻却并排而行,朝着黑山城方向缓缓推进。 双方士卒似乎都没什么太大反应,倒是有个共同点,两军之中的伤兵极多。 百里苍策马跟在李逍遥身后, “少爷!”他有些担忧的问道:“这宁棒槌...不会半路截杀吧?” ”放心!“ 李逍遥头也不回的甩了下马鞭, “他好歹是天启大将军,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不远处的山坡上。 宁瑜望着这支诡异的行军队伍。 “怪事...” 他低声自语, “这小子怎么办到的?那些北武士卒居然能没跟第三军起冲突?” “大将军!” 身旁的幕僚也是满脸惊诧, “这李逍遥仅凭一营之兵,在黑山城熬过整个寒冬,未被虎豹军吃掉,本就蹊跷!” “如今竟还能让北武士卒如此驯服...此事绝不简单!” “你啊,”宁瑜嘴角微勾,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眼光放远些,别只盯着眼前这点事。” “属下愚钝!” “行了,准备起草捷报吧!” 宁瑜转身要走,却又忽然停住, “传令,先派一营人马进驻黑崖要塞,彻底排查干净,待确认安全后,大军再行进驻!” “是!大将军!那战报...如何写?”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宁瑜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这还需要问?把李逍遥的名字给加上!” 幕僚一怔,随即垂首:“是!大将军!” 这一日,上京城,已是花开草绿。 突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官道上的宁静! “让开...八百里加急...” 尘土飞扬,一名背着两支羽灵之旗的传令兵,纵马疾驰而来。 看守城门的城防军队长瞳孔一缩,暴喝道: “快!清道....” 数十名城防军立刻行动,长枪横架, 硬生生在排队入城的人群中隔开一条通道。 马蹄踏碎,满地落花,传令兵的嘶吼,响彻长街: “大捷!黑崖大捷....” 直到皇城门口,传令兵将怀中木盒递给了守门的禁卫军,自己也直接昏厥过去! 此时,相国府。 司马睿正捏着一枚黑棋子在那沉思,棋盘上星罗密布,恰似这上京城的暗流涌动。 “你说什么?”苍老之手悬在半空,“宁瑜那小子...打下了黑崖要塞?” “千真万确!“ 老管家躬身递上茶盏, “传令兵一路喊着捷报过去的,上京城的百姓都开始放爆竹庆祝了。” “相爷,您该更衣了...” 相似的场景在各家府邸同时上演。 不多时,召集百官紧急朝议的金钟响彻整个上京城。 皇城,太和殿, 皇帝赵光耀并没坐在龙椅上, 而是笑嘻嘻的杵在殿门口,一脸得瑟的等候着,前来朝议的大臣。 待众人入殿站定, 赵光耀这才踱步而入,手里甩着一张文书, “诸位爱卿...知道这是什么吗?” 殿中诸臣皆是人精,知道皇帝摆明了是要显摆一番。 于是众人十分默契地齐声, “臣等不知!” “哈哈...” 赵光耀果然笑得嘴角都快压不住,他坐回龙椅,将文书递给纪晓, “念!给朕大声地念出来!” “是,陛下!” 纪晓双手接过文书,走下御阶,清了清嗓子,展开文书,高声宣读起来。 前边无非就是一些歌颂皇帝, 什么千古一帝,万世明君之类的客套话, 足足念了有小半个时辰, 殿中,有些大臣听得直打哈欠,有些则无聊得直掏耳朵! 终于,纪晓轻咳一声,念到了正题: “真武军正面击溃北武帝国最强边军——虎豹军,攻克黑崖要塞,并分兵助京都军第三军攻克黑山城!此战共歼敌十余万,然二处皆为要塞关隘,所获财货稀少,士卒伤亡惨重....” 又是一堆废话, 总结其实就一句话:要钱,并要求改成以真武军为主,第三军为辅,继续打! 纪晓念完后,殿内沉默了好一会。 随即,群臣才反应过来,纷纷拱手高呼: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开疆拓土,成就一代伟业!” “陛下圣明!此乃天佑我朝!” 相国司马睿更是扶须大笑,上前一步, “陛下,宁瑜此战大胜,当乘胜追击!” “臣提议,准其所请,让他放开手脚,直捣北武腹地,多占些肥沃之地!” “是啊,陛下!” 某个大臣立刻附和, “如今连虎豹军都被击溃,北武已无强军,正是我军长驱直入之时!” “陛下若不下令,老臣今日就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一位老臣更是激动得胡子直颤,作势就要往柱子上撞,被旁边几位同僚死死拉住。 赵光耀坐在龙椅上,笑容愈发灿烂....... 第314章 风向急转 殿内的恭维声尚未散尽, 户部尚书刘玉山便已出列, “陛下!”他草草行了个礼,一脸肃然之色,“此战,绝不能再继续!” “第三军不过万余兵马,府库尚可支撑。” “可宁瑜的真武军团足有三万之众,若算上随军民夫、力夫,人数超五万!每日耗费钱粮如流水...” 巴巴拉拉一堆话,总结就是: 户部没钱,打了又没有收入,打什么打? 话刚说完, “陛下!” 兵部尚书王承恩,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不但不能再打,还要命令真武军团撤回幽燕要塞!” 他环顾群臣,随后直盯着龙椅上的皇帝, “兵部命令是真武军负责压阵威慑,防止北武反扑!” “宁瑜身为大将军,竟不顾兵部命令,擅自出兵北武,此乃大罪!还要重罚!” 这次连萧家的兵部侍郎萧奇, 也站了出来附和, “陛下!宁瑜虽有战功,但也有大错,应该明旨训斥!命其撤军...” 吏部尚书何文只是轻咳一声, 便有何家的相关官员,跳出来直接打压宁瑜... 其他这几大世家的相关官员见状, 也是蜂拥而出。 “臣附议!” “当削宁瑜兵权!” “应即刻锁拿问罪!” 赵光耀那笑容直接凝固, “诸位爱卿...” 他脸色阴沉, “攻伐北武,难道能绕过黑崖要塞?不破此关,如何兵临其腹地?” “陛下!” 王承恩竟直接打断皇帝, “兵部当初决议,只让第三军作惩戒之攻!为的是逼迫北武就使团遇害一事低头!” 他猛地指向殿外北方, “可宁瑜竟不顾朝廷之令,擅自开战!若是败了呢?” “那虎豹军铁骑此刻怕是已踏破青幽州,烽火直逼上京城!” 这句话宛如冷水泼进滚油。 “抗命不遵才是关键!” “必须严惩以正纲纪!” “请陛下圣裁!” 才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个殿内的风向完全转变。 司马睿抚须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愕, 特别是当他看向萧奇正,对方给他来了个视而不见... 赵光耀靠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着,沉默片刻,随即他缓缓说道:“朕累了,此事再议!” 刚起身要走,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群臣队列中挤了出来 “陛下...” 赵无苏那张胖脸堆满谄笑,他手里高举着一封文书, “臣这儿也有一份李逍遥的战报!” 他环视一圈,尤其冲着那些世家大臣挤眉弄眼, “第三军可是奉旨攻伐北武,有战功总得表彰吧?诸位大人...” 他得意仰着脑袋, “可别再跳出来挑毛病喽!” “嗯?” 赵光耀眼皮一跳,又缓缓坐下, 好嘛,倒是把这个小混蛋给忘了,什么死在北武了, 果然祸害遗千年,活得好好的! “拿来看看。” “是!陛下!” 赵无苏扭着大沟腚往前小跑,他双手呈上, 纪晓接过之后就要转呈皇帝, 却见皇帝一挥手, “直接念!” 兵部尚书王承恩死死盯着赵无苏,那一脸的鄙夷,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一个躲在上京城混吃等死的废物统领,战报不报兵部,搞突然袭击? 其他大臣也是一脸嫌恶... 纪晓展开战报,快速过了一遍,有些为难地回头望向皇帝... 皇帝尚未回应, 就听到相国司马睿的冷哼, “让你念,你就念!有什么可为难的?” 皇帝也看出了端倪, 但刚说出去的话,马上收回是非常打脸的, 只得硬着头皮, “念吧!朕倒要看看,李逍遥这混小子能放出什么屁来!” “是...” 纪晓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只不过这份文书是李逍遥报给统领赵无苏的, 那开篇的赞美之词全都是堆给赵无苏... 什么当代战神,白起来了都得俯首之类... 极尽世间赞美之词,浮夸到没法入耳... 纪晓念得有些无语, 但还是硬着头皮念下去, 而赵无苏已经飘了。 他腆着肚子,不断向四周拱手,小眼睛眯成两条缝,仿佛自己真是战神在世。 足足一盏茶时间,纪晓才念完... 通篇废话,核心就最后一句:属下请统领大人万安! 这就是一个请安的帖子...根本不是什么战报! 太和殿内,一片死寂。 看着满朝大臣那吃人的眼神,还有皇帝那快喷出火的怒目, 赵无苏惊恐得嗓子都尖了, “拿、拿错了!这个才是!” 只见他肥肉一颤,身形如风,窜到纪晓面前,一把抢过那张要命的文书, 又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张,硬塞过去。 他干笑着擦着冷汗, “这张才是....也是今儿刚收到的!李逍遥那小子给我的请安帖是之前的...” “哼!” 皇帝已经很不爽了,他递了个眼神给纪晓, “挑、重、点、念。” “是,陛下!” 纪晓展开新文书,刚瞥了一眼,整个人又呆愣住了! “又怎么了?” 皇帝更加不爽的催促,“照实念!” 老太监一哆嗦,硬着头皮念道: “死胖子,仗打赢了,给老子按住宁瑜,把战功都抢回来!” 而后,纪晓迅速合上文书,回头向皇帝行了个礼, “陛下,念完了!” 赵无苏差点昏厥过去,心中哀嚎: 完了完了,怎么把李逍遥那封原件,给掏出来了? 他原本是照着李逍遥的请安帖抄了一份, 只是在最后云里雾里的点出:“战功皆是第三军的!”, 哪知道慌乱中又拿错了.... 这下就有点意思了, 李逍遥这份严格来说不是战报,更像是给赵无苏的私人信件.... 只不过被这个死胖子拿了出来, 是故意,还是无心之失, 这就没人知道了! 赵无苏长吸了口气,腆着脸笑着, “陛下明鉴!李逍遥那小子读书少,参加恩科还是倒数第一,用词是粗鄙了些...” 他偷瞄皇帝脸色,见没有发作,赶紧趁热打铁: “可黑崖要塞是他打下的!黑山城也是他攻克的!这战功总不能因为几句浑话就抹了吧?” 话音刚落,司马睿突然轻笑一声。 “老夫倒是好奇...赵统领今日连错两次文书,究竟是太胖了挡住眼睛,还是....” 第315章 谁说胖子不能硬 赵无苏难得硬气一回,只见他冷哼一声,一脸鄙夷, “老相国,咱要是老了,不如回府抱孙儿,颐养天年去!” 突然那胖手捂着嘴,憋着笑,阴阳道: “抱歉,我忘了,您没有孙儿可抱!”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司马睿眼中寒光一闪,直接从纪晓手中夺过那封文书, “这也配叫战报?” 他抖着那张纸,冷笑连连, “斩敌几何?战损多少?连个像样的战报格式都没有!李逍遥的印信呢?” 他直接将那纸张拍在赵无苏的脸上, “是你赵胖子在这谎报军功的吧?” “放屁!” 赵无苏握着拳头,梗着脖子吼道: “这是前线急递的简报!详细战报自会呈送兵部!老相国急着扣罪名,莫不是收了宁瑜做干儿子了?” 这句话冷水入油锅,大殿瞬间炸了。 “狂妄!敢污蔑相国!” “胡说八道!” 那些司马睿的衣带官员一拥而上,唾沫星子喷得赵无苏满脸。 争吵声浪中,议题早已歪到了九霄云外: “北武使团血案未清,此时收兵岂不示弱?” “再打下去府库就要见底了!” “宁瑜违抗军令必须严惩!” “第三军那点微末功劳也配请赏?” 虽然赵无苏这次很硬气, 但终究硬不过那些世家大臣,直接被淹没在争吵声中.... 龙椅上的赵光耀已是面色铁青。 他原本设想的是群臣山呼万岁, 史官挥毫记录:“赵光耀大帝,开疆拓土!” 这等荣耀时刻。 可现在...... “够了!” 皇帝起身怒吼, “着兵部即刻遣人核查战况!退朝!” 袖袍一甩,愤愤的离开太和殿,朝议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皇城后宫,长门宫。 李梦宁缓缓靠近宁瑶,那大腚蹭坐上桌面,眼神直盯着瘫在软椅子上的她, “宁矮子...” 她红唇轻启,声音柔和却让宁瑶后颈一凉。 “你那好大哥,堂堂真武大将军,竟跟个小小的第三军副统领抢战功?你们宁家...就这么缺名声?” “呃...” 宁瑶也是一脸尴尬, “李大腚,你这话说的...我哥分明是为了李逍遥才出兵北武的!” “你看看朝堂上那些老贼,给攻讦成啥样了?” “呵...” 一旁喝茶的杨若云突然轻笑一声,那茶杯轻落在桌上, “宁瑶,这战报你哥是故意怎么写的呢?还是手下人的谄媚之失呢?” “那肯定是手下人为了献媚,搞出来的! ”宁瑶眼睛一亮,顺着杆接话, “我哥才不会这么蠢!他还不知道擅自出兵,是有违兵部命令的嘛!” 李梦宁又瞪了她一眼,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给你哥发密信啊!” 宁瑶有些委屈的撇着嘴, “我就算现在写了...可密信渠道每个月有固定时间,现在发不出去啊!” 李梦宁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杨若云。 “杨胖子,走你的路子!” 杨若云刚把那对大杀器放在桌面上,顿时一脸不爽的应着, “凭什么?我杨家的信鸽可是按里程收费的!从上京城到北武那边,至少...” “李逍遥的事,你还敢收钱?” 李梦宁猛地站起身,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寒光一闪,直接钉在杨若云两个凶器之间。 “信鸽明早出发。” 杨若云咽了咽口水,干笑道: “...免费...包送上门!” 与此同时, 上京城各府邸的密室又开始传出阵阵细语, 那些幕僚也在茶楼频频相聚,互相试探着各自主家的意图。 既然北武的门户已经被撬开,那么打肯定是要继续打! 但真武军必须压回来,不压回来, 如何调京都军团的其他军去呢? 京都军不去,他们如何安插子侄进去混战功,捞油水呢! 这种摘桃子的算盘,大家伙都在打, 也都很默契的先打压住宁瑜, 至于李逍遥,那是皇帝要捧的人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更何况还真需要一个会打仗的人在前边冲! 北武,黑崖要塞。 宁瑜坐在阁楼内,手中密信已被攥得发皱, 烛火映照下,他的脸色阴沉如铁。 “王八蛋!”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 “这些混蛋倒是真敢说!就差把造反两个字刻在老子脑门上了!” 幕僚接过密信,匆匆扫了一眼, 顿时脸色煞白,直接跪在地上, “大将军!此事...此事皆是属下的错!是属下在那份战报上疏忽,未曾将李逍遥放在前边,这才...” “罢了!” 宁瑜冷笑一声,眸中寒光闪烁, “那封战报本就是试探,如今看来,我宁家这条路,还是荆棘密布啊!” 他起身,踱了两步, “李逍遥这小子倒还算客气,没有明发战报...可赵无苏那个死胖子...” “大将军!”幕僚低声道,“小姐与李逍遥的关系...似乎有些复杂,这信中字里行间...” “呵...” 宁瑜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你当我看不出来?不过,她终究是宁家之女,懂得轻重!” 他冷哼一声,将密信甩给幕僚, “去,把这封信送去黑山城,交给李逍遥!” “啊?”幕僚一愣,抬头愕然道,“大将军,您这是....” “别看他一副贪财好色的废材样,可这件事,还真得找他!” 宁瑜眯起眼睛,语气意味深长, “顺便...我也想看看他与宁瑶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 幕僚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黑山城,某处大宅院。 李逍遥正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 苏茹雪立在他身后,纤纤玉指正揉捏着他的肩膀... “少爷!” 春桃小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宁棒槌给您的信!送信的人说,这是宁瑶从上京城急发来的!” “噢?” 李逍遥努了努嘴,春桃立刻会意,将信递给苏茹雪, 自己则接替了她的位置,替他揉捏起肩膀来。 苏茹雪展开信笺,眸光一扫,她低笑一声, 将信的内容简要说了一下,又讥讽着, “这宁瑜...到底是蠢,还是精明?他们宁家在上京城似乎并没什么根基噢!” 第316章 背后的女人 “嘿嘿....” 李逍遥坐直身子,灌了口茶, “他可不是什么没头脑的武夫噢!不然也不会特意把这信转到我手上了!” 他嗤笑一声, “一个个的,非得试探来,试探去!无趣啊...” 春桃眨了眨眼,似有所悟: “少爷的意思是...宁棒槌是故意的?他想借那战报,看看朝中那些人的反应?” “嗯...” 李逍遥手指绕着茶杯边缘, “有这个意思,还能顺带看看我在朝中的关系如何!” 他叹了口气, “宁瑶这小矮子,急了点,发这封密信...呵,就算没有她这封信,晚两天,上京城的消息也会传到宁瑜耳朵里。” “那宁棒槌特意把信转给您,又是为何?”春桃不解。 “还能为何?”李逍遥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我的态度呗!” 苏茹雪轻笑一声,“那少爷打算如何回应?” 李逍遥沉思片刻, “茹雪,替我起草一份战报。” 他顿了下,突然呲牙一笑, “嗯...就说我被围困在黑山城,宁瑜是为了救我,才不得已兵发北武的。” “噢?” 苏茹雪眸光一闪, “可若是赵无苏那边有意见呢?您这相当于把战功让出去!” “放心吧,赵无苏那死胖子也不傻!” 李逍遥轻笑一声,从案上木盒里,抽出一封密信,晃了晃, “杨胖子送来的...赵胖子拿着我发给他的私信,早去抢过了,没抢上噢!” 春桃瞪大眼睛:“那信...不是您发的?” “是我发的呀,” 李逍遥笑得狡黠, “可没有我的印信,那我也可以认,也可以不认了!哈哈!” 稍后, 一封简短的战报从黑山城飞马送至黑崖要塞, 宁瑜扫过之后,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低笑一声: “呵...看来宁瑶那丫头说的没错!这家伙,胆子倒是比天还大,连...” 一旁的幕僚忍不住凑近半步,侧耳欲听, 却在撞上自家将军那双不善的眼睛, 他猛退几步,讪讪笑道: “大将军,李逍遥此举,倒是够意思!他这样说,等于把战功全数让给了咱们!” “够意思?” 宁瑜冷笑一声,他抬手拿起真武大将军印信,按在战报上,沉声道: “按照正常程序,直送兵部衙门!” “大将军!”幕僚边对战报进行密封边问:“咱们之前发过那封战报,如何处理?” “那还不简单?” 宁瑜眸光一厉, “就说先前那份是参军措词不当,擅自妄为,如今已被本将军军法处置,斩首示众!” 他点了点案上另一份文书, “这是上报兵部任命参军的文书,让他改成文书上的名字!他还是参军!” “明白!” 幕僚赶紧把那份文书也收起来,躬身告退, “属下这就去拟关于上次战报的澄清文书!” 当这份盖着李逍遥印信与宁瑜印信的战报送入上京城时, 兵部衙门里还在收拾行装的调查官吏们,立刻停下了动作。 “呵,两个印信盖在一张纸上,这还查什么?” 兵部尚书王承恩冷笑一声,在战报上加盖了兵部的大红印信, “转呈相国用印,然后送入皇城!” 这份战报,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发来干嘛的... 虽然是以李逍遥的名义发出,却加盖了宁瑜的将印,这意味着真武大将军认可其中的内容。 而且这战报通篇极其简洁,并未提及具体斩敌数量,也未没有自方战损情况,反倒更像是一份形式上的通告,只为给真武军兵发北武一个合规的由头。 毕竟,从流程上看, 这完全符合兵部最初的命令:以第三军为主,真武军为辅。 整个朝议的风向立马又变了... 最终,经过各方的博弈与妥协,皇帝赵光耀的朱笔一划... 京都军第四军开始整装备战, 而兵部之前的命令维持不变。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是在等, 等李逍遥这把刀,是折在北武, 还是能切出北武的血肉来! 皇城,御花园,繁花似锦,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垂柳。 湖心亭内, 三位金缕玉衣的娘娘围坐在茶案, 却不见半个宫女太监侍奉, 唯有长门宫的总管太监许亭侍奉在侧, 正为这三位天启王朝最尊贵的女人倒茶。 刘颻兮纤指轻拿茶盏,眼眸轻抬间,扫了许亭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许子,你这个李逍遥的狗腿子,如今在后宫倒是混得风生水起嘛!” “今日让你来伺候一回,你那三位主子还阴阳怪气好一阵子呢!” “啊!”许亭闻言,立刻躬身赔笑,“主要还是三位娘娘的照拂,不然哪有奴才今天...” 王若嫣轻啜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你这小崽子,嘴倒是越来越甜了,可要当心些,站着撒尿家伙什没有了,可别连吃饭的家伙什也没了!” 许亭心头一颤,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得连连点头: “是是是,奴才的嘴最严实,绝不敢胡言乱语!” 心里却暗自腹诽: 这三位女人今日聚在一处,分明是要谈些私密之事, 偏生无人可用,便把自己拽来伺候,末了还要威胁一番,真是... 萧凌雪放下茶盏,淡淡开口: “好了,别吓唬许亭了,总归要给他那位大哥一点面子。” “这倒也是。” 刘颻兮接过话茬,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朝局的风向似乎变了,宁瑶的位份突然提了上来,如今仅在咱们三人之下。” “呵呵...” 王若嫣轻笑一声,指尖绕着杯沿: “咱们那位陛下,突然意识到原来宁瑜跟上京城那些世家好像不咋对付嘛!” “就是这捧得太明显了些吧?” 萧凌雪微微皱眉,目光转向王皇后, “说起来,宁瑶当年是怎么被打入冷宫的?莫非也是你的手笔?” 王若嫣翻了个白眼,“这你可冤枉我了,此事乃是刘大马的杰作。” “嘿嘿...”刘颻兮掩嘴轻笑,眼中透着几分得意:“一点小手段罢了,让刘镐给陛下的药里加点东西!” “无趣,提位份就提吧。” 萧凌雪扫了二人一眼,语气淡然, “横竖她也威胁不到你们,今日特地约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第317章 背后的女人(二) “自然不是。” 王若嫣笑容一敛,眸色渐深, “李逍遥那小子去北武后,有点飘了噢!上那道战报就是一个大败笔!” “你们二位...不给家里透个气?毕竟是咱们的人...” “哦?” 萧凌雪眉梢微挑,转向刘颻兮, “你们老刘家也认为他现在跟宁家走得太近了?” 刘颻兮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笑意不减: “你们萧家呢?行了...一点小事儿,找个时间回趟娘家呗!” 萧凌雪沉默片刻,轻轻颔首: “明白了!还是得去个密信提醒一下为好!” “不过,通过谁的渠道去送呢?” 话音一落,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许亭身上。 许亭背脊一凉,立刻挺直腰板,肃然道: “三位娘娘放心,奴才自会暗中混在杨娘娘渠道里送出去,而且保证谁也不知道!” “聪明!” 王若嫣红唇轻启,笑意盈盈。 长门宫, 许亭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着... 杨若云在他身后,甩着一根皮鞭,砸在地砖上,蹦蹦作响, 听得许亭后脖颈直发凉。 “杨娘娘,别打,别打...” 许亭还没等鞭子抽上来,就直接招了, “皇后娘娘她们就是想给大哥送封密信!” “可又拉不下脸来求您帮忙...这才让奴才偷偷混在您的信件里送出去!” “噢?”李梦宁眉梢一挑,伸出玉手,“密信呢?” “呃...” 许亭苦着一张脸,支支吾吾着, “在...在奴才怀里...” 说着,他麻利地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还不忘直接展开,生怕三位娘娘嫌麻烦。 宁瑶凑过来一瞧,顿时笑了出来: “呀?连火漆密封都没有?这三个女人倒是有趣,就写了俩字...孤狼!这是什么意思嘛!” “就你最笨!” 李梦宁抬手一巴掌拍在宁瑶后脑勺上, “没封火漆,那是她们早算好咱们会拆开看!这是让咱们看完后,再替她们封上!” “啊.....” 许亭一听,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 “三位娘娘,您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奴才可是押上这条舌头,跟皇后娘娘保证过绝不透露半句的!” “放心吧。” 杨若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她们让你来办,又没封火漆,摆明了就是默许我们看。” “难不成还真能割了你的舌头?你先出去...” 许亭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脚底抹油,直接往外溜... “宁矮子,还问是什么意思?真笨啊你...” 李梦宁嘴角微微勾起, “孤狼不就是告诫他,别跟你哥走得太近,还得像狼一样凶狠,把北武的肉撕下来!” “对咯!” 杨若云抱臂抬着大杀器,轻笑着, “不然你以为你这小矮子怎么突然被提了位份?八成是老头子突然开窍,想拉拢你们宁家了。” “嘿嘿...” 宁瑶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这老东西眼光也太差了,现在才知道我们宁家也是很有实力的?” 她捏着信纸,左看右看, “这上边没署名,只有三个胭脂唇印...” “啧,这个绝对刘颻兮的,就她嘴大,涂个胭脂都能印半张纸!” “行了!” 李梦宁直接打断她,点了点信纸上的印记, “人家三个,留了三个留唇印,咱们留个什么?” “嗯?” 杨若云忽然笑了起来, “那咱们就自己写一封,凭什么跟她们三个生过孩子的女人混一块儿?” “也对!”宁瑶那眼眸一下亮起来,“那咱们仨留个什么?写什么?” “什么也不写!跟她们这张纸一起发过去便可!” 李梦宁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只见她指尖轻轻一挑,缓缓解开衣带,纱衣顺着肩头滑落,褪下那件蚕丝抹胸... 宁瑶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梦宁笑而不答, 只是拿起一盒胭脂,指腹一划,轻轻涂抹在那朱红之地, 随手抽出一张白纸,往胸口一按, 再提起时,纸上赫然印着一个圆润饱满的朱红痕迹。 “喏,给你们!” 她将胭脂盒抛给杨若云,眉梢轻挑, “照着来...咱可不能输给那三个生过娃的女人!” “啊?” 宁瑶那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印、印这个?那小子能看出来吗?” “嘿嘿...” 杨若云早已利落地撩起裙衫,露出肥厚腰肢。 她学着李梦宁的样子,用胭脂在胸前点了点,随即将白纸按了上去。 取下时,纸上又多了一个偌大的嫣红印记。 “轮到你咯!”杨若云撞了撞宁瑶的肩膀,将纸张递了过去。 “好、好吧!” 宁瑶一咬牙,闭着眼胡乱往身上抹了胭脂... 由于有些紧张,她按纸时手抖得厉害,印出来的痕迹有些重叠,倒像是叠加一起的覆盆子。 三人凑在一起,只见白纸上赫然排列着三个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红印。 宁瑶捏着纸角,一脸无语: “他...真能认出来?” 李梦宁忽然露出个蔫坏的笑,指尖在宁瑶额头上点了点, “吃都吃过几回了,能看不出来?” “啥嘛!” 宁瑶羞得直捂脸, 忽然她想起什么,气鼓鼓地揪住信纸, “还让他别跟我宁家走得太近!那三个女人什么意思!” “你笨啊!” 李梦宁扯过信纸折叠好, “两个统兵在外的将领要是穿一条裤子,你觉得呢?” “更何况,皇帝还有那些世家也不会允许李逍遥贴上你宁家的标签! ” 宁瑶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 “噢!是这样!那、那就假装不熟吧!” “行了!” 李梦宁将两张信纸放入信封, “开始封火漆吧。不过...” 她忽然眯起眼睛, “这密信的信鸽费,你们谁出?” 殿内顿时一静。 杨若云突然拍了一下手, “让许亭那小子出!他靠着李逍遥,这些时间油水可没少捞。” “有道理!” 宁瑶立刻附和,眼睛笑成月牙, “上次我还瞧见他偷偷给太和殿一个宫女塞胭脂水粉呢!” 三人相视一笑... 李梦宁指尖一勾,火漆一封, 阳光透照下, 那些暧昧印记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暗香浮动。 第318章 辽山郡 数日之后,黑山城。 晨雾还未散尽,李逍遥靠在椅背上,拿着一封密信,对着烛火细细端详。 火漆上的印记清晰可辨..... 是李梦宁的私印,可送信的却是杨家的信使。 “有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走杨家的路子送信?那黑心杨胖子不得收她一个金锭啊?” 侍立在侧的春桃给他倒了杯热茶, “少爷,快拆开看看呗!都好些日子没梦宁姐的消息了。” “嗯...我也蛮想她的!” 信封一拆,两张信纸在桌上展开, “孤狼?” 李逍遥微微皱眉,还没细看,春桃已经惊呼出声: “呀!三个唇印!” 小丫鬟拿起另一张纸, “呃...这三个圆印又是什么?大小还不一样....” 李逍遥接过来一看,脑子也是嗡嗡的。 就在这时, 苏茹雪端着早饭款款而入, 素白纱裙衬得身段婀娜,抹胸上若隐若现的轮廓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啊!” 春桃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苏茹雪胸口和信纸上来回比划, “奴婢知道了!绝对是那个!” 李逍遥眼角抽搐了几下, “......好吧,我知道都是谁的了。” “什么是谁的呀?”苏茹雪将白粥小菜摆好,好奇地凑过来。 “这个,” 李逍遥一脸了然地指向唇印, “最小的肯定是萧凌雪,这个最大的除了刘颻兮没别人,中间这个秀气的必是王若嫣。” 又展开另一张纸, “这个圆润饱满的是李梦宁,这个大得离谱的.....” 他顿了顿,想象杨若云那肥胖身姿,不由扶额, “绝对是杨胖子的,至于这个有点叠影的应该是宁矮子的!” “嗯?啊?之前来过府里的?” 苏茹雪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惊讶, “不、不是吧?少爷您和后宫娘娘们......” “嘿嘿......” 李逍遥得意地扬起下巴, “非一般的关系。” 说着将两张信纸往炭盆里一抛,火苗窜起,灰飞烟灭! 转头看见苏茹雪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他皱着眉, “茹雪,你这衣裙,还有抹胸......” 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有点薄,那儿有点明显了!要穿厚实些...你这样被人看去,吃亏的是我!” “啊?” 苏茹雪低头一看,连忙将外披拉着盖上, “以、以前明明没有啊...很圆滑的...” “嘿嘿...” 春桃憋着坏笑, “还不是因为....” 她做了个吮吸的动作, “天天被...那儿自然会凸显出来咯!” “死丫头!” 苏茹雪抄起筷子就要打,被李逍遥一个眼神制止。 “说正事!”他示意她们两坐下,“这孤狼是什么意思?” 苏茹雪整理好衣襟,落座后,沉思片刻, “既是娘娘们发来的,那应该是提醒少爷保持独立。” “别与宁瑜走得太近,以免引起其他世家误解。” “明白了!” 李逍遥舀了着粥,给她们一人盛了一碗, “看来还得低调点,别让那些世家就不会对我生出戒备之意!” “正是!”苏茹雪端起粥吹了吹,又放在他面前,“不过....”她瞥了眼炭盆里的灰烬,欲言又止,“您这....后宫六位娘娘?” “哈哈!” 李逍遥哈哈一笑,又给苏茹雪盛了碗粥,放入一块腌黄瓜, “她们可是我背后的女人!” “明白了!”苏茹雪喝着粥,她抬眸望向自家少爷,欲言又止,“少爷...您...” “好了,好了!” 李逍遥伸手在她鼻尖一点, “食不言寝不语,那些事儿...等有机会慢慢跟你细说!” “嘿嘿...” 春桃早就炫完两碗,刚放下空碗,挑着眉, “苏雪想知道什么?问我呀!少爷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啊!” “就显你能耐!” 李逍遥屈指在小丫鬟额头上一弹,他转头望向院外渐亮天色, “吃饱了就去传令,让灵芝她们开始整军。” “是,少爷!”春桃立刻起身,“真要开拔了?” “肯定的...” 李逍遥又扒拉两口,放下空碗, “已经休整了不少时间,咱们又不是来看风景的,是来发财的噢!” 苏茹雪将餐具收拾完后,也款款告退! 晨光中, 李逍遥望着两个丫鬟远去的背影,脸上笑意渐渐沉淀,低头自语: “孤狼吗?三个红唇...三个胸印...还是你们三好,给了一张白纸,让我自己做主!嘿嘿...” 不多时,李逍遥带着高灵芝来到黑崖要塞。 阁楼内, 宁瑜坐在主座上,扫了眼李逍遥身后的美人,不由眉头一皱, “李逍遥,你小子到底带了几个女人?那参军也是女人!” 他目光定在高灵芝的甲胄上, “这位看甲胄还是个都统?也是女人!” “嘿嘿...” 李逍遥行了个礼后,便往椅上一坐, “大将军好眼力!这位可是我第三军第一都统高灵芝,我不在的时候,她就是老大!” “噢?你倒是很信任她!” 宁瑜挥挥手,示意手下上茶,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你不觉得男子的忠诚度会更高?” “她是我的人,我自然信任她!” 李逍遥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 “当年靡芳不也背叛了老刘?他还是老刘的亲小舅子吧?” 他顿了一下,轻饮了口茶, “您手下那些统领也不见得个个跟你一条心!” “嚯...”宁瑜冷眼横对,“你倒真敢说!” 阁中的侍卫瞬间按住刀柄,高灵芝直接拔刀,刀锋直指宁瑜... “哈哈!” 李逍遥一脸得意, “灵芝,快把刀收好!”, 他翘着二郎腿, “大将军,看出差距了吗?” “忠诚度与性别无关噢!何况您能给的,那些世家难道给不了更多?” “好,好!”宁瑜眼中寒光闪烁,“你小子今日是专程来显摆的?” “那不能!” 李逍遥突然正色,走近沙盘,指着其中一处, “我打算过几日,攻打北武辽山郡,特来向您汇报一下。” “辽山?” 宁瑜也走近沙盘,手指点向另一处, “为何不攻川罗?那里粮仓充盈、物产富饶...” “正因为太肥了,” 李逍遥指向天京城位置, “还靠近天京城,若引来北武的那支重甲铁骑,我那点人马可不够塞牙缝。” “辽山郡离天京城较远,想来北武朝廷反应没那么快!” 第319章 家贼最难防 宁瑜盯着沙盘沉吟良久,忽然大笑:“好!放胆去打!” 他一手拍在李逍遥的肩上, “真武军就是你的后盾!” “大将军!”李逍遥赔着笑,“打下来的战利品,自然有您那一份!” “滚吧!” 宁瑜甩了下袖子,坐回主位, “老子是贪财之人?” 他似笑非笑着, “主要是看在宁瑶的面上!” “明白,明白!” 李逍遥嬉皮笑脸地拱手,临走时突然回头, “对了,您那位猥琐的幕僚...” 眼眸中满是杀意, “下次再敢盯着我的人一直看,我不介意帮你杀了他!” 两人刚踏出阁楼,身后就传来一阵怒吼声, “一群白痴!丢人现眼!” “你们就只会按着刀柄装样子?” “特别是你!没见过女人吗?丢人...丢人...” “少爷!”高灵芝有些担忧,“方才奴婢是不是反应过激了?” “嘿嘿...” 李逍遥轻摆着手, “表现得非常好!咱们走吧,宁大将军估计要对他的那些亲兵进行一下友好特训了!” 号角声呜呜作响, 第三军的战旗在晨风中高高扬起, 这支混着两千北武士卒的奇葩队伍,正缓缓从黑山城向西行进.... 李逍遥在城门口,拍了拍风定边的肩膀,语重心长, “老风啊,这黑山城可就交给你了。” “小李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禁卫军了?” 风定边眼角抽搐,指着空荡荡的城头, “我手下不到百人,你让我守这座城隘?” “那你怎么也得再留上一营兵马给我吧?” “嘿嘿!” 李逍遥呲着牙笑着, “谁让你真守城了?要是看见北武军的旗号...” 他凑近耳边, “立马开城门投降,记得派个人去黑崖给宁瑜报信就行。” “什么?” 风定边有些错愕, “这黑山城要是丢了,你的退路可就没了!” “我要什么退路?” 李逍遥挺直腰板,一副豪迈样子, “大丈夫为国征战,马革裹尸而已!” 话音刚落, 自己先憋不住笑场, “噗......装不下去了!” 风定边无奈摇头:“你小子...怎么还把那些北武降卒也带着?” “你不懂,别瞎问!” 李逍遥神情一敛,又暧昧笑着, “你跟豆腐女人进展到哪步了?” 提到这个,风定边老脸一红, “按你说的呀,每天陪聊天,提供够够的情绪价值,她最近每次看到我就会笑咯!” “那第三步呢?” “嗯...已经连续聊这么长时间了!”李逍遥沉思了会,“福伯追女秘笈第三步:强化拉扯感!” “她现在已经开始习惯有你了,那你就一下失踪两天,要让她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见风定边若有所思,李逍遥继续眉飞色舞: “要拉扯,你得主动,但别跟舔狗一样...” “等到她主动来问你,那火候就到了,便可约她出城踏青,记得带条毛毯......” 他一脸暧昧,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岂不美哉?” “或者......”他突然压低声音,“试试马鞍震?听说特别带劲!” “啊....”风定边一副见鬼的摸样,“马鞍震?哪个鬼才想出来的?那不得断啊!” “哈哈哈!”李逍遥大笑着翻身上马,“走啦!争取在我回来时你已经拿下了噢!” “好,保重!”风定边拱拱手, “放心!我不敢说逢战必胜,但跑路的功夫嘛......”李逍遥回头眨眨眼,“那可绝对是天下无双!” 望着渐行渐远的军队,风定边摇头苦笑。 突然想起什么,冲着尘土飞扬处大喊: “喂!要是第一次出去人家不同意呢?” 风中飘来李逍遥戏谑的回应, “都暧昧到那份上了,还不同意,你就换一个,那绝对不是你能把握的绿茶!” 连续数日的行军后, 第三军终于抵达了一处岔路口, 不远处一座凉亭静静矗立。 凉亭中,坐着一个银甲女人,十余名亲兵散在四周,个个眼神锐利,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李逍遥抬手示意全军止步, 他咧嘴一笑,带着春桃策马而至, “啊呀!老七,我可想死你了!” 只见他张开双臂就要扑上去,可惜环抱而空,被那银甲女子躲过,只见她轻笑一声, “你倒是真能磨蹭,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一天。” “嘿嘿,” 李逍遥挠挠头, “那天猎鹰传信时没把时间定死,我还以为会是我先到呢!” “少贫嘴!”百里云骁,重新坐下,“坐吧,先谈正事!” “好嘞!” 二人刚落座, 她的那些亲兵立马行动,四幅围挡,将凉亭围得严实,隔绝了所有视线, 春桃识趣地退到围挡外! 李逍遥拎起石桌上的茶壶,给百里云骁续茶, “那两千黑崖幸存的士卒,还得劳烦你去镇镇场子!” “知道了!” 百里云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辽山郡有三万州军,你打算怎么打?” “嘿嘿...”李逍遥呲着牙,笑着,“才三万?分散到各个城池那才多少?我现在可是号称十万大军!” “有把握?” “放心,”李逍遥难得严肃起来,“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你想我怎么打?” “嗯!”百里云骁眸光一闪,“把白星河在辽山郡的根基给我拆了!懂?” “明白了!” “走吧,我去帮你站站台!” 百里云骁起身,就往外走, “有什么事情,猎鹰传信及时沟通!” “好!” 李逍遥笑着起身,跟着她,那手很自然就搂在腰上, “对了,晚上就在这扎营吧!” “......” 也不知道百里云骁是怎么鼓动那些黑崖士卒,那些人看向李逍遥的眼神似乎都变了! 有一种看待她一样的狂热眼神... 可惜扎营是不可能扎营了,李逍遥那小算盘又落空了! “走了!” 百里云骁甩了下缰绳,回头看眼李逍遥, “辽山郡的详图留在你了。” 战马嘶鸣,疾风而起, “哪些该重点打击的,都给你标注好了,兵贵神速,别磨蹭!” 李逍遥小跑着追了几步:“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百里云骁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亲卫队紧随其后。 转眼间,那一抹银甲已消失在远处..... 第320章 智取飞云关 “见鬼了...” 李逍遥小声嘀咕, “这女人到底给他们画了什么饼?北武人都这么好忽悠的么?” “嘿嘿...” 春桃抱着卷地图,小跑而来, “少爷,这百里云骁怎么信任您?不怕你坑死她噢!” “什么话!” 李逍遥假意生气, “我像是会坑人的吗?” 又贼兮兮地压着声音, “再说了...迟早是我的女人,坑谁也不能坑自家人啊!” 春桃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少爷您最是憨厚老实了!” “咳咳!” 李逍遥查看了下地图, “传令全军,加速行军!” 他手指点在地图某处, “三日内赶到飞云关隘!” 他抬头望向西边那延绵山脉, “打下关隘,撬开辽山郡的门户!” “是,少爷!”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队伍如巨兽般开始蠕动... 三日之后, 朝阳渐起,将飞云关的城墙染成赤金... 李逍遥带着几个人抵近观察, 这座关隘,直接架在两座高峰之间,前面山道,九曲十八弯,延绵至山脚的官道... “这...关隘竟然建在半山腰?” 李逍遥回过头, “老苍啊,这关隘不好打,士卒们爬到关隘前,能被射杀一大半了!” 百里苍咧嘴一笑, “少爷,主人交代过,黑崖士卒皆听命于你,你就说怎么打吧!” 他指想那蜿蜒山道, “这绕弯而上的坡路,确实很难办,战马都跑不起来!” “嗯!” 李逍遥微微皱眉,突然计上心头, “老苍啊,你说...要是你们扛着黑崖战旗去叫门,守军会不会放你们进去?” “难...” 百里苍轻摇着头, “飞云关守将姓白,跟主人本来就不对付!” “无妨,先试一下!” 李逍遥脸上露着一个标志性痞笑, “我会派一队人马在后面假装追杀你们。” “就算姓白的不开城门,他总不至于对你们放箭吧?” “卑下明白,”百里苍拳头砸胸,行了个军礼,“只要贴上城墙,便直接强攻!” “不...不...”李逍遥轻摇头,“你们没带云梯,更撞不开城门,要硬扛着,等第三军带着攻城器械爬上去,伤亡会非常大!” “那您的意思?” “爬上第一道弯,关隘上没有反应,你就反冲杀,那队人自然会败北撤离!你还得派人上去交涉,设法让他打开城门,或者让他引兵出关跟你一起来剿灭追兵!” “行,那就先试试!” 百里苍郑重点头,转身便去安排... 春桃在旁一脸兴奋, “少爷,让奴婢率军追杀如何?” “不如何...” 李逍遥回头白了她一眼, “你别想趁机直接冲杀上去...” 他看向高灵芝, “这出戏,你带三个营去演...尽量把人钓出来,在外边合围!” “是,少爷!”高灵芝领命而去.. 李逍遥又看向苏茹雪, “你率领两个营,” 他指向一片密林, “埋伏在那,能引出来的话,直接截断他们的退路!” “是,少爷!”苏茹雪领命而去.. “唉,少爷,你偏心啊!”春桃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苏茹雪连刀都拿不起来,你还让她领兵参战!” “她是去指挥,又不是冲锋陷阵!” 李逍遥揉了揉她的发髻, “你得留在我身边保护我啊!别一天天光想着刀刀见血!” “好吧!好吧!” 不久之后, 官道上响起一阵喊杀声。 李逍遥找了处山坡,盘坐在地,一手撑着下巴,俯瞰着下方的表演, 春桃则在一旁,添着炭火,煮水泡茶... 只见一支北武残兵狼狈逃窜,旗帜歪斜,正拼命朝着飞云关撤退。 后方的第三军士卒紧追不舍,箭矢如雨,不时有残兵中箭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逍遥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指着下方道: “这些北武士卒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仰头望向关隘,城墙上鼓号声急促,显然守军已然察觉。 “你说,他们会不会开城救援?”他眯着眼睛,似笑非笑。 果然,一切如百里苍所料, 关隘上的守军只是高声呐喊,擂鼓助威,却丝毫没有出城接应的意思。 战斗很快结束,高灵芝率领的追兵佯装败退, 而百里苍则带着残部在山道下休整。 李逍遥端起茶杯,轻吹浮沫,抿了一口, “接下来,就看百里苍的了。” 春桃也盘腿坐下,有些担忧, “少爷,你不怕百里苍坑咱们?他毕竟是北武人,万一...” “哈哈!” 李逍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放心吧,下刀子最狠的永远是自己人!白星河在百里苍眼里,可比咱们这些打秋风的天启人可恨多了。” 春桃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那看来,百里苍想骗开关隘,也不容易。” “确实是这样!” 李逍遥放下茶杯,目光转向远处的关隘, “传令,让苏茹雪做好准备,若百里苍那边有情况,立刻带人支援。” “是,大人!”旁边一名传令兵立刻应下,转身离去。 “哈哈...少爷!” 春桃指着关隘下方,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百里苍好像在骂街呢!还拉弓射了几箭...可惜射了个寂寞!” 李逍遥依旧托着下巴,一副懒散模样,“ 看来,老苍很有想法嘛...” 他抬眼看向半山关隘... “哇哇!城门开了!” 春桃猛地站起身,指着关隘惊呼, “守军冲下来了!百里苍这家伙...真有一套!” 李逍遥微微挑眉, “嗯?不是吧...” 他有些难以置信, “我连夜袭的方案都想好了,结果百里苍把人给骂下来了?” 话音未落, 两支北武军队已经在山道下激烈碰撞,喊杀声震天。 就在胶着之际, 苏茹雪率军从侧翼切入, 而高灵芝也带着一营轻骑驰援而来,瞬间形成碾压之势。 关隘守军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 刚刚还在大打出手的两队人马,竟是一伙的? 直接被干懵了圈,阵型大乱。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百里苍亲自押着守将,爬上山道,胁迫留守士卒打开城门! “这一战...” 春桃眨了眨眼,表情古怪,“赢得是不是有点荒唐?” 李逍遥轻笑一声, “何止荒唐,简直是离谱。”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过,能赢就行。” 第321章 恶名远播 李逍遥登上飞云关,站在城头! 薄雾如纱,绕于峰腰,两侧峰顶,若隐若现,如入云海。 “云雾缠绕,飞云可渡!” 他抬头环视一圈,不禁感慨, “这名儿,还真不是乱取的!” 百里苍站在一旁,咧嘴一笑, “怎么样?少爷,轻松拿下!” “厉害,厉害!” 李逍遥赞许的给竖了个大拇指, “老苍啊,你个老小子是故意说很难?” 他顿了顿, “看来,你认识这飞云关的守将,还很了解这个人!” “哈哈...” 百里苍大笑着,丝毫不掩饰那得意之色, “那是自然!那些降卒如何处置?” “百夫长以上,全部处决!” 李逍遥眺望远方,语气淡然, “余下者,五人一镣,充作苦力!这飞云关至关重要,我得留下一个营的人马镇守!” “是,卑下这就去处理!” 百里苍领命而去。 李逍遥随即唤来苏茹雪, “茹雪,你领着七大铁牛,领一营士卒镇守这座关隘!还有那千余力夫,我都留给你,给他们穿上甲胄,协助防守!” “是,少爷!” 苏茹雪肃然应命,转身离去。 “春桃,把地图拿来!” “好,少爷!” 春桃从背着的木盒里取出地图,在墙垛上展开。 李逍遥指尖在地图上一划,沿着官道缓缓移动, “飞云关下去,就是安宁府,再往西北...”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某个点上, “就是辽山郡的中心——镇辽府!” 高灵芝凑近一看,有些疑惑, “少爷,这镇辽府怎么画了一个大红圈?” “嗯..” 李逍遥回头看了她一眼, “此地必须攻克!不过,就是这个安宁府...是打,还是绕过去呢?” “少爷...” 高灵芝思索片刻, “不如去了再看?您要留下一营人马的话,咱们手上的兵力就少得很,还要攻城...这...” “嘿嘿...” 李逍遥嘿嘿一笑, “兵嘛,不在意多...在于精!而且,咱可以让老苍一路忽悠过去呀!” “少爷,”春桃在一旁忍不住插嘴:“你这招可不行了,肯定有飞云关的士卒把消息传回去了!” “也是!”李逍遥耸耸肩,“先推进到安宁府看看情况。” “地图上是有路可以绕过去的,要是能打就打,打不了,咱们就绕!重要的是...” 他指尖敲在镇辽府上, “拿下镇辽府!” “是!” 众人齐声应道。 队伍沿着官道缓缓推进, 第三军战旗已被染成血红色... 李逍遥骑在马上,扫视着沿途村落... 那些被焚毁的房屋仍冒着缕缕黑烟,田野间散落着乡民仓惶逃窜时遗落的包袱。 在他的刻意纵容下,第三军的恶名已是远播。 安宁府的乡民间更是流传着童谣: “血旗飘,阎罗笑,若见逍遥,小儿夜啼到天晓。” 恐惧比刀剑更快地撕裂了这片土地, 无数乡民拖家带口涌向城池, 以至于安宁府的城门处日夜排起长龙。 “少爷!” 百里苍策马靠近,满是不解, “人家打仗都讲究个仁义之师,恨不得给乡民发粮发银子收买人心。” “您倒好,逢村就纵兵劫掠,还烧房子赶人...现在咱们的名号都能吓哭小孩了!” “嘿嘿...” 李逍遥闻言轻笑, “老苍啊...” 他斜扫一眼这个满脸困惑的北武汉子, “你以为我是来经略辽山郡?不,我是来抢劫的。” 他扬鞭指向远处一座冒着浓烟的村庄, “你看,那些逃进城的乡民会说什么?天启的恶魔军队见人就杀,城外活不下去了!” “安宁府的郡守是开城收留这些难民耗光存粮,还是紧闭城门逼反难民呢?” 见百里苍仍有些迟疑,他嗤笑着补了一句, “恐惧,才是最好的开路先锋。” 前方哨骑疾驰回报: “大人,安宁府已不足十里!城头守军已经严阵以待,但城外难民聚集,秩序大乱!” “果然出现了混乱...” 李逍遥转头对百里苍呲着牙, “走,去瞧瞧...你说这安宁府是要奋起反抗,还是开城投降呢?” 随着李逍遥一声令下, 第三军立刻由行军状态转为作战状态... 士卒们迅速披甲,拿起自个的武器,轻骑也翻身上马, 整个军阵如同一头猛兽,瞬间张开了獠牙。 “辎重留下,全军推进!” 号角声撕裂天际... 尽管兵力不足一万,但第三军踏出的步伐却整齐无比... 战靴砸地,尘土飞扬,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竟硬生生踏出了数万大军的威势! 安宁府城墙上,守军早已乱作一团。 号声急促,城门紧闭, 还未入城的难民回头一望,见那血红色的第三军战旗迎风招展,登时魂飞魄散,哭喊着四散奔逃,仿佛身后不是军队,而是索命的恶鬼。 “哈哈...” 李逍遥骑在马上,指向城墙,“看来这个白痴打算负隅顽抗了!” “少爷!”高灵芝策马靠近,“咱们没带云梯,也没打造冲车...这城可打不了。” 李逍遥嘴角一勾,望向城墙上那个穿着官服中年男人, “知道,知道!我就是来显摆一下武力!” 他抬手一挥, “可以了,撤军!在十里外的官道上安营扎寨!” “是!” 军令如山,整个军阵缓缓后撤。 城墙上, 守军面面相觑,既不敢追击,也不敢松懈,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凶名赫赫的军队退去... 中军大帐内, “老苍,” 李逍遥拿着茶杯晃了晃,抬眼看向百里苍, “你觉得咱们是打,还是绕过去?” 百里苍闻言,豁然起身, “少爷!这安宁府守军不过数千,且都是州军,战力比飞云关守军差远了!唯一麻烦的,就是那道城墙...” 李逍遥轻笑一声, “城墙再高,挡不住人心。”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劳烦你去跑一趟,我想约那个郡守喝杯茶。” 百里苍一愣,随即瞪大眼睛: “不是吧?您觉得他会出城?不怕您阴死他啊!” “嘿嘿...” 李逍遥嘴角微勾,“那家伙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时候,敌军才是他最好的战略合作伙伴。” “行,卑下这就去!” 第322章 谁说我是好人? 待百里苍离开,高灵芝忍不住上前一步, “少爷,那县令有什么好跟您合作的?” 李逍遥抬眸看她,笑意更深, “有啊,我是来替他填坑平账的。” 见高灵芝仍一脸茫然, 他解释道, “除非他是个勤政爱民的大清官...” “不过,若真爱民如子,他也不会一看到咱们的战旗就紧闭城门,连城外百姓的死活都不顾了。” 不多时, 帐帘被掀开,百里苍表情怪异的走进来, “少爷,那家伙答应了!” 他咂了咂嘴, “好像还有那么点小兴奋?” “嗯...” 正在研究地图的李逍遥头也不抬, “安排一队人,去城外摆上木桌,把碳炉架上,茶具摆上!” 百里苍瞪大眼睛:“哈?你怎么知道那家伙要求在城下会面?” 年轻的将军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着戏谑的光, “首先,他还是怕死;其次...” 他轻笑一声, “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单刀赴会,是不是很有面儿的事呢?” 百里苍摸着下巴,眼中凶光一闪, “那咱们要不要埋伏好,趁机直接杀入城内?” “别,别...” 李逍遥摆摆手, “该有的素养还是要有的!去准备吧,一个时辰后我过去。” 百里苍刚离开帐篷,李逍遥的笑容瞬间消失... “灵芝!” 他低声吩咐着, “让弟兄们即刻准备....” 他抬眼望向安宁县方向, “看我的手势,直接夺门,杀进去!” “呃...”高灵芝闻言一怔,“少爷,您方才不是跟百里苍说要有素养,不搞偷袭的吗?” “哈!” 李逍遥咧嘴一笑, “那是在谈得拢的前提下!” 随即一抹奸诈表情, “若是谈不拢....那就只好兵不厌诈了!嘿嘿!” “是....” 高灵芝爽声应下, “奴婢这就去准备!” 安宁县城外, 李逍遥坐椅上,悠然地倒了两杯热茶, 他对面坐着的是安宁的县令, 中年面色紧绷,有些紧张的四处张望着... “来来...” 李逍遥笑热情招呼着, “尝尝,这可是天启江南州特供的龙井,寻常人可喝不到。” 那县令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浅啜一口, “好茶...李将军率军突入我的地界....” “打住!” 李逍遥直接打断,笑容不减, “咱俩十丈之内一个人都没有,就别打官腔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 “你...开城投降,我呢,抢一波,大家各取所需,如何?” 县令瞳孔一缩,“什么意思?你让我直接投降?” “是咯!” 李逍遥往后一靠,笑得漫不经心, “为了百姓安危,你忍辱负重!多好的名声,对吧?” “不可能...” 县令满脸愤怒,将茶杯重砸在桌上, “何况这城并非我一人说了算!城中一些世家之人、士绅...” “啧!” 李逍遥再次打断他,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那些该死的人,一个也活不下来。” 他转着茶杯, “你放心...事成之后,绝对让你挣足声望,如何?” 县令有些不信的冷笑一声, “李将军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啊。” “哈哈!” 李逍遥大笑着, “我不做恶人,你怎么做好人呢?” 他忽然敛了笑,眼底满是杀机, “莫非你真觉得靠着那几千州军能守得住?” “之前你在城头没有看到我的军阵中有虎豹军吗?” “不可能!那绝对穿着北武甲胄冒充的...虎豹军那是七殿下的人马,怎会...” “嘿,那可真是七殿下的人。”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他们现在听我调遣,你懂这其中的弯弯绕么?” 他从怀中摸出了公孙皇后的令牌,还有百里云骁的令牌,直接摆放在桌面上, “辽山郡...白星河的印记太多了,天京城有些人很不高兴。” 县令看着两个令牌,浑身一僵, “你...你是说...七皇子?皇后?” “对咯!” 李逍遥重新靠回椅背,翘起腿,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在黑山城安安稳稳过冬?” 他忽然竖起三根手指,笑容渐冷, “给你三个数考虑——降,还是我杀了你,再攻城?” 县令霍然起身,“李逍遥!我们是在谈判!岂可动刀剑...” “三...”李逍遥不紧不慢地屈起一根手指。 “二...”第二根手指缓缓压下。 县令面色惨白, “...我同意,但你得让我回去做一下准备!” “可以!” 李逍遥眼底锋芒尽敛,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放心,这场风波之后,你应该会去镇辽府当个郡守了!” 县令起身拱拱手,脸上那谄媚之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那我先回去,待会我自会开城门!” “好!去吧!去吧!” 李逍遥呲着牙,手指绕着茶杯,目光始终盯着城门的方向。 安宁的城门缓缓开启,李逍遥嘴角一扬, “机会来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早已埋伏在侧的轻骑直接发动,高灵芝一马当先,率领轻骑夺门而入! “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骤然响起... 百里苍飞奔而来, “少爷!你不是说要有素养,不搞偷袭么?” 李逍遥嗤笑一声, “对啊,我是有素养的人。” 他掏了掏耳朵, “但那白痴不是!对于没有素养的人,我凭什么要有素养?” 他轻挥了下手, “还愣着干什么?带着你的人给我上!谁抢的财货归谁,去晚了,连汤都没得喝!” “什么?” 百里苍嘴角抽搐,“战利品不应该要平均分配吗?” “瞎说!”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 “我第三军的传统就是手快有,手慢无!赶紧的,再磨蹭,你连一个铜板都捡不上!” 城门处,县令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指着李逍遥破口大骂: “李逍遥!你...你怎能如此无耻!” “白痴!” 李逍遥嫌弃地挥了挥手。 一支弩箭破空而去,春桃咧嘴一笑,箭矢精准地钉进县令的咽喉。 李逍遥拿起桌上两枚令牌,随即站起身, “传令...反抗者,一律杀了!金银细软全部运去飞云关,城内官仓的粮食一粒不留!青壮男女全部征为苦力,不服就杀!”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杀到他们服为止!” “是!少爷!” 百里苍抱拳领命,转身率军冲入城中,心中暗骂:这疯子...真是一点常理都没有! 远处,火光渐起,厮杀声、哭喊声、马蹄声交织成一片。 第323章 凶名远播 图片经过本人授权给作者作为插图使用,请别勿转载或另作他用! 数日之后, 第三军缓缓朝着镇辽府开拔, 背后, 那座曾经繁华的安宁县城, 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黑梁木斜插在废墟中,未熄的烟柱扭曲着升向天空。 几只乌鸦落在残破的城垛上,发出刺耳的鸣叫... “少爷...” 高灵芝策马靠近,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道: “咱们在安宁县...是不是杀得有点多了?” 李逍遥眉头微皱,斜睨了她一眼, “多么?” 他反问着, “我可不是圣人,没那么多时间去感化他们!” 说着,他伸手捏着高灵芝的鼻子, “你也不是圣母,把怜悯之心收起来!” 他松开手,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让他们恐惧,恐惧到听到我的名号就提不出勇气反抗...这才是最大的仁慈!” 他转过头,冲着百里苍呲牙一笑, “对吧?老苍...咱爷们现在应该是凶名远播了吧!” “呃...” 百里苍骑在马上,一脸无语, “您啊...以后指着洛水发誓都没人信咯!” “瞎说...” 李逍遥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我还是很讲诚信的...” 他眯起眼,回忆似的摸了摸下巴, “我对那县令说...该死的人一个也活不下来,不是做到了吗?” 说着,他咧开嘴, “城中那些世家豪强,不都全部杀了嘛!嘿嘿!” 百里苍眼皮一跳,“可您连他都杀了啊!” “那是...” 李逍遥理直气壮地点头,“他在我眼里也是该死的人!这没毛病吧?” “...有道理!” 百里苍沉默了一瞬,他抬头望了望天色,乌云压顶,他心想,你是老大,怎么掰,还不是你说了算! 安宁县城这场血洗之后, 第三军的凶残之名如春风席卷了整个辽山郡, 李逍遥三个字也从吓哭小儿,转成止住小儿啼哭的名词.... 极其残暴、毫无人性的恶魔! 以至于安宁县到镇辽府这一路上, 沿途村落,十室十空... 乡民早早都逃离,或躲进深山,或逃往府城! “还得有苦力啊!” 李逍遥看着那些推车的青壮苦力,笑嘻嘻的感慨, “难怪真武军出征,要征调那么多民夫了!” 百里苍望着苦力队伍...不仅有男子,更有不少女人, “少爷,” 他终究没忍住, “您绑青壮充当苦力,卑下理解,但这些女人...” “啊...这个嘛!” 李逍遥一脸坏笑, “安宁县就那么点人,我也没办法,抓些青壮女人,总比抓老人小孩来凑数强吧?” 他顺手一指, “你看,咱们现在六个营不到的人马去打镇辽府?那可是辽山郡首府!怎么打?” “呃....”百里苍眼角抽搐了下,“您该不会让这些人去攻城吧?” “那不至于...我也不敢给他们发兵器啊!” 李逍遥轻摇着头,随即又是一脸坏笑, “不过我有个更加无耻的战术!” “少爷,咱好歹也是有脸面的人,老用些坑蒙拐骗的,不大好吧?” “唉,我很难的...你的主人,百里云骁给我这么重的任务!” 李逍遥装出一副可怜模样, “但她只把你们这两千残兵给我,她要是把那三千护卫骑兵给我!” “我也不用想这些损招吧?” “我可是立志要成为一代名将的,还是要脸的,好不?” “好吧!”百里苍有些无奈的应着, “百里苍,你记住!” 李逍遥拍了下他的肩膀, “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百里云骁,死一些人,那是很有必要的!” “是...卑下糊涂了。”百里苍低着头, “把虎豹军的旗帜收了!” 李逍遥指着那杆黑色旗帜, “安宁县这口黑锅,老子一个人背。” 他咧嘴一笑, “可不能影响到老七的声誉!” “是...” 百里苍退到一边,心中蛐蛐着: 啥叫黑锅? 那还不是你下的命令... 三天时间,都特么抢疯,杀疯了!快赶上屠城了! 远在天京城大牢里, 何武正捧着破碗,盯着碗中那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发呆。 突然, 北武相国白星河出现在栅栏外。 “何大人,别来无恙啊!” 老相国抚着白须,狱卒忙搬来木椅伺候着坐下。 何武手一抖,稀粥洒在地, “相国亲临,莫非是要送在下上路?” “呵...” 白星河从袖中抽出一卷军报, “你的好副使李逍遥,在辽山郡杀得血流成河,安宁县被屠得鸡犬不留,现在正往镇辽府进发。” “什么?” 何武有些发懵,他自从那次黑山城被苍狼卫押回来后,就直接下狱,对于外界之事,根本不大清楚, “李逍遥兵发辽山郡?那不可能...他那几百号人!” “呵呵....” 白星河淡淡笑着, “老夫倒是忘了,你被关了挺久...黑崖要塞、黑山城现在都在你们天启手中了!” “就算是第三军全来了,他也没有理由打辽山郡,直接打川罗郡不是更好?那里可是平原,物产丰富!还没有什么险要关隘...” “你是被关傻了吗?辽山郡乃是老夫白氏的根基所在....” “啊?” 何武抬头一惊, “那....” 突然露出一抹微笑, ”相国此来是何意?看来贵国庙堂对于出兵的掣肘很多嘛!” 老相国依然淡定如常, “确实是有些跳梁小丑在胡闹,不顾百姓安危...不过出兵剿灭李逍遥也是迟早的事情!” “明白了!” 何武反而一脸傲气, “只要相国愿意放我等自由,在下愿亲赴辽山郡,把李逍遥带回黑山...” “至于那两处,呵呵...那就只能靠贵国自己打回来了!” “就凭你?” 白星河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李逍遥那疯子连县令都剁成肉泥,会在乎你这个在他眼中早就该死之人?” 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倒可以让你回天启去。” “毕竟老夫也不愿看生灵涂炭,还是可以通过谈判协商来解决争端的!” “明白了!” 何武微点着头, “既然相国如此仁德!在下回去就上奏朝廷,至于李逍遥那边...在下只能说尽力而为!” “好!何大人慢走....” 白星河起身往外走去,突然止步, “对了,你那些手下...留着吧!一个人快马而去,总归是快一些!” 何武暗骂一声:老狐狸,还要扣个把柄... 表面上却是恭维着, “多谢相国大人!”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何武缓缓抬头,脸上露着狞笑, “李逍遥,你这个混蛋...” 第324章 十天的时间 一声鹰唳划破长空,一只猎鹰俯冲而下,稳稳落在百里苍的手臂上。 他迅速解开鹰腿上的信筒,展开字条一看,脸色骤变。 “少爷!” 他急奔,将字条递向李逍遥, “主人急信!” 李逍遥看完字条,嘴角微抽, “该死!”他咬牙低吼,“熊霸军的一支万人队,正朝咱们扑来!” 百里苍抬手抹了把冷汗,声音发紧: “熊霸军的战力不比虎豹军差多少,咱们这点人马,若在野外遭遇...” “知道了!” 李逍遥冷哼一声, “老子第三军要是满编,怕他个鸟!” 他转身怒吼, “传令!全军加速...都给老子跑起来!” 在马鞭的鞭笞下,那些推着辎重的苦力各个哀嚎, 但李逍遥可没什么怜悯之心,落下者直接斩杀! “快!快!快!” 他甩着马鞭, “给老子动起来,镇辽府那才是肥肉...打完,咱们就该撤了!” 官道上,战马嘶鸣,尘土飞扬, 整支军队疯狂向前奔袭。 两日后的黄昏, 镇辽府终于浮现在地平线上, 李逍遥猛地勒住缰绳,他抬眼,望向那座坚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老苍,”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百里苍, “云骁给的情报,咱们现在只有十天时间攻城。你有什么想法?” 百里苍策马上前,手指遥遥指向城墙, “少爷,您看...镇辽府属于一座坚城,而且守军有五千。” “按常理,攻城至少需要三倍兵力,咱们这点人...” “是啊!” 李逍遥轻笑一声, “咱们也没那么多时间玩围城缺一的把戏了!强攻?那根本不现实!” 他猛地一挥手, “传令下去,全军安营扎寨!” 百里苍一愣:“少爷,您这是要.....” 李逍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既然兵力不够,那就得玩点阴的!” 他压低声音,快速吩咐: “营寨给我建两层...内寨把搞得扎实,外寨再围一圈,范围要大!多立旌旗,每个帐篷前都给我插上,远远看去,得像是有三四万大军驻扎!” “还有,”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埋锅造饭时,多架一些锅,给我可劲儿造!多煮些粟米喂马,反正咱们抢的粮食够多,让城里那些人通过炊烟数误判咱们的兵力!” 百里苍眼睛一亮,立刻抱拳:“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红日西沉,残月渐起! 李逍遥亲率一支小队,来到镇辽府城前, 又摆了一个木桌,煮水泡茶。 城头上火把如星,隐约可见守军早已弯弓搭箭,一副严阵以待模样! 李逍遥回头看了一眼, 百里苍立马单骑抵近城下,他冲着城头大喊: “郡守大人!我家大人诚邀您城前一叙!” 话音未落,城垛后探出个络腮胡将领,指着百里苍就骂: “叙你奶奶个腿!安宁县那个蠢货就是信了你们的鬼话,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将军此言差矣!” 百里苍面不改色, “当日是那县令不讲武德,先动手偷袭。如今我家大人亲率五万铁骑前来...” “放你娘的狗屁!” 守将直接打断, “要打就打,没什么可谈的!” 说着竟朝城下啐了一口。 李逍遥悠然的抿着茶,轻叹道:“看来这位郡守是知道有援军了。” 春桃凑近耳语, “少爷,那郡守都不露面,看来不好忽悠了!” “回营!” 李逍遥放下茶盏,眼中寒光乍现, “传令,连夜赶制云梯、冲车,再多备火油。”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 “既然骗不开城门,那就只能换个思路了!” 春桃会意地点头,“是,少爷!” 两天来,镇辽府城下诡异的平静。 李逍遥的营寨每日打造云梯,却始终按兵不动, 只有高灵芝率领的轻骑不停地扫荡周边村落,将乡民们赶向镇辽府。 “快走!再磨蹭老子砍了你!” 一个骑兵扬起刀背,狠狠抽在踉跄的老汉背上。 镇辽府城楼上, 守军望着城外越聚越多的乡民,脸色愈发难看.... 与此同时, 府衙正堂内,烛火摇曳。 一个两鬓灰白的中年文士,正揉着太阳穴, “探查清楚了?李逍遥当真拥兵五万?” “大人,” 络腮胡将领躬身道: “经过这两日的探查,其营寨规模与炊烟数量,最多不过两万之数。” “两万?” 中年文士也是一惊, “情报上不是说不足万人!莫非...” 他忽然瞳孔一缩, “是后续援军到了?” “大人,”身侧幕僚低声道:“他们至今未发一箭,只是驱赶乡民,” “现在城下乡民已经聚集过数千人,咱们又不敢开城门....” “这个王八蛋!” 中年文士愤怒的砸了下书案, “之前已经赶了很多乡民入城,现在还搞这套,是想耗光咱们的存粮?” “那些乡民都甄别过了?有没有他们混在其中的探子?” “不好甄别,暂时不能开城让他们进来!” 络腮胡将领也是无奈叹了口气, “但越来越多的乡民被驱赶到城下,咱们不开城门,不给他们粮食吃,再过几天,恐怕....” “呵呵...” 中年文士突然冷笑, “好个毒计!那些百姓根本不敢记恨他们,只会怪本官不开城门,救助他们,这是要逼反他们啊!” “大人!” 幕僚欲言又止, “大人,要不...咱们吊一些粮食下去,要不然真饿疯了,肯定要激起民变...” “唉...”中年文士摇着头,“这混蛋心肠太黑了点...” “报!” 一个小兵冲了进来, “大人,将军...敌军遣人来说,他们只是在周边征集了些粮草,并未伤害百姓,他们承诺暂不攻城,让咱们大胆开门放百姓进城!” “王八蛋!” 中年文士愤怒的站起身, “现在倒来充好人了...” 他气得咳嗽起来, “还真是杀人诛心,去,开城门,让百姓入城!” “不可...” 络腮胡将领赶紧拦下, “安宁县的惨剧就在眼前,李逍遥就是要用这些乡民骗开城门,到时候轻骑突入,咱们根本拦不住!” 第325章 城破 “唉....” 中年文士叹了口气,满是为难之色, “那再等等,实在不行,用绳索先把老幼吊上来...” 他走到窗边,看望北边, “援军什么时候到?” “根据之前的军报,最快也得八天的时间...” 幕僚欲言又止, “大人,要是李逍遥有两万兵马,那...熊霸军才派出一支万人队,恐怕...” “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个混蛋也知道咱们有援军,他这可是有点要围点打援的意图了,还出这种下三滥的阴招,故意不围城,就是要让咱们内部因恐慌自乱阵脚!” 半晌之后, “传令,”中年文士拍了下窗台,“即日起,收集城中所有粮食,统一分配!” “大人,不可!”幕僚苦笑着脸,“城中最大的粮商是白家的,咱们要是把他们的粮食给征了,那...相国那里不好交待!” “要知道,他们趁着这次敌军入侵,可是把粮价翻了十倍在卖!” “.....” 就在这时,外边突然响起了进攻的号角声, “大人,” 络腮胡将领直接往外跑, “李逍遥那混蛋动手了?末将这就上城头去,誓死守卫城池!” 城外, 李逍遥杵着下巴,望着远处城头上人影晃动, 他咧嘴一笑, “老苍,你瞧见没?咱们号角一响,那些守军就得急冲冲上城墙!” “少爷,” 百里苍有些无奈,苦笑着, “云梯、冲车都造好了,弟兄们摩拳擦掌等了两日,您这...” “啧,急什么?” 李逍遥扬起马鞭一指, “攻城可是个艺术活,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再吹进攻号,派些弓弩手往城头射三轮火箭就撤。” “记住,要边射边喊破城就在今夜!” 百里苍眼睛一亮:“少爷是要疲兵之计?” “说得没错!” 李逍遥阴森一笑, “明日天一亮,把队伍拉出来,前边摆开五个营做进攻态势,后边的人多做疑兵,要旌旗漫天,尘土飞扬....” “明白了,少爷!” “嘿嘿...” 李逍遥呲着牙,眸中满是精光, “听着夜夜号角,白天还得坚守城头,五日之内,我要守军的精神比豆腐还软!” 连续五日的折磨让整座镇辽府都笼罩在压抑之中。 城头上的守军眼窝深陷,持弓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每当号角声响起, 他们便如惊弓之鸟般跳起来, 却发现又是李逍遥的疲兵之计。 城下聚集的乡民,哭嚎声日夜不绝,无论如何砸门,守军都不敢开, 连原本计划要把老幼先吊上来都不敢... 生怕被李逍趁机攻城! 府衙内, 中年文士也连续五天没有睡好,他打了个哈欠, “这个阴险小人!分明是要活活熬死咱们!” “大人,”幕僚端来一杯热茶,“属下观察多日,李逍遥若真有两万大军,何必玩这些把戏?” 中年文士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他是虚张声势,实际上兵力不足?” “正是!”幕僚眼中闪过精光,“不如今夜派一支精兵劫营?若能烧其粮草...” 周世安刚要点头,突然又摇起头, “不可...万一是诱敌之计...本官现在一点风险也不能冒!” 就在这时,城外又一次响起号角声。 中年文士苦笑着摇头: “又来了...这个疯子连白天都不消停...” 话音未落, 一名小兵冲进来:“大人!这次是真的!敌军推着冲车过来了!” “嗯?” 中年文士瞪大眼睛,立刻站了起来, “快!传令所有将士上城!随本官去看看..” 当他冲上城楼,看到呆愣的守军,气不打一处来, “愣着干什么?不会放箭吗?” “大人,”络腮胡将领小跑过来,“还得您来做决断...” 只见他指着城下的冲车,那些推着车的并非是李逍遥的士卒,而是一些苦力! 李逍遥的人只是在后边拿弓弩盯着... “这...” 中年文士往城下一看,也是呆愣住了, 十丈外,数十名苦力正拼死推着冲车,他们脖颈上都套着麻绳... “放箭!立刻放箭!这些混蛋竟然帮着敌军来攻城!全部射杀...” “大人,” 那个幕僚急忙拦住, “那些皆是我北武百姓...要是直接射杀...那城下那些乡民会...” “呵呵...”中年文士突然狞笑,“一些小民罢,直接射杀!” 突然,鼓号声突然炸响! 李逍遥的军阵黑压压地向前推进。 城头上的守军还没从方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天空中已落下一片箭雨... “防御,举盾!” 络腮胡将领将中年文士拽向一旁,他指着城下, “大人您看,这个混蛋把抓来的苦力,全都放在军阵的最前边....” 只见上千余名被绳索串成一串的苦力,正走在最前列。 “王八蛋,完全不讲道义!” 中年文士一拳砸在城垛上, “弓箭手听令!凡助敌者,一律视为敌人,给我放箭!” 双方互相射了几轮箭雨之后.... 诡异的收兵号突然响起。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李逍遥军阵, 如退潮般撤走,只留下满地哀嚎的苦力。 百里苍收起硬弓,转头对李逍遥笑道, “少爷,怎么不直接攻城?” “一步一步来!”李逍遥把玩着马鞭,望着城头乱象轻笑,“今晚夜袭...一定能成!” 子夜时分, 熟悉的号角声再次撕裂夜空。 城头上值守的百夫长打了个哈欠,探头望了望漆黑的城外, “又是虚张声势...连火把都不点,演给鬼看呢?” 黑暗中隐约传来白日里那些受伤未死苦力的呻吟,“救...救命...”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突然.... 一道箭雨划破夜幕,直接朝着城头砸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 城下骤然亮起无数火把,映照出密密麻麻的云梯正搭上城墙! “敌袭!真的敌袭!” 络腮胡将领冲进府衙时,中年文士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着... “大人!城破了!” “嗯?”中年文士猛地惊醒,“什么城破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第326章 为了云骁 “快走,大人!” 络腮胡将领一把拽住中年文士的衣袖,声音里掩不住颤抖, “您白日射杀的那些宁安县苦力...城下的乡民全疯了!他们推着冲车帮忙撞开了城门!” “李...李逍遥!” 他面色惨白,哆嗦着挤出这个名字, “他许诺那些乡民,杀进城去,抢到的全是自己的!” “愚民...这帮愚民...” 文士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尽是怨毒,“误我啊!误我啊!” 他踉跄着跑到院中, 只见那夜空已火光映得通红,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 “大人,上马!” 络腮胡将领拽过一匹黑马,缰绳塞进他手里,“快...” 话音未落,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直接贯穿他的咽喉,将领瞪大眼睛,双手捂着喉间,重重栽倒在地。 府门不知道何时,已被撞开, 春桃带着一队士卒冲了进来... “郡守大人!” 李逍遥呲着牙,缓步而入, “你下令射杀那些安宁县苦力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是人,不是兔子?” 他斜头,满是讥诮, “哦,对了,哪怕是兔子吧,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春桃,绑了,这老头好歹也是一郡之首,还是挺值钱的。” “是,少爷!” 随即, 他走入客厅,扫了眼,满室玉石摆件,突然笑出声, “果然,文人都有这雅趣?摆这些破烂石头,还不如挂两幅春宫图实在!” “少爷!” 高灵芝匆匆赶来,“全城已在掌控之中。” “嗯!” 李逍遥随手抓起架上一枚白玉摆件,淡然道: “把城中车马全征了,先把金银装上,再装这些玉器。” 他顿了顿, “一天的时间,先抄那些大户....平头百姓就算了,咱没时间跟他们耗!” “哦,对了。” 他放下白玉,又拿起一件翡翠欣赏, “那些士绅,还有跟白星河沾上边的人...全宰了。” “是,少爷!” 那一夜, 镇辽府,火光冲天, 街面上满是混乱,哀嚎声、打砸声不断... 然而, 城楼上却是一片宁静。 李逍遥靠坐在城墙垛口,手中树枝转动,炭火上的烤鸡,正滋滋冒油。 “百里苍!” 他抬头,看向身旁的北武汉子, “放猎鹰传信,告诉云骁镇辽府拿下了!” 他嘴角勾起,笑意森然, “她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是!” 百里苍抱歉,刚转身又迟疑道, “少爷,咱们不去制止一下,城中那些.....” “老苍啊!” 李逍遥挥了挥手, “士卒攻城是拿命去拼,有时候,我的眼睛会自动失明的!别问,别管,干好你的事便可!” 百里苍不再多言, 很快,一只猎鹰振翅而起,没入夜空。 “少爷!” 春桃凑近,眼中满是好奇, “您怎知那些乡民会帮咱们?” “嗯?” 李逍遥挑眉,示意她坐下,掰了只鸡腿递过去,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未卜先知?” “那....” 春桃那衣袖裹着鸡腿,小心吹着热气。 “只不过...” 李逍遥望向城中混乱的火光,笑意渐敛,“人性如此罢了。” “不懂...” 春桃小声嘀咕。 “我也不懂!” 他耸耸肩,忽又咧嘴一笑,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福伯说的,哈哈!” 夜风掠过城头, 他的笑声轻快肆意,仿佛与满城哀嚎毫无干系。 次日清晨... 郡守府的银库内, 李逍遥看着那些,一摞又一堆的金银,陷入沉思... “这...” 春桃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怎么这么多金锭啊...天啊!还有,这么多的雪花银...” 她快步上前,满是兴奋之色, “少爷,咱们发了!” “嗯...发是发了!” 李逍遥叹了口气, “但很尴尬,咱们好像没法全部运走!” “什么?” 春桃脸上那兴奋表情瞬间凝固, “少爷,那不行!得全部带走,一块碎银子都不能落下!” 李逍遥瞥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倒成守财奴了,这样....” 他指了指银锭, “把这些全运到城外,找个山坳埋了!这次只带走金锭!” “埋了?” 春桃瞪圆了眼睛,“还能拿回来吗?” “放心,有人会替咱们拿的,” 李逍遥嘴角微勾,他指着那些金银, “真要把这些全带走,光是打造木箱就得耗上几天...咱们的时间不够。” 春桃一愣,随即恍然,脸上也浮现出一副我懂的笑容, “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她转身快步走出库房, “来人!把所有雪花银装车,运到城外去!” 李逍遥站在原地,指尖敲着金锭,目光悠远。 “把这些带回去,皇帝老儿总得给我升个官吧,嘿嘿...” 心中正美滋滋盘算着, 百里苍小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字条, “少爷,主人回信了!” 李逍遥眉头一挑,伸手接过纸条,展开一看,脸色一黑, “唉,这个老七,是要我死啊!真把我当村口拉磨的驴一样使唤?连口气都不让喘!” “嘿嘿!” 百里苍站在一旁,憋着笑, “少爷,您不是常说,想要获得美人的芳心,就得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吗?哪怕是...” “知道,知道!” 李逍遥没好气地打断他, “哪怕是不合理的,对吧?” 他狠狠瞪了百里苍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个老七...我的黄金啊!” 他深吸一口气, “罢了!传令下去,把这些金锭全给我运到城外藏好!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把全城的马匹都给我抢来,但凡是四个蹄子能跑的,都给我抢回来!” 百里苍咧嘴一笑,抱拳应下, “是,少爷!您放心,主人肯定不会贪了您这些东西!” 李逍遥冷哼一声,斜眼瞥他, “哼...老子是怕你个混蛋给我贪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赶紧给老七回信,告诉她...动作要快!我可不想被熊霸军撵上!” 百里苍笑嘻嘻地点头, “是,少爷!我这就去办!” 说完,笑嘻嘻溜走, 背影里满是幸灾乐祸。 第327章 京都十息郎 不到半天的时间, 该杀的人都杀干净了! 该抢的也都抢完了! 该埋的宝藏也都埋完了! 全军退出镇辽府,只留下一摊满目疮痍的废墟还有那哀鸿遍地的惨烈之景。 “传令!” 李逍遥翻身上马, “所有人全部上马,丢掉一切没必要的东西!” 他扫视着麾下士卒, “每个人自己携带一个月的口粮!甲胄在身...刀箭自带!” 话音刚落, 前方尘土飞扬,一小队人马疾驰而来。 “少爷!”春桃直接站在马鞍上踮脚眺望,“好像是禁卫军的旗帜...是风定边?” 不多时, 风定边喘着粗气,策马奔至近前, “小李子,我来了!” “哈?” 李逍遥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你个老小子不是让你守黑山城吗?跑这来干嘛?” “不用守了!” 风定边摆了摆手,长舒了一口, “黑山城现在被真武军团第一军接管了!” “我也被赶出来了,不来投奔你,我投奔谁去?” “啥玩意?”李逍遥瞪大眼睛,“宁棒槌这是脸都不要了?直接来抢的我黑山城?” “咳咳...” 风定边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 “怎么说呢,也不怪宁大将军!” 他压着声音, “是我看城外出现了北武虎豹军的战旗...那不按你说的,立刻跑路去黑崖要塞嘛!” 经过风定边的讲述,李逍遥这才知道! 就在这段时间,百里云骁亲率护卫骑兵,故意吓唬了下风定边,让他去救援, 而后又将真武军团第三军诱出了黑山城, 一战直接打残! 这才让宁瑜增兵黑山城... 其麾下第二军也正在向辽山郡开拔! 他亲率第一军镇守黑山城, 第三军直接退回幽燕要塞休整! “这...这...这...” 李逍遥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 “老风,据我所知,虎豹军的护卫骑兵才三千吧?” “直接把满编一万的真武第三军给打残了?” “对啊...太暴力了,太血腥了!” 风定边擦着额头冷汗, “我那时候跟着出去的...那三千打一万,跟玩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摇头感慨: “那个七皇子...堪称战神在世!” “噢?”李逍遥挑着眉,来了兴趣,“怎么个战神法?”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风定边眼角一抽,眸中还残留着惊惧, “我原以为他会避开步军的集结军阵,先打两翼的轻骑...可人家根本不怵的!” “直接像把尖刀一般,正面硬刚,破了步兵的军阵,一刀切了第三军的统领...真是斩将又夺旗!” “噢...” 李逍遥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家伙怎么生猛的嘛?难怪一万人能被打残...开局老大就被干死了,那还不得形成溃逃啊!” “对对,就是这个理!” 风定边摇头苦笑, “唉...老哥我呀,真是怕了!那三千骑冲锋的时候,地面都在震动!马蹄声跟闷雷似的,太可怕了!” “哈哈...” 李逍遥呲牙一笑, “我的第三军,列阵推进,那也是可以踏出共振的!” 随即又看着他, “然后呢?虎豹军就退回去了?” “嗯...”风定边点头,“宁大将军亲率大军驰援,才把他给逼回川罗郡!” “噢?”李逍遥眯起眼睛,“那宁棒槌什么意思?还把真武第二军调进辽山郡?” “具体我这小小旗领哪知道!” 风定边摊着手,一脸委屈着, “您回去了自己问他呗!” 李逍遥摸着下巴,沉思一会, “看来老七也知道了真武第二军要进辽山郡...”他低声嘀咕着,“难怪她让我动起来...” 突然,他嘴角露着暧昧笑容... “老风啊!” 他拍了下风定边的肩膀, “你来得刚刚好!” 李逍遥眨了眨眼, “我这有一项重大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 风定边闻言,有些发怵,他狐疑地打量着李逍遥, “你不会是要我去陷阵冲锋吧?” “那不能!” 李逍遥摆着手,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的委屈, “看在灵儿的面子上!我给你的任务绝对是安全又轻松的!” 风定边看着李逍遥这副贱贱的表情,反而后背发凉, 每次李逍遥露出这样的笑容,准没好事。 “那你说吧,”风定边无奈地叹了口气,“让老哥我干什么?” 李逍遥在春桃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丫鬟先是有些惊讶,随即点点头,带着一队人朝远处的山坳去。 “这...待会告诉你!你看看...” 李逍遥得意地指着身后的队伍, “怎么样?我现在的第三军可是全员骑兵!厉害吧?” 风定边扫视了一圈,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呃...” 他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小李子,那是驴吧?” 他指着一排矮小的坐骑, “那应该是骡子吧?” 又指向队伍后方, “不是吧?你用牛来拉车?” 最后他一脸嗤笑, “能算得是马的也就那边那千匹吧?至于战马....” “哈哈...” 李逍遥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豪迈地大笑起来, “被你发现了!” 他拍拍风定边的后背, “不过是不是全员不用走路了?” 他一脸得意的指着, “就这些四个蹄子的,我可是抢了一路,还横扫了两座城才凑齐!”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满是遗憾, “可惜,这辽山郡没有牧场...” “厉害,厉害!”风定边陪笑着竖起大拇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男人嘛! 凑一起聊天除了吹牛,那就是女人! “老风,”李逍遥突然凑近,满是暧昧笑容,“你那个豆腐西施女拿下了吗?” “呃...”风定边一下尴尬起来,“那什么...我俩到城外小树林私会了一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快...” “噢!” 李逍遥张着嘴,随即爆出惊天大笑, “你...”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指着风定边的手指都在发抖, “看着五大三粗的,京都十息郎啊?” 第328章 枪术奥义 风定边那张老脸上挤出个哭笑表情, “那个,老弟!” 他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 “咱就说...有没有什么能提升枪术战力的招数?实在点的。” “有呀!” 李逍遥得意地扬起下巴,勾了勾手指, “来,叫声爷,我就教你。” “你...” 风定边一脸无语, “幼不幼稚?快说!” 他一把搂住李逍遥的肩膀, “真要有用,别说叫爷,叫你爷爷都行!” “你可拉倒吧!” 李逍遥笑着甩开他的手,随即脸色一正, “这可是福伯当年教我的,你听好....” 风定边立刻竖起耳朵,脑袋向前凑,更是屏住呼吸, “嗯嗯!你说!” “有个长期锻炼的法子,”李逍遥竖起一根手指,“每日花上一盏茶的工夫,做上两组深蹲。” “动作要快,别跟老牛一样慢吞吞的。” “嗯?” 风定边脸上那期待神情瞬间黯了一半, “就这?”他追问,“有没有...见效快点的?” 李逍遥摸着下巴,假意沉思, “见效快的嘛...除了红丸外!” 他瞥见风定边那焦急样,故意停顿,才慢悠悠道: “就是要去一个你觉得安全的地方...这是动物本能!” 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你在小树林,那肯定够刺激了,问题就在于太刺激!” “安全的地方?”风定边若有所思。 “对,”李逍遥点头,“就是能让你放松并有安全感,有足够掌控力的地方!” “还有呢?” “还有就是,” 李逍遥伸出两根手指,一本正经, “舞枪前得吃好,睡足了,别劳累,更别自己先舞一发!” 他压着声音, “那些十息郎,很多就是自己舞太多,舞出依赖了,不舞一下睡不着,那就完了!” “啊...”风定边恍然大悟,“那...吃食上可有什么讲究?” “有啊!” 李逍遥眨着眼睛,暧昧一笑, “多吃些肝脏、贝类!这些东西,合成男人舞枪的本源动力!” 风定边有些不信的打量着他:“没骗我?” “包的!” 李逍遥拍着胸脯, “知道菠菜不?海外曾有一个水手,专吃菠菜,战力倍增,那可是真真的!” 风定边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行...回头我试试。” 随即眼珠一转,又腆着脸问:“那...有没有更立竿见影的?” “嘿嘿...” 李逍遥脸上绽开一抹懂你的笑,手指晃了晃, “有,当然有,而且对人体无害,不过嘛...下次再告诉你!” “你个混小子...” 风定边直接噎住,哭笑不得。 李逍遥坏笑着凑近, “我要是一次性全告诉你,你懂的,殿下那儿....” “行行行!”风定边摆摆手,一脸我懂的无奈,“你小子,跟老哥还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那不能!”李逍遥搭着他的肩膀,“咱俩是朋友,对吧?” 正说笑间,春桃策马而来, “风旗领!”她勒住缰绳,抬手指向后方,“那些牛车,都交给你了!” “噢?”风定边有些纳闷的看向李逍遥,“这是要运去哪儿?” 李逍遥神秘一笑, “飞云关,交给我那位参军,一件也别少了。” 他凑近低语, “这里面都是咱陛下要的。” “还有些受伤的弟兄,你也一并送过去。” 风定边眼睛一亮:“莫非...是雪花银?”他搓着手,满脸期待。 “嘿嘿,” 李逍遥一脸奸诈笑着, “是呢...是呢!全都是我这些天抢来的!” 他突然板起脸, “我可是贴着封条,你要敢动的话!” “呃...” 风定边立马表情严肃, “放心!我老风最是守规矩!” 顿了顿,又问, “然后呢?我上哪儿寻你?” “你就在那儿等我便可。” “行!”风定边应下,翻身上马,“记着!回来可得把那个法子告诉我!” “包你满意!”李逍遥大笑着,“保管让你从十息郎,进步到一炷香真男人!” “哈哈...走了,小李子!” 风定边畅快一笑,挥手招呼部下, “弟兄们,收拾妥当,咱们去飞云关!” 目送那一行人远去, 李逍遥活动了下脖颈,来到百里苍面前, “那些投降的州军,还有从安宁县抓来的苦力,交由你处置。” 他看向这位北武汉子, “是放,是杀...都由你定夺。” 百里苍眸中闪过异色,但很快恢复如常。 “咱们这次要把辽山郡搅翻,” 李逍遥望向远方, “需要快速机动,可没办法带这些累赘!” “是,少爷!卑下会处理好!”百里苍抱拳领命。 李逍遥抬头看了看天色,挥了下右手, “出发!” 第三军的目标明确... 彻底摧毁白家在辽山郡的根基,不留一丝余地。 每至一处,铁骑横扫,商铺倾覆,庄园焚毁, 昔日繁华的产业转眼化作焦土。 那些盘踞多年的士绅豪族, 还未从惊骇中回神,便被洗劫一空, 金银细软尽数充军,粮仓米囤悉数搬空。 每次劫掠之后, 李逍遥都会将战利品在隐秘之地掘土埋藏, 将粮食与财货深藏于山林沟壑之间。 春桃背上的木盒里, 那张辽山郡藏宝图上的标记日渐增多。 得益于百里云骁的情报,第三军总能先熊霸军一步行动,始终保持着三天的路程差距,让追兵疲于奔命,却始终抓不住他们的踪迹。 时光匆匆...已是春末初夏! 李逍遥盘腿坐在树下,看着展在地上的地图。 偶有战马的嘶鸣声传来,第三军暂时在这山谷中安营扎寨,进行短时休整! “少爷!” 百里苍快步跑来, “时机差不多了...主人亲率领一支万人队正往飞云关进发!”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笑, “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高灵芝, “传信给苏茹雪,让她直接放虎豹军进来!” “对了!”李逍遥继续问道:“真武第二军现在在什么位置?” “少爷,” 高灵芝那纤细手指点在地图某处, “他们进入辽山郡之后就一直占着宁安县城。” 她轻笑一声, “看那架势有种要经略此地的意思,对当地那些百姓还搞出了不少收买人心的手段!” 第329章 谁是螳螂,谁是蝉 “哈.....” 李逍遥嗤笑着, “宁瑜这家伙,白瞎!” 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瞧瞧咱们第三军啊,狗从身边过,都得踹两脚!早把天启王朝的路人缘给败光咯!” “少爷!” 高灵芝低着头,犹豫片刻, “现在辽山郡的百姓对咱们可真是恨之入骨,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她有些担忧道, “咱们...是不是要低调点?” “低调什么?” 李逍遥咧嘴一笑, “我帮他们把压在身上的大山给挖了,他们竟然不知道感恩!” 有些愤愤不平, “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实在是该死了!” 高灵芝抿着唇,“少爷,按您以前的性格,可不会对百姓...” “嘿嘿.....” 李逍遥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那修长手指转瞬间便在皮甲之内, “你不懂...” 他凑近她耳边, “咱们本来就是入侵者,入侵者还要装一副大善人?那是纯白痴!” 他轻笑一声, “该抢就抢!你看看抢了一圈,总算把那些毛驴啊,骡子啊,全给换成马匹了吧!” “说是这样说,但...” 高灵芝还想再说, 突然一股压迫之力在那柔和之处迸发.... 她娇哼一声,话头戛然而止。 “听我安排就可以!” 李逍遥笑着,侧过头在她脸上轻咬了一口,而后放开她,拍了拍那屁股, “传令下去,往熊霸军的行军方向派出哨骑!” 又过了几日, 天刚蒙蒙亮,营地里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李逍遥四仰八叉地躺在帐篷里,嘴角还挂口水, 那小帐篷支得笔挺, 似乎正做着什么不好描述的美梦。 “少爷!”春桃闯了进来,抓着他的肩膀猛得一晃,“快醒醒!” “啊...” 李逍遥迷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回过神来, “干嘛呀?大清早扰人清梦...” 他吧唧着嘴,满脸遗憾, “我刚梦到把云骁的抹胸脱下,你就给我晃醒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呃...” 春桃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胸,至于那么可惜么?不都一个样!” 她一脸鄙夷, “赶紧起来,哨骑有急报!” “噢!” 李逍遥这才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嘴里嘀咕着:那可不一样... 晃悠地走出帐篷。 帐外, 一名哨骑单膝跪地, “大人,熊罢军转向安宁县!” “知道了,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李逍遥挥了挥手,转身回到帐篷,随手展开地图,在上边划了划, “嘿嘿...看来是知道抓不住咱们,准备去打真武第二军了!” 他话音刚落, 帐外又传来马蹄声, 另一名哨骑匆匆赶来,单膝跪在帐外, “大人,镇辽府集结了将近一万州军,也在朝安宁县开进!” “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奇怪..”李逍遥眉头微皱,嘴里嘀咕着,“郡守都在我手里,是谁组织的?” “少爷,” 高灵芝刚好进来, “有可能是北武庙堂从天京城派下来的官员!” “是有这可能,但那三万州军不是被咱们分散打残了么?哪来的人?” 李逍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少爷,其他州郡调入的也有可能...”高灵芝提醒道:“要是这样的话,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李逍遥咧嘴一笑,一脸兴奋之色, “当然是去凑热闹了!安宁县...嘿嘿...这名字取得不好,一点也不安宁了!” 初夏之风,不热不冷, 第三军的血色战旗在官道上随风飘扬... “少爷!” 春桃策马靠近, “这次怎么大摇大摆在官道上行军?前些日子不还带着我们钻山沟么?” 李逍遥闻言大笑, “傻丫头,现在北武那群蠢货的眼睛都盯着真武第二军呢!” 他伸手捏着她的鼻子, “更何况...百里云骁的虎豹军也过了飞云关!” “嘿!” 春桃眼睛一亮,一脸坏笑, “宁瑜要知道了,那得骂死您哟!竟然从背后的飞云关居然冒出敌军,能把真武第二军的统领给吓傻!” “嘿嘿...” 李逍遥那舌尖缓缓舔过嘴唇, “飞云关也是可以被攻破的嘛!” 他抬头望向北方, “北武庙堂这次倒是干脆,集结三万大军先打掉这个占地的真武第二军,再来围剿咱们!” “嗯...” 春桃一点也不慌, “可惜啊,他们并不知道您跟百里云骁可是有一腿的!” 小丫鬟好奇的问着, “那咱们是去救援真武第二军吗?” “不...”李逍遥挑着眉,一脸奸诈表情,“咱们是去给他们报仇的!” “啥?” 春桃一脸无语, “少爷你脑壳子嗡嗡的啊?就咱现在不到五个营的兵力?就算百里云骁的虎豹军不参与,咱也打不过....” “就你最笨!” 李逍遥直接打断, “咱们酒量不好,就晚点到,让那些酒量好的先喝...等咱到了之后,嘿...直接横扫全场!” “嘿嘿...” 春桃恍然,她捂着嘴笑着,眉眼弯弯, “少爷,酒局晚到,然后再灌醉其他人!这有点不厚道吧?” “哈哈...厚道那是哄老实人的,只要最后横扫全场!那些史官,必须要给我加上睿智二字!” “有道理!少爷,绝对的睿智!”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柄出鞘的利剑,直指安宁县方向。 几日之后.. 李逍遥将队伍安顿在宁安县三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村, 随后亲自率领一支小队,直扑安宁县城。 待行至一处山腰,勒马停驻, 借着地势俯瞰远处的宁安县城。 此时夕阳尚未落下, 城下烟尘弥漫,战鼓如雷,厮杀声隐约可闻。 “这真武第二军防守还是很有一套的嘛!” 李逍遥侧头对身旁的百里苍说道, 他手指轻敲马鞍,打量着城下的战局, “老苍,下边正在攻城的,哪边是熊罢军,哪些是州军?好像没看到云骁的旗帜啊!” 第330章 谁是螳螂,谁是蝉(二) “少爷,下边没有虎豹军的战旗!” 百里苍策马向前一步,抬手遥指正在攻城的那队人马, “那些州军了,基本是临时征召的壮丁,纯粹是来消耗守军的炮灰!” 随后,他又指向后方军阵, “那边才是熊罢军,他们是以步军为主,骑兵为辅,整个军制与天启差不多,也善于攻城!” 李逍遥轻点着头,目光在战场上扫视一圈, 忽然回头问道:“打了几天了?” 这次回答的是高灵芝,她策马上前, “少爷,已经激战五日。不过北武军的打法有些古怪,据哨骑回报,他们这五天只从东面发动进攻,完全不像围三缺一的常规战法。” “嘿嘿...” 李逍遥摸了摸下巴, 沉思了会, “罢军的万夫长很聪明...这是故意的!可以给真武军造成一种兵力不足的假象,估摸着想引诱他们出城来!” “噢,这样啊!” 高灵芝一下明悟, “莫非是虎豹军藏了起来,就等着城内的真武军出城,然后...” 她握了一下手掌, “直接包饺子!” “有可能...” 李逍遥望向远处的山峦,转向百里苍, “你去确定下虎豹军的位置,我想见见百里云骁!” “是,卑下这就去!” 李逍遥又看了半个时辰,打了个哈欠, “多留些哨骑,轮班值守,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 “剩下的,跟我回去休息着。” 这一日, 帐篷里, 李逍遥正趴在床上,让春桃给他身上缠纱布,他扭过头, “你待会把那些鸡血给我糊上!” “少爷!”春桃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抽了抽,“你这又要装受伤啊?” “嘿,你不懂了吧?” 李逍遥眨了眨眼, “我替云骁扫平白家在辽山郡的根基,就得让她知道...我是九死一生、浴血奋战的!” “也是噢!” 春桃一脸恍然,转头拿来鸡血往上边涂, “要是太轻松了,怎么能有凸显出您的功绩呢!” “对!”李逍遥得意一笑,“咱可不做那种默默奉献之人!” 二人刚忙活完, 帐篷外便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逍遥瞬间变了脸色, 原本精神抖擞的表情立刻萎靡下去, 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仿佛下一息就要咽气。 春桃憋着笑,迅速把装着鸡血的碗藏到床下, 在床前摆好木凳,低头退了出去。 门帘掀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了进来,银甲凛冽,黑发高束。 “啊...老七,你来了!” 李逍遥气若游丝,颤巍地伸出手,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百里云骁眉头一皱,走近床边, “伤这么重?白家难道还畜养私兵?” 春桃刚退出帐篷,就听见身后一个响动... 不用看也知道, 自家少爷又重伤不支地抱上人家大腿了。 她仰天长叹:“少爷啊...您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半晌之后, 李逍遥绕着头,嘴里还嘀咕着, “你这眼睛真毒,一眼就看出那是鸡血了?” “呵...” 百里云骁轻笑一声,手臂一收,直接把他脑袋夹在腋下, “一天天就知道装!” 李逍遥被她勒住,脑袋却还不安分的往她胸口蹭, “你要夹我的脑袋,能不能把甲卸了?” 他抱怨着, “你这胸甲,太硬了,撞着疼死噢!” “是吗?”百里云骁垂眸看他,嘴角微勾,“你还想撞哪儿?” 话音未落, 她手臂一用力, 直接把李逍遥惯摔在地... 却见他爬起来,却也不恼,反倒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一把握住她的手, “别气,别气,来抱一抱!” “等等....” 百里云骁皱了下眉,直接甩开他的手,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子, “先去把你身上的鸡血洗干净,” 她冷声道, “腥味太重!” 李逍遥无奈的往外走,低头嗅了嗅,小声嘀咕, “确实有点腥臭,下次得让百里苍借我点血!哈!” 当他清洗完,再次走入帐篷, 却见百里云骁竟真卸了那身银甲,只着一袭白衣坐在案前... “昂...” 他喉结动了动,眼睛亮得惊人, “你不穿甲胄就是好看!” 百里云骁掀起眼皮,眸中寒芒乍现, “好了,别贫嘴。” 她指着对面椅子,示意他坐下, “你让百里苍把我找来干什么?” 李逍遥立刻敛了嬉色,在桌上展开地图, “你的虎豹军,现在藏在哪儿了?” 百里云骁玉指点向地图某处, “在这!” 一缕青丝落额前,抬头惊是天人来, “离你藏的这倒不远。” 李逍遥看得有些发呆,随即咽了下口水, “跟我料想得差不多!”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线, “你藏在了退往飞云关的要道上...是想一口吃掉真武第二军?” “对!”百里云骁轻笑一声,“这宁瑜有点膨胀了,真觉得靠一支万人队就能占了辽山郡?” “明白了!” 李逍遥又在地图上寻了个地点,指头一点, “这是你们预计最后消灭他们的地点吧?” 百里云骁倾身一看, “不错嘛!” 她指尖点了点那处峡谷, “看出来了?此处两边有斜坡,一旦进来,两头一堵,你说呢?” “嘿嘿...老七,吃掉真武第二军之后呢?” “哈哈...那自然是围剿你咯!” “行呢嘛...但我只能是被你消灭!” 李逍遥忽然抓住她手,指尖在那掌心绕着, “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我在辽山郡的恶名呢!” 这次她倒是没有抽回去,只是笑了笑, “嗯...跟咱们之前计划的差不多,你还有什么想法没?” “有!”李逍遥凑近了几分,“你先好好藏着,我会联合真武第二军,将熊罢军还有那些州军击溃!” “嗯?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由你率领虎豹军,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咯!” “你的意思是...放过真武第二军?” “那肯定不能全放过,但也别想着全部歼灭!”他轻揉着她的玉手,“只有这样,无论在朝还是野,你百里云骁的声望才能更上一层楼!” “你这个改动,是在赌我对你的信任了。” “嗯...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有什么不信我的?” 两人对视良久,终于,百里云轻哼一声:“行吧!” 第331章 黄雀可不好做 送走了百里云骁,李逍遥独坐案前, 神情呆滞,靠在椅背上,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一个时辰过去, 他忽儿抬手,提笔蘸墨,龙飞凤舞,两封密信便写好,随手封上火漆。 “春桃!” 帐帘掀起,春桃快步走入,低声道:“少爷?” 李逍遥将两封密信递过去, “这封,想办法送进宁安县城,交给真武军那个白痴统领。” 顿了顿,又道, “这封,发给苏茹雪。” “是。”春桃接过信笺,随即低头退下。 帐内再度归于寂静... 李逍遥轻轻敲着手指,节奏时缓时急。 良久, 他长叹一声,喃喃自语: “熊罢军...虎豹军...真武军,就我的兵力最少...” 他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想笑到最后,还得好好谋划一番!” 阳光透过帐顶缝隙漏进来,照在案上那张地图之上, 方才点过的那个处峡谷, 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朱砂点,艳如血珠,刺目妖异。 不到半晌的时间,春桃匆匆折返, “少爷,苏茹雪的急件!” “嗯?”李逍遥手接过信件,“信送出去了吗?” “已经安排人去送了!苏茹雪那封就交给来送信的斥候带了回去!” “好!”李逍遥展开信纸一看,眉头微皱,自语着:“看来宁瑜有点急眼了!” 顺手将密信凑近烛火,火舌一卷,化作灰烬... 他侧首吩咐, “安宁县城有回信,立刻来报!” 春桃应声退下:“是!” 待春桃送来安宁县的回信之后,李逍遥只是扫了一眼,便下令全军集结! 稍后,他穿戴好甲胄,扣上面甲,走出帐篷。 帐外, 第三军早已列阵待命, 只见他翻身上马,策马缓缓审视着队伍... “弟兄们!” 他举起手中马鞭,大声喊着, “咱们被熊霸军撵了这么久,是时候给他们送点温暖了!” 军阵沉默...无人发出声响! 李逍遥无奈耸耸肩, “怎么,都哑巴了?这仗打完,咱们就回天启!你们啊...” 他故意停顿了下, “就等着回家盖大屋吧!老子带你们抢的这一票,够不够本?” 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 “统领大人!” 一个满脸胡茬的旗领扯着嗓子喊, “够不够小的娶个老婆?” “哈哈!”李逍遥大笑应着,“够!还够你再纳个小妾!” 哄笑声更甚... 李逍遥一勒缰绳,战马转向安宁县,他马鞭前指,声音陡然一沉... “出发!” 战马嘶鸣,第三军蜿蜒而出... 天色已暗, 在安宁县外围的那处山腰, 留守的哨骑迅速来报, “大人,这两日北武军的进攻次数放缓,强度也大不如前,他们似乎有些疲软了!” “嗯!” 李逍遥远眺着山下的城池... 城头上已经燃起了火把,此刻战斗也已经停歇! 片刻后, 他淡然道:“带路,咱们去夜袭北武的营寨!” “是...大人!”哨骑抱拳领命。 整个军列如鬼魅般沿着山道向下行进, 到了山下, 李逍遥抬手示意停驻,随即唤来百里苍。 “老苍...”他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北武汉子,“你带着你的人马,去夜袭那些州军的营寨!” “嗯?” 百里苍那一脸的不爽表情, “少爷,咱要打就打最强的!当然是打熊霸军,怎么...” “你个白痴!” 李逍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 “你才多少人?现在连一营都不足了,你还想去打熊霸军?” “可...这...” 百里苍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捏个软柿子有什么意思!我们北武汉子要干当然是干最硬的!” “咋啦?” 李逍遥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就喜欢捏软柿子!熊霸军这块硬骨头,交给真武第二军去啃!” 他顿了顿, “你记住,以烧营为主!要是我这边吹号,你必须立刻撤退...不许恋战!明白?” “不是吧?” 百里苍一脸哀嚎之样, “打个仗还要这么憋屈!” “滚吧!”李逍遥一个马鞭甩在他的甲胄上,笑骂道,“憋屈总比死在那儿强!” 百里苍悻悻地嘟囔:“是...” 随即转身挥手,带着麾下人马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高灵芝策马靠近,有些不解的问, “少爷,咱们不一起去?就百里苍那点人马去夜袭够吗?” “嗯?” 李逍遥回头看了眼,这个傻丫鬟, “当然够咯,百里苍就是去放把火而已,又不是去踏营。” 他转头看向安宁城头, “只要那边火起,真武军要是不出城,咱们就撤退!” “啊?”高灵芝有些吃惊,“您不是和那位统领说好了要联手吗?” “是说好了啊。” 李逍遥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我可明明白白告诉他,我会夜袭北武营寨,请他出城一起击溃这帮蛮子。” 他压着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但我可没说要投入全部兵力噢!” 高灵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您是要让真武第二军和熊霸军拼个两败俱伤!” “聪明!” 李逍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中寒光乍现, “咱们辛苦打下的地盘,宁棒槌倒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派了一军过来。” 他冷笑着, “我不整死他,整谁呢!” 二人还在说着话, 远处北武州军的营寨,火光四起, 紧接着, 隐约的喊杀声随风传来,混着战马的嘶鸣... “嘿...” 李逍遥一脸兴奋之色, “老苍这个人啊,办起事来倒是靠谱得很!” “少爷,快看!”高灵芝抬手指向安宁县城方向。 只见那城门正在缓缓开启,火把组成的长龙正从城内涌出... “呀?” 李逍遥直接站在马鞍上,单手搭在眉上极目远眺, “有意思...” 他轻笑一声, “看来是我多心了,这位统领被熊霸军压着打了这么多天,怕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高灵芝握紧缰绳,转头问道:“那咱们现在是...” “别急,” 李逍遥跳坐在马鞍上, “等真武军和熊霸军混战到一块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咱们就去把北武州军给收拾了,顺便抢些粮草回来!这些马匹最近一直在啃青草,那可不行!” 夜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远处交战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第332章 意外总是会有的 这一夜,乌云漫天,不见月亮,没有星辰, 唯有战火映着半边天穹。 真武军第二军与熊霸军的厮杀正逐步白热化,双方士卒举着火把,刀光剑影间火星迸溅,喊杀声震彻云霄。 战马嘶鸣,铁盾碰撞,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 李逍遥却悠闲地摸出烟锅,烟丝一填,星火燃起,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仿佛与远处的厮杀毫不相干。 “少爷,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春桃立于身侧,扛着他的银枪,满脸兴奋之色! 李逍遥抽完最后一口烟,这才伸手接过银枪,嘴角微扬, “走吧,咱们去扫了北武州军的营寨!” 第三军不再隐藏,直接燃起火把,战旗迎风扬展, 铁骑如洪流席卷而出, 马蹄声如雷,直奔敌营。 不到一个时辰, 北武州军的营寨便被彻底攻陷... 而远处真武军与熊霸军的厮杀,似乎更加的激烈! 李逍遥却已下令打扫战场。 百里苍策马而来,脸上挂着几分得意, “少爷,这帮州军真是不堪一击,就算您不出手,卑下也能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行了!”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 “别吹牛了,赶紧把粮草装车,咱们该撤了!” “是!少爷!” 百里苍咧嘴一笑,转身吆喝士兵搬运战利品。 李逍遥抬眼望向远处战场, 随即唤来高灵芝, “你带轻骑去支援真武军,从后方突袭,把熊霸军的营寨给我烧了!” “是,少爷!” 随着高灵芝率领轻骑从后方切入, 原本还能压制真武军的熊霸军,腹背受敌,士气骤降。 战局顷刻逆转, 熊霸军阵脚出现了混乱之象,隐隐有溃败之势。 李逍遥已率军退回山腰,冷眼俯瞰战场,抬手一挥, “吹号,召回轻骑!” “呜...呜...” 号角声在夜空中回荡, 高灵芝的轻骑闻令而动,迅速脱离战场,撤回山上。 似乎还没杀尽兴的春桃,“少爷,咱们再去冲一波吧!”她撅着小嘴,一脸不开心,“那些北武州军溃散得太快了,您又不许追击的!” “你啊!不要那么暴力,好不好?女孩子要温柔...” 李逍遥伸手就捏住她那小鼻子, “要不是连续数天的攻城,把他们消耗得精疲力竭,你以为真那么容易就能击溃的?” “哼!” 春桃一把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掏出白布擦拭长刀, “才砍了三个废物...” 她将长刀插回刀鞘, “连热身都算不上!” 李逍遥正要说话,余光扫见远处战场异动。 原本已有溃散之势的熊霸军阵型竟重新稳固,将真武军的攻势生生顶住。 “怪事...” 他有些诧异看向刚刚回来的高灵芝, “灵芝,熊霸军怎么强的吗?” “少爷!” 高灵芝摘下头盔,扬了下被鲜血染红的青丝, “熊霸军不愧是北武两大边军之一,士卒的战意还是很强的,这两支人马不对掏到天亮估计是分不出胜负了!” “是吗?” 李逍遥轻笑出声, “传令下去,全军下马休整,埋锅造饭!” 天蒙蒙亮,李逍遥这边刚吃完早饭,山下的厮杀声却仍未停歇。 “大人!” 一名哨骑疾驰而至, “北边发现北武军队,看旗帜是苍狼卫,按队列长度估摸是万人队!最迟四个时辰便可抵达安宁县城!” “呃...我去,怎么回事?” 李逍遥刚端起的茶杯,立刻放下,他站了起来, “春桃!地图!” “来了!” 春桃从背后木盒掏出地图,在李逍遥面前铺开。 只见他手指在地图上估量了一下距离, “苍狼卫,看来云骁的消息也有些时间差了...” “少爷,”春桃凑近,“苏茹雪不是来消息,宁棒槌亲率真武第一军过来支援了吗?那黑山城谁守?总不能空城吧?” 李逍遥冷笑一声, “谁知道是不是又调了别的军队过来?咱们在这边蹦跶得太轻松,会给朝廷里的一些人造成错觉,真以为北武是纸糊的呢!” “哇噢!” 春桃眨了眨眼,突然一脸兴奋, “要是苍狼卫也加入战局,再加上真武第一军也赶来的话,” “还有百里云骁的虎豹军,这安宁县岂不是要变成地狱了?” “是啊...” 李逍遥揉了揉太阳穴,表情难得凝重, “局势有些超出设想了...啧,还真是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 他抬头望向远处逐渐亮起的天色, 片刻后,他忽然咧嘴一笑, “看来有得玩咯,那咱们就随机应变!” 春桃抢着接话,兴奋道:“少爷,这次咱们怎么玩?” 李逍遥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整军吧,那些抢来的粮草就地藏好,咱得去帮帮场子了!” 第三军的战旗再次出现安宁县城外的战场上。 李逍遥勒住战马,扫过前方,低声吩咐, “灵芝!你率领轻骑护卫侧翼!” 接着他回过头,大声呵斥, “下马,列阵!” 身后的士卒迅速翻身下马,列出了标准的步卒方阵... 虽然李逍遥抢了不少马匹, 但骑兵不是骑上马就可以的,还得经过系统性的训练才能形成骑兵战术! 他这支队伍只能算是骑马行军的步军, 真要冲锋陷阵,还得靠步战列阵。 “战阵推进...” 他一声令下,刀盾在前,长枪在侧,弓弩居中的军阵稳稳推进。 远处的熊霸军,先被李逍遥的轻骑在背后捅了一刀,又鏖战了一夜,早已是疲惫不堪, 此刻面对第三军的侧面突入, 终是支撑不住。 “杀!” 随着进攻的号角响彻战场,第三军的士兵怒吼着冲杀过去。 熊霸军的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侧翼彻底崩溃。 那名熊霸军的万夫长见大势已去, 也是果断下令,朝北撤军, 只留下少数人马进行阻击断后... 第333章 功劳给你,我先撤了! 稍后,真武第二军的统领... 一个圆胖的中年人,骑着马,悠悠地晃了过来。 “李统领,这时机拿捏得可真精准啊!” 他露着一个和蔼笑容,拱了拱手,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坐上京都军团第三军的副统领之位!” 这话听着是奉承? 可那语气里透着一股阴阳之意, 显然是在暗讽李逍遥昨夜击溃北武州军后,没有全力支援! 但脸皮厚实的李逍遥,直接当成是赞美之词, 他咧嘴一笑,也是拱手回礼, “统领大人,您太客气了!” 说着,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一脸真诚, “您可别觉得我是故意避开,等你们杀到精疲力竭了才来摘果子!” “这样,战利品,我都不要!我要撤军了...这一战的战功,全是您的!” “噢?” 胖统领眉头一挑,原本确实很不爽,可听李逍遥这么一说,反倒是愣住了。 毕竟, 以一军之力,击溃北武州军,还有熊霸军的一支万人队,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 至于多死的那些士卒?呵,回头再招募便是! “好!老哥我总算知道,你为何能升迁得这么快了!” 他露着笑容,一副你小子够意思的表情, “回去了,咱哥俩可得好好喝一杯!” “好!那我先走咯!”李逍遥也是笑灿烂,“出来太久了,士卒们也想家了!” “其实我早想回去了,奈何兵部的命令压在身上,” “好在您来了!多谢了!” 他又满脸堆笑地吹捧了好一阵,才率军撤离。 李逍遥这次是真撤了, 带着麾下人马头也不回地朝着飞云关方向快速行进。 春桃策马跟在他身侧, “少爷...”她压低声音,“您怎么没告诉那位胖统领,苍狼卫要来了?” “啊?” 李逍遥一脸惊讶, “我没说吗?” 随即嘴角一咧,露出个蔫儿坏的痞笑, “那肯定是他没问啊!谁让他自己不派哨骑侦察呢?” “呃...” 春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着:装!继续装! 人家都被围着打多少天了,哪还抽得出哨骑?明明就是你故意不说,等着看他们被苍狼卫咬住尾巴! 但面上她还是配合地露出一抹坏笑, “少爷,您啊...又不地道了!” “嘿嘿...” 李逍遥顺手捏了捏她那嫩嫩小脸, “地道啊?厚道啊?老实啊?” 他嗤笑一声, “在我这儿可都是贬义词!” 说着,扬了下马鞭, “走吧!咱们去跟百里云骁藏一块去,她的队伍伙食可是很好的,特别是羊肉,做得很好!” 春桃眼睛一亮:“烤全羊?” “管够!” 夕阳渐渐落过山峰,一丝金芒染红了天边云霞。 百里苍策马在前,领着第三军从官道拐进了一条小道... 深入到山坳内的一处隐蔽山村。 虽然两支队伍分属北武与天启,但奈何双方主将有私交... 士卒们有意见也得憋着... 有些互相见过的士卒,甚至还打起了招呼! 村中某处木屋内, 春桃正捧着羊腿在那啃得满嘴油,李逍遥宠溺着给她递过一杯清茶,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喝点茶,顺顺嘴!” “哟,小李子对这丫头可真上心啊,走哪儿带哪儿!” 百里云骁坐在主位,正把玩着一把小刀,在那片着羊肉, “突然把队伍拉过来,是出什么意外了?” “嗯!” 李逍遥转头对着主座上的美人,露出一个笑脸, “苍狼卫来了,是不是百里鸿的万人队...就不好说了。” 百里云骁眉梢微挑,轻笑一声, “你还真是谨慎,哨骑放那么远...不过,来的不是百里鸿。” 她顿了顿, “我也刚接到消息,是白昭岚那支万人队。” “哈?白星河的人?”李逍遥眼睛一亮,“白昭岚?这名字...是个娘们?” “嗯?” 百里云骁似笑非笑的着他, “怎么,李大将军的花痴病又犯了?听个名字就断定是美人?” “那不能,纯好奇嘛!” 李逍遥摆着手,一脸笑嘻嘻, “对了,我过来是告诉你,宁瑜也来了。” 百里云骁切肉的手一顿,眸光骤冷:“什么?他也越过飞云关了?” “对,我特地赶来,就是让你低调点...直接放他过去!” “噢?”百里云骁沉思片刻,“你想让宁瑜再把白昭岚那支万人队给击溃?可我只带了一个万人队,怎么打?” “不不不...” 李逍遥一脸严肃着, “你先放宁瑜过去...让他们先打,等白昭岚被打得快撑不住的时候,你再突袭真武军后方,必能一击将宁瑜击溃!” “然后呢?”百里云骁挑着眼眸,直盯着他看,“你干什么?” 李逍遥理直气壮:“我当然是去捡漏啊!” “呵,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两头通吃?” “瞎说!”李逍遥义正言辞,“我这可是为了确保...你能笑到最后!” 突然, 门外一名哨骑来报: “大人!发现真武军踪迹,挂着‘宁’字大旗,正急速朝安宁县推进!” “好家伙!” 李逍遥一脸吃惊, “宁瑜是怎么做到的?我原本预计他最快也得明日才能到,跑那么快?” 百里云骁优雅的拿着白绸布,擦了擦嘴, “这会儿安宁县应该还在打吧?你小子从那边撤过来,回头怎么解释没有碰上宁瑜?” “嘿嘿....” 李逍遥嘿嘿一笑, “肯定在打!苍狼卫一到,原本断尾撤退的熊霸军,自然会卷土重来...对噢,难怪宁瑜会这么赶!” 他仰着下巴,一脸得意, “解释?强者是不需要向弱者解释的!” “哈哈...” 百里云骁轻笑一声, “行了...加派哨骑去盯着吧,按宁瑜这行军速度,其前锋应该很快就会抵达安宁县!我也得开始整军了!” “行!” 李逍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到时候,咱俩还得打个配合...” 百里云骁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着, “知道了,就你那点小心思!放心吧,会让你满载而归的!” 李逍遥一下眉开眼笑,上去就是深情一抱, “好!还得是老七你对我最好!” 第334章 那一面血色战旗 是夜,月华如霜! 百里云骁便率领虎豹军出发,李逍遥站在村口的大树下, 望着那道远去的倩影,长叹口气,忧伤之色表溢, “山村夜静山月斜,木屋孤火照影斜,美人一去安宁外,独对空床泪暗赊!” “呃...” 侍立在侧的春桃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 “少爷,你那个狗腿子百里苍也跟着去了噢!” “嗯...” 李逍遥淡淡应着,一脸忧愁, “走吧,该睡觉去!” 刚转身一下停住, “对了,派点哨骑去盯着,战局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是,少爷!”春桃快步跟上,暧昧一笑,“您又饿着了?” “嘿嘿....” 李逍遥搓着手笑道, “还得是你了解我!这段时间哪顾得上,唉,就是会画地图咯!” “啧!” 春桃眨着眼,一脸坏笑, “反正百里云骁也不在......灵芝可是在噢!” “哎呀!” 李逍遥夸张地捂住胸口, “你变坏了!咱现在在打仗呢!这等事儿...” 压着声音, “等回去了呗!” “嘿嘿....” 春桃凑近几分, “那就让灵芝动下牙齿呗,免得再画地图,您那床被子可是奴婢在帮您洗噢!” 李逍遥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正经地轻咳两声, “咳咳...你噢!那晚上让灵芝来站床头岗吧!” “是,少爷!” 春桃抿嘴偷笑,看着自家少爷一扫忧愁,又开心的蹦跶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稍后几天, 安宁县城的战局瞬息万变,哨骑接连飞驰回报: “报!大人,苍狼卫奔袭真武第二军,第二军损失惨重,退守安宁县城!” “报!大人,真武第一军前锋抵达安宁县,暂时击退苍狼卫!” “报!宁瑜大将军亲率真武第一军主力赶到安宁县!” “报!熊霸军与苍狼卫联合在城外与真武军决战!” “报!虎豹军从后方奇袭,真武军大乱,宁大将军正率军往飞云关撤退!” “报!虎豹军在落月峡堵住真武军,苍狼卫与熊霸军两军残部正玩命正面强攻!” “嗯?落月峡!就是云骁说的那处地方!” 李逍遥那修长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点在某个位置上, “真武军的两条腿终究没跑过虎豹军的四条腿噢!” 春桃凑过来,歪着头问道:“少爷,宁棒槌怎么这么菜?竟然被打得跑路,还没跑过...” “哈哈!” 李逍遥大笑起来, “那也不能说他菜,毕竟他面对的可是北武三支最强的封号军队,苍狼卫、熊霸军,而虎豹军...”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云骁那女人手上的三千护卫骑兵就能把真武第三军打残,你觉得他还菜吗?” 春桃眨了眨眼:“可宁瑜的真武第一军不是有重装步兵吗?那玩意在峡谷列阵的话,轻骑根本冲不动吧?” “所以宁瑜才没被直接打崩啊!” 李逍遥摊手, “但问题是...他被前后堵住,又是败退,能带多少辎重粮草呢?现在困在峡谷里,败局已定!” 春桃眼睛一亮:“嘿嘿...那咱们?” 李逍遥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咱们该去表演一下了!” 他卷起地图,淡然道: “传令全军...集结!” 安宁县城与飞云关官道上有一处平缓峡谷——落月峡! 夏风吹拂而过,空气中飘着淡淡血腥味。 百里云骁单手杵在马鞍上, 她眨了眨那双妖异眼眸,望着峡谷深处, 那真武军临时搭建的拒马阵桩... “百里苍,” 她忽然开口, “这几日在附近贼兮兮转悠的那些哨骑,都是李逍遥的人吧?” “是,主人!”百里苍恭顺地低着头,“所以小人才没有清除掉他们。” “嗯....” 百里云骁轻哼一声,目光扫过峡谷那面宁字大旗上,嘴角露出一抹讥诮, “宁瑜,呵呵...果然是个草包!不过这乌龟阵摆得倒是不错。” 峡谷中的真武军摆出了防御阵型,铁盾相连,长枪如刺。 百里苍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主人,您为何要把护卫骑兵调在后边?若是让护卫骑兵为尖刀,几个波次战骑冲锋就能踏破他们的步兵方阵了。” 百里云骁闻言,妖异眼眸闪过一丝失望。 她轻轻摇头,额头发丝随风拂动, “你跟着李逍遥这么久,还是没什么长进!” 她停顿了下,声音飘渺, “战争...只是一个手段,最终的目的......” 她望着峡谷两侧陡峭山峰,轻叹一声, “算了,你也不懂。” 说罢,她调转马头, “传令下去,”声音又恢复冷冽,“只要真武军不突围,就不用管他们,守在这里便好。” “是,主人!”百里苍抱拳领命,目送那道银甲身影策马远去。 他望着峡谷中如困兽的真武军, 又回头看了眼远处,那些堂而皇之贴近的哨骑, 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翌日清晨,落月峡东侧。 李逍遥正温柔着给百里云骁捏着肩膀... “唉,”他有些心疼着,“这几日穿着甲胄,肩膀都有点发硬了噢!” “好了!” 百里云骁轻笑一声,抬手轻抚他那脸颊, “就你这点人马,真有信心击溃熊霸与苍狼的联合军?” 李逍遥咧嘴一笑, “嘿嘿...那是自然!他们跟真武军鏖战数日,早成了疲软之势。” 他低下头,轻咬着她的耳垂, “只要他们一听,你都被我击溃了,那军心必乱!” 百里云骁一手将他的脑袋给压下来, “你属狗的?咬就咬了,还舔上了?耳朵会痒的!” 随即表情一肃, “行!正午时分,我会让开通道,不过...若是你顶不住了,我可不会派兵救援。” “哈哈,安心吧!” 李逍遥大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卷地图, “对了,送你份礼物。” 展开的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个红点,每个旁边都详细记录着物资种类。 百里云骁一眼扫过,眉头微挑:“这些都是...你抢的?” 第335章 那一面血色战旗(二) “粮食、金银...” 李逍遥一脸得意的坐在她面前, “你可以拿出一些收买辽山郡民心,剩下的...都运回凌风城吧。” 百里云骁暧昧一笑, “这么多?你这是把整个辽山郡的士绅都抢完了?” “不止,乡民我也抢!” 李逍遥顺势把脸凑过去, “现在我李逍遥的名号,在辽山郡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噗...” 百里云骁笑出声来,还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又板起脸, “准备吧,别死了,要不然....” “嘿嘿...” 李逍遥站起身来,走出几步又回头,阳光下他那笑容格外耀眼, “那不能...要死,我也死在你的雪纱裙下!” 第三军已经列好战阵,李逍遥扣上面甲,他缓缓扫过列阵的士卒... 至于战前动员?春桃早帮他完成了! “呜....” 低沉号角声悠悠响起。 百里云骁直接带着虎豹军退出峡谷口,她回头看了眼, 第三军的轻骑拖着树枝叶,在不停的奔跑,扬起阵阵沙尘.... 远望之下,似乎真是在奋力死战! “这个白痴这怎么演,没有尸体,一眼假!” 她红唇微勾,看向百里苍, “你说这个小混蛋,要怎么去解释,我军突然不见了?” “主人,李逍遥有句话:强者从不需要向弱者解释!” “精髓没学到,皮毛倒是学到不少!走吧!” 峡谷当中, 宁瑜正踩在第二军胖统领的肚皮上。 这位真武大将军听到号角声突然僵住,有些不可信的望向谷口, “这是...京都军团特有的进攻号角...” 胖统领趁机爬了起来,那袖子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大将军...属下早就说过那小子提前撤了,您偏不信...” “闭嘴!” 宁瑜上去又是一脚, “老子让你来辽山郡是干什么的?告诉过你,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上李逍遥!你呢?窝在安宁县做土皇帝了?” “属下...属下真的找不到啊...” 那胖统领满脸委屈, “他带着队伍神出鬼没,到处烧杀抢掠,比流寇还像流寇...” 宁瑜正要再骂, 突然有传令兵冲来:“报!北武人又开始进攻了!” “该死!” 宁瑜一把揪起那胖统领, “你带本部人马断后!”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谎报军情,差点葬送整个真武军...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啊?” 胖统领面如土色,还是乖乖应下... 宁瑜已经做好了舍去第二军的准备, 他亲率大军残部向峡谷外突围。 这位大将军心中正盘算着如何配合李逍遥的攻势, 在虎豹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当他策马来到谷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第三军的士卒们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休整! “哈哈...大将军!”李逍遥热情的打着招呼,“回去您可得请我喝酒了!” “嗯?” 宁瑜眉头紧锁,环顾四周, “虎豹军呢?” 他分明记得百里云骁的部队就堵在这个谷口。 “我要是说虎豹军一看我这被鲜血染红的战旗就跑路了,您信不?” “......” “好了,时间紧迫!”李逍遥一脸严肃,“您赶紧撤吧!接下来交给我了!” 宁瑜仍有疑虑:“你小子到底....” “快!大将军!” 李逍遥突然提高音量, “虎豹军被我用计引开了,但随时可能杀回来!” “好......回去了记你一功!”宁瑜勒转马头,又回头喊道:“我的第二军还在谷中断后.....” “知道了!我去救他们!” 望着宁瑜率军远去, 春桃策马来到李逍遥身侧:“少爷,真要救那个死胖子?” “救?救什么救呢....”李逍遥甩了甩手中银枪,“不过得先让他们帮咱们再消耗一下那些北武棒槌!” 真武第二军的胖统领正带着残部边战边退, 当听到后方传来的马蹄声时, 他艰难回首, 那杆猩红战旗让他咧开染血的嘴角笑了起来...... 然而,一杆银枪如闪电划过。 胖统领瞪圆了眼睛,脖颈处传来冰凉触感。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摘下面甲的李逍遥,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沾着血渍,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笑意。 “为...什么......” 胖统领那肥手徒劳地捂住喷血喉咙, 至死都想不明白... 难道就为了那点战功? “目之所及,皆我之敌!杀!” 随着李逍遥一声令下, 第三军如獠牙一般,撕碎了前方所有敌人。 峡谷中陷入了残忍的绞杀战,鲜血与哀嚎在斜阳下飞舞。 当最后一缕阳光隐没在山脊后,那杆血色战旗矗立在峡谷中央。 李逍遥脱下头盔,随意地抹了把脸上的血迹。 “报!”传令兵飞奔而来,“熊霸军万夫长被我军斩杀,生擒苍狼卫万夫长白昭岚!残兵败逃...” “报!真武第二军残部已肃清......第二军统领战死!” 李逍遥接过春桃递来的水袋猛灌一口, “把那个白昭岚带过来,”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我看看是男是女,嘿嘿!” 不一会儿,一个似男似女的家伙被押了上来。 白昭岚虽被反绑着双臂,披头散发,却仍昂着头,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满是不服! “嘿嘿...”李逍遥绕着他转圈,拍了拍脸,“白万夫长幸会啊,没想到这么细皮嫩肉?” “呸!” 白昭岚一脸鄙夷, “你就是李逍遥?卑鄙小人!有种堂堂正正打一场!就会偷袭、趁人之危!” “哼...” 李逍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要不是看在你能从白星河那换点雪花银回来,我早剁了你,建议你低调点!” “你...” 正说着,李逍遥突然把手伸进他的胸甲里, 那脸上表情有些怪异, 又摸索了好一会儿... 春桃在一旁小声嘀咕:“少爷,不如带回去......扒了裤子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李逍遥大笑挥手,“带走!” 当破布塞进嘴里时,白昭岚的怒骂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七大铁牛直接将这个特殊的战利品扛了下去.... 第336章 白昭岚 李逍遥翻身上马,环顾了下整个峡谷,随即下令: “全军撤退!” 第三军迅速集结撤离, 押解着不足百名的北武俘虏,其中还有几名百夫长、千夫长。 而最有价值的便是苍狼卫万夫长...白昭岚! 战死的熊霸军万夫长和第二军统领的遗体也被直接带走, 毕竟, 高阶将领哪怕是死了,也是很有价值的! “少爷!”高灵芝策马靠近,“咱们走得是不是慢了点?不去追真武军?” 李逍遥伸手勾了下她的鼻子, “走那么快干嘛?” 他抬手指向前方, “虎豹军这会应该是正在前边削真武军的皮吗?像剥洋葱一般,一层一层地剥!” “噢?”高灵芝眸光一闪,会意道:“您的意思是...让宁瑜败得更惨烈些?” “那是自然!” 李逍遥露着一个充满算计的笑容, “要不然,有些事,可不好跟他聊!” 是夜, 第三军又回到了那处山村。 “全军休整。” 随着李逍遥的命令下达, 士卒们纷纷在各自旗领的带领下寻处地方休息去... 但那些北武战俘皆被吊在村口道路两侧的树上。 其中一名北武千夫长满脸愤怒,挣扎着怒吼: “我是千夫长!是世家贵族!你们这群混蛋,怎敢如此辱我?!” “嘿嘿...” 李逍遥刚好站在村口,闻言咧嘴一笑, 他走过去,抬手就是一鞭,狠狠抽在那千夫长的脸上, 对方闷哼一声,脸上立马浮现一道血痕,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千夫长,确实值点钱。” 李逍遥甩了甩手腕,转头对旁边士卒吩咐, “这个废话多的,打到他妈都不认识为止...记住,别打死了,还得找北武要赎金呢。” “是,大人!” 几名士卒狞笑着围了上去, 转瞬间,便传来那个千夫长的哀嚎! 李逍遥不再理会身后的惨叫,径直走向村中一间木屋。 推门而入,屋内烛火摇曳, 铁牛老三、老四正看管着白昭岚。 “哎...小白!”李逍遥笑得灿烂无比,“被拖着走了一路,辛苦了!” 他伸手取下白昭岚头发上粘连的枯枝, 那动作亲昵,如多年挚友相逢一般! “你这身甲胄不错,还能卖点钱!” 李逍遥扒拉了下他的肩甲, “脱下来给我吧。” 此时的白昭岚闭着眼,早已没了先前的傲气... 正常情况下,他这个级别的将领被俘,被捆被虐是不存在的,应受到礼遇... 好酒好肉供着, 然后等待北武朝廷来交付赎金便是! 而他自己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私下逃跑,毕竟那不符合世家贵族的做派! 但眼前这个疯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仅将他反手捆着, 还让战马拖行了一路,到现在都没有要松绑的意思! “李逍遥,” 他睁开眼,一副无奈的表情, “甲胄给你!我写封信,你派人送去天京城相国府,北武朝廷自会付你一笔赎金。” “嗯?” 李逍遥摸着下巴,故作惊讶, “这么配合?” 他突然凑近,几乎鼻尖相抵, “你不会松绑后...自杀殉国吧?” 白昭岚苦笑着:“我要有那勇气,就不会被俘了。” “行...” 李逍遥直起身,随意地挥了挥手。 铁牛二人立刻上前,解开绳索, 白昭岚踉跄了一下,便觉身上一凉... 甲胄已被扒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件单薄黑衣。 李逍遥看着他这副摸样,也是笑嘻嘻着直接坐下,轻抬着手: “老三,给咱们这位金主弄点野菜疙瘩汤吃吃!” “是...少爷!” 白昭岚松了松手腕,直接坐到李逍遥对面,抓起桌上水壶仰头猛灌... “李逍遥,这次算你运气好!” 他放下水壶,眼中满是不甘, “...在我们战至力竭之时,来捡漏!” “嘿...” 李逍遥单手杵着脑袋,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前倾身子,一脸讥笑, “你是怎么带兵的?那些士卒一点绝地反击的勇气都没有,只会打顺风仗吗?” “瞎说!” 白昭岚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真武军不是差点被我们吃掉?” 话刚出口,他一下愣住,瞳孔收缩, “虎豹军...该死,你跟百里云骁什么关系?” “哈哈...”李逍遥一脸得意的笑着,“人呀,有时候真不能太聪明...” 他忽儿收敛笑容,眼中寒光乍现,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你...” 白昭岚也是一脸诧异, “该死,你不是跟公孙家有勾结,怎么又扯上百里云骁了?” “嗯?你在那脑补什么?” 李逍遥靠着椅背,似笑非笑着, “什么叫勾结?我只是跟公孙可儿进行了一次深层次的友好交流!” 他舔着嘴唇,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你也知道,你们那位老皇帝,老早就不行了!深宫夜冷,你懂吧?嘿嘿....” 白昭岚嘴角抽搐了几下... 就在这时,木门被推开! 老三端着两碗野菜疙瘩汤走进来, 她将稠的那碗放在白昭岚面前,又把稀一些的摆在李逍遥面前,轻声道: “少爷,给您加了点酸醋!” “嗯...” 李逍遥拿起木勺搅了搅,抬头对铁牛二人摆摆手, “你们两个也去吃吧!” 他扫了眼白昭岚,笑得意味深长, “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做什么的!” “是,少爷!” 待二人退出屋子, 白昭岚盯着面前这碗浓稠之物,也是皱起眉头, “李逍遥,”他冷笑着,“你好歹也是个统领,就吃这狗都不吃的玩意?” 他用木勺搅了搅, “跟我在这演呢?” 对面的李逍遥往嘴里炫了半碗,闻言,他手一停,轻抬头, “演啥?偶尔也得吃点粗粮...” 说着又舀了一勺, “不能天天嚼细糠!快吃吧,待会凉了就坨了,那可真没法吃了!” “行...” 白昭岚先浅尝了一口... 酸辣适中,面疙瘩颇有嚼劲, 也许是真饿了,几下就把整碗扒拉干净。 “再来一碗!” 李逍遥虽有些无语,还是唤来门外的侍卫给他继续上... 当他吃完时,白昭岚已经炫完三碗。 第337章 大家都是明白人 李逍遥竖起大拇指, “白昭岚,你可真能吃...我这一碗稀的都快吃不完,你倒好,三碗稠的!服了!” “酸辣口味,还不错。” “行了,吃饱了吧?把衣服脱了。” “什么意思?”白昭岚表情瞬间僵住,“你...在峡谷那时,你个王八蛋,不是才摸过....” “没摸出来啊!” 李逍遥摊手,一脸无辜, “我那丫鬟说得对,还是扒裤子看看最清楚。” “你...” 白昭岚站了起来,一脸愤恨, “我是北武帝国苍狼卫万夫长,百年世家白氏直系,你岂可如此辱我!” “那咋啦?”李逍遥斜着头,笑得灿烂,“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 “我劝你乖乖自己脱...要不然....” “士可杀,不可辱!” 白昭岚双目赤红,一脸愤怒, “你个王八蛋......还要不要脸?” “啊....”李逍遥靠着椅背,他歪着头,一副无赖笑脸,“有时候我是可以不要脸的!” “李逍遥!算你狠...” 白昭岚冷笑一声,抬手扯下脖颈上的黑色布条, “看到没?这是喉结....” 李逍遥眼角抽了几下,脸色一黑, “白昭岚,你特么的,在脖颈套了个黑布,你带狗项圈呢?” 他冲着门外怒吼, “来人!给我端水盆来!我要洗手...见过女扮男的,就没见过你这种变态,男扮女!” 铁牛老三端着一盆水进来。 李逍遥把手按进水里,用力搓洗着, “让老子白兴奋了....”他抬头一脸愤怒,“脏了我的手,王八蛋!” 白昭岚又重新戴上布条,讥笑一声:“自己眼瞎,怪谁?” “好好好...” 李逍遥甩了甩手,露出一个狰狞笑容, “我让你给我装娘们!” 他挥了下手, “老三!给我按住他!” 接下来的场面,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铁牛老三直接上去,双手反扣白昭岚的肩膀。 白昭岚刚要挣扎,李逍遥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第一拳就砸在腹部,第二拳又重重落在脸颊上.... 一番友好的拳头交流之后。 李逍遥看着瘫软在地的白昭岚,啐了一口, “一个老爷们...胸大肌小就小吧,还特么那么软!” “王八蛋!” 李逍遥越想越气,上去又补了两脚... 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是!少爷!” 晨雾弥漫的官道上,第三军皆是闷着声赶路。 沿途散落的箭矢... 折断真武军旌旗斜插在泥泞里,一些散落的尸体, 果然一路上皆有虎豹军袭击的迹象。 “少爷,”春桃策马贴上来,“那个白昭岚...当真是个爷们?” “别说了,恶心!”李逍遥白眼一翻,一脸嫌弃,“喉结小了点,那也是喉结噢!” 春桃憋着笑,忽然正色道:“那咱们...” “提速!”李逍遥扬了下马鞭,“追上真武军!”他又露笑容,“咱们得再去演场戏,嘿嘿!” 数日后, 第三军终于在飞云关前追上溃败的真武军, 李逍遥策马来到宁瑜前,那一幅悲痛欲绝表情, “大将军!第二军统领不愧是铮铮铁汉,您麾下士卒个个都是好样的!” 他哽咽着轻摇头, “全军战死啊....” “什么?”宁瑜眉梢一跳,“那死胖子也.....” “战至最后一刻!” 李逍遥将一柄断刀递了上来, “这是断刀,遗体我都带回来了...” 他转身指向后方,一辆马车上拉着一副棺椁! 就在这时, 后方又传来了号角声, “该死!”宁瑜脸色骤变,“虎豹军现在跟狗皮膏药似的贴着,快撤,前边就是飞云关了!” 官道尽头已然出现了虎豹军的战旗... 这一次, 李逍遥直接冲在最前方,只带走那个郡守和白昭岚, 其他的北武俘虏们直接就地舍弃。 “少爷,”春桃策马紧跟在侧,“奴婢还以为您又要演一出断后尽忠的戏码呢?” “那不行...” 李逍遥侧着脸,咧嘴笑着, “有些事情做第二次就过了,给人感觉就很虚假!” 他扬起马鞭, “咱们啊...该跑就跑!” 一路溃逃回飞云关, 虎豹军将那些落在后边的真武军士卒,斩尽杀绝才缓缓退去! 城头上, 宁瑜扶着垛口,长叹口气, “唉,这次真是亏大了!” “大将军,” 李逍遥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死一些士卒而已...” 他满不在乎, “这是大胜,咱们可是击溃了熊霸军,还有苍狼卫!” “嗯?”宁瑜回头,看着李逍遥那真诚眼神,突然大笑,“哈哈哈...对!大胜!” “大将军!” 李逍遥突然一脸肃然,他抱拳一礼, “您还是率军速速退回黑山城吧!若是连那边也被敌军攻占,咱俩可就真得凉在这北武!” “呵!” 宁瑜眉梢一挑,一脸戏谑, “你个混球,什么时候轮到你命令本将军了?” 他抱臂而立,似笑非笑着, “怎么,你小子今儿转性了?突然一副忠君不惧死的模样?要留守这飞云关?” “嘿嘿...” 李逍遥眼珠一转,脸上又挂起得意笑容, “不瞒大将军,属下与虎豹军那边...咳,多少有点交情!您觉得呢?” “嗯?”宁瑜眸光微动,“本将先前只是略有猜测,没想到你小子倒是光棍到直接认了?” “唉...” 李逍遥摊手叹气,一副无奈又坦诚的表情, “您如此睿智,早晚能看破,我还不如先承认了!” “好,好得很!” 宁瑜笑骂着抬脚虚踹一脚, “你小子...罢了!战报你来写,本将盖章!” 他转身望向远处辽山郡,语气渐沉, “飞云关这地方...该弃就弃吧!黑山城还是你驻守!” “没问题!”李逍遥咧嘴一笑, 果然,经过此一役! 北武帝国的捷报上,雄霸军浴血奋战,苍狼卫千里奔袭,虎豹军完成截杀,击溃真武军军团,包括最让辽山郡百姓痛恨的京都军第三军! 那些被李逍遥故意遗弃的战俘也成了百里云骁英勇的见证人! 茶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把百里云骁描绘成在世战神,她的声望也如李逍遥所预估的那样,直接拉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338章 黑山之约 李逍遥原本还打算在飞云关上演一场夺关之战, 可后边连演都懒得演了, 直接大手一挥,率军撤离! 上百辆大车满载着金银财货,浩浩荡荡地朝着黑山城进发, 士卒们也是个个喜笑颜开, 这不是撤退,这是凯旋而归啊。 “小李子!” 风定边有些纳闷的回望了下飞云关, “飞云关地势险要,只要留一营兵马,就能挡住上万敌军的猛攻,你为啥要放弃?” 李逍遥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哎呀,没粮草了啊!咱再不撤,等着饿死呢?” “呃...” 风定边眼角抽搐,指着那车队, “你好意思说没粮草?你这分明是捞够了准备开溜!” “嘿嘿...” 李逍遥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这么多小钱钱,不拉回去,留着干嘛?我手底下的弟兄也得回去讨媳妇啊!” 风定边扶额, “你这是演都不演了?没有兵部的命令,你就敢直接撤军?” “那咋滴?” 李逍遥一副理直气壮模样, “我都出来多久了?去年秋末,到现在都夏初了!再不回去,灵儿都快把我给忘了!” 风定边叹了口气:“也是...那行,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李逍遥神秘兮兮地摇头,“你得留下来!” “为何?”风定边瞪大眼睛。 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留下来,有你的好处!” “什么好处?” “嘿嘿,回头再告诉你!” 黑山城, 某处大宅院内, 苏茹雪正在整理案上的文书,眉间却凝着一丝忧虑。 她抬眸望向正懒散躺软榻上的李逍遥, “少爷,您让我放虎豹军过去,宁瑜那边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猜到...这...” 李逍遥这才坐起来,看了眼这个娇弱美人, “别担心,我已经给他说了。” 顿了下, “他啥意见也没有。” “不是吧?” 苏茹雪瞪大了眼睛,红唇轻启, “若是不放虎豹军过去,真武第二军说不准就不会全军覆没了啊!” “哈哈...” 李逍遥笑出声来,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傻丫头,那死胖子就是我亲手杀的。” 他眼神一凝, “那胖子是以前司马大将军的爱将,又不是他宁瑜的心腹,懂了吧?” “呃...” 苏茹雪轻步靠近,还是一脸懵圈,显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您的意思是...宁瑜是故意把第二军派去送死的?” 她更加困惑, “可他既想让他们死在安宁县,为何还要亲率大军去救援?” “嘿嘿...” 李逍遥轻笑一声,将她揽入怀中, “之前我跟他聊过手下忠诚度这个话题!或许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吧!” 停顿了下, “你好好想想,他去或不去,有什么差别?” 苏茹雪靠在他怀里,眸光微动,一下恍然, “噢...这不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嘛!” “啧,咱说话别这么俗。” 李逍遥笑着摇头,手指绕着她的发丝, “这件事,除了我,还有你知道...” 他眨了眨眼, “在其他人眼里,那又该是什么样?” “明白了!”苏茹雪立刻会意:“那战报...该如何写?” 李逍遥往后一靠, “把那胖子的功绩写在第一位,顺便怒赞一下宁瑜,至于咱们...” 他轻笑一声, “随便提一嘴就行了,反正咱们是来发财的!” “好,奴婢这就去落笔!” 苏茹雪盈盈起身,眉眼间已恢复了从容。 “嗯...” 李逍遥又补充着, “简洁一些,那些歌颂皇帝的废话就免了,顺便把北武军写得废物一些。” “是!” 苏茹雪抿唇一笑,转身走向书案, 提笔蘸墨,手腕轻转间,一份漂亮的战报便已悄然成形。 窗外,夜色沉沉, 夏风抚过院中枝叶,似有落花而起! 李逍遥那手稳稳落在柔和之上,很是安宁的睡去.... 天刚蒙蒙亮, 春桃便溜到床前, 只见她双手一扣,将这光溜少爷猛的一晃, “少爷,快起来噢!百里云骁来了!” “啥?” 李逍遥猛的睁眼,瞬间清醒,翻身下床,他张开双臂让这丫鬟伺候他穿衣, “她怎么进城的?” “没进来啊...”春桃边给他穿衣服,边挑着眉说,“不过,虎豹军正在黑山城外列阵呢!” “咦...仗都打完了,还来?演上瘾了啊!” “嘿嘿....百里苍亲自在城下叫门呢!” “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李逍遥整理了下发冠,便往外走。 临出门前, 他回头瞥了眼软榻上仍在熟睡的倩影,嘴角微扬,低声嘀咕道:“啧,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李逍遥单骑而出, 直接穿过虎豹军阵,来到百里云骁面前, “唉,老七,你这是干嘛?还摆出一副要攻城的姿态?” “嘿嘿...”百里云骁露出一个蔫坏的笑容,“吓唬吓唬你!怎么样,有没有吓尿?” “呃...” 李逍遥也是一脸苦笑, “你要换个苍狼卫的旗帜,那我现在估计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哈哈!” 百里云骁大笑着,突然神情一敛, “说正事,你手上那个辽山郡郡守别留了,杀了。” 她顿了顿, “至于白昭岚......” “好,”李逍遥策马靠得更近些,“那白昭岚也杀了?” “不...”百里云骁表情古怪起来,“你知道这世界上有龙凤胎的吧?” “知道呀!那咋啦?” “白昭岚就有一个姐姐,这两人几乎一模一样,但......” “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得确定好,到底是抓了白昭岚,还是他的姐姐白昭絮!” “什么玩意?”李逍遥一脸懵逼,“莫不是这个白昭絮还经常假冒她弟弟出征?” “呵呵...” 百里云骁终是绷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是奇葩,姐姐很爷们,弟弟很娘们!” “我去...” 李逍遥突然想起什么,嫌弃地擦了擦手, “应该抓的是白昭岚,有喉结的嘛!” 第339章 黑山之约(二) “嗯...那就行!” 百里云骁点头,随即一脸严肃的吩咐, “走哪都带哪儿...懂?” “明白!”李逍遥会意一笑,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呗!咱们入城!” 百里云骁挑眉:“你倒不怕别人说你啊!” “嘿嘿...”李逍遥满不在乎地摆着手,“说就说呗,在天启混不下去了,我就来投奔你!” “好......哈哈!走!” 两骑并辔而行,在晨光中缓缓向城门走去。 身后,虎豹军也变阵成行军模式,刀入鞘,箭归囊, 城墙上, 那些第三军的士卒早就见怪不怪, 甚至还挥手跟入城的虎豹军打起招呼! 李逍遥趁机牵上百里云骁的手,一副殷勤模样, “走走...咱去吃个早饭!” “走呗...去你卧房!” 百里云骁红唇微翘,眼眸斜睨, “看看,你那个参军睡醒了没?” 李逍遥脚步一顿,直接懵了,小声嘀咕着, “你什么时候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呵...” 百里云骁纤指突然发力,掰着他的手指往后一折, “还需要眼线?我过飞云关看一眼就知道,那个女人绝对是你的陪床丫鬟!” “不是吧?” 李逍遥忍着疼,装得一脸无辜, “这你也能看出来?那春桃你咋不说也是我的陪床丫鬟?” “姕孕小呗!”百里云骁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 “我是那么庸俗的人?” 李逍遥揉着手指,一脸委屈, “你一点也不懂我与春桃的羁绊!” “行了,” 百里云骁翻了个白眼, “我还不至于跟丫鬟计较...走吧,确实是有事!” “好,这边走!” 二人走过一段街道,踏入一处大宅院。 “这就是你那七个......呃......丫鬟?” 百里云骁突然驻足,看着宅院里矗立的七个彪悍女人! “啊...嘿!她们七个是我的贴身护卫...” 李逍遥仰着下巴,一脸得意, “可是相当生猛的,三个百里苍加一起也打不过她们其中任何一人!” 百里云骁突然伸手捏住他耳垂: “你身边好像都是女人?” “哎,轻点!” 李逍遥赔笑解释着, “她们都是我府上的人啊!既然我是副统领,那她们必须也得有份皇粮吃。” 他揉着耳朵嘟囔, “主要是这些家伙太能吃,我那点俸禄养不住...” “嗯....”百里云骁数了数,“不是还有一个吗?” “对,高灵芝啊!” 李逍遥突然来了精神, “她在外边协调你那些人马呢,那丫头办事最稳妥,上次...”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也是你的陪床丫鬟?” “呃...” 李逍遥差点咬到舌头,干笑着, “是,就这两个!老七你刚说不计较的....” 百里云骁轻哼一声,转身踏入卧房, “上早饭吧!” “好嘞!” 李逍遥笑着应下,转身朝着七大铁牛努努嘴, 七个女人也是捂着嘴,压着笑意,行了一礼,退到外边。 房间内,已被收拾干净,连软榻上的被褥也叠得齐整。 “来来...就白粥配小咸菜了!” 李逍遥殷勤地给她盛了碗白粥递过去, 百里云骁接过粥碗,她吹了吹粥上热气,淡然道: “有个事,白老头把何武给放了回去...”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李逍遥, “他只能走黑山城这条线!” “知道了!” 李逍遥拿着筷子往她碗里夹了点咸菜, “那恐怕调我回去的文书已经在来的路上咯!” “噢?这是为何?” 百里云骁俏眉微皱,眸里闪过一丝波动, “你这要是突然回去了,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了。” 李逍遥闻言咧嘴一笑, “哈哈....果真?”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 “也不难猜,既然宁瑜没跟我提这个事,那何武自然已经回到上京城了!” 他眼神骤然锐利, “没死在北武,这回去了还不知道如何编排我呢!” 一阵轻风抚入,窗棂微微晃动... 百里云骁的发丝被风拂动, 她红唇轻启, “原来如此!你们天启人心眼子真多,那你...后续....” “嘿嘿...”李逍遥迎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勾,“放心,我这次给兵部的战报,把你们北武写得腐朽不堪,一点战力都没有....” “哈哈,我懂你的意思了!” 百里云骁忽儿展颜一笑,眼中精光一闪, “你倒是会借势推动...怎么?还想鼓动我回去争帝位?” “啊!” 李逍遥一副被你看穿的表情, “什么都瞒不过你,真武军现在已是元气大伤...” 他呲牙一笑, “机会我已经给你创造出来了!” “是吗?” 百里云骁伸手捏着他下巴,眼中带着几分揶揄, “你是为我创造?还不是给你自己铺路着....” 李逍遥突然低头,一副小女人的娇滴模样, “其实,我更适合做你背后的男人!我这个人呀,懒散、就是想躺平着....” “收起你这女人态,丢人...” 百里云骁反手拍了下他的脑袋,眼中带着笑意,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小子,现在才想躺平?我看你是想一躺永不起了!” “哈哈...为了百里云骁!我努力...我奋斗!” 李逍遥笑嘻嘻应着,忽儿神情一敛, “公孙家那边,你还是得去缓和下关系!” “嗯?你逢人就说你以公孙可儿有好几腿!” 百里云骁那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有些牛皮不好吹,小心吹破了!” “嘿...放心,我只能是你的人...我又不傻,放着你这美人不要,我去捧那老女人的臭脚干嘛!早晚得把公孙家给平咯!” “好了,明儿我就率军退回凌风城!你这边要是确定回天启,派人来通知我一声!” “明白,那谁,百里苍让我带走呗!” “嗯?你倒是用得顺手了?那就先借给你!别打着有借不还的想法,记住咱们之间的约定!” “好!” 安顿好百里云骁之后, 李逍遥独自走在街道上... “何武...宁瑜...”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哼...这两王八蛋,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突然笑了起来, “我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哈哈!” 他整了整衣襟,哼着小曲一步三晃的踱步... 第340章 十息无损战法 李逍遥站在城头,望着远处, 虎豹军的队列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边的一线黑影。 他嘴里嘀咕着: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一点都不积极!” “大人...”百里苍杵在他身后半步,“主人思绪深远,但到底是个女人,您应该...更主动些。” “嘿,老苍啊!” 李逍遥转过身,咧嘴一笑, “知道为啥我特意把你留下来不?” 百里苍微微低头,恭敬道:“大人,卑下不知。” “哈!” 李逍遥笑得灿烂,手指点了点他, “你是她的人啊!怎么不叫‘少爷’,改口‘大人’了?” 百里苍嘴角一咧, “主人吩咐的...这不正说明,她已经接纳您了嘛。” 李逍遥哈哈大笑,一把搂过他的肩膀: “好!够机灵!好好跟着我,等到了上京城,我带你去胭花楼玩!” “嘿嘿!”百里苍眼睛一亮,竖起两根手指:“两个!” 李逍遥挑眉,豪迈地一挥手:“小家子气!我至少给你安排三个!” “少爷...” 春桃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上城头, “您在这啊!那谁...风定边正四处找您呢!” 李逍遥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个人!” 他转过头,冲百里苍挑了挑眉, “要是有人问起你...”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说你是归降我的!要不然,我可没法解释身边怎么突然多了个北武的千夫长!” 百里苍抱拳,恭敬应道:“是,大人!” 某处宅院内, 李逍遥斜倚在木椅上,瞧着风定边那副颓废模样, “你干嘛?一副踩到屎的衰人样!” “小李子,老哥我命苦啊!” 风定边哭丧着脸,坐在一旁, “这次回来,我按你说的,特意约豆腐西施到咱们营地见面...够有安全感了吧?可那女人...” “嚯!” 李逍遥白眼直翻,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砸过去, “你火急火燎找我,就为这破事?还是十息?” “那不然呢?现在我手下那些弟兄都在笑话我!连那女人都鄙夷我了!” 风定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要不把那个无损技能教给我,我就把你跟虎豹军那些勾当....” “嗯?王八蛋!” 李逍遥直接把茶杯扣在桌上。 他一脸不善,拿手指指着风定边的鼻子, “你敢威胁我?活腻味了是吧?信不信我直接给你报个战死?” “哎....” 风定边瞬间秒怂,搓着手赔笑, “你看你,咋还急眼了呢?我这不是跟你闹着玩嘛!嘿嘿....” 李逍遥冷哼一声,翘起二郎腿, “行吧,羊肠那玩意儿你知道吧?” 风定边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羊肠做的那啥嘛!” “对咯!” 李逍遥突然压着声音,凑近道, “假如啊,我说的是假如!你要是......有点过于小巧精致的话.....” “放屁!”风定边直接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你在侮辱谁呢?老子这可是...” “好好好!” 李逍遥笑着,压压手示意他坐下, “假设你觉得自己不够威武雄壮....”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白纸, “你就用这个裹上一层,再用羊肠!” 风定边瞠目结舌:“啊?还、还能这样?” “那是自然!” 李逍遥一脸你懂的表情, “你要愿意,多裹几张纸,燕雀秒变雄鹰!” “保管能驰骋三百里,不带歇气的!” 风定边激动得直搓手:“好好好!爷爷!您是我亲爷爷!” “滚蛋!” 李逍遥笑骂着, “记住别包太厚!那影响体验感!要是豆腐西施发现又问起来....” 他挤眉弄眼道, “你就说是为这样健康一些!懂?” 风定边恍然大悟,摸着下巴嘿嘿直笑, “懂了懂了!嘿嘿,这下可要让她好好见识见识....咱天启禁卫军的霸气!” 待风定边那憨货跑远,李逍遥脸上的嬉笑渐渐敛去。 他靠着椅背,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茹雪。” “少爷!” 苏茹雪立即快步进来,她福了福身... “你把咱们抢回来的那些财货造个册,再安排两车雪花银,连同昨儿那份战报一并给宁棒槌送去。” “是!” 待脚步声远去, 李逍遥从怀中摸出公孙可儿的皇后令牌,还有百里云晓的私令, 看着看着,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院中枝条乱颤,恰似他此刻那翻涌思绪。 时间一晃而过... 当李逍遥的战报抵达时,整个上京城都沸腾了! “好!北武的辽山郡!” 皇帝赵光耀更是一脸亢奋.... 他竟激动得手指有些发颤,指着地图上所示的辽山郡位置, “多好的地方啊,开疆拓土!万世功勋...哈哈哈!” 侍立在侧的纪晓轻咳一声, “陛下,又被北武给...抢回去了。” “嗯?” 赵光耀缓缓转头,脸色一黑,他一把揪住纪晓的衣领, “你这老狗...非要在这时候败朕的兴?哪怕只占了一天,那也是朕的疆土!” 松开手嫌弃的擦了一下, “让史官给朕记上...帝国历327年春,光耀大帝攻占北武辽山郡!” “是...是...” 纪晓有些哭笑不得应着,他看了眼皇帝的脸色,低声道: “陛下,何武回来了,弹劾李逍遥的折子...有数十本,您不看看?” “这个王八蛋,怎么不死在北武?” 赵光耀一脸愤恨, “前方将士浴血奋战打下疆土,他倒有脸逃回来?让朕还拿什么由头去打?” “陛下!” 纪晓不动声色地又提了一嘴, “李逍遥又上了个折子说...身受重伤,想在...临终前见陛下最后一面。” “这个小混蛋,还身受重伤?” 皇帝气极反笑, “肯定是抢够了想跑回来,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竟然不知道珍惜!” “陛下,”纪晓低声提醒,“现在有不少世家大臣联名弹劾李逍遥...您看?” 赵光耀坐回软椅,摸着下巴,沉思着, 良久,忽儿咧嘴一笑, “传旨...命京都军团第四军替代第三军,恩准李逍遥率亲兵返京,第三军退回青幽州休整备战!” 他站起身来,伸了下懒腰, “嘿,正好朕也缺钱了,今年选秀还没钱搞呢!想回来就直说,非找个破理由!” “还没见过这么不上进的...” 第341章 抗旨不尊 纪晓恭敬应下, “是,陛下!那大臣们弹劾李逍遥这事?” “那帮混蛋弹劾他?还不是为了让他回来,好换上自己人去北武争利?朕这道旨意一发,那些人就会闭嘴了,不用理会!” 皇帝望着窗外,那嘴角微微翘起, 似乎已经开始畅想选秀该不该挑点与众不同的美人来试一试了! 黑山城的城头上, 李逍遥遥望着远处地平线上绵延不绝的军阵,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尼玛是第四军?”他低声骂了一句,“看这阵仗,得多少人?两万?三万?还是更多?” 风定边杵在一旁,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小李子,这里头大半都是来混战功的世家子弟咯!” “一个少爷出征,恨不得带上八个仆从、四个婢女,外加两个厨子,生怕路上饿着。你说,这人能不多吗?” “嘿嘿....” 李逍遥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奸计得逞的弧度, “人多好啊,来得倒是真快!” 他转身拍了拍风定边的肩膀, “老风啊,你就带着你的旗队在这儿好好待着,要是兵败了...”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能跑就跑,跑不掉就投降虎豹军,不丢人!” 风定边一愣,随即瞪大眼睛:“呃?你不是吧?真不带我走?” 李逍遥斜睨他一眼,笑得暧昧, “怎么?你才拿下豆腐西施,舍得回去?” 他凑近一步,压着声音, “我教你的‘裹纸招数’,用着如何?” 风定边老脸一红,干咳两声,随即一脸得意, “确实好用!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这叫降低敏感度,当然好用了!” 李逍遥哈哈大笑着, “尤其适合你这种‘燕雀装雄鹰’的货色!” “切...”风定边翻了个白眼,随即正色道,“行了,少扯淡,你直说吧,让我留下到底想干什么?” 李逍遥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望向远方, “嘿,我就欣赏你这聪明的劲儿。” 他顿了顿, “我需要一个人在这儿,我需要消息。” 风定边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行,明白了。” “好啦,” 李逍遥转身挥了挥手, “我也该收拾收拾,滚回上京城咯!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城中胭花搂!” “知道啦!谁特么好人是用胭花搂来做情报站的!” 李逍遥头也不回,只是抬手摆了摆,身影渐渐消失在城楼的阴影之中。 黑山城的城防交接非常简单, 双方文书一递,印信一盖,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完成了手续。 第四军的统领在交接完毕后, 特意将李逍遥拉到一旁, “赵无苏那老小子,快穷得揭不开锅了,你小子得赶紧回去!” “嘿...明白!那就多谢赵将军提点了!” 李逍遥客气的应着,随即抱拳告辞, 转身便带着第三军押着上百辆马车朝天启进发。 队列中一台马车内, 春桃正跪坐在软垫上泡茶。 “少爷,”小丫鬟挑着眉,好奇问着,“您不是在百里云骁面前装雏儿吗?怎么又当着她的面承认有陪床丫鬟了?” 李逍遥歪靠在苏茹雪肩头,闻言勾起嘴角, “这你就不懂了。” 他顺手捋着苏茹雪的一缕青丝把玩, “对付女强人就得这样...有意无意露出些小破绽,让她觉得已经把你看透了、掌控了,才更容易得到芳心。” “少爷,你真是会拿捏女人的心思噢!”苏茹雪抿嘴轻笑, “该硬的时候就硬,该示弱的时候就软。” 李逍遥那脑袋滑落在两山之间,靠了靠, “再说她,本来也不会在意我有没有陪床丫鬟,只要没正妻就成。” 苏茹雪忽然轻叹一声:“唉,说到底丫鬟命就是贱......” “茹雪!” 李逍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见谁家丫鬟能当参军的?嗯?” 他故意板着脸,眼里却满是笑意, “你现在可是吃皇粮的女官,以后还能做个女将军呢!” “嘿嘿...”春桃适时递上茶盏,“少爷你又开始给茹雪画大饼啦!” “死丫头,胡说八道!” 李逍遥笑骂着接过茶盏,坐直对春桃眨眨眼, “要不这次回去,我也给你弄个官衔玩玩?” “不要!” 春桃摇着头,一脸坚定, “奴婢才不要什么官衔,只要...只要能让奴婢一直跟着少爷就好。” “这不是天天带着你么?” 李逍遥无奈摊着手, “我现在去茅房,你都得站外边,就差进来一起蹲茅坑了!”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时光如流水,可顺不可逆! 队伍已行至青幽州地界... “少爷!” 高灵芝策马而来,俯身凑近车窗, “咱们到青幽州了,皇上旨意让您率亲兵进京,大部队留在青幽州休整。” “您看咱们去哪个县驻扎?” 李逍遥这才从车厢里探出脑袋, “不留青幽州,咱们改道,直接去东山州济山府!” “哈?”高灵芝一脸惊讶,“少爷,您这可是明目张胆抗旨啊!” “嘿嘿,我故意的!” 李逍遥呲牙一笑,随即又一脸哀愁, “留在青幽州干嘛?咱们去济山府,我突然得了一种思念赢羽彤的病!很要命,得治!” 高灵芝无奈地摇头, “唉,好吧。奴婢这就去传令。” 她正要调转马头, 忽又听见自家少爷喊道:“灵芝...” “到青幽州了,你也进车厢来吧!” 李逍遥指着她被晒得泛红的脸颊, “好好的姑娘家,跟着这群糙汉子风吹日晒的,皮肤都要变粗的。” 高灵芝噗嗤一笑,扬鞭时眼角眉梢都染上欢喜: “知道啦!等安排完就来!” 春桃在车厢里小声嘀咕着, “少爷就会哄人,一句话就让灵芝开心得不行...” “就你话多!” 李逍遥一指头弹在她脑门,他站在车辕上,朝着南边望去,低声自语, “东山州,一年多了,得借着机会去看看!还有西山州...杨岳那个老东西!” “少爷,”苏茹雪也探出头来,“您不怕皇帝直接把你给撸了啊?” “哈?” 李逍遥回头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我这是给何武继续弹劾我的机会,他们弹劾越凶,我就越安稳!” 第342章 一切都是赵统领的错 作者特聘模特02-170-150-E(请勿转载与商用) 上京城,兵部衙门。 侍郎萧奇正捏着一份文书,晃入尚书值班的阁房... “大人!李逍遥率领第三军转道东山州了!” “嗯?” 兵部尚书王承恩,这才放下手中毛笔,微抬起头,那浑浊老眼闪过一丝精光, “那他有没有违背咱们兵部的命令?” “这...” 萧奇正闻言一愣, “那倒没有......咱们并没有发明文让他撤军到青幽州休整!” “那不就行了!” 王承恩轻笑出声, “那是陛下的旨意,跟咱们兵部又有什么关系?萧大人你认为有关系吗?” “也是..." 萧奇正也轻笑出声, “大人睿智!” 说着他把手中文书递了上去, “这是李逍遥发来的战损名录....战死士卒的抚恤、军械、战马等等损耗...就是来要钱的!” 王承恩拿起来扫了一眼,眼角抽搐了几下, “这小子要得有点多啊!” 随即拿起印信就往上盖,写上自己的大名,递了回去, “按流程转相国大人呈批!” “大人,”萧奇正似笑非笑着,“您这水放得有点大呀!” “你能拿来,不说明你萧家也没意见吗?”王承恩头也不抬的应着,他挥了挥手,“去办吧!” “是,大人!” 萧奇正躬身一礼,便拿着文书出去! 整个上京城的风向似乎微妙地变了。 那些世家大族们,对于李逍遥直接带着第三军跑去东山州这件事,反应竟是出奇的平淡, 既没有人上书弹劾,也没有人在朝堂上提及! 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又好像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当然,这份平静背后, 也有宫内那几位娘娘的功劳,她们的态度还是能影响到各自家族的态度。 毕竟, 正如王承恩所说:李逍遥抗的是皇帝的旨意,打的是皇帝的脸,与他们何干?与世家何干? 那些世家大族们的心思... 也乐得看戏,等着看皇帝如何收场... 是维护自身权威,把李逍遥给撸了呢?还是... 上京城,养心殿。 皇帝赵光耀双手捏着太阳穴,低声骂了句: “这个小混蛋,想干嘛?莫名其妙跑东山州去,难不成是去缅怀他的平叛事迹?”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眉宇间的阴郁更深了几分。 “陛下...” 一旁的纪晓察言观色,适时上前一步, “奴才听闻,东山州赢家有位未出阁的大小姐,据说...姿容不俗。” “啥?”赵光耀猛地抬头,脸色一黑,“你的意思是,这小混蛋是去找美人的?” “陛下...”纪晓微微躬身,“据说那年平叛的时候结识的!” “嗯?” 赵光耀眯着眼,手指摩挲着下巴, “这小子又不傻,还故意抗旨...故意抗旨....” 忽然,他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 冷声道: “去,把赵无苏那死胖子给朕召来!” “是,陛下!” 赵无苏接到皇帝召见的旨意时, 也是一脸懵逼, 他正悠闲在家瘫在摇椅上, 美滋滋地等着李逍遥从北武给他带回成车的雪花银。 待他喘着粗气跑进养心殿, 刚跪下行礼就听见皇帝那声:“堂叔!” 顿时后颈一凉, 差点没跪稳,直接趴地上。 他偷瞄着皇帝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直打鼓: “完了,完了,这声堂叔叫得我寒毛直立,准没好事!” 脸上却堆满谄笑: “微臣参见陛下!” “坐,坐!是这样,你的副统领呢...” 赵光耀笑眯眯的给他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最近脑子有点抽风,直接无视朕的旨意,你可知道?” “啊?” 赵无苏刚坐下,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李逍遥?陛下不是明旨让他回京了么?那小子又搞什么?” “噢!”皇帝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也没什么,就是带着第三军跑去东山州了!” 赵无苏张了张嘴,有些呆愣, “这个混蛋!” 他站了起来,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敢抗旨不遵!陛下,我身为统领也不会偏袒手下,直接撸了,一撸到底,让他滚回老家种地去!” “嗯?” 赵光耀一下笑了起来, “要知道那些世家可是啥反应也没有...只有何武上书弹劾了几次!” “毕竟这小子是抗朕的旨意,不给朕面子,咱老赵家不能让那些外人看笑话,你说呢?” “呃....”赵无苏呆愣了好一会,苦着脸问:“陛下,您...您不会是要微臣来背这个锅吧?” “唉,你身为统领,手下犯错,那当然是你的错咯!” 赵光耀轻轻放下茶杯,又续了点水,淡然道, “你觉得呢?子不教父之过,这没毛病吧?” “可...我也不是他爹啊!” 赵无苏那委屈得都快哭了, “微臣也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把第三军放青幽州能咋地,非带去东山州!” “那你说呢?” 赵光耀那眼神突然犀利起来, “好歹你是皇亲,背得起!赵无苏统领抗旨不遵,念其乃是皇亲,亦是初犯,罚俸三年!” “不是吧?陛下...您还不如把我给撸了!” “你确定?” “玩笑,玩笑!这个锅我背!我背!” “这就对嘛!史书上那一笔京都军团第三军于327年春攻克北武帝国辽山郡,够不够?” “绝对够,包的...罚十年也行!不过,陛下,您是不是过于放纵李逍遥了?” “呵...你猜他为何不把第三军留在青幽州自己率亲兵去东山州,反正朕也没要求他什么时候必到京!” “呃...微臣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就对了,滚回去吧!那小子给你带回来的雪花银差你这三年俸禄?” “啊,臣为陛下肝脑涂地!臣告退!” 赵无苏离开养心殿,嘴里嘀咕着:“该死,你怕在世家大族看笑话,又宠那小子,就让我来背锅,什么狗屁子不教父之过...” 突然似有明悟一般, “嗯?李逍遥这混小子这操作,是什么意思?纯坑我?不对...要靠近世家疏远皇族?也不对,那些世家...又对这小子上心了?真烦....三年俸禄啊!该死....” 第343章 一个单纯的少年 斜阳官道上, 第三军那被鲜血染红的战旗迎风展展... 车厢里, 李逍遥枕着苏茹雪的大腿,昏昏欲睡, 高灵芝正替他揉捏着大腿, “少爷,” 她眨了眨眼,那纤细之手顺着大腿往上,轻轻一掐, “您这次明着抗旨,究竟图什么?” “哎!” 李逍遥一下子清醒过来, “灵芝,你学坏了,敢调戏本少爷!” 他勾着嘴角, “我只是做了件少年得志之人,该做的事啊。” “嘻嘻...” 躺在一旁舒展筋骨的春桃轻笑出声, “灵芝,你忘啦?济山府有个比少爷还大七岁的赢羽彤呢。” “咱们少爷的品位,那向来是以大为主。” 苏茹雪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灵芝,少爷才多大?就该单纯些。做事嘛,毛毛躁躁的才像年轻人。” 她顿了下,轻声补充, “无论是皇上还是世家,都喜欢单纯的人。” “那些满肚子坏水,各种算计之人,哪个不是死得贼快?” “哦?” 高灵芝眨眨眼,目光在李逍遥那张俏脸上转了一圈,忽儿呲牙一笑, “是呢...咱们少爷不仅单纯,还纯情得很,至今未娶妻也未纳妾。” “哈哈...” 春桃一个翻身,整个人趴到李逍遥身上, “少爷,这次来东山州到底做什么呀?总不会真是去赢家显摆吧?” “下去下去!” 李逍遥晃了晃她, “还跟个小孩似的,说趴上来就趴上来啊。” 他笑容一敛,一本正经道:“不过是去看看老朋友,顺便...补补兵力嘛。” “兵力?”春桃瞪大眼,“按流程,可得报兵部批准,您可不能擅自做主私自招兵呀!” “放心,到了济山府自会上报。” 李逍遥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此次征伐北武得战损文书,我已经让茹雪报上去了!一步一步来!” 第三军抵达济山府当日, 李逍遥亮出皇帝的金边玉令,二话不说,便占了府兵的营地。 营门外, 原驻的府兵士卒看着这群甲胄带着刀痕的第三军占了自家地盘,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逍遥登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整齐列队的士卒。 “弟兄们,打仗为的什么?封侯拜相?那和你们没关系!” 他顿了一顿,扬高嗓音: “但你们拼命,是为了自己!恭喜各位活着回来了...现在,发赏银!” “战死的弟兄,我会把抚恤一文不少送到家;伤残不能再战的,我照样发一笔安家费!”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士卒的眼神也逐渐狂热起来! 李逍遥咧嘴一笑,大手一挥: “都去灵芝那儿排队领钱!记着,别全扔胭花楼里!在城里存进杨家银号,回老家随便哪个县府都能取...报我的名号,分文手续费不收!” “统领大人万岁...” 士卒们兴奋高呼着,随即有序着,列队领赏,个个脸上开心无比! 一旁,百里苍抱着胳膊,瞧向营门外那些眼巴巴的府兵: “大人,您这可是故意眼馋他们?瞧那些人的眼神,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 “嘿嘿,” 李逍遥斜睨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我手下的都统,拿的只会更多。” “呃...”百里苍挠挠头,“大人,我不是这意思...” 李逍遥拍拍他的肩,挑眉道: “没关系,我就是这意思,跟我混那当然得盖得起房,买得起地,娶得了媳妇,纳得了小妾!” 站旁边的春桃,直接戳破, “百里苍,你可别被少爷忽悠了!他又在画大饼了,可也就几位都统真能拿着银子去娶妻纳妾,底下那些士卒呀...” “瞎说!” 李逍遥伸手捏住她的鼻子,笑骂着, “小丫头懂什么?我这是给他们一个目标!在我这儿,只要够勇武,都统的位子都能坐!” 他松开手,挑着眉, “换别的军,你再能耐,撑死也就是个队长。” “谁让你不是世家出身呢?” “是是是...” 春桃揉揉鼻子,眼珠一转, “那咱们不进城吗?不去拜会东山州郡守?您不是还要去赢家?” “啧,如今咱们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得讲点格调。” 李逍遥抬了抬下巴,神色得意, “就在这儿等,等他们上门来求见!” 说着,他从怀中抽出一封文书,递给春桃, “喏,你跑一趟,交给郡守。那老小子若是个明白人,今晚就该设宴请我了。” 百里苍有些疑惑:“大人,天启的州郡不都设刺史吗?怎的还有郡守?” “谁说的?”李逍遥嗤笑一声,“也得看州郡大小和人口。何况刺史也就比郡守高半级...大差不差。” 春桃接过文书,眨眨眼: “少爷,这里头写的什么?该不会是吓唬人的吧?” “你猜?” 济山府,赢家内院。 赢家家主, 这位中年人正坐在木椅上,盯着自家的宝贝女儿... “那小子来了。”他冷哼一声,似有几分不悦,“还带着一支刚从北武撤下来的军队!” “嘿嘿...” 赢羽彤掩嘴轻笑,眉眼间尽是欣喜, “他竟真的来了,我还以为当年那话是逗我玩的呢!” “唉,彤儿,你...” 中年人看着女儿这神情,眉头微皱, “怎么?你好像很高兴?难不成真要与他成婚?” “爹爹!” 赢羽彤轻嗔一声,指尖绕着一缕青丝,故作幽怨, “女儿今年都多大了?换作旁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中年人叹了口气,无奈地摆摆手, “罢了,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他顿了下,忽又冷哼一声, “不过这小子如今倒是摆起谱来了!不入城拜府,这是等着我去拜会他呢!”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老管家站在厅外, “老爷,郡守大人差人来,请您过府一叙!” 中年人这才缓缓起身,嘴角扬笑: “看来,有人比咱们还着急。” 他转头看向女儿,板着脸, “你给我听好了,不许私下跑去见那小子!我赢家乃是大族,要有大族的体面与格调,明白吗?” 赢羽彤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知道啦!我保证不去!” 待中年人离去, 赢羽彤唇角勾起一抹狡黠之笑,低声喃喃道:“不去见他?那可不行...” 她转身走向闺房,看着铜镜中那张精致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李逍遥,这次....你可别想占了便宜就开溜!” 第344章 朋友还是老的香 济山府,郡守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 那白面书生模样的中年人...郡守赵明德, 将手里的文书往赢家家主面前一推,一脸苦笑, “老赢啊,咱俩就不见外了!李逍遥这个混小子,那谱摆得是真大!论品级,他想见我还得看我心情!好嘛!这是直接来施压了!” 赢家家主接过文书,缓缓展开,目光一扫,眼角微微抽了抽。 文书上空无一字,唯有两个印信赫然在目... 一个是皇帝的金边玉令,一个是皇后的玉令。 “呵呵...” 他合上文书,轻轻敲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向赵明德, “这两个印信,莫非是皇帝还有皇后的?” “正是!”赵明德摊了摊手,满脸无奈,“这小子,唉!摆明就是来欺负本官的嘛!” 赢家家主轻笑一声,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 “老赵啊,你家往上数,好歹也能跟皇族沾点血缘吧?咱可不能让这小子给唬住了!” 赵明德闻言,连连摆手: “你可拉倒吧,天下赵姓者往上数也都能跟皇族挨点边...我这算个屁呢!” “但...” 赢家家主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你能来此处任郡守,不也是因为姓赵嘛!” “我能来是谁在背后提携,你不知道?” 赵明德叹了口气,拿起茶盏轻饮了一口, “老赢啊,听闻令爱与他还有段传世情缘?” “放屁,扯淡!” 赢家家主脸色一沉,重重放下茶盏, “我赢家乃是大族,门风甚严,哪来的情缘之说!无非就是那年叛乱合作过而已!” “好,好,好!” 赵明德讪讪一笑,搓了搓手, “本官想着不如你出面?毕竟我要亲自去营区拜访他,那太跌份了,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哼...” 赢家家主冷哼一声, “抱歉,老赵,我也不行!我乃是赢家家主!虽不在仕,但...也是要脸的!” 赵明德愁眉苦脸,指着文书道: “那...这如何办?人家都送来这文书,假装没看到?” “也是可以假装没看到!” 赢家家主忽儿露出一丝笑意: “你作为郡守也是需要巡视底下县域的嘛!比比看,谁的耐心多!” “哈哈!!!”赵明德眼睛一亮,抚掌大笑,“有道理,那咱俩就统一下阵线!不能让这小子给压住了!” 赢家家主微微颔首,端起茶盏与他轻轻一碰, “正是此理!” 城外,营帐内! 李逍遥那修长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案,他眉头微皱,显然已经等得很不爽了。 “春桃,文书你到底送了没?” 侍立在一旁的春桃眨着眼,乖巧应着:“送了啊,少爷!” “嗯?”李逍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是送给门房了?还是直接给管家了?” “呃...” 春桃歪着头,纤细手指点了点下唇,作思索状, “那肯定不是门房,至于是不是管家...倒也不好说。” 她眨了眨眼,露着一副无辜表情。 “嘿嘿...” 李逍遥冷笑一声, “看来那混蛋肯定是故意躲起来,假装没看见了!跟我比耐心呢!” “唉,少爷,” 春桃上手,轻轻捏着他的肩膀, “您干嘛非得让他来找您呢?按品级,也是您该去拜见他吧?那毕竟是郡守...” “那不一样!” 李逍遥直接打断她的话,眸光一闪, “咱刚来,自然得好好立威,要不然怎么掌握主动权?” 春桃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道: “那...您要不先去赢家?赢羽彤,您不是心心念了好久嘛!” “赢家?” 李逍遥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赢老头那鸡贼的老家伙,我若是先去了,岂不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到时候再想谈条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春桃眨了眨眼,有些困惑:“那...您打算怎么办?在这干等啊?” “也不能一直等下去!” 李逍遥勾起唇角,站起身来, “点一队人马,咱们去大牢!” “啊?”春桃一愣,有些呆萌,“大牢?去那儿干啥?” “看个老朋友啊!” 李逍遥伸了个懒腰,满脸笑意, “来都来了,总得表示下‘关心’不是?” “噢!”春桃这才恍然,掩嘴轻笑着,“常远之啊!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安排!” 残阳月起, 一队骑兵缓缓行进在官道上, 这些骑兵个个透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他们呈环形护卫着一辆马车,马蹄扬起的尘土在余晖中泛着淡淡金芒。 沿途的百姓远望着这支队伍, 皆被那股铁血气息所震慑, 纷纷退避到路边, 低声议论着这是哪位大人物出行。 济山府城门处, 那些守军直接变成了瞎子,连例行盘查都不敢做, 纷纷转头望向他处, 仅用余光目送这支队伍入城! 队伍最终停在了济山府大牢前。 正在门口打盹的牢头被齐整的马蹄声惊醒,待看清眼前阵仗时, 顿时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迎上前来。 “这位大人,您、您是.....”牢头佝偻着腰, 李逍遥探出身来,直接站在车辕... 只见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副懒散摸样, “我来看个老朋友,你该干嘛干嘛去。” 牢头偷偷抬眼,正对上那些骑兵冷冽目光,顿时浑身发寒。 他搓着手,脸上堆出谄媚之笑: “大人您是要见哪个囚犯?小人这就给您提出来!这牢狱里又脏又臭,实在不适合您这样的贵人...” “噢?” 李逍遥闻言挑着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个点头哈腰的男人, “有眼力!你不做典狱长都没天理了!” 说着突然收起笑容, “去,把常远之带出来。” “常、常远之?” 牢头顿时僵在原地,额头冒起冷汗。 若是寻常犯人,他为了巴结这位贵人,直接放出来都不在话下。 可这常远之... 那是朝廷重犯,那年的反叛军头子啊! 有专人看守,连送饭都要经过三道检查。 “大人....” 牢头尴尬的咽了口唾沫,腰弯得更低了, “此人乃是重犯,按律不得出牢。要不...您屈尊进去一趟?” “切!” 李逍遥那笑脸随即变黑,眼中寒光乍现, “就你这样,恐怕这个牢头也不好干了。” 他跳下马车, “前面带路!” “是....大人息怒!您这边请!” 牢头连忙挥手示意手下狱卒打开大门,恭顺的在前边带路! 第345章 朋友还是老的香(二) 在监牢最深处的那一间, 李逍遥本以为会看到一副凄惨景象... 常远之被铁链锁着,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可当他踏入牢房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直接呆愣住了... 好家伙,这哪是坐牢?简直是享福! 牢房四壁,挂着锦绣帷帐, 烛火映照出,那张金丝楠木大床的奢华光泽, 上边竟然铺着紫貂床褥。 更离谱的是, 两名轻薄纱衣的女子,正侧躺在床榻两侧, 雪白峰巒若隐若现,眉眼间尽是妩媚风情。 那飘荡而来的脂粉气.... 李逍遥的小老弟立马不老实的窜动起来, 他轻咳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春桃,轻点了一下头。 “滚!” 春桃一声厉喝, 两步上前,一手一个, 揪住那两名女人的头发, 如拖死狗似的丢了出去。 纱衣在空中飘舞,伴乐乃是两个女人那惊慌的娇呼。 紧接着, 她一把掀开床榻上的锦被,露出底下醉醺醺的常远之... 这厮满脸醉红,衣衫不整,怀里还抱着半坛子酒,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美人...再来一杯...” 春桃冷笑一声,抡起拳头,二话不说砸了下去! “嗷...” 常远之瞬间酒醒了大半,捂着脑袋哀嚎着滚下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春桃的无影脚已经甩了过来.... 一阵奇迹惨烈的哀嚎声, 在这充满温馨又浪漫的牢房中响起.... 良久,碳炉上的水沸腾了。 春桃这才停下手,啐了一口唾沫,甩了甩手腕,一脸鄙夷的退出了牢房。 牢房里终是安静下来, 只剩下常远之那断断续续的哀嚎声。 他瘫坐在地上,鼻青脸肿,眼神却渐渐清明。 忽然,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李逍遥,嘴唇颤抖: “你...你...” 李逍遥坐到桌边,正娴熟的冲泡着茶水,他似笑非笑: “怎么?不认识了?” “你终于来了!” 常远之突然嚎啕大哭,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一把抱住李逍遥的大腿,那鼻涕眼泪全蹭在他裤子上。 “常兄啊...” 李逍遥叹了口气,手掌轻抚着他的脑袋, “你这哪是受罪?金丝楠木的床,紫貂的褥子,还有美人伺候,小日子过得比我还舒坦!” “王八蛋!”常远之抹了把眼泪,咬牙切齿,“你来试试?” “咋?不满意?”李逍遥挑眉,指了指门外,“刚才那俩妞,姿色可不差。” “天天吃一样的东西,再好吃也会吐!” 常远之一脸愤恨, “刚开始那些人各种酷刑,后来见我不屈服,就换了个法子...顿顿给我灌红丸,再塞女人进来...你知道那种痛苦吗?” “噢?”李逍遥倒了两杯茶,一脸无辜:“不懂,我又没吃过那玩意儿。” “......” 稍后, 却见常远之变了个人似的,那醉醺颓态一扫而空, 坐在他对面,拿起茶杯, 不惧那滚烫茶水,一饮而尽。 “王八蛋,你还知道来?”他咬牙切齿着, “哈哈...” 李逍遥笑得暧昧,翘着郎腿,悠闲地晃着腿, “你变了,从那个专一的暖男变成了渣男!” 那戏谑眼神戏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啧啧,瞧瞧,这气色,这身板...看来红丸没少吃啊?” “放屁!” 常远之满脸愤怒,他喘着粗气,脸红脖子粗, “我这是虚以委蛇!你不是说有世家会保我出去吗?结果呢?” “你觉得呢?” 李逍遥挑着眉,给他续了杯茶, “不然你这个叛军头子还能安稳在这儿玩古道热双肠的小游戏?” 常远之死死盯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我就不明白了...他们直接来跟我摊开谈就行了,干嘛要先上酷刑,再送美人?” “这个嘛...” 李逍遥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笑得奸诈, “你也知道,训狗嘛,那就是一手大棒一手肉棒,嘿嘿!” 常远之瞳孔一缩,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猛的起身, “...不会是你个王八蛋吧?想让我臣服你?你直说!” “我叫你一声主人都行,只要让我再跟她在一起!” “噢,你那个病娇娘啊!”李逍遥掏了掏耳朵,一脸漫不经心,“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什么?” 常远之猛地扑上前,双手揪住李逍遥的衣领,目眦欲裂, “你个王八蛋!你答应过我要照顾她的!” “稳住,稳住...” 李逍遥任由他拽着,甚至还好心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真带在身边,你能安心?虽然我不喜欢病娇...” 他顿一下,露出男人才懂的笑容, “但也会忍不住,想试试的,嘿嘿!” “你....” 常远之抡起拳头,作势就要砸下去,但最终,还是松了手,缓缓坐回椅子, “...所以你把她怎么了?” “所以我请赢家大小姐代为照看了!”李逍遥理了理衣领,笑眯眯地说,“你懂我的意思吧?” 常远之沉默片刻,抹了把脸:“好好...说吧,你这次来是干嘛?” “唉,远之...” 李逍遥忽然叹了口气,那眼神柔和得离谱, “咱俩是朋友。” 他顿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这个人好像天煞孤星一般,没有朋友...我很珍惜你我的友情。” 常远之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咱能别再煽情了不?你就直接告诉我,你要干嘛?” “我需要一个朋友!”李逍遥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牢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碳炉里上的水在咕噜沸腾着... 常远之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站起身, “行,老子给你磕一个!” 说着便撩开衣角作势跪下。 李逍遥嘴上说着,“少来这套!”却在那端坐着就看他跪不跪! 常远之倒也是光棍,直接在地上磕了头,一脸严肃,恭敬道: “常远之,拜见主人!” “唉!” 李逍遥那惊讶得合不上嘴,连忙谦虚的将他扶起, “你....你这...你这让我很难办啊!咱俩是朋友啊!是好朋友啊!” 常远之看着眼前这个贱到骨头里的人,也是却笑得肆意, “妈的...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第346章 好事总是多磨的 “老常啊!” 李逍遥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常远之的肩膀, “真不是我在搞你,绝不骗你!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他凑近,压着声音,眼底满是戏谑, “我要折磨你...绝对不可能给你送美人!” 常远之嘴角抽搐了几下, “妈的,对,你肯定给老子弄一些老斑鸠来!” 他咬牙切齿着, “那你哪来的脸让我给你跪下的?” 李逍遥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表情, “是你自己跪的,可不是我要求的。” 他顿了下,换上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 “我一直在强调...咱俩是朋友!” “你...” 常远之一时噎住,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干瞪眼。 “哈哈...” 李逍遥见他吃瘪,笑得更加灿烂, “好了,好了,跪都跪了,头也磕了,男人嘛!顶天立地...” “你懂我的意思吧?” 常远之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懂,懂...” 他眯起眼睛,一脸阴沉, “那你可得小心点,达不到我的目标,我是不会为你卖命的!” “嘿嘿...” 李逍遥笑容不变,眼神却变得锐利, “你看你...这话说得真没意思!” 他摇头晃脑地叹气, “咱俩是朋友嘛!” 常远之冷笑:“别了,做你的朋友太危险!” “好了!” 李逍遥不以为意,转身朝牢门外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这间牢房就别住了,过几天我来接你!” 常远之盯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声, “好,我等你!” 监牢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李逍遥站在门前石阶上,望了望天上的月色, 低头看了眼,那个佝偻着腰,正满脸堆笑的牢头, “你叫什么名字?” 那牢头一愣,随即腰弯得更低, “大人,小人张予辉!” “张予辉...” 李逍遥重复了一遍,露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好名字。” 牢头受宠若惊地搓着手, 却听见对方话锋一转: “给常远之换个住处,要最脏最臭的那间。” “啊?”张予辉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大人,这...” 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马车,轻飘飘的留下一句, “老张啊!天降大任,当然要好好苦一苦身心了!” 那牢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脸上重新展露出谄媚之笑, “是,大人!小人这就去办!” 他搓着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保证让常远之这辈子也忘不了!” 李逍遥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你很有典狱长的气质,我看好你!” 牢头直接跪在地上,嘴角压不住上扬, “多谢大人栽培!” 李逍遥不再多言,转身钻入马车。 一旁的春桃,抛给那牢头一袋雪花银,她一脸坏笑的吩咐着, “给他加深点印象...跟那些啥啥犯人关一起!懂?” 牢头呆愣一下,随即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兴奋, “明白!多谢小姐!” 马车缓缓启动,队伍朝着城外进发,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那牢头站在原地,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脸上笑容逐渐狰狞,他转身走向牢房,嘴里哼着小曲,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财的未来。 车厢突然一个剧烈晃动,李逍遥皱着眉按住车窗, “春桃,你特意交待那牢头..要是把萧远之给整崩溃啊?” “嘿嘿...” 春桃那眸子着狡黠之光, “要真崩溃了,您还省得费心呢...您看萧老幺,又是黑面虎那帮悍妇,又是牢中那些...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啊!” “有道理...我还是太善良了!幸亏有你在一旁帮我查缺补漏!” “那少爷,咱们是回营?还是去赢家?” “回营!”李逍遥呲牙一笑,“格调必须要有...看谁能耗得过谁...” 刚回到营区, 李逍遥就看见苏茹雪正捂着嘴笑, “咋啦?”他随手捏了捏她的脸,“是郡守那老东西来了?还是赢家老鸡贼玩意来了?” “少爷!”苏茹雪呲着牙,“都不是,不过来是位美人儿噢!” “嗯?”李逍遥一脸懵逼,“啥美人?我在这济山府就没认识什么美人!” “嘿嘿...在营帐内呀!”小丫头挑着眉笑着,“您自己进去一看便知!” “知道了!” 李逍遥刚一入营帐,便被一道倩影扑倒在地.... “小李子!” 那女人眉眼间满是妩媚,玉白手指正点着那殷红嘴唇, “到了济山府不进城...在这城外营区窝着,是几个意思啊?” “雨彤?” 李逍遥定眼一看,露着笑脸,那手已经顺着裙裾深深而入, “我可想死你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在上京城遥望东边!” “哼...” 美人儿红唇轻启,哼了一声, “是吗?那你今儿个有时间去逛大牢,没时间来找我?” 李逍遥一手直接按着她的后脑勺, 千言万语汇成一吻, 唇齿相依, 香软绕口, 更胜过千句,我想你! 赢雨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给整懵逼了,红唇间溢出半声惊呼就被尽数吞没。 她下意识轻启玉齿,缓缓闭眼, 直到唇角传来刺痛,才惊觉已被吮出个血色的印记。 “地上有些凉!” 李逍遥低笑着将美人抱起,咬着美人耳垂呢喃, “咱们换个地方...会更温馨一些!” 随即冲着帐篷外,喊了句: “五十步内,不许有人靠近!” 怀中美人似乎害羞的低着头,浅浅应了声... 正当他把美人放在床榻之上,刚刚解开她衣裙上的一个系带扣,帐篷外便传来春桃的声音, “少爷,”她掀开门帘,探进来脑袋,一脸坏笑,“先停一下!” “呃...” 李逍遥那是异常的蛋疼,这气氛如此之好,跑来喊暂停?但还是没好气的回头瞪了这个丫鬟一眼, “咋啦?毛毛躁躁,没看到我这有要事吗?” “嘿嘿!” 春桃望着榻上那半解衣裙,也是面不改色, “营区外,来了个老头,正骂您呢!好像是赢老头噢!” “啊?我爹?” 赢雨彤直接推开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裙,还特地拿出妆容粉,补了下嘴角的红印! 李逍遥也是叹了口气,嘀咕着:真是来得巧.... “春桃!”他转身坐在主位上,“带那老...咳,请赢世伯进来。” 第347章 三书六聘 福利一张,此照片可下载,禁止商用! 赢家家主一进入营帐, 扫了眼自家女儿那副模样,立马知道怎么一回事, 而李逍遥那小子正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着一杯茶在假意的吹着, 赢老头那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臭小子,现在长能耐了?” 他语气不善, “你不过是个小小副统领,领着一个六品诏狱长的官衔,就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李逍遥非但不惧,反而轻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案,眼神轻蔑地扫过来: “赢老头...给你脸了?” 他语调陡然一冷,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庶民,懂什么叫庶民吗?见到本官,竟敢不跪?” 赢家家主怒极反笑,袖袍一甩,朝着西边拱手, “呵呵...老夫乃前帝门生!就凭你这芝麻绿豆大的官阶,也配让老夫下跪?” “嘿...” 李逍遥眼中寒光一闪, “拿一个死人来压我?” 他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春桃 ,这丫鬟立刻会意,一个鞭腿扫向赢老头膝弯! 赢家家主直接被这一腿扫得跪倒在地! 春桃手中短刃寒光一闪,已然抵在他脖颈上! “你...!” 赢老头气得胡须直颤,脸色涨红... “爹...” 赢雨彤见状,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冲上前一把搂住李逍遥的胳膊,眼中含泪, “你干什么?那是我爹!” 李逍遥这才如酒醒一般,拍了拍脑袋,脸上又挂起那玩世不恭的笑, “噢!我都忘了,这老家伙是你爹!” 他摆了摆手, “算了...看在雨彤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转头对春桃点点头: “放了他!” 春桃这才短刃一收,退到一旁, 但眼神仍盯着赢老头, 好像只要他敢放肆,下一瞬便会血溅当场! 赢老头被赢雨彤搀扶着站起身,虽然怒极,却又无可奈何。 他死死盯着李逍遥,咬着牙, “好...好得很!李逍遥,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切....”李逍遥只是随意的掏了掏耳朵,“记着吧,反正...你也奈何不了我。” 营帐内,气氛凝滞如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尴尬时刻, 营帐帘子被掀开, 苏茹雪端着茶盘优雅而入, 她只是扫了一眼,脸上立马堆着笑容, “哎!赢老爷,您怎么还站着呢?快请坐快请坐!”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趁着空档,蹿到李逍遥身边,压着声音, “少爷!您不是准备跟赢家谈结亲么?怎么还对赢老头动上手了?” “你不懂了吧?嘿嘿...” 李逍遥歪着头,也是压低声音, “我这叫先给他一个下马威,要不然回头谈三书六聘的时候,这老东西会狮子大开口!” 苏茹雪翻了个白眼,偷偷掐了他一把: “您可悠着点,别玩脱了!” “切!”李逍遥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大不了,本少爷不纳妾了!” ”等等...”苏茹雪瞪圆了眼睛,“您这趟是来纳妾的?不是娶正妻?” “废话!”李逍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一个赢家嫡女,哪配当正室?咋啦?” 小丫鬟的表情立刻精彩起来,凑近他耳边, “呃...少爷,有个比较尴尬的事情,您在没有正妻的情况下,按礼法是不能纳妾的!” “卧槽?” 李逍遥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落地,一脸无辜的眨眨眼, “...还有这种缺德规定?那现在岂不是...相当尴尬?” “也不尴尬...” 苏茹雪一脸妩媚的笑着, “您啊,先别挑明是妾室,就正常去谈,只要把人拿下了,咱不就轻松拿捏了嘛!” “有道理,不愧是江南州的大才女!够阴的哟!” 李逍遥这才又笑起来,他瞥见赢雨彤那一脸委屈,赢老头脸色铁青,春桃的刀虽然收了但手还按在刀柄上.... 整个营帐弥漫着杀人般的寂静。 “那个...赢世伯...” 李逍遥搓着手站起来,脸上堆出谄媚笑容, “我呢,刚才跟您开玩笑呢!咱是不是聊聊雨彤.....” 赢老头看着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直接起身,拉着赢雨彤就往外走, “李!逍!遥!想谈?让你父亲来....你小子不够格跟老夫谈!” 李逍遥错愕地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这老东西,还挺狂啊!什么叫我没资格?” “少爷...” 苏茹雪扶着额头直摇头, “您确实没法自己谈,按礼法议亲必须由父母出面,最差也得是族中长辈。” “父母?” 李逍遥那眼神一黯,颓废的坐回椅子, “死多少年了...原来我是个孤儿啊...” 营帐里一下安静得可怕... “少爷!”苏茹雪在一旁提醒道,“您不是还有个名义上的老爹,李东阳嘛!” “嗯?” 李逍遥嘴角抽了抽, “这老东西...现在估计还在江凌城的大牢里!咱们这个事,还不好大张旗鼓的办!” “唉,”苏茹雪也是无奈耸耸肩,“那能怎么办?像赢家这种地方望族,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春桃突然笑出声,凑过来献计: “少爷,要奴婢说...正赢小姐自己也乐意,咱不如先把肚子给搞大了...” “白痴!” 苏茹雪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 “你少给少爷瞎出主意,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咱少爷是要做大事的人,形象要维持好!” “噢!” 春桃这才气鼓鼓的退到一旁, “罢了!”李逍遥长吸了口气,“明儿个备上厚礼,我呢,亲自登门赔罪!” “哈哈!”苏茹雪捂着嘴笑,“少爷,您啊...这下玩砸了吧?刚才还让人家赢老爷跪得那么利索!” 李逍遥眯起眼睛,伸手捏住她那粉嫩小脸, “嘿嘿...那必须的!” 他凑近她耳边, “对付老丈人,就得先压住他的气焰!以后上了饭桌,才能第一个动筷子!” “好好好...” 苏茹雪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 “那这个您总得看看...上报兵部要求就地补充兵力的文书!” 李逍遥连看都没看就推回去: “让高灵芝看,没问题就让她盖印。” 等苏茹雪退出去, “少爷!”春桃立刻贴上来,“您干嘛不把印信直接给苏茹雪?放在高灵芝那儿多麻烦...” 李逍遥轻拍了下她的额头, “要不是你不识字不多,我就放你这儿了!” 他站起身,声音渐冷, “你给我好好盯着她们两个...” “权力我可以给她们...但要分开!你明白吗?” “明白!” 春桃舔了舔嘴唇, “奴婢会帮您盯紧她们,要是敢有异心...”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发出嘿嘿的轻笑。 李逍遥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下来: “就是!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一个!” 第348章 京都急件 济山府,赢府大门前。 李逍遥一身白色锦衣,腰间配玉带, 手中折扇一展,扇面上题着“天启最帅”四个大字, 倒是颇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派头。 只可惜, 他站得久了, 扇风的动作也从潇洒慢摇变成了不耐烦的猛摇。 “春桃!” 他咬牙切齿着, “再去敲门!这赢老头让我在门外干站了一个时辰,真当本少爷是来晒太阳的?” “少爷,” 春桃也是一脸不爽, “奴婢回去调兵吧!区区一个赢府,也敢让您吃闭门羹?奴婢带人给他平了!” “呃...” 李逍遥眼皮直跳,赶紧拽住她, “你少给我惹事!咱们今儿是来干嘛的?要低调!懂不懂什么叫低调?” 春桃撇撇嘴,一脸嫌弃, “可您之前不是说要有格调吗?现在格调也不要了?主动上门求见,还被晾了一个时辰!这大太阳晒得,奴婢都快冒烟了!” “淡定...淡定...”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 “看在赢雨彤的面子上,再等半个时辰!” 他嘴角一咧,补充道, “要是还不开门...你就回去调兵!” “好嘞,嘿嘿....”春桃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少爷,我跟你说能动手就别动嘴,太麻烦了!” 府门内, 偷听的小厮差点吓尿,连滚带爬地冲向客厅。 “老爷!不好了!” 小厮跌跌撞撞冲进去, “门外那李逍遥说了,再等半个时辰,若还不开门,他就要回去调兵了!” 赢老头气得一拍桌子, “他敢?!这小王八蛋,才等了一个时辰就忍不了了?” “爹...” 赢雨彤无奈扶额, “您作为长辈跟他见识什么?他可不是什么文化人,恩科都能考倒数第一,您忘了他当年剿灭乾、花、万三家的时候,那手可不软...” 赢老头长吸了口气, “也是,这小子,确实是个手黑心更黑的主!” 他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让他进来!省得他真带兵来拆我赢府的大门!” 赢府大门前,大门缓缓开启... 李逍遥却仍站在门槛外,纹丝不动, 眼神冷厉地盯着那小厮,折扇一合,指着他, “去,告诉你家那个该死的老头,让他亲自到大门口迎我!敢让我再等,就别怪我手黑了!” 那小厮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行礼, “贵、贵客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 说完,又是连滚带爬地冲回府内,生怕慢一步,这位煞星就要当场发作。 不多时, 赢雨彤黑着小脸走到府门口, “李逍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真准备在我家门口动刀子?” “啊...” 李逍遥一见美人相迎,那立马顺坡下驴,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一把搭住她的肩膀, “哎,哪能啊!我这不是吓唬吓唬你家老头子嘛!” 说着, 他转头朝门外候着的随从高声道: “来人!把马车上的三箱宝贝抬进来!” “那箱贴了封条的,直接送赢小姐内院!剩下两箱,随便找个地方放下!” 二人就这么勾肩搭背地走进客厅, 赢老头看着这亲密举动, 那老脸顿时一黑,怒斥着, “彤儿!你是大家闺秀!跟个男子这般搂搂搭搭,成何体统!” 赢雨彤刚要抽身,却被李逍遥一把按住, 他抬眼,挑衅的看向赢老头, “老头,你最好客气点...再敢凶我的女人试试?” “什么?”赢老头拍桌而起,一脸怒容,“你、你这是在污我赢家清白!还不快放开!” “嘿嘿...” 李逍遥轻笑一声,不仅不放, 反而拉着赢雨彤直接坐到自己腿上, 一只手故意搭在她的腰上, 那姿态嚣张至极。 赢老爷见状,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李逍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却冷了下来。 “老头,你昨天不是嚷嚷着要我父母来跟你谈吗?” 他嘴角微勾, “可惜啊,他们躺平十几年了,怕是起不来了。” “我思来想去,你要真想谈...恐怕只能是你下去找他们谈了。” 话音一落,厅内瞬如冰窟,空气凝滞。 侍立一旁的春桃更是呲着牙, 手指悄然摸向袖中短刃, 只待自家少爷一个眼神,便要血溅当场! 赢老爷眼角了几下,他缓缓坐回,轻咳一声, “此事...确实是老夫思虑不周。” “不过按礼法,你也不能自己来谈啊?要不这样,咱们找个媒婆...” “哈!” 李逍遥一看这老头态度变软了,立马眉开眼笑,搂着赢雨彤的手又紧了紧, “媒婆不得花钱嘛!咱这小门小户的,能省则省不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行了行了!” 赢老头看着自家闺女坐在人家大腿上,还一脸嬉笑,也是无奈摇摇头, “三书六聘,必须按规矩来!” “呃...”李逍遥挠了挠头,“咱能不能简化一下流程?” “不能!”赢老头那脸色又暗了下来,“你不要脸,老夫还要这张老脸呢!” 李逍遥眼珠一转,立即打蛇随棍上: “那要不这样,今儿就先把聘书下了!纳采、问名、纳吉那些繁琐的流程就跳过咯?” “嗯?” 赢老头眯着眼睛,捋着胡子,沉吟片刻,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聘礼呢?” “我不是给您送了两箱东西来了嘛!”李逍遥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扯淡...”赢老头气得嘴都快歪了,“聘礼是你定的?这是老夫定的!” “你别忘了,那年你可是拍着胸脯说要当上大将军才来!现在才混到个副统领,还差着两个大级呢!” “行行行...” 李逍遥一脸无奈, “您出清单,我照单全办还不行吗?” “好!够爽快!”赢老头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 “行...行...” 李逍遥嘴上应着,手上却悄悄在赢雨彤臀腚上掐了一把,惹得美人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厅内气氛稍缓之际, 一阵急促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一名身着第三军制服的士卒迈进客厅,单膝跪地, “大人!京都急件,需您亲自回营接收!” 第349章 诡异的许亭 “噢?” 李逍遥这才松开搂着的赢雨彤,他站起身,朝赢老头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岳父大人,公务在身,小婿就先告辞了!” “哼...” 赢老头虽然一脸不爽,但还是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李逍遥刚转身,忽又停住脚步,回头冲赢雨彤眨了眨眼, “雨彤,那箱贴封条的记得自己拆,可别让某些老东西瞧见了!”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瞥了赢老头一眼。 “你...” 赢老头气得胡子一抖,正要发作, 李逍遥却已大笑着迈出门槛,只留下一句: “清单记得早点送来啊,岳父!” 待他走远,赢老头这才揉着太阳穴叹气, “这混账小子...” 赢雨彤抿嘴轻笑, 目光落在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而此刻, 李逍遥刚跨出赢府大门,脸色便骤然沉了下来。 “急件?”他低声问那士卒,“谁发来的?还要我亲自接收?” 士卒压低声音:“大人,是个太监来的...” 李逍遥眯起眼,折扇一收, “走!” 片刻后, 老管家小跑进客厅,躬身禀报, “老爷,李逍遥确实未在府外埋伏一兵一卒。” “嗯?” 赢老头闻言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这小子...就带着一个丫鬟,也敢这么狂?” “爹...” 赢雨彤忍不住扶额,满脸无奈,“您该不会真以为他在外边埋伏了人马吧?” “那当然!” 赢老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不然他哪来的胆子这般嚣张?咱们府上可是养着不少好手的!” 赢雨彤嘴角抽了抽:“......看来他是真的胆大包天!” “哈哈哈!” 赢老爷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有胆识!不怂,一点也不怂!这点...老夫很满意!” 李逍遥刚踏入营区,便见一个人,带着残影冲了过来。 “大哥!!!” 许亭一个飞扑,直接抱住李逍遥的大腿,那真是嚎啕大哭啊, “大哥啊!想死小弟了!之前还有人谣传你死在北武了!小弟我......我......” 他抽搭地抹着眼泪, “我还给你连续烧了半个多月的纸钱!每晚都烧!就怕你在下面没钱花啊!” 李逍遥嘴角狠狠一抽。 要骂吧,不合适...看许亭这哭天抹泪的架势,绝对是真烧了。 可不骂吧...这特么也太晦气了吧? “滚蛋!” 他抬腿一甩,把许亭踹开, “你倒是不盼着我点好!进来再说!” “是!大哥!” 许亭麻溜地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跟着进了营帐, 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那眼泪可是实打实的。 营帐内... 李逍遥端坐主位,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活宝小弟。 “说吧,带了什么重要信件,非得我亲自接收?” “呃...” 许亭眼神飘忽,眼睛在帐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春桃身上,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李逍遥不耐烦地摆手,“春桃是自己人。” “啊!大哥!”许亭立刻搓着手,脸上满是谄媚笑容,“其实...小弟这次来,没带任何信件...” “嗯?” 李逍遥刚拿起的茶杯顿时停在半空,他眉头微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是...是...” 许亭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 “是宫内那六位娘娘...让小弟来问问您...什么时候回上京城...” 茶杯被扣在木案上,茶水都溅出几滴。 “你是在逗我么?” 李逍遥缓缓抬头,眼神锐利, “着急忙慌把我从赢府叫回来...就为了问这个?” 许亭缩了缩脖子,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 “大哥,其实还有诏狱里那位...嗯...” “嗯?”李逍遥眉头一皱,“萧凌雨?她还能联系得上你?” “是候风传的信!” 许亭搓着手解释,额头上渗着汗珠, “然后小弟就...就去了趟诏狱,见了她一面...” “所以?” 李逍遥冷笑一声,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她有事联系我,大可以让候方风做,找你?是不是有点脱裤子放屁!” “呃...那咱就不知道了!”许亭讪笑着挠头,“小弟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是您的人...” “你上次收了她的首饰,转头就把她卖了,你觉得呢?” “那...那小弟也可能是德妃娘娘的人啊!” “懒得跟你解释...”李逍遥不耐烦地摆手,“萧凌雨到底说了什么?” 许亭这才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木盒... 盒盖贴着封条,火漆封蜡。 “她...她啥也没说,就让我把这个带给大哥...” 李逍遥将木盒放在案上,修长手指轻轻抚过火漆上的纹路。 他眉毛微挑,锐利的目光扫向许亭。 “还有没?一次性说完!” “啊...”许亭立马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哥!德妃娘娘那边也让小弟给你带了一个小木盒...” 话音未落, 他又从包袱里掏出个样式相似的木盒,也是火漆封蜡! “还有没?”李逍遥手指轻敲着木盒,眼神渐渐不善。 许亭被盯得浑身发毛,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这次,真没了!” 他突然捂着肚子哀嚎起来, “大哥您不知道,小弟这些天紧赶慢赶的骑马狂奔,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这还饿着肚子呢!” “春桃!”李逍遥转向自己的丫鬟,“带许亭去吃饭,顺便给他安排个帐篷!” “是,少爷!”春桃福了福身,领着许亭退出营帐。 待二人离开后, 李逍遥独坐案前,看着那两个木盒.. 半晌, 才缓缓打开,看清盒中之物后, 他沉默许久,眸色幽深,似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沉声开口:“来人,把灵芝叫来!” 帐外立刻传来守卫的应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不多时, 帐帘被掀起,高灵芝福身一礼, “少爷,您找我?” “嗯...” 李逍遥站起身,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 “许亭来得有些怪异。” 气息拂过耳畔,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第350章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高灵芝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我想让你亲自跑一趟上京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直接进宫找杨若云...记住,别让人知道。” 又在她耳边交待了几句, 才把皇帝的金边玉令递给她, “明白!奴婢马上出发!” 高灵芝眸光一凛,将玉令收入怀中,随即又苦笑着, “可....奴婢怎么证明身份?” “也是金边玉令只能让你入宫,我给你写个信!” 李逍遥随即拿笔挥毫, ‘夹馍无肉欢,蜘网已落尘,破阵银枪舞,逍遥任我行!’ 一脸坏笑着,递了过去, “她一看便知,对了,你先把印信交给春桃,路上小心。” “是,少爷!” 高灵芝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帐帘在她身后轻轻晃动,很快归于平静。 李逍遥站在原地未动, 目光重新落回案几上那两个木盒。 那眸中暗流涌动,似有风暴正在酝酿... 修长手指摩挲着腰间玉带, 整个人如同出鞘利剑,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帐外, 夏风渐起,吹得满营旌旗展展... 这时, 苏茹雪探入营帐, “少爷,您在想什么呢?” 李逍遥闻声抬眸,见是这个美人,眸中阴霾一扫而空, “茹雪,你来得正好,去瞧瞧那俩木盒。” “好的,少爷!” 苏茹雪应声,她掀开一看,却是一怔,随即困惑地望向李逍遥, “这...啥也没有啊?” 她眨了眨眼,又翻看另一只盒子, “两个空盒子?” “嗯...”李逍遥呲牙一笑,“萧家姐妹送的哟!” “萧家?” 苏茹雪眸光微凝, “德妃萧凌雪,还有...被废的贤妃萧凌雨?” 她眉头轻皱, “她们一个在宫里,一个在诏狱,竟同时给您送了小盒子?” “嗯!”李逍遥笑容一敛,眸色深沉,“还是许亭亲自送来的。” “这...” 苏茹雪低语,随即似有所悟, “空盒子...还这么小!” 她猛得抬眼,眸中似有灵光闪过, “少爷,小盒子装不了多少东西,可若是空着...空着...” 她顿了顿,语气渐明, “她们这是在暗示您,正妻之位只有一个,唯有空着,才能让那些世家趋之若鹜!” 李逍遥闻言,笑容再现,眸中却暗藏锋芒: “你是怎么想的?缓娶妻,广积缘?” 他忽儿话锋一转, “可为何是许亭来送?” “这...” 苏茹雪一怔,随即垂眸思索, “如今谁人不知他是您的头号小弟?或许...” 她欲言又止。 李逍遥低头凝视着她,忽儿低笑一声: “茹雪,你才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语气微沉, “许亭...我离开后宫太久了,有些事...我心里没底!” “少爷放心,”苏茹雪眸光一颤,随即点头:“奴婢...自会试探一番。” “好!”李逍遥呲着牙笑着,“你去吧,也别太明显!” 第二天,天刚亮... 李逍遥还在呼呼大睡, 忽然, 春桃猫着腰溜了进来,凑到床边, “少爷!赢老头差人来说,郡守大人从凤县巡查完,正在往回走着!” “噢...” 李逍遥迷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含糊嘟囔道: “等他快到济山府时,安排一队人...请他过来...” “是,少爷!” 春桃笑嘻嘻地应下, 还很贴心的替他盖好薄丝被,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 营区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吵吵嚷嚷, 隐约还能听见几声怒骂。 李逍遥皱了皱眉,揉了揉睡眼,朝外喊道: “外面干嘛呢?吵得人睡不安生!” 铁牛老大正守在帐外,闻言立刻躬身回禀: “少爷,春桃好像...把东山州的郡守给劫回来了!那家伙正在那儿骂街呢!” “啥?” 李逍遥瞬间清醒,撩起裤子就往外跑, “这死丫头!我是让她去请人,怎么还动手了?” 铁牛老大跟在后面,小声嘀咕: “少爷,春桃这暴力分子,还不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您忘了您搞的那套养蛊式混斗了?” “唉...”李逍遥一拍额头,“别瞎说!纯粹是春桃那小妮子蔫坏得很!” 当他赶到校场时, 便看到一个穿着绛红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被五花大绑着,正气得脸红脖子粗,嘴里骂骂咧咧: “反了天了!竟敢绑架朝廷命官!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旁边,春桃抱臂而立,一脸无辜: “我家少爷说了,要请您过来,我这不是怕您半路跑了嘛...” 李逍遥见状,连忙堆起笑脸, 快步上前拱手道: “郡守大人?” 那官员猛地回头,怒目而视: “李逍遥?” “是我!是我!” 李逍遥笑眯眯地凑上去,亲自给他松绑, “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被绑回来了?” “混蛋!老子是郡守赵明德!” 那官员气得胡子直翘, “你在这儿装什么糊涂?跟我玩唱红脸白脸是吧?” “下官冤枉啊!” 李逍遥一脸无辜, “我才刚睡醒,真不知道这事儿!” 说着,他一把扶着赵明德,非常热情, “走走走,咱去喝杯茶!江南特供的龙井,连皇上都喝不到的好东西!” “哼!” 赵明德一甩袖子,怒道, “你小子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本官定要参你一本!绑架郡守,简直无法无天!” “误会!都是误会!” 李逍遥一边赔笑,一边朝春桃使了个眼色,好像在说干得不错! 春桃调皮着,吐了吐舌头。 营帐内, 李逍遥亲自倒茶,满脸恭维之色, “郡守大人,勤于政务,当真令下官敬佩!只是......” 他将茶盏推了过去, “下官也来了多日,多次递交拜帖,却连您的府门都未能踏入...莫非是大人看不起下官?” “嗯?” 赵明德眼角微抽, 心中暗骂:你那也叫拜帖?还多次? 他压着火气, 脸上露出一个官场上标志性笑容, “肯定是门房那些狗奴才,没有将李统领的拜帖收好,回头本官自会处置他们!” “唉,副统领而已!” 李逍遥谦虚摆手,随即笑容一敛,眼神犀利, “既然您府上那些下人如此傲慢,连你这个主人都不放眼里,不如下官帮你杀了吧!” 赵明德刚喝下的茶水差点呛到, 什么意思?听不出来这是个由头? 这是暗示老子要动刀子了?他轻咳几声, “些许不懂事的奴才,本官自会管教!” 忽儿抬头看向李逍遥, “咱也别绕了,不如直接谈?” 第351章 算计来算计去 “嘿嘿...” 李逍遥嘴角微扬,从怀中摸出皇后玉令,搁在桌面上, “老赵啊!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你连她的面子也不给...怕是会很不爽噢!” “呃....”赵明德脸色一变,“你....” 李逍遥冷哼一声,手指玉令上轻轻一敲, “你以为这皇后玉令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他眼神犀利,语气渐冷, “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忘了?” “说起来,这中间...也得有我一份功劳吧?” 赵明德脸色黑白交替,最终长舒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看来...你与皇后娘娘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还要密切!” “有些事情...别乱打听!”李逍遥斜蔑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没事跑来东山州干嘛?真的专程来拜访你的?” 赵明德干笑两声,拱手道:“年少有为....佩服,佩服!” 李逍遥摆了摆手,神色一肃:“好了,闲话少叙....你那大牢里,我要带走一个人!” “嗯?” 赵明德眉头一皱, “常远之?是吧?那可是叛军头子,不大好办,而且此人...颇为狡诈,你确定?” “嘿嘿....”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叛军头子常远之...有一天突然发狂,撞死在牢房里!太可惜了!” 赵明德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好!不过此事,我需要请示一下!” 李逍遥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 “可以!你去请示吧!” 顿了顿,他又似笑非笑地补充道, “对了,劳军活动是不是要搞一下?” “这.....” “我要求不多.....弄点雪花银,我自己去采买!免得你那些手下再给我从中间划一刀!” 赵明德咬了咬牙, “好,好,好!那我先走了!” “不急....” 李逍遥站起身,客气的举起茶盏, “我会派一队人马护送你回去...顺便,把你丢掉的面子,给你挣回来!” 两个茶盏轻轻一碰.... 安排走了赵明德之后,李逍遥又往榻上一倒,毕竟这夏日午后最适合睡个回笼觉,他随手扯过薄丝被一盖,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少爷!赵大人送的银两到了!” 苏茹雪刚要进入营帐禀告, 却看到李逍遥已在外边正绕着几个木箱。 “这个老赵总算懂点事儿....” 他掂了掂手中的银锭,突然皱眉, “也不知道王若嫣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反应迟钝的白痴!” “少爷!”苏茹雪清点完毕后,捧着账册问道:“这些银两怎么安排?” “贴好封条,入库啊!”李逍遥头也不抬地答道。 “啊?”苏茹雪眨了眨眼,“这不是劳军的吗?” “对啊!” 李逍遥呲着牙,笑着, “我就是第三军,第三军就是我,劳军,那就是给我花啊!有问题?” 苏茹雪抿嘴一笑:“没问题......少爷实在睿智!” 李逍遥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许亭呢?这四天怎么没见到他人影?回去了?” “没有......没有......” 苏茹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少爷您不是交待了要试探他一下嘛!” “对啊?然后呢?” “嘿嘿......”苏茹雪凑近了些,“奴婢让春桃去大牢那,给那牢头递了个话。” “许亭他到底没出过远门,第二天便开心的进城玩去了!” 李逍遥挑眉:“所以?许亭现在被抓进大牢了?你就是这么试探的?” “这是最简单的方式......” 苏茹雪那小嘴笑得很奸诈, “上酷刑......要是能熬过这几天!您再出面去救他,是不又施了一次大恩?” “......” 李逍遥盯着苏茹雪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茹雪,看不出来,你这心倒也挺黑呀!” “这不是时间紧嘛!” 苏茹雪嘟囔着小嘴,一脸我哪心黑的样子, “要不然怎么试探?您也说了,毕竟您离开太久......人心都是会变的!” 李逍遥叹了口气, “唉......要是这小子知道是我给他搞进去了?” “这种概率很低......” 苏茹雪胸有成竹, “起了冲突,报官,被抓,入狱等等...一切都很自然,除非那个牢头!” 李逍遥眯起眼睛:“那就把这个很低给去除掉!” “明白了!” 苏茹雪会意地点点头,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帖子, “少爷,这是赢老头送来的聘礼清单!” “噢?” 李逍遥接过帖子,展开一看, 只见密密麻麻的字排了整整三页, “明珠十斛” “云锦百匹” ...... 看得他头皮发麻。 随即合上帖子,他揉着太阳穴问道: “你直接告诉我,我要是照着他这个单子来置办,会不会变成穷鬼?” “嘻嘻.....” 苏茹雪捂着嘴轻笑, “那不会,毕竟穷鬼只是穷...没有外债!您要照单全办,怕是还得去杨家银号借贷咯!” “......” 李逍遥一脸无语,看着自己家丫鬟, “茹雪,现在娶个女人花费这么多?那寻常百姓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唉,少爷!” 苏茹雪挑了挑眉,呲着牙, “您要下聘的可不是普通人家,是东山州的望族赢家!那排面.....” “当然啦,赢家也会置办丰厚的嫁妆噢!” “切.....” 李逍遥撇撇嘴, “那些东西又不是我的,是赢雨彤的......这意思我以后花点钱还得看她脸色咯!” “唉......少爷,”苏茹雪眼珠一转,“要不......咱直接动手把人给抢了算!” “你可拉倒吧!” 李逍遥笑骂着,捏着她的鼻子, “这样,就把老赵送来的银两,原封不动给赢老头送去。” “告诉他,东西太多,我没那么多功夫置办,就请他老人家帮忙了!” “可....”苏茹雪掰着手指算道,“这些根本不够啊!” “嘿嘿......” 李逍遥一抹奸笑, “多弄些木箱,下边放木头,最上边那层铺满雪花银。” “到了赢府门前全部开箱,让街坊百姓都看见......哈哈!” “高....”苏茹雪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手,“少爷,您现在都会利用民心了噢!” “百姓可不管箱子里有几层银子,只会数箱子数!” “到时候赢老头吃着哑巴亏也得认了!” “对,就是这个理!” 李逍遥得意地扬着下巴, “反正他老赢家也不差这点银两,等赢雨彤过门,再挣他一笔嫁妆!” 苏茹雪忍俊不禁: “少爷,您这算盘打得,赢老头怕是得哭咯!” 第352章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上) 那一排排虚假银箱被送入赢府之后, 似乎有些偏离某个人的设想, 赢老头既没有暴怒,也没有任何兴师问罪的迹象。 他只是淡淡地吩咐下人收下,随后便再无动静。 直到傍晚, 一名赢府的小厮送来一张请帖, 站在营门外,语气谦卑: “我家老爷请李少爷过府一叙,略备薄酒,望赏光。” 苏茹雪接过帖子,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她转身进了营帐将帖子递给李逍遥, “少爷,赢家请您吃晚饭噢!” “咦...” 李逍遥挑眉,接过帖子一扫,嘴角微扬, “这赢老头不应该暴跳如雷吗?怎么反倒客客气气地请我吃饭?” “嘿嘿...”苏茹雪抿着唇,一脸坏笑,“也许...这顿饭可不好吃噢!” “哈哈...” 李逍遥只是轻笑一声,随手将帖子丢到桌上, “不至于,人家既然下了帖子,那咱就去呗!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是,”苏茹雪仍有些担忧:“要不要安排一队人护送?” 李逍遥摆摆手,满不在乎: “别了,让弟兄们好好放松放松...晚上春桃跟我去就行!” “是,少爷,奴婢这就去安排!” 苏茹雪点头应下,躬身退出。 是夜, 李逍遥带着春桃晃到城中赢府。 他原想着以赢老头的排场, 那必定是高灯结彩,府门前车水马龙, 说不定还有乐师吹吹打打地迎客。 可到了跟前一看, 偌大赢府竟是一片冷清, 大门紧闭,连个灯笼都没点, 更别说迎客的小厮了。 “这老东西....” 李逍遥眯着眼打量着紧闭的府门, “请我来吃饭,连个迎门的都没有!春桃,去敲门!” “是,少爷!” 春桃刚要上前, 忽见那侧门缓缓打开,探出个小婢女的脑袋, “李少爷,”那小婢女怯生生地招招手,“这边请.....” “啥?” 李逍遥横眉一竖,立马不爽起来, “看不起谁呢?我能来就是给赢老头面子,让我走侧门?” “唉......李少爷!” 那小婢女虽被吓着,却还是壮着胆子解释, “您今儿个是以晚辈身份来的,走个侧门也不碍事.....” “还有这说法?” 李逍遥一脸懵圈,转头看向春桃, 春桃也是耸耸肩,一副我哪知道的样子。 “行吧!” 李逍遥脸色一黑,一把推开侧门,对那小婢女说: “告诉你家那个该死的老头,仅此一次!下次再让我走侧门...我就拆了你家大门!” “是...是...”小婢女也是一脸委屈,躬身引路,“李少爷这边请......” 走入客厅, 只见赢老头已经坐在桌前,见李逍遥进来,他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逍遥啊,来来来,坐这儿。” 他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扫过春桃又和蔼的说: “你的侍女可以进内院与雨彤一块吃饭。” “嗯?” 李逍遥一脸古怪的看着眼前老头,这老家伙笑得越和蔼,他越觉得有猫腻, 但碍于情面,还是转头对春桃吩咐: “你去内院吧,想吃什么让雨彤给你弄,多吃点好的,别不好意思,把自己给饿着了!” “是,少爷!” 春桃福了福身,跟着引路的小丫鬟往后院去了。 李逍遥也不客气直接坐在赢老头对面, 看着桌上的那几碟普通到没法形容的菜肴, 也是眉头微皱, 一副你这是看不起谁? 请我来吃饭,就给我上这玩意? 没点硬菜啊! 赢老头似乎看穿了李逍遥是想法, 只是和蔼的笑着, “今儿就咱爷俩,自是家常便饭...你要觉得菜品不够,老夫可以让厨房再加!” “您平常就吃这些?” 李逍遥拿起筷子一点, “豆腐?还是水煮的?你最差搞点麻婆味的嘛!” 又指向另外一道菜, “这是啥?水煮的青菜?一点油光都没有...” “这是啥?花生米?这个...腌菜?” 最后筷子在几道菜上划拉一圈, “全是素的...还没啥油水,你搁着喂兔子呢噢!” 赢老头闻言也不恼,反而捋着胡须哈哈大笑, “人老了,吃不得那些油腻的。” 他舀了勺清粥, “养生之道,贵在清淡!你觉得太清淡,我让厨房再添就是。” 说罢便唤来管家,吩咐去准备些荤菜。 待管家退下, 赢老头忽然放下粥碗,浑浊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逍遥啊,你家中可还有什么其他长辈没有?” “嗯?” 李逍遥正夹着花生米,闻言眉头一皱, “老头,你这是咸菜吃多了?闲得蛋疼来问这个?” 赢老头笑而不语,只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才慢悠道: “彤儿认可你,那你便是老夫的准女婿!” “老丈人关心一下女婿,这不是天经地义?” 说着,他眯起眼睛, “还是说...你有什么不方便讲?” “嘿嘿......” 李逍遥夹起一颗花生米,细细嚼着, “那要看怎么聊了!” 他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抿了口茶, “明面上,我倒是有父母的....” “噢?” 赢老头面露微笑,一脸和善, “是你为了进入禁卫军,花钱买的父母?李东阳?” “唉....” 李逍遥耸着肩,双手一摊, “你这可就把天给聊死了!听过买儿子的,你可听说谁买父母的?” “是吗?那你能那么凑巧?李东阳刚退出禁卫军,你刚巧就成了他儿子,顺利的世袭进入禁卫军?” “嘿....” 李逍遥咧着嘴,笑得贼兮, “老头,咱能实诚点不?聊个天,你非得绕来绕去?” 赢老头靠着椅背,似笑非笑, “你小子的风评可不怎么好?特地跑来这东山州,真就为了彤儿?” “那必须的...” 李逍遥收敛笑容,一本正经,满是痴情模样, “我对赢羽彤的感情,那是越来越深...自从离开这东山州之后,真是日思夜想...层层叠加...” “嗯...是吗?” 赢老头端起茶盏,轻饮一口,斜蔑了他一眼, “到底是看上了彤儿,还是看上了我赢家呢?” 第353章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下) 李逍遥把玩着空茶杯,假意沉思片刻, “老头,你可知道,上京城那些世家大族,有多少想把族中女子嫁给我的?” “哈哈...” 赢老头轻蔑一笑, “你倒是真敢吹...直说吧,你为我赢家带来什么?” 丫鬟们端着新炒的荤菜鱼贯而入。 李逍遥难得一副认真表情,轻轻敲着桌面, “我能让你们赢家踏入上京城,成为真正的世家豪门!” 赢老头那手指微微一颤, 随即将所有荤菜都推到李逍遥面前。 “好,吃吧,贤婿.....多吃点!” “嗯?”李逍遥筷子停在半空,一脸错愕,“就这?我敢说...你就敢信?” “哈哈...”赢老头大笑着,随即一脸严肃,“你敢说,我就敢信!” “不过...彤儿过门必须是正妻,不能是小妾!” “啊...” 李逍遥眼珠一转,立马打起马虎眼, “当然...赢羽彤可是我第一个明媒正娶的女人!” 说完又补充: “...也许...大概...后面还会有几个..您能懂的吧?” “嗯?” 赢老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蔑冷笑,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事,这等小事你不必跟我提前通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只要你记住今日之承诺便是。” “唉...”李逍遥立马眉开眼笑,“不愧是赢家家主,果然通情达理!” 赢老头慢慢转动着茶盏,似有感慨道: “老夫膝下虽有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顿了一下,眼中寒光乍现, “但彤儿却是唯一的掌上明珠,懂?” 李逍遥呲着牙,笑着地点头, “岳父放心,等到了上京城...小婿自会表达诚意,” “到时候看看哪个小舅子有兴趣入朝为官的,高低得给安排一个!” “好!好!”赢老头这才满意笑着,“你小子倒是懂事!”他突然话锋一转,“那几箱...木头的事情,老夫就不与你计较了。” 李逍遥立马顺杆,恭维上, “岳父大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极尽世间赞美之词....... 待李逍遥吃饱,溜去内院后, 侍立在侧的管家眉头微皱,忍不住低声道: “老爷,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靠谱之人...您真要把宝押在他身上?” “呵...” 赢老头捋了捋胡须,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敢公然抗旨,还啥屁事都没有,又有皇后娘娘的这层关系,他就值得老夫一试!” 管家仍有些迟疑,犹豫道:“可...小姐...” 赢老头冷哼一声,目光深沉: “一个女儿罢了,何况这也是彤儿自己的选择,老夫不过是顺水推舟!” 他似有感慨, “咱们赢家能从东山四大家中脱颖而出,成为唯一的望族,靠的可不是运气!” “那年第三军的副统领常天成太废物了...” “浪费了老子那么多雪花银,最后却被这小子给灭了!” 管家神色一凛,连忙低头: “是,老爷英明!” 随即又试探着问: “那...常远之那边,该如何?” “嗯...” 赢老头眯着眼睛, “那年他起兵,咱跟他就有交情,继续保持住!” “广撒网,重点捕捞嘛!” 管家心领神会,躬身道:“是,老爷!” 赢府内院。 李逍遥借着烛火的阴影,轻手轻脚绕到赢羽彤身后, 突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故意压低嗓音道:“猜猜我是谁?” 赢羽彤唇角微扬,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语调婉转: “难道是我的如意郎君来了?” 李逍遥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松开手, 顺势在她臀腚上一抓, “唉,你啊!就会逗我开心!” 笑闹间, 李逍遥转向一旁正埋头炫饭的春桃, 只见这丫头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还端着一碗高汤... 他无奈地摇头:“春桃,你还没吃饱啊?” “快了,快咯!” 春桃含糊地应着,眼睛却还盯着桌上那盘烤乳猪,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行了,你慢慢吃。” 李逍遥失笑,转而看向赢羽彤, “我之前托你照顾的那个病娇小娘子呢?” “咦....” 赢羽彤眨了眨眼,故作惊讶, “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她抬手指向后院, “在后院厢房呢....” 李逍遥拉起她的手就要走, “走呀,带我去看看!” 赢羽彤却抽回手,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等等!咱是不是该把这小娘子的住宿费啊,伙食费啊等等,给算算?” “啥?”李逍遥瞪大眼睛:“你....你还跟我算这些?聘礼我都下了!”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 赢羽彤环抱着胸,一副理直气壮样子, “为了帮你照顾这个病娇娘,可是费了我不少心思!” “你是不知道,常远之刚被关押的时候,她寻死觅活的,” “又是绝食又是上吊,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给安抚好!” “你明白?” 李逍遥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你算算,给我个总数!我派人给你送来!” “嘿嘿....” 赢羽彤这才露出笑脸, “这就对嘛!我的不也就是你的嘛!” 她转身朝后院走去, “走吧!我带你去!” 李逍遥快步跟上,嘴里还不忘嘀咕:“真是个财迷....” 赢羽彤回头瞥了他一眼,笑靥如花:“怎么?后悔下聘了?” “哪能呀,能得到你的倾心,睡着了都会笑呢!” 李逍遥立马上前,牵住美人小手, “走呀!这病娇小娘子,可我朋友之妻,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二人穿过月洞门,走过一段连廊。 刚踏入后院, 李逍遥便察觉到异样... 两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嬷嬷分立院中, 见他们到来, 嬷嬷们立即挺直腰板, 其中一人手中还握着木棍。 赢羽彤随意地挥了挥手: “把门打开吧!” “是,小姐!” 其中一个嬷嬷应声而动,解开了厢房门上的铜锁。 “这什么玩意?还上锁了?” 李逍遥皱了下眉头,有些无语, “你这是把她给圈养起来了?” “那我能怎么办?这小娘子性子狂烈得很噢!”赢羽彤也是无奈地摊手,“你待会自己进去看便知!” 第354章 病娇小娘子 厢房内烛火摇曳,门一开被风吹得一暗一明。 李逍遥刚迈进门槛,整个人僵在原地..... 常远之心心念的女人正呆坐在木椅上, 一头青丝凌乱披散着, 素白衣裙松垮地挂在身上。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那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烛火, 连眼皮都不动一下,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唉......不会一直这样关着吧?”李逍遥嘴角抽搐了几下,“怎么看着有点痴呆了?” “肯定不会,”赢羽彤解释道,“天气好的时候,她也会到后院花园走动走动的!” 话音刚落, 椅子上的女人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过头, 那呆滞目光在触及李逍遥时,骤然变得锐利。 下一息,她直接扑了上来, “你这个恶鬼!” 她尖叫着,抱着李逍遥就朝脖子咬去,嘴里还含糊着, “你欺骗了远之......你不得好死!” 李逍遥抬手制止了赢羽彤, 低头看着怀中这个癫狂女子, 哪里还有当年那个温婉佳人的影子?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轻语, “好了,好了!你的常远之很快就能跟你相聚了!” 温热鲜血,带来的腥味, 在女子口中弥漫, 似乎让这个有些癫狂的病娇娘清醒过来, 她松开嘴,一把推开李逍遥, 抹去唇边的血迹,声音微颤, “你......你说的是真的?" “坐,先坐下!” 李逍遥忍着疼,脸上仍和蔼微笑, “那肯定是真的咯!” 他转头看向赢羽彤, “彤儿,去帮我送壶茶水进来...这里啥也没有!” “好,我的李少爷!” 赢羽彤知道这是李逍遥支开她的一个说辞,也是聪慧的退下,还贴心地将木门合上。 “嘶....” 待赢羽彤走后,李逍遥终是龇着牙,捂住脖子, “你这牙齿倒是挺尖,那两颗虎牙噢!可是咬出不少血来了!” “啊......” 病娇女子这才慌乱地想找块布给他包扎,又找不到, 情急之下竟撕开自己的衣袖, 却因用力过猛,露出胸前一些春光出来... 这气氛一下就尴尬了.... “别忙活了,你把衣裙拉好!” 李逍遥连忙别过脸,轻咳几声, “待会羽彤进来看到了,还以为我要对你如何呢!” 病娇女子连忙拢好衣襟,“嗯......那他怎么样?” “你别急,” 李逍遥这才回过头,一脸正色道, “先听我说,你也是读过书的才女,你觉得当年要不是我,你还有常远之能活下来吗?” “你们起兵造反,失败是注定的......你应该明白,对吧?” “是....”病娇女子咬了下嘴唇,“我也劝过他,可他就是要为生民立命,要争一个......” “好了,” 李逍遥直接抬手打断, “那都是扯淡的理由,你还不如跟我说常远之突然想做皇帝了呢!” 他凑近了些, “你真以为常远之是被我骗了?” “那不然呢?”女子猛的抬头,眼中又燃起怒火,“你明明跟他约好,要一起剿灭常天成,可是你......” “哈哈......可是我把他们两个都灭了,是吗?” 李逍遥那一脸得意的笑着, “你以为常远之不知道?错了!” 他忽然收起笑容,一字一顿, “他是什么人?叛军头目!其他人都可以投降而活,但他不行....他只有一条路....” 风透窗而入,吹得烛火摇曳,映得李逍遥的面容忽明忽暗, “出卖掉那些跟着他拼杀的弟兄...才能换取一条活路!” “你...你说什么?”病娇女子满脸不可思议,“你是说,远之明知道你在算计他还....” “哈哈....” 李逍遥又笑了起来, “他可能算到我会跟常天成一起围攻他,没想到我这么厉害,嘿嘿!” “那你...你是说,他为了活命,出卖自己弟兄?”病娇女子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当然....” 李逍遥那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他手里那两万叛军不死绝了,他能活吗?肯定活不了,天皇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的命!” 他顿了顿, “或许......他是为你吧。” “这....”病娇女子有些呆愣着,“他...为了活命出卖了自己的兄弟...” “嗯?” 李逍遥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语, “那你以为呢?嘿嘿...我也信守承诺了,他才被关了多久,两年不到吧!” 他直起身,有些恶意的补充, “更何况在大牢里,还有两个女人陪着你的常远之,夜夜笙歌噢!” “啊...这不可能!”病娇女子猛地站起,“就算把女人送给他,他也不会动的!” “是吗?”李逍遥露出一个暧昧笑容,“或许你们的感情非常稳固....” “但并不妨碍他作为一个男人,你懂?” 烛火映照下, 病娇女子的身影在墙上剧烈颤抖, 远处传来赢羽彤故意放重的脚步声,还有几声轻咳.... 李逍遥伸了懒腰,迈开步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对了,千万别告诉常远之噢!要不然他会觉得我在破坏你们的关系,那多不好!” 他笑得一脸无辜, “我可是个正直的人!” 刚跨出厢房, 就看见赢羽彤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臭小子,你怎么还把那个病娇小娘子给整得快哭了?” “瞎说!” 李逍遥搂住她的细腰,往外带, “不是让你去泡壶茶来吗?一点也不知道给你男人面子!” “切...”赢羽彤撅起小嘴,“你这小子蔫坏得很...准备用这小娘子控制常远之可不够!” “嘿嘿...”李逍遥凑近她耳边,“谈不上控制,一点点小小手段嘛!” “你不懂...有时候男人纯情起来,那是真的能纯到付出生命!” “反正你肯定不是这样的男人!”赢羽彤斜瞪他一眼。 “你错了!”李逍遥挺直腰板,义正言辞地宣布:“我就是天启王朝第一纯情的男人!” “好,好,好!” 赢羽彤被他逗得直笑, “走呗!看看你那个小侍女吃饱没..” 她无奈地摇头, “那小家伙,看起来身板瘦小,那么能吃!” 第355章 闺房夜话(上) 二人回到内院时,春桃那丫头还在埋头苦吃。 李逍遥看着满桌狼藉,不由得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 “彤儿,带我去参观一下你的闺房如何?” “咦...” 赢羽彤眼波流转,满是妩媚, “是真的参观闺房吗?还是想参观什么呢?” 她纤纤玉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唇角勾起狡黠弧度。 “嘿...” 李逍遥低头轻咬她的耳垂, “你知道我想看什么...” 那声音低沉暧昧, “走呗!” 推开房门,房里的素雅布置却让李逍遥愣住了。 一张床,一个梳妆台,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兰花,与他想象中奢靡闺阁大相径庭。 “唉!你这房间,布置怎么这么简单啊?”他好奇地左瞧右看,“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噢!” 赢羽彤突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哼...你参观过很多姑娘的闺房?” 那语气带着醋意,小嘴都快撅上天了! “哈...” 李逍遥转身捏着她那小脸, “我可是出身禁卫军,皇后娘娘的寝宫还是进去过的呀!” “噢!” 赢羽彤露出一个暧昧笑容, “你个禁卫军,跑娘娘的寝宫干嘛?” 她凑近耳边, “莫非不是你小子还爬上了皇后娘娘的凤榻?” “唉!别瞎说!”李逍遥反手将她揽到身前,“这可是大罪噢!” 话音刚落, 两人呼吸可闻,四目相对的瞬间, 赢羽彤乖巧的缓缓闭上眼睛, 当双唇相贴的刹那, 似有一丝甜味... 她那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 随着亲吻加深,赢羽彤不自觉地发出细碎嘤咛, 这声音让李逍遥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要死啊!” 一吻终了,赢羽彤羞红着脸双手捏着他的脸颊, “待会让下人听见了!” “嘿,” 李逍遥顺势将她带入闺床,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青丝, “你怎么连亲个嘴,都会哼出声来呢?” “果然...” 赢羽彤侧躺着,一手捏着他的脸颊, “你小子经验丰富得很...” 她靠近他耳边轻语, “这是每个女人的体质不一样,有些人比较敏感,懂?” “啊...原来是这样!” 李逍遥一手将她搂入怀中, “我喜欢你这样!那种一点回应都没有的才叫奇葩,” 他坏笑着补充, “也就比尸体多点温度而已!” “嘿嘿...是吗?” 赢羽彤眨了眨眼睛,侧头看向他, “睡过几个?” “呃...” 李逍遥一时语塞, “你知道的,我也就灵芝一个陪床丫鬟!这要是其他世家少爷,估计早就数不过来咯!” “你当我瞎呢?” 赢羽彤揪着他耳朵, “那个苏茹雪站着大腿根那可是有空隙的,一看就没少被你....” “咦...这点我就得批评你一下,” 李逍遥一本正经的解释, “女人大腿根有空隙跟这个还真没关系,那是个体骨骼差异...” 他突然坏笑, “你要不信,咱俩可以试试,看你能合不上不,嘿嘿!” “哼!还没过门呢!”赢羽彤娇嗔道,“能让你亲个嘴就不错了!” “唉...看你这话说的!” 李逍遥捂着胸口,假意鄙夷着, “你这就是纯纯的渣女,光从我身上抠银两,还不给我!” “我赢家稀罕你那点碎银子啊?” 赢羽彤撅着嘴,一脸你不服气的表情, “本小姐那是要你一个态度,懂吗?” “切,你忽悠谁呢?” 李逍遥这下真的是鄙夷了, “什么鬼玩意?还态度呢,我都给你下聘了,你咋不给我点回应?” “咦...” 赢羽彤一时语塞, “你这个人一点情商都没有噢!我又不是真的要你的银子,那等我过门了,不还是你的嘛!” “你少在那给我洗脑!” 李逍遥直接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又要我对你掏心掏肺,还要掏空我的钱袋子,就钓着我啊?” 抬起头时,那一脸不爽, “给我亲个嘴还说得跟恩赐一样!” “哎呀...哎呀...” 赢羽彤见他真生气了,连忙主动靠到他身上, “你这个人啊...哄我两句不就行啦!” 说着竟主动拉起他的手,往自己身后带。 “给你...”赢羽彤红着脸嗔道,“你不就喜欢捏着嘛!” “这是两码事儿!” 李逍遥这才呲着牙笑了,手上却很诚实的动了起来, “你这个人,之前还主动跑来找我,现在倒跟我在那扭捏着...换谁,谁不生气!” “好..好..好..”赢羽彤也无奈的支起脑袋,“不过,按照礼法,还没过门,真给不了你!” “礼法是个啥?” 李逍遥白眼直翻, “那就是借口!其实我也不是说现在就要...” 他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唇, “我就是要你一个态度而已!” “咦...” 赢羽彤轻声一笑, “你倒是能说会道...” 她凑到他耳边,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 “要不...晚上你留下呗!” “嗯...”李逍遥咽了下口水,嘻嘻笑着,“好啊!” “你个小混蛋!” 赢羽彤突然推开他,翻身下了床,理了下衣裙,抛回一个媚眼, “想得美!” “想跑?” 李逍遥身形掠出,伸手一拽,便将人又压在床榻之上... “别忘了,你比我大!” 他伸出手指在她鼻尖上一刮, “你还不迁就我?” 说话间,那手已透过衣襟,轻盈而入... “啥?”赢羽彤嘴角抽搐几下,“你倒是好意思提年龄?” “那咋啦!” 李逍遥理直气壮, “俗语说,女大三抱金砖!” 他俯身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 “你比我大七岁!你说呢!” “好...好...好...” 赢羽彤一个柔身,腰腿发力,转眼就将少年郎反压在榻上, 她呲着牙笑着, “叫声姐姐来听听....有好处噢!” “呃...”李逍遥苦着脸,“别了吧...你已经有那么多小老弟了,还需要我来叫啊?” “嘻嘻....” 赢羽彤揪住他的耳朵, “你懂个锤子!” “叫呀!” “姐...姐姐...”李逍遥被揪得呲牙,满是无奈的叫了声,“行了吧!” 第356章 闺房夜话(下) “...可以嘛!” 赢羽彤突然解开裙带, “吃枸杞么?红彤彤的枸杞噢!” “哈?” 李逍遥假装什么也不懂的一脸单纯样, “你们赢家还能弄到新鲜的枸杞?不都是干枸杞更多些嘛!” “装傻?” 赢羽彤轻哼一声,又续上衣带, “新鲜枸杞很补的...可惜你吃不到了!” 随手玉手一探.... 颇有感慨道:“哈哈....还可以的嘛!” 赢羽彤却点到即止,抽身而起, 她理了下衣裙,故作正经地板起脸: “臭小子,今儿就到这!火气大了回去找你的小丫鬟去!” “啊哈哈....”李逍遥理了下裤子,笑得暧昧,“我能找丫鬟,你呢?” 赢羽彤歪着头,指尖点着唇瓣,一脸调皮可爱模样, “我呀....” 她凑近,在他耳边呼了口气, “那自然是....不告诉你!” 说罢,她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拍了三下,捂着嘴笑着, “快走啦!待会夜深了!” 李逍遥刚要扑上去,却被她灵巧地闪开。 她抿着唇,一脸认真:“我会给你,但不能是现在!”她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应该尊重我一下,对吗?” 李逍遥眨了眨眼,似有恍然, “你刚刚那三下,是让我待会三更時分,再翻墻进来啊?” “不是,你以为是孙猴子偷师啊!” 赢羽彤翻了个白眼,她压着声音,脸颊微红, “是让你三天后再来,你个白痴!现在不方便...懂?” “啊...这样啊!嗨,你早说嘛!” 李逍遥一拍脑门,笑嘻嘻凑近, “月红这事,我还是懂的!” 他忽儿压低嗓音,表情严肃, “那什么薄膜还在吗?” 赢羽彤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嗯...必须在!” 她指尖戳了戳他的脑门, “这层窗户纸,就等你来捅破!” 李逍遥哈哈大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好嘞,那我先走咯!” 赢羽彤忽然叫住他, “嘿!”她双手叉腰,故作凶悍,“这三天,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攒够了劲儿,别到时候...” 李逍遥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知道啦!” 夜色渐深,往回走的时候, “少爷,您今儿怎么蔫了吧唧的?”春桃凑近,歪着头问道,“莫不是被赢家小姐给收拾了?” 李逍遥脚步一顿,回头瞪她一眼, “瞎说什么呢?” 可转念一想,便把刚才之事说了一下, “春桃,你说赢雨彤说的不方便...是不是真的?” “嘿嘿...少爷,女人最会撒谎噢!”春桃捂着嘴笑,“您不是上手了么?没有感觉?” “啊?” 李逍遥一下醒悟,一拍脑门, “对啊!” 他皱着眉头回忆, “我想想...好像有的吧?” “哈哈哈....” 春桃捂着肚子笑着, “少爷,您这脑子,平时不是挺灵光的吗?怎么一到这事儿上就犯糊涂?”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不过也无所谓啦!三天之后拿下她,搞定赢家!” “瞎咧咧!” 李逍遥背着手,故作深沉地吹着口哨,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问道: “对了,那个牢头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没有?” 春桃一听正事,立刻收敛了笑意, “有,许亭这小太监骨头倒是挺硬,一句话也没说!” “嗯?” 李逍遥脸色一下阴沉,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一句话也不说?这小子有点问题!” 他冷哼一声, “按理说,他报我的名号才叫正常!” “也是噢!”春桃挠了挠头,一脸疑惑,“难不成是哪个世家给成功策反了?” “嘿...” 李逍遥摸了摸下巴, “不好说,这小子有时候也是一根筋。” 他眯起眼睛, “但,他这趟差事本身就怪异得很...还穿着便服...” “那少爷,要不要继续上大刑?”春桃在后边问着, “嗯...可以适当的提高一些强度!”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转而问道, “常远之呢?” “啊,这小子啊!”春桃立马眉飞色舞,幸灾乐祸的笑着,“老凄惨了,菊花开,满地伤呦!” 李逍遥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你呀...”他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夜空,“明儿随我去趟郡守府。” “是!”春桃笑嘻嘻地应着, 夜风拂过,带起二人衣袍微微扬起,灯火阑珊的街巷,恍惚间响起了打更人的梆子声..... 翌日,郡守府的花厅里, “赵大人,不知你请示得如何了?” 李逍遥端着茶盏,吹了吹热气,一副懒散模样... 东山州郡守赵明德,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 “你倒是蛮着急?” 说着,他放下茶盏, “本官也没法直接联系那位贵人!” “得托人转,有点费时间。” “嗯?”李逍遥眉头微皱,“至于么?还怕人家说后宫干政?与外臣结交?” “你这话说的...” 赵明德苦笑着摇头, “禁卫军能外放为官者,本朝怕只有你一人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逍遥一眼, “所以你才会觉得没什么!” “也是!” 李逍遥呲牙一笑,一脸得意, “我入后宫如回家一般,与那些娘娘们走动,陛下也是知道的!” “他老人家可是没什么意见噢!还特批娘娘们可以到我府上玩呢!” 刚巧这时, 一个师爷匆匆进门,俯身在赵明德耳边低语了几句。 “贵人同意了!” 赵明德缓缓开口,他顿了下,嘴角微抽, “贵人还有句话,让你立马滚回上京城去!” “嘿嘿...”李逍遥笑着,站起身,朝赵明德行了礼,“行呢...那就多谢大人了,我自会派人去大牢!” “行!” 待李逍遥身影消失在府门外, “这小混蛋,还是赶紧走吧!”赵明德擦了下额角汗水,“烦死人了!” “大人...”方才那位师爷,俯身凑近,“这李逍遥到底是何人?” “听他那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子呢!还入后宫如回家,陛下还特批...” 第357章 皇帝急召(上)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赵明德直接打断,他缓缓起身,负手踱到窗前, “有些事情,少打听!”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何况这小子并没有吹牛,他说的都是真的!” “啊...” 师爷倒吸一口凉气,深深俯下身去,“是,大人!” “去准备吧!”赵明德突然开口,“等这小子办完事,帮他把屁股擦干净!” 师爷躬身应是,转身退下。 刚踏出郡守府, 李逍遥翻身上马,他挥了挥手,对春桃吩咐道: “春桃,带一旗队人马去大牢,把常远之还有许亭给救出来!” 他压低声音补充, “别穿甲胄啊,低调点...” “明白,少爷!” 春桃兴奋地扬起马鞭,还没等李逍遥说完,策马狂奔,转眼间就消失在街角。 “等...” 李逍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摇头苦笑,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别乱杀人噢!” 他回头瞥扫眼郡守府,嘴角微勾, “算咯!反正这老赵肯定得给我擦屁股的!” 果然不出所料。 春桃这一出手,那必定是白刀出鞘,红刀归鞘。 不到一个时辰, 大牢那边就传来消息:狱卒们很配合地放了人,整个过程顺利得令人发指。 营区内, 李逍遥在常远之的帐篷前,特意停下脚步。 他揉了揉脸,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连眼神都变得忧郁起来。 “常兄......” 他轻声唤着,掀开帐篷的帘子。 映入眼帘的是常远之直挺挺趴在床上的凄惨模样, 他的衣衫凌乱,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唉...都怪小弟啊...” 李逍遥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哽咽, “原本我是想买通郡守,用个死囚把你给替换出来!没想到...没想到....” “你...”常远之那声音嘶哑得可怕,“不是你找人搞我?” “常远之!” 李逍遥立马翻脸, “你特么的什么意思?” 眼神愤怒的盯着他, “你当我吃饱了撑的?找人搞你,再去劫个牢?” 见常远之被震住,李逍遥又换上痛心表情, “你得信任我...” 他坐在床沿, “估计是这该死的郡守赵明德看你一直不肯屈服,给你加点料。”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 “劫牢可是大罪,你懂?” “啊...”常远之愤愤地捶着床板,眼中闪过一丝动摇,“真的不是你?” 李逍遥一脸失望地摇头, “你要这么说,咱俩可就没法聊天了。” 他立马起身, “你先休息吧,好好想想!”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投去你太令我失望的眼神,这才忿忿地拂袖而去。 一出帐篷, 李逍遥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浅笑。 他整了整衣袖,哼着小曲儿朝许亭的帐篷走去, 刚入帐篷李逍遥脸上的笑意便如潮水般退去, 许亭原本蜷缩在角落,一见他进来,立刻扑了过来。 “大哥啊...” 许亭抱住他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终于救我来了!” 他抬起青紫交加的脸, “我都快被打死了!” 李逍遥伸手揉了揉许亭杂乱头发, “唉......只听说你进城玩了,看你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小子玩疯了。” 抚过一处结痂伤口,他声音更是软了几分, “耽搁了好几天才开始派人查,是大哥的错!” 许亭闻言哭得更凶了, “大哥,你都不知道,那些混蛋有多恶毒......”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 原来那日在城里闲逛时,转弯不小心撞到一位小姐,手肘似乎碰到了对方的胸口。 还没等他道歉,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拖进了大牢。 “他们用蘸盐水的鞭子抽我...还拿烙铁烫我...” 许亭掀起衣袖,露出那些纵横交错伤痕, “大哥啊,小弟是太监啊!能对女人怎么样?那些人....” “唉!”李逍遥也是假意无奈,“你就没亮一下身份?”他弯腰查看了下他的伤势,“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 许亭一脸委屈模样, “小弟不敢...这次是秘密出来的,亮了身份对您不好...” “嗯?” 李逍遥眯起眼睛, “对我有什么不好?” 他一把将人提溜起来,按在椅子上坐好, “你大可以提我的名号!在这东山州,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啊...不行...”许亭急得直摆手,“一个太监偷跑出来找一个领兵的将军!这要是传回朝廷...” “唉...你啊...” 李逍遥无奈地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给他涂上, “就是死脑筋,白挨这么多打!” 药粉沾到伤口时,许亭疼得直抽气。 涂完药, 李逍遥突然咧开嘴, “不过你也放心...” 他擦着手, “那个牢头,还有欺负你的那些狱卒...我都帮你处理了。” 许亭瞪圆了眼睛,有些结结巴巴, “大、大哥!这...那您...” “嘿嘿....”李逍遥露出一抹残忍笑容,“你是我的小弟,打你,那就是打我!” 他拍了拍许亭的肩膀, “不为了你,我也得收拾他们!你可别太感动!” “大哥....” 许亭那眼泪又涌了出来, “呜呜呜......” 抱着李逍遥又开始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却被李逍遥一把按在床上,“好好休息!过几天回上京!” 回到中军大帐, 李逍遥坐在主位上,扫过正在整理文书的苏茹雪, “你觉得许亭有没有问题?” 苏茹雪倒了杯茶递过去, “少爷,”她轻声道,“不好说,但毕竟扛住了酷刑,没有出卖您...” 抬起眼与他对视, “这点倒是事实!” “唉....” 李逍遥突然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这样说,我会很内疚的!” 他仰头灌了口茶, “我应该信任他的!” “嘻嘻...” 苏茹雪抿嘴一笑,眼角弯成月牙, “这也是好事。” 她绕到他身后,纤纤玉指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捏, “让他知道知道,外边跟皇宫可不一样....” “暂时先这样....等灵芝的回信!” 李逍遥闭目享受着, “重点盯着常远之,”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小子心机颇深...” 第358章 皇帝急召(下) 二日后,一封密信通过杨家飞鸽送到营中... 此信乃是高灵芝从上京城发过来的, 信中提及许亭此次便服出宫,确实是受宫内那六位的命令, 他平常举动并无异常,也没有与外臣接触! 至于诏狱萧凌雨,存疑... 杨若云那边并不知情, 她表示会动用杨家的力量去调查,重点圈在候风这个人身上! 到此, 李逍遥揉了揉脸,轻轻叹了口气,似有真是误会了自己这个忠心的小老弟... 但秉承知错,认错,改错,不认错的原则! 李逍遥选择忘记是经自己授意,苏茹雪才把许亭弄进大牢这个事! 一切都是苏茹雪会错意,擅自做主,有错也是她的错! 当天中午,李逍遥亲自端着药汤来看望许亭, “小亭子,看大哥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提高声调,将食盒放在案几上, “这可是请济山府的大厨熬制的滋补参汤,加了许多好东西!” 许亭刚要起身,却被李逍遥一把按住, “别动别动!”他揭开瓷盅,“这参汤得趁热喝...” 说着竟亲自舀了一勺递到许亭嘴边。 “大、大哥...”许亭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别动...”李逍遥作势板起脸,“来先把汤喝了!是大哥没把你照顾好,你别怪大哥噢!” “小弟,不敢...是外边的人太恶了!” “好喝吧?” “好喝....” “那就喝完,这盅汤价比黄金噢!” 与此同时,旁边的帐篷里,常远之正对着铜镜发呆,似乎还没理顺到底是不是李逍遥下的黑手..... 傍晚, 李逍遥正在中军大帐与苏茹雪说着事情, 帐外的铁牛老大进帐禀告: “少爷!您得到营外一下,皇帝的金牌特使来了!” “啥玩意?”李逍遥直接站起来,“金牌特使?”他一脸疑惑,“干啥?这是要来撸了我啊?” “那肯定不是!”苏茹雪思索片刻,红唇微启,“或许是好事...您快去吧!” 李逍遥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要是坏事怎么办?” “那茹雪就陪少爷...”她嫣然一笑,“杀出重围!” “哈哈哈!”李逍遥大笑着掀开帐帘,朝着营外走去,“走,去看看吧!” 刚踏出营门,李逍遥脸上立刻展露出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他快步迎上前去,拱手作揖, “哎....王公公,怎么是您老人家呢!” 营门外, 内务府总管王跛子正拄着拐杖,阴沉着脸盯着他。 “小子,你现在翅膀硬了?”老太监那嗓音尖细刺耳,“敢公然抗旨不遵!” “您可别冤枉我!” 李逍遥立马装出惊恐万状的样子, “我哪敢抗旨啊!我不要命啦?” “是吗?” 王跛子冷笑一声, “陛下让你把第三军带至青幽州休整,你跑这东山州干嘛?” “有么?” 李逍遥皱着眉头,假意思状, “那有可能是圣旨上写了太多繁文缛节的玩意...” 他一拍脑门, “其实有些字我都不认识!” “行...你胆子够肥!” 王跛子都懒得看他的装傻,直接从怀中摸出一块金令, “陛下的金令,看清楚了吗?” “咦,纯金的啊!”李逍遥伸手就要去摸,“可比我那块金边玉令香多了!” 见王跛子要发怒,这才一本正经跪下, “臣,李逍遥听候陛下吩咐!” 王跛子这清了清嗓子, 学着皇帝说话腔调, “咳咳...小李子,朕有些无聊了,你显摆完就滚回来!” 说完又恢复原本尖细嗓音, “陛下怕你小子再抗旨,特地让咱家来走这一趟!” “是,臣遵旨!” 李逍遥麻利地爬起来,搓着手凑上前, “唉,王公公...咱是自己人!您给透露一下,皇帝突然急召我回去干嘛?” 王跛子眯起那贼眼,露出一抹微笑, “...好事儿!” 拿起拐杖就敲在李逍遥的腿上, “麻溜的收拾铺盖回去吧!别再墨迹了...” “行...那容我安排下军务?”李逍遥赔着笑脸。 “咱家都来了,你还要墨迹?”王跛子一副愤怒表情,“你小子,还想学学岳战神的十二道金令啊?” “唉,您说笑了!” 李逍遥连忙后退两步,脸上堆满笑容, “我很快...一个时辰,安排完我立马就走!” 说着转身就往营里跑,边跑边回头喊: “来人!快给王公公看茶!要江南州的龙井!” 王公公望着他那仓皇背影,摇头叹道:“这小混蛋...”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李逍遥立刻召集人员汇聚到中军大帐中... 他先看向苏茹雪, “茹雪,你是参军就留在这里!暂理军务,待灵芝回来,再移交给她!” “是,少爷!”苏茹雪福身应下, 李逍遥转头看向百里苍, “老苍啊!你负责帮我调教出一营的护卫骑兵,如何?”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也不贪心,就一营!” “大人,”百里苍躬身行礼,“雪花银到位,包的!人员就在之前那些轻骑中挑吗?” “对!这些人好歹之前被你训练了段时间,会快一些!” “是,大人!” 李逍遥摸了摸下巴,转向铁牛七姐妹, “大姐,还有老二跟我走......”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老三、老四辅助茹雪,老六还有老七,你们盯着常远之,有异动,直接打断腿拿下!” “遵命!”七姐妹齐声应和。 “茹雪,”李逍遥再次看向她,“库里的现银,留一部分维持营区开支,预留十万两给百里苍训练护卫骑兵用!余下马上运进城去存入杨家银号,换成银票!” “是,少爷,奴婢马上去办!”苏茹雪福了福身便退下, “春桃!”李逍遥回头看向身后的丫鬟,“带上白昭岚,跟我回去!还有告诉许亭,让他跟着王跛子一道回京,多跟那老东西学一学!” “是,少爷!” 待众人走后, 李逍遥独坐案前,正思索着还有什么遗落没有, 突然, 他冲着门外喊道:“来人!” 铁牛老大应声而入, “你跑一趟赢府,” 李逍遥在案上写了封信,递了过去, “告诉赢羽彤皇帝急招,我得马上回京!” “让她先把那个病娇娘给送来营中....余下按信中来办!” “是,少爷!”铁牛老大接过信件,躬身退下... 帐帘落下,李逍遥盯着晃动的烛火,突然冷笑一声, “常远之...别怪小弟噢,你那病娇娘又白又傻...嘿嘿!” 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扣着, “最好别让我失望了!” 第359章 一个时辰到底有多长 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 王跛子在营区里晃来晃去, 他时不时抬头望天,夕阳西沉,天色渐暗, 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摸黑赶路了。 显然也已经等得很不耐烦,如果他有蛋的话,那此刻绝对是很蛋疼! 终是按捺不住,直接闯入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李逍遥那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瘫在床上,脸色红润,一只手颤巍地抬起,气若游丝, “老王啊...我、我得了一种今天不能动的病...一动就死噢!” “你个小混蛋!” 王跛子一脸无语,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还是陛下了解你,知道发个圣旨过来,你肯定推三阻四!一句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李逍遥一听,立刻翻身坐起,脸上笑嘻嘻, “老王啊,别急嘛!我这不是派人去城里杨家银号兑银票了吗?” “您千里迢迢跑来传旨,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嗯...”王跛子眯起眼睛,怒气稍减,“你小子怎么总去杨家银号?户部银号难道不香?” 李逍遥讥笑一声: “户部银号?您敢去兑?就您这内务府总管太监,一年俸禄多少?” “兑个大额银票,不怕被那些言官御史盯上?” “还是杨家银号好,人家不问来路,只管给钱!” 王跛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也是,那群长舌的玩意精得很,麻烦!行吧,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咱家给你透个风...” “这你这趟回去,是福?是祸?就全看你能带回去多少银票了,懂?” “唉?咱陛下不至于吧?” 李逍遥无奈耸耸肩, “怎么?又要选秀了?每年户部不是都拨一笔款子给您内务府吗?” “唉...别提了!” 王跛子叹了口气, “往年是不少,可今年被相国和六部尚书联手砍了一大刀!” 李逍遥皱眉:“为何?各地既无天灾,又无兵祸,户部不至于穷成这样吧?” “你小子好意思说?” 王跛子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你小子捣鼓出来的征伐北武?” “军费开支暴涨,陛下现在连每顿饭的菜量都砍半了,真的穷噢!” “那行吧!”李逍遥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您再等等,我在等一个人,安排完了马上就走!” 天色渐暗,圆月起。 营区外,一辆马车,车厢内。 赢老头一脸不爽的将两份婚书递了过去, “什么狗屁皇帝急召?是不是你小子又出幺蛾子?” “天地良心!” 李逍遥夸张的捂着胸口,朝营门外努了努嘴, “您老瞧见那仪仗没?内务府总管大太监亲自持金令而来!” 说着他已麻利地展开婚书, 就着车厢内烛火,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该你了,彤儿!” 李逍遥将婚书推过去,嬉皮笑脸着, “签完这个,往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赢羽彤展开婚书,利索的签字,盖完手印。 “嘿嘿....” 她将其中一份拍在李逍遥胸口, “好了,婚书已毕!本小姐已经给你减了很多流程了,别让我等太久了!” “放心..放心...” 李逍遥把婚书塞进怀里, “待我处理手上的事儿,立马来迎娶你过门!” 突然他转向赢老头, “老头,别想着多头下注,小心赔个底掉!” “嗯?” 赢老头心中一惊,但面上还是哼了一声, “扯淡,老夫就这一个掌上明珠,还能一女多嫁吗?” “老头,”李逍遥一脸鄙夷,“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我只是提醒你,做大事要专一,千万别朝秦暮楚!” “好了....” 赢羽彤直接打断, “你要的那个病娇娘在后边马车,刚签完婚书,还老头,老头的叫,你好歹懂点事!” “嘿嘿...” 李逍遥这才笑嘻嘻的下车,转身却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 ”小婿恭送岳父大人!” 抬头时冲赢羽彤眨眨眼, “夫人,那年给你的那三成,记得带回来噢!” 马车已缓缓启动,车厢里飘出一句轻盈笑语, “嘻嘻...放心,那是本姑娘的私产,现在可是更多了噢!” 随后又传来赢老头的冷哼... “混小子,你前些天给老夫送两箱糕点,给彤儿送一箱珍宝,敢情是来寄存的?” “爹...别气,别气...” “切...” 李逍遥不屑的呸了一声, “死老头,想在我这占便宜...门都没有...” 随后吹着口哨,晃到一旁马车... 他抬手掀起车帘, “来呗,常夫人,咱们到了!” “嗯...” 车厢内传来一声细若蚊呐的应答。 只见那病娇小娘子已褪去先前的素衣,换了一身蓝色广袖留仙裙,腰间挂着银丝流苏,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轻轻摇曳。 发间一支金步摇在月色中泛着碎光,衬得她那薄施粉黛的脸庞愈发精致。 踩着脚凳下车,那羞扭模样,倒有几分新嫁小娘子的娇态。 “多谢李大人。”她福身行礼, “别客气,”李逍遥微笑着,摆手,“走呗,你的常哥哥就在营区里!” 他引着人往营区走,临近营帐时突然停下, “常远之眼下还是朝廷重犯,你们只能在营区活动,不可跨出营区。” “待我给他重新弄个身份,才可自由。” “你懂我的意思吧?” “奴家明白!”病娇小娘子忽然深深一拜,“我二人定不会给大人添乱。” 待那病娇小娘子走入帐篷,李逍遥立刻悄咪咪的靠上去偷听, 果然帐篷里传来了常远之的惊呼,随后是女子的哭泣声,接着似乎还有茶盏碎地之音! 还没尽兴时,就被王跛子给逮到,老太监一脸不爽催促, “小李子,你还不打算出发吗?” “啊...马上!马上!” 他应了一声,撒腿就跑,边跑边回头喊, “春桃!备好马车,准备出发啦!” 硬是拖到三更梆子响, 李逍遥才磨蹭着钻进马车,他探出脑袋, “王公公,我先出发了,我那小弟许亭啊...您路上多多照顾!” “知道了!” 王跛子一脚踹在车辕上, “赶紧滚吧,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让你回上京城又不是让你去死!” 铁牛二姐妹策马在前,春桃甩了一下马鞭,马车终于动起来。 月光下,王跛子抖开那张杨家银票。 当看清上边的数额后,老太监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盯着远去马车,突然嗤笑, “难怪这小子怎么热衷去打北武...” 枯瘦手指将银票揣出怀中, “果然,铁甲一响,黄金万两啊!” 第360章 你竟然是兽兽 铁牛两姐妹骑着战马,护卫着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车厢里, 李逍遥靠在软垫,杵着下巴看着白昭岚, “小白啊,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他故作心痛的摇头,“都怪我,没把你照看好......” 此时的白昭岚正盘腿拿着一只烧鸡狂炫, 他闻言抬头怒视了下李逍遥, 将嘴中鸡肉咽了下去, “李逍遥,你个王八蛋,是不是故意的?” “把老子关在铁笼里,吃喝拉撒睡都在那里面,一天就给一顿饭!” “啊...” “唉....” 李逍遥装模作样地叹气,顺手递过一方帕子, “底下人不会办事,您可是万夫长,北武相国白星河的直系,我哪敢故意虐你呢?” 说着他凑近闻了一下, “嗯...听说你刚刚洗澡换了三次水,洗得蛮干净,没什么屎尿味!” “你...” 白昭岚青筋暴起,差点被气死,他随即凑近一嗅,脸上露出暧昧之笑, “呦,李逍遥你身上竟然有胭脂味?” “莫非阁下有什么特殊爱好?” “嗯?” 李逍遥抬起衣袖闻了下,应该是赢羽彤的,春桃她们可不用这些玩意, “嘿嘿....” 他一脸坏笑着, “小白啊,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把你送进醉花烟雨楼!” 他恶意拿脚踢了踢他的屁股, “说不准你能替我挣不少银两,毕竟那些特殊爱好的世家贵族可不少噢!” 白昭岚也不恼,反而笑着, “嘿嘿!”他拿起鸡翅继续啃着,“等我吃完这只鸡,咱俩再研究!” 车外忽然传来春桃的吆喝,伴随着鞭舞的响动与马匹嘶鸣声.... 不一会儿,白昭岚终于吃饱了。 他靠在车厢壁上,擦了擦嘴,又端起茶杯灌了几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 “唉...总算吃饱了!” 见李逍遥冷着脸不搭理他, 白昭岚眼珠子一转,故意往他身边凑, “李逍遥,你是不是真有什么特殊爱好?” 李逍遥原本正闭目养神,闻言猛地睁开眼, 脑海里闪过百里云骁那句: “姐姐很爷们,弟弟很娘们!” 一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白昭岚踹了过去, “你...”他一脸震惊,“白昭岚,你这鸟人该不会是个兽兽吧!” “嘻...” 白昭岚非但没躲,反而贱兮兮地直接扑了上来, 一把抱住李逍遥,死皮赖脸地往他身上蹭, “李逍遥,后门也是门,如何?要不要试试?” “试你大爷!” 李逍遥脸色一黑,就要把人甩开, 可这货跟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缠得死紧, 甚至还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痴迷的表情, 直把他恶心得够呛。 他忍无可忍,扯着嗓子大喊, “春桃!快停车!大姐!老二!快来把这个变态给我拉走!” “好的,少爷!”春桃一听,立刻勒紧马缰。 马车刚停稳,铁牛姐妹便钻入车厢,硬生生把人从李逍遥身上扒了下来,拖到车外。 “哇.....” 李逍遥踉跄地跳下马车,扶着车辕弯腰干呕起来,脸色煞白, “春桃!快弄点水给我洗洗脸!这混蛋竟然舔我的脸!” 他一边拼命搓着脸,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太特么恶心了!把他绑车顶上,让他好好欣赏下月亮为何那么圆!” “哈哈...” 白昭岚被铁牛姐妹按着,却仍笑得嚣张, “李逍遥,让你虐小爷这么久,怎么样?舒服吧!” 李逍遥刚直起身, 就听他又贱兮兮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的脸还挺润的,舔着真舒服!我喜欢!” “哇....” 李逍遥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扶着车辕再次吐了起来.... 经过数天的赶路, 白昭岚除了吃饭和上茅房,被短暂放下来喘口气, 其余时间,他都被绑在马车顶上。 夜晚倒还好,毕竟是夏季,也不冷, 偶尔还能看见漫天繁星,勉强算是一种享受。 可一到白天,那太阳炙热,可不是享受了,那遭老罪了! 终于, 在一个无云的午后,白昭岚撑不住了。 他先前那股嚣张劲儿早没了踪影, 此刻正哀喊着,连那声音都变得尖细起来, “李逍遥!放我下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车厢里却飘出一句嫌弃的回应, “咦...你个死变态,还敢装出女人的声音?继续晒着吧!” 白昭岚一听,差点哭出来,声音越发凄厉, “李大爷!求你了!快放我下来!我不是白昭岚.....我是他姐!” “滚滚滚....我信你个鬼!” 李逍遥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一脸鄙夷地指着他的脖子, “白昭岚,你特么有喉结!懂吗?喉结,纯爷们才有喉结!” “喉你大爷...” 白昭岚被气得直翻白眼,但随即又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哀嚎, “李逍遥,你行行好...再晒下去,我就要变成人干了...” 李逍遥手挡着眼睛眯了眼那火辣太阳,又看了眼车顶上奄奄一息的白昭岚, 终于良心发现似的挥了挥手, “大姐,把他放下来吧,拖到阴凉处,给他灌些水!” “别真给晒死了,那我找谁要钱去...” 铁牛老大应了一声,翻上车顶,解开绳子。 白昭岚直接从车顶上滚了下来,瘫在地,喘着粗气,嘴里还不忘嘟囔, “李逍遥...你够狠...我记住你了...” “嘿嘿...” 李逍遥蹲下身,笑嘻嘻着捏着他脖子上的喉结, “记住就好,下次再敢恶心我,我不介意请王跛子出手把你那两颗鹌鹑蛋给切了!” 白昭岚扫开他的手, 接过铁牛老大的水袋, 灌了半袋子水, 他抹了把嘴,眼神凌厉起来,咬牙切齿着, “割你大爷的!老子已经说了八百遍,我是白昭岚的姐姐,白昭絮!你特么聋了是不是?” 李逍遥挑了挑眉,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满是轻蔑, “弟弟很娘们,姐姐很爷们,这是不是对你们这对龙凤胎的评价?” 他俯身逼近,盯着眼前之人,咧嘴一笑, “尤其是现在,你简直娘到骨子里了!” “你....” 白昭岚气得浑身发抖,直接钻进了车厢, 里面传来窸窣的动静, 过了半晌, 一声怒吼炸开: “李逍遥!你特么给老子滚进来看!” 第361章 大前门,小前门 李逍遥哼出一声, “白昭岚,你算老几?让我看我就看?” 他转头朝春桃努了努嘴, 春桃会意地掀开车帘一角,只往里看了一眼就放下车帘,凑到他耳边低语, “少爷,很干净......直线,不赖!” “嗯?” 李逍遥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 “这家伙也是太监?跟许亭那小子一样切得干干净净?” “咦...”春桃嘴角抽搐了几下,表情古怪,“那可不是太监!应该是...要不您还是自己看看去?” “啊?” 李逍遥一脸痛苦表情,双手抓着头发, “不是白昭岚?该死,我的雪花银啊!这波不是血亏了吗?” “呃...” 春桃呆呆的看着自家少爷这副财迷模样,也是一脸无语, “少爷,您这脑回路...咱是不是得先通知一下百里云骁?” “对对对!” 李逍遥转向铁牛老二,应声吩咐, “老二,你立刻快马回去告诉苏茹雪,让她通过济山府杨家的胭花楼,把这个消息传给百里云骁。” “另外告诉她,我回上京城了!她那边也该拔刀了!” “是,少爷!” 铁牛老二抱拳领命,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李逍遥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嗯...白昭絮,能值多少银两呢?” 他正盘算着赎金数目,车厢里探出个一脸愤怒的脑袋, “你是白痴吗?我可比我弟弟值钱多了!你最好把待遇给我提升上来!我不上车顶了!” 李逍遥这才转头看着眼前这个似男似女的家伙。 他恶趣十足的摸了摸她的喉结,一脸戏谑, “嗯......不得不说,你肯定是牛羊肉韭菜花吃多了,男性能量过剩,才让你长出这么个小喉结!” 白昭絮直接打掉他的手,咬着牙, “小子,别得意!等你战败落我手里的时候,我会让你好好享受一番的!” “嘿嘿...” 李逍遥拧住她的耳朵, “你不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学会隐忍吗?” “该装怂的时候就得装怂,不然你只会更受罪的!” “怕你啊!” 白昭絮梗着脖子,满脸不屑, “你能拿我怎么样?杀又不敢杀!你就是个废物!” “嗯?”李逍遥一脸和蔼微笑,“还记得你之前说的那话吗?后门也是门...” “我突然不介意了...” “该死!”白昭絮脸色骤变,“做人不能这么无耻!堂堂天启王朝,难道没有礼仪了吗?” “朝廷自有朝廷的风骨,” 李逍遥满不在乎地耸肩, “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是恩科倒数第一,没文化自然可以不讲礼仪...” “你....” 白昭絮一时语塞,终是低头, “我怕你了!我保证不给你添乱,乖乖跟你旁边!回头帮你多要些赎金!如何?” “可...大善!” 李逍遥这才露出满意微笑,转身爬上马车,对着春桃吩咐, “继续出发吧,到前边驿站等老二回来!” “是,少爷!” 春桃扬鞭一甩,马车再次缓缓前行。 李逍遥靠在车厢里,时不时扫一眼躺在车厢休息的白昭絮,嘴角挂着笑意,似乎已经看到了大把银钱入袋的美好前景。 时间一晃而过, 北武帝国,凌风城。 夕阳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映照下一片光辉。 百里云骁看着眼前来送信的胭花楼老鸨,也是眼角抽了抽。 “李逍遥这小子还真是信任杨家!” 她展开密信一看,唇角渐渐扬起, “白昭絮...”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果然是你,北武女暴龙!” 随即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封上火漆后便抛给跪在地上的老鸨, “把此信转给李逍遥,要安全送到!” 又丢出一块金锭。 “谢七皇子赏!”老鸨收起东西,扭着腰肢退了出去。 百里云骁走到窗前,望着天京城的方向,眼神逐渐深邃... “父亲...”她低声呢喃,“王侯将相,真有性别乎?”随即露出一抹微笑,“那就试试看吧!” “传令!” 亲兵队长单膝跪地听候命令, “全军集结!”百里云骁转过身来,一脸冷峻神情,“明日寅时,兵发黑山城!” “是,殿下!” 亲兵队长抱拳领命,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虎豹军如同巨兽苏醒一般,战马嘶鸣,混着兵甲碰撞之音,各个百人队都在紧急集合....各个辎重车也在紧急堆放粮草军械! 相隔千里的上京城外,青石牌楼杵在官道之上, “唉....”李逍遥站在车辕上,眺望着远处的上京城,“回来咯!小爷我回来咯!” 白昭絮也钻出来, 此时的她,一身青衣加布鞋,一副标准的小厮模样! 她扯了扯衣领,怒视着李逍遥, “李逍遥!你什么意思?让本小姐穿得跟个家仆似的!” “你啊!”李逍遥低头看了她一眼,“这可是上京城!在这里,我都得低调,你最好低调点,别让朝廷那些人知道你的身份!” “呵!”白昭絮双臂环胸,一脸冷笑,“你们天启朝廷还敢杀了我不成?” “杀你?那不会...” 李逍遥突然笑得非常奸诈,凑近她耳边, “但万一哪个世家突然想跟你们白家结个儿女亲家呢?” “放屁....我若不愿...” “你不知道人心之恶?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上一个婴孩,待生米煮成熟饭了,白星河能如何?” “该死...”白昭絮脸色微变,“你们天启不是自称礼仪之邦的吗?” “傻孩子,”李逍遥拍拍她的脸,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无论多么清澈的水潭,那底下啊,也尽是些淤泥,你应该懂的吧?” 白昭絮那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咬着牙, “好,好!你最好护我周全!要不然.....” “啧啧,”李逍遥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这个人啊,吃软不吃硬,你该叫声大人了,懂?” “.....是,大人。”白昭絮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才乖嘛!” 李逍遥这才满意点头,俯身钻回车厢,见白昭絮也要跟进来,他回身就是一脚, “你去赶车!”扭头朝车辕喊,“春桃!进来休息!” “你....” 白昭絮被踹得一个踉跄,气得浑身发抖。 但望着远处上京城的轮廓,终究还是拿起马鞭坐到了车夫位置。 夏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她狠狠抽了下马鞭,把怒气都撒在了那无辜的牲口身上。 第362章 何为贤妻 车厢里,春桃正给李逍遥捏着肩膀, “少爷,”她小声道,“这么忽悠白昭絮会不会....” “嘘!”李逍遥竖起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听。” 车帘外传来白昭絮的念碎碎, “该死的李逍遥...等本小姐脱身...一定要把你...” 李逍遥噗嗤笑出声,悠哉地翘起二郎腿,低声着, “春桃,我也不是忽悠她啊,你别看那些世家贵族,平常各个人模狗样的,背地里污龊之事太多了!” “嘿嘿...” 春桃咧着嘴笑, “就是!也就少爷您太单纯了,要换作别人...” 她朝车外努了努嘴, “这位白大小姐早被按在地上摩擦八百回了!” “就是!就是!本少爷还是太单纯了噢!”某个人会心一笑, “少爷...”春桃突然压着声音,凑近了些,“奴婢一直想不明白,那赢羽彤怎么就乐意跟您签婚书呢?” “咦...” 李逍遥回手捏着小丫鬟的鼻子, “你这话说的,我很差劲么?” 他松开手,又靠回软垫上, “她啊...是个厉害又聪明的女人,要不然早被父母之命塞去联姻了。” 春桃转身倒了杯茶水递来过来,李逍遥接过饮了一口,继续道: “她这个年龄,皇帝看不上,皇子又还太小...想嫁个大世家的长子嫡孙又不够格,那些旁系她也看不上...” 突然笑出声, “而我嘛...连个九族都没有,又恰好有点本事,算是她目前的最优选!” “咦...” 春桃也是抿着嘴,有些不解, “那您呢?也是因为赢家才同意的?就没点儿...那个...感情?” “又瞎说!” 李逍遥作势要敲她脑袋,最后却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年一起平叛,那就是感情基础啊!” 他忽然正色, “谈情说爱可以随便,但娶妻必须慎重!特别是我这种没什么背景的人,更得慎重!” “嘿嘿...”春桃一下来了兴趣,“说说嘛!娶妻还有什么讲究?” “那讲究可大了!” 李逍遥嘴角微勾,一副神秘莫测模样, “福伯说过,娶妻必娶贤。这贤啊...也分三等。” 马车突然颠簸一下,似乎是某个驾车之人故意在使坏,碾过坑洼一般! “上等贤妻,”李逍遥扫了一眼车帘,“能助你平步青云;中等贤妻,可与你并肩作战;下等贤妻...” 他撇撇嘴, “能稳住后方,让你无后顾之忧,大胆出去闯!” “噢!”春桃歪着头,一脸坏笑,“那...这意思?还有不好的?” “那当然!” 李逍遥坐直身子,一本正经, “要是踩到狗屎,倒霉催的,娶了个又蠢又爱作死的...” 他做了一个鬼脸, “那就是来讨债的恶鬼,能拖死你!” 春桃噗嗤笑出声:“那赢羽彤呢,算哪等?” “她啊...” 李逍遥沉思片刻,语气难得认真, “够聪明,有主见。知道拿当年我留给她的三成财物经营自己的势力...勉强算中等吧。” “啊?”春桃惊讶得差点打翻茶杯,“这才中等?那上等...” “你说呢?嘿嘿...” 李逍遥笑得狡黠,却又很快敛去, “不过少爷我还得努力...想要拿下那些上等贤妻,咱也得有一定的实力不是...要不然人家也看不上呦!” 春桃似懂非懂,但还是称赞着, “少爷,果然睿智!” 不多时,入夜, 车轮碾过上京城的石板路,终到了城南李府门前。 “少爷,”铁牛老大翻身下马,凑近车厢,“到家了。” “啊......我竟然睡着了?” 李逍遥揉着眼睛翻下车,还不忘转头对白昭絮咧嘴一笑, “小白啊,这赶车技术不错!又平又稳的!” 白昭絮正望着府门出神,直接无视了某人的话语... “好了,”李逍遥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众人,“去敲门吧!也不知道龙雨柔睡了没...” 话音刚落, 大门缓缓开启, 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探出身来, “啊呀!是李大人?您回来了!” “哈?” 李逍遥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宦官服的家伙一脸疑惑, 却见那小太监却已转身朝府内高喊: “大人回府啦!” “嗯?” 李逍遥似乎想起什么来,一脸不爽, “什么玩意?老子才出去多久,那老东西就要占我房子了?” 只见他轻抬起手, 铁牛姐妹直接马鞍上解下重锤, 春桃也是抽出袖中短刃,她伸出粉舌舔过刃尖,眼中满是兴奋。 白昭絮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已是翻江倒海: 这什么情况?这家伙府里怎么会有太监?一回家就摆出要杀人的架势是几个意思? “走,进去看看!”李逍遥黑着脸,率先踏过门槛。 白昭絮还在发愣,手里被人塞进一面圆盾。 “发什么呆?”春桃推了她一把,“你现在可是家仆,得冲在少爷前头!” “啊?”白昭絮懵圈的拿着圆盾,抬眼看向她,“就给我这个?刀呢?” “想得美!”春桃翻了个白眼,“等少爷什么时候信任你了,自然会给你配兵刃。” 说着又用力推了她一把, “快跟上!” 白昭絮这才不情不愿地举着圆盾往里走, 心里将李逍遥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众人刚入前院, 就见一个中年太监小跑过来, “李...李大人!” 中年太监刚要行礼,抬头看见李逍遥那阴沉脸色, 还有身后那几位,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别...别误会,咱家...不...奴才是奉...奉命来给您看家的!” “哦?”李逍遥俯下身,眼神犀利的盯着那太监,“奉命?看家?” 突然厉声: “我府上连个茶盏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要是少了一件...你就等着赔吧!” “啥?” 中年太监眼角抽搐,咽了下口水。 他心里叫苦不迭: 这小子果然名不虚传,手黑心更黑,一个铜板的赏钱都不给,居然还想倒打一耙! 春桃等人动作迅速,很快就把府里其他几个太监都押到了前院。 李逍遥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你们这几个混蛋!”他突然停下脚步,“敢跑来我家蹭吃蹭喝,待会可得好好算算这笔账。” 第363章 小小书童(上) “大人明鉴,我等真是奉命...” 中年太监还想再挣扎一下,突然眼前一黑迎来一面圆盾... 白昭絮似乎借机发泄怒火,直接把人给拍晕过去, “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咦...”李逍遥挑着眉看向她,“心情不好?” 突然咧嘴一笑, “那还等什么?这几个没蛋的玩意,随便打!别打死就行!” “当真?”白昭絮眼睛一亮,捏着拳头,“本小...我确实需要发泄一下!”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惨烈。 白昭絮拳脚生风,专挑软肋下手。 一时间院子里鬼哭狼嚎, 有个小太监想跑, 被铁牛大姐一锤子砸在脚边,直接吓尿了裤子。 李逍遥直接坐在石阶上,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用点力啊,”他朝白昭絮喊道,“没吃饭吗?” 春桃凑过来小声问: “少爷,这明显就是宫内那位安排来照顾龙雨柔的,您这是?” “嘿嘿...” 李逍遥吐掉瓜子皮, “我当然知道是皇帝老儿的手笔...” 他眯起眼睛, “但也可以假装不知道,该有的姿态还是要做出来!你懂吗?” “不懂...”春桃耸耸肩,“打狗还看主人呢,您这又要跟皇帝对着干?” “你噢...”李逍遥呲着牙,“太监入府可不是好事,皇帝老儿可不会承认是他安排的,” “那就变成我私下畜养太监,大不了打完之后,我再去认个错就是咯!” 月光下, 白昭絮的身影如风,每一拳都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怨气。 李逍遥看着看着, 突然觉得这家伙似乎有点太暴力了,但至少当打手是相当称职。 随着最后一记重拳落下,那个小太监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白昭絮这才甩了甩拳头,长舒一口气, “爽!真他娘的舒坦!” 她转身时,脸上满是笑意,眼睛贼兮兮地望向李逍遥, “大人,打完收工!” 李逍遥这才站起身, “干得漂亮。” 他朝铁牛姐妹使了个眼色, “把这几个没蛋的玩意直接丢出府去!” “嘿嘿...”白昭絮凑上前,压低声音,“小李子,你府上怎么会有太监?” 她眨眨眼,一脸促狭, “莫非情报说你是天启皇帝私生子...是真的?” “切!”李逍遥轻蔑一笑,“你们北武的细作该换人了,怎么离谱的消息也敢传回北武去?” 白昭絮眉头微皱, “真不是?” 她还想追问,却被春桃直接拽走,她朝着地上昏死的太监们努努嘴, “别愣着,干活!” 就在这时,月洞门处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龙雨柔提着裙摆小跑而来, “少爷,您回来了?” 她声音里带着惊喜,却在看到满地狼藉时愣住了。 李逍遥回头,露出一抹微笑, “回来了。” 他指了指那几个太监, “雨柔啊,去把这些没蛋的家伙用过的物件都清点一下。” 掰着手指数道, “桌椅板凳、床铺被褥、碗筷茶具...一个都不能少。” “啊?”龙雨柔呆愣一下,随即会意地抿嘴一笑,“是,奴家这就去办。” 白昭絮看着龙雨柔远去的背影,突然捅了捅李逍遥: “喂,这也是你的侍女?” “怎么?”李逍遥挑眉。 “没什么。” 白昭絮撇撇嘴,心里却暗想: 这家伙府里全是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春桃那是基本没有,这女人却是波涛汹涌... 夜风拂过庭院,带来一丝凉意。 李逍遥伸了个懒腰,望着天穹明月,喃喃低语, “明天还得去宫里见皇帝老儿...都洗洗睡觉吧,” 转头看向白昭絮, “你跟春桃睡一个屋!” 白昭絮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也有点相信,这个混蛋绝对不可能是天启皇族...哪有皇子会这副德行? 第二天,清晨, 李逍遥打着哈欠晃到春桃房门前,想也没想就推门而入, “啊!!” 一声尖叫划破宁静。 李逍遥半睁着睡眼望去, 只见白昭絮光溜溜在床上正手忙脚乱的抓薄丝被,遮掩身体... “嗯?”李逍遥瞬间清醒,立刻捂住眼睛,“干什么你?睡觉不穿寝衣啊!” “王八蛋!” 白昭絮那脸黑得不行,抓起床头衣物就穿了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废话!” 李逍遥透过指缝偷瞄,笑得贼兮兮的, “我进春桃的房间从不敲门!谁知道你个奇葩喜欢光着睡呢?” “哼!” 白昭絮穿好衣服,瞪着眼睛一脸鄙夷, “春桃天没亮就去给你做早饭去了,你个变态狂,还从手指缝偷看?” “你好好说话,” 李逍遥这才放下手,一脸无辜, “你在车厢里,让我看我都不看,至于这会跑来偷看你?” 他转身要走, “我是来让春桃帮我缠绷带的,要装重伤!” “噢?”白昭絮突然来了兴致,“装重伤?够贱的啊...” 她活动了下手腕, “这个我在行,经常帮我弟弟装重伤。来,我帮你!” 李逍遥将信将疑:“真会?” “当然!”白昭絮已经翻出药箱,“保证连皇城御医都看不出破绽!” 不得不说,白家大小姐的手艺确实精湛。 她先用姜汁在李逍遥胸口擦出红肿,看起来倒真像是被某些钝器锤伤的样子,又用特殊手法缠绕绷带,最后还抹了些药粉搞出了一股中药味来。 “不错嘛...”李逍遥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正要夸赞,突然小腿传来剧痛... “嗷!!” 白昭絮一记扫堂腿踢在他的小腿上。 李逍遥疼得单脚跳了起来:“你疯啦?想把我腿踢断啊?” “嘿嘿...”白昭絮双臂环胸,一脸得意,“三天就能好,但今天走路肯定一瘸一拐的,这才逼真!” 李逍遥龇牙咧嘴地扶着桌沿, “行...我就当你是专业素养,不是伺机报复...” “怎么会呢...” 白昭絮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顺手又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大人慢走,记得装像点哦!” 第364章 小小书童(下) 门外, 春桃端着早饭呆愣着看着自家少爷扶着墙龇牙咧嘴的模样, 手里的粥碗差点打翻... 这伤...装得是不是太认真了点? 吃过早饭后, 李逍遥直接点名让白昭絮跟着... 在出发前,龙雨柔凑近马车, “少爷,”她将一张清单还有一块金边玉令递上,“这是那些...物件清单,还有灵芝留下玉令。” “她三天前便启程去东山州了,看来是与您在路上错开了。” “嗯。” 李逍遥随手将东西塞进袖袋,转身就朝白昭絮屁股踹了一脚, “愣着干什么?去赶车!” 说完便在春桃搀扶下,爬进车厢。 春桃坐在车辕指点方向,白昭絮不情不愿地甩着马鞭。 马车很快来到皇城门前。 李逍遥正要让春桃出示玉令,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小李子,回来啦?” 车帘一掀,露出敖东烈那张油腻之脸。 “老敖啊!”李逍遥立马戏精上身,颤巍巍伸出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敖东烈眼皮狂跳,这混小子是在咒我早死? 他狐疑地凑近打量,有些诧异, “咦?你小子真受伤了?” “那还有假?” 李逍遥虚弱地扯开衣领,露出内里绷带, “铠甲能挡刀剑,可挡不住重锤啊...” 他咳嗽两声, “要不是我还年轻,早交代在北武了!” “少贫嘴,”敖东烈直接探入车厢,准备拽人,“陛下等着呢,赶紧的!” “您看我这腿...”李逍遥指着红肿小腿,“马车能不能...” “想都别想!”敖东烈直接拒绝,“之前是带着雪花银才破例,这次空车还想进皇城?” “唉...” 李逍遥艰难爬出来,扑到白昭絮背上,凑在她耳边低语, “小白,背我进去!” “你!” 白昭絮气得牙痒痒, 但在敖东烈探究的目光下,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遵、命!” 敖东烈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青衣小厮, “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带书童了?” 突然发现什么似的, “哟,这小家伙长得挺俊啊?” “那当然!”李逍遥得意地扬着下巴,“咱好歹是参加过恩科的文化人,带个书童才配身份嘛!” “得了吧!”敖东烈一脸嫌弃,“就你那倒数第一也好意思显摆?走吧!” 白昭絮背着李逍遥,越走越气。 李逍遥趴在她背上,双手无力的垂落在她身前, 随着步伐晃动, 时不时撞击一下她的胸口, 还假装得一幅快死的模样... 养心殿内,熏香袅袅。 皇帝赵光耀看着眼前这个装模做样的家伙,也是轻笑一声, “行了,装给谁看?”他招招手,示意李逍遥过来坐,“你小子,真重伤,还能跑去东山州?” 正在地上爬着的李逍遥动作一顿,讪笑着抬头, “陛下圣明,小臣这点心思,都被您看透了...” 他刚站起来,小腿伤处传来剧痛,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御前, “嗯?” 赵光耀端茶的手一顿,他扫了眼李逍遥红肿的小腿, “你小子够狠啊,还真把自己小腿给打伤了!” “呃...”李逍遥疼得龇牙,扭头瞪向殿角,“小白!还不过来扶我!” 白昭絮小跑上前,搀扶着他坐下, 赵光耀扫了眼这个青衣小厮,也是颇为好奇, “什么时候收的书童?你小子不是最烦男人近身的么?” “嘿嘿...这是小臣在北武抓的,贵族子弟。”李逍遥随意敷衍着, 却见皇帝那眼睛在白昭絮身上扫来扫去, “唇红齿白的...小脸白嫩,你小子该不会...” “陛下!” 李逍遥故意露出一抹男人才懂的微笑, “那不存在的...对了,您急召小臣回来是?” 皇帝一脸古怪的盯着他,似有疑惑, 但还是扫了眼侍立在侧的纪晓,待众人退出殿外,才凑近低语, “带回来多少?” 李逍遥立马一脸得意, “够您再选三五回秀女!” 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急着赶路,都兑成银票了。” 皇帝直接摊开手掌。 “没带!”李逍遥直接别过脸去, “嗯?”赵光耀那脸色一黑,“朕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陛下明鉴!” 李逍遥突然哭丧着脸, “谁把太监塞我府里的?这是要坑死我啊!那些御史言官不得喷死我啊...” “朕让去的。”皇帝不耐烦地摆手,“几个阉人罢了!” “那您得下道明旨!”李逍遥凑近,“就说...说是恩赐!” “扯淡...” 赵光耀斜蔑着眼前这个小子, “朕以什么名义赐你太监?难不成...” 突然顿住, “噢...你小子是怕有人弹劾你逾越礼制、畜养太监,意图谋反?”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睿智,” 李逍遥恭维之后,立马从怀中掏出清单, “这是他们在小臣府上的开销...” 皇帝接过清单,看见那熟悉的簪花小楷就知道出自谁手, 直接翻到末页,待看清那个天文数字, 倒吸一口凉气: “李!逍!遥!你敲竹杠敲到朕头上了?” “嘿....”李逍遥立马换上谄媚笑容,“陛下明鉴,小臣的一切都是您赏的,哪敢真跟您要钱啊!” “就是想让您知道有这么档子事儿...” “嗯?”赵光耀面色稍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邀功也不是这么个邀法,” “不过这次在北武,你确实干得不错,朕得赏你!” 李逍遥眼睛一亮... “但是!”皇帝重重扣下茶盏,“你小子抗旨不遵,赏赐没了!” “啊?” 李逍遥当场傻眼,他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垂头, “小臣知道了!” “那...陛下今晚来寒舍吃晚饭?毕竟银票太多,小臣这....” “嗯,准了!” 赵光耀微笑着摆手,突然又板起脸, “记住!别老在朕面前耍小聪明,诚实点,老被朕看透,耍个什么劲!” “赶紧滚...” “是是是!”李逍遥倒退着往殿外挪,“小臣这就滚,这就滚...” 说着还真在地上滚了两圈... 一出皇城,李逍遥直接吩咐, “春桃,你亲自按照灵芝记录的那本小册子给那些御史言官送银票,让他们明日开始弹劾我!”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畜养太监,后花园私种帝王树,还有与东山州望族赢家秘密往来,意图谋反!” 随着春桃应下, 白昭絮脑子里嗡嗡的, 完全搞不懂这家伙是什么操作? 还有人找人弹劾自己的? 第365章 眼见不一定为实 城南李府, 春桃出门办事, 李逍遥望着偌大府邸, 只剩下龙雨柔和白昭絮这两个没法出门的人, 也是一脸无奈。 他只得晃出府门,在街面上随手拽住一个路人,咧嘴一笑, “嘿,小哥,我给你十个铜板,帮我去城东忠勇将军府传个话,如何?” 那路人斜眼一瞥,鼻孔朝天: “十个铜板?看不起谁呢?我可是堂堂国都上京城的本地人!” “滚蛋!给你脸了!” 李逍遥火气一来,直接就是一脚,把那不识抬举的家伙踹了个趔趄。 最终, 他还是掏钱雇了旁边一个跑堂小二去送信。 待事情安排妥当, 他便钻进厨房,挽起袖子生火熬高汤。 锅里的老母鸡等食材,刚翻滚起来, 龙雨柔就闻香而至,倚在门框掩唇轻笑: “少爷,您怎么亲自下厨了?还是让奴家来吧!” “啊,待会儿皇帝要来吃晚饭!” 李逍遥头也不抬,拨弄灶膛里的柴火,他抬眼看向龙雨柔, “嗯......还是你来吧!” “清水白粥噢!” 说罢他径直走向院中。 只见白昭絮正翘着二郎腿瘫在躺椅上,悠哉地嗑着瓜子。 李逍遥二话不说,手臂夹着她的脖子,就往厨房拖, “去烧火!” “什么?”白昭絮瞪着眼眸,“你看我像是会烧火的吗?” “不会就学!雨柔会教你!”李逍遥照着她屁股就是一脚,“连烧火都不会,你算什么女人?” “谁告诉你,女人就得会下厨了?”白昭絮还一脸不服的回怼, “你在北武是贵族小姐,当然可以不会,” 李逍遥逼近她面前, “但现在你是我的仆人,就必须会!快去!” “王八蛋...” 白昭絮咬着牙,一脸愤怒, “你还真把本小姐当你家仆人了?我不去你能拿我咋地?” “咦?” 李逍遥立马露出一个暧昧笑容, “真的?那就是你先不听话的,我不介意走一下后门!” “你...”白昭絮气极反笑着,故意呛声,“好呀,你来....有本事你就来....” “呀!” 李逍遥轻笑一声, “白昭絮,你不知道绝对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吗?” “看把你能的.....” 话音刚落, 他直接将她扛了起来,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金刚钻!” 厢房里, 李逍遥正和白昭絮在床上闹作一团。 他一手按着她的脖子,另一手挠着她腰间痒痒肉,白昭絮则死夹着双腿不松,还时不时的肘击偷袭,两人你来我往,把那薄丝被都踢在一旁。 “哈哈哈...别闹了...我认输...我去烧火...” 白昭絮被挠得笑岔气,身子一软,立马被某个人压在身下! “现在认输?晚了!” 李逍遥坏笑着逼近,那手刚放在她腰上, “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这暧昧时刻,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李逍遥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皇帝赵光耀正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一抹贱笑,眼睛还不住地往床上瞟。 “呃......” 李逍遥一阵无语, 暗自庆幸自己只是无聊,在跟白昭絮闹着玩, 并没有解开衣物之类的出格之事。 他赶紧扯过一旁的薄丝被,把白昭絮盖得严实, 这才翻身下床干笑着, “陛下,这天还没黑呢,您怎么这个时辰就来了?” 赵光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朕看你府门开着,就自己进来了。” “啧啧啧...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啊...” 说着还故意往床上努了努嘴。 “误会!绝对是误会!”李逍遥一脸正气凛然,“小臣这是在和书童...呃...练习摔跤!对,就是摔跤!” 此时的白昭絮闷在被子里,也是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毕竟这场景,完美契合了被人抓奸在床的既视感! “哈哈哈..”赵光耀摆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没事,没事,朕还是很开明的!” 李逍遥赶紧上前引着皇帝往外走, “您误会了!您真误会了!我怎么会放着好好的前门不走,去走后门呢!” “走吧,去前厅喝茶...” 赵光耀倒也没有再继续深究,只是淡淡补了句, “你小子口味是真重...不是那些彪悍女人,就是这样的...哈哈哈...” 刚过房门, 就看见敖东烈正咧着嘴偷笑。 李逍遥瞪了他一眼: “咋地?你个老小子也误会我?” “没有,没有...” 敖东烈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难怪你小子一直不娶妻,这要是有正妻在,那确实不是很方便的啦!” “你妹啊,敖胖子!” 李逍遥也感觉自己越描越黑,索性破罐子破摔, “哼!我可是有陪床丫鬟的!” “懂的,懂的...”敖东烈凑近一些,挤眉弄眼,“你那丫鬟春桃,整一个假小子。” “不过老哥跟你说,还得是春桃好!双门齐全!还健康...懂?” “好好好...” 李逍遥已经无力辩驳,只得冲着厢房喊了句, “小白!别装死了!快去煮水送到前厅来!” 白昭絮竖着耳朵,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消散, 这才掀开薄丝被从床上翻下来, 她理了理青衣,忽然眉头一皱... “李逍遥这个混蛋...”她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不然谁家府门是敞开着的?” 她越想越不对劲...越觉得自己是被利用了... “该死!” 她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 “故意带我进宫去露个脸,又摆出那么暧昧的姿势...” 她捏着拳头,一拳砸在床沿上, “这王八蛋!绝对是算准了那个白痴皇帝会提前来!” 但转念一想,她又有些茫然... 要是皇帝没来呢?那个混蛋会不会真的扒裤子吧?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腰带... 似乎陷入沉思... “该死,这小子横竖不吃亏...”她一下醒悟过来,“吃亏的是我啊!” 捏着拳头,带着怒火来到厨房, 白昭絮让龙雨柔给她灌了一壶的开水, 拿着水壶前往前厅路上,那是越想越气... “让你利用我...让你使唤我...” 她突然露出一抹阴损之笑,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 她直接往水壶里,吐了几口唾沫。 “哼!” 她得意地晃了晃水壶,看着自己的唾沫在沸水中化于无形, “给你加点口水,恶心死你个王八蛋...” 第366章 做人岂可如此无耻 白昭絮送完热水壶刚走出前厅, 就听见身后传来皇帝赵光耀的笑声, “这小家伙还脸红着...哈哈哈!” 她脚步一停,回头啐了一口唾沫, “难怪李逍遥能这么缺德,敢情是这个白痴皇帝更缺德!” 她越想越气,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天启王朝,老娘迟早要灭了你们!” 此时厅内, 李逍遥正为皇帝冲泡着茶水。 门外突然晃进来一个圆滚滚身影。 来人一抬头看见赵光耀正坐在厅中,立马感到蛋疼... 但已跨入门槛,再退出去? 那是不可能的。 “臣...赵无苏拜见陛下!” 他只得硬着头皮行礼, “嘿....”赵光耀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胖子,“堂叔啊,这不是在朝堂上,就别拘礼了,过来坐!” “是...谢陛下恩典...” 赵无苏战兢地挪动着肥胖身躯坐在凳子上, 那瘫下的肉几乎要把整个凳子完全盖住。 他偷偷朝李逍遥投去一个犀利眼神, 仿佛在说: 你个小混蛋,怎么把这位爷也招来了? 李逍遥直接当作没看见, 还很热情地给他也倒了杯茶, “统领大人,请用茶!这可是江南州特供的龙井!” 还是赵光耀率先开口, “堂叔,你这是来分钱来了?还真是一天也等不及啊?” “这...” 赵无苏直接语塞,额头上冒出细汗,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陛下明鉴!” 李逍遥见状,立刻打圆场, “第三军能有如此辉煌战绩,除了您的英明神武之外,” “还多亏了统领大人平日的谆谆教诲!” “分点也是应该的嘛!” “嘿...”赵光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应该的,应该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逍遥, “你小子故意的吧?当着朕的面分钱,这不是让赵无苏难堪吗?” 赵无苏闻言立刻闭上嘴,根本不敢出声! 他心里已经把李逍遥骂了几百遍:你个小混蛋,存心害我! 同时也将皇帝鄙视了几百遍:哪个皇帝出门不带仪仗?就带个敖胖子就来了,害我冒冒失失闯进来! 这下可好,你不尴尬,我都替你尴尬... 作为臣子,撞破你个皇帝来分钱? 李逍遥呲着牙,笑而不答,转身从屏风后抱出一个木箱。 直接打开箱盖,里面层层叠叠的银票... “这...” 赵光耀似乎也被震撼到了,他拿起一张银票, “都是一千两面额的?” “嘿嘿...” 李逍遥咧嘴一笑, “陛下,那肯定的,小臣总不至于上层放一千两面额,下层放一两面额的吧?” “您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啊,最诚实了!” “我是一枚铜板也没私藏,都在这了!” 旁边的赵无苏也是激动的浑身颤抖, 这李逍遥带回来得越多,他才能分得越多, 也顾不上在皇帝面前失仪, 直接起身上前,肥厚手掌拍在李逍遥肩上, “好小子!不愧是本将军带出来的兵!干得不错!” 虽然皇帝与赵无苏都知道,李逍遥那句没有私藏就是在扯淡, 但架不住这银票确实多, 更何况也没办法去查他的账目。 只是如何分呢? 厅内一下陷入沉默。 皇帝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沉思, 赵无苏也摆出一副我无所谓的样子, 李逍遥则在那啃着指甲! 赵无苏斜着眼,偷瞄到皇帝眼里透出的贪婪, 似乎一下明悟了, 李逍遥叫自己来的用意, 自己要不来的话, 恐怕这箱银票会被皇帝直接搬回皇城.... 想到这里,他肚子上的肥肉不自觉地抖了抖, 那自己不是啥也分不到了? 至于李逍遥这个混球, 肯定早就把自己那份给昧下了, 自然无所谓, 最后还能拿皇帝作为挡箭牌来堵自己的嘴! “这个...”终于赵无苏鼓起勇气,搓着肥手,满脸谄媚,“陛下您看...这箱银票...” “唉......” 赵光耀突然长叹一声,眉宇间浮现出几分忧伤, “朕看了军报,第三军将士死伤惨重啊.....” 他抬眼看着二人,目光沉重, “这些银钱,也是士卒们奋战而得。” “依朕看,还是应当补贴给士卒还有他们的家属才是。” 这番话直接把赵无苏给吓傻了。 他瞪圆了眼睛,心里哀嚎: 什么?赵光耀,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赏给士卒? 那不等于全进了李逍遥这小子的口袋吗? 但此时他也不好再说话,只得不停地朝李逍遥眨眼睛。 他那双小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 终于,李逍遥轻咳一声开口了。 “陛下,这是两码事。” 只见少年挺直腰板,一脸严肃, “第三军为天启王朝开疆拓土,血战沙场,所有阵亡与伤残将士的抚恤金,还有立功将士的奖赏,自然该由户部负责拨付。”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 “至于,这箱银票嘛....” 转头看向赵无苏,眼神分明在说:该你上场表演了! 赵无苏立刻会意,肥胖身躯往前一倾,满脸堆笑地接话, “是啊,陛下!户部是天启王朝的户部,您的内务府才是您的私库。这些......” 他那肥肉手指指着银票, “可都是第三军将士们的一片孝心,特意孝敬您的!您可千万要收下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那张肥脸上满是真诚, 又像再说: 陛下您就别推辞了!这又不是黄袍加身,登基为帝,要三辞三让的! 您要是不拿,我怎么拿? 赵光耀看着眼前这两人, 那一唱一和的表演, 假意为难片刻, 终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也罢,朕若是再推辞,倒显得辜负了将士们的一片心意。” 说着便朝门外唤道: “老敖!” 敖东烈立刻出现在门口,皇帝指着木箱, “把这个带回去...” 赵无苏闻言,直接呆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赵光耀一下笑了起来, “朕跟你们开个玩笑呢,朕像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吗?” 笑过之后,皇帝正色看向赵无苏, “堂叔啊,你统御第三军有方,朕特许,你自己拿,想拿多少拿多少!” “啥?” 赵无苏直接傻眼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还不如直接抱走算了,还要不要脸... 第367章 做人岂可如此无耻(二) 看着他没有动作, 赵光耀还故意板起脸: “堂叔,你不拿?回头这事宣扬出去?” “啊...是!” 赵无苏算是看明白了,拿必须拿,但绝不能多,他苦笑着,从木箱里拿了一张。 “就拿一张?”赵光耀突然变脸,一把抓起一叠塞进赵无苏手里,“你这是在骂朕小气呢!拿着!” 转而又对李逍遥说: “你小子嘛,反正光棍一条,也用不着几个钱。” 说着抽出一张甩过去, “喏,给你一张吧!” 李逍遥嘴角抽搐着,双手接过银票, “多谢陛下恩典。” “嗯,”皇帝似乎心情大好,连晚饭都不吃了,“老敖,带上木箱,咱们回宫吧!” “是,陛下!” 待皇帝带着敖东烈走后, 李逍遥立刻把手中那张银票也塞给赵无苏, “统领大人,现在看明白了吧?咱们这位陛下啊...” “哼!你个小王八蛋!”赵无苏气得脸上的肥肉直颤,“就这么点银子,连我那二十房小妾的脂粉钱都不够!” 李逍遥又从屏风后,摸出一个小木盒, “加上这些,保管够您再纳几房美妾!” 赵无苏打开一看,这才眉开眼笑: “好小子!老子没白疼你!” 突然又一脸审视: “你自己留了多少?” “您这儿的一半吧,”李逍遥一脸真诚,“我肯定拿最少的。” “行,信你一回!” 赵无苏把那张银票又塞回李逍遥手里, “老子之前可是替你扛了次抗旨的罪名,别老说我不照顾你!” 说完抱着木盒,也撤了! 李逍遥望着那圆滚滚身影消失在府门外,嘴角勾起讥诮冷笑, “就知道你们这两个老东西都想着独吞......” 他甩了甩袖子,转身往厨房晃去,嘴里喊着, “雨柔,多弄点好菜,今儿咱们自己吃!” 往后数日,皇帝赵光耀的案头上,各种弹劾李逍遥的奏折堆积如山。 尚未翻看的折子叠得老高,弹劾文书又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好像那些御史言官都约好了似的,非要在这几日把李逍遥往死里参。 “纪晓...” 赵光耀懒散地靠在软垫上,手中翻着最新一期的《天启百大美人》, “你说李逍遥这几日是不是倒血霉?出门没看黄历踩到狗屎了....”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弹劾他?” “折子上都说了些啥?” “陛下,” 这位太监总管纪晓,躬着身子,低声细语, “弹劾的罪名五花八门,有说他在自家后花园种了一棵拓木,此树乃是染制龙袍的原料...有谋反嫌疑。” “闲得蛋疼...”皇帝轻笑一声,随手将画册丢到一旁,“难不成有种拓木就都要谋反了?还有没?” “还有就是...府中私藏太监,有僭越之嫌...意图谋反!” “还有没?” “与东山州望族赢家勾肩搭背,结党营私....” “呵...”赵光耀冷笑一声,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这帮混蛋!老子的弟弟赵光赫握着北境军团,天天跟老李家互动,怎么没人弹劾他要谋反?” “啊?” 纪晓额头渗出细汗,连忙赔笑, “陛下,毕竟北境军团的军械都出自西陇李家工坊,西陇的军马牧场也是李家在执掌,多有接触...” “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嗯?”赵光耀眼神一冷,看着纪晓的眼神都有些玩味,“最近我那位恩师在干嘛?” 纪晓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提笼架鸟,逗小姑娘...” “哼...” 皇帝冷笑一声,忽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去,告诉赵无苏,有御史告他谋反。” “啊?”纪晓一愣,小心翼翼道,“那不是告李逍遥的么?” “第三军的统领不是赵无苏吗?”赵光耀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纪晓瞬间会意,连忙躬身, “啊,陛下睿智!老奴这就去安排!” 赵无苏这个死胖子,拿了钱,那是真办事! 原本他就准备上折子为李逍遥辩白,接到皇帝的口信,那底气直接拉满! 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脚踹开御史衙门的大门, 袖子一撸,往桌上一拍! “你们这群吃饱了撑的废物!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随意攀咬?” 他唾沫横飞,手指头直接戳在对面御史的鼻尖上, “种棵树就是谋反?结识个望族也是要谋反?真是王八蛋!” 御史们被他这无赖架势震得一愣一愣的, 可赵无苏哪肯罢休? 他挺着肚子,把这些御史言官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一连几日,他天天准时到御史衙门点卯,跟那群御史互喷口水,场面极其壮观! 可就在胶着之际,何家出手了。 何武对李逍遥那是恨得牙痒痒,差点被他搞死在北武,这可是大仇。 如今逮着机会,岂可错失! 何家暗中联络了几大世家,一起发力。 世家联手,那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赵无苏照例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进御史衙门,却发现往日被他骂得有些自闭的御史们,今日个个腰板挺直,眼神里带着讥讽。 还没等他开骂,一份文书就摆他面前——里头清清楚楚列着赵无苏这些年吃空饷,喝兵血的证据! 赵无苏脸上的肥肉一抖,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撸起的袖子放下来,干笑两声: “那个...诸位御史大人,今日天气不错,哈....” 说完,他缩着脖子,灰溜溜地溜了。 这波世家出手的弹劾,连皇帝赵光耀都有些顶不住了。 最终, 皇帝只得痛心疾首地挥了挥手:“罢了,小惩大戒吧。” 于是,旨意很快下达... 罚李逍遥三年俸禄,收回御赐的光明铠,停止一切职务,勒令反省! 当消息传到李府时, 李逍遥瘫在院中躺椅上嗑着瓜子, 吏部一个小吏将文书递过来: “大人,经过陛下批示,吏部对您下达的处罚文书!” 李逍遥扫了一眼,嘴角一抽:“就这?” 待小吏走后, 一个青衣小厮窜了过来,白昭絮那张精致小脸凑得极近,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小李子,玩脱了吧?你就是蛋疼,花钱找人弹劾自己!”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第368章 李弯弯 白昭絮却不依不饶,压低声音,蛊惑道: “要不...你带着你手下那票人直接反了,随我去北武,我保证给你弄个万夫长!” “啥?万夫长?”李逍遥轻蔑一笑,玩味地看着她,“你可知道,你们的公孙皇后给我开出什么价码?” 白昭絮一愣:“什么价码?” 李逍遥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青幽王...” “异姓王?”白昭絮瞪大眼睛,差点跳起来,“那个女人给你的饼画得有点大吧?” 李逍遥耸耸肩,一副你自己体会的表情。 白昭絮眼珠子转了转,又凑过来,一把搭住他的肩膀, “考虑考虑...真的...我给你引荐我爷爷白星河,你懂什么叫权臣的吧?” 李逍遥扫了她一眼, “再说啦!” 忽然咬牙切齿着, “停职反省就反省吧?还扣我的俸禄.....王八蛋!” “额....”白昭絮一愣,随即无语:“敢情你在纠结这个啊?我还以为你会很失落.....” “我失落啥?”李逍遥冷哼一声,“在我的计划里,应该是把我给撸了才是!” 白昭絮眨了眨眼, “嗯?是这样么?那你图啥?” 她那双灵动眼睛转啊转,可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小子到底在盘算什么? 是夜,烛影摇红。 李逍遥坐在书房,手里把玩着一封刚从醉花烟雨楼转来的凌风城密信。 他逐字读完,忽然笑出来,牙呲得都快压不住嘴角, “嘿嘿...不愧是女中豪杰!竟然让自己男人来干这事!” 他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一抹淫秽之笑, “罢了,为了你的大业,我只能牺牲下色相了!” 自那日后, 李逍遥彻底放飞自我。 他整天带着春桃和白昭絮在上京城招摇过市,哪儿热闹往哪儿钻。 今儿个去戏园子,看戏; 明儿个又挤茶楼里,听评书.... 甚至连醉花烟雨楼都去逛了好几次.... 那些暗中盯梢的探子们渐渐摸不着头脑了。 他们看着李逍遥左手搂着丫鬟春桃,右手抱着书童白昭絮,整日里招猫逗狗。 更诡异的是, 这位大人似乎对那个书童格外偏爱... “小白,来给爷笑一个!”李逍遥当街捏住白昭絮的下巴。 “死吧,李逍遥!”白昭絮一脚踹过去。 下一秒,李逍遥的手已经拍在她屁股上:“哎呦,还挺翘!” 渐渐地,白昭絮对李逍遥这种没脸没皮行为竟也习以为常。 起初她还经常被气得不行,被占一下便宜就破口大骂, 后来发现这厮脸皮比城墙还厚,越骂越贱, 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该摸的地方早被摸遍了, 横竖就差最后那层窗户纸没捅破。 如今两人手拉手逛集市竟成了日常。 白昭絮从一开始的浑身僵硬,到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地任他十指相扣,偶尔还能反手掐他一把解气。 最离谱的是, 某日李逍遥在醉仙居喝高了,非要拉着她去茅房,美其名曰怕黑要人陪。 白昭絮翻着白眼被他拽进去, 结果这混蛋还真就一手扶墙一手牵着她, 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这事不知被哪个缺德的传了出去, 转眼就成了: ‘李逍遥与书童如胶似漆,如厕都要执手相望’。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那些探子们的密报里渐渐出现一种共识: 李逍遥去了趟北武....好像弯了? 这天,清晨。 李逍遥还在睡梦中, 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床沿坐着一个女人, 鼻尖萦绕着一缕熟悉的香气。 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将头枕在那人的大腿上, 那手轻车熟路的攀上那起伏的峰峦... 这触感...似乎有些熟悉...绵软丰盈... “嘿...”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那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好捏么?本宫还以为你真的弯了呢!” 李逍遥手上动作一顿,睁开眼... 只见王若嫣一袭白纱裙,正坐在床头, 而自己的手,还按在人家胸口! “呀!”他赶紧收回手,坐起来,“皇...嫣儿?你怎么来了?” 王若嫣理了下衣襟,眼眸微挑: “能不来么?你个混小子回来多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入宫请安?” “这个嘛...” 李逍遥眼珠一转,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 “也不是我不想去啊,这不是在停职反省嘛!” “没啥理由跑后宫啊!” “是吗?”王若嫣挣脱开来,直接揪住他耳朵,“你李大少爷最近忙着搂小书童逛青楼,应该没时间惦记本宫咯?” “那不能...” 李逍遥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对着那朱唇就啃了下去。 直到两人气息都乱了, 他才喘着气问:“你怎么出宫的?还大清早摸到我床上...” 王若嫣擦了下唇角的口水, “来看看你呗,放心,就你现在这个李弯弯的名声!” “我在你这过夜都没问题!” “什么李弯弯!”李逍遥那脸色一黑,“哪个王八蛋造老子的谣?” “嘿嘿...”王若嫣似笑非笑,伸手一探,“嗯...直挺挺的,看来传言果然不可信!” 她朝房门外看了看, “那个书童呢?” “是这样啦!”李逍遥贴着她耳畔低语,“那是我从北武绑回来的肉票,北武权臣白星河的亲孙女!” “最少值万两黄金的赎金,我不得走哪带哪?” “其实是个假小子...” “女的?”王若嫣眯起眼,似有怀疑,“带我去看看!要是敢骗我...” 她指尖轻轻绕着他的腰间, “这就切了,你正好坐实李弯弯的名号!” 李逍遥一个翻身跳下床,赤着脚跑到门边,往外张望。 “嫣儿,你没带仪仗吗?徐嬷嬷没来吧?”他回头问道, 王若嫣倚在床柱上,闻言嗤笑一声, 故意撩起纱裙, 将那修长玉腿展露出来, “那自然带了,本宫来你这儿还需要偷偷摸摸?” “徐嬷嬷没来,咋啦?” “那个...咱先吃个早饭?” 李逍遥转回身,伸手去扶她,一脸坏笑着, “待会....吃饱了,咱俩补个回笼觉?” “之前在宫里...一直也没有...” “徐嬷嬷不许噢!” “好!”王若嫣心领神会的露着微笑,“但,你小子先带我去看看你那书童!” 第369章 宫门锁心 饭后,前厅里气氛微妙。 白昭絮被王若嫣盯得浑身发毛, 但事先已被李逍遥按在角落偷偷交待过了, 只好规矩地行了个礼: “见过小姐。” “嗯?” 王若嫣红唇微勾, 她今日这身白纱裙,发间也并未佩戴首饰, 确实没有皇后娘娘的威仪,素装淡雅还真像某个世家大小姐! 白昭絮被她盯得心里发虚,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行个礼, 突然被一把拽到跟前, 王若嫣那玉手在她身上摸来捏去, 先是捏了捏手臂,又拍了拍大腿, 最后竟挑起她的下巴, 拇指在那微微凸起的喉结上摩挲, “啧啧,乍一看还真像个小哥,还有点小喉结...” “嫣儿!”李逍遥赶紧上去,把白昭絮往身后一拽,“我没骗你吧?这绝对是个如假包换的双开门!” 他边说着,边给白昭絮打手势让她赶紧溜, 免得这位白家大小姐突然发难,真伤到王若嫣,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王若嫣掩唇轻笑,眼眸中尽是暧昧, “这小妞大腿倒是结实...”她突然凑近低语,“是不是...很有力道啊?....” “唉....” 李逍遥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什么啊...天地良心!我跟她清清白白!” “你得信我...我是个非常有纯情之人!” “哈哈...是吗?” 王若嫣往后靠着椅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身边那两个陪床丫头都不在吧?你小子能忍着饿肚子?” “走啦,走啦!” 李逍遥喉结滚动,一把抓住她的手,猴急的拉着人往厢房走, “饿得都快不行了!这不...你来了嘛!” “哟!”王若嫣被他半拽半拉地带着走,笑得峰峦乱颤,“你个小混蛋,这意思我是主动送上门的美食咯?” “嘿...” 李逍遥一个转身,将人抵在廊柱上, “之前有徐嬷嬷拦着,我可是对您啊...” 他低头在她颈间轻轻一咬, “心心念念。” “其他女人,那是食之无味!” 王若嫣被他咬得浑身一颤, “是吗?”她轻闭着眼眸,“小嘴越来越甜了噢...” 话音未落,红唇已被封住。 白昭絮站在廊下,偷偷瞄着那两人纠缠着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嘴里嘀咕着: 这女人是谁?看起来很成熟啊,这小子难道喜欢这样熟女? 厢房内,窗门锁闭。 这屋内气温似乎缓缓升高,惹得房中二人也是燥热不已! “请娘娘准奏...”少年退后三步,笑嘻嘻的躬身一礼,“容小生为您...解衣。” 王若嫣看着眼前之人这假模假样的表演,也是捂嘴轻笑。 “准了!”只见她将双臂轻抬,“今儿特意没戴那套九凤衔珠的首饰,省得某个笨蛋又得解半天...” 白纱衣裙的系带在指尖寸寸松脱。 李逍遥呼吸忽然一滞... 只见美人突然旋身,纱衣裙如烟云滑落。 恰在此刻, 朝阳穿透窗棂,金芒中浮尘飞舞,将那道身影映成半透光影。 那完美身躯的轮廓,曲线光合,阴影如画! “发什么呆?” 王若嫣回眸时,正瞧见少年喉结剧烈滚动。 她故意用手掩着胸口,却又展露出修长玉腿, “又不是头回见...至于怎么激动?” “每回见都像头回见...越见越欢喜!” 李逍遥抹了把嘴角, 手指刚勾住她腰间肚兜的细绳。 忽觉掌心被轻轻一推,眼前人已滑进床榻, 薄丝被翻涌间,最后两件小衣翩然飞出,不偏不倚罩在他脸上。 丝被下传来闷笑: “自己脱干净了再进来...” “好的!” 少年扯开锦带的动作太急,竟打上死结反而更慢。 正要扑进帐中,忽见一根纤指挑开纱幔。 王若嫣散着长发,眸中水光潋滟: “慢着....” 她拿起床边案上那碗冰镇梅子汤,含住半块碎冰, “来...碎冰子!” 纱幔轰然垂落,掩住一床春色。 唯有丝被外垂落的青丝, 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摇曳, 发梢扫过地上散落的衣衫, 像在给这场旖旎记着时辰。 随着一声悠长的娇嗔,厢房内骤然安静下来。 窗棂被推开一道缝隙, 夏风透窗而入,拂过交缠的青丝, 将肌肤上那细密汗珠吹得微微发凉。 王若嫣靠在床头,拾起薄丝被的一角,堪堪掩住胸口那片雪色。 她伸手去够床边木案上的那青瓷碗, 梅汤里的冰块早已化尽, 只剩几颗腌梅子沉在碗底。 “这都没什么冰凉感了!”她皱起美眉,抬脚轻踹枕边人,“让春桃再去冰窖取点冰来...” “待会,待会....” 李逍遥捉住那只作乱的玉足,指尖轻轻绕着足底,忽然笑得促狭, “小嫣儿,没想到你还如此...丝滑!” 王若嫣一掌直接拍在他脑袋上,眼眸却漾着水光, “这是什么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支起上身,“那你意思是...刘颻兮没我这般丝滑?” “呃...”李逍遥坐起身来,手指轻勾着她的鼻尖,”其实我跟她还没捅破那窗户纸呢!” “是吗?”王若嫣突然笑出声来,“那回宫后我可要去好好嘲笑她一番!” “这有什么好嘲笑的....” “那当然有的咯!”她得意地扬起下巴,“这老女人从入宫开始便跟我争...什么都要争...” 忽然压着声音凑近他耳畔, “如今这头筹让我拔了,自然要笑她个三天三夜!” 李逍遥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乐,将她揽入怀中: “那什么...我在北武啊,学到了一个新名词,宫门锁心。” “啊?”王若嫣有些茫然地眨眨眼,“那是什么?” “我教你啊?”他坏笑着咬着她耳垂,“保证让你流连忘返...做梦都能笑醒!” “先缓缓!” 王若嫣低头贴在他的胸膛,脸上绯色更甚, “你...不累啊?才...才结束...还是先休息,休息!不然对你的身体可不好!” “嗯...” 李逍遥拉过丝被将两人裹在一起,下巴蹭着她发顶, “那先眯会儿。” 窗外蝉鸣忽远忽近,床榻上呼吸渐渐绵长。 交握的十指间,还缠着一缕不知是谁的青丝。 第370章 宫门锁心(二) 午后, 李逍遥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嫣儿,你今儿突然跑过来?总不至于是专程为这事吧?” “嘻嘻...” 王若嫣单手支着脑袋,她接过茶盏时指尖还在李逍遥掌心轻轻一挠,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春色, “这是其一...” 抿了口茶,忽然正色道: “其二嘛!你小子可是我的人,最近被人打压成这样,本宫出面,不是合情合理吗?” “好吧!”李逍遥耸耸肩,又贱兮兮的笑着:“其实那些御史言官...可都收了我的银票。” “呀?” 王若嫣有些诧异,她似有疑惑的看着眼前之人, “你怎么想的?不该趁着北武的军功再进一步?” “你真当那些红衣官袍是大白菜啊?” “想要就要的?” 李逍遥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 “我要是上赶着去要官,皇帝老儿反而会心生疑虑...” “不如摆出一副烂泥模样!” “嗯?”王若嫣眸光一闪,眉头微皱,“不对,你小子可没怎么豁达...” “难不成是北武那边会出什么状况?” “嘿嘿...”李逍遥探出身子,在她唇上偷了个香,“不愧是王家嫡女,这脑子就是灵光,” “青幽州不是你们老王家的地盘么?最近...得留神了。” “北武还能打进青幽州?”王若嫣眼眸微眯,“你和宁瑜的战报可不是这么说的...什么北武精锐尽丧...” “战报是战报...” 李逍遥收起嬉笑,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但那是北武,可不是那些没有组织性的蛮族!” 王若嫣盯着桌上渐渐干涸的水痕, 突然轻笑出声: “好你个李逍遥...这是要我们王家欠你个大人情?要是今儿我不来的话...” “我也会把消息递进坤宁宫。” 李逍遥抓着她的手,轻轻揉捏着, “放心...先不说你是我人生起点的引路人,更何况...” “你一直都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女人!” “油嘴滑舌!”王若嫣抽回手,捏了捏下巴,”我这就去趟王府。对了...” 她起身刚走一步,便停了下来, “你那诏狱...别太信任那些人,” “哪怕是跟你上过战场,也比不过世家丢出去的一些温香软玉,” “你懂?” 李逍遥呲着牙,笑了笑, “知道啦,我的美人!” 待皇后娘娘那浑圆后腚彻底消失在院中,李逍遥脸上那笑意瞬间冰封。 “候风吗?”他盯着茶盏里晃动茶汤,似乎在沉思,“也不知道杨胖子查得如何了...” 这时, 白昭絮像个野鬼一般,无声地晃进来, 她直接坐在刚刚王若嫣的位置上, 给自己倒了杯茶,框框就喝了起来, “李逍遥,”她一脸坏笑,满是审视之色,“那位...怕不是什么能见光的相好吧?” “啧啧,跟你在厢房里,那动静...” “我在院墙外都听见了!” “小孩子,少打听!”李逍遥白眼一翻,放下手中茶盏,“再多嘴...我让你的动静更大,全上京都能听见。” “哈...”白昭絮笑得前仰后合,“你小子...”她凑近他耳畔,“原来好这口?少女真不如少妇带劲?” “白痴!” 李逍遥懒得理她,直接甩袖起身。 后园的老槐树下,李逍遥坐靠在树干, 眼前似乎幻起了那年福伯在这里教他一些为人处世的画卷, 老人吐着烟圈,磕了一下烟锅,淡淡的那句: 君子可依不可靠,小人可用不可亲! 跟在身边的春桃,非常乖巧的帮你弄好烟丝,点燃之后,递了过去, “少爷,心烦啦?抽个烟,舒缓一下!” “嗯...”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思绪已飘远.... 看来并不是王家,那会是谁呢?何家?老刘家?司马家?还是萧家...若是萧凌雪也牵扯其中... 天色渐晚, 李逍遥在府里转来转去,一时间似乎找不到一个人来商量一下! 春桃那丫头可信,但没心没肺,神经大条; 龙雨柔终究只是一些利益关系的捆绑,不可尽信; 白昭絮脑子倒是很灵光...但很明显不适合! 他背着手,仰望着天穹,发呆... “少爷!”春桃提着裙摆跑来,“贵妃娘娘的鸾驾到街口了!” “嗯?” 李逍遥眉头微皱,有些无语, “刘颻兮?人家王若嫣好歹是皇后有些特权,她一个贵妃怎么也跑出宫来了?” 春桃眨着亮眼:“奴婢可不懂这些,您快去接驾...” “不去。”李逍遥转身就走,“告诉她,我在后花园等她。” 顿了顿又补了句, “让她一个人来,别带那些太监,我看着心烦!” “是,少爷!”春桃领命而去... 不多时, 刘颻兮脚步轻盈直入后花园, “你小子,现在谱的真大。”她径自走进湖心小亭,坐在李逍遥的对面,“连本宫的鸾驾都不迎一下?” 李逍遥抬眼扫过她身后那宫女, “音儿,去厨房取些冰镇梅子汤来。” 待那宫女走远,他顿时垮下脸, “刘大马,你怎么来了?还搞这么大阵仗?” 刘颻兮以袖掩唇,眼神妩媚,盈盈欲滴, “王贱人一大早就来了,本宫自然要...错峰出行呀。” “不是!”李逍遥正喝着茶,差点被呛到,“你现在也能随意出宫了?” “也不是不可以!” 她忽然倾身向前,凑近他耳边, “不过这次本宫可是特意去养心殿...请示过陛下的。” “啥玩意?”李逍遥瞳孔一缩:“你直接跟皇帝老儿说...要来我这儿?这合适么?” “嗯哼...” 刘颻兮指尖绕着一缕青丝, “咱那位陛下直接同意了,还说,我要想在你这过夜也行噢!” “你可拉倒吧!”李逍遥一脸不信的表情,“你要是说回娘家住几日还算合理!” “哈哈....”她捂嘴轻笑,“谁让你小子现在...口味越发清奇了?” 眼风往前院方向一扫,显然早已知晓白昭絮之事。 “打住!”李逍遥直接抬手打断,“王若嫣已来验证过了,” “我李逍遥如假包换...绝对纯爷们!” “本宫懂啦!”刘颻兮突然起身,直接坐进他怀里,“既然如此...今夜本宫就宿在你这了。” “你认真的?”李逍遥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 “你看我像在说笑?”她低头在他耳垂一咬,“某些人午后吃得饱饱的...也该轮到本宫了吧?” 微风卷得满池清水粼粼,亭中拂过一阵香兮。 第371章 金刀大马(上) 李逍遥一下忧伤起来, 整张脸埋进刘颻兮,那丰盈胸口, 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很伤心...你们老刘家是不是对我诏狱里的小老弟下黑手了?” “啥?” 刘颻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纤纤玉手轻轻抚过他的发丝, “诏狱?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她捧起他的脸, “就你这样的,都不值得世家费心,更别说你那些不入流的小弟了。” “咦...”李逍遥抬起头,眼里泛着水光,”可王若嫣明明白白告诉我,那家伙背叛了我!” 待他将许亭帮萧凌雨送空木盒的事说完, 刘颻兮若有所思地轻抚他后颈, “要我说...你怕是想多了!反正我刘家是看不上这样的小虾米,除非...” “除非什么?”李逍遥眉头紧锁,“总不至于是皇帝老儿吧?可王若嫣明明说是世家...” “傻小子...”刘颻兮突然低头,红唇在他额头印下一吻,“你,要么直接去问,要么...让他出点意外。” “反正...不过是个小人物。” “总得查清楚是谁在背后算计我吧?要不然...我睡不好!”李逍遥闷闷道。 刘颻兮忽然将他搂得更紧,红唇贴着他耳畔, “你记住,有我在,没人能动你分毫...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好好...” 李逍遥撒娇着,在她胸口蹭了蹭, “有你在,我心便安。一直以来...你都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女人。” “是吗?” 刘颻兮故意往他腿上一压, “之前在昭阳宫被那几个女人破坏的事...” 她撅着小嘴, “你可得给我补回来,现在还行不行了?” “你这叫什么话?”李逍遥嘴角微勾着,“我好歹是上过战场的将军,血战三天不停歇!” “好,很好...” 刘颻兮突然咬住他耳垂, “我呀...丝滑细小噢!”她腰肢一扭,“懂?” 李逍遥似乎好奇了, “是不是真的啊?你可比我还高?这合理么?” “你是白痴吗?” 她捏了捏他的脸, “这个啊...和身高无关...看个人体质!” 突然妩媚一笑, “反正你是捡到宝咯!” “啊...”李逍遥这才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我一直以为这跟身高有关呢!越高个,也越....” 随即又勾起一抹贱笑, “可你生过小孩啊,还能保持少女感??” 刘颻兮眼波流转,红唇贴着他耳畔, “你又白痴了吧?那也是看个人体质...” 随即后仰笑着, “晚些时候,你不就知道了么?” “嗯...” 李逍遥伸手摸了摸她发髻上的金步摇, “天色还早,要不带你出去逛逛吧?” 忽然抽出她的金步摇, “就是你这身凤冠霞帔太招摇,还是换身素雅点的吧!” 正说着, 音儿端着冰镇酸梅汤过来, 他接过瓷碗,冲着这个小宫女吩咐, “音儿,你家主子带其他纱裙出来没有?” “回李少爷,”小宫女福了福身,“娘娘出宫前就备了好几身换洗衣物,素雅点的有一套!” “嗯,那你去我厢房准备一下,待会你的主子去更衣!” 李逍遥挥了挥手, 而后端起瓷碗将里面的碎冰汤含在嘴里, 挑了挑眉看着这位比自己身高还高的大美人, 美人也是掩唇轻笑一下, 便乖乖闭上眼睛凑过嘴来,一碗冰梅汤很快便渡完, 李逍遥擦了下嘴角, “嘿,还是你有情趣,王若嫣就嫌弃有我的口水....” “是吗?”刘颻兮撅着嘴儿,娇嗔一声,“你还真故意渡了不少口水噢!” 她起身往院中走, “我先去换衣服,你待会过来!” “嗯...” 送走了刘颻兮,李逍遥又是一脸苦思: 这刘大马说得也对, 以他们的圈层根本看不上候风这种小虾米... 还是得找时间去趟长门宫了! 是夜, 上京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李逍遥搂着刘颻兮的纤腰走在街上, 尽管美人已换下贵妃行头, 但那一袭素纱裙仍难掩其贵气, 再加上她那身高,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半个头, 行走时裙摆随风飘,如鹤立鸡群,自带着风流雅韵。 路过的行人无不侧目, 更有几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看得痴了,差点磕上路边的栓马柱。 “瞧见没?” 刘颻兮低着头,红唇贴在他耳边, “咱们后边那个穿灰布衣的,跟了三条街了。” 李逍遥非但不避,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管他的呢!我也觉得最近老有人盯着我,” “就是猜不出谁这么闲,来关注我这停职反省的小人物!” “那是你笨!”刘颻兮用下巴压住他的发顶,“你小子没把何武弄死在北武,这就是个败笔!” 她眼眸斜睨着后方, “多半是何家的人,或许也有可能是皇城那位太监总管的人...” “纪晓的人?” 李逍遥吓得想松开她的腰,却被美人一把薅住。 只见她红唇微翘,露出个狡黠的笑: “怎么?怕那老阉奴回去告状?” “呃...” 李逍遥有些呆愣,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在作死了, “咱俩这举动...是不是太亲密了些?这要真告状去了...” “哈哈...” 刘颻兮轻笑出声, “你小子这流言都传多久了?” “咱那位陛下多疑又自负,现在谁去提,他估计连听都懒得听了!” “谁让你小子演技好呢,” “一副贪财好色,怕死又老耍小聪明还被他看透的损色模样呢!” “也是噢!”李逍遥坏笑着抬头,“我那是演么?那就是我啊!” “再说,像我这样多金又英俊的小生,怎么会看上你们这些老女人呢!” “该死,夸你一句,你还上天了?” 刘颻兮那手狠狠掐了他的手臂, “老女人才好,能带你飞!” 她意有所指地转头看了眼皇城方向, “你换个小宫女试试?现在估计还守门着...” “哈哈...” 李逍遥像个撒娇的孩童,将脑袋靠在她肩上, “就是...我那身红衣官袍,可就全指望姐姐你了!” 刘颻兮轻哼一声,抬手将他脑袋夹在胳肢窝下, “红衣?志向未免太小...要不要...姐姐帮你挣套紫金蟒袍?” 夜风骤起,吹得满街灯笼摇晃, 暗处,那道灰色身影悄然隐入巷弄... 第372章 金刀大马(下) 城南李府,月色如华。 李逍遥从身后环住刘颻兮的纤腰,下巴抵在她肩头轻蹭。 “兮儿,”他一手环腰,一手缓缓向上攀爬着,“今儿真不回了?” “不回了!” 刘颻兮往后一靠,圆润臀线故意在他身前蹭了蹭,引得身后人倒吸一口凉气。 “嘿...”李逍遥立马牵上她的手,便往厢房而去,“那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咱俩早些睡觉去呀!” “呀?” 刘颻兮笑嘻嘻着,被他拽着向前走, “这就急了?一天之内接连...嗯?天启王朝的皇后与贵妃,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你要这么说...那确实备有成就感!” “嘿嘿...” 刘颻兮挣开他的手,伸了个懒腰,在月色下绽开出妖艳弧度, “好好体会下...”她倒退着走向厢房,纤指缓缓解开衣带,“王若嫣可没我这般...” 素纱裙缓缓滑落,露出里头那雪白抹胸, “火辣滚烫....丝滑爽润!” 李逍遥眼眸一亮,快步跟入房中,门窗随之锁闭, “我可是能吃辣椒的...越辣越好。” “嗯...”刘颻兮突然勾住他腰带,“来呗...小郎君,今夜...要无眠。” 微风拂窗而入, 烛火被吹得忽暗忽明, 将两道纠缠的身影投在窗棂之上, 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嗯...你轻点...” 纱幔中传来一声娇嗔,随即是布料撕碎之音。 李逍遥的轻笑混着床榻的吱呀声, “方才谁说...要让我见识什么叫火辣?” 窗棂上, 那道叠影忽然剧烈晃动.... 只见那道身影翻身而起,青丝垂落,将另一道身影完全笼罩。 “现在知道...谁上头了?”她那声音带点喘息,“可还...吃得消?” 烛火燃爆一瞬,映得满室通明。 隐约可见帐内,青丝垂落,衣带尽解... 夜风穿堂而过,烛火猛地一暗。 再亮起时, 窗上只余一道起伏的剪影,伴着断续的喘息与轻笑,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后, 是李逍遥那委屈的嘀咕, “怎么又打我...” “谁让你手劲那么大呢?” 烛火终于彻底熄灭,唯剩月光如水,静静淌过那满地凌乱的衣裙。 第二天,直到中午。 那扇紧闭的房门才声缓缓打开。 饭桌上, 李逍遥殷勤地给刘颻兮夹菜, “兮儿,你昨儿...真去养心殿请示过皇帝老儿了?” “哈哈...”刘颻兮突然大笑,她反手夹了块腰花塞进他碗里,“昨夜怎么不见你担心?” 见少年耳根泛红,才慢悠悠道: “骗你的啦!” “我是以回娘家的名义出的宫,昨儿仪仗早绕道回刘府了,” “音儿穿着我的衣服在轿子里当幌子呢!” “啊...” 李逍遥长舒一口气,暗骂自己真是色令智昏,转念又嬉皮笑脸地给她盛汤: “吓死我了...你呀!” “嘿嘿...” 刘颻兮扒拉着碗里的饭粒, “平时脑子不挺灵光的么?怎么就想不明白?” 她喝了口汤,淡然道: “王若嫣与我都到你府来,谁敢多嘴?” 李逍遥眼珠一转,似乎想通了什么, “好像也是噢!你们二位可是整个王朝最有权势的女人!” “知道就好!”刘颻兮突然用筷尾戳他额头,“北武一役后,你小子的将帅之才已经显露。” 她眸中精光一闪, “记住,别依附任何世家!” “啊?”李逍遥筷子停在半空,“我还以为你会让依附到你们老刘家呢!” “你听我的就对了!”刘颻兮突然一脸严肃,“昨日在街上与你说的紫金蟒袍...可不是在给你画饼!” “你要我怎么做呢?” “好好去巴结养心殿那位咯!皇族虽然颓势,却占着大义名分。“ “好吧...”李逍遥若有所思,“看来过两日我就进宫去哭一哭了。” 刘颻兮这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脸,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切!”李逍遥突然撇嘴,“某个人那么大,不也没有...” 话未说完就被一块杏仁糕堵住嘴。 “找死?”刘颻兮眼眸微眯,忽然压着声音:“要不...本宫给你生个?” “啊?” 李逍遥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硬是把卡在喉咙的糕点咽了下去,脸上露出狡黠笑容, “真的?那我要男孩!生男孩有重赏,生女儿..你自己养!” “嘿嘿...”刘颻兮突然暧昧地摸了摸小腹,“是男是女...可不好说呢!” 她眼眸波动,看着李逍遥逐渐呆愣的表情, “毕竟昨夜某人...那么卖力...” 李逍遥一下懊恼地抓着头发:“该死...怎么忘了用羊肠子!” “哈哈!” 刘颻兮笑得花枝乱颤,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左右摇晃, “让你小子得瑟!跟王若嫣呢?” “呃...也没有噢!”李逍遥轻叹了口气... “嘿嘿...”刘颻兮俯身凑近,“那你可惨了,万一咱皇后娘娘一下有了!” 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啦,不逗你了!说不准...待会萧凌雪也会来呢。” 李逍遥又呆愣住了,“她来干什么?” “你说呢?”刘颻兮眼眸微眯,“不过...来的人越多,你反而越稳,懂我的意思吧?” “也是噢,还得是你!”李逍遥立马露出谄媚笑容,“不愧是整个后宫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 “小嘴真甜!”刘颻兮作势要解开纱裙系带,“要不要...再嘬两口?” “别别别!”李逍遥苦笑着脸,连连摆手,“我又不是小孩子...” “噢!”刘颻兮突然冷下脸,指尖戳着他脑门,“差点忘了,你府上还养着头奶牛呢!” 她冷哼一声, “给本宫记住...做人要懂得知足!” “是是是!谨遵娘娘教诲!” 这时音儿小跑进来, “娘娘!仪仗在外头候了一上午,老爷派人来催了三回...正等着您呢!” “知道了。” 刘颻兮拿着丝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她突然回眸一笑, “小李子,不送送?” “送呢,送呢!”李逍遥屁颠屁颠跟上,“那必须送您上轿子!” 第373章 聪慧如雪(上) 送走刘颻兮, 李逍遥蹲坐在府门前,刚点上烟锅里的烟丝,才吐出个烟圈, 远处街角突然转出一队仪仗。 “好家伙...”他揉揉眼睛,烟杆直接抛向远处,“刘大马这嘴是开过光吧?” 连忙摆出一副忧郁神情,脑袋呈四十五度角,呆呆望着天空。 轿夫压轿之后, 一只绣鞋直接踹在他屁股上, 随之一声娇嗔传来, “臭小子,装什么深沉,假装看不见啊!” “啊呀...” 李逍遥顺势摔翻在地,转头时却换上惊喜表情: “昨儿我做梦,梦到你要来,我便从日出等到现在...” “走啦!” 萧凌雪甩了下裙摆,斜瞪了他一眼, “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王若嫣、刘颻兮...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逍遥讪笑着去扶她胳膊: “消息这么灵通?那你早来呀,那两个老女人可难伺候了...” “嘿嘿...”萧凌雪脚步一停,一脸妩媚,”我若早来,你还能办成事?” 转头对随从吩咐, “都在外头候着!” 二人进入府内, 便直入厢房,门窗锁闭后, 相拥在一起, “雪儿!”李逍遥将美人揽在怀中,含情脉脉,“我好想你啊...” 怀中美人,那脸贴在他胸膛,微微闭眼, “闭嘴,好好抱会儿...” 然这份温存还没持续半盏茶, 美人突然一个过肩摔,把他砸倒在地。 “哎!”李逍遥龇着牙,揉着后腰,“你这是干嘛?什么时候也学会摔人?” “我年幼的时候,父亲让我学了一点拳脚。” 萧凌雪转身坐在椅上,指头敲了敲桌案, “茶。” “来了!” 李逍遥立刻上前,给她倒了杯茶, “怎么长时间不见,你一上来就踹我,你现在可是有点暴力噢!” “开始嫌弃我暴力了?”萧凌雪抬起眼眸,眸中寒光乍现,“你最近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不敢,不敢!也还好吧,毕竟无事一身轻!” “直接说,王若嫣和刘颻兮...得手了?” “呃...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也发生了!” “嗯,那就好。”萧凌雪勾起嘴角,“记住,女人有没有捅破那层纸,那心态是不一样的,” “发生了,那她们自然会偏向你!” 李逍遥一脸懵逼,“还有这说法?” “那是自然,你在征服她们,”萧凌雪轻笑一声,“殊不知...她们也在驯服你,这是相互的!” “就像你对高灵芝...共枕过的,总多几分情分不是?” “好像还真是这样!”李逍遥摸着下巴,干笑着,“毕竟千年修得共枕眠嘛!” 萧凌雪有些嫌弃的看着他, “行了,你现在跟我说说,你跟北武哪些人有联系!” “哈?”李逍遥满是诧异,“这你也知道?” “这有什么?”萧凌雪红唇微勾,抿了口茶,“去年你能在那扛一个冬季,今年真武军团损兵折将,” “你那第三军虽然也折损严重,但还能拉回百车银箱?” “没人放水,你小子早该跑路回来了吧?” “嘶...” 李逍遥倒吸凉气,随即一脸谄媚, “不愧是天启王朝最聪明的女人,幸好你是我女人,否则我就该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给抹除了!” “嘿嘿...”萧凌雪突然伸手捏着他的脸,“你还知道斩草要除根,将危险扼杀在萌芽当中?” 随即一脸严肃, “候风为何不除?” “这....你也知道?”李逍遥这下真的震惊了,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萧凌雪得意的扬着下巴, “我那在诏狱的姐姐是不是说要归顺你?还给你出谋划策?肯定也色诱你吧?嗯?” “呃...”李逍遥叹了下气,满脸佩服,“雪儿,你是在诏狱安插了眼线?什么都知道?” “需要么?”萧凌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通过一些细微的小事,串联起来,便可猜测出个大概,” “我那姐姐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 “好了,一件一件说,先说说北武的事情!” 李逍遥深吸了口气,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便缓缓道来。 当然,话里九分真,一分假,将一些重要之事, 比如:与百里元晓的关系,给隐瞒了! 至于萧凌雨的事, 反正她也猜得八九不离十,索性一股脑倒出来。 “聪慧如雪儿,你那姐姐确实,嗯...有跟我谈过!” 在萧凌雪那犀利的目光下,他连忙摆手, “但我可没碰她,这点你得相信我,我还是很有原则的!” “你?”萧凌雪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你有个屁原则!你的原则就是...想干的时候,那她就不在原则之内!” 李逍遥被噎得一脸尴尬,只得干笑两声, “呃...她确实给我出了点主意。” 他顿了顿,眼神微闪,赶紧转移话题, “许亭不是帮你带来一个空木盒嘛?她也让许亭带了一个,这才让我觉得有些不对。” “还能细心的发现出异常,这还不错!” 随即她眼眸微眯,一脸严肃, “你记住,银票换不来忠诚,因为别人可以给得更多!”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痴,心头莫名火起, “这事,你很有经验啊,你那七大铁牛,高灵芝,还有春桃,你忘了?” “嗯...”李逍遥神色一滞,眉头微皱,沉默片刻,“那你的意思呢?” “萧凌雨连血亲都能下手,更何况是你?”萧凌雪冷笑,“你确信自己能真的能收服她?一旦她得势起来...” “可...那毕竟是你萧家之人。”李逍遥叹了口气,“我还欠萧奇文一点人情。” “优柔寡断!” 萧凌雪直接打断他, “你去江南州,我那伯父不过是顺势推舟,给你放些水,” “他也不敢真动你!你背后站着的可是皇帝!” 李逍遥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唉...明白了。” 他抬眼,试探性地问道: “候风现在应该依附到你们萧家了吧?” “严格来说是依附到我那伯父。”萧凌雪淡淡纠正,“他们两人,该怎么处理,你自己考虑!” 第374章 聪慧如雪(下) 随即话锋一转, “说说那个晴儿,人家鼓起勇气跟你走,你怎么给卖到萧家去了?” 李逍遥闻言,咧嘴一笑, “她呀,嘿...我帮她坐上了未来的国公夫人之位,” “你怎知这不是她所愿呢?” “嗯?是她说动你?还是你说动她?”萧凌雪挑眉:“不过皇帝让你选秀女,不是去照顾那个龙雨柔的么?” “那也就是由头罢了!” 李逍遥轻笑一声, “皇帝还老是给李文成那个老东西送秀女、送宫女?” “几岁的人了,真能吃得下去?” “哟,你那脑子又灵光了?” 萧凌雪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一个装傻,一个充愣,这对师生倒也是蛮有趣。” “嘿嘿....” 李逍遥笑得奸诈,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邃, “那肯定的啦!” “要是西陇李家,铁了心支持赵光赫,北境军团兵临上京城,那也不是不可能。” 萧凌雪唇角微扬,抬手就敲在他脑袋上, “你倒是看得远,不过...可不是手里有兵就能成事的!” 她示意他添茶水,缓缓道来, “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赵光赫联合一个老李家就想来掀桌子?” 她轻嗤一声,眸中冷意微闪, “那还差得远!你懂?” “明白...”李逍遥将茶水添好后,咧嘴一笑,“刘大马让我抱紧皇帝的大腿,你的意思呢?” “嗯...”萧凌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是你目前的最优选择。” 她顿了下,突然一脸暧昧地看着他, “本宫那位女儿似乎对你也不错?” “啥女儿?”李逍遥一愣,满脸茫然,“你什么时候生过女儿了?” “你个白痴...”萧凌雪翻了个白眼,“赵玥灵!” “噢,她呀!” 李逍遥这才想起,这家伙确实也可以算是她的后妈之一,随即呲着牙,笑着, “那不是一起去江南州走了一趟,结下的友谊嘛!” “男女之间有纯友谊么?”萧凌雪挑眉, “应该有的吧...哈!”他干笑两声,眼神飘忽。 “我提醒你...”她忽儿敛了笑意,眸光锐利,“以后做事要慎重一些,别想一出是一出。” “你那些小手段,在那些老头子眼里,那就是笑话!” 她俯身贴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别忘了,三皇子。” 一听到三皇子,李逍遥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 “知道啦!你那宝贝儿子嘛,将来要争皇位的!” “只是我的吗?”萧凌雪一脸嗔怒,“你可知,宁家为何能在上京城的饭桌上分一杯羹?” “知道,真武军团嘛!”他低声嘟囔。 “知道就好。” 她凑近在他额上轻轻一吻,随即又是一脸严肃, “王、刘两个老女人,你也别太依赖。” “真到了核心利益,她们随时可以把你丢了!” “皇帝的母亲只有一个,皇帝的妃子可以有很多个!” “懂?” 李逍遥也是敛了笑意,缓缓点头:“懂。” 萧凌雪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失落的少年,原本绷紧的眉眼一松,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她伸手揉着他的脸颊, “好啦,刚才严肃了些!事情说完啦!” “哈?”李逍遥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似乎整个人又活了,“你这是故意来敲打我的呀?” “那你觉得呢?” 萧凌雪轻哼一声,忽然起身,裙摆一旋,直接坐进他怀里, “你现在有事情也不来跟我商量了,是在防着我吗?” “那肯定没有的啦!” 李逍遥讪讪笑着,手臂却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另一只手更是熟门熟路地攀上某处高峰, “这不是...我现在进宫不是很方便呀!” “有什么不方便?”萧凌雪挑眉,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小子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皇子教习的身份?” “那不是也被停职了么?”他撇撇嘴,一脸无辜。 “吏部可没权力来停你这个职!” 她讥笑一声, “你这个教习的俸禄可是我们三人出的,你个小混蛋!” “这样啊?” 李逍遥露出一副我才知道的表情,笑得贼兮兮的, “那我知道了,嘿嘿!” “好了,揉面团,也该揉够了吧?”萧凌雪拍开他的手,嫌弃地皱了皱眉,“刚捏完那两老女人,你洗手了没?” “呃...洗了洗了!” 他凑近她耳边,一脸正经, “雪儿,你可知道,你才是我最在意的那个女人,没有你,哪有我的今天!” “哼哼...”她轻哼两声,手臂却环上他的脖肩,“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升点官就飘得不行...” “那不会!”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表情严肃又认真, “我身上这萧凌雪的标签,一辈子也褪不掉!” “好,别忘了。”她眸光微闪,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谑,“你小子是怎么爬进我的被窝的!” “瞎说!”李逍遥立刻反笑着,一脸义正言辞,“那明明是我的床...是你自己上了我的床!” “唉...你个小混蛋,找打!” 萧凌雪气笑了,抬手就要打他, 那抹红唇却被某个人给堵上, 那抬起的手,也缓缓落下,眼睛也随之闭上! 良久, 二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才分开。 萧凌雪起身理了下衣裙,便往外走去, “今儿让你好好休息,我得回去见一下父亲!” “回宫前,我会再来找你!” 她走到门口,脚步一停, “你要真不知道如何处理萧凌雨,或许可以去问问长门宫那三位!” “知道啦!” 李逍遥追了上去,轻轻擦过她的嘴角,一脸坏笑, “把嘴角的口水擦擦...这要是让下人看见多不好!” “嘻嘻...” 萧凌雪突然笑出声来,似乎心情好了很多,她踮起脚尖,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好了,你就待在这!好好想想!” 望着那道倩影消失在影壁墙后, 李逍遥走到院中,他抬头望向天空,长叹一声, “她是让我杀了萧凌雨?” “这世家中人,血脉之情...看来有些,比我想象的还要淡薄...” 忽儿自嘲地笑了, “算了,还是进宫吧,好久没有见那三位了!” 第375章 玩心眼谁不会 李逍遥一袭白衣,手里摇着折纸扇, 一步三晃地踏过皇城门,那架势就跟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 一名禁卫军见状,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拦,却被身旁的队长一把拽住。 “你小子第一天来这守门啊?那位小爷你去拦他干嘛?” 那队长压着声音,眼神里满是你找死啊的警告。 “啥?队长!”那禁卫军一脸茫然,“这小子没穿官服,看那走路姿狂得很,还不能拦?” 那队长闻言,直翻白眼, “他可是咱们的财神爷啊!好久没来了,我都想他了!” 正说着, 刚过城门的李逍遥似乎掉了一个钱袋子, “哈...快去捡啊!”队长眼睛一亮,抬脚就踹了那禁卫军一下,“看来晚上要加班咯,明儿可以去胭花楼潇洒一下了!” 那禁卫军连忙弯腰捡起钱袋子, 刚想开口喊住李逍遥,又被队长一脚踹翻, “你是白痴吗?怎么还想着拾金不昧啊?” “那位爷是故意掉的!” “咱捡到了,把里面的雪花银拿走,等他出来再把钱袋子还给他,” “还能再拿一笔感谢费,懂?” “啊?”这名禁卫军直接懵了,结结巴巴道,“这合适么?队长...咱不是应该...” “你要不要去喝花酒了?”队长瞪了他一眼,“他不给,亮出玉令,咱们也得放行!” “人家给脸,咱得接着!” “别不识好歹!” 远处那位小爷哼着小曲,拐进宫角... 秀女宫内, 纪晓俯首跪在地砖上, “陛下...” “昨日,皇后娘娘去了李府,吃过午饭才走,而后刘贵妃也去了...” “今日,德妃娘娘也去了...刚刚那小子进皇城了!” 还赖在床榻之上的赵光耀,一把推开身上衣衫半解的小秀女。 “笨手笨脚,你的嘴只会用来吃饭吗?废物!” 转头眯眼看向纪晓, “你再说一遍?王若嫣、刘颻兮还有萧凌雪都跑去小李子那儿了?” “是,陛下!”老宦官身子伏得更低,“三位娘娘像约好一般,一前一后不曾碰面...” “哈哈...”赵光耀摩梭着下巴,忽儿大笑,“这小子被朕处罚之后,没来朕这哭闹喊冤,还玩得贼开心!” “这下怕是开心不起来咯!” “啊?”纪晓眼珠一转,一副恍然模样,“陛下是说...那三家要趁势对李逍遥施压了?” “呵...也许是她们自己而已!” 皇帝端起榻边茶盏,抿了一口, “李逍遥这小子还很年轻,没有世家背景,培养好了足够她们用一辈子,不是么?” 老宦官壮着胆子凑近半步: “陛下,这李逍遥到底算谁的人?” “嘿嘿...”赵光耀突然笑得意味深长,“这小子...按后宫的潜规则,他刚世袭职位便在长乐宫,算是萧凌雪的人!” 顿了一下,又随口一问, “这小子今儿进皇城,是不是跑去长门宫了?” “看那方向,好像是!” “不错,这小子现在聪明了,知道跑去找那三个女人借势!” 皇帝话还没说完, 殿外便传来李逍遥的声音, 随后一个小太监进来禀告,他在殿外求见! “嗯?”皇帝有些疑惑的看着纪晓,“这小子怎么跑朕这来了?” “陛下,您见不见他?”纪晓低身问着, “让他进来,余下人都退下,” 皇帝也是懒洋洋的起身穿了下衣服, “再弄壶好茶来,这小子还是得安抚下,免得真被那几个女人给挖走了!” “是,陛下!”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特别是那把折扇上‘天启最帅’四个大字时,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小子,你倒是张狂得很...天启最帅?” “啊?”李逍遥装傻充愣地看了下折扇,“拿错了拿错了!” 他直接把折扇一丢,笑着挠头, “那个...陛下,您那胸襟如海一般辽阔,不至于介意这点小事吧?” 皇帝冷哼一声, “行...你小子都这么夸了,朕还怎么介意?” 他招了招手, “过来坐。” “朕对你不错吧?特意给你放假,让你好好休息。” “呃...”李逍遥眼神飘忽,屁股刚坐下,便一脸忧愁,“确实不错...就是没有俸禄...” “行了!”皇帝也是一脸鄙夷,“那点散碎银两你还在乎?” “北武的油水,你就没私藏?骗谁呢!” “一点点...就一点点...”李逍遥呲牙一笑,“也不是我要私藏,毕竟我还是光棍一个,总得攒点彩礼钱吧?” “您也知道现在女子金贵,那彩礼实在太高了!” 皇帝眯起眼睛, “嗯?你去东山州,跟赢家大小姐定下了?” “定啥?”李逍遥一脸茫然。 “装傻!”皇帝冷笑,“赢家大小姐!” “那没有...”李逍遥摊手,“您也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那便宜老爹还关在萧奇文的大牢里呢!” “嗯...这倒是。”皇帝突然话锋一转,“说说那三个女人去找你干嘛?” “啥三个女人?” “继续装?”皇帝冷笑着,“朕那三个妃子,那么明晃晃的仪仗到你那去!” “噢...”李逍遥这才一脸恍然,“也就是来关心一下您那三位皇子的课业情况...” “小李子!”皇帝突然一脸不悦,“你现在跟朕不是一条心啊?” “老大、老二就算了,老幺才会走路,跟你习武啊?” “再说你见过朕那三个儿子么?” “啊...”李逍遥挠头干笑,“陛下,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睿智...其实真就是关心一下。” “倒是皇后娘娘说她家有个侄女...嗯...” “皇后亲自做媒,给你介绍王家女子?”皇帝嗤笑一声,“还是老一套,你觉得呢?” “没意思!”李逍遥撇撇嘴,“那女子的画像一看就不好生养,太瘦肯定柴得不行...” “小臣拿李东阳在狱为由,给推了!” “聪明。”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吧,来找朕干嘛?” “想您了,过来给您请安!” “就这?” “真的!”李逍遥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小臣待会还得去长门宫,给那三位也请个安!” 第376章 这些女人太可怕了 待李逍遥走后,皇帝随手拿起《天启百大美人》悠悠地翻着。 “纪晓。”皇帝突然开口,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挲,“这小子特地跑来跟朕请安?你信么?” 侍立一旁的纪晓闻言,躬身凑近, “陛下,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到这养心殿给您请安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 “其他大臣那都是上折子噢!” “嗯?” 皇帝眉头微挑,手中画册停在某个画像上。 画中女子一袭红衣,眉目如画,他盯着画像看了一会,突然笑出声来, “好嘛!又被这小子给装到了!” 长门宫内, 李逍遥刚踏入正殿,殿门便被人从外边锁住。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们仨至于么?我还能跑了?” “你小子没跑过?”李梦宁的嗓音从殿后传来。 她斜倚在屏风旁,纤纤玉指摩挲着下巴,一袭白色衣裙倒是显得肤白貌美, “最近很得瑟呀?带着个小书童招摇过市的!” “啊...”李逍遥一脸惊喜,“梦宁...你变漂亮了!”他凑近几步,伸手抚过她背后,“这臀线更加完美了噢!” “嘿...” 突然一道黑影从梁柱后窜出, 只见宁瑶像只小猴子般攀上他的肩膀,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小子,回来多长时间了?不知道入宫请安?” “啊...宁瑶啊!” 李逍遥故意晃了晃身子,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你竟然有胸了?还挺软和...” “该死!”宁瑶那脸又红又黑,双臂用力勒紧他的脖子,“什么叫有?本来就有!那天你...” “嗯?” 李逍遥一手将她搂到身前,双手托着她的腰肢将她高高举起, “好啊,原来那天真的是你给我下药...” 他一脸不爽, “你就不能等我清醒时啊,我都没什么感觉!” “好了,” 杨若云款款从内殿走出, 竟只穿着一件半透明的丝质寝衣,丰盈娇躯一览无遗, “放下啦,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啊...若云!”李逍遥立即放下宁瑶,扑到她身旁,双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游走,“不得不说...” 他坏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腹, “你这肚子摸起来手感是真好,软糯得很!” “都过来坐吧,”李梦宁已经摆好茶具,“侍从们都被我安排到宫外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逍遥一眼, “今儿...有的是时间慢慢让你捏!” 李逍遥将宁瑶放自己腿上,抱在怀中,手指梳着她散落发丝, “今儿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来请教你们的!” “就知道,”李梦宁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你个小混蛋,现在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也不是啦!”李逍遥一脸尬笑,“最近得低调点...” 手指摩挲着怀中美人的腰肢, “对了,许亭那小子回来没?” 杨若云端起茶盏,朱唇轻抿, “你那小事,帮你查好了。”她放下茶盏,“候风现在是萧凌雨的狗腿子了。” “一个世家之女,哪怕在狱中想搞定一个小年轻还是很简单的。” 她轻笑一声, “你用候风去守诏狱,就是一个臭招!” “真的?”李逍遥眉头紧锁,似乎还是想不通,“那萧凌雨干嘛让许亭给我带东西?这不是故意露个大破绽么?” “好好想想!”杨若云呲牙一笑,“你之前不也用这招把皇帝哄得一愣一愣?” “破绽越多,越是光明磊落嘛!” “啥呀?”李逍遥一脸无语,随即陷入沉思,“你的意思是...她就是故意的?” 李梦宁伸手在他额头轻轻一弹, “你噢,这里的水很深...小心把自己给淹死了!” “唉...” 李逍遥长叹一声,苦笑着摇头, “我可是好不容易让她觉得被萧家抛弃了,向我低头的呢!” “白痴,”怀中的宁瑶直起身子,捏着他的鼻子,“只要她搞定你那个小弟,自然可以与家中取得联系。” “你那点谎言不就被识破了么?” “好吧!”李逍遥突然一脸严肃,“那你们觉得我该如何处理呢?” 李梦宁玉指轻敲桌案,沉吟道, “尽早切割...”她抬眼直视李逍遥,“她于你弊大于利,萧家你已经有一个萧凌雪,没必要再多一个。” 突然勾起唇角, “除非...是你打算用她来防着萧凌雪?” “哈?” 李逍遥心头猛地一跳, 心中暗惊:好家伙,这些女人各个都是鬼精鬼精的! 面上却依旧淡然, “我可没那么大的心机,”他耸着肩,“你还不如说我看上她得了!” “嘿嘿...是吗?” 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六道目光如利箭般将他钉在原地。 李逍遥一下尬在原地, “你们也知道,男人嘛...”他讪笑着,眼神飘忽,“总有一个双胞胎梦!” “虽然她们俩不是双胞胎...但长得还是蛮像的!那眉眼,那身段...”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李梦宁双手抱胸,一副你把我们当傻子哄的表情,随即冷笑一声, “以你李少爷的家当,想来个三胞胎姐妹都没问题吧?” 她看向杨若云, “杨胖子她家就能给你找来!” “李大腚!”杨若云一拍桌子,一脸不服,“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家可以给他找?” “咦...”宁瑶眨巴着大眼睛,火上浇油,“杨胖子,你家不是还开着胭花楼嘛,” “连北武都有分号,找个双胞胎姐妹不挺容易?” “好了好了!”李逍遥赶紧拦下,“你们三怎么一下就呛起来了...” 他突然换上深情款款的表情, “我就那么一说,我这个人还是很容易满足的,有你们足矣!” 三女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 “好了,”李梦宁从袖中掏出一个骰子,“猜点数吧。” 她红唇微勾, “这小子来了,可不能白来!” “什么意思?” 李逍遥还没反应过来,三个女人已经围成一圈猜起了点数。 他刚想凑过去看,就被李梦宁一把架住脖子。 “我赢了!”李梦宁带着他,就往内殿拖,“你小子先跟我进来!” 第377章 这些女人太可怕(二) “哈?” 李逍遥踉跄着回头,只见杨若云和宁瑶捂着嘴偷笑, “放心!”宁瑶晃着两根手指,“我第二!”她露出小虎牙,“今儿可没给你下药噢!” 寝室门关上的瞬间, 他隐约听见宁瑶在问:“杨胖子,你说这次小李子能坚持多久?” 随着一声闷响,李逍遥被摔进床榻上。 李梦宁一个翻身,直接坐在他肚子上,纱裙下摆散开如花瓣。 “好了,现在就咱两个人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老实说,用萧凌雨是不是防着萧凌雪?” “呃...”李逍遥尴尬一笑,眼神飘向床顶纱幔,“那倒不至于是防...女人嘛,多多益善嘛!” “你少来了!”李梦宁直接一个肘击扣在他胸口,“还编出个双胞胎来?” 她揪住他的耳朵, “她们俩哪儿像了?眼睛?鼻子?你个白痴...” “少做这种丢西瓜捡芝麻的事!” 见李逍遥疼得咧嘴,她才冷哼一声松开手, “萧凌雪肯定让你处理掉她吧?” “这你也知道?”李逍遥揉着耳朵,脸上满是诧异, “她确实有这个意思...”他叹了口气,手掌顺着她的腰肢,滑落在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来问问你们。” 李梦宁突然俯身,鼻尖贴着鼻尖, “无论从情感或者利益来讲...” 一字一顿道, “萧凌雨,你都得及时切割!她就是个祸害...别引火烧身!” “明白了,” 李逍遥眼珠一转, “那我去诏狱放把火好了,火势一起,烟消云散,谁能知道是意外失火,还是故意的呢!” 李梦宁直起身子,挺露着那令人垂涎的胸脯,一巴掌甩在他额头, “手段太低级了些吧?”她突然勾起唇角,“或许...你也不用杀她,找萧奇文,配合他一下,把萧凌雨踢去江南州,也算留个香火情。” “我可没那么大的能力,”李逍遥苦着脸,“找他,我还不如直接找皇帝唠唠!” “也行啊...”李梦宁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你就直接装傻的去问,反正最多骂你几句!” “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二了?” “二有二的好处!当权者喜欢聪明的,但不喜欢自作聪明的,懂?” “那行,我这就去吧,就是你们三个?不会是要我....” 李逍遥话还没说完,感觉衣带一松,李梦宁已经扒开他的衣衫,正挑眉看着他, “你说呢?”她手指抚过他的胸膛,“多久没来耕地了?地都荒了!” “哎呀,别啦...” 李逍遥像个被人推倒的小媳妇一般,捂着衣衫, “我可是给皇帝老儿说要来你们这请个安的,不好待太久!” “回头,你去我那呀?” “嗯?这样呀?”李梦宁正在解自己裙带的手一顿,“那也行吧,反正我现在出个宫,比她们都方便,我爷爷给我搞了个特权,嘿嘿!” 很快二人穿戴整齐走出寝室, 宁瑶正坐在椅上晃着双腿。 见他们出来,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李逍遥,突然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 “小子,你都没过二十五?这就不行了?” “呃...” 李逍遥嘴角抽了抽,一脸蛋疼地朝李梦宁努努嘴。 只见她轻哼一声,拉着宁瑶到角落嘀咕了几句。 这小妮子才恍然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她蹦跳地跑过来,踮起脚,捏了捏了他的脸,“还是得好好补一补身子!” “好了好了,”李逍遥呲牙一笑,目光转向正喝茶的杨若云,“我找杨胖子单聊一下,哈!” 说着不由分说拽起杨若云就往她的寝室溜。 一进寝室,李逍遥就反手关上门, “胖子,你给我说清楚,候风怎么回事?许亭又怎么回事?” “嘿,”杨若云坐在床头,暧昧一笑,“能怎么回事?许亭毕竟是个太监,对你的忠诚度还是蛮高的。” “至于候风嘛...你觉得呢?你自己都爬不上去,凭什么让人家跟你混?” “这...该死!我还打算好好培养他!”他咬牙切齿道,“这小子莫非觉得傍上萧家大腿就能高升啦?” 杨若云噗嗤一笑, “你...跟萧家?”她夸张地摊手,“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见李逍遥脸色更黑,她摆摆手, “你大可以直接去问他,或许他会告诉你答案。” “行吧!”李逍遥长叹一声,整个人瘫她身上,“我真是心累啊!”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身而起, “对了,我想给一个朝廷重犯重新办个身份的话?你有没有办法?” “洗白吗?”杨若云慵懒的看了他一眼,“这事说起来也蛮简单。” “户部管着民籍,你给你那位贵妃娘娘打个招呼不就行了?” “这样啊...”李逍遥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嗯...那倒也行!” “好了,我先走啦!” “等等!”杨若云拽住他的手,眯起眼睛,“小子,你可欠我不少雪花银了啊!” “你可知道走北武的消息费用是很高的!” “知道啦!”李逍遥无奈地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嘴,“你爷爷那边,我会再给送些银票过去...” “别把我那些血汗钱给干赔了就行!” “嘿嘿...”杨若云得意的仰着下巴,“你得相信我杨家在商道上的实力噢!”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正要开门,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宁瑶的声音, “你们聊完没啊?该我了!” 杨若云冲他眨眨眼:“快去吧,小矮子等不及了。” 李逍遥刚踏出杨若云的寝室,就被守在门外的宁瑶一把拽进她的闺房, “臭小子!”她双手叉腰,“你跟我哥玩心眼呢?” 李逍遥一脸无辜:“瞎说!是你哥自己玩心眼。” 他凑近几步, “趁着打仗清洗了一波,士卒打没了再招就是...” “想让统领合理的战死,你觉得呢?” “噢...”宁瑶这才松了口气,“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小子故意在战场上搞事情呢!” “就咱俩这关系...”李逍遥坏笑着,“这夹棒的关系...” “我能坑你哥?” “再说,他可是大将军,不坑我就行了!” 第378章 诏狱之行 “呸!”宁瑶瞬间羞红了脸,“啥夹棒的关系!你这家伙...粗俗!” “应该说是西厢待月,这是不是文雅多了!” “好好好...”李逍遥摸了摸她的脑袋,“西厢待月,待月...好吧!我要走咯!” “行吧!” 宁瑶也跟着走出来, “改天我跟李梦宁去找你...”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 “让你体会下双胞胎呀!” “......” 出宫之前, 李逍遥脚步一转,又晃悠到了秀女宫外。 可惜这次皇帝直接不见, 纪晓那老家伙一脸坏笑着, 让他从哪来回哪去,别打扰皇帝的雅兴,要懂点事儿。 他也是一路低声骂骂咧咧的走出皇城,随手丢张银票,从那队长手里拿回了钱袋子。 那队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长叹一声: “这人比人啊,真是气死人...” “咋啦?队长?”之前那个禁卫军凑过来, 队长捏着银票,眼神复杂, “你小子知道吗?三年前这位爷还跟我一样是个小队长...”他压着声音,“现在人家已经是实权的副统领了!” “啊?”那禁卫军满脸震惊,“这么厉害的吗?我的天!” 忽儿沮丧道: “我这辈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个大头兵而已!” “屁话!”队长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老子这辈子也就是个队长了,你还想升了?” “想知道他的故事吗?” “想!”那禁卫军眼睛一亮。 队长在石凳上一坐, “去给爷弄碗水来,让我给你徐徐道来!” “好嘞!” 那禁卫军立马跑去倒水,连带着几个当值的弟兄都围了过来。 队长接过水碗润了润嗓子,缓缓讲述了... 本朝第一个从禁卫军升迁到京都军团,还混上六品文职的传奇故事! 诏狱, 李逍遥刚走到门口。 赵门这个老头刚好在扫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立刻快速迎上前, “大人!万福金安!” “安啥安,我都被停职了...”李逍遥小指挖着鼻孔,一脸不爽模样,“老赵,给我说说诏狱的事!” 赵门那浑浊老眼往诏狱内张望了一下, 立刻躬身低语, “大人,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弓着腰把他引了出去。 两人在街角找了个茶摊坐下。 赵门苦着脸给李逍遥倒了碗粗茶,那凄惨样跟走路摔跤,脸还砸在狗屎一般。 “大人您不知道啊...” 老牢头声音发颤, “以前灵芝姑娘在的时候,小人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每天点个卯就能走,偶尔还能得些赏钱。” “可自打换了候风那小子...”赵门一下激动起来,“起先还只是不准早退,后来连倒恭桶、洗牢房这些脏活累活都推给小人...” 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伤痕, “现在更是动不动就打骂啊!” 赵门见他不语,更加卖力地诉苦: “尤其是传出您...您在北武阵亡...” 他瞟了眼李逍遥的脸色, “那小子就更张狂了!现在穿的衣裳比您这身还华贵哩!” 见李逍遥依旧面无表情, 老牢头又小声嘀咕, “依小人看,这小子被那废妃迷得五迷三道的,您可得当心...” “噢,”李逍遥终于开口,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都是小事。” “候风嘛,小年轻一个,扛不住咱那位废妃娘娘的魅力也正常!” 他放下茶碗,话锋一转, “老赵,我问你,这都多长时间了,咱朝廷真就这么吏治清明?” “就没个官老爷被收监?” “啊?” 赵门直接傻了眼,敢情这位爷更在意的是这个... 没官员进诏狱就没油水可捞啊! “没...没有啊,大人,”老牢头结巴地回答,“您不是早先发过话,四品下的都归京兆府...” 他搓着手,露出谄媚笑容, “走高端路线嘛!就是这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行吧!”李逍遥挥了挥手,朝诏狱方向努了努嘴,“去,把那小子给我喊来!” 赵门正要起身,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 “大人,那小子现在..在废妃那儿...” 说着做了个暧昧的手势。 李逍遥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那就更该叫来了,不是吗?” 当候风赶到茶摊看是李逍遥后, 立马躬身行礼, “属下见过大人!” 李逍遥这才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身墨绿锦袍,腰带挂玉,头顶发冠, 似乎还扑了香粉,身上有股淡淡香气。 “过来坐。”李逍遥手指点了点对面的木凳, “是,大人!” 候风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却在看到桌上那碗粗茶时皱了皱鼻子, “大人,这等贱民喝的茶梗,怎么能入您的口?” “不如咱们换个好点的茶楼,弄些糕点,再点个舞乐?” “嗯?”李逍遥眉头一皱,“你小子发财了?忘了自己的出身了?一口一个贱民?” 候风脸色瞬间煞白,他起身跪在地上, “属下不敢忘!” 声音都微微变调, “没有大人的栽培,就没我的今天!大人之恩,也从不敢忘!” “属下只是觉得这里的粗茶实在....怕您喝不惯!” 李逍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故意不叫他起来,只是淡淡道: “候风,我现在被停职了,可不是什么大人。” 候风刚要起身,听到这话,身体一僵, 他咬了咬牙,终是重新跪好, “您一日是我的大人,永远是我的大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却飘忽不定。 第379章 诏狱之行(二) “好了!”李逍遥站起身,随手在桌上放下一点碎银子,“领我去看看萧凌雨。” “大人...”候风那表情变得为难,“根据朝廷法度,您现在没法入诏狱...” 他偷瞄了眼李逍遥的脸色,话锋一转,躬身作了个请的姿势, “不过您可是我的老上司!必须的,您请!” 李逍遥看着候风殷勤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这小子,还是嫩了些, 官场那套为人处世的艺术完全不会,眼界还差得离谱。 监牢里, 空气里竟飘着淡淡胭脂味。 李逍遥站在一号牢房前,眉头微皱,栅栏内空无一人! “大人,”候风躬身解释,“贤妃娘娘觉得这里小了点,搬到里面最大的那间去了!” “嗯?”李逍遥回头看了他一眼,“候风,萧凌雨是个废妃,已经没有特权了!” 说完甩了下衣袖,朝监牢深处走去。 最深处的牢房门前,李逍遥停下脚步, “打开,你可以出去了。” “大人,”候风似乎不想离开,眼神闪烁,“属下还是守在外边,以便您随时吩咐!” “出去吧!”李逍遥回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外边等我,待会我找你!” 但他还是杵着不动,这下真的触怒李逍遥了。 就在这时, 牢房内传出一声娇嗲的女声, “候风,你先出去。” 那嗲声嗲气,听得候风浑身一颤,这才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李逍遥推开牢门,扫视了下,这间由大通铺改造的牢房, 他咂了咂嘴: “可惜了,我布置得那么温馨..被你搞得这么素雅,粉红纱幔怎么全换成白色?” 轻笑一声, “跟出殡一样!” 萧凌雨斜靠在床榻上,已不是素白囚衣, 而是一袭半透明纱裙,隐约可见里面未着寸缕。 烛光下,那两团雪白的柔软若隐若现,修长的玉腿交叠着,在纱裙开衩处露出大片肌肤。 “大人!”她嗲着嗓音,指尖绕着垂落发丝,一副花开任君折的模样,“您可是好久都没来看我了噢!” “嗯?”李逍遥盯着她看了一会,“难怪候风会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他嗤笑一声, “一个小年轻哪扛得住你这般魅力!” “这间牢房见不到阳光,你倒是养得更水灵了。” “嘻嘻...” 萧凌雨赤着脚走下床榻,她走到木桌前, 俯身倒茶时,胸前春光一览无余。 “候风嘛...”她轻蔑一笑,“连舔我脚趾头的资格都没有...” “明白了,”李逍遥接过茶盏,“你这手段不错。”他抿了口茶,“养个舔狗也不过如此...” “让他看得到,得不到,弄得他心里痒痒的,一步一步沦陷成为你的奴隶!” “大人不愧是大人...” 萧凌雨一脸暧昧,刚要往他怀里坐,却被他推开。 李逍遥放下茶盏,声音突然转冷, “说说吧,为何要让许亭给我带个空木盒?” 萧凌雨坐在他身侧,单手托腮,一脸乖巧的盯他, “我不想在这诏狱待下去了!” “是吗?”李逍遥嘴角微勾,“你这一手空木盒的戏码...让我差点以为我的小老弟背叛了我呢!” “嘻嘻...”她掩嘴轻笑,“不至于...如何?把我弄出去?” “把你弄出去?”李逍遥呲牙一笑,“你不知道你只能躺着出去吗?” 萧凌雨瞳孔微缩,托腮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已经是你的人...” 她故意将纱裙领口展开,露出那一片雪白, “你可以得到我,一个皇帝的妃子噢!” “我可不是候风!”李逍遥冷笑一声,将茶盏放在木桌上,“你很聪明...” 站起身俯视着她, “可惜没耐性!而且你犯忌讳了!” 见他转身要走,萧凌雨拽住他的衣袖, “嘿,是萧凌雪吧?”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要知道萧家,我家才是嫡系!拿下我,我父亲自会助你!” “错了...”李逍遥轻轻摇头,“我不在乎萧家。”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我给你说过,我跟萧凌雪那是共患难的真情...” 直起身时眼中带着怜悯, “你就是不信!你这人啊...过于算计了!” “你就那么相信她?”萧凌雨已不再嗲声,转而尖锐,“有我在,你至少多一道钳制她的手段!” “你挖候风...”李逍遥捏着她的下巴,“已经踩到红线了噢!” “别误会咯!”她又换上娇媚表情,舌尖轻舔唇角,“我可不是想对你不利,只不过太无聊了,钓个小孩玩玩嘛!” “好好待着...”李逍遥甩开她的手,“穿回你的囚服...住回一号牢房!” 走到门口时回头, “别再犯忌讳,要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上路!” “李逍遥!”萧凌雨猛地站起,“你别吓唬我,你敢杀我?” “你猜啊!”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嘿嘿!” 反手关上牢门的瞬间, 烛火剧烈摇曳, 将萧凌雨那脸,照得忽明忽暗。 李逍遥刚出监区,正撞见候风在训斥着赵门, 他靠在大门上,轻飘飘地说了句:“老赵,你可是牢头。” “啊?” 赵门那浑浊老眼猛地一亮,腰杆瞬间挺直, 直接抡起手,甩了候风一记耳光。 “小崽子!”老牢头怒吼着,“你算什么东西?狱史不是狱史,狱长不是狱长,还敢跟老子瞎咧咧!” 这一掌似乎把候风直接甩清醒了... 他捂着脸抬头,正对上李逍遥似笑非笑的眼神,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大人!小人知道错了!” “你啊...” 李逍遥缓步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跟我上过战场,我是很信任你的。” 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就是太年轻,受不住诱惑...” 起身时眼中寒光闪烁, “得到了吗?” 第380章 诏狱之行(三) 候风浑身发抖,额头磕在地上: “没...就...就给贤妃娘娘洗过脚!” “嗯...”李逍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只是被停职,又不是被免职!” 他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还是诏狱长!你的身份也还是第三军的一个小队长!” 走到诏狱门口,他脚步一停, “你啊...” 回头时,眼神犀利无比, “还敢打老赵?好好反省一下,千万别把我给你的光环,当作自己的能力!” 当那道身影消失,候风仍跪在原地发抖。 跟他来的九个士卒也是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只有赵门得意地啐了一口, “你们几个小崽子,真忘了自己还是军户!” 他踹了一脚一旁的恭桶, “要不是看在狱长大人的面上,老子需要让你们欺负?哼!” 老牢头中气十足地吼道:“都去干活,王八蛋!” 回到府邸后, 李逍遥将自己关在书房, 烛火晃动,映出他那沉思脸庞。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又揉成团扔进纸篓, 如此反复数次, 直到窗外更鼓敲过二响,才唤来春桃。 “你把这封信交给钱有德,现在直接去他家!”他将信笺递过去,“叮嘱他,办不好...下次出征,我亲自去找王尚书把他要来做书吏!” “少爷!”春桃接过信封,呲着白牙,“您现在这话说得真委婉,” “直接告诉他办不好就要他的命不就行了!” 李逍遥闻言,直翻白眼, “咱现在是有身份的人,说话要有转圜余地。” 见春桃还傻呆着,无奈道: “谁告诉你去战场就是送死?也可以升官发财啊!” “行呗!”春桃吐了吐小嫩粉舌,“反正奴婢只听出您那股威胁之意,嘿嘿!” 说完一溜烟跑了。 待脚步声远去,书房门外,探出个脑袋。 白昭絮悄咪咪的溜进来, 或许是跟着李逍遥混久了,早没了之前的生疏感, 竟直接从椅背后抡住他的脖子: “小子,你干嘛?” 她凑近耳边, “两天时间,三个最有权势的女人轮番送上门,你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嗯?”李逍遥侧回头,看了她一眼,“看来你跟春桃混熟了?” 他挑着眉, “是那没心没肺的丫头告诉你的?” “那是...”白昭絮得意地绕到前面,一屁股坐在书案上,“不得不说春桃是多单纯的姑娘,” 她晃着修长双腿, “跟着你,迟早会被你带坏!” “我脸上不开心的表情这么明显吗?” “对啊...”白昭絮歪着头,手指点在他眉心,“这儿都快拧成川字了!” “看来还得沉淀啊...” 李逍遥长叹一声,靠着椅背, “要做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不能喜怒都直接展露在脸上!” “哈哈...” 白昭絮跳下书案,坐到他对面,竟把双脚翘到木案上, “快算了吧!你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她眨眨眼, “说不准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李逍遥沉思片刻,将事情简略道来。 没想到白昭絮听完后,憋了好一会,突然笑起来, “难怪你一脸便秘表情,” 她笑得捂着肚子, “敢情是被人偷后院啊...哈哈!” “说人话!” “宁杀错,不放过!”她眼中闪过寒光。 “我也是这么想的!嘿!”李逍遥也呲着牙,笑着, “不错!这才是爷们!”白昭絮竖起大拇指,“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你有什么高见?” “让她病死...”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每天往食物里加一点点毒药...嘿!” “那仵作一查验不就暴露了嘛!” “瞎说呢...”白昭絮摆摆手,一副这事我很有经验的样子,“身体不行了,就别加了。” “过个三两个月,身体扛不住死掉了,那验不出来!” “你还真是狠毒啊!”李逍遥一下眯起眼睛,“你不会也想往我吃的东西里放毒药吧?” “瞎说呢...”白昭絮翻了个白眼,“府里做饭又不是我,再说我上哪儿搞毒药?” “而且你小子每次吃饭都喊我们一起,” 她凑近, “我连我自己都毒啊?” “看来你有这想法...” “...没有,绝对没有!”她一副见鬼的样子,连连摆手,随即又故作女儿态,“我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 “你现在撒谎都不脸红了,”李逍遥轻笑一声,“还很有好感!自己出去玩去...” 白昭絮吐着舌头,也是一溜烟跑了... 良久, 李逍遥负手晃到后花园, 铁牛老大与老二正在假山旁的空地上演练铁骨锤法。 四柄重约五斤的铁锤在月色中生生威武, 一式对撞,火星四溅。 二人见李逍遥到来,立刻收势,单膝跪地行礼, 齐声道: “见过少爷!” 李逍遥笑着扶起二人, “你们两个不用跪,咱是自家人!” 他顿了下, “明日你们去接管诏狱。” “另外信鸽传信,让老五从东山州回来,我另有安排。” “是!少爷!”二人齐声应道, 铁牛老大忍不住多问一句: “少爷,诏狱不是让候风那小子带着一个小队看守么?” “噢,他呀!辜负了我的信任...” 李逍遥呲牙一笑,随即眼神转冷, “对了...去了之后,截断那个废妃的一切消息渠道。” “坐牢就得有坐牢的样子。” 铁牛老二会意,咧着嘴, “明白,我们早看那个女人不顺眼了,嘿嘿!” 李逍遥捏了捏她的壮硕胳膊, “你噢,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别藏在心里!” 随即又嘱咐, “一号牢房里面的东西都拆了,给她留个草席...还有恭桶就行。” “是!少爷!”二人躬身领命, 钱有德的办事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第二天,清晨。 兵部直接签发的文书就转到城防军某个都统的案头。 日头才刚越过屋檐,一旗队披甲执锐的城防军直接上诏狱拿人,将候风还有他的九个手下全部锁拿。 第381章 北武剧变 候风还在那不服的大喊大叫, 先是搬出萧家,见对方无动于衷,又搬出了李逍遥, 这时,那名带队的旗领才回过头,一脸怜悯的看着他, “候风,你的罪名是战场抗命,率队临阵脱逃,按军法当场斩杀,你小子能潇洒怎么长时间,该知足了!” 候风这才浑身一颤,停止挣扎, 恍惚间, 他又看见两年前在敖山关前的那场血战, 时任都统的李逍遥是如何一步一步将常天成与叛军全部斩尽杀绝! “是啊,我忘了,他可是一个恶鬼,岂会给我第二次机会!” 候风喃喃自语,突然大笑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成了李逍遥棋盘上的一粒弃子。 昨日茶摊上的见面,是给自己最后的机会,可自己明明表现得非常谦卑,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至死或许也想不明白! 诏狱深处,萧凌雨侧耳倾听... “动作倒是快...” 她红唇微启,自言自语,轻叹一声, “连自己手下都不留半分情面..看来...我终究是走错了一步棋。” 不久之后,牢门被打开。 “呵!”老二嗤笑一声,眼睛在她半透的身上扫视,“穿得这么透?给赵门那老棺材板看吗?” 说着大步上前, 如拎小鸡一般把她从床榻上拽了起来。 萧凌雨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粗暴地拖过甬道。 她赤着的脚在粗糙地面磨出了血痕,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随后, 她被丢进一号牢房, 老二大手一扯,那件价值不菲的纱裙顿时成了碎布。 “少爷说了,”老二将一套素白囚衣扔在她身上,“坐牢就得有坐牢的样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好好反省吧!” 萧凌雨缓缓坐起身, 即便在这种境况下,她依然保持着世家千金的仪态,缓缓穿上囚衣。 “你家少爷...”她突然开口,“什么时候会再来诏狱?” 老二愣了一下,随即呲着牙, “那就不知道了!” 她弯腰凑近, “你好歹是萧家的大小姐,要懂得体面,别老干那些胭花楼姑娘的活,丢人!” 萧凌雨注视着牢门关上,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她拢了拢散乱的长发,透过窗户,望了望外边阳光,似乎有些不适应的眯起眼睛, “你小子...终究还是没有完全信任萧凌雪!嘿嘿...” 午后, 李府前院, 李逍遥正躺在摇椅上,拽着白昭絮正做着一些暧昧动作。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突然窜了进来, 李逍遥抬眼一看,立马拉跨着脸, “死胖子,你不在皇城呆着,跑我这来干嘛?都不知道先递个拜帖么?” 敖东烈肚皮一挺,直接在他旁边凳上坐下。 “小李子,你自己府门都不关,怪我?”他肥厚手掌撑着膝盖,“身为你的统领,特地来提醒你...北武战局崩了!” “崩了就崩了,”李逍遥完全不在意,“关我什么事?我早跟第四军轮换了!” “第三军不是在东山州整休?”敖东烈凑近几分,“说不准会让你上去救场!” “然后呢?”李逍遥坐直身子,一脸狐疑,“你个死胖子特地跑来我这就为了说这个?” “那你以为呢?”敖东烈拍着胸脯,“老子对你不错吧?亲自...” “有事咱就说事,”李逍遥不客气的直接打断他,“你不来,不出半个时辰自然也有人把消息递到我这!” “好,好...”敖东烈讪笑着,“你小子现在的路子野得很!” 突然搓着胖手,谄媚道: “老哥是来请你帮个忙...” “我就知道!”李逍遥翻了个白眼,“有屁就放!” “我那好大儿被我塞进第四军了...” “所以?”李逍遥挑着眉,“战死了?以咱俩的关系,你办丧事,我自会送份帛金的!” “你个乌鸦嘴!”敖东烈差点给气晕过去,“他们都被俘了...唉!” 胖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要是派你上,你可务必给我救回来,老哥可付不起那么多赎金!” “这样啊?”李逍遥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你是说第四军被打崩了,那些世家子弟都被俘了?那真武军团呢?” “对...刚刚传回来的战报,” 提到真武军,敖东烈一脸咬牙切齿, “宁瑜那个混蛋,在战报里说什么经过数日血战,敌军锋芒正盛,直接退回幽燕要塞!” “这会太和殿上正紧急开会呢!” “噢,这样啊!宁瑜肯定一看情况不妙,先跑路了!” “对,绝对是这样!他要是支援黑山城,怎么可能一下被打崩!” “行...”李逍遥摸着下巴,突然坏笑,“你儿子,估计也跟你一样胖吧?” “那必须的!”敖东烈骄傲地拍着肚皮,“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李逍遥点头应下,“我是你的兵,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要是陛下让我去增援,我绝对把你家那小胖子给拽回来!” 敖东烈感激地拱手告辞,刚走出府门突然觉得不对劲,摸着肥厚下巴嘀咕: “什么叫我的儿子就是他的儿子...” 那小眼睛努力睁大着, “这听着怪异?占我便宜了?” 想了想又摇头, “有又好像没有...” 白昭絮那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她站起身,扬着下巴, “小李子!你把我藏着不上报,看来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李逍遥直接把她拽进怀里, “你啊...”他捏着她的下巴,“想太多了,那些世家子弟被俘,跟我有啥关系?” 白昭絮刚甩开他的手,却被他另一只手偷袭成功。 李逍遥贱兮兮地笑着, “好好跟在我身边...虽然你啊,孕奀...但好歹是个贵族小姐噢!” “看看你这屁股...”他那手已经捏了上去,“还是相当有力量感的!” “王八蛋!”白昭絮直接推开他,站了起来,“你天天变着法占我便宜是几个意思?” “啊?”李逍遥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这...我以为咱俩感情到位了。” “你看我拉你的手,你也不反抗啊!” “还有咱俩第一次见面我捏你的胸大肌,你也没反抗啊!” 第382章 北武剧变(二) “第一次见?”白昭絮差点气笑,“你还好意思说?我被你那两个胖妞按着,我能反抗?” “这样啊...”李逍遥一下失落表情,把脸埋进她腹部,“我以为咱俩是有感情的!” 那声音委屈的哟,还故意蹭了蹭。 “感...你...妹...的...情啊!” 白昭絮咬牙切齿,双臂一收,把他的脑袋死死箍住, “小子...你是不是没给北武写要赎金的信?” “没有...” 李逍遥的声音从她衣料里传出来, “我就没想让你回去!” 突然抬头露出天真笑容: “我要霸占你一辈子!” “死吧你!”白昭絮气得直接一个头槌撞过去,“脑残的玩意!” 两人闹作一团时, 谁都没注意到月洞门那, 春桃正捂着嘴偷笑,她蹑手蹑脚地退开,小声嘀咕: “少爷真能把白昭絮这个磨镜之女给破镜了么?” 稍后, 李逍遥带着白昭絮溜进了醉花烟雨楼,一封密信通过杨家的秘密渠道传向了东山州... 夜幕之下, 赵无苏的一个小厮找上门来。 李逍遥听完传话,他伸了个懒腰,搂着白昭絮, “走吧,书童,带你去见见我的那位统领大人!” 城东,忠勇将军府。 “统领大人!” 李逍遥一脸谦卑的行礼之后,呲着牙笑着, “您这大晚上不搂着小妾,召属下来是有何吩咐?” “嘿...”赵无苏看着站在他身后的白昭絮,表情古怪,“你小子...现在出门都带书童?不带丫鬟了?” “嗯!” 李逍遥一本正经地点头, “咱是文化人,偶尔也得带个书童,老带丫鬟,外人还以为咱是个只知女色的废物呢!” “行了!”赵无苏抬头示意他坐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第四军被打崩了,” “那些世家子弟皆成了俘虏,真武军团直接放弃黑崖要塞退了回来...” “啊?”李逍遥一脸震惊,“我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表情浮夸的在那表演, “不是吧...换防的时候,我看着这第四军得有三万人吧?能被打崩?” “得得得...”赵无苏抬手打断,“你少在那装!朝廷现在还没有定论,但恐怕会让咱们第三军去救援!” “噢...”李逍遥这才收起嬉笑,“统领大人,去救援跟去掠夺,那是两码事...” 他眯起眼睛, “咱不能干这亏本买卖啊!”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赵无苏露出狡黠笑容,指了指桌上的烧鹅,“所以我准备再吃点烧鹅!” “嘿...”李逍遥会意地笑了,“吃个烧鹅假装背疽发作,倒是高招!” 他摊着手, “我可是被停职的人,跟我没关系!” “就是这个理!”赵无苏大笑,“反正赔钱也不是咱们,哈哈!” “记住要统一战线,打死不做赔本买卖!” “是,统领大人!”李逍遥起身行礼,“那属下先撤了,我也要回去装病!” “你小子装什么病?” “钻井病!” 李逍遥拽过白昭絮,在赵无苏面前亲了一口,一脸得瑟模样。 “你...”赵无苏一口茶喷了出来,“够狠...赶紧滚!辣眼睛!” “嘿嘿...” 李逍遥大笑着拽着白昭絮溜了,留下赵无苏一个人对着烧鹅摇头苦笑。 时间一晃过去几天,朝廷还没争出个定论,又一个噩耗传来... 这日, 李逍遥坐在书房里,翻看钱有德送来的军情简报, “小白,你们北武够猛的啊...”他抖了抖手中简报,“都打进青幽州了!” “噢?” 白昭絮坐在一旁,翘着的二郎腿,正剥着荔枝壳,鲜嫩果肉在她唇间一闪, “正常...”她含糊着,“谁让你们天启太嚣张了!” 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这荔枝真好吃!” “你少吃点...”李逍遥一脸肉疼,“你知道这玩意多贵吗?你吃不是水果,是金子啊!” “那咋啦?”白昭絮得意地晃着脑袋,“你小子在北武抢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 突然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喂,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你真不去?” “打死也不去!”李逍遥直接摆手,“不然我干嘛把第三军撤到东山州?” 随即又压着声音, “你们那支重甲铁骑也来了,现在宁瑜被压在幽燕要塞咯!” 白昭絮手上动作一停, “重甲铁骑?朝廷竟然把他们都派出来了?” “可不是嘛...”李逍遥伸手拿了两颗荔枝,“听说这支重甲铁骑是你们老皇帝的一个亲侄儿掌控着?” 他边吃边问, “有多少人马?” 白昭絮眼珠一转,一脸坏笑着, “嘿...想知道?” 她指了指地面, “你趴在地上给我当马骑,我就告诉你!” “幼稚不?” 李逍遥白眼一翻,却很光棍的直接在地上摆好姿势, “来,骑一圈啊!你要敢不说,那我就骑你!” “哈哈!”白昭絮欢呼一声,跨坐上去,“驾!快走啊!在院里绕一圈!” 李逍遥驮着她在前院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直接瘫在地上: “行了吧...你该说了!” “嘿...”白昭絮意犹未尽地坐在他背上,“具体是多少,谁也不知道!” 见李逍遥脸色渐黑,赶紧补充, “只有朝中一些重臣知道,毕竟打造这玩意实在太费银子了!” “你...”李逍遥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下面,“给我估个数!” “好,好,好!” 白昭絮被他压得喘不过气, “连带辅兵应该有万人...实际铁骑也就三四千最多吧!” “好吧...”李逍遥松开她,若有所思,“就算有三千也很恐怖...”叹了口气,“不好打啊...” 白昭絮趁机踹了他一脚, “噢...原来你小子是怕死啊?” “错了!”李逍遥剥开一颗荔枝,“我怕吃亏!嘿嘿!” 说完把荔枝高高抛起,张嘴接住,得意地冲她挤眼睛。 窗外,春桃捂着眼睛快步走过,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第383章 北武剧变(三) 不久之后,春桃快步进入书房,福了福身, “少爷!宫中来人了!” “嗯?”李逍遥这才把坐在自己怀中的白昭絮推开,“起来,我得出去看看咯!” “把我带上呗?” 白昭絮还想跟上,却被春桃直接拦下,只见这丫头一脸严肃, “白昭絮,少爷在办正事的时候,你不得打扰!” 白昭絮撇撇嘴,眼珠一转, “咦...春桃其实你很飒,你知道吗?” 她故意凑近,手指轻佻的举起, “要不要考虑...” 话音未落,春桃一个侧步上前,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左腿一扫,直接把她按倒在地。 “小白哟!” 春桃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手上力道却大得让白昭絮疼得龇牙, “我可不是少爷,对女人完全没兴趣...” 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脖颈, “你再得瑟,我不介意拧断你的小脖子!” “呃...”白昭絮直接秒怂,“降了降了...怕了你...” 府门外, 一个小太监正不停地搓着手来回踱步。 见李逍遥晃悠着出来,立刻小跑上前,躬身行礼, “李大人,陛下急召!” 李逍遥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我不想去噢!”他故意咳嗽两声,“你回去禀告陛下,我病了!病得很严重...” 说着还踉跄两步,扶着门框直喘气。 “大人...” 小太监苦着脸,往身后一指,只见一顶八抬大轿就停在他身后, “陛下说,您只要还能喘气,那就得去!” 说完利落的掀开轿帘, “大人,请上轿!” “那行吧...”李逍遥耸耸肩,眼珠一转,“那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换身衣服!” 作势就要往回溜。 “大人!” 小太监小跑着,上前拦住去路,一副您还是不要为难我的样子, “陛下说您不用换衣服...光着屁股蛋进皇城都行!” “请您上轿!” 李逍遥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无奈地摇头, “咱陛下把我想说的话都猜完了?” 他踢了踢轿杆,钻了进去, “那就去呗!” 小太监擦了下额头的汗,尖声喊道: “起...轿...” 心底暗诽:这位小爷果然很不着调... 八抬大轿在上京城的街道上跑得飞快, 李逍遥瘫在轿中软垫上,随着轿子的晃动竟打起了盹。 直到轿帘被掀开,探进来一张大肥脸, “小李子,你丫的还打上呼噜了?” “嗯?” 李逍遥揉了揉眼睛,钻出轿子,站在养心殿前伸了个懒腰, “老敖啊...难怪那些大佬们喜欢坐轿子,不得不说是真舒服!” “行了!”敖东烈直接拽着他到一旁,“北武打进青幽州,你知道了吧?” “不知道啊...”李逍遥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可是停职之人...” 他理了理衣领, “可以不知道的吧?” 敖东烈一脸鄙夷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会不知道? “今儿那些大佬直接从床上把陛下给薅起来...” “吵了一上午,这会陛下的心情可不咋地,你小心点?” 李逍遥收起嬉笑,眯眼打量着敖东烈, “你个死胖子,老实说...是不是有定论了?” “嘿...”敖东烈搓着手,凑近了些,“无非就是安排哪支军队去救场...很明显,第三军目前距离最近,也是战力最强的!” “知道了...”李逍遥咧嘴一笑,“我先进去咯!” “嗯...”敖东烈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悠着点...皇帝一怒,血流成河噢!” 李逍遥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走向养心殿, 一入殿中,立刻双膝一弯,五体投地般跪在地上, “小臣李逍遥,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赵光耀斜扫了眼,地上趴着的年轻人, 一身素白布衣,还光着脚丫子,不由得嘴角微抽。 “小子...”皇帝悠悠开口,“你这身穿得倒是休闲啊!那把破扇子不拿了?” “不敢!”李逍遥依然趴在地上,“陛下急召,小臣未及焚香沐浴、更衣正冠,实乃大不敬!” “请陛下恕罪!” “起来吧!” 赵光耀招了招手,“过来坐,还焚香沐浴?” “等你这套流程走完了,是不是得明天了?” “嘿...” 李逍遥立刻笑着,凑到皇帝身旁的案几前坐下, “陛下,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睿智!” 说着拿起茶壶,便给皇帝续了杯热茶, “您喝茶!” “嗯...” 赵光耀端起茶盏,斜睨他一眼, “给自己也倒一杯吧,还矜持上了?” 他抿了一口,淡淡道: “第四军没了,真武军团败退,北武打进青幽州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啥?” 李逍遥刚要给自己倒茶,瞬间呆愣住,“这...难道是北武那支重甲铁骑参战了?” “你个小混蛋!” 赵光耀脸色一黑, “你还有宁瑜,你们两个的战报怎么说的?北武精锐尽失,毫无还手之力?” “咳咳...”李逍遥轻咳一声,讪讪一笑,“陛下,您也知道,这战报一向是有水分的嘛,” “这都不算是潜规则,算明规则了!” 见皇帝依旧面无表情,他只得继续解释, “北武那三支封号军,熊霸,还有苍狼卫,被我们各击溃了一支万人队,那是真真的...” “但...还有一支更强的虎豹军噢!” “更别提这支重甲铁骑了,那年...司马大将军...” “呀?”皇帝眉头一挑,有些诧异,“司马睿那宝贝儿子战死的事,你也知道?” 李逍遥干笑两声,挠了挠头, “多少听说一些的嘛!” “好了,”赵光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难怪你小子直接把第三军带到东山州,是不是早料到今日的局面?” 李逍遥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尽在我掌控中的表情, “那必须的,小臣这早猜....” “拉倒吧你!”赵光耀直接打断,“就你小子这德行,还好意思顺竿爬?” “显得你有多聪明一样!” “嘿...”李逍遥脸上立马浮现出那种又被您看穿了的讪笑,“您总能先一步看穿小臣的想法啊!” “那您召小臣来是...?” 第384章 公主的恩宠 赵光耀叹了口气, “现在朝中还争执不下,想靠青幽州的府兵去抵御那些北武人,估计难......” 他端起茶盏,眼中满是无奈, “何况还有那么多世家子侄被抓,唉!” “陛下!”李逍遥凑近了些,“其实这都是小事。” “只要真武军没有丢掉幽燕要塞,那北武人就得留着重兵盯着他,” “想放开手脚打进来,那不可能...” “最多就是在幽燕要塞周边劫掠一番!” “嗯...”赵光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事是这么个事,但毕竟这很丢朕的脸,不是吗?” 李逍遥眼珠一转,试探着问道: “现在那些世家大佬是什么意思?调第三军?那也不够啊...” “总不至于调北境军团吧?” “你小子又知道?”赵光耀脸色一黑,“哼...已经有这种声音了,让朕的弟弟亲率北境军团去支援青幽州!” “不是吧?先不说这距离...” 李逍遥一脸呆滞, “把北境军团调过去,谁镇守西北门户?那边可是有蛮族!” 皇帝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淡淡问道: “第三军休整得如何?” “小臣之前上书兵部要求就地补充士卒...”李逍遥乖巧应着,“兵部卡着,不同意,所以....” “嗯?”赵光耀深吸了口气,“那帮混蛋...你直接告诉朕,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呃...”李逍遥搓着手,“扣除掉战损,也就三个营吧!” “.....” 皇帝一脸无语,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直接调东山州的府兵编入第三军,赶去幽燕要塞救援的话?” “这....”李逍遥皱了下眉头,“陛下,真不好打,单单那支重甲铁骑就打不过!” “是吗?你老实说,”赵光耀眼神犀利的盯着他,“是打不过?还是不想去?” 李逍遥直接起身下跪,一脸严肃, “陛下指向,小臣无不愿往,哪怕血染沙场,也要为陛下尽忠!” 皇帝沉默地盯着他,良久, “起来吧,还是你忠心,赵无苏那个死胖子又在装病,说把一切军务都交给你了,真是个王八蛋!” “呃...”李逍遥重新坐回,干笑两声:“其实吧,也不一定要打,那些北武人迟早得退...” “那些世家子弟可以拿钱赎回来的,” “反正出钱的又不是您,那些世家哪个不是比您有钱呢!” “......” 赵光耀一脸无语,随即长叹口气, “你小子要眼界提高一些,青幽州会死多少百姓,朕不在意!” 他敲了敲案几示意添茶, “但朕的皇帝威严不容挑衅,明白?” 李逍遥给他添完茶水后,一副我是真不懂的表情,就这样看着皇帝。 “唉,你啊!”赵光耀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好动脑子,要不然你小子最多也就是个统领到头了!” “啊...”李逍遥立马一脸惊喜,“陛下,真的?您要给我升官了啊?” “噢!” 赵光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敢情你小子就在这等朕呢?”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北武人在青幽州肆虐,朝野上下只会把错归在朕的身上,” “要是朕的弟弟带兵击溃北武人,这声望,一降一涨,” “你明白?” “不明白!”李逍遥依然一脸呆呆的神情,“就算是您的弟弟击溃北武人,那也是在您的英明神武的领导下,对您没什么影响吧?” “你个白痴...”赵光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换作是你领兵,那确实如此!” “但他是朕的亲弟弟,是皇族,就意味着他可以合法的取代朕,坐上这九五至尊之位的!” “懂了吧?” “噢...”李逍遥这才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撇了撇嘴,“这种弯弯绕的事,太复杂了...” “小臣还是不大懂!” “你啊,”赵光耀一副哭笑不得表情,“用点脑子,别一天到晚不是女人就是雪花银的!” 他长叹了口气, “你小子以为皇帝那么好干的?朝野上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男人才懂的微笑, “对噢,你小子最近又改爱好了?那个书童倒是眉清目秀得很啊!” “呃....”李逍遥一脸尴尬,“陛下,那就是书童,没其他意思...” 他眼珠一转,转移话题: “要不...咱再来个使团?又不一定要打,也是可以谈的嘛!” 赵光耀闻言神色一正,“这倒可以考虑...”他沉吟片刻,“你先做好准备吧,就算要谈,也要做出一副血战到底的姿态出来!” “是,陛下!小臣告退!” 李逍遥双手枕在脑后,晃荡在宫道上。 他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嘴里碎碎念着: “这皇帝老儿真是抠啊,又要马儿跑,还不给吃草....” 转过一个宫角, 前方突然闪出一个小宫女, 那宫女福了福身, “李大人,殿下有请!” “啥?”李逍遥有些不确定的问了句,“殿下?公主殿下?” 宫女抿嘴一笑, “是,请您跟奴婢来。”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边引路! 金鸾宫, 李逍遥望着门楣上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不由得咂了咂嘴: “啧啧,还是赵玥灵有排面,这宫苑大门都比皇后的坤宁宫要气派!” “大人!”那宫女低声催促,“您快进去吧!殿下可没什么耐心!” “啊,好!” 李逍遥这才收回目光,刚要迈步却看见门口那两个禁卫军。 不由让他突然想起了风定边那个老小子,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早就交代好了,那老小子应该早就识相地投降了... 一入正殿, 天启大公主赵玥灵一袭红衣端坐在主座上,见他进来立即挥手屏退左右。 李逍遥刚要假模假样地行礼, 却见眼前红影一闪...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李逍遥直接躺在了地毯上, 他疼得龇牙地抬头,正对上赵玥灵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小子,挺安逸啊?”赵玥灵一撩裙摆,直接坐在他腹部,“不知道入宫请安?” “灵儿..."李逍遥双手环上她的腰,呲牙一笑,“那不是你让我低调,不能暴露你我的关系嘛。” “我总不能天天往你这金鸾宫跑,也没个合理借口不是?” “是吗?”赵玥灵故意屁股一顿,压得他嗷叫一声,才缓缓起身,“你低调过头了点...起来吧!” 两人来到窗边的木案前坐下。 李逍遥立马殷勤地给她倒茶, “灵儿,你这把我截过来,皇帝老儿那边...” “哼...” 赵玥灵端起茶盏,红唇在杯沿留下一个淡淡印记, “那死老头不敢有意见。” 她突然正色道: “听着,这次你的机会来了!” 第385章 皇城库里的那杆旗帜 随即她放下茶盏,神情妩媚,红唇微启, “这些时日朝堂上的争吵,你多少知道点吧?” “这个嘛!”李逍遥耸耸肩,“事实上我还真不大清楚,只知道是为青幽州的事...” “对咯!”赵玥灵呲牙一笑,“已经有些朝臣提议让我那叔叔领兵去收复失地了!” 李逍遥刚给自己倒上一杯茶,闻言手一停, “啥玩意就是失地了?幽燕要塞丢了?” “哈哈...”赵玥灵笑得花枝乱颤,“那倒没有,” “不过现在青幽州各个城池都紧闭城门,外边的乡野皆有北武铁骑横行,” “那还不是丢了嘛!”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 “噢...噢!你刚才说我的机会来了?是什么意思?” “嘿...”赵玥灵凑近几分,压着声音,“让我那叔叔去,是不可能的!” “老头子不会同意...京都军团也不能动,就剩下第一军与第二军了,” “那只有让你小子去了嘛!” “这算什么机会?”李逍遥一脸无语,“你不会觉得靠我那支残兵,能顶住北武人的铁骑吧?” “你笨啊...” 赵玥灵抬手就在他脑袋上叩下去, “那些世家大臣是不会让老头子再扩军的,刚好第四军没了,第三军也残了...” 她神秘兮兮地说: “那皇家库房里的那杆旗帜就有机会出现了!” “嗯?”李逍遥瞳孔微缩,“你之前说过的,那支叛变的军团?” “对啊...”赵玥灵叹了口气,眸中有些复杂,“这似乎是个魔咒一般。” “这支军团也算是先祖皇帝手里最强的利刃,可偏偏接二连三的反叛。” “大将军还皆是皇族,可惜...” “不是吧?”李逍遥来了兴趣,“叫什么名字?” “天刑军。” “啥嘛,”李逍遥噗嗤一笑,“取这么个破名字,刑天不就是天生反骨嘛!” “所以先祖皇帝给他改过来叫天刑...”赵玥灵无奈地摊手,“取‘代天伐逆''之意。” “那干嘛不换个名字?” “那不行,”赵玥灵神色突然严肃起来,“祖训之下,后世皇帝都无法再重新组建军团,连名都不许改!” “除非疆土面积延展...取得了超越先祖皇帝的丰功伟绩!” “这是为了防止后世皇帝穷兵黩武,导致王朝覆灭!” 李逍遥咂舌: “不得不说,你们家那先祖真是眼光超前,竟然设置了这么多条条框框!” “那不然呢?”赵玥灵轻哼一声,“有规矩限制,总比后世出现个白痴把家底败光了强!” “也是...”李逍遥突然反应过来,“那你是意思是你家老头想启用这天刑军?” “嘿...”赵玥灵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已经帮你做了很多工作了。” “老头子想把你提到统领,那只有启用天刑军!” “不然你永远只能是副统领...” “而且他现在也怕了,手里没兵的话!” “你懂吧?” “没兵?”李逍遥皱着眉:“京都军团,还有城防军呢...真武,镇南,还有...” “你是傻吗?"赵玥灵翻了个白眼,“这些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了...” “老头子现在需要的是一把能完全握在他手里的剑!” “可你也说了,天刑军的大将军只能是皇族...” “对啊...” 赵玥灵站起身,红裙翻飞,挺着胸脯,她骄傲地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皇族啊,祖训可没说皇族女子不能做大将军!” “啊?” 李逍遥一脸错愕,手中的茶盏差点掉落, “所以你这波操作就是要我跪在你面前咯!” “怎么?” 赵玥灵俯身逼近,眼中闪着危险光芒, “你小子有意见?还是你想一直在赵无苏手下干个副统领?” 李逍遥立刻换上谄媚笑容,跪地行礼, “那自然是愿意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我的大将军!” “哈哈...” 赵玥灵笑靥如花,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乖...我出任大将军才能堵住那些世家之口,要不然我也想让你出任呀!” 她嘴角微勾, “不过...估计老头子也要付出代价呦!” “那些老东西可没那么容易让他把那杆旗帜再拿出来。” “嘿!”李逍遥仰起头,望着眼前这张绝美容颜,“灵儿,估计你早就安排好了吧?” “是咯!”赵玥灵笑容一敛,一脸不善地盯着他,“你小子跟那几个老女人的关系都不赖。” “风我已经放出去了,只要她们稍微帮你一把...” “呃...” 李逍遥一下有些心虚, “其实是她们一直在耍手段逼我加入她们的家族。” 他尬笑着,搓了搓手, “你也知道,那些世家之女一个比一个难缠,我也很难啊!” “是吗?” 赵玥灵那眼神犀利,直视着他的眼睛, 良久,她才缓缓坐回椅上,红唇轻启: “你那些破烂事,我还真懒得管。” “但给我记住...拉完屎要记得擦干净屁股!” “哎!”李逍遥牙呲着,笑得谄媚,“我的好灵儿,你这话说得真有艺术感呢!” 他竖起手指, “我发誓,只忠于你一人!如有违誓,一切罪孽皆加于吾父之身!” “是吗?” 赵玥灵似笑非笑地俯身,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你那便宜老爹,李东阳噢,也不知道帮你挡了多少灾了!” “忠于哪些方面啊?” “所有...”李逍遥眼珠一转,又补充道:“特别是夜里!” “滚!”赵玥灵俏脸微红,一脚踹在他肩上,“赶紧出宫去...别让人发现你到我这来。” 她转身走向内殿, “等这个事情定好了,你便可常来了。” “明白!”李逍遥站起身,刚要转身又回头贱兮兮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去我那?” 一个绣枕迎面飞来。 李逍遥接住绣枕,还嗅了一下上面的香气,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殿外。 夕阳西斜, 刚走出皇城的李逍遥,便在城门口看见春桃, 只见这丫头还帮他带了双鞋子,她递过来鞋子,掩嘴轻笑着, “少爷,您这就光着脚走出来啊?” “是啊!” 李逍遥一边穿鞋一边嘀咕, “这皇帝老儿太小气了,连双鞋子都不舍得送,那破轿子也是管接不管送的!” 第386章 人心与人性 “少爷!”春桃将马缰递了过来,“候风想见您,您看呢?” 李逍遥挑了挑眉,翻身上马, “行吧!那就去看看他还有什么想说的!” 二人策马而行, 城外的城防军驻地, 守门的士卒看到李逍遥,立刻进去禀告, 一名都统迎上前来,将二人引到一个木屋, “李大人,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帮您把人提过来!” 李逍遥点点头,看了眼自家丫鬟, 春桃立刻会意,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塞进那都统手里, 对方也不推辞,拱手一笑,转身退了出去。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李逍遥找了把椅子坐下,悠悠望着窗外, 春桃见状,低声问道: “少爷,您觉得候风这次...是想说什么?” 李逍遥唇角微勾,淡淡道:“谁知道呢?或许...是后悔了吧。” 不多时, 木屋外传来脚步声,两名士卒押着候风走了进来。 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如今已是一身囚衣,手脚戴着镣铐,面色惨白,唯有那双眼睛仍带着几分倔强。 他踉跄两步,在门槛处顿了顿,随后缓缓跪下, “属下...见过大人!” “好了,”李逍遥抬了抬手,目光平静如水,“我已经不是你的大人了。” “看在往日情分上,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有什么话,直说吧。” “是...”候风咬紧牙关,突然重重叩首,“恳求大人能够....” “候风!”李逍遥直接抬手,生生截断了他的哀求,“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事就该受罚。” “其实我很好奇,” 他微微前倾身子, “我待你不薄,为何要叛我?” 木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候风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大人!属下从未背叛!所有事情都是按您的吩咐...” “你要是这么聊天,”李逍遥突然笑了,“那我这趟算是白来了。” 候风浑身一颤,沉默良久,终是哑声道: “好吧...萧家能给的,您给不了。只不过...” 他惨笑一声, “我错信了那个女人而已。” “不,”李逍遥摇头,“她给你的许诺,确实能做到。” “唯一的不足就是她作死了,连累了你。” “大人!”候风膝行两步,“难道真不能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你啊...” 李逍遥伸手,像从前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候风瞬间红了眼眶,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啊。” “大人...” 候风的声音哽咽着, “其实是那次...传出您在北武战死,才让属下动摇。” “您...只有一个人。” “您在,一切都好;您不在了,那所有一切也会化为灰烬!” “不是吗?” 李逍遥闻言,那眼眸变得幽深。 他缓缓起身,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毕竟萧凌雨死了,萧家还在。” 他顿了下,沉思片刻, “明白了,安心上路,你的家人依然可以拿到一笔战死的抚恤金!” 走出木屋时,天穹已渐渐暗淡。 春桃快步跟上,压低声音, “少爷,这小子哔哔半天,到底啥意思?” “很现实的意思。”李逍遥望向远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春桃撇撇嘴:“不就是说您光棍一个嘛!要我说,咱不行就找十个女人,一次性生十个孩子!” “春桃...”李逍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真是个天才...” 他屈指弹了下丫鬟的额头, “这需要时间积累,不是光靠生孩子就能解决的。” 二人翻身上马, 春桃策马紧跟在李逍遥身侧,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唉,少爷!真是人心不古啊!” 她轻甩了下马鞭, “没想到这个佃户的儿子也能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李逍遥闻言轻笑一声,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噢!” “少爷!”春桃歪着头想了想,“奴婢一直想不明白。” “按说京都军团的兵源不应该是从各地府兵,甚至三大边军中选拔佼佼者么?” “您当初为何还要自己征兵自己训练呢?”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李逍遥侧脸看了自家丫鬟一眼,淡然道:“但那时候我是瞒着兵部偷偷干的。” “当时账面上第三军可是满编满员,要是再去要求补充兵员...” “那不是自己挖坑往里跳么?” “那这次呢?”春桃追问道,“第三军可是明晃晃的战损,为何反倒要上书兵部要求就地征兵?” 李逍遥勒住马缰,马儿打了个响鼻停在原地。 他转头看向春桃, “这算是个潜规则吧。” “就像我的起点在禁卫军,这辈子就永远带着禁卫军的烙印。” “敖东烈那个死胖子...永远都是我的老上司。” “不管我调到哪里,升到什么位置,在外人眼里,我永远和禁卫军脱不开干系。" 春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鬓角碎发被晚风吹得轻轻飘动。 “征调的士卒还好说,但那些旗领、都统呢?” 李逍遥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 “他们早就被打上了标签。” “候风可是我一手训练并提拔起来的,连他都...” 说到这儿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忠诚的问题吗?”春桃咬了咬嘴唇,“老营的人死的死,残的残,您现在手里可靠的人确实不多了。” 李逍遥一夹马腹,马儿猛地蹿了出去, 他的声音随风飘来: “我知道!所以我得拼命往上爬,让他们看到希望...他们才能一直跟着我!” 春桃急忙催马追赶,听见自家少爷最后那句话飘散在风里, “...候风说得没错,要是我战死了,那什么狗屁都没有了!也怪不得他...” 这日, 皇城琉璃金瓦上的晨露还未干透, 太和殿内, 赵玥灵头戴花簪,身着华丽朝服立于龙案之前, 没人知道这位天启大公主用了什么手段, 竟能让皇帝带她参加朝议... 更加诡异的是, 此刻她站的位置,是在皇帝侧前,而非大殿臣子的位置! 朝堂之上的一些大臣,敏锐的觉察到这氛围似乎有些不对劲,纷纷低首垂眼,默不作声, 就连相国司马睿也是坐在他的专属靠椅上捋着胡须,默不出声。 只有那六部尚书,眼神余光互相交流着... 似乎已经在私下达成了某一项协议! 第387章 异常顺利的朝议 “北武之事...” 皇帝赵光耀轻咳两声,也是率先开口, “议了也有快半个月了,还没有一个结果。” “这样可不行啊,朕的子民现在可在那受苦受难着...” 殿中大臣们,如木墩一般,悄无声息, 有几个老臣甚至在那无聊的挖着耳朵! 皇帝看着这些老狐狸也是无可奈何,只得继续讲: “朕决定启用天刑军团。” 此话一出, 赵光耀便停顿下来,等待预料中的反对声浪, 出乎意料的是, 似乎没人反对,大家好像都聋了一般.... 大殿内一片寂静, 只余更漏滴水,声声入耳。 良久, 户部尚书刘玉山才缓缓出列, “陛下,启用天刑军团意味着额外的军费开支......” 一番慷慨陈词之后, 总结就是一句话:户部没钱,要不从您的内务府出? 这时, 那些低调的御史言官们也纷纷跳出来反对, 一个劲的抨击天刑军的过往... “陛下!” 队列中炸开一声嘶吼,白发老御史踉跄出列, “天刑军就是个祸害,历代的皇族大将军,率军反叛了多少次了?万万不可启用!” “臣附议启用!” 兵部尚书王承恩适时站了出来, “此刻青幽州的百姓皆在北武人的铁蹄下哀嚎,要立马启用,迅速出兵...万万不可再拖延下去!” 他忽然转身面对御史队列, “你们这帮站着说话不腰痛的混蛋,是要等北武人把整个青幽州的百姓屠戮殆尽才肯罢休吗?” 赵光耀看着朝堂渐渐分成三派, 一派赞成,一派反对,一派看戏... 又是一番激烈争吵之后。 “老相国?”皇帝强压下争吵,看向殿中这位昏昏欲睡的老人,“您的意思呢?” 相国司马睿, 这才缓缓睁眼,他站起身来,看了眼刘玉山, “刘尚书所忧甚是,户部存银关系国本,” “自然不能再增加额外支出,要是都花完了,” “将来有个天灾,如何赈济百姓?” 他抬头看了眼皇帝, “陛下,京都军团第四军被打得连战旗都丢了,那不如就空着,” “把原本拨给第四军的粮饷,用在天刑军上...这样便不会增加户部的负担,您觉得呢?” 赵光耀嘴角抽了抽,看着殿中安静下来的群臣, 也明白了这些家伙是不可能让自己掌控更多的军力, 无非就是一军换一军! “那就按相国的意思办!” 皇帝此言一出,群臣齐声赞颂:“陛下圣明!” 吏部尚书何文也缓缓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天刑军既已定下,那么这大将军人选...” 他话音未落, 皇帝已投来一道赞许的目光,似乎再说:你个老小子今儿挺上道! “依祖训,天刑军大将军,只能由皇族担任。” 皇帝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最终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嘴角微扬, “朕思来想去...” 他故意停顿一会,似在试探群臣反应, “朕的宝贝女儿,赵玥灵,就很合适!” 话音刚落,殿内已有数位大臣眉头微皱,似要出言反对。 皇帝不等他们开口,便抢先补充: “祖训并未规定大将军必须是男子。” 他目光锐利,扫过众人, “诸位可别忘了,史书上还有一位忠贞侯——秦良玉。此女乃...” 他尚未展开论述, 殿内群臣已齐齐拜伏,高声道:“臣等无异议,陛下圣明!” “嗯?” 皇帝一怔,反倒有些不适应, 他原以为至少要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才能让女儿坐上大将军之位, 却不想这些世家大臣竟无一人反对, 甚至态度热切得有点离谱。 .......顺利得有些异常! 他眸光微沉,心中虽有疑虑,但面上仍维持着威严, 片刻后, 终是露出一抹满意微笑, “很好,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他转向自己的女儿, “赵玥灵!” “臣女在!”赵玥灵早有准备,当即转身跪地,给足了皇帝面子。 皇帝满意颔首:“朕授你天刑军团大将军之职,望你不负朕恩!” “是!多谢父皇!” 赵玥灵应下,随即起身,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殿内某处。 一名臣子迅速出列,行礼后, “臣启陛下,天刑军既已定下大将军,” “按惯例,当从各地府兵或三大边军抽调精锐编入成军。然而...” 他语气一转, “青幽州军情紧急,若按部就班,恐延误战机。” “臣提议,不如将正在东山州休整的京都军团第三军直接改编为天刑军第一军,即刻开拔!” 皇帝尚未回应, 兵部尚书王承恩已抢先附和, “臣附议!不过...” 他略作停顿, “第三军统领赵无苏乃是公主殿下的堂叔公,辈分过高,恐公主殿下难以掌控,” “其又体弱多病,实难胜任征战之职。” “臣提议,擢升副统领李逍遥为统领,统率此军!”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何家一派当即出言反对,可其余世家大臣竟纷纷赞同,声浪之高,几乎盖过异议。 皇帝眉头紧锁,心中疑虑更甚。 他原本的计划正是如此,可自己尚未开口, 竟已被臣子抢先提出,仿佛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赵玥灵,缓声道: “灵儿,你既是大将军,此事便由你定夺。你以为如何?” 赵玥灵唇角微扬,眸光清亮, “父皇,臣女愿将李逍遥收入麾下。”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 “此人骁勇善战,谋略过人,正是天刑军所需之才!” 皇帝凝视她片刻,终是一笑, “好!那便依你所言!” 殿内群臣再度拜伏:“陛下圣明!” 然而, 在这片颂扬声中,皇帝眼底的深思,却无人察觉。 回到养心殿后, 赵光耀直接瘫在躺椅中,心情非常郁闷。 对于今日的朝议,原本做足了准备,却发现顺利得离谱, 有种卯足劲,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爽感! “纪晓。”他突然开口, 侍立在一旁的老宦官立刻躬身向前:“老奴在。” “今日朝议...”皇帝眉头紧锁,斜看了眼老宦官,“你不觉得顺利得有些蹊跷?朕好像又被那些世家坑了!” 第388章 郁闷的皇帝 “陛下!” 纪晓斟酌着词句,小心提醒, “第四军撤编,第三军改编为天刑第一军后...” “您的京都军团,可就只剩下第一、第二军了。” “什么?”赵光耀瞳孔骤缩,一拳砸在案几上,“王八蛋!原来在这等着朕!” 他额角青筋暴起, “朕若是重新组建第三军呢?” “陛下...”纪晓一脸苦笑,“户部肯定还是跳出来哭穷,世家也会阻挠。” 他欲言又止, “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李逍遥只有一个,赵无苏又...” 纪晓恰到好处的停下,并没有把话说透。 皇帝一脸不爽,但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半晌才咬牙切齿着, “这帮混账玩意,处处算计朕...” 他斜蔑了眼老宦官, “倒是让朕有些诧异,他们对灵儿出任天刑大将军竟毫无异议...” 纪晓轻咳一声:“殿下毕竟是公主...公主嘛,迟早要嫁人的。” “嗯?”赵光耀似乎一下反应过来,怒极反笑:“好啊!原来打的这个主意!谁当了驸马,谁就间接掌控天刑军是吧?” “陛下息怒...” “息怒个屁!” 皇帝彻底撕了斯文,直接破口大骂, “这帮王八犊子,把算盘珠子都崩到朕脸上了,敢打朕女儿的主意,王八蛋!” “陛下,”纪晓适时提醒,“公主殿下并不会去军营也不会上战场,” “真正掌军之人还是李逍遥这个统领!” “嗯?” 皇帝刚准备砸个茶盏发泄一下,手上动作一顿,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老东西,你这句话才说到点子上,” “去,立刻把李逍遥给朕叫来!” “老奴这就去办。” 殿门关闭的瞬间,隐约传来皇帝的咒骂: “敢把主意打到朕的女儿身上?朕倒要看看,谁玩死谁!王八蛋...王八蛋...” 不多时, 李逍遥便出现在养心殿, 殿中只有他与皇帝两人, 只见皇帝放下手中那最新版的《天启百大美人》, 脸上露着和蔼微笑, 对他招了招手, “逍遥啊...来来,过来坐!” “是,陛下!” 李逍遥心中直犯嘀咕:平时叫小李子,这会叫逍遥?绝对没什么好事。 但他脸上依然笑嘻嘻地凑过去,一屁股坐在皇帝对面的木凳上, “陛下这么急召小臣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微笑, “莫非是看上了《天启百大美人》里的哪位姑娘?” 不等皇帝开口,他已经拍着胸脯, “您说是画上哪个姑娘,小臣自有手段,保证给您合理合情地弄进宫来!” “呃...” 皇帝被他这一通抢白噎住,愣了片刻, 随即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你个白痴...朕可是立志要做明君,史书上单开一页的那种!” “你倒好,一天天就跟朕提女人、女人...”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长进?” 李逍遥捂着脑袋,装傻充愣地干笑两声: “陛下您英明神武,史书单开一页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白痴啊你!”皇帝白眼直翻,示意他倒茶,“史官的笔写什么,朕可不好干涉!” “为啥不能?”李逍遥一脸天真,提壶倒茶,“敢不歌颂您,我帮您砍了他,咱换个听话的来写!” “你...” 皇帝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最后竟被气笑了, “你这小混蛋...史官自有史官的风骨,悠悠众口,岂是你能堵的?不过....” 他眯起眼,嘴角微勾, “你这份孝心,朕倒是很满意。” “噢!” 李逍遥这才一脸恍然,有些尴尬的挠了下头, “陛下您也知道,小臣读书少,恩科倒数第一.....这还真不懂!” “好了!”皇帝摆摆手,忽然正色道,“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个好消息...” “为了提拔你做统领,朕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跟那群老东西唇枪舌战了好几天!” “啊?”李逍遥一脸惊喜,有些语无伦次,“那...那我...怎么还没接到吏部的文书?” “急什么!”皇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朝议才刚结束,要走流程的!凡事都有规矩,懂吗?” “就算是朕,也得按规矩办事,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逍遥立马戏精上身,眼眶发红,一把抓住皇帝的袖子, “陛下,您真是我亲爹啊...小臣这辈子都没人对小臣这么好...” “咦...”皇帝有些嫌弃地抽回袖子,“你最好别哭出来,丢人!” “好了,官职呢,朕给你升了,敖东烈可还是副统领噢!” “哈哈...”李逍遥擦了下眼角,立马一副得瑟模样,“对,我待会儿就找一下敖东烈,好好显摆一下...” “你...幼稚不!”皇帝无奈的笑着摇头,随即又一脸严肃,“听着,朕的女儿是你的大将军,以后你就是天刑军第一军的统领了!” “啊?我以为您让我做第三军的统领呢...” “你想啥?祖训,你不知道吗?不过朕的女儿也不会干涉你,就是挂个职,你小子实际上就是天刑军的大将军,懂朕的意思吧?” 李逍遥直接起身跪地,一脸真诚, “陛下放心!小臣愿为您肝脑涂地!您就是让我杀了我爹,我都不带眨眼的!” “胡闹!”皇帝笑骂着,“李东阳又不是你亲爹...不过,朕还是很满意你的态度。” 他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补了一句, “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李逍遥重重点头, “起来吧!” 皇帝将茶盖一撇,抿了口茶, “你呢,去找兵部,让他们出一份征调东山州府兵编入天刑军的文书。” “啊?”李逍遥一脸苦瓜,“还要去打啊?您不是打算派个使团谈谈的么?” “你个白痴!”皇帝将茶杯扣在案上,“朕让你去你就去!” 随即又缓和语气, “余下的等命令吧!去吧!” “是!小臣告退!”李逍遥起身正要退出大殿, 忽听皇帝又唤了一声:“小李子。” 他停顿了下,只见陛下挥了挥手, “出宫后,先去趟忠勇将军府。懂吗?” 李逍遥眼珠一转,立马眉开眼笑, “啊!好!多谢陛下提点!” 他倒退着退出殿门, 转身时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第389章 年轻人傻一点才单纯 李逍遥刚跨出养心殿门槛,脚步就停住了。 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 “这老东西让我去找赵无苏?” 他拧着眉头琢磨, “不对啊...让我找他干嘛?” “算了,再进去问问清楚!” 于是他又猫着腰,溜了回去。 刚探进半个脑袋,就看见皇帝正整理衣袍,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陛下...” 李逍遥讪笑着蹭了进去。 “嗯?”赵光耀一抬头,眉头微皱,“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呃....”李逍遥搓着手,一脸谄媚,“那个...小臣刚太兴奋了,您让我去找赵无苏是....” “你个白痴!” 皇帝一脸无语, “刚才不是笑得贱兮兮的?朕还以为你脑子开光了,秒懂朕的意思!” 李逍遥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这个...小臣这不是怕理解错了,请您明示!” “明示个屁!”皇帝一甩袖子,“想不通就去找个聪明人问问!” “别在这儿耽误朕出去玩的时间!” “滚蛋!” 被轰出来的李逍遥耷拉着脑袋走在宫道上, 嘴里嘀咕着: “这老家伙是不是更年期了?猜你妹啊猜...” 他越想越气, “当皇帝的都这么变态吗?说话说一半,就让人猜你心思,跟一些又作又装的老娘们简直一个德行!” 说着还朝地上啐了一口, “晦气!”李逍遥甩了下衣袖,眼珠子一转,“算了,去找我的灵儿问一问吧!” 金銮宫。 赵玥灵靠在软椅上,听完李逍遥的抱怨,噗呲一声笑出来, “难怪你想不明白,老头子根本就没把话说全嘛!” 她支着手臂托住香腮, “不只是你,整个第三军都要改编成天刑第一军,懂了吗?” “哈?”李逍遥摸着下巴,“那让我去找赵胖子干嘛?” “笨死你算了!”赵玥灵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第四军裁撤,第三军改编,老头子肯定觉得二换一亏到姥姥家了!” 她压低声音, “所以老头子把这难题扔给你,办好了自然有赏...” “什么鬼?”李逍遥嘴角抽搐:“朝议上只说裁第四军,也没说裁第三军啊!” “这就是朝议咯!”赵玥灵那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模棱两可的话,最有深意!可不是随意就张口而出,是要过脑子的!” “好吧!”李逍遥一脸无语,“这些红衣官袍各个都是人精哟!” 随即他笑着凑近, “老头子这就是把难题抛给我了,那我该怎么办?” “你啊,真是...平常不挺精明的么?” 她伸手揉捏着他的脸颊, “你就再把难题抛给赵无苏咯,该着急的是他,又不是你!” “这...不大好吧?老赵这人对我还是不错的!” “那你这样....”只见她附在他耳边细语,李逍遥眼睛越瞪越大:“这也行?” “记住,先去兵部把征调府兵的文书拿到手。” 赵玥灵轻轻推了他一把, “至于赵无苏...他是聪明人,无需你操心,你把话传到即可!” “明白!那我先出宫去办事!” 李逍遥这才呲牙笑着,探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等这事忙活好了,我再进宫跟你探讨下钻井之术啊!” “哼...” 公主捂着羞红之脸,假意娇嗔了一声, “你这年纪,傻一点才显得单纯,你转回去问老头子,这是个高招。” 她捏起拳头,作势要打, “但别在我面前故意装傻!” “呃....”李逍遥行礼后,告退...“知道啦,灵儿!我先走咯!” 是夜, 城东,忠勇将军府。 赵无苏听完李逍遥的话之后,也是惊得下巴快掉了, “什么玩意儿?”他肥硕的身躯直接从太师椅上弹起,“老子这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就这么把我的第三军给吞了?” 李逍遥连忙凑上前,殷勤地给倒了杯茶, “大人,属下也是猝不及防啊!好端端弄出个天刑军,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他眨巴着眼, “横竖还是这些弟兄,换个旗号罢了。” “嗯?”赵无苏缓缓坐下,一脸怀疑的盯着他,“你小子事先真不知情?” “天地良心啊!大人,”李逍遥也是一脸真诚,“我在您这干得多顺心啊,虽说提了半级,可增加的那点俸禄够干啥的?再说...” 他朝皇宫方向努努嘴, “那位公主殿下可不好伺候。” “唉,”赵无苏也是叹了口气,端起茶盏,“你以为就是换个旗号?” “难道不是吗?好歹京都军的名号也比那什么天刑军要响亮得多吧?” “白痴啊你!”赵无苏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天刑军以前皆是皇族执掌,后来改为皇子执掌!” “执掌满三年无过,那基本上就会被册立为太子,未来的皇帝!” “呃?”李逍遥佯装震惊,“可属下听说...这天刑军反叛过好多回了吧?” “呵...”赵无苏笑了笑,“你小子...小道消息还蛮多,你说得没错,” “皇族造反很正常啊,” “哪怕是太子起兵造皇帝的反,也很正常啊,” “合情合理!” “哈?”李逍遥那一脸呆滞,“属下这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都坐上太子宝座了,再耐心等等,皇帝一死不就顺理成章的继承大统了吗?” “干嘛还造反?” “你小子,咱没文化就多看书,”赵无苏一副老子就知道你不懂的神情,“你以为的温馨父子情?错了,那是皇权的极致诱惑...” “总之,事就这么个事!” “噢...那这次咱那位陛下,让公主执掌是什么意思?总不至于要让她....” “那你想多了,这才是这次朝议的诡异之处...” “世家不反对,很正常...公主嘛,再强也是个女人...” “至于皇帝怎么想的,咱就不知道咯!” 窗棂半开,夏风呼呼而入,吹着客厅里的烛火忽暗忽明。 李逍遥凑近一些, “那...公主殿下让属下带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三个字:第二军?” “唉!”赵无苏虽有些不爽,但也是无可奈何,“让小丫头要我主动上书请求出任天刑军第二军的统领!” 第390章 黑色战旗 “属下有个疑惑,” 李逍遥一脸诚恳的请教着, “这天刑军好歹是个军团,怎么也得有三个军吧?殿下为何只提个第二军?” “你噢,也就我才有耐心教你!” 赵无苏斜蔑了他一眼,淡然道: “天刑军原有五个军,可惜反叛次数多了,来一次削减一军,最后连旗帜都被丢进库房了!” “我那位侄孙女,倒也很有想法,趁着她掌权,世家不会反对之际,先把第二军的编制也给敲下来!” “顺便还给足我这老叔公面子!” “啊?”李逍遥一脸懵懂,“就三个字,大人您能联想这么多?属下真是佩服佩服!” “要不然,你以为老子真是靠着身上这点血缘就能混出个忠勇将军的?” “不敢...不敢...” 赵无苏摸着三层下巴, 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 “小子...要是这事办成了,第二军就交给你代管,老子可没那闲工夫去兵营!” “呃...”李逍遥苦着脸,一脸为难,“大人,那可是整整一军啊!上万号人马,不是一个营...这活儿我可不接!” “就知道你小子无利不起早!”赵无苏笑骂着,他竖起两根手指,“这样...你弄两个实编营,剩下八个营吃空饷,咱们七三分账!” 李逍遥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这...我三您七?” “那你还想拿七成?” “不是不是!”李逍遥连忙摆手,“属下的意思是...要吃就一次性吃完!上边来查,我从第一军调人充数就是。” “这十个营的粮饷....”他搓了搓手指,“我四您六!” 赵无苏眉头微皱,而后笑了起来, “好小子!不过...”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七!别想占老子便宜!这要是捅出去,责任可都是老子背!” 随即又挑眉问:“你那第一军准备弄几个空营啊?” “嘿嘿...”李逍遥挠挠头,一脸羞愧,“搞上三个营嘛,这毕竟还得拉上战场,不好吃太多...” 赵无苏一脸暧昧,有些不信, “真就三个营?这算下来,你小子吃得不比我少啊?” “唉,大人...”李逍遥嘴角抽了抽,“帐不是怎么算的,属下可是要上战场,那是高危,高危噢!再说....” 他挤眉弄眼, “届时的战利品不还是咱俩的?公主殿下才懒得管这些,皇帝总不能再来分一杯羹吧?” 赵无苏琢磨半晌,随即点点头, “有道理!不过....”他又沉下脸,“你是天刑第一军,老子是第二军?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大人!”李逍遥一脸诚恳,“二比一大啊!再说了..白花花的银子最实在!您觉得呢?” “成!”赵无苏拿起茶盏,一饮而尽,“记住今晚的话!” “等天刑军第二军的印信下来,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得嘞!”李逍遥眉开眼笑,突然又换上副可怜相:“大人...万一属下捅了娄子,您可得拉我一把啊!” “放心!”赵无苏大笑着拍打他的肩,“我还是非常喜欢你的!” 夜风卷着落叶刮过李逍遥的脸, 他双手插兜,晃在上京城的街道上, 心中思绪已然飘远.... “赵无苏,这个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鸟,还要把印信交给我,吃空饷...呵...真查出来,那还是我的锅!” “灵儿做大将军?朝堂上那群老东西居然没一个反对...看来都打着驸马的主意了!” “皇帝老儿单纯为了提拔我?特地启用天刑军?到底是灵儿的手段...还是那老东西在顺水推舟呢?” “...王家,李家,萧家...万恶的何家....宁家...杨家....好像还真没一个好人,” “倒是养的姑娘是真不赖,嘿嘿!” 数日之后, 吏部的晋升文书终于送达李府, 宣告着李逍遥正式擢升为天刑军第一军统领。 与此同时, 兵部的文书也紧随而至,准许天刑军第一军在东山州征调府兵补充士卒的请求! 而另一边,赵无苏的算盘差点崩了。 他的调任申请被兵部直接驳回,理由写得非常扎眼:“体弱多病,难当大任”。 然而, 不知是谁在背后斡旋,亦或是皇帝亲自下场, 赵无苏最终还是捞到了天刑军第二军统领的位置... 只不过是个空架子。 相国与六部联手施压,户部府库盈余不足,暂无力承担第二军的军费开支, 相当于就给你个位置, 但要钱没有...要兵也没有...一切军需军械统统没有! 天刑军依旧只有李逍遥的第一军。 然而,总算是能拿到第二军的编制。 至少,这块招牌算是立住了,日后若有机会,未必不能徐徐图之...... 这日,傍晚, 一个小太监双手捧着一方黑布包裹的物件,来到李府, “李大人,这是皇城库房调出的天刑军战旗。” 李逍遥随手接过,揭开黑布,一面纯黑的战旗便展露在眼前.... 没有镶边,没有烫金,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纹饰都没有, 只有“天刑”二字以红丝线绣于旗面,显得格外冷肃。 他拎起旗角抖了抖,轻笑一声, “啧,这破旗子,丑得连狗都嫌弃。” 翻了两眼,便随手丢给一旁的春桃, “收起来吧,还不如我原先第三营的黑底金边旗威风。” 春桃笑嘻嘻地接住,手指抚过旗面, “确实寒酸了些,” 她将战旗叠好,随即眨眨眼问道: “少爷,那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启程去东山州了?” “急什么?”李逍遥斜睨她一眼,顺手捏了下她的鼻尖,“你先把这份兵部的文书,通过驿站给灵芝送去。” “啊?”春桃一愣,“不用传令兵吗?驿站走得那么慢!” 李逍遥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微翘, “我现在手里有传令兵吗?再说了,驿站慢有慢的好处...” “到时候若有人问责,那就是驿站不给力,可不是我故意拖延。” “嘿嘿...”春桃噗嗤一笑,“少爷,您可真会耍滑头!” “这叫合理利用规则。”李逍遥挥了挥手,“你先去办,有些事,急不得,我在等一封信!” 第391章 龙家老本行 次日清晨, 铁牛老五便踏进了府门。 刚跨过门槛,她便径直朝李逍遥的书房走去,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少爷!”老五一进门,便单膝跪地行礼。 李逍遥放下手中的《天启百大美人》,抬眼打量她, “你好像瘦了点...” 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 “赶路辛苦了。” 老五咧嘴一笑, “少爷,不辛苦!您召奴婢回来,是有什么安排?” “嗯...”李逍遥示意她起身,“你以后就留在府里,府中不能没有人在。” 老五一愣,下意识道:“少爷,府里不是还有龙雨柔么?” 李逍遥轻笑一声,目光深邃, “她啊...我更信任你。”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 “这是咱们的家。” “嗯...”老五心头一热,重重地点头:“明白了!奴婢一定看好家!” 李逍遥嬉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能让她闲着白吃饭。” “她家可是经营古玩字画的,我想她应该也会,到时候你跟着学。” “啊?”老五一脸尴尬,挠了挠头,“古玩字画?我、我也不会啊...” “你不需要会。”李逍遥摆摆手,嘴角微勾,“重点是盯着账本,懂?” “噢!”老五这才恍然,嘿嘿一笑:“明白了!” 她凑近一步, “少爷,这龙雨柔可是个不祥之人,克夫得很!现在她的作用越来越弱了,不如到时候...”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噢!”李逍遥白眼直翻,抬手敲了下她的脑门,“别迷信!” 他叹了口气, “她啊...可是什么深闺弱女子,而是个很强大的女人,只不过缺一个平台。” “我呢,会给她一个平台,以后,她可是咱们的钱袋子。” 他盯着老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动点脑子,一个人需要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才能爆发出最强的作用来!” “懂?” “呃...”老五撇了撇嘴,“可是少爷,古玩字画这行当,上京城多得很...” “您确定不会血本无归?” “嘿嘿...”李逍遥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笑容:“这就看龙雨柔的手段了!” 他挥了挥手, “好了,你去吧,把她叫来。” 老五福身行礼,“是,少爷!” 转身离去,心里却暗自嘀咕:少爷这是要玩什么花样?罢了,反正听他的准没错! 书房内,一缕茶香缓缓飘出。 李逍遥正用泡着今年江南州的新龙井, 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映得茶汤澄澈透亮。 “少爷。” 龙雨柔叩门而入,双手交叠于腹前,规矩地福身一礼。 “来来,坐!”李逍遥热情地招手,他推过一盏刚沏好的茶,“尝尝,江南今年的新茶。” 龙雨柔坐在他侧面,双手捧起茶盏,抿了一小口。 “雨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李逍遥缓缓开口,语气温和中还带着几分歉意, “我也知道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屈才了。” “少爷,您...” 龙雨柔一下慌乱起来, 毕竟她在这府里的位置非常尴尬, 既非主子又非奴婢, 虽然这段时间在厨房里忙活,但...并非不可替代, 皇帝的热情终究会有消散的一天, 到那时,她带着那个孩子该何去何从? 她咬了咬下唇, “您不会是要赶我走吧?” “啊?”李逍遥一愣,随即失笑,“你哪来这想法?是不是觉得自个没什么用了?我可不是那种人...” “可...”龙雨柔眼眶微红,“春桃老是说我克夫,是个扫把星...还带着个男孩住在府里,会影响到您的声誉。” “别那么迷信。” 李逍遥摆摆手,一副我无所谓的样子, “春桃这丫头读书少,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你跟她计较什么?” 龙雨柔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李逍遥见状,给她续了杯茶,温声道: “好了,别胡思乱想...我也一直在思考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上。” 他叹了口气, “原本想让你入宫,但我还是太单纯了...这件事几乎不可能了。” 见龙雨柔低着头,李逍遥话锋一转, “你觉得现在什么买卖是最挣钱的呢?” “啊?” 龙雨柔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话题跳转得太快了。 她沉思片刻,谨慎地回答: “少爷,这...用别人家的女人挣钱,胭花楼?” “你噢...”李逍遥摇头轻笑,“不跟我交心啊...这一副敷衍样!” “不是的,少爷。”龙雨柔急忙解释,“您这话题跳得太快,而且您可是朝廷官员,岂能去从商?” “对啊,士农工商,商者地位最低。”李逍遥端起茶盏,嘴角微扬,“但雪花银可是最实在的。” “而且也不是我去做,我哪有那么多闲功夫,” “是你...” “我?”龙雨柔瞪大眼睛,“您是让我去做买卖?” “对。” 李逍遥目光炯炯,一脸认真的盯着她, “你想在咱家里立足,烧火做饭可不行...” “你懂我的意思吧?” “少爷!”龙雨柔一下抬头挺胸,眼眸中闪过自信之光,“我家世代经营古玩买卖,从小我便跟着父亲学习鉴宝、算账.....” 李逍遥摸着下巴,假装得一脸为难, “嗯...可上京城古玩之类店铺林立,老字号都有七八家,你凭什么立足?” “少爷,奴家自有一套经营模式,绝对不会让少爷您亏本!” “行,” 李逍遥随即摸了摸她的头,话题再转, “其实这两年我一直在派人去东山州寻你的家人。” 他重重叹了口气, “可惜常远之那场叛乱波及面太广...很多人都找不到了。” “少爷!” 龙雨柔猛地抬头,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 “您、您怎么还...” 她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姓乾的是死绝了,但你龙家未必。” 李逍遥递过一方锦帕, “再等等吧,或许还能为你寻得一个亲人出来!” “嗯!”龙雨柔轻点着头,突然起身行了个大礼,“少爷放心!奴家定能把铺面做到上京城最大!” “嘿....”李逍遥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好,不过我只会给你一百两。” 第392章 快慢之道 “一百两?” 龙雨柔一脸呆滞,连眼泪都忘了擦, “少爷,古玩字画需要大量资金啊!光租个像样的铺面就要...” “停!”李逍遥抬手打断,“别忘了,你可是睡过皇帝的女人。” 龙雨柔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您是说...” “先不说宫里那位,你是我府里之人,你还在用小商小贩的思维?” 他端起茶盏,笑得奸诈, “要懂得借势...皇城库房里的珍宝可不少噢!” “那老东西没法接你入宫,总得在其他方面做出补偿吧?” “奴家明白了!”龙雨柔眼中精光闪烁,“绝对会把老头子给榨干!” “挣的钱都是我的,没意见吧?” “没有!”龙雨柔嫣然一笑,竟显出几分当年大小姐的风采,“奴家本就是您的人。” “很好!”李逍遥嘻嘻笑着,“就这么愉快地定了!” “我会安排老五辅助你,也是监视你,明白?” “呃...” 龙雨柔有些哭笑不得,谁会把这种话说在明面上,但还是福身一礼, “明白,上京城谁不知道少爷您身边有七个彪悍女人,有她在,谁都知道那是您的铺子!” “去吧!” “是,少爷!” 没过多久,春桃溜进了书房, 她凑到李逍遥跟前,贱兮兮笑着, “少爷,龙雨柔刚才找奴婢支了一百两银子,说是您允她开铺子用的?” 李逍遥头也不抬, “对啊,怎么,你特地跑来问?” 春桃笑得有些奸诈, “一百两在上京城租个茅房都租不到,您这是要她开铺子呢,还是存心为难她、逼她走人呢?” 李逍遥终于抬起头,呲牙一笑, “那就得看她的本事了...” “嘿嘿...”春桃凑近一些,压着嗓音,“您是没瞧见,她刚才打扮得可精致了,” “拉着老五就出门去了,嘴里还念叨着要去找敖东烈!” “嗯?”李逍遥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敖胖子?呵...看来这龙雨柔,倒真不只是个花瓶!” 春桃一脸茫然:“少爷,她找那敖胖子做什么?” “你噢!”李逍遥轻笑一声,“敖东烈可是禁卫军副统领,你以为是谁想见他就能见的?”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好了,去备个马车,随我进趟兵部衙门!” “是!少爷!” 春桃应了声,一溜烟跑出去准备马车。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一句, “少爷您真是天才,一百两银子就想空手套白狼!” 李逍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声笑道: “这丫头...越来越聪明了。” 他转身望向窗外,眼神渐深, “龙雨柔啊龙雨柔,你可别让我失望...” 兵部衙门内。 王承恩看着堂下站着的李逍遥,那老脸一拉, “臭小子!官也给你升了,调令也批了,你怎么还赖在上京城不走?” 李逍遥行了个标准的官礼: “尚书大人万安!” 随即笑嘻嘻地凑上前, “不着急的啦,青幽州现在损失最重的是其他世家的产业,您家那可是很稳的!” “屁话...”王承恩脸色更黑了,“你不知道青幽州就我王家的产业最多吗?” “要是哪个县城被攻破的话...” “安啦,大人!”李逍遥呲着牙,“幽燕要塞还立在那,刚好趁着这一波,把其他家的势力都剪除了,” “何况拖得越久,后边朝廷的赈济就会越多!” “少跟老夫打马虎眼!”王承恩冷哼一声,“直说吧,今日来所为何事?” “大人睿智!”李逍遥立刻正色道:“是这样,您这兵部可还有空缺?下官想安插个人!” “嗯?”王承恩眉头微皱,一副看傻子的模样,“小李子,换个说法来!” “对,对!”李逍遥连忙改口,“是想请尚书大人为朝廷举荐一位人才!绝对是栋梁之才!” “哦?”王承恩捋着胡须,“什么人值得你亲自跑这一趟?” “是......皇后娘娘那边的。”李逍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王承恩眼神犀利的盯着李逍遥, “若嫣?她要用什么人,还需要你来开口?你小子莫不是在诓骗老夫?” “下官岂敢!”李逍遥凑得更近,“是东山州赢家的人。” 王承恩沉默片刻后挥了挥手, “知道了,该干嘛干嘛去。” “谢大人!” 数日后的黄昏, 醉花烟雨楼的头牌姑娘,明晃晃地踏入李府大门,不到一炷香时间,府内突然传来女子嘤嘤的哭声。 只见她掩面奔出,精心妆容早已哭花,发髻散乱...她踉跄地跑过长街,引得街坊邻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李逍遥又去醉花楼赊账了......” “这回连姑娘都追到府上要银子了!” “啧啧,堂堂天刑军统领,居然是个白嫖怪....” 书房内, 李逍遥看完百里云晓的密信,嘴角微勾, 信纸在烛火上化作灰烬, 他站起身,朝着门外一喊, “春桃!小白!收拾行装,我们该出发了。” 一辆马车,就着夜色,缓缓离开上京城... 春桃拽着缰绳回头, “少爷,今儿您怎么搞这一出?还特意让那姑娘哭着跑出去...” 李逍遥枕在白昭絮腿上, “那不然呢?三天两头有醉花楼的姑娘来府上,总得有个合理解释吧?” “白嫖怪噢!”春桃坏笑着,“现在满城都在传您喝花酒不给银子呢!” “嘿...”李逍遥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这叫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又不在乎这点虚名!” “行吧!那咱们现在是直奔东山州?” “不,直接去与青幽州交界的关隘,灵芝会率军在那里与咱们汇合。” “哈?”春桃诧异回头,“少爷您这一会儿慢吞吞地让驿站送文书,一会儿又要灵芝直接率军来汇合,这唱的是哪出啊?” “时机已到呀!”李逍遥抬手捏了捏白昭絮的脸,“小白也想回北武咯,对吧?” “切,”白昭絮白眼一翻,“你个混蛋,肯放我回去了?” “对呀!”李逍遥呲牙一笑,“春桃,稳着点!” “我准备让小白体会一下什么叫快慢之道!” 马鞭在空中炸响,车轮卷起的尘土,直奔东方而去。 第393章 白昭絮(上) 马车内, 李逍遥抬头,一脸暧昧的看着白昭絮, “小白啊...” 他手指卷着她一缕发丝, “我琢磨着,你是不是更喜欢女人一些?” “嘿嘿...”白昭絮眸子里带着戏谑,“你不也喜欢女人?在这点上咱俩倒是一致。” “原来如此!”李逍遥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咱俩就是兄弟咯!” “我有胸,你有弟是不?”白昭絮讥笑一声,“白痴...” “啊!这个梗你也懂?” 李逍遥故作惊讶,他坐直身子,取下发冠,黑发散落肩头,他故意捏着嗓子。 “怎么样?我现在像不像个姑娘?咱俩来玩一玩兄弟之情?” 白昭絮眯起眼睛, “小子,你打算对小爷用强了?” “不不不...”李逍遥连连摆手,“我这个人可是有道德,这种事必须你情我愿。”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 “其实我就是好奇,你们这个磨镜...到底是怎么个磨法?” “呵...”白昭絮一脚蹬在他的肩上,“你当小爷是三岁小孩?脱了裤子跟你研究这个?” “哈哈!” 李逍遥那手搭在她的小腿上,反而笑得灿烂, “你肯定没试过男人,不知道这可比磨啊磨的有意思多了...” “懂了,” 白昭絮那大腿一用力,将他踢倒, “你小子这些时间故意跟我黏在一起,各种占便宜,就是想潜移默化是吧?” “冤枉啊!”李逍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咱俩是兄弟嘛!我就是好奇...” 他拍了拍身下车厢, “我特地挑了这辆二轴大车,就是为了咱俩能一起....” “直接说吧,”白昭絮双臂环胸,一脸鄙夷,“到底想干嘛?” 李逍遥眨眨眼:“我想要你...” “不给。”白昭絮斩钉截铁,“没兴趣。” “好啦,好啦!天都黑了,咱俩先睡一会呗!” 李逍遥打了个哈欠,一边说着,一边整了整软枕,又铺平被褥。 还没等白昭絮反应过来,他就把自己扒了光,钻进了被窝,还不忘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笑嘻嘻地催促道: “来,快进来!待会儿还得替换春桃赶车呢!” “我保证不碰你!” 白昭絮那小脸一黑,嘴角抽搐着, “.....小子,你又骗小孩呢?” 她瞪着他, “你还把自己扒光了?” 李逍遥一脸理所当然,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这是我的个人习惯啊!裸睡有利于身心健康,要不你也试试?” “想得美!”白昭絮轻哼一声,“我是不会跟你挤一个被窝的,想都别想!” “那你坐着呗...反正咱们是不住驿站的噢!” 李逍遥闷着被子,闭眼就睡.... 白昭絮无可奈何,却只能靠在车厢壁上,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圆月高悬,已是下半夜。 终于轮到春桃进车厢休息, 白昭絮眼睛一亮,刚想趁机钻进被窝躺着美美睡一觉, 结果还没等她碰到被角,一把短刃就抵在了她面前。 春桃眯着眼睛,一脸危险地呲牙, “小白,我告诉过你,我不是少爷,我不喜欢女人...” “之前少爷命令,让你跟我住一个屋,已经很给面子了,你还想跟我挤一块?” 她手腕一翻,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可不介意在你脸上画个图!” 白昭絮:“呃.....” 最终, 她只能悻悻地缩回手, 又靠坐在车厢角落里,随着马车颠簸,半睡半醒, 心里把李逍遥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三天时间已过... 白昭絮就像被熬的鹰,硬生生扛了三天, 李逍遥这厮定制的车厢,躺平倒还算舒服, 可若是想靠着睡...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车厢壁光滑得连个抓扶的地方都没有, 她只能僵硬地坐着,腰背酸痛得像被车轮碾过八百遍。 此刻, 她眼袋青黑一片,精神萎靡。 偏偏李逍遥还悠哉地躺在被窝里,单手支着脑袋,笑眯眯地冲她招手: “哈,小白啊,三天了噢,你不进来跟我挤一挤吗?” “你...”白昭絮气得牙根发痒,声音都嘶哑了几分,“你们两个主仆是故意的?搁我这儿熬鹰呢?” “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李逍遥耸耸肩,一脸无辜,“我让你跟我一起睡,是你自己不愿意。” “春桃她又不是磨镜,自然排斥你,怪我咯?” “你.....”白昭絮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差点背过气去。 她恶狠狠地瞪着李逍遥那张欠揍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 正在甩鞭驾车的春桃, 那眼神适时地探入车厢,仿佛她敢动一下,下一秒那把短刃就会画在她的脸上。 最终, 她只能咬牙切齿地闭上眼,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第五天的中午, 某处驿站,桌上摆着几盘菜肴。 李逍遥一脸坏笑着,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小白啊,你真狠啊...五天了,迷迷糊糊没睡好吧?” “来来来,多吃点肉补补!" 白昭絮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地扒拉着米饭,那脸色憔悴,眼袋又黑又大,连那红唇都变深褐色。 “李逍遥...” 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你够狠...白天拉着我看什么破风景,晚上又不让我睡觉...你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 “哎,你说这话可就是丧良心了!”李逍遥捂住心口,一脸委屈表情,“这一路山清水秀的,错过多可惜啊!” “再说了,晚上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跟我睡...” “好,好,好....”白昭絮强压着怒火,“行...算你狠!待会让我补个觉,我让我爷爷给你黄金万两作为赎金!” 李逍遥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以啊!”他殷勤的给她夹菜,笑得灿烂,“记住是黄金,可不是雪花银...没问题吧?” “呃?”白昭絮一愣,胸脯激烈起伏,“你...你熬我就是为了多要钱?” “啊?不然呢?”李逍遥一脸莫名其妙,“你真觉得我对你有兴趣?” 他上下打量着,满脸嫌弃, “你看看你自己...胸脯平得落不住苍蝇,屁股塌得跟竹竿一样笔挺...” “你...!”白昭絮气得眼前发黑,“算你狠!李逍遥...”她一字一顿地说,“别、落、在、我、手、里!” 第394章 白昭絮(下) 李逍遥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又往嘴里塞了块肉,含糊不清地说: “放心...等你把我抓了,我跪着给你洗脚!” 说完还冲她眨了眨眼, 那副欠揍的模样让白昭絮恨不得把整锅热汤扣在他头上。 稍后,春桃坐在车辕上,朝着自家少爷眨了眨眼, 李逍遥回了个呲牙咧嘴的笑,一猫腰就钻进了车厢。 车厢里, 白昭絮早已扛不住连日的疲惫,整个人窝在被褥里, 李逍遥凑过去,故意用膝盖顶了顶她, “你过去点...让个位置给我!” 白昭絮迷糊地“嗯”了一声,连眼睛都懒得睁,只是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让出一块位置来。 李逍遥得逞地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挤了进去。 车外, 春桃扬起马鞭,车轮缓缓转动。 李逍遥在颠簸中不怀好意地往白昭絮那边蹭, “咦,小白,你别拿屁股怼着我啊!” 白昭絮困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又挪了挪, “烦死了,死一边去...” “来...” 李逍遥得寸进尺,手臂一伸,直接穿过她的脖颈, “这马车有点颠簸,枕着我的手臂好睡觉...” 白昭絮实在困得迷糊,竟也没反抗,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他半搂在怀里。 两人侧身贴着,车厢内一时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 月亮渐渐升起,车厢内一片昏暗。 “嗯?” 白昭絮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低头一看, “你那爪子放哪儿呢?” 随即清醒几分,更是炸了毛, “我身上的衣物呢?” 李逍遥一脸睡意朦胧,打了个哈欠: “啊...我帮你脱了啊,看你睡得太沉了,光着睡觉才舒服....” “王八蛋!你....” 白昭絮一脸怒气,正要发作,却感觉身后有什么不对劲, 心中暗骂:这主仆二人都藏着短刃不成? 随即她浑身一僵,反应过来,直接翻身压住他, “你小子,不是有道德么?竟然趁我熟睡时....” “别瞎说...”李逍遥嘴角微勾,一脸坏笑,“咱俩只是很单纯的睡个觉,什么也没发生...” “你还真是有脸说!”白昭絮咬牙切齿,“难道你还藏着短刃?” “啥?”李逍遥装傻充愣着,“那不至于,我还藏什么短刃啊!” “......”白昭絮一时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 李逍遥故作惊讶, “咦...小白,从这个角度看你,是真漂亮!” “......”白昭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李逍遥却是笑得贱兮兮,手指在她腰间摩挲,嘴里还啧啧称奇, “唉,还是你,白净,直线,跟白面馒头一样...” “你特么还看了?”白昭絮彻底炸了。 “噢,”李逍遥一脸无辜,“之前你让我看的呀,这次我脱你裤子的时候就顺便搂了两眼!” “你...”白昭絮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无耻之徒。 车轮突然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马车一侧竟离开地面,而后又重重砸下! 白昭絮猝不及防,整个人跟随着起伏, 眼睛瞬间瞪大,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发出声响。 “你......”她声音发颤,死死抓着李逍遥的肩膀。 李逍遥也是眼睛瞪大,随即一副委屈模样, “你....”白昭絮被气得浑身发抖,“王八蛋....你还委屈上了?” 李逍遥一脸无辜,“谁让你....唉...” “......你......”她刚要撑起身子,就在这时,车轮又碾过一块石头,一侧车轮再次离地..... “唔!” 这一次,真的不用纠结了.... “春桃!”李逍遥朝车外喊道,“你看着点路,别太颠簸了!” “知道了,少爷!” 春桃那奸诈声音悠悠传来,紧接着就听见她故意扬起马鞭甩打出去, 高喊:“驾.....” 马匹跑得更快,车轮继续旋转起来.... 白昭絮突然低头,狠狠咬住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骂道: “王八蛋......我也要让你体验一下流血的疼!” 李逍遥倒吸一口凉气,却将她搂得更紧。 车厢里开始传出若有若无的细腻之音,时而急促,时而绵长,伴随着木质车架吱呀作响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暧昧。 良久, 李逍遥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唉...骗你的啦,你这身材相当好,肌肉紧实又有爆发力,好好休息吧!” 或许是累了,又或许是太累了, 白昭絮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翻了个身,便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凌乱发丝贴在潮红的脸颊上,那紧绷的眉眼此刻终是舒展开来。 李逍遥钻出车厢,靠在车辕上伸了个懒腰。 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脸上的满足。 “少爷,我这赶车技术不错吧?”春桃歪着头,一脸坏笑着,眼睛满是狡黠的光。 “嘿...”李逍遥赞许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相当不错,该颠的时候颠,该稳的时候稳!” “小白这面镜子终究还是破了,哈哈!” 春桃压着声音,笑得贼兮兮, “奴婢刚听着,她呀,死鸭子嘴硬,身体却诚实得很!” “唉,春桃,少爷很难的...” 李逍遥回头望了眼车厢,透过微微晃动的帘子,隐约能看到白昭絮熟睡的身影,才压低声音, “百里云晓让我把她拿下,真太难了。” “希望明天她睡醒了,不会想跟我拼命!” “那不会...”春桃眨眨眼,“今儿可是她主动的,嘿嘿,我作证!” “对啊...”李逍遥立马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就是她主动的,我才是受害者!” 他说着还揉了揉自己的腰,仿佛真的吃了大亏似的。 春桃忍不住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惊醒了车厢里的人。 月光下,主仆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夜风轻拂,车厢上的灯笼随风轻摇,马车继续在官道上缓缓前行,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第395章 天刑第一军 作者呕心沥血又找来的一个模特,06-165-130-C,女大(9487专属,今日现拍) 第二天,日上三竿,马车停在一处树荫之下。 李逍遥早就做好了挨一顿揍的准备, 可当白昭絮掀开车帘,弯腰钻出车厢的那一刻, 他瞳孔一缩....成了,这面磨镜是真的碎了! 只见她竟换了一身长裙,腰间系着银丝带,显得身形纤细修长。 往日束起的长发此刻散落肩头,随风微扬,她甚至梳妆打扮了一番,眉目清冷,唇若点朱,哪里还是那个一身男儿妆扮的白昭絮? “咦...”李逍遥眨了眨眼,咧嘴一笑,“小白,瞧瞧!你穿上裙子多有女人味!漂亮!” “是吗?” 白昭絮嘴角微扬,不等他反应,一脚将他踹下车辕。 李逍遥直挺挺躺在地上,仍不忘讪笑着,“好看呢!很有仙灵之感!” 白昭絮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比百里云晓好看吗?” “呃?”李逍遥笑容一僵,眼珠转了转,立刻斩钉截铁:“当然是你好看!百里云晓天天穿着战甲,那就是个假小子!” “噢...”她妩媚一笑,指尖绕着发丝,“这么说,你知道她是个女的咯?” “那毕竟打过交道,还在战场上干过几架,自然知道!”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转而抬手想牵她下来休息一会。 谁知白昭絮哼一声,直接打掉他的手,自己跳了下来, “可惜了....这个女人一直拒绝我,哼!” “哈?”李逍遥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闻,“你跟云晓还有这种有趣的事情?” “你别以为经过昨儿就能让我改变,”她突然逼近一步,红唇贴着他的耳畔,“那就是意外,该忘就忘了!” 李逍遥被她逼得后退半步,苦笑着, “呃...你真是个绝情的人啊!” “亏我还担心你会不会流血过多,特地赶路,准备到前方找个城池带你吃顿好的,补一补!” “这点血算什么?”白昭絮一脸不屑,“没我在战场上流的多。” 她又冷冷丢下一句: “还有,不许告诉任何人!” “好吧,知道了!休息会,待会继续赶路!” 他望着她,叹了口气,可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随后几天, 经过某个人的死缠烂打,本着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的原则,白昭絮终是慢慢沦陷! 残阳西落,暮色如血, 洒落在青幽州与东山州交界的巍峨群山。 旌旗满营,在渐起的晚风中徐徐飘扬,其中“李”字大旗格外醒目。 营区依官道而设,营火次第点亮,帐篷错落有致,战马偶尔嘶鸣,混着士卒操练之声,为这暮色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李逍遥站在车辕上,扬手远望, “灵芝干得不错啊!这营盘扎得很有章法!” “少爷!” 春桃直接跳上车顶,她踮起脚尖,手指逐个点着远处的旗帜: “一、二、三......奴婢瞧着,这人马比咱们之前撤退到东山州时多了不少呀!” 李逍遥闻言大笑,拿起水袋灌了一口, “那是自然!我早先一步就让灵芝去找赢家要人了。” 他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这种同族之兵,血脉相连,整体的战力,可比那些散装村夫强多了!” “少爷,您倒是有远见。”春桃歪着头,“不过...兵部不是让征调东山州府兵的么?” “对呀!”李逍遥伸了个懒腰,“无非就是让赵明德多走一道手续罢了,让赢氏子弟先入府兵,再以府兵名义征调。” 他跳下车辕,朝着营区走去, “走吧,该去看看灵芝她们了,我都想她们了。”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李逍遥靠在主座上,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听着高灵芝的汇报! “嗯?”他一脸不爽的扣下茶盏,“赢老头这么抠门?才给一千赢氏子弟?” “是,少爷!”高灵芝侍立在侧,“从府兵中征调了三个营,” “还有三个营是原先平叛时赢羽彤带的旧部,通过她的关系重新征召。” 李逍遥翻了翻木案上的花名册, “也行吧!加上咱们三个营,总算是满员满编一回了!” “少爷!”一旁的苏茹雪直接泼了盆冷水,“军械、军饷可都还没完全到位!” 李逍遥笑容僵在脸上,他看向苏如雪, “什么意思?赵明德敢克扣老子的粮饷?” “那倒不是。”苏茹雪拿出一本册子,翻了翻,“赵郡守按兵部之令,筹备了三个月的粮草,” “但户部的军饷只到了一部分,还有一批军械从上京城的武库运转,尚未抵达!” “呃...” 李逍遥一脸疑惑,“什么军械还得从上京城的武库调拨?” “少爷,”苏茹雪狡黠一笑,“天刑军原有的重甲都在上京武库,这次兵部给拨付了两个营的重甲!” “重甲?”李逍遥那眼睛瞬间亮了,“好好,我早就眼馋宁瑜的重甲步军,” “咱这种皮甲是轻便,就是太脆了,就算有铁盾也扛不住骑兵的冲锋!” 说完琐事之后,李逍遥一下安静下来。 他在花名册中画了几个圈, “百里苍训练的护卫骑兵营还是归灵芝管。” 手指在某行字迹上一划, “咱们老营的人...能安置在旗领就给安置,现在就这几十个人了!唉...” “余下都统就按我画的圈上之人来!” “是!少爷,奴婢这就拟定呈报兵部审批!” 稍后, 李逍遥在营中漫步,夜风扑面, 他抬头望着那面黑底红纹的天刑军战旗,也是摇摇头,一脸嫌弃! 随后晃进某个帐篷, 常远之一见是他,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他一脸不爽盯着他, “你小子晋升统领了?” 李逍遥先是与那病娇娘热情的打着招呼,转头一脸嬉笑, “这你都知道?不错嘛!消息挺灵通啊!” 常远之侧身挡在女子前面,一脸警惕, “来干啥?你....” “嗯?”李逍遥脸上笑意全无,眼神发冷,“常远之,你得失忆症了?” 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点, “在你夫人面前,我可是给你留着面子!” 帐内气氛立马紧张。 那病娇娘悄悄拽了拽常远之的衣角,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行礼:“大人。” “算了,算了,”李逍遥又换回嬉皮笑脸的模样,摆着手,“叫大人也行!”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 “我有两个重甲步营,你可有兴趣?” 第396章 百里云晓的野心 那病娇娘很懂事的退出帐篷,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不多时, 李逍遥掀帘而出, 他将正要进帐篷的病娇娘直接拽到草垛后, “给他点时间....” “大人,”病娇娘咬着下唇,“您是要他为您冲锋陷阵吗?” 李逍遥一脸严肃,“错了。”他眼眸一下冰冷,“我是在给他赎罪的机会...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女子瞳孔收缩,半晌,她福了一礼: “明白了...奴家会劝他。” 抬起眼时,那病娇之态,吾见犹怜, “那我们的身份...” “噢!”李逍遥又变脸似的笑起来,“我已经帮你们搞定了,对我来说,那就是个小事儿!”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婚书, “给!你们俩的婚书,我还给你们盖了个大印噢!” 他抖了抖纸张, “正儿八经官府登记的婚书,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啊!这...”病娇娘双手接过婚书时,竟剧烈颤抖,“可我们还没....” 当她翻开婚书一看上边的朱砂大印, 竟是天刑第一军的大印还有李逍遥的私印, 也是一脸无语, “大人,这印信...不应该是县府的吗?您这....” “嘿嘿...”李逍遥丝毫没有尴尬,反倒一脸得意,“你拿着我给你开的这张婚书,” “哪怕到上京城的京兆府衙,他们也得乖乖给你再盖个大印,” “可懂?” “等这场仗打完,我亲自给你们办婚礼!” 他靠近了些,一脸猥琐之色,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老这么病怏怏的,怎么生胖娃娃呢?”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病娇娘还呆立原地, 一滴泪水落在婚书的朱砂大印上, 竟将“李逍遥”三个字的印记晕染得有些模糊,显然这是刚刚盖上没多久,朱砂还未干透! 数日之后, 上京城的军械终于运抵! 全军上下也早已整装待发,此刻再无耽搁,直接开拔北上。 跨过关隘,便进入了青幽州地界。 但... 李逍遥并未理会沿途的一些零星的北武人,也未在任何城池停留休整, 而是径直朝着幽燕要塞快速推进。 这日, 前方哨骑疾驰而回, “大人,前方五十里便是幽燕要塞!” 李逍遥这才从车厢里探出脑袋, 他抬眼,环顾四周....旷野茫茫,连个山体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险要地势。 “啧,这青幽州全是平原,连个背山扎营的地方都难找...”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朝身旁的春桃招了招手,“拿地图来。” 春桃从背后背着的木盒拿出一卷地图。 李逍遥展开扫了几眼,指尖在某处轻轻一点,嘴角微扬: “算了,不费那功夫,直接在前方十里的三岔口,围着官道,沿河道构建营寨!” 春桃闻言,立刻收起地图,抱拳应道:“是!少爷” 随即转身传令。 不多时, 一阵号角声起,各营人马迅速调整阵型,朝着既定位置推进。 夜风渐起,荒野之上, 天刑军的营寨缓缓成型.... 一座主营寨将整个三岔路圈围进去,另外分出两座小营寨背靠河道而起,三寨之间只隔三里地,呈品字布局! 刚安顿好构建营寨的事情, 李逍遥便披上了件黑色兜风,冲春桃招了招手: “走吧,趁着夜色,咱们去见见百里云晓。” 春桃咧嘴一笑,牵来两匹战马。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月光,悄然离开天刑军大营,朝幽燕要塞外围疾驰而去。 夜风呜呼,官道上只有马蹄踏过的沙沙声。 不多时, 前方出现一座军寨,寨门高耸,火把摇曳,隐约可见虎豹军旗帜在风中翻卷。 “到了。” 李逍遥低声道,随即从怀中摸出百里云晓的私令,朝寨门守卫晃了晃。 守卫见状,立刻躬身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李逍遥靠着她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踏入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通明, 百里云晓正查看军报,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是淡淡说了句, “来了?” “来了!” 李逍遥环顾一圈,朝那些肃立的亲兵努了努嘴。 百里云晓会意,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帐内只剩他们三人, 李逍遥立刻原形毕露,笑嘻嘻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眼前的美人, 嘴里还嘟囔着: “哎呀,你这身战甲太硬了,抱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嗯?”百里云晓眉梢轻挑,双手捏住他的脸颊,“你小子挺能磨叽的啊...这次你们天启就派你来?” “啊,那是....” 李逍遥被她捏得有些口齿不清,却仍不忘得意, “我这次可是满编军,而且还有两个重甲步营,嘿嘿...” “好了,撒开手。” 百里云晓冷哼一声,拍掉他试图往铠甲里探的爪子, “还想伸进去?过来坐。” 李逍遥讪讪收回手,乖乖在她身侧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我已经占住了三岔路口,你的人马还有没有在青幽州里闲逛的?” “没有。”百里云晓摇头,“那就是一些跟着过来喝汤的州军,我主要是盯着宁瑜这老小子。” “那就行。”李逍遥一脸坏笑着,“那些人抢了东西,得统统归我了。” “除非他们放弃官道,从那些荒野穿回去...” “不过那可不好走,不小心就会迷死方向,饿死渴死在里面!” “你也别太得瑟。”百里云晓斜睨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北边,“那边有一支千人队的重甲铁骑,还有熊罢军的一支万人队。” 李逍遥摆摆手,完全不在意, “天启那些少爷们都关在你这了?” “在黑山城。”百里云晓似笑非笑,“怎么?你打算抢回去?” “不不不...”李逍遥直接摇头,“我这不一到地方,立马就来见你了吗?你有什么计划?” 帐外,隐约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夜风透过门帘拂过,烛光映照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第397章 百里云晓的计划 百里云晓呲着牙一笑,一脸暧昧的看着李逍遥, “送你一个大战功,吃掉这支重甲铁骑还有那支熊霸军的万人队如何?” “这个嘛!”李逍遥眼珠一转,“可以...你说,怎么干,我都听你的!” 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嘿!” 百里云晓勾了勾手指,李逍遥立即凑得更近,她附耳过来,嘀咕了好一会,期间李逍遥不时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听懂了吗?” “明白了!”李逍遥呲着牙,拍着胸脯,一副信誓旦旦模样,“保证完成任务!” 百里云晓这才靠着椅背,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话锋一转:“白昭絮搞定了吗?” “啊...”李逍遥立马一脸委屈,“别提了,这个女人太凶残了,这些时间把我折磨得不行了!” 他揉了揉腰,做出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 “嘿嘿...”百里云晓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我信你个鬼地笑容,“很好!你得让她从生理性上对你产生依赖...” 她顿了下, “心理的依赖自然会慢慢滋生!” 李逍遥苦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云晓,谁家好人让自己男人去干这样的事!” “切!”百里云晓一脸鄙夷,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成大事者,不必在意这些细节,你以为我是那种小女人?” “明白了!”李逍遥收起玩闹的表情,一本正经,“将来你可不能拿这个事来怼我,是你让我干的!” “那是自然...”百里云晓摆着手,眸中闪过调侃之色,“小白还不错吧,是不是很巴适?” 李逍遥直接假装没听见,话题一转, “如此说来,你的主力都在黑山城?只带了三千护卫骑兵在这?” “是的。”百里云晓这才收敛嬉笑,神色变得严肃,“黑崖要塞我放了三千人,整个后方都由我掌控着!” “行...”李逍遥站起身,“到时候我会率军突袭...咱们按你的计划走!” “好!” 李逍遥走到帐门前,突然转身, “可万一熊霸军赶来支援你呢?” 百里云晓冷笑一声:“放心吧!要是齐心,你真以为宁瑜剩下的几千残军能守得住幽燕要塞?” “嘿嘿...好!”李逍遥搓着手,“这下宁瑜得欠我个大人情了!” 回到营区后, 李逍遥在中军大帐中查看着地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传令,让那几个白痴都过来!”他朝帐外喊了一嗓子, 不多时, 中军大帐内,高灵芝等人肃立待命。 李逍遥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常远之身上... “老常啊,”他咧嘴一笑,“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我要交给你!” 常远之虽有不爽,但还是躬身行礼:“大人,请吩咐。” 李逍遥示意他过来,手指在地图上幽燕走廊中段,那最狭窄处点了点, “两个重甲步营,我交给你,带足粮草军械,钉在这!” 常远之盯着地图,眉头紧皱, 在这种走廊地形,好处是易于防守进行阻击,坏处是自己也没有退路, 只有背水一战这一条路! “放过虎豹军,”李逍遥继续道,“堵住其他北武人,死战不退!” 常远之沉默片刻,随即点头:“属下明白!” 李逍遥这才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的苏茹雪:“茹雪,你带三个营在这。”他指向重步营后方一处较宽的地方,“作为重甲步营的依托!” 苏茹雪抱拳领命,“是,少爷!是否需要构筑工事?” “当然!”李逍遥看了她一眼,“就地构建工事,面向南边防御!”他顿了下,又补充道,“多挖陷马坑,设拒马桩,不能放过一个北武人!” 随后, 他又对其他人布置了一番,待一切交代完毕,他才直起身子,目光在苏茹雪与常远之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二人的任务最重,”他一脸严肃,“不用担心背后的北武方向,那里我自有安排!” “百里苍会带你们从虎豹军的防区绕过去。” “现在即刻整军出发!” “是!”众人齐声应下,随即转身出帐。 夜风呼啸,营中很快响起号角声..... 春桃还特地去苏茹雪的帐中帮着她穿戴甲胄... “茹雪啊,”她突然开口,“这次少爷可是交给你很重的任务。”她将护臂扣上苏茹雪的手腕,“这等阻击任务,可是会伤亡惨重的...你要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苏茹雪面无表情地应着,目光却飘向帐外。 她心中疑虑:为何要把重甲步营交给那个常远之?还有自己带的三个营,为何要与常远之分开驻扎?按常理,合兵一处不是更能发挥战力吗? 春桃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在为她系上披风时,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 “你在跟少爷之前,”她的声音突然压低,“被萧家那两个畜生给骗了...” 苏茹雪浑身一僵,那段不堪往事如刀尖划过心头, 但春桃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住了。 “但少爷从不嫌弃你。”春桃直视着她的眼睛,“他从未把你和灵芝区别对待。你要懂得感恩...”说着她把头盔给她扣上,“这是少爷给你的一次机会,别让他失望。” 苏茹雪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头。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春桃。 “让你和常远之分开,也是同理。”春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少爷也在给常远之一个机会。另外...分段阻击对北武人更加致命。” “哪怕他们冲破了常远之的防线,到了你这里也是人疲马乏。” “少爷还是疼你的。” 苏茹雪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立刻意识到,这些话分明是李逍遥借春桃之口说给她听的.... 既是鼓励,也是敲打。 似乎想起了,某次李逍遥在她面前,嬉笑着说过:“你认识我之前,那不关我的事;你跟了我之后,那就是我的事。” 那句话既暖心,又霸道,总能让人很有安全感。 “我知道了。” 苏茹雪深吸一口气,她握起佩刀,转身向帐外走去。 春桃望着她背影,嘴角一撇, “少爷真不是什么好人,没事就喜欢给人洗脑...还让偏偏让我来做,唉!” 突然笑了起来, “我都跟少爷学坏了,哈哈...可惜又不让我阻击,没意思噢!” jk系列,兄弟们喜欢可保存,禁止商用! 第398章 百里云晓的计划(二) 残阳西落, 李逍遥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可惜了,这营寨才建了没几天时间!” 春桃策马凑近, “少爷,灵芝的骑兵营都出发半个时辰了,咱们还不走?” 她眨眨眼, “按时间,茹雪他们已经在幽燕走廊构建工事了!” 李逍遥轻笑一声,马鞭轻挥, “出发!” 忽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这营寨留着,迷惑一下那帮白痴,可惜了,我的拦路打劫计划泡汤咯!” 大军开拔,铁甲铿锵。 当夜, 虎豹军的营寨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 外围的土坡上, 李逍遥与百里云晓并立着,看着北边方向.... “两个时辰了,”他斜睨身侧佳人,“熊霸军还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是对你很有信心,还是真的见死不救?” “呵...”百里云晓嘴角勾起一抹凌厉弧度,“按计划行事。” 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白昭絮呢?” 李逍遥朝身后努努嘴, “被我绑着放马车里了,眼睛也蒙着黑布,她不知道外边发生什么!” “哈哈哈!”百里云晓一脸畅快,似乎那些不好回忆烟消云散,“你小子,真是渣渣,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呃...”李逍遥一脸无奈,“不是你让我走哪都带着她吗?” “还说什么生理性依赖变心理依赖...” “好啦,乖....”百里云晓突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嘴,翻身上马,“这营寨归你了!” 马蹄踏声中传来一句, “黑山城见...” 此时,熊霸军,中军大帐内, 一个膘肥体胖的莽汉坐在主位上他左手拿着半只烤羊腿,右手提着酒坛,满脸横肉随着咀嚼不停抖动....正是熊霸军万夫长。 “报...”一名哨骑冲进大帐,单膝跪地,“虎豹军营寨遭夜袭,火光冲天,虎豹军全线溃逃!” 他啃肉的动作一停,啐出一块碎骨, “废物!堂堂北武七皇子,竟被天启杂军端了营寨?” 坐在一旁, 正拿着小刀切羊肉的重甲铁骑千夫长,也是手上动作一停, “大人,应该是李逍遥干的。” “前几日哨骑便探得,他在四十里外三岔路口扎营。”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刀柄, “这人...手黑得很。您还记得兰万夫长么?就是被他截杀的!” “哈哈哈!”那万夫长狂笑几声,一脸不屑,“那个黄口小儿么?不过运气好一些,捡到漏了,” “要不是真武第二军,就凭他那点本事,他能有那机会?” “大人,”那千夫长似乎想到了什么,“七皇子遇袭,我们按兵不动...他日朝堂上咱们免不了要被追责的!” 万夫长刚撕下块羊腿肉,满不在乎, “没事,有白相爷在!咱们啊,只管打好仗,晚上吃好,喝好,” “明日...咱们去把李逍遥这小子给击溃了就行!” 千夫长还是有些疑虑, “那...幽燕要塞的宁瑜会不会趁机...?” 万夫长很是豪迈的拿起酒坛,猛灌了一口,一脸自信的看着他, “宁瑜?早吓破胆子了,有你这支重甲铁骑在,他根本不敢出要塞,” “被咱们打了这么长时间,你见他有过开城反击的吗?” “没有吧?” “行....那明日属下去?还是您另有安排?” “明日本将亲率大军前往,你负责盯着宁瑜,另外召回还在青幽州到处劫掠的那些白痴...别抢了,” 万夫长难得表情认真, “李逍遥来了,就是一个信号,天启庙堂已经达成一致,后续的人马会源源不断的过来,” “咱们呀,也该撤了!” “明白!” 翌日清晨... 那万夫长亲率大军浩浩荡荡出发,准备去扫荡李逍遥安置在三岔路口的营寨。 “报!”前锋遣人来报,“营寨空无一人!” “嗯?”那万夫长摸着下巴,自语:“奇怪,哨骑明明来报,昨晚他们就退了啊?” 随即大声喊道, “传令,后队变前队,回转,直奔虎豹军营寨!” 队伍一路狂奔,直至虎豹军的营寨, 营寨也是空无一人, 只有营区中央一杆李字旗在风中孤零零地飘荡。 “呸!”他一口痰吐在旗杆上,满脸横肉抖动着,“这黄口小儿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我军强大,望风而逃!” 身旁幕僚立即谄媚, “大人神威,吓退敌军!” “记下这份战功!”万夫长大手一挥,“把这旗子给老子收了,回头好作为战功佐证!” 数日之后,熊霸军,营帐内, 参军捧着一个册子,苦着脸禀报, “大人,运粮队已经逾期数日未至...咱们的存粮支撑不了太多时间。” 万夫长正喝着酒,闻言直接把酒坛砸在地上, “混账!运粮的那帮王八蛋都是吃干饭的吗?派人去催促...” 话音未落,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卒跌跌撞撞冲进大帐, “报,大人!幽燕走廊被天启军截断,看旗号...是李字旗!” “什么?”万夫长猛地站起,“李逍遥哪来的胆子?他就不怕前后夹击?” 重甲铁骑的千夫长,沉思了会, “大人,”他突然想到什么,冷汗直流,“您不是说在虎豹军的营区没有发现一个尸体,只有一座空营,连血迹都没有...” “不好!” 万夫长瞳孔收缩,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万夫长一拳砸在案几上,“老子还以为他是贪婪,来不及扒尸体上的甲胄就直接全带走了,还笑话他连恭桶都没留下!” 千夫长声音有些发颤: “若七皇子与他联手....那李逍遥完全不会担心来自北武方向的敌军,黑山城、黑崖要塞可全在七皇子手里捏着,咱们....” “全军集结!”万夫长一声暴喝,“李逍遥这是要断我生路!” 他转向那千夫长,眼中凶光毕露, “青幽州实行了坚壁清野,咱们抢不到多少粮食的,” “你在此盯死宁瑜,顺便等候那些白痴,还有我军撒出去劫掠队归来!” “我自率军去破了李逍遥,” “看看是谁给他的自信,让他敢干出这种堵路之事!” “是,大人!”铁甲重骑的千夫长抱拳领命, 帐外,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远处幽燕走廊,如凶兽一般,正等候着它的猎物! 第399章 百里云晓的计划(三) 福利一张,喜欢的兄弟可保存,禁止商用! 幽燕走廊, 当装着重甲的木箱被一一打开... 常远之看到里面的甲胄,立马破口大骂, “上京城这帮天杀的混蛋,心到底有多黑...” 他抓起一件所谓的重甲,额头青筋暴起,这就是布甲上边镶了些铁片,防护力只能算比皮甲强一丢丢, “三层重甲?这特么一层都算不上!” “王八蛋!李逍遥这个混蛋到底知不知道?” 可转念一想,李逍遥连箱子都没开过,或许还真不知道。 但此刻,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这两营人马,怕是连第一波冲锋都扛不住。 “大人!”一名士卒匆匆跑来,脸上带着一丝希冀,“有重盾!” 常远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重盾?” 他冲过去,一些长些的木箱里,厚实铁盾整齐排列。 他伸手抚过盾面,冰冷触感让他稍稍定了神。 “这才是重甲步卒该有的东西!” 可回头望去, 李逍遥给了他俩营府兵,这帮府兵根本称不上是战兵,又为农,又为兵,训练有限,每年轮个值,站个岗,抓个小偷,拿个盗匪还行,真上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 转念一想, 当年自己可是带着一群佃户杀出血路的男人, 如今好歹是正经府兵,总比那些连刀都没拿过的佃户强! 而且李逍遥给他配发的弓弩也是足够多,箭矢更是拉来了好几车。 “都听好了!”他厉声喝道,“碎铁甲也给我穿上!这可是统领大人对你们的期望,其他营都没有的好东西!” “壮实的顶前面,持重盾!后排长枪列阵,弓弩手压后!再派一队人去前面挖堑壕,越深越好....快!” “敌军转眼就到,不想死的就给我动起来!” 风声呜咽, 常远之握紧刀柄,望向远处,心中已经给李逍遥送上了八百次的极致问候... 夏雨如注,泼天而下, 荒原某处边角, 李逍遥正躺在马车里逗白昭絮, 她被绑着,正破口大骂,却时不时被某个人用嘴堵住,时不时被手捂住... “报,大人!” 哨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熊霸军主力已向幽燕走廊挺进,但...还留了两支千人队的步卒在营区!” 李逍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呵,那白痴,倒也不算太蠢,还知道留点人。” 他摸了摸白昭絮的脑袋, “小白,别生气,我绑着你,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等着仗打完了,我为你洗脚赔罪!” “王八蛋...”白昭絮怒目而视,“你给我等着....” 中军大帐内, 雨水拍打帐布的声音清晰可闻。 高灵芝侍立在侧,低声问道: “少爷,您在幽燕走廊摆了一半兵力,就是为了把熊霸军的主力引过去?” “对啊!”李逍遥咧嘴一笑,手指在地图某处点一点,“这支千人队的重甲骑,我可是眼馋很久了!” “我看上的东西,那就是我的!” 高灵芝眨了眨眼,忍不住追问:“少爷,咱们天启没有重骑兵?” “呃...”李逍遥也是一愣,思索片刻,随即摊手笑道,“不知道,要有的话,估计也在北境军团....反正真武军、镇南军、京都军是没有的!” 帐外雷声隐隐,雨势渐大, 高灵芝望向帐门,有些忧心, “雨越来越大,您打算怎么办?咱们手里只有五个营,想全歼北武这支铁甲重骑,怕也不好打!” “嘿嘿...”李逍遥眸中精光一闪,“五个营够了,我压根没想跟他们正面硬刚。” “咱们去夜袭,他们总不能穿着重甲坐在战马上睡觉吧?” “噢!”高灵芝这才恍然,嘴角微扬:“原来如此,难怪您让我把骑兵营都撒出去绞杀他们的哨骑!” 李逍遥靠着椅背,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让常远之多扛几天吧,等雨再多下两天,地面泥泞一些,就算他们穿戴齐整等咱们,咱们也不用怕。” “战马跑不起来,没了速度,什么狗屁重骑,那就是盘菜!” “少爷,”高灵芝迟疑了一下,“您给常远之那俩营府兵...他真能扛得住?” “扛不住的...”李逍遥摆了摆手,“我不是在后边又布置了三个营嘛?” “那三个营可是赢羽彤当年带出来的,还是很有战力的!” 高灵芝忍不住笑出声:“那您这不是坑常远之嘛?” “瞎说!”李逍遥瞪眼,一脸义正言辞,“我把两个营的重甲都给他了,这叫坑?” “我这是给他机会!” 高灵芝连连点头,“明白了,少爷!” 夜风裹挟着泥土芬香,在旷野上扩散, 断断续续下了三天的雨,让整个大地都浸泡在泥泞之中。 这夜, 依然是漫天乌云,不见一丝星光, 李逍遥立于一处矮坡上,他抬眼,望向不远处雄霸军的营寨... “灵芝。”他低声唤道,“看看百里苍训练的这营骑兵如何,你率军直接从正面杀入!打穿后,再折回来支援步营!” 高灵芝咧嘴一笑,领命而去,“是!” 他又转向其他都统,布置好战术。 随着一声号角撕裂夜空,沉寂的黑暗瞬间沸腾。 营寨内,重甲铁骑的千夫长从睡梦中惊醒,耳畔已是喊杀声。 他猛地坐起身,吼道: “快...让步营的人顶住!所有重骑立刻穿甲上马!” 可惜,还是晚了。 高灵芝率领的骑兵已踏营而入,三个方向的进攻同时爆发,箭矢如雨,整个营寨瞬间陷入混乱。 春桃刚兴奋地想冲上去,就被李逍遥一把按住肩膀。 “白痴...”他无奈地叹气,“你又想上去砍人?” “啊,少爷!”春桃气呼呼鼓着脸,“我的刀都快生锈了!” “好好待着...”李逍遥揉了揉她的脑袋,“待会有你打的!” 战局瞬息万变。 北武的重甲铁骑果然名不虚传, 即便被夜袭, 依旧能以小队的形式组织起反击。 战马嘶鸣,重骑冲刺的威势让地面都在震颤。 李逍遥望着营寨内横冲直撞的重骑,忍不住咂舌, “还得是重骑啊,真猛...” 他转头吩咐, “春桃,带着赢氏子弟上吧!” “是,少爷!” 春桃瞬间精神,长刀出鞘,满脸兴奋之色。 第400章 最狠还得是女人 此刻的李逍遥身旁只剩下铁牛老六与老七,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他回头吩咐: “老六,你去看着马车,常远之的婆姨还有白昭絮可还在马车上!” “是,少爷!”老六抱拳,转身隐入雨幕。 老七则沉默地站在他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随时准备应对袭来的危险。 雨夜厮杀,这场突袭,终是落下帷幕。 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漏下几缕阳光, 李逍遥才伸了个懒腰,这才翻身上马,慢悠悠地踱进雄霸军的营寨。 那名千夫长被绑在一个车架上, 他看到李逍遥,也是一脸坦然, “你就是李逍遥?我防了你数天,下雨的时候你不来,雨停了,你反而来了!" “重甲铁骑的千夫长?”李逍遥盯着他看了一会,才一脸无辜耸耸肩,“主要是我怕淋湿了,会生病噢!” 那千夫长倒也光棍,仰起头, “李逍遥,我乃世家子弟,你应该知道规矩!” “知道...”李逍遥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却勾起讥笑,“但你只是个千夫长,不在我的规矩之内!” 说罢,他轻夹马腹,策马而过,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队长以上全部送上路!余下士卒俘虏,全部上绳索充当苦力!” 临近中午,战场终于打扫完毕。 李逍遥当即挥军赶往幽燕走廊, 他还特意吩咐传令兵,把那三个千夫长的尸首,给幽燕要塞送去。 春桃策马凑近, “少爷,您这是故意羞辱宁瑜啊?” “瞎说呢...”李逍遥贱兮兮地笑着,“我那是把这份战功送给他!” “你看那千夫长的重甲我都没扒下来,直接送他!” 春桃回头望了眼,远处隐约可见的幽燕要塞,撇撇嘴, “唉...咱打了一夜,他肯定知道,竟然不出兵,好意思收吗?” “那不收也得收....”李逍遥笑容收敛,表情渐严,“外人并不知道我与云晓联手,在他们看来,我以一军之力灭掉了把宁瑜打成乌龟的北武人,” “那...锋芒太露咯!” “知道了,该低调就低调!”春桃附和着,随即狡黠一笑,“嘿嘿...我看您是打算私吞了这一营重甲骑?那些战甲还有战马...” “宁瑜接了战功就得帮您扛下来!” 李逍遥颇为惊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春桃,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噢!” 幽燕走廊的峡谷如同一条蜿蜒天堑,两侧峭壁上爬了些许藤蔓。 “报,大人!”一名士卒来报,“雄霸军的重盾太硬,咱们的箭根本射不穿,推进非常缓慢,死伤惨重!” 李逍遥才发现这支雄霸军的万人队似乎也很擅长打防守,而他们还没有穿过走廊,就证明苏茹雪他们还钉在那儿,并未被攻破。 峡谷里的厮杀声隐约传来,他忽然抬手, “鸣金收兵,暂缓进攻。” “少爷!”高灵芝主动请战,“让奴婢带骑兵冲一次吧!” “先等等。”李逍遥摇头,指着前方起伏乱石,“你看这地形,并不适合骑兵冲锋,有需要我会让你们上的。” “你安排个人进去传话...就说我李逍遥想请他们万夫长喝杯茶。” “少爷,既然都堵死了,何不等他们粮尽?”春桃插嘴道, 李逍遥轻哼一声,目光投向幽燕要塞的方向, “我怕宁瑜那孙子又来抢功,我已经让了一些出去了,这条大鱼可不能再让了!” 雨滴坠落, 李逍遥的脸色比天色还要阴沉, 他派去的使者被扔了出来,已经没了气息.... “好,很好...”李逍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押一些俘虏上来!让他们走在最前面!我倒要看看,这些北武人能不能狠心射杀自己人!” 高灵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执行命令。 很快, 传令兵回报, “大人,一百名北武俘虏刚走出去,便被对面的雄霸军全部射杀....” “好!好得很!”李逍遥怒极反笑,眸中杀意渐浓,“灵芝,让你的人换上缴获的北武重甲,战马也披全甲,今天就是用尸体堆,也要给我堆开这条道!” 不多时,铁骑已列阵完毕。 “呜.....” 进攻的号角撕破长空。 就在这时,峡谷北端也传来回应的号角声,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这场血战持续到暮色降临,峡谷内才平息下来。 李逍遥策马缓行,马蹄上满是血渍, 当他看清前方的虎豹旗时,眉梢一挑... 果然是她的人。 那名戴着面甲的千夫长恭敬行了一礼, “李大人,主人说您这场歼灭战打得漂亮,在下先行复命了。” “歼灭?”李逍遥嘴角抽了抽,转头望向不远处跪着的那些俘虏,他忽然轻笑出声:“还得是云晓,够狠...连赎金都不让我挣!” 他转身向春桃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丫头立刻会意的点头,转身便去处理! 这时, “少爷!”苏茹雪踉跄着走来,左臂伤口还在渗血,她单膝跪地:“奴婢无能,差点让雄霸军冲破防线...” “傻丫头。”李逍遥跳下马,轻轻擦过她脸上血渍,“败了就败了,你提刀上去拼命做什么?”他看了看她受伤的胳膊,“伤到骨头没有?” “不碍事!”苏茹雪咬着牙,笑了笑,“就挨了一刀,有护甲挡着,伤得轻!” “嗯,” 李逍遥刚要在安慰她,抬眼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 一脸凶狠的走了过来,他随即呲牙一笑, “常兄,看起来,你也没受什么伤嘛!” “该死,李逍遥!” 常远之快疯了,不到一天就被雄霸军打崩,退到苏茹雪那,扛了几天差点被打崩,后来虎豹军的护卫骑兵及时赶到才稳住局面。 后边李逍遥来了,才联合护卫骑兵两头夹击,彻底把雄霸军这支万人队给打下来,伤亡已经不是惨重,而是异常凄惨, 他愤愤不平的怒吼, “你那什么狗屁重甲?还给我两个重甲步营?你自己去看...全死完了!” “好啦,好啦!”李逍遥一脸微笑,安抚着,“你个老小子不是没死嘛!”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赶紧打扫战场吧,” “咱们发了,这支雄霸军的步卒重甲才是好东西,手慢无噢!” 远处,虎豹军正在有序撤离,而春桃哼着小调,监督着士卒们扒尸体上的装备。 整条幽燕走廊弥漫着血腥之气,却又透着诡异安宁。 第401章 人屠之名(上) 幽燕要塞,木楼中。 李逍遥恭敬行了一礼,“宁大将军,小弟给您请安了!” “李逍遥。”宁瑜面色平淡,似有不悦,“你率领一支杂牌军,就把围困我多日的北武人打崩了,我该如何夸你呢?” “嘿嘿....”李逍遥直起身,一脸得意,“将军,我那可不是杂牌军,绝对的铁血之师啊!” “在我手下,但凡废材皆已阵亡,能活下来的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那倒是...”宁瑜示意他坐下,“你小子打仗的战损太高了,动不动就伤亡过半。” “将军!”李逍遥突然表情严肃,“这次战报该如何写?还得您来定夺。” “据实写呗,还能咋写?” “咱就别见外了。”李逍遥凑近几分,“不如写我与大将军联手击溃北武十万大军,如何?” 宁瑜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似乎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见他一脸真诚,不似做作,淡然道: “本将军还不需要抢你的战功,该你的就是你的。” “呃...”李逍遥眼珠一转,突然起身又是一礼,“您看在我跟宁瑶的关系上,就别推辞了,就算是帮小弟一个忙!” 宁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们什么关系?你不就是在长乐宫看过大门嘛。” 李逍遥看着眼前这个装傻的家伙, 忽然咧嘴一笑,声音不大, 却清晰得让楼内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俩的关系啊,估计不是夷三族就是灭九族...反正就那样吧。” 此言一出,整个空间瞬间安静, 在侧的那些侍从们各个冷汗直冒,都在心中问候了李逍遥数百遍, 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想赶紧走吧,已经晚了.... 不走吧, 还不知道后边会不会有什么更劲爆的事从这厮口中冒出, 那可真的会被灭口。 “呵......” 宁瑜将口中茶水缓缓咽下。 他看了眼一旁的幕僚,那幕僚会意,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 那些侍从们如蒙大赦,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倒真敢说。”宁瑜将茶盏轻轻放下,“还夷三灭九之罪...” 他扯了扯嘴角, “好了!那就看在宁瑶的面子上,我帮你一次。” 李逍遥刚要咧嘴笑, 却听宁瑜又补了一句: “不过人屠这恶名,我可不背...杀降坑俘这事,你小子自己扛!” “呃....” 李逍遥嘴角抽搐几下,心中暗叹:果然精明得很!脸上却堆着笑容: “话不能这么说嘛!” “哪来的俘虏?哪来的降卒?” “那北武人个个铮铮铁骨,宁死不屈,怎么会投降呢?您说对吧?” 说着,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 “这样,抢回来的军械,我分您一半,这总可以了吧?” “嘿....”宁瑜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本将军要北武人那些破铜烂铁干嘛?” “他们在青幽州搜刮了那么多财物...怕还没来得及运回去吧?” 李逍遥露出一脸肉疼表情, “好吧,小弟回去就安排!” 宁瑜忽儿面容一肃,眼神犀利的盯着他, “你写战报,我盖印,有些话,别张口就来,得过过脑子,若再有下次...你怕是不好走出幽燕要塞!” “明白明白!”李逍遥这才笑嘻嘻地起身,行礼告退,“其实我也就是帮宁娘娘洗过脚,按过背,算不上什么大事,哈!” 宁瑜眉头一皱:“赶紧滚蛋!” 待李逍遥走后, 那幕僚躬身为他添了些茶水,低声说道:“大将军,李逍遥此战...其中绝对有猫腻。” 宁瑜眼皮微抬,示意他继续说。 “他虽挂着天刑军的名号,可人还是原来那些人,补充的也是东山州的府兵,战力如何,您比谁都清楚。” “可这次,他竟能以少胜多,先是击溃虎豹军,而后更是把熊霸那支万人队与那重骑千人队给全灭了!” 宁瑜冷笑一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舔着脸把战功往我这儿送?” 幕僚皱眉:“那要不要派人去北武查查?” “不必。”宁瑜放下茶盏,眼神微冷,“先前我从北武撤回来,又被围在幽燕要塞,朝堂上那些混蛋玩意,早就编排着要把我拉下马...” 他顿了下,嘴角微扬, “无论李逍遥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至少...他送来的这份人情,我得领。” 幕僚迟疑道:“可若他另有所图.....” “图什么?”宁瑜嗤笑一声,“图我妹?图我幽燕要塞?还是图他口中那夷三族的罪?” 他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 淡淡道: “这小子比谁都精,他知道分寸。” 幕僚沉默片刻,“属下明白了。” 宁瑜摆了摆手, “去安排一下,该上书朝廷补充士卒了,顺便把该要的抚恤都要回来...” “是。” 待幕僚退下, 宁瑜低声自语, “李逍遥啊李逍遥...你这么折腾是想要什么?位及人臣?” “一个光棍,反倒是无所畏惧!唉....” 天刑军大营, 李逍遥站在辎重车前,望着堆满战利品的车队,嘴角叼着的草茎上下晃动。 “少爷,按您的吩咐,给宁大将军的财货都装好了。”高灵芝走来,福身禀告,“不过只给了一车,是不是....” 李逍遥吐掉草茎,咧嘴一笑:“一车就很够意思了,余下的全部送去黑山城!” “少爷,”高灵芝有些错愕,不确定的问了句,“送黑山城?” “嗯,全部送去。”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打完,朝廷府库那点碎银子怕是都掏空了,那些老东西肯定会盯上咱们的战利品” “藏肯定藏不住,那我还不如送去给云晓!” “明白了!”高灵芝福身应下,随即又有些不解,“那些重甲也要送去?” “您不是一直眼馋北武人的重甲铁骑,还有真武军的重甲步军么? “一并送去。”李逍遥翻了翻车上的铁甲,也是一脸肉疼,“唉,早先我想得有点简单了,现在咱们还不能用这些东西,就当是给她的彩礼。” “咦...”高灵芝笑得暧昧,“少爷,您这彩礼还真是特立独行!” “不行啊?”李逍遥呲着牙,捏了捏她的脸,“去安排吧,对了,伤残弟兄的安家费,还有士卒的奖励先发下去!至于阵亡的抚恤...等朝廷给钱!” “是,少爷,奴婢这就去安排!” 是夜,雨后,雾起, 运输的车队在缓缓驶离大营,朝着幽燕走廊一路北行。 第402章 人屠之名(下) 上京城,养心殿。 “什么?打完了?” 皇帝赵光耀一把推开正匍匐在他身下的秀女,满脸错愕... “是,陛下!”纪晓躬身微笑,“您乃圣主明君,自有上天庇护,小小北武,轻松拿捏!” “哈哈...好!好!”赵光耀龙颜大悦,抚掌而笑,“朕原想着李逍遥那小子能带兵进去稳住局面,别让幽燕要塞破了就成,” “回头再派使臣去谈和...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能干!” 纪晓眼角微动,轻声道:“陛下,战报上写的是宁大将军为主,李逍遥只是...” “屁话!”皇帝一摆手,笑骂道,“宁瑜也好意思?被北武人压着打了多久?真当朕已昏聩到这地步了?” 纪晓立刻低头:“陛下圣明!” 趁着皇帝心情正好,他从袖中抽出一份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此战虽胜,但青幽州百姓遭兵祸流离,需赈济安置;” “真武军、天刑军的抚恤,还有战损补充...” 赵光耀笑容满面地接过,目光在数字上一扫....笑容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头,直勾勾地盯着纪晓: “要这么多钱?”直接把册子一丢,“还有李逍遥这个小混蛋,又是战损过半?” 纪晓面不改色:“是,陛下...一将功成万骨枯嘛。” 皇帝嘴角抽搐几下,怒骂, “这小王八蛋...不是他掏银子,真不心疼!多死一个兵,朕就得多发一份抚恤!” 他越说越恼,抓起案上的茶盏想摔, 又想起这也是银子买的,悻悻放了回去。 纪晓眼观鼻鼻观心,直接假装没看见皇帝肉疼的表情。 窗外, 一阵风吹过,烛火猛地摇晃。 赵光耀看着那跳动火苗,突然轻声问道, “李逍遥这次...捞了多少好处?” “陛下!”纪晓轻咳一声:“还没有消息,但估摸着肯定少不了!” “朕就知道!”皇帝一拍案几,咬牙切齿,“这小混蛋,他去打仗就是为了捞钱!战报上怎么不写?” “陛下息怒。”纪晓低头掩住笑意,“要不...下个旨让他上缴?” 赵光耀冷哼一声,忽然又想起什么, “宁瑜就没分一杯羹?” “这...”纪晓欲言又止。 皇帝顿时了然,气得笑了, “好啊!合着就朕赔钱...这俩混蛋闷声发财!”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地上的册子哗啦作响。 翌日,太和殿上 大臣们正为这笔巨额开支吵得不可开交。 户部尚书刘玉山扯着嗓子喊, “陛下!这笔账是谁算的?怎么多?我户部不认...府库也没那么多钱!” “哼...”兵部尚书王承恩冷笑一声,“刘大人,驱除外敌关乎王朝兴衰,还有陛下脸面,能天天盯着银子?” 随即他朝着龙椅上的皇帝,微微一礼,“陛下,青幽州百姓的赈济太少了,还得再增加...” “放屁...是赈济青幽百姓,还是赈济你王家?” “你放屁...青幽百姓难道不是天启的百姓?难道不是陛下的子民?” “............” “......” 很显然,一次争吵是不可能达成共识的, 而后数天, 可怜的赵光耀天天被硬拉来太和殿做听众,听着那些不带脏字的脏话满殿乱舞... 也是脑壳子嗡嗡的! 这时, 礼部尚书王承福重重咳嗽几声,暂时压下了吵闹, 他朝着皇帝一礼, “启禀陛下...北武使节求见!” 皇帝赵光耀原本昏昏欲睡的神情骤然一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宣!” 北武使节大步踏入殿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他一见皇帝,竟直接啐了一口唾沫: “你们天启人还讲不讲礼仪,还谈不谈规矩?” 王承福当即假模假样的呵斥, “放肆!区区使节,安敢在吾皇面前如此无礼?” 那使节冷笑: “无礼?你们天启的李逍遥坑杀我北武降卒,连贵族子弟都不放过,这就是你们的礼?” 王承福看向皇帝,似乎在等他的指示, 赵光耀却只是微微挑眉,似乎对这番指控毫不在意。 “胡说八道!”王承福只得反驳,“我天启乃是堂堂天朝上国,岂会做出此等恶行?莫要胡说八道!” “哼...上国个屁?”北武使节一脸讥笑,“脸都不要了吗?李逍遥那厮,连被俘的百夫长、千夫长都一并坑杀!” 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这...李逍遥竟如此狠辣?” “哼,他平定东山叛乱时,也是杀得血流成河,那些叛军一个俘虏都没留下.....” 窃窃私语声中, 赵光耀依然稳坐龙椅,面色平静,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纪晓低语, “说起来这小子还真配得上这人屠恶名咯!” 纪晓刚要附和,却听皇帝又嘀咕了一句:“不对,这是朕培养出来的杀神啊!” 大太监:“......” 殿中, 王承福和北武使节已经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你们北武人劫掠我百姓时,可曾讲过武德?” “李逍遥杀降....” “你们北武人....” “李逍遥杀降....” “你...” 赵光耀终于轻咳一声,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缓缓起身, “使节远道而来,想必累了。来人,先带下去休息。” 待北武使节被请出大殿,皇帝扫视群臣,忽然笑了, “诸位爱卿,你们说...李逍遥这次,该赏还是该罚?” 朝堂上鸦雀无声。 吏部尚书何文立马出列, “陛下,李逍遥虽有战功,但手段过于狠辣,恐有损我天启声誉......” “哦?”赵光耀似笑非笑,“那何爱卿觉得,是要怎么罚?” “臣建议收了他的兵权,让他好好去诏狱待着....” “嗯...朕会认真考虑的,”皇帝扫了眼群臣,面带微笑,“但现在还不能收了他的兵权,别忘了,还有很多优秀的年轻人,被扣在北武!” 他收起笑容, “既然北武还遣使来朝,那就先谈着,莫非你们不想让你们的子侄安然回来?” “陛下仁德宽厚,乃是圣主明君!”众臣齐声, 赵光耀一摆手, “好了,礼部此事就交给你们了!” 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推动,李逍遥想避开的人屠恶名,似乎精准无比的砸中了他的脑袋! 第403章 肥肉过手必留油 福利一张,欢迎兄弟们品鉴!(原图版) 时间一晃数日过去,李逍遥率领部退至青幽州首府——幽兰府。 郡守府内,书房中, 郡守大人王承安倒了一杯茶,推至李逍遥面前。 “郡守大人,恭喜啊!”李逍遥咧嘴一笑,“青幽州光复...等着朝堂的赈济下来,你们王家又可以发一笔了!” “呃...”王承安白眼一翻,眼角微微抽动,“李统领,你这叫什么话?” “朝堂下发的赈济,每一块铜板都得用在百姓身上,我王家绝不会沾手!” “唉,”李逍遥叹了口气,一副忧伤神情,“老王,你这就不把我当自己人了,我可是靠着皇后娘娘才有今日...” “你这话说得见外!” 王承安忽儿露出和善笑容, “瞎说!本官要不是把你当作自家子侄,你小子能在这与本官闲聊?” “啊...那倒是!”李逍遥恭维笑了下,随即愁眉苦脸,“小侄最近可穷了,手下士卒都顿顿吃稀粥了....你看!” 王承安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行呢,天刑军奋战数日,本官也有责任犒军,你要现银还是银票?” “那自然是银票比较好携带咯!” “行,待会我自会让人给你送去!”王承安抬手示意他喝茶,悠悠道:“回头朝廷赈济下来了,自还有你的一份!” 李逍遥刚拿起茶盏,一脸单纯, “你刚还说要全用在百姓身上?” “咳咳...” 王承安轻咳几声,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当然是全用在百姓身上,损毁的房屋,郡守府负责给修;” “恢复民生的耕牛,郡守府负责采买...还有救济的粮食等等一切....” “噢!” 李逍遥似乎真的不懂一般的恍然, “单单耕牛这一项,成牛与小牛犊那价格可是差多了,敢情你们都是这么挣钱的?” 王承安嘴角微扬, “小李子,话不可说得太透,起码咱还是有底线的,小牛犊养大了,可以用很长时间。” 他忽然压着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有些缺德的玩意,直接给病牛、老牛,那才叫黑心!” 李逍遥哈哈大笑, “还得是您啊!那些空出来的无主之地...又可以操作一把?” 王承安眯起眼睛,笑容愈发深邃, “你小子不是挺懂的嘛?” “嘿...”李逍遥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那是皇后娘娘教得好!” 窗外, 一阵风卷着灰烬掠过庭院,几片未烧尽的账册残页在空中打了个旋,最终飘落在似有未干血渍的石阶上。 时间回拨数天,画面一转。 礼部与北武使节的友好商谈也有了初步共识。 经过六部合议,相国呈批... 一支新的使团自上京城启程。 而另一道圣旨,则由快马加鞭,沿着官道疾驰,直送青幽州。 天刑军营门外, 一个小太监背着手,下巴抬得老高,眼里满是倨傲。 他脚尖点地,不耐烦地来回踱步,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 “区区一个统领,竟敢让咱家等这么久?真是反了天了!” 营帐内, 李逍遥正蹲在地上,给白昭絮洗脚, 他指尖挠着她的脚心,惹得美人掩唇轻笑。 帐外,老六的声音传来:“少爷,上京城来人了。” 李逍遥头也不抬:“让他等着。” 直到水盆里的水渐凉,他才擦干白昭絮的脚,顺手在她脚背上轻拍一下, “好了,纯爷们说到做到,给你洗就给你洗,不得不说你这脚丫挺嫩!” 走到营门口, 李逍遥歪着头看着小太监,眉头微挑:“皇城来的?” 那小太监见他这副懒散模样,尖着嗓子喝道: “大胆!咱家可是圣上钦派来传旨的,你竟敢让咱家等这么久?见了圣旨还不下跪!” “嗯?”李逍遥脸色一黑,眼神凌厉,“你不知道我是谁?” 小太监被他盯得后背发凉,但仍强撑着气势, “管你是谁,见了圣旨就得跪!” “哼...”李逍遥冷笑一声:“内务府总管王跛子在我面前都得弯着腰,纪晓那老东西也得客客气气的,” “你个小崽子哪来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小太监一听,眼瞳瞪大,立马跪倒在地, “大、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真不知道您是谁啊...”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来传旨?”李逍遥眯起眼睛,“假传圣旨,可是死罪。”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圣旨,颤声道: “大人明鉴!圣旨在此,您一看便知!” 李逍遥一把夺过圣旨,斜睨着他:“你认识许亭不?” 小太监一愣,随即连连点头:“认识!认识!小的和许亭是一批进宫的!” “行,他是我的小弟,起来吧。”李逍遥随手把圣旨揣进怀里,转头对春桃吩咐道,“给他点银子,安排个地方歇着。” 小太监如释重负,连连作揖,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李逍遥没再搭理他,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当他翻看完圣旨,直接破口大骂, “王八蛋...北武什么时候派使节过去了?我怎么不知道!” “少爷!” 苏茹雪帮他倒了杯茶,见他脸色阴沉,不由莞尔,温柔道: “圣旨上怎么说?看您这模样,气得不轻呢。” “那肯定气啊!” 李逍遥直接把圣旨像垃圾一样丢一边, “皇帝老儿让我跟着使团去北武,还蛐蛐我,现在有了人屠之名...哪个混蛋把这事捅到上京城去了?” 苏茹雪掩唇轻笑,眉眼弯弯, “少爷,人屠可是美名,又不是恶名,您何必动怒?” “美名?”李逍遥斜睨她一眼,“你倒是会安慰人,可我还想维护一下形象呢!” “在青幽州百姓眼里,您这人屠之名,可是守护他们的杀神之名,绝对是正面的!” 苏茹雪笑意盈盈,语气笃定。 李逍遥这才神色稍霁,端起茶盏灌了一口, “行吧,算你会说话。” 他站起身,走向帐外, “传令下去,让灵芝把轻骑营缺额补齐,等使团一到,随我北上!白昭絮也得带上!” 苏茹雪微微一怔:“这次带这么多人马?” “对!”李逍遥回头,咧嘴一笑:“你顺便帮我写个折子,好好控诉一下兵部那帮黑心的玩意...” “上京城武库调来的重甲,全是坑爹的破烂玩意儿!” 第404章 女人心计 福利一张,欢迎兄弟们品鉴。(科技版) 苏茹雪有些迟疑道: “兵部尚书可是王家的,您这样直接上书,会不会...” “该办的事就得办!”李逍遥一摆手,毫不在意,“老王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再说了,武库现在是谁在管?我那诏狱可是很久没进新人了!” “对了,那个来传旨的小太监...我想让他成为我的人!” 苏茹雪了然一笑,“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李逍遥负手而立,望向西南方向,眼中寒芒闪烁, 低声喃喃, “何武噢...没想到吧,又是咱俩去...嘿嘿!” 这天, 天启使团转过幽燕走廊最后一道拐角, 何武刚掀开车帘透气, 冷不防看见前方官道上黑压压列着一营铁骑, 为首那人正杵在马鞍上,不是李逍遥又是谁? “李逍遥!”何武一个激灵差点从马车上栽下来,慌忙扶正官帽,“你、你这是要在此劫杀本使不成?” 李逍遥一脸无辜地晃了晃手里沾着泥点的圣旨, “何大人这话说的,咱那位陛下怕您胆子小,去了北武被人唬住,特意让我来陪您走这一遭。” 何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指向那列杀气腾腾的骑兵, “你管这叫陪?整整一营骑兵!知道的说是使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打仗!” 李逍遥咧嘴一笑, “何大人放心,您谈您的,我就负责保护您安全。” 他抬手扫了下身后骑兵, “您瞧,我把家底都带来了,万一谈崩了,保证能带着您逃回来。” “住口!”何武满脸愤怒,“咱们是去和谈的!你这乌鸦嘴...” 李逍遥策马靠近,压着嗓音, “我可是知道你自己跑回来,把随行的那些人都扔在那儿了!” “现在嘛,那些人不是死了,就还在牢里,你说他们看到你会不会揍你一顿?” 何武被他一噎,半晌才甩袖怒道: “罢了罢了!咱俩谁也别说谁!” 转身就要钻进车厢,又忍不住回头瞪眼, “让你的人低调点,特别是你,别再给我搞幺蛾子!” 李逍遥笑吟吟地拱手, “大人放心,我也想借机缓和下与您的关系!” 何武头也不回的钻入车厢... 很显然压根就不信! 是夜, 使团队伍进入黑山城后便停下休整... 城中,某个大院里, 李逍遥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云晓,我怎么看那个北武使节有点眼熟?” “哈哈哈...”百里云晓手指轻点红唇,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对,他是我手下一个百夫长。” “哈?” 李逍遥嘴角抽搐了几下,“你不会是弄出个假的吧?” 见这女人笑得愈发奸诈,他无奈地耸耸肩, “国书上的皇帝印信?你也敢伪造?” “那有什么!”百里云晓呲牙一笑,“找个工匠用萝卜刻一个就是,反正你们天启人也分辨不出真假来!” 李逍遥无奈扶额, “认不出来是认不出来,但你这操作,我有些看不懂?” “嘿嘿....”她凑近一步,压着声音,“你小子不知道只有外力介入,才有可能打破平衡么?” “所以?” 李逍遥眉头微皱,“你还想让天启与北武再打几场大的?” “仗肯定是要打,打到什么程度再说!” 她笑得一脸暧昧,“刚好你来了,这个事就更好操作了!”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 “...这次要是使团没有我,你打算如何?” “直接在黑山城全灭了!多简单!” “呃...那我来了,你又打算如何?” “其他人照旧,但你可以带着天启的符节继续去天京城!” “啥玩意?我一个人去?这哪像大国使团了!” 李逍遥瞪大眼睛,一脸无语,“再说我去干嘛?” “嘿...”百里云晓拍了拍他的肩,“白昭絮在你手上,你能不能硬气点,把你的骑兵营都带上!” “谁家使团是带兵去的....”李逍遥翻了个白眼,“那你想我去谈个啥?” “你上次不很嚣张嘛,这次可以更嚣张!” 她笑得灿烂。 “你还真不怕我死在天京城啊!” “那不会...放心吧!”百里云晓轻摆着手,“而且我也给你备好了回去交差的东西,那些被扣在黑山城的世家少爷们!” “好,嘿嘿...” 李逍遥这才嘴角微勾,露出笑脸,“不过,我有个人叫风定边,在你手上吧?” “他?” 百里云晓一愣,随即大笑,“还真是你的人啊,哈哈...我突袭黑山城就是他开的城门!” “这老家伙怎么怕死...” 李逍遥小声嘀咕一句,随即无奈摇头, “好吧,那是我特地交待他的!” “嘿...好吧,我信你!” 百里云晓眨了眨眼,转身朝卧房走去,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就是天启正使了!” 夜风掠过, 李逍遥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行啊,那就陪你玩一把大的。” 随即又一脸贱笑的想跟进卧房,却被一只玉手顶住额头,只见她撅着小嘴, “去找白昭絮,我帮你把人安排在另外一边了!” “呃...” 李逍遥一下就尴尬了, 这说去吧,那绝对不行,说不去吧?好像又有点虚伪... 只得笑着脸, “云晓,咱俩多久没见了,晚上就一起挤挤!” “我保证不做其他!” “行呗!”那手才收了回去,让出门缝来,“先去洗个澡!你身上有我不喜欢的胭脂味...” “......” 一夜无事, 李逍遥在睡梦中伸手一揽,却扑了个空,他迷糊地睁开眼,发现本该在怀里的美人早已不见踪影。 正纳闷间,房门被踹开,一道白色身影压了上来。 “哟,你小子厉害啊!”白昭絮整个人骑在他身上,“我没拿下的女人被你拿下了?” 李逍遥被这突然袭击搞得惨叫一声, “白痴...快起来...你不知道早上...憋着尿...不能压肚子吗?” “嘿...”白昭絮非但没起身,反而重重碾了一下,“说说看,什么时候的事?” 李逍遥一个翻身把人掀到旁边,踉跄着冲向屏风后的恭桶, “那不告诉你!”随着哗啦啦水声,他还不忘调侃,“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她...你们不是老相识么?” 第405章 女人心计(二) 屏风外传来脚步声,白昭絮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 “唉,你现在倒是脸皮厚了?当着我的面就...” “隔着屏风你又看不见...” 李逍遥话音戛然而止,发现屏风边缘探出半个脑袋,那双妩媚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你...看就看吧,反正用也用过了...” “嘻嘻...”白昭絮也不害羞,反而一脸坏笑,“百里云晓,如何?” 水声突然乱了节奏。 李逍遥强作镇定道:“...什么如何?” “少装傻。”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肩,“是不是很巴适?” “......” 李逍遥提好衣裤,腰带一系, “好吧,很舒服!” 白昭絮的笑容突然淡了几分,眼神飘向窗外初升的朝阳。 “是吗...”她轻声呢喃,“可惜了...” “可惜什么?” 李逍遥转过屏风,却见方才还嬉笑的女人此刻神色晦暗不明。 白昭絮最后看了眼床榻,转身时裙摆翻飞,在门槛处丢下一句话: “可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 这时一个北武士卒进来禀告, “大人,殿下有请,在城外!” “好,我这就去!” 城外, 李逍遥勒马驻足,天启使团众人被捆在山坡的树干上, 哭闹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云晓,”李逍遥轻踢马腹,缓缓靠近那个靓丽身影,“砍就砍了,还特地叫我来看?” “嘿...” 百里云晓对着他勾勾手指,而后指向最中间那棵树, “你们那位何大人非要见你最后一面,这临死前的要求,我总是要满足一下的!” “行吧,我过去听听他还有什么遗言!” 李逍遥翻身下马,当他走近时, 被缚于树干的何武缓缓抬头, “李逍遥,”老臣的声音出奇平静,没有咒骂,也没有哀嚎,“我早该想到的,攻占黑山城、飞云关隘、安宁县那场绞肉战...” “这些都是你和这位七皇子做的局吧?” “老何啊...”李逍遥温和的替他拂去肩头落叶,“这都是些小事,不必在意,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好!”何武一副君子赴死的坦荡模样,“咱俩好歹一同走过两趟北武,别让他们侮辱我!” “君子赴死,自有君子的死法!” “明白了,还有什么话吗?”李逍遥也是一脸诚恳, “还有的话,你敢传回去?”何武终是绷不住,面目狰狞,“老子让你回去说是你这个王八蛋勾结北武人坑杀整个使团,你敢吗?” “敢啊!”李逍遥突然笑了起来,“你猜皇帝明知道咱俩就不对付,为何这次还让咱俩出使北武?” “礼部除了你老何就没别人了?” “好吧,就算你老何是个大才,那护卫你的人呢?京都军不行?调真武军总可以吧?” “你...”何武似乎想通了什么,一下惨笑起来,“想不到我何家世代忠良,竟落个如此下场!” “好了,放心,”李逍遥一下表情肃穆,“你的灵柩会被运回上京城,你将是为王朝赴死的正使,” “你的事迹也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你们何家肯定会给你单开一页族谱!” 何武也是豪迈一笑, “哈哈,李逍遥,那就多谢了!” “我提醒你一句,今日的我,未必不是明日的你!” 李逍遥向手招了下手,要来一壶酒给他灌了下去, “安心上路!老何,其实我还是非常欣赏你的!” 转身后, 他展颜一笑,冲着百里云晓眨眨眼, “给他一个君子的死法,就不要刀斧加身了!” “嘻嘻....”百里云晓凑上前来,一把搂住李逍遥的肩膀,“没问题,你可是我爷们!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唉....”李逍遥翻了个白眼,抬手就要推开这个黏人的家伙,“我发现现在是你在给我画大饼!” “是吗?”百里云晓欺身向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咱俩都在一张床上睡过几回了!是你自己不敢要....” 某个人顿时瞪大眼睛,那脸色一黑,敢情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 最终只是哼了一声,翻身上马就往城而去。 待他走后,百里云晓脸上笑容瞬间收敛。 她缓缓转身,眼神冷峻,周身杀气骤然迸发, “送他们上路,”她沉声下令,每个字如寒冰般冷噤,“以祭奠我战死的将士!” 顿了下,她望向何武,红唇轻启, “给这位君子三尺白绫......绞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客厅, 李逍遥斜靠在椅上,修长手指揉捏着太阳穴, 他抬起略显疲惫的眼睛,看着对面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 “百里云晓,”他有些不解,“既然这个使节是你的人,那他在上京城到处散布我这杀降之事,也是你授意的咯?” “哈哈...”百里云晓呲牙一笑,纤纤玉指把玩着垂在胸前的发梢,还俏皮的抛了个媚眼,“我这是为你好,在给你造势呢!” “造啥势!”李逍遥翻了个白眼,“我这一路杀过来,还不是为了你?”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 “我也得维护一下形象的嘛!” 百里云晓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她抬眼直视李逍遥, “怎么?你就没想过跟我在北武一展鸿图?” “......什么意思?”李逍遥眉头微挑, “你可知道,”百里云晓放下茶盏,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君是君,臣是臣......再落魄的君王,他依然是君王,再强势的臣子,他依然是臣子!” “哈?”李逍遥笑了起来,“云晓,你终于下了决心要去抢一下皇位了吗?” “对...”百里云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不然我让你搞定白昭絮干嘛?” “好家伙,”李逍遥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你这是把我当作纽带了?” 他伸手轻抚着她的青丝, “但白昭絮在白家真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百里云晓转过身来,一脸坏笑, “这点等你到了天京城,你自然就知道...”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他的衣领, “这次白昭絮就留在我这咯!” 第406章 血衣人屠 “行...”李逍遥一把握住她的手,眼中燃起战意,“那我就再去嚣张一回!” “你只要记住,” 百里云晓反握住他的手,神情肃穆, “这不是为我奋斗,也是在为你自己奋斗,为你的孩子奋斗!” “我又没有孩子,奋斗个毛线...” 李逍遥撇撇嘴,想要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握住。 “嘿....”百里云晓踮着脚,红唇附耳,细声低语,“咱俩生一个不就有了么?” “啊?”李逍遥面色一僵,随即兴奋起来,“你要这么聊天的话!那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门槛处停一下,回头露出一个痞笑, “等我归来,咱们再好好落实这个事情。” 天刑军的黑色战旗换成了一面绣着金色天启徽记的长条旗帜,直接从一支军队摇身一变成了天启使节。 随着行军号角声响起, 一营铁骑,缓缓从黑山城的城门驶出。 李逍遥站在车辕上,回望了一眼城楼, 只见百里云晓站在城垛上,嘴角含笑,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他终是长呼了一口气,收回目光,沉声下令: “出发!天京城!” 车厢内, 李逍遥躺靠在软椅上,一旁的高灵芝递过来一杯热茶,有些不解的问: “少爷,这百里云晓...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她呀!”李逍遥嗤笑一声,接过茶杯,“她是在逼我咯!先前是我逼她去争皇位。” 一饮而尽, “现在倒好,她翻过手来,也要拿捏我了!” “哈?”高灵芝捏了捏下巴,故作惊讶,“那她干嘛不直接把你给她写的效忠信,在天启庙堂展露一下?” “呵...”李逍遥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她的心大着呢,你以为她只是在抢一个男人?” “错了...李逍遥的替代品多的是,但手握重兵的李逍遥,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 “她也知道我对天启庙堂...根本没什么好感。” “不然你以为我真的能改变她的想法?或者说她为何要选择我?” “哇...”高灵芝睁大眼睛,随即又笑眯眯地凑近,“那百里云晓不会是想着,等她坐上北武帝位,再反手把天启给灭了吧?” “你觉得呢?” 李逍遥闭目养神,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枕在高灵芝的腿上,呼吸渐缓,似乎真的睡去。 车厢外, 马蹄声整齐划一,车轮滚滚向前,朝着天京城的方向驶去。 而城楼上的那一抹倩影,依旧伫立,直到军队彻底消失在暮色之中。 时间飞逝, 天京城外的官道上, 北武的百姓们原本三三两两地赶路, 忽闻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支黑甲骑兵队伍缓缓逼近,金色使节长条旗随风飘扬,但那杆李字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队伍未至,肃杀之气已扑面而来。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句, “是屠戮辽山郡的李逍遥,快跑!” “那个恶魔,打过来了!快逃命啊!” 霎时间, 官道上还在悠悠慢行的百姓如惊弓之鸟,丢下包袱、货担,四散奔逃。 孩童的哭喊声、妇人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官道上一片混乱。 待队伍行至天京城下,城中早已警讯大作。 警戒鼓声擂响,城门闭合,城垛上弓箭手张弓搭箭,箭簇齐刷刷地对准城下。 李逍遥从车厢内钻出,站在车辕上,望向紧闭的城门和如临大敌的守军, 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 “这帮白痴,老子这么大一面使节旗,他们是瞎了不成?” 他转头朝一旁的铁牛大姐吩咐, “大姐,先在城外找个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再派个人去给北武朝廷递上使节文书!” 铁牛大姐抱拳应声:“是,少爷!” 转身便指挥队伍缓缓后退,寻找合适营地。 李逍遥冷哼一声,重新钻回车厢,嘴里低声嘀咕: “大爷的,我的名声有这么臭?都成恶魔了!” 与此,北武朝议大殿内, 北武的老皇帝强撑着病体端坐在龙椅之上,枯瘦手指死死扣着扶手,让自己瘦弱身躯显得更加挺拔一些,那浑浊双眼扫过阶下群臣,强作威严, “诸位爱卿,天启又派了使节来了!” 话音未落, 站在百官之前的白星河便已出列。 这位权倾朝野的相国,朝着龙椅方向,微微一礼, “陛下,此次接待应选一位皇族主事,以彰显我朝威严!” “噢?”老皇帝虽有不悦,但还是强撑着和善表情,“相国可详细说说...” “是,陛下!” 白星河转身面向百官,声音中气十足, 似乎故意在显露自己身体强健,还能夜夜笙歌一般, “天启这次遣使是李逍遥,这小子年纪虽轻却杀人如麻,已有血衣人屠的凶名。” “光一杆李字旗,就吓得我朝百姓弃物逃窜。” 他瞥了眼礼部那些官员, “若再让文臣接待,只怕压不住他。” 殿中顿时响起窸窣的议论声。 白星河捋须继续道: “臣提议由亲王殿下主持,殿下统领重甲铁骑多年,征战沙场所向披靡,正可压制李逍遥的嚣张气焰!” 这番话如平静湖底搅起一潭淤泥。 几位大臣交换着眼色..... 白星河这是要扶持那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亲王? 陛下可还有三位皇子啊! 二皇子痴傻,但三皇子和五皇子... 某位大臣偷偷抬眼,正对上白星河那冷冽目光,赶紧出列, “相国此议甚好!臣附议!”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 老皇帝眉头微皱,沉默良久才缓缓抬手, “既如此...就让百里琰负责接待,老三与老五从旁协助,也让他们...咳咳...学习学习。” “退——朝——”老太监尖细嗓音在殿内回荡。 待群臣退尽, 老皇帝终于撑不住弯下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鲜血从指缝渗出,他死死抓着老太监的手臂,颤声道: “快...快传太医...还有,让人给云晓传个信,朕想她了...” 第407章 百里琰 城外军营中, 李逍遥翻了翻北武送来的文书,一脸不善的盯着眼前这个北武官吏, “你们北武是不是看不起我?” “老子都来两天了,美人没有就算了,连肉都不给送?” “就一些糙米还有菜叶子,打发要饭的呢?” “呃...” 官吏也是一脸无语, 心里暗骂:你这哪是使团?分明是支全副武装的千人队骑兵! 没缴你们的械就不错了,还想要肉? 我自己都三个月没见荤腥了! 脸上却堆着笑: “大人明鉴,您使团的一应用度都是亲王殿下亲自安排的...下官只是依令行事...” “放屁!”李逍遥一把将文书直接丢地上,“你们那个什么狗屁亲王也配跟我谈?级别不对等!” 他端起茶盏,一脸傲娇, “我要见你们皇帝!” 官吏一脸不可思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逍遥, 你懂不懂使节流程? 你一上来就要见我们陛下? 还嫌弃我们亲王殿下跟你不对等? 你以为自己是天启的皇帝不成? “怎么?”李逍遥咧嘴一笑,“我——李逍遥!” 他指了指自己, “雄霸军、苍狼卫、虎豹军,还有你们引以为傲的铁甲重骑...去打听打听,这些有封号的军队,哪个没在我手上吃过败仗?” 他俯身凑近官吏, “滚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白痴亲王,今天晚饭我的士卒要吃不上肉菜。” “就别谈了,咱战场上见!” “是是是...” 官吏也是被吓唬得脸色煞白,他可是知道白相爷亲自给这位送了个“血衣人屠”的美名。 待官吏退出营帐, 侍立在侧地春桃一脸兴奋, “少爷,不如咱们直接自己抢吧!” “嗯?”李逍遥转头看着自家丫鬟,也是一脸宠溺的摸摸她头,“抢什么抢,就是吓唬吓唬他们,咱们才一营人马,又不是带着数万大军过来,” “低调...要低调...” “哼...”春桃撅着嘴,“您刚刚可傲娇了,差点把那官吏给吓尿了都!” “.....” 是夜,北武人终于送来了一百来只羊。 炖煮的肉香在军营中弥漫,士卒们都开心的排队等着炫饭。 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吏趁着众人忙碌,悄悄溜到春桃身边,压低声音: “春桃姐,带我去见大人!” 春桃借着火光仔细打量,这才认出眼前这个小吏,是那个小宫女夏莹。 “呀?你怎么...你这身打扮...又偷跑出来的?” 夏莹狡黠眨眨眼: “姐别声张,快带我去见大人。” 中军大帐内, 李逍遥正拿着匕首切着羊肉。 见春桃带着个小吏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夏莹?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大人!” 夏莹行了个宫礼, 随即跑到李逍遥跟前,很自然地坐到他腿上。 “嘿...”李逍遥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一个小宫女,比公孙皇后还自在,想出北武的皇城,就随意出了?” “嘿嘿...”夏莹露出两颗小虎牙,“二皇子痴傻,总闹着要宫外的新奇玩意。” “那些守门的都习惯了,有时候半夜都得出去给他买糖人呢!” 她晃着双腿, “我经常借着这个由头出来。” 李逍遥这才稍稍放下戒心:“这次来见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也没什么...”夏莹把玩着李逍遥的衣带,“主要是想大人了!好久没见到您了!” 说着往他怀里蹭了蹭。 “好啊,那你今晚就留下吧,明儿再回去没什么问题吧?” 李逍遥揉了揉她的头发,话锋一转, “跟我说说这个负责谈判的北武亲王!” “嗯!”夏莹立刻正色道:“他叫百里琰,皇帝的亲侄儿。统领重甲铁骑多年,在军中威望很高,属于那种有勇无谋的武夫!” “噢,是他,我还以为是哪个亲王呢!” “现在朝中风向有变,白相爷似乎有意扶持他...” “不可能。”李逍遥斩钉截铁地打断,“白星河那个老狐狸,扶持武夫?还不如扶持那个傻二皇子。” “为什么呀?武夫不是更好控制吗?” “恰恰相反。”李逍遥嘴角微勾,“这种人没什么心机,做事会更加直接,要是白星河想控制他。” “他可不管你什么世家大族,背后有什么势力牵扯,杀了会有什么后果,而是会直接把白家在天京城的人先杀完了再说!” 夏莹倒吸一口凉气:“那白相爷为何...” “估摸着想借刀杀人。”李逍遥眼中寒光一闪,“想借我的手除掉百里琰,顺便接管那支铁甲重骑。” “天啊!”夏莹捂住小嘴,“大人您看得真透彻!” “先会会这个百里琰再说。”李逍遥拿起一块肉,喂给夏莹,并把小刀递给她,示意她多吃一些,“谁知道他是真耿直,还是装的呢?” 帐外,肉香越来越浓,士兵们的欢笑声隐约传来。 李逍遥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夏莹腰间轻轻摩挲, “对了,你们那位老皇帝,竟然还没死?又活蹦乱跳了?” 夏莹正忙着对付一块烤羊排,闻言急忙咽下嘴里的肉,顺手拿起李逍遥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她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您不问,我也要说的,现在连皇后接触不到他的药,全部由一些老太监处理!感觉没好起来,全靠汤药硬撑着...” 李逍遥摸了摸她的小腹,探着衣襟往上顺, “这老小子现在谁也不信了,倒也真能扛,就是考虑得太多,终究下不了狠手。” 夏莹又切了块嫩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大人,您说什么?” 李逍遥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小美人,突然坏笑道: “没什么...你好好吃,吃饱了,待会才有力气...哈!” “咦...”夏莹那小脸,瞬间樱红,“那、那也不用奴婢...大人您才该多吃一些。” 站在一旁的春桃叉着腰,一脸不爽, “少爷,你说事就说事,怎么把我当空气呢?” “还夹枪带棒的,真的好吗?” “哈哈...”李逍遥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春桃,帮我再加层被褥,这样比较暖和。” 春桃翻了个白眼,抱起一床锦被重重地铺在床上, “知道啦!您不就是怕床板太硬,硌到小夏莹嘛!” 夏莹羞得停下切肉的动作,帐外的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帐内的旖旎。 第408章 三月红如血 就在这时, 忽听帐外传来铁牛大姐的嗓音, “少爷!北武那个亲王遣人来,请您过府一叙,您去还是不去?” “嗯?”李逍遥眉头一皱,“大姐,你让来人回去告诉那个白痴...” “我在城外那处望梅亭见他,让他马上出发!” “是,少爷!”铁牛大姐应声而去, 李逍遥将怀中的夏莹轻轻放下, “你跟春桃在这好好吃饭,不够就让伙夫在做!” 夏莹拽住他的衣袖:“大人,这么晚了...” 李逍遥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放心,就是去会会这个百里琰。”他裹上披风,“我倒要看看,这个北武亲王,是真豪杰还是纸老虎。” 春桃急忙拦下,“少爷,穿上甲胄吧!” “不必。” 李逍遥摆手拒绝,他回头看了眼正在切肉的夏莹,突然笑道: “给我留条羊腿,回来还要吃宵夜!” 望梅亭伫立在城郊的山坡上, 夜风拂过, 四周枝叶沙沙作响。 亭中, 李逍遥正坐在石凳上,拨弄着炉内木炭,小炭炉上的水壶渐渐冒着白气... 远处, 马蹄声由远及近,高灵芝微微侧耳,低声道: “少爷,听着怕有百骑,咱就两个人...要不要奴婢回去调人?” 李逍遥轻笑一声,一脸淡定的摆弄起茶具, “嘿...不用!” 他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 “看来我高看他了,在自己的都城外,还带着百骑精锐,怎么怕死的么?” 不多时, 亭外传来马蹄踏地之声, 一个俊朗小生踏步而入,甲胄映着亭柱火把,泛着淡淡冷光。 他环视四周, 见李逍遥一身便衣,身旁仅有一名婢女, 而自己却甲胄在身,身后还跟着百骑精锐, 不由摇头失笑: “血衣人屠的美名太有威慑力了,看来,本王倒是落了下成!” “百里琰?”李逍遥依旧专注于手中的茶,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我。”百里琰微微拱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李大使竟知道本王的名讳,看来有做功课噢!” “坐吧。”李逍遥摆摆手,一副长者姿态,语气悠然,“这等上好茶叶,润水时间过长便会味苦,润水时间太短又会味淡,你来得刚刚好。” 百里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杯中茶汤上,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三月红?” “嘿!”李逍遥端起茶盏,轻吹几下,一饮而尽,“对,老七最喜欢的茶,你也知道?” 百里琰脸色微变。 三月红产自北武极北之地,乃皇室专供,产量极低。 也是那位最为暴力的百里云晓的最爱, 她几乎独占了此茶,外人根本不可能得到。 他起初不信,以为只是色泽相似,可端起茶盏细品一口,顿时确认无疑。 “不错,确实是三月红!”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你从七殿下那儿拿的?” “抢的。”李逍遥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虎豹军在我手上吃过好几次败仗,哈哈!这是战利品!” 百里琰闻言,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似乎松了一口气, “李大人就不用在这显摆战绩了,”他抬眸时,已换上和善笑容,“今日本王私下约你,只是想提前跟你沟通一下,这次你们天启有什么想法?” “噢?”李逍遥拿起茶壶给他续了些茶水,“我还以为你是要邀我去胭花楼听曲呢!” 随即挖了挖鼻孔,无趣道: “你们割让黑崖要塞、黑山城、辽山郡,再送个皇子来上京读书...然后随便赔个几千万两白银,” “咱们就可以签订和平协议,重开两国商道,造福百姓!” “什么?”百里琰嘴角抽搐了几下,强压着怒气,“李逍遥!你确定这是你们天启皇帝的意思?” “对呀!”李逍遥满脸遗憾,随即眼眸寒芒乍现,“若是我做主...那没得说,打,要大打,绝对大打特打,打灭国战!” 空气瞬间凝固。 “.....” 百里琰长吸了口气,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好吧,站在你的角度,只有战争,才有战功,这倒没什么毛病!” “就是,”李逍遥又给他续了杯茶,示意他继续喝,“有什么好谈的呢,真理只在刀锋处,你觉得呢?百里琰!” “李逍遥!”百里琰挺直腰背,一脸严肃,“你们这些条件,我北武一个也不可能答应!想多别想.....” “随意...我无所谓的!最好是别答应,全部拒绝...这样我也好回去交个差,整军备战!” “你....你真是来和谈的?” “当然是真的啦!”李逍遥忽然凑近一笑,“对了,百里琰不得不说你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嘛!” “什么意思?” “据我的情报,你小子可是个没脑子的武夫...” “.....” 百里琰再有涵养也压不住怒火, “李逍遥,你今儿是故意来羞怒本王的?你真不怕死?” “哈哈...”李逍遥直接站起来俯视着他,“你敢动我?你信不信白星河会直接掐死你!” “苍狼卫的那个姓白的万夫长,可是在我手里,明白?” “好...好...”百里琰也站了起来,怒目相对,“难怪你这么硬气,咱们走着瞧!” “呵呵...”李逍遥轻蔑一笑,“今日一见...”他歪着头,满脸讥讽,“我便知道,那年带着铁甲重骑杀穿天启防线的另有其人!” “不错!”百里琰怒极反笑,“但铁甲重骑还是铁甲重骑...你别小看本王!” “切,”李逍遥那眼神已经不屑到了极致,一脸懒散的挖着耳朵,“难怪青幽州的那支千人队那么弱,果然是将熊,熊一窝!” “你个王八蛋...” 百里琰这次真是红了眼,腰间佩刀出鞘半寸, 但更快的是高灵芝,一把刃尖已抵住他的喉咙, 这让他一下冷静下来,挥手示意亭外百骑退后, 随即佩刀回鞘,恶狠狠, “算你狠,明日...礼部的人会派车驾来接你入城!” “行...不送!” 李逍遥递给灵芝一个眼神,让她收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对着百里琰的背影补了句: “我也很喜欢三月红,茶汤艳如血!” 第409章 一把折扇揍三人 待那铁蹄声彻底消融在夜色中, 高灵芝凑到石桌边, “少爷,你觉得这个北武亲王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逍遥自顾自的又饮了一杯茶,“百里皇族的祖坟怕是冒了黑烟...不是傻,就是呆,这个百里琰嘛...标准的纨绔子弟,废材一个!” “嘿嘿...”高灵芝被逗得笑出声,“可您开的条件也太离谱了,明儿还怎么谈?” 她眨了眨眼, “难道就走个过场?” “急什么?”李逍遥咧嘴一笑,“我不开出高价,怎么能见到他们那位老皇帝呢?” 高灵芝嘟囔着嘴, “少爷,咱可就那一营人马,您啊,还真得低调点....” 转念她又好奇问, “这个茶叶上京不是也有么?我怎么看他好像很震惊的样子?” 李逍遥嗯了一声,拿手指勾了下她的鼻子, “上京那是高仿的,纯蹭人家三月红的名气再卖高价,云晓说过这个茶是她的专属,那他就得猜一下我与云晓的关系咯!” 随即嬉笑一声, “你今儿反应很快,我估计那小子回去绝对要揍他那个百夫长了!哈哈!” 果然, 城中某座朱门大院里,鞭影正撕碎一庭月色。 “废物!都是废物!” 百里琰手中皮鞭甩着串串血珠,跪着的百夫长后背早已皮开肉绽,却咬紧了牙关不敢吭声。 “老子花那么多银子养你们!”鞭梢带起一蓬血雾,“结果还不如李逍遥一个婢女?” “殿下恕罪!”百夫长终是崩溃叩首,“是您看对方两个人,还穿着便衣,不让小的进石亭护卫...” 话音未落又被一脚踹翻。 廊下阴影里,有个苍老声音幽幽飘来, “殿下,老奴早说过那李逍遥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您...” “闭嘴!”百里琰直接甩掉手中鞭子,突然有些神经质地笑起来,“本王自承袭王爵以来,每天如履薄冰,忍辱负重,装傻充愣...也够够的了!” 天刑军,军营中, 李逍遥刚下马,踏入营区, 春桃便一脸坏笑着迎了上来,只见她对着一顶帐篷努了努嘴, “少爷,您的夜宵,奴婢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检查好,也洗干净咯!” “啥?” 李逍遥刚解下披风,有些蒙圈的看着她,只见她踮脚,凑到他耳边, “夏莹咯,里里外外都检查过啦,没毒药没暗器...只有一块腰牌!” 她顿了下, “看那腰牌,这小妞可不是什么低阶宫女!” “是吗?”李逍遥眼眸微眯,“以她的年龄,能混到什么级别?” “那不知道咯,奴婢特意去找人问了,”春桃手指一翻,露出一块金质腰牌,“这块腰牌可是能自由通行北武皇城内外的,那能是个简单的低阶宫女?” “知道了!”李逍遥表情一肃,随即又一脸淫笑,“管她的呢...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还是很想她的!” “嘿...”春桃白眼一翻,“少爷,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哪样?” 正撩开门帘,准备进去的李逍遥脚步一停,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丫鬟, “永不满足啊?你的女人还少?灵芝也在这呢...感觉这夏莹不是很靠谱,您也不怕阴沟翻船噢!” “呃...” 李逍遥尴尬一笑,随即又一本正经, “小丫头,这就是男人奋斗的目标啊...左拥右抱,尝尽天下美人唇!” “好吧!”春桃抱着一把短刃,站在帐篷门口,“奴婢会为少爷守夜的,您放心玩....哈!” “你呀....”李逍遥屈指弹在她眉心,“去睡觉去,我这不需要守门,明日还要进城谈判,你陪我去!” 说着便钻入帐内。 夜风刮起,传来衣带落地的清响,混着一声娇嗔, “大人,就是大..人...” 翌日,天刚蒙蒙亮, 春桃便端着一碗滋补汤溜进了帐篷, “小夏莹,昨儿辛苦了,来,喝碗补汤,补补身子!” 屏风后传来穿衣声,夏莹探出脑袋,一脸苦笑, “春桃姐,你对我真好!” “那必须的,灵芝那家伙侍寝可没这待遇,来趁热喝。” 春桃说着便把碗塞过去,夏莹自然也知道她的意思,也是很干脆的仰头饮尽。 “走,消消食!让少爷再多睡会,” 春桃不由分说挽住她胳膊就往外走,过了好一会,才安排人送她回去! 日头渐高, 北武礼部的仪仗终是出现在营门外。 李逍遥钻进车厢,看着眼前丫鬟, “春桃,你给她喝就喝了...怎么还带着在营区转了那么久?” “嘿,少爷这你不懂了吧?”她扯着头发绕在指间,“喝完了再吐出来,那不等于没喝...” “奴婢可得把少爷的长子守护好,不是谁想要,咱就给的!” 李逍遥侧躺着,枕着大腿,把脸埋进她那裙摆里, “好好...”闷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有你在,我很安心!” 天京城,礼部衙门。 朱漆大门半敞,厅内檀香缭绕,却掩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李逍遥靠着椅背,二郎腿直接架在木案上, 他随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直接将茶水吐在地上, 满是讥讽, “你们北武就拿这破茶梗招待上国使节?” 对面, 百里琰神色淡然,神情波澜不惊, 而一旁的三皇子和五皇子面色微沉,眼中隐有怒意闪烁。 李逍遥看都懒得看他们,直接从怀中摸出一小包三月红,随手一抛,丢给身后的丫鬟, “春桃,泡这个!” “是,少爷!” 春桃也是很配合的接过茶叶,便冲泡起来,茶香溢散,浓郁如血。 百里琰唇角微扬,不急不缓道: “李大人若是喝不惯,我这还有从真武军那儿缴来的龙井,可要试试?” “算了!”李逍遥摆摆手,笑得嚣张,“我这人很专一,只喜欢三月红。” 他轻抬眸,看向对面三人, “怎么样?昨儿我提的条件,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 一位年迈的北武官员起身,微微一礼, “李大人,在正式商谈之前,请容老夫为您介绍一下...” “免了!” 李逍遥直接抬手打断,手指一抬, “皇帝的侄儿,百里琰;这两位,三皇子和五皇子....” 他嗤笑一声, “三个废物而已,有什么好介绍的?” 第410章 一把折扇揍三人(二) 刹那间,厅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春桃沏茶的水声轻响。 她将茶盏递上:“少爷,请用茶。” “嗯。” 李逍遥接过,悠悠啜饮一口,茶汤猩红如血, 他似笑非笑地扫视对面, “这等艳如血的茶汤,才配得上咱这人屠的名号,你们说是不是?” 茶盏一放,他冷哼一声, “就你们三个废物,不够格,换白星河来。” “放肆!”那老臣直接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李逍遥!你懂不懂邦交礼仪?出口成脏,你是来谈判还是来挑衅的?” 李逍遥咧嘴一笑,白牙上还沾着茶水,乍一看,竟似染了血渍。 他往后一靠,语调渐冷, “礼仪?呵,我可是恩科倒数第一,不懂噢!” “我只知道...不服就干,干到一方趴下认输为止!” “莽夫!”老臣气得浑身发抖,“上次来的何武多有礼数,你...” “所以,这次他没来啊。”李逍遥脸色一沉,眸中寒光乍现,“上次我方使团的人,死了的赔钱,没死的立刻放人,还得赔钱!” “这是谈判的前提,没得商量!” 厅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杀机暗涌。 “呵呵...” 百里琰缓和气氛的笑了笑, “李大人何必着急呢?您说的那些人...确实有些体弱,没能扛住北武的寒冬,” “唉,实在是遗憾。” 李逍遥闻言,嘴角同样勾起一抹弧度, “行啊,那你直接告诉我...还剩下几个活的?” 百里琰故作沉吟,侧首低声询问身旁的老臣, 片刻后, 他面露惋惜,轻叹一声, “最新消息...没了,全死了!” “嗯?”李逍遥直接站起身,“一百多号人,全死了?看来这天京城的地理位置不大好。” 他眸光渐冷,一字一顿, “容易犯杀劫噢!” “李逍遥!”老臣怒喝,再次拍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北武,究竟意欲何为?” “今儿就谈到这儿吧。” 李逍遥懒散的伸了个腰,离开座位, “我呢,得回去准备点香火纸钱,给那一百多号兄弟送送行,不然...” 他回头,眼神犀利, “他们怕是没路费,魂归故里哟!” “你...太嚣张了!”老臣气得胡须直颤。 “嗯?”李逍遥眉梢一挑,笑得肆意,“我还可以更嚣张。” 他目光轻蔑地扫过三位皇族, 缓缓抬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住,拇指竖起,随即狠狠倒扣,挑衅意味十足。 “我要挑战你们三个。” 他一脸轻蔑, “你们可以一个一个上,也可以一起上...我不介意。” 顿了下,他转向那老臣,一脸和善, “北武不是有这个传统吗?我现在向这三位尊贵的皇族发起挑战,合规矩吧?” 老臣嘴角抽搐,转头看了看那三位,点点头, “确有此传统...但殿下们也有权拒绝。” “呵,我就知道。”李逍遥收回手,咧嘴一笑,“你们三个,就是没卵的怂货...不敢接我的挑战,就滚回去吃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叫白星河来跟我谈!” “放肆!” “大胆!” 三皇子和五皇子已经受不了这厮的轮番刺激,直接碎了茶盏,站了起来, 百里琰刚要抬手阻拦,却已迟了.... “我们接受你的挑战!”两人齐声喝道。 五皇子更是上前一步,冷笑道:“何须两位兄长出手?我一人就能撂倒你!” “好,好...” 李逍遥呲着牙,目光戏谑地盯住百里琰, “百里琰,你呢?不敢?算了,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要是不小心给你折了,多不好看。” 百里琰深吸一口气, “好,我同意。” 他缓缓起身,袖袍一振, “按北武的传统...你要文斗,还是武斗?是死斗,还是活斗?” “嘿嘿...”李逍遥得逞的笑起来,“放心,我知道你们的规矩。” “一下子把你们三个都杀了,也不太合适...” 他舔了舔唇角, “就点到即止的活斗吧。” “好。”百里琰不再多言,转身下令,“来人,去演武台准备!” “别麻烦了!”李逍遥一摆手,直接打断百里琰的场面话,“咱们快一些,我在院中等你们!”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槛处,他突然停下,从后腰抽出一把纸扇, “我就用这个。” 他头也不回地补充,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穿甲胄、取兵器,够意思了吧?” “李逍遥!”五皇子怒目圆睁,“你丫的看不起谁?” 他也跟了出去, “小爷赤手空拳就能揍得你满地找牙!” “好好好!”李逍遥仰着下巴,笑意盈盈,“待会儿我下手轻点就是,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院中尘土渐息。 李逍遥展开纸扇,扇面已然沾上了少许血渍。 他摇了摇扇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哀嚎的三人, “早说了让你们一起上,偏不听。” 他轻嗤一声,转身招呼春桃, “走。” 临出院门前又补了句, “我已经下手很轻了,明日继续谈!” 待李逍遥主仆走远, 那老臣这才招呼人去院中, “哎呀呀!三位殿下!您们金枝玉叶之躯,怎能与这等莽夫动手?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百里琰疼得龇牙,闻言差点气吐血, 心里暗骂:老东西!方才怎么不说没这传统?现在倒来装清高! 五皇子甩开来搀扶的下人,挣扎着爬起来, 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牙齿掉了几颗,说话漏风, “这、这混蛋不讲武德...他搞偷袭...” “闭嘴吧你!”三皇子也捂着肿胀嘴角,“你被他一脚绊倒,就被按在地上揍,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还有脸说?” “你...!”五皇子气得直哆嗦,“你好到哪去?人家站着让你打,你软绵绵捶了半天,结果被他一拳给干翻...” “够了!”百里琰扶着快断的老腰喝止,“还嫌不够丢人?” 他阴沉着脸扫视四周,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 话未说完就疼得倒抽冷气,踉跄着往外走。 待他们离去, 老臣望着满地血渍,摇头叹息, “三个废物...后边三打一还被揍成这样...”他捋着胡须,喃喃自语:“不堪大用...不堪大用啊...”突然警觉地环顾四周,压着声音:“看来得早做打算...” 第411章 谁在套路谁 第二天,北武礼部衙门。 厅内檀香袅袅,几缕晨光洒落在案几上。 双方刚一落座, 李逍遥便翘起二郎腿,一幅嚣张跋扈模样,嘴角挂着坏笑: “不得不说,你们北武的医术真是了得啊!才一晚上,三位又活蹦乱跳了,佩服佩服!” “咳咳...” 百里琰轻咳一声,用手在案下拍了拍身旁两位皇子,示意他们沉住气。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悠然道: “李大人想必从小混迹于街头巷尾,这打架阴人的招数倒是不少。” “啊?”李逍遥捂住胸口,一脸痛心疾首,“这你都知道?唉,说真的,我已经很佩服你们三位了。” “我要是皇族,估计夜夜换新娘,天天腿软着下床,哪还有力气抡拳头?” “你们还能这么精神,很不错的啦!” “呵...”百里琰低笑一声,抬手示意侍从给他添茶,“一人之勇,终归只是莽夫。咱俩都是领兵之人,不如...” 李逍遥抬手制止,端起茶盏,漱漱口,直接毫无礼节的吐在地上, “想斗兵?也可以...不过嘛,先把我使团的赔付谈好,再弄个彩头,要不然...恕不奉陪!” “你...”五皇子一脸怒容,抬手微颤的指着他,“你个软蛋怂包,斗个兵,你都不敢!” “没卵废物,闭嘴!” 李逍遥呛了他一声,让侍从给换了杯新茶,咕噜两声才咽了下去, “一人赔一千两,一百多人咱就打个折扣,按十万来赔就好了。” “钱到位,我随时奉陪!” 百里琰不紧不慢地开口, “贵使团身体太差,病逝在我朝国都,虽与我朝无关。” “但我北武乃是泱泱上国,还是愿意拿出一千两,聊表心意。” “王八蛋!”李逍遥站起身,一脚把椅子踢倒,“老子要十万两,你给一千两,打发要饭的呢?” “那就别谈了,我这就回去...咱们战场上见!” “李大人...”一直沉默的老臣终于开口,笑容和煦地拦住他,“别这么着急嘛。” “谈判,谈判,那就是你加我减,哪有一句话就谈好的呢?” 李逍遥马上面露微笑,对着那位老臣躬身一礼, “长者言,还是要听的!” 说罢,他扶正椅子坐下, 经过几轮和谐的沟通后,最终定下一个数字:两万两。 百里琰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语气倨傲, “先说好,这不是赔偿,是我朝出于人道主义的补偿!” 李逍遥见他还在词汇上找点面子,也无所谓, 反正这笔钱是横财,拿到手就进了自己口袋,管它叫什么名目? 他爽快地应下: “行行行,人道主义就人道主义,您开心就好!” 忽然话锋一转: “好了,那咱们就谈谈割地赔偿的事吧!” 百里琰眼皮一跳:“.....” 接下来的谈判,双方差距巨大,完全谈不下去。 李逍遥连灌了七杯茶水,终于不耐烦起身, “好了,今儿就到这儿,我先去上个茅房!” 待他回来时, 百里琰已经换了一副面孔,脸上满是笑容: “李大人,反正公事已了,不如谈谈斗兵的事?” “可以...”李逍遥坐下后,斜睨他一眼:“你想怎么斗?” 百里琰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们一旗队为百人,刚好对应我方的百人队,咱们各自点兵,在校场上对冲决斗,如何?” “嘿...”李逍遥嗤笑一声,“百里琰,你倒是精明,拿重骑对我的轻骑?” “不过我答应你!” 百里琰微微一愣,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爽快,随即微笑着, “放心,李逍遥,本王也不占你便宜,我出一支百人队,你出三支旗队,如何?” “嘿嘿...”李逍遥讥笑着,“要是以前,我还想出五个队呢!但看到重骑的主将是你...” 他眼神轻蔑,竖起一根手指, “一队就够了!” 百里琰脸色一黑: “你...好好好,你够嚣张的啊!赌注,你开口,要钱还是怎样?” 李逍遥摸了摸下巴,忽然露出一抹邪笑, “你有王妃不?拿你的妃子来赌.....” “放肆!”五皇子怒喝一声,差点掀桌。 那老臣也赶紧拦下,赔着笑脸, “李大人,斗兵也就是娱乐消遣,押点雪花银算了,岂能用王妃做赌注?”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切...老子拿轻骑打你的重骑,数量对等,本就吃亏,你还不敢?” “怂得一批,回家找你奶妈再吃几口奶吧,废物!” 原本预料的百里琰会暴怒,他反倒很平静,似乎在衡量什么, 随即见他一脸笑容, “可以,我输了,本王的妃子任你选。但,你要输了,就把白万夫长送回来!” “嗯?”李逍遥一愣,随即恍然,“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也假装沉思,片刻后,才咧嘴一笑, “行!拿女人换一个万夫长,你倒是会收买人心,也会为自己造势!” “我同意,先说好,任我挑噢!” 百里琰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好,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李逍遥站起身,也是一副你中计的表情, “可以!不过不在城里校场,咱去城外,就在你们的皇家园林里。” “骑兵嘛,城里那点地方怎么够施展?” “我的那套骑兵战法,需要的地方大!” 百里琰毫不犹豫,好像生怕李逍遥反悔一般, “好,本王答应了!” 待众人陆续离开, 那老臣故意放慢脚步,与李逍遥并行几步... 有意无意的淡淡说了句: “百里琰那小子,至今尚未立正妻,他府上那些所谓的妃子,不过都是些没名分的侍妾罢了。” 说着,他捋了捋胡须,侧头一笑, “你直接开口要,他也会给你...这回,你可真是亏大咯!” “......” 李逍遥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脸色阴沉, 暗自咬牙:妈的,失策了!早知如此,就该先派人打探清楚百里琰的情况。 这下倒好,下了个套子,网住的却是一堆不值钱的侍妾? 老臣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故意叹了口气, “唉,年轻人就是冲动......” 说罢,摇头背手往外走。 不过转念一想,亲王侍妾,在百姓眼里那也是王妃,何况赢回来和要回来,终究是两回事。 前者是战利品,后者...倒像是讨饭的叫花子。 李逍遥想通之后,也轻笑了一声,背着手,晃悠着走出府衙。 第412章 百里云晓的战法 城外,皇家园林内。 夏日炎炎,微风拂过。 李逍遥走近高灵芝,低语几句,少女微微点头, 交代完毕,他这才调转方向,慢悠悠地晃向百里琰等人。 他嘴角微勾,看向对面严阵以待的重骑队, 故作惊讶道: “百里琰,我出一个旗队打你一个百人队,会不会有点欺负你?” “呵...”百里琰冷笑一声,“李逍遥,你是不是喝多了?我那百人队可是重甲...” “你可懂什么叫重甲?” “嘿嘿...”李逍遥笑了笑,“我刚刚想了下,就你府上那几个侍妾,还是比不上一个万夫长,何况还是姓白的!” “怎么?”百里琰眉头一皱,一下有些不淡定了,“你害怕了?想反悔?” “不不不...”李逍遥摆摆手,笑容愈发灿烂,“我听说你尚未娶正妻,对吧?” “哈哈...”百里琰一下得意起来,“对,被小爷摆了一道,很不爽吧?” “没有...没有...”李逍遥呲牙一笑,“我只是确认一下,咱俩刚才说的是任我挑?对吧?” “对,有什么问题?”百里琰不耐烦地回应,似乎生怕他反悔。 谁知李逍遥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份文书,笑眯眯地递过去, “那好,为了防止你赖账,咱俩先签个字,盖个印信!” “嗯?” 百里琰一愣,虽然不信自己的重骑会输, 但见李逍遥煞有其事,还搞怎么隆重,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但仔细回想也没发现有什么漏洞, 又看了三遍文书上的内容没什么问题, 这才签字、盖上印信, “给你...这可以了吧?” 李逍遥接过文书,仔细检查印信与签字, “好,那咱们开始吧!” 此局斗兵还是由北武礼部的这位老臣主持, 他神情肃穆,高声宣布: “擂鼓!三通鼓声后,斗兵开始!” “一方投降或者全部阵亡为输,范围就在这皇家园林内!” “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三通鼓声落下,双方队伍展开阵型,开始提速。 百里琰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李逍遥的轻骑被碾成碎渣。 然而, 就在双方即将交锋的刹那, 高灵芝率领的轻骑突然分成两队,向两侧散开,直接避开重骑的锋芒! “这...”百里琰脸色一黑,转头看向李逍遥,“李逍遥,说好的骑兵对冲呢?” “白痴!”李逍遥嗤笑一声,一脸讥讽,“谁答应你的骑兵对冲?好好看看...什么叫骑兵战术!” 场上的局势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百里琰的重骑冲锋虽猛,却像一拳打在空气上,根本碰不到对手。 李逍遥的轻骑分裂成数个小队,一个小队,一个小队轮流上前袭扰, 百里琰的重骑想分队去追,又追不上, 更尴尬的是他的重骑没有配弓箭,手中冲锋用的长枪, 抛射出去,又挨不到人家的脚后跟, 好在身上甲胄够厚, 李逍遥的轻骑射过来的弩箭对他们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只能被动挨打,也是让人非常恼火! 半个时辰过去, 重骑被像放风筝一般,调在场中来回奔跑... 战马已显疲态。 百里琰终于察觉不对,厉声喝道: “白痴,他们这是要让马跑累!别上当,围成圈,等他们来攻!” “呀?”李逍遥故作惊讶,随即哈哈大笑,“你看出来了?” “对...我的人甲胄确实没你的厚实,但轻甲有轻的好处啊!” “看看你那些马,有些已经气喘吁吁了!” “小子,”百里琰咬牙切齿,他抬手一指,“你的人破不了重甲,我看你怎么赢!” “嘿嘿...是吗?”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咱们接着往下看!” 场中, 高灵芝见对面重骑竟停下,转而结成防御阵型, 不由轻蔑低语, “蠢货,战马不跑起来,哪来的冲击力?这阵型,还不如步兵的盾阵!” 她抬手一挥,原本分散游走的轻骑立刻组成两队,前后包抄着重骑。 他们齐刷刷甩下弓弩,将圆盾负在背后, 挂在马鞍上的破甲锥已然在手,手中锥尖斜指前方,只待冲锋号令。 随着高灵芝手势下压,两队骑兵骤然加速。 重骑百夫长见状脸色大变,抬头看向百里琰,却见他还在胡乱挥手。 他狠狠一咬牙:“分前后队!冲锋!” 然而,战马需要一定距离才能把速度提上来形成冲击力, 此刻仓促启动,已是为晚! 破甲锥砸在重骑兵的重甲上,沉闷撞击声接连不断,血雾如花在场上绽放,一个接一个的重骑应声倒地。 有些被直接砸碎脑壳当场毙命,有些胸甲凹陷口吐鲜血,在地上痛苦呻吟。 百里琰眼角剧烈抽搐,手指颤抖地指向战场, “这...这分明是百里云晓护卫骑兵的战法!连那该死地破甲锥都一模一样!” “啊哈...”李逍遥龇牙一笑,“我不是早说过吗?虎豹军在我手上败过那么多次,抓几个俘虏学点战法,很合理吧?” “王八蛋!”百里琰暴跳如雷,“都给老子动起来!杀光他们!” “晚啦...”李逍遥还不忘刺激他一下,“你要不瞎指挥,让那个百夫长自主应战,说不定还能多撑会儿。” 他摇手一指, “瞧瞧,这破甲锥,砸中脑袋一下就能带走一下,那头盔都凹下去了,太残暴了!” “你!”百里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那北武老臣面无表情地提醒:“殿下,重骑快被敲完了,是否...” “放肆!”百里琰怒目圆睁,“只要还有一人在,就绝不认输!” 话音未落,场中已归于死寂。 他的重骑兵全军覆没,有的脑浆迸裂,有的胸骨尽碎,仅存的几个幸存者也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这...这...”百里琰面如死灰,语无伦次。 李逍遥朝那老臣努努嘴:“老头,该宣布结果了。” “唉!”老臣沉重摇头,“李逍遥胜。” 他转头看向百里琰, “殿下,北武儿郎输阵不输人。既然败了,就该认。” “对!对!”百里琰似乎被点醒,一下豪迈起来,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李逍遥,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女人?” 第413章 美人如衣 李逍遥看了眼那北武老臣,又看了看百里琰,看不透刚刚他们打的什么哑谜, 他朝高灵芝打了个手势。 高灵芝会意,立即指挥手下开始打扫战场, 那些没有受损的重甲部件被一件件卸下,没有受伤的战马也被牵走。 整个过程中,百里琰竟没有阻拦,反而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 “这些东西我带走,没问题吧?”李逍遥笑了笑故意问道, “当然没问题!”百里琰大手一挥,一脸微笑,“打赢了就是你的战利品!这是规矩!” 他凑近几步, “不过李兄啊,你看这天色尚早,要不现在就去我府上选人?” “行啊,”李逍遥咧嘴一笑,“老兄这么有诚意,那就走一趟呗!” 王府内, 李逍遥第一次感觉自家那院子就是个狗窝, 看看人家这府邸,布局极其讲究,描金绘花,风石影壁,层层叠叠,已是做到了极致。 穿过回廊来到后花园, 那更是乱花迷人眼,不但有各种奇花异草,更有不少珍奇异兽, 假山流水,搭配着青石板路,已是十步一景。 就是这空气里的味道有点古怪... 花香里混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气。 “李兄请。” 百里琰殷勤地将他引到凉亭,石凳都铺着金线软垫, 随着他抬手一挥,立即有侍女捧着鎏金茶具飘然而至。 “先喝杯茶!”百里琰亲自倒茶,热情得不行,“待会儿我就让那些侍妾都过来,任君挑选。” “嗯?”李逍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突然这么客气,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啊!” “哪里...哪里...”百里琰干笑两声,“愿赌服输嘛。不仅侍妾,你看上哪个婢女也尽管带走。” 李逍遥扫视一圈,朝着身后春桃比了个警戒手势,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 “不得不说你这府邸实在太过奢华,让我有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承袭祖上福荫嘛!”百里琰淡淡笑着,随即又凑近,“对了,李兄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百里兄,不如说说你有什么呗?” “哈哈哈!”百里琰一下来了精神,“我这里,应有尽有,” “梨型丰腴,苹果型圆润,沙漏型妖娆....” “最近新得了个菱形的,那腰臀比例简直...” “是吗?”李逍遥一脸不信,“你能收集这么齐整?” “那是,”百里琰一下放开,“对了,老兄你对年龄有什么要求没?” 李逍遥一口茶喷了出来, “等等!你还分年龄?” “那当然!”百里琰立马得意起来,“...豆蔻年华,及笄之年,破瓜之年,桃李年华,花信年华...包括老斑鸠,应有尽有。” 他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上个月还收了对母女花,要不要...” “打住!” 李逍遥直接抬手打断,他盯着百里琰看了好一会.... “怎么了,李兄?”百里琰一脸无辜,“莫非...你好男风?” 随即立马挑了挑眉, “我这也有噢!” “我特么...”李逍遥深吸一口气,笑得格外灿烂,“就是突然觉得,跟你比起来,我简直纯洁得像张白纸啊!” “哈哈...”百里琰爽声一笑,他凑近了些,“淡定...淡定,李兄,其实咱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啊!” “起码在欣赏美人这方面,咱俩还是一致的!” 说着, 他竟不知死活地抬头打量起春桃来, “你这贴身婢女就很不错,这身材线条相当漂亮,就是.....” 他贱兮兮地比划着, “胸脯平了点....” 话音刚落, 百里琰只觉眼前一花,脑袋就被人按在了石桌上, 刀锋已经贴着他的脖颈。 春桃那张俏脸近在咫尺, 明明带着甜美笑容,眼眸中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说话注意点哦!”春桃那声音甜得发腻,“要不然会招来血光之灾的!” 百里琰直接被吓得浑身僵硬,连吞咽口水都不敢,只能拼命朝李逍遥投去求救的目光。 而我们的李少爷却仿佛对身后的骚动浑然不觉, 正专心拨弄着一株奇花, 他甚至还凑近闻了闻花香, 直到春桃的刀刃处渗出了血渍,这才转过身来。 “唉,春桃把刀收起来,”李逍遥无奈叹了口气,“咱们是来做客的,要讲礼貌。” “是,少爷。”春桃应了声,短刃回鞘,乖巧的站在他身后, 百里琰摸着脖子上的血痕干笑道, “李、李兄,上次那个婢女也这么拿刀架过我一次,这是第二次了....你这些婢女真是....” “嗯?” 李逍遥眼神渐冷,方才还嬉笑的表情瞬间结冰, “她们是我的家人,可不是你府上那些可以随意转赠的奴婢!” “懂?” “呃....”百里琰呆若木鸡,一下明悟,“我懂了!原来还能把婢女培养成死士!妙啊!” “既养眼又保命,李兄果然....” “打住。”李逍遥直接抬手打断,“我现在对跟你做朋友,没什么兴趣,让你那些侍妾赶紧过来,我时间很宝贵的!” “好好好....”百里琰朝亭外吼道:“都死哪去了?那群贱人梳妆打扮要这么久吗?再不来老子把她们全卖到胭花楼去!” 他刚转头正要赔笑, 却见李逍遥正悠然的品着茶,春桃站在他身后,一脸傲娇的盯着他, 明明阳光甚好,却让他莫名感到有丝丝寒意! 不多时, 只见花径尽头涌来一片姹紫嫣红,上百名女子排着队款款而来, 春桃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半晌才低头: “少爷...我现在相信您确实是个纯情之人了!” “咳咳!” 李逍遥被茶水呛得重重咳了几声。 百里琰得意地站起身,像展示战利品般挥了挥手, “来来来,十人一组,都给李大人请安!” “李大人,万安...” “李大人,万安...” 莺声燕语此起彼伏..... 百里琰见李逍遥兴致缺缺,也是有些尴尬, 直接拽出一个娇小女子, “李兄你看这个!别看她,小巧玲珑,小而精细!” 见李逍遥还在喝着茶,他又扯出个丰腴女子, “那这个呢?你看看这巨物...绝对是鲜嫩多汁,包熟的!” 第414章 白府千金 “好了!” 李逍遥站起身,伸懒腰的动作带着说不出的嫌弃, “我还以为堂堂亲王,总该有点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结果全是些庸脂俗粉,没劲。” “哈?” 百里琰一下呆愣住,转头看着自己精心搜罗的美人们,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怀疑。 他不服气地追上去:“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才算绝代佳人?” 李逍遥已经晃到花园入口,闻言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白星河的孙女,白昭絮。我想认识她。” “她?”百里琰直接僵在原地,半晌才结结巴巴道,“那、那个北武女暴龙?” 突然想起李逍遥身边那两个婢女也是相当暴力, 顿时恍然, “原来你好这口!好好好,我就安排!” “就这么定了。”李逍遥背对着他挥挥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弧度。春桃小跑着跟上,有些呆愣,低声问道:“少爷,白昭絮不就在黑山城吗?” 李逍遥回头看了眼自家傻丫鬟, “白昭絮,白昭岚,双胞胎噢,看来白家的嘴是真严,外边的人还以为我抓的是白昭岚!” “少爷,”春桃歪着脑袋,“奴婢还是想不通,那百里琰怎么突然对您这么殷勤了?” “前一刻还咬牙切齿的,转眼就恨不得把您供起来似的。” 李逍遥嗤笑一声, “百里云晓的骑兵战法,岂是随便抓几个俘虏就能学会的?” “那小子现在八成在脑补我和百里云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噢...”春桃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来,“先是茶叶,后是战法,您这是欲盖弥彰啊!高,实在是高!” 她又皱起鼻子, “不过奴婢还是不明白,您刚才明明盯着那个巨物女人看了好几眼,怎么突然又扯到白昭絮身上去了?” 李逍遥脚步一停,转身轻轻敲了下春桃的脑袋: “笨丫头,我要见的是白星河那个老狐狸,再通过他见到那位快死的老皇帝。” “呃...”春桃揉着额头,“这么复杂?您干嘛不直接让百里琰带您进宫见皇帝?” “很明显,”李逍遥眯起眼睛,望向王府深处,“这小子不是一个安分之人,不会轻易让我接触老皇帝。” 他忽然勾起嘴角, “不过他这次倒是痛快答应引见白昭絮,你知道为什么吗?” 春桃茫然地摇头。 “看,这不又绕回来了?”李逍遥无奈地摊手,“因为他认定我和百里云晓关系匪浅啊!” “啊...”春桃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太绕了,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李逍遥转身往前走,“那是你笨...走啦!” 是夜, 营帐内飘散着淡淡香气, 李逍遥正趴在床上,高灵芝坐在他腰上,手指在他肩颈处游走,正给他做着指压! 帐外传来脚步声,春桃走了进来, “少爷,那个傻亲王来了!您见他不?” “嗯?”李逍遥随意挥了挥手:“带他进来。” 不多时, 百里琰踱步而入,见到床上景象,他挑眉笑道:“唉,李兄这日子过得比本王还潇洒啊!” “怎么样了?”李逍遥侧着头看了他一眼,“约上白昭絮了么?” “呵呵...”百里琰干笑两声,有些尴尬,“那啥,我虽是亲王...但也得守法知礼,不能直接帮你把人绑来吧!” “知道了。”李逍遥翻身坐起,嘴角露着讥讽,“你小子面子不够,被拒了呗!” “呃...”百里琰摸了摸鼻子:“那啥....你是不知道,这白昭絮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火爆,根本没法用语言形容的!” 帐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李逍遥跳下床榻,一脸忧愁, “其实我是打算自己去拜访一下白府的,但按礼数要备些礼品,” “唉...我这个人还比较穷哟!” 百里琰眼角抽搐几下... 心中暗骂:你不是刚讹走两万两么?好嘛,敢情是不想花钱,准备白嫖啊! 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行吧,那我带你去,不用备礼!” “嘿嘿...”李逍遥立马满脸笑容,“听说你和白星河关系还是蛮不错的,看来是真的啊,走走...现在就走!” “哈?”百里琰眼睛瞪大,“现在就去?是不是太急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时间尚早,择日不如撞日!” 李逍遥已经穿上外套,直接往外走... “行吧,你听谁说,我跟白星河关系还不错的?” “你们天京城谁不知道...嗯?”李逍遥一脸你当别人都是傻子的表情,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你觉得别人都不知道?” “......” 百里琰僵愣一会,叹了口气便跟上。 城中,白府大门前, 百里琰一脸自信,抬手示意侍从上前敲门, “去,就说百里琰携挚友李逍遥前来拜访白府千金。” 侍从恭敬应声,上前叩响铜环。 不多时,一名管事模样的老者从侧门探出头来,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只是点了两下头就算行礼了, 待侍从说明来意,老者才微微颔首, “请二位稍候,容老奴进去通禀。” 百里琰侧身看向李逍遥,有些好奇的问:“李兄,你见过白昭絮?” “嗯?”李逍遥闻言,嘴角一扬,“她跟白昭岚不是双胞胎么?听说两人一模一样,你忘了小白在我手上?” “噢!对对!”百里琰恍然,随即挑眉,“你该不会是因为白昭岚,才想见一下白昭絮的吧?” “唉,你看你这个人!”李逍遥故作羞恼,摆摆手,“那小白虽然长得细皮嫩肉,可惜不是姑娘,那...你懂的吧?” 百里琰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 “牛...你绝对是纯爷们,我佩服你!这绝对是真心话!” 二人正说笑间, 白府的大门缓缓开启。 紧接着,一排家奴整齐列队而出,分立两侧,姿态恭敬。 两名俏丽婢女手执灯笼,款款而出... 百里琰见状,得意地扬起下巴,冲李逍遥眨眼: “怎么样?李兄,我的面子还是有的吧?” “白相爷直接让人大开正门,其他人来,能有个侧门走就不错了!” 第415章 白府千金(二) 然而,他刚得瑟完, 其中一名婢女却径直走向李逍遥,福身一礼, “李大人,小姐请您入府一叙。” 百里琰刚迈腿上前,另一名婢女却直接将他拦下,福身低语, “百里琰,我家小姐说,您...太娘了,就别进府了,免得招来晦气。” “你...”百里琰脸色一变,袖中拳头握紧,却仍强笑着,冲李逍遥挥挥手,“李兄,我对白昭絮是完全不感冒的,我就不进去了,在外边等你,哈!” “好,没问题!” 李逍遥没听到那婢女的话,虽有些诧异,但还是带着春桃,走进府内。 大门缓缓闭合,那闭合声响如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百里琰脸上。 待府门彻底关上, 百里琰终是绷不住, 咬着牙低吼:“该死!李逍遥的丫鬟都让进去...竟然不让我进!该死!” 他甩了下袖子,转身走向马车,那背影透着一股恼羞成怒的狼狈。 踏入府门,穿过数道走廊, 连廊两侧,假山、流水各式各样,檐下的金色风铃,随风轻响,叮咚如乐。 李逍遥一路走,一路感慨,感觉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好家伙...”他侧头对着自家丫鬟低语,“这白老头的府邸比百里琰那亲王的府邸还奢华!” 春桃跟在他身后,也忍不住四处张望, “就是啊,少爷!比咱家大好多,这都走多久了还没到?” 前边引路的婢女闻言,回头浅浅一笑:“李大人莫急,就快到了。” 又转过几道走廊,来到一处月洞门前,里面竟是一处独门小院, 月洞门上缠绕着花藤,微风拂过,花香隐隐。 婢女在月洞门前停下,福身一礼: “李大人,我家小姐在里面等您。” “好。”李逍遥咧嘴一笑,抬脚便往里走。春桃下意识跟上,却被那婢女伸手拦下:“这位小姐,我家小姐吩咐,只见李大人一人。” “春桃,你留在这吧!”李逍遥回头给她递了一个眼神,“咱是客人,也没什么危险的啦!” “是,少爷!” 春桃撇着嘴,一脸不爽,但也只得乖乖站定,和那婢女一左一右守在月洞门两侧。 李逍遥踏入小院, 迎面便是一座精巧假山,山石间流水淙淙,一座小而巧的拱桥横跨其上。 他三两步跨过去, 眼前是一栋二层小阁楼,檐角飞翘,窗棂雕花,雅致又奢华! 房门微开,似是在等他。 李逍遥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环顾四周,一楼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白昭岚,你个白痴在哪?”他扬声喊道。 楼上传来一声回应,但那嗓音娇柔无比:“二楼...” “行!” 李逍遥沿木梯而上,刚踏入二楼,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粉的!全是粉的! 窗纱是粉的,坐垫是粉的,连木桌都铺了一张粉色绸布,整个房间除了中间那张大床铺着雪白软垫,余下入目之景,粉得让人发晕。 “这是你姐的闺房?还是你的啊?”李逍遥嘴角抽搐,有些无语的问道。 “自然是我的!”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白昭岚悠悠转出,李逍遥瞬间瞪圆了眼睛.... 这娘们唧唧的玩意,此刻竟然穿着一身女人的衣裙! 雪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粉色丝带,裙摆绣着精致蝶恋花纹。 脸上扑了层薄粉,唇上点了胭脂,衬得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更是雌雄难辨。 最绝的是,他脖子上还系着一条丝带,是挡住喉结或是其他,不知情者一看,这就是一个令人血脉喷张的绝世美人嘛! 李逍遥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他娘的,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白昭岚掩嘴轻笑,眼波间尽是妩媚:“李大人,你说呢?” “嗯?” 李逍遥猛地甩了自己一个嘴巴,这才清醒一些, “该死...白昭岚,你特么敢耍我?我竟然对一个男人有反应...我怒了!” 他瞬间暴起,猛扑上去,一手按住他的脑袋,一手扯下他脖子上的粉色丝带,露出明显的喉结。 “该死,你个混蛋,喉结这么大,装什么女人!” 几声拳头砸肉的闷响过后,白昭岚已经被揍得躺在地上直喘粗气, 而李逍遥则一不做二不休, 把房间里那些粉色的窗纱、软垫、桌布等统统从窗户扔了出去, 他拖了张椅子坐下,眼神不善地盯着地上的白昭岚, “白昭岚,你再敢跟我装神弄鬼,别以为在你们白府,我就不敢嘎了你!” 白昭岚喘均了气息,声音终是恢复了正常男声,他咬牙切齿道:“李逍遥...你丫真狠!” 李逍遥听到这男声,也才松了口气,非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个废材,装什么娘们,要死啊!” “你个混蛋...”白昭岚艰难站起身来,“你把我姐姐抓走这么长时间,照你这色鬼模样,绝对是下手了吧?” “啊?”李逍遥眼角狠抽几下,“你装娘们就是为了试探这个?” 他一拍桌子,满是愤怒, “我告诉你,我李逍遥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不会做出那种强迫的龌龊之事!” “你懂?” “真的?”白昭岚眼眶一红,竟直接扑上来抱住他的大腿,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大哥,那你啥时候把我姐给放回来?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李逍遥低头看着他,越看越心慌... 这眼神,这欲哭不哭的模样,简直跟那天在马车上白昭絮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瞬间感到头皮发麻,赶紧别过脸看向窗外, “起来,起来...你姐好着呢,还很自由...过得也很开心,放心吧!” “真的?”白昭岚站起身,狐疑地走了几步,突然发现李逍遥的眼神有些躲闪,顿时勃然大怒,“该死!你绝对碰过我姐了!你强迫她了!” “你....”李逍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直接竖起手指,“我以我父亲李东阳的名义起誓!” “我要是强迫你姐,一切罪孽尽归吾父之身!” “这下你信了吧?” 白昭岚这才稍稍冷静,甩了下散乱头发,哼了一声坐椅子上,顺手给李逍遥倒了杯茶, “行吧...那你小子特地以我姐的名义逼我见你,到底是什么事?” 第416章 白府千金(三) 李逍遥刚端起茶盏,侧头看了白昭岚一眼,眼神似乎有些迷离, 他捏了捏额间,轻叹口气, “你能不能去换身纯爷们的衣服?我看你这样,真的很难受!” “嘿嘿...” 白昭岚掩嘴一笑,媚眼横生,“哪难受?” 他捏着嗓子,又切换成娇滴滴的女声,“不如让小妹来帮你舒展一下?” 李逍遥刚咽下的茶水直接从鼻腔喷了出来,呛得他剧烈咳嗽,整张脸都黑了, “白昭岚,你是不是还想挨揍?去换!” 谁知这货非但没收敛,反而黏了上来, 跪在地上下巴杵着他的腿,仰着脸眨巴着眼睛, “我跟我姐是不是一模一样?也就那点差别...” 他那嗓音带着蛊惑, “把烛火吹灭了,绝对一样!”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躁动, “两个选择...要么,你去换衣服;要么,我传令回去,让人送你姐上路!” “好好好!” 白昭岚这才讪讪地松开手,撇着嘴拐进屏风后面。 不多时,他换了一身男装走出来,那张俏皮脸仍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可以了吧?”他扯着衣领,娇嗔着,“穿这玩意别扭死了,还是裙子好看....” “行了,行了!” 李逍遥强忍着揍人的冲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正事。” 白昭岚坐下后翘起二郎腿, “说吧,你特地来找我,到底想干嘛?” 李逍遥盯着他,直接开门见山:“我想见你爷爷,你帮我引荐一下。” “嗯?” 白昭岚眉头一皱,眼神锐利了几分,“你见那个老东西干嘛?” 随即, 他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嘴角微勾, “呵...明白了,你根本不是来和谈的,你是来搞事情的!” 李逍遥也没想到这家伙反应这么快,只得尴尬一笑, “也不算搞事情吧...你爷爷想做司马懿,我来帮他一把!” 谁知白昭岚轻蔑一哼, “他想做,早就可以做了,你可知为何不动?” “那我肯定不知道,不如你告诉我?” “后继无人呗!” 白昭岚摊了摊手,淡淡语气透着一股讽刺。 “嗯?你爹呢?你那些叔叔伯父呢?都不在了?” 李逍遥皱着眉,“再说了,你不也是个带把的?不算后人?” 白昭岚轻笑一声, “我爹早死了,至于其他人...呵,一群废物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略带自嘲, “至于我?你懂的!” 李逍遥盯着他看了半晌,咧嘴一笑, “行,我算看出来了,你家的祖坟位置肯定不对,才能蹦出你们这些奇葩来!” 白昭岚哈哈大笑,“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笑完,他收敛神色,直截了当地问:“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李逍遥眼球一转,换了个说法, “好吧,我还想见一下老皇帝。” 白昭岚媚眼一挑,似笑非笑, “呵呵...小子,你倒是很有想法。” 他身子微微前倾, “你以为,靠你一个人,就能推百里云晓上位?” “啊哈?” 这下轮到李逍遥震惊了...这家伙的智商高得离谱啊! 这还怎么聊? 不过,对付聪明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话实说,让他们自己去联想翩翩。 于是, 李逍遥淡然一笑, “嗯,我确实希望云晓能坐上北武帝位,起码我俩关系还不错。” 白昭岚挑眉,“睡过了?” “什么?” 李逍遥差点跳起来,“别瞎说!压根没有!百里云晓也不是那种人,对吧?” “那倒是。” 白昭岚耸耸肩,“那个女人,可是连我姐都搞不定的。” 李逍遥嘴角抽了抽,赶紧喝口茶压压惊, “呵呵...那你有什么高见?” 白昭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突然露出一抹坏笑, “你真想让百里云晓做皇帝?” “好像是真的吧。” “那简单...” 白昭岚咧嘴一笑,“你让她娶了我姐,或者嫁给我。” “有我白家支持,百里皇族不低头也得低头!” 李逍遥:“.....” 白昭岚见李逍遥一脸懵,轻笑一声, “事实上,她娶我姐,以七皇子的身份登基,才是最稳妥的。” 他顿了下,脸上露出一抹残忍微笑, “但...这得先灭掉公孙家,还有那三个能喘气的皇子!对了,百里琰这个亲王也一并杀掉!” 李逍遥咽了下口水, 心中暗惊:这家伙在这点上绝对是纯爷们,直接把所有可预见的变数全部抹杀干净,够狠! 他竖起大拇指,干笑一声, “白昭岚,你太聪明了!” 随即又迟疑道,“那不是还有四公主?六公主?” “噢,老四嫁蛮族去了,算政治联姻,老六没养大,夭折了。” 白昭岚漫不经心地应着, 李逍遥沉默片刻,“好吧,那你是什么想法?” “我?”白昭岚突然暧昧一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逍遥,“李逍遥,你不知道吧?我跟我姐呢,是有点心灵感应的...” 他微微前倾,媚态横生, “她喜欢的人,我也会有好感,我一看到你啊...心跳得快噢!” “呃....” 李逍遥下意识往侧边靠,远离这个变态,“那什么,毕竟我跟你姐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对吧,有点感情很正常!” 白昭岚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嘿...我姐喜欢女人,她对你产生好感,这个事,有趣吧?” 李逍遥一噎,随即豪迈的仰着头, “那没办法,谁让我这么优秀!” 随即表情严肃,“我在问你的想法!” “噢,我无所谓。” 白昭岚往后一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姐说啥就是啥,至于老头子?哼,那跟我俩没啥关系。” 李逍遥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你有办法让我见到老皇帝没有?” 白昭岚挑着眉,似笑非笑, “你不是拿着公孙可儿的金令?难道你还想光明正大地去见?” “呃...”李逍遥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这不好吧?我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老干这偷摸之事!” 白昭岚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你李逍遥的风评可不怎么好,别以为我没调查过你!” 他站起身,拧出一个无比妖娆的身姿, “好了,时间有点晚,要不咱俩同床而眠,再好好详谈一二?” 李逍遥立马感到一阵反胃,强忍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淡定...淡定!小白,等和谈搞定了,我请你吃饭,单请!” 白昭岚眼睛一亮,笑得很是灿烂, “好,嘿嘿!” 第417章 百里琰的试探 时间虽晚,但天京城的街道上还是热闹非凡。 李逍遥与百里琰没有乘坐马车,而是腿着在街道上闲走... “百里琰,”李逍遥率先开口,“听说白星河准备安排两个孙女嫁给三皇子与五皇子...” “咦?” 百里琰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这你也知道?” 他轻笑一声, “已经下聘了,估摸着过些时日就会举行大婚。” “是么?”李逍遥随话而问,“这白家有很多孙女?” “呵呵...”百里琰挑了挑眉,“白星河那老东西很能生啊,十几个儿子,下来的孙子辈就更多了!” “噢?”李逍遥淡淡一笑,“那怎么只有白昭絮住在白府里?” “很正常啊。” 百里琰耸了耸肩,“这俩家伙是白家长房长孙嘛,按规矩就得住白府,其他人都分出去了。” 他顿了下,颇为感慨, “那年我父亲...也是皇子,但无奈排行老三,也只能混了个王爵!” 李逍遥嘴角微扬,“立长制么?好像如今的老皇帝好像没有遵从这个啊!” “嘿!” 百里琰轻笑一声,眼神渐渐深邃,“立长或立贤,那还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说了算?” “谁也拗不过那巍巍皇权!” “嗯...”李逍遥附和着点头,“看来白星河还是比较守规矩的嘛,白昭絮的父亲不是过世了,还能让他们姐弟俩顶着长房的名头。” 百里琰脚步忽然一停,表情瞬间严肃, “李兄,我找人调查过你。” 他直视着李逍遥,“对于你,我还是很佩服的,从一个破落少爷,三年时间走到这个位置上。” 李逍遥也停了下来,面露微笑着,“要聊聊心里话?” “好。” 百里琰呲牙一笑,抬手一挥。 一时间,侍从们迅速行动,将街道上的行人驱散,几名侍从直接从街边商户里搬出一套桌椅,甚至连碳炉、茶水都给搞齐了。 李逍遥回头看了眼春桃,这丫头立刻会意,从后腰摸出一个小烟杆,引燃烟草后才递给他。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道烟圈,烟雾缭绕中, “咱们直接点。” 百里琰看了眼春桃,见李逍遥并没有让她避开的意思,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人。” “咱俩是有同样的志向。” 李逍遥轻笑一声,“咱俩不一样,你是皇亲贵胄,我只是个破落少爷而已。” “好,好,咱就不纠结这个出身。” 百里琰摆了摆手,“我想,咱俩是有一致的目标...那便是站在权力的巅峰!” 李逍遥又吐出一个烟圈, “你错了,我没这么远大的理想,我只是想尝尽天下美人唇而已。” 百里琰哈哈大笑,“这有差别?只有握住最大的权柄,才能做到你这个要求!” “瞎说。” 李逍遥斜了他一眼,“皇帝能随心所欲啊?还不是得假装得很君子,太累了。” “我觉得权臣倒是不错,想让谁做皇帝,就让谁来做,太有成就感了!” “哈哈...好,好,好!” 百里琰拍掌大笑,“李逍遥,你想做天启的权臣,而我...好吧,那就权臣吧。” 他眼神锐利, “咱俩其实是可以合作一把。” 李逍遥拿起春桃冲泡的茶盏,颇有兴趣的问: “怎么合作?你是北武亲王,我是天启的将军,八竿子打不着噢。” 百里琰也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 “正因为如此,咱俩才有合作的基础,没有本质上的利益冲突,不是吗?” 李逍遥呲牙一笑,“百里琰,咱俩才认识几天啊?” 他身子微微前倾,“你要被我抓了,你们北武会拿赎金来换你,我要被你抓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我不信你!” “明白。” 百里琰倒也不恼,爽快地点头,“信任这东西得慢慢来。” 他手指轻轻划着桌面,“咱们可以从其他事情上...先构建信任度。” 李逍遥眯起眼睛,“比如?” “比如这次和谈。” 百里琰微微一笑,“我可以给你最大的让步。” “你有这权力?” 李逍遥挑眉,语气略带怀疑。 “自然。” 百里琰神色从容,“我想借助你的力量,也得帮你提高在天启的位置,不是吗?” 李逍遥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嘿...你就这么信任我?” 百里琰咧着嘴,笑意更深,“这不就是你故意透露给我的吗?” 他抬起眼,“云晓只是个女孩,你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朋友。” “明白了!” 李逍遥大笑一声,茶盏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只丢下一句:“明儿你们礼部衙门见,我很期待!” “可以。” 百里琰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直到李逍遥和春桃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百里琰脸上笑意才一点点收敛。 他缓缓靠回椅背,眼神阴沉下来,低声自语: “看来你知道百里云晓是女人....”夜风拂过,吹散了他未尽低语,“是单纯的色欲迷人眼,还是...你有更大的野心呢?” 回去的路上,月色清冷, “少爷,”春桃歪着头,一脸困惑,“百里琰到底想跟您合作什么?” “也没什么...” 李逍遥双手枕在脑后,晃着步子,“无非就是在适合的时机,牵制一下北武的一些人而已。” 春桃眨了眨眼,还是没想明白: “可若是单纯的军力牵制,他应该去找真武军大将军宁瑜啊?” “宁瑜才是常年驻守幽燕要塞的人,您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在那儿的...” 李逍遥闻言,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宁瑜?” 他轻了一声,“那家伙家大业大,屁股后边拖着一堆族人,做个事情得思前想后,束手束脚。” “再说了...他得有办法跟宁瑜构建起信任才行!” “而我嘛...”他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痞笑,“光棍一个,风评还那么差,贪财好色,像我这种人,给足了利益,叛了天启也不是不行,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哈哈!” “呃.....” 春桃嘴角抽了抽,“少爷,您要他的侍妾,就是为了给他加深一下这个印象?” “还有白昭絮,互相印证才能确定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李逍遥吹着口哨,一脸得瑟,随即停住脚步, “我可不要他用过的那些女人...他不是还没娶正妻么?” “我们签的协议又没规定只能选侍妾,是任我选!” “要是我在他新婚之夜去要新娘...”他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哇...想想就有趣!” “啊?” 春桃一听,脑壳子嗡嗡作响,“少爷!您是不是有点头铁了?” “哈哈...”李逍遥大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是那种没脑子的莽夫吗?安啦...越想越有趣!” 春桃扶额,长叹一口气,小声嘀咕:“少爷,您这作死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咯...” 夜风掠过,卷起几片落叶, 那道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肆意张扬,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规则能束缚住他。 第418章 北武老皇帝 第二天, 北武礼部衙门内, 百里琰在桌案上摆出一张地图,手指轻轻点在幽燕走廊,递过来一个文书。 他冲着李逍遥眨眨眼, “贵使,可以看看我朝拟定的和平条约!” 李逍遥眉梢一挑,接过文书,展开细看。 才扫了几行,心里便暗骂一声:“好家伙,这混蛋玩的一手好阳谋!” 条款写得冠冕堂皇.... 为了体现双方和平愿景,双方在幽燕走廊两端的驻军削减至一万,开放通商,不得设障刁难商队。 至于赔偿金?那没有, 毕竟辽山郡也被李逍遥犁了一遍,双方互有损失。 但其中提出把黑山城作为两国互市所在,天启一方可派遣一名官吏入驻,相关过关货物税收由两国平分。 再往下看,就是一些很官方的措辞, 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黑山城?这地方虽不大,人口也少,却是黑崖要塞后勤补给的咽喉要道! 百里琰这一手,表面看倒没什么问题,实则暗藏玄机。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露出一副嫌弃表情, “关于贵国这份条约嘛...” “实在是太没意思了,我现在就代表天启拒绝!” “整个辽山郡、黑山城、黑崖要塞划归我天启,一个皇子入上京作为质子,另外赔付八千万两白银,否则战场上见!” 百里琰嘴角抽了抽, 那便秘般的神情好像在说咱俩不是说好了么, 你态度软和一些,我就再让一步, 你搞怎么强硬?我还怎么弄? 随即也是抬抬手,语气温和, “贵使别动怒,这样为了表示诚意,我方再让一步,” “安排一个皇子去上京城学习,顺便给贵国缴纳八百万两的学费,至于您说的那三个地,绝对不行....” “不考虑了,没意思!”李逍遥直接起身,往外走,轻飘飘的留下一句,“其实我都懒得谈,好好打场灭国大战不好么?” 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北武官员.... 路上, 春桃跟着李逍遥身后,她似有不解的问: “少爷,百里琰这也还算可以啊,送个质子,赔付八百万两,无非就是换个体面说法!” 李逍遥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正常是还可以的啦,但我又不是真的来和谈的,嘿嘿...” 他牵上她的手,似情侣般的在街上漫步, “走呗,陪少爷去逛个胭花楼!” “是,少爷!” 城南,醉花烟雨楼。 三楼厢房,檐角风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 李逍遥斜靠在软椅上,目光却落在眼前这个妖艳女人身上。 她今日穿了件白色纱裙,里面似乎是真空,那两圆滑之物清晰可见。 “唉,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李逍遥摇头轻笑。 那女人闻言,笑盈盈地起身,在他面前转了两圈。 纱裙翩飞,隐约可见那修长玉腿。 “如何?这是奴家特地为你更换的衣裙噢!” 一旁的春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去小声嘀咕: “这老娘们,胸前圆滚滚的,也不知道穿个抹胸,这纱质外裙能挡个啥?” “都垂下来了,还觉得美呢,” “呸......” 李逍遥听到春桃的嘀咕,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你也不用穿这么透吧?” “许久未见小郎君了啊!” 那女人说着就要往李逍遥身边凑,纤纤玉手顺着他的胸膛就要往下滑。 “别乱碰我家少爷!”春桃直接拍开她的手,袖中短刃滑落,“坐过去!” 那女人掩嘴轻笑,目光在春桃袖口的短刃上停留片刻,识相地退回对面座位。 她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好吧,小郎君这次来我这,需要奴家帮你做点什么?” “也没什么事,”李逍遥呲牙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纯粹是想你了,自从上次,一直让我念念不忘呀!” “嗯?”那女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这样的么?那你还带婢女来,真的没事?” “好吧,”李逍遥嘴角微勾,放下茶杯时,眼神清澈无比,“确实有点小事......” 见那女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讪讪笑了笑, “我想知道这北武老皇帝到底怎么样?还能活多久?” 停了下,又补充道:“你可别再弄那些不靠谱的情报给我了!” “奴家就知道,你个小混蛋不是特地来看我的!” 那女人娇嗔一声,红唇微撅, 她起身,绕到屏风后,片刻后取出一张纸笺, “喏,给你,这是你想要的!” 李逍遥眉毛一挑,有些诧异... 这次的情报给得这么爽快,爽快得反而让人怀疑真假。 他接过纸笺,展开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去年不是快死了么?怎么又能上朝议政了?这消息靠谱不?” “能上朝议政也不代表就恢复健康了!”那女人轻笑一声,拈起茶盏,浅尝一口,“现在谁也不知道这老皇帝的身体状况,再说...” 她嗔怒的看了他一眼, “这次奴家可是没有私藏,给你的情报绝对靠谱,还不收费噢!” “好吧!”李逍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随即嘴角一扬,“看来,我很有必要去一趟北武皇城了!” “对了,你帮我查一下,一个照顾那个傻皇子的宫女叫夏莹!” “好,”那女人应下之后,妩媚一笑,“怎么?你想见那老皇帝?” “恐怕很难...现在就连北武的朝臣都没法私下见他!” “不会是被白星河那老东西给软控起来了吧?”李逍遥眯了眯眼。 “那倒不会。”女人摇头,“皇城的内卫可不是白老头能把控的,倒是皇后...” “公孙家?”李逍遥眸光一沉,“明白了...” “好了,正事说完了!”女人那指尖点在红唇之上,媚态横生,“你那只恶魔,要不要到我这地狱里来?只有把恶魔关进地狱,咱俩才能极乐噢!” 李逍遥低笑一声,伸手在她额头点了三下: “现在天色还早呢,我还得去趟北武皇城,可懂?” “也行!”女人娇笑,抓住他的手指在嘴中一吮,随即收回,“三下,三更么?可别让奴家等太久哦!” “走啦!”李逍遥起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春桃,付一下茶水费!” 第419章 北武老皇帝(二) 李逍遥拿着公孙可儿的金令,大摇大摆地穿过北武的皇城大门。 守门的内卫原本横戟欲拦,待看清令牌上的凤纹,立刻低头退开,更别提搜身查验了,一路畅通无阻。 然而刚转过两道拐角, 李逍遥就停住了脚步,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出现了,他并不认识北武皇城的路.... “这地方我好像不熟呀!”他嘀咕一声,回头看向春桃。 小丫头立刻会意,身形掠出, 一个正从旁边低头路过的小太监就被她扣住肩膀,短刃直接架在对方颈间。 “说,你们皇帝在哪儿?” 小太监整个人都傻了,双腿打颤,结巴道:“这、这...奴、奴才不知啊!” “春桃!”李逍遥无奈扶额,“我们是来拜访的,不是来打劫的。” 他上前一步,一脸温和的在小太监眼前晃了晃金令: “别怕,我们不是刺客,也没人会大白天的来行刺吧!” 见小太监仍惊魂未定,李逍遥摸出一锭银子塞过去, “劳驾指个路,我们是来找夏萤的,就是那个负责照顾二皇子的宫女!” 银锭入手,小太监终于缓过气来,低身行礼, “两、两位大人,夏女官在安和宫当值...” 他指了一个方向, “您先这样走...再那样走,便到了!” 李逍遥听完,拱手道谢,待二人走远, 那小太监拿起银锭翻过来一看, “这...天启的官银?”他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低声细语,“拿着皇后娘娘的令牌,用天启的银子..." 他捏了捏银锭,纠结片刻,最终一跺脚, “关我屁事!” 说着把银子塞进怀里,若无其事的继续走... 不多时, 二人便来到一处宫苑外。 “奇怪,”李逍遥抬头看了眼匾额上的安和宫,低声嘀咕,“堂堂皇子宫苑,怎么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随即侧头看向春桃, “你进去看看,要低调点,别没事就拔刀,咱们现在可是在北武皇城噢!” “知道啦!”春桃吐了吐舌头,“那少爷您在这等着,奴婢进去看看!” 说完她便推开那扇半掩宫门,闪了进去。 不多时, 夏莹提着裙摆小跑走出,她见到李逍遥时一脸惊喜, “大人!真的是您,您怎么来了...”她警觉地看下宫道两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随奴婢进来。” “想你了呗!”李逍遥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不用担心,你是我的人,就算被公孙皇后知道,她也不敢对你不利,反而还得保护好你!” 夏莹回头看了眼宫内,“大人,二殿下正在睡觉,您...” “我不是来找他的。”李逍遥打断她的话,“你带我去见见老皇帝。” “什么?”夏莹一脸吃惊,“陛下居所周边守卫森严,而且已经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不用担心!老皇帝会见我的,带路吧。” 夏莹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终是轻轻点头: “那...大人请随奴婢来,这边走。” 刚走出没多久, 李逍遥便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暗处监视自己, 过了几处宫门, 内卫的盘查便愈发严苛,连春桃的短刃被搜了出来。 好在有夏莹这个女官引路,再加上公孙可儿给的那枚金令, 他们总算一路畅行,直到... “大人,”夏莹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前面就是万寿宫了,陛下的居所。” “那里的守卫全是太监,陛下已经下过严令,未经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 李逍遥抬眼望去, 却看见一座似乎有些破败的宫苑, 宫门紧闭,外头一个守卫都没有, 要没人带路,自己路过真会以为是一座废弃的宫苑, “春桃,”他侧头吩咐,“你和夏莹在这儿等我。" 说罢,他理了理衣衫,敲响那扇紧闭的宫门。 不多时, 一个太监从旁边小门探出脑袋,一脸警觉地盯住他, “你是何人?” “在下天启使节,”李逍遥连忙拱手一礼,“特来拜见贵国皇帝陛下。” 说着递上了使节文书, 那太监仔细查验后,神色稍缓,但仍冷声道: “稍等。” 片刻后, 那人返回,面无表情地摇头:“陛下不见。” 李逍遥并不意外,只是微微一笑,又从怀中取出百里云晓的私令,递了上去, “劳烦公公,再通传一次,晚辈李逍遥,求见。” 那太监盯着令牌,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 最终,他轻哼一声:“最后一次。” 李逍遥含笑颔首:“多谢。” 这次的等待时间似乎有些长, 午阳也变成了夕阳...正在慢慢西沉。 远处春桃正无聊地踢着石板路上的小石子, 她嘟囔着, “怎么这么久...” 正要转身询问夏莹,却听见一声轻响。 她刚转头只看见那道小门关闭的瞬间,自家少爷已经不见了, 她揉了揉眼睛:“夏莹,少爷他...进去了?” 夏莹红唇微张,眼睛瞪得大大的,还处在震惊当中, 她只看到李逍遥被拒了一次,又摸出个什么东西给递了上去, 然后就看到方才那个太监对李逍遥行了个礼,就将人请了进去, “真...真的进去了...”她声音发颤,还是有些不可思议,“连白相爷,还有皇后娘娘都被拒在门外,大人他居然...” “切,这有什么稀奇?”春桃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见个皇帝而已,在天启王朝,少爷想见皇帝那是随时可以见的,” “有时候皇帝还会来我们家住呢!” “啊?”这下让夏莹更加懵逼了,“皇帝去臣子家过夜?这....” 万寿宫内, 刚那太监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方才的倨傲早已化作满脸谄媚, “李大人,这令牌您收好...您小心台阶,这边请....” 李逍遥嗯了一声,收回令牌,嘴角却泛起苦笑, 还得是百里云晓这面子大,这天启的使节文书真是一文不值。 踏入正殿大门,一股药气扑面而来。 屏风后传来苍老的咳嗽声, 李逍遥整了整衣冠,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终于要见百里云晓的爹了。 第420章 北武老皇帝(三) 大殿内,烛火幽幽。 那太监将李逍遥引至殿中央,便退了出去, 整个殿中一下陷入寂静,只有那断续的咳嗽声传来。 忽然,屏风后传来细碎脚步声, 不多时,一个身形消瘦的老头缓步而出,没有龙袍,没有金冠,只穿着一件发白布衣,要是换作是在乡野,这乍一看,便是一个田间老农。 可那双眼睛确实锐利如锋,似可洞穿人心。 他慢悠地坐到一张软椅上,朝李逍遥招了招手, 李逍遥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晚辈李逍遥,见过世伯!” 老头盯着他看了许久,似在审视,或在掂量。 半晌, 他才淡淡开口:“起来吧。既然叫世伯,那这里便没有北武的皇帝,也没有天启的将军...坐。” “是。” 李逍遥应声起身,心中暗叹:这老头的气场真特么强大,稳稳的压迫感,相比之下,赵光耀简直如繁星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他坐下后, 从怀中摸出一包茶叶, 很自然的拿起桌上茶具开始冲泡,一杯三月红,被推了过去, “世伯,喝茶!” “嗯?”老头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很精明的小子,用我的水泡你的茶?难道我这桌案没有茶叶?” “呃...”李逍遥讪讪一笑:“晚辈专一得很,自从喝上这三月红,别的茶,看都不看一眼!” 老头盯着茶盏中那艳如血的茶汤,浅浅一笑。 就在这时, 一个老太监疾步上前, “陛下!李逍遥毕竟是天启人,容奴才先试毒!” 说罢,取出一根银针,插入茶中,又召来一个小太监,命他当场饮下。 待确认无碍后,老太监才躬身退下。 老头手指在空茶盏前轻叩两下,淡淡道:“倒茶。” 李逍遥提起茶壶,恭敬地为他倒上八分,老者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李逍遥这才不再迟疑,拿起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 老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谨慎点好,能活得久一些。” 李逍遥放下茶盏,直勾勾地盯着他,似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世伯看起来,精气神还不错嘛!” “还可以吧!”老头嘴角微扬,“天启的使节,还不配来见朕,” “但云晓的人,老头子还是要见一下的。” 李逍遥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提起茶壶,为老头续上一杯热茶。 老头平静的看着他, 淡然道:“你今儿拿着皇后金令,独闯朕的万寿宫,” “明日全城的人都会知道,说说吧,什么事?” “呃...”李逍遥挠了挠头,一脸真诚,“也没什么事情,纯粹过来探望您一下!” “是吗?”老头一脸和蔼的笑着,“朕刚才说了,此间没有北武的皇帝,也没有天启的将军,” “只是一个老头与一个年轻人而已!” 李逍遥眼睛一转,沉思片刻,直接发问: “好吧,那假如一个地主有三个不成器的儿子,能不能把家产都留给最小的女儿?” “嗯?”老头眉头一挑:“你倒是真敢问,不知道自古以来女儿外嫁便是别家之人么?” “作为父亲能给的,只是备好她的嫁妆!” “也可以招个上门女婿嘛,不就能守住家业了?”李逍遥笑嘻嘻地反驳。 “是吗?”老头冷笑一声,“假如你是这个家长,你都给了女儿,那三个儿子怎么办?他们能服气?” “敢不服气?”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那就打到他们服气.....” “呵...”老头摇头轻笑,“血衣人屠,老白给你安的这个外号倒是不假。” “不过,你的角度与我的角度不一样。” “您说...”李逍遥端起茶杯,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 “我当年为了争皇位,亲手杀了好几个兄弟。”老头表情渐冷,似乎回忆起某些不愉快的往事,“我不想我的孩子也是这样,更不想这家业被外人都占!” “噢?”李逍遥一愣:“您不是长子顺位继承的吗?还需要下狠手?” “那你说呢?”老头眸光幽深,“这玩意就是个无解之题。” “为了坐上这个位置,仁慈?亲情?那都是奢侈品...” “我倒觉得很简单。”李逍遥耸耸肩,一副这事好非常好办的样子,“要嘛,立长;要嘛学习一下蛮族,长子开边,幼子守灶;” “要嘛,你中意谁就给谁,其他人给足了钱财,够他们逍遥一生便可。” “谁让你生那么多呢,只生一个不就没有怎么多烦恼!” “呵呵...”老头听后笑了,笑得很是灿烂,“好像也是噢,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是我想把事情尽量做到完美...” “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李逍遥呲着牙,举起茶盏示意老头来碰个杯, “在他们几个中间转,再怎么转也是你百里家的,外边伸进来的爪子才该砍掉!” “嗯?” 老头似乎有点喜欢这个年轻人,真跟他碰了下茶盏, 听到这话,眼神陡然锐利, “那你这个爪子,是不是也要砍掉?” “呃...”李逍遥干笑两声,“最起码也得等过了河再拆桥吧?” “现在我还有用噢!另外,您要把我杀了,灭国大战,绝对的!” “我可是赵光耀的私生子...” “私生子?”老头眉头一皱,他看着李逍遥,眼神中透着几分玩味:“李逍遥?赵光耀的私生子?” 突然冷笑一声, “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张嘴就来?” 李逍遥挺直腰板,给自己续上茶水,似乎一下自信起来, “您让我等这么长时间,肯定是在调我的资料嘛!”他抿了口茶,继续道:“那就应该知道我在天启皇城干了多少出格的事情。” “我要不是老赵家的人,就赵光耀那老东西的性子,早该把我砍了吧?” “是吗?”老头眯起眼睛,轻捋着胡须,若有所思道:“那你的品德倒是有够差的,连...” 他突然顿住,摆了摆手, “嗯,好吧,这个事情先不论。你认为云晓能压住整个场面?” “能啊!” 李逍遥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咧着嘴笑, “不是有我在吗?我就是她最强大的外援。” “谁不服,我帮她打谁!打到他们服为止!” 第421章 北武老皇帝(四) “呵呵...”老头摇了摇头,眼中透着深意:“你是天启人,我北武被你搅得越乱,对于你们天启越有利。” “世伯,”李逍遥笑容收敛,表情异常严肃:“有没有一种可能...百里云晓会君临天下?” “成为一个史书单开十页的女皇!” “嗯?”老头瞳孔骤然收缩,他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皱纹似乎都绷紧了:“君临天下吗?” “对!”李逍遥那眼中燃起狂热火焰,“北武吞并了天启,怎么样?有没有兴奋感?” 他越说越激动, “那将是多么狂野的时代!再横扫蛮族...扫清周边一切的那些小国!”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太阳照见的地方,都是百里云晓的,所有荣耀都将属于你,百里一族!” 殿中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炉上水汽蒸腾的细微声响。 老头的目光变得深邃难测,他缓缓抚摸着茶盏边缘,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呵呵....”老头突然发笑,“老头子纵横一生,今儿竟然差点被你这毛头小子给诓了!”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李逍遥一脸真诚,眼神灼灼:“到时候天下归一,四海升平,才是真正的和平,天下百姓再也不用担心战火,再也不怕吃不饱饭!” “是吗?”老头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眼中透着一丝讥讽,“为何不是天启吞了北武呢?” 李逍遥挠了挠头,很光棍的笑了笑, “私生子这玩意本就上不得台面,再者...我跟云晓的关系,嗯...我愿为她赌上我这一生的荣耀!” “你小子还有荣耀?”老头一脸鄙夷地斜睨着他,嘴角却微微上扬,“若是朕执意把皇位传给老三或者老五呢?” “嘿嘿....”李逍遥呲牙一笑,“那不关我的事,这是您的家事,也是您的国事!” 他忽然正色,一字一顿, “届时百里云晓让我如何,我便如何?” “哈哈...”老头放声大笑,“明白了,你小子,今儿就是特地跑来威胁老子的?” “算不得威胁,顶多算是提醒!”李逍遥连忙摆手,一脸和煦笑容,“天启王朝还有一支最强的军团——北境军团,要是把他们调过来,配合真武军团,还有我的天刑军....” 他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打垮你们北武也不是不可能,您说呢?” “你只是一个小小统领,还不是天启的皇帝!”老头冷哼一声。 “嘿...好吧,”李逍遥耸耸肩,话锋一转,“今儿的谈判,您应该知道吧?百里琰直接把您的儿子送出来了,当然他可能会说把您那位呆萌的老二送去上京城,但....”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老头的反应, “无论他送谁来,只要是皇子,到时候您两腿一蹬,北武朝局必然动荡,公孙家,白家,您的儿子们,还有百里琰都会出手.....” “我天启便可,以护送皇子回国争位为由,出兵北伐!” “嗯......您应该能预想到那个场面吧?” “这些话是云晓让你来说的?”老头的声音似乎嘶哑了不少。 “没有...”李逍遥摇摇头,眼神柔和下来,“是我说的。您的老七对您还是非常尊重的!一直在帮您顶着白星河的压力!”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更长久一些。 “知道了,”老头终是疲惫地摆摆手,“你去吧。” 李逍遥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世伯,您多保重。” 转身时, 他衣角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案上那即将燃尽的烛火。 不多时, 一个老太监从屏风后缓步走出,他恭敬的奉上一碗汤药, “陛下,您注意保重龙体。” 老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后皱了下眉头。 他拿起锦布擦了擦嘴角, “还是三月红好喝,这药太苦!” 说着, 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追忆的神色,随即又浅浅一笑: “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老奴......” “说吧,这是家事,不是国事,不必顾及那套宦官不得干政的铁律!” “是,陛下。”老太监躬身凑近,“根据情报,这小子做事狠绝果断。” “天启那场叛乱,他明明可以联合他的上司剿灭叛军,但他却连他的上司一并灭了,至于为何,无人可知!” 老太监偷眼观察着皇帝的反应,见他脸上古井无波,没有任何反应,才继续道: “他们天启对他的评价就是手黑,心更黑....与七殿下的关系确实很深,他的麾下现在就有一名原虎豹军的千夫长,叫百里苍。” “这些刚才已经说过了。”老头拿起茶盏,细细品了一口已经凉透的三月红,“你也陪伴朕一辈子了,还不想说点心里话?” “是,陛下!”老太监再次躬身,“从他独自来见您,还能侃侃而谈,就这份魄力便远超诸皇子。” “狠绝果断在某些层面上,确是优点,长得也还算清秀,要是七殿下真能把他驯服...他画的那个超级大饼,天下一统,也未必不能实现!” “哈哈...” 老头大笑着,嘴角竟带出一些血丝.... 桌案上的烛火一下暗淡了许多,他眼中闪烁着异样光芒, “开疆拓土,一统天下,成就万世之功,他确实把朕的野心给勾起来了。” 说着,又苦笑着摇头, “这是每个皇帝都无法拒绝的东西,这小混蛋,纯下饵来了!” “陛下,”老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还有一点,根据现有情报,这小子绝对不是什么私生子!” “呵...”老头冷笑一声,“朕当然知道!” 他抬头望向殿门,目光越过重重宫墙,看向渐暗天穹, “但他有一点说得对,朕就是想得太多了!” 这一句话淡淡而出,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释然。 殿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烛火随风摇曳,忽暗忽明,似乎即将熄灭一般。 老太监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皇帝陷入沉思的侧脸, 那张老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属于年轻人的神采。 他抬头望向李逍遥消失的方向,心中暗叹:此子绝非池中物,有朝一日必定能引动整个天下的格局! 第422章 夜落乌啼 从万寿宫出来后, 李逍遥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天色已渐暗, 他长舒一口气,微风抚过,才感觉后背传来阵阵凉意, 似有冷汗侵湿了后背,不由嘀咕一句, “跟这些老东西玩心眼实在太累!” “少爷!”春桃慌忙凑了上来,看着自家少爷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怎么样?这老头子是不是快死了?” 李逍遥反手捏了捏她的脸, “不好说,咱还在人家地方,出去再说!”他转向一旁倩影,“夏莹,走吧!” 三人沿着宫道缓步而行, 李逍遥突然问道:“是不是只有那个二傻子还住在皇城?” “是,大人。”夏莹倒是很老实的回答,“三皇子与五皇子成年之后便在外边开府自住了。” “傻人有傻福吧。” 李逍遥轻笑一声,抬眼望向渐渐亮起宫灯的宫殿群,又回头望了眼万寿宫, “走吧!先送你回安和宫。” 宫道两旁的银杏树沙沙作响,似在诉说着这座皇城中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只余下一地惨白月光。 三人刚踏入安和宫, 便有一个点着眉心痣的宫女静立阶前,只见她福身一礼, “李大人,皇后娘娘有请!” 李逍遥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夏莹, “你先去吧,看来我还得去趟凤仪宫咯!” “是,大人!”夏莹福身应下,目送他随宫女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凤仪宫, 殿门半掩,檐角铜铃在晚风中轻响,似在迎客。 李逍遥负手而立,对那引路的宫女吩咐, “带我的贴身婢女去吃些饭,别饿着她,要你们公孙可儿的皇后套餐噢!” “是,大人。”宫女福身应下,领着春桃退下! 他推开殿门,如回家一般闲散而入, 殿内烛火成排,随着灌入的风而轻轻晃动。 公孙可儿早已屏退左右,独自坐于案前,玉手执壶,正在煮着茶。 见他进来,她眼尾一挑,似嗔似笑: “拿着我的令牌招摇过市,入皇城如入无人之境,却连个招呼都不打?” “啊?”李逍遥嬉皮笑脸地凑近,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我以为你早知道了呢!” 公孙可儿轻哼一声,玉指将茶盏推到他面前:“这是在试探我对皇城的掌控力?”她端起茶盏,红唇微勾,“敢喝吗?要不要泡你带的三月红?” 李逍遥瞳孔一缩... 心中暗惊:看来万寿宫也有这女人的眼线,老皇帝那间破房子果然漏风得厉害! 他干笑两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我信不过他,但信得过你!” “啧,嘴倒是甜。”公孙可儿指尖绕着鬓边一缕青丝,眸光潋滟,“你倒真是会给人画饼,给那老头画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超级大饼,” “那你准备给我画什么饼呢?” “啊?”李逍遥一脸呆滞,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什么饼?画什么饼!” 那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她胸口看... “嗯?装?” 公孙可儿眼眸轻眨,故意松了下衣领,纱衣顺着肩头缓缓滑落, 露出一截如玉锁骨,带出一条天堑之线, “看够了么?”她眼波流转,声音暧昧,“好看么?” “好看...”他喉结滚动,一脸少年特有的痴迷表情,“盈盈半圆,珠圆玉润,白嫩如雪!” 似有尴尬的擦了下嘴角,一脸憨笑, “我这个人最实诚了,哪会给人画饼啊。” “天下一统,万世之功...”公孙可儿忽然收敛了笑意,“但凡皇者,谁不心动?” 她抬眸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些许讥诮, “估计那老头现在正懊恼,年轻时把大好光阴都浪费在女人肚皮上咯。” “哈...”李逍遥摸了摸鼻子,“这个啊,这其实是我的愿景。” “我就想着天下再无纷争,大家都能和平共处,相亲相爱一家人嘛!” 公孙可儿冷笑一声,倾身向前:“是吗?” 她纤长手指挑着李逍遥的下巴, “那来呗,你打算怎么说服我,去支持百里云晓?” “她是女人!”李逍遥脱口而出。 “嗯?”公孙可儿眉梢微挑,“就这?” “她是女人,你也是女人...”李逍遥笑容收敛,一本正经地盯着她,“她能做,你也能做!” 殿内一时寂静,只剩下炭炉上清水沸腾之音。 突然, 公孙可儿爆发出一阵银铃笑声, “哈哈...小子,你果然很擅长画饼!” 她笑得后仰,胸前微挺,显露出更大弧度,让某个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不过....”笑声戛然而止,她凑近李逍遥,红唇贴上他耳垂,“这个饼,我倒是很想尝一尝呢。” 李逍遥突然捂住眼睛,指缝却分明张得老大, “你别这样前倾啊,这一下看到半个.....这种看一半最让人受不了了。” “是吗?” 公孙可儿眼神嬉戏,红唇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故意又往前倾了倾身子,纱衣坠空的幅度更大了些, “谁家捂眼睛手指是分开的?”她轻按着他的脑袋,“想看就看,要不...给你摸一下?” “好吧!”李逍遥可不是什么君子,歪着脑袋,真的伸出一只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公孙可儿瞬间僵住,眼眸圆睁:“你......还真就直接上手了?” “啊?不是你让的吗?”李逍遥一脸无辜,“我这个人最实诚了。”边说着,他又抬起另一只手,“你都主动提出来了,那我还客气啥?” “太过客气就是虚伪,就像去别人家做客,太过客气的人永远吃不饱!” 公孙可儿呆愣着,任他占了好大一会的便宜,突然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李逍遥吃痛缩手,却见她已经气呼呼地坐回原位,脸颊绯红, “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话吗?” “呃...”李逍遥揉着额头,笑得没心没肺,“也可以不知道。” 他眨眨眼,一副反正是你让我干的赖皮样, “要不然我也让你摸摸?这样你就不吃亏了,对吧!” 第423章 画饼大师 殿内烛火忽然一晃, 李逍遥只觉脖颈一凉,一柄寒刀已架在肩上。 “呃....”他缓缓侧头,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看那装扮也不是宫女还穿着轻甲,“这位姐姐,稳住,稳住...千万别手抖了,” 他挤出一个讨好笑脸, “我要是死了,你家主子怕是要伤心好些年呢!” “哼哼....”公孙可儿靠向椅背,指尖绕着青丝,红唇勾起,“你方才的无赖劲儿呢?现在知道怕了?” “可儿...”李逍遥抿着嘴,一脸委屈巴巴模样,“咱别动不动拔刀呀!这多伤感情...” 公孙可儿看着他这一脸委屈的可怜样,也是被逗笑出来,轻轻挥了下手, “行了,退下吧,其他人也都撤了。” “是!” 那女人才收刀回鞘,行了个礼,转眼消失在阴暗处。 李逍遥摸着脖子,长舒一口气, “还有其他人?你见我,居然埋了刀斧手?太愧对我对你的信任了!” “呵呵....”公孙可儿拎起茶壶给他续茶,“你以为万寿宫没有刀斧手?” “天真了,我的李大少爷——你可是天启人。” “唉!”李逍遥无奈叹气,“天启人与北武人有什么分别?咱们都是一样的噢!” “是吗?”公孙可儿忽然勾了勾手指,“附耳过来。” 李逍遥以为她要说什么秘密,双手撑着木案,便探了过去,谁知某一处传来巨痛,却见那女人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还比了个鹰爪手势, “还不错噢,人小鬼大!” “你....”李逍遥咬着牙根,忍着疼痛,“鸡蛋壳薄易碎的道理,不懂吗!” “抱歉,抱歉,稍微有点重了!”公孙可儿歪着头,笑得暧昧,“方才不是你让我动手的?现在扯平了。” “好吧!”李逍遥揉着伤处,“那咱们说好了,你们公孙家得支持百里云晓!” “啧...啧...”公孙可儿忽然冷下脸来,“小子,这么暧昧的氛围,你提别的女人?这可非常不解风情咯!” “话说,你还到处宣扬与本宫有好几腿的私情?” “啊?百里鸿那个大嘴巴?回来就告诉你了?”李逍遥一脸鄙夷,“那家伙还是不是爷们了!” “呵呵....”公孙可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玷污本宫清誉,你打算如何补偿?” “不如....我今晚留下来赔罪?”李逍遥也是恬不知耻的抛了个媚眼,“从年龄上来看,您可不吃亏噢!” “你倒是想得很美!”公孙可儿也是一脸妩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皇城里俊俏内卫多的是,轮得到你?” “他们哪敢碰您啊?”李逍遥嬉笑着,为她续上茶水,“再说您就不怕是哪个人安排来故意接近您的?” “我就不一样了,安全、干净还很有劲噢,也绝不是谁家的暗桩!” “想要?”公孙可儿突然掐住他下巴。 “想!” “诚实。”她红唇擦过他耳垂,“但本宫不给,本宫是你能随便得到的女人?” “没意思!”李逍遥向后一仰,整个人挂在椅背上,眼中笑意渐渐褪去,“公孙可儿,我也不是你那些召之即来的舔狗。” “哦?”公孙可儿红唇微启,“倒是有个性。” 她也懒散一靠,指尖轻敲着桌案, “这样吧...让百里云晓叫我一声母亲,我自会助她一臂之力。” 李逍遥眉头一皱,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看来那位洗恭桶的亲娘,也会在适当的时候病逝?” 殿内烛火忽地一暗。 公孙可儿缓缓直起身子,眼中寒芒乍现, “那个女人?”她轻嗤一声,“我还不至于对她下手。” “不过...老东西下去的时候,自然会把他那些睡过的女人一并带走,” “不然到了地下谁伺候呢?那得多寂寞啊!” “殉葬?”李逍遥嘴角抽了抽,“就她那种没名没分的,也配?” “那自然会给她个名分...”公孙可儿露出白牙,笑着,“你以为那老东西真如表面那般仁厚、和善?” 她压低声音, “便是白星河如今权倾朝野,也不敢轻举妄动...谁也不知道那老东西还藏着什么后手!” “好...” 李逍遥站起身,整了整衣衫,“我会说服她认下你这个母亲。”他转身欲走,却又顿住,“我就先走咯!” “啊?”公孙可儿那俏脸一下幽怨起来,眸中满是抱怨,“你个小混蛋,真就这么走了?” 话音未落, 忽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拽入一个炽热怀抱。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红唇便被狠狠封住... 烛火摇曳中, 公孙可儿眼眸先是震惊睁大,继而渐渐闭上。 呼吸由缓渐急,直到有些呼吸困难,发出嘤嘤之音,才缓缓分开。 李逍遥一脸得意地抹了抹嘴角,另一只手还在她腰臀处流连:“小可儿这翘臀...”他凑到她耳畔,低声蜜语,“我会让你心甘情愿....任我驰骋的!” 待那道挺拔身影消失在殿外, 阴影中缓缓走出那个轻甲女人, “主人,您不能被色欲迷花了眼,比这小子优秀的年轻人还很多!” “呵呵...” 公孙可儿伸出舌尖,缓缓舔过仍带着余温的唇瓣, “那些一见到我,就跪着的废物有什么意思?” 裙袖一甩,桌案烛火应声而灭, “就是要这样的野马...驯服起来才够劲!” 夜色渐深, 天京城的长街上依旧热闹, 春桃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肚子, “少爷,不得不说,这北武后宫的伙食真不错!” 李逍遥看着她一脸宠溺:“你倒是吃饱了,我还饿着呢。”他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一家面馆,“走,咱们去那儿垫垫肚子。” “行啊!” 面馆内... 汤面刚端上来,春桃便将碗拽了过去,先扒拉了几大口。 “.....” 李逍遥无言地看着她, “你想吃再叫一碗嘛,干嘛抢我的?” 春桃又用筷子把面翻了翻,这才把碗推回去, “好了,少爷,你可以吃了!” 李逍遥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还要帮我试毒啊?不至于...我现在只是个小人物。” “小心点,总没错!”春桃擦了擦嘴角,她凑近了些,“您这次去见了皇帝又见皇后的,谈得如何了?” 李逍遥挑起一筷子面,吸溜着,含糊道:“尽力而为吧...反正该下的饵已经下了,至于这两个聪明人会不会上钩,就不知道咯!” 第424章 奇货可居 “嘿嘿!”春桃嘴角微勾,笑嘻嘻着:“百里琰估计得气死,被您明晃晃地耍了!” “谁说的?”李逍遥挑着眉,露出一抹奸商的嘴脸,“明儿我再给他下个更大的饵。” “说不准...这家伙还得给我送点金锭来!” 春桃噗嗤一笑:“少爷,您这算不算空手套白狼?” 李逍遥耸肩,一脸无辜,“怎么能叫套呢?这叫互利共赢——他想要的东西,我给;我想要的东西,他自然也得给。” 春桃托着腮帮子,眨巴着眼:“那要是他不上钩呢?” “不上钩?”李逍遥轻笑一声,“那就换个饵,再钓一次。” 他端起碗,将最后一口汤喝尽,满足地叹了口气, “反正...我也无所谓,广撒网,每家都下个饵,总能钓到一条鱼!” 夜色沉沉, 李逍遥二人踩着月色归来,已是三更时分。 高灵芝早已候在寨门处,见他们回来,快步上前禀告: “少爷,有个女人来找您,这会在您的营帐等着呢!” “哈?”李逍遥脚步一顿,满脸错愕,“那家伙真的来了?不是吧...” 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 “少爷我真如此优秀?” “嘿嘿...”春桃在一旁坏笑,眉眼弯弯,“少爷,我怎么感觉...您这是被人白嫖了啊?” “瞎说什么呢!”李逍遥瞪了她一眼,“要嫖也是我嫖她,什么叫被人白嫖!” “噗...”春桃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您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高灵芝眨了眨眼,一下恍然, “少爷,莫非是...天京城醉花烟雨楼的那位主事人?” “咳,是啊。”李逍遥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我可是在他们老杨家砸了重金,这不过来跟我商量一下生意上的事情。” “咦....”高灵芝憋着笑,眨了眨眼睛,“谁家谈生意是半夜三更在帐篷里谈的呢?快去吧,奴婢又没意见!” “哈!”李逍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是你最乖了,” “其实我是想她学习一下二道宫门的秘术,回头我教你啊!” “少爷,慢点,哈!” 高灵芝露着微笑,福了福身,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掀开帐帘的瞬间,一抹胭脂香气便扑面而来。 烛光摇曳中, 那个身着纱裙的妖娆身影正斜在床榻上,纤纤玉指把玩着一支金簪。 “你还真来了?”李逍遥笑嘻嘻着,步走到桌案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还当你只是在逗我玩呢。” “咯咯咯...” 女人以袖掩嘴,发间步摇随着笑声轻轻颤动, 她赤足点地,纱裙下雪白脚踝在烛光中格外晃眼。 “怎么样?”她歪着头,眼波流转,“这深更半夜,还有女人自己送上门,李少爷有没有很有成就感啊?” “哈哈哈!”李逍遥仰头饮尽,将人拦腰揽入怀中,“那必须的...” “说起来...你与杨若云,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族姐妹罢了。”女人把玩着他的衣带,“只不过她是嫡系大小姐,我嘛...”红 唇露出个自嘲弧度, “不过是旁支的旁支,否则也不会被发配来管这天京城的胭花楼了。” “那你也是很能干了。”李逍遥的手掌在她腰间摩挲,“一个人在这怎么远的地方,掌管怎么一大摊子的事情...” “还好吧,见惯了欢场上的虚情假意。”她按住他那不安分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反倒把许多事都看淡了。” “哟!”李逍遥直接将她抱起,“这么标致的美人说什么看淡人生...” 大步走向床榻, “来来来,让本少爷好好给你讲讲人生的妙处。” 纱帐垂落的瞬间, 女人忽然咬着他耳朵轻笑:“这次...还能开二道门么?” “那就要看...”李逍遥扯开衣领,笑得痞气十足,“杨小姐待会儿能不能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了。” 残月不知何时被云遮了眼,只留下几颗星辰,在那暧昧的交替闪烁。 营寨里的篝火早已熄灭,唯独那顶中军大帐里还透着烛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地摇曳着。 翌日,清晨。 春桃呲着牙,端来一碗大补汤, 那妖艳女人眉头一皱,红唇微抿, 她抬眼看向李逍遥,只见他正在那系着衣带,并没有回头, 便也轻哼一声,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啧,真难喝。” 那女人强压着那股反胃的冲动,将空碗搁在桌上。 春桃俯身凑近,贴耳低语, “别生气,这是规矩!要不然明年你抱个小孩来认亲,我们家是认还是不认呢?” 那女人闻言翻了个白眼,嗤笑道: “你噢!至于么?我要敢偷偷生,杨若云就不会饶了我!” “嘿!”春桃拿起空碗,“规矩就是规矩。你想借风而行,光靠这个可不行。”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们家里,就没有一个女人是靠这个上位的,懂?” 那女人沉默片刻, 随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站起身,整理好衣衫,走近李逍遥,红唇轻启, “李少爷,有些事情,或许你会感兴趣。” “嗯?”李逍遥这才回头,目光在她和春桃之间转了一圈,“那你说说看。”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纠结,随即淡淡而谈: “杨家的商业版图很大,非常大,不单单北武,连蛮族各部都有往来。” “而且,杨家与北武白家的关系非常紧密。” 她停了下,看了看李逍遥的反应, “如果您真的想介入北武朝局,家主的一封亲笔信,或许比您率军围困天京城更有用。” “杨岳么?”李逍遥摸了摸下巴,“这个老家伙是很厉害...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卖我这个面子了。” 女人轻笑, “您放心...家主早在您第一次来北武时,就给我写过密信,让我全力配合您。” 一手抚在他的肩头, “您在他心中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说。” “嗯?”李逍遥有些不解,“我很奇怪,这老家伙就这么看好我?” “是,奇货可居。”女人一字一顿,眸中满是深意,“这是家主对您的评价。” “哈哈...”李逍遥大笑,眸中却无半分笑意,“我吗?那我真是深感荣幸。” 他微微倾身, “看来你们杨家不只是开银号、做胭花楼、搞商队那么简单吧?” 第425章 阳谋?阴谋? 女人掩唇轻笑,眼波间满是妩媚, “那是自然。我们敢卖给蛮族,铁、盐还有粮食,在天启与北武之间倒腾各种双方朝廷禁售之物...” 她凑近一步,红唇贴着他耳畔, “什么缺,就卖什么,这才有最大的利润。” “嗯,知道了!”李逍遥笑着应了声,脑中却已开始思索。 这时, 春桃一脸不爽地盯着那妖艳女人, “奇货可居?难怪你第一次见面,就那么主动!” “还故意编出,有些情报只在床第之间可说的借口,看来你的野心不小呀!” 女人娇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挑: “春桃,我没你那么幸运,能在李少爷最弱小的时候就跟着他,那我只能主动一点咯。” 她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可没什么野心,女人嘛,不就是想找个强一些的男人做依靠?” “是吗?”春桃哼一声,死死盯着她,随即咧嘴一笑,“可惜,你不是处,进不了我李家门!” 女人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甩了甩袖子, “那你就得问你家少爷咯!” 她转身走向门口,回头抛了个媚眼, “我先走了,后续有什么紧急之事,我自会来报。” “你先等等!” 李逍遥抬手制止, 他沉吟片刻,拿起笔,洋洋洒洒写了封信,随便签了个名, 便递给她, “刚好,你回去了给那老头发过去!” “是,少爷!” 妖艳女人接过信笺, 随即冲着春桃挑了挑眉,还故意挺了挺,那裹着雪白抹胸的傲人胸脯, 这才扭着腰,款款走出帐篷。 “这该死的女人...”春桃气得牙痒痒,“有俩块肥肉了不起啊!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单薄的身板, 又羞又恼地补充道:“谁没有一样!” “呃...”李逍遥尬笑着,伸手揉了揉春桃的脑袋,“好了,好了,别跟这女人一般见识。” “咱们现在要尽量多拉拢一些可用之人,懂吗?” “不管是三教还是九流,只要有用,皆可交往!” 春桃撅着小嘴出去了, 不一会儿又端进来早餐,两碗米粥,配着几样小菜, “少爷,吃饭!” 二人对坐着吃早饭时, 春桃夹了块腌黄瓜放进李逍遥碗里,犹豫着开口:“少爷,按这女人的说法,杨家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了,您得小心点!” “哼,”李逍遥轻笑一声,“我是好人吗?” 他夹起腌黄瓜一咬,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呀,刚好坏怂凑一块去了,哈哈!” “呃....”春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道:“总之还是小心点好,商人重利最不可信!” “吃饭,吃饭...”李逍遥三两口扒完,伸了个懒腰,“我去补个觉。”他露出狡黠笑容,“要是北武礼部来人,就说我病了...” 春桃立刻会意,眼睛笑如月牙:“病得很重的那种?” “没错!”李逍遥已经躺在了床榻上,扯过被子蒙住头,“一动就会死的那种!” “明白!” 春桃轻手轻脚地收拾碗筷, 临出帐前又回头看了眼裹成蚕蛹状的少爷,忍不住抿嘴偷笑。 午后, 春桃急冲冲的跑进大帐,她一把掀开被子, “少爷,快起来啦!” “嗯?”李逍遥迷瞪着眼睛,一脸不爽地嘟囔着,“怎么啦?不让我多睡一会儿,不知道我昨儿很累的么?” 说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春桃一脸无语,干脆直接上手,拽着他的胳膊把他硬扶起来, “大事噢!北武的老皇帝估计得了失心疯,派了个太监过来说要封赏你!” “什么玩意?”李逍遥这才清醒一些,“那老头要封赏我?” 他挠了挠头发,一脸不可思议, “我特么又不是北武官吏,他封赏得着么?” “少爷,”春桃嘴角微勾,一脸财迷模样,“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她眨眨眼, “万一这老东西给你赏些金锭呢?咱不如给金锭一个面子?去看看?” “咦...”李逍遥上下打量着自家丫鬟,忽儿咧嘴一笑,“春桃,你越来越聪明了!” 他跳下床,一边胡乱套着外袍一边说: “就是!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走!” 营门口, 一个眉毛花白的老太监正来回踱步。 一见李逍遥晃悠出来,立刻堆起和煦笑容,迎上前: “恭喜啊,李大人,吾皇有封赏旨意!” 李逍遥就站那,打了个哈欠,既不下跪也不行礼,还懒散地挖着鼻孔。 老太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左右看了下,也是小声提醒, “李大人,您...您意思意思跪一下?” “啥?” 李逍遥这才放下手,一脸鄙夷, “我又不是你们北武的官吏,跪什么跪?”他反而挺直腰板,“我现在代表的是天启皇帝,我要跪了不等于我们天启皇帝给你们北武皇帝下跪了?嗯....” 说这话时, 他眼神凌厉,浑身散发着骇人杀意, 随即又一脸懒散,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要是给我送点金锭,那就赶紧拉进营来!” “呃....”老太监擦了下额头冷汗,也是无奈摇着头,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李逍遥听得直皱眉,等老太监念完,他掏了掏耳朵: “我没听清楚,你再念一遍!” “啊?”老太监一脸你耍我的表情,但还是强忍着怒气,又重复了一遍,最后合上圣旨,脸上又挂着笑容,“李大人,您这回听清楚了吗?” “没有,你再念一遍!” “....” 老太监又和气的念一遍,还是温和笑着, “李大人,您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李逍遥双手抱胸,一脸不屑,“那老头给我弄了个子爵位?一个屁用都没有的爵位?连一车雪花银也没有?” 他表情严肃,指了指自己, “我,天启上国的统领,手握天刑军团,受封子爵位,实封地...呃...上百里,你们北武这虚衔...” 说着,挥了挥手很是嫌弃, “我看不上,不要了!你回去吧!” 老太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捧着圣旨的手僵在原地。 春桃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赶紧假装咳嗽掩饰。 那些跟着来宣旨的内卫们也都低着头,脸上皆是火辣辣的疼, 心中皆尽哀嚎:他不要,我要啊...... 第426章 云溪伯 老太监轻咳一声,侧着身子凑近,压着嗓音, “李大人,您就别在这儿瞎吹牛了,天启王朝给您的那个子爵位,本就是虚衔,” “至于您说的什么百里封地,更是没影的事儿!” 李逍遥挑了挑眉,既不反驳也不接话, 只是把脑袋抬起来看向天穹, 主打一副我说有就有,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模样。 老太监见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声无耻,却又不得不继续周旋。 良久, 老太监叹了口气,从怀里又摸出一卷圣旨,清了清嗓子,展开念道: “....念及李逍遥甚和朕意,特赐天京城府邸一座,以彰皇恩。” 李逍遥听完,依旧是一脸嫌弃, “加个府邸?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我能搬回天启不成?还是说我能常年住天京城了?” 仍旧直接拒绝,显然对这个条件并不满意。 老太监眼角抽了抽,强忍着没翻白眼, 又从怀中掏出一卷新的圣旨,继续念道:“...另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李逍遥已经听得不耐烦,抬手打断: “行了行了,你到底带了几份圣旨?” “你家那位老头子搁这儿跟我谈生意呢?一份加一点,一份加一点?” “能不能痛快点,直接把最后那份掏出来,让我看看他到底愿意出什么价?” 老太监耸耸肩, “李大人,这就是最后一份了,没了!” 一副你真不要?那可就真没的表情.... “没了?”李逍遥白眼一翻,“那我回去了,没意思!” 说完就要往营区里走..... “等等...” 老太监嘴角微抽,心想这小子还真不好忽悠,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僵硬笑容: “李大人,不愧是精明之人啊。” 说罢,向后招了招手,一名内卫立刻捧上一个木盒。 老太监取出一份镶着金丝的圣旨,展开高声宣读: “...特封李逍遥为云溪伯,赐黑山城及周边属地,城内百姓、赋税、军政,皆归其统辖,另赐天京城一座伯爵府邸...” “嗯?”李逍遥听完,摸了摸下巴,“最高价就给个伯爵位,外加天京城一座府邸,一块封地?” “黄金与良田没了?听起来还行。” 老太监见他终于松口,赶紧趁热打铁: “李大人,如今朝廷封爵,大多只给虚衔,哪还有实打实的封地?” “您这可是本朝独一份了!在黑山城,您就是天,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吾皇对您,那可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啊!” 李逍遥故作犹豫,咳嗽两声: “可我是天启官吏,接受你们皇帝的封赏,不太合适吧?” 老太监连忙摆手, “李大人多虑了!君主封赏他国使节,自古有之,只不过通常都是给些银钱,赐个虚衔,” “哪像您这样,实打实地,给城给地给人口?” “您要是还推辞,那可真就不给吾皇面子了,这后果....” 李逍遥一把搭在老太监的肩膀,笑得贼兮兮: “真的没别的了?这就到顶了?” “呵呵...”老太监也是和蔼一笑,“真没了...吾皇给您的已经是破天荒的厚赏了,” “您难不成还想要整个辽山郡?” 李逍遥哈哈一笑,这才松开他,接过圣旨丢给身后春桃,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老太监这才如释重负,赶紧让人捧上一个木箱, “黑山城的田亩册、人丁簿、城主印信,恩赐文书全在这儿了,文书上可是盖了皇帝玺印的,绝无虚假!” 李逍遥朝后努了努嘴,铁牛老大立马上来接过箱子, 他才给了一个笑脸, “替我谢谢你们家老头子。” 说完,转身就要走。 老太监连忙叫住他:“李大人,按礼制,您得进宫谢恩啊!” 李逍遥却是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回头,我派个人代表我去!” 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咧嘴一笑, “对了,回去告诉你们家老头,可以再大方一些,黑山城?那是个什么玩意啊...凌风城,我比较感兴趣!” 老太监白眼直翻, 心里暗骂:“这厮真是无耻至极,白得一块封地,还嫌小?一旦两国恢复通商,那地方可是富得流油!” 可面上还得赔笑:“李大人说笑了,说笑了...” 大帐内, 李逍遥皱着眉头,盯着案上那堆文书、印信... 低声喃喃, “伯爵位?黑山城?这老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高灵芝侍立在侧,见他在那自言自语着,轻声提醒, “少爷,之前百里琰在谈判条款里提出要把黑山城划为互市之地,现在北武皇帝却直接把它送给您...这未免有些太蹊跷了。” 李逍遥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一声, “我也想不通啊!按理说,黑山城虽小,却是扼守天启北进的咽喉要道,更是百里云晓的势力范围。” “北武皇帝就这么轻易送给我?他图什么?” 春桃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奴婢也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那老太监好像很怕您不要一般,一个劲的蛊惑您接下,这怕不是挖了个大坑吧?” 李逍遥想了好一会,忽然咧嘴一笑, “管他呢!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反正东西都送上门了,不要白不要!” 高灵芝却仍有些忧虑, “少爷,咱们那位陛下...会不会多心?毕竟您是天启的臣子,却接受了北武的封赏。” “嗯?”李逍遥笑容收敛,一脸严肃,“赵光耀那老小子?”他轻哼一声,“确实得想个说法糊弄过去,要不然他绝对是要多心的。” 他站起身,在帐内晃了几步,忽然停下,看着自己两个丫鬟, “就说北武皇帝对我印象非常好,为让我改换门庭,特地下了血本来拉拢我?” 高灵芝白眼一翻: “少爷,这可不行!您可别打着待价而沽的想法,很危险!” 李逍遥哈哈一笑, “说得也是,这好像咱一点忠诚度都没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 “就告诉他,我这是在替天启谋福利,我的不就是天启的嘛!” 春桃掩嘴轻笑, “少爷,还是得注意说辞噢,要不然您呀,真得跑路来北武了!” “好吧!”李逍遥一脸无辜的耸耸肩,“做个忠良之臣,可真难啊!” 帐外,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李逍遥撩起帐帘,望向天穹,心中暗忖: “老东西,不管你打什么主意,这黑山城...给我了,就别想拿回去!” 第427章 那个女人回来了 是夜,大帐内, 李逍遥正美滋滋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这时, 铁牛老大掀开帐帘进来禀告: “少爷,营外来了个人,蒙头盖脸的,请您出去一见!” “大姐啊!”李逍遥头也不抬,继续往嘴里塞了块肉,“连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就让我出去见?” “咱要有格调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来了,我都见噢!” “呃...”铁牛老大挠了挠头,“少爷,是个女人,看起来...胸脯很大噢!” “哈?”李逍遥立马放下碗筷,抹了抹嘴,一本正经着,“来者皆是客,还是要见见的!” 说完, 他冲着一旁正炫饭的春桃和高灵芝眨了眨眼, “你们慢慢吃,我去去看看,哈!” 话音刚落,人已经一溜烟窜出了大帐。 春桃盯着他消失背影,狠狠地嚼着一块肉,嘀咕着, “灵芝,你看看少爷那色胚!一听大胸脯,跑得比兔子还快!那玩意儿真有那么好?” 高灵芝一脸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尬笑着打圆场, “春桃,可能是少爷的故人,别乱想...何况少爷还是很疼你的,走哪儿都带着你噢!” “哼...”春桃哼一声,有些愤愤不平,“你可得提醒少爷,别整天沉迷女色,要注意身体!” 高灵芝连忙点头,苦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提醒少爷的...” 营门外,月光清亮。 李逍遥看着眼前消瘦的黑衣人,那兴奋表情立马垮了下来,转头用一脸幽怨的看向铁牛老大,那眼神仿佛在说:“说好的大胸脯呢?就这?” 就在这时, 那人抬手将风帽往后一掀,露出一张俏皮笑脸, “李逍遥,你别怪她,要不说大胸脯,你能跑这么快?” “呃...”李逍遥一时语塞,看着眼前这张陌生面孔,有些纳闷,“这位...姑娘?我们认识吗?” 那女人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我是主人府上的管家,走吧,主人要见你。” 李逍遥盯着令牌上的云纹看了半晌, “百里云晓回来了?” “是。”女人简短地回答,重新拉上风帽遮住面容,“秘密回来的。上马车吧。” “好吧。” 李逍遥嘴上答应着, 却回头给铁牛老大使了个眼色。 铁牛老大立即会意,暗中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的铁骑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马车后面。 车厢内, 那女人轻笑一声,有些好奇, “李逍遥,你既然不信我,为何还要上马车?” “我当然不信你啊。”李逍遥往软垫上一靠,很光棍的承认,“但你拿着云晓的令牌,我自然要跟你走一趟。” “好...” 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李逍遥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月光下自己的铁骑正保持着安全距离紧随其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看似闭目养神,实际心里却暗自盘算: “百里云晓这个时候秘密回来,还派个这么神秘的管家来接我...这唱的是哪一出?” 马车并没有入城,而是转过一个山坳,在一处雅致的庄园门前缓缓停下。 “到了!”女人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咱们该下车了!” “好!” 李逍遥跳下马车, 借着月色,抬眼一看,匾额上写着:‘云溪庄园’四个大字。 “云溪庄园?”这让他有些蒙圈,嘴里嘀咕着,“那该死的老头给我的封号不就是云溪伯吗?” 他龇着牙,转头问道:“这该不会是云晓在城外的庄园吧?” “您进去便知!” 女人已经上前敲起门,木门应声而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李逍遥引进一处客厅, “李大人稍等,主人过会就来。” 等待的时光总是格外漫长,李逍遥无聊地在厅内乱晃,左摸摸右看看。 他拿起一个鎏金烛台,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呸...不是纯金的!” 刚要伸手去拿桌上的鎏金茶具试试... “李逍遥,你很缺钱么?连烛台都要咬一下?”一个清冷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李逍遥一回身,待看清来人后立即眉开眼笑,“云晓,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有人拿你的令牌来忽悠我呢!” 百里云晓一身戎装还未换下, 她摘下头盔,甩了甩乌黑长发,拿起一旁的毛巾浸湿,轻轻擦拭着脸上的尘土, “去泡茶。”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好,好!”李逍遥应声而动,却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等等,这云溪庄园...该不会就是...” 百里云晓终于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没错,就是皇帝赐给你的府邸咯,怎么,连自己的地盘都不认识了?” 稍后,一杯三月红被推到她面前, 李逍遥眉头微皱, “你刚说这庄园是我的?那你的那个管家...” 百里云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这原本是我的私产,现在嘛...挂在你名下了。” “哈?”李逍遥有些呆愣,“你家老头是什么意思?拿你的东西来赏给我?” “你说呢?”百里云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连你的封地——黑山城,现在也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李逍遥抓了抓头发,一脸费解:“我搞不懂...你家老头到底在想什么?给一个外臣这么厚的赏赐。” “你不是给他画了个超级大饼吗?”百里云晓摇着头,轻笑一声,“老头子现在...有些魔怔了,整日碎碎念着天下一统,流芳万世!” “所以他就把属于你的东西转手给我?”李逍遥眯起眼睛,“这算什么?试探?” “估摸着是想试探下我的态度,也顺便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人。” 百里云晓语气平淡,却也透着一丝冷意。 “没这么简单吧?”李逍遥捏了捏下巴,“我总觉得你家老头不怀好意,这里面绝对有阴谋!” “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就自己一个人?没带兵?” 百里云晓放下茶盏,“老头子传信,我能不回来?”她抬眸看他,“换做是赵光耀让你回上京城,你会把军队都带回去吗?” “那回去做什么?造反么?” “呃...”李逍遥被噎了一下,讪讪一笑,“那也不能这么说嘛。他突然召你回来,难道....”他眼睛一亮,压低声音,“你家老头要死了?准备让你回来继承帝位?” 第428章 杀戮之夜 百里云晓嗤笑一声:“你想多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没那么容易死...要是个百姓得了他这病,坟头草都有换了好几茬了。” “但他可是皇帝,懂么?” 李逍遥咂了咂嘴,感叹道:“好吧,皇权还真是个好东西....”他咧嘴一笑,“嘿嘿,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庄园现在是我的,那我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百里云晓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危险。 “咳咳....”李逍遥立刻正襟危坐,“我是说,是不是可以好好招待你这位贵客!” 百里云晓轻哼一声,重新坐回桌前,指尖点了点空了的茶盏, “倒茶。” 李逍遥连忙提壶给她续上茶水, “你这是刚刚赶路回来?那我这边谈判的事,还需要往下谈吗?” “嗯...”百里云晓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等我消息,你先把你的人马都转移到这来,庄园后面有个草场,足够设立营寨。” “好,我马上去传令!” 李逍遥应下后,直接起身走出府门下命令,折返时却发现客厅中只有那位带他来的女管家。 月光下,她躬身一礼, “李大人,主人已经歇息了。她让我转告您...替她守好今夜。” 李逍遥瞳孔一缩,瞬间领会了话中深意:“云晓住哪个房间?” “中院正房。” “这座庄园就你一个人?” “还有几个扫洒下人。”女管家声音平稳,“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人,不会出问题。” 李逍遥撇了下嘴,“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带人来?” 女管家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事实上,若我直接让您带兵进驻,您反而会起疑,不是么?” “......” 李逍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行吧,你说得倒也没毛病!” “还有这个。”女管家从屏风后拖出一个木箱,箱子里放着一套黑鳞战甲。“这是主人珍藏的铠甲,请您穿上。” 李逍遥二话不说扯下有些累赘的外袍,只留下内衬单衣,他展开双臂任由女管家为他穿甲。 当他扣上面罩之后, 女管家又拖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这是重枪,比您的银枪重一些,但破甲能力更强。” “好枪!” 李逍遥接过后挽了个枪花,他回头笑了笑, “接下来是不是该给我配一匹战马了?” “李大人果然聪明。”女管家唇角微勾,引着他穿过回廊。 后院的马厩里,三匹骏马正在槽前踱步,见到生人立即昂首嘶鸣。 “好马啊!”李逍遥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抚上其中一匹战马的鬃毛,“毛发顺柔....云晓的家底还是很厚实的噢!” 马儿似有灵犀的低头蹭了蹭他的头盔, 他直接问道:“今夜到底会来多少人?” 女管家正在系紧马鞍的手微微一停, “要嘛,无事,要嘛,足够李大人您杀到手软!” 夜风拂过, 李逍遥坐在府门的台阶上,单手撑着下巴,正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大人!”一名哨骑疾驰而来,“远处发现马队,约三百骑,无甲胄,全是夜衣蒙面没有旗帜,正朝庄园逼近!” “嘿!” 李逍遥精神一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看向府门前列好队的骑兵们,咧嘴一笑, “弟兄们,发财的机会来了!第一小队留守,其余人随我去挣钱!” “啊...”第一小队队长立马哭丧着脸,“大人,您不能偏心啊!属下还没娶媳妇呢!咱可是有十个小队,您要不换个小队?” 李逍遥已经翻身上马,回头瞪了他一眼, “白痴,这是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今夜机会多的是,你守好庄园就是大功一件。” 他表情一肃, “若是庄园大门被攻破...你就别想扛着两个蛋回去了。” “我亲自送你入宫当差,懂?” 小队长浑身一颤,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个军礼, “大人放心,门在人在,门破人亡!” “这才像话。”李逍遥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一挥手,“出发!” 余下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向夜色。 两支人马在旷野相遇,没有喊话,没有对峙,战马嘶鸣声瞬间撕裂寂静。 李逍遥手中重枪如黑龙翻腾,每一次突刺都带起一蓬血花。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李逍遥率队撤回,战甲上已沾满血渍, “抓紧休息!”他翻身下马,拿下面甲,“受伤的下马,带着弓弩上墙协防!” “是!” 那小队长殷勤地递上水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大人,您好歹漏几个人过来给属下啊,我在这儿一点人头都拿不到...” 李逍遥正要说话,又有哨骑疾驰而来, “报...大人!有一支披甲步军,千人队,同样没有旗帜!” “搞什么鬼?”李逍遥刚喝下一口水,“车轮战?一波接一波?还是不同的人安排的?” 他抹了把嘴,转头看向小队长,神色严肃, “听着,若是我们挡不住,你就带人撤进府内,据墙死守。” “咱们的大部队很快会到,一定要守住!” 小队长郑重点头,却压着声音, “大人,咱们要不要看看府中有没有火油,先埋个火油带....” 李逍遥眼眸一亮,拍了拍他的肩, “好小子,有长进,你进去找管家,有火油你就开始布置!” 他望向远处渐渐清晰的火把长龙, 低声自语,“这又是谁安排的呢?” 突然, 又一个哨骑来报....庄园后边发现第三支队伍。 李逍遥猛地抬手, 身后正在列阵的骑兵们立刻勒马止步, “还有一支?”他望向远处山坳,“春桃这丫头动作也太慢了...” 夜风卷着血腥味拂过庄园, “大人!”一个队长策马上前,“是集中兵力先击溃眼前这支步军,还是分兵阻击....” “分兵去打就是送菜!”李逍遥一摆手打断他,“传令,全力突击步军阵列,不能坐以待毙,让他们把咱们围在庄园里!” 他咧嘴一笑, “至于庄园后边....” 转头看向哨兵, “放穿云箭喊救命啊!” 随着三支云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光影.... 李逍遥一马当先冲向步军阵线,重枪横扫,撕开前排盾阵。 混战中, 他还不忘调侃:“百里云晓啊百里云晓,你这人缘可真够差的!回个家都能引来这么多仇家!” 第429章 杀戮之夜(二) 枪头砸碎一个敌人的头盔时, 他看见山坳方向也亮起一道光影....那是大部队赶来给的讯号。 李逍遥精神大振,枪势更猛三分, “弟兄们加把劲!咱们的援军已经快到了,别让春桃那暴力的家伙抢了头功!” 不多时, 李逍遥勒住战马,手中重枪斜指地面,枪头上还滴滴答答落着血珠。 他扫视着对面又迅速合拢的步军方阵... 刚刚打穿却没有造成溃败,显然不是寻常的杂牌军。 “该死,这支步卒有点像熊霸军啊...” 他低声咒骂,正犹豫着,下一步的战术, 远处庄园方向暴起一道火光,映照出半边天穹。 “大人!”一名骑兵策马疾驰而来,那骑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急报:“高大人急报,我部受到了阻击,敌军人数众多,正在全力脱离战斗赶来支援!” “嗯?” 李逍遥眉头一皱, 心中盘算着,若继续硬刚这支步军,先不说自己手上着点人够不够,庄园那边就留的那点人,肯定挡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一名队长, “别猛冲了,我带一小队回庄园,余下的都留给你,用弓弩袭扰他们,尽力拖延他们的脚步!” “是,大人!”那队长抬手横在胸前,行了一个军礼,呲牙一笑,“您放心,咱可是骑着马,牵制这些步卒属下还是很有信心的!” 李逍遥不再多言,一挥手,喝道:“走!去庄园!”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冲出,身后十余骑精锐紧随其后,朝着火光冲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赶回庄园时, 留守的一小队早已经不见,只剩下趴在墙头拿着弓弩的一些伤员, 其中一个满脸血污士卒看见他,大喊: “大人!一队长带着火油去迎敌了!” 李逍遥抬头看他了一眼, “知道了,你们守好了,咱们的援军很快就到!” “是,大人!” 马蹄声急促地绕过庄园,越靠近后方,空气中的焦臭味就越发浓烈。 当李逍遥赶到战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一片火海横亘在庄园与敌军之间,熊熊烈焰中还能看见几具烧焦的战马残骸。 “大人...”一个前去探查的士卒踉跄着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熏黑头盔,声音发颤:“都...都死完了。一队长他们...是把火油绑在马鞍上直接冲进敌阵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李逍遥接过那头盔,沉默良久, 他望向火海对面影影绰绰的敌军轮廓,表情肃穆, “知道了。” 他回头看了眼庄园, “百里云晓,你倒是睡得很安稳!” 就在这时, 一支人马从侧面赶来, 李逍遥看清领头之人时,眼角抽搐几下:“你怎么来了?” 来人一身劲装,长发高束,正是醉花烟雨楼那个主事女人, 此刻她身上已经没有半点风尘妩媚之姿,反倒似一个女侠客一般。 “我来纳投名状啊。”那女人咧嘴一笑,“知道你遇到了大麻烦,这是我从杨家庄园调来的家丁!” 李逍遥抬眼扫去, 只见她身后跟着数百号人,有的拿着长刀,有的举着钉耙,甚至还有人拿着木棍当武器。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你倒是下血本!” 顿了顿,他又摇头道: “我始终想不明白,百里云晓直接去我的军营待着不就行了?” “或者进皇城也行啊,非要回这庄园挨揍干嘛?” “那是您的想法。”女人策马靠近,一副了然的模样,“北武自有北武的玩法。” “老皇帝让她孤身一人回来,就是一次考验...” “什么意思?”李逍遥皱眉,“那老东西让她回来送死?” “非也。”女人狡黠一笑,“百里云晓并非没有支持者。” “今晚就是她的大考...只要她能安然坐在那庄园里,等她的支持者胜过那些反对者,明日她很有可能被立为太子了!” “嘿嘿...”李逍遥捏了捏下巴,忽然笑出声来:“还有这种玩法?对百里云晓好像不是很不公平啊。” “我要是不在,她怎么应对?” “可控的杀戮,总比千军万马的拼杀更合适。”那女人拿起手帕擦了擦手里的刀,“你不在?她自会带着亲兵队回来。看着吧!” “行吧。”李逍遥转头望向火海对面已经集结的敌军,“那对面那些人交给你,有没有问题?” 女人甩了甩长刀,刀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猩红光泽, “既是纳投名状,自会尽力而为!” 远处山脊线上又窜起数道火光,厮杀声顺着夜风飘来。 李逍遥转调马头,望了望远处火光, “你说得对,反对者、支持者都跳出来了,今夜倒是出奇的热闹!” 他转头深深看了女人一眼,从马鞍上解下一袋酒水,丢了过去, “别死了,挡不住就撤回来。” “嘿...”女人仰头灌了口酒,“能得你一句关心,奴家倒是受宠若惊呢!” “放心吧,杨家之人的手可不是只会数银票!” 火油终究有燃尽之时。 李逍遥刚撤回半里地,身后便传来喊杀声。 他握缰的手紧了紧,终究没有回头,只是狠狠抽了马鞭。 战马吃痛,箭一般射向庄园方向。 一弯月牙攀上树梢头,四周的厮杀声如同潮水般传来,层层叠叠。 李逍遥仰头望天,面甲之上的血渍已有些干枯, “呵...”他抬手接住一片落叶,“这就是权力的游戏,那些人此刻应该正在饮酒笑看,拼死者皆是底层之人啊!” “报,大人!”浑身是血的骑兵从马背上滚落,背部上还插着半截箭矢,“拖不住了!那支步军配了长弓,我方死伤惨重,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兵临庄园!” “知道了!”李逍遥抬眼望向山坳,“咱们的大部队很快便到,不必担心!你先下去疗伤!” 话虽是这样说, 但他心里也没底了,能缠住高灵芝他们如此之久的队伍,恐怕根本不是什么杂牌货色。 而百里云晓的支持者,显有些少了,四周皆有厮杀声, 但情况很不妙,至今没有一支支持者的队伍赶到庄园。 他回头一望向庄园,暗自盘算, 突然露出笑容,实在不行就带着那百里云晓跑路! 让她领着虎豹军杀回来。 反正这北武越乱才越有意思。 第430章 杀戮之夜(三) 不多时, 负责阻击的骑兵陆续撤回庄园,原本数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十几个残兵。 “大人...”为首的旗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胸甲上还插着三支羽箭,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声音哽咽:“属下...没能完成任务...” 李逍遥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部下。 “好了,好了。”他看了下那三支羽箭,“还好,没有穿透,”直接把羽箭给拔了出来,“就算是我亲自带队,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随着府门缓缓开启,李逍遥拍了拍那旗领的肩膀, “活着回来就是大功一件。”他转向众人:“你们全部退回府内疗伤!” “是!大人!” 随着府门再次关闭, 门外只剩下李逍遥还有早先跟他过来的小队, 夜风卷着血腥味飘散而来,远处的踏步声越来越近。 忽然,脚步声戛然而止。 火把的光亮中,一个千夫长装扮的壮汉,策马而出。 他在五十步外勒住缰绳,拱手道:“李大人,只要您让开...”他指了指府门,“我保证不会伤您分毫。事后还有一份厚礼奉上...” “嗯?”李逍遥轻蔑一笑,他歪着头打量对方:“我不认识你,你是谁家的人?” “哈哈哈!” 一阵张扬笑声从军阵中传来, 阵列的步卒分开一条通道,露出一个骑着白马的华服青年。 “李逍遥!”青年扬起马鞭,“可还认得我?不得不说你那些手下还是很能打的,区区数十骑,拖了我这么久!” 月光下, 李逍遥挑眼一看, “我当是谁...原来是三皇子啊,刚才冲阵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 他故意左右看了下, “你都来了,那五皇子呢?” “那个废物?”三皇子笑着指向庄园后方,“还在那儿哆嗦呢!带着一支千人队,居然被你一个小队吓得不敢上前!” “唉...”李逍遥摇着头,长叹一口气,“我有点搞不懂,你们兄弟几个...这玩法合适么?” 他手中长枪直接插在地面上, “就算今夜杀了百里云晓,你觉得自己坐得稳太子宝座?” 三皇子得意地整了整衣冠, “放心,我不会杀她,只要她乖乖交出手里的兵符,虎豹军就是我的了!到时候...老五算什么东西?” “是吗?”李逍遥耸肩一笑,“那不如这样...现在这座庄园可是我的,就别打坏了。”他故意顿了顿:“咱们直接玩把大的?” 见对方露出疑惑之色,李逍遥策马上前几步, “你我联手先灭老五,再杀百里云晓。”他一脸疯狂之色,“然后直接兵发皇城...明日太阳升起时,就该称您为陛下了,如何?” “你!”三皇子先是一愣,随即明悟一般,“该死,你耍我,竟然鼓动我造反!” 就在他还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李逍遥放弃抵抗时, 就看到他已经甩了下马鞭,拔出佩刀,不讲武德的冲杀过来, 吓得他差点坠马, “快保护我,快....”他尖叫着缩进盾阵。 血腥味猛然迸发, 李逍遥甩了甩刀上血珠,有点惋惜地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原本他打算来个擒贼先擒王, 方才的突袭,这名千夫长竟用身体为三皇子挡下了致命一击。 “啧,可惜了。”李逍遥摇头轻叹,转头对着军阵中的三皇子咧嘴一笑,“老三啊,你说你除了会躲,还会什么?” “不如听我一句劝,就此退了,回头当个闲散亲王...” “养养花、遛遛鸟儿、逗逗美人,那是多安逸的生活啊!” “李逍遥,你个混蛋!”三皇子那暴怒的声音都在发抖,金冠下的面容扭曲得可怕,“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战鼓声响起,步卒方阵缓缓推进。 李逍遥舔着干裂嘴唇,抬手一挥, “撤回府内,据墙而守!” 府门关闭的瞬间,第一波箭雨已钉在大门上。 李逍遥快步穿过前院,耳边尽是双方厮杀的喊叫声,三皇子这支队伍还是很强,攻势之猛,完全不像皇子私兵。 “大人!”一个士卒踉跄跑来,“后院...后院也被围了!那些人正在用撞木破门...” 李逍遥一拳砸在廊柱上,“该死,那个女人居然没跑?”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月亮位置,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全部退守中院!” 中院,夜风微凉, 李逍遥正要抬手去敲百里云晓的房门, 却被那女管家拦下,她神色凝重, “大人,稳住,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 “嗯?”李逍遥眉头一皱,已经有些不耐烦,“前后被围,趁着我现在手上还有点人,能带着她突围出去,等到他们围到中院,可就没机会了!” “主人一退,那就是败了,再也无缘帝位!”女管家咬着牙, “你是白痴吗?”李逍遥忍不住低声骂道:“人要是死了,啥狗屁帝位?到地下去做个鬼皇帝吗?” “主人相信你,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你肯定有办法!”女管家盯着他,还是一脸坚持。 “我?”李逍遥被噎得无语,他轻笑一声,指着自己,“你看我像是能撒豆成兵吗?” 他指向外边, “三皇子跟五皇子带着的可不是府里的私兵,是披甲之士,还都是精锐,你还看不清形势?” 女管家沉默片刻,终于松口:“放心,真到了最后一步,中院有地道直通庄园外,我等自会拼死护卫你们两个逃出去!” 李逍遥稍微一愣,随即冷笑一声, “好好好,那就是说我这帮弟兄得留下来殿后,对吧?” “成就伟业,一些牺牲是必要的!”她毫不迟疑地回答。 “你够狠...”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忽然狐疑地看向那扇紧闭房门,“你确定云晓还在里面睡觉?” “您请看。”女管家侧身推开窗户。 李逍遥探头一望, 只见屋内烛火摇曳,床榻上百里云晓只是腹部盖着薄被,呼吸均匀,竟是真的在呼呼大睡。 他一时无言,不知是该佩服她的心大,还是该恼火她的不知死活,无所畏惧。 “是赶路太累?还是真对我这么有信心?”他喃喃自语,最终只能长叹一声,收回目光,“行吧,那就再守守看!” 第431章 杀戮之夜(四)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李逍遥已经听到院墙外,响起了脚步声, 他转头看向院中席地而坐,正在休息地士卒们, “起来啦!这次你们的统领我,怕也没命给你们发赏银咯!“ “大人,”那旗领咧嘴一笑,招呼着剩下的人动起来,“咱还有三十多人,优势在我噢!” “哈哈...”李逍遥也被这浑人的乐观感染,随手把配刀丢在地上,从马鞍上抽出一支破甲锥,“有道理,咱们还有三十多人呢!”他脸色一肃,“都准备吧!”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 旗领猛地抬头,血污的脸上绽放出狂喜, “大人!是咱们的号角声!高都统带人来了!” “好好好!”李逍遥这才长舒一口气,他活动了下肩膀,眼中燃起战意,“随我杀出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步军精锐!” 三十多名士卒迅速结成战阵。 前排持盾配刀,后排持弓弩, 他们如同一柄尖刀,从中院月洞门突刺而出, 将进入府中之人全数杀退。 围困后院的五皇子已经被高灵芝率军击溃,但残余人马与三皇子汇合一起,全部退至庄园外围不远处。 双方就此进入对峙... 府门外, 春桃不等马停稳就飞身跃下,扑到李逍遥身边,小手在他身上慌乱摸索, “还好,还好,您没受什么伤!” “好了,”李逍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抹去她脸上血渍,“你们来了,那我就很有底气了。” “少爷,”春桃那眼神突然暗淡下来,声音哽咽,“我们被最少五个营的人马堵在山坳谷地...最后是铁牛大姐带人撕开了一个缺口...” 她咬了咬唇, “她一直内疚没跟您一起来...她...她战死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李逍遥胸口。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继而化作一片死寂空白。 “知道...那些是谁的人马吗?” “不知道,都没有旗帜...”春桃咬着唇摇头,“但有重甲铁骑!” “重骑?百里琰么?”李逍遥转头望向远处山坳。 “少爷,咱们得赶紧撤!”春桃焦急的拽着他的胳膊,“铁牛二姐带着一部分人在那阻击,估计撑不了太多时间!” “撤?怎么可能撤!” 李逍遥那声音带着冷冽杀意,他翻身上马, “我的大姐死了,”他缓缓拿起那杆重枪,他挥枪直指向前方的步军方阵,“那北武最少得拿出一个皇子的命来赔!” “你们给我撕开前面的步阵!那两个皇子的小命,留给我!” 高灵芝策马冲到他身侧,一手拽住他的缰绳, “少爷!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剩下的这数百骑,得护送您离开!” 李逍遥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目光越过她平静地看着远处那个骑白马的华服身影, “想杀个北武皇子,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转头望向天京城方向,嘴角狰狞一笑, “那老东西压根就没想着让百里云晓即位...今夜,根本就是个杀云晓的局...” “那就看看谁的手更快咯!” 随着他一声令下,进攻的号角声骤然响起。 高灵芝咬了下嘴唇,亲自率队冲锋, “骑兵营!随我冲锋!” 远处军阵中, 三皇子呆愣地看着突然发难的骑兵:“该死!那个疯子还要打?” “唉,”五皇子在他身侧苦笑,“不只是他疯...他手下那些人更疯...还阴得很,专门搞偷袭,不讲武德!” “你个白痴!”三皇子怒极而视,“带着一个千人队,怎么这么容易被打垮!” “你呢?”五皇子反唇相讥,“你手上这支可是熊霸军的精锐,还不是被打成狗!” 一名千夫长策马而来,脸上满是焦急, “两位殿下别吵了!快撤!李逍遥是冲你们来的!” “什么玩意?”三皇子一脸不屑,“就他还想破了我的步阵?之前让他破过一次,那是行军中被偷袭...” 话未说完,前方已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 只见李逍遥的骑兵组成一个锥字阵,简单粗暴直接冲击步阵正前方! 五皇子脸色煞白:“他娘的...这是要跟我们换命啊!” 果然五皇子的嘴开过光。 那些骑兵悍不惧死,用战马的冲击力硬生生在步阵中砸开一道口子, 那千夫长刚提起偃月刀准备上前迎敌,马头还未调转,就被一杆激射而来的重枪钉落马下。 三皇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面盾牌拍落马下,五皇子也好不到哪去,才调转马头跑了没几步,就被绳索缠住脖颈拽落马下。 李逍遥将两位皇子捆好后,策马拖行,边跑边喊: “你们的主子在我手上,都放下武器!” 一个士卒先扔掉长枪,有一就有二,转眼间兵器落地声连成一片。 高灵芝看得眼睛发亮,少爷这手擒贼先擒王简直漂亮... 正面强攻,破阵拿人, 战法疯狂得令人咋舌,效果却好得出奇。 “灵芝,把这些士卒都捆起来!” “是!少爷!” 这边刚打扫完战场,远处马蹄声阵阵传来, 铁牛老二带着二十余骑残部退了回来,她背上还驮着个人。 李逍遥抬眼望去,那人身上的细鳞甲已经破碎不堪,嘴角的血渍凝成紫黑色,可脏污的脸上竟还凝固着微笑。 铁牛老二将她放平后,跪倒在地, “少爷...奴婢把大姐...带回来了...” “好,没事了。”李逍遥红着眼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 “李逍遥!快放了我!”三皇子浑身是血的在那挣扎着嘶吼,“我乃皇子!你敢伤我,你绝对走不出北武!” 五皇子却比较光棍,直接跪倒在地, “李逍遥!我投降!我支持老七!你别杀我!” “哈?”李逍遥蹲下身,眼神在两位皇子之间来回扫视,“老五,你倒是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混蛋!”三皇子吐着血沫咆哮,“待会百里琰就到!你这点人马护不住百里云晓!现在跪下,本宫还能饶你不死!” “白痴。”李逍遥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三皇子浑身发冷,“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抬手接过春桃递来的短刃,刀刃抵在三皇子的脖颈处, “你错了...我是天启统领,杀你...”刀锋轻轻一压,一缕鲜血顺着脖颈流下,“于我乃是战功噢!” “你...” 三皇子终是露出恐惧的神色,裤裆突然漫开一片湿热。 第432章 杀戮之夜(五) 这时, 远处传来奔雷般的马蹄声, 李逍遥抬头望去,只见山坳方向火把如龙, 百里琰这小子终于来了。 四周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夜空下只剩下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李逍遥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胜负已分!”他转头对高灵芝下令:“把这些俘虏放到外围,当作咱们的拒马吧!” “是,少爷!” 高灵芝指挥着士卒们将俘虏十人一组捆住双脚,像木桩一样摆放在外围, 这些被捆成粽子的俘虏,还真像是一排排拒马。 李逍遥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两位皇子,嗤笑一声, “你们运气不错。” 随即对春桃吩咐: “把他们两个吊在府门上,当作对联还不赖噢!” “是,少爷!” 春桃磨着牙应着,她拖起两位皇子, 为了发泄心中怒气,直接将他们扒得只剩下底裤,吊挂在府门两侧。 三皇子羞愤交加,破口大骂;五皇子则面如死灰,一声不吭。 一队、两队、三队...越来越多的队伍在庄园前汇聚。 火把连成一片,照亮了半边夜空, 李逍遥站在台阶上,挥着手:“百里琰,在哪儿啊?有没有姓白的人呢?” 一身戎装的百里琰策马而出,他抬眼看了看吊在门上的两位皇子,竟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俩笨蛋不是你的对手!” “是你在山坳那阻击我的人?”李逍遥面带微笑的问着, “是我。”百里琰耸耸肩,“奉命行事罢了。” “奉命?”李逍遥咧开嘴,朝着天京城努努嘴,“那个半死不活的命令么?” “你....”百里琰脸色微变,随即又淡淡笑着,“无可奉告,今儿是他们几个皇子的游戏,我其实无所谓的啦!” “是吗?”李逍遥也是一脸笑容,“那这游戏是不是该结束了?” 这时,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策马而出, “还没结束,天还没亮....” “噢?”李逍遥上下打量着老者,故作惊讶,“你又是哪位?老老的人了,这么晚了不睡觉,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老夫姓白!”老者傲然道。 “姓白?”李逍遥一脸鄙夷,“我看你就不是白星河,没有那气质,顶多是白府的一条老狗而已!” “你....”老者怒极反笑,“好好好,倒是牙尖嘴利!百里云晓的支持者都败退了,现在就剩下你,投降吧!” 李逍遥抬眼望着四周,火光中的队伍,黑压压的一片, “看样子你们得有好几个营的人马,确实很强。” 他指了指吊着的两个皇子, “但我有两个皇子在手,你敢瞎哔哔我就杀了他们!” 谁知那老者却是阴森一笑, “那你杀啊。杀完了,我们再杀了你,也算为两位皇子报仇了。” “这样可以捧百里琰上位,合情合理啊!” 话音未落,三皇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白老狗!你敢!我母族不会放过你的!” 五皇子则绝望地闭上眼睛,似乎已经认命。 李逍遥摸了摸下巴,突然大笑:“有意思!看来今晚这局,比我想的还要精彩啊!” 他对着空旷的原野大喊, “还有看热闹的没,有就赶紧出来啊!” 夜风呜咽着刮过旷野,夜空下没有半点声响。 老者见状仰天大笑, “李逍遥,少在那虚张声势!” 他忽然换上慈祥长者的口吻,连皱纹里都透着分和蔼, “你是天启的统领,又是北武云溪伯,不如放下武器,投降。” “老夫以白家声誉担保,必留你性命。” “是吗?” 李逍遥似乎有些累了,直接坐在府门台阶上,他接过春桃递来的水囊,清水冲过脸庞,洗净了上边的血渍,又狂饮了一口, “我一营护卫骑兵...今夜战死过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连我大姐都战死了!” 他抬眼,眸中泛着冷冽寒光, “要我投降?行啊。阵亡弟兄的抚恤金...你出?” “要钱?”被吊着的三皇子一脸诧异,他不由的晃动起来,“该死,李逍遥,你要钱早说啊!何必打生打死,你要多少,我给...快放我下来!” “闭嘴!” 李逍遥轻抬手,春桃的马鞭便甩了出去,那三皇子那白嫩肚皮上立马绽开一道血痕。 他一脸微笑的看着老者, “老头,你出个价,我要是满意,立马投降!” 但那老者却是一脸讥讽, “若是战前,老夫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码,至于现在嘛!”他忽然暴喝:“你配讨价还价?投降免死...这已是天大恩赐!” “啧啧...”李逍遥歪头看了看府门上晃悠的两位皇子,“这话耳熟,之前这俩白痴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还不是被我吊起来了?” 老者淡然一笑,“你应该知道,这个事情是不会发生第二次!” “或许吧,天亮之后,会如何?” “天亮后?不如何...此间事了,老夫自会举荐百里琰成为太子!” “是嘛?”李逍遥突然正经起来,“看来白家太大了,白星河也没法完全掌控...” 他噗嗤一笑, “白星河知道你们这么玩吗?” 老者面色骤变,旋即冷笑:“理念不同罢了。” “理念?”李逍遥捏了捏下巴,“确实如此,没有相同的理念,自然不是同路之人!” “好了,你再拖延时间也没用!”老者策马前冲数步,“规则只是用来约束弱者,就算你拖到天亮,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你应该很清楚!” “嗯...”李逍遥站起身,张开双臂,“我说会有女人来救我,你信吗?” “是吗?”那老者捋着胡须,一脸淡然,“你在指望公孙家吗?”他轻蔑一笑,“可惜,他们连参与这个游戏的资格都没有!” 李逍遥歪了歪头,一声轻笑传来, “老头,我也不知道你们北武这是在玩什么游戏。” 他顿了顿,语气渐冷, “但既然我下注了,就不可能半途而退!” 话刚说完, 他便翻身上马,长枪在手中一转,直指老者, “别说我看不起你...就你这点杂兵,还挡不住我!” “很好。”老者缓缓后退,他低低地笑着,“那就战吧。明年的今日,老夫自会为你烧上一些纸钱。” 第433章 一缕朝阳止兵戈 谁知李逍遥话锋一转,看向百里琰, “百里琰,这老头有点老年痴呆了,你脑子应该没坏吧?”他枪头一转,指向身后的俩个皇子,“就算把他们俩,还有百里云晓全杀了,还有个痴呆的老二噢,” “扶持一个傻子,总比扶持你,要好掌控吧?” “你...” 百里琰脸色一僵,眸光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淡然,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抬起下巴,一脸胜券在握的看着他, “我还是很欣赏你的,只要你现在跪着爬到我面前,我依然保你不死。” “将来征伐天启,我还让你做我的领兵大将军,如何?” “算了,算了!”李逍遥忽然兴致缺缺,长枪往地上一插,“不打了,没意思...” 他摆了摆手, “你们北武人的事,我拼什么命呢?” “就是...”百里琰也是松了口气,一脸惋惜之色,“庄园四周都被我们围起来了,你呀,早醒悟,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嘛!” 就在众人以为他真的放弃抵抗时, 一支羽箭破空而出,擦过百里琰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李逍遥遗憾地咂了咂嘴,放下手中弓弩, “可惜了,光线不好,射偏了。” “该死...该死!”百里琰抬手捂着脸,一阵后怕,瞬间暴怒,“你个混蛋,只会搞偷袭...给我进攻,一个不留!” 偷袭失败,李逍遥一挥手,准备率队退回府内。 这时, 远处鸡鸣响起,似一道利剑划破黎明前的寂静。 双方人马竟都不约而同地僵在了原地。 “搞什么?怎么还不撤?” 李逍遥不耐烦地回头,却见府门内缓缓走出一道纤细身影, 交领白衫配着鲜红的马面裙,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他一时恍惚, “白昭岚?还是白昭絮?” 那人白了他一眼,并未回答,径直踏上府门台阶。 她素手一翻,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熊霸军,千夫长出列!”稍后,她又亮出第二块令牌:“重甲铁骑的千夫长也出来!” 天边渐起一缕白光, 她再次取出一块令牌, “城防军的千夫长也给我站出来!” 最后, 她转头看向仍在马背上发愣的李逍遥, “小李子,别老拿俘虏当挡箭牌!这很没品的,把人都放了!” 李逍遥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正琢磨她哪来这么大脸,亮几个牌子就能止兵戈了? 却见方才还杀气腾腾的队伍,此刻竟齐刷刷地开始后撤。 收弦归箭,长刀入鞘, 数名穿着千夫长甲胄的人,小跑而来,齐齐单膝跪地, “属下听令!” 见李逍遥还在发愣,女子美眉微皱,厉声呵斥, “还愣着干什么?下令啊!” “好好好!”李逍遥转头对高灵芝吩咐,“放人!都放了!” 百里琰手指发颤,脸色铁青地指着那道白衫红裙的身影, “白昭岚!你个娘娘腔,敢来坏本王好事!” 然而对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只是冷着脸对跪伏在地的几位千夫长下令: “归营!” 天光大亮,彻底驱散了黑夜,云溪庄园前的局势已然逆转。 李逍遥眯眼望着对面仅剩的百来号人,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意,大手一挥: “给我围起来!” 他策马缓缓靠近那白姓老者, “老头,我早说过会有女人来救我,你偏不信。” “哼...”老者哼了一声,老脸上满是讥讽,“你眼瞎到这个地步?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嘿嘿...”李逍遥不以为意,反而一脸得瑟,“管他是白昭岚还是白昭絮,现在...” 他表情一肃,声音冰冷, “告诉我,你想怎么死?壮烈战死那种?君子白绫勒死那种?还是...憋屈的被战马踏死?” 老者似乎一点也不惧怕,翻身下马,走向那道白衫红裙身影, “是你爷爷让你来的?他不是说不参与吗?” “哈哈哈!”她却是咧嘴大笑,“这些令牌都是我偷来的!厉害吧?” 说着蹦跳到李逍遥马前,仰着脸邀功, “小李子,我对你好吧?要不是我,你早被乱刀剁成碎肉了...”眼珠一转,狡黠道:“这样,你呢,就来一句无以回报,只得以身相许,如何?” “行...行...”李逍遥翻身下马,捏了捏她的脸,敷衍地应着,“你先去府里喝杯茶,等我处理完这些小事...” “还杀?”对方皱眉,“天都亮了,游戏该结束了!” “谁说天亮了,就结束了?”李逍遥冷笑一声,“规则那只能约束弱者,很明显,我不是弱者!” 见她还杵着不动,李逍遥冲高灵芝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过来架起人就往府里拖。 “先进去喝茶,你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我保证不杀人了,哈!”李逍遥在后边哄着,半推半就将人送进去,“不得不说你这身马面裙真帅!” “好了!”李逍遥回过身,看着众人,最后盯上百里琰,“百里琰,你是自己乖乖过来,还是我让人请你过来?” “行...”百里琰咬着牙,终究还是自己下马,勉强挤出一丝笑,“李逍遥,咱们之间...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这段日子不是还相谈甚欢吗?” “我还输给你一个女人,这都还没兑现呢...这事儿你总该记得吧?” “好了好了...”李逍遥一脸微笑,像是在哄小孩一般,“放心,我不杀你,别那么紧张。” “哼!”一旁的老者冷哼一声,下巴微抬,眼神倨傲,“李逍遥,这一局算百里云晓赢了,你....”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老者的脖颈骤然喷出一道血线,他瞪大眼睛,双手捂着脖颈,随即栽倒在地。 “唉,老老的人了,不在家带孙子,非要出来折腾。”李逍遥叹了口气,随手拿起水囊冲洗长刀上的血迹,一脸无奈地摇头,“打了一夜,手有点滑,见谅见谅。” 这一幕直接把刚要开口的三皇子噎住了,他瞪大眼睛,喉咙发紧....这叫“不杀人”? 这王八蛋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 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就抹了人脖子,还装模作样在那叹气,手滑? 第434章 真的杀了 李逍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冲他咧嘴一笑,随即朝春桃使了个眼色。 春桃会意,轻轻一挥手,包围的骑兵们瞬间暴起,剩下的北武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悉数毙命。 “你...你...”百里琰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你刚才明明说不杀人的!你...” “啊?”李逍遥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眨了眨眼,“不是我杀的啊,你忘了吗?他们是天启的士卒,杀北武人可是战功。” “唉,这下我又得掏一大笔赏银了,真是亏大了。” 整个府门前,血腥味浓郁, 李逍遥却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搭上百里琰的肩膀, 把刚洗干净的长刀塞进他手里,凑近耳边低语了几句。 百里琰瞳孔一缩,脸上煞白,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你...你这是要我死?” “瞎说什么呢?”李逍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这是在给你机会表忠心啊...要么以后可能会死,要么现在死,你自己选呗。” 随即又鄙夷的补了一刀, “你身为重甲铁骑的大将军,被人一个令牌就把人调走,我要是你,直接拿块豆腐撞死好了!丢人!” “你....” 百里琰握着刀的手发抖得厉害,刀尖在两位皇子之间来回游移。 三皇子瞳孔骤缩,脸色煞白,却仍强撑着在那叫嚣, “王八蛋!李逍遥!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父皇定将你碎尸万段!就算是百里云晓也保不住你!” 五皇子却是涕泪横流地在那哀求, “别杀我!李逍遥!我跟你回上京城,我归顺你,我...我认你做干爹都行!只要留我一条性命...” 百里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回头望向李逍遥, 这一转头,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已端起一把上弦的弓弩,冰冷的箭簇在晨光中泛着寒光,正稳稳地对准自己。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握刀的手突然发力,刀锋毫无阻拦地刺入五皇子的胸膛。 “你...” 五皇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刀, 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为何还是难逃一死。 三皇子呆若木鸡,嘴唇剧烈颤抖: “百里琰!你...你竟敢弑杀皇子!这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李逍遥一箭射断绳索,将三皇子放了下来, 嗤笑道: “蠢货,百里琰的九族不也包括你吗?” 他蹲下身,拍了拍他那惨白的脸, “来,告诉我,你刚才看见什么了?五皇子是不是在昨夜的乱战中,被某个心怀怨恨的下人捅死的?” “我...我看见百里琰受你胁迫杀了五弟!”三皇子歇斯底里地喊道。 “回答错误。” 李逍遥的笑容瞬间消失,抡起拳头就是一顿暴打, 他揪着三皇子的头发,在他耳边阴森低语, “我说过,我大姐死了,必须有个北武皇子偿命,你小子要是再不开窍,我不介意多杀一个。” 三皇子吐着血沫,含糊不清地争辩:“不就是个亲兵...你至于...” “至于!”李逍遥突然暴喝,眼中迸发出骇人凶光,“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她们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直接把人丢到一旁, “春桃!把这两个废物打到三个月下不了床!” 百里琰惊愕地瞪大眼睛:“我...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还要挨揍。” 李逍遥头也不回地走向铁牛老大的尸身旁,动作轻柔地沾湿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又将那双手擦得干干净净。 “因为她死了。”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两个北武皇族被打得满地爬。 李逍遥充耳不闻,继续给她整理着头发,擦洗着发丝上的血渍, 当最后一处血渍被拭去时, 他轻声呢喃: “大姐,慢点走...五皇子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你应该会喜欢,” “不过这小子很能隐忍,这种人最腹黑,你要好好揍他,才能拿捏住噢!”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几名骑兵押着几个人踉跄走来,为首的骑兵,下马跪地, “大人,这几人在山坡上鬼鬼祟祟地观望,属下觉得可疑,就把他们拿下了!” 李逍遥抬起头,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扫过,似乎看穿了什么,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 “检查下,看看有没有太监,然后打一顿都放了!” “遵命!”骑兵们立即扯开俘虏的裤腰带检查。 李逍遥招了招手,春桃立即拖着遍体鳞伤的三皇子过来。 他俯下身, 在三皇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老三,其实我对你还是很好的。” 他指着那几个被检查的人, “除了那几个人,远处不知道还有多少眼睛盯着,他们能看到百里琰杀了老五,却听不见咱们说了什么话。” “现在...好像就你小子够资格继承皇位了吧?” 三皇子疼得龇牙咧嘴,却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百里云晓...” “她呀,”李逍遥一脸和善,回头看了眼庄园,“终究是个女人,世人心中的那座大山,很高,很高,不是吗?” “那你...”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噢,我当然还是支持她的,”李逍遥咧嘴一笑,“因为我是男人啊!懂?” 三皇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懂了!你小子野心不小...不过我喜欢!咱俩其实可以成为朋友的!” “或许吧。”李逍遥伸手拍了拍他那肿胀的脸颊,“好好记住今天...杀一个北武皇子也好,杀北武皇帝也罢,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你!”三皇子气得浑身发抖,“老子刚对你有点好感,你又威胁我!” 李逍遥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透着杀意, “我只是告诉你,无论何时,只要百里云晓掉一根汗毛...你就算是北武的皇帝,我也有信心把你拖下王座宰了。” “明白?” 三皇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点头:“明白!” “很好,”李逍遥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看来咱俩可以成为朋友了!” 三皇子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笑脸:“好好好!咱俩绝对是好朋友!” 第435章 奇葩姐弟俩 “少爷!”春桃突然按住刀柄,指向山坳方向,“那边有情况...看那规模,是一支万人队!” 李逍遥抬眼望去,苍狼卫的旗帜在风中轻扬, 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几个破牌子那么好用。” 说着,他张开双臂:“春桃,卸甲!” “是,少爷!” 战甲一件件卸下, 李逍遥活动了下肩膀,随意地靠坐在台阶上。 不多时, 军阵分开, 一个修长身影策马而出,那张雌雄难辨的俏脸上还勾着嘴角...透着一丝玩味神情。 “小白,你来晚了噢!”李逍遥呲着牙挥手, “你说呢?”来人哼一声,随手摘下头盔,她甩了甩长发,眉梢一挑,“怎么样,我的苍狼卫,帅不?” 李逍遥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还不错哦!”突然又故意眨眨眼,“不是才被我打残吗?这么快又组建起来了?” “闭嘴,进府叙话!” 她脸色一沉,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直接翻身下马,径直往府内走去。 一旁的百里琰看得目瞪口呆: “李逍遥,你...你跟白家这两个奇葩很熟?白昭岚不是被你抓了吗?什么时候放回来的?” “多嘴!”李逍遥丢给他一个你自己品的眼神,转头对春桃吩咐道:“把这两个白痴重新吊到府门口去。” 停了下,又补充: “你去找找她,看看还活着没。” “她?” 春桃眉头微皱,露出疑惑神色。 这时一个士卒快步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春桃神色微变, “是,少爷!奴婢这就去!” 客厅里, 李逍遥的目光在白家兄妹身上来回游移, 白昭絮一身戎装英气逼人,而白昭岚却穿着马面裙,宛如一个大家闺秀。 这诡异的反差让他嘴角抽了抽: “小白,我差点把你老弟认成你了!” “是吗?”白昭絮眉梢一挑,端起茶盏,红唇在杯沿轻轻一抿,“他就是个变态,从小就喜欢穿裙子。” “放屁!”白昭岚很是不爽的直接拍案而起,“你个男人婆还好意思说我?苍狼卫的万夫长明明是我,你天天霸着位置是几个意思?” 李逍遥疑惑的看着这两人, “你们不是双胞胎吗?按理说关系应该很好才对...” “狗屁!” 俩人异口同声地怼了回来,随即又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别过脸去冷哼。 “行行行...”李逍遥赶紧打圆场,看向白昭岚,“不过这次真得多谢小昭岚,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那些弟兄还得折损不少人。” “你谢他做什么?”白昭絮一脸不屑,眸中那鄙夷之色,溢于言表,“要不是我带着苍狼卫在后面压阵,就凭他那几块破令牌,能调动那些千夫长?” “老女人!”白昭岚呲着牙,手指绕着裙带打转,“这些令牌你可一块都没有...嫉妒,纯纯的嫉妒!” 两人又是一番没有营养的互相拆台, 连对方三岁尿床、五岁掉粪坑的糗事都翻了出来。 李逍遥只觉得耳边有两只苍蝇在嗡嗡作响,终是忍不住,一拳砸在桌案上, “都给我闭嘴!两个白痴吵个屁啊!” 姐弟俩这才讪讪住口。 白昭岚却突然眼睛一亮,托着下巴娇笑道: “小李子,你发火的样子真有男子气概,人家好喜欢!” “滚!” 白昭絮直接呸了一口,一个转身就坐进李逍遥怀里,挑衅地看着自家弟弟, “小李子早就是我的人了,你少在这发骚!” “什么?”白昭岚惊得从椅子上蹦起来,“你不是最讨厌男人的吗?” 他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着, 突然暴怒:“肯定是李逍遥这混蛋强迫你的!” 说着就要扑上来拼命。 “等等...”李逍遥单手按住他的脑袋,“我说我们是两情相悦,你信吗?” “我...”白昭岚一下没了脾气,困惑地看向自家姐姐,“你真是自愿的?要是这小子敢强迫你,我现在就宰了他!” 这让李逍遥很是纳闷,刚才不是还要打生打死,怎么一下又维护上了? 好在白昭絮眼神妩媚地靠在他肩上,撅着小嘴,微笑, “男人嘛...终究比女人有趣多了!” “好吧...”白昭岚一下泄了气,瘫回座位,却又一本正经地说:“既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那就按规矩...” 他朝李逍遥伸出手, “下聘礼吧!” 就在这尴尬时刻, 一道身影出现在客厅中,百里云晓一身常服悠闲地走了进来, “早啊!”她打了个哈欠,慵懒眼神扫过三人,“看来昨儿夜里死了不少人嘛。” “嗯...死了很多人,”李逍遥拿起茶盏,一饮而尽,“对了,你家老五也死了。” 此话一出, 白昭岚一口茶喷了出来,瞪圆了眼睛看向李逍遥, “要死啊你!真把五皇子给宰了?” 白昭絮却是一脸兴奋,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转悠, “我来晚了?杀皇子这么有趣的事居然没看到,可惜!” “喂喂,你们别都这么看着我。”李逍遥舔了舔嘴唇,一脸无辜地摊手:“五皇子平常太过腹黑,得罪了不少下人。” “昨夜乱战中,也不知道被哪个怀恨在心的给捅了,这可怪不到我头上。” “李逍遥,”白昭岚倒是笑得开心,“你又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过...为什么要杀他?” 百里云晓似乎对这个消息毫无反应,只是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倒茶浅酌。 李逍遥看着眼前神态各异的三个人,呲牙一笑, “这小子太不要脸了,能屈能伸,该跪的时候绝不站着。” “这种人一旦掌权最是可怕...趁早杀了干净。” “嗯。”百里云晓轻轻应了一声,茶盏在指尖转了转,“杀了就杀了...” 她突然抬眼看向还坐在李逍遥腿上的白昭絮,眼神微妙, “你...就这么坐人腿上,合适吗?” 白昭絮非但不羞,反而得意地一扬下巴,直接掰开李逍遥的双腿, “来,这两条腿,咱俩一人一条,刚刚好,我不介意噢!” 这波操作,看得白昭岚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自家姐姐,喃喃自语道:“弯的...居然也能被掰直?” 第436章 奇葩姐弟俩(二) “白昭絮,” 百里云晓唇角勾起,端起茶盏,轻轻吹着热气, “还记得咱们三年前打的赌么?现在看来...是你输了呢。” “嗯?” 白昭絮先是一愣,随即想起那个雪夜... 自己把百里云晓堵在军帐里,后边被这货给绕成了赌谁能把对方掰过来。 她嘴角抽搐了几下, “好你个百里云晓!拿这小子当道具阴我是吧?” “呵呵...”百里云晓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赌约里可没说不能请外援,按照约定...现在你得听我的了!” “行!”白昭絮咬着牙,一脸不甘心,“这局算我略输一筹。” 她哼了一声,撂下狠话, “但还没完...看我怎么把你磨成绕指柔!” 李逍遥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屁股, “你坐椅子上去,我昨儿打了一夜,累得不行了...” 他转向百里云晓,眼神中带着几分狐疑, “你昨晚倒是睡得安稳,原来早就把昭絮带回来了?你们俩...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事实上...”百里云晓眼睫微垂,嘴角笑意更深,“我也在赌。” 她抬眼,眸光流转, “赌你们之间的感情。” “若她不想救你,白昭岚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一旁的白昭岚闻言,下意识捂住脸, 想起昨夜这位姐姐一进门就先揍了他一顿,然后冷着脸命令他立刻行动, 他狐疑地打量着三人,最后看向自家姐姐, “我还以为你是跟百里云晓达成了什么交易,敢情就为了李逍遥这厮?” 白昭絮轻哼一声,指尖绕着李逍遥的发梢打转, “主要还是咱们七皇子的面子够大嘛!”她看了眼自家傻弟弟,“不然你以为我能这么轻易调动苍狼卫?” “要是爷爷插手...咱们啥也干不了!” “哈?”李逍遥脑子嗡嗡作响,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白星河?怎么?难道他改性子了?支持云晓了?” 白昭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回答,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百里云晓缓缓起身,衣袖垂落,对着白家姐弟深深一躬, “还是得感谢两位的大力支持!” 随即, 她扭头看向李逍遥,小嘴一撅,带着几分娇蛮,却又藏不住眼底的满意, “你这次干得很好,通过考验了!” “嗯?”李逍遥一脸哭笑不得,摊了摊手,“所以呢?” 他环视眼前三人,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 “我就是那个损失最重的人,对吧?” “瞎说!”白昭絮倒是很给他面子,双手捧着他的脸,红唇毫不客气地印了上去,一触即分,笑意盈盈,“你是最大的赢家,以后你自然懂!” 白昭岚在一旁看得牙痒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才是最亏的那一个,好吧!” 他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瞪着李逍遥, “你现在抱得两个美人归,你还损失最重?” “好了,好了!”百里云晓轻压了压手,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此间事了,该准备下一步了。” 她目光转向李逍遥, “成大事者,要懂得控制情绪。” “死一个亲兵,你就杀一个皇子...不过,你还不算蠢,没有自己动手。” “嗯?”李逍遥眉头微皱,随即一脸忧伤,“我身边就这么几个人了,她们对我很重要...” “知道了。”百里云晓表情一肃,眸中寒光乍现,“百里琰,我会帮你除掉...杀人不一定要用刀子!” “你们玩那套太麻烦了!”李逍遥站起身,轻摇着头,“我还是比较喜欢用刀子。” 他摆了摆手,朝门外走去, “我去处理下后续,我想你们仨应该要说点悄悄话!” “屁悄悄话!”白昭岚也跟了上去,一把搭在李逍遥的肩膀,“让她们俩自己商量,走,我陪你出去走走!” “你呆着...”李逍遥一把将白昭岚的脑袋夹在腋下,低头凑近他耳边,压着声音,“要这两个女人搞点什么阴招,你偷偷告诉我呀!” “行...”白昭岚露出一个暧昧笑容,“逍遥哥哥慢走啊!” 这一声让某个人浑身一僵,一夜疲惫一扫而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强忍着,暗自咬牙: “忍了,忍了...成大事者,要忍非常人所能忍...我忍!” 走出府门, 他发现, 白昭絮带来的苍狼卫已将现场收拾完毕,连青石地面的血渍都被冲刷干净。 若不是空气中还飘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谁能想到昨夜这里曾血流成河? 一个苍狼卫千夫长看到他,立刻小跑过来,躬身一礼, “云溪伯,全都清理干净了。” 李逍遥这才发现,原本吊在府门前的三皇子和百里琰已不见踪影。 他眼神一凛:“是你把那俩混蛋放下的?” 千夫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白相爷有句话让卑下转告您——您还是不够狠...机会过去了就没了。” 说完恭敬地后退三步,转身对列队的苍狼卫喝道: “白相爷有令,归营!”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高灵芝策马而来,下马后,她福身一礼:“少爷,咱们的人都安顿好了,在后边草场...”说到这儿声音哽咽了一下,“苍狼卫帮着收敛了战死的弟兄,也全部运到草场了!” 李逍遥望着远处升起的朝阳,突然觉得这晨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在后边找块风水宝地...给大姐打副上好棺椁,该有的流程......你去办。” “是,少爷。”高灵芝红着眼眶应下。 不多时, 春桃也回来了,她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少爷,找见了!” “嗯?”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怎么样?还活着没?” “唉!”春桃叹了口气,表情肃穆,“之前奴婢一直以为她心怀不轨,有其他目的,对她多有偏见...现在看来...”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知道了。”李逍遥闭了闭眼,长呼出一口气,转身望向远处山峦,“给她也打一副上好棺椁,和...大姐的一起安葬吧。” 春桃擦了擦眼角,又问道:“那杨家那些下人呢?” “该收殓就收殓,该安葬就安葬。”李逍遥沉默了会,“派人去杨家庄园,把他们的家属都统计出来。该给的抚恤...一分不少地给,就按照天刑军的抚恤标准来办!” “是,少爷!”春桃福身一礼。 远处,几只早起的乌鸦在树杈上发出鸣叫,那道身影立在府门口,背着的手,捏了又握,握了又捏... 第437章 各方博弈,暗流涌动 傍晚时分, 李逍遥才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残阳如血, 他刚睁开眼,春桃便捧着一碗热汤走近, “少爷,喝了吧,这是老参熬的汤。” 李逍遥接过碗一饮而尽,他起身活动筋骨, “都安排好了吗?” “是,”春桃低头收拾碗盏,“其他人都处理好了,就是...铁牛大姐,还有那个杨家女人。” “好,走吧。”李逍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放着让府里下人来收拾,咱们去送送她们。” 庄园后方,一片开阔草场, 一棵大树伸展着枝叶,两座坟茔静静躺在树荫下, 李逍遥站在坟前, “灵芝,”他沉默良久,突然开口,“在她们两个的碑文下加上我的名字。” 高灵芝正在坟前烧着纸,闻言手上一顿。 “少爷,”她迟疑道,“铁牛大姐是您的亲兵,以您的名义立碑倒是可以,可那杨家之女...” 她斟酌着词句, “您要以什么身份?” “她呀...”李逍遥眼眸幽深,突然咧嘴一笑,“一日夫妻百日恩,给她一个妾室的身份。” “明白了。”高灵芝福身应下,眼眸中似乎闪过一道精光,“奴婢这就让人把碑文改过。” 晚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 李逍遥仰头望向天京城的方向, “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不多日,咱们就得回天启咯!” 与此同时, 天京城,皇城,万寿宫内。 烛火在风中微微摇曳,五皇子的棺椁静静落在大殿之中, 北武老皇帝站在棺前,那双浑浊眼睛里看不出悲喜。 良久,他才轻叹一声: “李逍遥这小子...还是给朕面子的,才杀了一个。” 跪在殿中的老太监抬起头,脸上皱纹扭曲, “陛下!弑杀皇子,以下犯上,此子断不可留!” “呵...”老皇帝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他本就不是北武人,哪来的以下犯上?再说...” 浑浊眼珠转向老太监, “现在,你能动得了他?” 老太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 “好了。”老皇帝摆摆手,“死一个儿子罢了。”语气清淡,毫无波澜,“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陛下。” 殿门开启又闭合,带起一阵穿堂风,吹得殿中烛火剧烈摇晃。 在明灭的光影中, 老皇帝缓缓抬手,枯瘦手指抚过棺椁上地纹理,谁也猜不透,这位帝皇此刻的心思.... 那一夜的万寿宫,烛火通明直至天明。 殿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值守的内卫被撤到宫门外,连最得宠太监们都只能候在殿外百步之远。 老皇帝半倚在软椅上, 百里云晓端坐在右下首,三皇子则在左下首,甚至连百里琰都来了,还有公孙可儿这个名义上的皇后娘娘也在其中。 “知道为何独独叫你们几个来么?”老皇帝淡淡开口, 三皇子与百里琰纷纷绷紧身体,百里云晓只是看了眼公孙可儿,而公孙可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回递了一个眼神给她,自顾自的玩起手上丝巾...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更鼓声从宫门外传来, 那一夜,谁也不知道,里面在谈些什么...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万寿宫的殿门才缓缓开启。 当日清晨, 老皇帝亲出皇城... 西坊街口,那家开了四十年的王记粥铺, 蒸腾热气中,两个老人对坐在掉漆的木桌前。 二人皆是一身常服,远远望去,倒像是两个晨起遛弯的老街坊。 “尝尝这个。”老皇帝推过去一碟酱黄瓜,“比御膳房的爽口。” 白星河夹了一筷子,细细嚼了一嘴, “酱料差了点意思,不如当年军营里老马头的手艺。” 整条街道静得可怕。 本该热闹早市,此刻空无一人,两侧店铺门窗紧闭。唯有粥铺老板颤抖的手在铁锅上碰出的声响,时不时打破这片宁静。 突然,一个粗瓷碗摔碎在地, “你养的好孙子!”老皇帝的声音愤怒传出, 白星河倒是不紧不慢地啜着稀粥,“陛下的儿子倒也不错。”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粥铺老板缩在灶台后,恨不得把耳朵切下来塞进炉膛里,心中默念着: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听到。 不知过了多久, 一只苍老的手提起粗陶茶壶,茶汤注入两个豁口的茶碗,茶碗相碰,二人笑着饮下这碗粗茶... 不多时,两个老人一前一后离开粥铺。 午后, 阳光斜斜地穿过云溪庄园的花窗, 李逍遥倒了杯三月红,推至百里云晓面前, “昨儿在皇城里待了一晚上,你家那老头准备怎么弄?” 百里云晓端起茶盏,她垂眸看着杯中如血茶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呵...老头子还是有点保守了。” “嗯?”李逍遥眉头一皱,“看来你这太子之位还是没拿下!” “白痴。”百里云晓终是抬眼,呲牙笑着,“我毕竟是女人,知道的人不多...但早晚会曝光出去。” “好吧,”李逍遥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早知道我就把三皇子也杀了。” “那死老头总不能把位置让给百里琰这个侄儿吧?” “你...”百里云晓轻抿一口,将茶盏放下,“又天真了!”她伸手捏着他的脸,“这要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那也轮不到你来动手...” “说得也是...”李逍遥揉了揉脸颊,凑近些,“那你谈了个什么结果出来?” 百里云晓微微后仰, “等着吧,”她望向窗外,“早上那老头跟白星河在粥铺里吃早饭呢...” “就看他们俩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嘿嘿...”李逍遥轻笑出声,拿起茶盏,一饮而尽,“你们啊,就是思索得太多。” “白星河几岁了?还能活多久?” “我杀的那个姓白的老头估计也是他故意推出来让我杀的...” “明明可以自己动手,非要借别人的手,” “真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你...”百里云晓被他的话一噎,娇怒一声,“真要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这不是打仗,把对方击溃就是胜利,”她一字一顿道,“这是各方利益的相互妥协。” 突然俯身,手指戳在他额头上, “好好学,不然你以后怎么做皇帝的男人!” “哈?”李逍遥愣了一瞬,随即展颜一笑,“皇帝的男人?” 他抓住她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在掌心轻轻一吻,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很放心了!” 第438章 血契之约(上) 百里云晓突然一把抓住李逍遥的手腕,她转头冲着春桃眨了眨眼, “把你的短刃借我一用!” 春桃下意识看向自家少爷,见他没有反对,便从袖中抽出递了过去, 百里云晓接过短刃,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你干什么....嗷!” 李逍遥的惨叫响彻庄园。 只见寒光一闪,刀刃已在他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百里云晓又在自己掌心划了一刀。 “你干什么...你....” 李逍遥疼得直抽气,话未说完就被百里云晓十指相扣,两人的鲜血顺着交握的手掌滴落。 “这是我们北武的风俗。”百里云晓看了他一眼,继而展颜一笑,“也是男女之间最好的誓言。” 手上暗暗用力,挤得伤口又渗出更多血珠, “懂吗?这叫血契之约...自此之后你我便是一体。” 她凑近些,蛊惑之音传来, “难道你不愿意跟我生一个孩子?” “啊?”李逍遥一时忘了痛,嘴巴张得大大的,“愿意啊,那必须的...” 他眼珠一转,贼兮兮地压低嗓音, “晚上?” “嗯...可以!”百里云晓耳尖泛起淡淡红晕。 “春桃!”李逍遥立刻扯着嗓子喊,“去把中院正房收拾好,多垫一层床褥子,要把床铺整软一些!” “少爷!”春桃捂着嘴偷笑,眉眼弯弯,“还是先让奴婢给你们包扎吧。” 她看了眼两人还在滴血的手, “免得流血太多,晚上影响你们发挥!” “哈哈...好好!”李逍遥笑得见牙不见眼。 待包扎完毕,春桃刚退下, 百里云晓从身旁的木盒中取出一份文书。 “看看吧,”她将文书推过去,“没什么问题就签了。” “这是什么?” 李逍遥狐疑地展开文书,待看清上面“合卺之喜,乾造坤造”八个大字时,顿时眉开眼笑, “这是婚书?那我还看什么,立马签了!” 他冲到书案前, 研墨,提笔,签下大名,一气呵成, 还特意又挤了挤掌心的伤口,用渗出的血按了个鲜红手印。 “好了!”他得意洋洋地举起文书, 百里云晓唇角微勾:“你就不好好看看?这就签了?” “嗯?” 李逍遥立马有种上当的感觉,赶紧翻开一看,越看,蛋越疼... 聘礼竟然是天启王朝的一州之地,但嫁妆也是异常丰厚,丰厚到他都被吓傻了, “这...啥?天启王朝一州之地?让我去抢啊?” 突然,他指着某处瞪大眼睛, “不是...这怎么还有白昭絮的名字?” “对啊...”百里云晓笑得一脸奸诈,手指点了点文书上自己的名字,“还有我的名字,这是咱三人的契约书。” 说着又从木盒取出两份一模一样的文书, “这两份你也签一下,一人一份!” 李逍遥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你这么大方?让我连白昭絮也一起娶了?” “那有什么,”百里云晓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小意思!” “但先说好,我不许你......” “知道,知道,”她不耐烦地打断,晃了晃文书,“签不签?” “签...签....”李逍遥哭丧着脸提笔,嘴里嘟囔着,“我上哪去给你弄一州之地呀...你们俩是不是在给我下套呢?” 百里云晓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是你的事了,当然这份契约是咱私下签的...你不认也行啊!” 随即她呲牙一笑, “你看看后边还有呢!” “那怎么会不认呢!”李逍遥飞速弄完,继续又往后看了看,呲牙的笑脸当即僵硬在那,“最后这一行小字是什么?” “我入赘,你们给我北武的一州之地作为聘礼?” “对啊,”百里云晓面露微笑,“怎么样,很公平吧?” “你不好再说,我给你下套了吧?” “呃...这倒是很公平...”李逍遥挠了挠头,还是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就是...我就是比较纠结,正妻只有一个,你们俩...我给谁呢?” 百里云晓轻哼一声,伸手将二份契约书收进木盒, “你也不用为难这个!” 她斜睨他一眼,随手递给他一份,“你想给谁就给谁,我不需要这种空洞的名头!” “呃...”李逍遥接过文书立马放入怀中收好,讪讪一笑,“这...好吧,反正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百里云晓唇角微扬,眼神妩媚地盯着他看, “别老觉得我在算计你什么,别忘了,是你蛊惑我,回来抢皇位的!” “我可没怎么想噢!” 李逍遥一脸尴尬,似乎有种被人看透心思的窘迫,苦笑着摇头, “云晓,你这是要我叛了天启?” 百里云晓单手杵着下巴,眸光流转, “我可没这样讲。”她微微倾身,“你不是刚从北武拿了块封地吗?” “好好干,争取早日从赵光耀那儿也弄块封地回来!” 李逍遥一听,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封地?那还不如我带兵去抢呢!老赵那抠门的家伙,怎么可能给我封地?” “更何况是一州之地那么大?” 百里云晓扬了扬下巴,语气悠然, “慢慢来...又不是让你马上兑现!”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份新的文书,递到李逍遥面前: “给你看看这个!” 李逍遥狐疑地接过,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嗯?这是...你跟白昭絮的婚书?”他抬头,一脸懵逼,“你们俩成婚?那我是啥?你俩共同的小三儿?” “嗯。”她双手抱胸,淡定地点头,“这是我跟她商量好的,我还是得用七皇子的名头,娶她就是最好的方法。” “何况这也是我俩私下弄的,作为一个预留手段,明白?” “明白了!”李逍遥愣了一会,随即恍然大悟,“你...果然给我挖了个坑!” “让我签那契约书,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好了,”百里云晓挑眉,似笑非笑,“她也是个女人,还能跟你抢?” “至于那么小心眼?你还能吃上她的醋了?” “可...”李逍遥瞪大眼睛:“可...她是磨镜之女啊!” 百里云晓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不是被你给掰直了吗?你担心什么?” “好吧!”李逍遥最终叹了口气,“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行!” 第439章 血契之约(下) 就在这时, 一道雪白身影翩然而入,裙摆如云轻盈拂动,仿若九天仙子临尘。 李逍遥眼睛一亮,目光追着那道身影来回打量,嘴里嘀咕着: “白昭絮?还是白昭岚?” “你个混蛋玩意...”那身影猛地一顿,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还认不出来?要不要我拉开裙底让你看看?” “啊...”李逍遥捂着额头,一脸尴尬,“昭絮是你啊...哈!” 又小声嘀咕了句: “谁让你老弟偏爱裙子,你俩又长得一模一样!” 白昭絮冷哼一声, 目光一转,抓起他的手腕, 盯着那道刚包扎好的手掌,又看了眼百里云晓, “好呀,百里云晓,你竟然先跟这小子弄血契之约?” 李逍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白昭絮袖子一抖,一把匕首滑入掌心, “等等!昭絮,你...” 话音未落, 白昭絮手起刀落,在李逍遥另一只手掌上划开一道口子。 “嘶...!” 李逍遥倒吸一口凉气,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十指相扣,掌心相贴,鲜血交融滴落, 他一脸苦笑, “白昭絮,你干嘛要重新划?我这手才刚包扎好,你解开压一下不就出血了吗?” “嘿...”白昭絮唇角一勾,笑得妩媚,“那能一样?一人一手,很公平!” 说完, 她转头看向百里云晓,挑眉问道: “这小子签了么?” 百里云晓浅浅一笑,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木盒, “签了,在这,你要带走?还是放我这?” 白昭絮伸手一捞, 从木盒中取出一份放入怀中,笑得狡黠, “那肯定是带走,一人一份,这可是把柄啊...哈哈!” 李逍遥只觉得脑子嗡嗡,一脸无奈, “白昭絮,可以了吧,我已经流了够多血了,再不分开等下都结痂了!” “行了,行了...” 白昭絮这才松开他,轻柔地替他包扎好,才给自己缠了两圈布条。 她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在北武,一个男子至多只能有两个血契之约的女人,懂?” “懂,懂...”李逍遥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我只有两只手,没有第三只,明白的!” 当他看到眼前的两个女人一脸淡然的看着自己,便识趣地起身, “看来你们俩有闺房密语要谈,那我先去喝碗参汤补一补!” 说完, 他转身就溜,生怕再莫名其妙的被放血。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白昭絮直接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灌了一口, 才斜眼看向百里云晓: “说实话,你为何选他?” 百里云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他的一个亲兵死了,他就敢杀了老五给她当垫背,你觉得呢?” “哈?”白昭絮歪着头,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亲兵?他身边的那几个胖女人啊...” 她撇了撇嘴, “你不会是认为这叫有情有义吧?” “敢杀皇族,那确实有魄力!不过...这不够吧!” “信任...”百里云晓抬眸,眸光深邃,“是需要一步一步建立的,不是三言两语便可,” 她反问, “你呢?” 白昭絮翻了个白眼,哼道:“我?我特么还不是被你阴的...”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笑了,“好吧,这小子确实不赖,捅人的功夫还可以!” 百里云晓轻笑一声,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是吧?看来身体上的满足真能带来情感上的升华?” 白昭絮挑眉,笑得促狭, “那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咯!” 百里云晓放下茶盏,语气平静, “晚上试。” “嘿...”白昭絮眼睛一亮,凑近道:“那我不走了,晚上一起!” 百里云晓皱眉,一脸嫌弃, “...你要不要脸了?” “咋啦?”白昭絮理直气壮地拿出契约书,“契约书上可是咱三的名字,有问题?” 百里云晓沉默片刻,最终妥协, “有...这是我的第一次,你想三人行,以后再说!” 白昭絮嘿嘿笑着,站起身,眼神暧昧的盯着她, “行,给你个面子!” 二人又在那低头细细说了些什么话,只是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但具体内容,却是外人无法可知的了..... 李逍遥刚晃到中院, 便撞上了春桃, 这小丫头刚收拾好房间, 她看到自家少爷双手都缠着布,一脸古怪, “少爷,你怎么又切了一个手掌?” “呃...”李逍遥也是一脸尴尬,连忙岔开话题,“房间收拾好了吗?” “好了!” 春桃抿了抿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逍遥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想说什么就说吧!” 春桃左右张望了下,确定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 “少爷...百里云晓哪儿好?您怎么对她有点舔狗的样子啊?” “呃...” 李逍遥嘴角一抽,“死丫头,你知道什么是舔狗啊?” 春桃撇着小嘴,一脸鄙夷之色, “奴婢又不傻,古之圣贤早有言: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你啊...”李逍遥失笑,从怀中摸出那份契约书,“看看...婚书,哪一无所有了,咱这叫勇攀高峰...” 春桃接过一看,表情古怪地眨了眨眼, “一州之地做聘礼?还有白昭絮?少爷,这莫非是百里云晓给你画的大饼?” “你又知道?”李逍遥白眼一翻,“这文书给你保管了,跟赢羽彤的那张放一起,要保管好!” 随即一脸得瑟, “你见过谁画大饼,把自己也送出来的?” 春桃把文书收入怀中, 闻言, 也是捏了捏下巴,一本正经地点头, “您要怎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不过您跟赢羽彤签完,又跟百里云晓还有白昭絮签...这...” 李逍遥轻笑一声, “安心吧,她们俩是北武人,赢羽彤是天启人,八竿子打不着...” “再说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嘿!” “好吧!”春桃坏笑着,调侃着,“少爷,您怎么费心地想帮百里云晓坐上帝位,” “就是为了以后出去吹嘘,说你睡过皇帝么?” 李逍遥闻言,憋着笑,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你啊...她可是上等贤妻,”笑声渐收,“其实...真说起来,确实是我高攀她了!” “嘿!”春桃小嘴一撅,“瞎说呢,要不是您,她现在还在黑崖要塞做个木桩人呢,” “她得感谢您才对!您这是拯救了她啊!” 李逍遥浅浅一笑:“你倒是会说话噢!”他又叹了口气,故作忧伤地摇头,“其实我是很专一的人,为了咱们的事业,有时候,不得不牺牲一下色相!” 春桃翻了个白眼,“切...奴婢听你在那胡扯!”她瞄了眼他缠满纱布的手,坏笑着,“不过你这两手都受伤了?晚上不好办事吧?” 李逍遥挑眉,笑得痞气十足:“瞎说...手伤了又不是那伤了,嘿嘿!” 春桃顿时红了脸,啐了一口:“少爷!您...您真是又没个正经!”说完,一溜烟跑了。 第440章 老而不死,白星河 李逍遥负手站在中院,仰首,望向天穹,眼珠映着流云变幻,似在等待什么。 果然,不多时, 高灵芝踩着小碎步,匆匆而至, “少爷,北武礼部的人到了,他们重新拟定了一份条约,请您过去商议...” 李逍遥闻言,嘴角微扬, “呵...看来北武庙堂终于有了决断。”他侧头看向高灵芝,“走吧,你随我一同去会会他们,带上一旗队跟随,排场要搞大点!” “是,少爷!” 高灵芝颔首,先一步去做安排。 天京城外,风卷起尘沙, 百骑护卫骑兵拱卫着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天京城。 战马嘶鸣,铁蹄踏着青石板路,天刑军的战旗,在风中翻卷。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或敬畏、或好奇地打量着这支肃杀的队伍,低声议论纷纷。 礼部衙门内,案几上茶盏微凉。 百里琰端坐椅上,神情穆肃,他恭敬递过来一份文书, “李大人,今儿这排场够大?全副武装,百骑护卫,连天刑军的战旗都立起来了噢!” “哈!”李逍遥接过文书,笑脸盈盈,“我怕死啊...万一你们搞个鸿门宴呢?” 百里琰挑眉,戏谑道:“真要搞,那你这百骑也不够吧?” 李逍遥边翻着文书,边淡淡回应, “够了,只要跑出去一个,把消息带回云溪庄园就可以咯!” “放心好了,”百里琰端起茶盏,细品一口,“我们北武是礼仪之邦,断不会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李逍遥不置可否, 只是垂眸扫看文书内容,忽而合上,抬眼直视百里琰, “这次你们北武怎么给力?”他顿了顿,语气玩味,“那么,是哪位皇子跟我回去呢?” 百里琰眯起眼,似笑非笑: “现在陛下就两位皇子了,你想带走哪位?” 李逍遥单手支着下巴,歪头看他,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那是我能决定的么?直说吧,是老二,还是老三?或者——”他声音微沉,“是你?” 百里琰自嘲一笑, “我倒是想去,可惜不够资格。” “这份条约如何?够不够?” 李逍遥站起身,将文书放入袖中:“那我得带回去请示一下,哈!”看着百里琰疑惑表情,缓缓道:“明日给你答复,不用太多时间的!” 他转身走向门外,背对着挥了挥手: “走啦!” 门外, 夏末之风骤起,卷落几片落叶, 百骑静立而威,战旗在飞扬,护卫着那一辆马车缓缓离开... 车队刚要离城, 忽见一名小厮自街角闪出,径直拦在马车前。 护卫们刀鞘微响,寒光隐现, 却见那小厮不慌不忙,躬身一礼, “李大人,我家主人有请!” 车厢内, 李逍遥探出半个脑袋,打量着眼前小厮, “你家主人?谁啊?敢拦我的车驾?你不怕死?” 小厮挺直腰板,嘴角含笑:“白相爷,就在旁边茶肆!” “噢!”李逍遥眉梢一挑,嗤笑一声:“难怪你小子这么得瑟,宰相门前七品官啊!” 茶肆二楼,静寂无声, 李逍遥独自上楼,目光一扫,便认出这位权倾北武的老人。 他原本想硬气些, 可转念想起自己把人孙女半强半软地推倒了, 只得收敛几分,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天启使节,李逍遥,见过白相!” 白星河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李逍遥,一向嚣张跋扈,今日怎么如此有礼了?” 李逍遥落座后,咧嘴一笑, “见长者,自当有礼!” “是吗?”白星河似笑非笑,手指点了点一旁茶盏,“喝我这的茶,还是用你自带的三月红?” “呃...”李逍遥笑容一僵,心中暗叹:这老皇帝的万寿宫到底被安插了多少眼线?谁都知道了,随即恢复如常:“喝您的吧,我想白相爷的品味应该不会太差...”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却皱着眉, “这?茶叶梗?” 白星河淡淡一笑:“你还喝过茶叶梗,不错。” 李逍遥耸耸肩,语气坦然:“我又不是世家贵族,喝过茶叶梗很正常!” “好了!”白星河放下茶盏,目光如渊:“长话短说,杨岳给老夫的密信,老夫收到了,他倒是很看好你,这让老夫也很好奇。” 李逍遥哈哈一笑, “杨岳么?那老东西坑了我不少雪花银,他肯定得说点好话!” “是嘛?”白星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老夫在条约上给你放了些水,其他之事,不是你能参与的,懂?” 李逍遥眸光微闪,忽而问道: “明白。倒是我有些不解,以您的权势,上演一波,禅让的戏码也够了,为何不动?” “总不至于只是因为那数万地虎豹军吧?” “嗯?”白星河眼中寒芒乍现:“你倒是真敢问!怎么,你也想走老夫这条路?” 李逍遥脸上真诚无比, “多向有长者学习,才能使人进步嘛!” 白星河沉默片刻,缓缓道:“历史上权臣多了,甚至能废立皇帝的权臣也很多,他们为何不取而代之?” 李逍遥摊手:“我不懂,所以我才向您请教啊!” 白星河眯起眼:“老夫为何要教你?” “呃...”李逍遥挠了挠头,故作无奈:“白相爷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白星河忽然笑了,笑意深沉, “名不正,言不顺,民心尚未归一,如何取而代之?” “民心?”李逍遥沉思片刻,似乎懂了一点,“明白了!公孙可儿还有北武一些封疆大吏,这些人身后的士族并非都支持您。” “虎豹军只能算一个由头,或者是您故意拿来麻痹皇帝的!” 白星河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小年纪看得很透,你很有做权臣的潜力。” “哈哈..”李逍遥大笑着,拱手道:“多谢相爷夸赞!” 白星河缓缓起身,袖袍轻拂, “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等你做到我这个位置,自然懂。” 他在楼梯口停住脚步,回看了眼少年人,淡然道: “小鱼再怎么能翻腾,也无法卷起巨浪,在你没有长出獠牙前,别深入密林,很危险!” 茶肆外,风渐起,叶纷飞。 李逍遥站在街口,望着白星河步入轿中的背影,唇角微扬,低声自语: “老东西...我好歹帮你除掉了一个姓白的老头,不给点金锭感谢感谢就算了,还来威胁我...老王八蛋!” 第441章 一份合约,两个内容 福利一张,赠予诸位兄弟,可下载,禁商用! 是夜, 云溪庄园,烛火微明, 李逍遥将条约文书推了过去, “给,看看吧。” “白星河这老东西,半道上竟派人截住我,明里暗里威胁了一通!” 百里云晓拿起文书,仔细翻动,她眉头渐渐拧紧, “送皇子入上京为质?白银千万两?开放商道,双方禁征关税?要塞驻军消至五千?” 她忽然轻笑出声,睫毛一眨,眼影随烛火的摇曳而跳动, “连辽山郡的安宁县都给了?白星河这是给你备了个大礼包啊!” “谁知道呢?”李逍遥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我可不记得这老东西如此慷慨,再说了...这场谈判不就是你捣鼓出来的?” “如今条件优厚得烫手,不签反倒显得我不识趣了。” “呵呵...”百里云晓将文书合上,“好好看,白银是分期给付,安宁县那种飞地,天启如何管理?至于皇子...宗室里随便挑个远亲的庶子册封便是。” “这还顺带削减了虎豹军的编制...” “要不...”李逍遥摸着下巴,“我故意找茬推了?就要辽山郡。” “不必。”百里云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上明月,“既然我回来了,就得按规矩来。” 她忽然转身, “改条款——皇子、安宁县、白银统统不要,折现三十万两黄金立马带走,黑山城那些天启少爷们,你也一并带走。” “商道照开,要塞驻军人数...按一万来办!” “这不是反向砍价了嘛!”李逍遥一脸无语,“要不...我悄悄把安宁县吞了?” “吞?”百里云晓似笑非笑,“你怎么吞?天京城的天启细作是摆设?” 见对方蔫了,她走近摸了摸他的脑袋, “改好了,明日签约!” “啊...”李逍遥一脸忧伤,一副舍不得她的表情,“签完,我不就得走了嘛!” “男子汉,岂可作小女儿姿态!”百里云晓看似嫌弃的挥着手,实得心里倒是美滋滋,“反正你的上等贤妻已经到手了噢!” “啊?”李逍遥一脸尴尬,起身凑近,“我跟春桃说点悄悄话,你都知道啊!” “你们那叫悄悄话?声音大的前院都听见了!” 百里云晓拿手戳着他的脑门, “你该想想怎么应付赵光耀。实在不行...” 月光下她唇角微扬, “你就跑路来北武,这里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知道了!”李逍遥张开双臂欲将美人揽入怀中,“今夜岂可无风无雨呢,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值千金噢,你不能浪费钱呀!” “哼...” 百里云晓已背过身去,但窗棂上的剪影分明带着笑。 夜深露重, 中院正房,屋内, 那张大床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时急时缓,如一曲旖旎的夜曲。 伴随着木床的呻吟,更有女子娇柔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地溢出,时而如莺啼婉转,时而似泣似诉,在这静谧夜色里格外撩人。 窗纸上, 两道交缠的身影被烛光放大, 那影子变幻莫测,在薄薄的窗纸上演绎着最原始的韵律。 门外值守的春桃, 正站在廊下,一张俏脸早已涨得通红。 她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只觉得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 “好家伙....”她在心里暗暗咋舌,“少爷这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往日里也没见这般龙精虎猛...” 一阵夜风拂过, 带起檐角的风铃叮咚作响,却掩不住屋内愈演愈烈的娇嗔。 春桃实在听不下去,正要起身躲远些,忽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那可怜的床榻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哀鸣。 “要死了....”春桃又羞又急,捂着双耳,往院中跑去,“明儿个得让那女管家换个结实些的床不可!” 翌日清晨, 李逍遥扶着腰从正房走出来, 他呲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绸布, 在春桃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喏,这可是我从床褥上剪下来的宝贝,你可得给我收好了!” “呃...”春桃顶着两个乌青眼圈,嘴角抽搐着,“少爷,您这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你懂什么?”李逍遥捏着她的脸蛋晃了晃,“这可是勇士的勋章!” “收好了,你去偏房补个觉吧!” “知道了!” 春桃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翻着白眼,接过绸布。 不多时, 北武礼部衙门内, 百里琰盯着条约文书,眉头紧锁, “李逍遥,你这是什么路数?皇子不要,安宁县也不要,连白银都折价成三十万两黄金?” “按市价一两黄金对二十两白银,可是能折五十万的。” 李逍遥端起茶盏,吹开浮沫轻啜一口:“这不是怕你们北武付不起嘛,我天启乃是上国,自当有雅量,体恤一二也是应该的!” 百里琰似乎想从条约上找出什么大坑,看了好几遍,才假意愤怒, “看不起谁呢?就按五十万!” “好好好...”李逍遥一脸赞许的看着他,“三日内备齐,我即刻返程。” “愿两国永止干戈,和睦相处。” “正该如此。” 百里琰呲牙一笑,挥手让其他人退下,才凑近一些, “李大人,不如我们签两份?一份三十万你上交,一份五十万我存档...” “荒唐!”李逍遥义正辞严,“我老李家世受皇恩,岂能做这等贪污之事!” “四六分账,”百里琰眯起眼睛,“就当补偿你对赵光耀的愧疚?” “吾皇待我恩重如山...” “三七!”百里琰咬着牙,“你该不会想独吞吧?没有吾皇玺印,你那些小把戏可玩不转。” “嘿嘿...”李逍遥一脸奸笑,“我自己刻一个如何?” “你连印谱都没有刻个鬼!”百里琰气笑了,“这是要存档的文书,你们天启庙堂可是会仔细核对,不是那种看一眼的使节文书...明白?” “呵呵...”李逍遥摸着下巴,“这样,你拿一成。别急,我还得分白相三成,云晓三成....回去了还得打点其他人,最终落我手里,连一成都没有!” 百里琰瞪大眼睛:“你分给白星河我理解,分给云晓作甚?” 李逍遥露出痴汉笑:“追姑娘不得下本钱?你懂的....” “......” 百里琰露出一副生吞苍蝇的表情,还是点下脑袋。 双方经过友好的多轮磋商,终于签订了和平条约! 两个人,皮笑肉不笑的在那又互相吹捧了好一会..... 第442章 该省省,该花花 此后三天, 二人再也没踏出中院正房, 府中下人们端着食盒进进出出, 却连头都不敢抬... 那房门开合的间隙里,总飘出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暖香。 待到第二天,白昭絮闻讯赶来, 直到第四日,清晨 春桃才敢贴着门缝轻唤: “少爷,北武马车已到庄外,已经全部开箱查验过后贴上咱们的封条,” “另外北武还额外备了几车献给皇帝的礼品。” 不多时, 木门缓缓开启, 李逍遥披着寝衣斜倚门框, 朝阳辉映下,那脖颈间几道鲜红的吻痕格外扎眼。 他回头望了眼床榻... 百里云晓裹着锦被躺在一侧,白昭絮的玉臂软绵绵地搭在床沿, 两位美人正睡得香甜。 “通知弟兄们!”李逍遥伸了个懒腰,“明日启程回天启...今日休沐一天,让他们进天京城放松放松!” “是,少爷!” 春桃憋着笑应声,却见自家少爷走出两步又折返,从门缝里递出一句话, “春桃,老参汤,再熬几碗...” 是夜, 正房中的门终于开启, 在客厅中, 李逍遥招呼着春桃、高灵芝和铁牛老二都上桌,围坐一起吃着晚饭。 百里云晓浅尝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抬眸看着主位上的人, “逍遥,既然黑山城成了你的封地,我留在那的五支千人队就送你了。” “哈?”李逍遥正啃着鸡腿,闻言差点噎住,“军饷你出啊?” “屁!”百里云晓眼睛一瞪,“两国通商后,光收过路费就够你养万人大军,还跟我要军饷?” 李逍遥苦笑着放下鸡腿, “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禁收关税...” “榆木脑袋!”白昭絮伸手捏住他的脸,“那是对北武与天启而言,封地之上是你做主,收点道路维护费怎么了?” 她眼睛一转,笑得奸诈, “想挣商队的钱?路子多得是,在城外建驿站,价格按市价翻个三五倍,喝个水都得交水费噢!” “谁不服,你就让人扮作山匪直接抢了,抢过几次那些精明的商人都懂,到了黑山城该住就住,该吃就得吃,该交费就得交!” “等等!”李逍遥一脸不可思议,“扮山匪抢劫?这主意你都想得出来?该不会你干过吧?” 白昭絮笑而不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百里云晓接过话茬, “那你以为呢?黑崖要塞要真靠朝廷粮饷,怎么保持战力?” 李逍遥一脸呆愣,给两人各夹了块肉, “好吧,那你把黑山城的虎豹军交给我,你怎么安排余下的?” “真给你裁成一万编制,你还如何维持虎豹军的高待遇?” “那不至于,”百里云晓慢慢嚼着肉,淡然道:“黑山城那五支千人队留给你作为你的私兵,余下等朝堂上的论断!” “再说,反正你在黑山城挣的钱不就是我的,也够给他们发福利了!” “到时候有什么消息,我自会通知你!” “慢着!”白昭絮一脸不服,直接回怼,“什么叫李逍遥挣的都是你是?要分也得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李逍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弱弱举手, “那个...我能留点零花钱吗?我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的噢!” 百里云晓忽然正色:“黑山城你打算让谁打理?” “军队交给灵芝。”李逍遥呲牙一笑,“政务给苏如雪,那丫头可是江陵城的才女...” “噢?”百里云晓看了眼高灵芝,“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派人...” “行啊!”李逍遥答应得干脆,“你安排就是,都给你...我无所谓!” “哈哈...”百里云晓笑出声来,“逗你的,我只要你这个态度便好!” 她转向某个女人,笑脸盈盈, “要不然,某个女人又要一人一半咯!” “切,”白昭絮白眼一翻,“就那小地方,我还真看不上,大好的北武山河啊!” “王八蛋,”百里云晓直接拍桌而起,“你竟然也有如此狼子野心...” “你能咋地...咬我啊,”白昭絮也不甘示弱的起身回怼,“笨蛋....” 李逍遥左右看了下,连忙抬起双手把两人给按回座位, “吃饭,吃饭...明儿我就出发了,你们两努力点,谁先生出儿子来,谁的话语权就大噢!” “闭嘴!”两个巴掌直接拍过来.... 随即爆发出阵阵笑声,又恢复了温馨氛围... 众人边吃,边唠着趣事... 就如同一家人一般! 那一夜,难得的安静。 正房当中,似乎没了往日响动,只有淡淡呼吸声..... 翌日,清晨,战旗飘扬... 李逍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途。 车厢内, 春桃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少爷,您留了六万黄金在云溪庄园,又派人送了一车给百里琰?” “该不会...是分他黄金吧?” “我看您这条约上才三十万,可实际足足多了二十万哦!” “嘿嘿...”李逍遥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原本呢,是跟他谈好要分一成,可后来一想,我凭本事挣的,干嘛分给他?” “那您送的那一车是...?” “哦,那个啊。”李逍遥笑得灿烂,“我给他送了一车残破的甲胄,很够意思啦!” “呃...”春桃捂着嘴笑,“少爷,您不怕他给您捅出去呀?万一天京城的细作,传回上京城,您可不好交代!” “哈哈!”李逍遥往后一靠,脑袋枕在她腿上,“这小子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他一脸不屑, “敌国的诬蔑之言,岂能作数?咱就主打一个不承认!” 与此同时, 百里琰站在院子里, 盯着面前那几口木箱,脸色阴沉, 里面哪有什么金锭,皆是一堆破烂不堪的铠甲。 “.....” 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紧紧攥着拳头, “这个混蛋...是有多心黑?” “连我这一成都吞了?”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咬牙切齿, “冷静...冷静...想想怎么回击这个混蛋!” 第443章 封地之主(上)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队伍已抵达黑山城。 远远望去, 城楼上插着一杆‘云溪’二字的大旗。 而城门之外, 城中百姓自发地簇拥在道路两侧,男女老少皆翘首以盼,或好奇,或敬畏,或欣喜。 虎豹军的五位千夫长肃然而立; 而那些北武官吏则带着士绅们,神情复杂地站在前排。 当李逍遥掀开车帘,站在车辕上时, 人群沸腾,刹那间, 人群如浪潮般跪伏在地,呐喊响彻云霄: “见过,城主大人!” 李逍遥那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侧头对身旁的春桃一脸得瑟, “春桃,幸亏之前没在这儿搞屠城,为了守城,还给他们发雪花银,要不然哪来今日的民心归附啊!” “果然,善有善报啊!” “少爷,”春桃强憋着笑,也不好当面拆穿,只是低声回应,“看来北武庙堂的动作比咱们预想的还快,您瞧,城头都换上您的旗号了。” 李逍遥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行了,进城吧,这可是咱家的私产,怎么看怎么帅气啊,这黑山城...” 城中府衙,大堂之上, 李逍遥端坐主位之上,目光扫过堂下跪伏的官吏, “好了,都起来吧!” “就凭我与百里云晓的关系,你们是她的人,那便是我的人,不必拘礼!” “是!城主大人!”众人齐声应和, 这时, 一位老者恭敬上前,奉着一摞厚厚的书册,躬身一礼, “城主大人,这是黑山城的人丁册、田亩鱼鳞册,以及历年税务册等,请您过目。” 李逍遥只让他放在书案上,连看都没看, 一脸温和笑着, “诸位尽可安心,你们的官阶不变,俸禄我再给你们加三成!” 此言一出, 堂下众人皆是一震,纷纷叩首高呼: “谢城主大人恩典!” 接着他又是一脸和善地讲了一番场面上的勉励之话.... 待这些北武官吏们退下后, 李逍遥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心中暗想:“这帮文官,真是贪财又怕死...算了,等苏茹雪来了,让她处理吧!“ 稍后, 虎豹军的五位千夫长依次踏入大堂。 李逍遥眼神犀利,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表情肃穆, “你们五个,我倒是见过三个,咱们也算老相识了,就不整那些客套话了!” 五人闻言,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齐齐躬身行礼, “请大人吩咐!” 李逍遥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径直走下台阶, 来到五人面前,抬手依次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从今往后,‘虎豹军’这个名号,不能再用了。” 他顿了顿, “咱们得低调行事,暂时对外就说是维持治安的衙役吧。” 说着, 他侧身一让,将高灵芝推至众人面前, “这位,就是你们的新任万夫长——高灵芝。” 五人闻言,齐刷刷地望向高灵芝,见她虽是一介女流,但眉宇间泛着淡淡铁血之气,一身戎装,英姿飒爽,显然也是经历过战场磨练之人。 李逍遥负手踱步,淡淡一语: “你们当中,若有人想回天京城,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绝不阻拦,还能帮你们安排妥当。” 大堂内一时静默, 五人彼此对视,眼神闪烁,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 他们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 “见过万夫长!” 李逍遥这才满意笑了笑,随即给高灵芝递了眼神, “好了,灵芝,以后他们就交给你了。” “是,少爷!” 高灵芝福身一礼,说罢,她带着五位千夫长行礼告退。 随后, 李逍遥又接见了城中的士绅们, 他看着堂下这些衣冠楚楚的士绅们,更是直接夸下海口: “诸位皆是黑山城的栋梁,年年兵祸,辛苦了!” “从今日起,民间可锻造军械,只要登记在册,城主府绝不刁难,另外,一些原本朝廷禁止的营生,在此地亦可酌情放宽。” 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几位年长的士绅交换着眼色,而年轻些的则已按捺不住喜色,低声交头接耳。 李逍遥见状,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当然,该纳的税,一分不能少...但不需要再交天京城那份了,其中的差距,诸位想必心里有数。” 众人闻言,顿时哄然应和,纷纷拱手称谢。 待他们告退时,个个红光满面,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堆在眼前。 人一走,侍立在侧的春桃,擦了下额角冷汗, “少爷,您这饼是不是画得有点大?连军械制造都许出去了!” “哈哈...”李逍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无妨,等苏茹雪来了,那就是她的事了。” “我不过是先定个大框架,难道还真指望靠那点过路费过日子?” 他放下茶盏,起身舒展了下筋骨, “只有放开限制,黑山城才能快速繁盛起来...” “走吧,该去见见咱们那些大少爷们了。” 城中监狱, 李逍遥刚踏进一步,便立马后退,那股浓烈屎尿味,直冲鼻腔,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他捂住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春桃!让人把风定边,还有敖东烈那胖小子提出来!” “是,少爷!” 春桃掩着口鼻,快步进去传令。 不多时,风定边被狱卒带了出来。 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一见到李逍遥,直接扑了上去,嚎啕大哭, “老弟啊!你可算来了!那些北武人太不是东西了!” “亏我还给他们开城门,结果转头就把我关进大牢!”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啊!” 李逍遥倒是不嫌弃,转而捏了捏他的胳膊腿, “还行啊,四肢健全,没挨揍嘛!你是不是没报我的名号?” “报了啊!”风定边抹了把眼泪,一脸委屈,“就是报了你的名号,他们才给我分了个单间!” “可他们还是不放我出来啊!也不给我饭吃,你看我,都饿瘦了!” “好了,好了!”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着,“别嚎了,去找个地方洗洗,臭成这样,你那豆腐西施见了怕是要把你踹出门!” 把打发走后, 李逍遥才转向站在一旁的年轻人.. .瘦骨嶙峋,脸色蜡黄,眼神呆滞, 他皱了皱眉,狐疑地问:“你是敖东烈的儿子?” 第444章 封地之主(下) 那年轻人愣愣地点头:“是...是我。” 他抬头看了看李逍遥,有些迟疑地问: “您...您是李大人?” “对啊!”李逍遥咧嘴一笑,“不过.....不对啊,你爹明明跟我说你是个胖子,怎么瘦成这样?” 那年轻人一听,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跪在地上,哭诉着, “李大人...您是不知道啊,三天饿九顿,连耗子肉都抢不到啊!” “我这是活活饿瘦的...太惨了!” 李逍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笑道: “咱是自己人,别叫什么大人,太见外,我可是你爹手底下的兵!” “李叔...”年轻人抽噎着喊道。 “不过嘛...”李逍遥笑眯眯地补充道,“现在我的官阶可比你爹高了半级噢!” 年轻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伯父...伯父好!” “哈哈哈!乖,这就对了嘛!”李逍遥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伯父带你去吃顿好的,给你补补身子!”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侄,敖惊霆。” 饭桌上, 李逍遥一脸和蔼,笑眯眯地夹起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小敖啊,多吃点,瞧你这瘦的...” “来,跟伯父说说,牢里那些少爷们,日子都怎么过的?” “真像你说的那么惨?” “那可不!”敖惊霆边嚼着肉,边含糊应着,“我们投降后,那些北武人就跟土匪似的,把咱们身上值钱的物件全扒拉走了。” “一天就给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就这样吊着一口气,只有那些得病的,才能享受一下干面馒头...” “嗯..” 李逍遥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这样,待会你就回去告诉他们...” 他一脸奸商表情, “我,李逍遥来救他们了,我会给他们换个舒服点的地方住,一日三餐正常供应,甚至有哪位少爷想去胭花楼放松一下...都行!” 敖惊霆闻言,直接呆愣住,“啊?这、这...” “不过嘛,”李逍遥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这些都是需要花银子的,劳请他们给我签个字便可,回头我自会寻他们的长辈要去。” “伯父!”敖惊霆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您、您不是领兵打回来的吗?怎么还...” “哎,我的傻侄子!”李逍遥像看自家不成器的孩子似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打仗是要流血的,而且万一北武人狗急跳墙把你们杀了呢?所以那是下下策!” “你们这批人,可都是我花真金白银从北武人手里赎回来的。” “我总得把投下去的本钱给收回来吧...你说对不?” “就你小子花了我整整一千两黄金呢!” “对..对...可...”敖惊霆脸色煞白,已是呆滞...手里的碗差点摔了,“一、一千两?黄金?我、我怎么还得起....” “淡定...”李逍遥微笑着拍拍他的肩,“都叫我伯父了,以后有钱了,慢慢还啊!” 说着朝旁边一伸手,春桃立刻递上一本册子,他指着某页, “来,先在你名字底下签个字,按个手印。” 他眯着眼补充道: “待会拿进去,让那些少爷们都签上。谁要是不签...” 突然笑容收敛,眼神一冷, “那就直接告诉他,死在北武算阵亡,朝廷给发抚恤金!” 敖惊霆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地接过笔, “是、是,伯父....” 他偷瞄了眼李逍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觉得碗里的肉都不香了。 待敖惊霆捧着册子离开后, 春桃终于忍不住凑上前, “少爷,您这是打算...从这帮少爷身上再榨出点油水来?” 李逍遥椅背一靠,一脸精明笑意, “那当然...这些少爷可都是行走的银元宝啊!” “云晓把他们照顾得这么好,一个都没弄死,咱不好好用一下,多可惜!” “可...”春桃有些迟疑,“那些世家大族会乖乖认账?他们要是联合起来...再给您扣上一个叛国投敌的帽子!” “哈哈哈!”李逍遥大笑着,伸手捏了捏春桃的脸蛋,“放心好了,你家少爷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我早就想好了...找谁合作是最安稳的,包他们乖乖付钱!” “噢..”春桃眼睛一亮:”难道是...” 李逍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精光闪烁:“没错,就是咱们的光耀大帝!”他轻轻放下茶盏,“有那位爷出面,谁敢不掏钱!” 春桃不由竖起大拇指,“少爷,睿智!” “好了!”李逍遥悠哉地翘起二郎腿,“你去安排一下,王家,刘家,还有李家,何家,萧家,这几家的人重点关注,他们的小命最值钱!” “对了,还得区分下是嫡系,还是旁系...要有什么需要我亲自见的人,你再来报!” “是,少爷!” 安顿好之后, 李逍遥独自策马去了趟黑崖要塞,在要塞中与百里云晓留守的虎豹军万夫长密谈了好一会,直到天色暗沉,他才踏着夜色归来。 第二天, 黑山城府衙,书房内, 李逍遥写了三封密信, 一封发往青幽州的幽兰府,内容便是让苏茹雪带着铁牛老三、老四来黑山城,并让她把留守的天刑军交给铁牛老六与老七暂管,由百里苍辅助。 一封发往上京城,是给杨若云的,一封发往天京城,是给百里云晓的。 待铁牛二姐把密信取走, 春桃便捧着册子走了进来。 “少爷,事情办妥了。”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得意,“那几个顽固不化的,已经阵亡了,剩下的,全都乖乖签了字。” “另外那几家的人也分开安置了,安排了专人看管!” 李逍遥接过册子,嘴角微扬, “嗯...很好。” 他翻了几页,看着上面的签字与手印,笑意更深, “这些少爷们,暂时交给灵芝去管吧。” 他合上册子,放在案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咱们收拾收拾,该启程了。” 春桃一愣,“启程?去哪儿?” 李逍遥唇角一勾,眸光深邃如夜, “上京城。” 第445章 青石牌楼下一吻 上京城外,微风徐徐, 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在官道的由远及近... 在一处驿站前停驻下来, 驿丞原本正靠在门边打盹,见到这阵仗,也是一惊,心中暗叹:哪个莽夫?带兵靠近上京城...不知道这是犯忌之事啊。 但面上仍是微笑着,迎上前,躬身一礼, “这位大人,不知您是住宿,还是吃饭呢?” 李逍遥走近他,咧嘴一笑, “你是驿丞?我的人需要饭食,马匹需要草料,还有足够多的房间休息!” 说罢,递出了自己的天刑军印信, “这是我的印信!” “是,大人 ”驿丞查验之后躬身奉还,“就是本站里面有不少路过的官吏停驻,您这人马有点多,可能住不下...” “噢?”李逍遥捏了捏下巴,思索片刻,“那就请他们赶赶路吧,在往前走一段路,不就到上京城了嘛!” 随即朝后挥了挥手,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卒立马冲入驿站开始清场... 很快驿站内, 响起了几声怒斥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住着几位外地进京述职的官员,一脸不服的带着仆人离开驿站... “大人,清场完毕!”一个士卒出来禀告, “好了!”李逍遥挑着眉,看了下驿丞,“看看咱们天启的官吏还是很有素养的,我的人进去一说,人家立马让出房间来,去安排吧!” “是,大人!” 驿丞一脸尬笑,转身去安排,嘴里小声嘀咕着:“天刑军...公主殿下的人马,难怪如此嚣张!” 春桃见自家少爷这般张扬,也是凑近低语, “少爷,咱们会不会太嚣张了?带兵回京,还直接拿刀赶人...” “瞎说呢!”李逍遥白眼一翻,指着马车上那些贴着封条的木箱,“这里面装的是黄金,可不是白菜萝卜,我还嫌兵带少了呢!” 待队伍安顿妥当, 李逍遥换了一身常服,单骑策马,直奔上京城。 行至青石牌楼处, 忽听一声熟悉的呼唤:“大哥!大哥...这里啊!” 李逍遥勒马驻足,循声望去,只见许亭站在官道旁,正使劲朝他挥手。 “你怎么在这儿?”他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可别说你在这儿等了我好几天...” “呃...”许亭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嘿,不愧是大哥,连这都能猜到...” 他探头往李逍遥身后张望, “您就一个人?不是说带了好多黄金回来吗?” “你都知道了?”李逍遥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这消息传得倒是挺快...不过,你在这儿等我做什么?” 许亭立刻侧身引路,神秘兮兮地道:“大哥,这边请,娘娘在等您呢!” 李逍遥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果然在官道附近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 他原本以为是杨若云... 毕竟之前给她送过一封密信... 可当他掀开车帘钻进去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丰盈婀娜的身影。 “啊?皇后娘娘?怎么是您?” 王若嫣靠在软垫上,眼眸微睁,一只赤足轻轻抵在他胸口,裙摆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玉腿。 她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除了我,还能是谁?杨胖子倒是跟你关系好,是她找的我,她可没办法提前到这儿把你截下来。” 李逍遥顺势一揽, 将那支莹润如玉的腿抱在怀中, 指尖顺着脚踝缓缓摩挲而上, 低笑道:“把我截下来?杨胖子还能请得动您哟!” “事关你,自然可以!” 王若嫣娇嗔着收回玉足,她往一旁侧了侧,让出一个位置,食指朝他勾了勾, “过来,你小子最近是不是脑壳子嗡嗡的?” 见李逍遥嬉皮笑脸地凑近,她一把捏住他的后颈, “何武连带整个使团的人都莫名其妙死了,你这个负责护卫的人能脱得了干系?一点事也没有?” “呃...”李逍遥正要探入衣襟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不是吧?何家这么小气?人又不是我杀的...” 他话音未落, 王若嫣手指已捏起他的脸,轻轻一拽... “你小子,少装糊涂,”她眼眸微眯,侧着身,红唇贴着他耳畔,“在北武都干了什么事,给本宫从实招来...” 幽香吐息拂过耳廓, “别想着隐瞒,各家都有自己的渠道,消息迟早会传回来了,” “不然你以为本宫为何要亲自来截你?” “好吧...” 李逍遥苦着脸, 顺势一个前倾将脸埋进那两座傲人的雪峰之间, 双手自然环住纤腰,指腹在那腰间轻抚着... 待他将北武之行的经过娓娓道来, 王若嫣突然轻笑出声,胸前起伏引得某人心神荡漾。 “就你这小身板,也敢掺和北武的皇位之争?”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简直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说罢,一下沉默,指尖缠绕着他散落的发丝,沉思了会, “不过...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看你怎么跟那老东西讲,同样一件事,表述方式不一样,那结果可是天差地别噢!” “嫣儿...”李逍遥仰起脸,一副可怜巴巴的眨着眼,“你得教我啊...我还是太单纯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哼...”王若嫣假意生气的轻哼,“别以为就你聪明...你最大的优势,就是光棍一条!” “哈?”李逍遥一下坐直身,一脸不乐意,“光棍?这算什么优势?” “当然是优势!”皇后笑得花枝乱颤,珠钗上的流苏叮咚作响,“好了,小事儿...过来,我教你如何应对!” 她勾着李逍遥的脖子,耳语起来,随着温言软语入耳, 李逍遥的脸色忽青忽白,最后长叹一声, “合着我这趟是白忙活了?” “白忙活?”王若嫣捏着他的脸颊往两边扯,“目光放长远些...” 突然眼神向下一扫, “一见面就动手动脚,在北武还没摸够?” “那能一样吗?”李逍遥正襟危坐,目光虔诚如朝圣,“您在我心里可是独一无二的女神...” “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仙女...” “小嘴倒是...” 话音未落,红唇已被封缄, 车帘外, 许亭默默退开三丈远,双手捂住了双耳,嘴里嘀咕着:“亲个嘴,还伸舌头,那口水乱串的,不恶心么?” 第446章 御前哭诉 上京城,皇城,养心殿。 赵光耀缓缓合上手中的《天启百大美人》,他抬眼扫了下跪在殿中的年轻人,淡淡道:“起来吧...” “谢陛下!” 李逍遥一脸谦卑地起身,却仍半弯着腰, “去了趟北武,人倒是学乖了不少。” 赵光耀朝身旁的纪晓递了个眼神, 那老太监立即会意,带着殿中侍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待殿门轻轻合上,皇帝才嗤笑一声, “好了,过来坐吧。什么时候跟纪晓那老东西学的?老弯着腰,显得你对朕很恭敬么?” “哈....”李逍遥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笑脸,“也就陛下您有如此胸怀,其他皇帝哪会让一个小臣同坐呢!” “好了,好了!”赵光耀斜睨了他一眼,抬手指向御案上那堆小山般的奏折,“看看,那都是弹劾你的,朕也很难办啊...” 他似有深意的点到, “你小子一天天能不能干点正事?” “陛下!”李逍遥表情肃穆,挺直腰板,“小臣做的这些可都是为了您啊!” 说着从随身携带的木盒中取出一本册子, 双手奉上, “这是北武那些被俘世家少爷的赎金名录...您过目!” 赵光耀接过册子随意翻看,突然眉头一挑:“敖东烈那个胖儿子值一千两黄金?” “嘿...”李逍遥凑得更近些,压低声音道:“他儿子不搞个高价,其他人怎么标高价呢。” “再说...谁不知道老敖是您的心腹,连他都要付,其他人还敢说什么呢?” “到时候再退给他就是咯!” “嗯...”皇帝将册子往案上一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你小子是不是该先解释下云溪伯这个事?” 经过王若嫣的提点,李逍遥一点也不慌,反而闲情的冲泡起茶水, “小臣想着一件一件给您汇报。”他将一盏清茶恭敬奉上,“您先喝茶...” 待皇帝接过茶盏, 他才正色道:“这次谈判在割地问题上僵持了很久。” “北武那边也是要面子的嘛,所以他们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给小臣一个伯爵位,再给块封地,算是变相赔给天启了...” 他偷瞄了眼皇帝神色,继续道:“还有赔款这事,原本谈的是五十万两黄金,后来小臣一想,户部的府库那是天启的府库啊...” “就算北武赔上一千万两黄金,也落不到您内务府一个铜板。” “所以就与北武那边微操了一下,条约上写三十万,” “实际上还有二十万是小臣特意昧下来准备献给您的。” “不过您也知道,办事总要打点...”他讪笑着搓了搓手指,“最后小臣只带回了四十四万。” 赵光耀抿了口茶,将茶盏轻轻放下, “你的封地跟朝廷有什么关系?” “名义上跟朝廷没什么关系,但跟您有关系啊!”李逍遥继续解释着,“您想啊,要是北武真割让了,最后会落到谁手里?” “肯定是青幽州的老王家...他们离得最近。” “到时候两国通商,这黑山城每年得赚多少银子?” “可那跟您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他凑近皇帝,声音压得更低, “但挂在小臣名下就不同了...那些世家想抢,也没个由头下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嗯?”赵光耀表情肃穆,目光深邃,“你的意思是...替朕代持了?” “小臣的一切皆是陛下所赐。”李逍遥立即跪地在侧,义正辞严道:“小臣的,自然都是您的!有了这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黑山城,您也可少受那几个老臣的气嘛!” 赵光耀突然笑了起来, “还算老实,没有怎么撒谎...北武那老东西赏你的自然是你的,朕,还不至于跟你抢!” 说着又一脸严肃,话锋一转, “但,你身为使团护卫,整个使团都死绝了,你还是要承担责任的。” “是....”李逍遥连连磕头,“小臣愿意引咎辞去一切职务...正好去黑山城专心为陛下搞钱!” “哈?”赵光耀直接被他逗乐,“看来北武给你不少好处啊,你小子这是准备开溜了?” “呃...”李逍遥苦着脸,“陛下明鉴,小臣恨不得日日侍奉御前..”他偷瞄了眼皇帝神色,“可这次确实没有护住何大人,何家怕是不会轻易放手...” “能不能不要怎么怕死?”赵光耀嫌弃地甩了甩袖子,“朕还没说要办你,你倒先把后路都抖落出来了?” “啊...”李逍遥表情呆滞,一脸真诚的望着他,“那...陛下的意思是?” “先去把老子的黄金运进宫来!”皇帝突然一拍桌案,“你小子把队伍放在驿站是几个意思?” “是!陛下!” 李逍遥刚要退下又僵在原地,搓着手欲言又止。 赵光耀眯起眼睛,脸上表情已是不悦, “又怎么了?” “那个...”李逍遥一脸尴尬,小声着说:“小臣这次带着骑兵押运,可带兵入京...那是犯大忌的,万一有人借题发挥...扣个谋反啊,兵谏啊!” “好了,你小子现在怎么那么谨小慎微?”赵光耀一脸无语,“朕还是喜欢你之前那样,年轻人,该张扬就张扬!” “有你的大将军顶着,你怕什么?那帮老东西还敢上书弹劾我的灵儿要谋反不成!” “陛下,睿智!”李逍遥一脸谄媚,搓着手往前凑了半步,“其实小臣是想说...公主那边,怎么也得安排个一两万两黄金过去吧?” “毕竟她可是小臣的直属上司啊!要是把金子都给了您...” “嗯?”赵光耀瞪大眼睛,“好小子,居然敢跟朕分钱?” “陛下息怒!”李逍遥又不慌不忙地从木盒中掏出一份礼单,“小臣还特意从北武带了几车特产回来孝敬您。您看这雪貂皮,是专门...” “少扯淡!”赵光耀一把抢过礼单,嘴上嫌弃眼睛却诚实地扫视着,“这些东西八成是北武老儿送给朕的吧?” 李逍遥一脸惊呆的表情,竖起大拇指, “陛下睿智,太睿智了!小臣还想借个光,被您一眼看破....” “小臣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啊.....” “停停停!”赵光耀揉着太阳穴打断这滔滔不绝的马屁,突然眯起眼睛,“这样,灵儿那边...你给四万过去。” “那...那些世家少爷的赎金?”李逍遥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事你别管了。回头...朕自会赏你。”突然抓起案上茶盏作势要砸,“现在,立刻,马上,给朕滚去运黄金!” “遵命!”李逍遥一个箭步窜到殿门口,又突然转身,露出痞笑,“陛下,那雪貂皮您要是看不上...” “滚!!!” 随着一声龙吼,某个无赖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殿外,赵光耀望着半开殿门,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笑意。 第447章 有其父必有其女(上) 下午之时, 十余辆蒙着青布的马车缓缓驶入皇城。 养心殿前的广场上, 李逍遥亲自指挥着士卒们将一个个木箱码放整齐。 当箱盖接连掀开时, 阳光恰好洒落,整片广场顿时漾起一片耀眼的金色波涛。 “好!很好!” 赵光耀负手踱步在金色海洋中,他随手抓起一块金锭掂了掂,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小李子,这事办得漂亮!” “嘿...”李逍遥立即凑上前,谄媚地恭维着,“陛下,您这话折煞小臣了,能为内务府添砖加瓦,那是小臣的福分...” 他眼珠一转, “您看小臣犯的那点小错...” “错?什么错?”赵光耀正用金锭对着日头观察成色,闻言微笑着转头:“给朕办事能有什么错?”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 “你那黑山城...一年能给朕挣多少?” “这个嘛...”李逍遥搓着手,假意在那估算着,“商路要是顺畅,每年给您运回来广场同等数量地金子应当不难,再不济也有一半吧!” 皇帝闻言腰杆瞬间挺直三分,衣袖一挥, “好!甚好!每年那帮老东西都是各自理由来削减内务府的经费,朕早就受够了!” “就是!”李逍遥立即帮腔,义愤填膺着,“您是皇帝,花点银子还要看他们脸色,真是倒反天罡,这帮老贼都该杀!” “停停停....”赵光耀急忙左右看了下,一脸无语的盯着他,“你小子又口无遮拦,六部重卿皆是国之栋梁,” “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传出去别人以为是朕的意思呢!” “是,陛下...”李逍遥一副少年懵懂的表情,躬身一礼,“那小臣先告退,还得给公主殿下送过去!” “慢着!”皇帝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喃喃道:“灵儿拿四万会不会多了点?她一个女孩子花太多,不好吧?” “呃...陛下!”李逍遥也是一脸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您金口玉言,话都说出去了,” “要不,我把这几车礼品都带过去...再侧面给殿下提一提?” 皇帝抿着嘴一脸不爽,突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户部那帮孙子拿三十万...比朕多三倍,真的合适吗?” “您该不会是想...”李逍遥一脸错愕, “朕可什么都没说!”赵光耀突然抬头看天,哼着小曲背手走开... 李逍遥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忍不住撇着嘴,低声骂道:“王八蛋!自己想克扣户部那份,倒想让老子来背这口黑锅?” 他甩着袖子,转身对身后士卒们一挥手, “走,本统领带你们去见见咱们天刑军的大将军!” 队伍刚转过广场的宫角, 一个圆滚滚身影从阴影处闪出,一把揪住了李逍遥的手腕, 敖东烈那张脸几乎贴到他鼻尖上: “小李子,我儿子呢?” “唉,老敖啊!”李逍遥一脸嫌弃推开那大肥脸,“你家惊霆少爷?” “放心,在北武吃好睡好,天天锻炼,身上肥肉都没了,现在可是一身腱子肉!” “嗯?真的?”敖东烈脸上肥肉一颤,“那你小子,怎么不把人给我带回来?” “唉!”李逍遥无奈地摊手,“老敖啊,这赎金还没交呢,人怎么能放?” “你不会以为北武养了他这么长时间是在做慈善吧?” “赎金?什么赎金?” 敖东烈一脸懵逼, 待李逍遥委婉解释完, 这位禁卫军统领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咬着牙, “一千两...黄金?” 他捂着胸口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李逍遥!你他娘的比土匪还黑啊!” “哎哎,这话可不能乱说!”李逍遥连忙摆手,左右张望一番后,神秘兮兮地凑过去,“这价钱可是...那位定的。” 他朝养心殿方向努了努嘴, “不过你也别急,我给您支个招...” 他勾着敖东烈的肩膀, “您先去杨家银号借一下,放心,这就是走个过场。” “你可是陛下的心腹,还能真收你的钱啊!” “你确定?”敖东烈一脸不信的看着他,“我怎么觉得又是你小子捣鼓出来的呢?” “你得相信我!”李逍遥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刚才没看见?” “那位连户部那份都惦记上了...唉,我也很难的!” “行,老子再信你一回。”敖东烈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要再敢坑我,那可别怪我天天在陛下前念你的坏话!” “哎呀!我给你担保,还不行吗?”李逍遥一副无奈表情,“我可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兵,您还不信我?我的人品那是.....” “打住...你小子哪来的人品?”敖东烈冷哼一声,摸了摸下巴,“担保就算了,有你这个态度就行!” 他缩了下腹部,将腰带提一提,正色道: “不过有句话得提醒你...户部那笔钱,你最好别碰。这个黑锅...”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 “会压死人的。” 李逍遥难得正经地点头:“多谢统领大人提点。” 金銮宫, 李逍遥刚一踏入殿门,就被几个宫女给按倒在地, “殿下!是我啊!李...” 话还没喊完,一块黑布就蒙头罩下。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他蜷缩着身子,双手护着脑袋, 听着那些宫女们边打边嬉笑的声音, 莫约一炷香的时间, 黑布才被扯开。 李逍遥缓缓睁开眼,只见他的顶头上司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上,她手里还把玩着一根戒尺,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李逍遥揉着胳膊,一脸委屈: “我哪知道啊!一进门就按在地上打...” “装!继续装!”赵玥灵俯着身,戒尺直接落在他肩上,“你小子在北武到底干了什么?还不老实交待...” 李逍遥瞳孔一缩,心中暗叹: 什么玩意?这是知道了什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故意来诈我一下? 无论如何死不承认就对了, 随即挠了挠头发,一脸无辜表情, “殿下,属下什么也没干啊...我就是正常的去谈判,还为朝廷拿下了三十万两黄金的赔偿噢!” “是吗?”赵玥灵冷笑一声,“看来还是打得不够狠...” 只见她一挥手,那些宫女又是一拥而上, 这次不是用拳头打,是用牙齿咬.... 第448章 有其父必有其女(下) 一番折腾之后, 李逍遥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牙痕, “殿下,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神情,“谁在背后恶意编排我?我冤啊!” 赵玥灵见他这副可怜样,心头一软,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宫女们退下。 待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她才伸手将他扶起来,皱眉问道:“小子,你没叛国?” “哈?”李逍遥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叛国?殿下,您这话可吓死我了!” “我好歹是天刑军统领,还兼着六品诏狱的差事,莫名其妙叛什么国啊?” “嗯?是吗?”赵玥灵眯起眼睛,一脸不信地盯着他:“那北武给你封爵的事,你怎么解释?” “啊?这事啊....” 李逍遥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把白昭絮和百里云晓的事抖出来, 连忙低声解释了一番... “呵...”赵玥灵冷笑一声,“变相赔付?这话是谁教你的?拿来哄老头子的吧?” “呃...”李逍遥尴尬一笑,挠了挠头,“那北武老皇帝盛情却却地要给我一块封地,” “我这...总不能学人家黄袍加身三辞三让吧?” 赵玥灵闻言,眉毛一挑,拿起戒尺,作势要打, “黄袍加身?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拿这种事做比喻?” 李逍遥赶紧后退两步,赔笑道:“殿下息怒,我就是随口一说...” “哼!”赵玥灵冷哼一声,把戒尺往桌上一丢,“行了,少在这儿装可怜,带我去看看你这次从北武捞了多少好东西!” “是,殿下!”李逍遥立刻挺直腰板,扶着她往外走。 殿门外, 秋风卷起落叶,天刑军的士卒们早已列阵等候。 见二人出来, 李逍遥暗中使了个眼色, 百余名精锐士卒齐齐单膝跪地,声浪震天, “参见大将军!” 赵玥灵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震住,一时竟忘了回应。 李逍遥见状,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道:“殿下,别让他们跪太久,这些人可都是你的兵!” “啊...”赵玥灵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都起来吧!” “谢大将军!”又是一声震天响的回应。 赵玥灵看着眼前军容肃整的天刑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不错,军威不输禁卫军!” 李逍遥在一旁得意地笑道:“禁卫军那就是仪仗队,咱这天刑军可是铁血之师,战场上拼杀下来的!” 赵玥灵斜瞪他一眼,似笑非笑:“要谦虚些,去看看东西!” “是!” 李逍遥咧嘴一笑,前边引路,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蒙混过关了! 木箱一一被掀开盖子, 赵玥灵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而过, 目光挑剔地扫过每一件物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嫌弃。 “这北武...也没什么好东西嘛!” 她轻哼一声,脚尖踢了踢一个装满玉石的箱子,语气里满是不屑。 李逍遥见状,凑上前,指着其中一个箱子, “殿下,您看这个!雪貂皮,交给宫里的裁缝,给您做件披风,冬天一披,又暖和又仙气!” 赵玥灵瞥了一眼,淡淡道:“俗物。” 李逍遥不死心,又指着另一个箱子, “那这个呢?殿下,虎皮!” “咱做个齐天大圣同款的短围裙,往腰间一披,霸气侧漏啊!” 赵玥灵直接翻了个白眼,连话都懒得接, 径直走向那些金锭,她随手拿起一块,在掌心掂了掂, “这里有多少?”她问。 “四万两,足足四千斤!”李逍遥笑眯眯地说道,“全是孝敬您的!” 赵玥灵眯起眼睛:“老头子拿了多少?” “他拿了十万两,上交户部三十万...”李逍遥压低声音,一脸无奈,“不过,陛下似乎还嫌不够,疯狂暗示我,想从户部那三十万里再扣点下来...” 赵玥灵冷笑一声,随手把金锭丢进木箱, “这老东西,要那么多钱干嘛?除了选秀女,他还能干点正事吗?” 李逍遥苦着脸,小声嘀咕: “灵儿,你得帮帮我啊,我这夹在中间,两头得罪不起...” “呵...”赵玥灵深吸一口气,眼神冷冽,“拿了十万还不满足?老不死的玩意!” 她挥了下手,对身后宫女下令: “来人,把这些东西都搬进库房!” 宫女们立刻上前,将箱子一一抬走。 赵玥灵扫了一眼那些肃立的天刑军士卒, 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头看向李逍遥, “走吧,我带你去抢劫。” “哈?”李逍遥一脸懵逼,“抢劫?抢谁啊?” 赵玥灵红唇微扬,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抢皇帝,嘿嘿...” 李逍遥:“....” 这父女俩,一个比一个狠啊! 内务府, 王跛子眯着那双浑浊老眼, 手指轻轻抚过刚送来的金锭,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捏起一块金锭,放在嘴里一咬,牙印淡淡地刻在金灿灿的表面上。 “啧啧,成色真足啊...”他眯着眼,又对着阳光端详,“还得是小李子能干,难怪陛下这么宠他,连咱家看了都眼红!”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能从这笔金子中捞多少油水, 忽然,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喊道: “王、王公公!不好了!兵变...是兵变啊!” “什么?” 王跛子直接呆愣住, 似乎一下想起了,当年那一场后宫之乱... 他一把揪住小太监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小太监吓得直哆嗦:“外、外边...一群穿甲胄的士卒,见人就打,已经冲进来了!” 王跛子脑子嗡地一声,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血流成河的惨状。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尖声吼道:“快!快让外边的太监给我顶住!去向禁卫军求援!还有....把院门关上!快!” 小太监被吼得一愣,结结巴巴道:“啊?那、那小的先干哪件...” “废物!”王跛子气得一脚踹过去,“先关门啊!!” 他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外头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太监们的惨叫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第449章 贴心小棉袄 “完了完了....” 王跛子哆嗦着从木箱里摸了几个金锭装袖兜里,正思索着,要不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可还没等他想好,院门直接撞开,一道人影大步跨了进来。 王跛子抬头一看,那表情如便秘一般僵住... 来人竟是李逍遥! 他身后,赵玥灵笑吟吟地迈过门槛:“王公公,别来无恙啊?” “啊?”王跛子更是一脸懵,还是躬身一礼,“公主殿、殿下...您这是...” 赵玥灵纤细手指抚过满箱金锭,红唇轻启: “抢劫。” 只见她一挥手, 身后士卒三两下就把装满金锭的箱子抬走,甚至连带库房里的那些存银也搬运一空。 李逍遥很温馨地将正在发懵的王跛子拽到角落,低语: “王公公,该晕的时候得晕啊!人家父女之间搞事情,咱们做下人的,各司其职,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呃?”王跛子这才反应过来,“理是这么个理...可内务府遭抢,咱家能脱得了干系?” “您这不是已经誓死反抗了吗?”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诚恳,“您看,您都英勇负伤,晕过去了,谁还能怪罪您?” 说完,不等王跛子反应, 李逍遥抬手一个手刀,劈在他后颈上,老太监两眼一翻,直接瘫倒了下去。 李逍遥拍了拍手,笑眯眯地对着昏迷的王跛子说道:“唉,明儿记得感谢我啊!这种打了您,您还得谢我的事儿,真爽!” 宫道上,天刑军抬着箱子,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远处,一队闻讯赶来的禁卫军刚冲到拐角,一看到领头的赵玥灵,为首的旗领眼皮一跳,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急停的手势。 “撤!快撤!”禁卫军旗领压低声音吼道,“什么都没看见!懂吗?” “是!”众禁卫军齐刷刷转身,跑得比来时还快。 李逍遥搓着手,凑到赵玥灵身边,小声道:“灵儿,回头你家老头追究起来,你可得保我啊!” “放心...”赵玥灵嘴角一勾,眼神凌厉:“你是我的人,他动你试试?” 李逍遥松了口气,又指了指那些木箱, “那这些...直接运去金銮宫?” “放我那干嘛?我又不需要。”赵玥灵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连带你那边剩下的三十万,一起送去户部府库。” “哈?”李逍遥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好吧?不给陛下留点?” 赵玥灵轻笑一声:“我故意的,要抢就给他抢空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那四万两,随后会安排给你,你小子拿出一半来封赏天刑军的士卒,可别全吞了。” 李逍遥彻底懵了, “灵儿,你把内务府都抢空了,这下半年你家老头喝西北风啊?” “嘿嘿...”赵玥灵红唇微扬,浅笑一声,“皇帝越穷,你手里的黑山城才越有价值,他不想受穷,就得护着你。” “而你连他的那份都送去了户部,那几位国之栋梁也不好再为难你吧?” 她轻伸出手捏了捏李逍遥的脸, “这是一箭双雕,我对你好吧?” 李逍遥瞪大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睿智!绝对的睿智啊!灵儿,你这脑子,就算是诸葛孔明在世,也得自叹不如!” 赵玥灵轻哼一声,转身大步向前:“少拍马屁,赶紧办事!” 李逍遥咧嘴一笑,快步跟上,心里暗爽:“嘿嘿,果然还得有靠山....” 夜色深沉,秀女宫。 赵光耀神清气爽地从殿内晃出来, 身后似乎还隐约传来某个秀女的哭泣声, 他伸了个懒腰,正回味着方才地温香软玉, 却见纪晓弯着腰在殿门口候着, 他低声禀告, “陛下...出事了。” “嗯?”赵光耀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袖口,“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 纪晓凑近一步,将内务府遭劫、库里金银全数充入户部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赵光耀本就蜡黄的面色,竟因暴怒涨得通红, 可当听到“赵玥灵”三个字时,他浑身的气势陡然一泄,肩膀都垮了下来。 “全...全入户部了?”他颤声问。 “全入了。”纪晓装得一脸诚惶诚恐,“老奴本想入殿禀告,可您当时...正带着两位秀女在寝殿,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朕的血汗钱啊!!”赵光耀捶胸顿足,一脸沮丧,“就这么没了?那可是朕准备用来选秀女的钱啊!” 纪晓适时地添了把火, “老奴斗胆,此事必是李逍遥那厮撺掇的!” “那小子向来胆大包天,竟敢带兵强闯内务府,此风断不可长啊,陛下!” “对!对!”赵光耀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发泄口,“这混账东西!不劝阻灵儿也就罢了,竟敢跟着胡闹!” 他咬牙切齿地来回踱步, “传旨!立刻把那小子...” 话到一半突然卡住。 皇帝脑中闪过,赵玥灵揪起自己耳朵的画面, 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算了,随朕去趟金銮宫,灵儿那还有四万两呢!” 金銮宫外,月光如银,铺满宫苑。 “公主已经歇下了。”守门宫女战战兢兢地跪着,“殿下说....说女大避父,请陛下白日再来。” 赵光耀瞪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很好!朕的贴心小棉袄!” 回宫的路上,皇帝没坐步辇, 而是独自行走在前, 月光照在他那阴晴不定的脸上,忽明忽暗。 “纪晓。”他突然停下脚步。 “老奴在。” “明儿提醒朕....”赵光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朕要去上早朝!” 纪晓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是,陛下。” 太和殿,阳光正好。 朝臣们三三两两地聚着,照例准备走个过场。 半盏茶的工夫一到,大家就能各自散去,该喝茶的喝茶,该摸鱼的摸鱼。 突然.... “皇帝,驾到!” 一道尖锐嗓音划破殿内的闲散,众臣皆是一愣,随即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下衣衫,站回自己的位置。 第450章 谁在坑谁的钱 只见赵光耀一身隆重的皇帝行头,缓缓坐在龙椅上, 那张脸绷得跟便秘了三天似的,阴沉无比。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无奈, 这位爷没事绝对不会上早朝,看来今儿又要作妖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依照礼制,齐刷刷躬身行礼。 礼毕之后, 尴尬的一幕出现了,殿内寂静无比。 没人上奏,没人说话,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几十号朝臣跟木头桩子似的杵着,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在拨弄指甲... 赵光耀嘴角抽搐了几下,不得不率先开口,他看向户部尚书刘玉山, “刘爱卿!北武运回来的黄金,都入库了吧?” 户部尚书刘玉山磨蹭了好一会才出列, 他躬身一礼, “启禀陛下,入库了,但已划拨出去了,青幽州历经战火,百姓需要安置......” 他抬头轻蔑地看了眼皇帝,又补了一句, “如今府库里只剩些不能随意动的库银了。” “呃?”赵光耀额角青筋直跳,一脸不爽,“这些事,不需要朕批复的吗?” “陛下,”刘玉山不慌不忙,一脸正气,“按朝廷法度,此等小事只需六部合议、相国首肯即可。” “陛下自不必事事躬亲,这也是为了您的龙体安康啊!” “哼!”赵光耀强压着火,“那朕的私房钱呢?一夜之间,你们也一并都花完了?” 这时, 相国司马睿缓缓出列,他捋了捋发白胡须,一脸淡然, “陛下!您乃天下之主,哪来的私房钱?整个天下都是您的,您的自然也是天下臣民的...”他转身对众臣高声道,“陛下体恤户部空虚,主动从内务府调银充入,此乃千古仁君之风啊!” “吾皇仁德!”朝臣们立刻山呼海啸,有几个戏精甚至抹起了眼泪。 皇帝眼角抽搐着,心中哀嚎:我靠!这尼玛是朕自愿的吗? 但脸上还是露出和善微笑,他抬手压了压: “诸位爱卿,今日朕还想问问...李逍遥那小子,你们议得如何了?之前弹劾他的奏折,可是堆满了朕的案头!” 司马睿立刻接话, “陛下明鉴!李逍遥先是率军驰援青幽州,破敌数万...而后护送使团北上,在使团遇险,他临危不乱,单赴北武谈判,签下和约...” 他捋须微笑, “此等大功,臣等正在商议封赏呢!” 赵光耀瞪大眼睛,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这帮老混蛋,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强作镇定: “甚好,根据条约,那幽燕要塞驻军被限一万,真武军的编制...” “启奏陛下!”兵部尚书王承恩一步出列,“经六部合议,宁瑜兵败辱国,当严惩!罚俸三年,另处千金罚金。” “真武军裁撤第三军,第二军暂不组建,只留第一军镇守幽燕!” 赵光耀差点气笑:“这是不是太狠了?万一北武人不守合约,再打过来...” “陛下!”王承恩义正言辞的回怼,“兵贵精不贵多!与其花那么多粮饷养三万绵羊,不如用一半的粮饷去培养一万头狼!” “何况历史上,穷兵黩武,导致民生凋零,激起民变,大厦倾覆之事还少吗?” “东山州的民变之事才过去多久?朝廷花费了多少精力才平叛成功...您忘了?” 赵光耀嘴角抽搐了几下, 心中暗叹:你们这帮老混蛋,难道就看不出北武现在内部极其不稳定,才急着跟天启签和约?不然能白送李逍遥爵位和封地? 他目光一转,看向吏部尚书何文, “何爱卿,你有什么看法?” 何文缓步出列,一脸沉痛:“陛下,臣弟何武为国捐躯,朝廷是否该有所表示?” “嗯?” 赵光耀有点蛋疼,原本想找个外援, 好嘛,这是死都死了,那就得利益最大化了? 但面上也只得一脸惋惜, “国之栋梁,朕也很心痛...具体如何操办,就交由相国处理吧!” 他扫视着殿中这群各怀鬼胎,只顾自家利益的臣子,心中暗骂:王八蛋!老子刚亲近一下宁瑜,你们就趁机往死里整他! 李逍遥那小子明目张胆损公肥私,你们倒装看不见? 等等... 皇帝突然一个激灵:不对啊!李逍遥不是朕的人吗? 这帮老东西怎么突然护着他了?几个意思啊? 想到这里, 赵光耀突然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纪晓立刻捧出一个册子,双手奉给相国, 由他们传递翻阅... “诸位爱卿,”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是京都第四军被俘人员的名单,还有北武索要的赎金数目。” “朕仔细看过了,里面可有不少诸位的子侄...也都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才啊!” “所以嘛...”赵光耀轻轻放下茶盏,淡淡一笑,“这人,还是要赎回来的,你们说呢?” 待众臣传阅完后,脸色各异,有人额头冒汗,有人手指发抖..... 司马睿重重咳了一声,颤巍巍地拱手:“陛下,老臣...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实在站不住了....” 赵光耀立刻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 “老相国不必站着,快快请坐!” 司马睿慢悠悠地坐下,捋着胡子,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而那些在名册上看到自家子侄的朝臣们,此刻也绷不住了,纷纷高呼: “陛下圣明!这些人都是朝廷未来栋梁,必须赎回来啊!” 赵光耀轻叹一声,故作无奈:“朕原本是想从户部拨款赎人...”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向刘玉山,“可惜啊,户部现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朕也是有心无力啊!” 刘玉山此刻也是一脸尴尬,他刚才还义正言辞地哭穷, 现在却在名册上看到了自己两个庶子的名字.... 一人标价黄金万两!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呼吸声。 赵光耀此刻心中极爽:让你们坑朕的钱!现在看谁坑谁! 他脸上却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语气温和, “敖东烈已经交了赎金,诸位呢?北武那边说了,见钱放人。” 他叹了口气,故作遗憾, “条约已经签了,朕也不好再动兵要人...” “都怪李逍遥那小子办事毛躁,竟没把诸位的子侄一并要回来!” 一个老臣心中暗骂了句无耻,但嘴上还得恭恭敬敬, “陛下...这赎金数目,是不是...高了点?” 赵光耀挑眉:“高吗?朕觉得挺公道啊!”他让纪晓展开册子,指着其中一行,“你们看,敖惊霆...敖东烈的儿子,一千两黄金!” 朝臣们你看我,我看你,心里皆是明镜似地:这哪是什么北武要赎金?分明就是你赵光耀趁机要捞一笔... 第451章 保底一万两 刘玉山轻咳一声, “陛下,赎买被俘人员是自古的规矩,这赎金当然是要给的!”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 “只是眼下有个问题...这钱,该由谁护送去北武换人?” 话音刚落, 礼部尚书王承福便缓缓出列,他微微一礼, “既然此事涉及北武,那自然该由我礼部出面,这才符合朝廷法度。” 赵光耀眼角抽搐了几下, 心中暗骂:该死!怎么忘了先定好送钱的人?让你们的人去,那老子还怎么从中捞一笔? 他面上不显,假意沉思片刻, “依我看,李逍遥与北武关系不错,还在那边混了个伯爵位,不如就交给他去办?”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大臣眼神迅速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其中一人立刻出言反对,言辞恳切: “李逍遥这才刚回上京,舟车劳顿尚未修养,若又让他奔波,岂不显得朝廷刻薄寡恩?” 另一人亦附和道:“正是,朝廷用人,也该体恤些,何况又不是没人可用了!” 赵光耀又提让敖东烈去,也被否决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是不能让皇帝提的人去。 最终, 在一番严谨的争论之后,送赎金换人的事,还是落在了礼部之手。 赵光耀阴沉着脸回到养心殿,他咬着后槽牙,低声咒骂着: “这帮王八蛋...老子的钱啊!” 纪晓跟在身后,适时地提醒道:“陛下,此事...恐怕还得让李逍遥去办。”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让他去找皇后娘娘...” “嗯?”赵光耀眉头一皱,捏着下巴,“这不大妥吧?这小子把东西献给朕了,朕却没本事拿,那岂不是显得朕很无能?” 纪晓一副淡然表情,“陛下,您也好久没出皇城了,龙姑娘那边...” “嗯?”赵光耀看了下老太监,突然眼睛一亮,阴沉面色瞬间缓和,他轻咳一声,“说起来,朕确实许久未见雨柔了。”他背着手踱了两步,“纪晓,安排一下,今儿朕去她那吃午饭!” “是,陛下!”纪晓躬身行礼, 与此同时, 坤宁宫内,熏香袅袅, 李逍遥正殷勤地给皇后王若嫣倒茶。 “娘娘,也就是说,送赎金的活儿落在您家头上了?”他一边递茶,一边试探性地问道。 “嗯...”王若嫣轻应一声,伸手从案头抽出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李逍遥接过来,随手一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我给皇帝的那份啊...除了敖惊霆的赎金数目是对的,其他的怎么都翻了几倍?” “是咯...”王若嫣唇角微扬,脸上露出一抹讥讽,“那位爷估计想着,反正是一刀,不如多切点!” “这要是你不提前跟我说,还真要被他狠狠坑上一笔。” “比我还黑心啊...”李逍遥咂着舌,指着其中一页,“老刘家那两个,直接提到万两黄金?好家伙,这是要把人当肥羊宰啊!” “行了,这笔赎金数目不小....”王若嫣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小子,打算从中抽多少?” “呃...”李逍遥挠了挠头,讪讪一笑,“我无所谓的啦...那这要怎么操作?” “你跟皇帝说,人现在捏在你手里了?” “那倒没有,只是说我跟黑崖要塞的那个万夫长谈好了,总价一万两黄金,钱到放人。” “嗯?”王若嫣挑眉,“这一万两,是你的保底收入吧?那几家的退回,其他的照收,要不然,你也不好跟那几个女人交待,是不是?” “那皇帝那头...”李逍遥迟疑道。 “那就别想要了。”王若嫣轻哼一声,语气慵懒,“谁让他自己没本事呢!” “不好吧?回头那老家伙肯定又甩给我了!”李逍遥一脸愁苦。 “你又不是什么都能办。”王若嫣悠然抿了一口茶,“到时候该哭就哭呗!” “唉...行吧!”李逍遥长叹一声,随即又咧嘴一笑,“这次你们王家可挣大发了!” “少贫嘴。”王若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老实说,你是不是跟我那女儿有一腿?” “你有女儿?”李逍遥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装傻充愣。 “赵玥灵...”王若嫣伸手捏住他的鼻子,用力一揪,眼眸微视,“这小妮子领着你去扫了内务府的府库,可不纯粹是帮你?” 李逍遥被捏得鼻尖发红,眼神飘忽, “呃...”他揉了揉鼻子,露出羞涩神情,“那她毕竟是我的顶头上司,照顾照顾我也是应该的...” 随即一脸苦笑, “人家是公主,你可别乱瞎猜!” “是吗?”王若嫣俯身逼近,二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眼睛对着眼睛,“你连皇后的床都敢爬上来,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可...真没有啊...”李逍遥有些心虚的往后靠了靠,“那家伙多彪悍,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若嫣轻哼一声,指尖在他额头上点了点:“低调点...别把其他人当傻子。”她突然话锋一转,“她手下那个叫风定边的是不是在你那?” “对...会跟被俘的那些少爷们一起回来!” “嗯...”王若嫣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要跟这个人搞好关系,他回来之后肯定能升都统了!” “我跟他关系蛮好的呀!”李逍遥拿起茶壶给她续上茶水,“可我好歹是个统领,就算他升了也只是个都统...我还得主动....” “照做就是了!”王若嫣打断他,眼中精光一闪,“以我那女儿的手段,风定边的极限可不在此!” “那也不可能顶替敖东烈混上禁卫军副统领吧?” “总而言之...”王若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听我的没错。多交朋友少树敌,风定边这种没有什么根基的人最适合!” 她冷笑一声, “敖东烈...那毕竟是皇帝最忠诚的狗腿子,你可明白?” “明白了!”李逍遥点点头,看了眼窗外的日影,“快中午咯,我得回去啦!” “嗯...”王若嫣慵懒地靠在软枕上,红唇微启,又补充道:“你府上那个姓龙的女人...你最好注意一点。” “另外去找你的大将军,让她跟皇帝敲定好天刑军的驻地!” “好,那我这会就去!” 李逍遥凑过去在她红唇上一点,便行礼告退! 第452章 龙大掌柜 金銮宫内,淡淡花香缭绕, 赵玥灵听完李逍遥的汇报后, “天刑军的驻地?”她微微皱起秀眉,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这倒是个问题...” 李逍遥绕到她身后,手指搭上她肩颈上, 轻轻揉按着: “是啊...现在人马停驻在青幽州,但跟北武的战事打完了,也不能一直放在那!” “嗯...”赵玥灵闭眼,享受着他的手法,但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睁开,“你上书弹劾兵部送的重甲都是破烂?害你白白损失了两营人马?是真的吗?” “肯定的啊!”李逍遥委屈地瘪了瘪嘴,“说好的步军重甲,结果全是些破烂货!我上书了一次,结果石沉大海...” 他俯身在赵玥灵耳边,低语, “灵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赵玥灵冷哼一声, “岂有此理!这事我知道了....至于驻地...”她沉吟片刻,“确实得从长计议。” “灵儿!”李逍遥呲牙笑着,“要我说,之前第三军的营房现成的,直接入驻不就完了?” “你呀...”赵玥灵无奈地摇头,青丝间的金步摇随之轻晃,“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京都军负责拱卫上京城,驻地自然在上京城边上。” “可天刑军...”她顿了顿,不自觉的笑了笑,“之前的名声...嗯,有点臭。” “哈哈哈!”李逍遥大笑着,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老是造反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以前天刑军驻守在哪里?” “上京城西北边的东川郡。”赵玥灵舒服地靠在他怀里,指尖绕着一缕发丝。 “嗯?”李逍遥手上动作一顿,“怎么是那儿?” “东川郡再往西就是西陇,往北连着北幕山脉。”赵玥灵仰头看他,眼中闪着狡黠之光,“垮过去就是蛮族的地盘咯!” 李逍遥挑眉:“防北境军?还是防蛮族?” “你说呢?”赵玥灵笑了笑,“回头我去跟老头子说说,看是还去东川郡呢,还是就放在青幽州。” “行...”李逍遥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风定边也要回来了!” “知道了,我自有安排!”赵玥灵突然坐直身子,转身严肃地看着他,“我警告你,跟老头子那些女人保持距离...你之前那些风言风语还不够多?” “呃...”李逍遥讪笑着后退半步,“我的殿下,我毕竟是禁卫军出身...” 他摊了摊手,无奈耸耸肩, “守过长乐宫还有长门宫,这身上的标签磨不掉的!” “就像风定边,那谁都知道是您的人呀!” 赵玥灵歪着头想了想,突然展颜一笑, “好像也是噢...”她伸了个懒腰,胸前那起伏,看得某个人一脸激动,“留着吃饭呗!” “啊?”李逍遥一愣,随即会意,“行啊!”他笑嘻嘻地凑上前,“现在你是我的大将军,我来给您汇报军情,合情合理!” 说着就要往她身边蹭。 赵玥灵轻笑着推开他, “是真的吃饭,你个白痴!” 但眼角眉梢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是夜, 城南李府, 李逍遥正在书房里写着信,他封好火漆后,头也不抬的将信递给静立多时的醉花胭雨楼头牌, “这封信,加急转到黑山城交给苏茹雪!” “是,大人...” 那姑娘一袭淡蓝纱裙,在烛光下衬得肌肤如雪,她接过信时,手指故意在李逍遥手背上轻抚过。 见对方毫无反应,不禁暗自气恼... 这位爷每次唤她来,不是送信就是跑腿,连个正眼都不给。 她撩了撩垂落的青丝,故意将挺了挺胸,让前边弧度更加凸显, “夜深露重,不如让奴家伺候大人歇息...可好?” “别....” 李逍遥直接无视,起身便往外走, “你们老杨家收费太贵,消费不起。”说着在门口一停,“你自己待够一个时辰再回,免得别人以为我不行了!” “一个时辰...”头牌姑娘一脸无语,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气得跺了跺绣鞋,“哪用得着那么久...”她小声嘀咕,“半盏茶的功夫本姑娘就能让你投降...” 可惜话未说完,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 中院里, 李逍遥负手立于院中,仰头望着天上明月, “少爷。”铁牛老五福身一礼,“龙雨柔这女人胆子太大了,她弄了一些赝品画,哄着皇帝老儿盖了印信,转手就当真迹卖了。” “有皇帝的背书,很少有人会质疑...哪怕后边发现是假的也不敢闹事!” “更离谱的是她现在跟何家走得很近,有人花重金在她这买了一幅画,听说送给何家某位少爷后,转头就拿到了吏部的调任文书!” “哦?”李逍遥轻抚着下巴,嘴角微勾,“我说何文最近对我的态度有改变呢...这女人这么厉害,都开始卖官了?” “这其中门道,奴婢实在看不懂!”老五尴尬的抓了抓头发,“现在商行只接待贵客,平常百姓连门都进不了,宫里那位偶尔也会穿着常服去坐坐!” “有点意思啊!”李逍遥眯起眼睛,月光下那神色晦暗不明,“难怪王若嫣让我注意点...这是皇帝的新手段?明着卖官,暗地里扶持自己的人上位?还是....” 夜风骤起,吹得院中枝叶沙沙作响。 这时, 一个身着雪白纱裙的女子穿过月洞门,绕过影壁墙,走入中院,待看清院中之人,她眼眸一亮,唇角绽开明媚笑靥,盈盈下拜, “少爷,您回来了!” “回来了。” 李逍遥转身看着她,似乎清瘦了几分,腰肢更显纤细,偏生那身前的丰盈却愈发傲人,在纱衣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听说你发大财了噢!” “呃...”龙雨柔看了眼旁边的老五,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是少爷您发大财了!” 李逍遥轻笑一声,“去做饭吧,我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 “是,奴家马上去。”龙雨柔福了福身,转头对老五招招手,“老五你过来帮我烧火!” 她步履轻盈地往厨房走去,纱裙在夜风中翩跹,宛如月下仙子。 待二人走远, 春桃捧着一个茶盘过来,她将茶盏递给李逍遥,一脸坏笑着, “龙雨柔现在可是大掌柜,您还把她当厨娘使唤啊?” 李逍遥接过茶盏,他唇角含笑:“这叫服从性测试。”他抿了口茶,看向厨房方向,“但凡她敢有点迟疑或者推脱...那便不用留了!” 春桃一脸佩服,“少爷,您现在越来越懂御人之道了,厉害!” “那是...”李逍遥得意的仰着头,“总得学一学的啦!”他转身走向客厅,“走吧,把老二叫过来,咱们坐等吃饭!” 第453章 上京城一朵带刺的花 客厅内,烛火通明, 丰盛菜肴摆满一桌, 李逍遥扫视一眼,夹起一片青草,慢慢嚼了起来, “嗯...”他眼眉一挑,“不错呀,雨柔...你的厨艺进步很大。” “嘻嘻...”龙雨柔眼眉间皆漾起笑意,给他夹了块鱼肉,“那不是少爷教得好嘛!” 她眨了眨眼, “让男人吃饱,让男人吃好,便能抓住男人的心!” 春桃正喝汤的动作一顿,她瞪大眼睛,一脸惊奇: “抓住男人的心?吃饱?吃好?那学好厨艺不就行了么?” 铁牛老二憋着笑,附和着,“春桃...老话说得好,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嘛!”说着还竖起大拇指,“你理解得没毛病!” 铁牛老五则是翻了个白眼,刚要插话就被李逍遥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只见他扫过众人,淡淡一语, “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整个饭桌一下安静下来,众人皆是默默吃着饭... 窗外一阵夜风拂过,带着花香的空气里,隐约飘来更远处醉花胭雨楼的丝竹声。 饭后, 龙雨柔在那摆弄着茶具,她眉眼含笑,语调柔和的问, “少爷,要喝三月红还是江南州的龙井?” “三月红吧!” 李逍遥懒散地靠在软椅上,接过春桃递来的烟斗,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半闭着眼, “果然,饭后抽一袋,赛过活神仙啊!” 龙雨柔轻笑着,一番洗茶,冲泡之后, 一杯艳如血的茶汤,被她轻放在李逍遥面前,眸光微闪,似有话要说。 李逍遥看了一眼茶, 又扫向侍立两侧的老二和老五,随意挥了挥手, “你们先去歇着吧。” “是,少爷!” 二人躬身退下,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茶香袅袅。 龙雨柔看了眼静立在侧的春桃,似在斟酌言辞, 片刻之后,终于开口: “少爷,皇帝中午来了趟商铺。” “他?”李逍遥眉梢一挑,吸完最后一口烟,随即烟斗磕在地上,他抬脚碾灭烟灰,淡淡一笑,“来找你了?呵,肯定有事吧?想借你的口递话?” “少爷睿智!”龙雨柔掩唇轻笑,“您昨儿不是把他的内务府搬空了么...” “那是他的贴心小棉袄干的,我不过是奉命行事!”李逍遥打断她,眉头微皱,“怎么,那老家伙想从你这儿拿银子?” “那倒没有...”龙雨柔轻摇着头,“他好歹是皇帝,也拉不下这个脸。” “不过...他倒是话里话外的让您想办法解决内务府府库空虚的事!” “嗯?”李逍遥眸光一凛,“我就知道这老家伙是来要钱的!” “少爷...”龙雨柔眼尾微扬,笑得妩媚,“那些世家大族在朝堂上说得冠冕堂皇,可说到底,抱住皇帝这条大腿,对您百利无一害。” “知道了!”李逍遥忽而一笑,目光落在她脸上:“说说你吧,我发现你现在是精神焕发,整个人自信满满!” 龙雨柔垂眸浅笑:“一切皆是少爷教导有方。”她顿了顿,“奴家知道何家对您有敌意,所以...特地去结识了何家嫡长子。” “此事未先禀明,还请少爷恕罪。” 李逍遥摆摆手,毫不在意, “些许小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他端起茶盏,轻饮一口,眸光微转,“对了,把赚来的银子分一半,按比例打点下六部的小吏和那几个言官...这事让春桃去办。” “是,少爷!” 龙雨柔笑意盈盈地应道,随即又记起什么似的, “对了,少爷,这个铺面是请敖东烈帮忙弄的,要不要给他送些钱?” 说着,她从一个一旁的木盒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这段时间的账册,您过目!” 李逍遥接过,随手翻了几页,忽然眉头一挑, “嗯?”他盯着账册上的数字,神情略显诧异,“挣这么多?” 他低声自语,随即呲牙一笑, “那给那些小吏的红包动用四分之一便可。” “若是给得太多,他们真以为我出门打次仗,都能背着金山回来!”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片刻后, “给敖东烈送一千两黄金过去...”他抬眸看向龙雨柔,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个事,你自己去办!” “是,少爷!”龙雨柔微微欠身,嘴角露着笑意。 李逍遥又翻了翻账册,忽地合上,随手丢回桌上,语气轻快道:“索性大方点,这个铺面也直接买下来好了,咱现在不差钱呀!” “是,少爷!”龙雨柔再次应声,眼中笑意更浓。 “另外....”李逍遥手指轻敲桌面,沉吟片刻,“剩下的银子,分出四分之三给皇帝送去,还是你去给!” “啊?”龙雨柔一愣,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少爷,您亲自去不是更好?” “你去便可!”李逍遥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坏笑,“你去才能让他更难堪...这老小子天天把我当肥羊宰,那也得让他脸红一回!” 龙雨柔恍然大悟,掩唇轻笑, “行,少爷!”她忽地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道:“对了,少爷,今儿皇帝无意间透了个消息,萧家的那位老太爷身体似乎不行了...” “嗯?”李逍遥指尖一顿,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萧老头么?”他缓缓捏了捏下巴,“那看来...我得去见见一个老朋友了。” 随即目光一斜,落在龙雨柔那饱满的胸脯上,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笑意, “雨柔,小安顺还吃奶着呢?” “啊?”龙雨柔眨了眨眼眸,不仅不羞,反而笑吟吟地歪了歪头,“没啦,三岁多了,哪能一直吃下去呢?” “嗯?”李逍遥眉毛一挑,手已经贱嗖嗖地探了过去,指尖一勾,拉开她的衣裙领口往里瞧,“好家伙,灵芝说过没了奶水会缩小的啊!” 龙雨柔非但不躲,反而顺势解了裙带, 让衣襟敞得更开些, 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 “那可不一定,有些人啊,反而会反弹得更大呢...” “隔着抹胸也看不真切,要不...奴家脱了给您仔细瞧瞧?” 第454章 五颗黑珍珠 “呃...”李逍遥喉结微动,赶紧收手,干咳一声,“好了好了,再看下去,可就要犯错误啦!” 他端起茶盏猛灌一口,压下那股燥热,随即转移话题, “听说你现在可是上京城交际圈的红人?不少世家公子都往你这儿跑?” 龙雨柔呲牙一笑,眼尾微挑,透着一丝得意, “嘻嘻...也就少爷您能把持住,那些公子哥?不过是些闲来无事的纨绔,奴家随便几句话就能拿捏得死死的。” “不应该啊?少女不香么?”李逍遥捏着下巴,故作疑惑,“难道现在流行少妇风了?” “少爷,您这就不懂了吧?”龙雨柔凑近了些,压低嗓音,带着几分神秘,“如今谁不知道,我可是睡过皇帝的女人?” “宫里那些娘娘他们不敢想,我可不就成了香饽饽...” “反正也没名分,真要跟奴家发生点什么,皇帝还能拉下脸来管不成?” 她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还有几个胆大的,直接说要提亲呢!” “.....” 李逍遥嘴角抽了抽, “这帮人,这意淫心理还真是够猛的!” “您放心!”龙雨柔提起茶壶给他续上茶水,笑意盈盈,“奴家自有分寸,这些公子哥嘛,偶尔来雅间喝喝茶、聊聊古玩字画,有时候也是可以套出一些消息来。” 李逍遥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有重要的事情都记下来,说不定日后能派上大用场。” “是,少爷!”龙雨柔微微欠身, “好了,雨柔,你睡觉去吧!”李逍遥站起身,回头递了个眼神给春桃,“走吧,咱们出去溜达溜达!” “是,少爷!”春桃眉眼弯弯,跟上他的脚步。 夜色深沉, 上京城的街道早已沉寂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洒下昏黄光晕。 二人漫无目的地晃悠着, 不多时,便晃到了京兆府的监牢前, 他努了努嘴, “去把吴涛叫出来,这家伙估计正值夜呢。” “是,少爷!” 不一会儿,监牢外的一株大树的阴暗处,两道身影静静站立。 “大人,”吴涛搓了搓手,有些诧异,“您怎么这个点儿来了?” 李逍遥轻笑一声,直奔主题:“吴老哥,萧老幺现在怎么样?” “嘿...”吴涛露出一抹了然神情,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按照您的指示,他现在已经达到了生无可恋的地步,整日就在那自己嘀咕着...离发疯只差一步!” 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在附和着吴涛的话... “很好!”李逍遥转过身,月光错落下,他的笑容显得格外阴森,“走吧,带我进去看看他!” “现在?”吴涛一愣,有些迟疑,“大人,这都快子夜了,会不会有点晚?” “刚刚好...”李逍遥面色一改,呲牙微笑,“子夜之时,正是偷鸡摸狗的好时机啊,哈哈!” 阴冷的监牢内, 一缕月光透过气窗斜斜地照进来, 牢房内,摆着一张木桌,上面摞着几本翻旧的书籍,一旁的木床上,被褥叠得方正,连枕头的褶皱都透着股刻意维持的体面。 墙角传来指甲划过墙壁的声响, 一个身影正蹲在墙角,面对墙壁嘀嘀咕咕,神神叨叨.... 李逍遥用胳膊肘捅了捅吴涛,压低声音:“你小子不会真把人逼疯了吧?” 突然,那道背影剧烈颤抖起来。 萧老幺缓缓转身,乱发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待看清来人面容后, 他猛地扑到他身前,死死抱着那人的大腿, “李兄!多长时间了....”眼泪鼻涕齐齐下来,“你怎么才来....” “好了好了...”李逍遥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一脸温和的安抚着,“老幺啊,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一年时间跑了多少地方,被朝堂当牛马使唤来,使唤去,人都快累散架了!” 说着他转身怒斥, “吴涛,萧老幺可是我朋友...你就算不看萧家的面子,也得看我的面子吧?怎么搞成这样?” “大人明鉴!”吴涛直接跪地,戏精上身的表演着,“您也知道京兆府可是老刘家做主,我也很想帮萧少爷,可...” “混蛋玩意!”李逍遥假意生气的一手甩了过去,随即是一番警告之语,稍后才淡然道:“好了,你先出去,让春桃弄点酒菜进来,我要与我的朋友好好聊聊!” “是,大人!” 微风拂过,烛火盈盈, 木桌上,摆着一盘酸黄瓜,还有一壶梅子酒。 李逍遥拿起酒壶,倒了一杯,推了过去, “老幺啊,你家不是已经为你运作了么,我看你这单间还不错,就是差两个俏婢女捏肩捶腿了!” “别跟我提萧家!”萧老幺咬牙切齿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重重砸下杯子,眼中翻着恨意,“在他们眼里,庶子跟家奴有什么差别?王八蛋...” “也是噢!”李逍遥又给他满上,语气轻飘飘的,“你看你老哥,萧志行屁事没有,还胡了把二条,一次娶了两个美娇妻!” “所有的骂名、恶名全扣你头上了,啧啧...” “别说了...”萧老幺狠狠砸了下木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李兄,有没有办法把我弄出去?” “有....”李逍遥端起酒杯,闻了闻,却又放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小子可还记得十方里驿站,那个小山村里的五个女人?” “呃....” 萧老幺面色一僵,那些混沌而疯狂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衣衫被撕碎的声音、被灌进嘴里的苦涩汤药还有那五个胖女人饿狼般的眼神... 他下意识捂住下腹,脸色惨白, “王八蛋,你好端端的提那干嘛?” “唉!”李逍遥摇头轻叹,“你啊...不会真以为那是我坑你吧?” 他俯身凑近,压低声音, “明日我便派人去那村子...” “你那几天那么辛苦劳作,算算时间,怎么也能结出点果实来吧?万一有个带把的....” “你....”萧老幺瞳孔一缩,喉结剧烈滚动。 “好了好了,”李逍遥缓缓起身,一脸微笑,“时间太晚了,就寻来一碟酸黄瓜,确实寒酸了点,改日醉仙居,我做东。” “你也不用太感谢我,嘿嘿...” 待那抹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萧老幺才如梦初醒般冲到木栏前, 他死死攥住栏杆,嘶吼声在牢房里炸开, “李逍遥!你他娘的到底什么意思?” 第455章 世袭公爵之位 夜色深沉,上京城街道上空无一人, 李逍遥与春桃并肩而行, 她歪着头问道:“少爷,这萧老头要死了,跟萧老幺挨得上边么?” 李逍遥闻言,看了眼自家这个总爱问东问西的傻丫鬟, “嗯,这老头可是辅国公...这等人死了,皇帝必须施恩,以彰显皇恩浩荡。” “萧老幺肯定也能借这个机会从牢里出来了...” “还有这规矩?”春桃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世家之人的特权未免太多了点,那诏狱里关着的那位...不会也能趁机出来吧?” “那个女人?”李逍遥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很有可能...不对啊,” 他突然停住脚步, “皇帝老儿怕是故意说给雨柔听的,就为了把话传到我这来!” “啊?”春桃一脸茫然,“故意?什么意思?” 李逍遥眯起眼睛, “会不会是那老东西根本不想恩赦萧凌雪,但又不好明说,” “所以透过雨柔来告诉我,让我想办法给弄死算了?” “不会吧?”春桃瞪大眼睛,“这么多弯弯绕的么?少爷,万一您猜错了呢?” “再说了,搞死萧家之女可不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风险太大了...” “奴婢觉得,您啊,还是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为好!” 李逍遥闻言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春桃的脑袋:“有道理!该装傻时就装傻。他不想放人,那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去,咱们何必蹚这浑水?”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春桃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您刚在牢里怎么提到黑面虎那边了?” “嘿....”李逍遥脸上露出奸诈笑容,“原本就是预留个手段来拿捏萧老幺,既然情况有变,那就早早安排吧。” “你呢...明日带着老二跑一趟,确定好有几个小孩,然后带着小孩、小孩的母亲,还有黑面虎一起回来。” “其他人给足他们银钱,让他们好好生活便是!” “呦,少爷!”春桃撅着小嘴,一脸鄙夷,“您不会是想吃黑面馒头了吧?” “您这是不是太饿了点?怎么也不挑食的?” “瞎说什么...”李逍遥一脸无语,抬手作势要敲她脑门,“你这丫头,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黑面虎可是个人才,不能埋没在那山村里...再说她身手不错,当个亲兵总可以吧?” “是,少爷!”春桃捂着嘴,笑嘻嘻地应下, 数日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这日清晨, 李府门前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钱有德从马背上跳下来, 连官服下摆沾了泥水都顾不上整理,便急匆匆地叩响了李府的大门。 “大人!” 钱有德一见李逍遥,立刻堆起满脸谄笑,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兵部大印的文书,双手奉上, “这是兵部刚下的文书,天刑军的驻地还是定在东川郡的望川城...” “嗯?”李逍遥接过文书,随手翻了两页,眉头一挑,“你们兵部直接给我下命令,这不合规矩吧?” “我的顶头上司可是赵玥灵大将军。” “呃...”钱有德一脸尴尬,讪笑道:“大人您就别为难小人了,公主殿下那等尊贵人物...小人哪敢给她送文书啊!” 李逍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说吧,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这一趟?” 钱有德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大人,有个小道消息...侍郎大人要高升了!” “哦?”李逍遥来了兴致,“王承恩那老头终于要告老还乡了?” “呃...大人真爱说笑。”钱有德尴尬的赔笑着,“是萧刺史要回上京了!萧侍郎很大概率是去接替他的位置。” “江南州刺史之位?”李逍遥立刻坐直身子,“好家伙!这可是封疆大吏啊!那不得大摆十天流水席,狠狠收一波红包?” “呃...大人...”钱有德看着如此贪财的李逍遥也是一阵无语,“小人的意思是,萧侍郎这一走,兵部侍郎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嘛!” “侍郎是几品来着?” “四品...” “四品?”李逍遥夸张地瞪大眼睛,“老子的文职才六品,你个老小子不会以为我能连跳两级吧?” “嘿嘿...”钱有德谄媚地凑近,“大人年少有为,深得圣眷,这朝堂之上,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你想多了。”李逍遥摆摆手,“我还兼着天刑第一军的差事呢。不过...” 他话锋一转,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 “你这份心意我领了。” 钱有德眼睛一亮,却故作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李逍遥将银票塞进他手里,“我肯定是没戏的,不过你帮我留意着,看谁来接这个位置。” “是,大人!”钱有德眉开眼笑,将银票揣进袖中,“小人一定第一时间来报!” “你等一下!” 李逍遥喊住正要告退的钱有德,转身走进书房。 他提笔,蘸墨,写了一张小字条,夹在在兵部文书里,一同放入信封,封了火漆。 “接着!” 李逍遥将信封随手抛给候在门外的钱有德, “你也知道,我府上人手有限,就劳烦你帮我通过驿站发给驻扎在青幽州的天刑军了。” 钱有德接住文书,连忙躬身行礼:“是,大人!小人这就去办。” 待钱有德走后, 李逍遥在书桌上展开《天启王朝疆域全图》, 他手指在东川郡的位置轻轻一点, “东川郡...” 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路线缓缓移动, “望川城还真是卡在西陇与上京城之间要道之上。” 他的手指突然停住,在地图上重重一敲, “有趣!若是从望川起兵,一路东进,只要突破京都军的防线便可,中间竟然没有关隘、也没有什么山脉,江河阻隔!” 窗外一阵风吹来,卷起案几上的几张宣纸。 李逍遥抬头望向窗外, 一片乌云遮住了阳光,整个天空昏昏沉沉... “萧老头若是死了...”他喃喃自语,“萧奇文回京继承爵位,刺史之位若真让萧奇正接手...” “这不是明摆着要把萧家一分为二嘛...” “不过萧奇文这刺史官职,也不妨碍他继承爵位,而且萧奇文这房才是嫡系....按道理萧奇正也不会与他相争才对,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又是一场有趣的权力分割游戏啊。” 第456章 再见故人 就在李逍遥浮想翩翩之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脚步声。 “少爷,您这会忙吗?”龙雨柔轻叩门扉,站在门外低声问着, 李逍遥这才抬头望向门口,笑了笑, “龙大掌柜,不好好守着铺子挣钱,怎么大清早就回来了?” “呃...”龙雨柔提着裙摆款款而入,她那张俏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是这样,店里来了个憨货,奴家实在是应付不了,完全不讲规矩!” “嗯?”李逍遥挑起眉毛,“有人来砸场子?连老五都搞不定?” 龙雨柔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倒不是动手的事,那人...” “好了!”李逍遥收起地图,放入书架,露出一抹痞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走,我随你去看看!” 经过龙雨柔身边时,还不忘调侃, “能让咱们龙大掌柜亲自回来搬救兵,看来来头不小噢!” 不多时, 李逍遥站在胭花街的青石板路上, 抬头望着眼前这座比隔壁醉花烟雨楼还要奢华几分的三层楼阁。 匾额上“多宝阁”三个镀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前拴马桩上边还有雕刻的祥瑞兽首。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龙雨柔,眉头一挑, “敖东烈给你找的铺面在胭花街?” “嘿....”龙雨柔凑近了些,低语,“少爷,这您就不懂了吧?文人雅士最爱来的地方...” 她纤纤玉指点了点四周, “咱在这开个古玩字画铺子,高雅、情趣,都齐活了!” 李逍遥摸着下巴,打量着这栋价值不菲的楼阁, “这家铺子不得很贵啊?买下来了?” “不贵,不贵...”龙雨柔掩嘴轻笑,“奴家给敖统领送了一千两黄金后,他动了点手段,市场价五折拿下!” “嘿....”李逍遥忍俊不禁,“敖东烈这个老小子算是被你拖下水了!” “走,进去看看是哪个憨货这么不长眼。” 二人踏入大门,一楼陈设极其简约。 木架上摆放着几件看似普通却真的很普通的摆件,墙上挂着几幅也不知道是真迹还是临摹的山水画。 柜台后边, 铁牛老五正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老五,”李逍遥歪着头,打趣道,“怎么突然喜欢学习了?看的什么书?” “啊?”老五猛地抬头,肥嘟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把书往怀里藏,“就是一些情啊,爱啊的书嘛!少爷,奴婢也是女人,好吧!” 李逍遥不由失笑:“好好...”他伸手捏了捏老五的脸颊,“你继续。” 龙雨柔将李逍遥引上二楼。 刚踏上楼梯,就听见雅间里传来一个嚣张声音, “龙雨柔呢?在胭花街卖字画来...装什么清高啊!不是说出去换件衣服么?怎么这么久还不来伺候!” 李逍遥挑了挑眉,看向龙雨柔: “嚯,还真挺嚣张。之前我不在的时候,没人来砸过场子?” “没有啊...”龙雨柔一脸无奈,“上京城的公子哥们虽然心里想干点什么,但表面上都彬彬有礼的,一个个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 “就这憨货,一进来就动手动脚!” “怎么放进来的?”李逍遥疑惑道,“你这儿不是不接待普通人的吗?” 龙雨柔叹了口气:“是何公子带来的,奴家以为是头肥羊,正准备狠狠宰一刀呢!” “何公子?”李逍遥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吏部尚书何文的儿子?” “对...嫡长子噢!”龙雨柔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这位何少爷,跟奴家合作过几次。” 她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得意, “每次都是他带人来喝杯茶,聊聊字画,后边那人便会自己悄悄来买走。” “然后何公子再把字画拿回来,跟我五五分账。” “嗯?”李逍遥摸了摸下巴,面上有点疑惑,“这位何少爷有这么大胆子?” “光明正大地卖官?养心殿那老家伙不知道?” “知道啊!”龙雨柔抿着嘴,一脸看不透的表情,“之前何家不是一直跟您过不去嘛。” “奴家特地蛊惑何公子来做这卖官的买卖,还在陛下面前提过,本想借他的手办一办何家,但...” “但...”李逍遥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一点风波都没掀起来,对吗?” “是呀。”龙雨柔无奈地摊手,“所以后边奴家也不管了,索性做大做强!” “哈哈...”李逍遥笑了笑,眼中寒光一闪,“走吧,让我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来砸我李逍遥的场子。” 他走向雅间,龙雨柔紧随其后。 刚到门口, 就听见里面哗啦一声,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接着那个嚣张的声音又响起来: “妈的!一个娘们开的铺子也敢让本少爷等这么久?信不信我动动手指头就把你这破店查封了!” 李逍遥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已经听出了里面之人是谁了。 他轻轻推开木门,声音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 “萧志行...萧大少爷,好久不见啊!” “你...你...”雅间内,正在砸东西的萧志行手里还拿着一个茶壶,待他看清来人,一下瞪大眼睛,“该死!李逍遥...你个混蛋!” 话音未落,他便将茶壶砸了过去。 李逍遥抬手一接,他仔细端详着茶壶, “好东西啊,少说也是前朝的东西,” 说着轻轻放在桌上。 转头看向那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人, “这位想必就是何大少爷吧?” 龙雨柔适时上前,为二人引荐, “何公子,这是我家少爷,李逍遥。” “李逍遥...李大人...”他微愣了下,随即面露微笑,起身拱手行礼,“如雷贯耳,久仰大名。” “小生何书尧,有礼了。” “看看...”李逍遥同样笑着回礼,“这才是世家公子的风范,彬彬有礼,家风醇厚。” 他话锋一转,斜眼扫向萧志行,满脸嫌弃, “我呢,好心劝你一句,少跟这种脑仁装在屁股上的傻子做朋友,会被带偏的!” 何书尧嘴角抽了抽,连忙制止正要暴怒萧志行, “萧少爷,你...认识李大人?” “你...你...”萧志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逍遥,“何兄有所不知!这个王八蛋害得我...” “嗯?”李逍遥已经坐下,眼中寒光乍现,“萧志行,什么时候回来的?一来就要砸我的场子?今儿咱们得好好交流交流!”说着,捏了捏拳头,把指节骨按得邦邦响! 萧志行脸色瞬间惨白,脑子里已经回忆起,被某个人按在地上打的凄惨画面... 第457章 何家大少爷 萧志行强装着镇定,袖中手指已是微微发颤, “小、小子,别太嚣张!这里可是上京城...天子脚下!” “嘿...”李逍遥嘴角一咧,轻轻竖起两根手指,“萧大少爷,给你两个选择...来文的,还是来武的?” “你....粗鄙之人!”萧志行梗着脖子,却又忍不住问道:“文的是什么?武的又是什么?” 李逍遥一脸温和的笑着, “文的就是我找个女人打你一顿,武的就是我亲自动手打你一顿!” “别别别...”何书尧连忙起身做起和事佬,他朝李逍遥深深一揖,“李大人,您也是上京城的青年才俊,咱别一言不合就动手,多不体面...” 说着又转向萧志行, “萧兄,快给李大人赔个不是!” “有礼貌,懂事儿!”李逍遥用长辈看晚辈的眼神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萧志行冷笑,“今儿看在何少爷的面子上,我就不揍你了。不过...” 他环顾四周, “打碎的东西总得赔吧?” “应该的,应该的...”何书尧死死按住想要发作的萧志行,连连点头。 “好!”李逍遥随手一指,“碎了一个茶盏,弄脏了地板...看在你爹萧奇文的面子上,一万两吧!” “什么?”萧志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就你这个破茶盏要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户部的府库!” “你砸的这个茶盏,可是咱们光耀大帝使用过的。”李逍遥眯起眼睛,威胁之意,溢于言表,“故意损毁御用之物,这可是藐视皇帝的大罪。虽然你是个白身...” “不过我那诏狱的牢房,倒是很欢迎你这样的大少爷。” “你...你...纯胡扯...”萧志行越说声越小,脸色渐渐煞白。 何书尧见状,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万两银票:“李大人,我替萧兄赔了!” 李逍遥努努嘴,龙雨柔忍着笑接过银票。 就在这时, 李逍遥突然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盯着萧志行, “雨柔,刚才这小子用哪只手摸你的?摸哪儿了?” “啊?” 龙雨柔先是一愣, 随即在心底哀叹:我的少爷啊,这种事怎么能问得这么直白! 但她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委屈欲哭的表情,咬着嘴唇,低头细语, “方才奴家给他上茶时,他、他用左手...” 说着羞愤地指了指自己的臀部。 雅间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何书尧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地看向李逍遥,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我才刚赔完钱,你怎么还来? 可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在旁打着圆场, “李大人,萧兄他...可能是手滑,手滑...您也知道,年轻人嘛,有时候冲动一点,很正常!” “嗯?” 李逍遥眼皮一抬,目光冷冽扫来, 刹那间,似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何书尧僵在原地,他咽了下口水,脑子里一下想起李逍遥那人屠的赫赫凶名! 心中无限哀嚎:该死!差点忘了,这家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他后背发凉,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然而, 李逍遥却忽然笑了,笑容温和, “年轻人冲动点,确实很正常...嗯...毕竟,我也是年轻人!懂的,懂的...” 说罢,他朝门外喊了一嗓子:“老五,上来打人了!” “你....”萧志行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李逍遥!你刚才明明说不揍我了!” “对啊。”李逍遥摊手,一脸理所当然,“我说的是‘我不揍你了’,可没说‘不让别人揍你’啊。” 话音刚落,铁牛老五已经一脸笑容地踏入雅间,她看向李逍遥,确定了目标之后,一个泰山压顶直接坐在萧志行身上,抡起拳头,照着脸就是一顿砸! 拳拳到肉,闷响连连, 萧志行起初还能惨叫两声,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哀嚎声便戛然而止。 老五一脸鄙夷地啐了一口,站起身,抱怨着: “少爷,这小子已经昏过去了,没意思,奴婢这还没热身呢!” “好了,好了,你下去继续看书吧!” 李逍遥微笑着,转向何书尧,语气温和, “何少爷,咱们...换个雅间喝杯茶?” 何书尧浑身一激灵,脸上挤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李大人...请!” 隔壁雅间内,香炉冒起丝丝青烟,暗香浮动。 小火炉上的水壶咕噜咕噜地沸着, 李逍遥执壶冲茶,水汽蒸腾,一杯艳如血的三月红被缓缓推到何书尧面前, “何少爷,听说你对我这小店多有扶持,真是...十分感谢啊。” “呵...”何书尧干笑一声,“互惠互利,应该的...何况雨柔姑娘美艳动人,能与如此美人合作,也是幸事!” “哈哈!”李逍遥笑了笑,端起茶盏轻吹热气,“那肯定的啊,你要知道,这铺面可是宫里那位爷让敖东烈特意安排的...” 他淡淡补充了句, “雨柔深得那位爷的宠溺呢。” 何书尧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李大人,这雨柔姑娘...真是那位爷的禁脔?”说着,他抬眼朝皇城方向甩了甩下巴。 “那肯定的啊!”李逍遥笑容温和,话里带着几分自嘲,“我也是靠她吹枕边风,要不然...你以为我一个毫无背景,连恩科都能考倒数第一的人,真是靠本事爬上来的?” “嘿嘿...”何书尧浅浅一笑,拱手道:“李大人,实不相瞒,在下对雨柔姑娘...是情真意切....” “等等...”李逍遥直接抬手打断,一脸匪夷所思,“何少爷,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何书尧挺直腰板,神色自信,“反正她又没有名分,从法理上,她是个独身女人,对吧?” “是,没错。”李逍遥抿了口茶。 “之前我早就跟她提过,但她说...已入了你李家之门,你是她的主子,一切还得你做主!” 第458章 群英汇聚 “唉,这话可不能乱说...”李逍遥摇头叹气,“要是传到那位爷耳朵里,不得办了我啊?” “雨柔在我家...有些特殊,非奴非主,事实上,我也没法给她下决定。” 他忽地话锋一转,似笑非笑, “不过...自古以来,父母之命为先,如果何少爷真有此意向,不如...把她父母寻回来?” “啊?”何书尧一怔,“她的父母...还健在?那场东山州大乱波及甚广,多少人尸骨无存...” “所以才显得你的诚心嘛。”李逍遥笑眯眯地又给他添了杯茶,随即故作好奇,“对了,我倒是好奇,以你这身份,要什么黄花大闺女没有?” “何必...盯死在一个人妇身上呢?” 何书尧讪讪一笑,压低声音道:“她人美心善啊...成熟女人的魅力,实在不是那些黄毛丫头可比的...更何况她骨子里有着一股傲气...实在是令人着迷,欲罢不能啊!” “咦...”李逍遥挑着眉,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但还是附和着,“行吧,那你干脆找几个家丁,趁着夜黑风高,直接绑回家强按了,不就行了?” “呃...”何书尧脸色一僵,随即正色道,“李大人,咱是翩翩君子,岂可如此下作?” “窈窕淑女,自然得追求,让她自愿脱下抹胸,那才有征服的成就感!” “何少爷果然眼光独到。” 李逍遥抚掌轻笑, 心中补了一句:纯纯闲得蛋疼,光寻刺激了,是吧?漂亮的人妇哪儿没有?全上京城就她一个啊?无非还是睡过皇帝而已, 随即叹了口气, “不瞒你说,我早就想下手,奈何卡在这身份上,很尴尬,对吧?” “哈哈...懂的,懂的!”何书尧连连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那...雨柔的父母,真还活着?” “那就不知道了...”李逍遥耸耸肩,忽地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的,“不过你这白衣身份...还真高攀不上我李家之门噢。” “......” 何书尧脸色一僵,随即勉强笑道, “您放心...我很快就会入朝为官了,毕竟我那叔叔...嗯...为了朝廷...” “唉...”李逍遥忽地长叹一声,面露愧色,“对于何武大人,我一直心怀愧疚,没能护住他...” “哈哈,李大人也不必介怀!”何书尧微笑着,摆摆手,“生生死死,自然之道,他不死...还没有位置给我呢!” “礼部侍郎的位置?你?”李逍遥似笑非笑,“你直接就能坐得上去?” “不一定,不一定...”何书尧故作谦逊地笑了笑,“我也是有功名在身,可不是...光靠着家里!” 见何书尧不愿多说,李逍遥也不再追问, 只是端起茶盏,笑道:“喝茶,喝茶...这可不是上京城里那些仿品,是我从北武带回来的珍品,便是皇帝...也没这口福!” “噢?” 何书尧闻言,眼睛一亮, 立即拿起茶盏,细看茶汤色泽,又凑近轻闻, 他小饮一口,让茶汤在齿间流转,细细品味,半晌才赞叹道:“好茶!入口醇厚,回甘悠长,果然世间少有的佳品!” “那肯定...”李逍遥为他续上一杯,一语双关,语带深意,“世间茶水千千万,独此一杯...想喝的人很多,何少爷还得努努力啊!” 说罢, 自己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眼眸中寒光乍现, “既然我回来了,那么有些想仗势欺人的败类...” 他话未说透,只是意有所指地看向隔壁雅间, “你说,是不是?” “是...是...”何书尧连忙附和,脸上堆笑,“萧志行那个狗东西,要不是家父让我与他多走动,他哪有资格与我同行?” “整日里就知道仗着父辈荫庇欺压良家妇女,实在令人不齿!” “就是...”李逍遥咧嘴一笑,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狎昵,“不过何老弟,你的品味确实不俗。要我说,少妇可比少女有意思多了...” 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拍拍屁股她就知道转身....拍拍脑袋就懂得低头,嘿嘿...” 何书尧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顿时浮现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哈哈...原来李兄也是同道中人!” “必须的...”李逍遥抛出一个你懂的眼神,举杯示意,“只有粗鄙之人才会强扭,自愿的瓜才更加香甜,不是吗?来,喝茶!” 就在二人畅谈少妇之妙时,门扉轻动,龙雨柔款款而入。 “少爷,”她福身一礼,凑在李逍遥耳畔,“又来了几位公子,在另外一个大雅间,您可要过去打个招呼?” 李逍遥挑眉一笑,转头看向何书尧, “何少爷,来者是客,我过去看看,你不如去看看萧少爷醒了没?” “好,好,应该的!”何书尧也是很有礼貌的应下,“确实应该过去看看,萧兄若是躺在地上着凉了,那可真是罪过了。” 他随着龙雨柔来到一处大雅间,推门而入,屋内顿时一静。 几位锦衣公子或坐或立,见来人竟是李逍遥,俱是一怔。 李逍遥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忽儿抚掌大笑:“我当是谁呢!这不是.....” 他径直走向一个满脸痘痕的青年,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 “老王家的小子!啧啧,这满脸痘长的,莫不是府上连个通房丫头都舍不得给你配?看把你都给憋到脸上来了...” 又转向一个圆脸小胖子, “哟,这不是老刘家的小胖子吗?恩科时连墨都磨不利索的废物,如今也懂得赏画了?” 目光掠过一个瘦削青年时,李逍遥眯起眼睛, “这位...莫不是恩科上那个瘦猴儿?怎么,你个庶子也能跟他们混一起?”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位白衣公子身上,此人眉目如画,正执盏独酌,倒是眼生得很.... 龙雨柔在一旁低语, “这位是恩科状元,李老家的三公子。” “哦?”李逍遥那脸上露着明显可见的鄙夷神情,“我说呢!也就李文成那老匹夫脸皮厚,竟把状元点给了自家孙子!” “你...” 那李家三公子手上一僵,被噎得无言以对,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没人会这么没情商的当面讲出来.... 李逍遥一语话完,满座寂然。 第459章 皆是皇亲国戚啊 李逍遥数落完之后,立马换上笑脸,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诸位公子爷,可是来小店消费的?” “嗯?”李三公子眉头一皱,一脸狐疑,“这是你的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龙雨柔,“这东家不是雨柔姑娘么?” 李逍遥咧嘴一笑,“是,是,这是雨柔的...我也就是占一点点份额!”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笑得人畜无害。 刘小胖子这会儿似乎回过味来,猛地站起身,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李逍遥,刚才雨柔姑娘叫你什么?叫你少爷?她不是只是暂住你家吗?怎么就成了你家之人了?” “有叫少爷么?没有吧?”李逍遥随即斜着藐了他一眼,“小胖子...你有意见?” 随即话锋一转, “我问你,你跟贵妃娘娘什么关系?” “啊?”小胖子一愣,随即挺起胸膛,一脸自豪:“贵妃娘娘...乃是家姐,亲姐...” “噢!”李逍遥憋着笑,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又矮又圆的家伙,“你是贵妃娘娘的弟弟?这不对吧?你们俩是一个妈生的?你确定?” “呃....”小胖子脸一黑,“李逍遥,你这是故意调侃我?不是一个妈,一个爹,行了吧!” “那就对了嘛!”李逍遥这才点点头,放过他,转而看向那个满脸痘印的青年,笑眯眯地问:“你呢,与皇后娘娘是什么关系?不会也是她弟弟吧?” “不不不...”痘脸青年连忙摆手,尴尬地干笑两声,“我与皇后娘娘只是堂亲...娘娘是我堂姐....” “明白了!”李逍遥应了下,目光又转向那个消瘦青年,上下扫了一眼,随即摆摆手,“至于你...算了,你一个庶子不配让我记住!” “你...”那消瘦青年脸色瞬间涨红,差点吐血,耻辱...绝对的奇耻大辱,他一拍桌子,怒吼道:“李逍遥,你嚣张什么?什么叫庶子,在座的谁不是庶子...” “哈哈...”李逍遥大笑起来,指了指自己,一脸得意,“我不是,你们跟我不是一个档次,我是家主,李家家主!” “噢,当然不是西陇李家,哈!” 李三公子终是忍不住了,站起来,脸色阴沉, “李逍遥,既然你在此占有份额也算东家之一,我们来捧你的场,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对对对!”李逍遥笑眯眯地点头,“今儿这茶,我请了。” 他故作神秘,侧头低语, “何家的嫡长子何书尧还有萧家的嫡长子萧志行在另外一边,唉,这两人啊,对我家雨柔那是垂涎三尺啊...” 他故意叹了口气, “我就不陪你们了,想买什么古玩字画,找雨柔,哈!” 说完,他潇洒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留下几人面面相觑,气得牙痒痒。 廊道上, 龙雨柔跟在他身后,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少爷,这几位就是跟你一起参加恩科的?” “是的吧!”李逍遥捏了捏下巴,侧头看了她一眼,“他们也是冲你来的?” “算是吧!”龙雨柔呲牙一笑,故意挺了挺胸脯,眉眼间尽是得意,“就奴家这该死的魅力,你懂的...嘻嘻!” “好了...”李逍遥伸手捏住她的脸,轻轻一扯,“这下他们会更加疯狂了...” 他叹了口气,话里似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除了那李三公子,其他人都被我揍过,为了报复我,怎么也得拿下你,然后搂着你的腰,来我面前显摆!” “哈哈...”龙雨柔笑得眉眼弯弯,“那敢情好,正好有几件临摹之作,就便宜他们了!” “行...你去吧!”李逍遥挥了下手,“我去看看萧志行!”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果然, 大雅间里,那几位公子哥正围坐一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咱们得把龙雨柔给拿下!”不知是谁咬牙切齿地提了一嘴,“只要她自愿出嫁,皇帝也没办法,到时候...李逍遥就失去枕边风了,” “不但可以出一口恶气,还能狠狠羞辱他一番,” “家被偷了,哈哈!” “对,对...”另一人立刻附和,随即又故作淡然地说道:“诸位兄台,先说好,窈窕淑女,各凭手段!” 几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皆默默点头, 看似和谐,实则各怀鬼胎。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暗自盘算,还有人已经在心里琢磨着怎么用点阴招。 一时间,雅间内的气氛微妙至极... 另外一边, 当李逍遥推门而入,就看见萧志行正一手捂着眼窝,另一手捏着拳头,咬着牙在那低声咒骂, 他一脸和蔼笑着,假意关心, “萧大少爷,没事吧?唉...这老五啊,下手没轻没重的,该不会把你打坏了吧?” “你个王八蛋...”萧志行猛地跳了起来,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少在这儿假惺惺!今日你让人打我,明日我让你见到我就得跪下磕头!” 李逍遥耸耸肩,神色淡然, “你这话说的,咱俩好歹也相识一场,你不好老仗势欺人吧?” “哈...”萧志行冷笑一声,随即挺直腰背,面露得意之色,“小子,你还不知道吧?本少爷即将入朝为官,起步就是你这辈子可望不可及的位置!” “到时候,我要用我自己的实力来打你的脸,让你心服口服!” “咦...”李逍遥挑了挑眉,故作惊讶,“你也要入朝为官了?对了,你怎么突然从江南州回来了?” 萧志行冷哼一声,脸上浮现一抹讥讽, “嘿...我不告诉你。” “我知道你现在是统领了,可惜啊...文职上还是个六品小官,真是越混越差。” “好好的禁卫军被发配到京都军,京都军又被发配到天刑军...” “离权力中心是越来越远咯!” “好好好...”李逍遥也不生气,反而摆盘泡茶,“来,喝杯茶消消气!其实咱俩可以成为朋友的,何必闹得这么僵?” “就是,就是!”一旁的何书尧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大家都是青年才俊嘛,又有共同爱好,何必针锋相对?” “完全可以成为朋友的嘛!” 第460章 上亿种子长出的独苗 萧志行看了何书尧一眼,这才勉强坐回椅子上, “李逍遥,看在何少爷的面子上,本少爷今日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嘴角扬起一抹轻蔑弧度, “既然那女人是你的人,这样,你让她来伺候我三晚,这事就算揭过去了,如何?” 李逍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实在想不通,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才能在这种场合下,堂而皇之地提出这般下作要求。 但转瞬间, 他面上还是笑了笑,转向何书尧, “何大少爷,方才这家伙当着你的面就敢动手摸屁股,这会又说这样的话...我要是你啊...” 话未说完,只是摇头轻叹..... 何书尧此刻也是面色一黑, 刚刚还在与李逍遥畅聊君子好球,要徐徐追之,让她自愿脱下抹胸才是正道, 转眼间萧志行又当他的面来怎么一出,简直是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笑容: “李大人,我突然想起今儿我养的小狗儿该配了,得赶紧回去给他找条母狗去,先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全程连个正眼都没给萧志行。 萧志行呆在原地,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李逍遥见状,悠然起身,嘴角微勾,淡然道:“萧少爷,听出话音了么?找条母狗...哈哈!”笑声中满是讥讽,说罢,也是扬长而去。 萧志行一人待在原地,半晌才琢磨出这两人话外之音,这不就是拐着弯骂他是条发情的公狗嘛! “该死!这两个混蛋...” 他咬牙切齿,举起茶盏就要往地上砸, 突然想起那万两银票,还是悻悻放下,他阴着脸拂袖而出, 刚走到楼梯口, 恰巧遇见龙雨柔端着茶盘往楼上走, 一身纱裙,那浑圆挺拔地胸脯,在行走间微微摇晃, 学习一下别人放插画图,弟兄们看看如何! 特别是这居高临下的视角, 让他不由得喉头发紧,一股燥热直冲小腹,连忙深吸几口气强压住邪念。 “萧公子慢走。” 龙雨柔礼貌性地点头致意,却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径直擦肩而过。 她身上淡淡幽香飘入鼻端,让萧志行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他强作镇定地往楼下走,却在楼梯口被老五拦住,“萧少爷,雅间费一千两,烦请结算一下。”老五抬着手臂,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笑容。 “什么玩意?一千两?何少爷没有付么?” 萧志行一脸错愕,小腹某处瞬间熄火,心中暗骂:这尼玛是什么黑店? “付了!”老五依旧没让开,而是笑得更加灿烂,“我们这是按人头收费,一人一千两!” “你...” 萧志行深吸了口气, 想起刚才这个彪悍女人的拳头, 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掏出银票,拍在老五手里。 踏出大门时, 明媚阳光也化不开他那脸上的阴郁。 他回头看了眼三楼的窗口,隐约还能看见李逍遥的身影。 萧志行眯起眼睛,在心中暗暗发誓: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龙雨柔弄到手,更要让李逍遥为今天的羞辱付出代价! 多宝阁的三楼并不对外开放,与二楼装饰奢靡雅间不同。 这里只是一个素雅的大通间,摆着一张木桌,最出奇的不过是一张巨大床榻,以及屏风后那个巨大的木浴桶。 李逍遥靠着木桌,一手杵着脑袋,一手端着茶盏, “少爷,”龙雨柔伺奉在侧,为他续上热茶,“您可真不怕萧家,一来就把萧家大少爷给揍了。” “那个白痴....”李逍遥邪魅一笑,“他若是有萧老幺一半的阴狠,我今日就不是揍他,而是想办法直接杀了!” “啊?”龙雨柔惊得捂住红唇,“不至于吧?他不过摸了奴家一下...” “你这般聪明,当真不明白?” 李逍遥起身,晃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群, “好了,我也该回去躺着了。” “记住,对这些世家少爷,你要往高了收费,你若是搞得太便宜,他们反倒觉得不够档次,配不上他们的身份。” 龙雨柔眨了眨眼,掩嘴轻笑:“是...少爷!奴家定把他们兜里的银子,都榨得干干净净。” 回到府中,已是正午之时, 李逍遥这才想起现在只有自己一人, 偌大府邸静得出奇, 唯有秋风拂过,卷着树上枝条地沙沙之声。 “这...中午我吃啥?” 他摇头苦笑,心中似乎泛起一阵孤独之感。 一路穿行,踏过后院的月洞门, 站在后花园那株号称帝王木的柘树前, 他伸手抚过树干上纹路,喃喃自语, “还是不够壮实...得再养些年头。” 正当他出神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春桃提着裙摆小跑过来, “少爷!可算找着您了!府里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哈?”李逍遥一回身,看着眼前丫鬟,刚刚那股孤独之感瞬间湮灭,“你这就回来了?这么快啊...” “还不是您催得紧!”春桃撅着小嘴,衣领上还沾着些许风尘,“马歇人不歇,一路狂奔,那能不快嘛!” “龙雨柔也真是的,都不知道回来给您做饭啊!” “吃饭是小事儿,”李逍遥摆摆手,眼睛盯着她:“黑面虎,她们人呢?” “都在前院候着呢!”春桃捂着肚子,一副你看不出我饿得很的表情,“您自己过去看呗,咱是不是先吃饭?” “行...行....”李逍遥嘴角微扬,“走,瞧瞧去,我带你去醉仙居,这次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好不好!” “行...”小丫鬟才嘟嘴应下。 李逍遥刚跨入前院,就听见黑面虎那大嗓门在庭院里回荡, “哎!看来李逍遥这小子还真没糊弄咱们,这宅子真气派!比咱们村里的木屋草房强多了!” “哈...”李逍遥面带微笑,迎了上去,“大当家的,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 那道身影直接扑了过来,黑面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小子,多长时间了?才派人来。” “你...”李逍遥一脸无奈,拍打着她的手,“松手,松手...我这不是派人去接你们了嘛!” 他眼神越过黑面虎,落在旁边那个壮硕女人身上, “五个,就这一个有结果?” 第461章 婢女秋霜 “哼!”黑面虎松开手,一脸不屑,“五块膏腴之地就长出一棵苗,你说怪谁?当然是种子不行咯!” 她朝地上啐了一口, “萧家那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银样镴枪头!” “我看看.....” 李逍遥已是一脸兴奋地凑到壮硕女人跟前,他接过婴孩,掀开包裹的棉布仔细端详, 突然,他有些失望地垮下脸, “不是吧?是双开门的啊!” “知足吧,你!”黑面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是不知道婴孩夭折率有多高,我能替你养活就不错了!” “是..是...”李逍遥无奈摇头,“萧老幺这个废物!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 但很快又换上笑脸, “都饿了吧?走,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他转头看向铁牛老二, “老二!去把马车备好,咱们去醉仙居!”说着把婴儿塞回壮硕女人怀中,语气温和,“好好照顾她,你能不能入萧家之门,可全看她了!” 黑面虎翻了个白眼,一个跳跃,用手臂压着,夹住他的脑袋就往胸脯上撞, “少给我的人画饼!赶紧带路,老娘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醉仙居,最奢华的揽月轩雅间里, 黑面虎这娘们只点贵的,不点对的..... 似乎要把这一年多等待所积压的怨气全撒在食物上一般,与那壮硕女人大吃特吃,跑堂的小二来回跑了有二十多趟...... 直接从中午吃到黄昏, 黑面虎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响嗝,“总算吃了顿像样的!”她粗鲁地用袖子抹了抹嘴,“村里那些野菜粥,喝得老娘嘴里都能淡出鸟来!” 看着掌柜笑眯眯送来的账单,李逍遥都感到有些肉疼..... 回到府中, 李逍遥亲自沏了壶上好的龙井。 “大当家的,”他将茶盏推到黑面虎面前,一脸和蔼笑容,“以后跟着我混,包你吃香喝辣,要是看上哪个世家公子...”他挑了挑眉毛,抬手作出一个抓握的动作,“没得说,我直接给你绑回来,如何?” “是吗?”黑面虎拿茶水漱了漱口,直接咽下去,“你少给我画大饼,虽然这次你的人留下了不少银钱,但村里的老幼妇孺能用几年?” 她伸出手, “让我跟你,可以,咱先把工钱谈好!” “好说,”李逍遥笑眯眯握上她的手,二人似乎玩起了袖里乾坤在讨价还价一般,“只要我不死,我保准村里的老幼妇孺一天两顿白面馒头,管饱!” “光馒头啊?”黑面虎眉头微皱,故意用力一捏,“三天一顿肉,不能再差了,你还得安排个私塾先生过去教孩子们读书识字...给他们一个可期的未来!” “成,没问题,那咱们就这么愉快定下了!” 李逍遥一口答应,赶紧掰开她的手,这家伙力气大得很,给握得生疼... 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你本名叫什么?总不能让我叫你黑面虎吧?” “没有名字,小名黑妹,”她撇撇嘴,“后来当了寨主,大家伙都喊我大当家的。” “黑妹?”李逍遥皱了下眉,“俗...俗不可耐!”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墙上的瓦片,想起了深秋时节,瓦上的寒霜, “以后你就叫秋霜吧,霜者,洁白无垢,晶莹剔透,最配你这张...” 他回头看着她那黝黑的脸庞, “...俊俏的小黑脸。” “秋霜?”黑面虎狐疑地看向一旁的春桃,“她叫春桃,你该不会还有夏什么、冬什么的婢女吧?” “哈哈哈!”李逍遥闻之大笑,竖起大拇指,“聪明...还有个叫夏莹,不过她在北武...等有机会,你自然会认识!” “以后,你跟她们一样,叫我少爷!” 黑面虎... 现在该叫秋霜了,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抱拳行礼, “是,少爷!” 李逍遥看着她这一身难改的匪气,也是摇摇头, “春桃,你带她去换身衣裳,再教她做我婢女的一些规矩。” “是,少爷!”春桃福身一礼,她走到秋霜跟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走吧,秋霜,按照进门先后,你虽比我年长,但还是得叫我一声,春桃姐!” 秋霜瞪大眼睛, “等等!我怎么觉着..像是被李逍遥这小子给诓了?这心里头直打鼓,跟掉进贼窝似的...” “嘿嘿...”春桃一把揽住她的肩膀,“你本来就是山匪头子,还怕什么贼窝啊?” 她眨眨眼,笑得一脸奸诈, “放心,你这次一把梭哈,把自个卖给咱家少爷,绝对不亏!” “以后你村里那些娃娃们都能读书识字了,说不准啊...真能出个状元郎!” 待二人走远, 李逍遥才转向一旁那个正撩起衣襟给孩子喂奶的壮硕女人, “你呢?叫什么名字?”李逍遥倒了杯热茶递过去,“你家大当家现在是我的人了,你自然也是。” 女人接过茶水,咧嘴一笑, “村里人都叫二花。” “二花?”李逍遥刚端起茶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这名字...”他摇摇头,“以后你就叫秋葵花吧。” “等天黑了,你也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见见你相公,哈!” “咦...”这壮硕女人,现在应该叫秋葵花,她挤了挤眼睛,“就那个小豆芽?罢了罢了,也是娃她爹,为了村里那些孩子...我会听你的!” 李逍遥歪着头端详了她好一会,具体是看人呢, 还是看人喂奶呢...就不得而知了, “你倒是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不少,没有那么膀大腰圆了!” “可不是嘛!”秋葵花叹了口气,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那时虽说抢了两个寨子,可后来没有再劫道了...” “那几亩薄田打下的粮食,还不够衙役来收税的。” “田亩税、人丁税、徭役摊派,各种名目,太多了...” “之前就连皇帝选秀女,县太爷居然还要我们交选秀税!” 李逍遥听后,沉默良久,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小脸, “放心吧,以后...”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不会有怎么多苛捐杂税的,这一天很快...很快...” 第462章 揉捏萧老幺 是夜,京兆府大狱。 吴涛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三人很快来到一个牢房前,随着牢门打开, 正在仙游迷瞪地萧老幺被惊醒,他抬起头来:“李兄?这天刚擦黑你就来了?”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李逍遥身后那个几乎要把牢门堵住的魁梧身影上。 “你...你...” 萧老幺猛地跳起来,手指颤抖如风中枯枝,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间点着红烛的土屋,还有那五个膀大腰圆的女人... “哇...” 婴孩地一声啼哭,在杂乱牢狱中显得格外清透... 李逍遥咧嘴一笑,拱着手, “恭喜啊,萧老弟!当爹啦!” “啊?”萧老幺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倒退着,直接摔坐在地上,“她...她真...” “那还有假?”李逍遥转头对吴涛使了个眼色,“吴涛,让里头那些犯人安静点...我与萧少爷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是,大人!” 吴涛立刻带着狱卒冲向深处,很快传来鞭子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求饶声。 李逍遥接过襁褓,往牢里一抛。 萧老幺下意识接住,低头就对上一张粉嘟嘟的小脸... 那微翘鼻头,那薄薄嘴唇,眉眼之间倒是有几分自己的影子。 李逍遥也直接蹲在他面前,手指拨弄着婴孩的小脸, “像你吧?特意抱来给你认亲的!女儿最孝顺了,贴心小棉袄,你小子有福啊!” “她...”萧老幺声音发颤,“真是我的...” “唉!”李逍遥摇着头,一脸遗憾,“五块膏腴之地就出了这么一棵独苗,老弟你这种子不行啊!” 说着朝后招招手, “葵花,来见过你家相公!” 秋葵花扭捏着上前,福身一礼, “奴、奴家见过相公...” “你...你们...”萧老幺被她这一声相公,搞得眼泪直接下来,“什么相公!李逍遥你王八蛋!” “第一次当爹都这样,”李逍遥一脸笑容,却假意叹息,“你也不用太激动,这哭得多不雅,有了这丫头,你很快就能出狱了,重新做回你的萧家少爷,我保证!” 萧老幺抱着孩子直哆嗦,眼前一黑,气血攻心,直接昏过去, 李逍遥手快抢过婴孩,站起来,转身塞给秋葵花, “你到外头候着,别让孩子沾染上这里的晦气!” 待葵花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李逍遥才蹲下来,用桌上水壶泼醒萧老幺, “傻啊?又没让你明媒正娶,将来该娶妻娶妻,给她个妾室名分不就...” “我......”萧老幺刚睁眼一听这话,又气得背过气,昏死在地... 良久, 他才浑浑噩噩地醒过来, 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昏暗的牢房、潮湿的霉味、远处火把摇曳的微光... 还有坐在椅上、笑得一脸欠揍的李逍遥。 “你个混蛋...”萧老幺声音嘶哑,“你告诉我,我刚刚是不是在做梦?” 李逍遥挑了挑眉,抬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牢房里回荡,萧老幺半边脸火辣辣的疼,整个人都懵了。 “疼不?”李逍遥笑得灿烂,“疼就不是梦,恭喜你,梦想成真了!” “啊...”萧老幺终于彻底清醒,瞬间暴怒,猛地扑过去就要掐李逍遥的脖子,“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逍遥反手就把他脑袋摁在椅子上,淡淡笑着, “我能干什么?再说了,在十方里驿站不也是你自己想要去放松一下的吗?” “你要三个,我直接给你安排了五个...够意思吧?” “怎么,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好好好...”萧老幺咬牙切齿着,挣扎着站了起来,“你个王八蛋,是不是想拿那个婴孩威胁我?” “不...”李逍遥摇头,表情无比真诚,“我绝无此意。” “如果你不想认,我立刻把她们母女送走,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但...” “但?”萧老幺嘴角微抽,一脸不爽,“你个狗东西...但什么?有屁一次性放完!” 李逍遥端起桌上水杯,抿了一口,这才忧愁地叹了口气, “但她们将得不到我还有你的庇护...以你的颜值,那丫头将来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你想想,一个无依无靠的绝色女子,落在乡野之地,会是什么下场?” 他放下水杯,悠悠的续了点水, “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地痞流氓、世家子弟,甚至县府衙役,手段可多了去了。” “下药、强绑、拿刀威胁、用银子收买...你当年在江陵城祸害女人的那些招数,对吧?” 见萧老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又补了一刀,语气轻飘飘的:“唉,一个美人儿,若是没个靠山,那结局...注定是凄惨的。” “你....” 萧老幺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太清楚那些肮脏手段了.....他自己就是此道高手。 半晌,他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我的女儿,谁敢动她,我杀他全家!” “好好好!”李逍遥抚掌笑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弧度,“这才像个爷们!敢作敢当!” “自己的孩子自己养,天经地义!” “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卑鄙小人。再说了...” 他凑近一些,压着嗓音, “咱俩其实是有共同目标的,对吧?” “共同目标?”萧老幺冷笑,猛地想起自己就是被这混蛋坑过一次,“你还有脸提?就你个狗东西把我卖了,我才沦落至此!” “瞎说!”李逍遥一脸严肃,义正言辞地反驳,“这事儿咱们早就说清楚了...你一个庶子,生来就是被牺牲的命,你忘了?” 不等萧老幺再说,他已经起身,朝外走去, “好了,晚上好好想想吧,我会想办法先把你弄去诏狱...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甬道尽头。 吴涛适时的出现,锁好牢门,他一脸笑容,淡淡道:“萧少爷,您能有李大人这样的朋友,真是人生幸事!” 待牢中只剩下萧老幺一个人,他咬着牙,“人生幸事吗?这个混蛋...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嘴上说不威胁,实际比拿刀架脖子更狠!” 他独坐在昏暗的牢房里,似乎陷入了沉思.... 第463章 借势而为 第二天清早, 李逍遥便让春桃拿着皇后玉令,进了趟皇城! 约莫一个时辰后,音儿跟着春桃回来,一进门,她便瞧见李逍遥正在前院中,仰头望着天穹,似在沉思什么家国大计一般深沉... “李大人,”音儿福了福身,“您这大清早的,把奴婢从皇城里召出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呀?” “哈!”李逍遥回过头,几步上前,搂住她的肩膀,笑得灿烂,“待会儿你跟我去趟京兆府,记住,你什么话都不用说,明白吗?” 音儿呆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撅着小嘴轻哼一声, “咦!明白了,您这是要借着贵妃娘娘的权势,去办什么棘手之事了吧?”她斜眼看他,语气促狭,“还特地把我这个贴身宫女拉过去撑场面!” “真聪明!”李逍遥呲着牙,“事情办完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嘻嘻...”音儿眼睛一亮,唇角微微翘起,“可以呀!”她眨了眨眼,“不过嘛,一定得是好吃的才行...” “成交!”李逍遥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那咱现在就走呗!” 音儿抿唇一笑,在某个人的搂抱下,一起进入了马车... 京兆府,衙内, 刘玉孝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一脸不爽, 他放下手中文书,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端着一副上官架子, “你小子溜了两次大牢,这次来我这,是准备捞谁啊?” 李逍遥一脸嬉笑着,一套标准礼仪, “大人果然睿智!” 说着转身将音儿引至上座,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盏,还吹了吹热气,这才双手奉上。 这一连串动作看得刘玉孝眼角直跳。 “不过...”李逍遥转身时脸上挂起欠揍的笑容,“这次可不是我要捞什么人。” 他朝音儿努了努嘴, “这位...您不认得?” 刘玉孝仔细打量音儿,这姑娘生得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似有一番气度。 正疑惑间,忽见李逍遥嘴唇微动,那口型分明在说“刘颻兮”三个字,刘玉孝脑子里一下想了起来,这不是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吗? 他正要起身,却被李逍遥一把按住肩膀。 “我是来为您解忧的。”他压着声音,“萧奇文马上就要回京了...要是让他知道萧老幺在您这儿...” “那菊花满地残的....您怕是不好过吧?” “哼!”刘玉孝轻哼一声,拍开他的手,一副淡然模样,“他萧家还威胁不到我!” “那是自然。”李逍遥连连点头,“你老刘家自然不惧萧家。不过...这只能算是您和萧奇文的私怨吧?而且...” 他凑近,压着声音, “你应该知道,萧家那老头快死了噢!” “嗯?”刘玉孝一脸淡然,抬眼看了看他,“这你也知道?不过那老东西一直都快死了,这谁不知道呢...多少年了,也没见真的死了!” “暂且不说这个。”李逍遥摆摆手,“要不是宫里那位发话,我才懒得蹚这浑水。” “把萧老幺转到我的诏狱去。” “宫里那位是哪位?”刘玉孝眉头微皱,一脸警惕,“你把话说清楚。” 李逍遥却直接不回应,只是转身作势要走,“看来您是不愿意了?那刚好,反正我来过了,也算完成那位交待的事,是你不配合,我这就告辞。” “等等!”刘玉孝抬手叫住他,“我何时说不同意了?总得容我想想...” “您慢慢想。”李逍遥头也不回到搀起音儿,“对了,一万两。” “什么一万两?” “我的辛苦费啊!”李逍遥转身笑着,一脸理所当然,“还有萧老幺到了诏狱不得吃饭?这笔钱您不出,难道要我掏?” “你....”刘玉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还要钱?” “当然!”李逍遥笑得灿烂,一刻也不耽误,直接扶着音儿就往外走,“你得搞清楚,是我在花你的钱,办你的事,走啦,告辞!” “等..等等...”刘玉孝咬牙切齿着,“我这就写批文,你马上把人带走!” “那一万两...” 刘玉孝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认栽:“...给!” 二人出了京兆府, 街面上已经是人声鼎沸,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逍遥转头对音儿笑道:“走,带你去尝尝民间美味。” 音儿跟着他转到街巷一角,她撇了撇嘴:“李大人,你就带我来吃路边摊?” “你这就不懂了。”李逍遥神秘地眨眨眼,“皇城里的御膳房手艺是好,可没有路边摊这份烟火气。” 说着便拉着她往一个馄饨摊走去。 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汉,见来了客人,忙用袖子擦了擦长凳:“二位客人请坐!” 李逍遥刚坐下,朝音儿努努嘴:“给她来碗鲜虾馄饨,多放些紫菜。”转头又压低声音,“这老头的虾都是今早才从河里捞的,保准比你宫里吃的还鲜。” 音儿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李逍遥得意地笑了:“怎么样?没骗你吧?” 二人一路从馄饨摊吃到糖葫芦,又从糖葫芦尝到现榨的臭豆腐。音儿起初还矜持着浅尝几口,后来吃得停不下嘴了... 临别时, 音儿忽然想起什么,皱眉道:“要是娘娘问起来...” “你啊,”李逍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回去就主动上报,实话实话...那就没什么事了。” “记住别说谎,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底下人骗她!” 音儿噗嗤一笑:“我懂啦!这点小事娘娘不会在意的。”她歪着头,“倒是你,明明是去求刘大人的,怎么反倒像是他在求你?还白得了一万两!” “哈哈哈!”李逍遥一脸得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嘴,“这还不是多亏了你?你往那一坐,他自个儿就脑补出十万八千里。” 说着从怀中摸出银票, “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音儿红着脸推开他:“别!我在宫里要这些银子做什么?” “那好。”李逍遥招了招手,铁牛老二驾着马车缓缓驶来,“我先替你存着。” 他扶着音儿上车,又嘱咐着, “记住,回去后...” “知道啦,知道啦!”音儿不耐烦地摆手,“主动上报,实话实说嘛!”马车启动时,她又探出头来喊道:“下次带我去最好的酒楼!” 李逍遥望着远去的马车,笑着将银票揣进怀里,转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第464章 父爱情深 回到府上, 李逍遥便将批文递给春桃, “你先去诏狱,把萧凌雨转到最里间。”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去京兆府大狱,把萧老幺提过来。” “是,少爷。”春桃接过批文,福身一礼便退了出去。 待春桃离去, 李逍遥转身对秋霜招了招手: “走,跟我去诏狱。” 秋霜正在那翘着腿,一脸不情愿:“李...少爷,这大白天去大牢做什么?”她今日换了身新衣裳,倒真有几分大户人家婢女的模样。 李逍遥看着她,似笑非笑:“别跟春桃学,什么都要问个明白。”他伸手替她紧了紧发间的丝带,“跟着我就行,该让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 “噢!好吧!” 秋霜撅着嘴,忽然脸颊一疼... 李逍遥正双手捏着她的脸往两边扯。 “你个白痴!”他压着声音,“在府里你可以随意些,出了门可不行,记住,在外人面前要维护我的权威,明白?” “切...”秋霜拍开他的手,直接从衣袖里甩出一把短刃,在他面前比划了几下,“春桃只交代我,你的安全是第一准则,其他都是小事!” “好吧!”李逍遥闻言失笑,“把刀收好了,别没事拿出来,万一吓到小孩怎么办?” 说着便往外走, “走吧,叫上葵花,带上婴孩!” 诏狱, 牢头赵门一见李逍遥,立刻恭敬地行礼,一脸谄笑, “大人,万福金安!” “老赵啊!”李逍遥嘴角含笑,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塞到他手里,“这段日子辛苦你了,那个老娘们...可有什么异动?” 赵门熟练地将银票拢进袖中,压低嗓音, “大人放心,没什么异常行为,倒是前些天有个自称萧家大少爷的小子想闯进来,被属下给拦住了!” “嗯...很好!”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目光赞许,随即抬手指向身后的秋葵花,吩咐道:“给她在院里收拾一间厢房出来,以后她就住这儿了。” “她是我府里的人,你要多多照拂。” “明白!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办!”赵门连连点头,转身便去安排。 不到一个时辰, 萧老幺便被春桃押了回来,还戴脚镣, 李逍遥见状,故作不悦地皱眉, “春桃,怎么给我朋友戴脚镣?赶紧摘了,又不是什么死刑犯!” “是,少爷!”春桃配合着,解开脚镣。 李逍遥一把揽住萧老幺的肩膀, “老弟,你姐在最里间...不过,皇上不喜,我劝你别跟她有过多的交流。”他顿了顿,露出笑容,“来,先看看你闺女!” 说着便招呼秋葵花抱出婴孩。 萧老幺抬头望向天穹,喃喃道:“好久没看过天空了...真美啊。” 待他接过婴孩,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指尖轻碰了碰孩子粉嫩的脸颊,眼中满是慈父之爱。 李逍遥在一旁笑道:“我把她们安排在外边厢房,你暂时还得住牢里,不过放心,这儿可比京兆府大狱那破地方强多了,你们随时能见面。” 萧老幺低头逗弄着孩子,笑得灿烂,他抬头, “我知道你小子在盘算什么...不过别太得瑟...我这人吃软不吃硬!” “嘿...”李逍遥咧嘴一笑,却是一脸真诚,“老弟,好好享受这天伦之乐,我可真没什么坏心思的!” “行了...”萧老幺斜睨他一眼,“你个混蛋...早点把我弄出去,我在牢里可帮不了你什么。” “行!”李逍遥爽快应下,“一号监牢,你自己去呗!” 安排好之后, 李逍遥站在石阶上,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原本想去见见萧凌雨,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此时过多接触未必是好事,便摇了摇头,径直钻进马车。 车厢内, 春桃单手托腮,歪着头看向李逍遥,眼中满是好奇: “少爷,您既然想用那婴孩拿捏萧老幺,怎么又特意安排他们父女住一起?” 李逍遥靠在软垫上,闻言咧嘴一笑, “只有让他接触得越多,感情才会越深,吴涛那小子差点把萧老幺的心态玩崩,”他眯了眯眼,“这婴孩让他原本死寂的心又重燃起来,他呀...注定是个女儿奴咯!” 春桃一下笑出来,眉眼弯弯:“这混蛋坏事做尽,现在反倒怕了?真是报应!”顿了顿,“那您这样也不保险啊,这小子可没那么老实会乖乖听您的话!” 李逍遥浅浅一笑,眸色渐深,“我从来没打算要控制他,顺势利导罢了。”他语气淡淡,“在萧家,心有反骨又有本事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有了这个婴孩,他不就更有动力了嘛!哈!” 春桃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所以...您是想让他去搅乱萧家?” 李逍遥翻了个身,枕在她大腿上, “也对,也不对...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不一样的人就要给他一个不一样愿景!”随即闭上眼,“这点你不比我更懂嘛...画饼大师噢!” “切..” 春桃嘟了下嘴,手指却按在他肩上,轻轻揉捏着... 当马车拐过街角,府邸的飞檐已然在望。 正在驾车的秋霜一下勒住缰绳,有些惊恐, “少爷!您这是犯什么事了?府门外有一队骑兵,怕不是来拿您的!” “啥?”李逍遥探出脑袋一看,照着秋霜额头就是一个暴栗,“白痴!那是我的兵,你得多学点字,没看见战旗上写着天刑两个字吗?” 他跳下马车,整队骑兵便齐刷刷地下马,单膝跪地行礼,齐声呐喊, “拜见统领大人!” “少爷!”铁牛老六也跪地行礼,“回来了!大部队暂时驻停在城外驿站边,跟护卫骑兵营会合了。” “你...”李逍遥一脸苦笑,“怎么直接带着骑兵进城?守门的城防军就没拦着?” “嘿嘿,”老六挠了挠脑袋,“那些城防军看见咱们的战旗,立马把路障都撤了,连问都没问....” “唉...”李逍遥嘴角抽了抽,“得,还没捂热的一万两银票看来得还给老刘咯...” 随即他左右看了看, “常远之呢?我不是给你们写了条子,让把那小子也带回来吗?” “他?倒是带回来了。不过...”老六的表情古怪,“这娘娘腔死活不肯进城,非要您亲自出城去。” “好吧...”李逍遥又钻进车厢,“那现在就走,正好有些事要跟你们细说。” 第465章 家有贤妻似病娇 上京城外,驿站。 李逍遥站在车辕上, 看着眼前这群灰头土脸、躺在地上歪七斜八的家伙, 完全没有军队样子,倒像是一群逃难的难民。 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铁牛老六,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们是逃难回来的?我没克扣军费啊?没吃饭啊? 老六显然读懂他眼神意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少爷,咱们这一路可是狂奔回来的,您看看那些马拉的车...” 她伸手一指,李逍遥这才注意到,那些马车根本就是几块木板拼凑的车架,没有车厢... “这是百里苍提议的,试试行军速度的极限在哪儿!”老六补充道。 李逍遥嘴角抽了抽,扶额道: “速度是够快了,但行军的极限应该是到了地上立马能投入战斗,” “而不是到了地方连刀都提不动,那是去送人头!” “大人,您说得太对了!” 百里苍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容, “不过不得不说,您之前搞的这个用马车拉士卒的法子确实好用,” “轮流下车跑,行军速度提升了不少!” “百里苍!”李逍遥翻了个白眼,“少扯淡,我也想多弄些马匹,关键没有啊!再说了,养一匹战马顶得上三个士卒的开销,我现在很穷的!” 百里苍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大人,我都知道了,您在北武混上了个伯爵位,恭喜啊!” “嗯?”李逍遥斜睨了他一眼:“你个老小子,还在定期给云晓递密信啊?” “咳咳...”百里苍干笑两声,搓了搓手,“没有,没有...就是偶尔给主人写个请安信...” 李逍遥一脸警告的盯着他, “你可别把我老底都给云晓露了,懂?” “明白,明白...”百里苍挑着眉应下,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怒意的女声骤然响起... “李逍遥...个混蛋!” 李逍遥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红色衣裙的女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俏脸含怒,一双眼眸瞪得溜圆。 “呃?赢羽彤?”他惊讶道,“你怎么跟他们一起过来了?” “王八蛋!”赢羽彤二话不说,直接扑到他身上,双手拧着他的脖子,“你好意思讲?从我赢家忽悠走一千子弟,还剩几个了?当炮灰啊!” “呃...” 李逍遥顺手拖住她的屁股,将她抱起,低声哄着, “别闹,晚点,咱回家了再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周围一众士卒见状,纷纷憋笑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安抚好赢羽彤后, 李逍遥视了一圈四周,眉头微皱:“常远之呢?” 铁牛老六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 “少爷,在那呢...娘娘腔的玩意儿,您招募他干嘛?看着就让人心烦!” “老六啊!”李逍遥咧嘴一笑,“你是不是看上他了?这一路念叨了几次了,该不会...” “瞎说!”老六瞬间涨红了脸,“老娘喜欢的是粗犷的爷们!谁稀罕那小白脸!” 说完,她转身就溜,生怕李逍遥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来。 “哈哈哈...” 李逍遥大笑着,看着老六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 随即,他从怀中摸出一张万两银票,递给站在一旁的老七, “老七,你最乖,去上京城找几个酒楼,” “让他们把家伙式都带去原来咱们第三军的驻地,给弟兄们弄点好吃的,” “你也把队伍带过去,先休息一天,别堵在这儿,” “回头被人告上朝廷,说我欲图不轨可就不好办了。” “是,少爷!”老七接过银票,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吆喝起来,“都起来!继续赶路!别像叫花子一样,丢人!” 待队伍缓缓离开后, 李逍遥这才走向那辆马车,伸手撩起车帘,呲牙一笑, “常兄,我来了!看你这架子,比我那便宜老爹李东阳还大,我亲自驾车带你进城!” “哼...” 车厢里传来一声冷哼,随即响起一个温婉的女声, “大人,远之身子有些弱,颠簸了一路...您见谅。” “没事,没事!”李逍遥已经扬起马鞭,笑嘻嘻地应着,“我知道他体弱,没想到弱成这德行...” “也是苦了你,一个月有一次没?” “李逍遥!”车厢里瞬间暴起一声怒喝,“你脸都不要了?跟我夫人说些什么?” “哎呀,你是我的下属,我关心你啊!”李逍遥故作正经,语气却满是调侃,“床榻和谐才能家庭和谐,家庭和谐你才有精力干事业嘛!” “你...老子一个月三十次,夜夜都有,满意了吧!”常远之咬牙切齿地吼道。 “那有点过于频繁了。”李逍遥摇头晃脑,一副老学究的模样,“你啊,要保重身子,不能沉迷女色....” “你....”常远之气得差点从车厢里蹦出来,却被那病娇女子一把拉住,只得愤愤地坐了回去。 李逍遥哈哈大笑,一甩马鞭,朝后招了招手,两辆马车缓缓驶向上京城... 府中,客厅内。 李逍遥接过春桃递来的茶盏, 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调侃着, “常兄...这会认真看,你倒是清瘦了不少,早给你说了,要懂得节制!” “你...” 常远之眉头一拧,就要起身, 却被身旁的病娇娘轻轻拽住衣袖,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丝笑, “大人,你就别调侃属下了!” “嘿...”李逍遥低笑一声,赞许着看向那病娇女人,“家有贤妻,老兄你很有福气啊!” 他故作感慨, “真是让人生妒...” 说罢,他抬手示意二人喝茶, “好了,咱说点正事。” 他将茶盏放在案上,一脸肃穆, “天刑军要常驻在东川郡...” 话未说完, 常远之直接抬手打断,脱口而出, “大人,你可别让我去!我对掌兵没什么兴趣!” 李逍遥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小子,想太多...我就是问问老六还有老七,谁会更适合替我常驻东川郡?” 他往后一靠,悠悠补充道: “之前不是答应过你们,打完仗就给你们办婚礼吗?” “我不好离开上京城,只得让你们跑一趟咯。” 第466章 千里送门来 “嗯?”常远之一愣,似乎不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他一脸狐疑,“你把我们俩拽来上京城,除了问她们俩?就为这个?” “肯定啊!”李逍遥耸耸肩,一脸无奈神情,“怎么,你以为我要扣下你夫人,逼你替我去东川郡?” 他摇头叹气, “你就是老误会我...其实我真是个好人!” 常远之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了句:“你要是好人,世上就没什么恶人了...” 但面上还是挤出笑脸,起身行了一礼, “那属下就多谢大人了!” “别客气,别客气...”李逍遥摆摆手,笑眯眯的看着他,“那么她们俩?可以说吧?” 常远之沉思了会,淡然道: “六姐她识字不多,属于胸大无脑,并不适合...” “倒是七姐一直在认真识字,脑子也比较灵光,培养培养主持日常事务倒是可以,” “但想单独领兵还需慎重....” “嗯,知道了,”李逍遥点点头,转头吩咐道,“春桃,你给他们俩安排个厢房,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待三人走后, 一直静立一旁的秋霜捏着下巴,“少爷,这小子细皮嫩肉的...” “怎么?”李逍遥回头,挑眉看她,“你有兴趣?” “切...”秋霜翻了个白眼,面露嫌弃,“奴婢的意思是,这小子对你戒备心很强,得注意。” “这还用你说啊...”李逍遥轻笑一声,起身便往外走,“走吧,随我去趟军营。” 天色尚未黑下来, 原先第三军的驻地已是热闹非凡。 上京城几家酒楼都支起了摊子,厨子们抡勺颠锅, 卖力地翻炒着各色菜肴, 蒸腾的热气混着香气在营地上空飘荡。 李逍遥刚踏进营区,就被几个老营的弟兄围住,这个拉胳膊,那个搂肩膀,嚷嚷着非要他喝几杯不可。 他笑着推拒,却架不住众人热情,只得接过酒碗,与这些老弟兄畅饮一番。 好不容易脱身,转头却看见秋霜这女人不知何时也混进了酒局,正跟老六勾肩搭背,捧着酒坛子对饮,那豪迈劲儿引得周遭士卒连连叫好。 “少爷。”老七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递来一杯热茶,“您少喝些酒,喝杯茶醒醒酒。” 李逍遥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挑眉问道:“你没喝点?” “没有。”老七摇摇头,从袖中掏出账本晃了晃,“奴婢得盯着呢,这些奸商精得很,稍不留神就要往多了报。” 说着她得意指了指那几个摊子, “这次奴婢是按份结算,士卒们吃谁家的菜多,谁家就能多拿银子,看看那些掌柜都铆足了劲,恨不得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嘿嘿!” “你啊!”李逍遥失笑,指尖轻点她的额头,“这方法好是好,但总得让人家多挣些。记住,对那些有利于咱们的人或事,不妨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不触及根本利益,些许小利就当是养鱼的水啦。” 老七歪着头想了想,“少爷的意思是...适当放水反而更能激发他们的干劲?” “嗯,你按份计算?那些奸商会不会故意把菜的分量做小?”李逍遥看着她,笑了笑,“带兵也是这样,对底层士卒要赏罚分明,对都统...得给些自主权,勒太紧,管太多反而不好。” “奴婢明白了!”老七眼睛滴溜溜一转,“那您这次过来是要见见都统们?” “很好,”李逍遥赞许地摸了摸她的头,“你这脑子转得快,就是识字方面还得加把劲。” 他望了望喧闹的营地, “趁这帮家伙还没醉得不省人事,让他们都到营区外集合。” “是!少爷!”老七行了个礼,便进了营区。 不多时,那些都统便齐聚营外,李逍遥挨个与他们聊过之后... “你们到了望川城还是要多加训练,兵源补充...优先从东川府兵抽调,按八个营的建制。”他环视众人,笑了笑,“空两个营的粮饷...都明白什么意思吧?”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下,抬头皆是笑了笑,李逍遥拍了拍手:“行了,你们回去继续喝酒,明日准时开拔,前往新驻地!”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暗。 李逍遥把烂醉如泥的秋霜,往地上一丢, “这白痴...到底是谁保护谁?喝成这样,还指望她护我周全?” 春桃闻声赶来,低头瞧见地上的女人,忍不住扶额叹气, “少爷,这家伙还真是匪性难改...” “是咯!”李逍遥揉着酸痛的肩膀抱怨,“还贼重,扛了一路,胳膊都快断了,你把她弄去休息,明儿好好训训她!” 春桃点点头, 俯身去扶秋霜,嘴里还嘀咕着: “真是的,好歹也是个山匪头子,怎么酒量这么差...” 李逍遥没再理会,转而四下张望:“赢羽彤呢?” “她在您的书房...”春桃顿了顿,嘴角微微抽动,“一直在骂您,嘿...说您把她晾在那儿半天,连个人影都不见。” “行吧!”李逍遥翻了个白眼,朝书房走去,“这家伙也不知道来干嘛的,一来就摆谱,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书房里, 李逍遥冲泡着茶水,眼神轻瞟向赢羽彤。 红衣少女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玉簪,见他望来,挑衅似的扬了扬眉。 “老实说,你跟着来上京做什么?”李逍遥推了一杯茶过去,“从济山府到幽兰府,可不是走两步就能到的路程。” 赢羽彤轻抿一口茶水,红唇在杯沿留下浅浅的胭脂印, “你不是给我家在上京谋了份差事么?”她放下茶盏,“这次我爹也来了,带着小弟,说是要拜访王家。” “原来如此。”李逍遥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 “路上碰巧遇见你的队伍,就跟着来了。”赢羽彤冷哼一声,“谁知道跟了群野鬼赶着去投胎似的,一路狂奔,差点没把本姑娘颠散架!” “哈哈哈!”李逍遥大笑着,“这可真是辛苦你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一脸暧昧, “正好我身边缺人伺候,入秋了夜里冷得很...” 赢羽彤闻言,柳眉倒竖:“什么意思?我这是千里送门给你开的?” 第467章 那一抹胭红 “咦?”李逍遥一脸无辜,“咱们可是签了婚书的,早开晚开不都得开?” 见少女要发作,他赶紧转移话题: “说起来,你来得刚刚好,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安排谁去东川郡帮我管理天刑军!” 提到正事, 赢羽彤这才神色稍缓,她俏皮的眨眨眼,看着眼前的少年, “怎么?你打算让我去给你管理?” “嗯...”李逍遥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以你的能力去的话,那肯定是绰绰有余,” “看看你在平叛中的表现就知道了,” “横扫乾、万、花三家余孽,连我都自愧不如!” 赢羽彤翻了个白眼,“别...”她撇了撇嘴,娇嗔着,“我这还没过门呢,一天少奶奶的清福都没享过,就得给你打免费长工啊?”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哈哈!”李逍遥笑了笑,迈步凑近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什么叫免费长工?我的不就是你的?” 他笑意渐敛,表情认真, “更何况...我只信任你一人。兵权的重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其他人,我如何放心?” 赢羽彤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是你说了谁去就能谁去的吧?名不正言不顺,我如何管理?” 李逍遥挑了挑眉,“那肯定的...得先给你弄个军职,要不然你也压不住那些都统。” 赢羽彤翻了他一眼,“这个事嘛...回头再说咯!”她摸了摸肚子,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我肚子饿了!” 李逍遥失笑,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饿了?走走...我带你去吃饭...其实我也饿了!” 二人转过走廊,绕进一间卧房, 赢羽彤美眉一挑, “你家吃饭的地方是这?怎么没有饭菜...这怕不是你的卧房吧?” “嘿...”李逍遥已经将门栓落下,一脸坏笑,“这顿饭只能在这吃...你男人可是饿了好久咯!” 说着将她横抱起来,就往床榻而去.... “混蛋...我说的是肚子饿....” “对啊,都是吃到肚子里的嘛,待会你就不觉得饿了....” 半开的窗棂外, 秋夜凉风裹挟着淡淡花香悄然潜入, 烛火随之轻轻摇曳,在那素白纱帐上投下缠绵的光影。 床榻前地上, 一件红裙如花瓣般散落,其上搭着的雪色抹胸, 竟也勾勒出令人心颤的曲线,精致刺绣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夜风拂过, 轻薄的衣料微微颤动,仿佛还残留着主人身上的温热馨香。 纱帐内, 两道身影如墨色山水般交融, 时而紧密相依,时而若即若离。 随着床榻发出细微咯吱声响,时缓时急,宛如月下清泉叩击青石, 偶尔溢出的几声低吟,比秋夜的虫鸣更轻,却让满室空气都变得旖旎起来。 帐外铜镜映出模糊的倒影, 似交颈鸳鸯,又似连理枝桠。 案上烛火垂泪,一滩白蜡,却又在红色火苗地映照下,恰似锦被上地那一滩胭红... 秋风再次掠过时,带走了几缕若有似无的喘息,只余满室暗香浮动。 门外, 春桃双手插在兜里,斜靠在门框边,闭着眼睛假寐。 忽地, 屋内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对话... “吃饱了没?” “你大爷啊...是你吃饱了,我还饿着呢?” “不是吧?你第一次开伙,饭量怎么这么大?” “那可不...久闻刀鱼味鲜美,没吃过自然不会想,尝过鲜了,那自是念念不忘咯!” “哈哈...来...接着吃” “混蛋...你...不脏?” “都是你的...谁会嫌弃自己的手不干净啊!” “呜呜...” 春桃眉头一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嘴里嘀咕了句:“还来...也不嫌累!” 就在这时, 铁牛老二踮着脚,轻轻走过来,压着嗓音, “春桃,宫里来人了,急召少爷!” “不是吧?”春桃一脸苦笑,摊着手,“我这会儿去敲门,少爷不得骂死我?人家刚梅开二度呢!” “唉...”老二挠了挠头,无奈道:“那咋办?那小太监还在府门外候着呢!” 春桃叹了口气,轻轻叩了叩门,硬着头皮道:“少爷,宫内急召!” “啊?”屋内传来李逍遥含怒的低吼,“那个混蛋是不是故意的...” 良久, 房门才打开, 李逍遥黑着脸走出来,对着她俩翻了个白眼, “老二,去弄点吃的送进去,搞点滋补汤,血有点多!” “是,少爷!”老二憋着笑应下。 他又转向春桃,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走吧,咱去看看那位爷想干嘛?”说完便往外走,边走边笑着,嘴里小声嘀咕,“我那次直接冲进赵无苏的卧室,那家伙竟然忍了...嘿嘿!” “这中断的感觉是真不爽啊!” 皇城巍峨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 李逍遥恭敬地跪伏在地,额头贴到砖上,屁股撅得老高... 赵光耀晃到他身前,俯身凑近,鼻尖微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嗯.....一股子胭脂味,还混着汗臭,你小子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不知道见朕要沐浴更衣的么?” 李逍遥低着头, 心里却暗自腹诽:那还不是您那传旨的小太监死命催... 嘴上还是恭维着, “小臣万死!小臣是怕让陛下久等,一路狂奔,这才出了点汗!恳请伟大的光耀大帝,您见谅!” “得得...”赵光耀被他这夸张的奉承逗乐了,转身坐回软椅上,笑骂道,“你小子嘴上抹了蜜了?还大帝?这称呼是能随便叫的吗?” “白痴!过来坐吧!” “是,陛下!”李逍遥立刻屁颠屁颠地凑过去,熟练地拿起茶壶,为他倒了杯茶水,“陛下,这么晚了急召小臣,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晚么?”赵光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朕每日批阅奏折,可是要到五更天才能歇息。” 李逍遥内心鄙夷着,是批奏折还是批秀女,谁不知道呢... 脸上却摆出一副痛心的表情: “陛下!您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天下苍生都仰仗您的圣明,您若是累坏了,那可如何是好...” “行了,少拍马屁!”赵光耀抬手打断,眼神逐渐锐利,“朕召你来,确实有事。” 李逍遥立刻正襟危坐:“请陛下吩咐!” 第468章 深夜密召 作者朋友,此为艺术照,有修图,禁止商用! “你手上的天刑第一军不是已经到上京了吗?”赵光耀斜看了他一眼,“东川郡的那个驻地,望川城,位置很关键,你明白朕的意思吧?” 李逍遥眼珠一转,立刻会意:“明白!望川之后,到上京城便是一路坦途!” “不错。”赵光耀冷笑一声,“朕可以明着告诉你,北境军团这几年...有些膨胀了。” 李逍遥故作惊讶:“陛下,那不是您的亲弟弟坐镇的吗?” 赵光耀眸光深沉,缓缓道:“你啊...巍巍皇权,有时候也可以是微微皇权。”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朕的老师年事已高,有他在,西陇李家还能安分守己,可他老人家若是去了...” 李逍遥一脸纯真,眨了眨眼, “既然李太师一个人能压得住...那不行,您再把李家家主李阳华请到宫里来作为皇子们的老师...” “你....”赵光耀被他这话噎得无语,“有时候朕真想揍你!一天天就知道女人...女人,这个李阳华能跟老师比?” “呃...”李逍遥抓了抓头发,一脸憨笑,“陛下,您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追求...对于这些....” “打住,”赵光耀抬手打断,一脸无奈摇头,“你...有空多读书,别整天脱裤架鸟跟个纨绔子弟一般!” 随即正色道, “记住,天刑第一军必须满编满员,别给朕搞吃空饷那一套!” 李逍遥立刻苦着脸:“陛下,上次兵部给的那些重甲.....” “这事灵儿已经跟朕提过了。”赵光耀摆摆手,“军械粮饷会按京都军的标准给你配齐,放心。” “是!陛下圣明!”李逍遥恭敬一礼,“那要是没什么事,小臣先告退?” “急什么?”赵光耀轻咳几声,眸光深沉,“小李子,朕问你...要是哪天兵部给你下的命令,与朕亲自给你的旨意相冲突...你听谁的?” 李逍遥心头一跳,暗诽:这是啥玩意问题?送分题还是送命题? 连忙起身跪地,面上一本正经, “启禀陛下,按王朝军制,” “小臣直属赵玥灵大将军麾下,应以大将军将令为准。” “您应当先给兵部下旨,兵部转给大将军,大将军再传令于臣...这才是正经流程!” 赵光耀抬手就给他脑门来了个暴栗, “你个白痴,倒是挺滑头,避而不答?” “小臣回答了啊!”李逍遥揉着额头咧着嘴,“以公主殿下的将令为准!” 赵光耀面色一沉,一脸不爽,“得...朕刚想跟你交交心...你小子!”话锋一转,“不过你倒点破关键...掌军的统领都以大将军的将令为准!” “陛下明鉴!”李逍遥跪在地上,为他添了添茶水,一脸无辜,“王朝军制就是如此,还是您那位英明神武的先祖皇帝定下的。” “废话...”赵光耀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随即端起茶盏,轻饮一口,“不过算你小子实诚,没有直接回答以朕的旨意为准!” “陛下!”李逍遥趁机谄笑,“要不您把小臣调回禁卫军?那自然是以您的旨意为准!” 赵光耀也是白眼一翻,直接无视,转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东山望族赢家,那位大小姐住进你府上了?”见李逍遥一脸震惊,他得意大笑,“别慌!朕还没闲到在你家安插眼线。” “是你小子太嚣张,骑兵入城,有人告到朕这来了!” “小臣罪该万死!” 李逍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心里把刘玉孝给问候了上百遍,这个混蛋还真是报仇不隔夜,绝对是故意放老六带兵入城的。 “行了,行了!”赵光耀淡淡一笑,一脸戏谑,“春宵一刻值千金,朕就不留你了!”起身往殿内走去,“可怜啊,朕这秀女宫都空了...唉...” 养心殿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李逍遥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一副懒散模样,在寂静宫道上晃悠着... “这老小子大晚上把我召进来,东拉西扯说了一堆废话,到底是几个意思?”他踢飞一颗小石子,嘴里小声嘀咕着,“李文成那老东西死了影响真有这么大?难不成西陇李家...” 夜风卷着残叶擦过他的靴尖,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这时,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拐角窜出,挡在前方,惊得李逍遥差点摔倒。 待看清来人,他立刻挺直腰板,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徐嬷嬷!这大晚上的,您老怎么在这呢?” 老嬷嬷手里的灯笼晃了晃,抬起来在他脸上照了照, “还不是某个混小子不让人省心?老身这把老骨头还得亲自来逮人。” “呃...”李逍遥赶忙上前搀住她的胳膊,“是皇后娘娘要见我?” “不然呢?”徐嬷嬷淡淡一笑,二人慢悠悠地朝着坤宁宫走去,“皇帝深夜召见掌军统领,这支军队还刚好行军至上京城....”她压着嗓音,“你猜有多少人今晚要睡不着觉?” 李逍遥挠了挠头:“不至于吧?上京城不是还有京都军和城防军...” “是咯!”老嬷嬷把手中灯笼递给他,“谁让你小子的队伍战损那么高,各家埋的钉子也死得差不多了。”她浑浊眼珠在月光下泛着精明,“一支无法觉察动态的军队,难道不是最可怕的吗?” “哈?”李逍遥一脸诧异,“那些王八蛋还真往我这儿塞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徐嬷嬷突然停下脚步,侧着老脸,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天地良心!”李逍遥竖起三根手指,“我以我父李东阳的名义起誓,我是真不知道,要知道军里有沙子,早把他们...”话到一半突然噎住,讪笑着改口,“早请他们喝酒了。” “走吧。”老嬷嬷一脸淡然,继续走着,“待会儿娘娘问什么,你答什么。”她顿了顿,“记住,坤宁宫的地砖...” “知道知道,”李逍遥嬉皮笑脸地接口,“比养心殿的硬多了,跪久了腿就断了。” 老嬷嬷突然轻笑一声,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你小子啊....”话尾消散在夜风里,只剩灯笼的摇曳声,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夜枭。 第469章 皇后娘娘 坤宁宫内, 烛影排排,映得雪白纱幔淡红如粉在夜风中轻轻飘摇。 李逍遥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乱瞟... 脚步声微动, 一双玉足踏着烛光而来,纱衣下摆随着步伐漾开涟漪,玉腿在纱幔上投出修长暗影。 “别动...” 温热口息拂过后颈,李逍遥正要转头,肩头突然一沉。 王若嫣竟撩起纱裙跨坐上来, 大腿内侧直接贴住他的颈侧肌肤... 薄纱下空无一物的触感,让少年喉结猛地滚动。 “把我驮起来。”皇后娘娘的指甲轻轻刮过他耳后。 “遵命。” 李逍遥声音发紧,双手扶住那双长腿缓缓起身, 走动时, 脖颈后能清晰感受到一团温热随着步伐轻颤... “嫣儿,好玩么?”他在殿内转第三圈时,故意让脚步声重了些。 “比步辇有趣多了!”王若嫣忽然夹紧双腿,双手按着他的发冠,“再快点...你这速度连拉磨的驴都比你强!” 李逍遥突然加速狂奔,剧烈颠簸让肩上人惊叫出声。 良久, 她才拍了拍他的脑袋,娇嗔着, “好了,好了,放我下来吧!脑袋都给你绕晕了!” 他这才刹住脚步,卷起她的裙角,反手一捞,将皇后稳稳揽到身前,只见美人眼尾泛红,纱衣领口不知何时滑落半肩。 随着她喘息着退后两步, 腰肢半扭,胸前两团绵软随着步伐微微轻颤, 好似一幅诱人的美人图.... 她抬眸看了一眼正在呆神的李逍遥,嘴角微勾, “看什么看?白痴...还不过来扶我...” “是,娘娘!”李逍遥连忙上前搀扶,可手刚触及她的手腕,便见她一个反手,借力一拧,他整个人猝不及防,直愣愣地摔倒在地。 他仰面躺在地上,还未回神,一只玉足便踩上他的胸口... 王若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眸中带着寒光, “小子,身上有胭脂味!我记得你的贴身婢女春桃可不用这些!” “.....” 李逍遥脑子飞速旋转,半晌才扯出一抹苦笑, “嫣儿,龙雨柔还住我家呢,那家伙每次涂胭脂跟上米糊一样厚,坐一起喝茶,难免沾染上些!” “是吗?” 王若嫣轻哼一声,脚下力道微微加重, 见他吃痛咧嘴,这才满意地收回脚,转身走向内室, “过来,泡茶!” 茶香渐起, 李逍遥倒了一盏清茶,递到王若嫣面前, “嫣儿,你怎么让徐嬷嬷独自一人去召我呢?随便唤个宫女便可!” 王若嫣接过茶盏,淡淡一笑,“徐嬷嬷才最可靠。”她轻饮一口,这才抬眼看他,“你没看到整个大殿空无一人么?” “看到了呀...”李逍遥耸耸肩,语气带着调侃,“您这搞得像做贼一样,要是有人盯着的话,你让谁来接我都会被发现!” “不会。”王若嫣唇角微勾,笑意里藏着几分笃定,“你拐过那个宫角,后边的路便没人可以窥探。” 李逍遥眼瞳一缩,心中暗忖:这家伙看来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在这后宫还是有手段的! 面上却依旧挂着笑, “那您这把我召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嗯...”王若嫣眸光一沉,表情严肃,“皇帝大晚上急召你入宫干嘛?” 李逍遥见她神色认真,便也不再玩笑, 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还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东拉西扯的!” 王若嫣听完,沉默片刻, “看来李文成的身体出状况了,西陇那边让他很不安心了!” “哈?”李逍遥有些呆愣,“皇帝老儿可没说他身体不好,只说是年事已高!” “你个白痴...”王若嫣轻笑一声,“兵部原本是要把你手上那支第一军就地驻扎在幽兰府,” “是咱那位陛下生拉硬拽了几天,才最终定在望川城!” “明白了吧?” “这样啊!”李逍遥摸了摸下巴,“我还以为是兵部依照惯例让第一军驻扎在原来的望川城!” 王若嫣指尖轻轻拨弄着茶盖,她抬眸看向李逍遥, “那是因为你掌控的情报不够多,自然无法猜出事情全貌来!” “唉!”李逍遥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脸挫败,“还是我太笨了。” “像伟大的诸葛亮,人家躬耕于南阳都能掌控天下局势!” “行了吧!”王若嫣浅笑一声,将茶盏搁在案上,“你以为他真就在那隐居着?” 她食指沾水,在案上写着, “他的哥哥诸葛瑾在东吴做官,本身也是当地望族,还有他岳父那边...” 说着抬眼看了他一眼, “每天都有各种资讯情报递到他跟前!若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没有后来的隆中对!” “原来如此啊!”李逍遥感慨一声,恍然道:“这信息差还是很能影响人的判断!” 他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一些, “对了,徐嬷嬷说一些人往我那队伍里安插探子?” “嗯?”王若嫣嘴角微勾,似笑非笑:“之前有,不过死得差不多了,你小子是有意还是无意?” “啊...”李逍遥一脸无辜,双手连连摆动:“我是真不知道...要不然我怎么也得把你王家之人给摘出来委以重任!” “行了,少贫嘴!”王若嫣浅笑一声,继而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记住,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有相对的忠诚...” “你只需要掌控好那些都统便可,余下就睁只眼闭只眼,别忘了候风...” “明白了!”李逍遥苦笑着摸了摸头,“不能真让人摸不透,要不然我也干不久!” 王若嫣笑了笑,抬手为他倒了杯新茶, “懂事儿!你呢...趁这机会,该伸手就伸手...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李逍遥点点头,挑着眉:“那最后那句秀女宫空了是什么意思?” 王若嫣浅笑一声,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 “意思就是你小子得再出出血...给他弄点雪花银!” “不是吧?”李逍遥顿时苦着脸:“真把我当成杨家啊,我又不开银号...哪来那么多钱呢!” 王若嫣眯着眼,似笑非笑, “别舍不得,你留着那些银子干嘛?购宅置地?” “呃...”李逍遥讪讪一笑:“我总的给自己攒点老婆本吧,现在娶个媳妇很贵的...” 第470章 赵无苏的密约 王若嫣眸光一转,笑意更深:“是噢,你小子还没个正妻,确实应该给你安排一个!不如我从我王家给你选一个如何?” 李逍遥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真的?可以啊...只要长得像您就可以!” “嗯?”王若嫣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你...哈哈!嘴甜!那还是以后再说吧!” 李逍遥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咦...那好吧,我就先回去咯!” 王若嫣挑眉:“不留下来?” 李逍遥连忙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心虚: “别了别了,我心虚着...在这,老害怕突然有人闯进来!” “嘿嘿...”王若嫣暧昧一笑,“不应该能让你更加兴奋的么?这种偷家的感觉...”随即狡黠一笑,“行吧,改天我去找你...免得你小子太紧张了,表现不佳!” 李逍遥躬身行礼,脸上露着戏谑之笑, “是,娘娘!属下绝对洗干净,等候您!” 刚出皇城, 他便察觉到周围似乎有些许眼光在盯着,随即笑了笑,直接钻入马车, “春桃,走吧,回家睡觉!” “是,少爷!” 春桃轻声应下,甩动手中马鞭,车轮缓缓转动,渐渐驶离皇城。 回到府中, 李逍遥一把拉住春桃,两人轻手轻脚地爬上府门的高墙。 “少爷,还真有人在跟踪咱们啊?”春桃趴在墙头,瞪圆了眼睛。 借着月光,她清楚地看到府门外几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徘徊,时不时朝府内张望。 李逍遥扫视一眼,轻笑一声, “还真是...这些家伙倒是够小心的,至于怎么害怕么?看来我真得低调点,不能成为众矢之的!” “要不要我去...”春桃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呲着牙一脸的兴奋... “别,你啊,别动不动就要抹人脖子!”李逍遥按住她的肩膀,一脸苦笑,“让他们盯着吧。走吧,咱睡觉去,不管他们了!” 两人跳下墙头,李逍遥搂着春桃的肩膀往前院厢房走去... 直到次日, 天刑军重新启程,李府门前才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几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落在门廊下,仿佛昨夜那场无形风波,都随着落叶一道埋进了泥土里。 书房门扉半开, 李逍遥提笔在文书上落下最后一道墨痕,盖上印信之后,便朝门外唤了声, “春桃!” 待这丫鬟小跑进来,他便将文书递了过去, “你把这封文书送入皇城,到金銮宫找赵玥灵,请她盖个大将军印信后,直接送到兵部衙门。” “是,少爷!” 春桃接过文书,福身一礼,便匆匆而去。 待脚步声消失,李逍遥走到侧窗,望着窗外灰暗天色,喃喃自语:“这次我让出两个都统,二十个旗领的名额,你们总该对我放点心了吧?”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李逍遥!”赢羽彤踹开半掩的房门,她走路的姿势似乎有些别扭,好像哪个地方还受着伤,“昨夜你半途溜走就算了,竟敢夜不归宿?” “呃...”李逍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从皇城回来有些晚,就在春桃那儿凑合睡了。” “春桃?”赢羽彤眉头微皱,嘴角却是上扬,“你不是吧?连她都下手了?” 李逍遥直接翻了个白眼,“别瞎猜,我俩之间的羁绊,你不懂,走吧,咱们去吃早饭!”边说着边拽着她往外走,“你老爹今儿是不是也到了?” “是咯,待会儿,我也要去城门口等他!” 饭后,将赢羽彤送出府门。 李逍遥便晃到中院,只见常远之正在院中舞剑,他抚掌叫好, “常兄这剑舞得实在是赏心悦目,你要是去胭花搂,绝对能成为那些寂寞贵妇的最爱!” 常远之白眼一翻,正要发作... 却见那病娇女子敛袖垂眸,盈盈福身一礼, “见过大人...” 他这才生生咽下火气,收剑入鞘,躬身一礼: “见过大人。” “哈...” 李逍遥搓着手凑近,“咱是朋友呀,私底下不用叫大人,显得多见外!” 他亲热地搭着常远之肩膀,却被他一个侧身躲开, 也不恼,反而从怀里摸出张房契, “喏,城南二进宅院,虽比不得我这,可也够你俩生活了!”又抖出张银票,“你呢,再给小嫂子添些绫罗绸缎,你啊,要珍惜,人家在你落难坐牢时,都不离不弃的!” 常远之看着他这番举动,一时竟呆愣在原地。 李逍遥则把东西全递给在病娇女子, “拿着!某些人总疑心我算计他,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突然暧昧地眨了眨眼:“今儿你们就搬!过几日,我亲自为你们操办婚礼!” “这...”女子推脱几次便收下,她轻拽他衣袖,二人齐身行礼,“多谢...大人!” “去吧,去吧..哈!”李逍遥呲牙笑着,挥手赶人,“这一路颠簸,你们在我这也不好意思施展,有自己的房子正好可以随意喊叫噢!” “大人!”女子霎时从脖颈红到耳尖,“奴家...奴家与常郎尚未圆房。” “啥?”李逍遥瞪圆了眼,憋着笑,“谁吹嘘一月三十次来着?” 眼见常远之那窘迫之境,他笑得灿烂, “可以啊,常兄!纯爱战神啊你!”转头冲女子眨眼,“放心!我这就去找人给你们算吉日...” 他摸着下巴坏笑,“毕竟...春宵一刻,不好让佳人久候!” 送走二人后, 龙雨柔从回廊转角处款款走出,她指尖绕着青丝, “少爷,这宅子...您都送出去几回了?” “嘿...”李逍遥也不尴尬,反而呲牙笑着,“空着也是空着,反正你现在又用不上,那就拿来做点人情咯!” “嗯...”龙雨柔也是妩媚一笑,“昨儿赵无苏来多宝阁了。” 她凑近他耳边,低语, “让奴家传话,今日想约您单独见一面。” “赵无苏?”李逍遥有些诧异, 小声嘀咕着,“那个死胖子搞什么名堂?” “跟我见个面有必要搞得跟偷情一样?鬼鬼祟祟的...” 见龙雨柔睫毛低垂,静立在一旁, 他沉思片刻, “那这样,我下午进醉花烟雨楼,再从后巷暗门,绕进多宝阁!” “是,少爷!”龙雨柔福身一礼,款款而出,“那奴家先去胭花街了!今儿有几个公子约着过来看一幅画!” 李逍遥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抿了抿嘴,静立在那,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第471章 沾毒的蜜糖 胭花街,多宝阁。 三楼,窗外斜阳透着窗棂在地上铺开一片金芒。 李逍遥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想见我,随便遣个小厮递个话,我立马登门拜访,何必搞得跟做贼一般?” “你小子!”赵无苏气喘吁吁地坐下,“二楼不行?非搞在三楼?爬得我腿都软了!”他左右张望,确定无人,才低语,“今儿咱们见面,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行吧。”李逍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您吩咐...是要抢哪家的姑娘?我包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你...”赵无苏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呸...呸...什么抢姑娘?你小子嘴里就没句正经话!”他缓了口气,看向少年,“陛下找你了吧?” “找了啊!”李逍遥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怎么,你不知道?我昨儿刚入皇城,后边不知道跟着多少眼线!” “嘿嘿...”赵无苏忽然咧嘴一笑,“那就对了,也是东川郡的事吧?” “嗯?”李逍遥眉头一挑,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的意思是...陛下私底下也找过你?” “不错!”赵无苏呲牙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官印,得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本将军升官了,升任东川郡任郡守噢!” “嗯?”李逍遥眉头一挑,表情诧异,上下打量着他,“你?任东川郡的郡守?”随即脸色一黑,“你搞得神秘兮兮的,不会是来跟我要红包的吧?” 这话一出, 赵无苏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瞪眼道:“你丫的,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副形象?” 李逍遥耸耸肩,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之前黑了我多少次,你不记得了? “好吧,好吧!”赵无苏摆摆手,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以前的事,别老提,没意思...” 见少年只是端着茶盏轻饮,也不搭话,他讪讪一笑, “小子,别以为我会坑你...好事,找你肯定是好事!” “好了,”李逍遥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大人,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我看不出有什么好事!” “嘿嘿...”赵无苏脸上肥肉笑得发颤,“现在天刑军就你一支独苗了,刚好驻扎在东川郡,那可是我的地盘...” “所以?”李逍遥眉头微皱,一脸不善的盯着他,“我真看不出对我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部消息?” “那必须的!” 赵无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手指点了点空茶盏,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给他续上茶水,就这样盯着他。 他端起茶盏,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才悠悠道:“北境军团那位,让咱陛下睡不好觉啊...不然你以为,会让我去出任东川郡郡守?” “那咋?”李逍遥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你就不能简单点?有屁就放...我很忙的!” “好好好...”赵无苏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凑近低语,“东川郡有不少官员,跟西陇李家关系莫测,换句话说...他们可都是支持赵光赫的...” “所以?”李逍遥已经彻底失去耐心,“这是你的事,跟我有毛关系?你就直接说,想干嘛?搞得神秘兮兮的,我还以为真有什么好事呢!” “你小子,急什么...”赵无苏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摊牌,“你借我两营人马,我手里没点兵,怎么去抄那些家伙的家?怎么发财?” “东川郡也有一万常驻府兵,你哪没兵...等等...”李逍遥忽然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睛一亮,“抄家?”随即暧昧一笑,“我能分多少?” 赵无苏哈哈一笑,指着他道, “就知道你小子跟我八字最合,二八分,如何?” “那不行...”李逍遥直接抬手拒绝,“私自调动军队可是大罪...” “.....” 赵无苏一脸无奈,“你小子...这样,给你三成,不能再多了!” “唉!”李逍遥叹了口气,仍旧摇头,“不行...你要知道,万一被人检举到朝廷,你跟我都有大麻烦。” “郡守与驻军勾搭在一起,那就是失足掉粪坑,不是屎也是死了!” 赵无苏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肥肉微颤, 露出一副你小子现在胃口怎么这么大的表情, 随即冷哼一声, “你要太多的话,大不了我慢慢整顿府兵,再去抄他们的家!到时候你一块铜板也拿不到!” “那你随意....”李逍遥直接起身,衣袖一拂就要离开,“为了点散碎银两,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不值当!” “等等!” 赵无苏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却被李逍遥一手拍开。 看着少年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赵无苏彻底傻眼了,嘴里不住嘀咕:“这小子现在怎么精明成这样了?”他无奈地收起官印,臃肿身躯摇晃着下了楼。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 李逍遥的身影却重新出现在三楼。 他取出三月红,滚烫山泉水冲入茶壶,袅袅茶香顿时弥漫开来。 龙雨柔踩着步子款款而来,她坐在茶案对面, “少爷,赵无苏跟您借兵搞钱,您方才明明都要答应了,怎么最后又...” “嘿!”李逍遥端起茶盏,嘴角一咧,“这个混蛋,他哪会真的去抄家?最多就是借这个由头狠狠敲诈当地士绅官员。” “这死胖子太滑头了,不会把事情做绝。” 龙雨柔眨了眨眼眸:“那为何非要找您借兵?” “当然是用来杀出头鸟的咯!”李逍遥冷笑一声,“最后钱他捞走了,人是我杀的...黑锅全扣在我头上。” “这个王八蛋!” “那陛下真授意他肃清东川郡李家的那些党羽?” “最多私下提一嘴。”李逍遥把玩着茶盏,“真要出事,他就是现成的替罪羊,否则皇上为何不直接派钦差?以查贪腐为名,想办谁办谁,不是更方便?” 龙雨柔苦笑着摇头:“这里头的弯弯绕太多了,您这样直接拒绝,不怕得罪赵无苏?” “这死胖子...”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正愁没机会收拾他呢。” “好好待在上京城我还不好下手,现在主动跑去东川郡...嘿嘿!” “啊?”龙雨柔一脸诧异,“少爷您和这胖子有仇?” “那倒没有。”李逍遥望向窗外,残阳西落,阳光潮红,“不过...这是我答应铁牛她们的。” “嗯?她们?”龙雨柔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追问。 直到数月后一个飘雪的夜晚,她偶然从春桃口中得知...铁牛那几个女人曾被第三军强掳为性奴,李逍遥为她们血洗了第三军所有参与之人,如今只剩下这个赵无苏...... 第472章 皇帝病危了? 趁着天色尚早,李逍遥直接溜进皇城, 那些守门的禁卫军一看是这位财神爷,脸上都乐开了花,不等他走近就推开了侧门。 为首的队长搓着手迎上前:“李大人,您万福金安!” 李逍遥则是板着脸,轻点了下头,便晃了进去,很自然的掉了一个钱袋子, 那队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捡起来,掂了掂分量,乐得嘴角咧出后槽牙: “这位小爷出手越来越阔绰了!今儿总算让我给碰上了,哈哈!” 还是那座位于长门宫旁的荒废小院,李逍遥靠在宫墙上等了约莫半柱香时间,确认身后确实没有尾巴,这才拨开墙边的藤蔓,钻进了那条幽暗的密道。 他刚弯腰钻出出口,便撞见许亭, 这小太监一脸诧异, “大哥!你怎么自己钻密道来了?” “闭嘴!”李逍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安排一下,我在后院厢房等着,你去把李梦宁叫来。” 许亭看着他这副模样,憋着笑,“大哥,你想低调点,好歹换身太监服啊!这一身白衣在宫里晃悠,跟雪地里落只乌鸦似的,太显眼了!” “拉倒吧!”李逍遥边走边挥手,“我进皇城是避不开那些人的耳目。只要他们不知道我具体去了哪儿就行。” 他忽然转身,吓得许亭差点撞上他, “待会我还得去趟金銮宫,你动作快点。” “行,大哥!”许亭将他引到厢房,转身便小跑起来,“我这就去请李娘娘,您先在这休息一下!” 厢房里, 李逍遥靠在木床上,翘着二郎腿。 李梦宁一袭淡紫宫装推门而入,嘴角露着笑, “怎么?想来这缅怀一下咱俩的过往?” “别逗了,快来!”李逍遥坐直身子,冲她招了招手,脸上难得露出正经神色,“我这次可是钻那密道进来的,有正事!” 一听此话, 李梦宁也是收敛笑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她伸手摘掉李逍遥发间挂着的一缕蜘蛛网,皱眉问道:“怎么了?看你样子很着急?” “肯定的咯!”李逍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东川郡,你们老李家是不是有不少人?” “嗯?”李梦宁一脸不解的神情,“有...怎么?明面上有一个,暗地里有多少,我就不大清楚了!” “那就行咯!”李逍遥伸了下腰,直接躺倒,脑袋枕在她柔软大腿上,“赵无苏要去东川郡任郡守了,官印我也看到了!” 说着便将刚才之事细细道来... 李梦宁听完后神色变幻不定,指尖绕着李逍遥的一缕黑发, “这个赵胖子明着跟你借兵,要对我家的人下手?他不知道你跟我的关系吧?” “那肯定不知道!”李逍遥一脸笃定,“要知道,他能犯贱来找我啊,不过被我推掉了!” 说着突然翻身凑近她,眼中满是八卦, “话说,你家跟赵光赫关系那么好...连皇帝老儿都盯上你家咯!” 李梦宁嘴角一撅,指尖轻轻点在他额头上, “我西陇李家跟北境军团的关系谁不知道...他是北境军的大将军,关系能差?” “那驻守在幽燕要塞的宁瑜好像跟王家关系不咋地噢!”李逍遥话锋一转。 “那不一样,”李梦宁摇头道,“真武军还有你手里的天刑军的军械粮饷供给是上京城直发,但北境军是由西陇供应...” “懂了!”李逍遥捏着下巴,一脸恍然,“那朝廷怎么会把北境军的供应放给西陇呢?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镇南军也是由安南郡直接供应...”李梦宁耐心解释,“毕竟朝廷也要算运输成本的,不能什么东西都先运到上京城,再从上京城分发出去!” “行吧!”李逍遥耸耸肩膀,“反正事情我给你说了。”他突然压着嗓音,“对了,你爷爷是不是要死了?” “呸呸呸...”李梦宁气得拧了他耳朵一把,“你这破嘴,说的什么话?嗯?你是说...” 她突然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那不然呢?”李逍遥揉着发红的耳朵,“皇帝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家下手啊!” “不可能...我爷爷他...”李梦宁猛地站起身,“该死,我得回去一趟!” “行...明儿你再回去呗!” “不,这会就走...”李梦宁已经快步走到门口,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晚上我会去找你!你小子在家等着!” “好吧,”李逍遥摊了摊手,“那我先去金銮宫,我进了皇城总得有个去处,对吧,不能是进来看风景的!” “赵玥灵?”李梦宁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回看了他一眼,“行...你去吧!” 说完便匆匆离去,只留下一阵淡淡香气在厢房中飘荡。 金銮宫内,香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起。 李逍遥将赵无苏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赵玥灵, 却见她冷笑一声: “难怪呢...这死胖子前些天突然来求见我,要我给他出一份调兵命令!” “哈?”李逍遥正要倒茶的手,僵在半空,“让你出命令?这混蛋...果然没安好心,纯坑我来着!” 赵玥灵眼眸微眯,话锋一转, “你小子是不是把消息卖给李梦宁了?” “呃...”李逍遥讪笑着摸了摸鼻子,“这你也知道?也不能算卖,搞点人情嘛!” 他凑近几分, “那不能因为你家老头猜忌一下自己的弟弟,就大开杀戒吧?” “其实老头子干脆点,把你推到北境军团大将军的位置上不就完了么!” “你...”赵玥灵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你个白痴...以为是赵匡胤杯酒释兵权?那么简单?” “早些年可以...不过那时候我还小...谁去接手?现在晚了!” 李逍遥揉着额头嘟囔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只要把北境军团那些掌军统领搞定...那他这个大将军也就被架空了!” “山高皇帝远...”赵玥灵冷笑更甚,“连你小子都敢抗旨,你觉得呢?” “呃...我那次不算抗旨吧?”李逍遥眼神飘忽, “嗯?”赵玥灵瞪了他一眼,“让你退到青幽州休整,你呢?一路退到东山州!” “好吧,”李逍遥举手投降,“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抗旨的意思!” “记住,”赵玥灵突然正色,“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参与进去...无论那死胖子给你开出多好的条件来也不行!” “是,大将军!”李逍遥起身,恭敬地行了个军礼。 第473章 小胖丫的眼泪 赵玥灵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轻叹一声:“李文成这老东西死不死,李家肯定要动一动。”她走到窗前,望着渐暗的天色,“他们跟北境军捆绑得太深了,老头子最近的身体差了很多!” “嗯?”李逍遥抬头看向她,“我看你家老头脸色蛮好的啊?何况年龄也还没到五十噢!” “皇帝有几个是长寿的?”赵玥灵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三个弟弟还小,你可懂?这其中的凶险?” “可他不是还要选秀女?这像身体差?”李逍遥不解地挠头。 “人啊,”赵玥灵苦笑着摇头,“越是缺什么就越要装得什么都不缺。”她突然一脸警告,“这个消息你别乱讲,谁也不知道,就你了!” “明白!”李逍遥也是一脸严肃,“我保证不给任何人说!” “要是他的身体再差下去...”赵玥灵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接下来便是一场血雨腥风了。” 她走到李逍遥面前,手指戳着他的脑门, “你小子给我夹起尾巴,低调点,别搞事情!” “明白!”李逍遥起身,“那我先告退...天也黑了!” “嗯...”赵玥灵微微颔首,“去吧,过些天,我出宫去找你!” “好!” 漫步在宫道之上,两侧宫灯内的烛火已被点燃... 李逍遥停住脚步,转而望向养心殿方向, “真的不行了?”他喃喃自语,“昨儿怎么感觉还中气十足呢?” 就在他快要走到皇城时, 一道身影拦住了他,待他看清来人后,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小胖丫?你干嘛?人吓人是能吓死人的!” 只见这个圆润的厨娘,鬼鬼祟祟地把他拽到一处偏僻角落。 “大人,”她肉乎乎的手死死揪住李逍遥的衣袖,“我好歹是你送进宫的,你就这么放任不管了?” “等等...”李逍遥突然警觉,顿感不妙,“你不是在秀女宫?怎么能随意出入宫苑了?” “嘿...”小胖丫得意地挺了挺巨硕胸脯,“我稍稍动点手段,那些守门的禁卫军早被我拿下了,除了皇城出不去,在后宫里逛逛还是可以的!” 李逍遥扶额叹气:“行吧,那你继续逛...”他转身要走,却被一把拽回。 “大人别急!有好事!”她眼睛亮得吓人。 现在好事这个词在李逍遥耳中简直堪比催命符。 他眯起眼睛打量这个胖丫头, “看来这些时间,你确实长进了,连我入宫的消息都有人给你传递了,说吧,什么事?” “嘻嘻...”小胖丫突然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感觉到了吗?” “什么?”李逍遥嫌弃的收回手,“你这一肚子肥肉有什么好摸的?” “我有了!”她激动地捂住嘴,却压不住脸上的兴奋,“你说的,母凭子贵啊!” “哈?”李逍遥脑子有些发懵,“你怀孕了?皇帝老儿什么时候又临幸你了?” “没有...”小胖丫撇撇嘴,“那老东西根本不中用!亏我当初那么卖力伺候他!” 李逍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所以...谁给你下的种?” “这...”她面色一尬,“反正你得帮我!” “我?”李逍遥一脸无奈,“我特么怎么帮你?是哪个不怕死的禁卫军?” “不是啦...”她神秘兮兮地摇头,“你帮我出宫啊!你随便找个理由再跟皇帝把我要出去,当初你不是伪造了咱俩的婚书?” “你脑子坏了吧?”李逍遥伸手贴在她那宽大额头上,“这是臆想症犯了?还是发高烧把脑仁给烧成浆糊了?” “说什么梦话呢?” “那不行...”小胖丫似乎赖上他一般,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是你把我送进来的,你得负责!” “你...” 李逍遥深吸了口气,心中默念:遇事不慌,淡定...淡定... 随即面露笑容, “好好好...那你总得告诉我,那个家伙是谁吧?从怎么认识的,到怎么...” “整个过程,不能漏掉一个细节!” 小胖丫立刻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随着她的讲述,李逍遥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最后她意犹未尽地补充: “...还得是瘦猴有劲,那腰力...” “所以你就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李逍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只知道是宫外来的一个年轻人?” “对...”小胖丫得瑟着仰起三层下巴,“我就说,肯定是老头不行了,我怎么可能怀不上呢!” “看吧...就一次,马上有了!” 她见李逍遥沉默不语,也是小声说了句, “我也不要做皇后了,你把我弄出去当个少奶奶就行!到时候我肯定会报答你...五十两,不,给你五百两...”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她也是咬着牙, “五千两,已经非常多了,五千两啊...你可知道,那是多少银子?” 李逍遥轻笑出声,伸手捏住她肥嘟嘟的脸颊, “钱财于我如浮云...既然你怎么信任我...我会照着你说的时间地点,去查一下那人的身份...”手指用力收紧,“不过...你最好也别报太大希望...” “大人!”小胖丫捂着被捏得发红的脸颊,有些焦急,“除了您,没人能帮我了,这不也是你教我的嘛!” “我?”李逍遥被这胖丫头噎得无语,“是我教你的吗?你确定?” “好吧...”她哭丧着脸,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那是我理解错了,但你得帮我,我是你推荐入宫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没法全身而退!” 李逍遥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暗笑:好家伙这不就是自己那年用来威胁王跛子的套路么?这下总算能体会到王跛子当时的心情了! 面上却是笑着,安抚着, “好了,好了...你还有没什么证物?就算我给你找到人了,光凭你一张嘴,你懂我的意思...毕竟睡皇帝的女人,可是大罪!” “有..有..”小胖丫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这是他脱衣服时,我偷藏起来的!” “很好...”李逍遥接过玉佩,收入怀中,呲牙一笑,“你最近乖一些,别搞事情,等我的消息,你要敢故意把我扯进来...” “不敢,不敢!”小胖丫福身一礼,两眼汪汪,“全靠大人周全!” 转身时, 李逍遥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暗自思忖:是谁呢?宫外的人...长得很眉眼如画?清瘦...还很年轻?谁这么大的胆子,大白天在废弃宫苑里开干...有点意思啊! 第474章 秋风起,雨如水 是夜, 李府,前院, 李逍遥躺在摇椅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他嘴角挂着调侃笑意,看向一旁正帮他轻轻摇晃椅子的秋霜。 “秋霜,咱不能喝就别逞强,看你醉成什么样了?现在还没缓过劲儿吧?” 秋霜那张俊黑的脸更黑了,她撇了撇嘴,不服气道:“少爷,那酒后劲儿太大了!跟我以前在山上喝的酒完全不一样!” “好了,好了!”李逍遥回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里是上京城,以后让春桃带你多出去转转...” “还有,你得学识字,在我这儿不识字可不行!” “不是吧?”秋霜整张脸更黑了,“还要学认字?少爷,你不如让我去军营,我更喜欢抡刀砍人!” “你...”李逍遥深吸一口气,似乎有点后悔招募这个山匪头子了,“你不识字,我以后让你去远处办事,怎么跟你联络?” “飞鸽传书快?还是快马加鞭送口信快?” “好吧...”秋霜一脸委屈,嘴里嘟嘟囔囔,“唉...我真是后悔卖身给你了!” “可惜晚咯!”李逍遥笑得灿烂, 这时, 春桃小跑着,凑近, “少爷,李梦宁来了,不过她这次走的是花园后门,还戴着披风,蒙着脸,神神秘秘的。” “嗯...”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坐直身子,抬手拍了下秋霜的屁股,“去,把我睡觉那屋收拾一下,换上全新的床单被褥...” “是,少爷!”秋霜瞪了他一眼,捏着拳头作势要打,嘴里却只能认命地嘀咕着,“放着山大王不做,偏来给你当婢女,真是造孽啊!” 说罢, 她气呼呼地转身离开,脚步踩得极重,仿佛要把这股怨气发泄在地上。 李逍遥望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随即收敛笑意,看向春桃, “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摆放茶具,你让她在那等我,我随后就来!” “是,少爷!” 春桃福身退下,却见他站起身,抬头望向夜空, 这时, 恰见一颗流星拖着银色尾焰划破天际,在北斗七星间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星孛入北斗...”他低声呢喃,“这可真是...流年不利噢!” 随即甩了下衣袖,朝后花园而去... 李逍遥刚踏入凉亭,直接被李梦宁一个漂亮的背摔放倒在地。 “王八蛋,谁跟你说我爷爷要死了?”她俏脸含怒,一脸不善的俯视着他,“害我担心了一路,那老东西健康得很...” “你....”李逍遥一脸苦笑,“下手要不要这么重?没事不是更好嘛!” 说着爬了起来,露着讨好笑容,一边安抚,一边将她按在石凳上, “消消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待李梦宁坐下,他才挪到对面石凳上。 他一边揉着腰,一边好奇地问:“你今儿怎么跟做贼似的从后门溜进来?” “你说呢?”李梦宁抿了抿红唇,“你这破院子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心里没数?” “不至于...”李逍遥拿起小火炉上的水壶,沸水冲入茶盏,“天刑军都走了,他们还盯着我干嘛?” “才走而已!”李梦宁哼一声,一脸不善的盯着他,“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消息瞒着我?” “没了,我以我父李东阳的名义起誓!”李逍遥直接竖起手指,“我连赵无苏要去东川郡要干嘛都告诉你了!” 说着将一盏清茶推到她面前。 李梦宁端过茶盏,轻轻吹着热气,小啜一口, “这次的人情,我李家记下了。”忽然话锋一转,“说来也怪,就算我李家与北境军关系近点,也不至于让那老东西如此忌惮吧?这都多少年了!” “谁知道呢...”李逍遥轻笑着摇头,“所以我才会猜是不是老爷子...” 见李梦宁又要发作,他连忙改口, “我是说,要是断了这层师生情分,皇帝敲打你们家不就很合理了?” “合理么?”李梦宁陷入沉思,片刻后,她轻叹一声:“算了,懒得管他们...其实我一直不理解父亲他们的做法。” “有什么难理解的?”李逍遥端起茶盏,嘴角露着玩味的笑,“谁不想成为第一世家呢?” “这次恩科,你家老头子不是直接送了三个李家子弟入朝为官嘛,” “对了,那个状元...跟你什么关系?” “嗯?李叙安?”李梦宁眉头微挑,“那是我三弟,怎么?你认识他?” “噢,噢....”李逍遥眼珠一转,将茶水一饮而尽,“见过,不熟,不熟,哈!” 他突然起身,在她面前,蹲下,回首一笑, “走吧,你这块地也该翻翻土了,不然真要长草咯!” “去你的!”李梦宁俏脸一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还是趴在他背上,任由他背起... 李逍遥一步三晃,故意在那踮着脚走, “猪八戒背媳妇咯!” 惹得背后佳人一阵笑.... 那一夜, 窗外风起,檐角铃铛叮当作响, 李逍遥轻吹烛台,最后一缕火苗熄灭, 月光趁机从云隙溜进来,正巧映在那具莹润如玉的胴体上。 “梦宁...”他的喉结滚动着,“你这身段...”手指顺着背肌流畅的线条,滑落在那翘臀之上,“太完美了...” 话未说完就被纤纤玉指封住了唇。 “少耍贫嘴。”李梦宁反手解开束发的金环,青丝垂落,帮他解开腰带,“偷偷告诉你...宁瑶那家伙可是念叨了你好久!” 她俯身跪地... 一抹红唇... 窗棂之上,倒映着那一立一蹲的暗影... 某个人仰着头,深深吸了口气,却也止不住那心跳的加速... 良久,月色一敛,突降惊雷,狂风四起,骤雨而下... “轻些...”李梦宁突然咬住他肩头,“明日还要...”后半句化作一声呜咽,被窗外愈急的雨声吞没。 门外, 秋霜把耳朵贴在门上,鼻尖几乎蹭到门缝里溢出的暖香。 忽然臀上一痛,转头见春桃双手抱胸,一脸不善, “白痴!守好你的夜,我要去睡觉了!” “这女人是谁?”秋霜却是一脸兴奋,“那走路那姿势就知道是练过的...” “不该问的,别问!”春桃转身便走,突然停下,“明天清晨送两碗滋补汤进去,我已经做好,在厨房小火慢炖了...” 话未说完,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雨越下越大... 第475章 那个人是谁?(上) 次日清晨, 李逍遥揉着眼缓缓睁开,床榻间只余一缕幽香,枕边佳人早已不在... “少爷!”秋霜一脸坏笑,凑到床前,将手中汤碗递了过去,“原来是有佳人留宿,难怪你让我给你换新的床单被褥!” “呃?”李逍遥接过汤碗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她几时走的?” “天还没亮就走了。” 秋霜接过空碗,又端来水盆,伺候着他洗漱.... 之后他赤裸裸的走下床,在屏风后开始洒水,探出脑袋瞪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还不来去帮我准备衣服!” “咦...”秋霜倒也不害羞,边给他穿着衣服,还上了手,“厉害噢,昨儿那么疯狂,今早还是如此.....” 李逍遥见她这边挑逗,也是在她胸口狠抓一把, “嘿...可以呀,柔嫩有余,这倒不像那个肆意妄为的山匪头子噢!” “嘻嘻...”秋霜似乎一下羞红了脸,只不过皮肤太黑,有些不明显,“其实奴婢这身子还没被人尝过,之前那些表现也没办法,不如此压不住手下那些粗人!” “咦...”李逍遥翻了个白眼,一脸不信,“好了,把早饭端进来,吃完后,你跟我出去!” “是,少爷!”秋霜福了下身,抬起头狡黠的眨眨眼,“真的噢,少爷...不信,你自己感受一下!” “去去...”李逍遥挥了挥手,“你个白痴...我饿死了,快去端来!” 饭后, 随着马车缓缓启动,李逍遥探出身子指挥着, “前边左拐...” 车厢猛的一颠,差点把某个人颠出车厢,他咬着牙, “你个白痴!连赶个马车都不会啊?” 秋霜胡乱扯着缰绳,马鞭甩得更快,却愣是让马儿跑得更癫狂了。 她无奈地回头,一脸苦笑, “少爷,骑马我会,赶车确实不大会,您坐稳了!” 马车终于歪歪扭扭地停在一座宅院前, 李逍遥几乎是跳着下了车,扶着车辕呕了两声,抬起头,满脸怒容, “你丫的肯定是故意的!自己去旁边练习一下,能把我颠得快吐出来,你也是个人才!” 秋霜讪讪地挠了挠头,驾着马车往旁边街道上练习去了。 府内, 李逍遥俯身在侧,伸手拍了拍敖东烈那熟睡的胖脸, “老敖,醒醒...” 敖东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李逍遥那张笑眯眯的脸, 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该死!你是怎么摸进来的?” 李逍遥呲牙一笑,“我有一项特殊的技巧,名曰——雪花银的奥义。”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在敖东烈眼前晃了晃,“我只是给了你那个管家一张他在你这干两辈子也挣不到的银票,” “他就带我进来咯!” 敖东烈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老许他...老子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 李逍遥直接坐在旁边木椅上,翘起二郎腿, 这时,一个小厮端着茶盏走了进来,恭敬地递给他。 李逍遥接过茶盏,顺手将手中银票递给那小厮,笑眯眯道:“好了,你也走吧,你的奴籍,我会帮你搞定的。” 那小厮接过银票,激动得手都在抖,朝着敖东烈深深一拜:“老爷,小的不干了,感谢您这些年的照拂!”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敖东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手指着门口直哆嗦, “你...我靠!你当我的面,拿钱买我的人...” 李逍遥悠哉地抿了口茶,一脸淡然, “别急,别急...我只是告诉你,你这府上漏风得很...” “花点碎银子就能知道你昨儿在哪个小妾屋里过夜噢!” 敖东烈气得从床上蹦下来,抬了抬肚皮上的赘肉: “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我的人,不完全都是财迷!” “那我再给你演示一遍!”李逍遥站起身,拽着敖东烈就往外走。 接下来的场面简直让敖东烈怀疑人生.... 李逍遥当着他的面,用一张张银票疯狂打他的脸。 府里的下人一个个接过银票,二话不说就收拾包袱走人,连他最宠爱的小妾都接过银票,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她...”敖东烈指着小妾远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我不写休书,她怎敢走?” 李逍遥呲着牙一笑, “需要么?”他指了指自己,“我让京兆府给她出具一份自由身的文书便可,缺你那张休书?” 他拍了拍敖东烈的肩膀,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敖东烈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王八蛋...这些白眼狼...亏我平常对他们那么好!” 李逍遥收起嬉笑,正色道:“行了,别装傻了...剩下那几个不为所动的下人,肯定是眼线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盯着敖东烈,“你欠我一份人情,认不认?” 敖东烈深吸一口气,压着心中怒火, “行...我知道有眼线,但想不出你这种损招来排查!” “哈哈...”李逍遥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行了,我来找你有点事。” 敖东烈一下明悟,眯起眼睛: “好家伙,敢情你是来求我办事的...” “错!”李逍遥竖起手指摇了摇,“我是来救你小命的...” 接着, 他把小胖丫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还把小胖丫说成是受害者,被那人胁迫,被强强推倒。 敖东烈越听脸色越白,汗珠顺着胖脸往下滚, 虽然宫里确有贵人勾连之事, 但那毕竟都是暗地里,谁也没有点破,更不曾出现过这种怀孕之事... 如今这是宫外之人明晃晃的进去脱了裤子, 还用上胁迫手段,还搞大了肚子... 他这个禁卫军的当家人,守不住家, 让人强按了皇帝的女人,赐条白绫都得谢主隆恩了! 敖东烈牙齿打着颤, “这...这该死的胖妞,从就从了,怎么还能怀孕呢,那不是留了个最有力的证据吗?” “是咯!”李逍遥贱兮兮地笑着,“想想你家有几口人,还有你那些亲戚吧,” “摸摸脖子感受一下,有没有凉意十足?” 敖东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色惨白如纸, 片刻之后, 他脸色一黑,一把揪住李逍遥的衣领, “这小胖妞不就是你推荐入宫的吗?王八蛋,你故意害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他那双小眼睛转啊转,似乎想通了什么, “等等....什么胁迫...你个混蛋!老实交代,是不是这死女人主动的?” 第476章 那个人是谁?(下) “咳咳....”李逍遥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开....”待他松手后,他无奈摊手:“是咯,你猜对了,就是这个死胖丫主动的...” 说着翻了个白眼,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凑近敖东烈,压低声音: “我,还有你,咱俩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个王八蛋...”敖东烈抚了抚自己激烈起伏的胸口,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下情绪,眼神里透着狠厉,“那行...一不做二不休,只要这白痴身染恶疾,暴病而亡,那就啥事没有!” “等等!”李逍遥直接按住他,“你先按她说的时间地点去查查。” “看看那段时间谁进了后宫,一个没有令牌的外臣,能进后宫,除了皇帝召见,那绝对是跟某位娘娘有关系,你说呢?” 敖东烈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咱俩悄悄把那死女人弄死不是最简单最稳妥的吗?你还查什么?有必要吗?” “有啊!”李逍遥冷笑一声,“你就不想报仇?这可是要你全家的命啊...” 他眼神犀利, “要不是小胖丫害怕先给我说了,等那婴孩生在宫里...你能想象出那是什么画面吗?” 说着指了指自己, “人是我推荐入宫的没错,但我最多被打一顿,大不了革除所有职务,回家躺平。” “而你...肯定是全家掉脑袋!对吧?” 敖东烈闻言,摸着三层下巴,想了想,突然抬眼看向李逍遥, “你小子...肯定还拿到了什么证物吧?要不然就算查出来,对方也可以不承认!” “你...难道还想反手搞次大的?” “呵...”李逍遥轻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弄死小胖丫,那是最后一招,反正时间还多,急什么?” “你记住了,是胁迫,懂吗?” “小胖丫被歹人胁迫,虽拼死反抗,奈何女子气力不如男,最后被他得逞....” “你先把人查出来,剩下的咱俩再商量!” “行!”敖东烈咬咬牙,“我也想知道是哪个白痴!那么饿的吗?随便哪个宫女不比那胖妞好....” 说着嫌弃地啐了口唾沫, “什么口味,那么奇特!” “好了!”李逍遥理了下衣领,转身往外走,“你让心腹之人暗地里查。” 走到门口又回头, “我这就入宫,请宫内之人查一下,咱俩两两相互印证,应该就不会错!” “好!”敖东烈重重一拳砸在掌心,眼中凶光毕露,“咱爷们就干他一票!王八蛋!让那龟孙子知道知道裤子不是随便脱的!” 出了敖府大门,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招了招手,钻进车厢, “走,去皇城!” “是,少爷!” 秋霜应了一声,这次甩鞭的动作明显娴熟了许多。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再没有先前的颠簸。 李逍遥掀开车帘,挑眉笑道:“哟,秋霜,你这学习能力还是可以的嘛!” 车辕上的秋霜得意地挺起胸膛:“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皇城,内务府。 李逍遥将事情又绘声绘色地重复了一遍,对面的王跛子听完,手上的茶杯直接摔落在地。 “你说什么?”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皱纹都绷直了,“外臣入后宫,强推秀女,还...还怀孕了?” “对啊!”李逍遥摆出一副衰人模样,“王公公,你可得救我啊...那女人是我推荐入宫的,我...我命休矣!” “你...”王跛子听得眼皮直跳,他压低声音,“这个事你不应该是找纪晓那家伙吗?他才是总管太监。或者...” 老太监朝着坤宁宫方向努努嘴, “你去找皇后娘娘,后宫出了这种事情,她也会被粘连上的!” “别,别...”李逍遥连忙摆手,身子往前倾了倾,“这个事真捅到纪晓那,那跟直接向陛下汇报有什么两样?” “皇后娘娘那更不行了,以她的脾气...那小胖丫直接断气了!” 王跛子皱起眉头,一下恍然, “嗯?你小子让咱家查人,看来你有其他想法咯?”他端起新换的茶杯抿了一口,“要不然,弄死一个秀女,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对吧!” “嘿...”李逍遥竖起大拇指,露着讨好笑脸,“王公公就是王公公,真乃智如孔明。” 他凑得更近,压着嗓音, “我呢,确实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查出来,再好好做一次大文章,我怎么睡得安稳呢?” “这明显就是有人要搞我嘛!” “行...”王跛子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个事,咱家可以帮你。” 他抬眼扫了李逍遥一眼, “就当还你,上次公主抢府库那个人情...” “是,是,是!”李逍遥立刻会意,恭敬地行了个大礼,“还是公公您心疼我!” 直起身时又换上一副可怜嘴脸, “不像纪晓那个混蛋,经常在陛下面前说我的坏话!” “行了...”王跛子挥了挥手,“有消息,咱家自会通知你那个小弟。” “好!那就静候公公佳音!” 李逍遥眉开眼笑,又行了一礼,才躬身退下。 出了皇城,已是午后。 秋霜有气无力地甩着马鞭,撇着嘴抱怨, “难怪春桃那么瘦,都是被你这样饿出来的吧?” 车帘被掀开,李逍遥探出脑袋,一脸哭笑不得, “说得我好像在虐待你似的。”他伸手弹了下她的后脑勺,“你傻啊?在皇城外等我的时候,不会自己先找点吃的?” 秋霜委屈地扁着嘴,眼角都耷拉下来了:“少爷,说话得凭良心啊!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万一刚走开你就出来了怎么办?可不得一直在这儿守着!” “好好好...”李逍遥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小嘴还挺能说,走,少爷带你开小灶去!” “真的?”秋霜眼睛一亮,马鞭甩起来有劲多了,“那我要去醉仙居!” “想得美!”李逍遥的声音从车厢里飘出,“就路边摊吃碗馄饨。” “啊...”秋霜那脸立刻垮了下来,但马上又眼睛一转,“那...最少得三碗,再加一屉肉包子!” “行行行...小馋猫,走吧!” 马车在青石板上前行,秋霜哼着小调,李逍遥却收敛了笑意,在车厢里沉思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他隐约感觉自己应该是认识。 至于为什么连小胖丫都吃得下...八成又是那种猎奇心理在作祟。 想到这里,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低声细语:“最好是你...” 第477章 三人何其一 时间悠悠数天之后, 朝阳洒落在瓦片上,如火似金... 书房里,李逍遥坐在案前,翻看着敖东烈送来的密信,上边密密麻麻的人名让他眉头紧锁。 “好家伙,那段时间竟有这么多人进了皇城后宫?”他低声自语,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还都是这帮娘娘的亲戚...” 他拿起笔,在几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圈, “老刘家的小胖子,老王家的痘印脸,老李家的三公子,何书尧还有萧志行...” “清瘦?那这小胖子可以排除,眉眼如画?这个痘印脸也可以排除,剩下这三个嫌疑最大...可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秋霜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封信,神色有些古怪: “少爷,刚有个菜农送来的...” “菜农?”李逍遥眉头一挑,伸手接过信,拆开一看,这才恍然,“呵,许亭这小子现在倒是机灵了,知道让御膳房的采买太监带出来,再找个菜农跑腿!” 他迅速将信上的内容与敖东烈查探的信息对照,嘴角不由的抽了起来, “王八蛋!看来这个不研究菜谱的厨娘,果然一肚子坏水!”他站起身,衣袖一甩,一脸肃穆,“秋霜,准备马车!我要去趟皇城!”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 李逍遥原本正闭目养神,忽然眉头一皱,猛地抬手拍了下车壁, “停车!” 秋霜立即勒紧缰绳,稳稳停住。 李逍遥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脑袋,随即对秋霜吩咐道: “先回府,把春桃带上,再去胭花街,多宝阁!” “是,少爷!” 马车调转方向,接上春桃后,便直奔胭花街而去。 多宝阁,三楼。 李逍遥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正在闭目养神,他让龙雨柔分别给那老刘家的小胖子还有老王家的痘印脸送了份请帖,此刻三楼内只剩下他和两名贴身婢女。 春桃坐在那张大床上,正拿短刃在那刮指甲,她歪头看向李逍遥, “少爷,这次要不要见血?” 李逍遥眼皮一抬,假意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春桃,把刀子收起来。用拳头揍一样很疼的,你可别给我搞死了!” “好吧,嘿嘿...”春桃撇撇嘴,故作委屈地福身应下,转头冲秋霜眨了眨眼,“秋霜,待会儿揍人的时候悠着点,别把蛋打碎了,余下随便揍!” 秋霜正低头整理衣裙,闻言抬头一笑,“嘻嘻...这穿裙子动手就是不方便,还得收一收衣袖!”她将袖口挽起,露出俊黑却结实的小臂,显然早已迫不及待。 片刻之后, 木质楼梯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呀声,伴随着龙雨柔那娇媚地嗓音: “刘公子,您慢些走,这三楼啊,可是只有奴家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上去呢!” “哦?莫非是宫里那位?”刘小胖子喘着粗气的声音随之传来, “嗯...小心门槛...您先上去,奴家换身衣裳,待会就来!” “好...好...” 当刘小胖子刚一踏入三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瞪大眼睛,举着手指颤颤巍巍指向李逍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逍遥睁开双眼,呲牙一笑,“小胖子,好久不见!”话音未落,便朝春桃使了个眼色。 拳拳到肉的响动伴随着刘小胖的哀嚎瞬间响起...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 刘小胖子瘫坐在地上,他捂着青紫的嘴角,带着哭腔:“你...你个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 李逍遥冲泡了杯茶,从怀中摸出几张纸,浅浅念了出来,里面记录着他在那段时间什么时辰入的皇城,去过哪个宫苑,走的哪条宫道... 语毕, 他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淡淡看了他一眼, “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让我这两个丫鬟继续伺候你?” “交代什么?”刘小胖子还在嘴硬,脖子一梗,“我进宫看望我姐怎么了?我可是贵妃娘娘的亲弟弟!” “嗯...”李逍遥眉头一皱,将茶杯放下,眼神犀利,“那座废弃的宫苑,一个胖女人...需要我再帮你回忆回忆吗?” 刘小胖子眼神飘忽,心虚之相已显, “什...什么废弃宫苑?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是打得还不够疼。”李逍遥往后一靠,挥了挥手,“继续,打到他亲娘都认不出来为止。” “好嘞,少爷!” 春桃兴奋地挽起袖子,秋霜已经给手掌包了块粗布, 很快,惨叫声又响起... “停...”刘小胖艰难地抬起手臂,声音带着粗喘,“我说...我都说...求你别打了...” 李逍遥这才抬手,春桃和秋霜立即收手退到一旁。 他起身,蹲在他面前, 刘小胖艰难地凑近,低声细语说了好一会儿, 李逍遥眉头渐渐皱起,眼神中露着几分不信, “你确定?” “我确定...”刘小胖哭丧着脸,“不就是...一个宫女嘛...你、你这么上心做什么...难不成是你家亲戚?” “那倒不是...”李逍遥露出一个和蔼笑容,仿佛方才下令打人的不是他,他温柔地拍了拍刘小胖地胖脸,“辛苦你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着抬头看向秋霜,微微点头。 这个女土匪立刻抄起早已备好的木棍,精准砸在他的后脑勺, “嘿嘿...少爷放心,打闷棍我可是行家,力道稳,一个时辰内醒不来,还不会落下毛病!” “不错。”李逍遥看着瘫软在地的刘小胖,呲牙一笑,转身坐回椅上,“把他绑结实了,嘴里塞上布条,丢到屏风后面那个大浴桶里。” 春桃一边捆人一边嘀咕:“这死胖子,沉得跟头猪似的...”秋霜则扯下包手的粗布,团了团直接塞进他嘴里,还不忘吐槽:“一个死胖子还带香囊...真是娘得不行!” 两人合力抬起昏迷不醒的刘小胖,扔进屏风后的浴桶,桶里还残留着昨日的洗澡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地面。 李逍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把他的脑袋挂浴桶边上,别给呛水呛死了....” 春桃笑着回应, “放心吧,少爷...奴婢用布带给他勒住脖子...” 说着已利落地拿着一条白布圈着他的脖子,固定好... 第478章 温柔的陷阱 不多时,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套路。 “王公子...小心门槛呀!”龙雨柔那娇媚声音在楼梯处再次响起,“奴家去换身衣裳,待会就来陪您!” “好,好,好...我等你噢!” 老王家的痘印脸青年摸着脸上坑洼,得意地整了整衣领。 刚踏进三楼,迎面就是一记重拳砸在腹部,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当他看到坐在那微笑的李逍遥,立马转身要跑,却被秋霜一把拽了回来... 足足打了一盏茶的功夫,这个老王家的青年,却依然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逍遥翘着腿,悠闲地品着茶:“还得是老王家,骨头就是硬。”他朝秋霜使了个眼色,“别打了,带他去后边浴桶清醒清醒。” 秋霜微笑着,架起被打得有些瘫软的青年,便往屏风后拖。 原本打算来个水刑,让他呛呛水, 谁知这青年一看到浴桶里的景象,顿时面如土色... 刘小胖惨白的脸浮挂在桶壁上,脖子上缠着白布,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勒死在浴桶里的。 “李、李逍遥!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青年突然大喊,心中防线彻底崩溃... “咦...”李逍遥有些诧异,“怪了,这小子刚刚挨了那么多拳头都不出声,这还没开始按脑袋呛水就怕了?” “难道是小时候掉河里被淹过,很怕水?” 他起身转到屏风后,看到浴桶里的“尸体”也愣住了,一脸狐疑地看向秋霜,眼神分明在问:弄死了?要是真弄死了,这个也得灭口... 秋霜呲着白牙,微微摇头,一把将王姓青年给拖了出来... 李逍遥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面露微笑, “你啊,就是犯贱,非挨一顿胖揍?显得你为朋友两肋插刀?很有义气么?” “咳咳...”青年剧烈咳嗽着,他深吸了口气,稍稍平复之后,一脸苦笑,“您、您可是皇后娘娘的人,咱们算是一家人...我什么都说...” 他凑近李逍遥耳边,低声说了好一会儿。 李逍遥听后摸了摸下巴,抬眼看向秋霜,微微点头,女土匪会意,抡起木棍就给青年后脑来了一下。 “少爷,搞定!”秋霜兴奋地问,“这个也丢进去?” “嗯..”李逍遥突然露出坏笑,“把他跟刘小胖脸对脸绑在一起,记得绑得亲密点。” “好嘞!”秋霜两眼放光,“等他们醒来看见对方,绝对会很有趣!” 稍后,龙雨柔扭着腰肢上来,她走到屏风旁,朝里望了一眼,见李逍遥神色沉凝,便转回桌前,为他续了杯热茶,声音柔媚, “少爷,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李逍遥捏了捏眉心,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嗯...问出来了,事情有点复杂咯!”他放下茶盏,“我还得再找人验证一下!” “行...”龙雨柔红唇轻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那他们?不放回去?” “肯定要放!”李逍遥闻言失笑,站起身,“这点小事,难道还杀了不成?”他走到门口忽又顿住,“等我回来,你先去备一桌酒席,我给他们俩赔罪。” “要不然吓得他们俩不敢来你这了,可得少挣好多噢!” “嘻嘻!”龙雨柔以袖掩唇,眉眼弯弯,“还是少爷聪明...” 已经下楼的李逍遥随后又朝楼上喊了一嗓子, “春桃,你跟我走,秋霜,你留在这儿看着人。” 马车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车帘随风轻晃,偶尔露出外头渐次繁华的街景。 李逍遥靠在软垫上,闭目沉思着,随后便带着春桃大摇大摆地入了皇城。 “少爷...”春桃跟在他身后,小脸满是疑惑,“您这是要去找那小胖丫?” “对啊!”李逍遥轻哼一声,“所以才带着你...”他想起小胖丫那天的娇弱模样,咬着牙,“这个死胖子一肚子坏水,难怪给我说她怀孕了!” “嗯?”春桃歪着头,看向自家少爷,“难道她忽悠您了?没有怀孕?”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您不是拿了一个玉佩吗?刚才怎么不拿出来问那两小子?” “一个玉佩而已,”李逍遥轻笑一声,随手从袖中摸出那枚玉佩,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塞了回去,“先去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想干嘛?” 他眸色微沉,声音冷了几分, “这个白痴,真以为我不会杀人一样!” 春桃闻言,非但不怕,反而咧嘴一笑, “行!需要动手的话,您先离开,让奴婢来!” “事后,奴婢自会去找皇后娘娘认罪,与少爷您无关!” 李逍遥脚步一停,回头看她,见她一脸认真,不由得失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柔和:“你啊...”他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宠溺,“那小胖丫也配?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他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带你进来,只是怕她耍流氓而已!” 秀女宫大门前, 李逍遥被两名守门的禁卫军拦下,他一脸不爽,指了指自己, “看清楚了?我是李逍遥...让开!” 左侧禁卫军,行了一礼,却依旧拦住门前, “大人明鉴,此处是秀女宫,无陛下诏令,任何外臣不得入内!” 右侧禁卫军倒是圆滑一些,他搓了搓手,一脸谄媚, “大人,您就别为难小人了,这里面住着的全是秀女...您也知道那些秀女都是些及笄少女....” “行吧!”李逍遥从怀中掏出金边玉令,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那这个呢?皇帝钦赐的金边玉令,你们还是不让我进?” 两名禁卫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但还是用身体堵在门外.... 右侧这个圆滑的禁卫军,抬起头,一脸苦笑, “李大人,这次是真的没法让您进去...您也在禁卫军呆过...应该懂小人的意思!” “嘿嘿...”李逍遥轻笑一声,随手将玉令抛起又接住,“原来你认识我啊...还知道我以前也是禁卫军,那行吧!”说完,他带着春桃往外走... 转过宫墙拐角,春桃立刻凑近,“少爷,这两人有点问题,倒像有人在针对您一样,给下了死命令,连皇帝的令牌都不买账的!” “看出来咯!”李逍遥双手背在脑袋后,一步三晃的走着,“走吧,咱去见见这位下命令的人咯!” 第479章 来自皇后的敲打 坤宁宫后门, 李逍遥盯着那扇紧闭的小门,不由感觉一阵牙疼,他已经在那敲了好一会儿,可里头依旧静悄悄的,连个应声的人影都没有。 “少爷...”春桃站在后边,看着自家少爷的囧境,忍不住问道,“您怎么不走正门?非要在这儿敲呢?” “呃...”李逍遥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来皇后娘娘这儿,向来都是走后门啊!” 他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着, “奇怪,往常这儿也该有个小宫女守着才对,今儿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咱们还在这儿干等着?”春桃撇撇嘴,显然对这冷清的后门没什么耐心。 “不等了!”李逍遥回过身,冲她招了招手,“来,我扶你翻墙过去,你从里面把门打开!” “啊?”春桃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少爷,这...这不太妥当吧?” “有啥不妥的?”李逍遥不由分说,已经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托上墙,“王若嫣那家伙肯定是故意的!刚才秀女宫咱们进不去,九九成就是她下的令!” 春桃还没来得及再说,就被他托上了墙头, 她翻了过去,赶紧跑去开门,李逍遥窜了进去,反手就把门重新关上。 他拽着春桃就往里走,嘴里还低声催促:“快走快走,这儿是倒恭桶的地方,臭得很!” 春桃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跟上,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自家少爷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坤宁宫的墙都敢翻! 刚穿过回廊, 李逍遥脚步一停, 抬眼便见徐嬷嬷正站在廊下,一双老眼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她轻抬眼皮, “小子,如今是越发没规矩了,连坤宁宫的墙都敢翻?” 李逍遥立刻规矩地行了个晚辈礼:“李逍遥拜见嬷嬷!” 春桃也跟着在后边福身一礼。 徐嬷嬷看了二人一眼,便冲着春桃招手: “你个小丫头,别跟着你家少爷学坏了,随老身去到前院转转吧!” 春桃见自家少爷微微点头,这才碎步上前,搀住徐嬷嬷的手腕,瞬间换了副乖巧模样:“嬷嬷说的是,奴婢这就陪您去。” 那变脸的速度,显然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徐嬷嬷满意的点点头,临走时又扫了李逍遥一眼: “进去吧,娘娘在寝殿!” “是!”李逍遥恭敬应声,待二人走远,才起身看望寝殿方向,嘴里小声嘀咕着:“好家伙...果然是王若嫣这女人在搞鬼!” “故意让我吃闭门羹,又让徐嬷嬷在这儿堵人,这是要给我上眼药啊!” 他整了整衣襟,脚下却不敢耽搁,快步往寝殿方向而去。 “娘娘...”李逍遥轻手轻脚的走入寝殿,贼兮兮地左右张望,“您在哪儿呢?我是李逍遥啊!” 屏风后突然传来水声, 接着是王若嫣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滚进来吧...” “是,娘娘!”李逍遥刚绕过往屏风,眼前景象却让他愣了一下... 王若嫣正泡在浴桶里, 水波荡漾间,半抹峰峦露于水面之上。 她手里攥着丝巾,正擦拭着手臂。 李逍遥脸上立刻浮出暧昧笑容,凑上前去帮她搓着颈部, 一边轻轻按着,一边故作天真的问, “娘娘...这还没到中午呢,怎么刚起床就沐浴啊?” 王若嫣往后一靠,浴桶里的水荡起层层涟漪,那两座峰峦渐出水面, “知道你要来,”她懒洋洋地说,“就是没想到你这么磨叽,我这都泡得手指头起皱了。” 李逍遥接过她手上丝巾轻轻扫过峰顶, 稍稍用力搓洗时, 竟然带下来不少泥垢,他故作惊讶:“您早知道我要入宫?这么厉害?” “哼...”王若嫣嘴角微勾,轻哼一声,“你让敖东烈那个粗人去查事,能瞒得过我?倒是王跛子办事还算细致,可惜...” 她睁开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逍遥, “你那个小跟班居然让采买的小太监送信,巧了,我这儿很快也收到一封一模一样的。” “呃...”李逍遥手上动作一顿,一脸尬笑,“嫣儿,我不是存心瞒你,就是觉得这点小事...” “小事?”王若嫣猛地坐直身子,峰峦沉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洒了李逍遥一脸,“你一进宫就直奔秀女宫,那就不是小事!” 她一把揪住李逍遥的耳朵,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疼..疼...” 李逍遥咧着嘴地讨饶,那副可怜模样反倒逗得王若嫣噗嗤一笑。 美人松开拧着他耳朵的手,还顺势揉了揉那发红的耳垂, 随即慵懒地趴在浴桶壁上,湿漉青丝贴在光洁的背上。 “继续搓背,”她慵懒地命令道,“就你敢用力气,能搓下泥来。边搓边说!” “是,我的大美人儿!”李逍遥手上动作不停地揉搓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情...” 便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王若嫣越听表情越是严肃,最后冷笑出声: “这些小兔崽子,胆子倒是肥了!” 她转过脸来,眼眸中透着寒光, “所以你磨蹭到现在,是把刘大马家那个小胖墩给诓过去了?连我家那小子也没放过?” “这个嘛...”李逍遥讪笑着,“按小胖丫的说法,他俩嫌疑是小,但总得排除干净不是?” “呵!”王若嫣眼中精光一闪,“萧志行、何书尧,李叙安,这三个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嫡系...这小胖妞的眼光怎么毒?” “等等,”李逍遥手上动作一顿,“李叙安不是排行老三吗?按他的年龄,难不成也是李梦宁的同父异母弟弟?” “上头还有个大哥与李梦宁,只不过李文成那老东西看中他,那可不就是他了!”王若嫣忽然笑了笑,“说起来这五个里头,除了姓何的,剩下四个都能算你小舅子吧?” “呃...”李逍遥白眼一翻,“这哪能算啊!那个痘印脸不是你堂亲么?你们王家也太能生了,你的那些堂亲弟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 “也就刘小胖还有这个李叙安的关系近些,勉强算半个小舅子...” “你倒真敢说!”王若嫣转身,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随即从水中站起,“不泡了,水凉了。” “扶我出来,更衣!” “遵命,娘娘!” 李逍遥将她抱出,裹上浴巾,帮她擦着身上水珠, 当擦拭到某处时, 突然呲牙一笑, “咦?这儿原先不是没有吗?怎么突然...” 第480章 何文私生女 王若嫣低头瞪了他一眼,一脸理直气壮,“天降甘霖,地上长草,这不是最符合人伦天道的事么?”说着还故意用腿顶了下他的脑袋,“快一些,你个笨蛋,有点凉!” 寝殿窗边,秋风灌入带来一阵清凉。 李逍遥坐在茶案前,熟练地摆弄着茶具,茶盏中,翠绿茶汤泛起涟漪,他轻轻推了一杯到王若嫣面前。 “那....”他斟酌着词句,“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王若嫣斜靠在软枕上,指尖绕着茶盏转圈,轻蔑一笑: “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小胖丫?她说一个就是一个?她说长得眉眼如画,就当真眉眼如画?” “这...”李逍遥瞳孔微缩,思路一下打开,“要是按团体来算,何书尧和萧志行的嫌疑反而最小...他们都是单独入宫...” 他眉头紧锁, “该不会是你们两家那俩小子和李叙安一起干的吧?这三个家伙都是一起进皇城的!” “呵呵!”王若嫣抿了口茶,淡淡一笑,“这些人的胆子可没你大,也没你那得天独厚的条件,结伴而行更有概率...” 她斜了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八蛋!”李逍遥一脸愤慨,一拳砸在腿上,“我还是太天真了,居然信了这俩混蛋!” 忽儿又好奇道, “对了,何家在宫里有谁?我怎么不记得有个姓何的妃子?” 王若嫣嘴角微勾,眼眸含笑,“就是诞下死婴后疯癫的那位啊!”她凑近了些,“不过...还有个何文的私生女,你也认识哦!” “我?”李逍遥一脸茫然,脑子里把认识的娘娘们都过了一遍,“不可能吧?谁啊?” “嘿嘿...”王若嫣妩媚地眨眨眼,“暂时不告诉你。先说正事,你打算怎么处置小胖丫这事?”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 “既然事情都惊动您了,那...还是请娘娘示下?” “不!”王若嫣眼中满是狡黠,“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王家人丁兴旺,也不差这一个废物。” “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啊?”李逍遥一脸苦笑,“你这是存心为难我啊!刘颻兮和李梦宁要是知道我准备对她俩的弟弟下手,还不得打死我啊!” “哈哈哈...”王若嫣笑得花枝乱颤,“那就看你本事了。而且...真的只有小胖丫一个人吗?” 李逍遥呆愣着,眨了眨眼睛, 突然扑过去抱住王若嫣的腿,把脸埋在她裙摆上蹭来蹭去, “这事你得帮我...小胖丫是我推荐入宫的!我这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好啦好啦!”王若嫣一脸得意,伸手揉着他的头发,“现在知道谁对你最好了吧?她们几个肯为你大义灭亲吗?” 李逍遥起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就你最好了!那你先帮我查查?” “嗯...”王若嫣笑得灿烂,“你先回去等消息。” “既然是后宫的事,那就是我的事。我出手,看谁聒噪!” “好!”李逍遥俯身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暧昧低语,“你什么时候来我府上?好久没和你...我很想你。” “知道啦!”王若嫣娇嗔地推开他,“办完这事就去。” “对了,你在秀女宫怎么不拿出我给你的玉令?” 李逍遥撇撇嘴:“皇帝的令牌都不管用,那肯定是你下的令。我还拿出来干嘛?直接来找你不就得了!” “聪明!”王若嫣开怀大笑,轻轻推了他一把,“去吧,别愁眉苦脸的,小事一桩!” 皇城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李逍遥神情肃穆地钻进马车, 春桃甩动缰绳,马儿嘶鸣一声,车轮缓缓滚动... “少爷,事情办得怎么样?”春桃回头问道,却见自家少爷脸色阴沉,黑得不行。 “不怎么样。”李逍遥单手杵着脑袋,“去多宝阁,把那两个混账东西给我带回府上。” “看来还是用拳头打还是太温柔了,得上点狠活!” “是,少爷!”春桃拽了一下缰绳,拐过街口,朝着胭花街而去。 午后,李府后院, 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下,沙沙作响... 树干上,两个被绑的身影,正脸对脸吊着。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刘小胖和痘印脸青年同时打了个激灵,悠悠转醒。 待看清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又发现正和对方鼻尖对鼻尖地绑在一起, 顿时恶心得直犯膈应... “王八蛋,离我远点!” “死胖子,你竟然没死...滚滚滚!” 两人正要开骂,忽听身后李逍遥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们两个混蛋,够有种啊,连我都敢骗?” 刘小胖立刻换上哭丧脸:“李大爷,天地良心!我真没骗您啊!这事就是李叙安干的!” “对对对!”痘印脸忙不迭点头,“我们就是帮忙望个风,朋友义气嘛...” “哦,是嘛?”李逍遥笑得灿烂,那笑容让两人后颈发凉。 他缓缓抽出长刀,故意亮着刀身把阳光折射到他们眼里, “你们俩是不是把我当作养尊处优的世家少爷了?” “忘了我可是军伍出身,我还有个人屠的名号噢!嘿嘿...”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两人只觉得脚踝一凉,随即传来尖锐的疼痛感。 被绑在一起吊着的姿势让他们低头也看不清伤势,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往下流淌。 “滴答、滴答....” 鲜血落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后院格外刺耳。 刘小胖瞬间崩溃了:“李大爷!快给我止血啊!我、我头晕...”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痘印脸更是面如土色:“哥,你是我亲哥,有话好说,您问什么我们答什么!能不能先帮我止血....” 李逍遥给春桃使了个眼色。 小丫鬟会意,故意把事先准备好的红染料慢慢倾倒在地上。 鲜红的液体在地板蜿蜒扩散,看得两人魂飞魄散。 “说吧。”李逍遥将刀收入鞘,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看向俩人,“说得慢了...”他指了指地上的血泊,“这血流干了,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 第481章 荒唐之事 待那长发极腰时,这个模特如何?05-170-115-85C 随着两人的交代,李逍遥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轮廓... 那是在他打青幽州战役,出使北武国的那段日子。 某日, 这三个纨绔子弟在皇城宫道上闲逛,忽然闻到一阵诱人的烤肉香气从一处废弃宫苑飘来。 好奇心驱使下,他们溜了进去,结果发现小胖丫正躲在角落里偷偷烤鸡。 一番品尝之后,发现味道那是相当可以。 起初, 几人只是觉得有趣,便时不时带些食材去找她,在那废弃宫苑里喝酒吃肉,谈天说地。 小胖丫性格爽朗,又做得一手好菜,很快便和他们混熟了。 直到某次,他们依旧带了几坛酒进去,但这次四人竟喝得酩酊大醉... “等我醒来时,天都亮了...”刘小胖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我们四个人全都...身无片缕...” 痘印脸青年急忙补充: “真的记不清是谁干的!我们醒来的时候,李叙安正挨着小胖丫呢...我们倒是离得远一些!” 按照他们的想法,不过是个宫女而已,就算东窗事发,最多挨顿家法,再花点银子打点太医署,开个“身患恶疾”的证明把人送出宫就完事了。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那胖女人精得很!”刘小胖哭丧着脸,“她知道到底是谁...就不说,一口咬死,三人都有份,拿着这个事情想拿捏住我们三个人!” “而后我们才知道她可不是什么普通宫女,竟是皇帝宠幸过的秀女...”痘印脸青年接着话茬,一脸无奈,“这下事情就棘手了...在皇城内推倒登记在册的秀女...要是曝光了,那可是大罪!” “我们试过找门路...”刘小胖也是一脸衰样,“可她这种身份想安然出宫的难度太大...” “后来想着反正她也不知道我们真实身份,干脆...” “干脆就不进皇城了,一躲了之,是吗?”李逍遥冷笑一声,“反正她真的去告发,也没有什么证据,对吧?” “最后的结局就是她落个身死,而你们三个嘛,最多就是家里臭骂一顿!” 春桃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这几个世家子弟竟在深宫里演了这么一出荒唐戏码。 更绝的是,现在居然把自家少爷也拖下了水... 毕竟小胖丫可是他推荐入宫的! 李逍遥从怀中摸出玉佩,走到他们两人面前晃了晃, “那么,这东西是谁的?” 刘小胖瞪着眼睛仔细辨认,非常笃定,“这、这是李叙安的玉佩!”他挣扎着扭动身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哥!亲哥!祖宗!”痘印脸青年拼命转过脑袋,“这就是李叙安的!您看背面那个印记,就是他家的族徽!” 他一脸哀求, “能不能先给我们止止血?再这么流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李逍遥这才转身坐回木椅,朝春桃摆了摆手:“放他们下来吧。” “是,少爷。”春桃解开绳索。 两人一落地就慌忙检查腿上的伤口,却发现只是浅浅的划痕,血早就自己止住了。 再定睛一看那盆红色染料水,顿时明白又被耍了... “你!”刘小胖气得满脸通红,那股子世家子弟的气性又上来了,“你个混蛋,戏耍我们几次了?真不怕我们对你发难啊!” 那痘印脸青年倒是机灵些,似乎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整了整凌乱的衣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李大人,恕我冒昧...这小胖丫,莫非与您有什么渊源?” “嘿嘿...”李逍遥把玩着玉佩,玩味笑着,“要是没关系,我吃饱了撑的来管这破事?” 他站起身,在两人面前来回踱步, “再告诉你们个有趣的消息——她怀孕了。” “什么?” 这记惊天大雷直接把两人劈傻了。 刘小胖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个鸡蛋,痘印脸更是面如死灰。 要是之前小胖丫去告御状,他们还能抵赖... 毕竟不是处子之身,就算华佗再世也验不出是否发生过关系,与谁发生过关系! 可怀孕...这就是铁证! 至于孩子是谁的?重要吗?根本不重要。 李叙安仗着李文成的宠溺或许能脱身,但他们俩绝对会被家族当成弃子,直接抛出来平息皇帝的怒火... 刘小胖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疼...不是做梦...” 他哭丧着脸看向同伴,却发现痘印脸已经跪倒在李逍遥面前,脑袋磕得咚咚响: “哥,大哥,亲哥...您可得救救我们啊!这个事,千万不能捅出去...” 刘小胖也是一咬牙,扑了过去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 “大爷,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大爷!让我往东绝不往西!您得救救我们啊!”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脸和善, “好了,好了...我虽然可以不给王家、刘家面子,但皇后和贵妃平日对我多有照拂...她们两位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嘛!” 说着, 他朝一旁正在伏案书写的龙雨柔招了招手, “雨柔,都记下来了吗?” “是,少爷!”龙雨柔轻轻吹了吹卷纸上未干的墨迹,眉眼弯弯,“刚才两位少爷说的话,一字不落都记下了。” “嗯。”李逍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笑容愈发和善,”来吧,签个字,画个押...” 刘小胖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你...至于吗?还要我们画押?” “至于啊!”李逍遥一脸理所当然,“两位少爷说的话,我总得落在纸上才放心嘛!”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们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那我只能之后再去给两位娘娘赔个不是咯!” “你...”刘小胖咬着牙,正要发作,却被痘印脸一把按住,他低声暗骂:“死胖子,眼睛放亮点!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懂不懂?”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走到案前,大笔一挥签下名字,又重重按了个手印。 刘小胖看他这般光棍,也只能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跟着签字画押。 龙雨柔笑吟吟地将卷纸递给李逍遥过目。 待他仔细看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说起来,咱们完全可以做朋友的,今儿雨柔特意备了一桌好菜,走走...咱们不醉不归!” 第482章 冰山一角 “不了,不了!”刘小胖连连摆手,“喝酒就算了...不过确实饿了,吃点倒是可以...” 痘印脸认命地对李逍遥行了一礼:“那就多谢李大人款待了。” “哈哈哈!”李逍遥大笑着将卷纸递给春桃,“收好了,这可是两位少爷的诚意啊!”随即热情地搭上二人的肩膀,“走走走!不喝酒就不喝,但饭总得吃。” “告诉你们,连皇帝都没尝过雨柔的手艺呢!今儿你们可有口福了!” 是夜, 送走了刘、王两位公子后,李逍遥独自站在后花园,仰望着天穹星辰... “少爷,您喝茶...” 龙雨柔端着茶盏款款而来,裙摆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她将茶盏递到李逍遥手中,顺势站在他身侧,也仰头望向星空, “按目前这些信息来看,这小胖丫起初应该只是贪嘴,去那废弃宫苑给自己加餐。” “后来遇上这三个世家少爷,才起了别的心思。” “毕竟能在皇城里随意走动还不穿官服的年轻人,身份必定不简单。” “嗯...”李逍遥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说什么醉了,之前喝怎么不醉?八成是这死胖子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这三个蠢货,不过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罢了。” 龙雨柔微微侧首,她仰看着李逍遥:“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把您也牵扯进来,就不怕您....”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唉!”李逍遥长叹一声,“她不过是想当个少奶奶罢了。至于把我拖下水,也是被这三个混蛋躲着不见给逼的。” 他冷笑一声, “这俩混蛋说什么不知情?在深宫里遇到个主动投怀送抱的非处子之身,他们会不明白意味着什么?不过是....” “不过是跟追求刺激一样,”龙雨柔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丝了然,“染指皇帝的女人带来的那种禁忌快感?” 李逍遥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正是如此。”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龙雨柔眉头微皱:“这可是牵扯到三大世家,您打算如何处置?” “我?”李逍遥咧嘴一笑,“我只需把事情查清,然后丢给王若嫣就是了,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这些世家的怒火。” “皇后娘娘?”龙雨柔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这倒是个好主意。奴家方才正想劝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懂的....”李逍遥转身,伸手揉了揉龙雨柔的脑袋,动作亲昵而温柔,“明日以我的名义,给李叙安发个帖子,请他过府一叙。”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花园深处,不知名的虫儿在轻声鸣叫,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机。 次日清晨,李叙安应约而至。 客厅内,李逍遥客气抬手,笑容和煦:“李少爷,喝茶!” 李叙安神色略显拘谨,似乎已听闻风声,他端起茶盏,象征性地吹了吹热气,却又放下,拱手道:“李大人唤小弟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哎...”李逍遥摆摆手,笑容亲切,“别叫大人,咱们都姓李,往上数几百年,还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家人呢!” “是是是!”李叙安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这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李兄说得极是,天下李姓本一家。” “确是如此!”李逍遥笑意更深,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有件小事,为兄想向贤弟求证一二。” 见对方神色微变,他又补充一句, “我曾在长门宫当值,李梦宁...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噢!”李叙安这才放松下来,面露微笑,“李梦宁正是家姐,是什么事,李兄请讲...” “嗯。”李逍遥突然笑容收敛,神色肃然,取出那枚玉佩,在他面前展示了下,“这玉佩,可是你的?上边刻着你李家的族徽。” 李叙安瞳孔微缩,随即失笑: “李兄说笑了,有李家族徽的玉佩多了去了,未必就是我的。” “嗯..”李逍遥浅笑一声,收起玉佩,示意他喝茶,自己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有个女人叫小胖丫,你认识吗?” 李叙安刚端起茶盏,听后,故作茫然, “什么小胖丫,小弟不认识,她是何许人?是谁家的千金吗?” “哦?”李逍遥表情淡然,微微点头,“你不认识就好...你是不知道,这小胖丫的我推荐入宫的...” 他压低声音,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最后总结道, “若真是你所为,我反倒难办,毕竟李梦宁是我的主子。” “呵呵。”李叙安干笑两声,面露不屑,“其实李兄不必为难。一个失宠的秀女罢了,与外臣媾和本就犯了死罪。” “赏她一条白绫,这事也就了结了,什么都没发生过,岂不最好?” “难啊!”李逍遥摇头苦笑,“你也知道后宫那些娘娘们,连带她们背后的家族都在互相较着劲...” “谁知道小胖丫背后有没有站着哪位娘娘呢?对吧?” “这...”李叙安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确是如此。不过,李兄既已不在禁卫军任职,就不要再插手宫闱之事。” “虽说这胖女人是你推荐的,但也牵连不到你头上。” “毕竟您如今兵权在手,更是深得圣眷。” “对对对!”李逍遥一脸恍然,“还得是你这局外人看得清楚,不过贤弟你最近还是别进宫了。” “毕竟人言可畏,传出点什么风言风语...你懂的。” “是,多谢李兄提点。”李叙安起身拱手,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小弟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好,慢走。” 李逍遥面带微笑目送李叙安离去,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脸上笑容瞬间消散。 屏风后转出龙雨柔的身影,她眼中满是疑惑, “少爷,您方才为何不提小胖丫怀孕的事?” “他现在肯定急着去找那俩小子。”李逍遥把玩着空茶盏,“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会让他更加慌乱。” 他冷笑一声, “根据查到的踪迹显示,他后来又多次独自入宫,肯定是单独去找小胖丫交流了!” “那天应该只有这小子了,那俩蠢蛋完全是无妄之灾....” “这深宫之中的口腹之交啊!” “果然很诱人....” 第483章 徐嬷嬷的最后一句话 “啊?”龙雨柔满脸不可思议,“这...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竟能如此狠心,直接让您除掉她?” “呵呵...”李逍遥笑了笑,抬眼看向窗外,“这小子还是太嫩了,等着吧,他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去把我房里的床单被褥换一下...今晚说不准王若嫣就要来了。” “好的,少爷!”龙雨柔一脸暧昧笑着,红唇微启,“要不要...给您把小羊肠先泡软....” “咦?”李逍遥一脸嫌弃地摆手,“你居然还备着那玩意?我可不要!” 他挺直腰板,一脸傲然, “纯爷们怎么能用那东西?要的就是真刀真枪的实干!” “是是是!”龙雨柔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那奴家先去给您煮碗海蛎干贝粥,再加点羊腰子补补如何?” “你看不起谁呢?”李逍遥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先帮我写个便条,给敖东烈送去,让他安排人手保护好小胖丫!” 他脚步一停,回头笑得灿烂, “李叙安这小子想过河拆桥,提起裤子不认认,那怎么可能呢!” “是,少爷!”龙雨柔盈盈一拜,待李逍遥走远,才直起身来,她望着窗外树影,轻声自语:“看来老李家有大麻烦咯!” 是夜,繁星点点。 李逍遥躺在前院的摇椅上,正调戏着秋霜, 一副标准的废材少爷作风,晚风拂过,带来阵些许凉意。 “少爷!少爷!”春桃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她俯身在他耳畔,低语,“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啊?”李逍遥坐直身子,一脸诧异,“我还以为她会亲自来呢。”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 “人呢?” 春桃狡黠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人说就不进来了,让您出去见呢!” “噢?”李逍遥稍稍抬手,秋霜很有眼力见的立刻扶他起身,还帮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这女人到底派了谁来...” “在后门!”春桃拽住他的袖子,朝后院方向努了努嘴。 刚踏出后门, 李逍遥脸上立马堆起谄媚, “徐婆婆!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快步上前搀扶住老人,“承蒙您这些年照拂,也未曾报答,您难得来一趟,快进来喝杯热茶!” “你小子嘴就是甜!”徐嬷嬷一脸慈善,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喝茶就免了...”她四下看了看,“附耳过来。” 随着徐嬷嬷的耳语,李逍遥的嘴角渐渐勾起,“婆婆,这事跟我查的差不多,不过没想到娘娘查得更细致...”说着也将自己掌握的情况一一道来。 徐嬷嬷听完神色不变,只是淡淡一笑, “呵...皇权微弱那也是皇权,这些人竟敢在宫中如此放肆...”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逍遥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老身差点忘了,你小子玩得更大,这些世家少爷最多撩拨下宫女,而你...全是娘娘... 李逍遥读懂那眼神,有些心虚地干笑两声:“婆婆...按娘娘查到的这些,要不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动手?”徐嬷嬷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扣了个爆栗,“你小子现在不是禁卫军了,还想调天刑军带甲入宫不成?” 她微闭双眼,声音低沉, “那份画押的卷纸收好,先等娘娘决断。还有...”突然睁眼,眼神犀利,“别去给那几个女人通风报信,懂吗?这事,你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啊?”李逍遥一脸哀愁,“我什么都不做?会不会太被动了?” “你个白痴...”徐嬷嬷笑着骂道,“你现在可不是那个小小的禁卫军了,之前跟诸位娘娘那些流言蜚语都没要了你的命,这点脏水能淹死你?”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娘娘今晚不来,她在王家...你应该明白为何是老身亲自前来吧?” “是,婆婆!”李逍遥咧嘴一笑,“那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做!” “嗯。”徐嬷嬷转身登上马车,突然又探出头来勾了勾手指。李逍遥连忙凑过去,只听老人压着声音:“若有人故意把火引你身上,想借机敲掉你,你就直接去向皇帝密报!” 望着远去的马车, 李逍遥摩挲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 “向皇帝密报...这到底是徐婆婆自己的意思,还是若嫣你的意思呢?” 半晌,他忽然摇头失笑:“您这是让我连王家一起卖啊...嘿,徐婆婆,我真该给您立个长生牌位啊!”他转身对春桃招招手,“明儿个去打听打听徐嬷嬷的本名,咱们得好好给她立个长生牌位!” “是,少爷!”春桃福身应下, 回到前院, 龙雨柔正端着一碗汤药款款而来, “少爷,这是酸枣仁汤,养血安神的。” “嗯。” 李逍遥接过碗,吹了吹热气,仰头一饮而尽,他将空碗放在一旁,三言两语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随后抬眼看向龙雨柔, “雨柔,说说你的看法。” “少爷,”龙雨柔绕到他身后,轻轻按着他的肩膀,“皇后查到的信息要分开来看,那些世家少爷与宫女厮混,可不单单是为了寻求禁忌刺激了...” 她的手上动作一停, “更像是为了在宫中收了个眼线,只不过这个小胖丫,倒真是个意外。” “可不是么!”李逍遥轻哼一声,“这个不研究菜谱的厨娘,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嗯!”龙雨柔轻笑,指尖在他发顶上轻按,“她也是个可怜人。想脱奴籍本就艰难,何况是从胭花楼那种地方出来的?” “对您,她应该还是心存感激的。” “得了吧!”李逍遥闻言失笑,“这丫头不把我拖下水,我就该烧高香了!” “少爷,”龙雨柔突然俯身,红唇贴在他耳边,“您还是得跟小胖丫当面谈谈...无论如何都要先稳住她。” “哦?”李逍遥摸了摸下巴,“徐婆婆可是让我别掺和这事。” “嘿!”龙雨柔直起身,咧嘴一笑,“那老嬷嬷不是还说了最后一句话吗?”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 “这会儿才一更天,不如您把我带上...现在就入宫?” 第484章 半夜入皇城 “嗯?”李逍遥闻言一怔,随即笑了笑,“我差点忘了,你的面子也是很大的!” 他霍然起身, “走!这就进宫会会那个小胖丫!” 秀女宫外, 敖东烈正带着几个禁卫军巡视, 远远看见李逍遥带着龙雨柔走来,那脸立刻黑了下来。 他直接将二人拦下,一把将李逍遥拽到宫墙阴影处:“你小子疯了吧?大晚上的带这位宫?” “淡定...淡定...”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从容:“别紧张,陛下今晚在秀女宫吗?” “不在!”敖东烈狐疑地打量着他,“你今儿不是让我注意保护一下小胖丫吗?我这才特意过来看看。” “嗯?”李逍遥眉头微皱,凑近一些,低声问道:“陛下最近很少来秀女宫了?一直在养心殿?” “是啊,”敖东烈倒也不隐瞒,露着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估计是没有新入宫的秀女,咱这位爷都玩腻味了呗!” 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这样,你带雨柔去养心殿,我去秀女宫转转。” “什么?”敖东烈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肚皮上的护甲都跟着颤了颤,“大晚上的,你一个外臣进秀女宫转转?” “你小子现在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 “那要不这样,”李逍遥无奈摊手,恭敬行了一礼,“劳烦统领大人帮我把小胖丫叫出来?” “反正这丫头早就能自由出入秀女宫苑了,哎,你手下这些禁卫军啊...” “得得得!”敖东烈连忙打断,“我这就叫人去传,但...”他压着声音,嘴角朝着远处的龙雨柔努了努,“你真要把这位送去养心殿?” “确定以及肯定...”李逍遥凑近他耳边,“她想陛下了,这个理由够不够?再说陛下平时不也常接见一些世家的贵夫人么?” 他拍了拍敖东烈的肚子, “你别搞得跟偷人一样,好吧?光明正大的去!” “行吧!”敖东烈扶了扶那下坠的腰带,“我去给你叫人,你老实在这儿等着!” 说完转身朝着守门禁卫吩咐了几句。 李逍遥趁着空档,走到龙雨柔身边,在她耳边低语, “待会你去养心殿,重点留意一下皇帝的身体状况。” “啊?”龙雨柔瞳孔微缩,随即会意地抿了抿唇,“明白了,少爷。” 夜色渐深,月光被宫墙遮挡,落下了一片阴影... 李逍遥盘坐在秀女宫外一处偏僻的角落, 看到小胖丫踩着碎步走近,他招了招手, “过来坐吧。” 小胖丫一脸拘谨,靠着他身侧坐下,“大人,您这几天都没消息,我以为....” “好了,好了!”李逍遥一脸严肃,“我总得动用点关系,花时间去查证吧?你以为我是神仙掐指一算就能知道真相?” 说着脸上渐渐温和,安抚着, “你是我推荐入宫的,自然不会不管你。” “只是现在不止你这点事了,拔出萝卜带出泥,懂吗?” “啊?”小胖丫捂住嘴,一脸吃惊,“您、您的意思是...还有其他秀女也怀孕了?” 李逍遥扶额长叹,“好了,其他你别管,现在把你藏着的事都交代了吧,不然...”他看了眼宫墙阴影处,意有所指,“你可能活不过今晚。” “大人!”小胖丫浑身一颤,“您要杀我?” “呵!”李逍遥呲牙一笑,手指轻轻点了点她那肥大肚皮,“你这么聪明,会想不到是谁要灭口?” 小胖丫咬着嘴唇,沉默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这个王八蛋...”她凑近些,贴着李逍遥的耳畔,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随着她的讲述,李逍遥眼中精光闪烁。 果然如他之前猜想,自那次偶遇之后,小胖丫故意装病太医署弄来了些药材,照着在胭花楼学来的方子,自己配出了助兴的药粉。 她之所以选择李叙安下手,无非就是三人中这小子长得最俊俏,后来更是把刘、王二人的衣物也脱了,造成谁也说不清的局面。 “那后来李叙安为何频繁单独入宫?”李逍遥突然打断。 “这...”小胖丫茫然摇头,“我真不知道。原本只想借此事让他们帮我出宫,谁知那三个混蛋直接躲起来了。”她摸了摸肚子,声音带着哭腔,“等发现有了这个,我才...才不得不找您...” 夜风卷着落叶在宫墙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李逍遥捡起那片落在在两人之间的枯叶,忽儿轻笑一声, “好了,我都知道了。”他抬头,一脸严肃,“你最近当心点,但凡入口的东西,懂?我已经动用了关系,禁卫军会加强秀女宫的巡视,但...” “明白!我都明白!”小胖丫哭丧着脸,连连点头,“我绝不会连累大人...求您一定要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安啦!”李逍遥咧嘴一笑,“你死不了,说不定啊,还真能当上李家的少奶奶呢!”他起身一手按在她的脑袋上,“小胖丫,咱们有缘,我希望那是善缘..我自会尽力帮你!” “是!”小胖丫倒是很精明,立刻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主子,我绝不会背叛您!” “给我画大饼呢?罢了,”李逍遥摆摆手,“回去吧,记住今晚没见过我。” 看着小胖丫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宫门内,李逍遥整了整衣襟,悠悠地朝养心殿晃去。 刚走了一半,就撞见敖东烈带着龙雨柔迎面而来。 “怎么?陛下已经睡了?没见到人?”李逍遥挑眉问道。 敖东烈气哼哼地指着自己红肿的腮帮子:“你个混蛋玩意,好好看看老子这脸....” “噢...”李逍遥突然笑出声,”又被陛下丢的茶盏砸中了?”他亲热地搭上敖东烈的肩膀,“改天醉话烟雨楼,我请客...” “滚滚滚!”敖东烈一脸嫌弃,直接拍下他的手,“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少来祸害老子...” “别急嘛。”李逍遥凑近他耳边,低语,“保护好她。对了,咱家的好大儿敖惊霆,回京了吧?” “我会上奏兵部,把他调入天刑军,给个旗领的职位如何?” 第485章 静待时机 “嗯?”敖东烈斜眼看他,“旗领?你小子也太小气,怎么也得是个都统!” “你可拉倒吧!”李逍遥一脸鄙夷,“你的正式官职也才是个副统领,就想让儿子当都统?” “真当你们敖家是世家大族了?这旗领还是看在咱俩的交情上...” “好好好!”敖东烈这才露出笑脸,“旗领就旗领,不过你得多给他记些战功,早点升都统!” “是,我的统领大人!” 李逍遥客气的行了一礼,才带着龙雨柔往宫外走去。 出了皇城,四下无人时, 李逍遥递了个眼色,龙雨柔立刻贴近,嗓音压得极低, “少爷,陛下咳血了!” 李逍遥瞳孔猛地收缩,一语未发,脚步却不曾停顿,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映在身后的皇城墙上... 回到府上, 李逍遥拉着龙雨柔的手,径直往卧房走去, 还一脸严肃地吩咐秋霜,守在门外,十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秋霜看着二人消失在门内, 随着门栓落下,连窗户也都合上,她一脸诧异, 刚好春桃过来,她只得将她拦下, “少爷吩咐,十步之内不得靠近,”随即一脸不解,“春桃,你说少爷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这一回来拉着龙雨柔往卧房跑!” “嗯?”春桃眉头微皱,看了下紧闭的房门,又上下打量着秋霜,“怎么?你有想法?可惜啊,你这肤色忒黑了点...” “什么?”秋霜顿时炸毛,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黑怎么了?总比某些人...” 她意有所指地瞄向春桃那平坦胸脯, “坦荡荡的君子呢!” 春桃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随即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这叫小巧玲珑!”她反唇相讥,“像你这样的,怕是早就下垂了吧?” 秋霜浅笑一声:“有总比没有强!这可是天生的,某些人就别羡慕了!” 春桃眸中寒光一闪,一个抬腿,美腿直接架在了秋霜肩上,“你能劈叉吗?”她得意地挑眉,“懂得劈叉的乐趣吗?废材!” “......” 秋霜被她这一手弄得无语... 与此同时, 卧房内,李逍遥对门外的喧吵充耳不闻,他示意龙雨柔坐下,压低声音道:“把你在养心殿看到的一切,详细说给我听。” 龙雨柔理了理思绪,轻声道:“我刚进去时,陛下看着倒很正常,可说着说着,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虽然他用丝巾捂住嘴,还特意转过身去,但我还是看到了丝巾上有血迹!” “嗯...后来呢?”李逍遥眉头微皱, “陛下很快平复下来,又与我闲聊了几句家常。”龙雨柔压低声音,“但没过多久,他就说困倦了,我便告退出来。” 李逍遥捏了捏下巴,“咳血了么...”他喃喃自语,突然抓着她的手,“这件事,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别对外传,明白?” “奴家明白。”龙雨柔郑重点头,眼眸中也有些慌乱,“事关重大,我绝不会多嘴。” “好了。”李逍遥突然笑了笑,“咱们该出去了,不然外边该打起来了!” 他指了指门外,那里隐约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是春桃的怒骂:“你个黑炭头!” 龙雨柔忍俊不禁:“嗯,再不出去,秋霜怕是要被春桃揍成真正的炭头了。” 李逍遥推门而出,看着正在拌嘴的两人, “你们俩,过来...” 听到自家少爷的声音,这两人才齐齐闭嘴,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李逍遥一左一右,用手臂夹住两个丫鬟的脑袋, 将她们拉近,三人额头相抵,形成一个三角。 “你们两个脑瓜子都在想什么?” 见春桃和秋霜都抿着嘴不说话,李逍遥用下巴在二人脑袋上各磕了一下, “咱们家里人少,更要团结,今晚你们两个一起站床头岗,好好反省反省。” “是,少爷!”两人这才齐声应下, 二日清晨, 李逍遥坐在书案前,看着赢羽彤托人送来的信纸,信上只说她们已办完事返回东山州,请他多加照拂在兵部任职的幼弟。 他看完信,随手一丢,嘴里嘀咕了句, “这家伙,走之前也不来跟我再好好温存一下!” 龙雨柔端着茶盏款款入门,她将茶盏放在案上, “少爷,喝茶。” “嗯...”李逍遥端起茶盏,在手上握了片刻,淡淡吩咐,“你该去多宝阁就去,一切如常便好。” “是,少爷。”龙雨柔福身一礼,抬眸看他,“您是打算...静观其变?” “嘿...”李逍遥抿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我只是在等最合适的时机。” 他放下茶盏,笑容收敛, “徐婆婆说得对,我已经不是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小小禁卫军队长了。” 待龙雨柔退下后,屋内只剩他一人。 晨光映入,扫过他那半张冷峻侧脸,他淡淡自语: “白星河,獠牙长出来了,那就得见见血,对吧?” 随即,他微微偏头,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山河,望向遥远的北方,低声喃喃:“也不知道百里云晓那个女人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稍后, 春桃走了进来,福身一礼: “少爷,那个...常远之的病秧子夫人来找您了。” 李逍遥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好,”他起身,理了理衣袍,“请她去客厅,上茶。” 客厅内, 病娇女子局促地坐在座上,接过春桃递来的茶盏,却只是吹了吹热气,便放在一旁的木案上。 李逍遥刮着茶盖,饮了一口,见她不好意思张口,便一脸和善主动出声, “小夫人,是遇上什么事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常远之那个家伙心比天高,偏偏命比纸薄,肯定拉不下脸来开口。” “是,大人...”病娇女子尴尬地笑了笑,“都怪奴家对上京城的物价不了解。” “原本您给的那张银票,在东山州足够我们生活一年有余,但...” “嗯?” 李逍遥脸上露着愧疚之色,心里却乐开了花:就那点钱,能在上京撑这么久,你已经算是勤俭持家了。 他故作深沉道:“这是我的疏忽啊,忘了那院子久未住人,你们搬进去总得修缮一番,再添置些新家具。” “眼看冬季将至,还得备足木炭...林林总总,花销确实不小。” 第486章 我说吉日便是吉日 “不不不...”病娇娘连连摆手,眼中满是愧疚,“大人对我们夫妻已是照拂有加。奴家本想做些刺绣贴补家用,可忙活一天也换不来一点碎银...” 她声音渐低, “工钱高的活计只有去酒楼弹琴,但远之他不同意!” “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手艺,只能上街摆摊给人写写家书...也...” 李逍遥听后装得一脸肃穆, “小夫人如此佳人,怎可去酒楼给那些粗鄙之人弹琴?就算常远之这个混蛋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地喝了口茶,才语气温和地嘱咐, “你先回去,就当没来过。不然常远之那个死要面子的混蛋该责怪你了。” 病娇娘也是被他这一句失语,搞得脸蛋羞红,而后起身一礼: “多谢大人体谅。此次前来,确实是我自作主张...” “去吧。”李逍遥起身送至客厅门口,“这事我自会安排,放心!”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李逍遥才笑出声来, “这个常远之,又在那儿装清高了,怕是饿得快走不动道了吧!哈哈哈!” 站在一旁的春桃也跟着笑起来, “就是!整天喊着为万民立命,摆着张圣人脸,活该!”说着她歪着头,看向自家少爷,“不过少爷,您刚才怎么好像是在故意撩拨这个病娇娘?您该不会是对这种病美人也来了兴趣吧?” “呃....”李逍遥顿时噎住,转身就捏住她的脸颊,“你这丫头,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那是真口误!去,查查这俩人现在到底落魄到什么地步了...咱们可不能真让他们饿死咯。” “是,少爷!”春桃揉了揉脸蛋,撅着嘴应下。 午间, 李逍遥正炫着饭,春桃提着裙摆,小跑回来,“差点赶不上吃饭咯!”她笑嘻嘻地接过秋霜递来的米饭,抄起筷子就哐哐往嘴里扒拉。 “慢点,慢点!”李逍遥看得直摇头,顺手给她夹了块红烧肉,“饿死鬼投胎啊你...说说,常远之那边什么情况?” “嗯...”春桃鼓着腮帮子,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又灌了口汤顺了顺,这才露着坏笑,“这两人根本不会过日子!您给他们的银票,压根没用来修缮房子,竟然只买了一幅画,已经挨饿好些天咯!” “哈?”李逍遥筷子一停,差点咬到舌头,“买画了?什么鬼玩意...这么高雅的兴趣么?” “可不是嘛!”春桃边夹菜边说着,“我看到常远之在摆摊替人写信,还不敢在热闹街道摆,就缩在一个小巷子里...” “噗,那地方谁能看得到?真是既要脸,又要钱,想得是真美!” “哈哈哈!”李逍遥笑得灿烂,又给她夹了块肉,“好好吃,吃饱了咱俩去看他笑话去!” 春桃眼睛一亮,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一旁的秋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少爷,您这样不好吧?还特地去看笑话?” “嗯?”李逍遥挑着眉,笑得越发灿烂,“有什么不好的,我得让他清楚,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再不老实依附我,包他饿死!” 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小巷, 果然看见常远之在那摆了个小摊位,那脸色青白一看就是三天饿九顿的样子。 “老兄,我想写几个字!”李逍遥一把折扇遮住脸,踩着碎步坐在他摊位前。 “啊?”常远之原本昏昏欲睡,闻言,头也不抬的开始磨墨,“兄台需要写什么字?是要什么字体?多大尺寸?小弟都能写!” 李逍遥憋着笑,故意捏着嗓子, “天下澄清,百姓安居!” “好!好!”常远之运笔如飞,嘴里还不住赞叹:“兄台这八个字极好,寓意深远,看来...” 话说到一半,他抬头看清来人,表情一僵, “大...大人...是您啊!” “怎么?我不能来找你写字吗?”李逍遥合上折扇,拿起案上之纸,“嗯,字写得不错,洒脱自如,就是差点力道...” 他抬头,似笑非笑的问, “你觉得这八个字如何?” “好!好!”常远之干笑着,“还是大人志向宏远,小人自愧不如!” “嘿嘿!”李逍遥装作没看见他窘样,“走啦,去你家喝杯茶,这摊就别摆了!” 说着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春桃和秋霜立马出来,开始收摊, 常远之也是苦笑着拱手:“大人,请...” 一踏入那座二进小院,李逍遥眉头就皱了起来。 院中枯草满地,几块破木板、烂瓦片随意堆在角落,凌乱无比,就连厢房的窗户都掉落了两个,也没有修缮,一入房门,那屋内更是难言... “你们....”李逍遥随意坐在椅上,忍不住摇头,“还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自己住的地方还不如狗窝,也不收拾一下?” 病娇女子局促地绞着衣角,尴尬地笑了笑, “大人,这...”她抬头望向墙上那幅装裱精致的画作,试图转移话题,“大人,您看这画...是不是很有意境?” “好了,好了!"李逍遥直接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画是好画,但不能当饭吃!对吧,常兄?” 却看见常远之正在那边胡乱翻找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端来一杯热茶。 李逍遥低头一看,杯中漂浮着几根茶梗,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吹了吹热气,神色如常的喝着... “别这么看着我,”他抬眼扫过常远之,“以为我没喝过茶叶梗么?” 随即转头对春桃吩咐道:“去找些人把这院子收拾一下,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再买些柴米油盐酱醋茶...对了,木炭也多买些。” “是,少爷!”春桃福身应下,转身便去安排。 病娇女子起身,盈盈一礼:“太麻烦大人了...” “你们是我的人,”李逍遥摆摆手,“没照拂好你们,是我的疏忽!” 常远之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郑重道:“大人,天下澄清,百姓安居——小人愿追随您!” “你?”李逍遥浅浅一笑,“行了,这话你都说过几回了?” 他起身往外走,却在门口稍稍停顿,头也不回的留一下一句, “嗯,后天正是黄道吉日,办个婚礼吧,刚好收点礼金也不错!” 待他们离开后,病娇女子急忙翻出黄历,仔细一看,惊呼道:“郎君,后天哪是什么黄道吉日,分明是黑道凶日啊!” 常远之望着院门方向,低声细语:“大人说是吉日,那便是吉日。” 第487章 皇帝积多成毒? 走在上京城的街道上,跟在后边的秋霜,一脸不解,她凑了半个身位, “少爷,您这是钱多得没处使了?那不如多给我们村送一些,给这俩憨货办什么婚礼啊!” 李逍遥脚步放慢,回怼了她一眼, “我拨给你们村的雪花银还少?你可知道单单请个教书先生去你们那得花多少钱了?” “还有那些笔墨纸砚了...还有...” “好了,少爷!”秋霜连忙打断,一脸尬笑,“奴婢就是想不通,您为何要给他们办婚礼呢?” “这个嘛!”李逍遥一把抡过她的脖子,贴着她耳畔,低语,“当然是收心咯,只要收了那个病娇娘,常远之这小子就别想跑,再说了...” 他嘴角一勾,笑得意味深长, “我也想看看,谁会来贺喜。” 秋霜挣扎着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一脸茫然: “贺喜?这两人在上京城还有亲戚了?” “嘿嘿...”李逍遥嘴角一咧,笑得肆意,“知道常远之真实身份的人可不少,喜事不赶笑脸人嘛!这对于那些对他感兴趣的世家就是个机会!” 他拍了拍秋霜的肩, “你呢,去把消息给我散出去,就说东山州那位叛军头子后天办喜事!” “啊?”秋霜嘴角抽了抽,“还能这么玩?直接点名叛军头子合适么?” 李逍遥抬脚就朝她屁股踹去,“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赶紧去...” “是是是,少爷!”秋霜敏捷地躲开那一脚,却突然伸出手,掌心朝上,眨巴着眼看他。 李逍遥挑眉:“怎么,你还想跟我要钱?” “那不然呢?”秋霜翻了个白眼,“您让我散消息,总不能让我靠嗓子干喊吧?不得雇几个街溜子满城吆喝?那不得花钱?” “有道理!”李逍遥咧嘴一笑,“不过钱嘛...咱家账房是春桃管着,你找她要!” “什么?”秋霜眼睛瞪得溜圆,“春桃管钱?好家伙...以后我得抱紧她大腿了!” 云霞散退,阳光斜入院中, 李逍遥躺在前院的摇椅上,一前一后地晃着。 春桃提着裙角快步走来,在他身旁站定, “少爷,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她顿了顿,眉头微皱,“只是...秋霜方才从我这儿支走了一笔银子,说是奉您的命令去办事?” “嗯...”李逍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常远之要成亲嘛,自然得办得风风光光,让全城人都知道才好。” 春桃正欲再问,忽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秋霜一路小跑进来,她一把抓起李逍遥手边的茶盏,一饮而尽,这才一抹嘴, “少爷,事儿办妥了!明日一早,保准全城人都知道,东山州那个叛军头子要办喜事啦!”说着,她从怀里掏出钱袋,往春桃手里一塞,“喏,春桃,没用完的银子还你!” 李逍遥闻言,嘴角勾起,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 “咱家可没有退钱的规矩,剩下的你自个儿留着,买点胭脂水粉什么的。”他伸了个懒腰,懒散地起身,朝卧房走去,“我去眯一会儿,晚饭好了记得叫我。” 待他的身影消失, 春桃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秋霜,有些吃惊, “叛军头子?你、你连常远之的底细都抖出去了?” 秋霜嘿嘿一笑,把钱袋又塞回自己怀里,满不在乎:“少爷吩咐的嘛!”她转身就要往外跑,“不说了,我去瞧瞧胭脂铺子有什么新货!” 春桃一把拽住她的后领,嫌弃地打量着她那张黝黑的脸, “就你这黑炭脸,涂什么胭脂?省省吧!少爷给你的银子,好好存着,别学龙雨柔那个败家娘们,整天往脸上糊墙似的抹粉!” 秋霜被噎得无言以对,似乎认命一般, “...行吧,那就存起来!” 是夜, 李府后花园,一片静谧,唯有几盏风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李逍遥坐在凉亭中,手里端着茶盏,思绪飘远.... 忽然,花园侧门传来叩门声,侍立一旁的春桃与秋霜对视一眼,快步前去查看。 不多时, 春桃引着一个身形瘦削、裹着斗篷的人影悄然而至,那人一见李逍遥,便扑通跪地, “小人拜见大人!大人万福金安!” 李逍遥微微抬眼,借着凉亭灯火细看,认出这正是先前去幽兰府宣旨的那个小太监,也不知苏茹雪用了什么手段将此人给收服了。 他略一颔首,抬手轻挥。 春桃会意,拉着还想看热闹的秋霜退出凉亭,顺手将四周的纱帘放下,确保无人能窥探。 “是你啊,”李逍遥声音平淡,“这深更半夜穿成这样跑来,莫非宫里出了什么紧急之事?” “回大人,正是!”小太监抬起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他膝行两步凑近,压着嗓音,“宫内试毒太监中,有一个病重...” 说着便附耳上前,低声细语说了好一会儿。 “嗯?”李逍遥眸光一凛,手中茶盏轻放,“按规矩,这几个试毒太监不都是与陛下同岁的么?” “是,大人!年岁一致、体质相近才好试毒。”小太监低着头,咽了口唾沫,“但此人较贪嘴,每次试毒,总要比陛下多用些分量。” “御医诊过,说是气血两亏、元气渐衰,但小人总觉得此事蹊跷,这才冒险出宫,向您私禀!” 凉亭内一时寂静,只有池中鱼儿偶尔跃起的水声。 李逍遥沉吟片刻:“此事还有谁知道?” “纪晓总管已经将人秘密安置,严禁外传。”小太监颇为紧张的擦了下额角冷汗,“就连...就连陛下也被瞒着。” “你做得很好。”李逍遥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小太监那瘦削的肩膀,“在养心殿当差要多加小心。” “说不准哪天...这总管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小太监浑身一颤,连连叩首: “小人不敢奢望!大人对小人家中多方照拂,此大恩大德,唯此报效!” 李逍遥朝亭外唤道:“春桃。” 一直守在亭外的春桃立即快步走来。 李逍遥递了个眼神,春桃会意,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塞进小太监手中,低声道:“这是给你的买路钱,别让人知道你来过。” “是,小人明白!”小太监将银票贴身藏好,又朝李逍遥深深一拜,这才跟着春桃隐入夜色之中。 待脚步声远去,秋霜将四周的纱帘重新收好,站在他身侧。 李逍遥望着池中破碎的月影,一脸淡然,自言自语着,“在饮食中搞小动作,积多成毒?还是这个太监没了卵,体质太弱,扛不住那些大补之食?” 夜风骤起,吹得亭角铜铃叮当作响... 第488章 一场有趣的婚礼 时间一晃,一日无事。 这天便是常远之与那位病娇娘的大喜之日,虽说婚事办得仓促,但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 至少在李逍遥的支持下,该花的银子一分没少花。 “少爷!”一声娇唤传来。 李逍遥正躺在摇椅上嗑着瓜子,闻声抬头, 就见春桃穿着一身崭新的绫罗孺裙走近,她还特意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随风绽开,腰间系着的铃铛叮当作响,很是可爱。 “怎么样?好看吧?”春桃眨着眼,一脸期待。 李逍遥吐掉瓜子壳,上下打量一番,咧嘴一笑:“好看,好看!”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低腰设计不错,刚好能遮住你的小短腿。” “哼!”春桃顿时鼓起腮帮子,“少爷懂什么,小巧才能玲珑!您这品味啊,可得好好改改!”她凑近几步,“今儿不是常远之办婚礼吗?您不过去瞧瞧?” “噢...”李逍遥露出一副了然表情,”原来你特地换这身新衣裳,就是为了去吃席啊!“ 正说着,秋霜也闯了进来。 这丫鬟今日的打扮却让人大跌眼镜...一身书童装束,头发束起,腰间还别着个水袋,背上背着一个书篓子。 只是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紧身衣袍下更加明显,怎么看怎么别扭。 李逍遥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秋霜,你这是什么打扮?要扮书童好歹把胸脯勒平啊!” “嘿嘿,”秋霜得意地转了个圈,“童男童女嘛!”她指了指春桃,“我俩往您身后一站,那排面直接拉满!” “拉倒吧你!”李逍遥嫌弃地摆摆手,“赶紧去换回来,你这不伦不类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又生出什么怪异癖好来。” “待会儿我就带你们去,今儿这婚宴...可不止是吃饭这么简单!” “嗯?”春桃眼睛一亮,一脸兴奋,“不简单?那我去换甲胄?再带上弓弩?” “啥?”李逍遥赶紧拦住她,“你想什么呢?咱们是去吃席,不是去打仗...” 他一脸神秘, “就穿这样,把短刃带上,哈!” 秋霜直接往厢房跑:“我这就去换衣裳!少爷等我!” 主仆三人沿着上京城街道,慢悠悠地晃着,日头渐起,已近午时。 拐过街角,远远望去,一座青砖灰瓦的二进小院张灯结彩,院门上贴着崭新的“囍”字,院内人声喧闹,热闹非凡。 李逍遥停下脚步,略带惊讶, “这倒有点样子,我还以为会冷清呢!” “少爷!”春桃在一旁笑着解释,“这次都交给专业的喜行操办了,雪花银到位,人家自然尽心尽力。” “场地布置、鼓乐仪仗、喜服红妆、宴席茶酒、媒婆执事,全包办了,那还能不热闹?” “这样啊!”李逍遥嘴角一扬,“走吧,这可是我花钱的,咱得坐主桌去,还得坐主位!” 三人刚踏入小院, 常远之一身大红喜服,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躬身一礼, “大人,您来了...”他随后略显局促地解释,“我在上京没什么亲戚朋友,来的都是街坊邻居,还有这些日子结识的一些人。” “嗯...”李逍遥微笑着点头,示意春桃递上红包,“恭喜啊,常兄...人生一大幸事,娶得心爱之人。” 他暧昧地眨了眨眼,压着嗓音, “待会儿还有另一幸事,洞房花烛噢!我这有红丸猛药,你要不要来点?” 常远之一脸尬笑,连连摆手: “大人,您别来逗小人了,快请,主桌主座给您留着呢!” “哈哈...”李逍遥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错...你小子总算开点窍了!” 整个婚礼在喜婆的操持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逍遥坐在主位上,眼神扫过那些宾客,心里暗自嘀咕:“这谁是谁啊?真有世家派人来,我也不认识啊...失算咯!” 随着喜婆一声高亢,“仪式完成,送入洞房!”婚礼氛围达到高潮..... 就在这喜庆喧闹之际... 一队京兆府衙役破门而入。 为首的捕头,面色冷峻,眼神向四周一扫,原本欢快的鼓乐声戛然而止,方才还推杯换盏的宾客们皆是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那捕头快步上前,一把将常远之按倒在地,拿出通缉令一比对,冷笑一声, “常远之,叛军头子,果然是你!原来死在狱中的那个真是假的...” “你胆子不小啊,敢在天子脚下办婚礼?” 随后向后招手,几个衙役立即上前,给二人戴上了枷锁。 春桃侧身贴近李逍遥,低声, “少爷,您故意让秋霜散布消息,就为这一出?要不要出手?” “不急。”李逍遥夹了块肉,咀嚼间含糊道:“先看看...这群宾客里有没有哪个大佬的人。” 那病娇新娘,一脸惊恐地望向李逍遥,眼眸中满是求助,常远之倒是镇定,低声安慰道:“夫人别慌,大人在这儿呢。” 眼看着衙役就要将人押走, 李逍遥再次扫过全场,令他诧异的是,满院宾客皆低着头,瑟瑟发抖。 “啧,还真都是普通街坊?”他喝了口茶,淡淡自语,“常远之这是被彻底抛弃了啊,居然连一家来接触的都没有...” “少爷!”秋霜也凑了过来,“再不出手,人就要被押走了!” 李逍遥笑了笑,站了起来,一副上位者的气势迸发而出, “慢着...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来我这搞事情?” 那捕头回身一看,待看清说话之人后,立马躬身一礼, “见、见过李大人...” 李逍遥眉梢微挑,这才认出眼前之人正是那个无意间帮过自己的捕头, 他轻笑一声,“是你啊...”手指随意一指,“那人可不是什么叛军头子常远之,是我的家仆噢!”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书,在递出时不着痕迹地夹了张银票, “你可以仔细看看。” “是,大人!”捕头双手接过,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收入袖中,他翻开文书,一张白纸...也是脸色一僵,随即双手奉还:“文书无问题,定是有人听闻您这家仆与那叛军头子同名才误报了官。” “卑下也是奉命而来,还望大人海涵!” “无妨。”李逍遥笑着,摆摆手,“天下同名同姓者何其多,对吧?” 他转头看向戴着枷锁的新人, “把人放了,人家正要入洞房呢。被你这一吓,待会还如何洞房呢!” “是,大人!”捕头连连点头,亲自为常远之解开枷锁,又郑重其事地作揖赔罪。 李逍遥走到常远之身旁,将那白纸文书递了过去,暧昧低语, “常兄,良辰美景不可辜负,赶紧去吧!” 常远之扫了眼空白文书,吸了口气,深深一揖,“多谢大人!”才扶着新娘离去.... 第489章 赵玥灵的军令 这个角度如何……作者亲自拍的噢! 李逍遥双手枕在脑后,悠悠晃着步子, 春桃跟在他身侧,眼睛贼溜溜转着,终于忍不住开口:“少爷,你这一手,又在故意敲打常远之啊?” “嗯...”李逍遥嘴角一扬,“算是吧!原本想看看哪个大佬会插一手,结果...” “啧,我倒是有些高看了这家伙。”他耸耸肩,“既然京兆府的衙役来了,那就顺手敲一敲也好。” 一旁的秋霜,一脸不屑地接过话茬, “就这小白脸?也就您看得起他!” “要我说啊,直接上大刑,或者把他那病娇娘子抓起来威胁他,看他还敢不敢耍花样!” 李逍遥斜瞪她一眼,无奈摇头:“你啊...”他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画个他想吃的饼,不就行了,胁迫只能对付小人,对君子可不好使。”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三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着禁卫军甲胄的人策马而来,战马嘶鸣间,来人已翻身下马,大步走近。 “你小子乱跑什么?害我找了你半天!”来人嗓音粗犷,正是风定边。 “哟..”李逍遥面露笑容,热情地拱手:“风旗领...不,现在该叫风都统了!” “你个老小子回上京了也不来找我喝茶,现在这般着急寻我干嘛?” 风定边瞪他一眼,也是懒得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丢过去: “少贫嘴!这是殿下给你的命令!” “哈?”李逍遥接过文书,仔细辨认字迹和印信,确认是赵玥灵亲笔所签后,神色渐渐凝重,“殿下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要走天刑军的老路子?” “可这点兵力...也不够啊!” 风定边翻身上马,不耐道:“别问我,我只是传令的。”他勒紧缰绳,临走前又回头看他一眼,“朝中局势微妙,你小子别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李逍遥挥挥手,脸上笑意不减,目送风定边策马远去,他笑容一敛,眸中锋芒乍现,沉声道:“走,回府!” 稍后, 一封盖着李逍遥印信的调兵文书,随着铁牛老二的快马加鞭,直奔东川郡的望川城而去! 是夜, 皇城,金銮宫内,烛火摇曳。 李逍遥站在侧殿,目光扫过那些静立两侧的宫女,最后落在正吃饭的赵玥灵身上。 他咽了咽口水,笑嘻嘻地躬身行礼: “殿下,我也没吃晚饭呢,您不赏口饭呀?” 赵玥灵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挥了挥手,吩咐道:“给他一副碗筷,你们先退下。” “是,殿下。”一名宫女奉上碗筷,随后殿内侍从皆无声退去。 李逍遥见殿中无其他人,立马凑上前,拿起筷子就夹菜,一边吃着,一边问着:“灵儿,你让我调骑兵回来干嘛?我手头上就一个营的护卫骑兵,要造反也不够啊!” “嗯?”赵玥灵眉头一挑,手中的筷子直接敲在他脑门上,“谁告诉你要造反的?我需要造反吗?你个白痴!” 李逍遥捂着额头,苦笑道:“那总不是调回来护卫皇城吧?骑兵又不擅长守城。” 赵玥灵放下筷子,拿起丝巾拭过唇角, “只要驻扎在城外,便是威慑,谁让你李大少爷那人屠的名声那么响呢?” “噢...”李逍遥撇撇嘴,有些失望,“那应该多调几个营回来,就一个营能顶什么用?” “你小子!”赵玥灵作势又要敲他,被他躲开,她冷哼一声,“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调太多兵回来,容易落人话柄,就算是我,也扛不住那些世家大臣的弹劾!”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搞什么小动作...小胖丫那事能瞒得过我?” “哈?”李逍遥筷子一顿,满脸震惊,“这你也知道?不是吧?” 赵玥灵嘴角微扬,“你忘了?我可是天启大公主,连宫内那些老女人都不敢惹我。至于敖东烈那死胖子...”她一脸得意的眨眨眼,“分分钟就把你卖了。” “敖胖子!”李逍遥咬牙切齿,狠狠咽下嘴里的菜,“这混蛋怎么这么不靠谱,什么都往外讲!” “嘿嘿...”赵玥灵嘿嘿一笑,眼神犀利的盯着他,“好了,是你自己交待,还是我打你一顿,你再交待?” 李逍遥连忙放下碗筷,拿起她用的丝巾擦了下嘴,“我说!我说!你别动手!”他又喝了一杯茶,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然,关于皇后那边,他巧妙地一带而过。 “...事情就这么个事,陛下不是忧心北境军联合李家反叛吗?那就干脆借机动手,先把整个李家敲了!” “哼...”赵玥灵轻哼一声,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好歹也混上统领了,还怎么天真啊?光靠一个淫秽宫廷之罪,下个圣旨就想敲掉整个李家?” “先不说李文成那个老东西还没咽气,就算他死了,若是无法一举摧毁李家在西陇的根基,那也不能下死手!”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宫苑, “让你的骑兵营尽快赶回来。” 李逍遥望着她的背影,神情渐渐凝重,“灵儿...”他迟疑一瞬,还是开口,“陛下的身体...有那么差了吗?” “嘿...”赵玥灵回过头,嘴角微微勾起,“你小子,想起来了?放心吧,暂时死不了...”顿了顿,她的笑意淡了几分,“不过,提前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明白了!”李逍遥神情肃然,“那我这会过去看看陛下?” “你暂时别去。”赵玥灵摇着头,眸光微闪,“我想...他很快便会主动召见你。” 她忽然伸手,捏住他的鼻子,一副不容置疑的强势, “还有,既然你把李叙安抛给了王若嫣,那就等她出手...你暂时先别动!” “是。”李逍遥摸了摸鼻子,无奈一笑,“哎呀,我原本还想主动向陛下检举,混一个小功劳呢!” “拉倒吧!”赵玥灵轻笑一声,转身望向窗外,声音冷了下来,“驻守在望川的其他九营,要进入战备...”她指尖轻叩窗台,一字一顿,“盯死西边,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皆不可放过!” “持有兵部的文书也不行?”李逍遥挑眉。 “不行。”她斩钉截铁,眸中寒光乍现,“敢强行过境的军队...”她缓缓吐出四个字,“就地剿灭!” 李逍遥神色一凛,行了个军礼,“是,大将军!” 夜风掠过,烛火一晃,宫墙之上,似有乌鸦在那呜呜的叫着.... 第490章 诏狱满了 回到府上时,已是三更天。 府中一片寂静,唯有书房透着烛火, 李逍遥看着赵玥灵刚签发的战备之令,眉头微皱,沉思片刻,随即提笔蘸墨,书写了一封新的命令,盖好印信,封好漆印,便交给站在书案前的铁牛老五, “老五。”他头也不抬地唤道,“你即刻出发,追上老二,把这最新的命令交给她。” “让老六她们率军进驻望川城,接管城防要务,即刻封锁官道,往来商旅可正常通行,但...” 烛火忽儿一跳,映得他眸中火光倒影。 “不可放过西边来的一兵一卒,让她眼睛放亮点,多用用脑子,以守城为先。” “是,少爷!”老五收好文书,福身应下,转身离去... 翌日,日上三竿。 李逍遥四肢张开瘫在床上,嘴角半合,还流着哈喇子。 春桃蹲在床榻前,盯着自家少爷这副尊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探出手掌一把捂住他的口鼻,语气甜腻地唤着, “少爷...起床咯!” “唔...唔唔!” 李逍遥在梦中憋醒,缓缓睁开眼,迷糊地看着她,“春桃,怎么啦?” “少爷,”春桃一脸笑眯眯,“你那小老弟来了。” “噢...”李逍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许亭啊...你带他去四处转转...一个时辰后再回来。” “那可不行噢!”春桃直接上手,一把掀开锦被,冷风灌入,吹得他一下精神起来,“许亭可着急了,你再不穿个裤衩子,我就让他直接进来了!” “别...”李逍遥这才爬下床,在那套着衣服,“他都没蛋了,让他看见我这还有,不得触景伤情啊!哈哈!” 春桃白眼翻到天上去,“少爷,您这嘴...” 刚出卧房门,便见许亭在院中来回踱步。 许亭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脸色凝重:“大哥,变天了!” “啥?”李逍遥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儿天气不错啊...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额...”许亭神色一僵,一脸无语,“宫里...宫里...今早天还没亮,禁卫军出手,直接从床榻上将正在睡觉的人给抓了!” “噢...”李逍遥打了个哈欠,一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的表情,“反正你小子又没事,爱抓谁抓谁嘛!” “大哥!”许亭咽了下口水,压着声音,“那些被抓的宫女太监...都送去你的诏狱了!” “什么玩意?”李逍遥这才一惊,一脸诧异,“我那诏狱是什么地方?四品大员才有资格进去的地方...这些内宫之人送来干嘛?” “皇后娘娘下的令!”许亭凑近一步,“这次抓的有点多,宫内没地方关押...那当然是送到你那诏狱最稳妥!” “嗯?”李逍遥眯起眼,盯着许亭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也轮不到你小子来跟我说这个事啊,是你自己有事吧?” “大哥不愧是大哥...”许亭搓着手,满脸佩服之色,“我那个在太和殿当差的互耳之交...也被抓了...” 李逍遥这才一脸了然,“明白了...放心!在诏狱的话,那没事...哈...” 许亭眼眶一红,躬身一拜:“大哥...那就多谢您了!” “小事,小事!”李逍遥搭着他的肩膀,低头一笑,“你是我的小弟,她就是我弟媳妇...自家人,对吧?” “不过你之前不是挺排斥的么?” 许亭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那...那舌头长又软又会绕...实在是...大哥,你懂的!” 说着在他耳畔低声说了一些更加有趣的玩法,最后才是那宫女的名字! 李逍遥听着听着,越笑越大声, 良久才一脸肃穆, “好,我自会安排!你放心!” 待许亭走后,李逍遥一脸怪异的看着春桃, “春桃,这家伙都没蛋了,不应该很淡定么?怎么还这么积极?” “一口闷?把整个耳朵都....那嘴得多大啊....” “亲个嘴能顶到喉咙,那舌头得多长啊...还有这么好玩的招式?” 春桃捂着嘴笑:“少爷,人家那两人是纯纯的情感,你懂吧!” “懂...”李逍遥一把搂住她,坏笑道,“就像咱们之间羁绊一样吗?哈哈!” 春桃白眼一翻,那小嘴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好了。”李逍遥笑意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跟秋霜去换上甲胄...把我那身诏狱长官服找出来。” “估计待会皇后的谕旨就来了,咱们也得去诏狱看看。” “是,少爷!”春桃福身应下,带着秋霜便去做准备。 果然, 不多时便听得府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宫女在禁卫军的护卫下匆匆而来,她的额间还沁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李大人,皇后娘娘谕旨。”那宫女微微喘息着,将谕旨双手奉上。 李逍遥接过谕旨,展开细看,内容与许亭所言相差无几,只是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着诏狱长李逍遥全权负责审讯事宜。” “呵...”他轻笑一声,看向皇城方向,摇头轻叹,“我想低调些吧...你偏偏让我负责审讯?” “我哪会审啊!还不如让徐婆婆来呢。” 虽是这般说着,他还是将谕旨卷好,递给身后的春桃, 随即凑着那宫女耳畔,低语, “娘娘还有什么话没有?” “是,大人。”那宫女也是凑近,低声细语,“娘娘说这是个机会...一切有她在,让您随意发挥便好!” 李逍遥听后,淡淡一笑,送走了传旨的宫女, 他整了整官服,回身看了下,两个一身甲胄的丫鬟, “走吧,咱该去诏狱咯!” 三人刚到诏狱前, 便看到诏狱外已列着一队禁卫军, 那禁卫军小队长一见李逍遥,便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见过李大人!奉敖副统领之命,本小队暂归大人调遣!” 李逍遥看了眼,这些肃立的士卒,也是微微点头, “把门口守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入。” “是,大人!”小队长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刚走入诏狱, 一阵嘈杂的哭喊声便涌入耳中... 诏狱的牢头赵门,小跑过来,擦了擦额头汗水, “大人,今早禁卫军就不停往咱们这送人,已经关满了!” “满了么?”李逍遥回头看了眼春桃,手指挖了挖耳朵,“太吵了些,你进去让那些白痴都闭嘴,待会给他们重新分配一下牢房!” “是,少爷!”春桃嫣然一笑,转身拍了拍秋霜的肩膀,“跟我走...”她抽出腰间佩刀,“我只教你一次,学着点。” 两个丫鬟一前一后走进监区,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喧嚣的诏狱竟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抽泣声。 第491章 一滩好大的浑水 诏狱前院的厢房里, 李逍遥斜靠在椅上,两条腿翘在桌上,手里翻着花名册,目光在一行行名字上扫过,忽然指尖一顿,停在了某一页,一个熟悉的名字上跃然于纸上——小胖丫。 “呵...”他嘴角微微勾起,手指敲了敲那名字,“这死胖子还是没躲过去啊!” 这时,春桃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文书,低声道:“少爷,这是皇后娘娘差人刚送来的!” “嗯?” 李逍遥眉头一挑,接了过来,展开一看,眼神渐渐变得玩味起来, 他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深,最后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若嫣这不是已经查好了嘛!那还让我审个啥?” 春桃也凑近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行惊呼: “哇!连小胖丫与李叙安的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她又往下扫了几行,声音更惊讶了, “还有这...刘家那个小胖子跟昭阳宫俩个宫女...还有王家的这小子是太和殿的一个宫女?” “这女人还真是狠起来,自家人都不放过啊!” 李逍遥轻轻摇头,语气复杂,喃喃自语,“这算什么机会?让我来做这得罪人的差事?王若嫣这个女人...那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春桃又往下看了几行,突然指着一个名字, “少爷,您看这儿...何书尧,跟这家伙有关系的宫女有好几个,怎么也有太监?” “得...这下真得蛋疼咯!”李逍遥一副牙疼的表情,拿起笔,照着王若嫣那卷文书在花名册上圈出一些名字,“春桃,萧家姐弟的牢房不变,你把花名册上圈的人分到外边四个单间,” “这些都是与各家少爷有媾和嫌疑的宫女,要重点关注她们。” “至于其他那些什么盗卖宫中物品、私下传递消息之类的人,全都关进大通间!” “是,少爷!”春桃接过花名册,福身退下。 这时, 一直站在门外的赵门,轻脚地凑上前,讪笑道:“大人,小儿这几日正好要迎亲,诸事繁杂,小的能不能向您告个假?” “行。”李逍遥头也没抬,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回去好好操办,这时间你一个人盯着萧家姐弟,辛苦了。” “是!多谢大人!”赵门接过银票,脸上满是笑容,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住在隔壁厢房的秋葵花端着茶盏走了进来,轻声道:“大人,您用茶。” “嗯。”李逍遥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随即抬眼看向她,“葵花,你带着娃娃先回府里住,这段时间这里要乱一点了。” “是,大人。” 秋葵花福身应下,却并未离去,而是杵在那,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李逍遥见她如此,也是笑了笑: “怎么,还有事?” 秋葵花咬了咬唇,低声道:“大人...奴婢能不能带娃娃与萧郎告个别?” “萧郎?”李逍遥一脸错愕,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你跟老幺混的这段时间,确实长进了不少啊。”他摆了摆手,“去吧,让他跟女儿再玩一会儿。” “多谢大人!” 秋葵花再次福身,转身欲走,却又在门口停住脚步。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回身走近,压低声音道:“大人,赵门这老头是老来得子,儿子才十三岁,娶的哪门子妻呢!” 李逍遥闻言轻笑一声,“我知道,他这是不想掺和这趟浑水。”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迎亲肯定是真的...他还没胆子拿这事来诓我!” “是,那奴婢告退了。”秋葵花应声退下。 约莫半个时辰后, 春桃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少爷,全都安排好了!”忽又撇了撇嘴,“就是有俩老太监嘴臭得很,奴婢一个没忍住...”她抹了下脖子,“给送走了!” 李逍遥正翘着腿闭目养神,闻言头也不抬, “那无所谓。”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两日,你和秋霜在这儿盯着,你们俩的吃喝就让醉仙居送来!” 说着就要往外走。 “啊!”春桃顿时眉开眼笑,露着小虎牙,“是不是想吃啥都行...” 李逍遥一脸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想吃啥都行...反正咱家的钱不都在你那嘛!”顿了顿又正色道,“萧家姐弟的饮食要照常供应...” “至于其他人,一天只给一碗稀粥,少吃就少拉,免得把我这干净的诏狱给弄臭了!” “是,少爷!”春桃嘿嘿一笑,拍着胸脯保证,“奴婢保证这些家伙都不用上手段,过两日便会老实的交待!” 李逍遥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对了。”他转身吩咐,“把小胖丫跟萧凌雨关一起,这样宽敞些...毕竟有孕在身,多照顾照顾。” “那小厨娘?”春桃鼓起腮帮子,满脸不情愿,但在李逍遥注视下,还是乖乖福身:“是,少爷,奴婢这就去安排!” 待李逍遥走后,春桃对着空门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这个不研究菜谱的厨娘,不趁早弄死算了,还照顾啥?” 随即又一脸开心地往外走, “秋霜,少爷特批的,醉仙居噢,咱俩想吃啥都行噢!” 路过监区时,春桃特意看了眼小胖丫,撇撇嘴道:“算你走运...”但还是按照吩咐,把她安排到了萧凌雨的牢房。 胭花街,多宝阁,三楼。 李逍遥斜靠在软榻上,手上端着茶盏,看了眼正在忙活的龙雨柔,“老五被我派出去了,得两三天才能回来。”他抿了口茶,“平常就你们两个?怎么不雇些人来打打下手?” 龙雨柔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计, 她款款走到李逍遥身旁, 纤纤玉手顺着后臀压了下裙摆,勒出一个圆润弧度,侧坐而下,红唇轻启: “少爷,咱做的生意,不是知根知底之人根本不敢用。” 她眨了眨那双勾人眼眸, “客人也不多,倒也无妨。” “行吧!”李逍遥放下茶盏,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你把那张大床收拾一下...这两天我住在这。” “啊?”龙雨柔明显一怔,随即掩嘴轻笑,眼眸间更添几分妩媚,“那奴家...” 第492章 想写什么罪,就写什么罪 李逍遥直接打断她的话, “你...这两天歇业,回府待着。”他将诏狱之事简单说了下,“我就是故意躲在这的!明白吧?” 龙雨柔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这样啊!明白了...”她忽然想到什么,皱眉问道:“那您的饮食谁伺候呢?” “你忘了?”李逍遥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笑了笑:“隔壁就是醉花烟雨楼,我还能饿着自己啊!” 转身时,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会有一些人到府里寻我,龙大小姐应该能处理好的吧?” “是,少爷。”龙雨柔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应道:“奴家明白您的意思了!” 她将新换的锦被甩了甩,抚平上边的褶皱,想了想,又在底下铺了一层狐狸褥子,最后看了眼正在窗边看风景的少爷,转身带起裙摆微旋,摇曳生姿地下了楼。 是夜, 李逍遥拿着筷子随意拨弄着桌上菜肴, “你们好歹也是上京城有名的胭花楼,做的这些菜是什么玩意?怎么难吃?” 侍立在一旁的醉花烟雨楼头牌也是一脸无语, 腹诽道:谁家好人来胭花楼是奔着美食来的?那都是本着姑娘来的,好吧? 面上却露着微笑, “大人明鉴,咱家的特色本就不在庖厨...要不,奴家亲自去醉仙居给您提食盒?” “算了..算了!”李逍遥截住话头,勉强又扒拉了几口,“让你这身价千金的头牌跑腿...也不合适,哈!” 突然抬眸, “对了,北边可有什么新鲜事?” 那头牌姑娘拿着茶壶为他续了点茶水,闻言,眉头微皱, “北边?北武那边的话...”她思索了会,压低嗓音,“暂时没什么太大变动,唯一值得关注的是三皇子监理朝政,七皇子兼领了整个苍狼卫。” “嗯,知道了!”李逍遥撂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还是一脸嫌弃,“明天,你安排人去醉仙居提食盒,你们这厨子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 “是,大人!”头牌姑娘起身收拾着碗碟,旋即眼波潋滟地凑近:“那今夜...可要奴家留下来?” “那当然啦,钱我都付了...”李逍遥起身边走边褪去衣物,走到床榻前,已经是身无半缕,他朝床边矮凳,努了努嘴,“你坐那儿守夜。” “守...守夜?” 头牌姑娘一时呆愣住,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精心装扮的抹胸襦裙,又摸摸发间微颤的步摇.... 再一次怀疑起醉花烟雨楼的胭脂是不是不够艳,这位爷是真的一点兴致都没? 一日清晨, 在多宝阁藏了两天的李逍遥才溜达回府。 刚跨进大门,龙雨柔便提着裙摆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无奈笑意, “少爷,您说藏两天还真就藏足两天啊...” “对啊!”李逍遥咧嘴一笑,“怎么样?这两天有多少人来送礼?” “咦...”龙雨柔翻了个白眼,“那没有,只有刘家那个小胖子,还有王家那个一脸痘疤的来过,都是打着拜访的幌子来探口风的。” “嗯?”李逍遥顿时拉下脸来,“没人来送礼?这帮孙子头很铁啊!真觉得我不敢对他们下手了?” “对了!”龙雨柔一边帮他脱下官服,一边突然想起什么,“萧娘娘派人来传了句话,说好久没喝您泡的茶了。” “萧凌雪?”李逍遥正在系常服腰带的手一顿,脑子里一下想起了那个冬季,长乐宫,厢房里,她的那一坐,“知道了...”他轻叹一声,“也确实好久没见她了。” 换好一身常服,李逍遥拿起折扇,轻轻扇了两下: “老五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龙雨柔踮起脚尖替他整理衣领,“可能是路上累着了,还在屋里睡觉呢。” “好!”李逍遥嘴角一咧,手中折扇合拢,在掌心一敲,“走吧,你随我去诏狱...”他眼中寒光一闪,“该去审问那些家伙了,你来书写卷宗。” “是,少爷!”龙雨柔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进屋换了身衣裳。 李逍遥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随风微扬的枝条, 忽然轻笑一声, “既然没人送礼...”他转头看着正在换衣服的龙雨柔眨眨眼,“那咱们就去给他们创造点送礼的由头。” 龙雨柔绑好裙带,也是呲牙一笑: “少爷这又要发财咯!” “自然。”李逍遥折扇轻点她的额头,“你把卷宗写得漂亮点,按份卖,这可比你卖那些赝品画作来钱快多了!” 诏狱,前院厢房, 李逍遥将王若嫣送来的那卷文书递给龙雨柔, “你就按这个来写,多润润笔,给他们多加些罪名,好好写!” 龙雨柔摊开卷纸,在那磨着墨,将文书展开放在一旁,看了几眼,她满眼疑惑, “少爷,这不需要审问?就直接写案卷书?” “不用...”李逍遥咧嘴一笑,“我这又不是刑部断案...再说,那么多人,一个一个审问,那多费时间啊!” “你写好之后,交给春桃,让她一一寻人签字画押便是。” 龙雨柔眼眸一眨,似乎明白了什么,已经提笔开始书写.... 李逍遥刚出厢房,晃在院中, 春桃便迎了上来,一脸邀功, “少爷,怎么样?诏狱很安静吧?” “奴婢这两天只给一勺水,没给饭...现在都很老实了!” “咦...”李逍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连那碗稀粥都省啦?” “嘿!”春桃撅起嘴角,笑得很是奸诈,“反正饿不死就行...对了,许亭那个...不给点优待么?” “不行...”李逍遥刚走出一步,又停下,转身嘱咐,“那样太显眼,我会把她和犯小错的人一起送回皇城...让她先熬着吧。” “明白了,少爷!”春桃应了声,看他走向监区,问了声,“您是要进牢里瞧瞧吗?” “不去...”李逍遥一脸嫌弃,“那里面挤着那么多人,肯定臭气熏天!” 说着转身朝另一侧的厢房走去,他边走边问, “萧家姐弟,这两日可有什么动静?” 春桃小跑着超过他,推开厢房木门, “没有...就是萧凌雨一直拉着小胖丫嘀嘀咕咕,奴婢瞧着...” “那个女人肯定在怂恿小胖丫干点啥!” “她?倒是忘了,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李逍遥突然驻足,片刻之后,转头吩咐,“你去把小胖丫带过来!” “是,少爷!”春桃应声而去, 第493章 王若嫣的阳谋(上) 稍后,春桃带着小胖丫进入厢房, 小胖丫一见是他,眼眶瞬间红了,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抱着大腿,声音哽咽:“大人!终于见到您了!”那鼻涕眼泪俱下,堪称影帝级表演。 李逍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歉意, “小胖丫,你也知道,我呢...位卑言轻!”随即笑了笑,“不过幸好你进的是诏狱,不是京兆府的大牢,在这里我还是能做点主的!” 小胖丫抽搭着,抹眼泪:“大人...这到底怎么了?突然抓这么多人?” “小事,小事...”李逍遥耐着性子,安抚着,“别人死不死的,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会死。”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她的腹部, “别忘了,你肚子里可是有货的噢!” “啊?”小胖丫呆住了,“这不是死得更快吗?” “哪里会...” 李逍遥转头冲春桃喊了句, “春桃!去问问雨柔,小胖丫的卷宗写好没?” “写好了赶紧拿过来!” “是,少爷!”春桃福身一礼,转瞬已退出厢房,不多时便捧来一张的卷纸。 李逍遥接过来抖了抖,指尖点着末尾空白处: “来,在这儿画个押,按个手印。剩下的,我帮你处理。” 小胖丫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有些怯生道:“大人,这上面写的什么啊?好多字我都不认得...” “这样啊!”李逍遥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我给你念重点...大概意思就是说,你是被李叙安胁迫的,已经誓死反抗过了,所有罪过都不该算在你头上!” “那行...”小胖丫松了口气,抓起笔歪歪扭扭画了个圈,又按上手印。李逍遥把卷宗卷好塞给春桃,“拿去给雨柔归档!” 转身扶着小胖丫坐到椅上, “你也别太担心,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咬死李叙安。” “最好的结果是他娶你过门,最差...不过是被赶出皇城而已。” 小胖丫缩了缩脖子:“那...陛下那边?” “噢!放心吧。”李逍遥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吾皇宅心仁厚,自然不会为难你。” 随即他状若随意地问, “对了,跟你同牢房的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 “她?”小胖丫瞳孔一缩,有些心虚的拿起茶杯,“没、没什么...就是安慰我。” “行!”李逍遥示意她喝茶,自己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你要记住,她的话,一个字都别信,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也不会被关,对吧?” “好了,以后你住外院厢房,不必再回牢里。” 不到一天的时间, 春桃与秋霜直接动手,强行拽着那些宫女太监的手,按手印,随便画了个圈,就算是认罪了。 龙雨柔将整理好的卷纸一一核对,随后递转到李逍遥面前。 烛光下,她的脸色略显疲惫, “少爷,已经全部整理完毕。罪责最大的便是李叙安,至于其他人...”她抽出其中一份,“像刘小胖这种,不过是与贵妃娘娘宫里的宫女有染,仅凭两个宫女的供状,恐难以形成有力证据。” 李逍遥接过卷纸,翻了翻,忽然咧嘴一笑, “要什么有力证据?有供述就够了!”他随手将卷纸一合,递给身旁的春桃,“你先把这些跟世家少爷有关的收好了!” 春桃接过卷纸,低声问道:“少爷,这些要送去刑部吗?” “不急,”李逍遥站起身,“先收好,等我从皇城回来再说。”他转向龙雨柔,语气缓和,“你也忙了一天,回去歇着吧。” 龙雨柔微微欠身:“是,少爷。” 李逍遥走出房门,夜风轻拂,他抬头望了望夜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该去问问皇后娘娘,到底想怎么样了...” 坤宁宫内, 李逍遥单膝跪在大殿中央,一本正经的磕头行礼:“小臣李逍遥,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站他身后的春桃也跟着跪下。 王若嫣慵懒地靠在主座之上,微微抬手, “起来吧。”她眼波流转,看着李逍遥,“才三天时间,你都审完了?” “回娘娘,已经审结。”李逍遥直起身,冲春桃打了个手势。 春桃立即解下背上的木盒,取出一叠卷纸。 一位宫女款步而下,双手接过卷纸呈给皇后。 王若嫣随手翻看了几张,忽然指尖一顿:“嗯?其他人的呢?” “启禀娘娘,”李逍遥微微躬身,“其余人等,不过是些偷盗宫中器物的琐事,按宫规处置即可。” “但这几位...事情太大,小臣不敢擅自做主,特请娘娘圣裁。” 王若嫣将卷纸随手递给身旁的宫女:“还给他。”随即扫了眼侍立一旁的徐嬷嬷。 这老嬷嬷立即会意,轻咳一声, “都退下!娘娘要与李大人商议要事。” 待殿内只剩四人,王若嫣坐直了身子,神情妩媚,“过来。”她勾了勾手指,李逍遥立刻凑了上去,只听她低声细语,“这份厚礼,可还满意?” “嫣儿...”李逍遥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刑讯之事本该刑部主理,我这诏狱长可是越权了。” “本宫亲自下的懿旨,算什么越权?”王若嫣红唇微扬,“既然拿到了供状,你打算卖人情,还是...直接呈报皇帝?” “这...”李逍遥迟疑道,“这里面也有你王家的人。” “无妨。”王若嫣把玩着一缕青丝,“我王家生了那么多,难免出几个败类,该清理时就要清理。”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直接呈报皇帝?按律应当先报刑部,经核查后由相国...” “按律?” 王若嫣闻言一怔, 随即一笑,笑得胸脯微微颤动, 她倾身上前,一把扣住李逍遥的后颈, 侧身一探,直接咬住了他的耳垂, “最近皇帝不是在忧心北境军,其他的你拿去卖人情,李家、刘家、还有我王家,这三份,你一起呈上去,懂吗?” 她松开齿关,舌尖若有似无地掠过他耳垂上的牙印, “你不能只交李家那份...这样过于刻意了。” 说罢她侧过脑袋,看了眼站在殿中的春桃, “你这婢女...着甲带刀入后宫,你是真不怕那些御史参你一本?” 李逍遥摸了摸耳垂,咧嘴一笑:“春桃可是兵部在册的亲兵,按军制着甲佩刀皆合规制。至于入宫...有嫣儿你的懿旨,哪个不长眼的敢多嘴?” “油嘴滑舌。”王若嫣轻哼一声,伸手又揉了揉他的脸,“去吧。其余人等...该送刑部的就移交,至于你想放谁...也随你高兴。” 第494章 王若嫣的阳谋(下) 月影重重, 李逍遥双手枕在脑后,走在宫道上, 春桃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见四下无人,终是凑近问道: “少爷,皇后娘娘不是让您去呈报陛下吗?您这会不去?” “这个女人啊...”李逍遥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估摸着也知道皇帝身体不行了,现在是在逼我站队呢!” “啊?”春桃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奴婢不大懂噢!” 李逍遥侧过头,见她懵懂的样子, “你啊...”随即他手臂一抬,搭在她肩上,“咱现在有三位皇子,对吧?老三才二岁多再加上萧家已经没落了,争皇位?那不大可能...” “那么剩下就的她的儿子与刘颻兮的儿子咯,”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双方势力均衡的时候,只要有一根羽毛落下,就能打破平衡...而你家少爷我,就是那根羽毛了。” “噢!”春桃有些明悟,“难怪呢...皇后娘娘明着让您去检举李家,还特意拉出自己一个堂弟垫背,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您把刘小胖也牵扯进去?” “这样一来,无论如何,您和刘贵妃之间都会有嫌隙了!” “是咯!”李逍遥一脸苦笑,“而且还有李梦宁那边...啧,这女人,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咦!”春桃忽然眼睛一亮,“少爷,既然这么麻烦,干嘛非得您亲自去?不如直接丢给刑部,让他们去!” “你啊...”李逍遥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甩给刑部,那不是跟她也会有间隙了?” “啊...”春桃呆住,半晌才闷闷道,“好复杂啊...少爷,说到底,还是您太弱了!” “要是您足够强大,全检举了也不怕,那样几位娘娘,谁也没话说,很公平,不是吗?” “嗯?”李逍遥脚步一顿,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公平...好像有点道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若有所思地笑了,“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夜凉如水,李府院里落叶簌簌, 李逍遥独自坐在石阶上,仰头望着那轮残月... “少爷,已是深秋,夜深露重,还是要加件衣裳!”龙雨柔不知何时来到身侧,将一件外衣轻轻搭在他肩上。 “没事!”李逍遥呲牙一笑,阴郁神情瞬间化作调戏之气,“你家少爷我,火气可是很旺的!” “咦!”龙雨柔捂嘴轻笑,眼眸露出几分嗔意,“看您刚刚还一脸愁容,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李逍遥侧着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 拉了下她的手,让她坐在身侧,便将将今日之事娓娓道来。 末了,他自嘲,叹了口气, “一把刀只有一个刀柄,平常大家都不在意,等有危险了,谁都想握着刀柄!” “这样啊!”龙雨柔眉头微皱,红唇轻抿,似在思索,忽地,她眸光一闪,“其实您可以私下向陛下禀告...不如明儿奴家去把陛下请到多宝阁来?” “私下?”李逍遥眼睛转了转,抿了抿嘴唇,“这...也行!反正是他老赵家的破事,那你明儿安排一下!” “嗯!”龙雨柔柔声应道,指尖轻拨着他有些凌乱的发丝,“其实您呀,就是思绪太多,事情或许没那么复杂...” “至于您与那几位娘娘的关系,还真不如多往公主殿下那边靠...” “最起码她愿意成为你的刀鞘,而不是握刀的手!” “咦...”李逍遥一怔,随即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她那柔软脸颊,“还是你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楚!” “相比于那几个女人心中各有心思,也只有赵玥灵对我是最纯粹的了!” “是的。”龙雨柔眸光潋滟,顺势把脑袋靠在他肩头,“那您还不去休息?” “想通了心情就好很多!”李逍遥忽然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伟大的女人...” 说罢,他忽地轻笑,在她那挺翘臀上拍了一记,又凑近她耳畔,“你也好好休息去!” 二日,晨光透着窗棂洒进多宝阁三楼, 李逍遥恭敬地将一些卷纸呈上, “陛下,皇后娘娘下懿旨让小臣审查宫中的一些犯事宫女太监。” “这几份案情重大,小臣不敢妄议,恭请陛下圣裁!” 皇帝赵光耀斜靠在椅上,眉头一挑:“你个小混蛋...朕今日是来看雨柔的,你倒好,跑这儿来上奏了?不会去皇城递折子吗?” “这...”李逍遥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敖东烈,“老敖,要不您先到楼下喝杯茶?” 敖东烈眼睛睁大,那肥脸上刻着:你小子还敢来指使我? 但看到皇帝递过来的眼神后,还是轻哼一声,对着皇帝行了一礼,便下楼去。 待脚步声渐远, 李逍遥立即凑到皇帝耳边,压着声音说了好一会儿,随即退回原位。 赵光耀听完脸色一黑,一脸不可置信, 他翻开卷纸看了好一会,才喃喃低语, “这...刘家、王家、何家、李家、萧家还有...这些事当真?” “陛下!”李逍遥一脸苦笑地轻叹,“八九不离十。那些宫女哪有胆子构陷这些世家少爷?”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特别是小胖丫...已经怀有身孕了!” “哼...” 赵光耀冷哼一声,握着拳头,在桌案上一砸,胸口剧烈起伏。 李逍遥见他一口气要上不来的样子,连忙上前为他拍背顺气: “陛下息怒!这些少爷入宫,探视各家娘娘,合乎礼制,也不排除有宫女主动投怀送抱...毕竟与其熬成半老徐娘出宫,不如搏个前程,对吧?” “嗯?还对吧?说什么混账话!“赵光耀抬手就给李逍遥一个暴栗,“没想到,朕的皇城藏着这么多污垢,真是气煞朕也!” 李逍遥一手捂着脑袋,一手继续帮他拍背顺气, “陛下,息怒啊,保重龙体,一盏烛火也有照不亮的地方...” “那些宫女毕竟是下人,倒是好处置,不行就索性大方点,直接指婚给各家,让他们掏出一大笔聘礼来。” “关键是这个李叙安,这小子可是结结实实给您扣了顶绿帽子!” 赵光耀闻言,稍微平顺的呼吸,一下又急促起来,良久才缓过劲来, “你个小混蛋,说得这么直白,想气死朕啊?”随即气急反笑,“朕的恩师,倒是教出了个好孙子来,还是恩科状元...呵呵!” 第495章 皇帝的阴招(一) “陛下!”李逍遥后退几步,单膝跪地,“给小臣一营京都军,臣这就去拿人!” “急什么!”赵光耀瞪眼道,“单凭小胖丫的供词还不够,御医也验不出就算这小子下的种...明白吗?” 李逍遥又从袖中掏出一份卷纸: “这是刘小胖和王家一个痘印脸少爷的供词,两份供词可互相印证,这便是铁证!” 待赵光耀看完卷纸后,整个人沉默许久,目光深邃如渊, 良久,他缓缓抬起眼,示意李逍遥倒茶。 李逍遥立刻凑近,奉上一盏茶, 赵光耀接过,一饮而尽,随后淡然开口:“这小胖丫是你推荐入宫的吧?” “是!”李逍遥神情一敛,立刻后退几步又跪在地上,“小臣也没想到会这样!小臣罪该万死!” “好了。”赵光耀压了压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要是朕年轻那会,你的小命早没了...现在嘛!”他苦笑一声,“皇后为何跳过刑部,偏偏让你来审,你想过没有?” “这个...”李逍遥有些呆萌地挠挠头,一脸茫然,“娘娘说这是个立功的机会...您也知道,小臣心性良纯,不大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赵光耀嘴角抽了抽,“你?良纯?”他摇了摇头,“好吧...皇后这是递了把软刀子啊!整个朝堂谁不知道你与敖东烈是朕培养上来的人...” 他见李逍遥还是一脸懵懂,又淡淡解释, “让你去查,对于外人来说与朕授意你去有什么区别?这就是准备看朕的笑话...一步一步试探朕的底线,懂?” “噢!噢!”李逍遥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为了维护陛下您的权威,这几个小混蛋,先抓了再说!” “抓?”赵光耀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怎么抓?谁去抓?” “陛下!”李逍遥挺起胸膛,一副臣为君王,不惜死的慷慨模样,“小臣把天刑军调回来,谁敢不服,杀到他服为止!” “只要城防军不介入,京都二军不阻拦,有啥不能抓的!” “好好好...”赵光耀笑了笑,一脸欣慰,“虽然你这主意是纯馊的,但甚合朕意,这帮王八蛋就得杀干净才好!” 话音刚落,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骤然苍白。 李逍遥一脸大惊,上前扶住他,给他顺着背, 待赵光耀缓过气来,李逍遥低头一看,那掌心竟沾染了一片猩红。 他瞳孔骤缩,声音都颤抖起来:“陛下,您...怎么咳血了!快...传御医!” “打住!”赵光耀按住他的肩,“小事儿,不许外传...”他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李逍遥,“你小子这装得像得很...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前些天让雨柔入宫是干嘛的?” “早就知道了吧?” “呃...”李逍遥一脸尬笑,挠了挠头,“陛下,您可是我的靠山,您要倒了,那些王八蛋肯定第一时间收了我的兵权,再按个莫须有的罪名,直接砍了!” “你小子...”赵光耀笑了笑,又饮了口茶,“朕到你那住几天,你没意见吧?” 李逍遥眼睛一转,随即咧嘴一笑,“没问题!您能来我府上,那是小臣的荣耀,祖坟冒青烟的幸事!” “得...得...”赵光耀淡淡一笑,拍了拍案上的卷纸,“这些事要缓办...不可操之过急。”他顿了顿,露出一抹狡黠之笑,“你想不想发财?” “哈哈!”李逍遥呲牙一笑,搓了搓手,“还得是陛下了解我啊...那肯定是想的啊!” “嗯...”赵光耀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即退开,似笑非笑地问:“就这么办,明白?” “这...”李逍遥一脸苦笑,“这不好吧?万一搞砸了....” “朕什么也不知道!”赵光耀笑得无赖,摊了摊手,“今儿朕是来喝雨柔熬的汤,对吧?” 李逍遥嘴角抽了抽,脸上表情直接写着:您这不是卖我吗?事情办砸了黑锅是我的,办好了也没功劳啊! 赵光耀似乎看懂了他的表情,淡淡一笑, “别这副表情...你还很年轻,朕的三个儿子还很小...敖东烈就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你的未来大有可为,不能只会拿刀子,懂?” “陛下!”李逍遥一脸不信,“您这是在给我画大饼啊!看看...之前升个副统领多难啊!您还能给我个尚书干干?” 赵光耀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行啊...你不是也姓李嘛!” 皇帝这话,让李逍遥心中咯噔一下,他在心里暗骂:“啥玩意?我虽然也姓李,可跟西陇李家八竿子打不着...这老东西该不会又要给我下套吧?” 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一脸尬笑附和着, “那小臣先去与敖统领商量一下,这个事情该如何办会更稳妥,顺便安排一下护卫之事!” “嗯...”赵光耀半闭着眼,一脸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你去吧...问问雨柔那汤好了没...朕可是有些饿了!” “是!陛下!”李逍遥恭敬地退后,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端着汤盅正要上楼的龙雨柔。他轻拽了下她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上去之后好好哄着点...” “明白,少爷!”龙雨柔会意地点头, 李逍遥在二楼一个雅间找到正在悠闲品茶的敖东烈, 直接坐在他对面,端起一个茶盏,一饮而尽, “死胖子...陛下说要去我那住几天,你安排一下护卫!” “去就去呗,”敖东烈喝了口茶,一脸无所谓,“又不是没去过...有什么好安排的?” “嘿...”李逍遥露着一个贱兮兮的笑容,一手按着敖东烈的脖子,“这次估摸着要住的时间长点...你多调些人过来,还有...”他手上突然发力,“你个死胖子,怎么什么都跟公主殿下讲啊?” “咳咳...”敖东烈被掐得直翻白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公主殿下我可惹不起,再说她是你的大将军,讲就讲了,怕什么!” “你还真敢说...”李逍遥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直到他有些喘不上气才松开,“对了,死胖子,皇后娘娘怎么能一次性调动那么多禁卫军抓那些太监宫女的?” “她好像没这个权力吧?” 第496章 皇帝的阴招(二) “唉!”敖东烈揉着脖子,一脸无奈,“你是不是忘了,老子是副的...赵无咎那老东西才是统领,他下的命令!” “他?”李逍遥瞳孔一缩,似乎想通了什么,“也是,只要没撤职,在家养着也能下命令!” “对咯!”敖东烈冷哼一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这个老不死的家伙...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能在天刑军一手遮天似的?” “好了,好了,”李逍遥那严肃表情秒变嬉笑,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有个好事噢,你先看看这些卷纸...”说着他将带下来的那些卷纸,放在桌上, 敖东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细看起来, 李逍遥则悠闲地端起茶杯,慢慢品着, “陛下让咱们低调处理这个事,不能丢了他的面子,也不能让这几个混蛋好过...” “我靠!”敖东烈爆着粗口,一手拍在桌上,“怎么这么多?一个李叙安就够我头大的,这直接把几大世家都圈进来了!” 他嘴角抽了抽,抬起头看着眼前少年,“这、这怎么弄?” “简单...”李逍遥努了努嘴,“你负责抓人,我负责敲诈...不对,应该是我负责协商!”他放下茶盏,嘴角勾起,“拿到的钱,咱俩先分一半,再给陛下送一半。” “哈?”敖东烈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肥肉直颤,“你要死啊!禁卫军出动代表的是陛下的意思...” “瞎说!”李逍遥凑近,压低声音道:“也可以是赵无咎的意思,对吧?”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出了问题,黑锅是他的,他不回家种地去,你怎么坐上统领之位?” 敖东烈咽了口唾沫:“可、可祖训压着,禁卫军统领也不可能是我的啊!” “那没有这个统领压着,”李逍遥挑着眉,语气里满是蛊惑,“你这个副的,不就是正的了嘛!”他收起笑容,冷冷道:“反正陛下已经把活给咱俩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等...”敖东烈一把按住他的手,那眼神满是怀疑,“陛下真是怎么说的?我怎么感觉你又在坑我...” “啥玩意?我坑你?”李逍遥甩开他的手,一副爱信不信的表情,“你要不信,大可你自己去问陛下...也就咱俩关系好,这向陛下表忠心的机会我才分给你...懂?” “但那些世家可不好惹啊...”敖东烈站起身,在原地转着圈,“咱直接抓人,会不会有点...” “你怕什么?”李逍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指了指他,又指着自己,“你还有我,咱俩都是陛下的心腹,对吧?他们有意见那也是冲陛下。” “你见过谁去酒楼喝到假酒是骂店小二的?当然是骂掌柜的黑心,是不是?” “那...” “别那了!”李逍遥也站起身,一手搭在他肩上,“抱紧皇帝大腿,才是咱俩唯一的出路!” 敖东烈在那沉思片刻,咬着牙,“行,我去安排人手,出了事...” “出了事,”李逍遥大笑着打断他,“有赵无咎顶着!再不济,还有我!”他突然变脸,那神情满是鄙夷,“你怕什么?娘们吧唧的...” 应付完敖东烈,李逍遥便直奔诏狱而去。 诏狱前院,厢房中,李逍遥在花名册上,勾画许久,才将名册递给身旁的春桃, “上边画圆的人,与卷纸一起,让外边的禁卫军小队押去刑部衙门,交给他们处置;画三角形的那些,直接放了,让他们自行回宫去;剩下的这些,集中到大通间里去!” “是,少爷!”春桃福身应下,转身便去安排。 不多时,禁卫军小队押着一批人走出诏狱,另一批被释放的宫女太监则一脸茫然,站在院中不知所措,直到秋霜催促,才如梦初醒般匆匆离去。 剩下的那些,则被关进了大通间,原本拥挤的诏狱,一下子空荡了许多。 角落里,小胖丫扒着厢房窗口,见有人被放走,忍不住喊道:“大人,这是有结果了吗?我的事情...” “淡定...”李逍遥回头,冲她呲牙一笑,“我刚好要找你一下,你呢,先进牢房,哈...” “啊?”小胖丫脸色一白,声音都颤了,“这...大人,你得救我!” 李逍遥走近几步,低声安抚道: “别急,别急...住牢房也是为了你好!我要是把你安置在厢房,别人一看,还以为是咱们私下有什么勾连,恶意诬陷李叙安呢,对吧?” “这样啊...”小胖丫将信将疑,但见李逍遥神色认真,只得乖乖点头,跟着春桃进了牢房。 安顿好一切后, 李逍遥招手唤来秋霜,低声吩咐:“去安排一些饭食过来,现在剩下的这些宫女很重要,别再饿着她们了。” “是,少爷!”秋霜领命而去。 李逍遥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嘴角微微扬起,低声自语:“现在就等敖东烈送人来了!” 与此同时,皇城前,上百名禁卫军整齐列队... 敖东烈站在队列前方,双手抬了抬大肚腩,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挨个分发给各小队队长。 他清了清嗓子, “各小队按照纸上地址,去把上头写的人,请到诏狱去。” 一名小队长接过纸页,看完之后,脸色一变: “副统领大人,这...刘小胖不是贵妃娘娘的胞弟吗?这...请去诏狱?” “嗯?”敖东烈眼中寒光一闪,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那小队长踹倒在地,“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 那小队长狼狈爬起,却仍小心的提醒:“大人,说是请,实际就是抓人。咱们这样,可是要把贵妃娘娘得罪死啊!” “就你聪明?”敖东烈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小队长,“本统领告诉你们,这次要请的都是世家少爷,有几个还是嫡子!” 他猛地抽出佩刀,一脸肃穆, “你们是谁?是禁卫军!懂什么是禁卫军吗?” 刀锋直指天穹,敖东烈声音陡然提高, “禁卫军乃是皇帝亲兵!今日行动,哪个小队完不成任务..就别在上京待了!” “出发!” “是!大人!” 百名禁卫军应声而答。 敖东烈站在原地,收刀回鞘,望着四散而去的队伍,一脸牙疼的捂着嘴角,低声咒骂:“李逍遥,你个混蛋....陛下明明就只让你一个人去办,老子就不该嘴贱上去问...该死的龙雨柔...” 第497章 诸家公子入诏狱(上) 诏狱院中, 李逍遥负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向院门方向看去, 春桃见他似乎有些焦虑,凑近低语:“少爷,您这波会不会玩太大?这些世家子弟全抓进来...您又不是刑部的人,没有审讯之权,最后怕是不好收场!” 李逍遥停下脚步,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这个时候就得张扬起来,皇帝身体不行的消息估计早泄露出去了...谁都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去触皇帝霉头的,” “你想想,为了给下一任摘刺,哪个皇帝临死前不是大杀特杀?” 春桃似懂非懂的点头,忽地往院外一看:“来了!” 远处马蹄声渐近,车轮滚动的动静清晰可闻。 李逍遥嘴角一扬,整了整衣襟,朝院门走去, 脸上挂起一副热情笑容,那架势就像办喜事,在门口迎八方来客的主家一般。 “刘小胖...欢迎,欢迎!” 马车帘子一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怒气冲冲地跳下来,指着李逍遥的鼻子就骂:“李逍遥!你个混蛋...公报私仇是不是?” “哎,这话说的!”李逍遥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压着嗓音,“放心,就是让你来走个过场...你也知道李叙安的事情闹得大,对吧?” “你不过是去给你姐请安时,跟两个宫女一见倾心,忍不住发生了点僭越之事嘛...” “咱陛下最是开明,怎么会跟你这个小舅子计较呢?” “真的?”刘小胖狐疑地盯着他,“你可别骗我...我们刘家可不是好惹的!” “那不能!”李逍遥一脸真诚,哄着他往里走,“就凭贵妃娘娘对我的照拂,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再说了,以你的智商,我坑得了你吗?” 刘小胖这才放松下来,半信半疑地问:“真就走个过场?” “千真万确!”李逍遥半推半就地引着他往厢房走,“放心...放心...来,咱们先在这儿签个到,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刘小胖低头一看,桌上摆着一张白纸,皱眉道:“咦?这怎么是白纸?” “你第一个来的嘛!”李逍遥笑得灿烂,“稍后其他人来了也要签字...” “这次你们老刘家给足皇帝面子,将来啊,你小子保不齐能混个国舅爷当当!” “国舅爷?”刘小胖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咧嘴笑道,“我懂了...小李子,放心,以后我罩着你!哈哈!” “那就多谢了,未来的国舅爷!”李逍遥笑眯眯地躬身一礼,随即伸手一引,“这几日委屈一下,放心,我这诏狱不比醉花烟雨楼差,装潢讲究,摆件齐全...” “你要是听曲看戏,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好!好!”刘小胖这才满意地走进监牢, 不多时,王家的少爷也到了! 一张痘印脸黑得发紫,怒气冲冲,嘴里骂骂咧咧:“李逍遥!你什么意思?禁卫军直接上门拿人?” “老弟,消消气!”李逍遥笑容满面地迎上去,搭着他的肩膀,“这不是为了给陛下一个交代嘛?放心,纯粹走个过场,签个字就完事!” “签什么字?”痘印青年狐疑地盯着他。 “就是...嗯,登记一下。”李逍遥笑眯眯地递上笔,“放心,咱皇后娘娘还在呢,哪能真为难你?” 痘印青年将信将疑,但见李逍遥一脸诚恳, 又想到王家在朝中的分量,终究还是冷哼一声,提笔在那张白纸上签下大名。 刚刚安顿好这位痘印少爷,何书尧的马车也缓缓停下, 李逍遥眼睛一亮,热情的迎了上去, “哟,何少爷!” 这位何家嫡长子刚下车,便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拱手:“李兄,在下有礼了。” “客气,客气!”李逍遥热情地搭着他的肩膀,将他往里带,“些许小事,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啊!” 何书尧心中暗骂:“混蛋...你都让禁卫军上门拿人了,我能不来?真不来,养心殿那位怕是要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得更大!” 然而面上,他却依旧笑得温和:“应该的,我确实做错了一些事,错了那就该认罚。” “还得是你...通透!”李逍遥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咱陛下也是要面子的,对吧?” “你放心,纯粹走个过场,签个字就行!” 何书尧被带到桌前,提笔时却忽然一停,抬眼看向李逍遥, “李兄,你该不会等我签完字,就在这白纸上写点什么,变成我的认罪供词吧?” “咦...”李逍遥一脸受伤,捂着胸口作痛心状,“何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一个卷轴,递了过去:“你自己看,这次连皇后娘娘都出手了...懿旨在此,我还能骗你?” 何书尧眉头微皱,接过一看,果然是懿旨,心中顿时一凛。 李逍遥趁机凑近,压低嗓音, “现在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你不趁机把自己洗干净,等李叙安的事处理完了,你的事可就是最大的了...” 他顿了顿,露着一脸男人都懂的坏笑, “你小子连太监都......咱就说这宫女也有啊,你这口味未免过于....” “什么玩意?”何书尧那脸色黑红交替,直接否认,“李兄!你别信那些白痴造谣!跟宫女有染,这个我认了,但小太监?开什么玩笑!” “是是是!”李逍遥连连点头,顺势在桌上白纸点了点,“何兄的人品,我还能不信?来,签个字,走个过场,安心住几天...” “放心,何尚书对我多有照拂,这恩情我可不敢忘!” 何书尧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提笔签了名,但嘴里仍不放心地念叨:“李兄,小太监这事,你得给我正名...要不然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放心!包在我身上!”李逍遥拍着胸脯保证,笑容灿烂,“何兄安心休息,我这诏狱虽比不上贵府舒适,但也绝对不差,你要是有那啥想法...” “我可以把那几个宫女与你关一个牢房,哈!” 何书尧勉强点头,跟着秋霜往里走... 第498章 诸家公子入诏狱(下) 陆陆续续又有几辆马车驶来,每辆车上跳下来的世家少爷,无一不是骂骂咧咧,脸色铁青, “李逍遥!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禁卫军都堵到我家门口了,你当我是犯人?” “姓李的,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然而, 皆在李逍遥连哄带骗下,都在一张白纸上签了字, 乐呵呵的走进监牢,权当是来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眼见天色渐暗, 春桃凑近李逍遥,低声道:“少爷,现在就差李叙安,还有萧志行了!” “嗯。”李逍遥玩味笑着,“这两个啊...萧志行肯定还在府里纠结着...毕竟被我揍过好几次了,哈哈!” 他抬起头,目光如越千秋,落在那座挂着“帝傅”牌匾的世家大院, “至于李叙安嘛...估计这会正跪在地上,被他家那个老不死的训斥呢,哈哈!” 春桃捏了捏下巴,“要是他们两个死活不来呢?” “那就等...”李逍遥呲牙一笑,眼中却透着冷厉,“等护卫骑兵营到了,我亲自率军破府拿人!这次皇帝的面子,我必须给他捞够了!”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街道上华灯渐起,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漂亮的急停之后, 一道肥胖身影翻下马背,来人正是敖东烈。 他喘着粗气,一脸憋屈, “小李子,剩下那两个,我是真没辙了!人家装聋作哑,死活不开门...我可不敢破门硬闯!” “哈哈...”李逍遥笑着,迎了上去,“没事...这俩小子,我早猜到了会这样,余下的交给我吧!” “好!”敖东烈仍有些不放心,凑近提醒,“你小子可别乱来,我给你留的那小队人手够不够?要不要再调几个小队过来?” 李逍遥笑容微敛,神色认真起来:“够了...又不是去抄家砍人,要那么多人干嘛?”他顿了顿,略带自嘲地补充道:“再说了,就算我真下令让他们冲府拿人,这些家伙怕也不会听我的!” “嘿嘿...”敖东烈咧嘴一笑,“你知道就好!你也是禁卫军出身,该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能给你调来这些人,老哥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逍遥躬身,很认真的行了一礼:“多谢统领大人照拂。”他抬头望向远处,“那我就不多留您了,还得琢磨琢磨,怎么请动这两位少爷。” “行!我也得去陛下身边...不能离开太久!” 敖东烈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声再次响起,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挂着“帝傅”匾牌的府邸内, 李阳华一巴掌甩在李叙安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混账东西!你是饿疯了不成?连那个小胖子都下得去嘴?”他气得手指发抖,“吃就吃了,吃完还不知道擦嘴!” 李叙安跪在地上,捂着脸,神色委屈, “父亲息怒...孩儿是听说那小胖丫深得陛下欢心,还是李逍遥举荐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而且...孩儿明明用了小羊肠...” “你!”李阳华被气得捂住胸口,“老子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废物!” 说着抬起手就又要扇过去.... 突然,李文成的拐杖重重敲在他腿上。 “够了!”这位两朝帝师坐在主位,浑浊老眼却是亮得清明,“你还有脸教训儿子?当年你闹出的丑事还少了?” 李阳华立马压着火气,弓着身子赔笑:“父亲教训的是...现在禁卫军上府拿人,咱们该怎么办?这莫非是陛下的意思?” “错了!”李文成捋了捋着白须,一脸淡然,“没听见说是请去诏狱吗?八成是李逍遥那小子在搞事情!” “他?一个没爹没娘的废物...”李叙安脱口而出,话未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闭嘴!”李阳华厉声呵斥,“你要不是我李阳华的儿子,你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随后,他转向老父亲,一脸苦笑, “父亲,要不您进宫找陛下谈谈?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 “急什么?”李文成将拐杖往地上一杵,“阳华啊,先说说你的对策,让为父看看这些年你那榆木脑袋可曾开窍过。” 夜风灌入,厅内烛火忽明忽暗... 李阳华沉吟片刻,看着自己的老父亲,淡然道: “还是先去找李逍遥,这小子出了名的贪财好色...只要许给他重利,再送几个美人,此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那个小胖丫暴毙在诏狱中,一切便解决了!” “嗯?”李文成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眼皮微抬,“还有呢?” “还有?”李阳华一愣,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讪讪道:“那就是父亲您直接去找陛下谈谈,陛下怎么也得给您这个面子吧?” “好!”李文成打断他,重重放下茶盏,他转头,一脸慈祥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叙安,“安儿,你说说...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爷爷!”李叙安在地上磕了一个头,他咬了咬牙,“孙儿先去诏狱...但坚决不承认与那小胖丫有任何关系!” “可以抛出几个宫女来,反正与宫女有事的那么多,陛下总不至于把我们这些人都砍了!” “嗯?”李文成轻叹口气,看了看这个老儿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孙儿,“那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办吧...” 他缓缓站起身,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老夫还没死呢,去吧!” 待二人退下,厅内只剩李文成一人。 他杵着拐杖走到窗边,望着夜色星辰,嘴角浮现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这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他低声喃喃,浑浊老眼中尽是失望,“两个蠢材...梦宁就在那儿呢,竟然都不曾想起她来...” “只需让她出面,李逍遥那小子就是哭着也得把这个坑给填上!” 夜风拂过,吹动他花白的鬓发,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他心头。 第499章 刑部尚书之位 另外一边, 城东萧府内夜是烛火通明,将雕梁画栋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城萧志行直挺挺地跪在厅中,脸上满是不服, “父亲!”他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灼灼,“那李逍遥算什么东西?咱家为何不直接出手,弄死他算了!” “住口!”萧奇文厉声呵斥,他转向主座上的萧老爷子,“父亲,还是让这逆子去诏狱吧!” “横竖李逍遥那小子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最多打他一顿罢了!” “咳咳....” 萧老爷子重重咳嗽起来,枯瘦的手紧抓扶手, 半晌,他才缓过气来,浑浊眼睛看向萧奇文, “你一家三子要是都进了诏狱,你还如何去主持刑部?” “父亲!”萧奇文急步上前,“朝堂上那些混蛋故意拖延不决,叔父虽是相国,可终究独木难支啊!”他咬着牙,“这节骨眼上,绝不能让这逆子坏了大事!” 檀香在炉中袅袅升起,萧老爷子半阖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刑部尚书之位....”他忽然睁眼,精光乍现,“既已定下,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总得给那位老尚书一点时间!” “这次...你们父子俩去找凌雪吧,老幺与凌雨已在诏狱,无论如何,志行不能再入诏狱,懂吗?” 萧奇文眉头微皱,随即恍然, “是了!我怎么忘了凌雪侄女!”他躬身一礼,“孩儿这就入宫去!” 转身一脚踹在萧志行背上, “混账东西...还不跟上!” “是,父亲!” 萧志行踉跄着爬起来,又对着坐上那位老人行了一礼,才跟了出去... 随着车夫扬起马鞭,车轮滚滚而行,向着皇城方向而去, 车厢里, 萧志行捂着嘴角,有些不解: “父亲,爷爷为何要如此运作?让三叔去江南州接您的位子,您却回京当这个什么刑部尚书...” “你...”萧奇文额角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心中火气,“你个蠢货...不在太和殿站班,将来如何接你叔公的相位?” 车厢内一时沉寂,唯有马蹄声在那嗒嗒作响。 片刻后,萧志行凑近了些,压着嗓音, “可江南州是咱们萧家的根基...交给三叔...您放心吗?” 萧奇文见自己这个傻儿子总算提了个有点深度的问题, 脸色才稍微好转一些, “没什么不放心的...他是我的亲弟弟!”他掀开车帘,望着外边繁华街景,淡淡补充了句,“你三叔并无子嗣,明白了吗?” “明白了!”萧志行点了点头,但面上仍是忧愁,“咱们这次去见凌雪,她会不会不帮忙?” “毕竟之前她与大姐闹得那般难堪...” “放心好了!”萧奇文放下车帘,坐正身子,一脸淡然,“她是萧家之女,自然懂得轻重...” “这段时间为父让你多入宫,就是让你与她多亲近些...谁知道你个白痴...在宫里...” “罢了,记住,如今她比你大姐重要百倍,你要运用这份血亲去维护好与她的关系,明白吗?” “明白了!”萧志行微微点头,但那眼眸深处似乎还藏了些不服... 随着马车停靠在皇城门外, 萧家父子的身影没入皇城.... 那一夜,长乐宫正殿的烛火久久未灭... 翌日清晨, 诏狱, 春桃直接把正在厢房睡觉的李逍遥给薅了起来, “少爷,快起来...李叙安来了!” “嗯?”李逍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谁?李叙安?自己来的?” “是,少爷!”春桃在水盆里拧了拧毛巾,在他脸上胡乱一擦,“赶紧出去给抓进来...别让他跑了!” 李逍遥被这冰凉毛巾一激,睡意全无,立马清醒, “嘿...”他神情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会是李梦宁带着他来,或者李文成那个两朝帝师亲自送来,” “竟然是自己来的?那就好办多了!” 李逍遥带着春桃与秋霜刚走出诏狱大门, 就见李叙安一身华丽衣袍,正悠闲地摇着折扇,一副翩翩美公子模样。 “李大人,昨儿有事,来晚了...实在是抱歉!”李叙安刚客套一句,却见李逍遥连话都懒得回,直接给两个丫鬟递了个眼色。 春桃和秋霜会意,一左一右,包抄上去, 在李叙安的诧异眼神中,秋霜一棍子敲在膝窝,直接将他打跪在地。 “你们...” 他刚要呼救,春桃已经用麻绳勒住了他的嘴... 接下来的画面堪称惨烈。 二女那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李叙安的惨叫声被麻绳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闷响。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方才还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已经变成了一摊烂泥。 “好了,意思意思打几下便好,拖进去吧!” 李逍遥轻笑一声,挥了挥手, 转身回诏狱时,那眼神却飘向了某个方向... 远处某个茶楼的二楼雅间, 李阳华看着自己儿子被人当街暴揍,就要冲过去,却被一旁的幕僚死死按住。 “老爷,不可...”幕僚急得满头大汗,“李逍遥这是故意激您现身...您要是现在出现,那就中计了!” “可...”李阳华强压着怒火,“这个小王八蛋,下手够狠...”他想起那两个穿着甲胄动手之人,“那俩士卒是谁?给我查清楚,我动不了李逍遥,两个小卒,老子还不放在眼里!” “老爷!”幕僚一脸苦笑,“那二人穿的是细鳞甲,应该是李逍遥的亲兵...您....” 余下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摇摇头, 那意思已经很明白,这俩小卒您也不能动。 李阳华看懂了他的意思,气得一拳砸在木桌上, “行...过上半个时辰,”他咬牙切齿地说,“随我去会会这小子!” 约莫半个时辰后, 春桃推开厢房的门,一脸幸灾乐祸, “少爷,打了小的,老的来了!” “嗯?”李逍遥正倒在床上补觉,闻言立马起身,玩味笑着,“李叙安他爹?据我所知...这老登并无官职在身,走,会会他去!” 然而,不等他踏出厢房, 院中已传来一声咆哮:“李逍遥!你个混小子给我滚出来!” 第500章 打了小了还敲老的 李逍遥却是慢悠悠晃出厢房, 抬眼便见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中年男子站在院中,面色阴沉, 他故作惊讶,拱手行礼, “您...莫非就是李叙安的父亲?李家家主李阳华?” “是我!”李阳华哼了一声,袖袍一抖,“我刚听下人禀告,你当街殴打小儿,可有此事?” “完全没有!”李逍遥笑容灿烂,直接矢口否认,“您可不能听信了小人诬陷...我好歹也是六品诏狱长,怎么会做出如此有失风度之事!” “混蛋!我明明.....” 李阳华勃然大怒,刚要怒斥,却被身后的幕僚猛拽了下衣袖,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行...那我能见见小儿吗?” “不行!”李逍遥再次笑着拒绝,语气虽客气,却满是鄙夷,“李叙安犯了什么事情,您应该清楚吧?虽然您身份尊贵...但并无官身,只是一介白衣!” 再配上那轻蔑眼神,气得李阳华胸口剧烈起伏,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虽无官职在身,但西陇李家在天启王朝那也是世家大族,平日里哪怕是官居侍郎,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好...好...好!”李阳华连说三个好字,终究在幕僚的提醒下,他压下怒火,转而笑如春风,“贤侄,不如...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厢房, 看在李梦宁的份上,李逍遥还是很客气地倒了杯茶,双手捧杯, “世伯,请用茶。” “嗯?” 李阳华眉头微挑,心中狐疑:这小子方才还一副冷脸,怎么突然这般客气? 他接过茶盏,饮一口, 顿时脸色一僵,口中茶汤苦涩无比,险些就吐了出来, 但他还是强忍着咽下, “你这茶水...泡得久了些,苦味太重。” “啊?”李逍遥故作惊讶,自己也端起一杯,一饮而尽,眼角抽了下,但还是强笑道:“还好啊,茶味醇厚,后劲回甘...好茶!” 李阳华懒得再绕弯子,拿了个椅子坐下,直奔主题, “好了,咱们直接点...”他竖起一根手指,“我出这个数...我要小儿清清白白、平平安安地走出诏狱,如何?” “这个数?”李逍遥盯着那根手指,忽地展颜一笑,“可以...没问题!” 李阳华有些诧异,心中暗忖: 难道是父亲提前出手了?区区一万两,这小子竟答应得如此痛快? 他面上不显,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那就有劳贤侄了。” 他刚起身,走到门口,却被李逍遥叫住:“世伯,您这银票...似乎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李阳华回过身拿起银票细看,“这可是杨家银号的银票,哪怕你跑到北武天京城,也能兑出真金白银来!” “杨家银号是没错...”李逍遥笑容愈发灿烂,指了指银票上的数额,“可这数目...不对...您方才不是说一百万两吗?” “什么?”李阳华一下呆愣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是怎么理解的?我说的是一万两!” “那恕难从命了。”李逍遥快速拿回银票,袖口一甩便纳入怀中,悠悠道,“这点散碎银两,也只够李叙安在诏狱几天的伙食费而已。” “你....”李阳华额角青筋隐现,深吸一口气,又拍出一张银票,“一百万两?胃口不小!再加一张,总行了吧?” 李逍遥笑眯眯收了,仍不松口。 三张、四张...直到第五张银票被他收入怀中, 李阳华终是忍不了,“没了!这是我李家最后的价码!”他压着声音,眼中满是警告之意,“再附赠三名美人,贤侄,多交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强,” “你说是不是?” “行...”李逍遥这次终于点头,却又补了句,“还差九十五万两。” 见李阳华脸色一黑,正欲发作,他连忙低声提醒: “别急...这个价码也不是我一个人定的,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您要实在不想掏,那不如请李太爷出面,对吧?” “好!好得很!”李阳怒极反笑,可算是看出来了,今儿肯定是没得谈了,还被坑走了五万两,他甩袖便走,临到门口,留了句,“那五万两,权当给小儿买粥米了!” “行,没问题,我一定把贵公子照料得很好!”李逍遥拱手长揖,笑如狐狸。 待李阳华离开,春桃端着新沏的茶壶推门而入, “少爷,奴婢刚忘了给您换壶新茶了,桌上那壶可是昨儿就泡着的,应该苦得很!” 李逍遥翘着腿,手指夹着那五张银票晃了晃,“确实很苦...但能让人更加精神啊!”说着将银票递给她,“喏,刚赚的,收好了。” “是,少爷!”春桃接住银票,笑得眉眼如月,她给李逍遥倒了杯新茶,“少爷,您方才是故意让我们揍李叙安的?” “您早瞧见李阳华在暗处盯着?” “我又不是神仙,肯定不知道啊...”李逍遥接过茶盏,轻饮一口,嘴角微勾,“打他,纯粹是看他不爽...来坐牢,还穿得那么风骚!” 春桃闻言笑出声来,“那接下来呢?萧志行...还要去抓吗?” 听到这个名字,李逍遥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啊...”他轻轻摇头,“确实不好办,萧老幺和萧凌雨已在诏狱了,要是连他也进来...那萧家的脸可不好看了!”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秋霜匆匆推门而入,脸上神情有些古怪, “少爷,外头来了个小太监,自称是您的小弟....奴婢从未见过此人,便将他拦在诏狱外了。” 李逍遥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他转头对春桃吩咐,“春桃,你去看看。” “是,少爷!”春桃应声而去, 不多时, 便带着许亭进来,许亭一见他,立刻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大哥!许久未见,您依然是光彩依旧,看着更加威武霸气了!” “得了得了!”李逍遥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你小子...在我面前还搞这套虚的干嘛?” 他嘴角勾起,露着一抹坏笑, “怎么?你那个互耳之交我不是已经放了吗?难不成被扣下的宫女里还有?” “不不不..”许亭连连摆手,一脸尬笑,“小弟哪敢跟大哥比啊!小弟就这么一个...”说着,他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正事!是娘娘派我来请您入宫的!” 第501章 陈清婉(上) 内容加载中...... 第502章 陈清婉(下) 内容加载中...... 第503章 李梦宁的决断 内容加载中...... 第504章 一封帖子送萧家 内容加载中...... 第505章 爆揍诏狱中的公子们 内容加载中...... 第506章 一张白纸的威慑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