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低头,绿帽会掉》 第65章 曾经见过继母 林笑阳跟季树吃饭还是没改得了野猪没品过细糠的吃法。 风卷残云后,他舔舔手指:“美味斯国一。” “树,你会觉得我丢脸吗?” 季树放下手机,“不会。” 林笑阳好生感动。 “早在跟你第一次吃饭的时候脸就丢完了。” 季树平静且习惯,用刀子划拉了一块牛排送入口中,他盯着屏幕上的对话,忽然轻蹙了蹙眉。 二十多万的表? 崔照寒以前家境不算好,如今可谓是摇身一变,说到底他退役后不过是回归大二的学生,至于这么招摇过市吗? 他继母跟弟弟是有多爱钱。 季树说:“你记不记得高三那年我见义勇为,去警局被送锦旗那次,我帮一个老奶奶抓小偷,找回了整整两千四百八十五块六毛。” 林笑阳:“……” “真是记得跟你身高一样清楚啊。” 但他摇摇头遗憾说,“不过我应该是不记得,因为咱俩是大一开学才认识的,天杀的香樟树芽——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季树:“……”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闪过当时一瞥而过的画面,老奶奶看起来步履阑珊很可怜,从钱包里掏出来哭着一块钱一块钱的数。 警局里的警察叔叔们都在夸赞季树。 季树弯眸笑笑也不扭捏,欣然接受他是最正直的小树苗。 偶然间一瞥看到不远处的人。 似乎愣了一下。 “别乱看。”警察连忙扭过他的脑袋,轻咳了一声说,“那边是扫黄打非刚带回来的人,你这种我们国家小栋梁,以后肯定不会误入歧途的吧?” 一番话连夸带提醒,季树立马立正点头。 “不会!” “很棒。”警察拍拍他的头。 季树天生一双笑眼,看着阳光明媚,领过家属送来的锦旗拍照。 临走前似乎是不经意一瞥。 他对上一双略带阴郁的眸,她双手抱头隐藏在人群中,穿着暴露的短裙和吊带,飞快避开了他的眼睛。 季树手中的刀叉忽然顿住。 如果不是他记错的话…… 那女人怎么像极了他继母。 …… 往后的日子季树都是独自度过的。 邻居姐姐问起过那漂亮的男生,八卦的试探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季树摇摇头,笑着说不合租了关系就淡了。 邻居姐姐愣住,揉揉他的头。 季树起初不解,直到回房间,才看到自己笑得比哭还丑。 他垂下眸。 一个从来不爱哭的人,每次想起这段回忆,都像是要掉下小珍珠。 那是除去母亲在时,他人生命最放松快乐的日子,虽然两个脆皮时不时不舒服,但相互照顾也很暖心。 “是季先生吗,小猫的骨折已经恢复好了,您可以接它回家了。” “好。” 季树去医院接拆过后腿的菠萝霸回家。 菠萝霸这会儿已经活蹦乱跳了,回家就到处嗅嗅,最后停在次卧面前挠门。 季树夸张地瞪大眼:“我是你爸爸。” 菠萝霸还是继续挠次卧的门,在家几乎都是宋涧雪照顾它的。 季树给它打开次卧的门,“去吧,没人。” 次卧空荡荡的,季树视线落在那张床上,紧贴着次卧的飘窗上摆着一排海绵宝宝,很难想象这曾经是学弟的房间。 小橘猫跳到床上,也找不到另一个爸爸。 垂头丧气地喵呜一声。 季树把它抱出来,“你也想他吗?” 季树抱着小猫,说:“他为什么会喜欢我?他就应该喜欢正常的……” 季树嗓音顿住。 学弟应该喜欢正常的女孩吗? 那学弟也不会跟他住在一起,会跟他喜欢的女孩住在一起,事事都顺着女孩的意,女孩会看到他从不对外人的笑,握住他漂亮的手,再光明正大地跟他接—— 季树猛然站起身,将菠萝霸放回窝里。 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 …… 月底过完。 季树回了趟家。 如今天气已经转冬,步入十一月,季树换上大衣围巾,回去难得陪季霍庭吃饭。 “先生还没回来呢,少爷您先玩会儿?” 季树笑着说:“还玩呢,我都20了。” 管家将他围巾掖了掖,看着埋在浅棕色围巾里的脸,唇红齿白笑意浅浅,还是小时候的可爱模样。 管家眼睛有些红:“少爷一转眼都20了,夫人要是看到一定很欣慰。” 季树笑容轻顿两秒,继续弯眸笑笑。 “少爷今晚……” “管家!” 楼梯上传来崔照芸的冷声,“今晚的家宴准备了什么餐,拿给我过目一下,小植闻不了柠檬的味道,把带柠檬的菜全部划掉。” “啊?”管家为难的说,“少爷最喜欢柠檬鸡丝沙拉……” “我说了拿掉!” 似觉声大,崔照芸拢着狐毛,放缓声说,“小植要是今晚闻到我身上有柠檬味儿,不跟我睡了怎么办?” “那就别睡。”季树说。 崔照芸还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可以不吃。”季树越过她上楼,“没人逼你吃。” 他从崔照芸身侧路过,近距离对上那双浓妆精致的眼,什么也没说跟她擦身而过。 如今天际转冬,后花园的花也谢了,季树在阳台看了会儿也觉无趣。 回身时忽然听到儿童房的孩子在哭。 季树拧眉,走过去推开儿童房的门,三个月的孩子正躺在襁褓里哇哇大哭。 “怎么没人看着你?” 季树走过去,也是第一次见他所谓的弟弟。 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但见到三个月的小婴儿,季树还是下意识放轻脚步,看他小手在空中轻轻抓着,手指细白,很柔弱的小动物。 很难想象这么柔弱的生物会发出惊天的哭叫。 豆大的泪珠从他眼里掉出来。 季树轻轻晃着摇篮:“喂,别哭了,弟……” 话音未落,木架的摇篮忽然倒塌,季树连忙把他抱在怀里,用身子垫背摔在地上。 门口忽然传来崔照芸的尖叫声:“季树,你疯了吗,你是要杀了你弟弟的吗?” “霍庭,霍庭——” 季霍庭闻声而来,裹着刚归家的寒气,一进门便看到倒在地上的摇篮,季树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哭到撕心裂肺的小儿子。 怀中的婴儿被夺走,塞给了崔照芸。 崔照芸哭着抱着孩子哄。 季树撑着手从地上起来,一只手没撑住,他换了只,才站起来。 季霍庭冷冷问他:“摇篮为什么会塌?” “我怎么知道,谁买的问谁。” “这是我命人专门定制的,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 “不然呢?” 季树抬眸反问,“我还真是来兑现承诺的吗?” 年少轻狂的时候他说过最重的话,就是季霍庭敢把孩子接回家他就敢掐死他。 可事实是季霍庭接回来了整整一年。 季树就一整年没回来。 季霍庭没做到对季树的承诺,季树也不稀罕他的承诺。 直到季霍庭现在厉声呵斥:“季树,你疯了是不是?” 高高的手扬在半空,却停住没有落下。 季树看着他的手,和崔照芸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说:“你打啊。” “你不是已经打过我了吗?” 在我十八岁成年的当天。 “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想害你弟弟?” 季树抬起眼眸看他,最温暖的浅棕色,却冷得像块冰,他平静说,“有,我希望他去死。” “啪——” 记忆中的一巴掌重重落下。 季树大脑轰鸣了一声,在那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泪珠一滴滴从眼眶里滑落,他视线盯着断裂的木架,竟然跟当初的自己的一样平静。 “我妈妈说的没错,你真是她见过最蠢的人。” 季树不太想哭,但生理性的疼痛像无法忍受,泪水像止不住的水滑过脸上的红印,越滑越疼,越疼就越多的泪。 季霍庭平静下来说:“你弟弟没事,这次我就当没发生,以后——” “我妈妈从来不会那么无聊的问题。” 季树从怀里掏出一款老式的手机,那是高中那年季霍庭奖励他的最新款。 “你不是问过我,如果你们离婚,我跟谁吗?” 他将从来舍不得扔的老款手机还给季霍庭。 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哽出来的。 “我跟妈妈。” “季树,季芽芽——” 季树捡起来围巾从儿童房离开,崔照芸哄好了孩子,正抱着他假声假气对季树说,“好了,别跟你爸置气了,可能今天就是一个误会……” “阿姨。” 季树冲她笑了下,“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崔照芸眼底的笑意霎时全无。 难道他……她再想去探究,季树已经下楼离开了。 佣人们都围上了他。 季树摇摇头,任由眼泪掉着,从围巾缠着自己的脸。 他选妈妈的意思就是。 他不想要爸爸了。 十一月的风吹在脸上刺疼,季树一路吸着气走,连车也不打,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还好他没有遗传季霍庭的智商。 季霍庭不是不爱他,季霍庭就是蠢。 越想眼泪掉得越凶。 季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直到停在马路对面,十一月的树叶泛黄落在地面,他看向对面的便利店。 隔着玻璃门,男生穿着浅棕色的小熊营业服,正帮人扫码结账。 门口的铃音响了一声。 宋涧雪说:“欢迎光——” 他看到一个身高细瘦,穿着风衣的漂亮男生,用围巾裹着脸在窗台一趴。 余光一瞥中,似乎眼眶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