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九龙皇帝》 第一百六十三章:死鸭子嘴硬 “阿嚏!” 庄定贤坐在车上打了一个喷嚏。 “谁在背后讲我坏话?” 庄定贤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 姑爷辉坐在旁边道:“庄生,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可能感冒了。”庄定贤随口道,心中却在想八九是嘉道理那边的人在骂我。 想想这次事情进行的也算顺利。 远东证券筹备金是五千万,现在嘉道理家族承担一千万,包玉玲那边承担一千万,剩下三千万,庄定贤个人出资一千万,还有两千万被雷洛,跛豪,项大佬,葛天王和振国龙五人承担,人均四百万。 想到这里庄定贤就又叹息赚钱不易。 他本身手里有流动资金八百万,带上刚刚敲诈来的三百万,一共是一千一百万,眨眼间,一千万没了,只剩一百万。 如今在庄定贤旗下拥有庄师傅罐头厂,不对,现在已经改名为庄师傅食品厂。 其次是在日本投资的索尼,占有百分之十股份,还有与山口雄夫一起经营的纵横投资公司,再加上现在的远东证券,庄定贤算是在食品和金融两地开花。 正思索着—— 嘎吱! 汽车已经来到唐楼下面。 姑爷辉第一时间从车上下来,帮助庄定贤打开车门,毕恭毕敬道:“庄生,辛苦你了。” 庄定贤微微一笑:“你辛苦才对,这次见了以前的老丈人有何感想?” 姑爷辉苦笑道:“他还是看不起我。” “一个人想要被人看起,靠的是自己努力。”庄定贤拍拍姑爷辉肩膀道,“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 “谢谢庄生,我会的。” 庄定贤笑笑,转身上楼。 姑爷辉目送庄定贤离开,这才转身准备去自己房间,却突然看到大榕树下花菇鸡目光躲闪,似乎想看他又不敢看。 换做以前,姑爷辉为了避嫌一定不会搭理花菇鸡,但现在—— 姑爷辉走了过去,“怎么在这里,吃饭没有?” 花菇鸡没想到姑爷辉会主动和自己讲话,有些忐忑不安地搓着衣角道:“那个我……我做了蒸芋头,是你最爱吃的。可是我又怕……又怕你嫌弃我。” “我嫌弃你?” “嗯。” “怎么这样说?” “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估计现在你已经至少,我以前在庙街……站街。” 姑爷辉笑了,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花菇鸡秀发:“那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知道,以前你是有钱人家姑爷,很有本事,还在证券行做过……”花菇鸡没想到姑爷辉会这么大胆,害怕地看看四周,尤其看看唐楼上,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 “错,我虽然以前是有钱人家姑爷,却差点坐牢,也就是说,我差点连你都不如,是个囚犯。”姑爷辉望着花菇鸡眼睛,“所以你我都是一样的人,没有高低之分。” “那个我……” 姑爷辉伸手堵住她的嘴:“你是谁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从今以后我要正大光明地追求你,不再偷偷摸摸。” 花菇鸡咬着嘴唇,直接哭了,“真的吗?” 她这辈子也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对她这么好的男人。 “当然是真的。”姑爷辉说,“现在我想要吃你煮的蒸芋头。” “芋头是煮好了,可是我忘记买白糖,芋头撒了白糖才好吃。” “没关系,只要有你在,比白糖还甜。”姑爷辉揽住花菇鸡细腰,“走,我们一起。” “不好吧,别被人看到。” “放心!”姑爷辉揽着花菇鸡突然大声说道:“我是姑爷辉,从今天起,我只钟意花菇鸡!” “哎呀,你怎么这样?”三十多岁的花菇鸡像小女生一样害羞道。 唐楼众人纷纷探出头,看着这传说中的一对,没有讥嘲,没有批评,有的只是……掌声! …… 庄定贤听着众人为姑爷辉和花菇鸡鼓掌,不禁莞尔。 谁能想到,这座唐楼还能促成一对姻缘。 上了楼,庄定贤第一时间看到老姐庄翠芬瘸着左腿正在择菜。 庄定贤愣了一下,急忙上前询问:“老姐,你怎么了?你的腿——” 庄翠芬还没开口,宝儿蹦蹦跳跳从屋子里跑出来道:“妈妈今天参加我们学校亲子运动会,跑步的时候摔倒了。” “啊?有没有去看?” “看个鬼!”庄翠芬道,“好丢人的,那么多人玩绑腿一起走游戏,就我一个人摔倒还连累了宝儿。” “嘻嘻,妈妈我没事的,你的腿还疼不疼?” “疼是不疼,就是走路有些别扭。” “让我看看。”庄定贤蹲下身就要去检查,庄翠芬推开他:“检查鬼呀!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以前我在塑花厂上班来回走十几里路都没问题,现在这个只是崴着脚踝!”见庄定贤不信,又道:“放心,我已经贴了虎皮膏药,活血化瘀,很快就会好的。” 庄定贤:“可是……后天可能你要同我一起参加一个开业典礼。” “什么典礼?” “远东证券开业,我是股东,携带家属出场很正常的。” “你什么时候又当了股东?”庄翠芬瞪大眼。 “说来话长,以后再同你讲。” “以后再讲就是不讲咯,别以为我不知道。”庄翠芬翻白眼道。 庄定贤忙干笑道:“话虽如此,主要怕你担心。” “怕我担心你就不会事事都瞒着我。”庄翠芬道,“好了,我还要择菜做饭,不同你讲。” “那后天……” “我是你老姐别说崴了脚,就算断了腿也要去!” “额,那好吧。” 见庄定贤答应得不干脆,庄翠芬道:“看你表情是不是怕我过去给你丢人?” 庄定贤忙摆手,“这个你可别瞎说!你是我老姐,我从没敢这样想过。” “那就好!等到那天我稍微打扮一下,搞不好还能惊艳全场。” “那是当然,我老姐好靓的!”庄定贤朝她竖起大拇指。 就在两人谈论后天出席活动时,细蓉妹端着洗衣盆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怯生生和庄定贤打招呼道:“贤哥,你回来了。” “是啊,这么晚还洗衣服?”庄定贤顺口说道,再定睛一看,尼玛,怎么盆子里都是自己的衣服? 庄翠芬用肩膀碰碰他:“细蓉妹勤快得很,一般也只替你一人洗衣服。” 见老姐这么说,庄定贤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对细蓉妹其实没太多感情,不过细蓉妹对他貌似情根深种。 还有—— 庄定贤实际上一直有个疑问,就是上次自己做梦和一条大白蛇翻云覆雨,起来后看到床上有点点桃花痕,怎么看都好像是处~女红,而在他们家中唯有细蓉妹…… 庄定贤不敢去想。 “咳咳,谢谢你了,细蓉妹!其实我的衣服你不用洗的,我拿去警队让人帮忙洗也一样的。” 细蓉妹闻言,眼圈一红:“难道你嫌弃我?嫌弃我洗得不干净?” 庄定贤忙摆手:“怎么会呢?你别瞎想。我没那个意思。” 庄翠芬也道:“是啊,阿贤口直心快,他绝对没那个意思,我可以作证!以后呢,你就继续帮他洗衣服,洗多少洗多久都没问题。” 细蓉妹闻言这才破涕为笑,“那就好。” 庄定贤有时候真是猜不透这些女人心思。 庄翠芬忽然道:“对了,细蓉妹,后天阿贤那边有什么开业活动,你要不要一起去?” “啊?我也去?不太好吧?”细蓉妹嘴上这样说着,眼神却期盼地望着庄定贤。 庄定贤又不是傻瓜,哪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笑笑道:“当然可以,你现在算起来也是一家人。” 听到庄定贤说自己和他们是“一家人”,细蓉妹立马笑得比吃了蜜糖还甜。 就在气氛温馨融洽时,一个甜美声音道:“哇,去参加开业活动?好不好玩?我也去行不行?” 却是赵雅之放学回来,背着书包蹦跳着过来听到。 庄定贤笑道:“是证券公司开业,很无聊的。” “怎么个无聊法儿?说给我听听?”赵雅之仰着俏脸美眸闪烁狡黠。 “这个……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什么自助餐之类的,还有就是致辞咯,你夸他,他夸你,互相吹捧……” “嘻嘻,我最喜欢吃自助餐咯!”赵雅之上前拉住庄定贤胳膊:“我也去。” “啊?” 细蓉妹在旁边道:“这次只让携带家属,你不如等下次。” “什么叫我等下次?”赵雅之警惕地看一眼细蓉妹,“为什么你就能去?你又不姓庄。” “啊,这个——”细蓉妹不知该如何解释。 赵雅之继续攻击:“什么这个那个,你呀,只会说我,也不看看你自己!” 细蓉妹没读过多少书,被赵雅之挤兑得面红耳赤。 庄翠芬看不下去帮衬道:“芝芝,你不要这样讲,细蓉妹自从跟我们搬过来之后就跟一样人一样,我从没把她当外人的。” 赵雅之吐吐舌头,看向庄定贤:“你说?” “我说什么?” “你说我可不可以去?” 庄定贤哭笑不得,知道拒绝的话后果很严重,像赵雅之这种小丫头情窦初开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为了避免她闯出大祸,庄定贤只好道:“既然你真想去那就去咯,大不了你话别人是我妹妹!” “嘻嘻,我就知道你心疼我!”赵雅之高兴地跳起来搂住庄定贤脖子,正想大胆亲上去,却想起旁边还有人,就忙松手道:“我去写作业咯!”说完赶快溜掉。 庄翠芬看得目瞪口呆,等回过神看向细佬:“你和她……几个意思?” 细蓉妹更是一脸忧心忡忡样子,秀眉紧锁。 庄定贤无奈的摊摊手:“不要想多,她和我……我和她……唉,随你们怎么想!” 庄定贤也不解释了,扭头进屋。 看着细佬背影,庄翠芬择着菜,嘴里道:“有鬼!一定有鬼!” 细蓉妹叹息一声:“贤哥哥那么优秀,任何女孩子都会钟意的。” 庄翠芬:“……?!” 心说,以前自己还害怕细佬找不到老婆,现在却是烦恼他恐怕找老婆太多! …… 眨眼间—— 后天已到。 今天庄定贤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白西装,开车载着老姐庄翠芬,外甥女宝儿,还有细蓉妹和赵雅之赶赴九龙半岛大酒店,今天将会在这里举办远东证券开业仪式。 庄翠芬为了今天参加活动,特意狠狠心花费一百多做了头发,打扮得像邵氏女明星一样,大波浪,红旗袍,很是喜庆。 细蓉妹为了这次活动,更为了不给庄定贤丢脸,也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部拿出来,老爸大海叔更是拿出自己小金库资助女儿先是去名牌店买了一套洋裙子,然后又买了香水,包包,最后是美发。 为了避免和庄翠芬发型撞车,细蓉妹煞费苦心,愣是在庄翠芬做完头发之后,才又去找到美发店做了羊绒卷,区别庄翠芬的大波浪。 仔细这么一打扮,还别说细蓉妹整个人恍若换了一个人,不但明媚动人,还给人一种小家碧玉感觉。 相比庄翠芬和细蓉妹的“浓妆艳抹”,小丫头赵雅之虽然也精致打扮,却没有怎么化妆,准确讲她只是穿了自己觉得最好的碎花长裙,把头发梳成少女最常见的麻花辫,淡妆下显得更加天真无暇喏惹人喜爱。 九龙半岛酒店—— 大门口处张灯结彩。 大喜日子,嘉宾汇集,名流荟萃。 各种各样的豪车停泊在酒店大门口,帮忙泊车的门童根本忙不过来。 庄定贤的车来到以后,等了好久才有门童过来帮忙泊车。 庄定贤也不催促,把车钥匙递给对方,又取出十块钱递给对方作为小费。 门童满头大汗,原以为庄定贤因为等的时间长会辱骂自己,没想到庄定贤这么斯文有礼,还给小费,当即千恩万谢。 嘉二少作为今天主角,一直都在大门口迎宾,看到庄定贤带着一群女人过来,先是一愣,看清楚庄翠芬模样,忍不住道:“这是你老姐?”又看到细蓉妹,“这个美女是谁?哪家碧玉?”等看到赵雅之,惊为天人道:“这可是邵氏新晋明星?!” 庄定贤觉得嘉二少夸张过度,就笑道:“你只是来迎客,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不是夸张,我刚才那些话全都出自肺腑!”嘉二少拍拍胸脯道,“不管是芬姐,还是这俩美女,在我看来都是今天佳丽当中数一数二的国色美人!” 庄定贤无语。 庄翠芬她们却是十分高兴,觉得这嘉二少不但没有半点大少爷架子,还这么温柔体贴。 “好了,进去吧,我老爸在里面等你!对了,为了避免伤感情,你最好对着他不要提三百万买他照片的事儿。”嘉二少拉着庄定贤胳膊叮嘱道,“我老爸这人心细,你一提起,他心情就会不好,一不好,今天这开幕仪式就可能搞砸!” 庄定贤笑了:“不会是你中间商赚了差价,害怕我讲多露馅儿吧?” “怎么会?!”嘉二少推着庄定贤往里走,“我的人品完全可以对得起我的行为,没有就是没有!” 第一百六十四章: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偌大宴客厅人声鼎沸,服务生穿梭在人群当中,男女嘉宾三五扎堆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嘉二少带着庄定贤他们来到宴会厅中间,却见嘉道理爵士正在和政府几个高官聊天。 “父亲,庄生来了。”嘉二少上前打招呼道。 嘉道理爵士回过头,看到庄定贤正在对自己笑,当即上前道:“你好啊,庄生,没想到你来这么早。” “怎么说我也是股东,来早一点好。”庄定贤打趣道。 然后庄定贤把身边老姐等人介绍给嘉道理。 庄翠芬这辈子都没和鬼佬打过交道,更别说交谈,听说鬼佬动不动就要亲手背,为此她今天特意把手背擦得香扑扑,没想到嘉道理只是很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指尖然后赞美几句就松开。 庄翠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够?电视上可不是这样演的,那些鬼佬见了女人都啧啧狂亲手背。 不过这样也好,庄翠芬毕竟是个保守的人。 “来,亲爱的庄,我给你介绍一下我政界的朋友。”嘉道理本来不打算这样做的,毕竟庄定贤还不够格,只是个九龙区总督察,奈何自己之前在皇家俱乐部那些照片都被他庄定贤看到,为了不让庄定贤胡说八道,只能用友情来捆绑。 嘉道理爵士把庄定贤引荐给刚才正在交谈的那些鬼佬:“这位是保安局的史密斯主任。” 庄定贤:“……?!” 鬼佬史密斯:“……?!” “久仰久仰!”庄定贤马上主动伸手朝史密斯说道。 史密斯也反应过来:“幸会幸会!!!” 两人热情握手。 “庄先生果然年少有志,一表人才!如今一见当真是人中龙凤,年青一代翘楚。” 史密斯这辈子拍的马屁都没这一刻多。 嘉道理在旁边看得诧异,这个史密斯一向傲慢,不怎么瞧得起华人,怎么对庄定贤如此例外?! “对了,还有这位,立法局的汤姆先生!”嘉道理再把一个大胖子介绍给庄定贤。 庄定贤:“……?!” 鬼佬汤姆:“……?!” 庄定贤不得不继续下去,主动伸手:“久仰久仰!” 汤姆也忙接招:“幸会幸会!我也早听说香港警界有一位年轻的总督察,风度翩翩,气宇轩昂,走路那是龙行虎步,虎虎生风,今日一见,却是更加斯文儒雅,气质非凡!” 鬼佬汤姆和史密斯一样,也是竭尽全力把自己所知道的中国关于夸奖和赞美人的词语倒了出来。 嘉道理爵士再次诧异,这个立法局汤姆也是一个傲慢不得了的大人物,平时连自己都不怎么搭理,现在怎么看到庄定贤就跟看到亲爹一样?! “咳咳,对了,还有这位,更是了不得,城建署署长皮特先生!”嘉道理说着凑到庄定贤耳边,“我很多生意都要仰仗他,他可是实权人物!” 城建署比起立法局和保安局貌似低调一点,可是从实际情况来看,却是油水最多部门,很多人趋之若鹜, 庄定贤看向鬼佬皮特。 鬼佬皮特也看着他,早已做好准备,没等庄定贤开口,皮特已经主动伸手道:“久仰啊久仰,没想到今日能够与警察部队的明日之星见面,当真可喜可贺!” 庄定贤不得不接招:“幸会啊幸会,我很早就听爵士大人提到过你,今日一见当真绅士风度一流。” “哪里,庄生才是惊才绝艳,青年俊彦,不说别的,还不到二十岁就能够担任九龙区总督察一职,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 皮特也是竭尽全力把自己能够说出来夸奖人的台词全部输出用到庄定贤身上。 庄定贤很是诧异,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三个写真大佬,再看周围,尼玛,竟然还有一二十个自己也全都认识。那些鬼佬一个个不是政府高官,就是各界大亨,有钱有势,手腕通天,平时跺跺脚香江都要震一震,此刻却一个个眼巴巴看着自己,模样尴尬,想主动上前打招呼,却又怕暴露以前事情。 庄定贤莞尔,这是撞到写真窝里了。 仔细一想也对,嘉道理爵士本身就是皇家俱乐部的“写真达人”,能够认识这些人也是理所当然。 嘉道理爵士哪里知道这些,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这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家伙看到庄定贤就跟看到亲爹一样,态度是那么热情谦恭。 想不通就不去想,在帮庄定贤介绍完这些合作伙伴,还有亲朋好友之后,嘉道理对庄定贤说声抱歉,自己这边还有客人要接待,让庄定贤他们先去旁边休息,等会儿仪式正式开始,还要邀请庄定贤上台作为股东讲话。 庄定贤点点头,让嘉道理爵士去忙。 这边嘉二少就迫不及待拉着庄定贤的手询问刚才怎么回事儿?那些大佬怎么看到他那么热情? 庄定贤当然不会告诉他原因,就摸摸脸说:“可能……因为我太帅。” 嘉二少足足盯了庄定贤两秒钟,最后中指一挑,“我丢!” …… 作为盛大活动,周围设置有自助餐台,上面摆放着布菲,里面装着各种美食,另外还有美酒和饮料。 庄翠芬这边起得早,为了参加宴会早上根本就没吃东西,此时肚子咕咕叫,再加上宝儿缠着她说要吃大龙虾,于是庄翠芬就瘸着腿,抱着女儿去自助餐台取东西。 庄翠芬放下宝儿,刚取了餐盘,拿起夹子准备把最后一根龙虾腿夹到自己餐盘中,却与另外一只夹子碰在一起。 庄翠芬抬头一看,却见一个国字脸男子,咬着大雪茄,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握着夹子正瞪着自己。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只龙虾腿是我先看到的。”庄翠芬客气地说。 “边个讲你先看到?”男子咬着雪茄嚣张道,“分明是我先看见!” “喂,你一个大男人讲不讲理?一直龙虾腿而已,用不着这样不讲规矩吧?” “什么叫不讲规矩?边个不知我跛豪最喜欢吃龙虾腿?你一个女人家,让给我得不得?” “不得,我女儿也爱吃龙虾腿。” 噼里啪啦。 两个夹子交战在一起。 跛豪咬着雪茄瞪眼:“你胆子够大的,还真敢和我抢?” 庄翠芬也不惯着他:“和你抢了又怎的?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好汉?” 跛豪被说得脸色发红,嘴硬道:“哎呀,你算什么女人?你看看你,头发烫得跟老绵羊一样,牙尖嘴利,长得也不好看,就跟……就跟我们老家木瓜树上的歪木瓜一样!谁娶到你谁倒霉八辈子!” 庄翠芬怒了,这辈子她从没被人这样讥嘲过,说她没女人味可以,说她长得丑就不对了,木瓜?别人都说她像水蜜桃! “扑你个街死瘸子,你才是木瓜,你们全家都是大木瓜!尤其你——”庄翠芬拿着夹子指着跛豪鼻子:“脸无二两肉,一对扫帚眉,鼻子塌陷,嘴巴跟蛤蟆一样,一看就是短命相!” 跛豪立马炸毛,别人都讲他浓眉大眼霸气侧漏,这娘们竟然说他长得像蛤蟆?! “扑你个街,你这死八婆——” “你骂谁八婆?你这死瘸子!”庄翠芬瘸着腿朝前走几步,想要近距离咒骂跛豪。 跛豪看得清楚,指着庄翠芬鼻子气得都快说不出话,半天才道:“你踏马还学我走路?!” 庄翠芬哪里知道“瘸腿”是跛豪一辈子的刺儿,当即道:“我就是学了怎样?你咬我呀?” “我——”跛豪刚要挥动老拳,就听庄定贤从不远处走来道:“豪哥,乜事呀,同我老姐争吵?” “额,你老姐?”跛豪愣一下,忙看看庄定贤又看看庄翠芬,长得还真踏马像,然后心里记起来,传说扑街贤有个老姐是什么石峡尾一枝花?难道就是这妞?! 当即,跛豪哈哈一笑:“怎么会呢?我是见这位姑娘美丽动人,气质非凡,想要与她认识一下,又怕那个啥……唐突!” 说完,跛豪把刚刚举起来的老拳伸出手,做出一副邀请握手模样对庄翠芬道:“这位美女,倘若不介意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本身伍国豪,绰号跛豪,乃是庄总督察朋友!” 庄翠芬:“……?!” 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嗯呢,你好,我认识你也很高兴!”庄翠芬咬牙切齿道。 庄定贤上前笑着拍拍跛豪肩膀:“洛哥他们呢?” “都在那边。”跛豪指了指不远处休息区,“他们不敢见这么多鬼佬,怕什么不够级别,都躲在那里喝中药汤子。” “额,中药汤子?” “就是咖啡,苦得跟狗屎一样,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跛豪撇撇嘴。 庄定贤莞尔,“走,我们过去瞧瞧。” 跛豪:“当然好!不过稍等!” 跛豪说完,拿起餐夹亲自夹起那只龙虾腿放到庄翠芬餐盘中,然后很礼貌很绅士地微微鞠躬道:“为你服务很是荣幸,请慢慢享用!”说完还朝庄翠芬挤了一下眼。 庄翠芬:“……?!” “有病吧你?!” 此时跛豪却早已转身抓着拐杖,瘸着腿,和庄定贤屁颠屁颠离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我刚好是一名警察 “哇,这猫屎咖啡就是好喝!吸溜!吸溜!” “是啊,鬼佬说这种咖啡是让猫咪吃了咖啡豆然后再拉出来,好难的,好贵的!” “那如果是人吃了咖啡豆再拉出来岂不是人屎咖啡?” “哈哈哈!” 雷洛,振国龙,项大佬他们一边交谈一边大笑,显得很开心。 “阿洛,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跛豪拄着拐杖,咬着雪茄走过来道。 雷洛等人看到庄定贤。 “哇,是庄生来了!” “阿贤,你来的好早呀!” “再早也没有你们早。”庄定贤和雷洛他们打招呼道。 “我们都睡不着,一大早起来连早餐都没吃直接来这里。”雷洛说道。 其他人也一脸就是如此模样。 庄定贤点点头,可以想象得出。 这帮江湖人一辈子都在盼望这么一个机会,能够挤入上流社会,与这些上层人交杯换盏称兄道弟。 可是等他们来到以后才发现,想象比现实简单,首先这种场合鬼佬很多,人家大多讲的都是鸟语,他们这些人包括雷洛在内都是丘八出身,鸟语方面顶多会说个“噎死”,“闹”,要么就是“三颗药喂你妈吃”,“我刺要你老母”等简单词汇,像雷洛这种高级一点的也只是懂得几句“阉的是蛋”,“西游特码肉”。 如此以来,五个人来到如此盛大的宴会,一个个跟哑巴似的,不知道该什么说话,尤其一些假洋鬼子看到他们竟然也踏马说鸟语,这让雷洛,跛豪等人直接无语,于是就躲到这里清净。 “呐,你们说说看,这里明明是香港,是我们中国人天下,偏偏这些人不管是鬼佬,还是假洋鬼子都踏马说鸟语,没一个说中文的,我问候他们老母!都他妈是卖国贼!”跛豪咬着雪茄气呼呼道。 雷洛拍拍他安慰道:“收声咯!今天是大喜日子,你可不要惹事。” “我能惹什么事儿?我只是肚子里有气!还有,”跛豪指指庄定贤:“阿贤就不怕的,他懂洋文,刚才我看到他和那些鬼佬一个个称兄道弟。” 雷洛诧异道:“你连中国话都听不明白,又怎么能听懂洋话?怎么知道阿贤和他们称兄道弟?” “是啊,难道你会读心术?” “我看得清楚!”跛豪指着庄定贤道,“那些鬼佬对着他点头哈腰,又是握手又是说悄悄话,一看就是兄弟咯!” 跛豪话音一落,所有人就都看向庄定贤。 庄定贤微微一笑,拉把椅子坐下:“大家都别站着了,坐下先。” 雷洛等人互相看看,这才重新落座。 庄定贤道:“其实这里很多鬼佬我都认识,大家见面大多几个招呼。再说,从今以后我们就要和嘉道理家族合作,认识多一些人也有好处。” 雷洛等人闻言羡慕地看着庄定贤。 “还是你犀利呀阿贤,懂得鸟语。” “是啊,还认识那么多鬼佬。” “哪像我们,都是哑巴,连话都不敢说。” 庄定贤莞尔,“大家不要妄自菲薄。讲真,就像你们刚才说的,香港现在虽然是鬼佬掌权,但它毕竟是我中国土地,未来还是要回归祖国怀抱,到时候不是我们说鸟语,而是那些鬼佬要讲中文!” “哈哈,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跛豪咬着雪茄大笑,“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很爱国,如果祖国收回香港需要打仗的话,我捐三百万!” “我也捐钱!”雷洛说道,“命就一条,钱却是能捐就捐!” “说得对!社团也是可以爱国的!”和记大佬振国龙说道。 庄定贤看着这帮江湖人咋咋呼呼,心里不知道该不该笑。 作为过来人他知道,香港回归是必然,甚至不需要打仗,问题是到时候估计这些人坐牢的坐牢,跑路的跑路,还捐个屁钱。 就在庄定贤胡思乱想时候,突然不远处一个吵闹声惊到了他。 一个男人正在对一个女的破口大骂:“谢特!你这该死的,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是的,这可是我新买的阿玛尼,把你卖了也买不起!” 然后是一个女孩怯怯弱弱声音:“对不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刚才非要动手抓我,我才会把酒撒到你身上。” 再仔细一听,却是细蓉妹声音。 …… 自助餐台附近,围了一群人。 细蓉妹把赵雅之护在身后,模样胆怯的朝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华人青年求情道。 那华人青年油头粉面,眼袋很黑,双眼无神,一副酒色掏空模样。 他打扮得很是洋气,一身雪白西装此刻胸前被橙汁泼撒。 周围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这人刚才尾随这两个美女,美女不搭理他,他就挤过去非要和人家要联络方式,人家还不搭理他,他就蹬鼻子上脸继续调戏对方,没想到女孩取餐完毕转身的时候把橙汁撒到他身上。” “是啊,我也看得清楚,这男人一直在纠缠这两个小美女,人家就是不理睬他,他却越来越上劲儿。” 此刻作为当事人的细蓉妹神情哀求,瑟瑟发抖。 这种高级场所她第一次来,看到这么多鬼佬又是惊奇又是害怕,尤其看到那些贵妇人们珠光宝气,再看看自己一身廉价衣服,她就很是自卑。 本来她只想躲在一处地方不胡乱走动,奈何赵雅之可不怕这些,看到这么多人又有这么多好吃的,她可兴奋了。 尤其赵雅之还主动和那些鬼佬飙几句半生不熟的英语,美其名曰在实践中学习。 看到细蓉妹躲在角落里,赵雅之就拉扯她过去吃东西,说那些东西都是免费的,有鲍鱼,龙虾,还有三文鱼,另外还有很多好喝的,像什么橙汁,西瓜汁,对了,还有草莓汁都很好喝。 细蓉妹这辈子住在石峡尾,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又哪里吃过这么多好吃东西,也就是跟庄定贤他们一家住在一起之后才吃过鲍鱼鱼翅什么的。 在听赵雅之这么一说全部免费,她就有了小心思,于是就壮起胆子和赵雅之一起去那边自助餐台取餐。 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就被这个叫什么查公子的给拦住,死皮赖脸说想要认识她们两个,又说自己是做报纸的,自己叔叔很厉害,是什么大报社的社长。 细蓉妹和赵雅之不搭理他,查公子却不依不饶追在她们屁股后头,跟狗皮膏药似的说她们长得漂亮跟大明星一样,又说自己认识很多影坛导演,可以介绍她们去拍戏。 细蓉妹护着赵雅之不得不对他讲不需要,什么都不要。查公子还以为她害羞,竟然蹬鼻子上脸说她长得很像大明星胡燕妮,身上有一种妩媚之气,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约个时间秉烛夜谈…… 细蓉妹虽然文化程度低,却也知道这个“秉烛夜谈”不是什么好话,当即不再搭理这个查公子,转身就去取餐。 查公子看着她们背影,捏着下巴一脸淫笑,更是心痒痒,于是继续尾随上去,准备展开牛皮糖功夫。 对于他来说,泡妞这么久,还没有他追求不到的,只要跟韦小宝一样死缠烂打,就没有不上钩的。 细蓉妹和赵雅之自以为甩掉这个查公子,分别在餐台取了好吃的,说说笑笑,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查公子又尾随上来,细蓉妹端着橙汁刚要开口,查公子就贴脸上前,嗅鼻子道:“好香呀!我差点忘了,自己会看手相来着,不如让我来帮你看看!”说完就要动手。 细蓉妹一个激灵,直接把橙汁泼在了查公子身上。 查公子没想到追妞结果会这样?搞得狼狈不堪,周围人更是看笑话,他立马面子挂不住,对着细蓉妹和赵雅之两人破口大骂。 “臭三八!道歉能解决问题吗?我这西装可是阿玛尼,就算把你卖了也买不起!” “你们两个一看就是那种乡巴佬,穿得也不好,不知道怎么混进来骗吃骗喝!刚才本公子看上你们是你们福气,还以为能捧你们做明星,没想到你们烂泥扶不上墙!” “呐,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赶快把本公子的衣服舔干净,然后赔礼道歉!说不定本公子宽宏大量还能原谅你们!要不然,哼哼,老子抓你们蹲大牢!” 查公子叉着腰,指着细蓉妹鼻子辱骂道。 细蓉妹吓得瑟瑟发抖。 赵雅芝躲在她身后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道:“什么叫抓去蹲大牢?只不过弄脏你衣服,犯不着这样吧?” “谁?谁在这里多管闲事?”查公子回头看去。 庄定贤走出来,笑眯眯道:“正是本人。” “你是谁?” “我是谁?你刚才不是说要抓人吗?我刚好是一名警察。” “警察?”一听庄定贤说自己是警察,查公子就是一脸不屑,在他看来对于有钱人来说警察跟自家养的狗差不多。 “你是警察吗?那么来得正好。”查公子指指细蓉妹对着庄定贤颐指气使道:“这个女骗子弄脏我衣服,你帮我抓起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金融霸主之姿 庄定贤看看细蓉妹,又看看赵雅之。 两个美女看到庄定贤出现,心神大定,尤其细蓉妹刚才都快哭出来,此刻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激动得说不出话。 查公子还没看出来庄定贤和细蓉妹她们是一起的,还在对着庄定贤吩咐道:“呐,我可是《明报》查社长的亲侄子,人们都称呼我查永孝,也有叫我查少的!你呢,这次帮我,以后我请你饮茶!” 在查永孝看来,自己已经把身份说得够清楚了,《明报》社长的亲侄子,拥有很大话语权,再加上有钱,谁敢招惹?! 果然周围人一听他是《明报》社长侄子,不禁议论道:“哇,他岂不是那位武侠大师的亲侄子?” “什么武侠大师?现在是大老板,靠写武侠小说早成了千万富翁!” “是啊,我也听说了,单单版权就卖了又卖,邵氏一部戏给他开几十万!” “查氏家族在香江名气很大的,浙江来的,基本上文娱界都是他们在掌舵!” 庄定贤此刻也算弄清楚,原来眼前这个公子哥竟然是武侠大师金庸的亲侄子,看起来家底不错,靠着家族声望在外面胡混惯了。 “原来是查公子,失敬失敬!”庄定贤朝着查永孝抱拳道。 查永孝看庄定贤如此模样还以为自己自报门户生效,对方在巴结自己,当即摆出傲慢姿态道:“攀关系以后再说,先把这小妞给我抓起来!” 庄定贤上前一步:“抓人可以,可这罪名是——” “罪名?”查永孝愣了一下,就指指自己的衣服说,“她弄脏我衣服,阿玛尼呀阿玛尼!” 庄定贤微微一笑:“这不太好吧?只是弄脏一件衣服,别说是什么阿玛尼,就算是路易威登也没必要搞这么大。” 查永孝:“那你就聪明点,随便给她按个罪名!”说完还斥责庄定贤:“当警察得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出来混?!” 庄定贤闻言点点头,“哦,原来可以随便按个罪名……”说完看向查永孝:“那如果安插个耍流氓,诬陷好人,还有见色起意这些罪名怎样?!” “当然好!越多越好!额……什么意思?”查永孝总算回过劲儿。 庄定贤撩开衣襟,露出腰间手铐:“本来今天参加活动,我不想多事的,奈何你非要逼我!来,是自己戴上,还是让我帮你?!” 查永孝愣住。 周围人也愣住。 查永孝明白过来,勃然大怒,指着庄定贤鼻子:“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条子也敢抓我?” 庄定贤上去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没等查公子起身单膝压在他身上,熟练地把他戴上手铐道:“区区一个条子也能让你蹲一辈子大牢!” 查永孝没想到庄定贤下手这么快,这么狠,腹部被踹得翻江倒海,刚要爬起来,却又被庄定贤用膝盖压住动不了身,等到想挣扎的时候手铐已经把他铐牢。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个部门的?” “庄定贤!九龙区总督察!” “额?”查永孝听到这个名字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脸色大变,“警界屠夫?!” 庄定贤“……?!” 擦,什么时候又有这么个绰号?! 查永孝却很清楚,不久前媒体大地震,一个九龙区总督察竟然敢当众枪杀鬼佬议员布鲁斯,事情闹得很大,就在新闻媒体想要跟踪报道时候,却收到港督府秘书处打来电话,让低调处理,谁要是私自报道出去,将会受到港府严厉制裁。 查永孝当时就很好奇,谁这么胆大竟然连鬼佬议员都敢杀?最让人诧异的是港府竟然还主动包庇此人! 最后经过他一番打听,此人叫庄定贤,乃是从石峡尾出来的一个小便衣,这一年蹭蹭上位,速度比坐火箭还快,又听说此人最近刚扎职九龙区总督察,年纪轻轻早已打破很多项警界纪录。 于是乎,查永孝就把“庄定贤”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暗道自己可千万不要遇到这么一个杀神,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今天还是—— 倒霉啊! 知道此人是谁以后,查永孝彻底认命,知道在庄定贤这个杀神面前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先保持沉默,等待亲叔叔查良镛前来救自己。 庄定贤懒得亲自动手把这人渣送去警局,直接找到门口保安,告明身份,让他们打电话找警察过来把人送去警署。 回过头,庄定贤重新来到宴会大厅,此时细蓉妹和赵雅之早和庄翠芬他们在一起。 庄翠芬不断安慰她们。 庄定贤摇摇头,貌似这俩美女每次出现总能到来一点麻烦。 “庄生,仪式快要开始,嘉道理爵士邀请你等会儿上台发言。”一名司仪人员走过来说道,“如果你写有稿子的话可以先与我排练一番。” “没稿子。”庄定贤说,“纯粹现编。” “啊?”司仪愣一下,似乎很少见到像庄定贤这么无厘头。 “既然如此,我去忙先!” 司仪匆匆离开。 雷洛,跛豪他们凑上来。 “好威风呀,阿贤!” “是啊,你等会可要给那些鬼佬们讲话!” “如果你想的话,换你去?!”庄定贤对跛豪说道。 跛豪忙摆手道:“我去个头!连ABC都不会说,对着他们谱尼阿木呀?!” 振国龙也道:“是啊,我们都是粗人,还是你有文化,你就代表我们,等会儿我们为你鼓掌!” 庄定贤还在与雷洛这帮人打屁,活动仪式已经开始。 先是嘉道理爵士上台对大家讲话,然后是政府金融系统代表,再然后是作为大股东的嘉二少。 另外一个大股东包玉玲今天飞去英国商谈业务缺席这次活动,要不然在嘉二少上台演讲完毕,就轮到她上台。 等到嘉二少讲的差不多以后,这才轮到庄定贤上台。 庄定贤本身很想低调,毕竟自己正式身份是九龙区总督察,猛地来个证券行大股东,会被人非议。 不过都到这份上,他不上台讲几句也说不过去。 一袭白衣的他来到台上。 台下众多鬼佬和华人望着他。 很多不认识他的猜测道:“这位是谁呀?长得很帅气,难道是明星?” 明星助阵这种事儿时常发生,大家也习以为常。 “错,这位是证券行的大股东,听说是嘉二少朋友!” “哇,那一定是哪个名门子弟的公子咯?!” “又错!听说他是一名警察。” “什么,警察?!” 得知庄定贤真正身份的观众无不侧目。 庄翠芬抱着爱女宝儿,看着台上细佬庄定贤风度翩翩,不禁心里高兴,对着死去老豆说道:“阿爸,你看到未?阿贤现在有出息了,连鬼佬都要听他讲话!” 说完又看一眼旁边两个美女细蓉妹和赵雅之,又道:“阿爸,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你未来儿媳妇怕有很多!别的我不清楚,这两个八九要跟着姓庄,对了还有个叫程宝珠的,貌似跟阿贤也不清不楚!” “哎呦,这已经三个了,如果再多几个我怎么吃得消?到时候给你烧纸上供又该让她们如何排队?!” 庄翠芬内心是又喜又愁。 细蓉妹和赵雅之看着台上儒雅斯文,一表人才的庄定贤芳心各有想法。 细蓉妹:“也不知上次我同他那个啥之后,他还记不记得我?人家的清白身子已经给了他,他要是忘恩负义的话怎么办?” “贤哥哥应该不是那种人。从刚才他出面救我就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有我的。我也不必多想,只需要跟在他身边,好好伺候他即可。” 赵雅之:“贤哥哥好帅!比狄龙和姜大卫加起来都帅!他要是去做明星的话一定能迷死不少美女!” “也不知道贤哥哥有女朋友没有?这个细蓉妹总是住在他家里,我好不舒服的!可是……可是刚才她那样护着我,我又十分感动!唉,好纠结呀!” 就在两个美女胡思乱想的时候,庄定贤已经在台上开始发言。 他发言直接用英语,因为现场鬼佬最多,流利的英语配合他儒雅气质,直接碾压现场很多人,不要说那些华人,连那些鬼佬也一个个啧啧称奇,这年轻人的英语竟然说得比他们还要流利。 尤其庄定贤的英伦腔,更是让很多人自叹不如,以前之前还轻庄定贤的,此刻也不得不重视此人。 不过让大家更加吃惊的不是庄定贤的语言天赋,而是庄定贤所讲的内容。 庄定贤作为过来人,直接讲述了未来香港金融业的发展和前景,并且有理有据,在某些重要观点方面更是鞭辟入里,让很多自称金融人士,金融专家的鬼佬连连惊叹。 嘉道理爵士看着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庄定贤,此刻也是内心翻江倒海,他万没想到庄定贤区区一个警察,竟然对金融市场,金融知识领悟得这么深透,甚至言语间纵横捭阖,更有一种金融霸主姿。 一时间,爵士大人有些恍惚,不知道让庄定贤入股到底是对还是错?! 第一百六十七章:香江才子,武侠宗师 远东证券开业活动举办得很成功,庄定贤本人更是在这次活动中大放异彩。 以至于很多鬼佬对他充满好奇,当得知他本身是九龙区总督察的时候,更是啧啧称奇。 至于那些新闻媒体,更是追着庄定贤要给他做独家采访。 采访个头! 庄定贤职位敏感,当然不会让这些媒体肆意报道自己事情。 相反,庄定贤还叮嘱嘉二少帮忙,让那些媒体在报道自己方面尽量低调处理,可以用庄某人来代替名字,另外作为远东证券大股东,庄定贤以后也不会经常出席这样大型活动。 嘉二少见庄定贤这样说,还以为他不求名利,哪里知道庄定贤所想,名利就是一把杀猪刀,谁肥杀谁,还是低调点好。 庄定贤的低调与雷洛,跛豪等人想要高调的念头形成鲜明对比。 对于雷洛他们来说,难得参加这么一次别开生面的上流聚会,如果不能在活动中留下影子,岂不白来? 因此在活动结束后,雷洛,跛豪,新记项大佬,十四K葛天王还有和记振国龙五人那是抱团一起接受访问。 “你好,我是雷洛,现在担任港岛,新界,还有九龙三区总华探长,这次我在远东证券只是小股东……投资不多,不值一提,呵呵!” “诸位好,我是伍国豪,不过大家都喜欢叫我跛豪。我不介意咯,绰号嘛,无所谓的!其实我这个人表面看着凶神恶煞,实际上却很平易近人……” “什么?你们说我喜欢问候别人老母?不是啦,我不喜欢爆粗口的,我是斯文人,最近在读《圣经》!我擦,《圣经》中怎么说来着?别人打了你左脸,你把右脸也递给他打!是的,我最钟意中这句话!谱尼阿木,好有内涵!” 轮到和记大佬振国龙的时候,老头更是叉着腰,一副江湖大佬派头:“我曾经打过日本鬼子!我有一把鬼头大刀,好犀利的,当年可是大刀队的骨干!” “不不不,我不喜欢打打杀杀,我这个人其实很热爱和平的!我喜欢的偶像是个黑人鬼佬,叫什么华盛顿的,听说他很能打!能从南打到北统一北美!对对对,就是北美,叫什么额迈瑞肯!英文对不对?我好爱学习的,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 看着这帮不学无术的江湖人争着做采访,嘉道理爵士大摇其头,真是后悔让他们来参加活动,可他们大小也是股东,不让来有些说不过去。 看着雷洛和跛豪等人抢着接受媒体采访,庄定贤在一旁只能摇头苦笑。 活动结束—— 庄定贤开车把老姐她们先送回家,看看时间,下午三点钟,想起那位败家子查公子还在警署羁押,于是就驱车赶往警署。 对于这位公子哥他没什么兴趣,庄定贤有兴趣的是这位公子哥的那个便宜亲叔叔,准确讲,庄定贤对这位金大侠也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这位金大侠手中的舆论制造机——《明报》。 作为过来人庄定贤清楚地知道“舆论”的重要性。 上一世以雷洛四大探长为首的黑金帝国为什么到了最后会土崩瓦解,像跛豪那样的超级大枭为什么会锒铛入狱? 究其原因,还是舆论! 当时社会舆论已经快到爆炸边缘,在黑金帝国的统治下民怨载道,虽然靠着大小马兄弟俩的《东方日报》通过一些花边新闻,凶杀案,还有灵异事件转移民众目标,但这样做久了,民众难免会醒悟过来,等到民怨积攒到一定程度就集体爆发,直指港督府不作为。 在强大民意下,一些正义媒体趁机推波助澜,这才让港英政府下定决心成立“廉政公署”,从而一举摧毁强大号称牢不可破的黑金帝国,使得雷洛,颜雄,韩森,蓝刚等人纷纷逃去泰国,温哥华等地,躲避法律制裁。 正因为如此,庄定贤才打算把主意打到《明报》上面,现在他手里还有一百万流动资金,就看金勇这位大佬上不上道了。 …… 观塘警署—— “喂,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查永孝,查公子!我亲叔叔是《明报》社长!我们查氏家族在香江可是大名鼎鼎!” 羁押室内,查永孝查公子对着正在看《马经》的看守警员大喊大叫道。 警员瞥他一眼,不耐烦道:“是吗?你那么厉害?” “当然!本公子可是查永孝啊查永孝!”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知不知道这次跑马哪匹会赢?” “额?” “额就是不知道咯?不知道你还在这里吼吼什么?普你老母!信不信我拿出我们警署十大酷刑伺候你?”警员丢下《马经》站起身来,抄起警棍。 查永孝怕了,忙摆手道:“别啊,刚才我讲笑!其实跑马这玩意是要看运气的!” “运气你老母!你说自己是谁的亲侄子?” “《明报》社长。” “哦,对了,就是《明报》!老子每期都买来看的,除了武侠小说有意思外,其它都是垃圾!还有,你们报纸上面刊登的马经消息都踏马不准,害老子输了不少钱!” “你奶奶的老子越想越来气,不行,非要打你扑街一顿不可,谁让你是他侄子呢?!” 警员说着撸袖子,抄着警棍就朝羁押室走来。 查永孝怕了,忙摆手道:“我未讲完,我虽然是他亲侄子,可与他不熟的!我也很遗憾你输那么多钱,下次别玩那么大,大赌伤身!” “伤你老母!你还敢笑话我?”警员握着警棍就往里面戳。 查永孝像耗子一样不断躲闪,嘴里道:“呐,你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不要这样啦,棍子戳着好疼的,大家都是斯文人,讲道理咯!” 这时—— 斗鸡强推门进来,看到小警员在戏耍查永孝就道:“别玩了,让他打电话保释。” “是,强哥。” 小警员掏出钥匙打开牢门,用警棍指着查永孝鼻子道:“听到未,叫你那个便宜叔叔拿钱过来赎人无奈!记住,这里是观塘警署,不要跑错地方!” …… 柴湾,明报工业区—— 原本明报只是这里的一个小报社,1959年金勇和另外一位合伙人花费一万三租赁这里三年,创办《明报》,从此诞生一位武侠大师和文坛大佬。 说起香江四大才子金勇的创作历程,最早在1955年,金勇取名“梁欢”开始在《新晚报》上连载长篇武侠小说《书剑恩仇录》,这时他的稿费是每天约1000字,日稿费约7港元,全程连载574天约4000港元。这是1955年香港普通白领月薪的数倍,在当时属于很不错收入。 再后来,到了1957年金勇从《新晚报》转移阵地来到《香港商报》开始连载他的成名作《射雕英雄传》,自此一举成名。 只是这时候的金勇羽翼已丰,一看对方给出的稿费实在太低,还不及时,于是就干脆自创报社,自己做老板,在《明报》上面连载武侠小说,这就有了他名震江湖的小说《神雕侠侣》。 此刻—— 社长办公室内。 大佬金勇苦恼地用笔杆搔着头,最近他在埋头创作《笑傲江湖》,可是对于里面的一些情节十分不满意,尤其写到令狐冲与任盈盈初次见面化作一名老翁,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副社长沈宝新从外面走进来。 作为《明报》元老,沈宝新和金勇还是中学同学,在1959年的时候金勇出资八万,沈宝新两万一起创办了《明报》,其中金勇负责编务与社评,沈宝新负责经营和管理。 看到金勇皱着眉头唉声叹气,沈宝新不禁道:“怎么了?又卡文了?” 金勇点点头:“是啊,总觉得哪里不对。”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让我看看---” 就在金勇准备把稿子递给沈宝新时,办公桌上电话响了。 金勇犹豫了一下,把稿子放下,拿起电话:“你好,这里是明报,找哪位?” “阿叔,救我!我是阿孝呀,我现在在观塘警署……” 电话里查永孝带着哭腔向亲叔叔求救道。 金勇大惊失色,忙问出了什么事情。 查永孝当然不会把自己调戏女人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说自己被一个华人警官污蔑,被抓到这里,然后还遭受侮辱等等。 华人警官? 金勇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四大探长,作为媒体人,传媒大亨,金勇对于这四个堪比江湖大佬的华探长还是有所耳闻的,知道他们匪气很重,一般人落到他们手里只能吃苦头。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庄定贤,是九龙区总督察。” “什么?”金勇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不是什么华探长,而是督察级别。 这在华人当中可是极其少见。 金勇忙问具体细节,查永孝生怕叔叔生气,就是不说自己的错,只说庄定贤仗势欺人云云。 金勇见在电话里也问不出什么,就叮嘱查永孝好好呆着,什么也不要做,自己会赶快过去救他。 挂断电话,沈宝新用诧异目光望着他:“阿孝出事了?” “是啊,被一个叫庄定贤的总督察给抓去了观塘警署。” “庄定贤?岂不是那个——”沈宝新差点脱口而出。 金勇也猛地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警队屠夫?玉面修罗?” “老查你赶快去吧,那个姓庄的可是绝世恶人,千万不要让阿孝吃亏。” “嗳,我这就出发!”金勇眉头紧皱。 第一百六十八章:做人要低调,当官要高调 从柴湾到观塘开车需要三十多分钟。 金勇一路风尘仆仆,下了车,抬头看看炙热的太阳,金勇掏出手帕擦了擦脸,然后从怀里摸出装在信封里的三千块钱,寻思能不能当做保释金把侄子救出来。 “朋友,请问总督察办公室怎么走?” 金勇上了楼,这座旧楼拐弯抹角,让他有些转向。 “往东走,拐个弯儿就到。” “哦,多谢。” 金勇取出手帕擦擦额头冒出的汗水,都十一月份了,天还这么热,跟蒸笼似的,他真的有些受不了。 按照那名警员所指路线,金勇很快就来到庄定贤的办公室。 见房门紧闭,金勇犹豫了一下,抬手轻叩房门。 咚咚咚。 “请见!” 里面传来清朗声音。 金勇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带,这才咳嗽一声,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算太大,却很实用,女皇半身像挂在墙上,宽大的结实的书架上面摆放各种书籍和资料,一盘文松作为盆栽放在窗沿上,还有一盆金鱼摆放在办公桌左角落。 金勇推推眼镜,朝着办公桌后面望去,一个穿着马甲的年轻人正在埋头批改文件,看到他进来,这才抬起头——- 金勇把对方模样看清楚,儒雅斯文,戴着金丝眼镜,秀气得很,一时间让金勇想起了自己小说《笑傲江湖》中的林平之。 “你好,我是查亮镛,我是来保释查永孝的。” “哦,原来是査先生,久闻大名!”庄定贤从椅子上站起身,饶过办公桌来到金勇面前很有礼貌地伸手邀请道:“我是总督察庄定贤。” 金勇没想到庄定贤这么礼貌,这么客气,忙不迭与庄定贤握手,“那个……” “请坐先!”庄定贤指指沙发,然后转身按通电话吩咐女秘书端两杯茶水进来。 金勇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虽然他可以在小说中仗剑走天涯,笑傲江湖,在现实中还是有些局促不安的,毕竟警署这种地方没人愿意过来。 金勇屁股刚落座,女秘书就端着茶水进来。 庄定贤亲自服务,把茶水放到金勇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笑道:“査先生,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金勇忙摆手道:“不介意,你随意。” 庄定贤取出一支烟,咬在嘴角,又掏出打火机拢手点燃,悠然抽一口吐出烟雾,这才眯着眼望向金勇道:“查永孝查公子的事情还需不需要向你说明?” “嗯呢,我问过他的,不过我还是想听庄警官你讲一讲事情经过。” 庄定贤点点头,“事情其实很简单,在九龙半岛酒店查公子当众调戏少女,诬陷好人,还有辱骂警务人员,当然,还有其他一些罪名我就不讲了,前面这些最起码足够他蹲三年!” 金勇:“你可有证据?” “证据?我就是证据!准确讲,我就是当事人之一,另外在现场的一些观众也可以充当证人!当然,如果你要求的话,我可以照做,不过到时候查公子估计就没有回头路了。” 金勇听过现在这些警察很黑,没想到会黑到这种地步。 似乎能读懂金勇心里话,庄定贤夹着香烟在烟灰缸内弹了弹,抬起头,嘴角一翘,露出一丝讥嘲道:“査先生,你是做生意的,又是搞写作的,可能想象力丰富了一些,不过我没必要去构陷查公子,原因很简单,他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庄定贤一句话,搞得金勇直接无语。 查永孝是什么人,他当然清楚! 管不住下半身的家伙,他没少帮这个侄子擦屁股。 “就算是他错,现在我想要保释他,需要多少……”金勇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大信封,里面装着三千块。 他打听过的,这个年代保释一个这样的人,最多两千,三千已经到头。 可惜,他算错了庄定贤。 庄定贤看着金勇掏出信封,笑笑,夹着香烟指了指道:“里面装了多少?如果没有十万的话,就别拿出来了。” “啊,什么?”金勇大惊道,“十万?” “是啊,就是十万。”庄定贤点点头道,“像他这样的,本来该蹲大牢三年,我看在你是名人份上,再加上我是你书迷,所以才给你打了折,原价是三十万!一年十万!” 轰! 金勇脑瓜炸裂,难以置信地望着庄定贤,听说这些警察黑,没想到会黑成这种程度! 他拿着大信封,不知所措,里面才三千,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怎么办?! 庄定贤察言观色,看着对方尴尬表情,就笑道:“怎么?被我猜中?里面到底装了多少?” “三,三千。” 庄定贤莞尔,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也笑得金勇面红耳赤。 庄定贤夹着香烟指着金勇:“你搞什么?三千?知不知我随便打个麻将都三五万,你拿三千来救你侄子?我话我知,他到底是不是亲的?” 金勇无地自容。 “好,我当你埋头写书不知道这些,那么你总该知道我庄定贤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华探长,也不是那些黑得不能行的华警官,给你一条路——-” “什么路?”金勇忙问道。 十万块,他真舍不得拿出来。 庄定贤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金勇道:“很简单,我对阁下创办的《明报》很感兴趣,听说贵报社正准备扩张,不知在下可否入股?!” “什么?”金勇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直视庄定贤:“你想要入股《明报》?” “是的,怎么样,考虑一下?”庄定贤老神在在。 “不可能!”金勇摆手道,“我们的报纸是很纯粹的,不允许像你这样的势力介入。” “什么叫我这样的势力?”庄定贤冷哼一声,不客气道:“话你知,你只是个写书的,不要随意评论他人!这个社会没有我这样的势力,早乱了套!还有————”庄定贤夹着香烟指着金勇鼻子:“我很尊敬你,但不代表处出要让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入股,我也不勉强,十万拿出来,带你侄子离开!以后我还是你书迷,等你新书发布也会捧场,如何?!” 庄定贤这番话软中带硬,让金勇左右为难。 如今《明报》发展势头迅速,正需要资金支援,但却绝对不是庄定贤这种人的钱! 金勇文人风骨,还有洁癖让他不愿意和庄定贤这样的人有过多交往。 但现在他又骑虎难下,如果不接受庄定贤的入股要求,那么他侄子查永孝就出不来。 准确讲,金勇实在不愿意花费十万巨款来保释这样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败家子。 看着金勇一副纠结模样,庄定贤站起来朝金勇喷口烟雾道:“讲真,査先生,这世上有黑就有白,这在你的武侠世界中也早就展露出来。既然不能拒绝,又何必为难自己?何况我入股阁下报社,目的也只是感兴趣,希望贵报社以后能够秉承为民服务,讲真话,讲实话原则,好好做好媒体应尽义务,仅此而已!” 庄定贤给出这么一个台阶让金勇深吸一口气,推推眼镜,看向庄定贤道:“好吧,我们报社最近的确在扩张,并且我打算再创立一份报纸,与《明报》齐头并进————只是不知阁下能投资多少?” “这个数。”庄定贤伸出一根手指。 金勇愣了一下:“一万港币?也可以的!一万港币我可以给你少少股份。”端起茶杯喝一口,心里却是高兴,股份少你就没有话语权。 “错,是一百万!” 噗! 金勇一口茶喷出,瞪大眼:“什么?一百万?!” “是啊,怎么,是太多还是太少?” “不是啊,我们这次总投资不过三百万,你一个人就占三分之一,这让我们其他十二个股东怎么办?” “一家报社何必要那么多股东?就你我,你再找两个就OK!” 看着庄定贤轻描淡写,金勇都快噎死,“你是打算要……” “我没打算怎样,我只是觉得投资太少没得赚,我又对阁下经营报社很有信心!怎么样,得不得?” 金勇望着庄定贤,第一次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城府很深,就跟他武侠小说里的“伪君子”岳不群一样。 “得!”金勇咬牙切齿,“你愿意投资一百万我照单全收,只是我有个要求……” 看着金勇大佬一副“请君怜悯”表情,庄定贤差点笑出声,弯腰把抽的差不多的香烟碾灭在烟缸内,“请说。” “请你不要仗着股权多,经常介入我们的经营。” 庄定贤笑了,站起身走到金勇面前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怎么会呢?我不懂经营的,尤其不懂怎么做报纸,所以很多事情还要劳驾你们拿主意,不过嘛————”贴近金勇耳朵。 金勇只觉耳朵麻麻痒痒,一个哆嗦。 “不过贵报可以经常做一下我的采访,帮我讲多一些好话,比如最近我治理九龙水患很成功,却很少有人报道,为乜?” 金勇愣了一下,“因为港府那边讲了,要把功劳记在港府那边,所以我们这些报纸人才……” 庄定贤点点头,“明白!功劳分配原则嘛,大功属于港府那边,黑锅我们背,很正常,理解的!”庄定贤拍拍金勇肩膀,“不过我一直都坚信你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报纸人,遇到不公的事情可以站出来一声吼,话我知,对不对?!” 金勇:“……?!” 面露难色道:“这个需要看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就是《明报》甘做讲实话的先锋!为那位治水英雄正名!” 金勇:“……?!” 眨巴眼看看庄定贤,这人也忒不要脸了。 庄定贤哪里会不知道金勇这神情意思? 对于他来说,搞金融必须要低调,免得被人起老底,所以他才会在远东证券开幕活动中那么低调做人,不愿意接受采访;做警察一定要高调,这样才能官运亨通,尤其遇到被人起老底时可以通过无上权力进行自救。 “怎么样,得不得?”庄定贤手搭在金勇肩膀上。 金勇本想拒绝的,庄定贤又来一句:“你的《笑傲江湖》写得很好,既然敢在小说中针砭时弊,难道在现实中就甘做软骨头?!” 一句话刺激的金勇肾上腺飙升,当即道:“有什么不敢?!你敢说,我就敢写!” “好!”庄定贤鼓掌,“不愧是我偶像,金大师,我为你骄傲!” 金勇:“……?!” 怎么听着总感觉像在哄小孩似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都争着想要“青史留名”! 香港缺水这种事儿由来已久,历任港督都无法正确有效地治理缺水问题。 作为接班港督的戴林志,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自己这一任迎刃而解。 虽然这些功劳大多数都是那个九龙区总督察庄定贤立下的,但是从原则上来讲,都是他这个港督在背后指导有方。 没错,戴林志觉得这一切都是在自己运筹帷幄下完成的,因此在庄定贤的“北水东引”计划在众议会通过之后,戴林志第一时间就把庄定贤从这一计划踢了出去。 原因很简单,这种事儿可是要“名垂青史”的,庄定贤区区一个总督察还不够格儿。 另外,除了港督戴林志之外,还有很多政府高官盯着这个可以名垂青史的计划,比如港府第一智囊团的人,他们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智慧被一个华人警察碾压。 另外还有外事部的人,在他们看来与北方那边人打交道是他们的事儿,像庄定贤这种夜壶类选手,能丢就丢。 如此以来,港府怂恿媒体上下报道“北水东引”是港府和智囊团促成的伟大事件,是港府与各个部门积极配合的结果,全面全方位淡化庄定贤在此事件中的作用和个人影响。 现在唯有九龙区民众知道,庄定贤是给他们从北方买来淡水救济他们的大恩人,是他们膜拜的万家生佛,出了九龙区就没人知道庄定贤多少事儿,更不太清楚他在这次解决香港水患中起了什么作用。 但是这一状况随着《明报》晴天霹雳的几篇文章,直接劈开了神秘的黑幕—— “香港水患大揭秘!” “无名英雄姓甚名谁?!” “为何港府欲盖弥彰?为何英雄不问出处?!” 连续三篇文章从香港水患困难开始说起,直接提及九龙水患严重,上一任鬼佬督查因为治理不利,引发暴动被革职查办。 然后又说庄定贤继任九龙总督察,从一开始的如履薄冰到抓捕贩卖淡水资源的社团大佬,再到微服私访抓捕垄断淡水资源的商界大腕。 最后讲到庄定贤为了尽快解决九龙人吃水问题,埋头写出“北水东引”计划书,呈递给九龙区议会,议会这边又是如何刁难于他,最终苦尽甘来计划通过,又如何被港督府抢功劳摘果子…… 这几篇文章下来,阅读量甚至超过了金勇大佬正在《明报》连载的武侠小说《笑傲江湖》。 一时间,市民纷纷把庄定贤比喻成受到蒙冤又仗义恩仇的大侠“令狐冲”,把港府比喻成虚伪的“五岳剑派”,更把那些露头想要摘果子,自称治水功臣的那些鬼佬比喻成“岳不群”与“左冷禅”,甚至连港督戴林志也被大胆地比喻成输不起的“东方不败”! …… 港督府内—— “怎么会这样?” 港督戴林志拿着报纸气得浑身发抖。 “《明报》哪来的胆量竟然敢和我作对?” 秘书忙上前道:“估计是为了吸引阅读量,听说最近《明报》在申请扩张上市,所以必须要做出一些成绩。” “那个庄定贤呢?他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听说庄总督察是个很谦虚的人,绝对不会抢功。” “是吗?”戴林志目光闪烁,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就在这时—— 门卫上前报告道:“港督大人,九龙区总督察庄定贤求见!” “额,他怎么来了?” 戴林志看看夜色,差不多九点钟,这厮竟然主动跑过来? 秘书上前一步:“大人,既然你对他充满疑虑,不如让他进来听听他讲些什么?” “也好!”戴林志丢下报纸,然后吩咐门卫:“让他去书房见我!” “是!” 庄定贤在港督府女佣的带引下很快来到书房。 敲门进入。 却见港督戴林志正在挑灯批改文件,庄定贤很是恭敬地上前行礼道:“港督大人您好!” 戴林志装模作样地放下文件,抬头看他一眼:“你来了,坐!” “谢大人!”庄定贤在不远处沙发上坐下。 “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麻烦大人,我来这里是有事想要讲明。” “什么事情?” “关于最近报纸上面那些谣言……” “什么谣言?” “就是——”庄定贤咬牙道,“就是把您老人家评论成东方不败,话你输不起,喜欢抢功。” 戴林志脸色一变,“那么你觉得呢?” “我知道大人您绝对不是那种人!您一向殚精竭虑,为了市民操心操肺,最难得的是你平易近人,像我这样职位卑微之人也能被你接见。” 见庄定贤说得这么诚恳,戴林志脸色稍缓,“那么在你看来,这些都是谁搞的鬼?又是谁在背后编排我的坏话?” “以我之见,这些纯粹是报社为了营销恶意造谣!”庄定贤直接把黑锅丢给金勇大佬,“听说这家报社很快就要扩张上市。” 戴林志深深看向庄定贤眼睛。 庄定贤丝毫不躲避,与他对视。 足足两秒钟,见庄定贤眼神清澈,毫无畏缩,戴林志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猜错,这事儿真与庄定贤无关。 “那么依你来看此事又该如何解决?” “当务之急是我出面澄清,就说计划不是我提出的,我只是帮九龙区买来淡水,所有政策制定和计划决策,都是港督府和智囊团所为。” 戴林志闻言点点头,“你心甘情愿?” “是的,心甘情愿!”庄定贤抱拳真诚道,“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 庄定贤这句马屁拍的戴林志立马眉开眼笑,把自己比作国王,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儿,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港督。 “好了,我相信你!”戴林志道,“明天我会准备个记者发布会,你呢就出面把事情讲清楚,免得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人胡乱猜测。” “是,大人!”庄定贤说着,又从怀中掏出那把金枪呈递给戴林志道:“不辱使命!属下业已完成工作,这把枪理应还给大人!” 戴林志其实老早就想要把这把代表权威的金枪要回来,又怕庄定贤嫌自己小气,没想到庄定贤这么识趣,今晚竟然主动上交。 体面话还是要讲几句的,戴林志接过金枪又勉励庄定贤几句,这才打发他离开,临走的时候再三叮嘱,明天新闻发布会一定要及时到,还有—— 戴林志说:“打扮的精神点,一定要把事情讲清楚!” “是,大人!” 庄定贤躬身退下,转身时眼神闪烁一丝狡诈。 这次抢功不仅仅是为了名誉,庄定贤背后还有更深算计,那就是慢慢深透甚至掌控港督府。 现在庄定贤手中有很多鬼佬高官以及大亨把柄,也就是写真集,这些东西放在手里是刀子也是刀刃,如果想要成为持刀者,就必须要把自己升级到一个能影响全港的英雄咖位。 无疑,治水英雄,香港救星很适合他。 庄定贤的算计戴林志又哪里会知道,此刻的他正沉浸在“名垂青史”当中,又哪里能发现其中猫腻?! 离开港督戴林志书房,在秘书引领下庄定贤朝外走去。 走到一处隐秘地方,庄定贤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塞给这位港督府秘书道:“多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饮茶先!” 秘书微微一笑:“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嘴上这样说却伸手把信封接过揣进怀里,一脸正气道:“庄总督察,港督大人对此事很是重视,你可要好自为之。” “明白!我一定会尽善尽美!”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 第二天一大早—— 港督府这边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最近社间传闻一事儿很快就传遍整个香港。 香港各大媒体蜂拥而来,都想要抢得最新报道。 庄定贤也按照港督戴林志吩咐那样,穿戴一新,神采奕奕。 甚至为了这次演讲,他还特意准备了发言稿,在开始之前亲自拿给港督大人过目。 戴林志嘴里说着不必多心,他超级相信庄定贤的真心,实际上却十分认真地审核着手中稿子。 演讲稿内,庄定贤把一切功劳全都推到了港督和他旗下助手身上,只字未提自己。 甚至为了表明“北水东引”这个计划是港督大人操盘的,庄定贤还特意把计划书的原本拿出来,写上港督大人的名字。 一切都很完美。 也让戴林志放下一万颗心。 九点钟左右—— 港府新闻发布大厅人头攒动,香港的媒体记者,比如《虎报》,《明报》,《星岛日报》,《东方日报》等,悉数到场。 甚至还有境外媒体《泰晤士报》,《巴黎时报》,以及《纽约日报》的驻外记者竟然也出现在现场。 距离庄定贤上台澄清事实还有三分钟—— 滴答!滴答! 墙壁上挂钟正在走动。 戴林志等人的心情是激动的。 这时候有人急匆匆走到戴林志身边,附耳说道:“不好了大人,出事!” “什么事情?” “您看!” 属下递上一份报纸给戴林志。 其他人也凑过看—— 只见那是一份新华社《大公报》发表的文章:“广东人民热情邀请治水英雄,香港救星北上视察工作!” 再看名字—— 庄定贤! 第一百七十章:香江救星,警界英雄 “怎么会这样?” 港督戴林志都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报纸上面。 如果上面所写属实,那么现在—— 恰好这时候庄定贤拿着演讲稿准备上场,第一时间,戴林志让人赶快叫住他,“让他过来!快,赶快!” 庄定贤拿着演讲稿,一脸迷糊地从不远处走来。 “尊敬的港督大人,不知道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庄定贤语气诚恳,态度谦逊。 戴林志咽口唾沫,把手中报纸递给他道:“这个,你看看先。” 庄定贤接过报纸,扫了几眼,然后大吃一惊,抬头惊问:“怎么会这样?” 戴林志一直注意庄定贤的表情变化,见他似乎真的不知情,这才道:“是啊,怎么会这样?没想到新华社那边会把你塑造成一个大功臣!” “我会和他们解释的,上帝呀,一定是他们搞错!”庄定贤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不用了!”戴林志摆摆手,“事已至此,再多解释也无用。” “那我要怎么做?”庄定贤手持演讲稿,“我还要上台演讲吗?” 戴林志叹息一声,“上台是要上台的,记者都已经来了,不过这稿子的内容需要变一变。” “怎么变?” “就按照《大公报》的内容来吧!”戴林志无奈地拍拍庄定贤的肩膀,“你是英雄,是香港人的救星,不过你应该明白,是谁在背后支持你,还有让你成功的。”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很感激。”庄定贤激动道。 戴林志点点头,“那就好,上去吧。” “好的,港督大人!”庄定贤把手中演讲稿递给旁边人,现在用不着了,他要脱稿! 新闻发言台上—— “香港吃水难问题由来已久,作为香港人,我深深明白没水吃,缺水吃的困难。也明白香港工业要发展,经济要腾飞离不开水资源……” “在我担任九龙区总督察这段时间,在港督府的支持下,我一手抓淡水资源价格稳定,一手抓淡水资源买卖,另外针对一些无良商人进行调查……” “水源问题的解决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除了港督府,还有香港各个部门对我的支持和厚爱,才让北水东引这个计划得以实施。” “北水东引,利在千秋功在现代!对于香港人来说,可以最快解决吃水难问题,对于港府来说可以最快解决民生问题,对于我来说,我已经尽自己最大力量做到最好。” 庄定贤在台上侃侃而谈,他先是把水患问题的前因后果讲得很清楚,然后没有把所有功劳安插在自己头上,相反,以港督府为主要大本营,阐述了自己解决水患问题的主要支柱,这让戴林志等人很有面子,在下面频频点头。 “港督大人,这个庄定贤很识趣呀!” “是啊,他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你看他言语间都是对您的仰慕和崇拜!” 港府秘书等人对着港督戴林志说道。 戴林志很满意地点点头,“是啊,看起来之前我看轻他了,他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儿。” 媒体记者在下面纷纷举手提问。 “请问庄总督察,这次从北边买来淡水救助九龙民众是您擅自做主吗?” “当然不是!这也是港督大人给予我的命令。他说九龙市民吃水难,刻不容缓,责令我以最快速度解决这个棘手问题。另外,据我所知,为了此事,他老人家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 “庄总督察,外界传言这次港督府召开新闻发布会一开始是为了让你把功劳全部推卸掉,此话当真?” “造谣!纯粹造谣!港督府从来没有强迫我做任何事,比如现在,我脱稿演讲,丝毫没有准备,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港督大人对我的信任。”庄定贤义愤填膺道。 港督戴林志在下面听得频频点头,“美斯特庄真是个漂亮朋友,上帝呀,他实在够真诚。” 又有记者举手:“庄总督察,新华社《大公报》发布了文章,广东那边想要邀请你过去考察,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这个……我个人不能擅做决定,毕竟我身为九龙区总督察,肩负重任,没有上峰允许,我就必须恪守本职工作。当然,如果上峰允许我去到广东的话,我也会听从上级安排。总之一句话,我是香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一切听上峰指使。” 庄定贤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有丝毫妄自尊大,让那些媒体无不交口称赞,这么年轻就能够不骄不躁,能够认清自己位子,难得。 在针对庄定贤做了一番采访之后,媒体再次把矛头对准港督府,这时候港督戴林志不得不上台代替庄定贤接受采访。 “港督大人,庄总督察刚才讲了,他去不去广东要你说了算,对此,你怎么看?” 戴林志毫不迟疑:“对于此事,我早有安排!为了能够彻底解决水患,我觉得庄总督察去广东那边考察是必须的,也是必然的!至于他的工作,我相信在这段时间他会妥善安排好,总之我相信他个人能力。” “那也就是说最近这段时间庄总督察要去大陆出差是吗?” “大陆那边正在搞运动,他去到那边您觉得合适吗?” 有记者连续问了两个问题。 港督戴林志思考一下道:“我还是借用你们中国人的一句话来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道路虽然艰难,但为了香港民众,为了彻底解决水患,我相信庄总督察会尽力而为!” 还有记者想要继续追问,港督戴林志却给旁边司仪使个眼色。 司仪上台道:“好了诸位,这次新闻发布会就此结束!大家如果还有什么疑问,可以致电港督府秘书处,我们会详细解答。另外这次新闻发布会的所有内容,以及解释权属于我们港督府秘书处,任何虚假的,不实消息,我们都会依法处置!所以还请大家如实报道,谢谢!” …… 雷洛府邸—— 雷洛饮着银耳汤看着电视直播,手持汤勺傻傻看着屏幕:“阿贤要去广东了?” 妻子白月嫦撕了一张薄饼递给他:“这有什么奇怪的?北水东引是他促成的,他去那边考察很合理呀。” “不是啊,这种事儿一般都是港督很重要的官员去做,他去是什么鬼?”雷洛反对道。 “这说明庄定贤现在的身份很特殊呀,比那些重要官员还特殊!”白月嫦看一眼屏幕,上面一袭白衣的庄定贤显得格外有气质。 “啧啧,你看看阿贤,当真年少有为!搞不好以后还能当上第一位华人港督!” “扑街!”雷洛啪地放下银耳汤,脸色恼怒:“什么叫华人港督?他能当上总督察已经是祖上坟头冒青烟!” 白月嫦诧异地望着老公,“不是啊,阿洛,你和阿贤不是好兄弟吗?怎么他飞黄腾达好像你很不高兴样子?” 雷洛这时候也发现自己失态,忙道:“不是的,是我……咳咳,最近没休息好!不吃了,我要去睡觉。” 白月嫦看着老公离开。 儿子在餐桌上用手指刮着小脸蛋道:“羞羞羞,不吃饭,大坏蛋!” 雷洛走在楼梯上越想越气。 他虽然很感谢庄定贤帮自己入股远东证券,但一码归一码。 庄定贤本身起点比他低,资历比他浅,人脉也没他宽广,可偏偏扎职速度嗖嗖嗖跟飞一样。 这让自命不凡的雷洛情何以堪?! “现在他又要去广东了?这种事儿不是那些封疆大吏才能做的吗?考察?我考察你个头!” “听说大陆那边现在正在搞运动,最好让阿贤撞上,是的,撞得头破血流才好!” “哎呀呀,我怎么这样心胸狭窄?他可是我朋友!” “朋友个鬼,谁让他窜得比窜天猴还快?!” …… 陈志超府邸—— 大鼻林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 陈志超咬着雪茄看着电视。 气氛很凝固。 须臾—— 陈志超喷口雪茄烟雾道:“你怎么看?” “额?”大鼻林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什么怎么看?” “我是说,庄定贤去广东你怎么看?” “我?我没看法。他想去就去吧。” 陈志超剑眉一挑,“怪不得你连扎职都比别人慢,一点大脑都没有!” “不是啊超哥,他去不去广东关我什么事儿?”大鼻林不解道。 陈志超叹息一声,“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目光短浅,也就不会有官场争斗了。” 大鼻林挠着头:“我真不明白呀。” 陈志超道:“像这种去外地考察事情,连警务处长都没资格,三司十三局中也只有保安局局长才有分量,现在姓庄的却要去广东,这说明什么?说明上面认可他,上面认可他也就算了,就怕长此以往他庄定贤一飞冲天,无人能奈何他!” 大鼻林:“……?!” 思考半天,“太深奥,我还是不懂。” “唉!”陈志超叹息一声,起身指了指电视上庄定贤演讲模样道:“看着吧,这个扑街贤迟早会玩死这些鬼佬!” 第一百七十一章:若你不弃,我想跟你 港府新闻发布会结束以后—— 庄定贤坐在车上,靠在座椅上揉着太阳穴。 斗鸡强在前面开车,喷火华坐在副驾驶座上心中充满疑惑。 庄定贤睁开眼,“有什么问题你们想问就问吧!别憋着了!你们难受,我也难受。” “不是啊贤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您老人家真的要去广东?”喷火华道。 庄定贤摘下眼镜取出软布擦了擦镜片,“怎么有何不可?” “不是啊,听说大陆那边正在搞运动,很乱的,你去那边搞不好会出事情。”喷火华担心道。 庄定贤笑了:“我去是考察,又不是去打仗,出什么事情?再说,香港迟早要回归大陆,我先去一趟搞不好还能探探路。” 庄定贤没有把话说清楚,他清楚地知道再有十年大陆那边就会搞改革开放,到时候像他这种去过大陆有过合作的,将会成为大陆那边选择中的第一目标,前途无量! 喷火华他们又没长前后眼,哪里会知道庄定贤的算计,他们只是担忧那边太乱,庄定贤去那边吃亏,却不知道有句老话叫做吃亏是福。 就在庄定贤和喷火华在车内交谈时,外面有人打架,一个矮胖男子被人一脚踹翻在地,滚到路中央,斗鸡强急忙踩刹车,嘎吱,车险险停住,就在庄定贤想要开口询问什么事儿时,斗鸡强瞪大眼指着前面地上躺着的男子道:“颜,颜爷!不对,是颜雄才对!” “颜雄?!”庄定贤眼睛眯起来,重新把眼镜戴好,朝着车外望去。 “扑你个街!没钱还敢来这里玩?不要以为你以前是探长我就不敢打你!”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指着躺在地上的颜雄破口大骂。 周围人对着颜雄指指点点:“哇,这人以前是华探长来着!” “是啊,听说他以前好威风!手下精兵强将上千人,现在却落魄到当乞丐!” 颜雄听着这些议论无地自容,想要用衣衫遮挡脸面,身上穿的断卦却是太小,自己以前那个长衫早已当掉。 满脸横肉大汉见颜雄不吭声,上前又是一脚踹在颜雄肚子上,踹得颜雄跟虾米一样弓起身,捂着肚子。 “普你老母!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这样丢人的,输钱也就算了,还他妈偷钱!以为我们这些看场子的都是瞎子,都看不见?” 旁边另外一个大汉道:“彪哥,按照规矩在赌场偷钱是要斩断手脚的!” 满脸横肉的彪哥闻言脸上一凶:“说得对!虽然你踏马以前是华探长,但规矩还是要讲的!来人取刀来!” 颜雄一听要被斩手斩脚,怕了,急忙跪地马趴上前抱住彪哥大腿道:“求求你,不要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来这里赢些钱给老母抓药治病,没想到最后却输光光——我没想偷太多的!” “滚开!”彪哥一脚把颜雄踢翻在地,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牛耳尖刀,然后又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碗水,喝上一口,噗,喷在明晃晃的尖刀上面,面目狰狞道:“放心,我下手很快的!看在你曾经是华探长份上,我只斩断你左手!来人,按住他!” 两名大汉当即上前,左右夹住颜雄,把他死死按倒在地上,扯出颜雄左手伸出来—— 颜雄眼看要被斩手,吓得浑身发抖,脸颊上肥肉直哆嗦道:“不,不要!我不要斩手!我是颜雄,我以前和你们老板很熟的!呜呜呜,不要啊!” 周围人看着颜雄痛哭流涕无不摇头,以前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落魄。 “跟我们老板熟?那是以前!现在你算个屁!”彪哥手持尖刀一步三摇地走到颜雄面前,蹲下身子在颜雄面前亮了亮尖刀:“忍着点,很快的!” 颜雄大叫:“不要啊!”叫声凄厉。 彪哥狰狞一笑,“我说会很快就很快!”尖刀猛地朝颜雄手腕斩去—— 就在这时—— 砰! 身后一人上去一脚把彪哥踹翻在地。 彪哥没想到会被人偷袭,翻身起来,持刀就要冲上。 咔嚓! 对方却从腰后拔出手枪,指着他脑袋:“来呀,看看是你刀快,还是我子弹快!” 彪哥看着对方,眼皮跳了跳,认出对方:“斗鸡强?哦不不,强哥才对!” 周围人也一阵哗然—— “大探长斗鸡强?” “听说他以前是跟颜雄的!” “是啊,现在好像比颜雄还威风!” 颜雄趴在地上更是傻呆呆看着这个曾经属下,内心复杂,不知是什么滋味。 曾经的斗鸡强只是他的小跟班,他眼中的马屁精,现在的斗鸡强手持配枪,威风凛凛,犹如天神下凡。 “强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彪哥第一时间把尖刀收起来,举起手,笑眯眯道。 “误会?什么误会?”斗鸡强上去一巴掌呼在彪哥脸上。 彪哥没想到斗鸡强这么彪悍,被扇得老脸生疼,捂着脸却敢怒不敢言。 “我现在要是抽死你,算不算误会?” “不是呀强哥,就算你要教训我,也要给个理由才行。” “理由?老子打你不需要理由!”斗鸡强上去对着彪哥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猛抽。 赌场内听到风声又跑出来三五人,看到斗鸡强持枪猛抽彪哥,一个个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彪哥被抽得恼火,更要梗着脖子发飙,手下凑上前冲他指了指旁边停着的那辆车。 彪哥往里面一瞄,瞬间吓得差点尿裤子。 车内一白衣人正在悠然自得地抽着烟看着自己。 彪哥认得对方—— 玉面修罗, 庄定贤! 更是有名的刽子手,杀人魔王! 如果说斗鸡强只是打人的话,那么对方最擅长的就是杀人,砰,一枪爆你脑袋! 想到这里,彪哥浑身就一个哆嗦,再不敢吭声,缩头当乌龟,任凭斗鸡强殴打。 斗鸡强狂扁彪哥一阵子,打累了,见彪哥也不反抗,感觉没劲儿,这才收手,擦一把额头细汗道:“呐,滚远远的!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是,强哥!我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彪哥在手下搀扶下赶快离开,生怕被车内那个杀人魔王盯住。 见彪哥逃跑,斗鸡强这才看向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颜雄,伸手道:“颜爷,你没事儿吧?” 颜雄羞愧难当,不敢去看斗鸡强。 斗鸡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贤哥在车上,话你上车讲几句。” 颜雄这才注意到旁边停着的那辆车,怪不得刚才彪哥会那么乖乖挨揍,原来这辆车才是关键,不对,是车里的人是关键。 颜雄点点头。 此刻的他走投无路,就算庄定贤想要羞辱他,他也逃不掉。 斗鸡强搀着颜雄来到车前,打开车,让颜雄上车,然后朝着人群喊一声:“看热闹的散开!” 人群散开。 斗鸡强上车,重新启动。 汽车缓缓行驶,车内庄定贤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颜雄道:“颜爷,擦擦先!” “额,谢谢!”颜雄接过手帕,心里已经做好接受庄定贤各种羞辱准备。 “颜爷,你怎么会搞成这样?”庄定贤问道。 颜雄用手帕擦着脸,嘴里道:“我……我也是被逼无奈,自从被你抄了家,哦不是的,是我咎由自取没了家以后,就搬离豪宅租房子住。本来靠着手头微薄积蓄也能过几天好日子,奈何我老母岁数大,身体不好,不久前动手术住了医院,医药费什么的一大堆,直接把我搞破产,我岁数大,又找不到工作,没了收入又要养活一家人。” 颜雄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悲戚,“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老母旧病复发,为了给她抓药我借来一点钱想来这里搏一把,没想到一下输光光,然后就……你也看到的,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颜雄说完老泪纵横,曾经一代枭雄沦落至此,令人唏嘘。 庄定贤叹口气,从怀中取出钱夹,打开把里面的钱数了数,本来打算给一部分,最后全部取出来递给颜雄道:“颜爷,我能帮的也不多,这点钱你拿着,不够再说。” 颜雄一愣,本来他早已做好遭受庄定贤羞辱打算,没想到庄定贤不但没羞辱他,还掏钱给他。 “不是呀,庄警官……这些钱我不能收。” “拿着吧!”庄定贤把钱塞到他兜里,又道:“阿强跟你也不是外人,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同他讲,他能帮就帮。还有——” 庄定贤顿了顿道:“以后谁要是找你麻烦,你同他们说,我庄定贤罩着你,有事找我。” 轰! 颜雄难以置信地望着庄定贤,以为听错。 半天,颜雄才回过神,有些结巴道:“不是啊,庄,庄警官!我以前那样对你,你现在却对我,对我……” 颜雄结巴地说不出来话。 庄定贤笑笑,拍拍颜雄肩膀:“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见庄定贤这么不记仇,颜雄都快感动哭了。 这时候汽车业已来到颜雄家附近,斗鸡强停下车,把车门打开。 颜雄下了车,再次对庄定贤表示感谢。 庄定贤挥挥手,意思是不用介意。 颜雄转身正要离开,斗鸡强却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钱递给颜雄道:“颜爷这些钱不多,你收好!” “额?”颜雄愣住。 斗鸡强笑道:“我没那么大方,是贤哥让给的!” 颜雄再次扭头看看庄定贤,猛地他上前几步扑通一声朝庄定贤跪下。 庄定贤在车内一惊道:“颜爷,你这是做什么?!” 颜雄咚咚磕头道:“若你不弃,我想跟你!” 第一百七十二章:进自家工厂,犹如拦阻打劫 “跟我?” 庄定贤坐在车上笑了,他没想到颜雄会说出这样的话。 颜雄实则也是被逼无奈。 现在他犹如丧家之犬,没了华探长这个身份,他连狗都不如。 尤其曾经被他欺压过的人现在转过头对他疯狂报复。 至于之前那些簇拥他的人,则一个个狗眼看人低,见风使舵,不把他当人。 另外颜雄也被庄定贤这种仗义感动。 曾经他无数次迫害过庄定贤,庄定贤却不记仇恨,不但在他最落魄时候施以援手,还没有看不起他,给了他最起码的尊严,这让颜雄有一种冲动,士为知己者死。 以前的他高高在上,理解不了这种义气,现在却是有感而发,所以才会斗胆给庄定贤跪地磕头,祈求庄定贤收留自己。 颜雄知道,只要庄定贤肯点头,自己立马就能从现如今落魄状态缓过来,最起码未来可期,不像现在这样一黑到底。 庄定贤看着一脸诚挚的颜雄,捏着下巴似乎在考虑什么东西。 斗鸡强和喷火华不敢打扰他,在旁边看着。 颜雄更是心里打鼓。 他知道自己优势不多,岁数大,树敌多,最主要以前和庄定贤是死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于颜雄来说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庄定贤吐一口气,从车上下来,走到颜雄面前。 颜雄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这个曾经和雷洛齐名,争霸香江的大佬此刻犹如一个被皇帝翻牌的嫔妃,内心充满忐忑。 “起来吧,颜雄!”庄定贤改口,不再称呼他“颜爷”,“从今往后你跟我!” “多谢庄警官!谢谢!”颜雄磕头如捣蒜,使劲儿撞地。 旁边斗鸡强:“还叫庄警官?叫贤哥。” “对对对!”颜雄差点喜极而泣,擦一把老泪望着庄定贤道:“多谢贤哥!呜呜呜!我总算活过来了!” 庄定贤笑笑,把颜雄从地上扶起,对他说道:“呐,既然你打算跟我,那么先回家准备一下。” “做什么?” “当然跟我一起出差咯。”庄定贤笑道。 “去哪里?”颜雄没看电视,有些迷糊。 庄定贤拍拍他肩膀:“大陆。” 颜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惊恐道:“大陆?” 谁不知道大陆那边现在不太平,正在搞运动,作为香港人去那边搞不好九死一生。 “是啊,怎么你怕了?” 颜雄是真的怕,他做梦也没想到才跟庄定贤就来这么一个艰巨任务,只能硬着头皮道:“怕是有些的,不过我既然已经答应跟你,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一起。” 庄定贤笑了,看着颜雄:“你确定?” “确定。” “很好!”庄定贤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拿着这张名片,你先去罗湖口岸帮忙报个到,对了,广东那边你有认识的人吗?可以做向导。” 颜雄立马道:“认识倒是认识。” “那好,你帮忙安排一下,熟人好办事儿。”庄定贤说完转身上车,临走时朝颜雄挥手道:“罗湖口岸见。” 颜雄忙挥手:“得!” 一直等到庄定贤汽车离去老远,颜雄才回过神,他搓搓手,又搓搓脸,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看看路边那些行人,颜雄又看看手中名片,落魄的颜雄突然有了底气,他拍打一下身上灰尘,挺胸抬头,像以前那个枭雄华探长一样朝前走去。 曾今的那个颜雄, 回来了! …… 庄定贤并没有坐车回家,也没有去警署,而是让斗鸡强把车开去新界自己的食品加工厂。 在车上,庄定贤简单地换了衣服,没再穿西装,而是一身短衫。 工厂好久没来,这次他准备微服私访一下,另外他来工厂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选一些产品带去大陆,作为见面礼送给那边的朋友。 “贤哥,要不要我们跟你一块儿?”喷火华看着庄定贤一副无业游民打扮,害怕他出事儿忍不住说道。 庄定贤摇摇头,“那工厂是我自己开的,还能出什么事儿?”说着又把配枪取出来递给喷火华,“帮我收着先,插在腰间膈应得慌。” “是,贤哥。” 见庄定贤这么坚持,喷火华和斗鸡强也不好再说什么。 汽车在工厂附近停下。 庄定贤从车上下来,喷火华和斗鸡强坐在车内,等着他办完事返回。 庄定贤一身唐衫短打,踩着布鞋,沿着沥青路朝着工厂门口走去。 记得不错,有个叫黑五魁的家伙是这里门卫,庄定贤与他还曾经“不打不相识”。 可是走过去一看,门岗内却不是那个黑五魁,换成了一个梳着中分头,流里流气的后生仔,坐在门岗内翘着腿,嗑着瓜子,翻看着一本涩情杂志。 庄定贤皱起眉头,走过去咳嗽一声,“麻烦你,我想打听一下——” 没等庄定贤把话说完,油头青年把手一伸:“是来见工的吧?老规矩,十块钱进去左转。” “额?” “额什么额?你不要讲你不知道?”油头青年抬起头不爽道,“这家工厂可是全香港福利待遇最好的,很多人挤破头皮想要进来,你呢,不出点血,我凭什么让你进去面试?” “不是啊,就算我是来找工作,可为什么要给你钱?”庄定贤道。 油头青年嗤之以鼻:“你踏马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刚才已经说了,老子和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便宜你,让你进去?” 庄定贤气笑,没想到自己工厂还进不去,还被人敲诈勒索,“我认识以前这里的保安黑五魁……” “切,什么黑五魁?那都是过去的事儿!现在他被开除,老子代替他在这里执勤!”油头青年不耐烦道,“你到底进不进去?” 庄定贤忍着气,“他为什么被开除?” “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谱尼阿木的,你到底是来见工的,还是来打探消息的?” 庄定贤没想到对方拿着鸡毛当令箭,竟然这么嚣张跋扈,再次忍住怒气道:“那么请问大哥贵姓?” 油头青年哼一鼻子:“火屎就是我!大家都叫我火屎哥!” “原来是火屎哥!”庄定贤老老实实从兜内摸出十块钱塞给对方,“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 火屎看着手中十元港币嘎嘎一笑:“那就要看你运气好不好咯?运气好你被工厂录取,以后我们当然要多见面!” 庄定贤点点头,“那你就等着吧!” 说完朝着工厂里面走去。 火屎哥在后面讥笑道:“玛德,岁数不到还挺自信!真以为这家工厂那么好进?!” …… 庄定贤进入工厂还没走两步,一个络腮胡子上前拦住他道:“干什么的?怎么胡乱闯入?” “我是来……见工的,对,就是见工的!刚才门口火屎哥放我进来!”庄定贤看一眼络腮胡子,穿着工厂保安服,面生得很,并不是新界牛培训的那批。 络腮胡上下打量庄定贤两眼,手持充当警棍的橡胶棍道:“那他有没有对你说别的?” “别的?没有啊。” “干你娘,火屎这扑街也太不够意思!”络腮胡子骂了一句,瞅着庄定贤拿橡胶棍杵杵他道:“那我来告诉你,他那是第一关,我这是第二关,你在门口是不是给了他十块钱?” 庄定贤点点头:“是啊。” “我这里简单,三十!” “额,什么?”庄定贤惊讶道 “什么的什么?你不用那么吃惊。”络腮胡子说,“他那门口岗位只有他一个人,我这边一大帮巡逻的兄弟,三十块分出去一个人也就两三块!不多的!”络腮胡子说着凑近庄定贤道:“话你知,你要是不想给也行,不过我会撵你滚蛋,然后呢,刚才你塞给火屎那扑街的十块也会跟着打水漂!看你很醒目样子,怎么算着划算你应该心里有数!” 庄定贤哭笑不得,这到底是自家开的工厂,还是沿路打劫的深山老林?! “那个其实我是认识新界牛牛哥的。”庄定贤不得不求情道。 “新界牛?”络腮胡愣了一下,忙上嘎嘎笑起来,“牛哥已经好久不来这里上班,他跟着大老板吃香的喝辣的,现在这边换了别人管事。” “怎么可能?”庄定贤道,“我听说牛哥一般都在这里呆着的。” “我说没有就没有,啰嗦什么?你到底给不给?”络腮胡不耐烦道。 庄定贤忍着气,从怀里掏出三十块递给对方:“三十是吗?我算来算去还是给你最划算。” “哈哈哈!后生仔醒目!”络腮胡大汉拍拍庄定贤肩膀,夺过三十块钱道:“呐,不要说我不提醒你,等会儿还有一关你要过。我看你长得不错,性格也很合我胃口,送多一句给你,对方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能入职在这里工作,花出去的很快就能赚回来!” 庄定贤抱拳:“多谢指教!请问大哥尊姓大名?” 络腮胡嘎嘎一笑:“好说,人们都叫我虎哥。” 庄定贤:“原来是虎哥呀,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擦,你小子对自己蛮有信心的!等你入职以后可要请我喝几杯!” “放心,一定让你喝得很爽!”庄定贤眼神露出一丝精光。 第一百七十三章:乌烟瘴气,不倒闭都是奇迹 “呐,前面不远处就是我们的招聘处,你不要乱闯哦,这里很大的,有七八个厂房,如果胡乱闯被人当贼抓起来打一顿可不赖我!”阿虎歪戴着帽子,咬着烟卷,一副地痞无赖模样远多过像工厂保安。 “知道!”庄定贤朝他摆摆手,朝着招聘处走去,记得不错负责招聘的好像是金牙炳,看到他庄定贤一定要问清楚这厂子是什么状况,怎么乌烟瘴气?! 咚咚咚! 敲门。 “进来!” 嗯,怎么是个女人声音?! 庄定贤推门进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大多三十来岁,坐在椅子上正在对着梳妆镜涂抹口红,涂好后又搔首弄姿。 庄定贤皱起眉头,打死他也不信眼前这位就是金牙炳,就算他变性也不会变得这么彻底。 “我是来……” 没等庄定贤开口,女人放下镜子看向他,眼睛色眯眯打量庄定贤:“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是来面试的对不对?嗯呢,长得还不错,细皮嫩肉的。” “多大岁数了?” “二十。” “哇,也真够年轻。” 女人从座椅上站起身,走到庄定贤面前,抱着臂膀很有兴趣地看着庄定贤:“哪里人?” “以前住石峡尾,现在住在……” “现在住哪里不重要,因为你面试成功后要住工厂集体宿舍。”女人媚眼如丝,伸手搭在庄定贤肩膀上,笑眯眯道:“话我知,你想不想面试成功呀?” 皱起眉头,看一眼女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那只手还在他肩膀上滑来滑去,很不矜持。 “我当然想咯,都说这里工资高。” “咯咯!”女人娇笑起来,“你也知道嘛,我们这庄师傅食品厂在整个香港都是数一数二的工资高福利好。” 说完女人又扭动屁股走到庄定贤身后,一把抓住庄定贤屁股蛋。 庄定贤吓一跳,“你做乜?” 女人咯咯浪笑:“不要怕,我又不会吃了你!这只是例行检查,看看你身体健不健康。” 吃豆腐还说得这么堂而皇之?! 庄定贤心中大骂。 “记住,我叫凤姐!”女人说,“负责这里的人员招募,凡是到我这里的人有两种,一种识趣的,一种不识趣的,你属于哪一种?” “凤姐你觉得我是哪种就是哪种。” “呵呵,聪明。”凤姐又摸摸庄定贤脸蛋。 庄定贤后退一步,不让她摸。 凤姐生气道:“怎么,怕我?” “不是啊,男女授受不亲。” “屁!”凤姐鄙夷一声,“我忘了告诉你,凡是被我招聘的也分两种,一种是第一个月薪水上交,另一种就是——”凤姐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在庄定贤胸前滑来滑去,眼神快要滴出水,“你懂我的意思吧?” “不懂。”庄定贤摇头道。 凤姐见庄定贤像个榆木疙瘩不上道,没兴趣了,坐回桌子后面,拿起指甲油翘起手涂抹指甲道:“既然不懂那你就是第一种咯,第一个月薪水上交明白?” 庄定贤皱眉:“我交给你,我吃什么?” “放心,饿不死你的!我们工厂伙食很好,最起码让你饿不着肚子。”凤姐翘着腿,把小指甲涂好吹了吹,媚眼瞥庄定贤一眼:“现在你只管说愿不愿意?” 庄定贤犹豫一下:“愿意。” “那就好,填表吧!”凤姐打开抽屉,摸出一张人员登记资料表丢给庄定贤,“会不会写字?代写填表加十块。” 庄定贤:“我会写。” 从笔筒取出圆珠笔,拿起表格填写起来。 大约三分钟,搞掂,递过去。 凤姐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啧啧道:“咦,字写得不错嘛!读过书?” 庄定贤点点头。 凤姐:“可惜了,我本来是很看重你的,奈何你不上道!去吧!我让人带你在工厂转转,熟悉一下情况。” “额,这就好了?” “当然,你以为呢?” “不审查一下我的个人背景什么的,比如我是不是社团的,以前犯过法没有?亦或者我想要什么岗位等等。” 凤姐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别搞这些乱七八糟没用的!” “话你知,你能不能上岗全凭我一句话,我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就不行,明白?” 庄定贤没想到自家工厂已经腐败和官僚到这种程度,咬牙道:“明白!” 凤姐点点头,这才按通电话,“那个明仔,过来一趟,带个新人去车间转转!” 须臾——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嘎吱,一个人推开门,探出一颗脑袋,瞅瞅凤姐谄媚一笑:“凤姐,边个呀?” 凤姐指指杵在原地的庄定贤:“就他。” 明仔从外面挤进来,朝庄定贤嘻嘻一笑:“新来的?” “是。” “跟我走。” “好。” 庄定贤跟着明仔离开办公室。 明仔又熟练地把门关上,临走时还不忘拍凤姐马屁:“凤姐你越来越靓妹,再搞下去水月光的第一美女可要让给你咯!” 凤姐噗嗤一笑,“那小丫头可是全厂宝贝,长得又标致得很,我可比不过!”嘴上这样说,脸上却充满得意。 …… 离开办公室,明仔带着庄定贤开始熟悉工厂。 “呐,我叫何金明,大家都叫我明仔,负责在厂子做督导,督导懂吗?就是到处转悠,看谁工作不努力就拿笔记下来,月底扣工资!”明仔一脸得意道。 庄定贤看向明仔大约二十三四,留着卷毛,穿着时下很流行的低腰牛仔裤,上面是尖领花衬衫,整个人流里流气,更像社团小弟。 “咳咳,明哥是吗?我记得以前工厂不是这样的……” “额,什么意思,以前你来过这里?”明仔警惕道。 “不是,我以前来这里送过吃的,我以前在奶茶店干过,记得送奶茶来这里门口处保安是叫黑五魁的,还有保安头目叫什么新界牛,对了,负责招聘的是大佬金牙炳。” 明仔听完哈哈一笑:“你说的都是以前,现在整个工厂都归凤姐一伙人管。” “额,为什么?我不是听说这工厂老板是姓庄的吗?” “你说庄老板呀,他很久没来了。这工厂他交给金爷打理,金爷呢,打理一段日子感觉吃力,就把妹妹凤姐给叫了过来帮忙打理。然后呢凤姐又把火屎,虎哥他们叫来一起管理,所以呢,现在整个工厂就是凤姐他们在管咯!” 庄定贤:“就算金牙炳甩手做掌柜,那庄老板他老姐呢,听说叫什么庄翠芬的,她可是管财务的。” 明仔神秘兮兮道:“这你就不知道了,翠芬姐管理财务是没错,但她以前根本没做过管理,也不懂得管人,就拿算账这一事儿来说,她也不是专业的,凤姐是什么人?以前金牙炳金爷开财务公司放高利贷的时候就跟着干,弄虚作假这方面超级在行,你说那个翠芬姐岂能玩过他们这帮人?” 庄定贤听完这些算是明白了。 “那新界牛呢?他和庄老板可是一条心的!”庄定贤继续追问道。 明仔得意洋洋道:“这就要说凤姐的本事了,新界牛拳大无脑,凤姐随便使个美人计,说新界牛对她有意思,还企图占她便宜,搞得新界牛很没面子,于是也就不常来这里上班咯。” 庄定贤彻底懵住,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小一个工厂竟然如此钩心斗角。 明仔见庄定贤发呆,还以为被自己这些话震撼住,就假装好心地拍拍庄定贤肩膀道:“呐,记住,我刚才同你讲得千万不要传出去。其实就算你传出去也没用,现在整个工厂都在我们掌控之中,你一个小虾米也翻不起浪花。总之,你想要好好在这里干,就乖乖听话,同我们站在一起,凡是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 庄定贤看一眼明仔,点头:“明白!” “好,我这就带你先去看看第一车间。”明仔说着带着庄定贤朝着第一车间走去。 铁皮搭建的车间发出机器轰隆声,罐头机器联轴运作,工人们正在忙碌。 “看到没有,这里是罐头生产车间,还有方便面,饮料生产车间跟这也差不多,一般是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这岂不是很累?” “累是累,但我们工厂生产量大,销售量更大,大家也乐意加班。” “这样高负荷工作很容易出生产事故的!” “咦,读过书吧?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明仔欣赏地看庄定贤一眼,“出不出事故不是你能管的,你以后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明仔说着,从旁边还未装封的罐头中抠出一块大黄桃,塞进嘴里吧唧道:“看到没,随便吃!当然是我可以随便吃,你不行!” 庄定贤皱眉:“你是督导,还带头做这些?” 明仔吧嗒吧嗒嘴巴:“怎么?就因为我是督导,我才可以随便吃喝!知道这叫乜?这就叫特权!话你知,在这整个工厂,我从来都是想吃就吃,想喝就喝,看谁不顺眼我就记大过,罚他款!当然,这里有几个人你要注意一下,不能得罪,最起码表面上要客客气气。” “谁呀?” “走,我带你过去看看,让你长长知识。” 第一百七十四章:工厂三大禁忌 明仔说着话就带着庄定贤来到一个黑板报前面,上面张贴着很多张票,明仔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道:“首先,这个你不能得罪。” “额,庄翠芬?” “咦,你怎么认识?” “咳咳,我以前送过餐,听说他是庄老板老姐。” “没错,她在这家厂子属于独一份存在,不能得罪!就连凤姐表面上也要和她打好交道,见面要喊一声翠芬姐!”明仔擦擦嘴巴指向黑板报上面另一张照片道,“另外就是这一个……” 庄定贤朝着明仔指着的照片看去,一看却是细蓉妹。 “这个你可不要小瞧,长得很漂亮对不对?千万不能打她注意,连碰都不能碰,虽然很多次我幻想过同她那个啥,但是你不行!连我都不够格,你更不用说!” “为什么?” “因为她是庄老板的小老婆!” “咳咳咳!” 庄定贤看着细蓉妹照片,再看明仔认真模样差点被唾沫呛死。 “喂,我说她是庄老板小老婆你反应怎么这样大?” 明仔不解地看着被唾沫呛的玉面通红的庄定贤。 “不是啊,我听说——”庄定贤指指细蓉妹道,“庄老板好像还没结婚,怎么会有小老婆?” 明仔咯咯咯,跟下蛋老母鸡似的笑了,抖着肩膀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个细蓉妹听说和老板以前是住在一个地方的。石峡尾知道不?他们就住在那里,从小青梅竹马两只小无猜,老板还从火海中救过细蓉妹的命!” “不过听说后来这细蓉妹有些瞧不上老板,差点嫁给一个有钱佬,可惜,那有钱佬是个冒牌货订婚的时候被人追债,再后来她跳海自杀又被老板救下,然后就赖上老板住到了一块……” 明仔说完,压低声音凑近庄定贤耳朵边:“听说呀,他们每晚都做那种事儿!”拳头捣手掌啪啪啪。 庄定贤剑眉一挑:“这你都知道?!” “你以为呢?我明仔能够在这里当督导也不是吃干饭的!”明仔撇着嘴揩一下鼻子得意道,“话你知,我有个朋友认识老板唐楼边卖茶叶蛋的,卖茶叶蛋的又认识租赁唐楼房子的,那位租客每天回来都很晚,经常路过大老板房间时听到里面嗯嗯啊啊!” 庄定贤都快气笑:“不是吧,我听说大老板住三楼,三楼只有大老板和一个女学生两户人家,你朋友是那个女学生?” “什么女学生不女学生?难道你比我还清楚?” “好好好,算我讲错,你继续——” “哼!” 明仔很不爽地哼一鼻子,这才又指着黑板报上面另外一张照片道:“还有就是这个,你也不能得罪。” 庄定贤一看,却是水月光,于是就奇道:“刚才那两个一个是大老板阿姐,一个是他……是他朋友,这个又算什么?” “算什么?”明仔从兜里掏出一根牙签,剔着牙道:“如果说那个细蓉妹是大老板的小老婆,那么这个水月光就是大老板的禁脔!知道啥叫禁脔不?就是除了他谁都不能碰!” 庄定贤皱眉:“不会吧,我没听说过他俩有什么关系?” “你听说个屁!你踏马就是一送奶茶的能听说什么?难道有我知道的多?”明仔不屑地朝地上啐口唾沫,“知道这丫头什么身份不?她是疍家人!以前在海上讨生活的,被称为瘟疫一族,很多人都退避三舍,唯独老板什么都不怕,也不怕沾染晦气,硬是把她请进工厂,还给她最轻松工作!话我知,如果这里面没什么猫腻,老板为什么这样做?” “额,这个——” “说不出来了吧?” “可能老板心疼她,怜悯她。” “心疼个屁!男人心疼女人只有一个原因——”明仔再次拳头捣击手掌,一脸淫笑道:“想干她!” 庄定贤都快听不下去,这扑街满嘴污言秽语。 明仔见庄定贤表情怪异,还以为被自己说得来了兴趣,就继续道:“别胡思乱想,这个女人你可碰不得,就连我,也只是偶尔吞吞口水,玛德,长得真带劲儿!尤其走起路来,那小屁股扭得跟小母狗似的!啧啧!” 庄定贤听到这里握紧拳头真想一拳砸过去,明仔却突然抓住他拳头,一脸淫笑道:“是不是很激动?你看你,连青筋都鼓起来了,连一点定力都没有!” 庄定贤:“……?!” 就在这时—— 工厂警铃突然大作。 “出事儿了?!” 明仔一惊。 庄定贤也是一愣。 然后就听到大喇叭上传来声音:“全体员工到操场集合!所有员工到操场集合!” 随着大喇叭声音,现场所有工人一阵骚动,机器暂时停止运转。 “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 “看起来挺严重。” “是啊,一般都不会停止工作的,这连机器都停了。” “走,过去看看!” 明仔拉着庄定贤朝外面操场走去。 来到操场,现场黑压压已经站满人。 男员工一个队伍,女员工一个队伍。 庄定贤朝前面看去,老姐庄翠芬,金牙炳,细蓉妹,还有刚才负责招聘的凤姐,负责保安的虎哥,甚至连看大门的火屎哥都出现在现场。 “阵容挺大呀,也不知道发生乜事?”明仔吧嗒嘴巴,从兜里摸出一捧瓜子边吃边看道。 庄定贤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果然—— “把人带上来!” 随着金牙炳一声令下,只见两个汉子押解着一个人出现在前面,再看那人,赫然是新界牛! 新界牛本身超级能打,不要说两三个人,就算四五个,七八十个都不是他对手,可此刻他却甘愿被人捆着双手,揪着来到台上。 “新界牛,好歹你也是这里元老,当初工厂开业保安人员培训也都是你负责的,可是你现在呢,竟然公然煽动员工造反,你可对得起老板,对得起工厂?”金牙炳站前来,指着新界牛鼻子大声斥责道。 新界牛冷哼一声,抬头望着金牙炳:“我这人嘴笨,不会讲话。但我知道,工厂原先是好的,现在却是坏的!都是被你们这些人搞坏。” 金牙炳色厉内荏:“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最清楚!”新界牛梗着脖子道,“不说别的,现在招募个工人处处索要好处,进门口,要十块,进厂子要三十,想要被招聘上,一个月工资要拿出来上供。话我知,这到底是厂子招人,还是厂子宰人?!” 庄翠芬闻言愣了一下,看向金牙炳:“真有这事儿?” “怎么可能?”金牙炳否认道,“我管理厂子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事儿。”说完看向妹妹凤姐,“阿凤,你听说过没有?” 凤姐当即摇头,一脸迷惑状:“没有嗳,我只知道这个阿牛好粗暴的,以前还想占我便宜,人家不愿意,还揭发了他,他就怀恨在心……” 新界牛急了:“没有的事儿!我新界牛顶天立地,从来不做那种丢人勾当!” “你做没做你自己心里有数!”凤姐一脸楚楚可怜状。 阿虎接着道:“是啊,牛哥之前对凤姐是有点色眯眯的,有时候他还开玩笑说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凤姐。” “你说谎!你这个扑街阿虎,你为什么要诬陷我?”新界牛大怒,要不是手被绳子捆着,说不定就冲上去挥动老拳暴打阿虎一顿。 阿虎眼神露出一丝胆怯,却依旧硬着头皮道:“我讲的都是真的,很多人都可以帮我作证!” “虎哥说得对!我可以作证!”火屎站出来说道,“牛哥虽然是个好人,但他真的好色的!之前在工厂总是盯着凤姐的屁股看!” 金牙炳怒了,指着新界牛鼻子:“新界牛,你还有什么话说?本来你我朋友一场,一起帮助贤哥创办工厂,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连我妹子的主意都敢打!” 新界牛本来就不善言辞,此刻被凤姐一伙人扣上屎帽子想要辩解也是无力。 凤姐,虎哥还有火屎等人看着新界牛气的面红耳赤却无力反抗,心中得意至极。 金牙炳见新界牛都这样了,还死不承认,于是就道:“好好好,新界牛,我奈何不了你是吗?大不了我豁出去,连老板面子也不给,直接送你去警察局!” “对,送他去警局,搞他调戏女性!” “对,抓他进去,他煽动工厂工人意图不轨!” 凤姐一帮人煽风点火道。 庄翠芬站出来打圆场:“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吧?怎么说新界牛也是阿贤安排进来的,再说事情还没查清楚……” “什么叫没查清楚?阿凤是我妹妹,又不是你妹妹,你当然这样讲咯!”金牙炳生气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大家也总要听一听其他人意见,说不定不一样呢?” “好!”金牙炳大声道,目光扫视一眼操场众人,怒道:“你们当中有没有不同意见的?有的话,站出来!” 现场一阵骚动。 这些工人大多胆小怕事,就算吃了亏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说出来,毕竟凤姐是金牙炳亲妹妹,阿虎,火屎等人又跟她穿一条裤子,万一站出来被针对,以后被穿小鞋可就惨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扫除腐败,从我做起 明仔见没人站出来,对站在身边的庄定贤道:“看到未?这里谁当家一清二楚!都说姓庄的是大老板,其实他屁也不是!真正当家的是凤姐我们这帮人!” “是吗?”庄定贤冷笑一声。 明仔乜斜眼:“怎么你不信?不信的话打个赌试试,看看谁他妈敢出来帮新界牛作证?!” 话音未落,就见庄定贤突然迈开大步朝着台上走去。 明仔愣了一下:“你做乜呀?谱尼阿木的,你上去找死么?!” 金牙炳在台上大声喊了几嗓子,下面毫无动静。 新界牛面容凄然,没想到工厂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和自己一起指认这些坏蛋。 凤姐翻着白眼,得意地笑了。 阿虎更是双手叉腰,一副老神在在模样。 火屎捏着下巴,神情轻蔑,在他看来他和凤姐组成的团伙在工厂拉帮结派固若金汤,谁也破不了。 就在这时——-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从里面站了出来。 “谁?踏马这么大胆子?!”火屎一愣。 阿虎更是眉头一皱,准备认清楚对方好给对方穿小鞋。 凤姐还是一副无所谓掌控大局模样,在她看来不管是谁站出来都没用,区区一个人难道还能翻天? 却不知在她身后站着的大哥金牙炳看到站出来的人之后顿时脸色大变。 庄翠芬更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来人。 细蓉妹和水月光眼睛霎时发亮,像是看到什么心目中大英雄。 “咦,怎么是这个扑街?”凤姐也认出庄定贤,“这不是今天才来的那个新人吗?站出来做什么?找抽呀?” 阿虎和火屎也认出庄定贤。 “喂,小子,你站住!”阿虎上前拦住庄定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庄定贤冷冷看他一眼:“知道。” “你踏马知道个屁!”阿虎朝庄定贤大声骂道。 金牙炳:“……?!” 整张脸都扭曲了,连贤哥都敢骂?! 凤姐更是上前一把推开阿虎,抱着膀子对庄定贤道:“靓仔,这里没你什么事儿,滚开!” “如果我不滚呢?”庄定贤冷冷道。 凤姐阴阴一笑:“不要以为你长得靓,我就不打你!”甩手一巴掌就要朝庄定贤呼去。 她快! 金牙炳更快! 金牙炳一脚踹出去! 哎呦! 凤姐直接被踹个狗吃屎! 凤姐被踹倒在地,屁股生疼,龇牙咧嘴道:“大哥,你踹我干嘛?是不是踹错人了?!” “没错!老子打的就是你!”金牙炳上去挥动巴掌朝着妹妹脸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招呼。 周围人都看傻—— 什么个情况?! 阿虎和火屎等人更是目瞪口呆,怀疑金爷是不是疯了?哪有这样狂殴妹妹的?! 至于那些工人则一个个张大嘴巴,像看到什么稀奇事儿一样,呆若木鸡。 狂扁一通后,金牙炳这才收手,抬起头,擦一把额头冷汗,看向庄定贤道:“老板,刚才小妹无礼,还请你原谅!” 轰! 老板?! 趴在地上装死狗的凤姐脑袋都快炸开,猛地想起刚才庄定贤填表的时候貌似写的就是姓庄! 阿虎和火屎瞪大眼,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那个明仔在队伍中此刻更是汗流浃背,使劲儿揉揉眼,又掏掏耳朵,一副不敢相信模样。 “阿贤,你怎么来了?”老姐庄翠芬上前询问道。 庄定贤上前一步,语气淡淡却充满杀气:“我来看看好好的工厂是怎么被这帮人弄的乌烟瘴气!” 庄翠芬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充满自责。 金牙炳脸色变了又变,忙抱拳朝庄定贤道:“贤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庄定贤冷笑一声,“如果说是误会的话,那么从我进来那一刻开始就全都是误会咯!入门,十块!进厂,三十,应聘成功,一个月薪水上交,这些都是误会?!” “额,这个?”金牙炳愣住,此刻他才知道新界牛刚才所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此刻最激动的非新界牛莫属,一个铁打的汉子,以一敌百的牛人,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朝着庄定贤道:“老板!呜呜呜,你总算来了!” 庄定贤朝阿虎命令道:“还不放了他?!” 阿虎一个哆嗦,“是是是!”他听说自家这个大老板不但脾气臭,还喜欢杀人,尤其喜欢一枪爆头。 阿虎和火屎急忙上去帮新界牛解绑。 新界牛双手松开后,很不客气,啪啪,对着阿虎和火屎就是两巴掌,打得两人眼冒金光头晕目眩,却不敢吭声。 新界牛两巴掌算是解了气,活动手腕道:“扑街!真以为我阿牛好欺负?有老板帮我撑腰,我打死你们!” 凤姐一帮人噤若寒蝉。 台下那些工人此刻乱糟糟的纷纷议论———— “这个就是大老板?” “是啊,太年轻了!” “他好威风,一出面就把凤姐这帮人震住。” 现场很多工人吃尽凤姐等人苦头,凤姐一帮人仗着手握权力在工厂作威作福,大家全都敢怒不敢言。 那些老员工多少还好一点,毕竟在这里混熟,那些新员工就成了凤姐一帮人剥削对象,每个月工资不是被克扣,就是找借口被罚走。 然后这些罚的钱又都回到凤姐他们口袋。 不在这里干吧,这里伙食好,待遇好,就算经常被剥削,一个月下来也能存一大笔钱。 要是继续在这里干,眼睁睁看着被凤姐他们盘剥,心里总归有股子火气。 现在大老板出面,直接把凤姐这帮人收拾住,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鼓掌———— “好耶,老板威武!” “开除这帮人渣!” “还我们公道!” 人们大吼大叫,对着凤姐等人纷纷指责。 凤姐他们现在算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金牙炳看着妹妹他们被大家如此唾弃,本来还想开口帮忙,一看这场面,算了,还是闭嘴的了。 庄定贤等大家发泄完情绪,这才压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道:“诸位,首先感谢各位为食品厂做出的一切,也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这次工厂的确是遇到了问题,出现了一帮害群之马,但是我保证,会在最短时间内清除这些毒瘤。至于诸位之前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我也会查清楚还你们一个公道!” 现场哗然。 大家没想到庄定贤这么雷厉风行,还以为以前被剥削的薪水没戏了,看样子这位庄老板打算帮他们讨回公道。 “谢谢老板!” “老板万岁!” 现场欢呼起来。 庄定贤看着这些兢兢业业的工人,再看看身后站着一脸胆怯模样的金牙炳,还有一脸自责的老姐庄翠芬,开口道:“去办公室开会!” …… 办公室内—— 气氛很凝固。 金牙炳垂着头,不敢去看庄定贤的眼睛。 庄翠芬神情没落,在位子上唉声叹气。 新界牛反倒神采奕奕,大有沉冤的雪模样。 其余还有曾经的一些骨干,比如吹水波,金毛玲,章鱼哥等人。 细蓉妹负责做会议记录,手里拿着笔和笔记本,面无表情。 “你们都很好呀!”庄定贤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 众人不知如何回答。 好,还是不好? “我当初把工厂交给你们,是信任你们,是相信你们能够把工厂管理好,可现在呢?是不是要搞成家族企业?把工厂搞成江湖?拉帮结派搞是非,收保护费?” 金牙炳把头埋得更低。 庄翠芬也一脸尴尬。 以前都是她揪细佬耳朵,从来没见庄定贤这么威严过。 “怎么,都不说话?哑巴了?” 现场又是一阵静默。 庄定贤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视过去,没人敢与他目光对视。 “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么现在就要解决!”庄定贤拍板道,“首先,金牙炳作为工厂厂长管理无方,肆意安插亲信在里面导致工厂秩序混乱,现在我宣布,辞去他厂长职务,另行安排!金牙炳,你服不服?” 金牙炳:“……?!” 抬起头,咬咬牙道:“我服!” “很好!”庄定贤又道,“庄翠芬主管虽然是主抓财务的,但是在这次秩序混乱中却不作为,没有提醒金牙炳等人,没有尽到一个财务应该有的职责,罚薪一个月————服不服?” 庄定贤看向老姐。 庄翠芬愣了一下,没想到细佬这么六亲不认,连自己都罚。 “我服,是我做错。”庄翠芬第一次在弟弟面前低了头。 “其余的,凤姐,虎哥,火屎等人纷纷辞退!”庄定贤下令道,“至于人选我会从员工当中挑选,如果从员工中挑选不出来,我会高薪从外面聘请职业经理人来工厂担任领导层。” 庄定贤现在算是明白了,家族企业最大的弊端就是人情债,金牙炳这次就是因为人情才导致他信任妹妹,而他妹妹凤姐又把她自己的人安插进来,一波接着一波,直接把整个工厂搞得乌烟瘴气。 “当然,如果谁有什么意见,或者觉得自己有能力胜任这些领导岗位也可以毛遂自荐!”庄定贤说完,对金牙炳说:“去外面张贴个告示,把刚才我讲的话全部张贴出去,明白?” “是,贤哥!” “那好!”庄定贤再看一眼众人,“散会!” 会议结束—— 金牙炳垂头丧气地走在走廊上。 等候在外面的凤姐急忙上前:“大哥,怎么样?庄老板会不会原谅我?” 金牙炳看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亲妹妹,“原谅你个屁!你想搞钱去别处搞,搞到这里做什么?跟我有仇呀?” “不是啊,大哥!以前我们做财务公司不都是这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金牙炳怒道,“以前我们是捞偏门的,现在我们做正经生意!拜托!你有点脑子好不好?你大哥我在这里是股东来着,你把工厂搞砸了,我也赚不到钱,到时候跟你一起喝西北风?!” 凤姐还想解释—— 金牙炳一巴掌呼过去:“滚开!我不想见到你!” 第一百七十六章:无名英雄,大陆行 翌日—— “一车罐头,一车饮料,三车方便面!” 庄定贤在工厂门口盘点即将拉去大陆充当礼物的食品。 新界牛带着人把庄定贤盘点的食品统统装上车,然后车身上还挂上大红横幅—— 香港大陆一家亲。 情系同胞,鱼水共荣。 这时候,蛇仔明跑过来说:“贤哥,过来一个应聘厂长的,我感觉还不错,您老过去看看。” 自从昨天庄定贤把工厂大洗牌,一口气开除了一大帮人,现在工厂高层管理人员处于真空状态,无奈,庄定贤只好从石峡尾把蛇仔明,哨牙坚和苦力强叫过来帮忙。 这三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大才,贵在忠心,庄定贤用他们也很放心。 事实证明庄定贤的选择是正确的。 蛇仔明在三人当中读过书识过字,如果他稍微钻机一下就能把厂长这个职位搞到自己手里,可蛇仔明清楚知道自己不具备那个才能,让他管七八个人还行,一下管理上千人,就算真的当上厂长也是一塌糊涂。 现在各个岗位基本上都有了接替人选,唯独这厂长还在悬空。 庄定贤眼看快要去大陆考察,心里对这事儿也十分重视,蛇仔明看在眼里记在心头,于是就主动帮庄定贤物色合适的人员。 “这人是我远房侄子,家里以前是开电风扇厂的,不久前发生大火把他们商铺烧毁,他本来想要去国外留学,我本着举贤不避亲原则,就让他过来试试,刚才翠芬姐他们也都面试过,感觉还不错,就差您最终审核。” 庄定贤没想到蛇仔明还有这样有本事的远房侄子,就拍拍蛇仔明肩膀:“走,过去看看。” 面试房间内—— 一个大鼻子青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目光扫视墙壁上张贴的工厂标语—— “时间就是生命。” “技术硬不硬,就看你行不行。” “汗水浇灌成就,业绩体现未来。” 大鼻子青年点点头,这些标语在其它工厂基本上很难看到,那些工厂也不会捯饬这种鼓励人心的话,看起来蛇仔明叔叔说的没错,这个老板和其他老板不太一样。 大鼻子青年这样想着,目光又落到办公桌上一份资料上,刚才无意中他瞥见资料上面写的名字《三年计划,十五年规划》。 当看到这份计划书的名字后,他是震撼的。 在他看来,全香港没有一个人能够把计划从三年提升到十五年,如此长远的眼光,非一般人能够具备,很多公司老板,商业大佬最多看早十年。 十五年? 何等恐怖?! 就在大鼻子青年对这家工厂老板充满好奇时,脚步声传来。 须臾--- 蛇仔明带着庄定贤走进办公室。 “叔叔!”大鼻子青年看到蛇仔明,第一时间站起来问好道。 蛇仔明微微一笑,朝他指了指介绍给庄定贤道:“贤哥,这个就是我那不成器的远房侄子,学习不错,还准备出国留学,我觉得他还算优秀。” 庄定贤朝大鼻子青年看去,第一时间觉得眼熟,于是就伸出手试探着问:“在下庄定贤,未请教——” 大鼻子青年没想到庄定贤会这么礼贤下士,竟然主动朝自己伸手,忙把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这才握上去道:“免贵姓刘,刘鸾雄。” 庄定贤笑了,也确定了,眼前这位竟然就是未来香港金融大亨,地产大佬,被誉为“股坛狙击手”,“女星收割机”的刘鸾雄! 此刻庄定贤真想问对方一句,经历了那么多女人,最后把财产留给甘比是什么想法?! “坐,别拘谨,我和你数数蛇仔明也不是外人,就当是自己家里,我们坐下来谈几句。” 蛇仔明在一旁呵呵一笑,对侄子刘鸾雄说:“听到没有?贤哥人很好的,等会儿他问什么你就说什么,那个我出去先,不打搅你们。” 蛇仔明很识趣地离开房间,临走时候顺便把门带上。 等到蛇仔明离开以后,庄定贤倒了一杯茶递给刘鸾雄。 刘鸾雄忙从椅子上起身接过茶水,嘴里道:“贤哥,您太客气了。” 庄定贤摆摆手:“不是我客气,是你太矜持了。那个我们开门见山吧,最近我们工厂发生了一些情况,厂长这个位子空缺,你叔叔说你是个人才,所以我想要问几个问题,第一,如果我把工厂交给你管理,你怎么管理?第二,对于你来说,管理工厂是制度重要,还是人情重要?第三,你期望的薪资是多少?!” 刘鸾雄没想到庄定贤会这么直接,一下就提出三个问题,这些问题有两个人曾经思考过,所以直接回答:“管理工厂其实很简单,只要做到一句话就OK,慈不掌兵,义不聚财。” “何解?”庄定贤端起茶杯饮一口,看向这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的超级大亨。 “意思是管理工厂不能心慈手软,要把制度放到第一位,人情归人情,可以私下去谈,但制度是必须要遵守的!另外,管理工厂还有最重要一点,就是做好详细的未来计划,因为任何工厂不可能长盛不衰,必须要与时俱进,就像这家食品厂,一开始是做罐头生意的,可是在老板您的带领下开始涉足方便面和饮料……” “换句话来说,当一种食品市场趋于饱和时,我们就必须提前开发新产品,靠着老商品占据市场份额的这个销售渠道,来推广新产品,一句话,推陈出新才是一家工厂长盛不衰的秘诀。” 刘鸾雄对着庄定贤侃侃而谈。 通过刚才的观察,刘鸾雄业已得知庄定贤对构思未来计划很是重视,尤其喜欢前瞻性很强的管理者。 果然,庄定贤听完刘鸾雄的这番分析频频点头。 等到刘鸾雄又讲了几句,停顿下来望着他时,庄定贤才道:“你很聪明,第一个和第二个问题结合在一起一块儿回答了,那么第三个问题,你期待的薪水是多少?” 刘鸾雄犹豫一下,这才开口道:“我期待的薪水并不太高,只要能够支付我未来去美国留学用度即可。” 庄定贤笑了,站起身道:“你想在这里当厂长,还想去美国留学?” 刘鸾雄惊慌失措地站起来,以为庄定贤不满意自己一心两用,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忙管理工厂,等到工厂稳定住,我最终的目标还是出国……这个,我主要是来赚取学费。” 说到最后,刘鸾雄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庄定贤上前拍拍他肩膀,“呐,有理想是好的!我没有说不赞同你。所以我给你开出的条件是,干股!” “额?”刘鸾雄愣住,难以置信地望着庄定贤。 庄定贤一字一句道:“不多,也就百分之一,以后你就把这家工厂当成自己那个电风扇厂来管理即可。等到你出国留学的时候,学费统统由工厂来出,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要和工厂签订一份协议,等你学成归国,要用十年时间帮助工厂发展,如何?” 刘鸾雄瞪大眼,做梦都没想到天上会掉下这么大馅儿饼。 “贤哥,我,我——”刘鸾雄结巴两下,这才大声说:“我愿意!” 庄定贤笑了,他只是拿出百分之一的干股就把这个超级人才捆绑在自己这架战车上,未来可期! …… 罗湖口岸—— 轰轰轰! 五辆大卡车载着满满的罐头方便面和饮料从远处驶来。 按照庄定贤吩咐,一大早就等候在罗湖口岸的颜雄焦急地抽着香烟时不时看向远处。 他旁边站着一人,国字脸,浓眉大眼,却是颜雄认识的一个朋友,和大陆那边很熟。 港府为了表明对此次“北水东引”项目考察的重视,特意为庄定贤安排了一辆加长保姆车,另外还让两名鬼佬陪同他一起去大陆。 这两个鬼佬都是港府智囊团的人,一个叫约翰,一个叫安德。 表面上他们是协助庄定贤完成这次考察任务,实际上还有负责监视庄定贤的工作。 两个鬼佬明显对于这次出行很不满意,他们身娇肉贵,在港督府一直被当做贵宾养着,平时就是喝喝酒打打牌,和那些贵妇人唠唠嗑,偶尔帮港府出出主意,这次却被当做二五仔被下放去大陆工作—— 在他们认知里,大陆很穷,人民素质低,据说那边连马桶都没有,拉屎就在荒地上摆两块砖踩上去,然后—— “上帝呀,我们怎么会这么倒霉?” “是啊,为什么我们被选中?” 两个鬼佬用英语交谈,使劲儿抱怨着,却忘记庄定贤也听得懂英文。 “都是这个该死的家伙!” “是呀,他为什么非要搞这么多事情?上帝呀,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不好吗?” 两个鬼佬开始抱怨起来,还开始问候庄定贤的出厂设置,含“妈”量极高。 庄定贤本来闭门养神,假装听不懂这俩鬼佬在胡扯什么,可是他们都开始问候自己的出厂设置了,虽然他是重生的,却也受不了。 “不好意思朋友!首先去大陆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其次,你们两个鬼扯这么久都没有说到重点,重点是大陆那边很危险,而作为华人我却是很安全的,万一你们惹我不爽,我在那边人面前讲几句你们坏话,你们就可能会被拉出去打靶。所以你们知道的,现在该做什么。” 庄定贤这番流利的英文直接震住两个鬼佬,再一听庄定贤威胁要拉他们在大陆那边打靶,当即怕了—— “哦上帝呀,对不起!刚才我是无意的!” “是的,上帝呀!我也不是有意的,我们只是发泄牢骚!对于问候你母亲之事很是遗憾,如果你愿意,也可以问候回来!” 看到把两个鬼佬吓得要死,庄定贤不禁觉得无聊,连点对抗意识都没,真不知道去了大陆那边能做什么。 见庄定贤懒得搭理他们,两个鬼佬更怕,现在他们是要跟着庄定贤去大陆,大陆那边可是魔鬼区域,听说被拉去打靶都跟吃饭一样简单。 “上帝呀,求你原谅我们!” “我们给你道歉不行吗?” 两个鬼佬拉下脸对着庄定贤哀求道。 庄定贤还没见过这种胆小如鼠的家伙,就挥挥手道:“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等到了那边想要活命,你们一切听我指挥!” “是是是!” “我们一定都听你的!” 在庄定贤的吓唬下,两个鬼佬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开罪庄定贤。 保姆车到达罗湖站点。 庄定贤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距离老远就看到颜雄和一个男子在那边焦急等待。 “颜雄!”庄定贤朝他挥手喊道。 “贤哥!”颜雄也不管自己岁数比庄定贤大许多,贤哥喊得跟过火车一样,一点都不害臊。 庄定贤迎上去。 两个鬼佬开始和站口人员交涉,表明他们是要去大陆那边考察的。 庄定贤走近才发现颜雄今天打扮得很不一样,以前他都是西装革履,梳着油头,今天却是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也理短很多,衣服口袋还插着钢笔,搞得跟校长似的。 “你这是——”庄定贤指了指颜雄这身打扮。 颜雄:“要去大陆嘛,先做好形象工作,阿志说这样打扮最容易融入那边大集体。” “阿志?” “就是他咯!” 颜雄把身边国字脸男子推到庄定贤面前,“冯国志,我的老朋友,一直在大陆和香港这边做生意……”凑近庄定贤压低声音,“主要搞走私,吃的穿的,还有药品,不过现在最主要搞河沙生意……这条路他很熟的。” 走私河沙?! 庄定贤闻言看向冯国志,见对方浓眉大眼,正气凛然,怎么看都不像犯罪分子。 实际上这个年代在大陆和香港搞走私的大多数有红色背景,并且这种行为在他们看来是帮助人民生活,帮助祖国发展,与那些犯罪分子有天壤之别。 庄定贤当然知道这些,与其说眼前这个是走私犯,不如说他是无名英雄。 第一百七十七章:超高待遇,住牛棚,吃大白 “你好,庄警官,很高兴认识你。”冯国志似乎对庄定贤很感兴趣,主动伸手与庄定贤握手。 庄定贤握着他的手,感觉手掌宽厚粗糙,很多茧子,再加上对方犀利眼神,庄定贤猜测对方可能是军人出身。 “也很高兴认识你,冯同志。”庄定贤试探着用“同志”来称呼对方。 果然,冯国志听到这个称呼很是高兴,又用力和庄定贤握了握手,这才松开道:“这次颜探长让我帮忙充当向导,以前颜探长帮过我,我就义不容辞咯。” 颜雄在旁边嘻嘻笑道:“哪里话,我之前也不过是尽绵薄之力。” 庄定贤第一次看到颜雄这么谦虚,于是对这个冯国志更加好奇,能让颜雄如此老实的一个人,背景一定不简单。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开口询问颜雄时候,于是庄定贤就又与冯国志闲聊两句这才招呼对方上车道:“那边手续估计办妥,我们一起上车先。” 冯国志哈哈一笑:“以前过口岸都是偷偷摸摸,像这么光明正大却是头一次。” 见冯国志这么不避讳,庄定贤也哈哈一笑:“那就上去感觉一下,正大光明过口岸和以前有何不同?!” …… 北水东引的源头在东莞市桥头镇的东江水。 当庄定贤的车队沿着路线来到这里时候已经是大半夜。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份,天气变得有些寒冷,虽然身在广东,也需要穿上毛衣才行。 庄定贤按照约定地点,把车停下,这边有接待人员。 因为这边搞运动缘故,接待庄定贤的是桥头镇镇长。 庄定贤先是没有出面,而是让冯国志出去和这位镇长交涉。 正如颜雄所说,冯国志是这一带的“老油条”,貌似和这位镇长也很熟悉。 深夜里,庄定贤隔着车窗看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见夜色中两根香烟一明一灭。 须臾—— 冯国志走过来上车道:“那我卢镇长说了,前面桥梁断掉,车辆过不去,我们需要步行前往。” “那这些罐头方便面怎么办?” “可以先把车停靠在这里,他安排民兵看守,没人敢动。” “也好。”庄定贤转身用英语对着那两个鬼佬约翰和安德解释一遍。 两个鬼佬一听这么晚要下车步行,当即有些不愿意。 庄定贤也不勉强他们,就说:“你们要是不想步行过去也可以,可以先待在车上,等前面桥梁修通以后你们再过去,到时候我们在目的地碰头。” 两个鬼佬对视一眼,最后点头算是答应庄定贤的这个安排。 对于他们来说,待在保姆车里要比外面未知世界安全很多。 庄定贤随便挎了背包带着颜雄从车上下来,外面冯国志正在抽烟等着。 “我们走吧!”庄定贤朝他点点头。 冯国志就带着庄定贤和颜雄朝着那个卢镇长走去。 走近了,庄定贤看得清楚,对方四十来岁,一脸沧桑,皱纹密布,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大许多,腰间插着烟袋锅,穿着古朴的绿色军服,脚下是绿胶鞋,这个年代很多人都是这身打扮,庄定贤见怪不怪。 颜雄却问冯国志,这个卢镇长是不是当兵的?怎么穿军装? 冯国志就解释,这是大陆的流行服饰,就跟香港的牛仔服一样。 颜雄似懂非懂,点点头。 “庄先生你好!我叫卢振东,是桥头镇镇长,欢迎你们来到这里考察!前面桥梁因为暴雨断掉,还劳驾你们跟我一起沿小路去镇上。” “好的,麻烦带路。”庄定贤客气道。 夜色中,卢镇长拧亮手电筒,在前面引路,庄定贤他们跟在身后。 约翰和安德两个鬼佬待在保姆车上煮泡面吃,七八个民兵手持猎枪守护在车队旁边,防止有些不法分子抢劫食物。 从这里到桥头镇走大乔的话,估计要三十分钟。 沿着小路走,只需要十五分钟,时间节省一半,不过代价是道路泥泞,又是上坡又是下坡,颜雄岁数大,还在路上摔了几跤,摔得屁股和老腰生疼。 庄定贤和冯国志两人身手敏捷,倒是没摔跤,只是庄定贤脚下穿着的皮鞋沾满烂泥,可见前几天的暴雨下的有多大。 卢镇长看着老实巴交,却十分健谈,一路上都在讲着桥头镇的发展史,又说镇长民众都在盼望帮助香港同胞,毕竟血浓于水。 庄定贤对此表示了感谢,又说自己这次过来就是要看看北水东引工程该怎样启动,以后淡水输出价格方面又该如何计算。 卢镇长就大手一挥道:“本来这种事儿不该谈钱的,再说水这东西也是天生的,又不是俺们制造的,要钱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上头不这么想,毕竟要搞发展搞建设,方方面面都缺钱……” 庄定贤哈哈一笑:“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白吃的晚餐,这水虽然是天生的,但也不能免费供给香港,该花费多少就花费多少,只要能解决香港市民吃水问题,他会和港督府好好商谈。” 卢镇长闻言就笑了,忽然说了一句:“说真的,与其卖水,还不如卖沙子赚钱!我们这里每年卖去香港的沙子都为镇里发展创造了不小的经济效益!只是可惜……” 庄定贤听得正心动。 因为他知道未来香港两大支柱分别是金融和地产,而房地产方面最不能缺的就是沙子。 而沙子这东西香港是没有的,就算有也被人垄断,很多沙子都是从大陆拉过来,然后再高价卖给那些地产商,其中最大的沙场大老板就是大名鼎鼎的红色商人——霍鹰东。 霍大佬五十年代的时候帮助过祖国,又因为对大陆比较亲近,因此被港英政府,准确讲被港英资本打压。 原本霍大佬搞房地产是最有名也最大的,后来港英政府不给他批地,让霍大佬的地产计划胎死腹中,转过头,港英政府反而大力支持亲英的长江实业,这才有李超人在房地产崛起一说。 不过霍大佬在遭受打压时候也没闲着,借助大陆的支持垄断从口岸到香港的沙场生意。 可以说霍大佬这一招十分犀利,不管是谁,只要你做地产生意,就离不开沙子,就不得不与低头他合作。 也是靠着沙场利润,霍大佬撑过了最艰难的一段岁月,为此香港人更是尊称他为“沙皇”。 不过这种好日子很快又被港英政府打断。 为了打压霍大佬,英国资本让港英政府出台了《建筑原材料出入管制制度》,针对霍大佬的沙场征收苛刻的重税,让沙场纷纷关门倒闭。 如今从大陆到香港的沙子,基本都是走私过去的,冯国志就是这方面行家之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庄定贤本来是来这边考察引水工程的,可现在却有了别的念头。 如果能够代替霍大佬垄断河沙生意,那岂不是直接掌控香港未来房地产?! 顿时—— 一股强大的野心油然而生。 就在庄定贤心潮澎湃时,卢镇长指着前面黑灯瞎火的镇子说道:“到了!这就是桥头镇!” …… 夜色中,偌大的镇子静悄悄的,毫无人烟。 如今大陆这边电灯还未普及,很多人家都点蜡烛生活。 不过蜡烛这玩意也不能瞎点,点的多了也是一笔不小开支,因此每到傍晚只要天黑吃过饭,很多人家就吹灭蜡烛开始休息。 这个年代也没啥可娱乐的项目,既然没通电,就更别提电视之类。 很多大人就在月光下喝茶聊天,孩子们就在月光下做游戏,捉迷藏,丢石子,丢沙包,扳着腿玩斗鸡等等。 贫穷和落后造就了桥头镇的朴实无华。 卢镇长见庄定贤望着镇子发呆,还以为他不喜欢这种落后地方,就咳嗽一声道:“不好意思呀,庄先生!本来想要给你准备一个盛大欢迎仪式的,不过太晚了,大家都睡着了,明天还要上地赶工分。那个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给你安排了住处,过去看看?!” 庄定贤忙说:“好的,麻烦你了!” 颜雄也忙道:“地方大不大,不够不够我们三个人住?” “很大的!”卢镇长说,“以前是牛棚!” 颜雄:“……?!” …… 三根蜡烛点燃,映亮牛棚。 生产队的牛棚真的很大,比颜雄住在香港的别墅还大。 只不过牛棚里面除了有几张床外,还有三四头牛。 老牛看到庄定贤他们进来,哞哞几声,似乎在欢迎客人。 庄定贤和冯国志无所谓。 颜雄却吓了一跳,指着那些牛问卢镇长:“几个意思?陪睡的?!” 卢镇长尴尬道:“不要误会,本来这些牛是要拉出去的,免得妨碍贵客休息,不过最近几天下暴雨,其它棚子损坏严重,四头牛真的无处可去。” 颜雄:“不是啊,既然你知道我们是贵宾还让我们住这种地方?” 卢镇长掏出烟袋锅在门上磕磕道:“这里已经是最好的!我们镇子不太大,没有酒店旅馆啥的,我们这些村民住的地方不是漏风就是漏雨,就我那房子算最好的,却也在暴雨中塌了一面墙!唉,这次大暴雨我们受灾严重呀!” 卢镇长说完取出烟叶按进烟袋锅里,点着抽了一口道:“就这牛棚最结实!也最干净!我每天都会吩咐人打扫的!对于我们来说,耕牛是最珍贵的家畜,比人都珍贵,人可以生病,牛不可以!” 颜雄根本无法理解卢镇长这番话,牛比人珍贵?!意思是牛住得吃的都比人要好?! 庄定贤却是理解。 这个年代,这里的人都是无私奉献那种,为了能够创造亩产记录,拼命劳作,作为帮助人们种地的耕牛,那就真的很珍贵了。 不要说吃的喝得比人好,甚至生病了有专门的兽医帮忙诊治。 最重要的是,这位卢镇长没说瞎话,桥头镇前几天受灾严重,这个牛棚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最安全的待客之地。 “好了,颜雄!不要再说,我累了,赶快洗漱休息。”庄定贤招呼道。 颜雄无可奈何地看着牛棚,看看那四头比人还珍贵的老牛,又看看换了干净被褥的床铺,闭眼道:“好!” 卢镇长害怕贵客睡得不舒服,大半夜又从邻居那边借来新的枕头,还有雨靴,对庄定贤他们说:“镇子里的路不好走,穿皮鞋不如穿雨靴划算!” 庄定贤点点头说了声多谢,见卢镇长要走,庄定贤又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两盒万宝路塞给对方道:“尝尝资本主义香烟。” “这——”卢镇长有些犹豫,看看香烟,吞口唾沫,又看看庄定贤。 庄定贤就说:“带着批判精神去抽!” 卢镇长这才接过道:“好,我一定好好的批判!” 等卢镇长离开以后,颜雄就开始抱怨:“这是什么世道?我们这么尊贵的香港客人竟然要和牛住在一起?” 冯国志脱鞋子洗脚道:“别抱怨了颜探长!这里很多人想要和牛住在一起都不得,知道为乜?因为这里是最干净的,你看看,地上简直一尘不染!” “可是牛粪呢?”颜雄四处瞅瞅,竟然发现没有牛粪。 冯国志笑道:“你想牛粪,牛粪可不想你!牛粪这东西可是宝贝,夏天能够点燃熏蚊子,还可以当燃料烧水煮饭,另外呢,还可以撒到田地里当肥料!” 颜雄翻白眼:“听你这么一说,牛粪比黄金还贵?!” “在这里的确如此。”冯国志道,“这里最珍贵的不是钱,而是精神!奋斗精神!大家一起往前冲建设祖国的精神!” 颜雄摇摇头:“我不明白,我要睡了!希望第二天起来这是一场梦。” 见颜雄无精打采躺床上睡觉,庄定贤却是有了心思,试探着问冯国志:“冯同志,听说你做河沙生意?” 冯国志哈哈一笑,“很多人都知道这事儿,与其说是做生意,不如说是搞走私,其实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怎么,庄先生你想抓我?” “抓个鬼呀!”庄定贤莞尔,脱下鞋子也开始洗脚道:“我只是好奇这沙子能卖几多钱?” 冯国志抬起腿,搓着脚道:“这就要看供货量了,如果香港那边有工地开工那就赚得多,如果只是居民小打小闹翻修房屋,我们也就赚个辛苦费。” 庄定贤:“听说以前这门生意都是霍大佬垄断的,现在呢?” “现在?”冯国志似笑非笑地看庄定贤一眼,“现在他被那些鬼佬打压,不给他通行证,就算这边给他再多沙子,他也运不进去香港。” 庄定贤点点头:“我说如果——”斟酌了一下,“我能够搞来通行证,让你正大光明地把河沙运去香港,你能赚几多?” 冯国志一愣,眼神露出一丝精光,手拿毛巾擦着脚掌,若无其事道:“怎么,庄先生,你也想做这门生意?” 庄定贤也取了毛巾擦脚,笑道:“我也是人,有钱不赚是傻瓜。” 冯国志笑了,把毛巾丢到一旁,啪啪啪,拍拍脚底板道:“只要你能拿到通行证,河沙要多少我有多少!至于价格方面,我这边一吨十三块,至于你卖多少,就看你本事。” 庄定贤学着冯国志样子,也把毛巾丢到一旁,啪啪啪拍打脚底板道:“那么就暂时这样讲,总之我需要河沙是——多多益善!” …… 咯咯咯!!! 大公鸡跳到树上打鸣。 哞哞眸! 牛棚里四头老牛知道又要开始上岗打工,发出沉闷的叫声。 “庄先生,你们醒了没有?我带人过来给你们送饭。” 外面传来卢镇长声音。 庄定贤忙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鞋子,迎出去道:“怎么好意思,这么一大早……” 定睛一看,卢镇长身后跟着三名妇女,妇女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是今天的早餐,一碗大米稀饭,一碗大白馍,还有三碟小菜,却是茴香豆,海带丝以及小葱花拌豆腐,连个荤腥都没有。 卢镇长见庄定贤打量早餐,就道:“早上没啥好吃的,这样吃清淡一点,等到中午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和公社的人一起吃大锅饭,那里面有肉。” “没事儿的,这样就顶好的。”庄定贤笑着把托盘接过去。 这时颜雄和冯国志也从牛棚走出来,学着庄定贤样子接过托盘。 颜雄皱眉道:“都是素的呀?这茴香豆也算一道菜?!” 卢镇长老脸一阵尴尬道:“你们先吃吃看,要是真的吃不习惯,等会儿我让镇长公社食堂的师傅再给你们做几道菜。” 庄定贤忙摆摆手道:“不用了!我们随便吃点,你去忙先。” “唉,你们吃!你们吃!我去看看桥修得咋样?”卢镇长忙点头说道,然后佝偻着老腰转身朝大桥方向走去。 那三个送饭的妇女见颜雄挑三拣四,其中一人就哼一鼻子道:“茴香豆咋就不算一道菜?我们想吃还没有呢!” “就是!你们一个人能吃三个大白馍,我们镇长一顿才能吃一个黑馍馍。” “切!香港人就是娇气!” 颜雄无言以对,端着托盘看向庄定贤道:“我也没说什么呀?还有这大白馍……难道他们穷得连白馍都吃不起?!” 庄定贤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不是这位镇长连大白馍都吃不起,是这个年代很多人都吃不起,甚至连摸都没摸过! 第一百七十八章:资本主义坏得很,别偷渡 简单吃过早饭,按照卢镇长的意思带着庄定贤他们去东江那边的源头转转。 冯国志见庄定贤要去办事儿,就把他拉到一旁,悄悄说道:“昨晚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庄定贤笑笑,抽出一支烟递给冯国志:“当然是真的。你只要有门路,我这边就能搞到通行证,到时候你我联手发大财。” 冯国志笑了,接过香烟却没抽,而是架在耳朵上,反倒又伸出手问庄定贤道:“还有没有多余的万宝路?需要打点一下。” 庄定贤笑笑,转身走进屋里,很快拿出三条万宝路直接递给冯国志:“来得匆忙没带太多!” “够了,等我消息。”冯国志接过香烟转身离开。 颜雄在一旁蹲着拿着茶缸漱口,看到冯国志和庄定贤鬼鬼祟祟,心里嘀咕:“几个意思?他们在商量什么?为何避开我?” 庄定贤这边朝他道:“好了没有?我们去源头。” “好了,就好了!”颜雄急忙喝一口水仰起脖子咕噜噜,噗!喷出来。 …… 东江源头距离庄定贤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 卢镇长带着他们来到山丘上,往下眺望,远远的东江犹如一条巨龙盘旋在桥头镇。 卢镇长道:“这东江可不简单呀,传说以前有一条恶龙盘踞在这里,出入吞吃人和牲口。很多船只在这里都要往里面投喂牲畜献祭,有时候牲畜不行,就该做童男童女。” “再后来剑仙吕洞宾,也就是紫阳真人路过这里,看到有恶龙作祟,于是就施展仙术,引这条恶龙出来,放出飞剑一把将它斩首。” “这恶龙落地时候化作一条大江盘绕在这桥头镇,时间一长就变成了东江,所以至今为止我们桥头镇人还祭祀有剑仙吕洞宾的神像,不过可惜……”卢镇长叹口气,“不久前破四-旧,把这尊神像给毁了,毁了也好!人民才是主人,鬼神看到人民也要回避。” 庄定贤没说话,看向东江四周,却是稻田。 北麦南稻。 南方稻田最多,还分早晚稻,现在民众正在稻田收割晚稻。 忙碌的稻田内时不时想起农民欢声笑语,还有吼民谣的—— “落雨大落雨大,水浸街,阿哥担柴上街卖,阿嫂出街着花鞋,花鞋花袜花腰带,珍珠蝴蝶两边排排排都有十二粒,粒粒都系解放牌排排坐排排坐……” 庄定贤看得兴致盎然。 卢镇长就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颜雄撇嘴:“收稻子有什么好看的?” 庄定贤:“去看看也好,难得近距离接触劳动人民。” 颜雄急了:“不是啊,香港那边也有好多劳动人民需要你去接触,这边人很野蛮的,万一出事我一个人可护不住你……” “有卢镇长在,出不了事儿。”庄定贤说着对卢镇长道:“麻烦,带路!” 卢镇长哈哈一笑,“走咯!” 颜雄急得拍大腿:“这里真的有刁民呀!我听人讲的,好野蛮!” 须臾—— 颜雄头戴草帽,手持镰刀,和这帮他嘴里所谓的刁民,很野蛮的农民一起撸着裤腿在稻田中收割稻子。 颜雄一脸苦逼,看着双手磨出茧子,双腿踩在泥泞的烂泥地里,心中充满凄凉,“我是来保护庄警官的,怎么变成收稻子?哪里出错了?” “颜大爷,休息一下,喝口茶!”一个小伙子提着茶壶过来对颜雄说。 “颜大爷?我有那么老吗?还有,在香港大家都尊称我颜爷的,就算称呼我颜探长也行啊。” 小伙子倒杯茶递给他:“好好好,以后就叫你颜爷,多个大字而已,犯不着这么斤斤计较。” 颜雄喝着茶:“这不是计较不计较问题,是身份尊重问题……你们大陆人就这么不讲礼貌吗?” “讲的!所以多饮几杯茶!”小伙子又倒满一杯朝颜雄嘴里灌去,“你看,我们好讲礼貌,还亲自喂你饮茶!” “咳咳,你这是要呛死我呀?!” 那边—— 庄定贤也学着农民样子,卷着裤腿,操着镰刀在割稻子。 他从未想过做农活会这么辛苦,看着一排排的农民对着无穷无尽的稻子弯腰收割,第一次明白那首诗的意思:“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休息一下,庄先生。这种粗活不是你能干的,体验一下就好。”卢镇长看着庄定贤汗流浃背样子关心地说道。 庄定贤点点头,他是真的累了。 卢镇长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昨天庄定贤塞给他的万宝路香烟,摸出一支递给庄定贤道:“借花献佛,不要嫌弃。” 庄定贤接过香烟,笑笑咬在嘴角。 卢镇长又掏出火柴亲自为庄定贤把香烟点着,这才自己也摸出一支咬在嘴上,先是舔舔过滤嘴,觉得甜甜的,比烟袋锅舒服很多,这才有些舍不得的把香烟点着道:“这烟好抽是好抽,就是燃得太快,还没抽舒服就没了。”庄定贤叉腰,抽着烟,头戴草帽眺望稻田,心中涌起一种大地在我脚下感觉。 就在他神清气爽时,刚才给颜雄倒茶的小伙子忽然用镰刀指着稻田道:“蛇!有蛇!” 颜雄吓了一跳,差点从稻田窜起来,忙不迭躲到庄定贤身后,嘴里却道:“我来保护你!” 看着颜雄胆小样子,庄定贤莞尔。 不过他心里倒也发怵,毕竟蛇这玩意可不是很多人都怕的。 就在庄定贤以为这些农民会像自己一样害怕水蛇。 没想到一听到有蛇现场所有人兴奋起来—— “抓住它!” “赶快,别让它溜掉!” 立马全体总动员,大家伙抄起镰刀开始在稻田内捕蛇。 卢镇长此时更是瞪大眼,做出领头作用,指挥全线道:“两路夹击!左边的,你们摆出镰刀阵,右边的,你们准备好打蛇棍!千万不要让这资本主义小蛇逃掉!” 噼里啪啦! 一阵嘈乱。 那条水蛇都懵逼了。 它只不过感觉周围吵闹,于是探头出来瞧瞧,没想到就被穷追猛赶。 它甩着尾巴拼命逃跑,最终还是逃不过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手掌心,很快就被一个小伙子用镰刀砸中,浑身抽搐。 “抓到了!”小伙子把水蛇抓起来,高高举起给大家看,“好肥好大一条!” “好耶!今天有蛇羹吃咯!” “哈哈,我最钟意食蛇!” 人们像过年一样欢呼起来。 卢镇长也很高兴,走过去,看一眼被逮捕的水头丧气的那条水蛇,指着它对大家说:“看到未?做资本主义走狗就是这种下场!我们一定要抓到,打死,把它们彻底剥皮抽筋,然后踏上一万只脚!” “哈哈,是张开一万张嘴才对!” “我们要把它消灭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 人们大笑道。 颜雄凑到庄定贤耳朵边:“我没看错吧?抓到一条蛇就这么兴奋?!” 庄定贤咬着烟笑笑:“你不懂的。” 颜雄:“……?!” 愣了一下,心说,我不懂,难道你懂?! 就在大家欢天喜地庆祝今天有蛇羹吃时,一个五大三粗汉子从田埂上急匆匆跑过来道:“镇长,不好了!出事儿!” 卢镇长正在借助水蛇教育群众,看到汉子就道:“出什么事儿了,你别瞎嚷嚷?!” “偷,偷渡!有人打算偷渡被人举报,现在让你过去处理!” “额,偷渡?” 这年头偷渡可算是大事,当然也是最常发生的事情,卢镇长愣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就扭头对庄定贤道:“庄先生,麻烦你跟我过去一趟……有些群众不明真相,以为香港那边有多好,总是想要偷渡过去,你跟我一块儿过去好好教育教育他们,让他们知道资本主义香港的罪恶面目。” 庄定贤:“……?!” 颜雄上前:“不用了吧?最起码在香港不用打蛇吃。” 庄定贤却似乎明白什么,看一眼一脸祈求的卢镇长,就道:“好,我跟你过去!” …… 一处简陋房屋内—— 基本没什么家具,就一张床,罩着破烂的蚊帐。 一个缺了角的八仙桌上,摆放着偷渡用的猪尿泡两个,干粮袋一个,换洗衣服一套,还有一个铁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两个民兵把一个糙汉子牢牢控制在地上,让他蹲着不能动弹。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在一旁流泪。 卢镇长带着庄定贤和颜雄走进来。 “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卢镇长,这个何金水想要偷渡去香港被群众举报,我们现在已经控制住他。” 卢镇长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走向蹲着的糙汉子何金水:“阿水,你怎么能这样做?不久前我还表扬过你,说你是捕雀标兵,帮助大家消灭了很多偷吃粮食的麻雀,现在呢,你却要偷渡?” “不是啊,镇长,我没有的。” “还说没有?”那个民兵上前指着桌子上的那些东西:“那这些是什么?猪尿泡,明显是浮水用的,干粮和衣服是为了补充体力,还有改变妆容,对了,还有这个——” 民兵拿起铁盒子,打开—— 立马,一股子骚臭味冲鼻而来。 庄定贤忙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颜雄更是被臭得弯腰干呕,嘴里道:“这是什么呀?!这么臭?!” 民兵举着铁盒子转悠一圈,大家集体干呕。 “这个可是铁证!老虎屎!是逃避边境警犬用的东西!警犬一闻到老虎屎就会吓尿!你就是靠这个躲避搜查!对不对?!” 何金水立马脸色大变。 “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接到线报说有人在动物园扒拉老虎屎我就知道有情况!果然,何金水你要偷渡!”民兵指着何金水大义凛然,“这里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要偷渡去资本主义香港?!” 何金水蹲在地上哑口无言。 卢镇长忙对庄定贤使使眼色,祈求他出手帮忙。 庄定贤咳嗽一声上前,想要讲述资本主义香港是如何的罪恶,可话到嘴边看着蹲在地上老实巴交的汉子却又说不出来,于是就扭头对还在干呕的颜雄说:“你来!” “额?”颜雄愣了一下。 “你来告诉这位何金水同志,香港是如何的罪恶,偷渡到那边的人是如何的痛苦?” 颜雄:“……?!” 他这半辈子擅长吹牛逼,可从来没想过遇到这样挑战,这可是要睁眼说瞎话呀,怎么说?! 颜雄眼神有些哀怨地瞥庄定贤一眼,讨厌对方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丢给自己,不过现在骑虎难下,只好上前一步,装模作样地严肃道:“何金水同志是吧?我是香港来的,你能看出来吧?” 何金水点点头,“能!你和俺们不一样,长得白白胖胖。” 颜雄;“……?!” 忙道:“这就是资本主义罪恶之一!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胖吗?就是因为得了糖尿病,每天都要吃药,吃多了就全身浮肿!所以这不叫胖,叫肿!” 何金水挠挠头,似懂非懂。 颜雄:“糖尿病你不知道?” 何金水摇摇头。 颜雄:“就是那个……老话说的消渴症。” 何金水猛点头:“这个我知!” “哦,你知道就好。”颜雄咽口唾沫,“所以资本主义香港很坏的,他故意让你吃很多东西,尤其甜的还有油腻的……比如大肥肉……” “咳咳!”庄定贤在旁边咳嗽。 颜雄立马警觉描述有误,看到何金水都在吞口水了,双眼也开始发光,忙来一个转折:“但是!这些都是极少数,很多人还是吃不饱饭,被关押在工厂里每天打螺丝,从早到晚不给休息。” “这还不算,你要是不好好工作,就拿皮鞭抽你!打得你皮开肉绽,生不如死。” “对了,尤其像你们偷渡过去的人,大多会被抓起来,然后先是打,打完再把你关进大牢,让你在里面干苦力!” “总之资本主义香港好黑暗的,你看看我,现在就来这里了,为乜?因为这里好!我向往和憧憬这里!讲真,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选择留在这里和大家伙一起努力建设家乡,绝不会当逃兵,你地明白?” 何金水被颜雄这番话忽悠得一愣一愣,感觉颜雄说的香港和别人说的香港一点都不一样,朋友说香港那边跟天堂一样,每天都能吃饱肚子,还能赚很多钱,怎么到了这个胖子嘴里就…… 卢镇长生怕何金水这个傻叉再说错话,忙上前呵斥道:“阿水,难道你还执迷不悟?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招娣和你孩子想想。” “哇!”女人抱着孩子大哭起来。 何金水不是傻子,这才明白卢镇长貌似在帮助自己,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思想意志不坚定,被一些人花言巧语迷糊,我不应该去香港的,我应该和大家伙一起建设家乡!” 卢镇长闻言总算松一口气,笑着对那民兵头领说:“小陈同志,你看阿水他现在已经知错,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 “不是啊,卢镇长,这种事儿怎么能轻易就完了呢?这是思想问题,是资本主义渗透……” 卢镇长笑眯眯掏出怀里一直舍不得抽的万宝路香烟塞过去:“好歹阿水也是我评出来的捕雀标兵,要是他出事儿,岂不是打我自己的脸?” 民兵:“……?!” 看了看卢镇长,这才接过香烟道:“好吧,其实很多事儿我也知道。”说完看一眼女人和孩子,对何金水道:“好好对你老婆和孩子,你走了,他们怎么办?!扑街!”说完带人转身离开屋子。 见他们走了,女人抱着孩子急忙拉何金水站起来,夫妻俩抱头痛哭。 卢镇长看着这一幕叹口气,看向庄定贤道:“谢谢。” 庄定贤指指颜雄:“不用谢我,谢他。” 卢镇长忙朝颜雄表示感谢。 颜雄忙不迭道:“我也没做什么!真的,啥也没做!你不用这么客气!” …… 这件事儿完美解决。 庄定贤跟着卢镇长从何金水家里出来。 卢镇长扭头看了看何金水家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对庄定贤说:“香港是不是真的要比这里好?”眼神有些迷茫。 庄定贤主动上前拍拍卢镇长肩膀:“香港现在的确是好,但却不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在这里。另外——” 庄定贤也看一眼摇摇欲坠的房子:“相信我,很快这里就会大变样!不仅仅是桥头镇,是整个东莞,整个广东,整个中国!只需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们的发展会让世界瞩目,让所有人吃惊。” 卢镇长诧异地望着庄定贤,庄定贤的语气是那么笃定,仿佛这一切都会成真。 庄定贤回过神,发现卢镇长正好奇地望着自己,就微微一笑:“是不是吓到了?有时候连我也不信,我怎么会来到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现在最起码我知道一个原因,必须要向你们传达一个信息,坚持住!未来会越来越好!我确定!” 这一刻,卢镇长仿佛看到了眼前真的出现翻天覆地变化,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泥泞的路变成了水泥路,到处是电线杆,人们在路灯下散步,东江水滚滚,豪华游轮在江面上鸣笛…… 就在卢镇长无限遐思时—— 还是刚才那个通风报信的汉子又穿着雨靴急匆匆跑过来道:“不好了镇长!出大事儿了!” 卢镇长正在做美梦却被他突然打断,一看又是这个扫把星,就没好气道:“你到底有完没完?这一天天的总报丧!” “不是啊镇长!真的出大事了!”大汉气喘吁吁道,“庄先生的车队被,被劫了!” “啊?!” 第一百七十九章:老子英雄,儿好汉! 庄定贤的车队拉着很多罐头,方便面和饮料,本来是打算援助桥头镇村民的。 这一点卢镇长也知道,所以从一开始就很重视车队安全。 尤其这次车队里面还有两个鬼佬待在里面,万一出事搞不好要闹出国际纠纷。 只是没想到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到底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劫货车?” “你儿子!” “啊?”卢镇长惊讶地张大嘴巴,“你是说小威?” 大汉点点头:“就是小威,是他带人劫的货车!他见我通风报信还打我!” 卢镇长怒了,“走,过去看看!我非抽死这个兔崽子不可!” 庄定贤见状急忙跟上。 颜雄也跟上道:“怎么回事儿?劫货车又不是劫法场,难道要上演父子大乱斗?!” 庄定贤:“见机行事。” …… 被暴雨冲毁的断桥还没修好。 庄定贤带来的五辆货车停靠在桥头。 之前负责守护车队的七八个民兵此时手持猎枪正在和十来个手持锄头,镰刀的村民争执。 村民中一个留着平头,身穿绿色军装的男子手持镰刀对着民兵头目道:“呐,现在你们全部给我闪开,不要妨碍我们搬运食物。” “镇长说了,没有他吩咐,谁也不能动这些东西!” “他吩咐个屁!我是他儿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威,你这样讲就让我为难了!” “有什么可为难的?这些东西不就是送给我们吃的吗?现在拿走跟过几天拿走有什么区别?” “是啊,有什么区别?难道有东西不吃饿肚子?”阿威身后一帮人挥舞锄头道。 民兵头领:“都不准动!我们只听镇长的!” 阿威上前挥舞镰刀:“那意思是要动武咯?” “你不要逼我?!” “逼你怎么了?难道让你守着这么多东西,我们却要饿死?”阿威怒道,“再说,这些东西又不是我们自己吃,是要分给村民的,其中也包括你老母呀阿健!” 被叫做阿健的民兵头目有些犹豫了。 阿威一把推开他:“好狗不挡路!” 眼看这些村民挥舞锄头就要上车分食物,那些民兵不知所措,真的开枪是要出人命的,何况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都认识。 躲在保姆车内的两个鬼佬约翰和安德一看有人手持凶器朝他们冲来,不知道什么状况的他们差点吓尿,急忙把车门锁死,嘴里大叫:“上帝呀,出什么事儿了?谁来救救我们?!”使劲儿朝胸口划十字架。 眼看形势一发不可收拾,这些货车就要被阿威一伙人抢劫一空。 这时候卢镇长带着庄定贤他们赶到,一声怒吼:“住手!” 正在动手撬车门的那些人闻声立马住手,扭头朝着卢镇长看去。 卢镇长以前当过兵,在这里一向德高望重,没人敢不听他的。 阿威也没想到父亲会这时候赶过来,有些尴尬,不过觉得自己没做错,于是就硬着头皮走过去道:“老爸,我——” 话还没说完,卢镇长上去就是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 阿威脸上立马被打出五根指印。 阿威捂着脸:“老爸,我没做错!” “你错是没错,我知道!”卢镇长又是一巴掌呼过去。 这次阿威直接伸手握住他手腕,怒道:“你打够没有?” “没打够!”卢镇长一脚踹在儿子身上,“打你还敢还手?翻天了!” 对着儿子就是一顿猛抽。 阿威护着头脸,这次没有反抗。 其余人看着父子这样都不敢吭声。 庄定贤上前一把将卢镇长拉开,“好了,有事儿好好说。” 卢镇长这才罢手,岁数大,打得有点累,气喘吁吁地指着儿子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这些食物都是庄先生大老远从香港运过来送我们的!你就那么欠?偏偏现在就要抢走?不打招呼就拿走,这跟强盗有什么分别?!” 阿威被打得灰头灰脸,感觉在大家伙面前失了面子,也怒道:“我抢又怎么了?你也讲了的,这些都是送给我们的!现在大家伙饿着肚子,能早分就早分,难道非要等桥修好拉过去不可?” “你踏马还顶嘴?”卢镇长又要呼巴掌过去,再次被庄定贤拦住,“卢镇长,这位兄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本来这些东西就是要送给你们的,他们只是没有跟我打招呼,早说一句,也不会引起误会。” 阿威见庄定贤两次帮自己解围,又听他就是这些货物主人,心里十分感激,朝庄定贤抱拳道:“兄弟,你这话可算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们这些人也不是不知好歹,主要是大家肚子太饿,本来我是打算要先知会你一声,可是找你半天没找到人!” “是啊,听说你在稻田收稻子,我们过去找过的,没见到!” 有人补充道。 庄定贤笑了,“那会儿可能我刚好跟卢镇长去了别的地方。”说完又看向卢镇长道:“你看,大家心平气和谈几句,这误会不就解开了?” 卢镇长知道庄定贤是在打圆场,只好顺坡下驴道:“听到没有,臭小子!庄先生是好人,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 阿威闻言忙又朝庄定贤抱拳道:“谢谢哈,不过这些吃的……” 庄定贤微微一笑,扫一眼阿威带来的这些人,说道:“这些东西你们想现在搬走就搬走,不过公平起见,我觉得你还是要通知所有村民才行。另外,你找个人做个记录,发放的时候也要公平合理,不能让一些人拿多,也不能让有人拿少。” 阿威没想到庄定贤这么回事儿,当即道::“放心,等会儿我就让镇长会计过来,她算账很清楚的,有什么事儿也向你汇报!” “很好!”庄定贤点点头,指了指那些货车,“等会让我让人把车打开,你们卸货。现在我去那边看看,有两个英国朋友可能吓坏。” 阿威看看保姆车,点头道:“我没让人吓唬他们的,是他们自己胆小。” 庄定贤莞尔。 …… 阿威这边吩咐人搬运货物。 卢镇长负责压阵。 颜雄跟着庄定贤来到保姆车前。 咚咚咚。 庄定贤敲打车窗。 鬼佬约翰和安德看到庄定贤,像是看到大救星,急忙把车门打开让他们上车,又忙把门锁住。 “上帝呀,亲爱的庄你总算来了!” 两个鬼佬像看到亲人一样,差点抱着庄定贤哭起来。 这一幕看得颜雄只撇嘴,之前他可是看到这俩扑街对庄定贤一脸不屑,对自己更是鼻孔朝天傲慢得很。 “你们没事儿吧?” “上帝保佑,暂时没事儿。” “放心,刚才外面发生些小误会。” “不是啊,你没看到吗?天啊,他们拿着很多凶器的!” “是啊,刚才他们还差点和那些穿绿色衣服的打起来,上帝呀,我好害怕的!” 这俩鬼佬一向在港督府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此刻还觉得心有余悸,浑身发抖。 庄定贤没想到这俩货这么没用,只好充当保姆安慰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刚才真的只是一些小误会,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跟我下去看看。” “不不不,我们不要下去。” “我们觉得待在这里挺好的。” 两个鬼佬吓破胆,打死也不肯下车。 庄定贤都快失笑,就这还想当暗探监视自己?连芝麻大的胆量都没有。 “那好吧,你们暂且在车上好好休息。这桥可能要三五天才能修好,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好的,这车上吃喝的都有,是的,我们什么都不缺。” “这个地方好荒凉的,就算下去估计也没住的地方,我们还是不要为难对方了。” 两个鬼佬你一言我一语,生怕庄定贤赶他们下车。 对于他们来说,未知的外面才最是可怕。 庄定贤见他们这么没种,也不再强求,又随便安慰几句,就和颜雄从保姆车下来。 颜雄道:“谱尼阿木,以前这些鬼佬在香港都是高高在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样子,没想到来到这里怂成熊包。” 庄定贤微微一笑,掏出一支香烟咬在嘴上:“人对于未知,都一向心存恐惧。” 颜雄撇撇嘴,“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庄定贤正要开口,却见阿威带着一个少女走过来道:“庄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们镇长读书最多,也最有文化的高中生阿紫,她也是我们镇长会计,算账好快的!” 庄定贤看向少女阿紫,穿着粗布衣服,眉目如画,难掩她身上那股楚楚动人气息,怎么看都是个美人坯子。 颜雄在一旁低声道:“哇,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出美女?这要是带去香港塞给邵氏搞不好还能成大明星。” “你好,庄先生。”阿紫怯生生地朝庄定贤伸出手,她看过书上讲的,这叫握手礼。 庄定贤看着脸颊擦上红晕的阿紫,微微一笑,握上去道:“幸会,在下庄定贤。”但觉阿紫的手柔若无骨,竟不似做惯粗活的一般村女,看起来真是握笔杆的。 阿紫这辈子都没见过像庄定贤这么风度翩翩儒雅斯文的年轻人,尤其庄定贤对她笑的时候星眸发出熠熠光芒,嘴角那抹笑意犹如夕阳下最温柔的那抹余光。 阿紫的心微微一动,忙把手从庄定贤手中抽回道:“那个我刚才把货物发放简单记录了一下,你要不要看看?” 庄定贤诧异,“这么快?” 阿紫:“我只是记个大概的,把村子分成东西南北四个区域发放下去,然后再让他们按照每个区域人口进行发放。” 庄定贤不禁多看这个美女一眼,懂得轻重,不抓太细,聪明,这样自己不累,也能给别人发挥机会。 庄定贤接过阿紫的记录簿看了一眼,字迹娟美秀气,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再看内容,更是详略得当,数目清晰。 “很好啊,你记录的很清楚。”庄定贤看完把记录簿还给阿紫,笑道:“不知阿紫姑娘这几天有事儿没事儿?” “额?”阿紫一愣。 “不要误会。”庄定贤忙解释道,“我这边突然多出一些事情需要帮人当财务计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过来帮忙。当然,我也不是白白雇佣你,一天十块钱怎样?” “十块?”阿紫惊讶地张大嘴巴。 “怎么,太少?”庄定贤可是按照香港日薪结算的,一天十块,三十天就是300,跟那边的白领差不多。 “不是!不是!”阿紫急忙摆手,“是太多了!” 庄定贤这才发现周围很多人都张大嘴巴在看着他,尤其阿威,嘴巴张得能塞个鸭蛋。 “庄生,我们这里一天工分才几分钱,你的十块……你这边还缺不缺人?我力气很大的!” “还有我!我也很闲!” 其他人纷纷举手。 十块钱差不多是他们两个月工钱! 并且还是一天十块! 庄定贤没想到自己捅了马蜂窝,见这么多人对着自己“毛遂自荐”,忙摆手道:“多谢大家好意,我暂时只需要一个帮忙算账的!” 那些人还不依不饶,非要庄定贤聘请他们,说自己啥苦都能吃,又说自己上山爬树,下海捉鳖都会。 阿威挥舞镰刀把这帮扑街赶走,“去去去!庄生需要你们帮忙捉鳖吗?他是香港来的,啥东西没吃过?” 等把这些人赶走以后,阿威这次哼一鼻子,转过脸立马朝庄定贤笑呵呵道:“庄生,我虽然不会捉鳖,但我钓黄鳝很擅长的,要不要我帮你钓几只改善生活?!” 庄定贤:“……?!” 见庄定贤为难,阿威又忙道:“没关系,等你有需要再联系我!记住哦,我叫阿威,是卢镇长的儿子!你和我老爸那么熟,我相信你有事儿一定会率先记得我!” 庄定贤忙点头:“好好好!有事儿我一定叫你先。” 阿威这才吹着口哨心满意足离去。 被大家这么一闹腾,庄定贤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扭头问阿紫道:“这里哪儿能洗澡?” “啊?”阿紫一怔,万没想到自己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洗澡?! 顿时她俏脸一红,心说怪不得人们都说香港男人坏,原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也是--- 庄定贤一看阿紫模样就知道讲错话,忙解释道:“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我自己一个人洗,不要你帮忙!” 庄定贤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搞得阿紫顿时俏脸生辉,美眸羞怯,连看都不敢看庄定贤,纤纤玉指一指前面:“那里!” 庄定贤顺着她手指地方看去,傻眼—— 那不是东江吗?! 第一百八十章:民兵训练营,大佬中的大佬 接下来的几天—— 庄定贤一边带着颜雄,在阿紫帮助下绘制北水东引地图,一方面学习在东京游泳。 阿紫计算能力厉害,绘图能力也很不错,在庄定贤的要求下,很快就把整个渠水架构给做了出来。 庄定贤看着这些东西,松口气,这次来东江算是没白来,有了这东西回去也可以交差。 随着时间推移,桥头镇那座被暴雨冲垮的大桥也已经修复。 鬼佬约翰和安德也坐着保姆车从那边赶过来和庄定贤汇合。 不过一看要住牛棚,两个自尊心很强的鬼佬说什么也不愿意,宁可继续呆在保姆车里报团取暖。 庄定贤也不理会他们,随便他们折腾,只要不影响自己工作就行。 这天,庄定贤在东江游泳,按照阿紫所说,这头都是游泳的地方,再往北却是妇女们洗衣服地方,不能越界。 庄定贤穿着大裤衩在江中畅游,此刻扑棱在江中才知道伟人为何那么大岁数还钟意游泳。 阿紫在岸上不敢看他,把脸扭过去踢石子玩。 颜雄叉着腰站在岸边,朝庄定贤喊:“贤哥,要是游累了说一下!还有,需要我帮忙救你的时候尽管大声喊。” 阿紫听到颜雄这样说,就道:“你很会游泳吗?” 颜雄扭过头看着她:“谁说的?我连狗刨都不会。” “那你说要救他?” “他是我老板嘛,我好歹表示一下忠心。” “虚伪。” “不是虚伪,我这是懂得做人。”颜雄呵呵一笑,“说真的,阿紫姑娘,你什么都好,就是太纯洁了,跟白纸一样,这可不行,以后容易吃亏。” “我们这里的人没像你们香港人有那么多心眼。” “什么叫香港人心眼多?话你知,只要是人,就都心眼多!”颜雄一本正经教导阿紫道,“不说别的,就说你现在帮我们老板工作,一天十块钱,很多人都眼红的,巴不得你出事儿。” “怎么会呢?”阿紫不信。 颜雄走过去撇撇嘴,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转身投入江中,扑通一声,沉没,问阿紫:“看到没有?一颗石子只能在水里砸出来一个洞,可是这岸上还有一大堆石子等着我捡起来把他们丢出去,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占了这个坑,别人就占不成,所以很多人才会想你出事儿。” “还有啊,你千万不要把人想得太好,好人是有的,但不多,尤其在这种困难时候,大家都穷,都没饭吃,就相安无事,可要是谁发达了,就会有人嫉妒你,认为你应该和他们一样受穷受饿,这就叫做群羊效应。” 阿紫这辈子都没被人教导过要警惕人心,要提防坏人,见颜雄这么说,突然觉得这个胖子也还不错。 “那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颜雄指指自己鼻子,“我算是……半个好人,半个坏人吧?” “额,好人和坏人还能分半个?” “当然,”颜雄道,“以前我很坏的,很腐败,不过后来差点被抓就开始渐渐变好,准确说,我没了当坏人的资本。所以你要记住,好人和坏人是可以来回转换的,不是一尘不变的。” 阿紫点点头,忽然指着江中游泳的庄定贤问:“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呀----”颜雄犹豫了一下,“可能在很多权贵眼里他是坏人,但在很多老百姓眼中他却是活菩萨。” 阿紫美眸亮起来,看向江中庄定贤:“那他一定是好人咯!只有好人才会和百姓站在一起。” 颜雄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他的绰号可是很吓人的,大家都叫他刽子手,杀人魔王,玉面修罗……” 阿紫捂着嘴巴,有些难以置信,那么儒雅斯文的庄定贤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绰号,就在她想要继续张嘴询问时,却听到北头有女人大声喊:“流氓啊!抓流氓!” 阿紫一惊。 颜雄忙看向庄定贤,怀疑是不是他游泳越界? 庄定贤在江中也听到大喊大叫声,忙不迭朝岸上游去,生怕是因为自己游泳被女人看见。 等到他游上岸,那边还在大喊大叫,并且人声鼎沸,看起来事情已经闹大。 庄定贤发现不是因为自己,松一口气,穿好衣服对颜雄说:“走,过去看看!” 阿紫见他们朝北边走去,忙追上去道:“等我一下,一起咯!” …… “哦上帝呀,怎么会这样?” “我们不是流氓,我们只是想要洗澡!” “该死的,你们都听不懂英文吗?” 当庄定贤赶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鬼佬约翰和安德被一群女人手持捶衣服用的木追围着。 女人们七嘴八舌指着两个鬼佬大骂。 再看两个鬼佬只穿大裤衩子,站在岸边瑟瑟发抖,浑身浓密的毛搞得他们像长毛猩猩一样。 “他们说什么?” “不知道,谁懂他们鸟语?” “看他们样子就不是好人!” “是啊,好人怎么会只穿大裤衩在这里?他们分明想要猥亵我!”一个黑胖,吊丧眉,蛤蟆嘴的妇女一脸愤怒地指着鬼佬鼻子。 庄定贤莞尔,难道这两个鬼佬在保姆车憋太久,出来调戏妇女?不过这眼光也太差了,怎么选中这么一个女人?口味重呀! 看到庄定贤出现,两个鬼佬像找到救星,大声喊道:“庄,你来得正好!你翻译给他们听,我们不是坏人!”想要从人群挤出去,却被妇女们牢牢拦住,稍微一动,就被女人拿木追戳肋巴骨。 庄定贤走过去:“大家安静一下,让我用英语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妇女们认识庄定贤,知道庄定贤前几天拉了很多吃的喝的救助他们,是个好人。 “对,大家安静一下,让这位香港来的庄先生问清楚再说。”一个领头妇女说道。 庄定贤点头对她表示感谢。 阿紫凑近庄定贤说:“她是我们妇女主任。” 庄定贤让女人们闪开,露出两个瑟瑟发抖鬼佬,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这样的,我们这几天都在车上吃喝拉撒,现在浑身臭得要命,所以我们一合计,不如下车来这江边洗个澡,可是我们刚脱衣服就被这位……”约翰指着那个蛤蟆嘴黑胖女人,“大声叫喊,引来一大帮子人把我们围堵住。” 庄定贤:“这里是她们洗衣服地方,你们在这里脱衣服洗澡,没被当做流氓打死都是不错。” “啊,怎么会这样?” “我们不知道的。” “是呀,上帝!我们好歹也是港府有头有脸人物,怎么会做出这种丢人事情?” 两个鬼佬拼命辩解。 庄定贤点点头,转身对那位妇女主任说道:“我问清楚了,是误会。他们不知道这里是你们洗衣服地点,以为可以游泳洗澡。” 妇女主任看一眼庄定贤,又看一眼那两个鬼佬,似乎有些相信庄定贤的话。 那个蛤蟆嘴妇女却不依不饶,手持木追指着鬼佬鼻子:“他们浑身长毛,黄头发绿眼睛,一看就是资本主义外国鬼!我有理由相信,他们刚才一定在觊觎我美色。” 庄定贤没想到这个胖大姐这么自信,摇摇头看向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严肃道:“金花同志,我们不能有种族歧视,他们虽然是外国人,但外国人也有好人和坏人。”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好人?怎么证明?”胖女人问道。 妇女主任又看向庄定贤。 庄定贤就用英语对约翰和安德说:“他们说,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是好人,是无辜的?” “额,这个——”约翰和安德对视一眼,猛地他们像是想起来什么,忙从地上丢着的衣服里面掏出一大把巧克力递过去道:“这个,给你们吃!” 庄定贤笑了,对妇女主任说:“他们愿意把他们最宝贵的巧克力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接受他们的好意和真诚。” “哇,巧克力?” “听说这东西好贵的!” “啧啧,没剥开都闻到香味了,一定很好吃!” 尤其那个胖女人,此刻双眼发光,盯着鬼佬手中巧克力直吞口水。 妇女主任看向胖女人:“金花同志,你看怎么样?” “我,我接受他们道歉!呵呵!”胖女人使劲儿吞口水。 妇女主任点点头,这才对庄定贤说:“那么这事儿就当做是一场误会,你对这两个国际友人说别介意。” 巧克力一出,两个鬼佬立马从资本主义走狗,资本主义洋鬼子变成国际友人。 庄定贤用英文对约翰和安德说了一下,两个鬼佬忙把巧克力递给那些妇女同志。 等大家拿了吃的,也不好意思再围堵在这里,纷纷闪开。 鬼佬汗流浃背,忙不迭穿好衣服跟着庄定贤离开,路上使劲儿朝庄定贤道谢,又使劲儿解释刚才这恐怖的误会。 “上帝呀,这里的女人好强悍!” “是啊,感觉她们手持那种木棍可以打死老虎。” 两个鬼佬心有余悸。 “庄,我们实在不愿意再呆在这里,请问你忙完没有?我们多久可以回香港?” “再过几天。”庄定贤说,“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哦上帝呀,这里我们是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咯!” “唉,总之这次还是要谢谢你!” “就当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庄定贤扭头朝两个鬼佬微微一笑:“呐,这可是你们说的,既然欠我人情以后可是要还的。” 两个鬼佬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庄定贤:“当然!” 跟在庄定贤身边的颜雄不知为何猛地打个哆嗦,貌似庄定贤的人情债最是难还,看一眼两个鬼佬,感觉他们笑起来很白痴。 …… 庄定贤一个身份是香港九龙区总督察,另外一个身份却是商人。 他之所以在绘制完北水东引水渠图纸之后还没离开桥头镇,原因是在等冯国志消息。 庄定贤要彻底和这边的河沙头目拉上关系,方便以后采购河沙再在香港开设沙场销售。 现在香港经济发展迅速,金融和地产未来作为支柱齐头并进。 庄定贤在金融上已经入股远东证券,如果再能够掌控沙石生意就等于掌控住地产行业的大动脉,尤其现在更要掐准时机,不能有半点错漏。 就在庄定贤焦急等待消息的时候,卢镇长的儿子阿威捎来冯国志的话,让庄定贤下午去一趟民兵训练营,说冯国志在那边等他。 桥头镇的民兵训练营在西岗上,那边属于荒山野地距离较远,庄定贤不得不从镇里借来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等借来以后庄定贤才发现,自己竟然不会骑。 上一世他出入都是开车,从未想过有一天要骑这玩意。 看着庄定贤盯着自行车发呆,颜雄试探着问:“你不会骑?” 庄定贤:“是的,不会骑。你呢?” “会一点点。” “那你骑,我坐后面。” “嗳。” 颜雄撸撸袖子,活动活动胳膊腿儿,先让庄定贤坐在后面座椅上,没想到那座椅却是坏的,一坐就歪到一旁。 无奈,颜雄让庄定贤换个方式,挨住自己坐在横杠上,然后他屁股蹭住车座,慢慢启动。 庄定贤坐着硌屁股,不过还是关心地问颜雄:“我这样坐,你蹬得动?” “没事儿,以前我在老家拉过猪。” 庄定贤:“……?!” 他坐在横梁上,颜雄骑着车。 两人姿态暧昧,庄定贤一回头就能感受到颜雄那俩大鼻孔喷出的气流,急忙扭头不看。 …… 下午三点—— 颜雄骑自行车载着庄定贤到达西岗民兵训练营。 训练营门口设置有登记处。 从自行车上下来,庄定贤让颜雄把车子扎好,然后带着他朝登记处走去。 登记处是个简易亭子,后面则是铁皮房,是休息地方。 亭子前面设有路障,平日里在这里训练的民兵,以及出入人员都要在这里登记。 此时一名粗糙汉子正歪戴帽子,趴在登记处打瞌睡,听到动静急忙抬头:“干什么的?” “找人!” “找谁?” “找冯国志。” 庄定贤递香烟过去,“朋友贵姓?” “蔡爱党。” “原来是党哥。” 蔡爱党见庄定贤衣着光鲜,气质不凡,就道:“这里是民兵训练营,是不能随便出入的。” 庄定贤笑笑,亲自给蔡爱党点烟,“我主要想找冯国志同志,他约我在这里见面。” “你找他有什么事儿?”蔡爱党八卦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看起来冯国志的名声在这一带很臭,很多人都知道他私底下是做什么的。 “找他谈生意。” “谈生意?”蔡爱党愣一下,笑道:“冯国志那人蛮横不讲理,最喜欢用拳头说话,你和他谈生意有你受的!” 庄定贤刚要开口,就见冯国志从训练营里面走出来,手持拿着一根甘蔗啃着,看到庄定贤在和蔡爱党交谈,就道:“这是我朋友,找我的!” 刚才还很拽的,说冯国志坏话的蔡爱党立马站起来:“知道了,我这就让他们进去。”再不敢阻拦,忙让庄定贤带着颜雄进入。 冯爱国等到庄定贤进了门口,就把手里甘蔗咔嚓,折成两段,递给庄定贤一截道:“很甜的,尝尝看!” 庄定贤也不客气,接过就啃起来。 颜雄在旁边道:“阿志,刚才那个把门的说你坏话。我最讨厌这种人,背地里讲人家,好没素质!” 冯国志嘿嘿一笑:“随便他说!我做这门生意没他份,他眼气得慌。” 庄定贤啃着甘蔗:“还是说正事儿,你叫我们过来做什么?” 冯国志吐一口甘蔗渣,“见我们老大,也是这里民兵营的营长!” “他做沙石生意?” 冯国志点点头,“这一带,甚至可以说整个罗湖口岸进出的沙石都是他搞的。” “人怎么样?容不容易商量?” “有些难,他为人有些偏执,从不和陌生人做生意,没人带你,估计你连见他都难。还有——” 冯国志看一眼庄定贤:“这里最多靶场,千万要小心。” 冯国志轻描淡写,庄定贤却从中听出了事情似乎有些难办。 甚至连颜雄也听出来,搞不好会被拉去打靶。 …… “国志哥!您要进去?” “是啊,带个朋友进去见识一下!” 一路上遇到不少荷枪实弹的民兵朋友,纷纷和冯国志打招呼,可见这位冯同志人望很高。 “这些人都是民兵,优中选优,都会两三下功夫,最起码懂得开枪打靶……” “美帝国主义亡我心不死,我们就全民皆兵,不过训练也是很辛苦的,大家从不认识到聚在一起跟亲兄弟一样。” “记住,不要四处张望,不要露出好奇表情,毕竟这里有很多东西是不能给你们这些香港来的资本主义民众看的——”冯国志扭头望着庄定贤,目光严肃道,“千万不要大声宣扬你们来自香港,这里审查很严格,我把你们带进来也是冒着很大风险。”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就好,庄老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冯国志说完不再言语,带着庄定贤和颜雄径直朝着训练营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庄定贤越能感受到这边环境的神秘,周围弥漫着火药味儿,铁皮屋此起彼伏,各种靶场分门别类,有的民兵在实弹演习,时不时传来枪声。 这些枪都是最普通的六四式长枪,有的甚至是猎枪。 有些民兵在练习投掷手榴弹,还有的在练习挖战壕…… 现场火热一片,大家精神头都很足。 就在庄定贤偷偷观望时,前面领路的冯国志突然驻足:“到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垄断沙场,未来的沙皇 “军哥呢?” “在里面。” “这是我朋友,来找军哥。” “跟我来。” 冯国志带庄定贤和颜雄跟着一名民兵战士朝一座屋子走去。 屋内光线昏暗,一名光着膀子的光头男人系着皮围裙,正在给吊着的野猪剥皮。 周围四五个大汉聚在一起擦拭长枪,看到庄定贤他们进来,停止说笑,目光警惕地看向这边。 “军哥,有人找!” 民兵对光头男子说道。 光头男毫不理会,对着野猪手持利刃很麻利地从头到脚,剥皮拆骨。 颜雄见状,心生寒意。 庄定贤也感觉这个男子不简单,就这持刀手法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冯国志似乎早已见惯,上前道:“军哥,歇一歇,我带人来看你。” 光头男这才停手,把利刃抛给旁边手下,吩咐:“把肉分了!大家训练这么久不能总稀汤寡水,我好不容易打到一头野猪,也让大家开开荤。”说完抓过毛巾擦擦手,朝擦枪那些人道:“起开,给客人让座。” 那些人十分恭谨地从座位站起,空出桌椅。 “坐!”光头大汉对庄定贤道。 庄定贤微微一笑,丝毫不惧,找座位坐下。 冯国志咳嗽一声,也跟着坐下。 颜雄犹豫一下,直接站到庄定贤身后,很有当仆人的觉悟。 “这位是训练营老大,也是民兵营的营长齐长军!枪法一流,身手一流,既是营长也是教官,你叫他军哥就好。”冯国志介绍道。“至于这位,我的朋友,庄定贤。”压低声音,“香港来的。” 齐长军看一眼庄定贤,目光犀利,仿佛一眼要把庄定贤看穿。 换做旁人,估计早就吓到,庄定贤却从容淡定,摸出香烟让道:“军哥是吗,来支烟?” 齐长军不理睬庄定贤让烟,从自己兜里摸出卷烟纸,又从随身携带皮囊抓出一小撮烟丝,很熟练地卷好一支咬在嘴上,这才抬眼看向庄定贤:“找我有事儿?” “谈生意。”庄定贤自己摸出一支烟抽起来,“我这边很快会回去香港,可以弄到沙石的过关通行证,现在需要找人合作一起做沙石生意。” “沙石?” “是的,就像你们以前挖的那些一样!价格好说!” 对方一愣,“什么?价格好说?” 庄定贤点点头,“冯同志说一顿沙十三块钱,我觉得少了点,可以给你们到十五块,怎么样?” 庄定贤不理会齐长军的惊诧,继续说道:“虽然加两块不算多,但也能拿来买菜买肉,让大家伙长长身体,高强度训练最需要加强营养不是吗?” 齐长军表情动容。 旁边其他人也一阵骚动。 他们这帮人平时做农活,闲暇就是训练,一个个精神头十足,但吃喝拉撒这种事儿不是靠精神就能撑得住,尤其高强度训练下,他们身体根本没有足够养分供应。 刚才庄定贤从训练场过来时候就注意到大家光着膀子,大多皮包骨头。 按照这种情况,万一真的有战事发生,不要说打败美帝国主义,恐怕还没出训练营就饿趴下一大群。 见齐长军皱着眉头不说话,庄定贤又道:“希望你能够赶快做决定,我回去香港时间紧迫,在这里逗留时间不多。” 闻言,齐长军不得不做出反应,“你是第一个我见过主动加钱的,以前也有香港人买我们的沙子,却使劲儿压价。” “人和人不同,对于价格的看法也不一样。” “好个不一样。”齐长军哈哈一笑,“不过我不打算要你的钱!” “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要钱,我要粮食!”齐长军望着庄定贤道,“听说你这次来桥头镇带了五卡车吃的,我要的就是那些东西。” 庄定贤明白过来,“你是说用吃的来兑换你的沙子?” “是的。”齐长军道,“按照你说的,一吨沙子十五块钱,你折换成吃的,不管是罐头还是方便面都行,饮料就算了!资本主义饮料只会让我们生活奢靡,又解决不了饥饿问题。” 庄定贤点点头,“的确。” 齐长军:“总之,想要我的沙子,你就运来大量吃的,只要能喂饱肚子,我沙子管够。” 旁边其他人:“军哥说得对,我们沙子多的是,只要你肯拿吃的来换,我们就拼了老命帮你挖沙子。” 庄定贤看向冯国志。 冯国志:“别看我!我只是偶尔搞搞沙子,像你这样玩得太大,还是第一次。” 庄定贤笑了,转头看向齐长军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说,这几天我会安排一下先把一些吃的运过来,到时候你看看满意的话,我们就正式合作。” “好,一言为定!”齐长军主动与庄定贤握手。“如果你真能给我们这些人提供吃的,让我们能专心训练,能让我们家人吃饱肚子,那么以后庄先生你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好朋友!总之以后有事儿,你说话!” “没错,谁给我们吃的,谁就是我们朋友!” “我们这些人没啥本事,就是有一身子力气!” “挖沙就等于锻炼身体咯!” “哈哈,谢谢大家。”庄定贤抱拳道,“请诸位静候佳音。” “好!”齐长军道。 在他看来,只要庄定贤真能把吃的运过来,就算真的让他垄断香港的沙场生意也没问题! …… 离开民兵训练营—— 冯国志对庄定贤刮目相看,佩服地朝庄定贤竖起大拇指:“石先生,厉害呀!据我所知军哥从来不轻易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何况你还是香港人?” “不管是哪里人,将心比心,只要你带着诚恳来做生意,基本上都能成功。” 冯国志点点头,“不过那么多吃的想要从罗湖口岸运过来,恐怕会有些难度。要知道口岸那些人审查很严格,这次是那两个鬼佬跟着押车,你的那些食品才能过境……” 庄定贤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鬼佬对食品运输管控很严,我这次能够拉五大卡车过来也是借口拉关系,讨好桥头镇那些村民,接下来想要长长久久用吃的换沙子,就要想一个稳妥办法。” 冯国志:“是啊,如果你的食品过不来,这次交易就要黄了。” “放心,这笔生意我做定。” “哇,这么有信心?”冯国志诧异。 庄定贤微微一笑,“事在人为!” …… 与冯国志分开之后,颜雄再次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庄定贤朝着住的地方出发。 快要到家的时候,颜雄好奇地问庄定贤:“贤哥,其实我也很好奇,你打算用什么借口来说服罗湖口岸的人?” 庄定贤道:“不要忘了,我在扫荡皇家俱乐部的时候可是认识了很多鬼佬,其中就有出入境处的,只需要和他们打个招呼搞个通行证还是很容易的。” “这个我知道,但有了通行证也不是万能的,还要应付随时发生的临检。”颜雄道,“到时候要是发现你偷运大量的食品出境,又载着大量的沙子入境,那可就麻烦了。” 庄定贤点点头,承认颜雄分析得很对,“所以说,我们除了要搞到通行证之外,还要找到一两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帮忙押车。” 颜雄:“问题是哪路大佬愿意帮忙做这些?!” 庄定贤笑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额,哪里?” “喏!”庄定贤指了指前面停在牛棚前的保姆车。 …… 鬼佬约翰和安德蹲在保姆车上煮着罗宋汤,还有烤着大面包。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谁呀?” “庄定贤。” “哦上帝呀,原来是亲爱的庄!怎么,是不是我们要回去了?”鬼佬约翰啃着面包问道。 “是的,很快就要回去了。”庄定贤说,“不过是你们先回去,我还要留在这里几天。” “你要留在这里?”约翰狐疑地望着庄定贤,“这里吃不好住不好,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做生意。” “啊,做生意?” “是的。”庄定贤笑道,“具体什么生意我可不可以进去再说?” “当然,快些上来。” 约翰邀请庄定贤上车道。 保姆车内被两个鬼佬搞得很干净,甚至还摆了一个小的圣诞树。 “快到圣诞节了吗?上帝呀,这么快!”庄定贤感叹道。 两个鬼佬满脸喜悦:“是的,我们还以为赶不回香港过圣诞,看起来我们还是幸运的。” 庄定贤点点头,看一眼正在煮着的罗宋汤:“味道不错吧?” “当然,安德可是煮汤的好手。”约翰说道。“对了,刚才你说做什么生意来着?” “沙石。”庄定贤道,“现在香港房地产发展迅速,如果可以从内地运沙石去香港开沙场,就能赚很多钱。” “赚钱?很多?”两个鬼佬眼睛亮起来。 “是的,你们也知道的,这边的物价很便宜,一吨沙石才十几块,但是到了香港可以一下翻十几倍!” 顿了顿又道:“如果我能从港督府拿到口岸的出入境通行证,那么再来一个押车的,那么以后沙石生意就能红红火火。” “是吗?”两个鬼佬互相看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庄定贤知道,单凭自己一张嘴说什么都没用,想要打动这两个比较现实的鬼佬,就必须拿出一点实际的东西来。 于是—— 庄定贤道:“别的不说,现在这边需要一些吃的东西,我打算把我食品厂的罐头和方便面运一些过来,然后再拉几万吨沙子回去,粗略计算,这一来一回能赚六十多万!” 六十多万? 两个鬼佬惊讶的张大嘴巴。 庄定贤要的就是他们这种反应。 “六十几万不多的,这才第一次,要是一年来个十几次,几十次,那么一年赚个千万也是可能的!” 轰! 两个鬼佬脑袋都快炸开。 赚千万?! 目光露出一丝贪婪。 庄定贤趁机道:“可惜,现在我缺少两个合伙人,这两个人必须要真诚,身份尊贵,最主要的是可以在港督府那边说上话,最后就是有闲余时间帮忙押车。” 约翰和安德你看我,我就你,心说这不就是在说我们两个吗? 够英俊也够真诚,在港督府担任智囊角色,说白了就是养尊处优,靠嘴混饭吃,但他们身份高贵,是港督最信任的一批人,另外就是空闲时间很多,多地都让他们能够出海钓鱼一个月也没人管…… “咳咳,亲爱的庄,其实我们对这个地方也很热爱的。” “是的,这里的人民也很热情。” “最重要的是我们欠你人情,觉得你是个漂亮朋友!” 庄定贤笑了,伸出手道:“很好,以后我们就继续做朋友?!” “哈哈哈!一言为定!” …… 庄定贤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搞定这两个鬼佬,再加上自己手中掌控的那些鬼佬高层把柄,以后做沙石生意还不横行无阻?! 现在要做的就是通知香港那边的食品厂开始备货,然后赶快运输过来。 桥头镇唯一的电话在镇政府,别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电话亭之类,因为没通电。 庄定贤又不会骑自行车,于是就又让颜雄呼哧呼哧载着自己去镇政府。 颜雄今天算是遭了老罪,跟骡子似的拉着庄定贤东奔西走。 等到来到镇政府借到电话打给香港那边,刘鸾雄一听事情紧急就急忙开始盘点库存,不够的话还要赶快生产。 这边,庄定贤又坐着自行车赶回住的牛棚。 此时已经是傍晚。刚到桥头镇就看到很多上工完毕的农民扛着锄头,牵着老牛回家吃饭。 其中有几个认识的,同庄定贤打招呼,见庄定贤坐着颜雄骑着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就打趣道:“庄先生,这种车子坐着不舒服吧?” “庄先生,屁股要是硌疼了的话用些艾草洗洗擦擦,灵验得很。” 庄定贤为人慷慨,赠送他们很多吃的喝的,大家也就不把他当外人。 庄定贤哈哈一笑:“多谢,谁家有艾草等会儿借我点?” 女人们就都笑了,纷纷伸手:“我!我!我!” 有的更说:“我家有!不如来我家我帮你洗?!” “哈哈哈!”人们大笑。 庄定贤不仅长得帅气还有钱,最主要还是香港人,如果能被他看上到时候就能跟着回去香港吃香的喝辣的。 颜雄见状就撅着屁股蛋猛蹬自行车,嘴里对庄定贤说:“老板,这些女人是妖精呀,一个个也不害臊。” 庄定贤莞尔:“只要能填饱肚子,害不害臊已经不重要!” 还了自行车,庄定贤和颜雄回到牛棚,一进屋就看到炊烟袅袅,却是阿紫在帮忙烧火做饭。 也算为难了阿紫,阿紫为了帮忙做这顿饭硬是从邻居家翻箱倒柜,半天才在厨房找到一小簇挂面,还有一把小白菜,至于大米,很多人已经好久没见过大米长什么样子。 幸好阿紫人缘好,这次又是帮庄定贤这个大善人做饭,于是就有邻居主动送来两颗鸡蛋。 食材不足,只能将就。 阿紫麻利地烧水,择菜,下面条—— 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庄定贤一脸诧异,难道说这边的女孩都擅长洗衣做饭?这个阿紫很贤惠呀,谁以后要是娶了她保准赚大。 阿紫刚把饭菜做好,扭头就看到庄定贤在盯着她发呆,还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沾染了什么?难道刚才生火的时候弄花脸,于是就用手背擦擦脸颊,美眸露出一丝疑惑:“你看我做什么?” 庄定贤顺口道:“你很贤惠,谁能娶你是福气。” 话才说出口,庄定贤就知道唐突了。 果然,阿紫俏脸一红,理解错误庄定贤这句话含义,心说,难道他对我有意思?! 就在气氛变得暧昧时,外面传来一个男性声音道:“阿紫,你搞什么鬼?听说你在帮什么野男人做饭?我追求你那么久你都不理我,一看到野男人就直接摸过来,你还要不要脸?!” 第一百八十二章:荒山野地,擒获狗男女 听到男人叫骂声,阿紫浑身发抖,俏脸发白,直接躲到庄定贤身后道:“他追来了,庄先生救我!” 庄定贤护着她看向外面。 颜雄也探头望去:“谁呀,这么没素质,骂骂咧咧的?” 咣! 有人一脚把牛棚的门踹开,一个穿着中山装,插着钢笔,梳着三七分头的青年闯入道:“阿紫,快些跟我回去!” “你是谁呀?”颜雄问道。 青年扭头看一眼颜雄,轻蔑道:“我是桥头镇镇委书记的侄子!” 颜雄:“我没问你是谁的侄子,我问你是谁?” “我叫乔大宝!” “这就对了,你叫乔大宝就叫乔大宝,干嘛这么冲?”颜雄不爽道。 乔大宝冷哼一声,三角眼放出光芒不理会颜雄这个胖老头,扭脸看向躲在庄定贤身后的阿紫:“我再说多一遍,跟我回去!”语气充满命令。 庄定贤忍不住了,“朋友,说话归说话,你不要吓到她!” 乔大宝三角眼瞪着庄定贤,一指庄定贤鼻子:“你就是那个野男人?” 庄定贤怒了:“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乔大宝冷哼一声,上前一步跋扈道:“我是镇委书记的亲侄子,我说话就这样,怎么,你不服气?不服气告我呀?!” 庄定贤:“我管你是谁的侄子,现在你最好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叫我走?可以!”乔大宝上前直接动手抓人,“让阿紫跟我一块离开!” 阿紫急忙躲闪。 庄定贤伸出手臂把乔大宝挡开,“我讲话你没听清楚,还是听不懂人话?” “什么?你说我听不懂人话?这是不是在骂我?” “你以为呢?” “你这狗东西,竟然敢骂我?”乔大宝撸袖子就要动手抽庄定贤耳光。 庄定贤还没动手,颜雄从乔大宝后面一个飞腿! 砰! 一脚把乔大宝踹翻在地。 “谱尼阿木!我再也忍受不了!你这狗东西一进来就乱叫唤,看我打死你不可!”颜雄抡起老拳对着乔大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扁。 乔大宝年轻力壮,奈何颜雄以前是做探长的,岁数虽然大了,身手却依旧麻利,尤其擅长偷袭,一脚得手后就一阵猛攻,乔大宝根本连起身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哎呦呦!你这死老头,你敢打我?” “哎呦呦!你们这对狗男女,我会让你们好看!” “哎呦呦,我叔是镇委书记,他会弄死你们的!” “哎呦呦,别打了!我求求你们!我好疼的,刚才的话就当我放屁!” 颜雄一开始看着对方还死不悔改,武力值暴涨,看到现在他跪地求饶,这才歇口气,停下手气喘吁吁道:“狗东西,不打你,还以为你自己有多大能耐,原来也是个怂蛋!” 庄定贤看一眼跪地求饶的乔大宝,被打成熊猫眼,鼻青脸肿模样狼狈。 “好了,在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快滚开!” “是是是!”乔大宝忙不迭爬起来,跪地马趴地朝外跑,跑出十几米这才扭头冲庄定贤喊:“你这野男人给我等着!我找我叔叔去,让他弄死你!” 颜雄脱下鞋子朝他砸去。 哎呦! 正中乔大宝脑袋,忙捂着脑瓜开溜。 颜雄单腿跳,跑过去把鞋子捡起来重新穿上,指着乔大宝离去身影破口大骂:“扑街仔,不管你带谁过来,见一次我打你一下!我颜雄说的!呼哧!呼哧!” 庄定贤这时候在里面喊道:“回来了吧,别生气了!面条做好了,你吃不吃?” “好勒!我当然吃了,不吃饿得慌!”颜雄屁颠回头。 牛棚内,庄定贤看看四周没有吃饭的地方,就拿了一木板垫了砖块当做饭桌。 阿紫此刻也收拾好心情,盛好两碗面端上来,摆放在木板上。 颜雄看了看,坐在小马扎上吞着口水,这段时间都是稀粥,菜叶子,难得吃口面条。 一簇挂面分成三碗,每个碗里面放一条绿油油的青菜,其中一碗稀的只有汤汁,显得十分扎眼。 阿紫把汤汁那碗摆放到自己面前,然后对庄定贤道:“谢谢你,刚才要不是有你在,我真不知道……”眼圈一红,眼泪欲滴。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倒是颜雄出力不少。” 颜雄忙摆手:“我也没做什么。打人嘛,我长干的,这倒比去稻田收割稻子要舒服很多。” 阿紫闻言噗嗤笑了,看着她梨花带雨模样,庄定贤忍不住道:“刚才那个乔大宝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是我相亲对象,不过我没看中他。他这个人人品不好,听说私生活也很混乱,喜欢乱搞男女关系,最主要的,我不喜欢他。”阿紫说道。 “在被我拒绝后,他就对我穷追不舍,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然后逢人就讲他正在和我谈恋爱,搞得人们都以为我和他是一对。” 庄定贤皱眉:“这人倒也无赖。” 阿紫点点头:“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他总是在半路堵我,然后对我动手动脚,幸亏都被我逃脱。”顿了顿又道:“有次我去报警,他却过去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正在谈恋爱,公安同志也弄不清楚是真是假,再加上他是镇委书记亲侄子,怕影响太大,就对我好言相劝,撤销控诉。” 庄定贤:“这人仗势欺人,果然不是好人。” 阿紫又流泪道:“这几天我帮你做事,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就追过来……倒是给庄先生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庄定贤说,“以后遇到这事儿你找我,我帮你做主!这个扑街别人不敢得罪他,我不怕!” 阿紫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庄定贤刚要开口,颜雄忍不住在旁边咳嗽两声:“我说要不吃完再说?再不吃,这面就要凉了。” 庄定贤莞尔一笑:“也好,吃面!” “哦对了,还有——” 阿紫又转身去了煮锅处,很快端出两颗极其诱人的白煮蛋,还有一碟小酱油,笑着对庄定贤道:“差点忘了还有这东西,蘸着酱油才好吃!” 庄定贤坐在马扎上点点头。 “有鸡蛋?”颜雄食欲大动。 阿紫端起自己那碗汤汁道:“我去那边吃,你们坐在这里吃。” 不等庄定贤开口,阿紫就端着碗跑到墙角,蹲在那里吸溜面汤。 就在阿紫捧着面汤喝的时候,一颗白煮蛋出现在她面前,抬头一看,却是庄定贤笑眯眯递过来的,“这个你吃吧,我那碗面已经够好。” 阿紫一时间愣在原地。 颜雄看看面碗,又看看自己那颗白煮蛋,叹口气,拿起走过来递给阿紫:“呐,还有我这颗!” “你们——”阿紫捧着面汤,噙着泪,不知如何是好。 庄定贤把剥好的鸡蛋丢进她面汤内,溅起汤汁,“慢慢吃!”转身走过去,吃自己的面儿。 颜雄吐吐舌头,暗道老板好多情,好温柔,这要是泡妞的话还不尸横遍野? 想要学庄定贤那样浪漫也把鸡蛋丢进阿紫汤碗里,却见阿紫一直望着庄定贤发呆,就道:“估计你不爱吃,那么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对着鸡蛋咬一口,然后转身美滋滋过去吃面。 阿紫看着庄定贤,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这是个何等温柔细心的男人?! 温文尔雅,又这么帅气,对自己又这么体贴。 阿紫越来越痴迷,眼神露出一丝爱慕。 不远处,庄定贤埋头吃面,根本没注意到阿紫的变化。 此刻的庄定贤实际上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 六十年代的香港,群雄逐鹿,枭雄崛起,纵观这些大佬很多都是靠着房地产发家的,霍大佬,李超人,还有号称地产三雄的恒基地产李兆基,郭德胜以及马景麒。 现在掌控沙场的筹码快要到手,到时候靠着垄断他还不大杀四方,大展宏图? 诸位大佬不好意思,既然我来了,未来香港大亨的排名就要改一改! …… 风卷残云,庄定贤一口气把碗里汤面吃完,就这样,还觉得没吃饱,后悔今天在保姆车只顾着和两个鬼佬谈生意,连面包都没啃两口。 这边阿紫也把面汤喝完,刚要起身收拾碗筷,庄定贤上前道:“我来吧。” “呃?”阿紫一怔。 “这里不是香港,你也不是我们佣人。社会主义最好的一点就是人人平等,所以呢,你做饭,我洗碗。” 庄定贤说完开始动手收拾碗筷,准备拿去洗刷。 看着庄定贤背影,阿紫站在原地愣了大半天。 颜雄一看庄定贤要洗碗,忙不迭站起来客气道:“老板,还是我来吧?” “好!” 庄定贤把碗筷递给他,“洗干净点。” 颜雄:“……?!” 不是说社会主义人人平等吗? 阿紫愣了半天,似乎想到什么,转身走去帮庄定贤铺床铺。 庄定贤走过去,“这些也不需要你做的。” 阿紫:“我总要干点什么才行呀,你帮我这么大忙。” 庄定贤微微一笑:“真的不用。” “那——”阿紫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今天我看到颜雄骑车载着你,你不会骑自行车呀?” 庄定贤点点头:“是啊,所以很尴尬。”摊摊手。 “那我明天教你骑自行车吧?” “额?” 见庄定贤发愣,阿紫不敢看庄定贤眼睛,忙埋头道:“你不愿意?” “不是的,我是说……”庄定贤想想,最近这段时间要跑来跑去,总不能老让颜雄蹬自行车载自己,他那么大岁数,也蛮辛苦的。 “好吧,明天我给你学骑车子。” “嘻嘻,那我明天过来叫你呀!”阿紫铺完床,再不好意思逗留,蹦蹦跳跳离开。 出门的时候恰好碰到刷碗回来的颜雄,“阿紫,你要走呀?” “是啊!床也帮你铺好了。” “谢啦。” “不客气。” 看着阿紫跟麻雀一样高兴地离开,颜雄纳闷道:“怎么回事儿?这么高兴?中六合-彩了?” …… 翌日—— 当庄定贤醒来,看看时间已经六点钟,以为自己起得够早,却不料阿紫起得比他还早,不但借来一辆飞鸽自行车,还带了盒饭过来当庄定贤他们早餐。 打开饭盒,里面竟然装着大米饭和炒蛋,庄定贤都愣住了,这么久他还没见过能吃上大米的。 “这些哪里来的?” 阿紫神秘一笑:“我用你给的薪酬买来的,快吃吧!” 庄定贤点点头,坐到饭桌前:“你起这么早?不用上工?” “八点再去,我和工头说了的。” 阿紫这段时间虽然帮庄定贤做事,但每个星期还是要出工三天赚取工分。 颜雄闻到蛋炒蛋味道,从床上爬起来,“我鼻子是不是出问题?蛋炒饭?” 阿紫不好意思道:“那个不好意思,颜叔叔,我没做那么多。” 颜雄吞口水,再次钻进被窝:“没事儿,睡着就不饿了,梦里我去吃叉烧包!” 庄定贤随便吃了几口炒饭,又塞了几口馒头,穿好衣服,打扮整齐然后跟着阿紫去外面练车。 等他们离开以后,颜雄从床上爬起来,偷摸找到盒饭,看里面还有剩余的,就用手指捏着吃起来嘴里道:“真浪费,也不吃干净!算了,便宜老颜我!” 阿紫不敢光明正大教庄定贤练习自行车,两人就躲着村民来到一处山路,这里没什么人经过,也很安全。 阿紫先教庄定贤如何上车,如何踩脚蹬。 庄定贤上辈子学开车一把就过,没想到学骑自行车却很垃圾,任凭阿紫怎么教他都学不会。 无奈,阿紫就说她在后面帮忙扶着,让庄定贤骑上去试试。 庄定贤上车,蹬脚蹬。 阿紫扶着车后座,自行车慢慢移动。 渐渐地,庄定贤找到了感觉,扭头对阿紫说:“阿紫,我感觉自己会了!” 这一扭头不要紧,却见阿紫根本就没扶车子。 “啊?”庄定贤一个惊慌,直接摔倒,然后滚落草窝里。 阿紫忙跑过去扶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骑得很好就送开了。” 庄定贤身上沾满野草,头顶还顶着一朵小野花,被阿紫紧紧抱在怀中,头顶朝阳出来,映衬阿紫焦急的脸,自责的美眸,庄定贤再也忍不住,上前轻轻一吻! 瞬间! 阿紫愣住。 她瞪大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庄定贤。 这一刻山风徐徐,霞光万丈。 …… “不好意思,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庄定贤意识到举动唐突,急忙向阿紫道歉道。 “额,那个……你起来先!有没有受伤?”阿紫把庄定贤从草窝里扶起来,上下打量他,生怕他受伤。 “没事儿的,刚好滚到这草窝里来,软软的!”庄定贤笑道。 “软是软,可是——”阿紫欲言又止。 庄定贤不明所以,可马上就发觉屁股黏糊糊的,伸手摸一把—— 牛屎?! 庄定贤立马不好了,跳起来,“怎么会?” 阿紫噗嗤一笑,掩嘴道:“看起来这头老牛很会挑地方,草窝里软软的哦?” 庄定贤莞尔,“你还笑话我?” “不笑了,咯咯!”阿紫揪一把野草对着庄定贤屁股上沾着的牛屎擦了擦道:“不行,还要脱下来洗洗才好。” “在这里?” “当然,难道你想穿着一裤子牛屎回家?”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脱吧。” “那你转过脸。” “好!” 阿紫背对着庄定贤。 庄定贤把裤子脱下来,然后躲在草丛里说:“好了。” 阿紫转过身,看到庄定贤躲着的样子再次笑了,害羞地弯腰从地上捡起裤子道:“我去那边帮你洗一洗,今天太阳很大,等会儿稍微晒一晒就好了。” “劳驾。”庄定贤蹲在草丛里等着,闲得无聊就摸出香烟抽起来。 阿紫在那边小水沟取了石子当做木追洗裤子上沾着的牛粪。 洗了几下,怕牛粪闻去不掉,阿紫就从旁边野花丛中摘了几朵平时用来祛除臭味的野花,塞进嘴里嚼碎了,吐在裤子上,充当洗衣粉再次清洗。 五分钟后。 阿紫把洗好的裤子拿过来,见庄定贤躲在草丛中抽烟就提醒道:“小心,这里很容易发生山火的。” 庄定贤忙不迭把香烟碾灭,直到没了一丝火星才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阿紫把裤子搭在草丛上晒太阳,嘴里道:“我阿爸以前就是为了灭山火牺牲的。” “他是消防员?” “不,他是公社的厨师,山火那天他刚好晚上下班,于是就抄了扫帚去灭火。”阿紫像是想起来什么,眼圈一红,“最后山火烧了三天三夜才被扑灭,我阿爸他却……再也没有醒来。” “从此之后我就和阿妈相依为命,幸亏我学习好,再加上我阿爸被评上见义勇为,扑灭山火的英雄,我这才能够继续上学,直到上完高中……”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考大学呢?” “没钱。”阿紫说,“本来镇上给我提供的奖学金因为阿妈生病也被我拿来帮她看病了,她病没看好,最后也去世了,现在家里只剩下我一个。” 庄定贤没想到阿紫的身世会这么可怜,道歉道:“不好意思,让你想起伤心事。” “没事儿的。”阿紫扭头笑道,“我现在很好呀,一个人照顾自己,耳朵边也没人唠叨,叮嘱你多穿衣服,吃吃饭……” 庄定贤正要开口再安慰几句,忽然听到上面有人大声喊:“在这里!这对狗男女在这里!哎呦我的妈呀,连裤子都脱了!赶快抓他们坐牢!” 第一百八十三章:你彻底突破了我的底线 没等庄定贤反应过来,就见昨天那个乔大宝带着两名联防队员在上面大喊大叫。 “乔大宝你胡说什么?”阿紫又羞又怒。 乔大宝冲上前,一把将阿紫推倒:“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都这时候还护着你这奸夫?!” 两个联防人员也上前抓人。 庄定贤见形势不对,来不及担心阿紫,急忙抓了裤子在草丛里穿好。 这边联防队员已经控制住阿紫,阿紫朝乔大宝吐唾沫,帮庄定贤争取时间。 乔大宝甩阿紫一耳光。 庄定贤正好穿好裤子出来,一见他打女人,顾不了许多上去,上去就是一拳抡在乔大宝脸上。 “哎呦!我的鼻子!” 乔大宝捂着鼻子,蹲下去,手缝里鼻血直流。 两个联防人员持长枪对准庄定贤:“你这流氓还打人?” 抡起枪托就砸在庄定贤额角上。 额角破裂,庄定贤忍着痛,看向阿紫:“你没事儿吧?” “她没事,你有事!蹲下!抱头!”打他那名联防人员拿枪指着庄定贤。 形势比人强。 庄定贤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能蹲下抱头。 “把这对狗男女带回去!”乔大宝站起来捂着鼻子,一脚踹在庄定贤身上,“老子要玩死他!” …… 罗湖口岸---- 装满罐头和方便面的十五辆大卡车犹如长龙排在检查站。 前面充当司机的金牙炳拿出庄定贤帮忙办理的通行证递给检查站领头的队长。 队长咬着香烟,看一眼通行证,上面有时间,日期,还有盖章。 队长眯着眼看向车内金牙炳。 金牙炳不得不推开车门下来道:“长官,这通行证是真的,我们才办好的。” 那个队长点点头,语气不屑道:“我没说你这是假的呀,不过你们这么长的车队……装的是什么?” “一些日用品。” “日用品?”队长嘿嘿一笑,“看着不像呀。” 金牙炳就从怀里掏出三百港币塞给对方:“真的都是日用品,通融一下。” 队长看一眼三百块,不屑道:“怎么,贿赂我?” “不是,只是见长官辛苦,请你和兄弟们饮茶。” 队长摆摆手,“饮茶就不用了,公事公办!来人,检查一下!” “是!” 站出来三名工作人员,开始上车检查。 很快—— “队长!是罐头!” “队长!是方便面!” 队长笑了,笑得很嚣张,扭头看向金牙炳,指指那些大卡车,“这些就是你所说的日用品?” 金牙炳挤出笑容:“吃的吗,当然也是每日要用到。” “扑街!还跟我玩文字游戏?”队长脸色一变,把香烟投掷到地上,“来人,把他们车统统扣押!”心中大爽,这次不敲诈个几万算是白干。 “不是啊长官,我们有急事儿……”金牙炳拼命想解释。 那队长根本不理睬。 就在这时—— “谁在那里吵吵?” 鬼佬约翰西装革履,姿态傲慢地从另一辆福特车上下来。 检查站队长一看是个鬼佬,愣一下,忙操着不流利的英文点头哈腰道:“你是——” “狗屎!”约翰一巴掌甩过去,“你没资格和我说话!” 队长都被打懵逼了,瞪着鬼佬约翰。 约翰从怀里摸出工作证,递过去:“睁大你的狗眼看一看。” 队长忙不迭接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冷气:“港督府?!” “没错!我就是约翰!港督智囊团成员,你也知道的,这代表什么?” 队长当然知道,吓得脸色刷白,“那个我……” “我什么我?还不赶快放行?”约翰颐指气使道,“这些都是我的车辆,你还不要检查,还要不要扣押?” “不用!放行!赶快放行!”队长急忙朝手下喊道。 “放行!” “开闸!” 闸门打开,金牙炳看一眼挨揍的那个队长,讥嘲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真踏马欠揍!” 车队犹如巨龙缓缓驶入口岸。 …… 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一小时。 当载满食品的车辆来到桥头镇民兵训练营时,整个训练营欢呼起来。 “有吃的啦!” “罐头啊,好多罐头!” “方便面啊,好多方便面!” 人们大喊大叫跟过年一样热闹。 颜雄和冯国志带着金牙炳他们过来。 这边齐长军和卢镇长跟一名中年男子并肩站立,看着进来的车队,指指点点。 看到颜雄他们,齐长军主动上前帮忙介绍:“这位是桥头镇镇委乔书记。” 卢镇长也道:“这可是领导我们镇工作的领导。” “哪里哪里!”乔书记摆摆手道:“我也是才听说阿军他们和香港朋友做生意,为了促进经济发展就过来看看,顺便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冯国志摆手:“暂时没有。” 颜雄:“怎么会没有?帮忙找一找我们老板呀!他一大早出去到现在还不见人!” “额?”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齐长军忙对乔书记解释:“就是那位庄定贤先生,本来今天他该亲自到场的,却好像失踪了。” “失踪?这桥头镇也不大,他能跑哪儿去?!” 今天本该是大喜日子,却因为庄定贤这个男猪脚没到场而显得尴尬,现在颜雄说庄定贤失踪,大家就从尴尬变成了诧异。 “事情看起来挺严重呀,这么尊贵的香港客人在我们这里突然失踪……”卢镇长低声道。 乔书记也不禁点头。 齐长军皱眉:“要不我派人找找?” “也好,一定要保证对方不要出事!”乔书记下达死命令,“这关系到我们镇上经济发展,以及未来民生问题!” “是!” 齐长军领命正要离开,却见一个民兵匆匆忙忙跑过来道:“不好了!出事了!乔大宝要召开审判大会!” 齐长军一愣神。 乔书记为人公正,最讨厌这个惹是生非侄子,当即没好气道:“他这狗东西开什么批判大会?没我允许,他准备批判谁?!” 那民兵气喘吁吁:“一个是阿紫姑娘,另一个是——” “庄先生!” …… 桥头镇,镇广场。 此刻人头攒动,很多上完工的群众见有热闹可看,就纷纷聚拢在这里等着吃瓜。 “发生什么事情?” “好像乔大宝捉奸!” “谁呀?敢动乔大宝的女人?” “不知道!等会儿看戏就好!” 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那个乔大宝当乌龟,被戴绿帽了。” “是吗?可是我听说阿紫姑娘根本就没和他谈,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 “那又怎样?乔大宝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蛮横霸道得很,谁敢惹他?!” 人群正在议论。 乔大宝出现在舞台上,鼻青脸肿,鼻梁上还贴着膏药,叉着腰神气活现道:“今天,我乔大宝叫大家过来就是要搞搞批判!批判一对狗男女!” “这对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在山头做那种丢人勾当,幸亏被我发现,直接现场捉奸!” “我乔大宝这辈子没吃过亏,也没这么丢过人,今天,我一定要把这对卑鄙可耻的,被资本主义思想毒害的狗男女揪出来让大家批斗!” “到底是谁呀?揪出来,别光说不要练!”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大声吼吼。 “是啊,揪出来,我砸他臭鸡蛋!” “把狗男女带出来!” 这些人民群众平时待在家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最热衷于搞搞批判大会,何况还是捉奸这种事儿,更是积极参与。 “稍等,我马上让人带他们出来见你们!”乔大宝大手一挥,这才大摇大摆朝着后台走去。 后台处—— 庄定贤和阿紫两人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带着抹布。 两个联防队员在后面押解他们。 乔大宝走庄定贤面前得意道:“你这狗东西!知道爷爷厉害了吧?敢跟我玩,我玩死你!” 庄定贤瞪他一眼,嘴里塞着东西说不成话。 乔大宝就把庄定贤嘴里抹布拿掉,“说呀,你这狗东西现在有什么想说的?是不是想要开口求饶?好!只要你肯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然后再喊我三声亲爷爷,说不定我乔大宝心一软就放过你。” 庄定贤都快被气笑,看着乔大宝小人得志模样,冷声道:“我劝你赶快放了我,你污蔑我们不够,还自私召开这种侮辱人格的批判大会,如果你叔叔知道,他可能会打死你!” “哎呦呦,你这狗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我?!”乔大宝骂道,“我看你人模狗样的,完全就是个小白脸!我侮辱你怎么了?我批判你怎么了?有本事你让我叔叔过来,看他打死谁?!” 一个民兵在后面催促:“乔大宝,还要不要押他们上台?群众们都等着呢!” 今天能审判这个香港人,还有美女阿紫,他们这些人也很兴奋。 “再等一会儿,我让我再教训这狗东西几句!”乔大宝伸手捏住庄定贤下巴,左右摇摆道:“看看你,现在样子跟狗一样!还踏马香港人?老子专打香港人!” 庄定贤被让捏住下巴捏得生疼,怒道:“你最好松开!” “老子就不松,就不松!你想咋滴?!有本事让我叔叔来救你呀?!”乔大宝嘎嘎笑着。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道:“孽畜!还不赶快松手?!” 这一声犹如雷霆,只吓得乔大宝胆战心惊。 扭头一看,一人正怒视着他,不是他叔叔乔书记还会是谁?! …… “叔叔?你怎么来了?” 乔大宝大惊失色,急忙上前问道。 “啪!” 乔书记直接甩侄子一个大耳光。 “你干的好事儿!还不赶快把庄先生放了?!” 两个联防人员吓一跳,忙不迭去帮庄定贤松绳子放人。 此刻乔大宝才发现除了叔叔外还有一大帮人,其中包括卢镇长,齐长军,还有冯国志等人,另外还有那个曾经打过他的胖子颜雄。 “叔叔,可能是误会!那个我----”乔大宝上前想要解释。 齐长军使个眼色,两个民兵上前直接把他抓起来。 “你们抓我干什么?” “破坏团结,破坏友谊!最重要是得诬陷好人!”齐长军上前道,“等着坐牢吧!” “不要啊!叔叔救我!救我呀!” 乔书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事情真相在来之前已经查明,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有人在山头放羊,看到了整个事情经过,庄定贤被乔大宝诬陷,事实清晰。 眼看乔大宝还想挣扎,那两个民兵可不客气,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乔大宝被打得嗷嗷叫,这才老实。 “带走!” 齐长军命令道。 这边庄定贤和阿紫已经被松绑。 乔书记第一时间上前道歉:“对不对,真是对不起!都是我教导无方这才……唉!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庄定贤笑了笑,“乔书记你太客气,这事儿能够解决就好。我还没什么,只是阿紫姑娘……” “对对对,还有阿紫姑娘!”乔书记急忙又对着阿紫道歉。 阿紫见这么大一个官儿给自己道歉,搞得手足无措,忙说不用不用。 这边齐长军走上前对庄定贤说:“庄先生,我们回去吧!还有重要事情要做。” 庄定贤点点头,扭头吩咐颜雄先把阿紫送回家,这才和齐长军他们一块离开后台。 舞台下面黑压压人群正在等着吃瓜看热闹,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就有人起哄道:“怎么回事儿?还不开始?” “人呢?来个人让我批斗批斗!” 说话间,就见两个民兵押着乔大宝上台,一人让乔大宝跪下,然后宣布他罪状:“桥镇头村民乔大宝,欺善怕恶,无缘无故诬赖好人,乱搞男女关系……今天进行公开批判!” 台下人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 “乔大宝他怎么亲自上台了?” “这演的到底是哪一出?!” 乔大宝跪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群众,用戏腔大声道:“我冤枉啊!呜呜呜!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 啪啪啪! 台下群众大声鼓掌。 “这嗓子唱得好!” “乔大宝虽然坏,却也是个人才!” “设这么一个舞台自己批斗自己的当真少见!” 第一百八十四章:纵横地产成立,人情债难还 镇政府大食堂—— 两个长方桌拼在一起。 庄定贤作为主宾,乔书记,卢镇长作为主配,其余的还有颜雄,冯国志,齐长军。 菜都是食堂现自做的家常菜,酒也是镇政府迎客用的“白云边”。 乔书记举起酒杯给庄定贤道歉:“庄先生,真是对不起呀,这次都是我那不争气侄子惹出来的事儿,让您受惊了,我自罚一杯。” 说完乔书记一饮而尽。 庄定贤忙站起身端起酒杯:“岂敢,我也陪酒一杯。”也一饮而尽。 重新坐下。 乔书记说:“齐长军同志已经把与你合作的事情同我说了,这可是大事,是帮助镇上经济发展的大好事儿。沙子我们这边多的是,劳动力也充足,只要你一声令下,这边沙子产量就能达到上千吨,上万吨。” “是啊,沙子在我们这边不值钱的,可是到了你们香港那边可就成了金疙瘩。”卢镇长也端起酒杯说道,“我们这边的经济发展一向比较单一,人民群众除了种地还是种地,大家都不会做生意,也不懂做生意,是庄先生你给我们开辟了一条新道路!伟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为此,我也敬你一杯!” 卢镇长站起来敬酒。 庄定贤忙起身道:“客气。” 两人碰杯,庄定贤酒杯很礼貌地放低一些。 见此,旁边乔书记暗暗点头,懂礼数知礼节,这个庄先生不简单。 几杯酒下肚,大家话匣子打开。 庄定贤:“诸位,难得这次大家到齐,我说几句。首先,我很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帮助,其次,我也很感谢大家对我经营沙场生意的支持。最后,我打算成立一个纵横地产公司,其中包括沙石运输,建材经营,建筑工队等,不知诸位可感兴趣?” “纵横地产?”大家互相看一眼。 卢镇长对着乔书记耳朵低声讲了几句。 乔书记点点头。 “庄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你的意思是说想要经营房地产,现在需要投资?” “没错!”庄定贤道,“诸位的投资可以以资金形式,也可以以人力资源形式,建材资源形式……” “何为人力资源?” “就是建筑工队。我相信这里应该有很多技术不错的泥瓦匠,砌砖,盖楼之类的手艺。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签证让他们来香港成立建筑工队。整体由我们纵横公司领导。工资可以给他们个人,也可以给诸位领导,再由你们给他们发放,毕竟是你们给他们去香港打工机会,我想他们也会愿意这样做。” 乔书记感兴趣了,这样不就等于帮助镇上发展经济了?还可以解决很多就业岗位? “那何为建材资源?” “就是基础的沙石,水泥,以及砖瓦,钢筋等。”庄定贤说,“这些都可以代替资金作为股份投入我们纵横公司。” “妙啊!实在是大妙!”乔书记鼓掌道,“没想到庄先生做生意如此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是啊,庄先生颇有大气魄,与资本主义利己主义大有不同。”卢镇长也鼓掌道。 齐长军和冯国志对望一眼。 他们知道,两位领导之所以会这么高兴,完全是因为镇里没有钱,没有钱还怎么投资? 庄定贤成立纵横地产公司明显是能够赚大钱的,眼睁睁看着别人发财自己却赚不到,谁不急? 现在庄定贤很巧妙地猜透他们心理,故意讲明可以用人力资源和建材资源来代替现金,这让两个老领导怎能不高兴?! “这个庄生当真犀利,手段高超!” “从未见过如此巧思妙算之人!” 齐长军和冯国志不禁赞叹。 “如果诸位没有异议,我就当镇政府答应入股咯?”庄定贤端起酒杯,站起身笑道,“为我们地产公司未来干杯!” “哈哈!说得好!”乔书记和卢镇长也急忙起身。 齐长军等人还在坐着,卢镇长道:“还坐着做什么?一起咯!” 众人闻言急忙纷纷端起酒杯站起来。 庄定贤:“呐,从这一刻开始纵横地产公司正式成立!公司总经理将由——” 庄定贤目光看向颜雄:“颜雄,颜同志担任!” “什么?!”颜雄一惊,端着的酒溅出来少许。 他万没想到庄定贤会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自己。 地产公司总经理? 那以后我颜雄岂不是地产大亨?! 颜雄激动得差点哭起来,自从被撤职查办以后,他算是见惯人情冷暖,大家都赌他一直落魄,再无翻身机会,可现在—— 哈哈! 他颜雄否极泰来。 “庄老板!以及各位领导!”颜雄无比激动地端着酒杯敬上一圈,“我颜雄没什么本事,但也明白士为知己者死的含义!尤其庄老板,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甘愿为您,为纵横地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完举起酒杯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颜雄此时浑身江湖豪气,倒也引得众人刮目相看,暗道:“听说此人以前在香港是做华探长的,也算是枭雄人物,此刻一看,果真有过人之处。” 庄定贤也不禁点头。 他之所以要重用颜雄,一方面颜雄的确是个人才,不用可惜。另一方面庄定贤知道搞房地产没那么简单,需要手腕通天,八面玲珑,颜雄正好适合。 “这也算是人尽其用。” 庄定贤感叹道。 “除了颜雄颜同志担任纵横地产总经理外,我打算让张阿紫同志担任纵横地产驻大陆地区代表,主抓财务工作,大家可有异议?!” 庄定贤这个决定顿时让现场鸦雀无声,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咳咳,庄先生,这个职位事关重大,你让张阿紫担任恐怕……”乔书记欲言又止。 “是啊,阿紫学历不高,才高中毕业,对于做生意更是一窍不通……”卢镇长也说道。 最主要的原因,如果阿紫真的成了大陆代表,那以后他们这些领导同志岂不是要看她脸色行事?!对一个小女生笑脸相迎,他们可拉不下面子。 庄定贤微微一笑:“关于学历问题……好像大陆这边现在高中毕业已经是很高学历,很多人还不识字不是吗?” “至于做生意方面,没有人是天生下来就会的,阿紫聪明伶俐,我相信她很快学会。” “可是阿紫姑娘像张白纸一样,我怕她……”乔书记还想开口。 庄定贤打断道:“我就喜欢她是一张白纸,是白纸才不懂徇私舞弊,才不懂中饱私囊,才不懂阿谀奉承,攀高踩低……” 庄定贤说完端起酒杯,“对此,谁还有异议?” 众人不做声了。 都清楚,庄定贤这是要找个能够充分信任也充分能掌控的人,纵观众人,还真就阿紫最合适。 “我无异议。”乔书记说。 “无异议。”卢镇长说。 两位领导都发话,其他人更不用说。 庄定贤微微一笑,“那么好,干杯!” …… 阿紫做梦都没想到,人在家中坐天上会掉馅儿饼砸到自己头上,一无所有的自己竟然会成为纵横地产驻大陆代表,月薪按照香港那边标准一千三,逢年过节还有福利红包。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阿紫掐掐自己的脸。 疼。 不是梦。 看看父母摆放在木案上的灵牌,再看看家徒四壁的土坯房,再看看墙壁上打倒美帝国主义的挂画—— 阿紫闭上眼, 这一切,不是梦。 自己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去找庄定贤问问。 是的,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阿紫有了主意,急忙锁门出去,步行跑去牛棚。 天上一个炸雷落下。 阴沉的天想要下雨。 南方,暴风雨是最多的。 “这讨厌的天气。”阿紫第一次不喜欢这阴沉的天。 心里急,阿紫磕磕绊绊这才来到牛棚。 进屋,一眼就看到颜雄正在牛棚煮茶,庄定贤在床上躺着。 “阿紫姑娘,你来了?”颜雄拿蒲扇扇着灶火对阿紫笑道。 今天他心情特别高兴,看到谁都笑嘻嘻。 “是啊,颜叔叔。”阿紫说着,捏着衣角不好意思问道:“庄先生呢?” “他喝多了,在床上躺着。” “哦。”阿紫看一眼躺着的庄定贤,没脱衣服和袜子,就那么斜躺着,盖着被子。 “你找他有事儿?”颜雄明知故问,还朝阿紫挤挤眼睛。 “也没,没什么事儿。” “呵呵,别骗人咯,是不是工作的事儿?”颜雄放下蒲扇,提起茶壶,撅着屁股倒了杯茶水:“倒些水凉凉先,等会儿老板醒了可以直接饮用。” 说完又转过身看着阿紫:“放心,都是真的。老板好信任你的,你自己也争气,这段时间跟着老板算账绘图什么的都很不错。” “可是我——”阿紫搓着衣角,神情有些忐忑,“我不知道能不能胜任?怕辜负他对我的期望。” “不要想太多,机会来了就一定要抓住。”颜雄说,“帮我把这杯茶放去老板床头,我再烧点。” “好的。”阿紫走过去,端起茶杯,吹了吹,这才转身走向庄定贤。 来到床头,阿紫把茶杯放下,看一眼庄定贤,却见被褥滑落,于是她就上去拿起被褥打算帮庄定贤盖好。 在盖被子的时候,不经意一瞥,却看到庄定贤满脸通红,额头冒汗,一副很难受样子。 “咦,庄先生他怎么了?” “老板呀,他不是喝醉了吗?” “不是啊,他样子好像很难受!” “是吗?我看看。”颜雄丢下茶炉走过去,掀开被子看一眼,大惊道:“是啊,怎么会这样?”忙伸手摸摸庄定贤额头,“好烫啊,他发烧了。” 阿紫一惊:“怎么办?” “当然看医生咯!”颜雄说,“你去找车,我带他过去。” 阿紫:“天都黑了,再说这里哪有车?自行车还差不多。” “对对对,自行车也行。” “可他怎么坐?” “啊?这个——”颜雄哑巴住,抓抓头皮,“那架子车呢?让他躺上去,我拉他过去。” “我去找找看!” 阿紫正要出去找架子车拉人,外面轰隆一声,又一个炸雷落下,继而哗啦啦,大雨倾盆。 阿紫傻眼。 颜雄也傻眼。 “不会吧?难道天要亡老板?”颜雄看一眼浑身发红,滚烫的庄定贤彻底没辙。 半天才清醒过来。 “阿紫,药呢?你屋里有没有退烧药?” 阿紫摇头:“没有。这里好穷的,退烧药就算在镇卫生所也很少用到。” “不是吧,你们连退烧药都没有?那平时你们怎么退烧?” “我们都是按照《赤脚医生手册》上面的偏方来治疗的。” “什么手册,什么偏方?” “就是……”阿紫脸色忽然红了。 “你扭捏什么呀?现在救命要紧。” “我们这边有些偏方,但是……需要夫妻才能做的。” “什么意思?”颜雄有些搞不懂。 阿紫脸色红成苹果,眼神躲闪:“就是两个人……抱在一起……” 颜雄愣了一下,指着阿紫叫起来:“哦哦哦,是不是像修炼《玉女心经》一样?” “额,什么是《玉女心经》?” 颜雄这才明白这里是桥头镇不是香港,这边人不看武侠小说,更别提金庸的《神雕侠侣》。 “就是武打书上面写的一种武功……不说了,既然如此你就开练吧?要我怎么做?给你们当护法?” 阿紫整个人都不好意思道:“那个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出去?” 颜雄看看外面瓢泼大雨,“不是啊,我出去的话搞不好会被雨淋,搞不好也会发烧……” 阿紫一想也是。 “那你去那边。”阿紫指了指牛棚最里面角落,那里拴着四头老牛。 “好好好,只要你能救老板,我就去那边蹲着。”颜雄说着就急忙走过去,距离很远朝阿紫喊:“这里可不可以?” 阿紫看他一眼,点点头:“可以。” “那好,你们开始吧,我扭过头和老母牛说话,绝不偷看。”颜雄说完,还真就转过身,用手抚摸老母牛道:“牛啊牛,辛苦你一些陪我聊聊天。现在阿紫姑娘要救老板,我呢,不能偷看,其实我有很多心里话想要同人讲,今天刚好有机会全部说出来……” “我落魄以后很多人都瞧不起我,把我当丧家犬,落水狗,唯有老板在我最辛苦时候出现。他不但不嫌弃我,还帮助我,今天更是任命我为纵横地产的总经理。” “你知道什么是总经理吗?就是这么多牛当中管理你们的那头,他能吃好喝好,你们要乖乖听他话……” 那头—— 阿紫眼看颜雄扭过头,这才扭捏地来到庄定贤床前,轻轻掀开被褥钻进去,须臾,衣服从里面落到地上…… 外面电闪雷鸣! 颜雄和老母牛说着悄悄话。 庄定贤感觉一个冰凉的人钻进自己怀里。 他在做梦。 奔跑在云端。 天空下雨,哗啦啦的, 他湿透了。 大汗淋淋。 …… 翌日---- 暴风雨过后,晴空万里。 庄定贤在床上醒来,睁开眼,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再一感觉,浑身很不舒服,好像流了汗黏滋滋的。 “颜雄!”庄定贤喊了一声,“我口渴。” 没人回应。 庄定贤不得不支撑着坐起来,看向四周,颜雄不在,再看看床头,放着一杯水。 庄定贤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茶杯咕咚咚就是一阵子。 喝完茶,整个人都清爽很多。 庄定贤放回茶杯,在床上又休息一会儿,这才挣扎着爬起来,穿好鞋子朝着外面走去。 外面,朝阳照耀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庄定贤看到不远处水井旁阿紫姑娘正在背对着他做什么。 庄定贤就走过去,“你忙什么呢?” 阿紫吓一跳,一转身,看到是庄定贤,俏脸立马绯红,“我,我没做什么。” 庄定贤不信,再看阿紫端着木盆,木盘里面放着洗刷的床单。 这床单……额,怎么有些眼熟?! 见庄定贤盯着床单发呆,阿紫更是羞涩难当。 庄定贤指了指木盘,“你这床单怎么掉色了?这么红?” 阿紫闻言面红耳赤,连话都不会说了,转身端着木盘逃跑。 庄定贤就奇了怪,跑那么快干嘛? 就在庄定贤纳闷时,身后有人说:“她逃得挺快。” 庄定贤吓一跳,回头一看,颜雄黑着眼圈,一副精神萎靡模样揣着手站在他身后。 “你吭点声咯,人吓人会死人的。” 颜雄忙解释:“不是啊,我咳嗽了的,是你没听见。” 庄定贤不理会他,指了指阿紫逃跑背影,“我得罪她了?怎么她一看到我就逃?” 颜雄愣了一下:“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庄定贤一脸疑惑。 颜雄诧异了,仔细打量庄定贤,似乎在看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庄定贤摸摸脸:“你看什么?” “不是啊老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到底发生乜事?” “就是——”颜雄指指庄定贤,又指指阿紫背影,不知怎么说,“就是你跟她昨晚……” “昨晚怎么了?” “昨晚你发高烧,去不了医院,也找不到药你知不知道?” 庄定贤愣一下,“我发烧了?”摇摇头,“不知道。我还以为自己喝醉。” 颜雄点头:“你的确是喝醉了,不过也发烧了。” “然后呢?” “然后恰好阿紫姑娘过来找你,想要询问她被你委任驻大陆代表的事儿……” “这丫头也太多心了,既然委任她,当然是相信她咯。” “不是这个……”颜雄都有些急了,“我们说回正题,那个你发烧去不了医院也找不到药,于是——” “于是如何?” “于是阿紫姑娘说她有偏方。” “什么偏方?” “就是你和她,她和你——”颜雄手指碰手指。 “什么呀?吞吞吐吐的!” “修炼《玉女心经》!”颜雄说完立马闭嘴观察庄定贤反应。 庄定贤:“……?!” 突然笑了起来,指着颜雄:“你看小说看多了吧?” 颜雄忙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我讲真!” 看着颜雄一本正经样子,庄定贤笑不出来了,半天才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和她,她和我……那个啥?” “是,你们那个了啥。”颜雄点点头。 “不会吧?”庄定贤摊摊手,差点无语。 “是真的,千真万确。”颜雄说。 庄定贤脸色变得很尴尬,“所以说刚才那盆水的颜色,不是床单掉色?” 颜雄:“……?!” 反应过来,“应该不是。” “所以她才会看到我就逃跑?” “是啊,毕竟人家还是小姑娘,昨晚都被你那个了,你还啥都不知道,她哪好意思见你?” 庄定贤:“也就是说,昨晚你在旁边亲眼目睹---” 颜雄忙举手解释:“昨晚下大雨,我总不能出去吧?不过你放心,我一直都在和老母牛谈心,绝没偷看,对天发誓!” 庄定贤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苦笑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颜雄摊摊手:“你没问我呀?!再说刚才你在睡觉,我又怎么说?” 庄定贤:“……?!” 最后叹息一声。 扭头就走,忽然又停住,又转身过来对颜雄说:“你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额,做什么?”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戴金银首饰的。” “倒是有个金戒指。” 颜雄从手指上把戒指撸下来,递给庄定贤。 庄定贤接过看了看,二十四K金的,款式老土了些,不过有胜于无,于是道:“欠你的!以后还。” “不是啊,那戒指是我老母给我的,很有纪念意义。” “一千!”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是我和老母之间感情的体现。” “三千!” “我说了,不管钱的事儿,这份母子情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五千!” “成交!” 颜雄很干脆五千块就把母子情卖了。 庄定贤拿着戒指直接朝阿紫追过去。 颜雄揣着手看着庄定贤追阿紫,摇摇头道:“年轻人啊,总是这么骚动。女人债好难还的,你真以为一枚戒指就能打发?我要是美女非榨干你不可!” 第一百八十五章:回港,老姐被抓 “呐,我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这枚戒指给你。” 庄定贤追上阿紫,直接拿出金戒指递过去。 阿紫愣了一下,看一眼戒指,美眸出现一丝意外还有惊喜,“那个……你当真的?” “当然是真的。”庄定贤道,“这枚戒指可是我的家传宝贝,是我老妈临死之前送给我的,你一定要收好。” “嗯,我会藏好的。”阿紫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甜,接过戒指仔细看了看,“咦,这戒指怎么和颜雄戴着那枚差不多?” “是吗?可能撞款。你也知道的,老物件大多长得差不多,没那么多花样。” 阿紫点点头,收好戒指又低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这边沙子准备好就离开。”庄定贤说,“现在呢,你可就要操心了,你不但是我的女人,更是纵横地产大陆区代表,在工作上可以要认真。” “我会的。”阿紫说,“遇到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这就对了。”庄定贤大胆地伸手捏捏阿紫脸蛋。 阿紫立马害羞地红了脸,“也不怕人看见?”说完急忙转身离开。 庄定贤在后面喊道:“又没有人摸一摸怎么了?对了,今晚我想吃鱼,你给我做条鱼吧! “想得美!”阿紫回过身白了庄定贤一眼,扭过脸却美滋滋地想着去哪里弄条鱼回来。 …… 正如庄定贤所料,在罐头和方便面运来之后,齐长军等人开始快马加鞭帮忙挖河沙。 这边庄定贤正式与乔书记等人签订合同。 庄定贤本人代表纵横公司与桥头镇镇政府实现双赢合作,股权分配六四,庄定贤代表纵横集团占六成,乔书记代表桥头镇政府占四成。 三天后—— 庄定贤带着颜雄离开桥头镇,重新回去香港。 这次送行的人很多,乔书记,卢镇长,还有齐长军等人,当然,还有阿紫姑娘。 看着心心恋的人就要离开,阿紫充满惆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庄定贤挥手与大家告别,看到躲在最后面美眸欲滴的阿紫,他叹口气,转身离去。 这次他利用了阿紫,也利用了她的感情,因为庄定贤知道纵横公司在大陆这边绝对不能出事,而他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阿紫。 乘车,过了罗湖口岸。 庄定贤没有回去警署,也没有回家,而是让颜雄开车载自己去了九龙半岛酒店。 颜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按照庄定贤意思开了一个豪华标间,然后挨着庄定贤自己也开了一间。 庄定贤洗澡,吃饭,在酒店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整天。 第二天醒来时候,这么多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庄定贤现在考虑得很清楚,想要进军香港房地产市场,必须要搞定两帮人马,一帮是英国资本,一帮人华商资本。 在香港,代表英国资本的有怡和洋行,太古洋行,和记洋行,以及会德丰洋行。号称四大洋行。 这些洋行不但掌控香港金融行业,还掌控着大量地产生意,每次港英政府拍卖地皮,也会优先考虑这四家洋行。 至于华商资本方面,大佬霍鹰东之前做房地产开发时候,和很多华人大佬一起成立了香港地产协会,本来打算联手合作,互帮互助。 后来霍大佬被英国资本打压,就辞去地产协会会长一职,随着恒基地产横空出世,会长就落到了大佬李召基身上。 如今的李召基靠着会长一职,联手李超人的长江实业,郑宇彤的新世界雄霸香江地产界,开始试图与鬼佬资本掰手腕。 地产协会的强大也造成了地产业在华商当中的垄断。 很多时候有了地皮,这些大公司会按照抽签,或者轮庄顺序来一步步吞掉,根本不给其它小公司机会。 很多想要进军的产业的小公司很快就被迫沦为这些大公司的马仔,靠着吃些残羹剩饭生存。 庄定贤研究清楚以后,第一时间决定先进入地产协会再说。 可香港地产协会又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必须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主要在地产界拥有强大的实力。 除此之外,还必须有介绍人引荐才能进入。 庄定贤思前想后,觉得最好的引荐人非霍大佬莫属,毕竟他是这个协会的创始人,又是第一任会长,只要有他推荐就可事半功倍。 那么如何接近霍大佬呢? 这倒是个难题。 据说最近几年霍大佬为了避风头闭门谢客,想要见到他可不容易,何况还要他出手帮忙? 带着这个难题,庄定贤从酒店退订,打算先开车回家见见家人。 庄定贤离开香港这么久,眼看快要过年,心中想着顺道去一下百货公司,买些礼物回去送给老姐还有宝儿,当然还有细蓉妹和赵雅之他们。 甚至庄定贤还把姑爷辉,花菇鸡等人计算在内,也帮他们挑了礼物,大家能够认识一场也算不容易, 颜雄想要开车载着庄定贤回去唐楼,却被庄定贤拒绝,毕竟颜雄跟自己出差这么久,家里还有七十多岁老母,也应该早一点回去看看。 颜雄见庄定贤这么说,也就不再拒绝,在离开的时候庄定贤叫住他,塞给他一大堆东西,有吃的喝的穿的,还有很名贵的补品。 颜雄愣了一下,没想到庄定贤这么情义,买礼物的时候竟然也把他计算在内。 颜雄这下是真的感动了,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最后道:“老板,其实那枚戒指不是我老母送的,我周大福买来才花八百块。” 庄定贤点点头:“知道了,下次不要骗我。” “嗯,如果再有下次,我绝不骗你!”颜雄说完,抱着一大堆礼物叫出租车,准备回家给老婆老母一个惊喜。 见颜雄离开,庄定贤这才开车赶回九龙唐楼,刚把轿车停下,听见大榕树下正在纳鞋底的花菇鸡跑过来朝他大呼小叫道:“庄警官,你们家出事儿了,快些上去看看吧!” 庄定贤愣了一下,顾不得把车门锁好,就急匆匆上了楼。 一路上,租房的那些人眼光怪异。 庄定贤只觉不对,忙朝自家飞奔而去。 到了门口,只见房门大开,庄定贤上前一步,只见屋子里一片狼藉,锅碗瓢盆,还有枕头铺盖掉落一地。 进了强盗? 这是庄定贤第一反应。 可是马上庄定贤就看到细蓉妹正抱着睡着的宝儿坐在床头,“贤哥,你总算回来了!” “细蓉妹,发生乜事?” 细蓉妹抱着宝儿站起来,还没开口先流泪道:“翠芬姐被人抓走了,说她是间谍!” “什么,间谍?!”庄定贤脑袋嗡地一下。 自己老姐怎么会是间谍?以前在塑花厂上班,现在在食品厂帮自己打理财务工作,说她是间谍简直无稽之谈! “我姐被抓去哪里?” “听说是中央警署,抓他那个探长叫什么大鼻林!” “大鼻林?!”庄定贤愣了一下,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人陈志超! 记得不错,大鼻林好像是陈志超的马仔,也是他心腹。 难道是陈志超想要搞我?所以先拿我老姐开刀?! 庄定贤眼神闪烁。 细蓉妹:“贤哥,你还是先去救翠芬姐,宝儿有我照顾。” 灯光下,宝儿睡得很熟,只是眼底下还有未干的泪痕。 庄定贤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 “辛苦你了细蓉妹,我很快就会带我阿姐回来的!” 庄定贤转身走出屋子,却见外面早已堵了很多人。 就在庄定贤以为他们是在等着看笑话时,一人说话道:“庄生,快点去把你阿姐救回来!” “是啊,她人那么好,又怎么会是间谍?!” “她好喜欢帮助人的,还给我们免房租。” 此刻就连平时有事儿就躲那位租客也站出来拍胸脯道:“翠芬姐绝对不是间谍,她是好人!如果需要作证的话我可以站出来!” “我也可以!” 人们纷纷举手道。 庄定贤不知为何心中一暖,这就是邻居,也许平时大家小有摩擦,但是在遇到大是大非的时候,他们却会守望相助! 庄定贤做事一向谨慎,通过询问差不多已经了解事情大概。 原来眼看快要过年,庄翠芬就带着宝儿去逛百货商场,没想到在看首饰的时候与一个大波浪女人发生争执,对方非要说庄翠芬踩了她的脚,又说自己今晚要打麻将被人踩脚会晦气一天。 本来这就是个小事,庄翠芬也不愿意过多争执,就打算随便道歉了解。 没想到那个大波浪得理不饶人,说道歉不行,非要让庄翠芬赔钱,原因是她脚上穿的是香奈儿最新款式的高跟鞋,一双都要上千块。 庄翠芬哪里见过这种蹬鼻子上脸女人?当即就来了气,指着女人一顿臭骂,骂的女人恼羞成怒,直接动手打起来。 庄翠芬是什么人? 石峡尾出身的,那个大波浪哪里是她对手?很快就被她扯倒在地,搞得狼狈不堪。 大波浪哭着喊着要报仇,叫庄翠芬报出名号,还有住的地方。 庄翠芬脑子一热,毫不隐瞒直接说出名字和住址,对大波浪说:“有事儿冲我来!” 在庄翠芬看来自己细佬是九龙区总督察,她不去招惹别人已算不错。 只是没想到对方也是头铁之人,回去后找到自家老公,在总警署跟着陈志超做探长的大鼻林,一顿输出,说尽庄翠芬坏话。 那个大鼻林不认识庄翠芬,更不知道她细佬就是庄定贤,为了讨好老婆就故意给庄翠芬安插个间谍罪名,大带人过来搜查,一顿翻腾,最后更是把庄翠芬铐走。 期间,也有人喊出庄翠芬是庄定贤老姐,奈何抓她的那些人不信。 庄定贤是谁?! 大名鼎鼎的九龙区总督察! 敢于雷洛和陈志超比肩人物,这样的大人物会住在这么一栋破唐楼?! 雷洛和陈志超住的可都是大别墅! 弄明白事情真相,庄定贤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雷洛。 雷洛此时正召集黑白两道在自家设立的雷霆俱乐部给大家伙开会。 如今他贵为总华探长,身份地位不一般,按照现在黑金帝国发展形势,动不动就要制定一些新规矩。 现在雷洛就又在给这帮社团大佬,以及各区华探长定规矩。 “我的话,你们一定要听!” “没有我的允许,以后避风塘的炒蟹只能阿豪来做!” “其他人想要做炒蟹可以,阿豪给多少规费,你们也拿出多少!” 跛豪坐在旁边咬着大雪茄得意洋洋地听着雷洛教训这帮傻佬,敢和自己争夺避风塘的走私权?找死! 他义群上万人,搞走私都是顺风顺水,你们没门路,没经验,更没人脉,搞个屁! 果然,雷洛一番话砸下,无人敢出声。 “洛哥,多谢呀!”跛豪掏出一支雪茄亲自递过去,帮助雷洛把雪茄点燃,“这是我从避风塘刚弄到的极品古巴货,尝尝看!” 雷洛斜靠在龙头宝座上,桀骜地咬着雪茄,深深吸一口,喷出烟雾,一双鹰隼目光令人胆寒。 突然--- 叮铃铃! 庄定贤打来电话。 雷洛心腹陈细九接了电话,然后回头对雷洛说:“是庄定贤打来的!” 雷洛夹着雪茄,指指电话,也懒得站起来。 陈细九就把座机拿起来,双手交给雷洛。 雷洛姿态很是嚣张地夹着雪茄指着 众大佬鼻子:“规矩讲完,边个赞成,边个反对?如果没人反对的话,我接个电话先!” 众人看着他,敢怒不敢言。 好歹他们也是社团大佬,探长中的扛把子,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就算开会也没理由被雷洛这样嚣张对待?! 雷洛丝毫不理会众人脸色。 在雷洛心中只对“和记”振国龙,“新记”项大佬,以及“十四K”葛天王才会有几分忌惮,至于这些杂七杂八的大佬,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雷洛抽口雪茄,吐出来,这才姿态桀骜地对着电话道:“喂,是阿贤吗,找我有什么事情?” 庄定贤在电话那边:“我阿姐被陈志超那个马仔大鼻林抓了,现在在你们中央警署,你知不知道?!” 雷洛楞了一下:“什么,你老姐被抓?怎么那么不小心?” “不小心?我不小心你老母!” 啪! 庄定贤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就这么一句话,庄定贤业已明白雷洛真不知道这事儿,也就是说他和陈志超不是串通好的。 雷洛在这头拿着电话,傻眼。 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看四周,包括跛豪在内,所有大佬也看着他,一脸惊愕。 庄定贤“问候”雷洛老母的那声实在太大了,他们全都有听到。 试问这天底下也唯有庄定贤这种狂人敢和这位总华探长这样讲话。 雷洛当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猛地腾身而起,啪地一声,直接把电话摔碎。 众大佬各个胆战心惊,生怕引火烧身,急忙起身告辞:“洛哥,既然你有事要走,我们走先。” 顷刻间走得一个不剩。 跛豪看着这帮怂货,正在盘算该怎么做,难道跟着一起走?想一想还是留下来安慰一下雷洛,于是就咳嗽一声道:“那个洛哥,可能庄警官正在气头上,你想啊,他老姐被抓了,还是抓到你们中央警署,这事儿就算我,也要怀疑一下的!” “怀疑你老母!”雷洛直接抓起会议桌上的烟灰缸把窗户玻璃砸得粉碎。 跛豪也算尸山血海趟过来的人物,此刻也吓了一大跳。 再看雷洛咬着雪茄,气喘吁吁道:“扑街贤你这狗东西,我对你那么好,你却为了你老姐骂我?我真好心痛,好心痛!”捶胸顿足。 第一百八十六章:惊天大营救 庄定贤挂断电话,慢慢吐了一口气。 他知道,此刻的雷洛一定在大发雷霆,也不知道他身边哪个人要跟着倒霉。 不过庄定贤这样做是故意激怒雷洛,只有这样才会让雷洛在旁边出手,最起码能够先保证老姐在中央警署没事儿,毕竟雷洛就算为了自证清白也要保护好庄翠芬的人身安全。 庄定贤猜得不错,电话那头雷洛在大发雷霆一通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中央警署那帮手下,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先保证庄翠芬的安全,至于他,现在就驱车赶过去。 既然庄定贤怀疑他和陈志超的马仔勾结,他雷洛就要证明给他看,他是无辜的!是你庄定贤冤枉了老子! 庄定贤做事向来缜密,既然已经保护好老姐安全,那么接下来就是要算一算账了。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不过庄定贤的意思却是,让这个主人好好的替自己打一打这条癞皮狗! 想到这里,庄定贤当即驱车直奔深水埗高级别墅,他不是要去见老姐,而是要找人算账,不是大鼻林,而是大鼻林那个大靠山——陈志超! …… 深水埗属于香港高级住宅区。 香港人比较迷信,相信有山有水就是好地势,尤其深水埗名字也好,深水方可藏龙,如今的深水埗就藏着一条警界蛟龙——陈志超。 陈志超现在是中央警署的高级督察,虽然职位没有庄定贤的九龙区总督察听起来高,实则他隶属中央警署,而庄定贤属于地方,在实权方面却是比庄定贤还要高一截。 正因为如此,陈志超府邸经常宾客盈门,很多求他办事的更是踏破门槛。 对此陈志超是优中择优,只有那些对他仕途有利的,可以帮他赚大钱的,他陈志超才会考虑让对方进门。 热闹的客厅内,摆满了各种礼品,其中有很多都是陈志超喜欢的古董字画。 对于陈志超来说,现金这种东西只会贬值不会升值,古董字画则恰恰相反,只要太平盛世就永远潜力无限。 另外,收取古董字画不等于受贿,可以称之为“借阅”或者“鉴赏”,属于雅人风骨。 “陈督察,据说这幅画可是明代大画家唐伯虎的真迹,不过恕在下眼拙,实在鉴别不出真假,还请陈督察你帮忙放在家中好好帮忙鉴别一二。” 此时说话的是湾仔一个开当铺的大老板,不久前他儿子犯了强坚案锒铛入狱,眼看快要被审讯判刑。 陈志超穿着一身休闲唐衫,背着手看一眼挂在墙壁上的《侍女扑蝶图》,整幅画古色古香,上面落款和签印都可以证明是大画家唐伯虎真迹。 “这个鉴赏有难度呀!”陈志超叹息一声,指着字画道:“你看,人证物证都在,我说它是假的,它又像是真的,我说它是真的呢……” “那它就一定是真的咯!”当铺老板接嘴道,“讲真,不管真假全凭陈督察你一句话!”说完朝着陈志超抱拳深深鞠躬。 陈志超看一眼当铺老板,又看一眼这副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点点头道:“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帮你鉴赏鉴赏,不过这鉴赏的日期可不确定哦,可能会很长……” “没关系的!这幅字画能够被陈督察您日夜鉴定,也是它的福分,毕竟这世间识货者寥寥无几,能够了解它真正价值的更是少之又少。” 见当铺老板这么识趣,陈志超笑了笑,“你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意思。如果没事儿可以一同饮茶,当然,改日你同令郎来此饮茶也行。” 当铺老板闻言大喜,当即再次抱拳:“多谢陈督察邀请,如果真有那日,定当登门拜会!”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志超端茶送客。 当铺老板美滋滋离开。 须臾,管家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禀报道:“老爷,外面有人找!” “又是哪个过来要我帮忙?!”陈志超手拿放大镜正在仔细观摩唐伯虎的话,闻言淡淡道,“这次带的什么东西?字画,瓷器,还是珠宝玉石?” “什么都没带。” “额?什么?那你就直接打发他离开。”陈志超冷淡道。“这种不识抬举的货色我才不接待。” “可他是——” “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是庄定贤。” “呃,怎么是他?”陈志超眼珠子一转,“他找我来做什么?他不是跑去大陆视察水渠工程吗?” “这个,他说有事情要找你。” “有事找我?他大名鼎鼎的九龙区总督察,连鬼佬都要高看他一眼,找我还能有什么事情?好了,让他进来!”陈志超说完又道:“慢一点,让我把这些字画整理一下先!” …… 须臾—— 庄定贤被邀请进入客厅。 陈志超早把名贵字画拿去书房藏好,此刻精神抖擞地在太师椅上面端坐着,摆着中央警署高级督察的架子,看到庄定贤进来,脸上推起假笑,起身迎接道:“哎呦,这位是哪位来着?大名鼎鼎的九龙区总督察怎么光临寒舍?!” 庄定贤朝他抱拳:“陈督察,你好!” 陈志超哈哈一笑:“不要那么客气,来我这里就是客人,快些请坐!”说着话拉着庄定贤在旁边座位上坐下,显得很热情很周到。 等庄定贤坐下,陈志超挥挥手,让管家赶紧帮忙上茶,这才重新坐回太师椅,意味深长地问道:“庄生,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声招呼?还有你贵人事忙,上峰下达那么大重任给你,你不好好在大陆那边办公,跑到我这边作甚?” 庄定贤等管家端茶上来,这才道:“我只讲两句话,第一,放人,第二,给你一小时。” “额,什么?”陈志超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庄定贤:“放什么人?又为什么给我一小时?” 庄定贤:“我阿姐庄翠芬被你手下大鼻林当做间谍逮捕,现在关押在中央警署,你说放不放人?” 陈志超又是一愣:“他竟做出这种事儿?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阿姐我见过的,很纯洁的一个人。” 庄定贤眼睛死死盯着陈志超,确定他也蒙在鼓里,这才道:“我不管你到底知不知道,一个小时,我要你亲自送我阿姐回家!” 说完,庄定贤腾地起身,连茶都不喝一口转身就走。 陈志超没想到庄定贤会用威胁和命令的口气和自己说话,愣了一下,猛地拍案而起:“扑街!几个意思?你是在命令我吗?我实权比你大,你就算再狂遇到我也要低头!” 老管家等人吓一大跳。 仔细一想也对,自家主人一向高高在上,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同他讲话,何况这还是他自己家里?! 庄定贤听着身后暴怒的陈志超连头都不回,只是回了一句:“记住,你只有一小时时间!” 言语间充满杀气。 陈志超大骂:“我听你的才怪!不要说一小时就算是十小时,一整天我也不会帮你!扑街,求人办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问候你老母的!” 等到庄定贤彻底没了影子,陈志超还在喋喋不休地大骂:“扑街仔,不要以为会给那些鬼佬擦皮鞋就可以在老子面前为所欲为!大鼻林这次做得对,做得好!就是要逮捕你老姐搓搓你锐气!” 没等陈志超骂完,叮铃铃! 家里座机突然响了。 陈志超一愣,摆摆手,让老管家过去接电话。 老管家忙上前拿起电话,“你好,这里是陈府,找哪位?啊,什么?好的好的!” 老管家急忙拿着电话对陈志超说:“是总警司葛白打来的!” 陈志超愣了一下:“这个鬼佬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走过去,接过电话。 电话那边第一句就是:“陈督察,我听说庄警官的阿姐被你抓了?!” 陈志超:“……?!” 忙道:“不是被我抓,是被我手下抓了——我会仔细查一查,看看是不是误会。” 随便敷衍几句,陈志超这才打发了总警司葛白,嘴里嘟囔道:“都说这个鬼佬和姓庄的穿一条裤子,看起来是真的,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帮他讲话……” 没等陈志超嘟囔完,叮铃铃!电话再次响起。 陈志超直接抓起电话:“哪位?啊,什么?原来是威廉姆斯处长!” 威廉姆斯:“什么情况,亲自的陈?庄督察的阿姐怎么被你抓了?” 陈志超:“……?!” 急忙解释:“不是被我抓,是被我手下抓,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我不管有没有误会,立刻放人!对,立刻马上!” 不等陈志超继续解释,那边直接挂断电话。 陈志超哑巴当场,扑你个街,这个庄定贤竟然连处长大人都勾搭上,厉害! 没等陈志超咒骂完,叮铃铃! “这次又是谁呀?” 陈志超抓起电话,小心翼翼:“哪位?!” “我这边是港督府!” 陈志超:“……?!” “听说在庄督察出差时候你把他阿姐抓了?!” 陈志超瞪大眼,只觉天旋地转。 第一百八十七章:有仇不报非君子 与此同时—— 雷霆俱乐部外面。 “洛哥怎么还没出来?”猪油仔张望道。 “在准备家伙,准备杀去中央警署。”陈细九说,“你不知道今天在雷霆俱乐部里面发生乜事。” 陈细九简单把事情给猪油仔说了一遍。 猪油仔惊讶的张大嘴巴,“中央警署那边的大鼻林可是陈志超马仔,也就是说这次是陈志超主使的?” 陈细九点点头,又摇摇头:“谁知道呢?不过洛哥已经做好和陈志超火拼准备,现在就在召集人马。” “哇,为了庄定贤的老姐犯得着这样做吗?”猪油仔摇摇头。 不过马上猪油仔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也就是说今天很危险对不对?那么细九哥,我有件事儿一定要与你商量。” 猪油仔说着拿出腋下夹着黑色公文包,从里面摸出一支烟递给陈细九。 “什么呀?”陈细九接过烟,咬在嘴上。 猪油仔帮他点着火,晃灭火柴丢到地上这才说道:“呐,最近我在兰桂坊认识一红粉知己,她对我好好的,善解人意不说,每晚还煲猪肺汤给我喝,我好感动。” “这次呢,我感觉自己凶多吉少,而她呢,不能没有人照顾,所以我想要把她托付给你!”猪油仔一把抓住陈细九的手诚恳道。 “有无搞错啊?”陈细九反应强烈,“我已经养了八个!不还塞给我?你不要搞临终托妻这种戏码,我好聪明的,又想拿我当冤大头?你知不知现在外人都叫我什么?鲍鱼探长!话我好钟意食鲍鱼!” “我知,鲍鱼探长嘛!多好听的名字!每天都有鲍鱼食!” 陈细九翻白眼:“这个我搞不定的,你自己搞掂!” “我能搞掂的话就不找你咯!”猪油仔嘻嘻笑着,脸上肥肉颤的更厉害:“大不了我欠你,每个月给她多点零花钱,你呢,也就跟着沾沾光。” 陈细九:“能沾多少光,还不是惹一身骚?” “我求你啦,我老婆要是知道外面我养了女人会跟我离婚的,我好爱她真的!” “你爱她就不会偷吃咯!”陈细九翻白眼,“你们倒好,把鲍鱼全塞我这里,每天我对着一大屋子的美女只能看不能吃,好辛苦的!” “谁让九哥你讲义气呢?就是因为你讲义气,大家才会这么信任你,都把心爱的人往你那边送,你结婚还给你准备大彩礼。” “我不要啦。”陈细九气道,“看多鲍鱼会憋出内伤的,我现在都能修炼七伤拳咯!” “有内伤我帮你治,去大富豪还是丽池?要不我们就去泰国,听说那边玩的更开,我请客!” 就在两人叽叽歪歪时候,雷洛从里面走出来,顺势把配枪插在腰间:“走咯,去警署!” “谱尼阿木!阿贤误会我和那臭屁超是一伙儿的,现在我就过去撇清楚,看看这次谁敢阻我?!” 看着雷洛杀气腾腾,陈细九立马吐吐舌头对猪油仔说:“洛哥火气很大,你帮他泻火先!” …… 湾仔中央警署。 下午三点钟。 探长办公室内,绰号叫“大鼻林”的湾仔区探长林嘉华正在给自己老婆杜文英做马杀鸡。 杜文英肥胖如猪,留着大波浪卷发,坐在大鼻林的探长椅子上,手里喝着咖啡。 大鼻林站在她身后,双手在她肩膀上抓来抓去:“老婆这样抓舒不舒服?” “嗯,还行。” “呵呵,能够得到老婆你的夸奖我好骄傲的。”大鼻林嘻嘻笑道。 众所周知,大鼻林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当初他能够当上探长,继而能成为陈志超心腹,也是靠妻子杜文英家族势力帮衬。 杜氏家族在香港有地位,杜文英属于上海滩大亨杜月笙那个族谱中的旁支。 自从杜月笙移民到香港之后,杜家就开始崛起,杜文英的老爹也跟着吃上了肉,开了几家公司赚了不少钱。 直到杜月笙去世,杜家才稍微消停一些,不过作为旁支的杜文英家族已经赚到不少钱。 “今天那个女的你是怎么处理的?”杜文英慢悠悠道,“我可是要你弄死她的!” “放心吧,老婆!”大鼻林谄媚道,“那个三八已经被我按照间谍罪抓进大牢。你也知道的,间谍这个罪名可是很大的,也是最能取巧的,我说她有罪她就有罪,说她没罪就没罪,什么心意都要按照我的来!” 杜文英噗嗤一笑:“那你就搞死她呀!这三八敢在百货公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糗,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呵呵,她眼瞎嘛,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你?”大鼻林说着使出吃奶劲儿往老婆肩膀上抓去。 “哦,哦哦,好舒服!用力!再用力!”杜文英闭着眼叫唤起来。 大鼻林吓一大跳,刚要捂着老婆嘴巴,让她声音小点,免得外面人听到误会。 杜文英却打开他的手说:“捂什么捂?你要真有心就晚上回家咯,家里的三亩良田成天荒废,你倒是总帮外面的犁地!” 大鼻林立马苦着脸:“我也不想的,有时候需要应酬,那些都是逢场作戏。” 杜文英转过身用手指在大鼻林额头上杵了杵,“逢场作戏?每次你都使出十八般武艺,搞得想要榨出一点点油都冇,这叫逢场作戏?” 就在大鼻林不知该如何解释时,有人敲门道:“报告探长,那个叫什么庄翠芬的已经审问完毕,她什么都不承认!” “什么?到现在还死不承认?”大鼻林哼一鼻子,“我过去看看!本来以为她是个女人,对她不用太狠,看起来非要让我施展满清十大酷刑不可!” 杜文英一听有戏可看也窜起来道:“我也去!” “你坐这里休息咯,审讯室那里好阴暗的。你这么娇滴滴,要是吓到你怎么办?”大鼻林捏着妻子脸上明晃晃肥肉关心道。 “人家不怕嘛,我要看那个女的怎么死?!”杜文英撒娇地依偎在大鼻林怀里。 报告消息的探员看到这一幕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好!走一起!”大鼻林撸撸衣袖,揽住老婆水桶腰,“老公今天就帮你报仇雪恨,嘎嘎!” …… 审讯室内—— 庄翠芬一脸憔悴地坐在椅子上。 明亮的台灯照在她身上,头发凌乱,神情疲惫。 一个大胡子探员斜坐在审讯桌上,手里甩着笔记本发狠道:“呐,臭三八!你不要不识抬举,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赶快招供!你到底是不是间谍?!” “我不是!”庄翠芬有气无力道,她被抓到这里差不多已经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一刻没停歇被这些人审讯。 “我是无辜的!”庄翠芬说道,“是被人陷害的!还有,我细佬可是总督察,你们当心点!” “哈哈,臭三八都现在了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你细佬要是总督察的话早来救你了,还轮到我审讯你?” “我细佬去了大陆,没在香港。” “大陆?那就对了!搞不好他也是间谍!”大胡子探员阴笑道,“你们姐弟俩勾结大陆那边在这边打探消息,对不对?” “没有!你诬陷我!” “我干,还不承认?” 大胡子刚要动手施压,审讯室门打开,大鼻林叼着香烟揽着妻子杜文英的水桶腰走进来,“怎么样,她招没有?” 大胡子忙站直身子,“还没有,我会继续施压……” “施压你老母!滚开!”大鼻林一把把大胡子推开,然后走到庄翠芬面前。 庄翠芬抬头看看他,又看看杜文英,指着杜文英:“是你,一定是你诬陷我的,对不对?” 杜文英扭动水桶腰得意道:“是又怎样?你这臭三八凭什么跟我作对?我早对你讲了我老公是大探长,你还跟我斗?还弄花我的高跟鞋,我呸!看看你现在样子,跟乞丐一样!” “你们……”庄翠芬气的浑身发抖。 “我们怎样?”大鼻林上前拿起台灯照到庄翠芬脸上。 庄翠芬忙用手遮挡强光。 “啧啧,长得还不赖嘛,可为乜不长眼睛?既然得罪了人就要道歉,现在给你机会,跪下来给我老婆磕头认错,说不定我还放你一马。” “人家不要嘛老公!”杜文英跟个肥猪一样拉着大鼻林的手撒娇道,“人家要她死!死得很难看那种。” 大鼻林嘎嘎一笑:“要弄死她还不容易?一个女人家有什么能耐?不过我还是想看到她跪下来向你求饶样子。” 大鼻林说完,扭头对着庄翠芬冷哼一声:“听到没有!现在,跪下,磕头!对我老婆讲,我错了!大声点!” 面对大鼻林的诬陷和压迫,换做别人早就崩溃。 连旁边帮忙审讯的大胡子都觉得大鼻林做的有些过分,暗自摇头。 庄翠芬却硬抗道:“什么?让我道歉?我没做错,让我怎么道歉?!” 大鼻林笑了,掏掏耳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什么要道歉?就因为你是个女人,就因为你落到我手里!” “你们这些坏人,我细佬知道的话,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细佬?他是什么东西?” “我细佬是警察,他是……” 大胡子探员忙上前凑近大鼻林耳朵:“她总是说她细佬是什么督察,还说去大陆……去大陆不是和那边勾结吗?还踏马说自己不是间谍?!” 大鼻林愣了一下,貌似最近那个谁谁谁也去了大陆,还搞得满城风雨,就在他想名字的时候,老婆杜文英用胳膊碰碰他:“快弄她呀?还愣着做什么?” 被老婆这么一催促,大鼻林也不好再去想,直接上前采住庄翠芬头发,把她脑袋抬高望着自己:“最后给你机会,跪下!听到没有?!” “跪下?诬陷好人,刑事逼供,到底谁才应该真的跪下?”庄翠芬冷冷看向大胡子。 大胡子不自觉地低下头。 庄翠芬又看向杜文英。 杜文英轻蔑地看她一眼,摆出骚浪姿态玩弄大波浪卷发。 庄翠芬最后看向大鼻林。 大鼻林没想到庄翠芬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打在庄翠芬脸上,“臭三八,敢瞪我?!” 这一巴掌超狠,把庄翠芬嘴角打出血。 庄翠芬直接一口血水啐出来,吐到大鼻林脚面上。 大鼻林愣住,再次扬起巴掌,目光狰狞:“当真不知死活?!” 眼看就又要一巴掌扇过去,这时—— 咣的一声! 审讯室的门被人一脚炸开。 雷洛带着陈细九和猪油仔闯入。 大鼻林扭头一看,愣住。 大胡子探员赶忙上前:“你们是——” “滚开!” 雷洛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闻讯赶来的大鼻林手下哪里见过这种霸道人物,全都愣住。 大鼻林此刻也看清楚对方是谁,阴阳怪气道:“哎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总华探长洛哥呀,你不好好在你的总华探长办公室呆着,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一听对方是雷洛,其他探员更不敢乱动。 雷洛上前,二话不说,扬起手对着大鼻林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啪! 清脆,响亮。 “你敢打我?”大鼻林捂着脸愣住。 他可是高级督察陈志超的心腹,平时在中央警署耀武扬威,谁也不敢得罪他。 何况论级别论实力陈志超还是要碾压雷洛一头的,平时两人见面也是和气生财井水不犯河水,现在雷洛却打了他,这能让大鼻林不吃惊?! “打你?我还要杀你?!”雷洛看到被严刑逼供嘴角被打出血的庄翠芬心中怒火顿起,他可是承诺过庄翠芬安全的,可现在---- 雷洛直接撩衣拔枪,枪口对准大鼻林脑袋。 他这边还没开枪,杜文英这个肥猪女人已经大声大叫:“不好了,杀人啦!那个总探长要杀我老公!” 这一嗓子直接把外面很多人惊到。 “什么?出了什么事儿?” “雷洛和陈志超干起来了?!” 大鼻林被雷洛拿枪指着头,本来很是害怕,没想到自家老婆来这么一嗓子,立马他就有了底气,是呀,这里可是中央警署,好多鬼佬的,自己又是陈志超的人,他雷洛就算再狂还敢怎样?! 想到这里,大鼻林当即一挺胸膛朝雷洛讥嘲道:“洛哥,你倒是开枪呀?这里是我们陈督察地盘,还从未有人敢在这里放肆!” 雷洛没想到这个大鼻林如此头铁,事到如今还敢刺激自己,桀骜地扭动一下脖子,鹰隼目光变得恐怖,“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大鼻林触及雷洛目光,看到浓浓杀意,心里又开始怕了,忙道:“你可要想清楚,杀了我你也逃不了!你知法犯法,还有,我可是陈督察的人,你也知道的,他人心眼很小的,你杀了我,他一定会为我报仇!到时候大家都别想好过!” 雷洛冷哼一声,咔嚓,子弹上膛。 大鼻林又忙道:“那个你倒是讲清楚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闯进来?就算死,你也给个理由!”摊摊手,装出一副很无奈样子。 “理由?”雷洛指了指被铐着的庄翠芬:“你知不知她是谁?” “她是谁?一个女人而已!”大鼻林道,“如果洛哥你认识他,你讲呀,我一定会给你面子放了她。” “她是庄定贤庄总督察阿姐!”雷洛一字一句道,“话我知,我敢不敢杀你?!” 大鼻林:“……?!” 彻底愣住。 他看看雷洛,再看看被自己铐着严刑逼供的庄翠芬,做梦都没想到对方会是那个“杀人魔王”庄定贤的老姐! “我的细佬是当警察的!” “他是督察!” “他去了大陆!” 大鼻林此刻才算恍然大悟! 怪不得! 那人说的就是庄定贤啊庄定贤! 此刻大鼻林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旁边那个和他狼狈为奸的大胡子闻言更是吓得浑身哆嗦! 庄定贤?! 刽子手?! 玉面修罗?! 警界第一杀人魔王?! 其他警员更不用说,有的甚至吓得差点掉头就跑,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洛,洛哥!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大鼻林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怎么会是庄督察阿姐?” 肥猪女人杜文英上前问老公:“庄督察是谁呀?” 大鼻林直接转身一巴掌呼她脸上:“扑你个街!所有事儿都是你引起的!你这个猪头!你这个败家娘们!你这个蠢货!” “你敢骂我?还打我?”杜文英觉得大鼻林发疯了。 “我踏马要打死你!”大鼻林上去一脚把肥猪女人踹倒在地,对着她拳打脚踢道:“你这死猪头!你这臭三八!今天老子要是不打死你,就跟你姓!” 大鼻林直接把杜文英打得死去活来。 肥猪女人做梦都没想到会这样,只认为老公一定是中邪了!对了,那个庄督察到底是谁?! 大鼻林噼里啪啦对着老婆一顿暴揍,直到把对方打成猪头,鼻青脸肿,鼻孔冒血,这才住手。 就在大鼻林以为雷洛最起码会消气时,却发现雷洛的枪口再次指向自己后脑勺。 大鼻林转过身,举起手看一眼黑洞洞的枪口,对雷洛说:“洛哥,你也看到!这件事情全是这个蠢女人引起的,我已经帮你教训了她。” 雷洛用枪顶顶他脑袋:“就这?” “呃,就这。”大鼻林道。 雷洛笑了。 大鼻林也笑了,心里发憷道:“洛哥你笑什么?” “话我知,让我怎么和阿贤交代?” “额?洛哥你……” “我和他是朋友,他去大陆办事,本来家里人应该我帮忙照顾,可是呢,你却抓了他老姐,还把她搞成这样!话我知,我该怎么做?” 大鼻林笑不出来了,慢慢举手道:“洛哥,不要冲动!你千万不要冲动!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大不了我赔钱!要多少,你开口?!” “赔钱?呵呵!”雷洛冷笑,“你觉得阿贤缺钱吗?” “那要我怎么做?”眼看雷洛的枪口越来越近,手指慢慢扣动扳机,大鼻林差点跪下,“你说,我全部照做!” 雷洛:“拿你的命来偿!” 大鼻林:“……?!” 看着眼露杀机的雷洛,大鼻林再也承受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下---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 “这里可是中央警署,你杀了我会很麻烦的!” “都是我错好不好?!我会给庄督察道歉的,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大鼻林眼泪鼻涕直流,搓着手,啪啪打自己的脸。 “我知道你和庄督察是好朋友,你帮他报仇这是讲义气,我知道的!” “只要你肯放我一马,我下辈子做牛做马,给你做狗都行!” 看着大鼻林卑微求饶模样,大胡子等人不禁扭过头去。 好歹这也是他们头儿,如此卑躬屈膝比狗还不如模样,让他们怎么受得了?! 就在大鼻林开口求饶时,外面突然一阵吵闹声:“超哥来了!” “陈督察来了!” 刚还在跪着磕头求饶的大鼻林立马弹身起来,一擦眼泪和鼻涕,对着雷洛道:“看到未,超哥来了!你开枪呀,你倒是杀我呀?!哈哈哈!” 随着吵闹声,陈志超前呼后拥从外面闯入--- 大鼻林再也不怕雷洛,甚至对着雷洛讥嘲道:“何必呢洛哥?你我开开心心的多好,你非要帮那个扑街庄定贤出头!好好好,就算我错,我抓错他老姐,大家好好讲几句,我解释给他听,难道他还敢杀我?!” “再说了,你和我们超哥可都是中央警署的,难道还怕他区区一个九龙区的总督察?”大鼻林得意道,“所以嘛,做人要识趣,要懂得顾大局,千万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动怒!” 说着,大鼻林伸出手指把雷洛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枪口轻轻推开。 此时,陈志超业已来到跟前。 大鼻林急忙迎上去,“超哥,您老人家来的正好---” 还没等他说完,陈志超直接撩衣拔枪,对着他的腿—— 砰! “啊!” 大鼻林一声惨叫,抱着左腿倒在血泊中,子弹镶入骨头,钻心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 谁也没想到陈志超一进来就拔枪,更没想到他拔枪射击的人不是雷洛,而是大鼻林! 一时间,全场寂静。 第一百八十八章:大佬接踵,前来谢罪! 审讯室内—— 大鼻林还在继续哀嚎,痛苦模样让旁边人看得都心里发怵。 陈志超站着,把枪插回枪套,冷冷看着地上的大鼻林。 “刚才本人不小心擦枪走火,打伤大鼻林大家可都看到?”陈志超冷声道。 “看到,看得很清楚!”其他人齐声道。 “很好!”陈志超摆摆手,那些人陆续出去。 陈志超看向还没动的雷洛:“放心,该怎么样我清楚,我会给庄督察一个交代。” 雷洛点点头,“最好如此!我们走!” 陈细九和猪油仔第一时间帮助庄翠芬解绑,然后搀扶着她离开。 很快,审讯室只剩下陈志超和大鼻林夫妻三人。 “怎么样,疼不疼?讲真开枪打你我也不想的。”陈志超装模作样地蹲下身,从怀中拿出手帕,帮大鼻林捂住腿上伤口。 “可是没办法,谁让那个扑街庄定贤手腕通天,竟然连港督府都知道我抓了他阿姐……你捅出这么大篓子吃一枪,不介意吧?” 大鼻林努力抬起头,看着满脸冷意的陈志超,哀求道:“我知道错了,超哥!我也不想的,我也是才知道那个三八是他阿姐!呜呜呜!” 陈志超笑了,“你不知道?也就是说你胡乱抓了一个人,然后把事情闹大连我都差点连累?” 陈志超伸出手拍打大鼻林脸蛋:“你说,我信吗?” 大鼻林都快哭了,“我讲真的,是我老婆惹出来的麻烦,我本来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 看着大鼻林凄惨模样,陈志超吐了一口气,用手摸摸大鼻林脑袋:“好,我信你!不过事到如今你让我怎么做?” “不是啊超哥,我腿已经被你打断,你还想怎样?” “我打断你的腿是在救你,如果我不出手打你腿,那个杀人魔王庄定贤打爆的可能是你的头!”陈志超说着,捏起大鼻林下巴,让他望着自己眼睛:“所以现在你要帮我,我最起码要洗涮身上嫌疑,免得别人以为是我怂恿你做出这种事情。” 大鼻林:“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超哥,你松手啊,你捏疼我了!呜呜呜!” 陈志超死死盯着他。 大鼻林脸上青钟的肌肉颤抖了一下,一丝恐惧从心中蔓延。 陈志超松了手,“呐,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儿看你表现。不过那姓庄的脾气真的很不好,搞不好他依旧会一枪爆掉你的头!” 大鼻林猛地爬起来,双手抓住陈志超,哀求道:“超哥,救我!” 陈志超看到大鼻林如此模样,念及大鼻林跟随自己这么多年,心里一软,看向地上被大鼻林揍成猪头的杜文英,“你呢,被我打断一条腿,可是始作俑者貌似所受惩罚轻了点!” 大鼻林闻言忙扭头看一眼妻子,神色不定! 肥猪杜文英听到这话,又见老公用异样的目光看向自己,似乎预料到什么,急忙求饶:“不要啊,不要!求求你,我可是你老婆!” 老婆?! 生死关头别说老婆,就算亲父子也没得救! …… 庄定贤所在唐楼—— 细蓉妹抱着宝儿早已休息。 庄定贤独自一人端坐在唐楼下面的大榕树下。 很多租客隔着窗户看向下面,没人吭声,因为大家知道此刻庄定贤的等待,等着他阿姐庄翠芬回来。 不过她会回来吗?! 她可是被那个什么陈志超的人抓走的。 听说陈志超可是中央警署的督察,警衔虽然没庄定贤高,实权却比庄定贤这个区级总督察要大。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时—— 三辆车缓缓开来。 很快,在榕树旁边停下。 中间那辆黑色福特车门打开,雷洛带着庄翠芬从车上下来。 庄定贤没有动,只是冷冷看着。 雷洛叹口气,看一眼庄翠芬道:“你细佬脾气很大的,你帮我讲几句话。” 庄翠芬也没开口。 陈细九,猪油仔和几个保镖从车上下来,警惕地防守在周围。 庄翠芬走上前,来到庄定贤面前,看一眼弟弟,“你在等我?” “嗯。”庄定贤点点头,看到头发凌乱,嘴角破裂,神情憔悴的老姐,顿时心如刀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忍住想要爆发的怒火,看向走过来的雷洛,“怎么会这样?!” 雷洛犹豫了一下,叹口气道:“对不住!我已经很快赶去了,可还是慢一步!那个扑街大鼻林打了你阿姐,对不住!” 一句话连续道歉两次,并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总华探长雷洛,不但那些隔着窗户看戏的租客一个个惊诧不已,连带陈细九和猪油仔等人也一脸惊愕。 雷洛道歉? 连续两次? 这可从未有过! 庄定贤望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排人先把自己老姐庄翠芬搀扶上楼。 等到庄翠芬上去之后,庄定贤这才从石墩上站起身,“走,去那边抽支烟。” 雷洛顿了一下,看着庄定贤朝不远处僻静处走去,于是也就跟了上去。 “讲真,你去大陆之前也没交代我照看好你家人。”雷洛辩解道,“你也从来没把我当大佬,不是吗?” 庄定贤摸出一支烟咬在嘴上,冷森森看雷洛一眼:“没把你当大佬?说真的,如果我把你当大佬的话你敢不敢收我这个小弟?” 雷洛愣了一下,不做声。 现在庄定贤如日中天。 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个人实力都和雷洛不相上下,甚至在人脉方面比雷洛还要犀利,连港督那边都有人,这是雷洛这个走下三路的人所比不了的。 另外从庄定贤主导远东证券就可以看出,雷洛想要跻身上流社会还需要庄定贤帮助。 如此以来,到底谁是大佬,谁又是小弟?! 雷洛越想越烦躁,从怀里摸烟,却想起来香烟雪茄都在陈细九和猪油仔身上,自己从来不亲自带这些。 庄定贤把自己咬着的香烟递给他。 雷洛看他一眼,接过狠狠抽两口,这才看向庄定贤道:“好了,不用说!这次我欠你!” 的确是雷洛欠庄定贤。 庄定贤帮他上位总华探长,帮他挤入上流社会,他帮庄定贤做过什么?! 这次在自己辖区中央警署,差点连庄定贤的老姐都保不住! 从江湖道义上讲,这叫不义! 从人情世故上讲,这叫不仁! “阿九,猪油仔,我们走!”雷洛说完转身离去。 陈细九和猪油仔急忙跟上。 彭的一声! 关上车门上了车,雷洛气呼呼坐在后排,大口抽着刚才庄定贤递给他的香烟。 陈细九壮着胆子道:“洛哥,其实用不着这样在意的,他自己没保护好自己老姐碍你什么事儿?” “是啊,洛哥,你不要想多。”猪油仔也在一旁安慰道。 雷洛闭上眼,猛地张开:“你们以为我不想?我也知道!可我就是过不了我心头这一关!”戳着心窝子道。 “我雷洛欠他的,我清楚,我也知道!你让我装什么都没发生?怎么可能?!” 雷洛再次闭上眼:“我真的好像把他当兄弟,只要他肯喊我一声大佬,染发我付出什么都愿意!” 陈细九和猪油仔面面相觑。 雷洛此时的状态完全像是一个为情所困,失恋状态的痴情男。 难道阿贤给洛哥下迷药了?! 洛哥钟意男男爱?! 一时间,两人恶寒。 …… 庄定贤眼看雷洛离开,也没阻拦,更没送行。 打心里,庄定贤就不欠雷洛分毫,相反雷洛欠他很多人情。 从另外一方面讲,要不是有上一世电影《五亿探长雷洛》这部戏加持,给雷洛涨了不少分,庄定贤也不会把雷洛当成朋友看待,搞不好会像搞颜雄一样把雷洛也搞掉。 庄定贤有这份自信,也有这种实力。 至于陈志超—— 庄定贤目光露出一丝杀机。 男人互相争权夺利没关系,打打杀杀也没关系,只要你不祸及家人,守住道德底线,庄定贤也不介意化干戈为玉帛,以后大家还可以多见面,常来常往。 就像颜雄。 虽然无耻卑鄙,但他至少没有主动搞庄定贤的家人。 但这次陈志超和他的手下却触及了庄定贤的底线。 就在庄定贤思忖如何出招对付陈志超时—— 滴滴滴! 又是三辆小轿车驶来。 隔着窗户那些租户好奇地探出头:“哇,怎么又来三辆?” “刚才是雷洛,这次会是谁?” 此时的租户算是对庄定贤九龙区总督察这个身份有了最新的认识。 以前他们只知道庄定贤是他们房东,是一名警察,准确讲是一名警官。 唯一让他们感到庄定贤威风的一次是庄定贤制服黑旋风,但是对于庄定贤真实的身份地位,他们还是不太了解, 可是今天庄翠芬被抓,雷洛亲自送人回来,现在又有人过来,不禁引起他们好奇。 庄定贤也看向新来的车队,神情淡定,因为他已经猜到对方是谁。 果然,车辆一停下,就有人下来帮最中间那辆车门打开。 陈志超一身西装从车上下来,身边还跟着两名贴身保镖。 陈志超看一眼唐楼上那些看热闹的租客,这才把目光放到望向他的庄定贤身上。 陈志超整理一下扣子,朝庄定贤走过去,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说枭雄谁是枭雄 庄定贤冷冷看陈志超一眼,“晚不晚没关系,主要看诚意。” 陈志超笑笑,“诚意我绝对是有的!”说完,朝身后拍拍手道:“来呀,让庄督察看看我的诚意!” 咔嚓! 车门打开。 两个担架被抬下来。 担架上是大鼻林和杜文英夫妇。 大鼻林左腿中枪,杜文英右腿中枪,两人哼哼唧唧,看样子很痛苦。 陈志超让人把担架抬到庄定贤面前:“怎么样,我的诚意?” 庄定贤看一眼这对夫妻,没开口。 陈志超:“大鼻林是我亲自开枪打断左腿,至于他老婆,是他自己动手。” 陈志超说完目光看向庄定贤,耸耸肩:“如果说这样还不够诚意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庄定贤笑了,从怀中掏出一支烟递过去,“陈督察的诚意我已经收到。”看一眼大鼻林:“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陈志超哈哈一笑:“说得对!但也是我管教无妨,本应该提醒他注意一点的。” “既然陈督察认为自己管教无妨,那么是不是自己也要做点什么才行?”庄定贤取出打火机,似笑非笑帮陈志超点烟。 陈志超一愣,就着火机把香烟点着:“却不知道庄督察想要我怎么做?!” 庄定贤:“听说陈督察最近在审理一起案子,九龙体育馆足球伤人事件。” “额?”陈志超微微一怔,“庄督察你才从大陆回来消息倒是蛮灵通的。的确,这起事件由我审理,不过案件也很清晰,还是不劳你插手。” 庄定贤哈哈一笑:“我是九龙区总督察嘛,在我辖区出了案件理应由我审理才对。” “那时候你刚好去了大陆,再说这起案子牵扯太大,我怕你把握不住……”陈志超语重心长道。 “牵扯太大?牵扯到香江霍家对不对?霍震霆霍大少在体育馆踢足球和人发生争执,对方其中一人被打破头,对不对?” 陈志超眼睛眯起来:“看起来你是做过功课的。” 庄定贤:“在其位谋其职嘛。” “你想要怎么做?” “把案子交给我。” “不可能。” “那就是没得谈咯?” “其它的可以,这起案子不行。”陈志超拒绝道。 霍家可是一块大肥肉,他非咬一口不可。 再说现在霍家遭受港英政府打压,自己这样做刚好也能当做“投名状”,接触那些英国资本。 庄定贤笑了,也摸出一支烟咬在嘴上,望着陈志超道:“大鼻林是你打伤的,不是我打伤的。他老婆是他打伤的,也不是我打伤的。我这个人最钟意亲自报仇,亲自动手才有感觉你说呢?” 气氛立马僵住。 躺在担架上的大鼻林一听庄定贤要亲自动手处置自己,吓得差点尿裤子,“超哥救我呀,他是杀人魔来着!千万不要把我交到他手里!” 那个肥猪杜文英也是吓得直哆嗦。 陈志超没想到庄定贤会这么难搞,竟然死皮赖脸要和自己硬杠到底。 怎么办? 如果把大鼻林交给他,依照庄定贤手段绝对让他们夫妻二人生不如死。 可是不交的话—— 大鼻林跟自己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最主要不能让其他跟自己的人寒心。 可是霍家这肥肉—— 陈志超思前想后,最后一咬牙,朝庄定贤笑道:“好了!庄督察,我们也别开玩笑了!你想要霍家案子么?好,我答应你!”说完朝伸手打个手指,“抬上车,我们走!” 临走前,陈志超深深往庄定贤一眼,眯着眼,抽口烟吐出来道:“俗话说得好,山不转水转,希望庄督察你吃好喝好,这次是我错,我认倒霉,下次可就不一定!” 对于陈志超来说,这次输给庄定贤完全是自己这边不占理,要不然他一个中央警署的岂会怕他一个九龙地区的?! 庄定贤笑笑伸出手道:“我记住你这句话,慢走!” 陈志超也不和庄定贤握手,朝后挥挥手,弹飞手中香烟,潇洒道:“撤退!” 来得快,去得也快。 瞬间三辆汽车没了影踪。 唐楼上,趴在窗口看热闹的那些租客一个个咋舌,他们虽然听不到庄定贤和陈志超在讲些什么,但看样子陈志超好像吃亏了,并且好像在给庄定贤道歉。 “天啊,我们的房东到底是什么人?!” “前有雷洛,现在是陈志超,我们房东能量也太大了吧?!” “你们看到没有?那个大鼻林躺在担架上要死不活的!跟上午在这里抓人时候反差太大!” 租客们议论纷纷。 下面庄定贤咬着烟上楼。 他没想到这次会有意外收获。 本来他正在为如何接近霍家头疼,没想到在处理老姐这起案件的时候查到陈志超这段时间正准备敲诈勒索霍家。 本来,霍家作为香港数一数二超级大家族根本不必惧怕陈志超这种级别人物,但霍家刚好处于被港英打压阶段,霍大佬又是闭门谢客,如此以来就搞得很被动。 连陈志超这种级别的都看轻他们,想要趁机咬上一口。 庄定贤现在把这个案件接过来,当然要“好好”办理才行。 “哈哈哈!” 想到这里庄定贤仰天大笑。 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可见他庄定贤当真是天选之子。 …… 当庄定贤上楼以后,那些租客纷纷缩回头,一些大胆的亲自向庄定贤致意问候,态度比以前相比恭敬很多。 庄定贤还是跟以前一样,随便打打招呼,这才走回自家。 细蓉妹抱着宝儿,庄翠芬看到细佬回来,第一时间就哭了。 刚才在外面她不能哭,再委屈也不能哭,要给细佬留面子;可这是家里面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阿贤,不管如何你也要谢谢那个叫雷洛的,他当时好威风的,直接闯进去救我。”庄翠芬回想起在审讯室情况说道。 “那个叫陈志超的也好吓人,一进来就突然拔枪,一枪打中那个大鼻林腿上,眼睛红得跟杀人一样。” 庄定贤可以想象当时情况。 怪不得陈志超上一世可以碾压雷洛和颜雄,号令三支旗黑白两道无敢不从,就这狠辣劲儿,就不是一般枭雄人物能够做到。 庄翠芬哪里知道庄定贤这次为了救她可是动用了很多关系,最后连港督府那边都惊动。 庄翠芬话锋一转,又道:“这次我能转危为安,除了阿贤请来贵人相助,还要感谢一下咱们列祖列宗,要多谢他们保佑才行!” 说着,庄翠芬就准备收拾东西,真心真意地祭拜一下祖宗。 很快照片牌位摆放好,香烛全都准备好。庄翠芬对着父亲牌位拜了拜,等轮到庄定贤的时候,庄翠芬就把三支檀香递过去。 庄定贤接过檀香刚要上前祭拜祖宗,就听到外面传来大喊大叫声:“翠芬姐!你没事儿吧?!老板,我颜雄来了!上刀山下火海你尽管说,只要能把翠芬姐救出来,我死不足惜!” 庄定贤一怔,还没弄明白这么晚谁会跑过来,就见颜雄撅着大肚子气喘吁吁跑进屋,满头大汗,一副焦急似火模样。 “额?什么情况?”颜雄一眼就看到正在祭拜祖宗的庄定贤,还有毫发无伤的庄翠芬。 庄定贤皱眉:“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颜雄掏出手帕擦一把额头大汗:“我听说翠芬姐被人抓走,就心急火燎赶过来看看,看看能不能帮忙?” 庄翠芬听到颜雄这么大岁数一老头喊自己“翠芬姐”心里膈应得慌,不过一听他这么担心自己,心里那丝膈应就又变成感激,“这位是……很是面熟……” “翠芬姐,我是颜雄啊!食品厂开业我们见多的!” “颜雄?”庄翠芬愣了一下,猛地想起来对方可是赫赫有名的四大探长,当即忙不迭道:“坐坐坐,快些请坐!” 她哪里知道颜雄早就破产,现在更不是探长,而是自己细佬屁股一跟班,还以为他依旧很威风。 颜雄却有自知之明,忙道:“翠芬姐,你千万不要客气!现在我跟了庄老板,在他身边做事!我这人也没啥能耐,偶尔可以帮你跑跑腿啥的都OK。” 庄翠芬:“……?!” 没等她反过劲儿,颜雄眼看庄定贤祭拜完,就主动上前取了三支檀香,凑到灵位前道:“这位可是庄老先生?!我叫颜雄,现在跟着庄先生做事。庄先生对我可好了,我们不谈岁数大小,遇到事情他总能提携我,指点我,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还帮助我,犹如我再生父母!” “既然他犹如我父母,那么您老人家就是我干爷爷!容我颜雄高攀,作为你干孙子给您老人家上炷香!” “咳咳,什么情况?”庄定贤在一旁都听傻了。 庄翠芬更是瞪大眼,难以相信。 细蓉妹抱着宝儿也是惊愕不已,心说天下竟有如此厚脸皮之人?! 颜雄却恍若无人,郑重其事地手持檀香对着庄定贤老爸的牌位拜三拜,然后上前插上,想想貌似做得还不够好,就扭过头问庄定贤:“老板,干爷爷他抽烟不抽?” “抽!”庄定贤还没回过神,信口道。 颜雄:“那就请干爷爷你抽几根便宜点的!”说着从怀里摸出三五香烟,弹出三支咬在嘴上,取出打火机轮个点燃,抽一口,上前恭恭敬敬放到祭台上,然后又是三拜。 庄定贤和庄翠芬姐弟看的目瞪口呆,尤其庄定贤怎么一不留神就多了个干儿子?! 颜雄却十分严肃地双手合十对着牌位最后又拜了拜说道:“烟酒不分家,既然干爷爷你喜欢抽烟,那么也一定喜欢喝酒,改日我买来最贵的洋酒祭拜你!还让干爷爷您稍等几天,不要着急!” 庄定贤:“……?!” 看他这么谦恭,又不好意思打断他。 好不容易等到颜雄祭拜完,庄定贤这才上前拉住颜雄道:“不是啊颜雄刚才你怎么喊我老豆干爷爷?这辈分——” 没等庄定贤把话说完,颜雄道:“我知道老板你看不起我!不过我和老爷子一见如故!” “不是啊,我老豆就一牌位,你和他意见如故?!” “这不还有照片吗?”颜雄指指庄定贤老豆遗照,“他老人家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好人!更加难得的是他和我亲爷爷长得真的很像,我刚才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泪流满面!”颜雄说完,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擦眼睛,“所以老板你不要介意,以后我们可以各论各的!” 庄定贤无语了。 庄翠芬见颜雄这么大岁数也不容易,害怕细佬讲错话让他难堪,就上前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这也可能就是缘分,既然这颜雄……我这样叫你对不对?” “对对对!你叫我阿雄或者雄雄也是好的!” “雄雄?咳咳,我还是叫你颜探长吧,这样感觉舒服一些。” “随便你,我不介意的!”颜雄显得很好说话。 庄翠芬:“那以后我们就……那个啥,你随意。” “好勒!”颜雄破涕为笑,“我明白翠芬姐你意思。” “咳咳,你不要老叫我翠芬姐,我估计比你还小一二十岁。” “这怎么可以不叫?叫你姐是尊敬你!” “可你把我叫老了。” “哦对对对,我差点忘记,美女最在意自己岁数,那以后我就叫你阿芬,您可千万不要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庄翠芬忙摆手道,“这样好听多了。” 颜雄高兴地回头看向庄定贤:“老板,你还有什么吩咐?” 庄定贤:“……?!” “我的吩咐就是,你先回去睡一觉,明天有事情要同你做。” “好!” …… 颜雄绝对是有心人,第二天一大早就等候在庄定贤家门口。 庄定贤一出门就看到他双手揣兜,一副狗腿子模样。 庄定贤笑笑,走过去掏出香烟磕出一支递给颜雄。 颜雄忙躬身上前,双手接过。 庄定贤把香烟咬在嘴上,还没等他掏出火柴,颜雄已经先把火柴划着,躬身帮他点燃。 庄定贤用手拍了拍颜雄手背,表示感谢,这才美美地抽了一口。 颜雄取了香烟放在鼻尖闻了闻,却没敢点燃,而是架在耳朵上,这才姿态恭敬地伺候一旁。 对于颜雄来说,现在庄定贤的能力已经超出他想象,枪杀鬼佬议员,屁事没有,出访大陆,港府点头,现在连陈志超都要对他俯首称臣,可以说在华人警界当中属于一等一的大佬,自己只要抱紧他这个大腿,未来可期。 庄定贤瞟了颜雄一眼,有节奏地弹了弹烟灰:“你做好准备没有?” 颜雄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什么准备?” 庄定贤夹着香烟用尾指挠了挠眉梢:“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我从陈志超手里接手一起案子,尤为少爷在足球场涉嫌伤人。不过我调查清楚了,全都是对方诬告,现在呢,你去找到那个诬告的人,让他撤销案子,顺便给那位少爷道歉。” “额?就这?”颜雄以前做华探长时候没少做过这种事情,所以愣了一下。 庄定贤笑道:“你要想清楚,以前你是华探长可以以势压人,让人家屈服,现在呢,警方不方便出面,你要以一个普通人去说服他,明白?” 颜雄立马明了,“明白!这事儿交给我!”拍胸脯保证,“三天内一定搞定。” 庄定贤哈哈一笑,伸手拍拍颜雄肩膀,“我信你,等你消息!” “是!” …… 颜雄打包票说三天搞定,没想到庄定贤还是低估了他。 仅仅一天时间,庄定贤还在办公室坐着,电话就打过来,负责处理霍大少案子的探员打来电话说,那个状告霍大少的当事人程佳俊已经主动撤销案子。 庄定贤诧异了一下,等他挂断电话,夹着香烟沉吟着想要知道颜雄是怎么做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一个声音道:“老板在吗?我是颜雄!” 庄定贤笑了,夹着烟道:“进来!” “唉!”颜雄笑眯眯从外面走进来,笑呵呵道:“老板,不辱使命,我已经把你托付的事情完成。” “你是怎么做的?” “这个简单。我以前做探长时候认识很多流莺,这些女人大多都是站街妹,很多地方换着讨饭吃,只要给她们钱什么都愿意干。” “于是我就找了个漂亮的,故意接近那个叫程佳俊的原告,等他们过去开房,进行得正激烈时,我就带人闯进去,话他我是那女的老爸,要告他强奸,他当即就怕了,第一时间想我求饶,然后呢,你也就知道的,作为放过他的交换条件,就是让他撤诉,并且给那位霍大少道歉。” 庄定贤听完笑了,指了指颜雄:“真有你的,那么现在呢?” “现在?那位霍大少知道我帮了他好高兴的,主动邀请我今晚过去九龙大戏院听戏,我就说这一切都是您在幕后运筹帷幄,您才是他的大恩人,所以他让我找到你,说今晚让您务必赏脸。” “好!” 庄定贤起身拍拍颜雄肩膀:“对你,我很满意。” 第一百九十章:大家族,新沙皇 香港一共有四家大戏院,分别是喜来乐大戏院,光明大戏院,红满堂大戏院,最后就是九龙大戏院。 作为四家大戏院中主要唱黄梅戏的戏院,九龙大戏院可谓别树一帜,每逢傍晚就灯火璀璨,歌舞升平。 当天晚上,庄定贤带着颜雄驱车赶到戏院,把车停好,从车上下来,还未走到戏院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唱戏声。 颜雄提着公文箱,跟在庄定贤旁边,挺胸撅肚,模样犹如管家,似乎对于眼前繁华美景毫不在意。 他出身贫寒,以前为了当上探长吃了不少苦头,其中最常作的就是陪同大探长姚木来戏院看戏。 时间一久,全香港戏院他几乎都是老票友,不过颜雄志不在此,等他当上四大探长以后,就很少再来这种地方,反倒去最多的地方是夜总会,歌舞厅,这些比较时髦的,惹鬼佬喜爱的地方。 现在故地重游,颜雄表面平静,内心却百般滋味。 戏院看门的距离很远就看到颜雄,当即打招呼道:“哎呦喂,这是哪位爷?颜雄颜爷对不对?好久不见您勒,听说您老人家被革职查办,树倒猢狲散,很多人都讲你落魄了,今天也有心情来这里听戏?” 颜雄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老子当不成探长,就没资格来这里听戏?”说完一甩衣袖,气派十足。 把门的立马就看清楚颜雄当真和之前落魄时不一样,难道那些人道听途说?这位颜爷又发达了? 把门的还想聒噪,颜雄一把推开他:’好狗不挡路!”说完带着庄定贤就朝里面走。 “不是啊,你最起码买票呀?!” “我买你个鬼!今晚有人请客!” “哪个?” “霍大少!” “啊?!” 把门的嘴巴张大,一副难以置信模样。 霍大少是这里常客,不,准确讲霍大少的老爸霍大佬才是这里常客,霍大少跟着父亲来多了,也就成了常客。 不过霍大少最喜欢的业余活动还是踢足球,并且在香港还成立了一个私人足球队。 只是可惜,香港对于足球运动不怎么重视,再加上霍家被英资打压,就算霍大少投资不少,花费不少心血,这支足球队一直没能冲出香港。 尤其上次在进行足球比赛时候,霍大少与对方球员程佳俊发生争执,大家都年轻,血气方刚,最后动起手来,霍大少给了对方一拳,把对方鼻梁打伤。 程佳俊直接报警状告霍大少故意伤人。 那些前来办案的警察也都是睁眼瞎,明明知道这属于双方斗殴,偏要偏袒那个程佳俊,说他故意动手,严重点属于刑事案件。 霍大少此刻才明白自己身份引起对方觊觎,想要对着自己敲竹杠。 怎么办? 他没想到这些警察这么黑,这件事儿要是登报纸传出去,无疑会让霍家再次成为笑柄,老爸霍大佬非打死他可不可。 就在霍大少头疼不已时,一个叫颜雄的掮客跑过来说事情已经完美解决,那个程佳俊不但撤诉,还主动过来向他道歉。 一开始霍大少是不信的,可接下来颜雄还真就带着程佳俊过来。 程佳俊二话不说,直接向他道歉求饶,说自己是诬陷他的,也是受到那个叫什么陈志超的督察唆使。 霍大少都迷糊了。 怎么回事儿? 那个颜雄竟然真的办到。 如此大的恩情搞得霍大少很不好意思,可很快颜雄又说这事儿不是自己要做的,是帮人做的,那人叫做——庄定贤。 …… 刚进入戏院,就有两名旗袍女郎迎接上来,搀扶两人进入。 这两个女郎是戏院的引路人,其实就是陪坐的,毕竟男人来这里听戏难免寂寞,如果有美人陪伴,喂你吃个蜜饯,喝杯清茶,显得高雅又有身份。 庄定贤还无所谓,颜雄却十分矜持地缩了缩身子,似乎不近女色。 那女子就咯咯地笑,主动挽住颜雄手臂,这才把他搀扶进戏楼。 庄定贤来到三楼,一眼就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男子梳着中分头正在等着自己。 这个发型很显眼,上一世貌似也是这个发型,五十年不变。 不用说,此人就是霍家大少爷霍震霆。 霍大少看见庄定贤当即笑迎上前抱拳道:“庄先生,多谢先!这么晚我约你前来,还怕你不肯赏脸!” 说完仔细打量庄定贤,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这么大本事的一个人竟然如此年轻。 在霍大少印象里,香江各大家族青年才俊辈出,不说他,他做生意不行,唯一在行的是踢波,但其他家族比如李家,包家,何家,以及马家,董家等,那些家族子弟一个个都很优秀,甚至被誉为香江未来接班人。 可与眼前这位才二十岁的庄定贤比起来,那些人貌似还被碾压! 怎么可能?! 霍大少心中不禁诧异,如此出身石峡尾贫民窟,没背景被资历,却能够一飞冲天的人实在少见! 庄定贤看对方神色就知道对方估计早已查清楚自己底细,毕竟他“庄定贤”三个字现在在香江也算大名远扬。 庄定贤脱下西装外套,从外套口袋摸出一盒香烟,这才把外套递给旁边服侍的女孩,笑着说:“霍少客气了,听戏嘛,我最喜欢!”说完,庄定贤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磕出一支香烟咬在嘴边,随手把烟盒丢在桌上。 霍大少哈哈一笑,猛地拍拍手道:“上菜,我们一边听戏一边吃东西。” 随即就见几名服务员端了酒菜上来,与此同时一名身材凹凸有致,脸蛋靓丽的旗袍女郎也跟着过来。 霍大少指指对方道:“这位是九龙大戏院的头牌,也是唱黄梅戏的花旦——陈丽君,陈小姐!” “你好,陈小姐。”庄定贤很礼貌地朝对方点点头。 “她现在还未登台,听说我这边有贵客到于是就前来敬酒,庄生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荣幸之至。”庄定贤拢手点着香烟,抬头瞟了一眼陈丽君,果然妩媚佳人,天生媚骨,一身大红色的玫瑰旗袍,一双大长腿也套上了玻璃丝袜,头发梳成发髻微微斜坠,杏眼桃腮,樱唇红润,娇艳欲滴,颇有些古典美人的风韵。 相比庄定贤见到美人的镇定自如,颜雄就有些不自在了,因为这个美人陈丽君他也认识,并且之前还仗着大探长身份想要欺辱对方,没想到对方脾气刚烈,硬是不吃他那套,搞到最后因为对方是名角,背后有不止一个大佬罩着,颜雄也无可奈何。 陈丽君本来莲步轻移,看在霍大少面子主动过来敬酒,却不料一抬头就看见颜雄这个老熟脸,正一脸尴尬地望着自己,活像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老狐狸,当即忍不住噗嗤笑了一下。 “她在嘲笑我?!”颜雄愈发尴尬,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陈丽君笑了一声之后就知道失礼,忙看向庄定贤,庄定贤却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夹着香烟,很是善意地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霍大少在一旁看得清楚,本来他是想要打圆场的,此时见庄定贤并未介意,当即心里就有了计较。 “庄先生,不知你喜欢什么曲子,等会儿丽君敬完酒,可以登台为你唱一段。”霍大少拉着一把椅子坐在庄定贤旁边,笑着说道。 “我不太懂,还是霍少帮忙介绍。” “那就等会儿让她唱一曲《夫妻双双把家还》。我好钟意这首曲子,跟做人一样要时时乐观向上,听听曲子什么怨气都消掉了!” 庄定贤知道霍大少话里有话也不点破,反倒扭脸朝棒槌般杵着的颜雄道:“你也坐下先!” 颜雄“呃”了一下,差点忘记今天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霍大少看向颜雄笑道:“是啊,这里位子好多的,尽管入座!” 颜雄这才很不好意思地把公文箱放在旁边,找了一把椅子挨着屁股坐直身子。 此时陈丽君也倒好酒,开始挨个敬酒。 她人长得漂亮,敬酒的说词儿也好听,庄定贤一连被她灌了六杯,寻思这美女倘若上一世绝对是个很好的公关小姐。 颜雄更惨,不知道是陈丽君故意报复,还是怎么的,一口气敬他十杯酒,颜雄想要推辞,又不敢不喝,搞到最后十杯酒下肚,老脸已经红成猴屁股。 霍大少眼看陈丽君敬完酒,就使个眼色,让她先行下去准备,等会儿登台演唱黄梅戏,他这边开始敬酒。 “首先多谢庄先生帮助,来,饮酒先!” 霍大少举起酒杯朝庄定贤敬酒。 庄定贤没有举起酒杯,而是端起茶杯将里面茶水倒入一点点进烟缸,随即夹着香烟朝烟缸内弹了弹,这才慢吞吞地举起酒杯,斜眼看向霍大少道:“帮助不用讲,我是警察,本就该主持正义。 霍大少笑了:“庄生你是在解决你阿姐事情同时,帮我主持正义是吗?” “可以这么说,顺道为之。”庄定贤捏着酒杯,轻轻转动,脸上表情逐渐变得严肃,“难道你不满意?” 霍大少怔了一下,猛地把杯中酒一口饮尽,道:“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到底有何目的?!” “你觉得呢?!”庄定贤反问。 霍大少笑了,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大信封推过去,“这样,如何?” 庄定贤看了一眼大信封。 颜雄急忙帮忙拿起来拆开看一眼,递给庄定贤,凑到耳边道:“三万。” 庄定贤嘴角露出一撇笑意,“没想到霍少蛮大方的,不但有酒有菜有戏听,还有钱可拿!” 霍大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酒。紧接着又倒了一杯,也不说话,又是一口干掉。 三杯酒下肚,霍大少哈出一口酒气:“没什么,只是觉得不能让庄警官你白忙活一场,辛苦费而已——怎么,嫌少?” 庄定贤笑了。 “怎么会呢?有钱拿谁不喜欢?多多益善!霍少如此豪爽,值得鼓掌!”庄定贤夹着香烟轻抚掌道,“不过怎么办呢,我现在什么都缺,可就是不缺钱!你也应该知道,我虽然是总督察,却还是食品厂老板,证券行投资人,另外我还在东瀛有产业,说真的,我这个岁数能够赚到的,已经比很多人多很多。” 霍大少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庄定贤会这么自信,竟然把自己不知道的底细都讲了出来。 “那你要我怎么做?”霍大少无奈地耸耸肩,“你不肯收钱,这个人情我怎么还?!” 庄定贤拍拍手,示意颜雄开始。 颜雄毫不迟疑,忙拎出来带来的公文包,啪,摆放到餐桌上,打开! 里面一沓沓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这里一共有三十万!”庄定贤指了指那些钱对霍大少说,“只要你肯帮我当上地产协会理事一职,这些就都是你的!” “额?” 霍大少直接懵逼。 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不但不收钱,反而拿钱给自己?! 几个意思?! 在霍大少诧异目光下,庄定贤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道:“霍少,我这人做事很认真的,你可千万不要介意!这三十万只要你肯帮我,现在就可以全部收下。” 霍大少神色变了又变,指着那些钱:“这么多钱你只是为了进入地产协会当上理事成员?!” 庄定贤点点头,“不够,再添!” 说完,庄定贤端起酒壶给霍大少斟了一杯酒:“我知道这个地产协会是你父亲霍大佬成立的,以前他更担任过会长,只要你在他老人家面前帮我美言几句,我进去分分钟的事儿。” 霍大少思索一下,脸上又换上灿烂笑容:“我看这些钱你还是收回去吧,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我父亲那人很固执,再说,你拿这么多钱买个理事职位也不划算。” “怎么会不划算?”庄定贤微微一笑道,“我拿出三十万,只要能当上理事立马就能赚足三百万,三千万,这笔账我还是会算的。” “咳咳,这么多?你到底要干什么?”霍大少惊讶得脸上肌肉都抖了抖。 庄定贤望着对方,端起酒一饮而尽:“像你们霍家以前一样,做沙石生意!” 霍大少闻言大惊失色,腾地站起身望着庄定贤:“你想垄断沙场?” 庄定贤点点头:“没错。” “凭什么?” “就凭我能够从港督府那边拿到过关通行证;就凭我可以从大陆那边采购来沙子;还有凭我知道庄定贤三个字,我想,就算我真的垄断了全香港的沙场,应该也没人有异议。” 看着庄定贤一副枭雄姿态,桀骜不驯样子,霍大少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庄定贤笑眯眯看他一眼道:“霍大佬能够做到的事情,我庄定贤一样能做!霍大佬做不到的,我庄定贤还能做!话我知,我既然有这种能力,为何不在房地产上过把瘾?沙皇嘛,谁都想做!” 霍大少神色变换几下,笑了:“好,我答应你!” “当真?” “当真!”霍大少道,“既然那些鬼佬要搞我们霍家,我们霍家就藏拙咯,让你这个新沙皇横空出世,我倒要看看那些趋炎附势,踩我们的人怎么说?!” 庄定贤重新端起面前那杯酒:“那还用说,当然让他们统统扑街!” “哈哈哈!庄先生果然痛快!”霍大少大笑,也端起了酒杯。 旁边颜雄轻吐一口气,心说,大事已成!看起来这次我赌对!只要庄生能够掌控全港地产,未来我颜雄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地产大亨!哈哈哈! 霍大少毕竟是大家族出身,言谈举止可圈可点。 在双方达成协议之后,就开始和庄定贤觥筹交错。 期间,又叫来三名陪酒的美女,一人身边坐一个,帮忙斟酒劝酒。 庄定贤无所谓,前世什么酒吧,KTV这种大场面他见多了。 霍大少看在眼里,不禁再次诧异庄定贤的稳重老练。 酒过三巡。 下面戏台开唱。 正如刚才霍大少所说,他专门为庄定贤点了一首黄梅戏选段《夫妻双双把家还》。 演唱者正是刚才给庄定贤他们敬酒的美女花旦陈丽君。 庄定贤哪里会不懂霍大少心思。 霍大少今天其实也有结交庄定贤意思,毕竟霍家被打压,他们也很想找个像样的人帮忙挡枪。 庄定贤无论身份地位都很契合。 霍大少很高兴庄定贤肯接受自己的邀请。 再加上庄定贤主动拿出来的三十万,足足够霍少大半年的零花钱。 晚宴结束。 霍大少说今晚美女他全部买单,谁喜欢哪个尽管挑选。 颜雄还很不好意思的时候,旁边美女早挽住他手臂,附在耳边娇嗲说要去九龙塘欣赏他的“弥老愈坚”。 庄定贤却对身边美女不感冒,霍大少早有准备,在离开九龙大戏院的时候,却见刚才登台演唱黄梅戏的那个花旦陈丽君换了一袭更加诱人的旗袍,高开叉的旗袍露出穿着玻璃丝袜的大长腿,白皙的粉颈从旗袍水滴领探出来,她低着头,脸上笼罩一抹娇羞,小声地对庄定贤说了句:“霍少让我今晚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