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大西北,逍遥桃花源》 第一卷 第1章 小孩子才选择,我全都要! 突—— 哐啷,哐当。 老解客运车发出沉闷的响声,车轮滚滚向前。 苏云在一股脚臭与尘土混杂的热气里醒了过来。 “谁他妈的臭袜子扔我脸上了!” 他睁开眼,看到老旧大巴车内,周围全是身穿旧军装的年轻人。 ?? 苏云有点懵。 他猛的坐起来,皱了皱眉。 “我不是在我的快乐小床上看小说吗?这是哪儿?” “咳咳,这破车厢……味儿也太冲了……” “淦!我不就是熬夜到凌晨五点吗,至于给我整出幻觉来?” 他正胡思乱想,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 苏云眼前一黑,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强行灌了进来。 头疼得厉害,他没能多想一秒,就又昏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当苏云再次醒来,眼里的迷茫已经变成了认命般的平静。 “来都来了。” 行吧,他悟了。 他,苏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优秀咸鱼青年,穿了。 穿到了1975年。 那个激情燃烧,也压抑人性的年代。 上山下乡的时代洪流,正好把他拍在了沙滩上。 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苏云,一个标准倒霉蛋。 父母双亡,被叔叔婶婶收养。 寄人篱下不说,今年为了给家里那个被宠坏的继妹留出工作名额,被“好婶婶”连哄带骗,发配到了条件最艰苦的大西北建设。 真是我的好婶婶,感动中国十大后妈没你我不看! 原主本就体弱,加上在客车上长途的颠簸,水土不服,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 这才便宜了他。 “吃不饱,穿不暖,开局还是大西北。” 苏云靠在硬座靠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剧本,可真够黑的。 苏云吐槽着,喉咙里像火烧一样,身体虚弱得没力气。 但奇怪的是,随着他意识清醒,身上那种虚弱感正在飞速退去,一股力量涌了上来。 好像不只是换了个灵魂那么简单。 他晃了晃头,看向窗外。 荒凉的戈壁,在夕阳下是一片昏黄。 狂风卷着黄沙,哗啦啦的拍打着车窗上。 恶劣,荒芜,绝望。 这是任何一个现代人看到都会头皮发麻的景象。 “既来之,则安之。” 苏云心头默念。 相比前世没房没车。 还要被996福报压榨的社畜。 回到这物质匮乏却充满机遇的年代。 似乎……也不赖? “咕噜噜——” 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瞬间把他拉回了现实。 饿,太饿了。 他下意识的伸手进帆布包内,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个又黑又硬的窝头。 那硬度,拿去砸钉子都行。 苏云刚把这“防身利器”举到嘴边。 耳边忽然飘来一道女声。 声音软糯,很清甜。 “苏同志,你醒啦?感觉好点了吗?” 苏云一愣,转过头。 一张白净的瓜子脸映入眼帘。 女孩大概十七八岁,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一双大眼睛像小鹿似的,带着几分关心和怯生生。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便装,但能看出那份特有的温婉气质。 记忆自动冒了出来:林婉儿,上海来的知青,目的地和他一样。 “好多了,谢谢林同志关心。”苏云礼貌的点了点头。 林婉儿看着他手里的窝头,又小声说:“我这里有白面馒头,要……要不要分你一个?” 苏云摇摇头,撕下一块窝头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那口感,粗糙得像是直接吞了把沙子,拉得他嗓子眼生疼。 看到苏云被噎得直翻白眼的样子,林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把自己的军用水壶递过去。 “喝点水吧,慢点吃。” “谢……” 苏云刚想道谢,接过水壶的那一刻,他猛然看见,在林婉儿白净的额头眉心,一朵粉色的桃花印记一闪而过!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啥玩意儿? 眼花了? 他假装喝水,借着水壶的遮掩,眯着眼又看了一眼。 没了。 那光点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怎么了?”林婉儿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没事,就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苏云脱口而出。 林婉儿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嘟囔了句“你也是”,便不再说话。 苏云喝了口水,把那该死的窝头咽下去,决定先闭目养神,研究一下刚才的幻觉。 可他刚闭上眼,视线又不自觉的飘向了对面。 对面座位上,坐着一对双胞胎姐妹。 两人穿着一样的白色碎花长裙,长得也一模一样,气质清冷又带着点胆怯。 粉雕玉琢的,像是两个瓷娃娃。 顾家姐妹,顾清霜和顾清雪。 这对姐妹缩在角落里,很是惹人怜爱。 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苏云很快找到了关键信息。 顾家姐妹,成分有问题。 在这个特殊时期,成分不好就是原罪。 意味着低人一等,要被孤立,甚至被踩在泥里。 呵。 苏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吹口哨。 成分?什么成分?颜值成分吗? 那这两位的成分可太高了! 一个温柔似水的林婉儿,一对清冷绝美的双胞胎…… 苏云忽然觉得,这趟大西北之行,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正当苏云心情大好,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在这个时代“艰苦奋斗”时。 叮! 一道没有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桃花签到系统加载完毕!】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在以下五项奖励中选择您的心仪之选!】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出现在苏云的意识里。 光幕上,五个金光闪闪的选项在缓缓旋转。 【选项一:仙灵空间(内含灵泉、良田、别墅,时间流速可调)】 【选项二:十倍体能(力量、速度、耐力等身体素质全面强化十倍)】 【选项三:粮食种子礼包(精米、麦面、红薯各200斤及对应种子)】 【选项四:神级医术(顶级中西医术传承,生死人肉白骨)】 【选项五:荒野生存精通(狩猎、陷阱、追踪等全套野外生存技能)】 苏云的呼吸停了。 卧槽? 这些……都能随便选? 想起上辈子一事无成,工作唯唯诺诺。 这辈子还要受这委屈?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他看着五个逆天的选项,内心只纠结了零点零一秒,果断在脑海里呐喊: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 系统卡顿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进取心,请求已确认。】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苏云的眼睛越睁越大,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我趣! 还真给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戈壁,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 什么黄沙漫天,什么缺衣少食,什么繁重劳动? 不存在的! 系统爸爸,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真神! “大西北,小爷我来了。” 第一卷 第2章 开怼了,你挡着我的道了 【叮!新手大礼包发放完毕!】 苏云还没反应过来。 五道光团已化作流光,钻入他的身体! 无数信息涌入,让苏云感觉脑袋微微胀痛。 那些信息不断在脑海中划过,让他快速掌握了精髓。 从人体解剖到经络穴位,到陷阱、追踪猎杀野兽,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被深刻烙印! 头部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很快就消失了。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爆炸性力量,充斥全身! “嗯哼~爽……” 苏云舒服得发出一声轻哼。 真想大喊一声:师傅,加个钟! 可惜,不行。 他脸上一热,赶紧闭嘴。 好在车厢里多数人还在昏睡,没人注意到这古怪的动静。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从一个病秧子,一步到位成了人形高达! 心念一转,一个亮晶晶的星点在脑海浮现。 这就是仙灵空间? 下一瞬,苏云的意识体出现在一个全新的世界。 蓝天白云,鸟语花香。 这哪是空间,这分明是顶级度假村! 空间中央,是一口古朴的灵泉井,泉水满溢,形成一个清澈见底的池塘。 光是站在这,旅途的疲惫就一扫而空。 “好家伙,这水要是拿出去,不得卖出茅台价?” 以泉井为中心,四条白玉小路将空间分成了四个区域: 良田、药田、林地、牧地。 每个区域,足有十亩大小! 而在远处的牧地上空,居然悬浮着一座宏伟得不像话的七层宫殿! 苏云人都傻了。 这叫空间? 这他妈是随身带了个小世界! 他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了宫殿前。 推开大门,一层是巨大的仓库,新手礼包里的精米、麦面、红薯,正分门别类地堆在角落。 旁边,还放着几台他看不懂的机器。 下面六层都是空的储物空间。 当他踏上第七层时,整个人都看傻了。 黄花梨木的家具,柔软舒适的大床,甚至还有一个自带温泉的浴室! “开发商看了都要流泪的精装修……” 苏云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感慨。 这哪是仓库,这他妈是天宫总统套房! 他意念一动,口袋里那个能当板砖使的窝头,出现在第一层仓库的货架上。 念头再动,窝头又回到了他手里。 “三米之内,非灵长类活物,皆可收纳。” 妙啊! 杀人……呸,居家旅行必备神技! 苏云又看向那片空荡荡的良田,想起了新手礼包里的几百斤种子。 “种植!” 他心里默念一句。 下一刻,奇迹发生! 良田上空,无数光点浮现,水稻、小麦、红薯的种子被均匀播撒。 肉眼可见的嫩芽破土而出,然后极快速度生长! 这就是一念种植? 连腰都不用弯! 资本家看了都得落泪的终极懒人模式! 【叮!仙灵空间内作物七天一熟,水果每月一熟,药材每月增一年药性。首次种植后,空间将自动留种。】 七天一熟! 苏云的眼睛亮了。 这代表他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粮食! 在这个吃饭要粮票的年代,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可以横着走! 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苏云第一次对建设边疆这四个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然,是建设自己的后花园。 心满意足地退出空间,苏云的意识回到摇晃的车厢。 他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系统功能没搞明白。 “系统,那个桃花签到,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很简单,与系统判定的绝色产生互动,就能签到获取奖励。】 【签到分为三种:初识桃花、轻嗅桃花、采摘桃花。】 【每个绝色目标,初识桃花和轻嗅桃花仅可进行一次。采摘桃花每月可进行三次。】 苏云心头一跳。 “那我怎么知道谁是绝色?” 【初次见到绝色目标时,对方眉心会浮现桃花印记。】 桃花印记! 苏云立刻想起了林婉儿额头那一闪而逝的粉色光点。 原来不是幻觉! 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 林婉儿正靠着车窗熟睡,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又看向对面的顾家姐妹,两人依偎在一起,同样在睡梦中。 三个! 这趟车上居然就有三个! 苏云的心思一下活泛起来。 新手大礼包都这么逆天了,这签到奖励能差到哪儿去? 要是能把这三位都…… 嘶! 一个月九次采摘桃花……这日子,光是想想就有点刺激啊! 苏云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婉儿。 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就放在铺位边缘。 要不……就碰一下试试? 他心跳加速,像做贼一样,慢慢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对方皮肤—— 【警告!初识桃花需在目标清醒,且对宿主不产生厌恶情绪的前提下进行!】 【轻嗅桃花与采摘桃花,需在目标自愿或不抗拒的情况下进行。】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盆冷水浇下,让他瞬间冷静。 他猛地缩回手,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还好有系统提醒,不然自己这行为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看来,想签到,得光明正大来。 …… 嘀——! 天边泛起鱼肚白,刺耳的鸣笛声响起。 “阿克苏到了!都拿好自己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工作人员拿着铁皮喇叭,连喊了三遍,车厢内沉睡的众人终于苏醒。 众人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开始收拾行李。 车窗外的戈壁滩在晨光中愈发苍凉,车厢内的温度也降到了冰点,不少人冻得直哆嗦。 只有苏云,精神饱满,浑身暖洋洋的,一夜强化,毫无疲态。 他轻松地将自己的小行李包背上,然后就看到了被挤在角落里的顾家姐妹。 两人脸色冻得发白,正吃力地想把一个沉重的箱子从行李架上搬下来。 周围的人都对她们避之不及,甚至有人故意朝另一边挤,划清界限。 那个啃窝头的赵大勇,看到这一幕,故意拔高了声音。 “大家离远点,别沾上晦气!跟这种成分不好的人走太近,到了公社是要挨批斗的!” 他的话音一落,顾家姐妹的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颤抖。 苏云看着这一幕,径直走了过去。 他无视了赵大勇和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单手一提。 那个七八十斤重的行李,就被他轻松拿下,稳稳放在地上。 “谢谢……” 顾清雪小声地道谢,声音细若蚊蝇。 顾清霜则抬起头,倔强地看着苏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解。 苏云冲她们笑了笑,那笑容在清晨的寒气里,显得格外温暖。 就在这时,老解放客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猛地一晃,停稳了。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股夹杂着沙土的寒风灌了进来。 “下车了!都快点!”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车门,场面一片混乱。 赵大勇鄙夷地瞥了苏云一眼,带着几个男知青抢先往门口挤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傻了吧唧的,还学雷锋做好事?跟黑五类搅和在一起,看你怎么死!” “就是,一个小白脸还想当英雄?别被人踩死咯!” 苏云懒得理会这些叫嚣。 他用身体护住身后的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纹丝不动。 看着那个上蹿下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觉悟高的赵大勇,苏云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转头,对满脸担忧的林婉儿和惊魂未定的顾家姐妹说:“跟紧我。” 然后,他直视着挡在前面的赵大勇,声音不大,却让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同志,让一下,你挡着路了。” 赵大勇一愣,没想到苏云敢主动跟他说话,他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讥讽地看着苏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护花使者啊。怎么,想让我给你和你的阶级敌人让路?” 周围一阵哄笑。 苏云看着他,眼神平静,一字一句地问: “你是护送干部?还是接收专员?” 第一卷 第3章 爽翻了,连签三女 赵大勇被问得一愣。 他以为苏云会发火,或者会认怂。 没想到对方竟反问他是不是干部。 他挺起胸膛,气势不能输。 “我不是干部,但我是革命群众!我的思想觉悟比你高!” “我就是要检举你这种和阶级敌人搞在一起的投机分子!” 苏云笑了。 他没看赵大勇,而是环视一圈被堵在后面,敢怒不敢言的众人。 “你不是干部,那你凭什么堵着路,不让大家下车?” “我……” 赵大勇语塞。 “耽误了去公社报到的时间,这个责任你负?” “耽误了大家伙领行李、分宿舍,这个责任你担?” 苏云的话,说中了后面众人的心坎。 是啊!跟他在这耗着干嘛? 后面的人群不干了。 “哎,前面的快点走啊!堵在门口干什么?” “就是啊,自己不下车也别挡着别人!有完没完?” “赵大勇,你觉悟高,等会儿去跟连队指导员好好汇报,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大家伙的工夫!” “快走快走!” 赵大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自己想孤立苏云,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他恶狠狠地瞪了苏云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给我等着。 然后不情不愿地被人群推搡着挤下了车。 苏云纹丝不动,像一根定海神针,用身体在拥挤的人潮中为身后的三女隔开一片小小的安全区。 “走吧,跟紧我。” 他轻声对林婉儿和顾家姐妹说。 林婉儿感激地点点头,顾清雪小脸发白,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 顾清霜则第一次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苏云的背影。 这个男人,和她印象中只会动嘴的文弱书生,完全不一样。 哗啦—— 寒风裹挟着沙尘扑面而来,让刚下车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客车站台上人挤人,乱作一团。 不远处的空地上,停着十几辆老解放大卡车,发动机轰鸣,扬起漫天尘土。 “快!按公社分组!塔里木东风公社的来这边上车!” 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声嘶力竭地喊。 人群像没头的苍蝇,嗡地一下就朝着卡车涌去。 就在这时,林婉儿一个踉跄,被旁边扛着大麻袋的男人撞得身形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苏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他温热的手掌握住她冰凉纤细的手臂,一股暖流顺着接触的皮肤,传遍了林婉儿的全身。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对上苏云关切的目光。 也就在这一刻,苏云的脑海里,响起了天籁之音。 【叮!与绝色目标林婉儿完成首次初识桃花!】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精面100斤!】 【大团结10张!】 【牛肉罐头10罐!】 【苹果30个!】 苏云心中狂喜! 来了! 真的来了! 奖励如此丰厚! 粮食、钱、糕点,还有水果! 在当时,这些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 他松开手,冲着脸颊绯红的林婉儿笑了笑,然后将目光投向混乱的人群。 “别去人多的地方挤,跟我来!” 凭借远超常人的视力,苏云迅速锁定了一辆停在边缘,人少的卡车。 他一手一个,轻松拎起顾家姐妹那个七八十斤重的大木箱和林婉儿的行李,另一只手还提着自己的背包,大步流星地朝目标走去。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连忙跟上,看着苏云毫不费力的样子,三个女孩眼中满是震惊。 这还是那个在之前那个客车里病殃殃,快要死掉的小白脸吗? 就在他们穿过人群时,苏云注意到一个身影。 那是个女孩,个子高挑,穿着一身干练的旧军装,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却异常精致,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她动作敏捷,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头矫健的雌豹。 【叮!检测到绝色目标!】 苏云的目光在她眉心一扫,一朵火焰般鲜红的桃花印记一闪而逝! 又一个!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 人群猛地向卡车方向涌动,顾清霜脚下一个不稳,被挤得向后倒去。 她身后的顾清雪发出一声惊呼,想要拉住姐姐,却也被带着一起摔倒。 眼看两人就要被后面涌上的人群踩踏! “抓紧我!” 苏云暴喝一声,将手里的行李往地上一放,强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像一头蛮牛,硬生生挤开身边两个人,长臂一伸,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顾清霜的手腕牢牢抓住! 那坚实有力的手掌,让惊慌失措的顾清霜找到了主心骨。 【叮!与绝色目标顾清霜完成首次初识桃花!】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咸鸭蛋30颗!】 【随机票据6张!】 【白糖十斤!】 【八极拳精通!】 【大团结10张!】 苏云心头巨震! 卧槽!这奖励! 咸鸭蛋、油票、白糖! 这在1975年是什么概念?硬通货! 八极拳各种招式及发力方式瞬间涌入苏云脑海,与他十倍强化的体能完美融合! 他感觉自己现在真能一拳撂倒一头牛! 这下不光有物资,连自保的本事都有了! 他来不及多想,用力一拉,将姐妹俩从地上拽了起来,护在身后。 混乱中,刚才那个军装女孩也被一个莽撞的男知青推了一把,身体撞向卡车的铁皮车厢。 苏云顺势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同志,小心。” 女孩猛地回头,凌厉的目光在看到苏云时缓和下来。 “谢了。” 她的声音清脆利落。 【叮!与绝色目标陈红梅完成初识桃花!】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勃朗宁M1906手枪一把(附消音器)!】 【6.35mm子弹100发!】 【回春丸10枚(疗伤圣药)!】 枪! 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系统竟然连枪都给?! “上车!” 苏云低喝一声,先将三个吓坏的女孩一个个抱上高高的卡车车厢。 然后单手将那沉重的木箱和所有行李轻松甩了上去。 这一手,镇住了周围所有想抢位置的人。 他们目瞪口呆,看苏云如同看一个怪物。 那个叫陈红梅的女孩也利落地翻身上车,目光灼灼地看着苏云。 “身手不错。” 苏云没理会众人的目光,自己也一跃而上,将几人安顿在卡车最前方靠近驾驶室的位置,这里最能挡风。 已经挤上另一辆车的赵大勇,远远看到这一幕,看到苏云被四个漂亮女知青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卡车发出一声轰鸣,缓缓启动,在颠簸中驶向戈壁深处。 车厢里,气氛微妙。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都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耳根都有些泛红。 还是那个叫陈红梅的女孩先开了口,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我叫陈红梅,京市来的。你叫苏云吧?刚才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苏云和她握了握手。 陈红梅收回手,一双明亮的眼睛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苏云,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猎物。 “你也是去东风公社的?哪个生产队?” 第一卷 第4章 霸气护食! 苏云迎上陈红梅探究的目光,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到了公社听组织安排吧。” 陈红梅点点头,便不再多问,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老解放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前行。 车厢里的人像是筛子里的豆子,被晃得东倒西歪。 黄沙被风卷起,从车厢缝隙里灌进来,混着汗味和尘土,呛得人喘不过气。 日头越升越高,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铁皮车厢被晒得滚烫。 终于,卡车在一片稀疏的胡杨林边停下。 带队干部沙哑的声音传来。 “停一下!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车上的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跳下车,贪婪地呼吸着林子里稍微凉快些的空气。 苏云轻松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十倍体能让他感觉不到疲惫,只是这干燥的天气,也让他有些口渴。 他回头看去,林婉儿和顾家姐妹正互相搀扶着,艰难地从高高的车厢上爬下来。 她们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体弱的顾清雪,小脸煞白,整个人都在晃。 “慢点。” 苏云伸出手,很自然地扶了她们一把。 陈红梅则是自己利落地跳下,动作干脆,英姿飒爽。 众人找了块阴凉地,纷纷拿出自己的水壶和干粮。 所谓的干粮,大多是黑乎乎的窝头,或是干硬的饼子。 就着水壶里那点金贵的水,难以下咽。 赵大勇和他那几个跟班聚在一起,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眼神不善地往苏云这边瞟。 苏云懒得理他。 他看着身边四个女孩疲惫的模样,有了主意。 他解下自己的背包,假装在里面翻找。 下一秒,几个红润饱满,散发着清甜香气的大苹果,出现在他手中。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个牛肉罐头,打开后,里面满是油脂和牛肉块。 这些都是之前签到的奖励,一直放在空间里,新鲜如初。 苏云笑道,“同志,不知是否有幸和你们分享食物?” “苏同志,快坐。” 陈红梅连忙起身挪出一点位置,笑道,“我这有玉米饼,但有些干硬,苏同志要是不嫌弃,自无不可。” 林婉儿也笑了笑,摊开手中的白面馒头。 “苏同志,我的也可以分给你。” 顾清雪姐妹俩对视一眼,递出手中的面饼。 苏云笑着坐下,“那就说定了,我们一起分着吃。” “先尝尝我的。” 说着,他把苹果和牛肉罐头递到四人面前。 “这苹果……还有罐头?” 林婉儿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苏同志,这罐头和水果可都是稀罕物,我们哪能占你便宜?” 顾家姐妹俩睁大了眼,看着那水灵灵的苹果,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相识就是缘分,快吃吧。” 苏云笑了笑。 分给四人苹果和牛肉罐头,不是为了讨好,纯粹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总要表示一下。 之后要是分到一个队,能照拂就照拂一二。 能拿下就拿下,要是不能,就随缘吧。 陈红梅倒是没那么惊讶,只是深深地看了苏云一眼,接过苹果,干脆地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戈壁滩上,格外清晰。 周围所有啃着窝头的知青,动作都停住了。 那是什么? 又红又大,还在滴着汁水! 再看看苏云分给另外三个女孩的,还有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牛肉! 嫉妒!渴望!贪婪! “我说这位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大勇几步冲了过来,满脸正气,大声开始批斗。 “大家伙儿都饿着肚子啃窝头,你倒好,又是苹果又是罐头的。 这么好的东西却只和四位女同志分享,这是在搞小团体!” “你这是严重的享乐主义作风!” 他这一嗓子,点燃了周围几个贪婪的人。 “就是!太自私了!一点集体主义精神都没有!” “有好吃的不懂分享给革命同志,算什么先进青年?” “赵大勇说得对!好东西就应该大家一起分享!” 贪婪在集体主义的口号下,竟是那么理直气壮。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的脸瞬间白了。 她们没想到吃个东西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苏云,要不……要不我们不吃了,还给你……”林婉儿小声说着,声音里带了哭腔。 顾清霜也把手里的苹果递了回去,眼神倔强又担忧。 陈红梅则冷眼看着这一切,站起身说, “苏同志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你也可以把自己的钱票分给大家啊!” 赵大勇被怼得脸色一红,“这怎么一样!” 苏云没有理会她们,站起来,平静地看向赵大勇。 他举起手里的苹果,对着最红的一面。 咔嚓! 又是一大口。 那副享受的模样,彻底点燃了赵大勇的怒火。 “你……你还吃!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 “赵大勇同志,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嘛。” 赵大勇一愣,以为苏云服软,立刻挺起胸膛:“那是当然!我……” “既然你觉悟这么高,”苏云打断他,指了指着跟着起哄的众人。 “那你刚才吃咸菜的时候,怎么没分给所有同志? 你那几个馒头,怎么没拿出来给大家一起吃?” “我……我那是……”赵大勇的脸瞬间涨红。 苏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耳光般扇在赵大勇脸上。 “我的东西,是家里长辈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给我路上救命的。”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慷他人之慨,拿我的东西,去充你的面子?” “赵大勇同志,我倒觉得,你的思想,才大有问题!” 他环视一圈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目光变得冰冷。 “我只给朋友分享东西。” “你也配?” 霸道! 嚣张!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文白净的小白脸,发起火来像头要吃人的豹子! 赵大勇被怼得喘不上气,指着苏云的手直哆嗦。 “你……你破坏团结!我要找领导!我要检举你!” 除了打小报告,他也没别的本事了。 “去吧,我等着。” 苏云嗤笑一声,然后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把话放这儿,这些东西是我的。谁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来抢。”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他掰了掰手腕。 噼里啪啦! 骨节爆响的声音,让所有人头皮一麻。 “后果自负。” 全场死寂。 这股蛮横不讲理的霸气,镇住了所有人! 这时候,那个带队干部终于溜达过来了。 他看了看满脸通红、下不来台的赵大勇。 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眼神凶悍的苏云。 老油条了,哪能看不出形势? “吵什么吵!都把这儿当自由市场了吗?” 带队干部黑着脸吼了一嗓子。 “这是去建设边疆的队伍,不是让你们来耍嘴皮子的!” “都别在这儿挑事!赶紧上车!” 这明显偏袒的话,让赵大勇彻底傻眼了。 凭什么? 凭啥挨骂的怎么是我? 赵大勇憋屈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他不敢跟干部顶嘴。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苏云一眼,灰溜溜地钻回了车厢角落。 一场风波,烟消云散。 原本以为会被孤立的五人小团体,此刻反而成了所有人羡慕又不敢招惹的存在。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看着苏云的背影,眼睛里亮晶晶的。 卡车重新启动,颠簸依旧。 但车厢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林婉儿小口品味着罐头牛肉,脸上是满足的甜笑。 顾家姐妹也终于不再那么拘谨,珍惜地啃着手里的苹果。 车轮滚滚。 前方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些土黄色的建筑轮廓。 陈红梅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 忽然开口。 “别高兴得太早。” “马上到县城了,那里的知青办,才是对我们真正的第一个考验。” 林婉儿不解地问:“考验?什么考验?” 陈红梅看了苏云一眼。 “住宿要抢,床板要抢。” “最重要的是……” “抢饭。” 第一卷 第5章 这个女人,不寻常 卡车驶过坑洼的土路,终于在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下。 “东风公社的知青办到了!全部下车,集合!” 干部的吼声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 众人跳下车,一股沙土与牲畜粪便的混合气味,猛地灌入鼻腔。 这味道,比车上的汗臭味更上头! 所谓的知青办,不过是几间破办公室,外加一个巨大的旧仓库。 仓库大门敞开,黑洞洞的,像一头吃人的野兽。 “今晚所有人就在仓库里将就一宿!明天一早按名单分配!” 干部指着仓库,不耐烦地催促:“里面有麦草,自己铺!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 几十号知青像开了闸的洪水,扛着行李就往仓库里猛冲。 苏云却不急。 他先帮着林婉儿和顾家姐妹,把那沉重的木箱和行李搬下车,才慢悠悠地跟在人群后面。 一进仓库,苏云就皱起了眉。 四处漏风的墙壁,冰冷的水泥地。 只有中心铺着一层薄薄的、发黄的麦草,挤满了人,空气污浊不堪。 角落里,零散堆着几块废弃的木板。 在这冰冷的水泥地上,这玩意儿就是五星级酒店的席梦思。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眼疾手快,抢先在一个人少的角落,将三块还算干净的木板拼在一起。 “苏云同志,这里!”林婉儿欣喜地招手。 可她们的喜悦,没持续三秒。 “嘿,滚开!” 一道蛮横的声音响起。 赵大勇带着两个跟班,一脸不善地走了过来。 砰! 他一脚踹在木板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这地方,我们要了!” 林婉儿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赵同志,这里是我们先占的……” “先占的?” 赵大勇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她,最后落在旁边缩成一团的顾家姐妹身上。 那眼神里的恶意,不加掩饰。 “什么阿猫阿狗都配睡木板了?特别是你们两个!”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顾清霜的脸上。 “成分不好的黑五类,就该睡水泥地!让你们进这个门,都是组织的宽容!” 恶毒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刺进姐妹俩的心里。 顾清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打转。 顾清霜则倔强地抬起头,用身体护住妹妹,眼里全是屈辱和愤怒的火焰。 周围的知青冷眼旁观,有些人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欺辱成分不好的人,是他们廉价获得优越感的方式。 “赵大勇,你别太过分!”林婉儿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哟,护上了?”赵大勇笑得更得意了,“林婉儿,我劝你离她们远点!跟我走,我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他竟伸手想去拉林婉儿的手腕。 林婉儿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 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了赵大勇那探在半空中的手腕。 苏云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我的朋友,你也敢动?” 赵大勇手腕剧痛,想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苏云!你他妈想干什么?松手!” 苏云一言不发。 扣着他手腕的拇指,对着腕关节一个穴位,微微加力。 八极拳,小擒拿手! “啊——!” 赵大勇的脸瞬间惨白,额头冷汗爆出。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直冲天灵盖,他感觉整条胳膊都要断了! 扑通!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疼疼疼!松手!快松手!”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整个仓库。 周围看热闹的知青全都傻眼了。 这…… 这还是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白脸吗? 一出手就这么狠? “现在,谁滚?” 苏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滚!我滚!大哥,爷爷!我错了!” 赵大勇疼得眼泪鼻涕直流,哪还有半点嚣张。 苏云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甩到一边。 赵大勇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发麻的手腕,眼神怨毒地看着苏云,嘴里却只敢撂下一句: “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带着他那两个吓傻了的跟班,灰溜溜地逃到了仓库的另一头。 风波,平息。 整个仓库鸦雀无声,再没人敢往这个角落多看一眼。 苏云用最直接的方式,划定了自己的地盘。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三个惊魂未定的女孩。 顾清雪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顾清霜眼圈也红了,看着苏云,眼神复杂,有感激,有震惊,更多的是担忧。 林婉儿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一双美目里全是闪烁的小星星,写满了崇拜。 “好了,没事了。” 苏云从背包里拿出块干净的手帕递给顾清雪,语气放缓。 “快擦擦,别哭了,妆都花了。” 一句不合时宜的玩笑,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不少。 顾清雪接过手帕,脸一红,抽噎着道了声谢。 “苏云同志,谢谢你……可是,你这样得罪了他,以后……”顾清霜担忧地开口。 “放心。” 苏云笑了笑,很自然地在木板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谁要是想让我日子过不安稳,那他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他看着姐妹俩,眼神真诚。 “在我这,没什么成分不成分的,只看人品。” “你们是我的朋友,谁欺负你们,就是不行。”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姐妹俩心中积攒多年的冰山。 她们从未被人如此坚定地维护过。 陈红梅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把自己的行李放在苏云他们旁边,一屁股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苏云。 “身手不错,刚才那一下,练过?” “瞎练的。”苏云随口应付。 陈红梅挑了挑眉,不信。 她听到苏云那句“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忽然开口: “看来,你不是说说而已。真打算在这扎根了?” 苏云一愣,反问,“不然呢?来都来了。” “有意思。” 陈红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欣赏。 “我也不打算回城了。以后咱们说不定能在一个连队,到时候,互相关照?” 苏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不寻常。 别的知青满心彷徨,削尖了脑袋想回城,她倒好,反而像是在……执行某个计划。 “好啊。”苏云点点头。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当——当——当—— 仓库外传来敲打铁盆的声响。 “开饭了!都出来领饭!” 饥肠辘辘的知青们蜂拥而出,苏云几人也站了起来。 晚饭是久违的硬菜——猪肉白菜炖粉条。 大铁锅里,肥瘦相间的猪肉片和吸饱了汤汁的粉条、白菜混在一起,冒着腾腾热气,香气诱人。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勺菜,配上两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 陈红梅看着搪瓷缸里的饭菜,忽然低声对苏云说了一句。 “吃饱点。” “这是最后的断头饭。” “以后进了连队,想再见着肉腥,就只能在梦里了。” 第一卷 第6章 两片苹果皮引来的惯偷,深夜取暖惹人妒! 话音刚落。 仓库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凭什么!凭什么到我们就没了?” “前面的人碗里都有肉,我们连汤都看不见!” 几个排在队尾的男知青,端着空碗,正对着打饭的炊事员大吼大叫。 炊事员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拿大铁勺在锅底刮了刮,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脸不耐烦地吼了回去。 “没了就是没了!嚷嚷什么?饿死鬼投胎啊?” 一场小规模的冲突,一触即发。 苏云几人刚好吃完,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看着外面的争吵,脸上都有些紧张。 陈红梅却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嘴。 “闹不起来的。”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云眉梢一挑。 “哦?” “知青办的人,不会为这点小事再开一锅。” “最多……给他们一人再加两个窝头打发了事。” 陈红梅的语气笃定,像亲眼见过剧本。 果然。 带队干部黑着脸走过去,呵斥了几句。 接着让炊事员从旁边的蒸笼里,又拿了几个窝头扔给那几个闹事的知青。 “爱吃不吃!再闹,明天分配的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威胁之下,那几个知青敢怒不敢言,只能端着四个窝头,悻悻地回到角落。 一场风波,虎头蛇尾地结束。 苏云看陈红梅的眼神变了。 这个女人…… 对人心的把握,精准到可怕。 回到仓库。 夜色渐深,寒风从墙壁的缝隙里呼啸而入,水泥地上的寒气更是往骨头里钻。 许多知青把所有棉衣、被子全裹在身上,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相比之下,苏云他们这个小角落,气氛却截然不同。 他看着身边四个女孩冻得发白的小脸,笑了笑,解下自己的背包。 “来,补充点维生素。”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苏云手一翻,凭空掏出两颗红彤彤、拳头大小的苹果! 这一下,不光是林婉儿她们。 连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知青,呼吸都粗重了。 咕咚。 黑暗中,不知是谁,在用力地咽口水。 这年头,苹果可是稀罕物! 清甜的果香在污浊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像一把钩子,挠得人心痒难耐。 “苏云同志,这……这太贵重了。” 林婉儿小声推辞,眼睛却诚实地盯着苹果挪不开。 “拿着,吃个水果,心情好。” 苏云不容分说,将一颗苹果塞进她手里,又把另一颗递给顾家姐妹。 “你们俩分一个。” “谢谢苏云同志。” 顾清霜这次没有拒绝,郑重地接过苹果,和妹妹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化不开的暖意。 陈红梅在一旁看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要,苏云也没给。 两人之间,有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仓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径直停在苏云面前。 是两个女知青,长相清秀,胆子却很大。 其中一个脸盘稍大、眼睛很活络的女孩,主动开口,声音又甜又腻。 “这位同志,你好呀。我叫刘艳,这是王翠芬,我俩也是一块儿来的知青。” “你这苹果……闻着可真香啊。” 另一个叫王翠芬的女孩则低着头,一副害羞的样子,但眼睛的余光却不住地往苏云的背包上瞟。 苏云心头一动。 来了。 他还没说话,系统提示音就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绝色目标!】 【叮!检测到绝色目标!】 苏云有些意外,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人眉心。 两朵浅粉色的桃花印记一闪而逝,光芒比林婉儿她们的要暗淡许多。 看来系统的“绝色”标准,门槛也不是特别高嘛。 他心里吐槽,脸上却挂着和煦的微笑。 “你们好。” 刘艳见苏云好说话,胆子更大了,身子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同志,我们长途跋涉的,嘴里实在没什么味儿。你这苹果能不能……也分我们尝一小口?” “是啊,就一小口。” 王翠芬也抬起头,可怜巴巴地附和。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都皱起了眉,对这两个过于自来熟的女人有些反感。 苏云却像是没看见她们的小动作,反而爽朗一笑。 “当然可以。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嘛。” 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认识一下,我叫苏云。” 刘艳大喜过望,连忙伸出油腻腻的手,和苏云握了一下。 “苏云同志,你人可真好!” 【叮!与绝色目标刘艳完成首次初识桃花!】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大团结10张!】 【高级丝袜10双!】 苏云心头一跳。 丝袜? 这奖励……有点意思。 他松开手,又转向王翠芬。 王翠芬也受宠若惊地伸出手,飞快地和他碰了一下。 【叮!与绝色目标王翠芬完成首次初识桃花!】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随机票据12张!】 【蕾丝内衣10件!】 苏云:“……” 他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系统,你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他强忍住吐槽的欲望,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军用匕首。 这是原主留下的遗物。 咔嚓。 他手起刀落,从顾家姐妹那颗苹果上,削下薄薄的两片,递了过去。 “尝尝吧,别嫌少。” 刘艳和王翠芬看着那两片比纸厚不了多少的苹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们看着苏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他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没敢多说什么。 “谢谢苏云同志。” 两人捏着那两小片苹果,讪讪地走开了。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苏云的背包,满是不甘。 等她们走远,一直没说话的陈红梅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小心这两个女人。” 苏云看向她。 “她们的眼神不对劲,”陈红梅的目光锐利如鹰,“看的是你的包,不是你的人。手上有茧,走路很轻,是惯偷的路数。” 苏云暗自点头。 这女人的观察力,简直离谱。 “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将匕首收回。 一夜无话。 后半夜,气温骤降,整个仓库里都是牙齿打颤和咳嗽的声音。 苏云的小团体却睡得安稳。 十倍体能带来的强大气血,让他浑身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他干脆让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紧挨着他,为她们挡住大部分寒气,引得三女俏脸通红,却也贪恋那份难得的温暖。 …… 夜里,寒风呼啸。 凌晨四点,刺耳的集合哨声就把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所有知青,立刻到院子里集合!准备出发去各大队!” 二百多名知青睡眼惺忪地冲出仓库,在刺骨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院子里停着八辆解放牌大卡车,已经发动,吐着黑烟。 “念到名字的公社,自己上对应的车!动作快!” 干部拿着名单开始大声喊道。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苏云凭借十倍体能,轻松护住身后的四女,在拥挤的人群中挤开一条路。 当听到“东风公社”的名字时,他立刻带着四人冲向了三号卡车。 他率先跳上车,然后像提小鸡一样,把林婉儿和顾家姐妹一个个抱了上去,最后拉了一把身手敏捷的陈红梅。 五人抢先占据了卡车最前面、最挡风的位置。 车队陆续出发,颠簸着驶入黎明前的黑暗。 戈壁滩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婉儿紧紧挨着苏云,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安稳气息,小声地问出了所有人都担心的问题。 “苏云,我们……我们会被分到一起吗?” 第一卷 第7章 配最穷山沟却是天胡开局? 卡车驶过一道土黄色的门楼,停在了一片空旷的泥地。 东风公社总部,到了。 几十间土坯房错落着,墙上是褪色的标语。 空气里,混着尘土和牲口粪便的味道。 林婉儿的问题,苏云没有回答。 答案,马上就会揭晓。 一个戴眼镜的公社干部,拿着花名册,面无表情地宣布: “先吃饭!吃完饭,各大队支书过来领人!” 早饭在露天大棚里。 一口大锅,盛着半凝固的玉米糊。 糊是黄的,里面却掺满了黑色的沙砾。 旁边的筐子里,是小山一样的黑窝头,硬得能当板砖使。 苏云只看了一眼,就没了半点胃口。 他领了一份。 用筷子搅了搅搪瓷缸里建筑材料般的糊糊。 又捏了捏那能硌掉人牙的窝头。 他默默把搪瓷缸放到一边。 他的空间里有白面馒头,有牛肉罐头,还有煮好的咸鸭蛋。 吃这个?犯不着。 陈红梅端着搪瓷缸,吃得很快,但眉头就没松开过。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更是难以下咽。 她们小口吞咽着,表情跟吃药一样痛苦。 “哼,装模作样!城里来的娇小姐就是吃不了苦!” 不远处,赵大勇大口吞着窝头,含糊不清地嘲讽。 苏云懒得理他,视线投向饭棚外。 泥地广场上,摆开了七八张桌子,桌后坐着一个个神情各异的男人。 他们,就是各大队的支书或队长。 一场无声的牲口市场,开市了。 饭后,二百多名知青在广场上站成几排,接受挑选。 “那个,对,就那个高个子的,看着就壮实,来我们一队!”一个满脸红光的胖支书指着一个山东大汉,满意地点头。 “这个女娃看着手脚麻利,二队的!” “三队的,要能识字的,以后记工分方便!” 场面热闹,也残酷。 壮实的男知青和泼辣能干的女知青最抢手,很快被瓜分。 苏云看见,前晚搭讪的刘艳和王翠芬,被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支书笑呵呵领走。 临走时,刘艳还冲苏云抛了个媚眼,眼神里全是得意和炫耀。 那意思很明显:你看,我们还是有门路的。 苏云心头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很快,只剩下孤零零的八个人。 他们戳在寒风里,活脱脱一群被挑剩下的歪瓜裂枣。 苏云、林婉儿、顾清霜、顾清雪、陈红梅。 一脸怨气的赵大勇,另一个老实巴交的男知青周建,和一个面黄肌瘦的女知青孙丽。 他们八个,成了最后的困难户。 原因,一清二楚。 “韩科长,你看这……”一队的胖支书搓着手,一脸为难地看着负责分配的公社韩科长。 “这顾家俩姐妹,档案上写着呢,成分不好,我们队可不敢要,影响不好。” “还有那个上海来的女娃,”另一个支书指着林婉儿,“风一吹就倒,哪能下地干活?这不是请个祖宗回去吗?” “那个小白脸,”又有人把目光投向苏云,眼神里满是鄙夷,“细皮嫩肉的,怕是连锄头都没摸过吧?” 至于陈红梅,那副谁也不鸟的桀骜姿态,让这些老油条都认定是个刺头,不好管。 而赵大勇这种,一看就是爱搬弄是非的小人,谁要谁头疼。 剩下的周建和孙丽,是体格太差,被嫌弃了。 韩科长的脸色越来越黑。 被这么多人当面顶撞,他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怎么?组织分配,你们还挑三拣四?这是对待革命同志的态度吗?” 他拍着桌子,官威十足。 但各大队支书只是嘿嘿笑着,就是不松口。 谁也不想领一堆麻烦回去。 气氛,瞬间凝固。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的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搅着衣角,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赵大勇把这一切都怪在苏云头上。 他怨毒的眼神,化作刀子,一遍遍刮着苏云的后背。 就在这时,韩科长的视线扫过全场,定格在广场最边缘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独自坐着小板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条腿不自然地伸着。 那人脸上布满风霜,眼神平静如深水。 他面前的桌子,从头到尾都空无一人。 “马胜利!” 韩科长找到了救星,大步流星走过去。 “你这七队,今年不是还缺人手吗?正好,这八个,都给你了!” 被称为马胜利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左眉骨上一道浅疤。 他扫了一眼苏云这群老弱病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韩科长,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 “我那七队,周围全是盐碱地,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再塞八张嘴给我?” “什么叫塞?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韩科长把脸一板,“再说,他们都是有文化的知识青年,是来支援边疆建设的,不是来给你当大爷的!” “知识青年?”马胜利嗤笑一声,笑里带着浓浓的自嘲,“我那破地方,连路都不通,要知识青年去数石头吗?”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八人面前,目光如鹰隼,一个个扫过去。 看到顾家姐妹的档案,他目光顿住。 看到林婉儿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摇了摇头。 看到苏云,他多停留了片刻,像在评估这个小白脸的斤两。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陈红梅身上。 “你,当过兵?”他突然开口。 陈红梅迎上他的目光,直截了当:“没有。家里人是。” 马胜利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头对韩科长说:“科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俩成分有问题的,还有这几个一看就干不了重活的,给我,不出半个月就得送卫生所。我那儿可没钱。” “马胜利!”韩科长彻底怒了,“这是命令!你七队要是完不成今年的生产任务,你就别干了!” 马胜利沉默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韩科长,又看了一眼面前这群前途未卜的年轻人。 最终,他整个人泄了气,长叹一声。 “行。” 一个字,决定了八个人的命运。 “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转身,冲着苏云八人,冷硬地甩下一句话。 “都跟我走。” 其他大队的知青都坐着卡车、拖拉机,浩浩荡荡地走了。 马胜利则领着他们八个,来到了一辆停在角落里的牛车前。 全公社最破的一辆。 那牛瘦得只剩骨头,车板破破烂烂,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赵大勇一看这阵仗,当场就跳了起来。 “不是吧?就坐这个?我们可是知青!” 马胜利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行李上车,人走路。” 这话一出,除了苏云和陈红梅,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四十五里! 还是沙路! 这哪是建设边疆,这分明是发配充军! 绝望和茫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然而,苏云看着远处人迹罕至的戈壁滩,心情却好得出奇。 最穷?最远?没人管? 还有比这更好的地方吗? 四个目标都在一个队。 这不是天胡开局,什么是天胡开局? 完美! 第一卷 第8章 落户扎根震惊全场 牛车吱呀作响,像个随时会散架的老头。 那头瘦骨嶙峋的老牛,甩着尾巴,每一步都走得有气无力。 四十五里戈壁滩路。 崎岖不平。 碎石遍地。 天上的太阳没有半点温度,寒风却像刀子,一下下刮在人脸上。 行李都堆在牛车上,八个人跟在车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挪。 还没走二里路,赵大勇就炸了。 “不是,马队长,这路也太难走了吧?走到天黑都到不了啊!” 他喘着粗气,满脸怨怼。 “我们可是知青,是来建设边疆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走在最前面的马胜利,脚步一停,猛地回头。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冷冷扫过赵大勇。 “嫌累?” 他沙哑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想走,现在就可以滚回城里去。” “没人拦着你。” 一句话,噎得赵大勇满脸通红,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旁边的女知青孙丽,本就面黄肌瘦,此刻嘴唇发白,小声附和: “是啊,太远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在这寂静的戈壁滩上,却格外刺耳。 马胜利眉头拧得更紧,懒得再理会这些城里娃,闷头继续往前走。 气氛,降至冰点。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的脸色也难看到极点,望向没有尽头的荒原,眼中满是绝望。 这时,苏云动了。 他看到没人看这边,快走几步,赶到马胜利身边,与他并肩。 “马队长,抽根烟解解乏。” 苏云脸上挂着笑,偷摸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香烟。 红色软包纸盒,三个烫金大字。 大前门。 马胜利浑浊的眼睛,亮了。 他是个老烟枪,平时抽的都是自己卷的旱烟,辛辣呛人。 大前门这种好东西,逢年过节才舍得买一根解馋。 这个小白脸,居然有整包的? 马胜利没接,只是瞥了他一眼:“你倒是会享受。” “家里长辈给的,怕我在路上受不住。” 苏云说着,抽出一根,递到马胜利嘴边。 另一只手“啪”地一声,划着一根火柴,拢着风给他点上。 嘶—— 一口浓郁的烟气吸入肺里,马胜利紧绷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你小子,会来事儿。”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缓和不少。 苏云笑了笑,将那剩下大半包的大前门,直接塞进马胜利洗得发白的军装口袋里。 “队长你拿着抽,我年轻,不怎么抽这个。” 这个动作,让马胜利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深深看了苏云一眼,眼神里的审视,化作了认可。 这小子,不简单,懂人情世故。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马胜利没再推辞,把烟揣好,话也多了起来。 “你叫苏云是吧?沪市来的?” “是,马队长。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苏云姿态放得很低。 “对了队长,我们到了队里,是住在哪儿啊?有个地方能安置一下吗?” 听到这话,马胜利抽烟的动作一停,脸色古怪起来。 “住的地方……有,就是我们队里原来的旧仓库,腾出来给你们知青住。” “仓库?”苏云眉梢一挑。 “嗯。” 马胜利又吸了口烟,声音压低了些,“男的住西头饲料库,女的住东头那个放农具的杂屋。” “虽然分开了,但两间屋紧挨着很近……” 什么? 跟在后面的林婉儿和顾家姐妹听到这话,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这和男女混住有什么区别? 只隔一道土墙? 这……这怎么行! 马胜利看了一眼后面几个女孩的反应,叹了口气,又对苏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小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听就行,别往外传。” 他停下脚步,眼神凝重。 “去年,隔壁三队,也是来了批新知青。有个女娃,长得挺水灵,因为知青点住不下,就借住到一户老乡家里。” “那家就一个儿子,三十多了,还没娶上媳妇。一天晚上喝多了酒……” 马胜利没再说下去,但结果是什么,谁都清楚。 “后来呢?”苏云追问。 “后来那女娃从窗户跳出去,摔断了腿,哭着闹着回城了。那光棍……关了俩月也放出来了。” 马胜利掐灭烟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沧桑。 “我们这山沟沟里,穷,光棍多。有些事,我这个当队长的,也管不过来。”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林婉儿、顾清霜、顾清雪三人的头顶浇下。 她们的身体开始发抖,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去老乡家借住的念头,荡然无存。 可住在男女混杂的大通铺里,同样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前路,一片黑暗。 就在三个女孩陷入恐惧时,苏云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 “马队长,那我们能不能……自己盖房子住?” 这话一出,不止马胜利,后面所有人都呆住了。 赵大勇更是嗤笑出声: “盖房子?你当这是城里过家家呢?你知道盖个房子要多少钱?要多少材料?白日做梦!” 苏云没理他,只是盯着马胜利。 马胜利诧异地看着苏云,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自己盖?”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赏。 “想法不错。你要是真有这能耐,我这个当队长的,没理由不批。”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了指远处山坳里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队里后面那片荒地,你看上哪块,跟队里申请,就能批给你当宅基地。不要钱。” “但是,” 他话头一转, “盖房子的砖瓦、木料、人工,都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请队里的人帮忙,是要算工分、给钱的。里里外外算下来,盖三间土坯房,没个七八十块钱,想都别想。” 七八十块!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里干一年,不吃不喝,也就挣这么多。 对他们这些每月只有几块钱补贴的知青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疯了吧……”赵大勇小声嘟囔,看苏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苏云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出门前家里给了些支持。” “只要能批地,我就算脱层皮,也要把这房子盖起来,绝不给国家和集体添负担!” 他风轻云淡,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他看着马胜利,问出了一个更让众人震惊的问题: “马队长,我如果想在这扎根一辈子,落户在这里,那这房子,是不是就完全属于我个人了?” 马胜利被彻底镇住了。 他死死盯着苏云的脸,想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 别的知青削尖了脑袋想回城,他竟然主动要落户扎根? “是。” 马胜利过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 “你要是落了户,扎根戈壁滩。房子是你自己盖的,只要你在这一天,这就没人能赶你走。” “好。” 苏云点点头,心头大定。 一个独门独院,一堵高高的围墙。 这不仅能解决女孩们的安全问题,更是他拿取物资的最好掩护! 完美计划! 看着苏云势在必得的样子,马胜利对他的观感再次刷新。 这小子,有魄力,有想法,是个干大事的料。 苏云心情大好,手伸进背包里一掏,一个红彤彤、水灵灵的大苹果出现在手中。 “队长,走了半天,渴了吧?吃个苹果润润嗓子。” 马胜利看着那比他拳头还大的苹果,又是一愣。 这年头,这种品相的苹果可是稀罕物。 他没客气,接过来,对着苏云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你小子,行!” 咔嚓! 他狠狠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真他妈甜!” 突然! 队伍末尾的孙丽,身体晃了晃,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啊!孙丽晕倒了!”林婉儿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 马胜利也急忙跑了过去,探了探鼻息,脸色一沉: “是饿的,加上体力不支!”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昏迷的孙丽身上,束手无策。 苏云却不慌不忙走了过去,拧开了自己的军用水壶。 “让她喝点水,就好了。” 第一卷 第9章 灵泉水救人!陈红梅惊觉重生真相 苏云平静的声音,让喧闹的场面骤然一静。 乱作一团的众人,登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汇聚在他身上! 目光里满是不解和质疑。 喝点水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 这明摆着是饿晕了,怎么可能喝点水就管用? 赵大勇喘着粗气,第一个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苏云同志,别在这儿说风凉话了!赶紧想办法救人才是正事!” 马胜利也是眉头紧锁,蹲下身掐了掐孙丽的人中。 毫无反应! 他的神色更凝重了。 “不行,怕是中暑了。” 他站起身,环视一圈。 “谁还有水?给她额头敷一下,降降温!” 众人纷纷摇头。 自己的水都跟金豆子一样省着喝,哪有多余的? 苏云没理会他们。 他拧开自己的军用水壶,走到孙丽身边蹲下。 一手轻轻扶起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将水壶凑到她干裂的嘴唇边。 清澈的水流,慢慢喂进她的口腔。 这水,当然不是普通的水。 而是他一早在空间里灌好的灵泉水,为了以防万一,又特意兑了一半的普通水。 即便如此,灵泉水的功效也非同凡响。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多数人认定苏云在做无用功。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众人大跌眼镜。 不过喂了三四口! 原本面如金纸、呼吸微弱的孙丽,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苍白的脸颊上,居然泛起了微弱的血色! 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痛苦挣扎的模样,缓和了许多。 “嘿!还真管用!” 离得最近的周建,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马胜利也瞪大了眼睛,凑近了仔细端详,神情满是不可思议。 他在戈壁滩上见过太多倒下的人,就没见过喝口水能好这么快的! 这小子,邪门! 苏云收回水壶,平静说, “她就是脱水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说着,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林婉儿和顾家姐妹那同样煞白的小脸上。 “你们也喝点吧。” 他将水壶递到林婉-儿面前。 “不……不用了,苏云同志,你自己喝吧。”林婉儿急忙摆手。 她心里清楚,在这戈壁滩上,水比命都金贵。 “拿着。”苏云的语气不容反驳,“都快走不动了,还逞强?” 他直接将水壶塞进林婉儿手里。 林婉儿拗不过他,只好接过,小口地抿了一下。 只一口,她那双温柔的杏眼就倏地睁大了。 清甜甘冽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顺着喉咙滑下。 那不是水! 是一道清凉的细线,流遍四肢百骸! 方才还沉重如铅的双腿,陡然一轻。 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皮肤,也传来一阵舒适的清凉。 旅途的疲惫,被这口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这水好甜!”林婉儿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喜。 “甜?”苏云笑了笑,随口找了个理由,“我早上在里面放了点糖。” “是吗?”顾清雪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 “你们也尝尝。”林婉儿赶紧把水壶递给顾家姐妹。 姐妹俩一人喝了一大口,反应和林婉儿如出一辙。 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换上了惊奇和红润。 “真的!身上一下子就有力气了!”顾清霜看着苏云,眼神里的震惊掩饰不住。 赵大勇在不远处看着,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放了糖? 放了糖的水能有这效果?骗鬼呢! 他厚着脸皮凑了过来,脸上挤出谄媚的笑: “那个……苏云同志,我也渴得厉害,能不能……” “不能。” 苏云看都没看他,两个字直接堵了回去。 赵大勇的笑容僵在脸上,悻悻地退到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小声咒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红梅,忽然开口。 “也给我来一口,渴死了。” 她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锁在苏云的脸上,不放过他任何表情变化。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个女人怕是看出了什么。 他面色如常,将水壶递了过去。 陈红梅接过水壶,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咕咚。 清冽的泉水入喉,化作奇异的暖流,顷刻间驱散了身体深处的疲惫,陈红梅持着水壶的手,骤然一僵。 瞳孔,剧烈收缩! 是这种感觉! 就是这种感觉! 她霍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苏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骇然,有迷茫! 更有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狂喜和希望! 苏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若无其事:“怎么了?不好喝?” “你……这水……”陈红梅的声音发干,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都说了,放了糖。”苏云从她手里拿回水壶,拧上盖子,语气平淡,浑不在意。 陈红梅沉默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放了糖? 这他妈是放了糖能解释的吗?! 别人不知道,她难道还不知道吗?! 从决定下乡那天起,整整一个月,她每晚都会做同一个噩梦! 那噩梦真实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异常清晰,宛若亲历。 在梦里,根本没有牛车,他们是顶着风沙,在戈壁滩上走了三十里才到七队。 在梦里,七队比马胜利说的还要穷,还要破。 第一年冬天,就因为粮食不够,活活饿死了人。 在梦里,顾家姐妹成了所有人欺辱的对象。 姐姐顾清霜为了保护妹妹,被队里的光棍拖进红柳丛,第二天一根麻绳吊死在房梁上。 而妹妹顾清雪,没过多久也染了风寒,在那个冬天无声无息地病死了。 在梦里,为了那三百斤救命粮,马胜利硬是扣着回城名额,逼温柔善良的林婉儿嫁给了公社那个干部的傻儿子…… 而在梦里,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因为性子刚烈,处处和人作对,最后被赵大勇设计陷害,打断了一条腿。 在这片荒凉的戈壁上,孤独凄惨地熬了十年,才等到返城的通知。 那十年,是她永世不愿再回忆的地狱! 一开始,她只当是噩梦。 可当她下了车,看到赵大勇,看到林婉儿,看到顾家姐妹,看到那个瘸腿的马胜利…… 梦里的一张张脸,都和现实重合了! 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明白了。 那不是梦! 那是她的上一世! 是她未来十年,将要经历的悲惨命运! 绝望之下,她本想不顾一切地逃离。 可她更清楚,在这个时代,一个被打上逃兵烙印的知青,下场只会更惨。 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这条通往地狱的路。 她想过挣扎,想过反抗。 可她一个人的力量,如何对抗这滚滚的时代洪流和那看似无法更改的命运? 直到……苏云的出现。 梦里,没有苏云! 在她的“前世”记忆里,这趟知青队伍里,根本没有苏云这么一号人物! 他就是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一个不该出现在这段命数里的人! 一开始,她只当他是个有几分力气、长得好看的小白脸。 可从客车上的苹果,到仓库里的强势立威,再到刚才…… 这口神奇得不讲道理的水! 陈红梅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看着苏云的背影,那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探究,不再是评估。 而是一种溺水之人,看到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是唯一的变数!是打破这该死宿命的唯一机会! 必须……必须抓住他! 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成为他的“自己人”! 这已经不是什么任务,也不是什么回城的念想。 这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不重蹈覆辙,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苏云并未察觉身边这个女人,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何等剧烈的心理风暴。 他只觉背后的目光灼热,几乎要将他烧穿。 “休息好了就起来走!” 马胜利看孙丽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便挥手催促道。 众人重新上路。 气氛,却已悄然改变。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总是不自觉地靠近苏云,眼神里是依赖和好奇。 而陈红梅,则一言不发地走在苏云身侧,目光坚定,活像一个最忠诚的护卫。 土丘沙路愈发难行。 前方是一段陡峭的干河沟岸,布满了碎石和浮土。 “都小心点!抓稳了!”马胜利在前面大喊。 众人提着心往下挪。 顾清雪本就体弱,刚才又受了惊吓,这会儿全靠姐姐搀扶着。 她一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下骤然一滑!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小雪!”顾清霜脸色大变,想拉住她,却被一起带着朝坡下滚去! “姐姐!” 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戈壁滩。 苏云瞳孔一缩! 想也不想,强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姐妹俩滚落的方向,疾速扑了过去! 第一卷 第10章 一脚踢飞恶霸,霸道背起娇弱美人 顾家姐妹的惊呼,还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回荡。 一道黑影,已然暴射而出! 苏云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远超常人的体能彻底爆发,双脚在崎岖的坡地上接连借力,身形快得带起一道虚影。 他没能阻止两人滚落。 但在她们即将撞上一块凸起的尖锐岩石前,他赶到了! 苏云侧身滑步,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硬生生楔入姐妹俩和岩石之间! 他成了一道血肉铸成的缓冲!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苏云的身形纹丝不动,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双臂一展,已稳稳扶住惊魂未定的姐妹俩。 “姐……姐姐!”顾清雪小脸惨白,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小雪,你怎么样?”顾清霜急忙检查妹妹,声音发颤。 “脚……我的脚……” 顾清雪试着站起,右脚刚一着地,一股钻心的疼楚猛然袭来。 她痛呼一声,身体一软,又倒了下去。 苏云蹲下身,卷起她的裤腿。 那纤细的脚踝,正在飞快地红肿,高高鼓起,像个发面的白馒头。 “别动。” 苏云的声音沉稳,伸手在那肿胀处周围轻轻按压。 “啊!” 顾清雪疼得眼泪涌出,死死咬住嘴唇。 苏云抬头,语气不容置喙。 “骨头错位了,大筋也伤着了。” “不能再走路了。” 他脑中的医道传承,给出了最准确的判断。 这时,马胜利和林婉儿他们也气喘吁吁地赶了下来。 看到顾清雪的伤势,众人脸色都变了。 “这……这可怎么办?离队里还有好几里路呢!”林婉儿急得眼圈发红。 马胜利皱紧眉头,看了一眼堆满行李的牛车,嘬了嘬牙花子。 “牛车没地方了,这老牛也拉不动了。” “要么,找个人背着走,要么……就只能等我先把你们送到队里,再回来接她。” 等他再回来? 一来一回,天都黑透了! 把一个受伤的女娃单独留在这荒漠里?谁都不敢想那后果。 就在此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满是幸灾乐祸。 “我就说吧,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拖油瓶!” 赵大勇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神怨毒地盯着顾清雪。 “自己不长眼摔了,现在倒好,要连累我们所有人陪着她在这喝西北风!” “成分不好的人就是矫情,屁大点事就走不动,我看就是想偷懒!” 这些话,字字诛心! 顾清霜的头猛然抬起,眼中燃起怒火:“赵大勇,你闭嘴!” “哟,还敢顶嘴?” 赵大勇找到了宣泄口,更加得意。 “我说错了吗?你们这种家庭出来的人,就是祸害!早该……”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苏云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眸子却冷得渗人。 “我刚才……是不是没打疼你?” 赵大勇被掐得脸色涨红,呼吸困难,手脚并用地挣扎:“你……你放开……马队长救……” 苏云松开了手。 赵大勇踉跄后退两步,刚喘上一口气,以为苏云不敢当着队长的面动手。 他指着苏云,色厉内荏地吼,“你他妈敢……” 苏云动了。 提膝!出腿! 八极拳,窝心脚! 这一脚,快、准、狠!凝聚了超常的爆发力,如同一柄攻城巨锤,正中赵大勇的小腹! “噗——!” 赵大勇的吼声,变成了一声古怪的闷响。 他的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眼珠暴凸,快要掉出眼眶! 下一秒,整个人离地而起,向后倒飞出足足两米! 砰! 他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蜷缩在地,像条缺水的鱼,张大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酸水和昨晚的玉米糊,从他嘴里不受控制地涌出。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一脚给吓傻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的苏云,动起手来,竟如此暴烈!如此凶残! 苏云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一步,看样子还想再补一下。 “够了!” 马胜利终于回过神,低喝一声,一把拦住了苏云。 他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赵大勇,眉头拧成了疙瘩,黑着脸对所有人吼, “都给我住手!刚到地头就搞内讧,像什么话!” 他看了一眼地上烂泥般的赵大勇,又看了看收腿站立的苏云,眼神复杂。 最后只是一挥手:“还要不要去报到了?谁再敢闹事,不管是死是活,直接遣送回去交给派出所!” 他转向苏云,又补了一句。 “你也收着点性子,这里是边疆,不是角斗场。” 他没有深究苏云动手的责任,只是警告了一句。 苏云停下脚步,冷冷瞥了一眼地上抽搐的赵大勇,那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赵大勇对上他的目光,浑身一颤,剧烈的疼痛和恐惧一同袭来,他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一场风波,以最蛮横的方式平息。 苏云再也没看赵大勇一眼。 他转身走回到顾清雪面前,刚才那身骇人的煞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温和。 他蹲下身,宽阔的后背对着女孩,声音轻柔: “上来,我背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一道暖流,击中了在场所有女孩的心。 顾清雪呆住了,一张小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根,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我……我自己可以……”她小声地推辞,声音细得听不见。 “听话。”苏云的语气不容反驳。 旁边的顾清霜推了推妹妹,眼圈泛红,声音温柔: “小雪,快上去吧。” 顾清雪咬着嘴唇,犹豫片刻,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苏云的脖子。 将自己柔软的身体,贴了上去。 苏云双手向后一托。 稳稳托住她的大腿,轻松地站了起来。 女孩的身体轻若无物。 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 趴在苏云宽厚坚实的背上,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和隔着衣衫传来的灼人体温。 顾清雪只感到,自己正趴在一座可以抵御一切风暴的大山上。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整个人,完全包围。 “抓稳了,前面的路还很长。” 苏云发觉背上的女孩紧张得身体僵硬,故意调侃道。 “放心,我这力气可是独一份的,不会把你摔下去。” 顾清雪被逗得一愣。 而后羞得更厉害,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她小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把脸深深埋进苏云的颈窝,不敢见人。 苏云背着她,步伐又快又稳,如履平地。 他走到同样脸色发白的顾清霜面前,将水壶递了过去。 “清霜同志,喝点水吧。” 顾清霜当下心乱如麻。 她机械地接过,喝了一大口。 那股清甜甘冽,尽数驱散了她所有的惊慌与疲惫。 她看着苏云背着妹妹,一步一步走得极其平稳的背影。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积攒了十几年的寒冰,正在悄然融化。 夕阳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云背着一个女孩。 身旁和身后,跟着三个女人。 她们的目光,再也无法从他身上挪开。 队伍的最后面,是两个被吓破了胆的男知青,架着烂泥般的赵大勇。 马胜利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走在最前面,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在夕阳的余晖中,出现在众人眼前。 袅袅炊烟,升腾而起。 东风村到了。 第一卷 第11章 戈壁建房,美人们的投名状! 东风村七队。 说是村,不如说是一片散落在戈壁滩上的土疙瘩。 墙是土坯的,屋顶是茅草混着泥的,风一吹,往下掉沙。 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干沙子和牲口粪便混合的、呛人的味道。 苏云背着顾清雪,稳稳当当地走进队部院子,将她轻轻放在一条长凳上。 四十五里沙路,还背着个一百斤左右的人。 他落地时,气息沉稳,面不改色,连额头上一滴汗都没有。 这一幕,让跟在后面的马胜利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自己走这段路都累得够呛,这小子……是铁打的吗? “谢谢……谢谢你,苏云同志。” 顾清雪坐在长凳上,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细若蚊蚋。 苏云没应声,蹲下身子。 “别乱动。” 他的声音平静,语气却不容反驳。 “我懂点中医推拿,先帮你把错位的骨头复位,活络一下气血。” “不然拖久了,这条腿以后走路都会有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这附近应该有接骨的草药,等下我去给你找找。” 顾清雪怔怔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崇拜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马胜利站在一旁,看着苏云那比牛还壮的体魄,心里对他的评价,已经从“会来事儿的小子”,变成了“深藏不露的猛人”。 而这一切,全被不远处的陈红梅尽收眼底。 她抱着双臂,靠在土墙上,目光死死锁定苏云。 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前世的噩梦里,顾清雪摔伤后,根本没人管! 最后是姐姐顾清霜背着她,一步一挪,走了七八个小时才回到队里,姐妹俩哭了一晚上,那条腿也落下了病根。 可现在…… 这个叫苏云的男人,不仅有神秘的物资,还有恐怖的体能,甚至还懂医术! 这些,在1975年的边疆,就是最硬核的生存资本! 他不是变数。 他就是破局者!是能砸碎那该死命运的唯一铁锤! 陈红梅的呼吸微微急促,攥紧了拳头。 建房! 必须参与进去! 这是拉近关系、捆绑利益、递上投名状的最好机会! 马胜利领着众人,来到村子最西头。 两间破得快要塌了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那。 这就是知青点。 门是破的,窗户用烂泥糊着,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尖锐的呼哨。 空气中那股子霉味和沙土味,比知青办的仓库还冲鼻子。 “队里……条件差。” 马胜利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干咳一声。 “农忙的时候,中午不歇工,早上得自己带上窝头去地里啃。” 他伸出手指,指向更西边,一片靠近戈壁胡杨林的荒地。 “队里就那儿还有空地。谁有本事盖房,就自己去那儿划地。”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一片荒凉。 远处是影影绰绰的胡杨林和红柳丛,更远处,就是茫茫沙漠的边缘。 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的眼里,都闪过一丝恐惧。 苏云的眼睛,却骤然一亮。 好地方! 远离队部的是非,视野开阔,没人打扰。 紧挨着的胡杨林,简直是天然的狩猎场和物资掩护地! 完美! “队长,我就选那儿了。” 他当机立断。 在队部那间同样破烂的办公室里,八个人办完了户口和粮食关系的交接。 一人三十斤玉米面,几张粗粮票。 这就是他们第一个月的口粮。 马胜利看着苏云,特批了两天假给他们安顿。 “要盖房的,画个图纸给我。材料和人工,自己想办法。” 回知青点的路上,苏云正式开口。 “我决定了,就在西边那块地建房。” 话音刚落。 一个刺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是缓过劲的赵大勇,他捂着肚子,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义正言辞地指着苏云。 “苏云!你这是在搞个人主义!是脱离集体!” “我们知青应该团结友爱,你凭什么一个人去搞特殊化?” 他这话,颇具煽动性。 另外两个知青周建和孙丽,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也担忧地看向苏云。 苏云停下脚步。 他甚至懒得跟赵大勇辩论一个字。 他只是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组织上都允许了,就尼踏玛事多是吧?” “看来,我那一脚还是太轻了。” “没让你长记性。” 说着,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你个莽夫...” 赵大勇想到之前那一脚,身躯一颤,慌忙跑远了一些。 他可不傻,看着苏云那只仿佛随时会踹过来的脚,下意识地连退两步,双手死死捂住肚子。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全场死寂。 众人鄙视地看了一眼赵大勇,屁话贼多,屁本事没一点。 苏云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在这里,他的话,就是规矩。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林婉儿。 她第一个走到苏云身边,勇敢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苏云同志是为了照顾我们女同志的安全。我也要和他一起建房,相互有个照应。” 顾清霜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拉着妹妹的手,上前一步。 她看着苏云,郑重地说: “苏云同志,算上我们姐妹俩。” “我们……不想住在男女混杂的地方。” 最后,是陈红梅。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锤定音。 她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苏云身上,语气干脆利落。 “我也加入。” “与其住那四处漏风的破房子,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苏云,算我一个。” 四位女知青,在短短半分钟内,接连表态。 瞬间,一个以苏云为绝对核心的五人团体,正式成立! 这番景象,彻底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赵大勇面如死灰。 他本想煽动众人孤立苏云,结果,被孤立的,成了他自己。 周建和孙丽对视一眼,默默地离他远了几步。 马胜利在一旁看得是啧啧称奇,心里对苏云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小子,不仅有勇,还有谋!是个天生的领头人! 苏云看着身边四张或温柔、或坚定、或依赖的俏脸,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豪情。 近水楼台先得月,古人诚不我欺。 他笑了笑,对马胜利说:“队长,那就麻烦您了,宅基地……越大越好。” 马胜利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行!那片荒地反正没人要,你们五个人,给你们划三亩地!够不够?” 三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在农村,三亩宅基地,那简直是地主级别的待遇! 苏云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戈壁滩上的逍遥日子,就要开始了。 第一卷 第12章 突发危情与草药收集 回到那两间摇摇欲坠的知青点。 苏云宣布建房后,气氛变得微妙。 周建和孙丽对视一眼,凑到角落嘀嘀咕咕了半天。 还是周建这个老实人,壮着胆子走了过来。 他搓着手,一脸为难。 “苏云同志,我们……我们商量了一下。” “还是觉得……不能搞特殊化。” 旁边的孙丽也小声附和:“是啊,我们也没钱……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两人低着头,快步走进了那间男知青住的破屋。 一道无形的线,就此划开。 苏云五人,与其他人,成了两个世界。 苏云压根没在意。 苏云将顾清雪放在行李上,旋即开口,“我检查你的脚,看看情况。” “嗯嗯。” 顾清雪面色微红,点头道, 苏云颔首,轻轻捏了捏她肿胀的脚踝,“疼吗?” “有点。” 顾清雪眼眶中水雾再度出现,可怜兮兮地开口, 苏云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轻柔,如羽毛拂过。 他在红肿处周围仔细按压、探查。 那专业的姿态,看得旁边的马胜利都暗自点头。 “韧带扭伤,骨头有轻微错位。” 苏云温声开口,把这伤势说得云淡风轻。 “别怕,问题不大。” 他抬头,安抚着吓坏了的女孩。 那沉稳的眼神,让顾清雪安心不少,俏脸泛起红晕。 一种名为依赖的情愫,在她心底疯狂生长。 “我得去戈壁滩上找点接骨的草药。” 苏云站起身,对众人说。 “你们先安顿,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朝村外走去。 看着苏云的身影消失在戈壁滩的尽头。 一直躲在破屋里,透过门缝偷看的赵大勇,眼神怨毒。 他心想,机会来了。 苏云不在,这几个娘们还不是任他拿捏?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径直凑到林婉儿和顾家姐妹面前。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猥琐和恶意。 “哟,几位娇小姐,怎么不跟着你们的护花使者去啊?” “啧啧,真是可怜,没了男人,连路都走不动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话里却满是污秽,恶心至极。 “我看你们也别建什么房子了,直接搬到我们男知青屋里来住呗?” “反正你们这种破鞋,也不在乎多几个人穿!” 这话,恶毒至极!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赵大勇预想中的哭泣和退缩,并没有发生。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冷若冰霜。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是林婉儿! 她一反常态,那张清丽温柔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建房,光明正大!” “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阴沟里,活脱脱一个见不得光的耗子,除了说风凉话,什么都不会!” 她的话字字铿锵,句句扎心! 赵大勇被顶得愣住了。 这……这还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哭包吗? 不等他反应。 唰! 身旁的顾清霜,已经默默抄起了墙角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她一言不发,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赵大勇,护在了妹妹和林婉儿身前。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死人。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陈红梅不知何时,从行李里抽出一根磨得光滑的扁担,重重地拄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她挑着眉,露出一丝嗜血的冷笑,目光锐利逼人。 “想找死,就再多说一个字。” 三个女人,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战线! 那股汹汹的气势,让赵大勇心生恐惧! 他欺软怕硬的本性暴露无遗。 他被那木棍和扁担吓得连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你们……”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三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撂下一句最怂的狠话。 “好!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回男知青的破屋,重重关上门,再也不敢出来。 一场风波,被三个女人用最强硬的方式碾碎。 胜利后,林婉儿和顾清霜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惊喜、坚定,和一丝后怕的激动。 她们,不再是只能依附于人的弱者了! 陈红梅看着赵大勇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 她心中却翻涌着外人不知的狂喜。 变了! 真的变了! 前世的记忆里,赵大勇的每一次欺辱,换来的都是姐妹俩的默默垂泪和退让,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可现在…… 林婉儿敢于反抗了。 顾清霜学会了拿起武器。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男人的出现! 他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不仅自己激起滔天巨浪,更让周围的涟漪拥有了改变一切的力量! 必须跟紧他! 不惜一切代价! 陈红梅攥紧了手里的扁担,目光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决绝。 …… 与此同时。 苏云正在戈壁滩上辛苦地寻找草药。 他走到一片长着红柳的沙丘后。 精神力扫过,很快发现了目标。 鹿角蒿、罗布麻、毛蕊花…… 品质都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他假意弯腰,做出采摘的动作。 心念一动。 视线范围内,一大片长势喜人的草药,眨眼间连根带土地消失,被他直接挪进了仙灵空间的药田里。 “这仙灵空间真逆天,只要在几米视线范围内,直接就可以收进空间。” 苏云低声呢喃,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轻松惬意。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片广袤的胡杨林。 狩猎精通的知识,在他脑中飞速运转。 陷阱、追踪、弓箭…… 很快,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之后有空可以搞点野味改善伙食。” 正当他准备返回时。 “救命啊——!来人啊!救命!” 一阵凄厉到变调的呼救声,从北边的胡杨林方向传来! 苏云眼神一凝,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村妇女,正背着一个男人,踉踉跄跄地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那妇女叫徐春花,是七队队员的老婆。 她背上的男人叫郑强,面色青紫,嘴唇发黑,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男人的右小腿肿得比大腿还粗,通体青紫。 撕裂的裤腿处,能清晰看到两个还在渗着黑血的牙印! 情况万分危急! “蛇!被蛇咬了!强子他快不行了!” 徐春花哭喊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拼了命地朝村子的方向冲。 “得找马队长!得派车!派车去县里!” 苏云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郑强迅速衰败的生命体征,神色一凛。 脑中,医道传承的信息飞速闪过。 中介蝮蛇毒,神经毒素与血液毒素混合,发作极快,三小时内足以致命。 从这里到县城,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六个小时。 等送到医院,人早就凉透了! 徐春花背着郑强,跌跌撞撞地从苏云不远处跑过,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知青。 苏云看着她绝望的背影,又看了看郑强那已经开始出现尸斑的脸色。 他没有丝毫犹豫。 这送上门来的机会,哪有不接的道理? 立足七队,建立威望的第一块垫脚石,来了!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13章 草菅人命?神医手段惊全场! 村口。 哭喊声像一把破锣,敲碎了七队的黄昏。 闻声而出的村民越聚越多,很快围成一圈,对着徐春花背上的男人指指点点。 “是郑强!” “天爷,这脸都紫成茄子了!” “这是被啥东西咬了?看着要不行了啊……” 议论声混着徐春花绝望的哭嚎,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铅。 苏云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站定。 他只看了一眼,便上前一步,拦住踉跄的徐春花。 “嫂子,停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镇定。 “不能再跑了!” 徐春花满眼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兽,嘶吼,“你是谁?滚开!别挡着我!” “我要去找马队长!派车!送我男人去县里!” 苏云的目光落在郑强已经开始发黑的嘴唇上,语气平静得可怕。 “蛇毒已入心脉。” “再颠簸,只会加速毒血攻心。” “不到公社,人就没了。” 几句话,像几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徐春花所有的幻想。 她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 苏云没理会周围村民惊疑的目光,继续问:“你家是不是常备着麻叶荨麻、骆驼蓬、还有毛蕊花?” 这三种,是戈壁滩上最常见,也是当地人用来治跌打损伤和解一些小毒的土方草药。 徐春花被他专业的术语和沉稳的气场彻底镇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有……都有!” “有就能救。” 苏云吐出四个字,转身就走。 “跟我来,回你家!” …… 郑强家低矮的土坯房里,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混杂着汗味和土腥味,让人喘不过气。 苏云将郑强从徐春花背上接下,小心地平放在土炕上。 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下达指令。 “新鲜的麻叶荨麻,捣烂,取汁!” “快!先给他灌下去,缓毒!” 徐春花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向墙角的药臼。 就在这时。 一个尖利的声音,猛地从门口炸响! “住手!” 是赵大勇! 他捂着肚子,脸色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 他伸手指着苏云,满脸正气,声音大得像在开批斗会。 “苏云!你一个城里来的学生懂什么!” “你这是在草菅人命!封建迷信!” “郑强同志要是被你治死了,你就是杀人犯!我们所有知青都要被你抹黑!” 这一番上纲上线的话,极具煽动性。 原本还对苏云抱有一丝希望的村民们,瞬间被点燃了恐惧和疑虑。 对啊! 知青哪会看病? 这要是把人治死了…… 一时间,屋里屋外,所有看向苏云的眼神,都从刚才的期盼,变成了强烈的怀疑和警惕。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看悬,城里娃哪懂这个。” “别是想拿咱们庄稼人练手吧?” “要是真出了事,这责任谁担?” 面对千夫所指,苏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看赵大勇一眼。 仿佛那个人,就是一团会发声的空气。 他的目光,只落在已经快要急疯的徐春花身上,声音沉稳如山。 “嫂子。” “信他,还是信我?” “再耽搁一分钟,大罗神仙来了,也只能给你男人收尸。” 这番话,不带半点情绪,却比任何怒骂都更有力量! 救夫心切的徐春花,被赵大勇那聒噪的诅咒彻底激怒了。 她猛地回头,那双熬红的眼睛里,喷射出骇人的凶光! 下一秒! 她扔掉手里的药杵,转身抄起门边一根被熏得乌黑的烧火棍! 状若疯虎! “滚!” 一声凄厉的怒吼,震得房梁上的尘土簌簌直掉! “你给我滚出去!” 徐春花挥舞着烧火棍,劈头盖脸地就朝着赵大勇身上砸去! “盼着人死的丧门星!我男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先打死你这个乌鸦嘴!” 赵大勇哪里见过这阵仗! 他被一个农村泼妇打得抱头鼠窜,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反了反了”、“刁民”,连滚带爬地被轰出了院子,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世界,清净了。 徐春花扔掉烧火棍,迅速捣好药汁,用一个豁口的粗瓷碗盛着,双手颤抖地递给苏云。 苏云接过碗。 一手稳稳地掰开郑强已经僵硬的牙关。 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精准地按在他喉头的穴位上,轻轻一压。 咕咚。 一碗墨绿色的苦涩药汁,顺畅地滑入郑强的食道。 做完这一切,苏云松开手,静静地站在炕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秒。 两秒。 十秒。 就在众人以为毫无作用时,奇迹,发生了! 只见原本面如酱紫、呼吸微弱的郑强,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嗬——”声。 他紧闭的双眼,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那张紫黑色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色! 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骇人的死气,明显淡了下去! 最关键的是,他那几乎快要停止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天爷!” 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缓过来了!” “真神了!” 所有围观的村民,看向苏云的眼神,瞬间变了! 怀疑、警惕,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近乎看神仙般的敬畏! 苏云擦了擦手,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药汁只能暂时压制毒性。” “想彻底清除余毒,保住这条腿,必须用针。” 用针? 此言一出,村民们对苏-云医术的认知,再次被拔高了一个层次。 用草药是土方子。 可用针治病,那可是只有县里大医院的老大夫,和传说中的“先生”,才会的真本事! 苏云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地问: “谁家有缝被子用的银针,或者纳鞋底用的三寸钢针?”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 徐春花激动地一拍大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变了调。 “有!有!” “队西头,郑秀英家有!” 这个信息,不仅解决了工具问题,更从侧面印证了苏云医术的正统性! 村民们的信任感,彻底飙升到了顶点! 苏云当机立断,对徐春花说:“那你快去借针,我在这里把他伤口的毒血放出来,再把第二道药煎上。”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那沉稳可靠的形象,已经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哎!好!” 徐春花连连点头,仿佛苏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圣旨。 “小苏,不,苏先生!你等着!”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朝院外飞奔而去。 第一卷 第14章 一针定乾坤!神医之名震七队 徐春花前脚刚冲出院门。 苏云已将第二道草药,骆驼蓬与毛蕊花,按君臣佐使的配比,投入灶上的陶罐。 引火,煎煮。 他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 土坯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村民都围在炕边,屏息凝神。 看向苏云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半信半疑,转为夹杂着敬畏的期待。 草药的苦涩味,混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紧张感,在屋内弥漫。 突然“砰!” 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赵大勇去而复返。 他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马胜利。 还有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是七队的生产队长,郑仲谦。 另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文弱,是公社派下来的工作组干部,姓王。 “马队长!郑队长!王干事!” 赵大勇一进屋,便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举报立功的亢奋。 “你们看!就是他!” 他手指着苏云,义愤填膺。 “苏云他没有任何行医资格,就在这里胡乱用药!” “这是典型的封建迷信思想在作祟!是草菅人命!” 郑仲谦眉头紧锁,快步走到炕边,看了一眼面色依然发青的郑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马胜利也是一脸凝重。 他没想到,自己刚带回来的知青,转眼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王干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审视着苏云。 “小同志,你最好解释一下。” 赵大勇见领导们神色不善,心中大定,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等着苏云惊慌失措,等着他百口莫辩。 然而。 苏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赵大勇感觉自己像是被戈壁滩上最凶狠的野狼盯上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整个人如坠冰窟,下意识地就往马胜利身后缩了缩。 苏云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看向马胜利和郑仲谦,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两位队长,王干事。” “病人中的是戈壁滩常见的中介蝮蛇毒。” “蛇毒分两种,一种神经毒素,一种血液毒素,这种蛇是混合毒。” “毒素不仅已经攻心,更重要的是,伤者在摔倒时,右小腿胫骨有轻微骨裂。” 他条理清晰,术语专业,瞬间将自己从“装神弄鬼”的骗子,拉到了专业医师的高度。 “现在用草药,只是暂时压制毒性蔓延。” “若信不过我,现在马上派车送公社卫生院。” “我敢保证,不出二十里路,路途颠簸会加速毒血回流,人必死无疑。” 一番话,掷地有声! 马胜利和郑仲谦都愣住了。 他们这些在戈壁滩上讨生活的人,哪听过这么详细的道道? 赵大勇急了,还想再说。 “他胡说八道!骨裂?他看都没看怎么知道……” “苏云同志说的对!” 一个清脆又急切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徐春花拉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扎着两根麻花辫,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正是郑秀英。 她一进屋,甩开徐春花的手,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炕边。 纤细的手指搭在郑强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片刻后,她睁开眼,小脸一片凝重。 “脉象沉细欲绝,是毒气侵入心脉的征兆!” 她又小心翼翼地卷起郑强的裤腿,在那紫黑肿胀的小腿上轻轻按压。 “骨头……骨头真的有错位!” 郑秀英猛地抬头,看向苏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爷爷是队里几十年前过世的老中医,留下了几本医案。 她自小学了些皮毛,也只能勉强看出个大概。 可眼前这个年轻知青,只是看了一眼,诊断结果竟和她费力诊查后得出的结论,惊人的一致!甚至……更精准! 这一下,等于侧面为苏云做了最权威的背书! 郑仲谦听完,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决绝。 “十年前!”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队里的老李头,也是被这种蛇咬了,伤口一模一样!” “我们抬着他往县里送,人还没到半路,就断了气!” 往事历历在目。 那种眼睁睁看着乡亲死在怀里的无力感,又一次涌上心头。 郑仲谦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向苏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小苏同志!” “今天这事,我郑仲谦给你做主了!”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粗壮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死马当活马医!” “你放手去救!出了任何事,我老郑一个人担着!” 这话,就是军令状! 赵大勇彻底急了,跳着脚喊道:“队长!你不能听他胡来啊!这是要出人命的!” “你给我闭嘴!” 一声厉喝,竟不是出自脾气火爆的郑仲谦。 而是那个一直沉默的王干事!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赵大勇,指着门外,声色俱厉。 “这位同志生命垂危,苏云同志挺身而出,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一再阻挠,煽风点火!” “你安的是什么心!”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这位文弱书生气的干部,此刻爆发出的气势,竟骇人无比。 赵大勇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灰溜溜地退到院外。 但他仍不死心,扒着门框,等着看苏云把人治死,他好第一时间冲进来“拨乱反正”! 屋里,苏云神色不变。 “队长,我需要银针,逼出毒血,再正骨。” “有!有!” 郑秀英立刻应声,像是生怕苏云跑了。 “我爷爷留下的针,我这就去拿!” 说完,少女转身就往外跑。 郑仲谦看着她的背影,对苏云解释了一句:“秀英是咱们队里老中医郑叔的孙女,可惜郑叔走得早……” 话里满是惋惜。 不多时。 郑秀英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针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苏同志,这是我爹生前留下的,接下来麻烦你了。” 郑秀英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眼神紧紧盯着苏云。 第一卷 第15章 银针渡,死人开口惊全场 苏云打开盒盖。 一排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静静躺在红色绒布上。 虽有年头,却保养得当,针尖泛着幽微的冷光。 苏云对郑秀英点点头,算是致谢。 随后,他想到什么,“同志,请回避一下。” 郑秀英微微一愣,“苏同志,我可以看看吗?” 苏云摇头,“我不介意有人看,但等下要脱掉他的全身衣服,你在不合适。” “秀英同志,麻烦你在门外等候。” 郑秀英闻言一愣,清秀的小脸泛起红晕。 她多想留下观摩这神乎其技的手段。 但苏云那专业的态度,和对男女大防的尊重,让她无法拒绝。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满是遗憾,还是乖巧地点头退了出去。 苏云转向马胜利和生产队长郑仲谦。 “两位队长,麻烦搭把手,按住他的肩膀和腿。” “好!” 两人不敢怠慢,上前一人按肩,一人按腿,把郑强牢牢固定在土炕上。 苏云微微一笑,“马叔,先脱掉他的衣服,注意他的腿。” 马胜利连忙点头,几人帮着快速脱去了郑强的衣服, 苏云蹲下身,双手在那条肿胀如水桶的小腿上快速摸索。 他的手指仿佛长了眼睛,分毫不差地找到了骨骼错位的节点。 他手腕骤然一错一拉!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这一下,快、准、狠!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不等众人反应,苏云已接过徐春花煎好的第二碗药汁。 他一手捏开郑强的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他喉头某个穴位上轻轻一点。 郑强喉结下意识地滚动,做出吞咽动作。 一整碗药汁,被悉数灌入。 做完这一切,屋内的气氛从紧张转为呆滞的惊叹。 单是这正骨喂药的利落手法,就比公社卫生院的老医生还要强上三分! 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苏云从针盒里取出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昏暗的煤油灯火苗上飞快燎过。 火光映照下,他的侧脸专注而冷峻。 紧接着,他的双手快得只剩下残影! 咻!咻!咻! 一根根银针如有生命,分毫不差地刺入郑强胸腹、四肢的各大穴位。 膻中、气海、关元、足三里……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对那些复杂的人体穴位了如指掌。 转眼之间,郑强赤裸的上半身便扎满了长短不一的银针。 密密麻麻,活像个刺猬。 这诡异而又震撼的一幕,让在场所有村民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门外,扒着门框偷看的赵大勇,眼里迸出狂喜。 装神弄鬼! 他心里在呐喊。 这分明是在装神弄鬼! 把人扎成这样,不死才怪! 他已经准备好,只要郑强一断气,他就第一个冲进去,大喊杀人了! 然而。 奇迹,就在他怨毒的注视下,发生了。 “你们看!快看郑强的脸!”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村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众人齐刷刷地望去。 只见郑强身上那骇人的青紫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流动! 那死气沉沉的颜色,竟活了过来,顺着银针构成的无形脉络,缓缓退散。 它们离开脸庞,离开胸膛,朝着他的手指和脚趾末端,汇聚而去! 那浓重的死气,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身体要害处硬生生驱赶出去! “天……天爷啊!毒气在动!” “我不是眼花了吧?” “神了!真是神了!” 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骇然。 眼看毒素被尽数逼至四肢末梢,苏云的神色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他从针盒里,取出一根最粗最长的钢针。 针尖在火上烧得通红。 他抬眼,扫视众人,沉声道:“都站稳了!” 话音未落。 他手腕一抖,闪电般出手! 噗!噗!噗! 钢针快得惊人,分毫不差地刺破了郑强十根手指和十根脚趾的指尖! 二十个小小的伤口应声出现。 徐春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 腥臭、粘稠、黑如墨汁的毒血,从那二十个伤口处汩汩流出! 黑血滴落在炕边的破碗里,令人作呕的恶臭,顷刻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就在黑血流出的刹那! 一直昏迷不醒的郑强,身体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呻吟! “呃啊——!”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 眼神还有些涣散,但那里面,已有了活人的神采! “活了!” “强子!强子你活过来了!” 徐春花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哭喊着就要扑上去。 “别动!” 苏云一把拦住她,对着刚刚苏醒的郑强,厉喝一声! 那声音,自有威严。 刚恢复意识的郑强浑身一颤,竟被这声断喝镇住,僵在原地,不敢乱动分毫。 门外的赵大勇,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了。 狂喜,变成了错愕。 错愕,变成了呆滞。 最后,化作无尽的嫉妒和怨恨,一张脸拧巴得不成样子。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救活了?! 排尽毒血后,苏云依次拔去所有银针。 他动作不停,又用徐春花找来的干净木板和布条,为郑强的小腿做了专业的夹板固定。 那熟练的手法,比县卫生院的骨科医生还要利落三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详细叮嘱道: “半月内,伤腿不能下地。” “忌烟酒荤腥。” “我等下开个方子,你们照着抓药,每日按时服用,很快就能痊愈。”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专业、清晰,自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生产队长郑仲谦,已经彻底看呆了。 看向苏云的眼神,再无半点审视,只剩下敬佩和感激。 炕上,郑强恢复了些力气,他看着苏云,嘴唇哆嗦着,挣扎着开口: “苏……苏大夫……你……你救了我的命……”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郑哥,这话我可当真了啊。” 苏云轻笑道,“哈哈。” 郑仲谦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苏云的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所有家当。 一叠皱巴巴的毛票,几张粮票,被他一股脑地硬要塞给苏云。 “苏同志!不!苏大夫!”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你是我老郑全家的救命恩人!这点心意,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徐春花也反应过来,抹着眼泪就要给苏云下跪。 苏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他看着郑仲谦手里的钱票,却不容分说地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环视众人,朗声说道: “郑队长,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也是七队的一员,为集体,为同志做点贡献,怎么能收钱?”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七队的知青?”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以后队里谁有个头疼脑热,只要信得过我,尽管来找我。” “大家都是一家人。” 第一卷 第16章 医术惊全村!老狐狸献计拴神医 这句话,比任何金钱都更有分量。 它像一阵风,吹散了土坯房里沉闷的空气。 吹得在场所有七队社员的心,都暖了起来。 生产队长郑仲谦,一个铁塔似的汉子,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钱票,手背青筋暴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活了半辈子,见过太多人情冷暖。 可像苏云这样,有真本事却无半分居功自傲的年轻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马胜利一拍大腿,走上前,强行将郑仲谦的手按了下去。 “都是一个队的同志,提钱就外道了!” 他转向苏云,眼神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苏大夫,你放心!” “以后在这七队,谁敢给你使绊子,就是跟我老马过不去!” 这是一句承诺。 一句来自七队最高领导的,沉甸甸的承诺! 院门外,扒着门框的赵大勇听到这话,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彻底完了。 苏云不仅没被他扳倒,反而借着他搭的台子,一步登天! 成了马队长都要高看一眼的人物! 嫉妒和恐惧,如同两条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 苏云笑了笑,没再多言。 他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金钱和票据? 他空间里多的是。 可人心,尤其是这片土地上最淳朴的人心,才是他立足于此的根基!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 “苏……苏大夫,请等一下!”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羞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郑秀英。 少女追了出来,手里还捧着那个紫檀木针盒。 月光下,她的小脸泛着一层好看的红晕,那双清澈的眸子,亮得好似戈壁滩上的星星。 “苏哥你医术这么高,这银针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银针就送给你了。” 她鼓足勇气,将针盒递到苏云面前。 苏云看着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苏云的目光,在少女眉心那朵仅他可见的、淡紫色的桃花印记上停留片刻。 有点意思。 他没有接针盒,而是温和地笑了笑。 “那倒是不用。” 苏云摇头道,“我看这也是老物件,应该是你祖传的,” 见少女眼中闪过失落,他又开口道: “这样吧,这套针,算我向你借的。” “以后队里有人需要,我再来找你拿,好不好?” “借?” 郑秀英愣住了,随即明白了苏云的用心。 这既保全了她的孝心,又给了她一个能时常见到他的理由。 这个男人,不仅医术通神,心思也……也如此体贴。 少女的心,咚咚地跳个不停,脸颊烫得厉害。 “好……好!” 她用力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苏云看着她局促的样子,随口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 提到家人,郑秀英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 “是爷爷把我拉扯大的,前几年,爷爷也走了……” 孤儿么? 苏云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一句简单的承诺。 却让郑秀英的心里,涌起一阵她从未感受过的暖意。 她抬起头,看着月光下苏云温润的侧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 回到郑强家。 马胜利已经找来了纸笔。 苏云也不客气,提笔便在粗糙的草纸上写下药方。 他的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带着扑面而来的刚劲之气。 又是引来一片惊叹。 懂医术,会写字,人品好,长得还俊!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苏云将写好的药方递给郑秀英。 “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这是一种平等的交流,更是一种不藏私的教导。 郑秀英受宠若惊,急忙接过。 她仔细看着药方,越看越是心惊。 方子里的配伍,精妙绝伦,君臣佐使,分毫不差! 许多用法,甚至颠覆了她从爷爷医案里学来的知识。 “没……没问题!苏大夫的方子,太……太厉害了!” 她看着苏云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敬。 随即,她想起一件事,惊喜地说道:“苏大夫,方子上的药,除了两味,我家里应该都有!” “哦?” 苏云有些意外。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那正好,省得再去公社抓药了。” 他顺水推舟,“走吧,带我去认认药。” 这既是帮郑家省钱,也是给自己创造了和这位新桃花独处的机会。 “好!” 郑秀英脆生生地应下,转身就带路。 看着两人并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土坯房内,三个村干部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写满了同样的想法。 捡到宝了! “老马,你从哪儿淘换来这么个神仙?” 生产队长郑仲谦,忍不住捶了马胜利一拳。 一直没说话的大队会计孔伯约,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一双精明的眼睛里,闪动着算计的光。 “人才啊!” 他咂了咂嘴,“这种人才,可不能让他跑了!” 马胜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知青早晚要回城的。” “那可不行!” 孔伯约一拍桌子,“回城?想都别想!” 他凑到两人面前,压低了声音,那神情活像一只老狐狸。 “咱们得想个办法,把他彻底拴在咱们七队!” 郑仲谦瓮声瓮气地问:“啥办法?” 孔伯约嘿嘿一笑,伸出手指,朝郑秀英离去的方向指了指。 “联姻!” “给他在这儿安个家,媳妇孩子热炕头,不就扎下根了?” “我瞅着,秀英那丫头就不错!知根知底,还会点医术,跟苏大夫正好是天生一对!” 马胜利和郑仲谦闻言,眼睛双双一亮! 对啊! 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留人妙计! “我看行!”郑仲谦一拍大腿。 “不行!”马胜利却摇了摇头。 两人一愣。 只见马胜利摸着下巴,一脸认真。 “秀英那丫头是好,可配咱们苏大夫,还是差了点。”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 “要我说,得把我那在县里当老师的亲侄女叫回来!” “那模样,那文化,才配得上!” 孔伯约不干了:“你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闺女还在公社上班呢,也没许人家!” 一场关于神医女婿的争夺战,就在这间小小的土坯房里,悄然打响。 …… 与此同时。 知青点。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戈壁。 寒风呼啸,带着野兽般的低吼。 那两间破屋,在风中瑟瑟发抖,好似随时都会散架。 林婉儿、顾清霜、顾清雪三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站在屋外,焦急地望着村口的方向。 苏云已经去了快两个时辰了。 还没有回来。 “他……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顾清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脸在寒风中冻得发白。 “别胡说!” 顾清霜搂紧了妹妹,嘴上呵斥着,可眼底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婉儿心乱如麻,不停地搓着手。 没有苏云在身边,她们三人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不安。 隔壁破屋里传来的赵大勇等人的粗俗笑骂,让她们不寒而栗。 又等了一刻钟。 顾清雪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下站起身,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姐姐,婉儿姐,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们……我们去找他吧!” 第一卷 第17章 醋坛爆!神医归来震全场 林婉儿站在破屋门口,任由寒风将她单薄的衣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她一动不动,像尊望夫石,眼睛死死盯着村口那片无尽的黑暗。 “婉儿姐,进屋吧,太冷了。” 顾清霜将一件厚些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不冷。”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炕上,顾清雪急得眼圈都红了,挣扎着就要下地。 “姐姐,我们不能再等了!万一……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 “别动!” 顾清霜死死按住妹妹的肩膀,厉声喝道:“你的脚不要了?!” 她嘴上严厉,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同样翻涌着压不住的焦灼。 墙角,陈红梅抱着双臂,冷眼旁观。 她看着这三个为苏云牵肠挂肚的女人,心里敲起了警钟。 蠢货。 前世,她也是这么蠢。 可现在她明白,苏云不是什么需要她们担忧的男人。 他是一条过江的猛龙,是砸碎这该死命运的唯一铁锤! 而眼前这三个女人…… 不再是同病相怜的室友。 是对手! 是争夺这唯一生机的,最强劲的对手! “吱呀——” 隔壁男知青屋的破门被推开。 赵大勇裹着一件破棉袄,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几个女人,脸上立刻堆满了幸灾乐祸的坏笑。 “哟,还在这儿等着呢?”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利得像砂纸在摩擦。 “别等了!人家苏云现在指不定在哪家老乡的热炕头上,吃香的喝辣的呢!” “早把你们这几个累赘,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咂咂嘴,眼神轻佻地在三女身上扫过。 “我说你们也是,为了个小白脸在这喝西北风,值得吗?” 他预想中的哭泣、哀怨,并未出现。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视线! “闭上你的臭嘴!” 林婉儿猛地转身,那张温柔似水的俏脸上,此刻冷若冰霜! “苏云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你清楚!” “你这种只会躲在阴沟里算计人的东西,才会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肮脏!” 赵大勇愣住了。 这……这还是那个说句话都脸红的小哭包? 不等他反驳。 “滚。” 一个字,从顾清霜的唇间吐出,不带丝毫感情。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他妈……” 赵大勇被接连顶撞,恼羞成怒。 “你他妈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陈红梅不知何时已大步上前,挡在所有人面前。 她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赵大勇,咧嘴冷笑,透着一股狠劲。 “自己是个没卵子的废物,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你就是条阴沟里的臭虫,自己活在粪坑里,看谁都觉得脏!” “再敢在这儿放一个屁,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三个女人! 一个温柔似刀! 一个高冷如冰! 一个泼辣似火! 三人的气势合在一处,形成一道无形的墙,将赵大勇死死压在原地! 他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死寂中。 村口的方向,传来了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齐刷刷地望去。 月光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是苏云!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的眼中,顿时亮起了光。 可下一秒,她们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苏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扎着两根乌黑的麻花辫,身形矫健,步履轻快。 她正仰着头,对苏云说着什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亲近。 那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苏云的脸。 这一幕,像根针扎在几个女人的心上。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酸溜溜的警惕味儿。 陈红梅的瞳孔一缩。 她死死盯着那个陌生的女孩。 对方身上那股子常年劳作才能拥有的健康与活力,是她们这些城里来的娇小姐,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 那是一种根植于这片土地的生命力! 陈红梅的心,咯噔一下。 前世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 但重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本地姑娘,比顾家姐妹和林婉儿加起来的威胁,还要大! 她,会成为苏云扎根在这里的……锚! 苏云带着郑秀英,走到了众人面前。 赵大勇看到郑秀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指着苏云,对那三个女人喊道:“看!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人家早就找好下家了!” 然而,没人理他。 所有女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郑秀英身上。 “苏云,这么晚了……” 林婉儿第一个上前,挡在苏云和郑秀英中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问的却是占有欲十足的话。 “这位妹妹是?” 郑秀英一点也不怯场。 她从苏云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婉儿,声音清脆得像山泉。 “我是来送苏云哥回来的!” 一声甜得发齁的“苏云哥”。 像火星掉进了油锅里,把气氛给点着了。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顾清霜的眼神,冷了三分。 陈红梅的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然爆发。 面对这诡异的气氛,郑秀英却毫无所觉。 她像是没看到众女那微妙的敌意,反而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大声宣布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 “刚才,苏云哥在村里,救了我本家叔叔郑强的命!” “我叔被毒蛇咬了,脸都黑了,眼看就要不行了!公社卫生院都说没救了!” “结果苏云哥几根针下去,就把人从阎王爷手里给抢回来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清脆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现在全村人都在说,苏云哥是神医下凡呢!” 这番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在破败的知青点炸响! 一直躲在屋里偷听的周建和孙丽,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敬畏,还有浓浓的悔恨! 神医! 在这个缺医少药,一场风寒就能要人命的鬼地方,一个神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条命! 他们……他们之前竟然为了合群,主动疏远了这么一尊活菩萨?! 肠子都悔青了! 赵大勇更是像是被雷劈了,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造谣苏云贪图享乐,结果人家是去救死扶伤? 他想挑拨苏云和众女的关系,结果人家成了受全村敬仰的神医? 这一巴掌,隔空扇来,打得他眼冒金星,脸皮火辣辣地疼! “哇……” 炕上的顾清雪,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 她看着苏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崇拜的小星星几乎要溢出来,连脚上的疼痛都忘了几分。 林婉儿和顾清霜对视一眼,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他不仅能打能扛,竟然还有这般通天的手段! 那份依赖与爱慕,在这一刻,彻底沉淀为一种近乎盲目的信赖。 只有陈红梅,在短暂的震惊后,握紧了拳头。 心中那个“必须拿下他”的念头,已经从生存策略,彻底蜕变成了一种狂热的念头! 面对众人的吹捧和震撼,苏云只是淡然一笑。 他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一包草药,打破了现场这诡异的氛围。 “行了,虚名而已。”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顾清雪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清雪的脚伤不能再拖了,红花和透骨草我都找齐了。” 他径直走到顾清雪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身。 “进屋,上炕。” “我给你正骨。” 第一卷 第18章 病秧子,一开口就放大招 顾清雪面色微红,“那就麻烦苏大哥了。” “不麻烦。” 苏云摇头笑道,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目光落在顾清雪那只红肿纤巧的脚踝上。 “会疼,忍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手指刚触上肌肤,顾清雪身体便微不可查地一颤。 并非害怕,而是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战栗。 苏云的手指温暖而有力,带着薄茧,动作却异常轻柔。 推、拿、按、揉。 每一个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直击穴位筋络。 时而酸胀,时而酥麻。 阵阵热流从脚踝处升起,驱散了所有的疼痛与冰冷。 在这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不亚于平地起波澜。 顾清雪的脸颊烧得通红,心跳如擂鼓。 她不敢看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小脸埋进膝盖。 鼻息间萦绕着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还混着草药的清香。 那专注的侧脸,棱角分明,在跳动的火光下,宛如刀削斧凿的雕塑。 就这么,被一笔一划,刻进了她的心里。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差不多了,接下来好好休息。” 苏云起身道,“明早再用这药剂擦揉一下,很快就能痊愈。” 闻言,顾清雪动了动脚,发现竟然真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哎。” “苏大哥,谢谢你!” 苏云摆手笑道, “不客气。” “谢谢苏同志。” 顾清霜上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几张被汗浸得有些发皱的票据,和几张毛票。 这是她们姐妹俩最后的家当。 她将钱票塞向苏云,眼神无比认真。 “这是医药费,你务必收下!” “我们不能白受你的恩惠。” 苏云正要推辞。 一个不大却异常有力的声音,从炕上传来。 “姐姐!” 众人皆是一愣。 只见顾清雪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透着与她柔弱外表截然不符的决绝。 她看着姐姐,一字一句道:“我们剩下的钱和票,是活命的根本。” “苏云同志救了我的腿,这份恩情,不是几张纸能还清的。” 说完,她转过头,望向苏云。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褪去了羞怯,只剩下全然的真诚与依赖。 “苏云同志,请允许我……欠着你。” “这份人情,我会用以后一辈子的时间,来还。”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震得在场几个女人心头嗡嗡作响。 林婉儿脸上的温柔笑意,凝固了。 顾清霜看着妹妹,眼神里满是震惊。 郑秀英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也闪过片刻茫然。 她们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无害、最柔弱的病美人,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次性的金钱交易,被她轻描淡写地,变成了一辈子的情感纠葛!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只有陈红梅,抱着双臂靠在墙角,瞳孔骤然一缩。 她一下就看穿了这天真话语下的真实意图。 好家伙! 我当她是个小白兔,没想到是头小狐狸! 这还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顾清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计了? 这个病秧子,比林婉儿和顾清霜加起来,都要难缠! 陈红梅警铃大作。 征服苏云的念头,变得愈发炽烈! 苏云看着顾清雪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有意思。 他收回了准备推拒的手,坦然地点了点头。 “好,我记下了。” 他没有拆穿,顺水推舟接下了这份承诺。 这一下,轮到顾清雪愣住了。 她预想过苏云的拒绝,或者客套,却没想过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这反应,倒像是早就等着她这句话。 女孩的心跳漏了半拍,脸颊又滚烫起来。 就在这气氛微妙到极点时。 “苏云哥,喝口水润润嗓子。” 郑秀英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温水走了进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僵局。 苏云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碗里的水清甜,冲淡了屋内的火药味。 他放下碗,顺势对郑秀英问道:“秀英,你家是不是有空房子?” “我们这几个女同志,总住在知青点那破屋里,实在不方便,也不安全。” 话题转得自然无比。 众女的心,一下子又被提了起来。 这可是眼下最要命的难题! 郑秀英闻言,用力点头,声音清脆。 “有啊!” “我家西边那三间大屋,我一个人住不了,一直空着呢!干净着呢!” 她说完,想起什么,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我家以前从不让外人住的。” 她的大眼睛瞟了一眼林婉儿和顾家姐妹,又亮晶晶地看向苏云,挺起小胸脯,语气里满是骄傲。 “但苏云哥你开口了,那就不一样了!”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一下下敲在了在场每个女人的心上。 赤裸裸地宣告了,这份便利,这份特权,完全是苏云一个人的面子。 与她们无关! 林婉儿等人那点别扭心思,一下就被更强烈的崇拜与依赖盖了过去。 是啊,在这举目无亲的鬼地方,还有什么比紧紧跟着这个男人更重要呢? “那就太谢谢你了,秀英。” 苏云笑着道谢,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转向马胜利:“队长,你看这样安排行吗?” 马胜利早就被这一连串的操作看傻了,闻言一拍大腿。 “行!太行了!” “你苏大夫的面子,必须给!” 他随即又讨好地看向苏云:“苏大夫,你看你住哪儿?要不……先委屈一下,住我家?” 安排了女同志,总不能忘了主心骨。 苏云点点头:“那就麻烦队长了。” 安排,就此敲定。 苏云暂住队长马胜利家。 林婉儿、顾清霜、顾清雪、陈红梅四女,则搬往郑秀英家。 这个决定,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彻底将他们五人的小团体,与赵大勇、周建、孙丽等普通知青,在住处上完全隔离开来。 当苏云帮众女拎着她们那点可怜的行李,走出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时。 隔壁屋里,三双眼睛正透过门缝,死死盯着他们。 赵大勇抱着手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恶毒。 凭什么? 凭什么他苏云就能搞特殊? 凭什么这些娘们都上赶着巴结他? 周建和孙丽的眼神,则复杂得多。 那里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浓到化不开的悔恨。 他们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活像两条被抛弃的狗,眼睁睁看着苏云一行人,走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而他们,只能留在这发霉的破屋里,继续啃着玉米面窝头。 一步错,步步错。 就在苏云一行人即将踏出知青点破败的院门,奔向新生活时。 一个急切又颤抖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响起。 “等等!” 所有人脚步一顿,齐刷刷回头。 第一卷 第19章 一眼断病,队长当场惊呆 孙丽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她的目光越过苏云,直接落在郑秀英身上。 “秀英同志,你好。” “我……我也想去你家借宿,行吗?” 她搓着手,姿态放得很低。 “我不多占地方,睡柴房都行!” “房租我照付,绝不让你吃亏。”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瞟了苏云一眼,眼神里的祈求不言而喻。 谁都看得出来,她真正想求的人是谁。 郑秀英闻言,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看了一眼苏云,见他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表示,心里便有了底。 “抱歉了,孙丽同志。” 她摇了摇头,声音清脆,态度却很坚决。 “我家地方小,实在住不下那么多人。” “我之所以腾出西屋,完全是看在苏云哥救了我本家叔叔的份上。” 这话,直接堵死了孙丽所有的路。 意思很明白:这份情面,是苏云的,不是你们的。 孙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郑秀英干脆地打断。 “我真没打算租房,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孙丽,而是仰头对苏云甜甜一笑。 “苏云哥,我们走吧。” “好。” 苏云点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孙丽僵在原地,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火辣辣的。 她旁边的周建,更是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云将林婉儿她们送到郑秀英家安顿好。 郑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西边三间土坯房虽然空着,却也没什么灰尘,看得出是经常打扫。 安顿好四女,苏云转身返回。 路过知青点时,他看到了还杵在院门口的周建和孙丽。 他脚步一顿,径直走向周建。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在七队,这可是招待贵客的硬通货。 周建受宠若惊,双手接了过来,却不敢点。 “周知青,我看你人还不错。” 苏云帮他点上火,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给你一句忠告。” 周建神色一凛,身体下意识地站直了。 “苏同志,您说。” 苏云瞥了一眼旁边局促不安的孙丽,语气平淡。 “赵大勇那张嘴,没个把门的。” “以后他再乱说话,你们别跟着瞎附和就行。” 周建闻言,急忙点头哈腰。 “那是自然!苏同志你放心,我看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苏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神秘。 “我也不是个爱嚼舌根的人。” “只是在公社的时候,耳朵好使了点,听了一耳朵韩书记跟马队长的闲聊。” 周建和孙丽的呼吸,骤然屏住了。 只听苏云不紧不慢地说道: “咱们东风公社的知青点,好像专门接收那些……家庭成分有点问题的。” “赵大勇那种人,拿成分说事当令箭,早晚得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们,好自为之。”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周建和孙丽的脑子里! 两人脸色煞白,冷汗冒了一背。 他们这一批新来的八个知青里,顾家姐妹和陈红梅,就是明确有成分问题的。 结果,全被分到了七队!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要是苏云说的是真的,那九个老知青里,天知道还藏着多少个地雷? 赵大勇再敢拿这事叫嚣,怕不是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而他们之前,竟然还隐隐有附和他、孤立顾家姐妹的意思…… 后怕,如潮水般将两人淹没。 “谢…谢谢,苏同志提醒!” 周建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烟都快捏断了。 “我们……我们知道了!” “客气。” 苏云笑了笑,将烟头在地上摁灭。 “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先过去了。” “苏同志慢走。” 目送苏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周建和孙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和庆幸。 “周……周建,你觉得苏同志说的是真的吗?”孙丽声音发抖。 周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 “八九不离十。” “他没必要拿这种事骗我们。” “而且……他这是在点我们啊。” 孙丽反应过来。 苏云这是在警告他们,也是在给他们最后一次站队的机会。 “那我们……” “以后离赵大勇远点。”周建斩钉截铁地说,“咱们两个新来的,互相照应着点吧。” “应该的。” …… 马胜利家。 典型的北方土坯大院,正房三间,东西各两间厢房。 苏云被安排在西厢房,屋里虽然陈设简单,但土炕烧得暖烘烘的,被褥也是新弹的棉花,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苏大夫,委屈你了!” 马胜利搓着手,满脸堆笑。 “我让我老婆子去杀鸡,晚上咱爷俩好好喝几盅!” “队长,太客气了。” 苏云拦住他,“鸡就别杀了,留着下蛋。” 他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十斤粮票和三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这是我这个月的伙食费和房租,您务必收下。” 马胜利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苏大夫!你这是打我老马的脸!” 他把钱和票推了回去,态度坚决。 “让你住我家,是看得起我!提钱,就是看不起我!” 苏云却不容分说,又将钱票塞回他手里。 “队长,你听我说。” 他神色认真。 “人情是人情,规矩是规矩。” “长久相处,靠的是规矩,不是消耗人情。” “再说了,我开方子抓药,也是要成本的不是?” 一番话,说得马胜利哑口无言。 他看着苏云,眼神愈发欣赏。 这年轻人,不仅有本事,还懂人情世故,做事滴水不漏,是个成大事的料! “行!我听你的!” 马胜利收下钱票,心里对苏云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晚饭桌上,马胜利的老伴炒了三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盘醋溜白菜,还有一盘咸菜疙瘩。 虽然简单,但在这年头,已经算得上丰盛。 吃饭间,马胜利的咳嗽声就没停过,时不时还伸手捶打自己的膝盖。 苏云看在眼里,搁下筷子,开了口。 “队长,你这慢性支气管炎,有十年了吧?” 马胜利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每逢春秋风沙天,咳得更厉害,晚上躺下就喘不上气。” 马胜利的眼睛,瞪圆了。 “膝盖有严重的老寒腿,阴雨天就跟针扎一样疼。” 马胜利的嘴巴,微微张开。 苏云的目光,又在他腰间停留片刻,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常年劳累,肾气亏损,晚上起夜次数不少吧?” “哐当!” 马胜利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呆呆地看着苏云,像见了鬼一样。 这些老毛病,跟了他大半辈子,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去县医院,大夫又是听诊器又是拍片子,才能说出个大概。 可苏云…… 就这么坐着,看了几眼,竟然说得分毫不差! 尤其是肾气亏损这事,更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神了! 真是神了! 马胜利心中那点把苏云当晚辈看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敬畏! “苏……苏大夫!” 他激动得满脸红光,声音都在颤抖。 “我这病……还有救吗?” “断根难。”苏云实话实说,“药材跟不上。” 马胜利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不过……”苏云话头一转,“只要我出手,保你十年内,这些老毛病不犯大病。” “今晚,就能让你睡个安稳觉。” 希望的火焰,重又在马胜利眼中燃起! “苏大夫,你说!要我老马做什么!” “很简单。”苏云笑道,“从今晚开始,每晚睡前,我给你针灸一刻钟。再配合食疗,效果更佳。” “食疗?” “对,就是多吃点肉。” 马胜利闻言,又苦了脸。 在这地方,肉比命都金贵。 苏云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再多言。 马胜利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 “苏大夫!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一把握住苏云的手,用力摇晃。 “我马胜利今天把话撂这儿!” “以后在这七队,你苏云的事,就是我老马的头等大事!谁敢跟你过不去,就是刨我老马家的祖坟!”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七队最高掌权者,用身家性命换来的投名状! 正说着,门帘一挑,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是马胜利五岁的小孙女,马小花。 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苏云。 苏云对她招了招手,温和一笑。 他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时,掌心已经多了几颗亮晶晶的东西。 “小花,过来,叔叔给你糖吃。”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在土坯房里弥漫开来。 “大白兔!” 马胜利的老伴惊呼出声,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城里才能见到的稀罕玩意儿! 马小花看到奶糖,眼睛亮了,迈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怯生生地从苏云手里接过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香甜的奶味,让小丫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谢谢……叔叔。” 苏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乖!” 苏云笑了笑,“叔叔出去逛一圈,你好好在家知道吗?” “好哒,知道了。” 马小花乖巧应下。 第一卷 第20章 扑倒美人,奖励狙击枪! 苏云起身离开了院子,在村子周边转悠起来。 熟悉地形,是狩猎精通里最基础的一环。 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兽道,哪里适合下套,哪里适合隐蔽。 这些信息,将成为他在这片土地上安身立命的资本。 他信步而行,很快走到了村子西侧,戈壁滩与胡杨林的交界处。 风声呼啸,带着荒野独有的苍凉。 苏云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十倍体魄带来的超强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沙地上凌乱的蹄印。 “野兔,黄羊……” 他低声自语,脑中自动构建出一幅狩猎地图。 正当他准备深入一些时,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一片破败的土围墙。 那是一处废弃的土堡,旁边搭着几间摇摇欲坠的窝棚,也就是这个年代人人谈之色变的“牛棚”。 昏黄的马灯光下,几个身影正在窝棚外挑着粪桶,动作迟缓而麻木。 尽管他们衣衫褴褛,身形佝偻,但苏云依然能从他们挺直的脊梁上,看出几分不属于这里的文人风骨。 苏云的脚步顿住了。 他很清楚,能在1975年被下放到这种地方的,都是些什么人。 每一个,都牵扯着天大的麻烦。 “敬而远之。” 他心中闪过四个字,没有丝毫同情心泛滥的意思。 在这年头,自保都难,不合时宜的善心,只会引来灭顶之灾。 他不是救世主,只是个想带自己人活下去的穿越者。 他没多想,转身就走,绕开了那片禁区。 绕过那片禁区,前方传来潺潺水声。 是一条从塔里木河引来的人工灌溉渠。 他沿着渠边走,心里盘算起盖房子的事。 以后人多了,房子得盖大点,至少要能住下四五个人。 样式就随大流,和村里差不多,不搞特殊。 “可惜我这画工不行,不知道陈红梅她们四个有没有会画房屋设计图的?” 苏云正嘀咕着,前边传来了搓洗衣物的声音。 水渠旁,一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那身宽松衣服下,隐隐勾勒出窈窕玲珑的身姿。 其肤色白皙,在阳光的映照下,侧脸显得格外动人。 少女正费力地搓洗粗布床单。 苏云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少女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回头。 苏云眸光一闪,看到少女额头上淡青色桃花。 又是一个绝色。 他心中万分惊讶,这东风村有点东西啊? 除了陈红梅四个知青是绝色,他来到东风村一天见到两个! 这少女侧脸上那块吓人胎记,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 苏云的医道传承让他一眼看出,那是画上去的,她在故意扮丑。 他没多想,走上前去,“你好,我是新来的知青苏云。” 少女身子一僵,慢慢站起来,低着头:“你…你好,我叫范雨晴,是村里的。” “范同志,你好,” “这里水边湿滑,你小心些。” 那少女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剧烈一颤。 她看也不看苏云,猛地抱起比她人还高的木盆,转身就要逃! 那眼神里的恐惧和戒备,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仿佛苏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别怕,我没……” 苏云下意识地伸手,想叫住她。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少女紧绷的神经。 慌乱中,她一脚踩在了渠边一块布满青苔的鹅卵石上。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少女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抱着沉重的木盆,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身后,就是水流湍急的灌溉渠! 电光火石之间! 苏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在少女即将落水的刹那,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惯性,拉扯着两人。 他们脚下的沙土本就松软,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瞬间塌陷。 “噗通!” 两人双双失控,重重地摔进了旁边柔软的芦苇荡里。 天旋地转。 为了护住身下的少女,苏云用自己的身体做了肉垫。 混乱中,他的嘴唇,不偏不倚地擦过了她冰凉且带着浓郁草药味的脸颊。 双手,更是紧紧环抱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柔软,冰冷,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就在这肌肤相亲的刹那! 嗡——!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苏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恭喜宿主!首次“轻嗅桃花”签到成功!】 双重提示音! 苏云的呼吸,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连串的系统奖励,如同瀑布般刷屏而下! 【获得奖励:大团结10张!一支口琴!乐器专精!】 金光一闪! 【获得奖励:大团结10张!北京烤鸭50只!77式高精度狙击步枪(附带子弹500发)!】 【获得技能书:《乐器专精》《枪械专精》!】 【所有物品奖励已放入仙灵空间,技能书已自动使用,请注意查收!】 一股海量的知识涌入苏云的脑海。 无数的知识和肌肉记忆,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他变成了一名身经百战的顶級狙击手。 这片荒原在他眼中,处处都是可以计算的弹道和一枪毙命的靶心。 这突如其来的收获,让苏云都有些发懵。 他压在范雨晴身上,怀里是柔软又僵硬的身子,脑子却转得飞快。 轻嗅桃花的触发条件,是对方自愿或不抗拒的拥抱、亲吻…… 难道?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身下少女的脸上。 范雨晴,正圆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的杏眼,呆呆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惊魂未定,有茫然,有恐惧,却唯独没有厌恶和挣扎。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任由他压在身上,一动不动。 像只吓傻了的小鹿。 苏云心里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第一卷 第21章 伪装被识破,空间新天地 却见范雨晴眼眸瞪大,似乎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没有动弹。 那双大眼睛之中,有惊魂未定,也有惊恐和感激。 苏云舌头自然的向前动了动,竟意外地探入了她口中, 柔软,温和。 怀里的身子猛地一颤,却没有推开他。 苏云先一步站起身,顺势将还处在惊魂未定中的范雨晴拉了起来。 范雨晴心中一惊,脸上闪过慌乱,连忙挣扎着起身。 “谢……谢谢你,苏同志。” 她声音轻柔,带着颤抖。 话落,她面颊通红,动作慌乱,连忙端起衣服就想离开。 苏云声音幽幽,“你很怕我?我有那么吓人吗?” 范雨晴动作一顿,轻咬下唇,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苏…苏同志,我不太想和你接触,是在自保,也是保护你。” “哦?” 苏云微微讶异,旋即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远处的两间茅草屋。 范雨晴神色黯淡道,“你猜到了?” 苏云微微颔首,“谢谢你的关心。” “这里没人,坐下聊聊?” 说着,重新坐在了地上,同时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范雨晴略感意外,“你…你不怕我连累你?” 苏云摇了摇头,“怕不怕也不在意这片刻的事,坐下聊聊吧。” 范雨晴迟疑了一下,放下盆子,小心地坐在他旁边, “你…你想聊什么?” 苏云翻手,一把大白兔奶糖递过去,“先吃颗糖。” 范雨晴连忙摇头,“我…我不能要,真要了你就真麻烦了。” “麻烦?” 苏云耸了耸肩,将糖扔在她怀里,轻声:“这是你捡到的,又不是我送的。” 范雨晴微微愕然,都这么明显了,还能这么说吗? 她捡起怀里的糖果捧着,眸子中隐隐有水雾升腾。 她已经有四年没见过这糖果了吧,没想到再见会是这种情景。 苏云双手撑着地,神色故作轻松地问:“旁边那两个茅草屋哪家是你家?” “我初来乍到,能和我说说你们两家的情况吗?” 范雨晴微微抬眸,迟疑了一下,声音轻柔传出, “西边靠近村子那个是我家。” “我家被下放到这儿的还有我父母和大哥大嫂,我父亲以前是投诚过来的,68年被戴了帽子下放。” “杨姐姐家被下放的是她父母、叔母和堂哥堂嫂,是被定为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下放的。” 苏云微微颔首,这种下放大概率要在78年后才能平反了。 他暗自摇头,继续追问:“这个村如何?或者说对你们如何?” 范雨晴眼眶微红,摇了摇头:“挺好的。” “我想听实话。”苏云目光认真地看着她,语气笃定,“今天的谈话我不会往外说,你也不能往外说。” 范雨晴眸光微闪,迟疑片刻,老实交代:“他们挺好的,除了躲着我们,至少没有批斗和暴力。” “我们来之前,曾听说过很多下放遇到暴力问题,还担心被打、被驱逐,亦或者凌辱。” “但来到这里后,这些担心都没有发生,就是不能离开村子,必须全家上工。” 苏云微微颔首,目光看向她透着疑惑:“既然必须全家上工,你为什么能例外?” 范雨晴面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来时才十四岁,因为每次上工小半会儿就会晕倒。” “每次一晕倒就是半天,甚至一天,怎么叫都叫不醒。” “也因此,马队长他们心善,允许我就待在家里洗衣做饭就行。” 苏云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一语道破:“你这是严重体虚引起的,如今依旧存在,倒是让你躲过了重体力活。” 范雨晴抬头眨了眨眼,满脸诧异:“你竟然能看出来?公社卫生院的大夫都看不出来呢。” “能看出来。” 苏云神色专业,言辞笃定:“你这种情况需要用不少珍贵药材调养,不然将来大概率受孕困难。” “受孕困难?” 范雨晴眼眸微缩,声音瞬间发颤:“这…这么严重吗?” 受孕困难,代表大概率不会有子嗣,对于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苏云温和一笑,出言安抚:“能治好的,等你想调养了,可以来找我。” 闻言,范雨晴松了口气。 但想到苏云说的需要不少珍贵药材,眸子又黯淡了下去。 “别灰心,万事皆有回转余地,再坚持几年就好了。” 苏云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来:“就这样吧,你继续洗,我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走。 范雨晴眸子微动,却见苏云突然停下脚步,回眸轻笑。 “范同志,要记住下次见面,我们可不认识哦。” 说罢,他摆了摆手,径直离去。 范雨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直觉告诉她,苏云并不排斥她,对她很友善。 可…… 她抬手摸了摸脸上伪装的胎记,神色疑惑喃喃自语:“他不怕我吗?” 她眨了眨眼,低头看着怀中的糖果,嘴角微微翘起。 …… 走在回去的路上,苏云回味着刚才的签到。 他感觉刚才范雨晴绝对是吓懵没反应过来,才让他巧合完成了“不抗拒”的判定,成功签到。 毕竟自愿或者不抗拒,哪是第一次见面就能做到的? “挺好。” 苏云微微一笑,意识沉入脑海,瞥了一眼空间中刚才连环爆出的海量奖励。 大团结二十张、北京烤鸭五十只、一支口琴、77式高精度狙击步枪附带五百发子弹,以及两本技能书。 “北京烤鸭?” “挺好,上辈子我还没吃过呢,之后可以试试。” “不过,我怎么感觉,这奖励隐隐越来越好了?” 苏云微微疑惑,却没有多想,直接将奖励领取了。 物品奖励自动存入仙灵空间,但技能奖励等非实物却需要他主动融合。 随着领取指令下达,两股浩瀚的信息瞬间涌入他脑海。 一股是关于各种乐理知识、吹奏技巧,从口琴、笛子到钢琴、小提琴,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枪械原理、拆解组装,到弹道计算、伪装潜行,一名顶尖狙击手所具备的一切。 苏云脑袋微微胀痛,不禁扶着额头皱起眉头。 “这信息量还挺浩瀚的,没个几年十几年,常人想学精一门都难吧?” 苏云低声嘀咕,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头顶席卷周身,抚平了脑海的胀痛。 第一卷 第22章 夜归马家,小糖衣炮弹 这种可以装格调的东西,可以用不到,但可不能不会啊。 还有这枪法专精,有点说法。 手枪长枪等各类热武器精通就不说了,怎么还有冷兵器的枪? 他现在感觉要是手持长枪亦或者短枪,他能做到如臂指使, 即便只是凭借本能发挥,十数个男子也别想近自己身。 “不愧是枪法专精,真不错!” 苏云嘴角微扬,心情十分不错,这次收获真不错。 “可惜,这枪法专精怎么没算那杆枪呢?” 想到什么,他低下头瞥了一眼,眸子中略微有些遗憾。 说着,他却不禁摇头失笑,低声自语: “这世间哪有十全十美?” “能得到这么厉害的技能,已经极为不错了。” “范雨晴这丫头,还真是个福星。” 苏云回想起水渠边那个单薄怯弱的身影,暗自打定主意。 日后定要找机会多接济她一番。 这份大礼,不能白拿。 “之后,私下可以照顾一二。” 说着,他收敛心神。 为了推进在七队扎根建房的计划,苏云顺路拐向了村西头郑秀英的住处。 他打算找陈红梅或者顾家姐妹问问,看谁会画房屋设计图。 毕竟要盖房子,总得有个章法。 不能像村里那些老土坯房一样。 片刻后,走到那座土坯院落前。 苏云却无奈的发现,郑秀英家院门紧闭,唯有屋内传来平缓又微弱的呼吸声。 “这是睡着了?” 一天的长途跋涉,加上戈壁滩风沙的磋磨,这几个姑娘怕是累坏了。 他没有出声喊门,转身原路返回。 不多时,便回到了马胜利家的大院。 “苏叔叔,你回来啦!” 刚进门,马小花仰着小脸,献宝似的迎了过来。 “小花儿慢点。” 苏云顺势牵住她,“这么开心,是不是糖果吃完了?” “小花可听话了,今天只吃了两颗奶糖,剩下的都藏在铁盒子里啦!” 苏云弯下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声夸赞:“小花真乖。” 正屋的门帘被掀开,马胜利的老伴祥云婶端着个搪瓷盆走出来。 老太太满脸慈祥,借着院里昏黄的月光打量着苏云。 马小花笑着跑上前,“奶奶,苏叔叔回来了。” 苏云礼貌点头,“您就是婶子吧,我是新来的知青苏云,这段时间叨扰了。” 妇人审视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搪瓷盆,“苏同志你好,你叫我祥云婶就行,” “我当家的已经和我说过了,你这段时间安心住着就行。” “咱家虽是粗茶淡饭,但也能管你不饿,你不用多想,” “谢谢婶子。” 苏云语气诚恳。 祥云婶这份善意不掺一点假。 “婶子,您快别忙活了。”苏云赶紧出声拦住,大步走到屋檐下,“我不饿。” “客气啥,” 祥云婶摆了摆手,抬眸看了一眼天色,“我给你烙一个饼先垫垫肚子。” “婶儿,您别麻烦了。” 苏云连忙摆手,“我那儿还有一些糕点,再放就要出问题了。” 说着,他走进屋里从行李中摸出一包桂花糕。 苏云旋即将整包放在桌子上, 油纸包一打开,浓郁的桂花香甜味扑鼻而来。 “小花儿,来尝尝这个。” 苏云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小丫头嘴边, “婶子,您也吃点。” 老太太连连后退,“这可是稀罕物,我哪能吃你的呀?” 老太太的语气里透着诚惶诚恐。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这种精致的糕点,对她们来说简直是天上的物件。 苏云没有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 “婶子,您这话就见外了。” “马队长收留我在家里住,您又嘘寒问暖地要给我做饭。” 他语气诚恳,“我要是连口吃的都舍不得拿出来分一分,以后哪还有脸在您家住下去?” “您要是不吃,那就是嫌弃我这新来的知青,赶明儿一早我就搬到牛棚去对付对付。” 这番话连消带打,直接把祥云婶架在了那里。 老太太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没了脾气,眼眶泛红,叹了口气接下油纸包。 “你这孩子,心眼咋这么实诚。” 祥云婶轻手轻脚地捏起一点碎屑放进嘴里,舍不得多吃,“真是个好后生。” 看着祥云婶的举动,苏云眼底透出温和。他行事的准则向来如此,人敬他一尺,他便还人一丈。 这些质朴的边疆汉子和农妇,值得他真心相待。 马小花双手捧着那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咬着,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儿,满脸都是幸福的模样。 “好吃吗?”苏云眉眼舒展。 “叔叔,这个真好次。” 马小花举着半块桂花糕,小脸上满是愉悦,眨了眨眼,十分呆萌可爱。 祥云婶也不禁笑了笑,轻抚孙女的头顶:“这是叔叔的,好吃就要谢谢叔叔,知道吗?” 马小花点了点头,扑过来抱着苏云小腿,“谢谢叔叔。” 苏云将她抱起来坐着,“真乖,好吃就多吃,还有很多。” “好。” 马小花点头,却似乎想到什么,小脸满是纠结:“叔叔,我能不能留一块呀,” “哦?为啥呀?”苏云疑惑。 马小花看着桂花糕,“小花想给我娘留一块。” 苏云微微一怔, 母亲吗? 穿越前母亲早逝,穿越后这身份的主人也是如此,母亲对他而言似乎有些遥远。 见他不说话,马小花神情有些低落,“叔叔,不行吗?” “行,当然行。” 苏云刮了下她的鼻子,“那我们吃一半,给你娘他们留一半好不好?” “可以吗?”马小花眸子一亮,眨巴的大眼睛中仿若有光。 “不可以!” 苏云还没说话,祥云婶急忙变了脸色, “苏同志,这东西稀罕,你和小花儿吃我就不说什么了,” “但你这留一半给他们,这像什么话?这可不行啊。” 苏云浑不在意,“没什么行不行的,我觉得挺好的。” 祥云婶摇头,还想再说, 却见苏云目光温和却坚定:“婶子,听我的,就这样吧。” 听到这话,祥云婶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泛起泪光,“随你。” 她吃完一块,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我先去忙了,你们自己玩会儿。” 苏云微微一愣,“婶子,还多着呢,咋不吃了?” 祥云婶满脸慈祥,“我也不饿,吃一块尝鲜就够了,你快吃吧。” 说罢,转身走进了里屋。 苏云目送老太太进屋,收回视线。 “小花儿,咱们继续吃。” 第一卷 第23章 神医手,一月保你怀上娃 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马胜利熟悉的大嗓门。 “建国,慢点走,黑灯瞎火的别摔了。” 马小花耳朵尖,一下从苏云怀里跳了下来,朝着门口冲去。 “啊爹!” 门帘被掀开,一对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小花,慢点跑。” 男人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女儿,紧绷的嘴角柔和下来。 马小花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桂花糕。 “阿爹吃!苏叔叔给的,可甜了!” 男人一愣,“阿爹不吃,都给小花儿吃。” “花儿,是谁给你的呀?” “是苏叔叔给的。” 听到这话,男人了然点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苏云。 马胜利在一旁乐呵介绍。 “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苏知青,以后就住咱家偏房。” 他又指着儿子儿媳比划:“苏大夫,这是我儿子儿媳马建国、郑月。” “建国哥,嫂子。” 苏云站起身,熟络招呼。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大前门,递给马建国。 “马叔,建国哥,抽一根。” 马建国看到那带着过滤嘴的好烟,眼睛一亮,连忙摆手。 “哎哟,苏同志,这可使不得,太金贵了。” 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挪不开了。 “自家兄弟,客气啥。” 苏云不由分说地把烟塞到他手里,又帮他点上火。 马建国吸了一口,那醇厚的味道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这个新来的知青,会来事儿。 “都别在院里站着了,进屋吃饭!” 祥云婶端着个大海碗从厨房出来,热情张罗。 饭菜,已经摆上了炕桌。 一盘金灿灿的炒鸡蛋,一盘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盘咸菜丝。 最中间,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肥瘦相间的羊肉块在浓郁的汤汁里翻滚,香气扑鼻。 在这包谷面窝头都算改善伙食的地方,这一桌饭菜,绝对是招待最尊贵客人的规格了。 “苏大夫,家里没啥好东西,你别嫌弃。”祥云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婶子,您太客气了,这都赶上过年了。”苏云目光真挚。 马胜利哈哈一笑,给苏云满满盛了一碗饭。 “苏大夫是咱家的贵客,必须招待好!” 马胜利翻出半瓶珍藏的伊犁大曲。 小心翼翼地给苏云和马建国各自倒了小半杯。 酒过三巡,屋里的气氛热络起来。 苏云说话沉稳有度,没半点城里知青的架子。 马建国几杯酒下肚,话也渐渐多了。 可说着说着,他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端着酒杯,连连叹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桌子底下。 郑月焦急地踢了踢丈夫的小腿,眼神里透着催促。 马建国一咬牙。 红着脸,拉下了男人的尊严。 “苏大夫,我敬您一杯!” 他仰脖灌下辛辣的白酒,借着酒劲开了口。 “我……我有个难以启齿的毛病。” “我们结婚五年了,有了小花后,就一直没个动静。” “村里人都戳我们脊梁骨,说我们老马家要绝后。” 他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想求您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马胜利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祥云婶也停下了筷子,一脸愁容。 苏云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 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嘲笑或诧异。 “建国哥,既然叫我一声大夫,讳疾忌医可要不得。” “手伸过来。” 马建国连忙撸起油腻的袖管,把粗糙的手腕搁在桌上。 苏云伸出三根手指,稳稳搭在他的寸关尺上。 微闭双眼。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 “肾气极度亏虚,精关不固。” 马建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苏云目光如炬,语气笃定。 “夜半时分,是不是经常盗汗,还伴着流涎?” “腰膝酸软,干重活时总觉得提不上气?” 马建国的眼睛猛地瞪得滚圆。 像见了鬼一样盯着苏云。 “苏……苏大夫,您怎么知道的?” 这事儿他连爹妈都没敢说! 每次半夜醒来,枕巾都是湿的,他只当是白天干活累的。 苏云没理会他的震惊。 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局促不安的郑月身上。 只隔空扫了两眼。 “嫂子,你的情况也不乐观。” 郑月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苏云声音沉稳,字字句句砸在众人心头。 “面色?白,唇色暗淡。” “经期大乱,宫寒如冰。” “每次来癸水时,是不是小腹绞痛难忍,手脚冰凉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过?” 郑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全中! 苏云收回目光,一锤定音。 “你们五年无子,不是单方面的问题。” “是双方身体都亏空得厉害。” “种子不行,地也冻着,怎么可能发芽?” 这句话,彻底掀翻了郑月这五年来承受的所有委屈。 村里那些长舌妇,天天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甚至想过跳塔里木河一了百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捂着嘴,泣不成声。 “苏大夫!” 马胜利激动得手直哆嗦。 烟袋锅子磕在桌沿上,火星四溅。 祥云婶更是急得站了起来,一把抓住苏云的胳膊。 “这……这病能治吗?” “我们老马家,不能断了香火啊!” 苏云气定神闲。 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针盒。 这是他借着挎包掩护,从空间取出的物件。 “能治。” “我给你们开个方子,用心调理。” “一个月,保准让嫂子怀上!” 马家四人,呼吸都好像停了。 “苏大夫,你说的是真的?”马胜利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君子一言。”苏云神色淡然。 他找来纸笔,笔走龙蛇,很快写下两张药方。 “方子不复杂,只是……” 他将药方递给马建国,话锋微转:“要想见效快,药材得用好的。” “尤其是嫂子这方子里,有一味主药,肉苁蓉,最好能找到二十年以上的。” “二十年?”马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本就金贵,二十年份的,那得上哪儿找去?怕是有钱都买不到! 苏云看透他的心思,耐心剖析:“用普通药材,得吃上一年半载,慢慢磨,花费的钱财和精力更多。” “用好药,一个月见效,快刀斩乱麻,反而更划算。” 这个道理,马胜利和马建国都懂。 “苏大夫,诊费多少钱,您尽管开口!” 马建国摸出身上仅有的几张毛票,又转头准备找他爹拿家底,一脸决绝。 苏云却笑着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建国哥,你这是打我的脸。” “我住在队长家,吃着婶子做的饭,咱们就是一家人。” “给自家人看病,哪有收钱的道理?”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道:“真要谢我,等嫂子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请我吃顿满月酒就行。” 马胜利听得满脸红光,祥云婶也一个劲儿点头,看苏云的眼神越发亲切。 这个年轻人,不仅本事大,做人更是敞亮! “好!就这么说定了!”马胜利一拍桌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第一卷 第24章 顶级脑洞,这个知青不简单 苏云瞥了一眼马胜利,隐隐猜到他在想什么,微微摇头, “马叔,你们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主药,其他之后再说。” 闻言,众人点了点头。 至少在这件事上,能看到希望了,也勉强能接受。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马家大院里,苏云早早起了床。 十倍体魄的加持下,他只觉浑身气血翻涌,精力充沛得有使不完的劲。 他在院子中央站定,拉开架势,打起了一套八极拳。 “呼——哈!” 拳风呼啸,刚猛无俦。 一套拳打完,他面不红气不喘,只觉得神清气爽。 “好身手!”一道喝彩声从屋檐下传来。 “苏大夫,起这么早啊。” 马胜利披着件厚实的羊皮袄,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笑着凑了过来。 苏云顺势直接切入正题:“马叔,其实我今天正有件事想麻烦大队。” 马胜利一拍胸脯:“苏大夫,你这话见外了!在七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啥事?” 苏云神色沉稳:“我打算向大队申请一块宅基地,自己出钱打土块,盖几间带院墙的土坯房。” “盖房子?”马胜利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点头,“嗨,这算啥麻烦!知青肯扎根咱们七队建房,大队高兴还来不及呢。” 马胜利递过一条热毛巾,“走吧,老郑和孔会计这会儿应该在大队部了,咱们这就去瞧瞧。” “好嘞。” 苏云点头,擦了擦额头汗,与他出了门。 两人刚走出院门,马胜利面色凝重,压低声音凑近几分:“你小子和我说实话,给你嫂子针灸,都像给强子那样吗?” 闻言,苏云看了他一眼,失笑宽慰:“我就知道您会问。” “马叔,您把心放肚子里。” “我嫂子的问题与强哥不同,只需要在她小腹施针即可。” 说着,苏云隔着衣服,在自己小腹上比划了一下, “就这一小片位置,连肚脐眼都不用露。” 马胜利瞥了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是这个理,那就好。” 苏云点头回应。 这个时代男女之防挺严的,哪像现代女郎,抹胸式上衣加超短裙,稍不留意就走光了。 要是不提前说清楚,马家人心里肯定有疙瘩。 马胜利也点点头,招呼着:“建房的事我已经和老郑他们说过,我们现在过去吧。” 大队部距离马胜利家不远,也就百十米距离,两人很快就到了。 一排宽敞的土坯房,门口挂着“东风公社第七大队革命委员会”的木牌子。 “苏同志,你们来了。” 见苏云两人到来,林婉儿面色一喜,迎上前来。 “嗯,” 苏云点头,随口一问:“你们等多久了?” “刚来没多久。” 陈红梅脆声应着,“苏同志,你想好怎么建了吗?” “还没呢,”苏云微微耸肩, 马胜利朝里指了指:“老郑在里面了,我们先进去吧。” 说着,他打开队部大门,几人纷纷走进其中。 “说说看,你们需要建个什么样的?”郑仲谦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拉过一张长条桌。 四女对视一眼,陈红梅率先出声: “郑支书,我看秀英同志家那种就挺好,那种需要多少钱?” “豁儿!”郑仲谦有些惊讶,“秀英家可不小,你要住这么大的?” “误会了,我和婉儿共用堂屋和厨房,一人一间里屋。” “当然,也不用那么大,尺寸上稍微小点就行。” 闻言,郑仲谦点了点头,“这就合理了,多一个堂屋,开门不怕风沙直吹里屋。” “等孔会计来了,给你算算需要多少钱。” 说着,他转头看向苏云和顾家姐妹俩,“你们三个呢?” 顾清雪看了一眼苏云,眸中似有异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终,姐姐顾清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顾清霜勉强挤出笑意,“马队长,我们俩建一间房就行。” 纸上,简单地画出一间单屋,门和窗户都开在南面,门侧边有一个简易的灶台。 角落是土灶台,就再也没其他了。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孔伯约姗姗来迟。 苏云起身给他递烟,对方微笑点头回应。 旋即,孔伯约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出声:“就你们几个要建房?马队长和你们说过规矩了吧?” “宅基地和房子属于大队,你们以后要是回城时,不能破坏。” “当然,若是你们落户在这里,房子就一直是你们的。” 苏云几人点头,这一点马胜利提过,他们并不在意。 “苏知青,你呢?”郑仲谦转头看向苏云。 苏云坦然一笑:“顾知青这图纸不错,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孔伯约疑惑抬头:“哦?还有问题?” 苏云看向陈红梅几人,语气沉稳:“阿克苏的冬天极度严寒,戈壁滩上柴火精贵,平时大家只能去捡些红柳根和棉花柴。 到了深冬,咱们各自烧火取暖绝对是个大难题。” 陈红梅眉头微挑,干脆表态:“苏同志,你脑子活泛,有什么好点子直接说,咱们听你的。” 屋内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眸子里透着好奇。 “我的想法是,咱们五个人的房子,干脆连在一起建,响应公社互助集体的号召,盖个知青大院!” 苏云走到桌前,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了一下,“外面再垒一圈高土墙,围成一个宽敞的大院子。” “陈知青和林知青在东,顾家姐妹在西,我住中间。” “最关键的是,咱们里屋的墙壁共用。 两面墙之间留出中空,做成火墙,直接与外面的灶台连通。” 听到这建议,众人眸子一亮,顿时被吸引住了。 “共用火墙?”郑仲谦眼睛瞪得老大,连旱烟都顾不上抽了。 “对。” 苏云笃定地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如此一来,只要在中间的灶房烧一次火,热气顺着中空的墙体,能把五间屋子全都烧得暖烘烘的!” “不仅省了建隔断墙的土块和人工钱,冬天还能省下一大半的柴火!大家住在一个带围墙的大院里,平时也能互相照应。”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在这个物资匮乏、柴火比粮食还金贵的年代,能省下一半的柴火,那简直就是救命的法子! 陈红梅和林婉儿对视一眼,满脸惊喜。 顾家姐妹更是激动得眼眶泛红,她们正愁冬天去哪儿捡那么多柴火呢。 就连孔伯约这个算盘精,也忍不住猛拍大腿,赞叹:“妙啊!苏知青,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共用火墙的法子,简直绝了!” 大家看向苏云的目光,除了敬佩,又多了一层深深的叹服。 这个男人,不仅医术高超,连这种居家过日子的精打细算,都想得如此周全。 就在众人沉浸在喜悦中时,陈红梅突然上前一步。 她那双锐利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苏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苏同志,我听你这口音,也不像是东北来的呀?” “这些可是东北那边的火墙、地龙的法子。” 第一卷 第25章 钞能力,全村求我当村医 “你一个南方来的知青,是从哪儿知道的?” 苏云抬眼看她,轻笑一声。 “在家时候就喜欢看一些古籍,这不就用上了。” “倒是你,”苏云话锋一转,目光透出几分探究,“京城大院的孩子,也听过这火墙、地龙的乡下玩意?” 陈红梅抬眸看向苏云,不禁眸光微闪,悄然躲开。 她强作镇定,勉强笑了笑。 “我……我是听家里长辈喝酒时提过,知道名字罢了。” 苏云思索片刻,也没有继续深究,视线掠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回图纸上。 “关于新房的建议,你们还有什么想法?” 陈红梅低头思索了一下。 “房子我没意见,就是烧炕这件事,我们需要商议一下。” “原本我是打算和婉儿搭伙,一切平摊,好分工。” “要是加上顾知青姐妹俩和苏同志,的确需要重新商议。” 苏云颔首,目光落在顾家姐妹身上。 “顾知青,你们怎么看?” 顾清雪眨了眨眼,清澈的眸子盯着姐姐顾清霜,似等她拿主意。 顾清霜抬眸看了苏云三人一眼,声音平静。 “我有一个问题,我和妹妹住一个屋,算一个还是两个?” “一个。” 陈红梅脱口而出,“你们虽然是两个人,但可以看做一个整体,分工可以算作一个。” 林婉儿点了点头。 苏云倒是无所谓, 他可是想拿采摘桃花的人,自然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要是每月都能采摘桃花,烧炕和柴火这些问题他包下都行, 但现在嘛,少说少做。 有时候吧,太主动送上去的糖果,别人可不一定觉得甜。 “既然你们有意向,那就私下协商解决,现在决定共用与否?” 孔伯约出声询问。 陈红梅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建房能省则省。 而且共用火墙,冬天柴火用的也少,能减轻不小压力。 苏云提出请求:“孔叔,劳烦您给算算,共用火墙的部分……” 似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孔伯约直接抢白:“我知道,我会单独列出来。” 苏云颔首,“另外,我喜欢宽敞一点,所以炕南北方向长度和陈知青他们一样,” “东西方向加长一米。” “此外,我想在旁边加一个堂屋,里屋门从堂屋开,能行吗?” 孔伯约微微一怔。 旋即笑道,“只要你钱够,怎么建都行,但我可提醒你一点,房间越小冬天就越暖和,这戈壁滩冬天的刀子风可不是开玩笑的。” 苏云笑着点头,“两张图纸我看过,按照我说的加起来也就三十九个平方,不算大。” “行,”孔伯约应了一声,“另外,你这堂屋要多大?” 苏云瞥了一眼图纸,“和陈知青她们一样就行。” “了解,稍等。” 孔伯约取出算盘,不断在纸上写写画画。 片刻后。 他抬眼扫过几人:“除去两面火墙大概要用的48元,苏同志98元,陈知青和林知青各68元,顾知青51元,” “此外,铁钉和玻璃等需要你们自己去供销社购买,待会儿我会给你们一个清单,” “记住,可多不可少。” “谢谢孔叔。”苏云笑道,“刚好我们明天要去公社。” “嗯。” 孔伯约提点一句,“对了,这图纸是谁画的,将刚才提及的问题画成一张完整的。” “之后施工也有个参照。” “我…我待会儿就画,”顾清雪轻举小手,小声揽下。 孔伯约看了她一眼,旋即看向马胜利两人,“还有补充的吗?” 郑仲谦摇头。 马胜利轻咳一声,“地点就定在知青点西面,我之前指过,” “明天将图纸和钱带来,我们批下宅基地,就可以择日开工。” 苏云几人连忙点头, 陈红梅爽朗一笑:“马队长,我们的钱已经带来了,图纸明天让苏同志交给你们行不?” 马胜利微微一愣,欣然应承:“自然可以,” “钱到位就可以批宅基地,图纸没有也无所谓,但有更好。” 闻言,众人点了点头。 苏云伸手进裤兜,取出11张大团结,“孔叔,你清点一下。” 其他三人也纷纷拿出钱交上。 孔伯约确定无误后,挥了挥手,“既然事情商定,你们就先回去吧。”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苏云点头,给马胜利三人递了根大前门后,与四女走出了队部。 走到外面,夜风夹杂着沙尘吹过。 顾清雪面露迟疑:“苏大哥,我待会儿回去要画图纸,刚才说你住中间,要不还是……” 苏云直接拍板:“把我画在最西边吧。” “西边更靠近外围的防风沙枣林,常有野兽和风沙,你们女同志住东边和中间,夹在里头会感觉安全一点。” 听着这话,四女神色各异,心中都不免流过一丝暖意。 顾清雪也没拒绝,“那好,我回去就将图纸画出来。” 苏云点头,“这黑灯瞎火的,我先送你们回知青点吧。” “谢谢。” …… 大队部中。 马胜利三人坐在其中,烟熏雾缭更加浓重。 孔伯约弹了弹账本惊叹,“这几个知青挺有钱哈,这么多钱花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能理解。” 马胜利吐出一口白烟,压低声音,“那顾家女娃娃的成分问题都跟资本家有点牵扯。” “即便如今家道中落,有点财物傍身也是正常的。” “那个陈知青我听说似乎有意落户在咱们东风村,舍得花钱建房也正常。” “反倒是这个苏同志,让我有些看不太懂。” 郑仲谦摇头,“我倒是觉得这苏同志挺好的,没有一点城里知青的娇气架子,还乐于助人。” “是吗?” 马胜利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三人中,属他和苏云接触最多,了解也相对多一些。 他感觉,苏云这个人没表面上那么简单,至少…… ……乐于助人这个词,放在他身上还有待商榷,这小子办事滴水不漏,绝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话说回来,老马,之前的提议你怎么看?” 郑仲谦磕了磕旱烟杆,满脸纳闷。 马胜利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提议?” “别说你忘了?” 孔伯约翻了个白眼,出声提醒:“之前提议设立卫生室,聘请苏同志当村医的事儿!” “这事儿啊。” 马胜利恍然点头,“报上去呗!之前咱们找不到合适的人,卫生室迟迟没有落实。” “如今既然有这么合适的人选,当然要抓住机会。” “村里有了卫生室,队员们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也不用硬挨,更不用套着驴车专门跑一趟公社。” 郑仲谦连连点头附和,“不说其他,就凭他治郑强那手针灸排毒的绝活,就给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当时郑强被毒蛇咬得都快没气了,人家刷刷几针下去,硬是把毒血给逼了出来,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医术绝对没得说!” 孔伯约微微颔首,也觉得苏云当这个赤脚医生挺合适的。 但想到什么,他却不禁眉宇微皱,沉声分析: “话说,你们决定之前,先考虑好一个问题再说。” “什么?” 两人转头,面露不解。 孔伯约叹了口气,“你们想要设立卫生室,也要看人苏云愿不愿意坐诊呀,” “如果苏云不答应,就算卫生室建起来了,也没用啊。” 此话一出,马胜利和郑仲谦也反应了过来。 郑仲谦摸了摸下巴,有些摸不准:“村医在一定程度上不用下地干活,这么好的机会他应该不会不要吧?” “不太确定,” 马胜利按灭烟头,“我回去之后,先问问他的意见再说吧。” 第一卷 第26章 格局拉满,全村求我当村医 苏云送四女回去,回到马家没多久,就见马胜利走了进来。 “苏同志,有空吗?” 苏云微微一愣, 旋即,他乐呵呵打趣,“马叔,你有事儿说事儿,整这么客套,让我有点不习惯啊。” 马胜利坐下,搓了搓粗糙的手,“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们有意设立卫生室,想请你帮忙。” “帮忙?” 苏云神色微动,“马叔,怎么个帮忙法?” 马胜利神色微微认真,直接将三人讨论的说法提了出来: “在村里设立卫生室,聘请你坐诊,主持卫生室事务。” “除了春播和秋收,其他时间你不用上工,都给你算满工分。” 听到这话,苏云有些意动,显露医术的效果这不就来了吗? 虽然他如今有十倍体魄,不怕下地干活,但那的确很累。 如今有这个机会,无疑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偷懒理由。 苏云略做沉吟,语气郑重,“马叔,为队里服务我很愿意,但有几个小问题我需要明确。” “你说。”马胜利点头,神情平静,并没有感到意外。 “其一,我既然是村医,是为队员服务,诊费我不收。” 马胜利眸子微闪,他还以为苏云会借此要些额外好处呢, 毕竟隔壁六队和八队虽然没设卫生室,但都有赤脚医生。 队员看病私底下可都没少收东西,药材钱就更别说了。 “其二,我有时间会去村子附近,亦或者是戈壁滩和胡杨林里转转。采到的药材我会放在卫生室,这些药材同样不收费。” “但我进戈壁要是打到了猎物,那得全部归我个人处理。” 马胜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连药材钱都不收? 但听到他最后那句话,马胜利不禁眉宇微皱,语重心长叮嘱:“戈壁滩和胡杨林深处太危险,常有野狼和出来刨食的野猪出没,我不建议你去。” “马叔,我以前学过一点狩猎和防身的本事,进戈壁的安全你不用多虑。” 苏云神色笃定。 马胜利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沉吟了片刻, “村里除了老陈,还有四个打猎的好手,你要真要去,可以陪着他们一起。” “要是他们觉得你有能力单独进戈壁,你再去我也不阻止。” “但我还是建议你在绿洲外围活动就行,别太深入,村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医生了。” 苏云见他退让,爽快应承,“都听马叔的。” “还有吗?” 马胜利追问一句, 如今两个问题都是苏云在吃亏,这小子觉悟真这么高? 他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自己真的多想了? 苏云略微思索,突然看了马胜利一眼,正色补充: “最后一点,队员中有像马叔这腰腿老毛病一样的陈年旧疾,根治病症费时费力费钱费珍贵药材的,” “我能做到的就是针灸,辅助开药调理,为他们缓解痛苦,这一点希望大家理解。” 听到这话,马胜利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宽慰,“你能做到为我们缓解疼痛,就是最好的事了。” “我在这里,替东风村的老队员谢谢你了。” 苏云颔首,“马叔客气,这是身为村医的职责。” “好好好,”马胜利满脸喜色连连称赞,“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了,” 苏云摊了摊手,“我主要怕的就是后两条,其一是药材缺乏,” “其二就是担心队员真拿根治陈年疑难杂症来找我麻烦。” “他们敢?” 马胜利瞪目,“谁敢这么做,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他很清楚苏云的顾虑, 但疑难杂症别说公社医院,就连县医院都没办法,能做到缓解就十分不错了, 如今苏云有这能力,要是真有人拿疑难杂症为难苏云,他们队干部第一个不答应。 “既然马叔都这么说了,这个任务我接下了。” 苏云嘴角轻扬,“卫生室交给我,保证不会让马叔你们失望的。” “好好好。” 马胜利高兴地拍了拍苏云肩膀,颇感欣慰。 别管苏云怎么想的,就他目前提的三点,对东风村皆有益无害。 对苏云来说,诊费和药材都不收钱,绝对是亏本的。 这小子,真不知怎么说。 马胜利想着,试探出声:“要不要给你安排两个人帮忙?” 苏云心中微动,脑海中莫名想起顾清雪等人,但却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等我忙不过来,马叔再叫人帮忙就行。” “都可以。” 马胜利点头, 这时,苏云想到什么,漫不经心提议:“马叔,卫生室要是新建,建议离我近一点。” 马胜利抚掌一乐,“我们商量过,你要答应,卫生室就建在你房子旁边,一起动工。” “卫生室是东风村集体出资,公社援助建设,但以后是你做主,你有什么要求吗?” 苏云沉吟了一下,“冬天冷,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患者,保暖要做到位,诊室里炕是必须的,” “还得有一间药房,要是能有一个药柜更好。” “院墙得垒高一些挡风沙,里面要个避风的晾药棚子,方便晾晒药材。” “其他的,马叔你们看着办就行。” “行,”马胜利猛吸了一口旱烟,“我记下了,你早点休息,” “对了,明天早上五点,会有马车去公社,你们可以跟着一起去,但一趟需要一毛钱。” “谢马叔提醒。” 苏云温和致谢, 见马胜利要离开,苏云赶紧叫住:“马叔,等等。” “还有事?” 马胜利转头,目露疑惑。 苏云挑了挑眉,“马叔让我早点休息,是打算现在休息?” “当然,”马胜利叹了口气,“庄稼人啊,明天还要忙呢。” 闻言,苏云嘴角微翘,“那马叔是忘了针灸的事了?” 马胜利眸子一亮,“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你小子真行?” “那必须的。” 苏云拍了拍手里的布包,“马叔躺上去,留个大裤衩就行。” 第一卷 第27章 银针排毒,老马炸毛坑 听完,马胜利脸上发热。 磨磨蹭蹭脱了外衣外裤,只留一条打了补丁的粗布裤衩,别扭地趴在烧热的土炕上。 “这么趴着行不?” 苏云拿出随身带的粗布银针包。 布包打开,一排磨得发亮的银针整齐排列,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行。” 苏云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放松,别绷着劲。” 半个小时后。 “马叔,给你三分钟时间跑到茅厕。” 苏云快速收针后,催促道。 马胜利满脸纳闷抬起头,“扎个针而已,至于这么急?” “来不及解释了,不想出糗就快点去。” 苏云挑了挑眉,意味深长。 马胜利面色微变,小子莫不是来真的? 他连忙穿上衣服跑了出去。 堂屋的祥云婶掀着门帘出来倒水,差点被他撞个满怀。 “孩他爹,你干啥去?火急火燎的!” 不多时, 茅厕中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一股异常的臭味传了出来。 随着那股臭味出现,本就臭气熏天的旱厕,似乎更臭了几分。 “你爹干啥了?我怎么感觉他在炸茅厕?” 祥云婶坐在堂屋,目光疑惑地看了一眼马建国。 马建国也捏着鼻子,摇了摇头。 “不清楚,刚才还跟苏兄弟扎针来着。” 此时,门外。 苏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神他么炸茅厕?! 祥云婶这说法,也太好笑了。 他淡定走进屋,出声询问:“建国哥,有热水吗?” 马建国连忙起身,“水壶里有滚烫的,我给你倒。” “找个干净的碗,倒一碗就行,我清洗一下银针。” “好。” 马建国应下,“你先坐,我这就去。” 苏云刚坐下, 祥云婶好奇地看过来,“苏同志,老马找你啥事儿啊?” “马叔他们知道我会医术,想请我坐诊卫生室,为村民看看小病小痛之类的。” 苏云语气温和。 “哦,那挺好啊。” 祥云婶眸子一亮,“之前距离公社挺远,队里又没有医生,小病小痛只能自己熬,” “实在熬不住了,才会去公社医院,费时费力。” “如今有苏同志,这对东风村来说,就是大喜事啊。” 苏云嘴角含笑,“我们知青本就是响应国家号召而来,能为大家做点什么,我也觉得挺好。” “就说你们读书人觉悟高嘛。” 祥云婶乐呵呵接茬,“对了,老马刚才是怎么回事,着急忙慌的?” 苏云随口解释,“没事,就是给他针灸一下,通过肠胃排出一些对身体不好的东西。” 正说着,马建国端过来一碗滚烫的开水。 苏云用干净的布巾擦拭后,将银针放入其中简单清洗。 随后装回银针包,等回去后,他还得用沸水煮过,或者直接用灵泉水彻底消毒。 见苏云清洗银针,马建国凑近几分,满脸好奇:“苏兄弟,你刚才就是给我爹针灸吗?治什么呀?” 苏云手下未停,从容作答:“主要是根据马叔的整体情况,帮他排出一些让身体难受的寒气、风毒和淤血等,” “这样做可以减轻他的疼痛,让身体更轻松。” “这…真的可以做到?” 马建国眸子惊讶,这些东西真的可以靠针灸来完成? “可以!” 苏云笃定点头,耐心科普:“针灸就是通过刺激经络上的穴位,调节经络气血运行,间接影响身体功能,针对性做出调整,” “水平达到一定境界,就可以做到这一点,比服药见效快。” “但有些病症是身体缺了精细养分引起的,比如骨头变脆、夜盲和下肢水肿等。” “马叔身上有不少病症就是这种,所以只能做到缓解。” 马建国眉头拧紧,“苏兄弟,我爹病症很多吧,如何根治?” 苏云无奈摊手:“需要不少珍贵药材,以及精细的食补持续调养几年,” “但眼下物资统购统销的条件……” 苏云话语止住,没再多说,马建国等人神色微黯。 苏云说的确实在理,对于那些身居高位有权有势的人来说还有可能,对边疆垦荒的社员来说,想弄到精贵药材太难了。 几人正沉默时,马胜利一脸畅快地走了进来, 虽然身上带着股臭味,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苏小子,神了啊!扎完针拉一泡,现在浑身都舒坦。” 马胜利竖起大拇指连声赞扬。 祥云婶在一旁啧啧称奇:“看起来精气神的确好了很多,看来苏同志这医术是真厉害啊。” 见自家老爹的状态,马建国对之前说的药多了几分期待, “苏兄弟,我那个药方?” 苏云摇头一笑,从包中拿出一张纸,“之前写下来了,给你。” “拿着药方去外面抓药,熬药之前记得拿来给我确认一下。” “明白。” 马建国连忙应下,喜滋滋地将药方贴身收好。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马叔你们早点休息。” 说罢,苏云起身回到厢房。 熄灯后,躺在土炕上, 苏云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开始回顾这一天的经历。 和四个绝色一同进东风村,且还将建房在一起,是他没想到的。 此外,村中竟还有两个绝色, 这让他心中对接下来的生活,更多了几分期待。 更巧的是,还让他遇到了徐春花、郑强,初步展现医术, 如今被请入卫生室,平时不用下地干繁重的农活,让他轻松了不少。 主要是,做村医自由度高,且还可以时不时进戈壁滩、钻胡杨林。 为大队采点肉苁蓉、甘草只是顺便,去荒野狩猎并充实仙灵空间,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之后可以再寻摸点香梨、沙枣树苗栽进去,完善一下水果种类。 但肉食这一块,他目前没有丝毫办法,只能通过去戈壁滩狩猎。 要是能抓到活的放进去圈养,那就更好了。 这般想着,苏云瞥了一眼仙灵空间内空荡荡的十亩牧地。 牧地畜牧同样是一月成熟一批,届时要么宰了,要么留种。 但牧地就这么大,要是想要获取更多肉食,总归需要腾位置的。 苏云若有所思,“之后,可以挑选肉质鲜美好吃的,抓一些活的黄羊、沙鸡或者野兔进去圈养。” “此外,药田也要丰富起来,可以采一些戈壁滩上的珍稀药材种进去。” 苏云心中呢喃着, 好在仙灵空间可以适应各种动植物生存,不然这屁大点地方,还真无法让食物种类丰富起来。 苏云嘀咕着,待仙灵空间充实后,他便可以吃喝不愁。 还能通过珍稀药材,亦或富余的粮食和水果,去农户私底下换取钱票和老物件。 逍遥桃园的人生近在眼前。 在这种年代,人们心地还是质朴的,恩将仇报的人很少。 树立良好人设,能让他更快融入东风村,得到队员的绝对拥护。 届时,苏云即便和知青点的绝色女知青们走得近些,队员们就算瞧见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着打掩护。 毕竟在这个男女大防极严的年代,稍有不慎就容易惹来闲话。 可谁让自己的系统依赖绝色呢? 第一卷 第28章 牛车行,神医马甲藏不住 天刚蒙蒙亮。 苏云推开西厢房的木门。 祥云婶在院里的灶台边忙活,见他出来,端过个粗瓷碗。 “小苏大夫,喝碗热糖水,去公社路远,风大。” 苏云接过碗。 碗沿带着柴火烘过的温度。 甜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浑身的凉意。 马小花抱着个布兜,从堂屋跑出来。 “苏叔叔!这个给你路上吃!” 布兜塞到苏云手里。 带着小姑娘的体温。 打开看,是两块杂面窝头,还有两颗煮鸡蛋。 苏云揉了揉马小花的头顶。 “谢谢小花。” 祥云婶在旁边擦手。 “都是家里的东西,客气啥,到了公社,买完东西早点回来。” 苏云点头。 把布兜塞进帆布挎包。 转身出了马家的院子。 村口的老胡杨树下,早就站了一堆人。 林婉儿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扎着麻花辫,站在最前面。 顾清霜靠在树干上,手里攥着卷纸,脸色清冷。 陈红梅叉着腰,正跟几个妇人说话,爽利的声音隔老远就能听见。 旁边还站着周建、孙丽,还有脸拉得老长的赵大勇。 苏云走过去。 林婉儿看见他,往前迎了两步。 “苏同志,早。” “早。” 苏云的目光扫过三人身后。 没见顾清雪的影子。 “顾清雪同志没来?” 顾清霜直起身子,走过来。 “今天路远,她身子弱,我让她在秀英家休息。” 说着把手里卷好的纸递过来。 “这是她昨晚画的房屋简图,尺寸都标好了。” 苏云接过图纸。 纸是粗糙的马粪纸,上面的线条干净利落,门窗、火墙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苏云把图纸叠好,塞进帆布挎包的内层。 心念一动。 图纸悄无声息落入仙灵空间的仓库。 重要的东西,放在空间里最稳妥,丢不了,也坏不了。 身后传来马叫。 老马拉着木车,慢悠悠晃到胡杨树下。 赶车的老头穿了件光板老羊皮袄,手里攥着马鞭,脸被晒得黢黑,眼神亮得像鹰。 正是陈叔。 “小伙子,就等你了,快上车,早去早回。” “好嘞,陈叔。” 苏云转身往马车走。 木车的车板铺了层干草,颠起来不硌人。 苏云踩着车轮上了车,坐在车尾的空位。 旁边就是陈红梅。 对面坐了两个穿碎花布衫的本村妇人,还有孙丽、周建、赵大勇。 苏云这边,挨着林婉儿、顾清霜坐下,旁边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顾忌着村里的男女大防,他刻意留了点分寸没死死挤着。 风刮得更紧了。 细沙吹进苏云的衣领。 林婉儿从兜里摸出个洗得发白的布巾,递过来。 “苏同志,擦擦脸。” 苏云接过布巾。 布巾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擦了擦脸上的沙,又递了回去。 “谢谢。” 林婉儿接过布巾,指尖碰到苏云的指节。 她把布巾攥在手里,指尖微微发烫。 陈叔挥了下鞭子。 老马迈开蹄子,慢悠悠往公社的方向走。 戈壁滩的土路坑坑洼洼。 马车晃得人直颠。 苏云从挎包里摸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过去。 “陈叔,抽烟。” 陈叔接过烟,捏在手里看了看。 带锡纸内衬的甲级好烟。 “你小子,挺大方。” 苏云笑了笑,又掏出火柴,帮陈叔把烟点上。 “陈叔,这车费是现在给还是回来给?” “现在给吧,他们都给过了。” 陈叔抽了口烟,吐了个烟圈。 “一趟一毛钱,回来还要搭车的话,再加一毛。” 苏云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两张一毛的纸币,递过去。 陈叔把钱塞进贴身的衣兜。 苏云又抽出一支烟,递向旁边的周建。 周建愣了一下,伸手接。 “谢谢苏哥。” 苏云把烟盒揣回挎包。 赵大勇看到苏云依旧没给他递烟,心中暗恨, 冷哼了一声,装作没看见。 苏云没理他,将烟揣回包里,看向陈红梅几人, “你们打算买些什么?” “除了那清单上的,需要买的东西挺多的,” 陈红梅脆快应声,“我们昨晚商量了一下,把手里的钱和票凑了凑,打算先去公社看看再说,能买到就尽量多买点。” “另外,苏同志之后不是打算建房住吗,炊具等等都需要。” 说着,她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我们昨晚商量定下的,苏同志可以参考参考。” 苏云接过扫了一眼,铁锅、水缸、油灯等等,都是生活必需品,就是得盘算好手里的工业券。 他扫了一眼记下自己需要的,将清单递回去, “谢了。” “客气了。” 陈红梅爽利一笑,收回清单放进包里放好。 这时, 对面的村妇好奇插话,“听你们这意思,是打算建房?” 苏云含笑承认,“是的,婶子,知青点有点挤,想出来住。” 那妇人热心摆手:“哪用那么麻烦,借住也是可以的嘛,你们要是有想法,我家就有空房间。” 苏云温言婉谢,“谢谢婶子好意, 但我们已经把钱交给支书了,怕是也要不回来了。” “这样啊,那倒是可惜了。” 妇人面露惋惜轻叹,“你们应该借住的,可比建房划算多了。” “划算是划算,”苏云随和解释,“但这不是想着住在自家房里,也多几分归属感嘛。” “而且,我们这些知青下乡,就是响应国家号召,扎根边疆发光发热,为国家建设出力的,建房也是我们的决心嘛。” 听到这话,在她旁边的妇人听得连连点头, “不愧是知青,就是能说会道,这觉悟就是高呀。” “不过,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做不了什么活吧?” 闻言,苏云打趣应声: “婶子可不能以貌取人哦,我还是有点力气的,” “再说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好自己的事,就挺好了。” 妇人乐呵呵接茬,“你这知青倒是挺会说,那我之后倒是想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了。” 听到她这话,她对面的秀莲笑着搭腔: “桂花,你可别小瞧了苏同志,我听我家男人说,新来的苏同志可是会医术呢,” “昨天郑强那小子中毒,还摔断腿,就是一个叫苏同志的治好的,说不准就是他呢。” 听到这话,桂花满眼惊奇看过来, “苏同志,秀莲说真的吗,你们新来的知青真有会医术的?” 苏云面色平静,“要是秀莲婶说的是郑强哥,那应该是我。” “哦豁,” 三个妇人都面露惊讶, 桂花立马竖起大拇指,“苏同志挺厉害啊,刚才婶子说错了,你担待着点。” 苏云谦和回应,“桂花婶说笑了,不知者不怪嘛。” 桂花语气透着感激,“不瞒苏同志,郑强是我娘家侄子,我只听说他受伤了,还没来得及去看呢。” “你既然救了他,对我郑家也算有恩,以后有事儿你可以找我,婶子绝不含糊。” “举手之劳罢了,婶子不用如此。”苏云轻摆了摆手。 “这可不是小事儿,”陈叔磕了磕烟枪提醒, “咱七队重恩,她说的话你可以记着点。” “咱们七队主要由马郑孔三姓宗族组成,马郑两姓队员人数差不多,孔姓队员稍微少点。” “你既然救了郑强,自然会受到郑家的礼遇,有事可以尽管说,大家都会帮忙。” 听到这话,桂花连声附和,“陈叔说得对,苏同志以后有事儿找我郑家人就对了。” “好。” 苏云点头,没再推辞。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七队的风气还行,没什么糟心事儿。 这时,桂花婶旁边的妇人扫了一眼陈红梅几人,眸子微闪。 第一卷 第29章 拒绝说媒,三美求我搭伙饭 “婶子叫桂花,苏同志要是想在东风村成家,可以找婶子。” 那妇人热情地搓了搓手,打趣: “另外,我看这几个女娃细皮嫩肉的,怕是受不了苦,” “要是你们之后有这心思,也可以找婶子,婶子说成的媒至今也有上百对了。” 听到这话,陈红梅几人眉角微抽,不自觉地看了苏云一眼。 苏云抬起眼帘,语气温和,“谢谢婶子,但目前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桂花咧开嘴,继续劝导,“我看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该相看相看了。” 苏云摆摆手,婉言谢绝,“婶子,目前真没有这个打算,之后要是有这心思,再来找婶子。” 他可没打算这么早成婚, 桃花签到系统的存在,注定他暂时不可能成家的。 他还想多签到呢。 见他拒绝,桂花有些失望,眸子看向陈红梅等人, 陈红梅几人纷纷摇头,礼貌性地笑了笑。 就连周建都摇了摇头,他虽然有成婚的想法,但又不是找当地人,自然没有找媒婆的打算。 桂花识趣地收住话头,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老马悠悠走着,车上一行人闲聊着,气氛倒是还算融洽, 两个小时后, 众人来到了公社, 陈叔拉紧缰绳,转头叮嘱:“给你们两个钟头办事,两个钟头后我就会赶车回去。” “知道了,陈叔。” 众人纷纷点头,走进了公社。 陈红梅几人对视了一眼,紧紧跟着苏云, “苏同志,我们一起吧,” “可以啊。” 苏云欣然同意,指了指前方,“我们先去供销社把东西买好,然后再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 林婉儿摸了摸肚子,小声嘀咕:“有些饿了,为啥不能先去饭店?” 苏云笑了笑,正想解释, 就见陈红梅压低声音提醒:“供销社的不少东西都很紧俏,要是去晚了,有些东西就买不到了。” 听到这话,林婉儿眨了眨眼,面露急色,“那我们快去吧。” 几人快步走向供销社, 这时, 陈红梅略一沉吟,试探着提议:“苏同志,昨晚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打算搭伙做饭,” “你要是有意向,可以和我们一起,大家分工合作如何?” 听到这话,林婉儿和顾清霜眸子微动,纷纷看了过来, 这是她们昨晚商量的结果, 陈红梅说今后每天干活会很累,砍柴挑水这些,有个男知青帮忙或许会轻松很多。 而苏云的人品,目前看来是挺好的,可以试着接触。 对此,自然是大伙儿都赞同。 但这件事具体能不能成,还需要看苏云的意向, 此时,几人看着苏云,都微微有些紧张。 苏云眸光微亮,语气透着轻快: “我之前也不怎么做饭,你们要是愿意,我自然是很乐意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 林婉儿迫不及待地拍板,她眸子中闪过一抹笑意,似乎有什么算计。 顾清霜清冷的俏脸上,嘴角也是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陈红梅爽快应承,“那我们买东西时,炊具这些就统一买了。” “好。” 苏云点头, 他心中莫名有些愉悦,搭伙做饭?这提议真的是太好了。 他可是巴之不得呢。 几人快步走进供销社, 此时,里面人已经不少了,有很多似乎都是知青。 苏云环顾四周,沉稳分配:“我们分开买吧,你们几人一起,” “这样快一点,最后买了什么,公用东西的钱票到时候再平摊。” “好!” 陈红梅点头,各自分开。 苏云快步穿梭在供销社的各个柜台前,看到需要的就拿票让售货员开单。 当然,他重点先去购买的是建房需要的东西。 孔会计写的清单有整体的,也有分单的, 苏云只要寻到对应柜台,就直接按照需要购买。 供销社是按照品类分区的,他们几人分开购买东西, 他先看到的,就直接买了,之后和她们说一声就行, 半个小时后, 苏云和陈红梅几人碰头,开始对购买清单。 “建房需要的东西,我都买了,也包括你们的份。” 苏云扬了扬手里的网兜,“糊窗户的厚塑料布和牛皮纸我都买了,还碰巧捡漏了几块处理的边角玻璃。” “那挺好,” 陈红梅几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建房用品买到了就好。 “此外,铁锅我拿票买了两口,可以分别用来做饭和烧水……” “还有,油我拿票打了两斤,肉我在后街背人处,碰上个跑运输老乡私下换了十斤……” 除了自己的日用品,苏云将买到的东西都说了一遍。 “这……” 陈红梅几人面面相觑,“怎么感觉你把公用的东西都包圆了?” “清单上的是这样的。”苏云语气轻松地接过话茬,“我这边刚好顺路了,你们买了哪些能共用的东西?” 闻言,陈红梅回忆了一下,将共用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最后,她眉头微蹙,转头询问:“苏云,你看到红糖了吗,我们没找到。” “供销社没那么多,刚才也是碰见那倒爷一起换的,红糖两斤,白糖两斤。” 苏云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他虽然也没看到,但他之前签到获得了。 “太好了,” 林婉儿眼底闪过惊喜, 陈红梅也笑了笑,红糖对她们女生来说挺重要的, “接下来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也去那边看看。” 苏云指了指另一个柜台。 “好!”几女点头。 半个小时后, 苏云等人走出供销社,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也算收获满满, 主要的用品几乎都买了,此行的目的也算达成了。 陈红梅抖了抖手里的清单,叹了口气,“可惜了,草纸和水缸没买到,只能下次来买了。” 苏云不以为意地宽慰,“水缸暂时也不急,主要也不好拿。” “可以回村找大队先借个旧陶缸用着,之后再说。” “另外,从城里带来的卫生纸我还有几卷,你们要是有需要,可以去我那儿拿。” 第一卷 第30章 细枝硕果,一眼看她就有病 “真的吗?” 陈红梅面色一喜,“那太好了,谢谢你了,苏同志。” “不客气,” 苏云摇头笑道,“先把东西放到马车上,然后去吃饭吧,” “机会难得,我请几位女同志。” “好呀!” 几人微微一笑,带着东西来到马车上,将东西放好。 “陈叔,去吃饭吗?” 苏云给陈叔递了一支烟,顺口搭腔, 陈叔摇了摇头,“你们去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行。” 苏云微微颔首,“那麻烦陈叔帮我们看着点东西,可好?” “知道了,去吧。” 陈叔点头,摆了摆手催促着。 “谢谢陈叔!” 苏云客气了一句,旋即和陈红梅几人转身离开。 …… 公社国营饭店 此时,里面人不少,多是一些知青或者公社的干部。 苏云四人走进其中,购买了饭菜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门口再次走进来两个人。 苏云眸子微挑,意外地瞥了一眼来人,其中一人还是熟人呢。 注意到他的目光,陈红梅抬眸看了一眼,不禁黛眉微皱。 来人正是文敏! 她没想到,在这地方还能遇到这个女人,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这时,文敏也注意到了他们,微微点头示意。 很快, 两人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文敏端着饭盒凑近:“没有空桌了,能和你们挤一挤吗?” 顾清霜没说话,只是微微移动了一下凳子,让出了一点位置。 苏云微微点头,也移了一下凳子,更靠近了林婉儿一些。 两人坐下,文敏主动搭着话:“你们也是来公社买东西的吧?” “这不是废话吗?”林婉儿翻了个白眼,“文知青来公社,难道不是买东西的吗?” “也是哈。” 文敏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旁边那女人看了一眼苏云,眸子轻挑,透着几分轻浮: “文敏妹妹,不介绍一下?” 文敏闻言,赶紧接下话茬: “秀秀姐,他们都是和我同一批来的知青,分在了其他生产队,不在八队。” 说着,又转头朝向苏云:“苏同志,这是八队的社员沈秀秀,她家在知青点旁边,算是邻居。” 苏云抬眸看了一眼沈秀秀,眸子中闪过一抹了然。 此人五官好看,眉梢带着一抹妩媚,一双桃花眼中勾着魅惑, 其上身穿着一件的确良碎花衬衫,腰肢纤细,上围却格外丰满,布料都被撑得紧绷。 简直就是细枝结硕果的典范。 下身穿着青色劳动布长裤,却遮掩不住挺翘的圆臀和一双大长腿。 其容貌不比文敏差,但苏云却没看到她眉心桃花的存在, 也就是说,系统并不认可她的容貌,她不是绝色。 他眸子微眯,从沈秀秀的面色来看,他心中隐隐猜到了答案, 沈秀秀微微一笑,“苏同志,你好呀,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她眸子微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似是泛着春意。 “你好。” 苏云微微点头,神色略显平淡,低头继续吃饭。 这种女人,少接触为好。 沈秀秀眸子微眯,深深看了一眼苏云,没再多说。 别人冷淡,她也不可能讨好。 文敏察觉气氛有些沉默,眸子微眯,也没再说话。 四人很快吃好饭, 苏云出声招呼,“文知青,你们慢吃,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眼神示意了一下陈红梅三人,快步离开了。 走出饭店, 陈红梅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苏云,忍不住发问: “苏同志,我看你似乎不愿与那沈秀秀接触?” 苏云略微迟疑,瞥了一眼周围,压低嗓音: “此人有一点怪病在身,身上气味混杂,怕是私下不洁净……” 他说到这里,没再继续说。 陈红梅神色一滞,面色微微一僵,古怪地看了苏云一眼, “你说真的?” “嗯!” 苏云表情笃定,“你们知道就好,别往外乱说。” 林婉儿和顾清霜眨了眨眼,有些似懂非懂, 但看两人神色,也猜到那沈秀秀怕不是什么好人了。 “红梅姐,你听懂了?” 林婉儿凑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角。 陈红梅面露迟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林婉儿面色红了起来,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苏云, “苏同志,这也能看出来吗?” “病可以看出来,气味可以闻出来,并不奇怪。” 苏云坦然回应,“不说这个了,你们还有事吗?” 陈红梅点头,“我想去邮电所给家里寄一封信,你们呢?” 顾清霜摇头,神色有些落寞。 林婉儿小声嘀咕,“我也去寄一封吧,邮电所应该能写吧?” “可以的。” 陈红梅点头,旋即转过视线,“苏同志,你要去吗?” 苏云略做迟疑,应承下来:“寄一封也好,一起去吧!” 几人来到邮电所, 苏云给原主…呃…妹妹寄了一封信,简单说了自己的现状,让她别担心。 虽说没占人身体,但占了人身份,还抽了人记忆, 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了。 走出邮电所,竟再次遇到了文敏,但只有她一人。 陈红梅三人看了她一眼,面色微微有些古怪。 文敏语带幽怨:“苏同志,你们似乎不待见我?” 苏云摇头,“文知青多想了,没有的事儿。” “那刚才咋走得那么急?” 文敏轻咬下唇,睫毛轻眨,装出可怜模样: “而且,苏同志还在我朋友面前那样,让我很难做呢。” 苏云嘴角微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林婉儿沉下脸呛声:“你那什么朋友,我们不喜欢接触有问题吗?” 闻言,文敏眸子微眯,心中暗自疑惑:这什么意思? 她抬眸看向苏云,“苏同志,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苏云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深意:“那位沈同志作风太‘活泼’,我这人喜静,不想招惹是非。” 文敏眸子微微疑惑,却很快反应过来,不禁眸子瞪大。 “苏同志,你是说……” “好了,文知青珍重。” 苏云见她明白了过来,不想再多说,转身就想离开。 文敏连忙拉住他,“苏同志,你这般说,有什么证据吗?” “放开。”林婉儿柳眉微蹙,上前一步拂开她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的,你想干嘛,别让人误会了。” 文敏神色微僵,深深看了一眼林婉儿,眼神多了丝防备, “我就是有些想知道情况,林知青这么在意做什么?” “我……”林婉儿神色微慌,硬着头皮顶回去, “我是为你们着想,你不在意,苏同志还不想被非议呢。” 文敏看了她一眼,嘴角轻笑,“小事罢了,倒让你说得那么严重了。” 说着,她看向苏云,眸子中带着探究欲,“苏同志,我刚才的问题你能回答吗?” 陈红梅看着苏云,微微摇头。 “什么证据?” 苏云语气轻巧地化解,“文知青是不是想多了?我的意思是那位沈同志交游广阔,我一个外乡知青,怕高攀不起,惹来麻烦。” “好了,文知青你忙吧,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对陈红梅三人使了个眼色,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文敏黛眉紧皱,神色若有所思。 她感觉苏云的话,另有深意,不那么简单。 “看来,之后需要多注意一下了,别阴沟里翻船了。” 第一卷 第31章 芳心纵火,树林深处吃大瓜 “苏同志挺坏呀!” 回去路上,陈红梅目光古怪地看着苏云,意味深长的打趣。 苏云微微侧头,面露不解:“陈知青,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婉儿也看了过来,目光疑惑,不明白陈红梅说啥。 顾清霜倒是神色清冷,但看眸子若有所思,耳根微红的样子,怕是隐隐猜到了什么。 陈红梅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打趣:“苏同志喜欢后面,还要加上重音?你很危险啊。” 苏云嘴角微抽,瞥了一眼反应过来的林婉儿两人,连连摆手澄清: “陈知青,我哪有?你别乱说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他刚才的确是这个意思,但这话不能明说呀。 若是让几人误会了他,他今后签到的难度岂不是要大增? 谁知陈红梅却深深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语气促狭: “是吗,是我听错了吧。” “不过,我长得也不算差,苏同志会不会喜欢……上我呀?” 此话一出,苏云目光一滞,林婉儿两人也是神色呆住。 三人都没想到,陈红梅竟然这么大胆,这什么逆天发言? 此时,陈红梅耳根发烫,心中暗骂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冲动? 怎么能说这种话? 这会不会让他觉得我轻浮? 陈红梅心中有些担忧,赶紧干咳一声找补:“有些口不择言了,苏同志可别误会了。” 苏云回过神来,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地化解尴尬:“喜欢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但陈知青挺好看的,性格也好,我还挺有好感的。” 陈红梅脸颊微红,礼貌地笑了笑,脚步匆匆地向前走去。 苏云嘴角微扬,心中暗自轻笑,若是现在来个轻嗅桃花,她应该不会抗拒吧? 林婉儿见状,心中突然危机爆棚,忍不住急切出声: “我也挺好看的,苏同志的喜欢可不能偏了。” 苏云微微一愣,目光转向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婉儿不禁脸颊发烫,心中跳得厉害。 意识到失言,她却没有落荒而逃,而是鼓起勇气看了过去: “苏同志,我对你也挺有好感的,希望接下来相处愉快。” 说罢,从他身边快速走过,追上了陈红梅。 苏云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这感觉似乎挺好。 顾清霜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清冷,淡淡吐出两个字: “走了。” “哎,好!” 苏云连忙跟上,瞥了一眼身旁的美人,偏头温声开口: “顾知青可以多笑笑,你笑起来也很好看。” 顾清霜脚步微微一滞,抬眸看了他一眼,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起伏: “苏同志这是打算连我一起招惹?不怕惹麻烦?” 苏云耸了耸肩,神态自若,“别误会,我就是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他虽然的确有这个想法,但这话可不能乱承认。 很容易丢大分呀! 顾清霜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是脚步加快了些许。 不多时,四人回到马车旁,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归来。 陈叔清点人数后,磕了磕烟斗招呼众人:“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上车走吧。” 众人点头。 苏云瞥了一眼赵大勇,怎么感觉这小子今天有些安分? 莫不是憋着什么坏? 但他也没多想,对方安分点也挺好,不然也挺闹心的。 马车缓缓启动,马玉梅突然压低嗓门凑上前去: “你们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闻言,苏云等知青看了过去,眸子中多了几分八卦火焰。 他们自然知道马玉梅不是和他们说话,但好奇呀。 桂花婶撇了撇嘴催促,“玉梅,你和我们卖什么关子,直说呗。” 秀莲婶也跟着附和出声:“能让玉梅你这么八卦的,想来是有趣的事儿,说来听听呗。” 马玉梅一拍大腿,神色飞扬,“嘿,看你们这么好奇,那我可就说了。” “是风沙口八队的老张头。” “老张头?” 桂花婶面露狐疑之色,“那不就一个老光棍嘛,这有什么好惊奇的?” 秀莲婶点头,皱着眉头陷入思索:“我记得这老小子两年前还想来抢杨家那女娃子,结果不但没抢成,回去路上还被人暗中打了一顿。” “这事儿我也有印象,当时闹得挺大的,那杨家也是刚得很。” 桂花婶点头,“明明是下放下来的,却也敢硬刚老张头。” “也幸亏郑支书他们不偏不倚,阐明了事实,公社干部也没偏袒老张头,不然他们家……” “话说,你提他做什么?难道他又干了什么稀奇事儿?” “嘿,”马玉梅笑了笑,眼神透着几分促狭,“你绝对想不到,他跟谁一起从沙枣林里出来。” “嗯?”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精神了起来,就连陈叔都微微竖起了耳朵。 “别卖关子,赶紧说。” 桂花婶拍了拍她,连声追问。 马玉梅笑了笑,捂着嘴小声嘀咕:“是隔壁八队的那骚狐狸沈秀秀。” “哎呦,那脸红的呀,明眼人都知道两人干了些啥!” 说着,她嫌弃地摇了摇头。 “是她呀,那不奇怪了。” 桂花婶摇了摇头,满脸鄙夷地接话,“这女人在八队好吃懒做是出了名的,关键听说平常吃得还不错,谁都能看出其中有鬼。” “去年不是还和郑建那几个年轻后生说说笑笑嘛,结果被秀芹看见了,狠狠骂了一顿。” “还想祸害咱们七队的,想屁吃呢。” “这倒是。” 秀莲婶也咂了咂嘴感叹,“就是这老张头竟然和她勾搭上了,这点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呵呵,正常。” 马玉梅嗤笑了一声,“老光棍嘛,就那点心思……” “咳咳。” 陈叔抖了抖缰绳,慢悠悠插话,“玉梅啊,老光棍没招惹你吧?” 马玉梅赶紧拍了拍嘴:“瞧我这嘴,陈叔别生气啊,我说的是老张头,可没说你啊。” “行了,”陈叔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了解你的意思,不过以后这种话当着小年轻的面,少说点吧。” “得嘞。” 马车尾, 赵大勇目光看着渐行渐远的公社,神色若有所思。 第一卷 第32章 明算账,烤鸭馋哭她 马玉梅压低声音提醒,旋即看了苏云一眼, “苏同志啊,婶子可提醒你一句啊, 这沈秀秀好看是好看,但你要是遇到了可得绕远点,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苏云连连点头应和,“婶子说的对,必须绕远点。” 陈红梅和林婉儿三人对视一眼,目光皆有些惊讶。 她们没想到竟真被苏云说对了,那沈秀秀还真是那种人啊? 空穴未必不来风。 马玉梅三人健谈得很,关键是八卦也多, 苏云等人偶尔插嘴说上一句,都能引出不少趣事。 这一路上,倒也不显得无趣。 两个多小时后, 时近正午,众人也回到了七队村头,纷纷松了口气。 “这毒日头,得赶紧回屋躲躲,不然得晒秃噜皮。” 马玉梅低骂一声,背起自己的东西朝家走去。 “等等我。” 秀莲婶喊了一声,连忙跟上。 桂花婶看向苏云,“苏同志,你们今天不忙,去我家坐坐吧。” 苏云摇头,“我们还有些事儿,有时间再去吧。” “行吧。” 桂花婶点头,“我家就在队里东头的排房,有时间就过来玩啊。” “好嘞,婶子你慢走。” 苏云连忙笑道, 他给陈叔递了根烟:“陈叔,我们先回去了。” 陈叔笑道,“你小子懂事哈,要不要我送你们过去?” “这也没多远,就不麻烦陈叔了,我们走回去就行。” 苏云摇头道,旋即和陈红梅三人背上东西,走进了村里。 “陈知青,东西有点多,先统一放在秀英那里,等房子建好再一起搬过去吧。” 苏云扛着之前买的大麻袋,里面都是重物,有小百斤左右了。 “好!” 陈红梅点头。 四人来到郑秀英家。 听到动静,顾清雪走出里屋,眉眼一弯: “苏大哥,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 苏云放下麻袋关心一句,“顾知青脚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 顾清雪轻声回应,“本来打算和你们一起去的,但姐姐不让。” “多休息也是好事。” 苏云温和应着,走进院子,将东西放在了堂屋, 顾清雪笑着点头,看着三人背回来的东西,凑近低语: “姐,成了?” 顾清霜点头。 就见顾清雪笑意更甚了,眉眼弯弯,仿若吃了蜜饯一样。 她连忙进屋,给四人倒了水, “苏大哥,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帮着整理东西。” 陈红梅接过水杯,摆了摆手: “不急,很多公用的东西都是苏同志买的,我们需要先算算。” 林婉儿三人纷纷点头。 苏云也没说什么。 现在关系还不熟络,算清楚也好,不然就成送上去的糖了。 陈红梅转头提议:“苏同志,我们先将公用的都分出来吧,” “好!” 苏云点头,将大麻袋中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有不少是放在空间中的,他趁四人不注意时,以麻袋遮掩,将东西都拿了出来。 其中,就包括五斤红糖、五斤白糖和两只烤鸭。 陈红梅看着堆在地上的众多东西,眸子有些疑惑, “苏同志,你这麻袋也太能装了吧?” “是挺能装的。” 苏云面不改色地打趣,“也是装得合理,不然真装不下。” 四人点了点头。 陈红梅看着众多东西,“先把建房用材分出来,我们按照三人的标准计算,支付苏同志钱票。” “然后是炊具、油和肉食等生活公用物品,都需要计算。” 看着陈红梅有条不紊地将各物品归类,苏云笑了笑没说话。 随后。 顾清霜拿出清单快速计算消费,最后得出结论。 “建房用材方面,我们三人应该每人给苏同志12块钱。” “公用物品方面,苏同志共花费了158块,再加上各种票据,我们每人需要给……” “还有,我们买的部分……” 听着三人在那里计算,苏云有些微微愣神, 他倒是没想到她们竟然连供销社卖东西的定价,以及需要票据这些都问来了。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多时。 陈红梅拿着一把钱走过来,递上前:“苏同志,我们也没几张票,就按私下换的行情多补了些钱当折算,这是我们需要给你的钱,你收好。” “那我就收下了?” 苏云挑了挑眉, 陈红梅语气爽利,“收下吧,这本就是应该的,大家搭伙做饭,总不能让苏同志吃亏不是?” 苏云笑了笑,将钱随手揣进包里,没和她客气。 就听陈红梅话锋一转:“苏同志,红糖我们用得多,没算在公用里,我们想着……” 苏云摆了摆手截住话头:“这个就不用算太清了。” “大家以后是要搭伙做饭的,算太清就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了。” 闻言,陈红梅迟疑了一下,爽快应下:“那就谢谢苏同志了。” “不客气。” 苏云指了指麻袋,“我买了两只烤鸭,正好中午了,一起吃吧。” “这怎么好意思?” 陈红梅连连摆手, “是啊,苏大哥,老老是让你吃亏,我们都过意不去了。” 顾清雪也跟着帮腔。 林婉儿深以为然,“不错,之后大家还要一起搭伙呢,不能总让你吃亏。” “我可没这么觉得,”苏云半开玩笑地宽慰,“能和你们四个搭伙,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别多想了,我都饿了,” 陈红梅挽起袖子,“那我去烧两个小菜,一起吃。” “我来帮你。” 顾清霜主动请缨。 随着两人离去,堂屋中只剩下了苏云三人, 苏云将自己的用品收拢放在麻袋中,其他的堆放在角落。 见状,林婉儿两人对视一眼,也过来帮忙。 当然,除了林婉儿的,个人用品她们没动。 毕竟不知道具体是谁的。 不多时, 陈红梅两人端着三碟小菜走了进来,此外还有十个包谷面饼子。 苏云打开一只烤鸭的包装,油纸包透着浓郁的肉香。 五人坐上桌。 “唔~苏同志,你这烤鸭在哪儿买的,好香呀!” 林婉儿吃了一口烤鸭肉,不禁眸子一亮,含糊嘟囔。 苏云神色自若地扯谎,“就在供销社,倒是的确好吃哈。” 陈红梅停下筷子纳闷,“不对呀,我们之前在供销社怎么没看到?” 顾清霜也停下了筷子。 她目光落在苏云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我之前去公社,也特意去供销社问过。” “清雪身子弱,我想买只烤鸭给她补补。” “但营业员说,公社的供销社从来不进熟食。” 顾清霜微微蹙眉。 “苏同志,你这烤鸭,是从哪儿买的?” 林婉儿也好奇地看过来。 第一卷 第33章 无中生友,苏云带队全场 苏云面不改色。 “供销社后头那条巷子里,有人偷偷出货。” 他语气平淡,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我去买玻璃的时候,刚好碰见。” “那人是个生面孔,估计是下面连队偷偷拿上来换票的。” “我买完这两只,他就收摊走了。” 陈红梅恍然大悟。 “原来是干投机倒把的。” “难怪呢,这年头敢拿出来卖的,手艺都不差。” 顾清雪咬了一大口鸭腿,吃得满嘴流油。 “姐,这鸭肉真嫩,一点都不柴!” 她眉眼弯弯,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比我在上海吃过的还好吃!” 顾清霜看着妹妹满足的模样,眼底的探究散去,换上了一抹柔和。 “好吃就多吃点。” 苏云笑了笑,又撕下一块鸭胸肉,放进林婉儿碗里。 “都别愣着,趁热吃。” 饭桌上的气氛热烈起来。 陈红梅咽下嘴里的粗粮饼,擦了擦手。 “苏云,趁着大家都在,咱们把搭伙的规矩定一定。” 她性格爽利,做事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 “马上就要秋收了,地里的活儿肯定重。” “咱们五个住一个院子,吃一锅饭。” “打梭梭柴、挑水、做饭、洗碗,这些零碎活儿加起来可不少。” 林婉儿点点头,柔声附和。 “红梅姐说得对,得提前分好工。” “不然大家上工都累了一天,回来再因为这些琐事闹别扭,伤了和气。” 顾清霜也放下筷子。 “清雪干不了重活,她的那份,我来替。” 陈红梅摆摆手。 “咱们既然搭伙,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但规矩必须有,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苏云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 “大头物资的垫付和采买,以后都交给我。” 他语气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有路子,能弄到些不要票的细粮和肉。” “院子里的重活,挑水、劈柴,我也包了。” 四个姑娘都愣住了。 “这怎么行?” 陈红梅第一个不同意。 “你一个人干这么多,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就是啊,苏同志。” 林婉儿满眼担忧。 苏云笑了笑。 “我力气大,挑几担水算什么?” “再说,我马上要去卫生室当赤脚医生,不用天天跟着下地挣工分。” “时间比你们充裕。” 陈红梅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矫情。 “行,那重活你干。” 她转头看向另外三人。 “剩下的活儿,咱们四个女的包圆。” “我和婉儿一组,清霜和清雪一组。” “轮流负责生火做饭和洗刷,怎么样?” 顾清霜点头。 “我没意见。” 林婉儿也柔柔地应道。 “听红梅姐的。” 规矩定下,大家吃得更香了。 在这连包谷面都要省着吃的年月,一顿有肉有细粮的饭,简直是神仙日子。 顾清雪捧着半个鸭翅,吃得津津有味。 她时不时抬起头,偷偷瞄一眼苏云。 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 苏大哥真厉害。 不仅会看病,还能弄来这么好吃的烤鸭。 林婉儿细嚼慢咽着碗里的鸭肉。 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他主动包揽重活,还不是为了照顾她们几个女同志? 这个男人,总是把事情做得这么周全。 陈红梅啃完最后一块骨头,舒坦地打了个饱嗝。 “跟着苏云搭伙,这日子有盼头了。” 她半开玩笑地看着苏云。 “苏同志,以后我们姐妹几个,可就指望你了。” 苏云挑了挑眉。 “好说。” “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做的饭难吃就行。” “哪能啊!” 陈红梅大笑。 桌上的两只烤鸭,被消灭了一只半。 还剩下半只,静静地躺在油纸上。 苏云扯过一张干净的油纸,动作自然地将那半只烤鸭包了起来。 陈红梅疑惑地看着他。 “苏云,你没吃饱?” “吃饱了。” 苏云将油纸包好。 “这半只,我带回去。” 他解释道。 “马队长家借给我住,这几天没少照顾我。” “带回去给他们添个菜。”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婉儿看着苏云的眼神,愈发柔和了。 在这物资紧缺的年代,半只烤鸭可是重礼。 他能时刻记着别人的恩情。 这份知恩图报的心性,比他弄来物资的本事更难得。 顾清霜也深深地看了苏云一眼。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 “苏同志想得周到。” 陈红梅竖起大拇指。 “局气!” “难怪马队长那么看重你。” 吃过饭,苏云站起身。 “行了,东西都分好了,规矩也定下了。” 他拎起帆布挎包,将包好的半只烤鸭装进去。 “我先回去了。” 四个姑娘跟着起身,将他送到院子里。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 苏云站在院门前,转身看着她们。 “下午都没事,你们就在屋里好好歇着。”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明天说不定就要下地干活了。” “养足精神才是正经。” 林婉儿乖巧地点头。 “知道了,苏同志。” 陈红梅也笑着挥挥手。 “放心吧,我们省得。” 顾清雪躲在姐姐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苏大哥慢走。” 苏云点点头,转身迈出院门。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在这个由五个知青组成的小团体里。 他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了绝对的主心骨。 苏云沿着村里的土路,往马队长家走。 路过几户人家,偶尔有村民蹲在墙根下卷莫合烟。 见了他,都热情地打招呼。 “苏大夫,吃了吗?” “吃了,叔。” 苏云一一笑着回应。 郑强被毒蛇咬伤的事,已经传遍了村子。 他现在在东风村,可是个名人。 推开马家院子红柳木扎的柴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马队长和马建国估计都下地了,郑月也不在。 苏云走进堂屋,将那半只烤鸭放在八仙桌上。 又找了个倒扣的粗瓷碗盖住,免得招苍蝇。 他转身走出堂屋。 一眼就看见院子角落的沙枣树下,蹲着个小小的身影。 是马建国和郑月的闺女,马小花。 小丫头穿着件打补丁的花布衫,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玩沙土。 看着有些孤单。 苏云走过去,在小花身边蹲下。 “小花,玩什么呢?” 小花抬起头,脸上还蹭了一道泥印子。 “苏叔叔。” 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我在堆小沙包。” 苏云看着她手里那个看不出形状的土团,笑了笑。 苏云笑道,“小花儿,吃过饭了没有呀?” “吃过了。” 马小花脆生生地答道,“叔叔,你吃过了吗?” “我也吃过了,”苏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 “你奶奶呢?” 第一卷 第34章 棉田惊现双绝色 马小花眨巴着大眼睛,“奶奶去地里了,让我在家不要乱跑。” “这样啊,”苏云轻抚她的头顶, “小花,叔叔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苏云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 “去村外的渠埂上,给你抓蚂蚱。” “好呀好呀!” 小花眼睛都亮了,欢快地拍着手。 下午的时间还长。 他初来乍到,对东风村周边的地形还不熟悉。 正好找机会去村外转转。 看看能不能挖点野生的药草,或者找些沙枣、红柳苗移栽进仙灵空间中。 顺便,也带这小丫头出去散散心。 苏云回自己那间偏房,从床下翻出个小布口袋。 又顺手从墙角抄起一把柴刀,别在腰间的皮带上。 防身,也方便挖药。 “走吧。” 苏云顺手别好柴刀,拉着马小花离开了院子。 两人走在路上,见到一些对治疗感冒发烧或跌打损伤的药材,苏云就会采集一些。 排碱渠边的甘草和车前草有不少,杂草却不多,他猜测是队员故意留的。 毕竟公社收购站似乎就有收药材, 也因此,他只是简单采集了一些,扔进仙灵空间种植起来。 之后卫生室开了,就可以晒干了备用,可以减少采集的麻烦。 之后,稀缺难采且常用的药材,他都打算这么做。 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马小花,苏云嘴角微扬,“小花儿,平时你都是在家里的吗?” “是呀,”马小花仰起小脸,“村里小孩都差不多,” “听说只有六岁以上的哥哥姐姐,才能结伴出来玩,” “其他的小孩都需要待在家里,不准出门的。” “听我爹说,八岁后就可以去上学了,不过铁蛋哥说学校不好玩,老师老可怕了。” “是吗?”苏云打趣一声,“老师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他们能教很多知识,能让小孩变聪明。” “真的吗?” 马小花眨巴着眼,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真的。” 苏云语气笃定,“等你去上学后,就知道了,” 说着,他看向村东边,那里有不少人影在棉田里, “走,我们去地里转转,看看你爹他们劳动。” “好呀好呀!” 马小花欢呼雀跃, 苏云顺势抱起她,走在渠埂上,朝着那边走过去。 若是遇到合适的药材,心念微动,就可以移栽进仙灵空间。 方便快捷! 不多时, 两人就靠近了地里劳作的众人,双方都已经能看到了。 “叔叔,热。” 马小花趴在苏云肩膀上,软兮兮地嘟囔,神情有一点萎靡。 苏云替她擦去额头细汗,今天西北太阳毒辣,他有一些欠考虑了。 他取出水壶,拔开塞子:“来,喝点水就好多了。” “嗯。” 马小花就着他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瞬间感觉清凉了。 “不热了哎,叔叔真厉害。” 见她重新恢复活力,苏云轻笑一声,抱着她朝地里走过去。 “苏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见到苏云两人过来,祥云婶连忙擦着手迎上前。 “婶子,我回来后见小花儿在院子里,就带她出来走走。” “麻烦你了。” 祥云婶面露感激。 “不麻烦。”苏云摆了摆手,“婶子,你忙你的,我就过来看看。” “忙什么呀?” 祥云婶擦了擦汗,“我就是过来送饭的,顺手帮着小月做一点。” “都是定额分好的工分,帮着她做一点,她就能少做一点。” “那倒是挺好。” 苏云视线扫过棉田,“我看目前就是除草,应该不算太累吧?” “不累,” 祥云婶指着地里,“你们这一批知青来得正是时候,现在稍微清闲点,习惯了就好。” “要是一来就遇到春播或秋季拾花,那可就真累了。” “确实。” 苏云深表认同。 祥云婶指了指不远处的防风林带,提议道:“我们去那边吧,专门为休息留的白杨树,能遮阴凉。” “好!” 苏云抱着马小花,三人来到了白杨树下。 此时,树荫下有不少人正在休息,目光好奇地看了过来。 苏云点头示意, 祥云婶耐心解释:“队里做事时,相应的事务的工分都是分好的,做完就可以休息。” “若是到下工做不完,会酌情减少工分,所以做得快的就有休息时间,慢的就要多做一会儿。” 苏云微微颔首。 不过,如今他已经答应了马胜利他们接任卫生室的事, 之后除了春播和秋收,其他时间倒是不用下地了。 坐了片刻,祥云婶撑着膝盖起身: “苏同志,劳烦你带小花坐一会儿,我去帮小月做一点。” “好。” 苏云应下,祥云婶就离开了。 田地上, 不少人早就注意到了苏云的存在,时不时都会看一眼。 郑强的事经过一天的发酵,不少队员都知道了苏云的存在。 他们对这个会医术的人,都有些好奇,以及淡淡的敬重。 陈叔说的东风村重恩,其实并不假,至少目前来说,不少人看苏云的目光都是友善的。 苏云目光扫视田地间劳作的众人,眸子有些惊异。 就这短短片刻,他就看到了两个眉心桃花的存在, 还有大半的人是背对他,或者佝偻的,是他没看到的。 这东风村真尼玛离谱呀! 这怕不是绝色聚集地吧,这也太恐怖些许了吧? 正此时,树荫下原本正休息的两个青年走了过来, “你就是新来的苏同志吧,我们是老知青,认识一下?” 苏云起身相迎,“我是苏云,是四九城人,不知两位知青同志怎么称呼?” “吴涛,天津人,” “秦宇,上海人。” 两人态度热络,“我们听秦卫东说过苏同志,的确与众不同。” “见笑了。” 苏云谦逊回应,“大家都是下乡知青,都一样的。” “说得好,苏同志这见解,比那狗屁赵大勇可好太多了。” 吴涛冷哼一声,“我们先去忙了,有时间一起喝一杯。” “好。” 苏云目送两人离去。 赵大勇? 难道赵大勇今天不算闹腾,与这些老知青有关? 这时, 马小花拉着他的手,指着几十米外的另一片白杨树林满眼期待: “叔叔,我们去那边好不好,我看到清清姐他们了。” 苏云顺着方向看去,五六个六七岁的小孩坐在树荫下。 “好,我们过去吧。” 苏云抱起她走了过去。 第一卷 第35章 救红颜,放血震全村 来到另一片树荫下,苏云放下马小花,递给她一把糖果, “去玩吧,小心点哦。” “嗯嗯,” 马小花连连点头,“谢谢叔叔,我可以分给清清姐他们吗?” “可以,”苏云揉了揉她的脑袋,“本就是给你们的,快去吧。” “谢谢叔叔。” 马小花脆声欢呼,捏着糖果跑向了那些小孩。 苏云笑了笑,却见郑秀英从棉田中走了过来, “苏云哥,你怎么过来了?” 苏云扬了扬手里草药,“带小花儿出来走走,顺便采一点治疗感冒发烧和跌打损伤的药材备用。” 说着,他看了一眼郑秀英晒得通红的小脸和干裂的唇角,取下水壶递过去, “喝口水休息会儿。” “谢谢。” 郑秀英没客气,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却眸子微瞪, “苏云哥,你在水里加了什么药材呀,喝起来好舒服呀。” 她感觉喝一口水,浑身的燥热和疲惫都减少了一大半, 这绝不是寻常水可以做到的。 苏云笑了笑,他能说加了部分灵泉水吗? 这东西解释不了,也经不起推敲,还不如不解释。 但他想了想,还是随口胡诌: “一点特殊秘方,材料获取比较困难,别宣扬出去了。” “嗯嗯,我知道的。” 郑秀英如捣蒜般应下,将水壶递了回来,“谢谢苏云哥。” “客气!” 苏云指着树根,“坐会儿?” 郑秀英闻言,有些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我感觉精神了不少,先把活干完吧。” “也行,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 郑秀英连忙摆手,“我自己能行,苏云哥你坐着休息就好。” 她说着,就打算回去干活。 却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随着惊呼传出,棉田里很多人都直起身子看了过去。 但除了少数几人过去,却没人动弹,只在远处看着。 “过去瞧瞧。” 苏云目光一凛,旋即朝着那边快步跑了过去。 郑秀英连忙跟上。 来到近处,苏云看着晕倒之人,不禁眸子微挑, 又一个绝色!? 此时,女子躺在地上,面色苍白,隐隐发青。 在她旁边,一对中年夫妇面露焦急,有些手足无措。 此时, 郑仲谦快步来到近前,见到女子面色,急得扯着嗓子大喊: “愣着做什么,这是中暑了,还不赶紧转移到阴凉处?” 听到这话,中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想要抱起女子。 但他似乎真的很累了,竟然没能抱起来。 苏云见没人帮忙,一把推开人群,“别耽搁了,救人要紧,我来吧。” 说着,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上前一把抱起女子,快步朝着不远处的树下跑去。 见此,众人纷纷一愣,诧异地看了一眼苏云的背影。 郑仲谦转身驱散人群,“其他人该干嘛就干嘛,累了就休息,别把自己给整中暑了。” 说罢,才看向中年夫妇,叹了口气,“过去看看吧。” 旋即,朝着那边率先走去。 中年夫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苏云将女子放在阴凉下,郑秀英紧紧跟在他身边, 她瞥了一眼跟过来的郑仲谦三人,凑近压低嗓音: “她叫杨秋月,身份有问题,苏云哥你尽量少接触。” 听到这话,苏云瞬间明了, 这人很可能就是范雨晴口中的杨姐姐了。 他微微点头,拿出银针盒,取出银针就要为其针灸。 “哎哎哎,你要干什么?” 见到苏云动作,那中年妇人吓得惊呼出声。 苏云还没解释,郑仲谦就黑着脸训斥: “闭嘴吧,苏同志会医术,算你们好运了。” 闻言,中年妇人连忙闭嘴,紧张地看着苏云。 苏云朝郑仲谦微微点头,旋即在杨秋月人中穴和内关穴针灸, 最后以银针点刺手指上的十宣穴,通过轻微放血辅以清热开窍。 同时,以把脉诊断,并捻动人中和内关处的银针。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站在不远处观看。 见苏云的动作,皆是目露好奇,和些许的质疑。 南疆戈壁地处大西北,夏季日照强烈、气温极高,每年抢水、劳作中暑的都有。 往年,轻微中暑的都是在树荫下休息,再多灌几口凉水降温。 但像这样直接中暑昏迷、面色发青的重症,队里人平时碰见都觉得棘手,一时都不敢乱动。 这青年真的能行? 然,不多时, 就见杨秋月睫毛微眨,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 中年夫妇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担忧地看着杨秋月, “秋月,感觉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杨秋月微微点头, “别乱动。” 苏云沉稳叮嘱,“其他人稍微站远点,留出空间通风,让患者身体更好散热。” 说着,他取下银针, “下工了去…去卫生室郑秀英那儿抓点药,这两天好好休息。” “好好,谢谢苏同志了。” 中年抹着眼泪连声道谢。 苏云点头,起身让开位置,与郑秀英来到了旁边。 郑仲谦看了一眼杨秋月三人,严肃拍板: “既然苏同志说她需要休息,那明后两天她就不用来了。” 闻言,中年夫妇如蒙大赦,千恩万谢,“谢谢郑支书!” “让她好好休息。你们休息一会儿,就抓紧做事吧。” “好,我们知道了。” 两人连忙点头,郑仲谦朝着苏云走了过来, “苏同志,幸好你过来了,这么严重的中暑昏迷平时碰见都棘手,没个大夫在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苏云微微颔首,“她这应该是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引发了低血糖,加上过度劳累导致的重度中暑,” “这种情况,没有医生能救治的情况下,有极大可能死亡,最好是第一时间送公社卫生院。” 听到这话,郑仲谦和那中年夫妇神色一凛,脸上多了几分后怕。 郑仲谦拍了拍苏云肩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队里要是因为干活死人,也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 甚至会影响到他们这些干部,苏云可是帮他们大忙了。 “谢了,” 郑仲谦长舒一口气,“你歇着,我去说两句,别再整出中暑来了。” “郑叔,你去忙,不用管我。” 苏云温和应声, 郑仲谦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边走边吆喝着: “都注意了,感觉不舒服就休息,别给整中暑了。” 第一卷 第36章 神医路,摸个脉也能签到 “苏云哥,那我也去忙了。” 郑秀英笑道。 “去吧,” 苏云点头道,“感觉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他说着,拍了拍水壶。 郑秀英心下了然,笑道:“我知道的,谢谢苏云哥。” 说着,转身快步走了。 围观的人陆续散去,看向苏云的目光多了几分佩服, “这苏同志好厉害呀,扎几针就把人给救活了。” “是挺厉害的,” “话说,咱们村还没有赤脚医生呢,这位算不算?” “我看这苏同志人挺好的,有不舒服找他应该能行。” “听说郑强中毒和断脚都是他治好的,这苏同志很厉害呀。” “这倒是。” “……” 众人议论纷纷,都转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今天的活还没干完呢,这可都是工分呀,耽搁不得! 这时, 那中年走了过来, “苏同志,我是秋月的父亲杨志刚,今天谢谢你了,” “我现在也没带钱,你看这诊费和药钱需要多少,我回去给你可好?” 苏云摇头,“昨晚马支书找过我,我之后会担任东风村的村医,我和他说过,我不收诊费,” 闻言,杨志刚微微一愣,却摇头苦笑道: “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们身份有些特殊,可不算社员。” 苏云摇头道,“社员、知青和你们,在我眼里都一样。” “诊费可以不收,但我刚来,还没有采集到治疗中暑的药材,” “之后,我给你们抓的药材是郑秀英的,具体多少钱,你们可以和她商议。” “好了,既然人没事了,我就先走了,之后你们有问题,就去马支书家找我,” 说罢,转身离开了。 杨志刚微微愣神,看着苏云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 “这人倒是心好,而且似乎不疏远我们,是我的错觉吗?” 他摇了摇头,却见三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大伯,秋月怎么样了?” 青年开口问道, 杨志刚见到来人,勉强笑了笑道,“彦军,秋月中暑昏迷了,被新来的知青救回来了。” 杨彦军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也是刚刚听到消息,这来得有点慢了。” “没事,” 杨志刚摇头道。 …… 另一边, 苏云找到马小花,就坐在树荫下看着她们玩了。 这时, 见苏云出现,马小花跑了过来,“苏叔叔,你刚刚去哪儿了?” “那边有人昏倒了,叔叔去救人了,小花儿玩得开心吗?” 苏云笑道。 “开心!” 马小花笑道,“叔叔,你是怎么救人的呀?好玩吗?” 苏云微微严肃道:“救人是一件严肃的事,可不好玩哦。” “哦,”马小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旋即道:“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呀?” 苏云将她抱在怀里,笑道。 马小花眨了眨眼,“我想和清清姐他们多玩一会儿,可以吗?” “可以。” 苏云笑道,“但需要小心,有危险就喊叔叔,知道吗?” “知道了,” 马小花笑着点头,就跑去找那些小孩玩了。 苏云看着这一幕,看着不远处劳作的人们,心神微微放松。 他心神放在签到信息上, 杨秋月醒来后,他是拿着对方的手取针的,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杨秋月首次初识桃花!】 苏云心头猛地一跳,动作微微一顿。 原来不用刻意去握手,治病时的诊脉也算肢体接触。 只要对方心里不抗拒,甚至产生了感激,这签到就能顺理成章地完成。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琢磨的功夫。 他借着树荫的掩护,心神瞬间沉入系统空间。 【签到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获得:大团结10张。】 【获得:无限油马提灯1盏。】 【获得:特级红糖50斤。】 【获得:樱桃树苗1棵。】 苏云看着漂浮在系统仓库里的几样物品。 大团结和红糖都是实用的硬通货,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代,拿来送人情最合适不过。 不过,那个造型古朴的玻璃马提灯,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年头,队里照明全靠煤油灯,煤油那是精贵物件。 这“无限油”是什么意思? 【无限油马提灯:特殊年代道具。】 【无需添加任何燃料,永久续航。】 苏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东西。 以后晚上在队里走夜路,或者在屋里挑灯看书,再也不用抠抠搜搜地算计煤油了。 这玩意儿不用票、不花钱,绝对是这缺电年代的极品神器。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棵带着泥土芬芳的樱桃树苗上。 意识一动,苏云的灵魂体直接出现在了仙灵空间的内部。 中间的灵泉井正往外渗着清澈的泉水,四周广阔的黑土地散发着勃勃生机。 他意念引导,那棵樱桃树苗稳稳地落入十亩林地区域的黑土中。 泥土自动翻涌,将根系牢牢包裹。 刚一种下,树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截,枝叶变得异常翠绿。 【果树已种植成功。】 【仙灵空间加持:果树一月一熟。】 【果实成熟后,若不采摘,将永久挂果保鲜,不腐不坏。】 樱桃? 这可是好东西呀,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物资自由。 等能结果了,仙灵空间中每月成熟一次,存入仓库还不会腐烂, 樱桃也能实现自由了。 “话说回来,这系统该不会是看我久久没有充实林地,这才特意奖励的吧?” 苏云心下嘀咕一句,却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要是如此,牧地还一直都没有出现肉畜呢, 奖励的难道不应该是肉畜吗? 对于系统签到奖励的规则,苏云有些搞不懂,也懒得多想。 有什么就收什么, 人啊, 要懂得知足常乐! 午后的阳光透过白杨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沙土地上。 马小花还在捏着那个看不出形状的泥人。 苏云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远处广袤的棉田。 他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来到这七队才没几天,系统就已经触发了好几次。 林婉儿、陈红梅,还有顾家那对双胞胎姐妹,四个知青姑娘都已经完成了初识签到。 今天又意外拿下了杨秋月的初识。 这东风村气运得天独厚呀! 苏云暗自感叹一声,却不觉得这数量很多, 绝色嘛,再多点才好呢。 “话说回来,我遇见秀英后,已经完成两个初识桃花了,” “可,秀英的初识桃花,似乎还没到手呢。” 苏云暗自嘀咕,看向了远处的郑秀英,眸子若有所思。 这姑娘是本村人,眉心的桃花印记他可是看得真切。 而且她懂点医术,以后到了村卫生室,两人少不了要朝夕相处。 可是,在这个男女大防严苛的年代,平白无故去碰人家大姑娘的手,那是耍流氓。 刚才杨秋月是急症救人,事出有因。 说起来,这两天的接触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签到。 已经认识的情况下,要求和她握手似乎不合适。 除此之外,他总不能突然摸别人一下吧? 那不成耍流氓了吗? 苏云皱眉思索着,该用什么方式签到才能不显得突兀? 第一卷 第37章 合法签到,奶糖惹芳心 马小花手里攥着一把绿油油的野草,迈着小短腿跑回白杨树下。 “叔叔,你看!” 她把沾着泥巴的双手举到苏云面前,小脸热得红扑扑的。 “铁蛋哥说这能吃,是真的吗?”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笑着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 “铁蛋哥没骗你,这是灰灰菜和马齿苋。” “等会儿带回家,让你奶奶洗干净了,掺着包谷面蒸窝窝头,香得很。” 马小花眼睛亮晶晶的,宝贝似的把野菜搂进怀里。 正说着,排碱渠那边走过来一个戴着草帽的妇人。 妇人手里拎着个空水壶,热得直喘粗气,正是小花的婶子郑月。 “小花,没缠着你苏叔叔闹人吧?” 郑月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打招呼。 “婶婶,我摘了野菜!” 马小花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灰灰菜。 苏云站起身,目光在郑月发白的脸色上顿了一下。 “嫂子,你这气喘得有点急,嘴唇也发干。”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大夫的严谨。 “这日头毒,你有点轻微中暑的兆头了。” 郑月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怕苏大夫笑话,刚抢收了一垄棉花,是觉得头有点发懵。” “赶紧去排碱渠那边洗把脸,找个阴凉地歇一刻钟再下地。” 苏云指了指远处的树荫,语气笃定。 “刚才杨家那闺女的事你也看见了,可不能硬撑。” 郑月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苏大夫提醒,我这就去歇会儿。” 看着郑月走到阴凉处坐下,苏云转头看向小花。 “小花,乖乖在树底下捏泥巴,叔叔去田埂上转转,看能不能挖点草药。” “好!” 马小花脆生生地应下,蹲在地上继续摆弄泥团。 苏云背起帆布挎包,顺着干涸的排碱渠往棉田深处走。 他看似在低头搜寻野草,实则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弯腰劳作的妇女和女知青。 刚才杨秋月意外触发签到,让他心里多了一丝期待。 这七队的女知青和本地姑娘加起来可不少。 既然系统有绝色判定的标准,那除了院子里的那几个女知青,队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个?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云借着抬手擦汗的动作,目光穿过半人高的棉花柴。 忽然,他脚步一顿。 在左前方大概五十米的地方,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姑娘直起腰。 她眉心处,一朵淡淡的桃花印记一闪而逝! 苏云心头一跳。 还没等他回过神,右边远处的棉田里,又有两个凑在一起说话的年轻姑娘转过脸。 那是两朵并蒂般闪烁的桃花印记! 算上之前确认过的郑秀英,光是这片棉田里,本地的绝色竟然就有四个!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涛汹涌。 这七队到底是块什么风水宝地? 穷乡僻壤的戈壁滩上,系统认定的绝色居然像大白菜一样扎堆出现。 这气运,也太邪门了。 震惊过后,苏云眉头微皱。 绝色多固然是好事,签到奖励能让他迅速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站稳脚跟。 可这是1975年! 男女大防严苛到了极点,稍微走得近点都能被人指指点点。 要是真弄出点作风问题,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重罪。 在这个一夫一妻制且成分审查极其严格的年代。 想要同时周旋在这么多绝色中间,还要合理合规地完成签到,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到底要不要主动去触发这些桃花? 苏云停在田埂上,看着随风摇摆的棉花柴,心里陷入了短暂的衡量。 不过几秒钟,苏云的眼神就恢复了清明。 怕什么? 初识签到只需要简单的肢体接触。 他是队里定下的赤脚医生,以后看病把脉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大不了借着看病的由头,光明正大地把这些初识的奖励先攥到手里。 至于后续的签到要求。 那就各凭缘分,顺其自然。 苟住发育,不强求、不冒进,这才是王道。 想通了这一点,苏云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转身往回走。 回到白杨树下,祥云婶已经帮完忙回来了。 她正拿着脖子上的毛巾扇风,见苏云回来,赶紧站起身。 “苏大夫,转回来了?” “嗯,随便看了看。” 苏云走过去,目光落在祥云婶下意识捶打后腰的手上。 “婶子,你这腰病,阴雨天或者累狠了,是不是像针扎一样疼?” 祥云婶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哎哟,苏大夫你可真神了!” “这是前几年修水渠落下的病根,疼起来连腰都直不起。” 苏云点点头,语气温和。 “这是寒气入骨了。” “等这两天秋收忙完,你晚上来趟队卫生室,我给你扎几针,把寒气逼出来就好了。” 祥云婶感动得连连道谢。 “那感情好,谢谢苏大夫惦记!” 苏云摆了摆手,把地上的帆布挎包往上提了提。 “婶子,小花先交给你看着。” “杨家那闺女刚才伤了元气,我不放心,得去趟队东头再给她把个脉看看。” “医者父母心,苏大夫你去吧,小花有我呢。” 祥云婶满脸敬佩地应允。 七队最东头,两间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风口里。 院墙是用土块胡乱垒起来的,连个像样的院门都没有。 苏云走进堂屋,里头黑洞洞的,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苏大夫?” 杨志刚正蹲在灶坑前熬甘草水,见苏云进来,赶紧站起身,局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杨叔,我来看看秋月同志恢复得怎么样了。” 苏云语气随和,没有半分嫌弃。 “在里屋炕上躺着呢,您快请进。” 杨婶子连忙挑开破旧的门帘,将苏云迎了进去。 杨秋月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见苏云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躺着就好。” 苏云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顺势拉过她纤细的手腕。 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静心探了片刻。 “脉象平稳,就是底子太虚,营养跟不上。” 苏云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嘱咐。 “这几天绝对不能干重活,得多喝水。” 杨秋月红着脸,轻声应答。 “谢谢苏大夫,给您添麻烦了。” “分内的事。” 苏云站起身,手顺势放进帆布挎包里。 他动作极快,趁着杨家老两口去外屋端水的空档。 指尖轻轻一弹,两颗大白兔奶糖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杨秋月的枕头边。 “好好歇着,我先回了。” 苏云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里屋。 杨秋月目送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常年被人指指点点、如同一潭死水的心里,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 她侧过头,目光忽然定住了。 散发着霉味的灰布枕头上,静静地躺着两块包装精美的奶糖。 糖纸上的大白兔图案,在这个破败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杨秋月颤抖着手,将那两颗糖紧紧攥进手心里。 在这个人人都避她们家如蛇蝎的七队。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仅不嫌弃她的成分,还愿意偷偷给她留一块糖。 一丝甘甜似乎已经顺着手心甜到了心里。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第一卷 第38章 霸气护花,反手定他流氓罪 “经队部研究决定,推荐苏同志担任咱七队的医生,除春播和秋收,均不参与下地劳作,” “我已经向公社报备,从明天开始卫生室修建,” “咱七队有建房相关经验的都去孔会计那儿报名,争取早日将卫生室修出来。” “修建卫生室期间,这些人的工分按每天7到10个工分记,” “另外,咱七队社员不少,卫生室会很忙,经研究决定,安排郑秀英进入卫生室帮苏同志,” “之后若有需要,可以再调两人进卫生室帮忙。” “好了,今天要宣布的事情就这样,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人群安静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道声音高声响起, “好!” “我们七队终于又有大夫了,队部办了件大好事!” “哈哈,我就说苏同志医术高超,很可能被队部委以重任,” “这决定可太好了,我们举双手双脚赞成!” “支书,我们没问题。” “……” 众社员纷纷叫好,没有反对声音的出现。 一来,七队没有大夫的确不方便,且苏云的医术有目共睹。 有他在卫生室坐诊,社员们若是生些小病了,也能及时诊治, 再也不用硬挨,能少些痛苦。 二来,七队由他们马、郑、孔三大宗族组成,队干部三人都是本队知根知底的,队部绝对不会害他们。 这种情况下,他们哪还会有问题? 另一边, 知青点的众人也都微微有些懵, 苏云刚来,还没下过地呢,就直接摆脱了劳作? 这待遇,也太天差地别了吧? 一时间,知青点的众人羡慕嫉妒恨的都有, 也有如林婉儿几人为苏云感到高兴的。 这时,赵大勇面色恨恨地看了一眼苏云,站起来高声, “我不同意,他凭什么?” 突然出现一个异类,晒谷场上,众人纷纷诧异地看了过来。 “这人谁啊?” “不认识啊,” “难道是新来的知青?” “这小子找事儿呢?” “我们七队好不容易有大夫了,他捣什么乱?” “……”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赵大勇的目光逐渐多了几分危险。 距离赵大勇比较近的一个年轻后生起身,冷声, “队部的决定,咱们全队社员都同意了,关你小子屁事?” “小子,你找事儿是吧?” 不远处的徐春花也站起身道,眼神危险地看向赵大勇, “昨天就是你拦着苏同志救俺当家的,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啊,现在还敢找事儿,皮痒了是吧?” 听到这话,社员们纷纷面色一变,阻止救人? 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这小子不是好人啊! 一时间,他们看向赵大勇的眼神更危险了,也多了几分鄙夷。 “我没有,你别胡说!” 赵大勇面色惊变,连忙否认, “我现在说的是苏云的事,你们别想转移话题。” “哼,”徐春花冷哼一声,“你小子最好说出个一二三来。” 看着社员们危险的眼神,赵大勇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 “知青是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是要下地挣工分的,他苏云凭啥不干农活?” “你们这是区别对待,也是对苏云的包庇,我不服!” “我们?”马胜利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扫过在场众人, “还有谁觉得我们这个决定有意见的,可以现在站出来。” 闻言,全场寂静。 社员们无动于衷,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大勇,眸子中隐隐透着不善。 对于队部的决定,他们可是一百二十个支持。 别说苏云一看就医术高超,就是他只有寻常赤脚大夫的水平,他们也会支持。 寻常赤脚大夫,已经能简单处理小病小痛,不用他们硬挨, 真要有大病或重伤,比如断腿之类的,也可以直接去公社医院。 当然,断手断脚之类的,苏云已经证明他能处理, 这种情况下,不支持想干嘛? 知青点众人里,林婉儿几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意见。 她们可是要和苏云搭伙的,苏云不用下地苦熬,她们或许也能跟着沾光。 比如,苏云每天拿满工分,分到的口粮也更多, 受益的是她们几个呢。 至于其他知青,此时都摇了摇头,暗骂赵大勇蠢货,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这种道理都不懂,不是脑子进水是啥? 马胜利冷笑,“看来就只有你一人有意见呢!” “我……” 赵大勇看了身后几个老知青,面色有些难看。 马胜利冷声道,“你若有这悬壶济世的本事,我们同样可以让你不下地干活,但你有吗?” “没那本事还在这儿眼红别人,这就是你的思想觉悟?” “没有能力还在这嫉妒别人,这就是你的为人处世?” “我……” 赵大勇面色难看,却无法反驳。 一直没作声的苏云忽然站起身,缓步走到赵大勇面前。 眼神冷冽,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丑。 “赵大勇,你口口声声拿下乡建设的帽子压我,那我倒想问问你。” “昨天中午在排碱渠边,想趁着四下无人,企图对下放户女同志耍流氓,被我当场撞破。” “这就是你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觉悟?” 此言一出,原本就对他不满的晒场瞬间炸了锅。 “啥?!耍流氓?” “天杀的畜生!竟然干出这种腌臜事!”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可是能吃花生米的重罪! 赵大勇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黄土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有没有,明天一早把你扭送公社保卫科,一审便知。” 这时,郑仲谦上前,不客气, “你就是新来的知青赵大勇是吧?” “我这两天倒是经常听知青们议论你啊。” “本以为你只是不讨人喜,没想到人品如此之差!” 赵大勇心中恐慌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似乎惹祸了? “别!别抓我!”赵大勇彻底吓破了胆,“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求你别送我去保卫科!” 正此时,徐春花高声喊, “赵大勇你给滚出七队,再让俺看到,俺一定撕烂你的嘴!” 众社员纷纷起身, “滚出七队!” “滚出七队!!” 声音从杂乱到整齐划一,在七队上空响起, 赵大勇咽了咽口水,看着众人危险的目光,心中有些发怵, 转身连滚带爬灰溜溜地跑了。 苏云耸了耸肩,有些无语。 这小子真实作死,作死中带着有病! 见他离去,马胜利拿起喇叭轻笑一声,高声喊,“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我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再次看了过来, “马叔,您就别再卖关子了,快说好消息吧。” “是啊,马队长,直接说吧。” 马胜利抬手下压,众人纷纷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马胜利笑了笑: “咱苏同志说了,他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为了减轻咱们社员同志的负担,他决定看诊不收钱!” “另外,他在戈壁滩或林带里采的草药,都会放在卫生室,” “也不收钱!” 此话一出,全场呼吸一滞, 不收钱? 隔壁风口队和李家队的赤脚医生看病都是要收钱的吧? 关键听说医术不行,要价还黑,苏同志竟然不收钱? “马队长,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苏同志若不收钱,仅靠大队分的口粮,他平常用啥呀?” 有人高声问道。 “是呀,” 有人附和道,“马队长,咱得保证苏同志的基本生活呀,” “不错,吃穿用度哪样不需要钱,收一点点还是没问题的。” 众人纷纷开口附和, 马胜利看向苏云,“苏同志,你怎么说?” 苏云摇头笑了笑,接过喇叭说道,“多谢各位关心,但我身为新时代知识青年,响应国家号召来此建设,就该做点实事,” “为社员同志们看诊治疗,也是为人民服务,这也是我响应国家号召的方式。” “至于其他问题,大家也不用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 众人听到这话,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苏同志是好人呐!” “苏同志,我家自留地的菜,想吃随便摘,不用客气。” “对对,还有我家的!” “我家也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能做的我们都会尽力。” “……” 第一卷 第39章 活见鬼了,徒手抓鱼惊呆狗 赵大勇沿着河滩跑出几十米,停在了远处的土坎上。 他气喘吁吁地转过身,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冲着苏云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苏云,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你包庇黑五类,思想觉悟出了大问题!” “迟早有一天,我要去公社革委会告发你!” 苏云转过身,看着那跳梁小丑般的嘴脸,眼神冷漠。 “赵大勇,做人留一线,心里存点善念。” “别总拿那套大帽子压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要是再敢在背后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我不介意让你在七队彻底待不下去。” 赵大勇咬着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没敢再还嘴。 苏云懒得再搭理他,目光随之落在了旁边的河滩上。 塔里木河故道旁的一处水泡子水流平缓,水底积着厚厚的泥沙。 浅水区的芦苇丛里,几团黑影正在水草间来回翻腾,带起一阵阵浑浊的泥沙。 是野生的鲫鱼。 苏云眼睛微微一亮。 他走到岸边,解开鞋带,脱下脚上的解放鞋。 顺手将粗布裤腿挽到了膝盖上方。 赵大勇站在远处的土坎上,看着苏云这副架势,顿时乐了。 “苏云,你是不是穷疯了?” “光着两只手就想下水泡子摸鱼?” “你当这水泡子是你家的水缸啊!” 赵大勇扯着破锣嗓子,放肆地嘲笑起来。 “你要是能徒手抓上来,老子以后见你倒着走!” “我还要管你叫一声爷爷!” 苏云没理会那聒噪的声音,径直踩进透着凉意的水里。 水波荡漾,几条肥大的鲫鱼受了惊,立刻甩着尾巴往深水区游去。 苏云没有追。 他站在齐膝深的水里,目光锁定了一条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鲫鱼。 心念猛地一动。 仙灵空间的收取指令瞬间下达。 “唰”的一下。 那条原本还在水里游弋的鲫鱼,凭空消失了。 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起。 苏云的意识迅速沉入仙灵空间。 中间那口灵泉井旁的池塘里,一条肥大的野生鲫鱼正活蹦乱跳地游得正欢。 活物真能收进去! 三米之内,只要意念锁定,连水带鱼都能直接转移。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弯下腰,双手在水里胡乱摸索了两下,装出一副正在抓鱼的模样。 借着水花的掩护,意念再次一闪。 那条刚收进空间的鲫鱼,又被他稳稳地抓在了手里。 “哗啦!” 苏云直起腰,举起手里那条足有巴掌宽、拼命挣扎的鲫鱼。 水珠顺着鱼鳞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远处的土坎上,赵大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这……这怎么可能!” “活见鬼了!” 苏云拎着鱼走上岸,冷冷地瞥了赵大勇一眼。 “赵大勇,倒着走就免了。” “我可不稀罕收你这么个满肚子坏水的草包孙子。” 赵大勇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紫,感觉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苏云一眼,再也没脸待下去,灰溜溜地顺着土坎跑没了影。 苏云收回视线,走到一截枯死倒塌的胡杨木旁。 他随手捡起一根粗木棍,对准鱼头利落地敲了下去。 鲫鱼扑腾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苏大夫。”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细若蚊蝇的呼唤。 苏云转过头。 原本已经走向村东头的范雨晴,不知什么时候端着洗衣盆又折返了回来。 她站在几步开外,眼神怯怯的,手指不安地绞着粗糙的衣角。 “刚才……又给你添麻烦了。” “谢谢你帮我解围。” 苏云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惹人嫌弃的模样,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他拎起那条敲晕的鲫鱼,大步走到范雨晴跟前。 手一松。 “啪嗒”一声。 肥大的鲫鱼稳稳地落进了她端着的空木盆里。 “你的鱼掉了。” 苏云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范雨晴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盆里的鱼,又抬头看向苏云,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错愕与慌乱。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在这连包谷面都要省着吃的年月,一条肉质肥美的鱼,绝对是能让人眼红的精贵物件。 她一个下放户,哪敢收这么重的礼。 范雨晴慌忙想要伸手去拿盆里的鱼还给苏云。 “拿着吧。” 苏云打断了她的动作,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你身子骨太弱,拿回去熬点汤补补。” “藏在盆底下,拿衣服盖好,别让人看见惹闲话。” 范雨晴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眼眶瞬间红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头蔓延。 她低垂着眉眼,脸颊迅速飞上一抹异样的绯红。 苏云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和红透的耳根,心头微动。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两人在偏僻处那次意外的触碰。 那温热的触感和暧昧的氛围,似乎在此刻又悄然升温。 范雨晴不敢再看苏云的眼睛,双腿微微弯曲,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苏大夫。” 她端着木盆,将几件洗净的湿衣服严严实实地盖在鱼上,脚步匆匆地顺着土路离开了。 苏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防风林后,这才转身重新走回河滩。 仙灵空间的新功能既然解锁了,自然不能浪费。 他挽着裤腿,沿着浅水区一路往前走。 十倍体魄的加持下,透着凉意的水温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目光所及之处,只要距离不超过三米,意念便频频闪动。 一条、两条、三条…… 十几条肥大的野生鲫鱼,连带着些许河水,被无声无息地收进了仙灵空间的池塘里。 空间里那口原本死寂的池塘,瞬间多了十几尾活蹦乱跳的生机。 这下算是彻底解锁了活水养鱼的新路子。 这年代的野生资源真是丰富,连这荒僻的故道水泡子里都藏着这么多好东西。 以后想吃鱼,随时都能从空间里捞,再也不用受这时代的物资限制。 苏云心满意足地走上岸。 他穿好解放鞋,放下裤腿,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借着帆布挎包的掩护,意念一动,又从空间里取出两条敲晕的大鲫鱼。 顺手折了一根柔韧的红柳枝,从鱼鳃处穿过,稳稳地提在手里。 太阳已经偏西,晚霞把戈壁滩映得通红。 苏云提着鱼,沿着土路往郑秀英家那边的知青院子走去。 推开半掩的红柳编的柴门。 院子里,陈红梅正挽着袖子在沉淀水缸边洗菜。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正蹲在屋檐下,规整着下午捡回来的干柴。 听到动静,四个姑娘齐刷刷地抬起头。 “苏同志,你回来了?” 林婉儿眼睛一亮,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第一卷 第40章 格局打开,全村大会选村医 陈红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瞬间落在了苏云手里的红柳枝上。 “哎哟,苏云!” “你这从哪儿弄来的大鲫鱼?” 陈红梅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喜。 顾清雪也凑了过来,盯着那两条肥大的鲫鱼,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苏大哥,这鱼好肥呀!” 顾清霜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讶异,静静地看着苏云。 苏云笑了笑,拎着鱼走到水缸边。 “刚才去河湾子那边转了转,运气好,碰上两条搁浅的。” 他把两条鱼放在水缸旁的土坯砖上,语气随和。 “既然咱们定下了搭伙的规矩,今晚就添个菜。” “送给你们了。” 苏云跨进知青院子,半截灰布裤腿湿漉漉地贴在小腿上。 晶莹的水珠顺着解放鞋的边缘往下滴。 刚放在土坯砖上的两条大鲫鱼,还在红柳枝上扑腾着尾巴。 陈红梅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条鱼。 “苏同志,你这真是空手套白狼啊!” 林婉儿从屋檐下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干毛巾。 她红着脸,眼神柔柔地递了过去。 “苏同志,快擦擦腿上的水,这戈壁滩秋水寒气重,别被凉水激着了。” 苏云笑着接过来,顺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谢了。” 他想了想,将红柳枝扯开,拎起一条最肥的鲫鱼,直接递给陈红梅。 “既然定下了搭伙的规矩,大伙儿就得添个菜。” “这条留给你们,剩下那条我带回马队长家。” 陈红梅也不扭捏,双手接了过来,眼里满是喜气。 “成,那咱们四个今天可算沾你的光了。” 苏云转身从帆布挎包里摸出两包用黄纸包好的草药,放在旁边的土坯砖上。 “红梅,这药包你拿着,等郑秀英下工回来交给她。” “这是治中暑的方子,让她看着火候,去给杨秋月熬上两副。” 陈红梅爽快地点头应下。 “行,包在我身上。” 苏云拎着剩下的一条鱼,转身走出了院门。 推开马家小院红柳枝编的柴门,一阵黄土的气息迎面扑来。 马小花正蹲在沙枣树下和泥巴,听见动静抬起了头。 “哇!好大的鱼!” 小丫头一溜烟跑过来,抱着苏云的大腿不撒手。 祥云婶从堂屋走出来,一拍大腿,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哎哟喂!” “苏大夫,你这是从哪摸来的大鲫鱼?” 苏云把鱼递了过去,语气温和。 “河滩上碰巧抓的。” “婶子,中午带回来的那半只烤鸭还在桌上。” “晚上把这鱼做个菜,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祥云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粗糙的双手在围裙上使劲蹭着。 “这可使不得!” “这年头有点肉星子多金贵,你留着自己补身子,我们哪能沾这便宜!” 却见苏云神情严肃:“怎么不能行?婶子,我在这儿吃你们的,住你们的,” “这点小事儿你还和我计较,那我怎么好意思?” “我……” 祥云婶语塞,无奈摇头:“你呀,婶子不说了,行了吧?” “快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这就对了嘛。” 苏云爽朗应和,转身走进了厢房。 “这苏同志,是个心好的。” 祥云婶摇头轻笑,拉着马小花走进了屋里。 苏云回房擦干了身子,换了身衣服,顿觉清爽了不少。 “话说回来,前几天坐火车出了不少汗,浑身不舒服,” “刚才在河里时,怎么就忘了拿块胰子好好擦洗一下?” 他嘀咕一声,眸子微转,决定晚上打点井水擦洗一番。 走出房间,苏云一边整理背篓里的草药,一边和马小花说着话。 …… 田地中。 见到范雨晴到来,不少认识的人都是微微一愣, “这姑娘以前都不来地里,今天怎么破天荒地来了?” “不清楚,或许有事吧?” “她和杨家女娃关系好,或许是听闻她昏倒了,过来的。” “这倒是很有可能!” 众人低声议论了两句, 就见范雨晴站得远远的,怯生生问了一个女知青: “你…你好,请…请问杨秋月在哪儿?我过来找她。” 女知青指了指杨秋月所在的沙枣树荫,随口搭腔: “就在那边,现在在休息呢,是苏同志和你说的吧?” “我…我碰巧听苏…苏同志说杨姐姐昏倒了,就过来看看。” 范雨晴连连点头致谢,“谢谢你啊,姐姐!” “不客气!” 女知青淡淡回了一句,神态平静,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都是有问题的,她不想接触杨陈两家人,但也不会刁难。 “谢谢。” 范雨晴微微鞠躬,旋即快步朝着那边走去,脸上多了些焦急。 她本以为苏大哥让她过来,只是想让她不要落单,远离危险, 但听刚才女知青那话,杨姐姐之前竟然真的昏倒了吗? 快步来到沙枣树荫下,就见杨秋月面色苍白地靠坐在树下。 她快步走上前,“杨姐姐,你没事儿吧?” “雨晴,你怎么来了?” 杨秋月有些诧异,“是…苏同志让你过来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我……” 范雨晴面色有些慌乱,似乎没想到杨秋月竟然一下就猜到了。 “行了,”杨秋月摇头一笑,招了招手道:“你就不擅长说谎,快过来,和我悄悄说。” 范雨晴面色微红,坐过去,略一沉吟斟酌着措辞: “我…我和苏…苏大哥昨天就见过了……” 说着,她将昨天的事,以及今天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当然,关于两人巧合吻上的事,她选择隐了过去。 杨秋月听完,沉默了一下,旋即低声打趣: “这人,真挺好!” “我的确没和他说过这种话,应该是他为了你的安全,故意让你过来的。” 范雨晴用力点头,满眼担忧:“杨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也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也幸亏遇到了他。” 杨秋月微微笑道,眸子微动,似有异光一闪而逝。 “苏大哥真厉害!” 范雨晴也跟着附和,脑海中不自觉地划过那个身影,眉角微扬。 杨秋月回眸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地若有所思, 这妮子难道…… 但她这胎记应该威胁不大,可以不用担心, 杨秋月这般想着,连忙暗自摇了摇头,心中苦涩一笑, 我怎么这么想了,我自己就有成分问题,还不都一样吗? 救命之恩啊,如何还? 她心中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雨晴,你刚才说苏同志送了你一条鱼?” “没…没有,”范雨晴连忙摇头,“他说…说是我掉的,” “扑哧!” 杨秋月轻笑出声,“你呀,你这么出去说,谁信啊?” “啊?”范雨晴傻眼,茫然地看着杨秋月。 杨秋月嘴角微勾,“我给你说啊…你这样……” …… …… 夕阳西下。 随着下工的铜锣声响起,七队的人纷纷走出田地。 郑仲谦大声吆喝着: “都回去吃过饭,晒谷场集合,队里有点事宣布。” 有人扯着嗓子喊: “支书,啥事儿呀,在这儿直接说了不就得了?” “是啊,支书,累了一天了,回去就想休息一下啊。” “……” “都别吵!” 郑仲谦清了清嗓子,“对你们也是好事儿,一家老少都可以过来,” “是宣布一件好事儿,但也算是征求你们的看法。” 孔伯约跟着帮腔,“都互相通知一下,吃过饭就赶紧过来。” “知道了。” 众人齐声应允, “这支书和会计还卖上关子了,我都有些好奇了。” “话说回来,今天队长没来,难道真有什么好事?” “你还别说哈,真有可能!” 队员们说说笑笑,三两结群,朝着家里走去。 马胜利刚回来不久,面上有不少疲惫,却眼含笑容。 “马叔,这是有啥好事儿,这么高兴?” 苏云正带着马小花在院子中玩,见他进来,迎上前去。 马胜利走了过来,“好事儿,今天去公社转了一圈,咱这卫生室的批条和材料已经批下来了。” “建造材料之类的都已准备好了,明天召集人就可以动工。” “这么快?” 苏云微微一愣,他还以为至少要跑十天半月的手续呢, “也不算快。” 马胜利摆了摆手:“主要是公社在大力支持,拨了这批材料,所以并不会刁难。” “另外,苏同志你明天可以去公社医院一趟,” “公社批了一些医疗器械,但公社医院那边说需要你过去一趟,教会你使用才能带走。” “好!”苏云点头, 他正好也去看看都有什么,要是有一些外科医用器械最好不过。 虽说他医术高超,但要是连手术刀和缝合针之类的都没有,面对外伤或开刀也有点难搞。 苏云想着,却眨了眨眼抛出顾虑: “马叔,我们新知青明天就要上工了,要是唯独我没去,怕是会有人不满吧?” 第一卷 第41章 医者仁心不收钱 “放心!” 马胜利摆了摆手,“我回来时和老郑他们知会过了,” “晚点召集队员和知青,将聘请你担任医生的事宣布一下。” “同时,顺便通知队里泥瓦工等人,争取早日把你们的房子和卫生室搞出来。” 苏云颔首承情,“既如此,那就谢谢马叔了。” “客气啥?” 马胜利眼底泛起些许顾虑,迟疑了一下, “苏同志啊,你这医术有些过于高了,去公社医院时能不能藏着点?” “藏着点?” 苏云眉头轻挑,语气带了几分调侃:“马叔这是…怕我被挖走?” 马胜利长叹一口气, “我个人感觉,你的医术比公社医院里那些老医生还要好,” “你若是被他们挖走了,咱们七队这卫生室还怎么开呀?” 苏云掸了掸袖口,挑眉反问: “马叔,你不想我走,难道不应该是不让我去公社医院吗?” “一些医疗器械而已,让秀英过去应该也能拿到吧?” “不行的,”马胜利立刻打断,“咱七队报上去的是你的名字,秀英过去行不通的。” “另外,我从韩书记那儿得到内部消息,” “若是公社医院证明队里的赤脚医生有能力,则该医生每月可以得到3-5元的补助,” “据说,在公社医院购买药材之类的,也可以得到优惠,” “甚至一些特批西药,也可以申请购置,在队里使用。” 听到这话,苏云微微颔首,隐隐能理解一些。 他神色笃定:“马叔放心,咱七队人美水土养人,我可舍不得走。” 七队已知绝色十二个! 他的签到系统可只吃绝色呢,他怎么舍得走? 马胜利笑了笑,只以为苏云是在安慰他,但也安心了一点点。 他拍了拍苏云肩膀以示宽慰,“那叔可记住了啊。”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就见马建国夫妇回来了。 祥云婶在堂屋解着围裙招呼,“快洗洗吃饭了。” “走,吃饭!” 马胜利一把抱起孙女迈过门槛,苏云微微颔首,跟着走进堂屋。 “哦豁,这是不过了?” 马胜利指着桌上的硬菜直瞪眼, “说什么呢?” 祥云婶端着粗瓷大碗走进来,“烤鸭是苏同志带回来的,鱼是苏同志今天在河里抓的,我说不过他,就都做了。” 马胜利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烤鸭可不便宜呀,还得费肉票吧,你小子这么破费做什么?” 苏云浑不在意地落座,“嘴馋了就买了,哪有什么破费不破费的?” 马胜利拿筷子点了点他,“你呀,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呀,过段时间拮据了,我看你怎么办?” 苏云顺势接话,“这不是还有马叔你家吗?偶尔过来蹭蹭饭,总是没问题的,” “你呀!” 马胜利无奈叹气,也不否认。 就凭苏云那一手医术,村里人就不可能让他饿死。 “话说回来,你找谁借工具了,竟然能在河里抓到鱼?” “不过也不对呀,即便有工具,这河里的鱼可不好抓呀!” 苏云夹了一筷子鱼肉,“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跳下去伸手一捞,就抓到了一条,” “之后一个小时,试了好几次,又抓了第二条,” “感觉也不是很难。” “苏兄弟,你确定?”马建国刚进屋,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可是在这里长大的,河里的鱼难不难抓,他们会不知道? 这条河中的鱼精着呢,且速度快得离谱。 别说没工具,就是拿了工具,一天也不见得能抓到两条, 除非一群人拿着两张大网上下赶鱼,不然就是妄想。 但队里这个时节忙得要死,队员们哪有那时间啊? 过了这个时节,河水冰凉起来,你敢下水就敢让你生病, 届时,鱼抓不抓得到是两说,治病还是不治病都是问题。 苏云语气随意,“这个我可骗不了人,当时赵大勇那小子也在呢。” 马建国几人面色都有些古怪,难道今年的鱼真的很好抓? 饭后。 众人休息了片刻,就起身往打谷场而去。 如今夜幕已经降临,但月色很好,基本不影响出行。 此时,打谷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并且还有人陆续赶过来。 见到马胜利等人过来,在场众人纷纷打招呼: “马队长!” “苏同志!” 马胜利压低声线,侧头低语: “我听说你小子今天去地里了,现在认识你的人还不少呀。” 苏云打量着周遭人群,“我也不清楚,今天就过去坐了一会儿,出手救了一个中暑的,” “这些队员,我还不认识呢。” “会有时间认识的,”马胜利笑了笑,带着他来到旁边坐下。 看着陆续到来的人,苏云眸子惊讶,“咱们队里人不少呀!” “当然。” 正走过来的会计孔伯约接过话茬,“咱们大队有两百多户,在这附近也算比较大的生产大队之一了。” “大队总人数1328人,其中12岁以下和不参与劳作的老人,就占据了近乎一半。” “你现在看到的,还不是大队全部的人呢。” “嚯,那的确很多。”苏云眼神微闪。 马胜利递过来一根旱烟,“现在还好说,入冬后生病的人会不少,你怕是忙不过来的。” “你确定不指定两个帮你?” 郑仲谦在旁搓了搓手:“苏同志,现在指定两人入卫生室帮你,也能让你轻松不少。” “而且,她们每日都可以算7-8个工分,愿意的人不会少。” 苏云思忖片刻,“话说回来,我又不熟悉队员,你们直接安排人进来不就行了吗?” “那可不行!” 郑仲谦语气严肃,“让人进卫生室是帮你的,若是你不喜欢,反而可能会耽误你做事?” 苏云嘴角微微一抽,心中莫名,不知该说什么了, 尽管才来七队一天多,但至少认识的人都挺善解人意的。 他顺水推舟敲定人选:“秀英懂一些,让她来帮我吧,也能和我学一点医术。” 此话一出,马胜利三人眸子一亮,喜上眉梢: “苏同志大气!” 郑秀英啊! 那可是他们队里的人, 若能学有所成,即便苏云回城,他们大队也不会少医生了。 这苏云这可是在帮他们呀! 其实之前他们也有心让郑秀英去公社医院学,但怎么说呢? 毕竟是吃饭的手段,人家也不可能真教太多。 也因此,郑秀英去了几天,感觉没啥收获也就回来了。 如今苏云肯教,那自然最好! 他们可看出来了,这苏云根本不在乎别人学不学? 又会不会影响到他? 这小子在这方面,是真有种洒脱的气质在身上的。 “苏同志,其他的人呢,你可以再找一个,” 孔伯约凑近半步,适时提议:“只要你觉得合适,知青也行。” 苏云沉吟了一下,摆手定音:“暂时先这样吧,之后再说。” 马胜利三人连连拍胸脯保证,“都听你的,之后有需要可以和我们说,再安排两人帮你不成问题。” “谢了!” 苏云干脆利落应下。 眼见人来得差不多了,马胜利拿过一个铁皮喇叭, “安静!” 声音落下,打谷场上众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喧闹渐止。 马胜利举起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一个事情要宣布。” 听到这话,队员们纷纷面露好奇地看向马胜利。 也有不少人看了一眼郑仲谦两人旁边坐着的苏云,若有所思。 果然! 马胜利那洪亮的声音穿透夜风: “咱们七队今年运气好,组织上竟然给我们送来一个医生,” “苏同志的医术大家或有耳闻,甚至有目共睹,” 第一卷 第42章 凭什么?全村怒吼滚回去 “经队部研究决定,推荐苏云担任咱七队的医生,除春播和秋收,均不参与下地劳作,” “我已经向公社报备,从明天开始卫生室修建,” “咱七队有建房相关经验的都去孔会计那儿报名,争取早日将卫生室修出来。” “修建卫生室期间,这些人的工分按每天7到10个工分记,” “另外,咱七队社员不少,卫生室会很忙,经研究决定,安排郑秀英进入卫生室帮苏同志,” “好了,今天要宣布的事情就这样,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人群安静了一下,紧接着,人群中瞬间爆出阵阵叫好声: “好!” “我们七队终于又有大夫了,队部办了件大好事!” “哈哈,我就说苏同志医术高超,很可能被队部委以重任,” “这决定可太好了,我们举双手双脚赞成!” “支书,我们没问题。” “……” 众社员纷纷叫好,没有反对声音的出现。 一来,七队没有大夫的确不方便,且苏云的医术有目共睹。 有他在卫生室坐诊,社员们要是生些小病了,也能及时诊治, 再也不用硬挨,能少些痛苦。 二来,七队由他们马、郑、孔三大宗族组成,队干部三人都是本队知根知底的,队部绝对不会害他们。 这种情况下,他们哪还会有问题? 另一边,知青点的众人也都微微有些懵, 苏云刚来,还没下过地呢,就直接摆脱了劳作? 这待遇,也太天差地别了吧? 一时间,知青点的众人羡慕嫉妒恨的都有, 也有如林婉儿几人为苏云感到高兴的。 这时, 赵大勇面色恨恨地看了一眼苏云,猛地站起身扯着破锣嗓子嚷嚷: “我不同意,他凭什么?” 突然出现一个异类,打麦场上,众人纷纷诧异地看了过来。 “这人谁啊?” “不认识啊,” “难道是新来的知青?” “这小子找事儿呢?” “我们七队好不容易有大夫了,他捣什么乱?” “……”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赵大勇的目光逐渐多了几分危险。 距离赵大勇比较近的一个年轻后生起身,沉着脸呵斥: “队部的决定,咱们全队社员都同意了,关你小子屁事?” “小子,你找事儿是吧?” 不远处的徐春花也拍着大腿站起,眼神危险地看向赵大勇, “昨天就是你拦着苏同志救俺当家的,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啊,现在还敢找事儿,皮痒了是吧?” 听到这话,社员们纷纷面色一变,阻止救人? 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这小子不是好人啊! 一时间,他们看向赵大勇的眼神更危险了,也多了几分鄙夷。 “我没有,你别胡说!” 赵大勇面色惊变,急赤白脸地分辩: “我现在说的是苏云的事,你们别想转移话题。” “哼,”徐春花冷哼一声,“你小子最好说出个一二三来。” 看着社员们危险的眼神,赵大勇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强撑: “知青是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是要下地挣工分的,他苏云凭啥不干农活?” “你们这是搞特殊,也是对苏云的包庇,我不服!” “我们?”马胜利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扫过在场众人, “还有谁觉得我们这个决定有意见的,可以现在站出来。” 闻言,全场寂静。 社员们无动于衷,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大勇,眸子中隐隐透着不善。 对于队部的决定,他们可是一百二十个支持。 别说苏云一看就医术高超,就是他只有寻常赤脚大夫的水平,他们也会支持。 寻常赤脚大夫,已经能简单处理小病小痛,不用他们硬挨, 真要有大病或重伤,比如断腿之类的,也可以直接去公社医院。 当然,断手断脚之类的,苏云已经证明他能处理, 这种情况下,不支持想干嘛? 知青点众人里,林婉儿几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意见。 她们可是要和苏云搭伙的,苏云不用下地苦熬,她们或许也能跟着沾光。 比如,苏云每天拿满工分,分到的口粮也更多, 受益的是她们几个呢。 至于其他知青,此时都摇了摇头,暗骂赵大勇蠢货,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这种道理都不懂,不是脑子进水是啥? 马胜利冷笑道:“看来就只有你一人有意见呢!” “我……” 赵大勇看了身后几个老知青,面色有些难看。 马胜利板起脸质问,“你要有这起死回生的医术,我们同样可以让你不下地干活,但你有吗?” “没那本事还在这儿眼红别人,这就是你的思想觉悟?” “没有能力还在这嫉妒别人,这就是你的为人处事?” “我……” 赵大勇面色难看,却无法反驳。 一直没作声的苏云忽然站起身,缓步走到赵大勇面前。 眼神冷冽,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丑。 “赵大勇,你口口声声拿下乡建设的帽子压我,那我倒想问问你。” “昨天中午在排碱渠边,想趁着四下无人,企图对下放户女同志耍流氓,被我当场撞破。” “这就是你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觉悟?” 此言一出,原本就对他不满的打麦场瞬间炸了锅。 “啥?!耍流氓?” “天杀的畜生!竟然干出这种腌臜事!”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可是能吃花生米的重罪! 赵大勇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黄土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有没有,明天一早把你扭送公社武装部,一审便知。” 这时,郑仲谦上前,指着他鼻子骂: “你就是新来的知青赵大勇是吧?” “我这两天倒是经常听知青们议论你啊。” “本以为你只是不讨人喜,没想到人品如此之差!” 赵大勇心中恐慌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似乎惹祸了? “别!别抓我!”赵大勇彻底吓破了胆,“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求你别送我去武装部!” 正此时,徐春花啐了一口怒骂: “赵大勇你给滚出七队,再让俺看到,俺一定撕烂你的嘴!” 众社员纷纷起身, “滚出七队!” “滚出七队!!” 声音从杂乱到整齐划一,在七队上空响起, 赵大勇咽了咽口水,看着众人危险的目光,心中有些发怵, 转身连滚带爬灰溜溜地跑了。 苏云耸了耸肩,有些无语。 这小子真实作死,作死中带着有病! 见他离去,马胜利拿起喇叭轻笑一声,清了清嗓子宣布: “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我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再次看了过来,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马叔,您就别再卖关子了,快说好消息吧。” “是啊,马队长,直接说吧。” 马胜利抬手下压,众人纷纷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马胜利笑了笑: “咱苏同志说了,他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为了减轻咱们社员同志的负担,他决定看诊不收钱!” “另外,他在戈壁滩或林带里采的草药,都会放在卫生室,” “也不收钱!” 此话一出,全场呼吸一滞, 不收钱? 隔壁风口队和李家队的赤脚医生看病都是要收钱的吧? 关键听说医术不行,要价还黑,苏同志竟然不收钱? “马队长,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苏同志要不收钱,仅靠大队分的口粮,他平常用啥呀?” 人群中有人担忧出声。 “是呀,” 旁边汉子跟着点头,“马队长,咱得保证苏同志的基本生活呀,” “不错,吃穿用度哪样不需要钱,收一点点还是没问题的。”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劝着, 马胜利看向苏云,“苏同志,你怎么说?” 苏云摇头笑了笑,接过喇叭温和开口,“谢谢各位关心,但我身为新时代知识青年,响应国家号召来此建设,就该做点实事,” “为社员同志们看诊治疗,也是为人民服务,这也是我响应国家号召的方式。” “至于其他问题,大家也不用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 众人听到这话,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苏同志是好人呐!” “苏同志,我家自留地的菜,想吃随便摘,不用客气。” “对对,还有我家的!” “我家也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能做的我们都会尽力。” “……” 第一卷 第43章 当砖石,苏云觉悟就是高 苏云扬起唇角,“那苏云在此,就谢谢大家了。” “大家有什么伤啊痛的,别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看看。” “卫生室建立起来之前,我都会在马叔家,你们可以来找我,” “当然,白天我也有可能外出采药,但下工之后都在。” 说罢,将铁皮喇叭递给马胜利。 马胜利接过喇叭高声喊:“既然苏同志心意已决,大家也别再劝了。” “此外,经过我们队部决定,苏同志跟随猎手进胡杨林采药,亦或者自己在林带边缘采药时,” “要是打到猎物,都交给他全权处置,也算让他改善伙食了。”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这提议不错。” “队里的猎手们可以多教苏同志一些狩猎技巧,一来多几分自保,二来也好打猎物。” “不错,苏同志可是咱队的宝贝,猎手们可不能藏私了。” 社员们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郑强猛地站起身拍着胸脯: “苏同志要是需要去林子里,尽管跟我说,我带苏同志去。” 之前第一个怼赵大勇的青年咧嘴露出白牙: “苏同志,我叫马玉霆,也是一个猎手,你想进胡杨林,也可以跟着我。” 苏云微微颔首,“以后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 “哈哈,好!” 两人笑着点头。 马胜利举起喇叭大声宣布: “好了,” “今天的事就宣布这些,大家今天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听到他这话,众人纷纷起身,三两成群,笑着离去。 苏云没急着回去。 “孔会计,登记!” 这些人纷纷走了过来,竟有三十二人之多。 建造卫生室,还有工分拿,大家自然积极得很。 孔伯约看着眼前这些人,将他们的名字逐一登记在册, 抬头叮嘱: “除了建造卫生室,苏同志他们几个也要建房,” “建房没有工分,会以工钱抵工分,你们需要一起做了。” 他说着,将刚才苏云交给他的图纸递过去。 “这是苏同志几人要建的房,卫生室就建在苏同志旁边。” “队部的想法是打土块建平房,按一明两暗的格局建造卫生室,每间四乘四,” “其中外屋做药房,两间里屋一间做诊室,一间做病房。” “诊室和病房必须要有火炕,尤其是诊室的火炕,不能马虎。” “另外,卫生室院子需要尽量大点,院墙低一些。” “除了这些要求,其他的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对了,卫生室旁边要建厕所,这个也算必须的。” “明白,我们回去商议一下,明天开始动工。” 一个中年汉子干脆应声。 “行,都散了吧。” 孔伯约挥了挥手示意。 很快, 现场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郑仲谦和孔伯约,马胜利一家人,以及陈红梅、苏云、郑秀英等人。 陈红梅爽朗出声:“苏云,恭喜你,不用下地劳作了。” 苏云语气温和,“我就像一块砖石,哪里需要放哪里,” “而且,相比于下地,我觉得坐诊或许更能帮助队里。” “苏同志觉悟就是高!”孔伯约赞许地拍了拍他肩膀。 苏云谦逊回应,“孔叔过誉了。” 这时,郑秀英凑上前低声道:“苏云哥,谢谢你了。” 她刚才已经听郑仲谦说过了,让她去卫生室,是苏云提的。 去卫生室,除了春播和秋收,都不用下地劳作, 关键是,还能跟着苏云学医术,就挺好! 苏云眼神鼓励,“你有一定的基础,的确能帮到我!” 郑秀英点头,眸子含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好了,都回去吧,” 孔伯约抖了抖登记簿,“秀英,你明天跟苏同志去一趟公社医院,” “之后你直接跟着他做事,每天按8工分计,” “好的,孔叔。” 郑秀英连声应下。 孔伯约话锋一转: “另外,你家里的药材,看看有哪些是卫生室能用的,报价给队部,都留给卫生室。” 郑秀英闻言,却拨浪鼓似的摇头, 语气执拗:“孔叔,既然是给卫生室,就不收钱了,为队里做贡献嘛。” “不一样!” 孔伯约神色严肃,“那是你之前辛苦采集的,是你的收入之一。” “其实,我们是不建议苏同志不收费的,但他有他的想法。” “但你不一样,” “你要是也无偿捐献药材,你的副收入将会断掉。” “只凭借大队分配的粮食,后果你应该能想得到。” 郑秀英沉默, 要是没有钱票进账,那些需要用钱才能买到的东西…… 苏云适时出声宽慰:“秀英,听孔叔的吧,我是知青,还有家里给的钱,没有收入也不会出问题,” “但你不一样。” 郑秀英沉默着点头。 苏云继续分说:“放心,之前马叔和我说过,目前公社每月会给一些补助,用它买药材正合适。” “当然,补助的钱票毕竟有限,买日常用的药材就行。” “此外,再加上我时不时去采一些,足够队里使用了。” 孔伯约语气放缓:“压力不要太大,还有队部撑着呢,” “卫生室毕竟是为队里服务,队部会批一些资金用于购置药材,同样是对队员免费。” “我知道了,孔叔。” 郑秀英认真应允,“之后苏云哥去看过有哪些能用的,我会按照公社收购价报给你的。” “好!” 孔伯约点头。 回去的土路上, 马建国突然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郑秀英: “秀英,你看看你那里这些药材齐全吗?” 郑秀英借着月色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有,但有些药材我只是听过,这是苏云哥开的?” “嗯!” 马建国局促地搓了搓手,老脸微红,但在夜色下,也不是很明显。 苏云略带歉意,“昨晚忘了,不然今天去公社,应该给建国哥你抓回来的,” “这样吧,明天我们去公社,可以给你顺道抓回来。” “亦或者,你可以等卫生室的药,秀英那里缺的药,应该可以在胡杨林中找到。” “不用!”马建国摆手连声推辞:“我这也不是什么急需,就不用卫生室的了,” “麻烦苏兄弟明天帮我带回来就行,钱我晚点给你。” “都随你!” 苏云顺着他的话头,没多劝。 他给马建国开了三副药的剂量,应该也要不了多少钱。 明天去公社医院看看,要是合适,可以适当改一下药方。 如此,也能为他节省一些。 说起抓药,之前为祥云婶把脉写过一张药方, 本来说是之后去林子里为她找的,明天要不要一起抓了? 苏云正盘算着这些,却听郑秀英轻声相劝: “建国哥,这副药要一块多钱呢,你要不还是听苏云哥的吧,能省点省点。” 马建国闻言,刚有所迟疑,却感觉腰间被拧了一下。 他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果然! 祥云婶在后头没好气地发话:“听秀英他们的吧,你的钱存着点,要是你们再添个人丁,花销也大。” 郑月轻声帮腔:“娘说得对,你也别不好意思了。” “好…好吧!” 马建国挠了挠头,看向苏云略显窘迫, “苏兄弟,之后还要麻烦你帮哥哥注意点那些药材了。” “小事儿!” 苏云爽快应承。 很快来到马家院外,郑秀英家还要往村东头走一段。 苏云刚要开口叮嘱几句,却听郑秀英冷不丁出声: “苏云哥,你送我们走一段吧,有点事儿和你说。” 苏云微微一怔,点头应允:“好,我和马叔他们说一声。” 说着,他转身看向马胜利等人交代: “马叔,我送她们回去,你们先休息,不用管我。” “好,你们去忙吧。” 马胜利摆手放行。 苏云和郑秀英并肩顺着土路朝前走, 见马胜利一家进了院子,苏云偏头询问: “秀英,你找我什么事儿?” 第一卷 第44章 五女共浴,谁吃亏不一定 “秀英,你找我什么事儿?” 苏云温声询问。 郑秀英面颊微热,看了一眼陈红梅,悄悄推了推她的胳膊: “你提议的,你来说吧。” 苏云眨了眨眼,看向陈红梅,面露不解: “红梅,什么事?” 她们都没喊他苏同志了,他也该识趣点了。 再说了,特殊关系就是一步步破冰开始的, 第一步就是称呼上的突破! 显然,几人都没排斥。 陈红梅也是面色微红,却并没有过多迟疑,大方坦白: “苏云,我们打算去河里擦洗一下,想请你帮忙看着点。” “看着点?” 苏云嘴角一抽,呼吸多了几分急促,是他想的那样吗? 见他这样,众女自然知道他误会了,同样面色微红。 陈红梅赶忙摆手澄清:“你想什么呢?就是请你帮着放哨。” “我们打算去知青点西边那处水流平缓的浅水湾洗,但担心有人过来,也担心胡杨林里的野狼,” “所以请你帮着在远处放哨,这样我们也能安心点。” 听到这话,苏云挠头笑了笑,看来的确是他多想了。 他就说,他和几人才认识两天,关系咋可能突破这么快? “没问题。” 他挑眉轻笑,“不过话说回来,怎么突然想到去河里洗?秀英之前也是这样的吗?” 郑秀英摇了摇头,轻声解释: “我之前一个人,都是提水回家,烧水在屋里擦洗的,” “陈知青她们来了,需要的水太多,在家里不现实。” 苏云了然, “那你们去准备,我回去拿点东西,很快就过来。” “好,快点啊!” 陈红梅爽快应声。 苏云点头,快步跑了回去,却并没有进院子。 之前打算晚点去河里洗澡,肥皂和毛巾就放在仙灵空间了。 他回来,主要是做个样子。 在角落停留了小片刻,他将毛巾拿在手里,往郑秀英家走去。 院门口, 五人已经在等着了,显然她们有这个想法时,就准备好了。 “走吧!” 见苏云到来,几人朝着西边而去,沿着河流往上走。 郑秀英作为村里的人,很显然知道哪儿合适,直接带着众人来到了目的地。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苏云, 苏云耸了耸肩,自觉转身朝着北边走去, 北边和西边都是防风林和戈壁滩,都需要预防野狼摸过来, 又要防止东边有人误闯过来,故而在北边放哨最合适。 苏云来到了十多米外, 他正想继续往前走,陈红梅在后头喊了一嗓子: “差不多了,就在那儿吧,” “苏大哥,不准监守自盗哦,不然我们会生气的。” 林婉儿也跟着接了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意味。 苏云回眸看了一眼,却是眸子微挑,有些意外。 十多米的距离,月色也好,以他十倍体魄强化后的目力,若是想看,绝对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几人是什么意思? 这是赌他是正人君子,还是不在乎他的目光? 但一人还好说,五人都没意见吗? 她们怎么想的? 苏云虽然疑惑,却也没多想,来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朗声回了一句:“放心吧,这点道德我还是有的。” 听到这话,郑秀英几人看了一眼背对着她们坐着的苏云, 郑秀英压低了嗓音:“有些近,真的没问题吗?” 顾清雪脸颊微红,“应该没问题吧,我相信苏大哥。” 顾清霜看了她一眼,悄悄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臭妹妹,你那是相信吗? 作为姐姐,她可太清楚这妹妹在想些什么了。 可咱这不是只有我们姐妹两个呀,还有其他人在呢。 顾清霜心中无语, 她瞥了远处的苏云一眼,清冷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林婉儿面色微红,拨弄着耳边碎发轻笑:“这么远了,就能看到个轮廓,应该没问题的。” “而且,你要相信苏云的人品嘛,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郑秀英眉角微抽,看了一眼不说话,只是一味脱衣服的陈红梅, 她不禁暗自摇头, 这几人对苏云哥是真的放心,竟然这么大胆。 这点距离,苏云能不能看清她不清楚,但她自己其实是能看清不少轮廓的。 看着林婉儿三人也没再迟疑,郑秀英轻咬下唇,也没再多说。 怕什么? 苏云哥就算想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被看?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郑秀英这般想着,心中却如小鹿乱撞,她啥时候这般放得开了? 难道真是喜欢苏云哥? 因为喜欢,所以不在乎? 她摇了摇头,不愿再多想。 五人纷纷褪去粗布衣衫, 踏入水里,一阵阵秋水寒凉来袭,让她们心中冷静了不少。 她们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云,脸颊更红了几分。 郑秀英看着几人的面色,不禁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知道害羞了? 早干嘛去了? 不过,这四人肌肤好白呀,而且身材咋都那么好呀? 珠圆玉润,各有千秋。 相比起她们,自己这身材似乎有些相形见绌呀。 郑秀英心中有些自卑, 苏云哥怕是更喜欢这样的吧,自己这身段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要不抓紧点,先下手为强? 郑秀英擦拭着身子,心中思绪纷呈,杂乱无序。 ‘我在想什么呢?’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她心中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奇怪的想法。 “陈知青,你们这身材真好呀,我都羡慕了。” 郑秀英忍不住出声赞叹。 陈红梅摇了摇头,“要说好,婉儿才是最好的,” 她说着,瞥了林婉儿胸前的圆弧,比她们大了一圈呢。 林婉儿眉角弯弯,“红梅姐别这么说嘛,咱们各有千秋。” 陈红梅摇头一笑,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不说话的顾家姐妹, 除了气质不一样,真的就一模一样呀,完全无法分辨。 若不是这时代制度限制,这种人对男人的吸引力才是最大的吧? 陈红梅想着,略做迟疑,摸了摸脸颊,心中有了决定。 月色之下,五道身姿玲珑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之上, 嬉闹声与水流声交织在一起。 苏云背对着河湾坐在石头上,努力让自己专注于放哨。 可那偶尔传来的娇笑声,还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轻叹一声,想起女人洗澡需要的时间,不禁暗自苦笑, 难熬了! 此时,十倍体魄带来的好身体,副作用已经出现了。 “呀!” 一声惊叫突然传来,苏云面色一惊,慌忙转身大喊: “怎么回事?” “别过来!” 陈红梅的声音急促传来,语气透着几分慌张: “刚才婉儿脚滑,没事了。” “你们小心点,别伤着了。” 苏云停下脚步,远远叮嘱了一句,退了回去。 很快, 身后嬉闹声恢复,苏云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了。 刚刚的惊鸿一瞥,让他心脏有些受不了。 之前没注意,加上自己十倍体魄强化过的目力,在水面月光反射过后, 竟然看得这么清? 关键是,河流还不是很深,还没淹没大腿…… 尤其是,这几人还是面向他这边的,就很…… 第一卷 第45章 溪畔春色,礼尚往来 “这波眼福,算是让我赚到了。”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视东边方向,神情多了几分严肃, 双标是男人的天性。 他可以看,但别人不行! 此时, 时代制度再严苛又怎样? 系统认定的这五个绝色,他苏云是预定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河里的水花声渐渐歇了。 苏云一边回味刚才的美景,一边留心放哨,也不显得无趣。 许久后, 几人走出河流穿好衣服, “苏云,你可以过来了。” 苏云没有起身,回道:“你们先走吧,我待会儿也洗一个。” “行,那你小心点。” 陈红梅说道,眸子中却是闪过一抹羞怯之色, 刚才他怕是看到些什么了吧? 听这声音就有些不对劲,怕是看到了的,倒是让他赚到了。 陈红梅瞥了一眼身旁几人,心中暗自嘀咕。 但没办法,谁让她之前让苏云停那么近的? 谁让她们不反对的? 陈红梅心中想着,那个决定更坚定了几分, 既然已经吃亏了,那就不能再退缩,这个有本事的好男人她得抓牢了。 至于其他人,她才懒得管,被她男人吃点亏怎么了? 谁让她们不反对的? 陈红梅心中嘀咕着,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她嘴角一撇,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几人神色各异,转身离去。 苏云见她们离开,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连忙来到刚才的位置。 将衣服随手扔进空间,苏云走进了河水中。 一丝丝冰凉袭来,让他燥热的心也略微冷却了不少。 “舒坦!” 苏云轻笑一声,取出肥皂开始清洗身上的污垢。 就在苏云差不多快洗好时,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他心中一惊,还以为是野兽在靠近,正想蹲入水中, 余光一瞥,却见是一个人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见状,他松了口气, 心念微动,将空间中衣服和毛巾放在岸边,继续洗着。 在他想来,来人若是看到河中有人,自会离去。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来人仅是脚步一滞,就继续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不过,脚步声却越来越轻,最后停在了苇子丛后面。 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苏云不禁神色一冷, 玛德,这该不会是个男人,想着偷窥占便宜吧? 可惜, 他打错了算盘,小爷是男的,可不是他想看的女人! 苏云心中冷哼一声,没理会来人,甚至都没朝那个方向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扬,勾起一抹轻笑。 又是爱系统的一天! 小爷现在可不怕被看,就怕他看了自卑,呵呵! 他站起身,特意面向那个方向,清洗掉身上的肥皂泡沫。 旋即,才上岸穿好衣服,拿着毛巾和肥皂准备离去。 他特意朝着原路返回,打算瞧瞧这胆大包天的贼子是谁? 苇子丛后的人轻轻缩了缩身子,躲在丛后,不敢出声。 苏云面色微冷,眼眸余光一瞥,却不禁瞳孔一缩, 女…女的? 从那露在月光下的身段和长辫子不难确定,偷看的竟然是女的?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脚步偏移一些,故作没注意到对方。 还是装作没看到吧,不然若是揭穿了,双方都尴尬。 苏云想着,从她数米外的红柳丛中穿过,来到了土路上, 他没有停留,直接朝着七队走去,眼眸余光却朝后看去, “七队哪个神仙这么生猛?” 竟然偷窥男人洗澡? 然而,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那人,苏云却不禁嘴角再次一抽。 是个女知青! 而且还是他有印象的,好像是叫江若倾。 之前在晒谷场开全村大会的时候,这姑娘的眉心可是明晃晃地顶着一朵桃花印记。 系统盖章认证的绝色之一。 另外一个知青中的绝色和她关系不错,叫什么芷青, 具体姓什么,就不知道了。 苏云心中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一笑, 系统难道也有判断错的时候? 之前在饭店遇到的沈秀秀容貌颜值不差,却没有得到系统承认, 苏云本以为,绝色的判断标准除了颜值,人品也在其中。 但如今,是他错了? 还是系统判断错了? 他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就走进了七队驻地。 苇子丛后。 江若倾轻轻拍了拍胸脯,脸颊微红,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他抓了个现行。” “下次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干这种蠢事了!” 她咬着嘴唇嘟囔着, “不过……” “不过,这苏同志身板真结实呀,看得人心里直打鼓……” 她呢喃一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在地里时的那惊鸿一瞥。 她承认自己不是个花痴。 但在地里第一次见到苏云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栽了。 那种心跳加速、满眼都是一个人的感觉,是她在城里十八年从来没有过的。 今晚她本来只是端着盆子出来找水。 碰巧看见苏云带着郑秀英她们几个往河流上游走,心里猜到了几分。 好不容易等郑秀英她们回去了,却没看见苏云。 她一时脑热,端着盆子就摸了过来。 “我本来只是想请苏同志也帮我放个哨,顺便跟他说两句话的。” “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躲到苇子后面偷看他洗澡了?” 江若倾懊恼地揪了一把手里的旱芦苇。 现在人也走了,她哪还有脸追上去搭话。 “算了算了,赶紧洗一个回去吧。” “这大半夜的没人陪着,能吓死个人。” 江若倾嘀咕一声,端着盆子快步走向河边, 这一晚,这一段河流迎来了第三波光临,也算一种成就了。 然,江若倾不知道的是, 某个以“保护女同志”为由的三好少年,折返回来。 他一脸坏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 “刚才被你看了那么久,我现在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第一卷 第46章 牵手惊喜,神植现 ‘我这是在为她放哨!’ 苏云盯着水渠里的人影,心中暗自辩解, ‘我这是在保护她,也是…也是报复刚才的仇!’ 心中为自己开解了两句,苏云心安理得地坐下,欣赏着月色。 他刚才走进村里,心中莫名有些不平衡,就折返了回来, 担心嘛,也有一点点。 不管系统出错了,还是什么,这好歹也是一个绝色。 采摘桃花且不说,另外两个签到若是能到手,那也是一件好事! 他可不会忘记,初识桃花都能出现技能呢, 八极拳法和乐器专精这两个技能,他都很喜欢, 更别提唯一一次轻嗅桃花,就获得的枪法专精了。 河里, 江若倾心情略微放松,却也没有完全放松,毕竟只有一个人。 比起郑秀英几人的放松,她就要拘谨了不少,也快了不少。 小半个小时不到, 她就快步走出水渠,穿上衣服匆匆离开了。 苏云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轻声咂舌: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几人倒是发育得挺好。” “以后儿女不愁啊!” 他摇了摇头,顺着排灌渠往下,过了知青点才上岸, 不多时,就回到了马家。 此时, 马家众人已经入睡,至少苏云没看到灯亮,也没听到交谈。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厢房,躺在床上却有些难以入眠。 “我这是给自己找罪受啊!” 苏云苦笑一声, 本来已经歇下的燥热,经过江若倾后再次升腾了。 脑海中不断浮现之前的美景,苏云脸色越来越红, 若不是没有这个习惯,且自制力在中医传承灌顶后变得很强, 他都要召唤五姑娘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苏云终是缓缓睡了过去,只是嘴角却还洋溢着一抹笑。 翌日。 马建国等人刚离开,苏云也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了厢房。 “苏同志醒了,饭菜留在桌上了,你记得吃啊!” 祥云婶正背起背筐准备出门,见他出来,眉眼一弯: “多谢婶子!” 苏云应承着,顺嘴打听:“婶子这是打算要去干嘛?” 祥云婶拍了拍身后的筐,乐呵呵解释:“这不是身体不适合下地嘛,偶尔去渠边割一背筐野苜蓿和猪毛菜,也能换一点工分。” 苏云了然点头,“行,婶子去忙吧,不用管我。” “我待会儿随便吃点,之后还要去公社一趟呢。” “好嘞!” 祥云婶点头,背着背筐离去。 苏云洗漱过后,来到堂屋,也看见了桌上的粥和咸菜。 他瞥了一眼里屋,却见马小花还在睡着甜美的美觉呢, “年轻就是好呀!” 他低笑一声,正要端起粥吃饭,却听院外响起敲门声, “苏云哥,你起了吗?” 苏云端着碗走出来,却见郑秀英已经来到了外面。 “秀英来了?我正在吃东西,你吃过了吗,一起吃点?” 郑秀英急忙摆手,脸蛋微红地催促:“我吃过了,苏云哥你快吃吧。” “行!” 苏云点头,就着咸菜,几口喝完碗里的粥。 旋即,抓起军绿挎包,爽快招手:“走吧,早去早回!” “嗯嗯!” 郑秀英连连点头。 两人关上门,来到了村口,却不见陈叔的存在。 “今天陈叔不去吗?” 苏云四下张望,微微纳闷, 总不可能已经走了吧?可昨天他来得更晚,陈叔都还在呢。 郑秀英摇摇头,轻声回应:“不清楚,昨天我和陈叔打过招呼的。” “哞!” 两人正说着,却听一声牛叫从不远处传来, 苏云转头看去,就见陈叔赶着牛走了过来。 苏云释然一笑,他就说嘛,原来是还没来呢? “上车!” 陈叔把牛车赶到跟前,甩了下鞭子打趣:“今天就为你俩服务呢!” 苏云上车后,突然眸子一转,转身朝着郑秀英伸出手。 “秀英,我拉你上来。” 郑秀英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膝盖高的牛车,眸子闪过一抹笑意。 她赶紧搭上那宽大的手掌,借力上了车,甜声感激: “谢谢苏云哥!” “客气了。” 苏云听着脑海中响起的签到成功的声音,由衷地笑了笑。 陈叔瞧着俩人的动作,眼神透着几分促狭: “坐稳了,该走了。” 两人连忙分坐两边,苏云取出烟给陈叔递了一支。 陈叔笑着接过,挥了挥鞭子,牛车缓缓前行。 苏云瞥了一眼签到信息,这次的获得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大团结10张、特制银针一套、十株药植和特级纯棉被十床。 药材唉! 而且还是十种大西北没有的珍稀药植,这系统不错呀! 苏云微微一笑,心念微动,将十种药植种了下去。 这十种药植分别是天山雪莲、千金藤、白及、小陈莲、滇重楼、黑节草、金线莲、乌灵参、肉苁蓉和雪上一枝蒿。 除了雪莲和肉苁蓉,多数是这大西北戈壁滩上根本长不出来的南方珍稀药植,平时治病却极缺。 关键是给药植,而不是给晒干的药,怕是考虑到药田的, 系统贴心啊! 见他脸上的笑意如此明显,郑秀英低头不语, 但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耳根也微微发烫, 显然是误会了。 “咳咳!” 陈叔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苏同志,你是城里来的,想来会的东西应该不少,也知晓一些趣事,” “这路上有些无聊,要不你给我俩讲讲?” 第一卷 第47章 口琴惊艳,反被小觑 苏云微微一愣,瞥了一眼郑秀英期待的眼神,他嘴角轻扬: “陈叔,趣事我听得少,不过包里有一支口琴,您要听吗?” “哦?” 陈叔磕了磕烟斗,面露惊讶:“没想到苏同志还会这才艺,那老头子可得洗洗耳,但可别让老头子失望啊!” “不会!” 苏云应声,伸手进包里,实则从空间中取出口琴。 见此,郑秀英抬眸,好奇地看向苏云,眸子中有些期待。 苏云将口琴放在嘴边,决定吹奏穿越前听过的一首曲子, 安和桥! 这首曲子虽略带沧桑与怀旧,但旋律舒缓,能营造宁静悠然的氛围, 倒是挺符合这乡间小路上赶路的田园氛围。 苏云微微闭眸,气贯胸间,悠扬的口琴声在空气中回荡, 旋律舒缓,宁静悠扬, 郑秀英闭上眼睛,静静聆听,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此刻,她仿若置身在田园中,苏云与之执手,宁静而美好。 陈叔也微微点头,随着口琴声轻轻晃动着脑袋。 一曲终了, 两人还沉浸在口琴声营造的幻境中,久久不曾回神。 直到… “哞!” 老牛的一声鸣叫,惊醒了沉醉中的两人。 郑秀英眼眸骤亮,脆生生鼓起掌来: “真好听!” “苏云哥,你好厉害!” 陈叔粗糙的大手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遇见这种能让人沉醉其中的曲子。” “苏同志,你这琴音当真神奇,说是出神入化也不为过。” 苏云放下口琴,谦和出声:“之前闲来无事学的,这算是第一次在人前展示,你们喜欢就好。” “喜欢,老喜欢了。” 郑秀英眸波流转,满是不舍,“苏云哥,我还想听,可以吗?” 苏云眉眼温和,“好,我再给你们吹奏一曲,” 说着,他将口琴再次放在嘴边,悠扬的琴音缓缓响起。 口琴声清亮又柔和,在两人眼前缓缓勾勒出乡间小路的宁静惬意, 牛车慢行、风过棉田, 曲子旋律悠扬婉转,既有质朴的乡土气息,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悠然,让人沉浸其中。 其意境,竟与此时此景高度重合,让两人有些忘我。 就连老牛也仿若沉浸其中,不曾打破这美好的琴音, 片刻, 一曲终了。 陈叔两人缓缓从意境中脱离,面上依旧残留惬意之色。 陈叔一拍大腿,由衷赞叹: “果然不是个例,苏同志这手艺神乎其技,老头子佩服!” 苏云轻扬唇角,“陈叔过誉了,一点小手艺罢了。” “苏大哥,你就别谦虚了,这可不是小手艺。” 郑秀英连连摆手,一汪秋水盛满仰慕, 她现在心中就很好奇,苏大哥还有什么不会的? 医术高超,这口琴演奏也如此好听,让人欲罢不能。 越是和苏云接触,他能带给她的惊讶就越多,越让她好奇。 有点想粘着他,用余生挖掘这块宝藏了怎么办? 郑秀英眨了眨眼,心中嘀咕。 苏云话锋一转,看向前面赶车的老兵: “陈叔,我听马叔说您当年是打过抗战的老兵,后来才随军进疆的,能和我讲讲吗,特喜欢听你们讲当年打小鬼子的故事。” “小鬼子啊!” 陈叔挥鞭的手一顿,沧桑的眼底泛起追忆: “那时候啊,我们在内地打小鬼子,小鬼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牛车继续在乡间小路上缓缓前行,苏云两人听着陈叔的讲述,仿若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不知不觉间, 公社到了。 陈叔勒住缰绳,回头叮嘱:“好了,你们先去忙吧!” “谢谢陈叔。” 苏云跳下牛车,递上一根烟,“陈叔,我们也不知道何时能弄好,你可以先回去。” “我们之后弄好了,就想办法回去,实在不行等明天再回去。” “不用!” 陈叔摆摆手,“听说很快,我就在那边白杨树荫下等你们。” “这…好吧,” 苏云硬把半包烟塞进老兵怀里,语气不容推辞:“劳烦陈叔了,我们尽快回来。” 说罢,带着郑秀英往公社卫生院快步走去。 陈叔摩挲着烟盒,望着两人的背影失笑: “这小子,是个人精!” 他见苏云向其他人递烟不少次,但都没看他抽过, 这人有点意思! 走向公社大院的土路上,苏云偏头打听: “秀英,咱七队除了陈叔,当年进疆的老兵多吗?” 郑秀英摇头,神色微微有些落寞,“如今活着的,只有陈叔,” “而且,听说他身体当年在战场上被炮弹震伤了,每至下雨天或冬季来临都会被病痛折磨,” “我爷爷当年试图为他调理,但最终无果。” “那场战争……” “我听爷爷说,当年陈叔他们那个连队打完仗进疆垦荒时,整个连活下来的,就剩不到十个人了,” 苏云叹了口气,身为华夏儿女,那段岁月的残酷谁能忘记? “回去给陈叔看看吧,” “他这种英雄,晚年不该被身体的病痛折磨,我会尽我所能,为他减少痛苦。” “嗯!” 郑秀英点头,眸子中闪过一抹期待之色。 对陈叔身上的伤,当年爷爷没办法,不代表苏云哥也没办法。 两人来到公社卫生院,目光落在了前方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服的男干事身上。 “同志,你好,” 苏云迎上去,递出盖着大队红章的介绍信: “我们是七队卫生室的人,来此申领医疗器械,请问去哪儿办理?” 男干事扫过介绍信,眉头立刻拧成个疙瘩,“七队?你们队长是马胜利?” “对!” 苏云不卑不亢地应声,“同志认识我们队长吗,怎么称呼?” 王建斌上下打量着这俩年轻人,满脸怀疑: “我叫王建斌,是东风公社卫生院管后勤的干事。” “申领医疗器械需要赤脚医生亲至,马队长没说?” 苏云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王建斌应该是误会了。 他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 “王干事你好,我叫苏云,是大队新来的知青,也是七队的医生。” “旁边这位是我的…助手,也就是在卫生室帮我的。” “你?” 王建斌看着苏云年轻的面庞,眸子中闪过一抹质疑, 第一卷 第48章 医术获赞危机至 “这么年轻,确定能为队员看病,你们七队瞎胡闹什么?” 苏云唇角微扬,语气平和,“王干事这话就有失偏颇了,” “年轻不代表就没能力,医术虽吃年纪,但也不绝对不是吗?” 王建斌面露不悦,眉头紧锁,“我在为你们大队着想,你倒是教育起我来了,要真出了问题……” “王干事,您可能误会了,” 苏云适时地打了个圆场:“我就一个后辈,可没有教育您的想法,就是在阐述一个可能,” “而且,您没有见过我的医术,又怎能看我年轻,就判断我没有能力呢?” 王建斌深吸一口气,妥协般挥了挥手,“多说无益,跟我来吧,” “你要是有能力,公社卫生院会为你备案,医疗器械也会给你,” “否则,就让马队长重新换个人来吧,毕竟医疗器械很珍贵。” “得嘞。” 苏云干脆应声,旋即连忙带着郑秀英跟上王建斌。 一个多小时后, 王建斌看着神态自若的苏云,眸子多了几分惊讶。 这小子没说错, 他是真有点能力啊! 公社卫生院判断赤脚医生有没有能力,通常从三方面判断。 一是医学基础的摸底考校, 混杂了中西医的不少基础知识,大队推荐的赤脚医生,起码得答对六成才算及格。 而这苏云,竟然对答如流拿了满分, 不仅如此,他的有些回答比标准答案还要更细致准确,让院里的主治大夫罗老都高看一眼。 二是在诊室内,现场为病人看诊,并确定治疗方案。 而苏云看的三个病人,经过主治大夫罗老确定后,都正确。 甚至有些细微的点,连罗老都没看出来,却被他看出来了。 至于治疗方案,更是得到罗老的赞赏,都有意邀请他了。 可惜,被拒绝了。 三是应急处理能力, 拿夹板绷带模拟跌打损伤和断腿,让苏云现场上手处理。 而他的操作,简直堪称标准。 经过三项判断,王建斌也不得不承认,他之前看走眼了。 “苏同志,你的医术得到了罗老的认可,确定不来公社吗?” “公社卫生院的条件可比队里更好,也更能发挥你的才华。” 王建斌眼中满是惜才之意。 郑秀英有些紧张地看向苏云,脑海中回想马叔他们的话,真怕苏云哥真就被挖走了。 苏云拍了拍挂包,“我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建设的知识青年,” “比起公社卫生院,没有医生的七队更需要我,” “扎根基层,为人民服务,是我们这些新青年该坚守的。” “至于说队里的艰苦……” “克艰克难,扎根边疆、干革命,不正是我们下乡的目的吗?” 闻言,王建斌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敬佩: “好觉悟!” “既然你意决,那我就不再劝你了,我带你去领医疗器械,顺便教你使用。” 说着,他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脑门打趣: “我倒是忘了,你要不会用那些医疗器械就怪了。” 苏云笑了笑,拉着郑秀英跟上他,来到了器械室。 王建斌将大队可申领的医疗器械整理好推过来, “你确定一下!” 苏云点头,快速扫了一眼。 包含了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表、注射器、针头, 外科用的止血钳、镊子、剪刀、缝合针与缝合线, 消毒用的搪瓷盘、镊子筒,还有包扎的纱布、绷带、胶布等。 王建斌靠着柜台补充说明:“这是可申领医疗器械的最高标准,刚好院里也有,我就做主给你了,” “要有损坏记得报备,” “对了,我看你也会中医,可需要银针?” 苏云摇头,“王干事,银针我手里有,就不需要了。” “好!” 王建斌提笔在单子上勾画,“我已经登记上去了,你将东西拿走就行。” “另外,这是队里可能用到的常用西药,这一批是公社批的,你们待会儿去药房领,” “后续要是需要,得拿大队合作医疗的钱来进药,公社能给点补贴但不多。” 说着,递过来一张单子。 “谢谢!” 苏云接过随意扫了一眼,微微颔首致谢, 这些西药一定程度上,可解燃眉之急,聊胜于无。 他示意郑秀英,两人将东西抱着,打算去领药后就离开卫生院。 却在这时, 两个身穿绿军装的青年抬着担架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担架上, 一个少年面色惨白,浑身微微抽搐,呼吸极度微弱。 “医生,快救人!” 前面的军人疯狂大喊,面色焦急,更有一抹淡淡的恐惧。 看着人从自己眼前经过,苏云瞥了一眼少年,却不禁眉宇微皱。 “苏云哥,怎么了?” 见苏云驻足,郑秀英小声询问。 “那人状态很危险!” 苏云目光紧盯抢救室方向,语速极快:“秀英,你先将这些器械送去陈叔那儿,我跟过去看看,” “你们先等着,没有意外,待会儿我领药后就过来。” “好,” 郑秀英抱紧手里的器械盒,忍不住叮嘱:“苏云哥,能不冒险,就不要冒险。” “我知道!” 苏云点头,朝抢救室那边快步跑过去,正巧遇到了王建斌。 “苏同志,你这是?” 王建斌步履匆匆,瞥见还没离开的苏云,满脸诧异, “正打算去领药,看到一个被抬进来的少年状态不对,跟过来看看是否有能帮得上忙的。” 王建斌脚下不停,神色凝重,“一起过去吧,刚得知消息,来人似乎不简单。” 两人来到抢救室外。 院里的罗老和孙大夫已经在里面了,这是院里医术最好的两人。 而抢救室外,那两个军装青年面露焦急,额头上冷汗直冒。 见到王建斌到来,两人眸子微亮,满脸急色地催促: “这里的负责人是谁,里面是魏老首长的孙子魏尚华,” 第一卷 第49章 逆天改命! “快把院里最好的医生全部叫过来,一定要把人救回来。” 听到这话,王建斌面色微变,心中惊疑不定。 魏老首长? 是他想的那个魏首长吗? “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见他愣神,其中一个军装青年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怒意。 王建斌回神,赶忙解释:“院长去县里了,里面两个就是院里最好的大夫,只能看他们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罗老面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 见到罗老出来,军装青年疾步上前追问。 罗老摇头,沉着脸说:“已初步确定是急性心肌梗塞,但这是公社,没有相应设备和药物,” “必须马上送往县里。” “什么?” 两个绿军装青年面色大变,“赶紧安排人跟我们一起!” 说着,两人就要冲进抢救室抬人,却听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来不及了。” “此人情况过于危急,已濒临死亡,此处距离县里又太远,现在送去根本来不及。” “罗老,这一点你们作为大夫,应该很清楚才对。” 两个绿军装青年身形一滞,身躯僵硬地紧紧盯着罗老。 罗老眉头紧锁:“公社没有这条件,留下来只能等死,送去县里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罗老,你确定?” 苏云目光盯着他,仿若已经将他看穿了一般, “要是我没看错,他几近死亡了,怕是不用出卫生院就……” “你说什么?” 一个绿军装青年上前揪住苏云的衣领怒喝:“你连医生都不是,谁允许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苏云眉宇一皱,另一个青年连忙将同伴拉开, “冷静点!” 他压着火气呵斥同伴,旋即向苏云致歉:“同志,抱歉,我这同伴有些着急了,见谅。” 苏云摇头, 那绿军装青年勉强挤出个笑意,旋即沉声逼问罗老: “罗老是吧,你给我说实话,魏同志情况如何?” 罗老无奈长叹:“要么准备后事,要么送往县里,但如他所说,随时都可能……怕是……” “什么?” 两个绿军装青年面色惨白,“完了,怎么办?” 这时,他们脑海中灵光乍现,目光不约而同看向苏云, “同志,你有办法对不对?” 苏云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仿若绝望黑暗中看到一丝光线, 他摇了摇头,神色肃然:“刚见到他时我有七成把握,现在只有五成,看你们如何选?” 闻言,两人迟疑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王建斌。 王建斌会意,出声提醒:“他是七队的赤脚医生,具体医术如何,我们不清楚。” 罗老回想起刚才的对话,神色微动,苏云又没为病人把过脉,怎知病人情况? 该不会就是匆匆一瞥,就断定其病症吧? 想到这点,他果断补充了一句: “或许医术在我之上!” 听到这话,两个绿军装青年眸子微亮,对视了一眼,咬牙拍板: “救!” “必须救!” 所谓一线希望,和现在的五成希望,鬼都知道怎么选。 或者说,他们没得选! 苏云没再迟疑,转身就要走进抢救室,却被罗老伸手阻拦。 “小同志,你确定吗?你还年轻,要是出了事……” 苏云面容坚定:“罗老,要是送往县里还有希望,我也不会强出头,但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那是一条人命!” 罗老神色大震,当即表态:“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都出去,别打扰我!” 苏云甩下一句,快速走进抢救室,来到病床前。 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为其把脉的同时,心中却暗自一笑。 救人是真,但想获得一个大人物的人情,同样是真。 他是有把握才进来的,要是没把握,他可不会趟这浑水。 “来得及!” 他眸子微亮,拿起旁边的剪刀,迅速剪开少年胸前的衣服。 “罗老?” 孙大夫见苏云的动作,目光看向罗老,目露征询。 苏云他刚才也见过,知道这人的一点底细? 或许有一点医术不假,但毕竟年轻,医术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 就让他这么治疗急性心肌梗塞,要是人死在卫生院怎么说? 罗老微微摇头,忍不住向苏云确认:“苏同志,你当真不需要我们帮助?” 苏云头也没抬:“出去吧,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让外面别吵。” “好!” 罗老没有迟疑,拉着孙大夫走了出去。 很多老中医讲究传承,他以为苏云让人出去,是不想人偷学。 见两人出去,苏云掰开魏尚华的嘴,取出三滴灵泉水倒进去。 灵泉水神效,能帮助他吊住病人的命,辅助他治疗, 甚至,针灸成辅助也说不定。 若只是针灸只有五成把握,那现在就有九成, 苏云微微一笑,借着衣服掩护,从空间中取出系统奖励的特制银针…… 抢救室外。 公社韩书记领着四个公社干部快步走了过来。 “罗老,情况如何?” 韩书记扬声发问,看见二人后眉头一皱:“你们怎么在外面?” 罗老心中暗自惊讶,公社韩书记、革委会张副主任和文教卫生干事等领导都来了,看来真是那位魏首长。 他苦着脸汇报: “韩书记,病人是急性心肌梗塞,情况十分危急,但公社卫生院相应的医疗设备和药品都没有,” “那还不赶紧送往县里?”韩书记身旁的一个中年气急败坏地指责, “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魏同志出事吗?” 韩书记抬手虚压:“张副主任,你先别急,听他说。” 他面色同样凝重,但感觉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张副主任闻言,欲言又止。 他能不急吗? 卫生这一块就是他管的,要是人在他这儿出了事,能管得好? 但韩书记开口了,他即便再急,也只能按捺下来。 “罗老,你继续说!” 韩书记示意他继续。 罗老点头:“书记,刚才的情况是这样的……” 说着,他将病人的情况,以及刚才的对话简单阐述了一遍。 “书记,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在里面施救的是苏云同志。” 第一卷 第50章 一针定乾坤! “苏云?” 张副主任目光看向身后的卫生干事,“卫干事,这个医生你那里登记了吗,什么底细?” 卫干事皱眉,他总觉得苏云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七队的? 对了,是昨天七队队长马胜利报备的人。 “张副主任,这苏云是这一批来的知青,说是医术很好,” “七队昨天刚报备上来,说是想建卫生室,我给批了。” 听到这话,韩书记四人纷纷皱眉,面色很不好看。 “一个知青?” 张副主任面有愠色,盯着罗老和王建斌三人,怒斥: “你们怎么搞的?他一个年纪轻轻的知青,怎敢让他胡来?” 这次,韩书记也不说话了。 知青哪个不是年纪轻轻,哪来什么厉害的医术,这不是胡搞吗? 几人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暴雨雷霆。 罗老苦笑一声, 刚要开口解释,却见卫干事上前,面露迟疑。 “张副主任,且别急。” 卫干事迟疑,“刚才罗老说得很清楚了,病人情况危急,咱公社距离县里又太远,” “不是不送,而是送不得,” “时间来不及不说,” “前往县里的戈壁滩石子路太颠簸,这只会加速魏同志病情更加恶化,” “要是真开车送去,恐怕人还没送到……” 卫干事声音戛然而止,但众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送去县里,必定死在路上, 届时,即便他们有各种原因,依旧也要担责。 相比之下,要是有一定可能,在公社卫生院救治才是最好的。 而且,要是真出了事…几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抢救室。 韩书记微微颔首,神情微微平静了不少,声音平静: “卫干事,关于这个苏云,马胜利还和你说了多少?” 卫干事回想,“七队突然出现赤脚医生,还想申请合作医疗经费补贴,我当时也好奇。” “当时询问过一下,他给我说了两个苏云行医的情况,” “其一是,苏云给他针灸过,让他感觉身体病痛减缓了很多。” “其二是,这苏云救了他们队里一个中毒且断腿的猎手,” “毒是戈壁蝮蛇毒,被他解了,断腿被接上了,手法熟练。” 听到这话,罗老仿若想到了什么,开口问: “戈壁蝮蛇毒?断脚?” “我前天遇到一个抓药的,药方有些古怪,就问了一下,” “那人说了症状,我观其药方后感觉十分高妙,难道就是这苏云同志开的药方?” “要是如此的话,他之医术很大可能在我之上。” 听闻此言,韩书记等人纷纷神色微震,眸中多了几分期待。 罗老的医术他们是了解的,若不是他不想去县里,早就被县医院挖走了。 说不得,那苏云真有真本事。 一旁未曾说话,头发花白的中年开口说: “既如此,我等已经别无选择,且安心等着吧。” 韩书记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老同志说得对,看似有选择,其实别无选择,” “耐心等着吧!” 从始至终,两个军装青年皆一言不发,紧紧守在门口, 他们目光透过玻璃,紧紧盯着抢救室里面,眸含期待。 几人的对话他们自然听到了, 颇感无奈的同时,他们对苏云的医术也多了几分信心。 这人或许真能救回魏同志。 …… 公社外, 白杨树荫下,郑秀英面露担忧,时不时地看一眼公社卫生院方向, “苏云哥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出事了吧?” 听着她的呢喃声,陈叔暗自摇了摇头, “秀英,东西我看着,你回去看看吧,应该是被耽搁了。” “耽搁?”郑秀英眨了眨眼,疑惑,“取点药而已,能……” 她话音戛然而止,目光怔怔地看向陈叔,“陈叔,你是说苏云哥有可能会出手救那人?” “不是有可能,” 陈叔摇头说:“这小子心地不错,要是医院那边没办法,他极有可能会出手。” 郑秀英闻言,面露担忧,“苏云哥说那人情况危急,随时可能会死,他怎能冒险呢?” “陈叔,您帮着看着点,我这就去看看。” 说罢,小跑回了公社卫生院。 陈叔微微摇头,“那小子还不错,希望没事吧。” 另一边。 郑秀英跑回公社卫生院,先去了一趟药房,却得知苏云没来过。 她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朝着抢救室方向跑去。 却见不少人站在抢救室外,她认识的还不少。 当然,都是她认识别人,别人不认识她的那种。 见罗老和孙大夫两人都在外面,那是谁在急救? 郑秀英想到那个可能,剧烈跳动的心往下沉了几分。 见她到来,王建斌隐隐明白什么,招了招手, “过来吧,苏云同志在里面救人,你需要多等一会儿。” 郑秀英走了过去,拘谨地站在他旁边, “这是?” 卫干事随口询问道, 王建斌回道:“卫干事,这郑秀英是七队的社员,如今说是在卫生室帮忙,算是……” “苏云同志的助…手。” 卫干事点头,没再说话。 郑秀英迟疑,“见过各位领导,苏云哥他……” 罗老摆手止住她的话,面露慈祥地笑了笑说: “他应该是有些把握才会出手的,你且放心等着。” 郑秀英闻言,不再说话。 她目光盯着抢救室,眸子中满是担忧,心中暗自祈祷。 时光如梭, 半个多小时转瞬即逝, 抢救室中, 苏云一边为魏尚华把脉,一边不断调整针灸,少年气息渐渐稳定。 此时, 他面色已经恢复些许红润,气息也渐渐平缓,已脱离危险。 片刻后, 苏云通过脉象确定魏尚华无碍,这才松了口气。 “也算救回来了。” 他缓缓收针,将之装好后,转身走出了抢救室。 “怎么样了?” 两个军装青年看着额头冒汗的苏云,连忙问道。 同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苏云身上。 见状,苏云也不禁微微有些紧张, 说到底,他穿越前后都不过一个小人物,面对这种情况有所紧张,在所难免。 当然,如今有系统加身,医术等能力也不错, 苏云也越来越自信了。 略微紧张过后,他笑道:“幸不辱命,病人已脱离危险。” “当真?” 罗老眸子瞪大,连忙喊:“我进去看看!” 说罢,连忙快步走进抢救室。 孙大夫见状,连忙跟上。 苏云没阻止,“病人需要安静和休息,他醒来后再为他换衣服,现在不要过多打扰。” 闻言,其他想进去的人纷纷止步,目光却紧紧盯着抢救室。 他们需要确定答案,需要罗老和孙大夫两人的确定, 郑秀英轻轻走过来,拉了拉苏云衣袖,“苏云哥,真治好了?” 听到这问话,众人纷纷看了过来,神色各异。 但不约而同地,他们眸子中都有一丝好奇和探究。 第一卷 第51章 确诊奇迹,首长降临 罗老与孙大夫毫不迟疑地推开绿漆木门。 两人一头扎进抢救室。 走廊上,苏云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他神色淡定地靠在掉灰的白墙上。 抢救室外,公社领导与两名绿军装青年屏息凝神。 十几双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镶着玻璃的木门。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嘶——” 抢救室内突然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倒吸凉气声。 接着是罗老激动得发颤的惊呼。 “这……这怎么可能?” 绿漆木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罗老满头大汗地冲出门外。 他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扯开了,手里死死攥着听诊器。 “罗老,到底怎么样了?” 韩书记赶紧迎上去,声音有些发虚。 罗老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奇迹!” “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啊!” 罗老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墙边的苏云。 “病人的脉象已经彻底平稳了!” “急性心梗的死局,竟然被几根银针硬生生压制住了!” “人活过来了!”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 原本还在心里盘算怎么写检讨、怎么推脱责任的韩书记彻底僵住了。 旁边的张副主任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两人愣了足足两秒钟。 随后,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猛地冲上他们的脑门。 “真救活了?” 张副主任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这还能有假?” 罗老两步走到苏云面前。 他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苏同志,老朽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你这针灸之术,简直出神入化!” “之前老朽还敢阻拦你,真是惭愧至极!” 两名绿军装青年也猛地反应过来。 两人转身面向苏云,腰杆瞬间绷得笔直。 “唰!” 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停在眉间。 两名钢铁汉子眼含热泪,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苏同志!”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以后在东风公社,甚至在县里,只要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你随便使唤!” “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苏云微微牵了牵嘴角,摆手示意。 “两位同志言重了。” “治病救人本就是医生的本分。” “病人福大命大,挺过来了就好。” 角落里,郑秀英紧紧抓着手里的医疗器械盒。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淡定从容的苏云。 ‘苏云哥真的太厉害了!’ 那一刻,她眼里的崇拜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张年轻刚毅的脸庞,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缓过神来的韩书记瞬间变脸如翻书。 他满脸堆笑地凑上前。 “苏同志啊,我就说嘛!” “这从沪市来的知青,果然是藏龙卧虎!” “你刚才那手法到底是怎么练的?” “这医术,就算是县医院的老大夫也比不上啊!” 张副主任也立刻跟着凑近,语气热络得不行。 “是啊苏同志,你可是帮了咱公社大忙了!” “七队能有你这样的赤脚医生,那是七队社员的福气!” “回头你把合作医疗的单子递上来。” “我亲自给你批款子!” 面对这些公社领导的巴结,苏云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领导客气了。” 就在众人准备继续套近乎时。 公社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 “吱——” 几道刺耳的急刹车声撕裂了公社的宁静。 透过走廊的窗户,能看到多辆北京212军用吉普和两辆解放牌大卡车直接堵死了大门。 车都没停稳,车斗里的帆布就被猛地掀开。 “快!” “封锁所有出入口!” 一阵整齐划一、震天响的解放鞋跑步声瞬间涌入公社卫生院。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战士动作利落地冲进大厅。 枪刺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两名战士直接把守住了走廊两端。 铁血的军旅作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韩书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双腿发软,不自觉地往墙根退。 张副主任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紧紧靠着墙壁。 那些公社干部个个面色惨白。 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声从楼梯口传来。 战士们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名身穿四个兜旧军装的白发老者大步踏入走廊。 老者满头银发,但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身后的几名贴身警卫员寸步不离,眼神如同猎鹰。 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压得所有人低下了头。 一直守在门口的两名绿军装青年赶紧迎上前。 “首长!” 魏长征目光如炬,声音里透着压抑的焦急。 “小华呢?” “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左边那名绿军装青年立刻挺直腰板大声汇报。 “报告首长!” “魏同志突发急性心梗,情况本已万分危急!” “公社卫生院无法医治,甚至无法转院!” 听到这话,魏长征脸色瞬间铁青。 他那双见惯了生死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色。 “那现在……” “现在已经彻底脱离危险了!” 那青年猛地转头,手掌坚定地指向苏云。 “是这位苏云同志出手的!” “他单枪匹马,只用了一套银针,就把魏同志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公社的主治大夫已经确诊过了!” 魏长征猛地转头。 锐利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瞬间锁定了站在墙边的苏云。 苏云神色从容,迎着老者的目光。 没有闪躲,没有怯懦。 ‘果然是身居高位的老首长。’ ‘这气场,一般人真扛不住。’ 魏长征大步流星地走到苏云面前。 他一改刚才那股生人勿近的威严姿态。 满是老茧的双手猛地探出,一把紧紧握住了苏云的右手。 力道极大。 “小同志!” “谢谢你!” 魏长征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就这么一个孙子!” “他爹倒在了前线,要是这小子今天在戈壁滩上出了意外……” “我这把老骨头,到了地下怎么去见他爹!” 苏云任由老者紧紧握着手。 他语气依旧平稳温和。 “首长言重了。” “既然穿上了这身白大褂,不管是谁躺在那里面,我都会尽全力。” “病人自己生命力顽强,这是他的造化。” 魏长征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宠辱不惊,进退有度。 在这穷乡僻壤,竟然还能遇到这般有定力、有气魄的年轻人。 “好!” “好一个医者本分!” 魏长征重重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他转身扫视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公社干部。 随后再次看向苏云,声音洪亮如钟。 “小同志,你救了我魏长征的命根子!” “我这人从不亏待恩人!” “今天只要你开口,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想要回城名额?” “想要调去县里甚至地区的大医院?” “还是说,想穿上这身绿军装,进部队拿个干事身份?” “一句话,我魏长征今天当场给你办妥!” 这番话犹如平地起惊雷。 整个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在这大西北,多少知青为了一个回城名额争破了头? 多少人做梦都想摸一摸四个兜的干部服? 现在,只要这个叫苏云的年轻人点个头,他的人生将直接一飞冲天! 郑秀英更是紧张得双手发白。 ‘苏云哥如果走了……’ ‘那七队怎么办?’ ‘那我……又该怎么办?’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死死盯在苏云的脸上。 等待着他那句势必改变命运的回答。 苏云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拉了拉身上的军绿挎包。 他迎着魏长征充满期待的目光,微微一笑。 “首长的好意,苏云心领了。” “但我没打算回城,也没打算去什么大医院。” 魏长征微微一愣。 他阅人无数,还是头一次碰到面对这种诱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年轻人。 “哦?” “那你想要什么?”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我既然响应号召来到大西北,根就在七队了。” “既然首长真想谢我,那我这儿确实有一件事,需要您出面帮个忙。” 第一卷 第52章 拒特批要建材满载归 “帮忙?” 魏长征浓眉一挑。 “小苏大夫,你这话可就太见外了。” 周围的韩书记、张副主任等人纷纷竖起耳朵。 连躲在角落里的郑秀英,都把手里的器械盒抠得死紧。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苏云这是要顺杆爬了。 谁能拒绝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 魏长征大手一挥,底气十足。 “别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只要你点个头,我明天就给南疆军区医院打电话!” “直接以特殊人才引进的名义,给你批个提干指标。” “四个兜的军装你穿上,国家干部的本子你拿着!” 走廊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韩书记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提干啊! 还是军区医院的特殊人才! 这就是一条平步青云的金光大道! 苏云脸上的笑意分毫不乱。 “首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军装,我不能穿。” 走廊里瞬间死寂。 郑秀英猛地抬起头,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魏长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嫌远?” 苏云摇了摇头。 “首长,我是响应国家号召插队落户的知青。”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如果一遇到点立功的机会,就想着往城里跑,那我这知青下乡,岂不是成了一场镀金的作秀?” 这番话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韩书记和张副主任面面相觑。 罗老站在旁边,长长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一身好医术啊。” 角落里的郑秀英眼眶微红,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苏云哥不走! 他为了七队,连这种泼天的富贵都不要了! 魏长征死死盯着苏云的眼睛。 足足看了半晌。 老首长突然仰头爆发出一阵洪亮大笑。 “好!” “好一个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看人从没走过眼。” “你小子有副硬骨头,是个拥有纯粹钢铁意志的真知青!” 苏云顺势微垂眼眸,轻叹了一声。 “既然首长非要谢我,那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您也看到了,咱们大西北苦寒。” “特别是咱们七队,穷得叮当响。” “马队长体恤社员,特意让我挑大梁干这个赤脚医生。” “可队里连个像样的看病屋子都没有。” “遇到个风吹雨打的,社员们看病只能在露天窝棚里硬扛。” 说到这,苏云从洗得发白的军绿挎包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 “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请公社和首长帮帮忙。” “给咱们七队批点盖卫生室的小材料。” 苏云把顾清雪亲手画的建筑图纸抖开,递了过去。 魏长征接过图纸,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这图纸画得横平竖直,尺寸标得清清楚楚。 与其说是乡村卫生室,不如说是带库房的高墙平房大院。 苏云语气随意,像是在报菜名。 “要求也不高。” “大概需要一万块红砖。” “五十袋高标号水泥。” “再来两吨钢筋,外加十方实木梁材就行。” “对了,要是后勤有玻璃和油毡,顺便也匀点。”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韩书记刚擦干的额头,唰地冒出一层白毛汗。 张副主任更是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这是小材料? 这特么是能把整个公社大院翻新一遍的战略物资! 在1975年,红砖和水泥那都是卡着指标统购统销的死杠杠。 你一个小小的生产队,开口就是一万块红砖? 还要钢筋? 狮子大开口也没这么狂的! 韩书记干笑两声,搓了搓手。 “苏同志啊,这个……觉悟是好的。” “可咱们东风公社确实有困难啊。” “今年的建材指标刚下来,还不够修公社那个漏雨粮仓的……” “砰!” 魏长征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窗台上。 震得窗户玻璃直掉灰。 “困难?” 魏长征冷冷地盯着韩书记,眼神像两把刀子。 “人家一个城里来的娃娃,不贪图升官发财,一心只想着给社员盖个看病的地方。” “你个公社书记,跟老子叫苦?” 韩书记吓得浑身一哆嗦。 “首、首长,实在是没有那么多指标……” 魏长征伸手一指楼下的两辆解放牌军用大卡车。 “没指标就去库房里挤!” “小华的命,连这点红砖水泥都不值?”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 “不仅要批,还得全额照着图纸批!” “外头那两辆卡车,今天就给苏同志当一回牛马!” “装不满,你们公社这帮人全给我去下放挖大渠!” 走廊里寂静无声。 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战士齐刷刷上前一步。 杀气腾腾。 韩书记差点瘫在地上。 他哪还敢放半个屁。 转头冲着站在角落里装鹌鹑的王建斌嘶吼。 “愣着干什么!” “去拿单子!去开库房!” 王建斌连滚带爬地往后勤办公室跑。 十分钟后。 王建斌手抖得像筛糠,在盖满鲜红大印的提货单上签了字。 苏云面不改色地接过提货单,揣进兜里。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有了这批物资,他在七队那三亩宅基地上的私人桃花源,就能光明正大地破土动工了。 不仅如此,连同大院的高墙都能一起修得固若金汤。 这就叫借壳下蛋,大获全胜。 “多谢首长支持边疆医疗建设。” 苏云站直身子,语气不卑不亢。 魏长征看着他,眼里全是掩不住的欣赏。 “去吧,后头要是在这东风公社有难处,直接来县里找我。” 第一卷 第53章 飞扬跋扈惹死局 苏云拍了拍已经稳稳揣在旧军装上衣口袋里的提货单。 “苏同志,这边请!” 王建斌此刻腰弯得像只熟透的虾米,满脸堆着谄媚的笑。 “后勤库房就在大院后头,我这就叫人给您把红砖和高标号水泥点清。” “保证一块砖都不少您的!” 苏云微微颔首,神色淡定。 “麻烦王干事了。” 郑秀英像个乖巧的小尾巴,紧紧跟在苏云身后。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崇拜。 连公社书记都得低三下四巴结的人,竟然是他们七队的苏云哥。 就在一行人准备转往后院时。 “扑通!” 一道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公社大院。 来人头发像个鸡窝,半边脸还沾着泥巴,连解放鞋都跑丢了一只。 正是走了十几里黄沙土路,从七队一路狂奔逃难过来的赵大勇。 他一进大院,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直奔挂着武装部牌子的办公室。 “报告政府!” “我要检举!我要揭发!” 赵大勇一把死死抓住刚好走到门口的武装部干事,嗓门尖锐得劈了叉。 那武装部干事被他这疯狗一样的做派吓了一跳,厌恶地甩着胳膊。 “干什么干什么!哪里来的盲流!” “这里是公社武装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赵大勇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活不撒手。 “我是下乡知青!” “我要告发七队那个新来的知青苏云!” “他思想严重右倾,包庇顾家那两个黑五类狗崽子!” “他还在大队里搞封建迷信,妖言惑众!” “最可恨的是,他还对我打击报复,指使社员对我行凶啊!” 赵大勇越喊越来劲,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只要把“包庇黑五类”这顶大帽子死死扣在苏云头上。 在这风口浪尖的年代,苏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扒层皮! 他刚扯着嗓子嚎完,一转头,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大院的连廊拐角处。 苏云双手插兜,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 而陪在苏云身边的,正是满脸堆笑的公社韩书记,以及一身绿军装的武装部李部长! 赵大勇根本没看清局势,那被嫉妒和仇恨蒙蔽的脑子瞬间充血。 他以为韩书记和李部长是接到了群众举报,专门来抓苏云的。 “李部长!韩书记!你们来得正好啊!” 赵大勇跟打了鸡血似的跳将起来,一手指着苏云的鼻子。 “就是他!这个破坏下乡建设的阶级敌人!” “你们快把他抓起来,直接游街示众,吃枪子啊!” 走廊上的空气,在这一秒仿佛凝固了。 韩书记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李部长的脸更是黑得像锅底。 这两人看赵大勇的眼神,已经不像在看一个活人。 “哪来的疯狗在这里狺狺狂吠!” 李部长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大步上前就想踹人。 首长魏长征的警卫连卡车还在后院停着呢! 这要是让首长的兵听见有人指着救命恩人的鼻子骂阶级敌人,他们整个东风公社的大院都能被掀平! 苏云抬手,轻轻挡了李部长一下。 他连正眼都没看赵大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韩书记,李部长。” 苏云的语气不疾不徐,声音笃定。 “这位赵同志,平时在七队就多次欺辱下放户的女同志,劣迹斑斑。” “这倒也就罢了。” “可他今天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像疯狗一样冲进公社大院叫嚣。” 苏云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陡然转冷。 “我看,他是蓄谋已久。” “意图扰乱军车运输战备医疗物资。” “甚至可以说,他是受了潜伏特务的指使,专程跑来谋害魏老首长的救命恩人!” 这话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 “谋害魏首长恩人!” 这几个字刚落地,走廊拐角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好大的狗胆!” 负责带队装车的警卫连三班长,正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走过来。 他把苏云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眼睛瞬间红了。 老首长的孙子刚才差点死在这大西北的破卫生院里。 现在老首长刚发了话要重谢苏云,转头就跳出来个杂碎要枪毙苏云? 三班长一个箭步冲上前。 那粗壮的胳膊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手里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猛地轮了过去。 “砰!” 坚硬的实木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大勇的下巴上。 “噗!” 赵大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狂喷出一口带着几颗碎牙的鲜血。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破风筝一样,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砸在泥地里。 还没等他喘上第二口气。 “喀嚓!” “喀嚓!” 两道清脆的枪栓拉动声在耳畔炸响。 两个警卫连战士面沉似水,两支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死了赵大勇的脑门。 只要他敢动一下,绝对会立刻变成一具马蜂窝。 “别……别杀我!” “我不是特务!我不是!” 冰冷的枪口激得赵大勇瞬间清醒过来,彻骨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从他的裤裆里迅速蔓延开来。 他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韩书记嫌恶地捂住鼻子,连退了两步。 武装部李部长此时要是再不表态,这顶“护卫不力”的帽子可就得扣到他头上了。 “岂有此理!” 李部长猛地拔高了嗓门,指着地上的赵大勇厉声怒斥。 “恶毒诬陷国家医疗功臣!” “公然破坏军管物资运输!” “你的思想已经极端反动,彻底无可救药了!” 赵大勇满嘴是血,拼命摇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李部长,我冤枉啊……我不知道他救了首长啊……” “闭嘴!” 李部长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当场拍板定性。 “对付这种妄图破坏大西北建设的渣滓,连审讯的程序都免了!” “来人!” 两名武装部民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赵大勇的胳膊。 “马上把这混账东西,连夜押送塔里木边缘的劳改农场!” “去砸十年戈壁滩上的石头!” “少一天都不行!” 赵大勇听到“劳改农场”和“十年”几个字,眼珠子猛地一翻。 大西北的塔里木劳改农场,那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风沙如刀,滴水贵如油。 别说十年,能在那熬过三年的人都不多! “苏云!你不得好死!你阴我!” “放开我!我不想去劳改!” 赵大勇在绝望中爆发出凄厉的惨嚎,双腿死死在地上蹬踹着。 但民兵可不会惯着他,直接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 惨嚎声戛然而止。 赵大勇像一头死猪般,被硬生生拖出了公社大院。 从赵大勇现身,到他被宣判了十年劳改的死局。 苏云仅仅用了不到三句话。 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个蹦跶在眼前的隐患,彻底踩成了粉碎。 连一丝报复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他。 郑秀英站在一旁,看着苏云挺拔的背影,心跳得如同擂鼓。 这就是苏云哥的手段。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韩书记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连忙换上一副比刚才更热络的笑脸。 “苏同志,让这种垃圾惊扰到您,是我们公社保卫工作的失职。” 苏云神色从容,仿佛刚才碾死的只是路边的一只蚂蚁。 “韩书记言重了,一颗老鼠屎罢了,坏不了东风公社这锅好汤。” “既然事情解决了,我就不耽误各位领导的宝贵时间了。” 苏云转过身,看向身姿笔挺的三班长。 “班长同志,军车那边装好了吗?” 第一卷 第54章 桃花源正式破土 “苏同志,两辆卡车已经全部装满,随时可以出发!” 公社后院,三班长挺直腰板,大声汇报道。 苏云微微点头。 “辛苦了,咱们回七队。” 两辆满载红砖、水泥和钢筋的解放牌军用卡车轰鸣启动。 苏云和郑秀英坐在打头的北京212军用吉普车里。 车队卷起漫天黄沙,沿着戈壁滩颠簸的土路,浩浩荡荡朝着十二团东风公社七队驶去。 临近傍晚,残阳如血。 七队打麦场上,刚下工的社员们正三三两两地靠着草垛歇息。 马胜利磕了磕旱烟袋,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郑,你说苏云那小子去公社领个器械,咋这会儿还没回?” 大队支书郑仲谦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公社那帮官老爷办事你还不清楚,磨洋工呗,再等等。”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嗡嗡嗡——” 沉重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连麦场上的土粒都跟着跳动起来。 村民们纷纷站直了身子,伸长脖子朝村口土路望去。 漫天扬尘中,三辆绿色军车生猛地扎进七队地界。 “豁!这阵仗,是部队拉练路过咱这儿了?” 孔会计扶了扶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满脸诧异。 马胜利赶紧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带上。 “快!大伙儿都把路让开,别挡了军车办事!” 车队在麦场边缘稳稳刹停。 打头的吉普车车门被一把推开。 苏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利索地跳下副驾驶。 马胜利瞪大了牛眼,烟袋锅子险些掉在地上。 “苏……苏云?”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三班长带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三人齐刷刷走到苏云面前。 “啪!” 三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停在眉间。 “苏同志,战备物资已安全护送至指定地点,请指示!” 苏云从容回了一礼。 “辛苦各位同志跑这一趟,等院子盖好了,请兄弟们来喝酒。” 三班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定来!” 村民们全看傻了眼。 啥情况? 荷枪实弹的解放军同志,咋对一个刚下乡的知青这么客气? 三班长转身,大手一挥。 “卸车!” 两名战士爬上卡车,一把掀开了厚实的军绿色帆布。 夕阳的余晖洒进车厢。 整整齐齐的万块红砖、摞得像小山一样的高标号水泥,还有那一捆捆泛着金属光泽的螺纹钢筋,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吧嗒。” 孔会计手里盘着的算盘直挺挺地砸在脚背上,他却连疼都顾不上喊。 “老天爷……这……这是红砖?” 在这个买块砖头都要批条子、大队想盖个土坯房都得攒三年泥砖的年代。 这整整两卡车的战略物资,简直比一车金条还要震人心魄! 几个年纪大的村民甚至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这高标号水泥,连县里的供销社都见不着啊!” “钢筋!那是实打实的钢筋!盖出的房子怕是连炮弹都打不穿!” 知青点外,正端着糊糊碗等着看苏云笑话的周建和孙丽,呆若木鸡。 手里的破瓷碗摔在地上,糊糊溅了一鞋面。 “他不是去领听诊器了吗?这……这是把公社的仓库给劫了?” 周建声音都在发飘,双腿直打哆嗦。 孙丽嫉妒得直跺脚,狠狠绞着衣角。 “凭啥啊!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凭啥他就能坐军车回来,还拉了这么多红砖!” 她想到自己之前跟着赵大勇排挤苏云,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 要是当初跟苏云搞好关系,这红砖大瓦房,是不是也有她住的一间? 马胜利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摸着沉甸甸的钢筋,眼眶瞬间红了。 “苏小子,这……这是哪来的啊?” 苏云拍了拍车帮,语气轻描淡写。 “马队长,这是公社特批给咱们七队盖卫生室和知青院的建材。” “顺便连大院的围墙也能一道砌了。” 此话一出,整个麦场如同滴入冷水的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特批的?!” “我的个乖乖,这得花多少大团结啊!” “没花钱!” 郑秀英从吉普车后座跳下来,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她抱着装满医疗器械的铁皮盒,大步走到人群中央。 “这是首长亲自发话,奖励给苏云哥的!” 全村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这个平日里温柔腼腆的姑娘身上。 郑秀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脆响亮。 “今天在公社卫生院,一个军区老首长的孙子突发心梗,县医院都说没救了!” “是苏云哥单枪匹马,用一套银针把人从鬼门关硬拉了回来!” 村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秀英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崇拜。 “老首长为了报恩,要给苏云哥提干,让他去大医院当国家干部!” “可苏云哥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说他的根在七队,非要让首长把报恩的指标换成这些红砖和水泥,给咱们队里盖卫生室!” 死寂。 整个麦场死一般的寂静。 郑强那汉子眼圈通红,重重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苏大夫仁义啊!” 徐春花更是抹起了眼泪,扯着嗓门喊。 “我就说苏大夫是活菩萨下凡,为了咱七队,连当干部的命都舍了!” 放弃去城里当干部的泼天富贵,就为了给他们这穷得叮当响的七队盖个看病的屋子? 这得是多大的恩情! 郑仲谦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苏云。 “苏同志,你这让咱们七队的老少爷们,怎么报答你啊!” 苏云笑了笑,神色平静。 “郑支书,我也是七队的一份子。” “往后还得靠各位叔伯兄弟多帮衬,大院早点盖起来,大家看病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好!” 马胜利豁然转头,冲着孔会计一瞪眼。 “老孔!去大队部把那盏煤油马灯点上!” 孔会计连连点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哎!哎!我这就去!” 马胜利直接冲到麦场边的老沙枣树下,抄起棒槌,对着那面破锣狠狠敲了下去。 “哐!哐!哐!” 震天的锣声响彻七队。 “七队所有带把的壮劳力,全给老子滚过来!” 马胜利嗓门吼得震天响,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苏医生连前途都不要了,就为了给咱大队盖卫生室!” “咱要是连盖房子的力气都不出,还算个站着撒尿的爷们吗!” “算我一个!” 郑强第一个甩掉外衣冲了出来,手里已经攥紧了铁锹。 “还有我!” “我家小子也去!谁敢偷懒,老娘扒了他的皮!” 徐春花大声附和,一把将自家大儿子推到了前面。 根本不需要苏云动一根手指头。 不到半袋烟的功夫,七队几十个汉子带着铁锹、瓦刀,甚至家里的板车,乌泱泱地聚拢在了麦场上。 一支七十年代最强悍、最拼命的义务建筑队,瞬间成型。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七队东头那三亩原本荒芜的宅基地上,此刻亮起了十几支蘸了煤油的红柳木火把。 火光将这片戈壁滩照得亮如白昼。 军车上的建材被社员们喊着号子,源源不断地卸在空地上。 “一二三,起!” 郑强敞开衣襟,扛起两袋沉甸甸的水泥,步履稳健。 孔会计在一旁打着算盘,核对建材数目,嘴角的笑就没放下来过。 苏云站在高处,看着顾清雪画的那张图纸被几名老泥瓦匠传阅。 “苏医生,这图纸画得真绝了,带高墙的四合院样式,敞亮又气派!” 老泥瓦匠抽着旱烟,竖起大拇指。 苏云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大爷,这院子就劳您多费心,地基一定要打牢,围墙要高。” “放心吧!咱七队的老少爷们豁出命,也得把这院子盖成咱公社头一份!” 苏云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第一卷 第55章 灵泉催熟大樱桃,暗夜开小灶 喧闹了一天的打麦场,终于在月上树梢时渐渐平息。 红砖和水泥被社员们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宅基地上。 “苏小子,赶紧回屋歇着去吧。” 马胜利磕了磕旱烟袋,嗓子因为吼了一晚上有些沙哑。 “马队长,您也早点歇着。” 苏云跟几位大队干部打过招呼,转身回了马家腾出来的土坯厢房。 他反手关严实木门,将木制门闩死死插上。 确认四下毫无动静后,苏云心念一动。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昏暗的土屋中。 仙灵空间内,微风和煦,灵气氤氲。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七层玉石宫殿旁的黑土地。 在灵泉滋养下,前些日子种下的蔬菜长势极好。 番茄通红,黄瓜挂满了藤蔓。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棵系统奖励的樱桃树。 此刻枝叶繁茂,枝头竟已挂满了沉甸甸、红玛瑙般的果实。 “这生长速度,真够绝的。” 苏云随手摘下一颗堪比鸽子蛋大小的特级红樱桃。 直接送入口中。 皮薄肉厚,果肉在牙齿间爆裂。 浓郁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甘甜入骨。 清凉的果汁咽下,他忙碌一天后仅存的些许疲惫感,彻底一扫而空。 苏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牧区。 散养的土鸡在灵泉水的喂养下,羽毛油亮,只只肥硕无比,正在草丛里悠闲地刨食。 “光吃素可不行,得给大伙儿补补油水。” 他意念一动,精准锁定了一只最肥的芦花大公鸡。 空间瞬间完成了一键宰杀与清理。 苏云走到宫殿一层内置的灶台前,架起一口大铁锅。 切块,下锅,添入满满一瓢灵泉水。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调料。 不过片刻功夫,浓郁的肉香便在空间内四溢开来。 那股纯粹的鸡汤香味,让人闻着直咽口水。 半个多小时后。 苏云拎着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铝制饭盒,外加一个小布口袋。 意念闪动,重新回到了马家厢房。 他推开门,借着清冷的月色,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郑秀英家借给女知青暂住的土屋后窗。 “笃笃笃。” 苏云屈起手指,极轻地敲了敲木窗棂。 “谁?” 屋内立刻传来陈红梅警惕压低的声音。 “是我,开窗。” 木窗“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陈红梅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月光看清是苏云那张熟悉的脸,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苏云?这大半夜的,你咋摸过来了?” 苏云没废话,直接把手里的铝饭盒顺着窗缝递了进去。 “端平了,底下有点烫。” 饭盒刚一入屋,那股被死死闷在里面的浓郁鸡汤肉香,立刻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黑暗的土屋中,立刻传来几道清晰的吞咽口水声。 “好香……” 林婉儿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大通铺上凑了过来。 顾清霜和顾清雪姐妹俩也披着薄外套,赶紧坐起了身。 苏云单手撑着窗台,动作轻盈地跃进屋内。 陈红梅摸黑拿过火柴,点燃了桌上那盏旧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四个女孩写满惊讶的脸。 林婉儿小心翼翼地掀开铝饭盒的盖子。 “咕咚。” 顾清雪死死盯着饭盒里那满满当当、炖得金黄软烂的土鸡块,眼睛都看直了。 “苏云哥,这……这是肉?” 苏云笑了笑,又把手里的布口袋放在土炕边解开。 几根水灵灵、顶花带刺的旱黄瓜。 以及一大海碗洗得干干净净、红得发紫的特大樱桃,赫然暴露在四个女孩眼前。 “天呐!” 林婉儿赶紧用双手死死捂住小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陈红梅也是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在这黄沙漫天、连喝口井水都嫌喇嗓子的大西北戈壁滩!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鸽子蛋大小的新鲜樱桃?!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苏云,你……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陈红梅压低嗓音,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苏云拉过一条长凳坐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 “白天在公社卫生院,魏老首长非要谢我。” “除了那一车红砖水泥,走的时候,警卫连的战士还硬往我包里塞了点军区特供。” “说是南疆军区首长专用的营养品,平时大卡车从外地拉过来的。” 他指了指那碗樱桃和黄瓜。 “大院还没盖起来,这段时间大伙儿都担惊受怕的,辛苦了。” “敞开吃,别留到明天坏了惹人眼红。” 四个女孩面面相觑。 军区特供? 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多硬的背景! 陈红梅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拿过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鸡肉入口即化,浓郁鲜美的汤汁顺着味蕾直接炸开。 “呜……” 她险些连自己的舌头都一起咬下去。 “都愣着干啥?趁热吃!” 顾家姐妹和林婉儿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围拢过来。 在这偏远的七队,别的知青连每天的两顿棒子面糊糊都吃不饱,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周建和孙丽这会儿估计正饿得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而她们,却能在静谧的深夜,吃着炖土鸡,咬着脆甜的黄瓜。 甚至还能品尝着大西北绝迹的特级鲜果。 这日子,简直逍遥得像是在做梦! “真甜!” 顾清雪咬了一口樱桃,幸福得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云哥,你也吃。” 她挑了一颗最大最红的,小手捏着,直接递到了苏云嘴边。 苏云也没客气,张嘴咬下。 大半锅炖鸡和一碗樱桃,很快被四个女孩风卷残云般消灭得干干净净。 连最后一点鸡汤,都被林婉儿拿水涮了涮喝了下去。 吃饱喝足,女孩们的脸上都泛起了健康的红晕。 林婉儿红着脸,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碎花手帕。 她微微倾身,轻柔地替苏云擦去嘴角沾着的油渍。 “苏云,谢谢你。” 她声音细若蚊蝇,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和依赖。 陈红梅坐在一旁,看着苏云在昏暗灯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辈子,就算是死,我也要死死绑在这个男人身上!’ 只有跟着苏云,才能真正摆脱那绝望的命运。 就在这屋里气氛温馨旖旎之时。 静谧的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脚底碾过戈壁滩碎石子的声音。 苏云原本慵懒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谁在外面?” 第一卷 第56章 江若倾夜访搭讪爆奖励 “都别出声,把灯吹了。”苏云压低嗓音。 陈红梅反应极快,立刻凑上前,一口气吹灭了桌上那盏旧煤油灯。 土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苏云身形灵巧,单手轻撑窗台翻出屋外。 落地悄无声息,凭借十倍体魄的敏锐感知,直接绕到了院墙拐角。 月色清冷如水,洒在干燥粗粝的黄土地上。 苏云身子一闪,直接挡在了一道正贴着墙根、鬼鬼祟祟挪动的黑影面前。 “啊!” 黑影吓得浑身一哆嗦,低呼出声。 她手里端着的搪瓷缸子剧烈摇晃,大半缸凉水直接泼在了那双半旧的黑布鞋上。 借着皎洁的月光,苏云看清了来人的脸。 不是别人。 正是昨天在河滩偷看他洗澡,被他一眼瞪回去的老女知青。 江若倾。 此刻,她眉心那朵只有苏云能看见的紫色桃花印记,正在夜色中隐隐闪烁着微光。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趴女知青的后窗户听墙角?”苏云双手抱胸,语气不冷不热。 江若倾本来就心虚,被他这么一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没有听墙角!” “那你端着半缸子凉白开,是打算半夜来给七队的麦田浇水?”苏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江若倾被噎得哑口无言。 她咬了咬嘴唇,索性心一横,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苏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我是来找苏大夫看病的!” “看病?” “对!”江若倾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我晚上胸闷气短,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我听队里人说你医术神了,连魏首长家快不行的孙子都能救回来。” “我就想请你给我把把脉,看看是不是落下了什么大毛病。” 这借口找得极其拙劣。 在这缺衣少食的大西北,哪个真生病的人,会半夜端着凉水满村子乱晃。 更何况江若倾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哪里有半点气短的影子。 分明是白天在打麦场上,见识了苏云坐着军车拉回两卡车红砖的威风。 这大半夜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特意找了个由头跑来搭讪了。 苏云深邃的目光,在她眉心那朵紫色的桃花印记上停留了一瞬。 按照系统的判定规则,这紫色的印记代表的可是极其稀有的极品技能类奖励。 送上门的签到机会,不薅白不薅。 苏云自然不会蠢到当面去戳穿她那点少女的小心思。 “既然是看病,那就跟我来吧。” 苏云转过身,没往院子里领,而是径直走向了麦场边缘的一个废弃青石碾子。 江若倾见他居然真信了,心底莫名涌起一丝窃喜,赶紧端着搪瓷缸子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在青石碾子上。 “坐。”苏云指了指石碾子平坦的表面。 江若倾乖乖地坐了下去,双手捧着冰凉的搪瓷缸子,指节因为紧张微微发白。 “把右手腕伸出来。”苏云语气平淡,透着一股老中医独有的沉稳与专业。 江若倾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在这男女大防极其森严的七十年代,未婚男女大半夜单独坐在村头,本就是极出格的事情。 可她却鬼使神差般,没有半点抗拒。 反而十分顺从地将右手的粗布衣袖往上捋了捋。 露出一截在月色下白得有些晃眼的纤细手腕。 苏云没有丝毫迟疑。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与中指,精准无比地搭在了江若倾手腕的寸关尺上。 温润的肌肤相触。 江若倾只觉得一股酥麻的微热顺着手腕直窜进心底,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那双水润的大眼睛,在夜色中直勾勾望着苏云,眼底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异彩。 同一秒。 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机械音,在苏云的脑海中如约轰然炸响! 【叮!】 【恭喜宿主,与江若倾成功完成首次「初识桃花」签到!】 虚拟系统界面在苏云眼前铺展开来,金色提示光芒接连亮起。 【大团结10张!】 【神级木工精通!】 【全国通用粮票50斤!】 【工业券20张!】 丰厚的物资和罕见技能,化作无形流光,稳稳落入仙灵空间的玉石仓库之中。 苏云心中暗喜。 这紫色桃花印记果然霸道! 爆出来的奖励,刚好填补了接下来盖大院打家具、置办陈设的资金缺口。 苏云稳如泰山地搭着脉。 足足过了大半分钟。 他才不急不缓地收回了手指。 “苏大夫,我……我这病到底严不严重?”江若倾见他收回手,心头难掩失落,连忙出声探问。 苏云拍了拍指尖沾染的夜风凉意,神色一本正经。 “没什么大毛病。” “啊?” “你这属于典型的气血微浮,加上戈壁滩气候太干,夜里风硬,有些上火虚浮罢了。” 苏云下巴微抬,指了指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搪瓷缸子。 “把你那半缸子凉白开喝了。” “回去睡觉时多盖床被子,稍微捂出点汗,明天早上气就顺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不仅完美保全了江若倾女孩子的颜面,没有当场戳破她的谎言。 还兵不血刃地将这海量的签到奖励稳稳收入了囊中。 更绝的是,这恰到好处的冷淡与专业,反而让江若倾在心底高看了他好几眼。 她非但没有觉得苏云是在敷衍打发她。 反而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仅医术卓绝,而且极懂分寸,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与担当。 在这荒凉粗粝、满是市侩算计的大西北。 这样清醒克制又手握通天本事的男人,对任何一个女知青来说,都有着堪称致命的吸引力。 “谢谢苏大夫,那我……我先回去捂汗了。” 江若倾端着搪瓷缸子站起身,脸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咬着下唇,深深地看了苏云一眼。 随后转身,逃也似的快步朝着老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在如水的月光下摇曳生姿,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知多少倍。 第一卷 第57章 霸气立规矩,眼红怪吃瘪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戈壁滩的晨寒,照在七队东头的宅基地上。 打麦场边缘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苏医生,这地基的线画得不偏吧?” 老泥瓦匠大爷扯着沙哑的嗓子喊。 “往东再扩半尺,把院墙的厚度留出来。” 苏云靠在阴凉处的长条木凳上。 他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悠闲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叶。 “好嘞!” 几十个七队的壮劳力光着膀子,干劲冲天。 两卡车红砖和高标号水泥堆得像小山一样实在。 六间大瓦房和高墙大院的白灰线已经洒得清清楚楚。 别说七队,这气派阵势放眼整个公社也是独一份。 周建和秦宇几个老知青端着豁口的洋瓷碗,溜溜达达地凑了过来。 看着那平整宽阔的院落雏形。 周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他那漏风的土坯房一到冬天就直掉土渣子。 凭什么一个刚插队的新知青,就能在这戈壁滩上起红砖大瓦房? “咳,苏大夫,这院子盖得够气派的啊。” 周建腆着脸,硬凑上前搭话。 苏云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周建碰了个软钉子。 但看着堆满的红砖,他强压火气,换上了一副老大哥的做派。 “苏云,大家都是上海插队来的知青,在这大西北就得互帮互助。” “这红砖和水泥既然是公社特批给知青和卫生室的建材。” “那就是公家的东西。” 周建搓了搓手,指向中间画好的正房位置。 “你看这六间大瓦房,你一个人也住不完。” “我和秦宇是老大哥,下乡时间最长,吃了最多的苦。” “那两间朝南的正房,就留给我们几个老知青吧。” 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 “我们也不白住。” “以后院子里的卫生我们包了,算是分担点劳动任务。” 旁边帮忙递水绳的林婉儿手一抖,差点把绳子掉地。 顾清霜和顾清雪姐妹俩也涨红了脸,气愤地转过身。 “你们凭什么要正房?” 顾清雪没忍住,用力捏紧了手里固定灰线的木楔子。 几十个干活的七队汉子停下手里的铁锹。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眼神满是不善。 苏云稳稳靠在木凳上。 他放下粗瓷茶缸,掀起眼皮。 目光如同塔里木河冬天的冰碴子。 甚至连正眼都没瞧周建一下。 还没等苏云开口。 陈红梅将半桶刚搅好的灰浆,重重砸在两人脚边。 “砰!” 灰浆直接溅了周建一裤腿。 “哎哟!你干什么!” 周建吓得往后直退,心疼地拍打着裤腿。 陈红梅冷笑一声,用力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 “周建,你这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昨天苏云拉建材回来,你们几个缩在知青点装死,连个头都不露。” “这会儿看见地基画好了,跑来装大爷分正房了?” “还张嘴闭嘴公家的东西?” 陈红梅指着周建的鼻子怒骂。 “你摸良心问问,这砖头缝里,有你周建出的一粒沙子吗?” 秦宇在旁边面子挂不住了,赶紧帮腔。 “陈红梅,话不能这么说!” “公社批的指标,本就是改善大队医疗和知青住宿条件的!” “我们作为老知青,提点合理要求怎么了?” 苏云站起了身。 他随手拍了拍旧军装上的灰尘,脸上满是嘲弄。 “既然你们喜欢讲道理,那我就跟你们讲讲。” 苏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宅基地。 “第一,这些建材,是我用一套银针救了军区魏老首长亲孙子的命,首长亲自点名奖给我的。” “跟你们嘴里所谓的公社指标,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二,这三亩地皮,是马队长和郑支书体恤我办卫生室,专门批给我的宅基地。” 苏云往前迈了一步。 居高临下逼视着周建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你们要是眼红这大瓦房,想住进去。” “简单。” “现在就走着去东风公社,让韩书记给你们批个红头文件条子来。” “只要条子拿来,我立刻让出正房。” “要是没那本事要条子……” 苏云目光冷厉,吐字如钉。 “就立刻滚出我的工地。” 周建被当众撅了面子,恼羞成怒。 “苏云!你这是搞山头主义!” “你排挤同志,你这是破坏团结!” 他跳着脚就想撒泼,仗着知青的身份准备大闹一场。 “哐!” 一把沾着灰浆的铁锹,狠狠拍在周建脚边的土块上。 郑强打着赤膊,胳膊上虬结的青筋暴起,直接挡在了苏云前面。 “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马胜利也拎着旱烟袋,从地基那头大步走了过来。 几十个七队壮劳力立马呼啦啦围拢上来。 手里的瓦刀、木棍和铁锹齐刷刷地亮了出来。 马胜利磕了磕烟袋锅子,铜脸盆一样的黑脸满是煞气。 “周建,我马胜利今天把话撂在这!” “这院子,是咱七队老少爷们感激苏大夫,一砖一瓦给苏大夫盖的!” “谁敢在这工地上闹事,敢给苏大夫使绊子!” 马胜利刀子般的目光狠狠剜过那几个老知青。 “老子今天就扣光他的工分!” “直接打断腿,当盲流丢出咱们七队!” 周建和秦宇几人看着那群红了眼的糙汉子。 吓得双腿直打摆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走……我们走……” 周建连句狠话都没敢留,端着洋瓷碗,像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跑了。 打发了这群跳梁小丑,工地重新恢复了火热的干劲。 林婉儿抿嘴一笑,手脚麻利地继续拉线。 苏云刚坐回长凳上。 村口土路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喊声。 “苏大夫!快来救命啊!” 第一卷 第58章 炫技烧山火,秀英拜师 “快!轻点!别磕着陈叔的腿!” 郑强粗犷的嗓门透着一股子火烧火燎的焦急。 马家厢房厚实的木门被哐当撞开。 紧接着,三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满头大汗地架着面色惨白的陈叔冲了进来。 “苏大夫!快给陈叔看看吧!这老寒腿发作得邪乎,人都要疼晕过去了!” 郑强一边说着,一边跟同伴小心翼翼地把陈叔往那张铺了旧毡子的土炕上放。 陈叔那双平日里垦荒下地稳当如山的腿,此时正剧烈地痉挛着,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冷汗顺着纵横交错的皱纹往下淌。 “苏……苏小子……” 陈叔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疯狂颤动。 他颤抖着手,胡乱抓向苏云的袖口。 “给我个痛快……这腿,不要了……疼得老子想撞墙啊!” 苏云大步上前,一把扣住陈叔的脉门。 指尖触感寒浸浸的,犹如按在一块冻死肉上。 “秀英,把火盆端近点,窗户关严实,一点风都不能进!” 苏云的声音沉稳如山,瞬间压住了屋内的焦躁。 “哎!我这就去!” 郑秀英正帮着整理那一堆刚领回来的医疗器械,闻言片刻不敢耽搁。 她手脚麻利地搬来火盆,又用干净的白毛巾仔细擦去陈叔头上的虚汗。 “苏云哥,陈叔这腿……以前我爷爷在的时候说,这是当年冬天挖大渠泡了冰水落下的死症,只能靠吃药耗着,真能治吗?” 郑秀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浓浓的担忧与不确定。 屋子外头,两台解放牌大卡车还没走,叮里哐啷卸砖的声音震天响。 几个围在门口瞧热闹的老社员,也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陈老头这腿,那是打仗垦荒留下的病根,公社卫生院都断了根的。” “就是啊,郑家老爷子当年试了多少偏方都没辙,苏知青医术再神,怕也难。” 苏云没搭理外头的碎语。 他铺开那套首长奖励的特制银针,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昏暗屋里透着寒芒。 “既然接了咱七队赤脚医生的担子,我就没打算让陈叔再拄着棍子走。” 苏云一边说着,一边精准找准了陈叔腿上的环跳穴。 “陈叔,忍着点。” 话音未落,第一根银针已经稳稳刺入了穴位。 苏云的手势极快,指尖在针尾处有节奏地捻动。 “秀英,看好了,这叫‘九转烧山火’,专克寒毒。” 郑秀英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苏云的手指。 只见苏云不仅出针极稳,在针尾轻颤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热浪竟从针眼处缓缓散开。 “嘶……” 陈叔抽了一口冷气。 “热了……苏小子,我这腿骨缝里,怎么感觉像是有火在烧?” 不仅是热。 在场的汉子们全都惊恐地瞪大了眼。 只见顺着那几根银针,点点黑紫色的血珠正缓缓渗出,随之飘起一缕极淡的寒烟。 屋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些许。 “这……这是把寒气给逼出来了?” 郑强惊呼一声,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神了!这针尖上冒白烟呢!” 几个老社员看傻了眼,连旱烟袋都忘了抽,一个个把脖子伸得像长脖鹿。 苏云面色如常,额头却也渗出一层细汗。 这九转烧山火极其耗费精力。 “秀英,去倒碗温水来。” 苏云趁着起身擦汗的间隙,手腕不着痕迹地在挎包边晃了一下。 一滴晶莹剔透、蕴含着浓郁生命力的灵泉水,滴进了郑秀英刚倒好的那碗温水里。 “陈叔,把这水喝了,顺顺气。” 苏云接过水碗,亲自扶起陈叔喂了下去。 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而下,原本因寒气逼出而虚脱的陈叔,眼睛霍然发亮。 “好水……”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本已枯竭的生机,正顺着血管快速流向本该废掉的双腿。 不过半袋烟的功夫。 痉挛扭曲的腿部肌肉,竟然奇迹般地平缓了下来。 连终年惨白的皮肉,都透出几分红晕。 “我不疼了……” 陈叔试着动了动脚趾,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不疼了!苏小子,我能感觉到热气了!我这腿活过来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再养半个钟头,等穴位合了再下地。” 苏云笑着按住陈叔,随手将那套银针收回包里。 郑秀英坐在一旁,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神里那股崇拜,此刻简直要化作实质。 她原本以为自家爷爷的医术在大西北已经是顶了天。 可看到苏云刚才那出神入化的针法,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云泥之别。 郑秀英豁然起身。 她紧紧抿着嘴唇,胸口起伏不定。 在一众村民诧异的目光中。 这平日腼腆温柔的姑娘,直接端起桌上剩的半碗残茶,屈膝跪在了苏云面前。 “苏云哥!” 她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清脆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跟着你学医!求你……求你收我当徒弟!” “不管是砍柴烧火,还是端茶倒水,只要能让我学到你一分本事,我郑秀英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 屋里屋外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拜师大礼,在这重传承、讲规矩的年代,分量重得吓人。 “收下她吧!苏大夫!” 郑强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门在旁边起哄。 “秀英这丫头心眼好,人也灵光,跟着你正好给咱们卫生室打下手!” 苏云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满是坚毅的姑娘。 他伸出手,扶住郑秀英的手肘,将她托了起来。 “拜师礼就免了。” 苏云笑了笑,语气虽轻,却掷地有声。 “既然想学,那就留在我这儿,只要这七队的卫生室还在,我就保你这一身医术能造福乡里。” “谢……谢谢苏大夫!” 郑秀英激动得连改了口,红着眼眶忙不迭地抹眼泪。 打发走了喜笑颜开的陈叔和那群千恩万谢的村民。 天色已经擦了黑。 苏云送走最后一批社员,正准备关上厢房的木门回仙灵空间对付一口晚饭。 “笃笃。” 一阵发虚、透着小心的敲门声。 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云循声回头。 “谁?” “苏云哥,是我。” 顾清雪那甜糯又藏着些许紧张的声音隔着门缝传了进来。 苏云拉开门。 清冷的月光下。 顾清雪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旧棉衣,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硬纸板做的简易绘图夹。 她那双如受惊小鹿般的眸子,在看到苏云的一瞬间,亮起些许期冀。 “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第一卷 第59章 惊艳图纸白切黑 “快进屋,外头风硬。” 苏云侧开半个身子,把门外的人让了进来。 顾清雪那件宽大的旧棉衣裹在身上,显得整个人愈发娇小柔弱。 她小心翼翼地迈过土门槛,反手合上那扇厚实的木门。 “苏云哥,白天人多眼杂,我这会儿把咱那院子内部暗道和管线的精细图画出来了。” 一张对折得整整齐齐的大幅牛皮纸,被她轻轻铺展在桌面上。 这绝不是公社废品站随便弄来的旧报纸。 而是苏云前两天特意从仙灵空间里翻出来,借口从县里带回来的高档绘图专用纸。 苏云凑近一看,目光瞬间定住了。 原本白天拿给首长和泥瓦匠看的只是一张外景轮廓和大尺寸草图。 可眼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份精细到令人发指的内部构造布局图。 横平竖直的墨线,比例标注得分毫不差。 不仅仅是简单的六间大瓦房。 整张图纸被巧妙地规划成了一个严丝合缝、防风保暖的西北改良版四合院! “这是前排南房?连东西耳房的格局都画进去了?” 苏云指着图纸南面那排略低一截的房屋轮廓,眼中透出几分惊讶。 “嗯。” 顾清雪用指尖点着图纸,声音软糯却条理分明。 “大西北风沙大,一到冬天西北风像刀子一样,我就把正门改开在了东南角,避开风口。” “正房三间你住,东西两边连着耳房,用来做库房和柴房。” 她指尖顺着正房墙壁的位置往下划。 “这里,我利用地势的高低差,设计了连通各个屋子的火墙和火炕暗道。” “只要在东耳房的灶台烧火,热气就能顺着地底下的烟道,把正房和厢房的火墙全烘热。” 顾清雪仰起那张白净清丽的脸蛋,大眼睛里亮晶晶的。 “这样冬天屋里就一点也不呛烟,连水缸都不会结冰。” 苏云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落在了正房背后的一个不起眼的方框上。 “这又是什么?” “这是顺着火墙温度挖的隐秘地窖入口。” 顾清雪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跟苏云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在姐姐的耳房和你的正房之间,留了一个暗格夹层。” “外头根本看不出来,里头却是个封闭的洗澡间。” “火墙就贴着洗澡间过,冬天在里头洗澡,绝对冻不着。” 苏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设计既兼顾了时代讲究的隐蔽低调,又把舒适度做到了极限。 别说七队那个抽旱烟的老泥瓦匠,就是县建筑队的主任来了,看了这图也得汗流浃背。 “清雪,你这画工和心思,绝了。” 苏云没忍住,伸手在顾清雪那柔顺的头发上用力揉了两下。 “这图纸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有这玩意儿,咱们能在戈壁滩上直接盖个铁桶一样的逍遥桃花源出来。” 被苏云的大手覆在头顶。 顾清雪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十分温顺地蹭了蹭那温暖的掌心。 她微微低下头。 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 再抬起头时,那双小鹿般的眸子里,已经蓄满了毫无保留的依赖。 “苏云哥,正房的东屋最大,采光也最好,你住正合适。” 她伸出细嫩的指尖,在图纸东厢房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 “等院子盖好了,我能不能……就住你旁边这间厢房?” 顾清雪咬了咬略显苍白的下唇,声音怯怯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执拗。 “我身体不好,干不了重农活。” “但我可以每天帮你打扫院子,帮你把火墙的炉子生得旺旺的……” 这小丫头,分明是在暗自给自己圈地盘了。 甚至是在向其他女知青,宣誓这套院子里距离男主人最近的位置。 这心思转得够快。 苏云将她那点小算计尽收眼底。 但他不仅没觉得反感,反而在心底暗笑。 在这吃人的大西北,有点头脑和心机的女人,远比只知道哭鼻子的傻白甜好使。 更何况,这份算计全是向着他的。 这点护短的肚量,他还是有的。 “行。” 苏云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指骨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下。 “东厢房最好的那间,给你和你姐留着。” “这院子,就按你画的这张图,一分一毫都不差地往起盖!” 得到苏云的首肯,顾清雪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苏云转过身,拉开那张破旧木桌的抽屉。 借着抽屉的掩护,他意念一动,直接从仙灵空间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块用漂亮锡纸仔细包裹的酒心巧克力。 以及一盒湛蓝色铁皮圆盒装的百雀羚雪花膏。 “伸手。” 顾清雪乖乖地伸出那双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单薄的小手。 苏云直接把东西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这是老毛子那边的酒心巧克力,我托人在边境黑市弄的,你身子弱,吃这个补气血最快。” “还有这盒百雀羚,大西北风沙像刀子,以后每天洗完脸抹一点,别把脸吹糙了。” 顾清雪感受着手心里那沉甸甸的铁皮圆盒,还有那散发着甜香的锡纸块。 心脏像揣了只兔子一样疯狂跳动。 在这年代,供销社里一块几分钱的水果糖都能让大姑娘高兴半个月。 这带着洋文的巧克力和昂贵的百雀羚,根本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 “谢谢苏云哥!” 顾清雪死死把东西抱在胸口,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苏云,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欢喜与依赖。 次日清晨。 七队东头的那三亩宅基地上,刚吃过早饭的壮劳力们早早聚齐。 当苏云把那张牛皮纸图纸在青石板上摊开时。 老泥瓦匠大爷抽旱烟的动作瞬间定格了。 “这……这内部的道道是哪位神仙画的?” 老泥瓦匠激动得直搓手,差点把烟袋锅子掉在砖头上。 “防风、走烟、蓄热,连这地窖和暗道都规划得这么精细!” 马胜利在一旁看得牛眼都直了。 “苏小子,这院子要是按这图盖起来,怕是连县委大院都比不上你这舒坦啊!” 苏云笑了笑,随手将一盒没开封的大前门拍在青石板上。 “马队长,大爷,图纸有了,剩下的就全仰仗各位叔伯兄弟的手艺了。” “干!大伙儿都把膀子甩开了干!” 马胜利扯着嗓门吼了一嗓子,几十个汉子瞬间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第一卷 第60章 英雄救美爆奖励 “苏大夫,您瞧这转角的灰浆,抹得还成不?” 老泥瓦匠直起腰,用沾满白灰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苏云站在宅基地的高坡上,眯着眼打量着已经快要到顶的红砖墙。 “成,浆水吃透了,地基扎得稳,这墙起码能遮咱七队几十年的风沙。” 苏云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给几个带头的师傅一人散了一根。 “借苏医生的吉言,这可是咱公社头一份的红砖大院,谁敢偷奸耍滑,不用您开口,马队长就能揭了他的皮。” 老泥瓦匠嘿嘿笑着接过去,宝贝似的别在耳后。 不远处的沙枣树荫下。 林婉儿正低着头,细白的手指捏着针线,一针一线地缝制着苏云从县里带回来的厚棉被胎。 她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显得愈发温柔恬静。 “婉儿,这棉胎厚实,要是勒手了就歇会儿,别急在这一时。” 苏云走过去,顺手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林婉儿抬起头,那双水灵的眸子里透着笑意。 “不累的,苏云,大家伙儿干得那么卖力,我也想早点把被褥缝好,等院子盖成了,大伙儿当晚就能住进去。” 她接过水壶,小口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拧上盖子。 “起木头喽!一、二、三,走!” 两个壮汉正抬着一根两米多长、碗口粗的白杨木檩条从树荫旁经过。 这白杨木料刚褪了皮,还带着生水气,沉得怕是有百来斤。 “郑老三,你脚底下看准点,别被那土坎绊了!” 马胜利在大墙那头扯着嗓门提醒。 可话音刚落。 “哎哟!” 走在后头的汉子脚下一滑,踩在松软的沙坑里,整个人重重打了个趔趄。 沉重的檩条斜着从杠子上甩脱,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正低头穿针的林婉儿砸了下去。 “婉儿!快躲开!” “坏了!要砸着人了!”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林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在了原地,手里的针线盒散落一地。 她苍白着脸抬起头,巨大的木头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还在几步开外的苏云,脚下的硬沙土瞬间炸开一圈烟尘。 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秒犹如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十倍体魄的爆发力,让他在众人眼前犹如脱兔。 “苏云!” 林婉儿惊叫一声,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砰!”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反倒是一股滚烫且充满草木香气的雄浑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苏云不知何时已经抢到了她身前。 他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撑住那根坠落的百斤檩条,掌心与粗糙木皮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沉重的惯性,竟然没能让他的手臂晃动分毫。 “没伤着吧?” 苏云沉稳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林婉儿那不盈一握的纤腰,顺势一带。 林婉儿整个人像是一片羽毛,被他轻而易举地拢进了宽广坚实的胸膛里。 那股滚烫的体温,让林婉儿心跳漏了半拍。 “没……没……” 林婉儿惊魂未定,她下意识地睁开眼,视线正撞上苏云那棱角分明的下颌。 那一刻,四周的惊呼声、风声、知青点的嘈杂声,仿佛都在瞬间远去。 积压了多日的爱慕、依赖,在死里逃生的战栗中如火山般彻底爆发。 她不顾一切地伸手死死抱住苏云的脖颈,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了苏云的肩窝。 “苏云……苏云你吓死我了……”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滚烫的眼泪顺着苏云的脖颈滑进他的衣领里。 【叮!检测到绝色女性情感极致升温!】 【恭喜宿主,与林婉儿成功完成首次「轻嗅桃花」签到!】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金光接连亮起。 【奖励:神级厨艺精通(满级)!】 【奖励:顶级调味料全套大礼包(包含耗油、老抽、各种西餐中餐顶级香料)!】 【奖励:凤凰牌28大杠自行车票一张!】 【奖励:全国通用肉票50斤!】 海量的奖励流光瞬间涌入空间仓库。 苏云此刻却没心思看面板。 怀里的娇躯在剧烈颤抖,那一双纤细的手臂像是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好了,没事了。” 苏云反手将那根百斤重的白杨木檩条随手一推。 “哐当!” 木头重重砸在沙土上,溅起一地的灰尘,看得周围赶来的村民一阵心惊肉跳。 “苏医生,这……这木头重得跟铁坨子似的,您单手就接住了?” 郑强冲上来,看着苏云那动都没动一下的胳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苏小子,你这力气……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马胜利也顾不得擦汗了,围着苏云直转圈,确认两人都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苏大夫真是神人,这要换个普通人,这胳膊早折了!” “婉儿妹子命好,遇着苏大夫这样的,那是掉进福窝里了。” 几个农妇在一旁小声感慨。 苏云没理会周围人的震惊。 他垂下头,看着林婉儿那张羞得通红、却死活不肯撒手的脸蛋。 “婉儿,腿还能站稳吗?” 林婉儿摇了摇头,小脑袋埋在他的锁骨处,声音闷闷的。 “没力气了,心跳得好乱……” 苏云眼底泛起些许温和的笑意。 他双臂微微用力,在众目睽睽之下,霸道地将林婉儿横抱而起。 “哎哟,快瞧瞧,苏医生这真是疼媳妇到骨子里了!” 徐春花第一个笑出了声,一边拍着手一边打趣。 陈红梅斜靠在半堵砖墙边,手里还拎着把铁锹,看着苏云怀里的林婉儿,撇了撇嘴,眼神里透着点说不清的复杂。 “婉儿,这就吓得走不动道了?咱们苏大夫的怀里可是金砖堆的,舒服吧?” 陈红梅的嗓门清脆,带着点调侃。 顾清雪则是手里攥着那张图纸,大眼睛滴溜溜转,嘴里嚼着那块巧克力,含糊不清地嘟囔: “这就是英雄救美呀……姐姐,我也想被苏云哥抱。” 顾清霜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妹妹的脑门。 “想得美你,赶紧去把散了的针线盒收起来。” 苏云抱着林婉儿,大步流星地走向远处阴凉的窝棚。 “马队长,这边瓦房盖完了,是不是该张罗上梁了?” 苏云一边走一边回头问了一句。 马胜利一听这话,原本满是灰尘的脸顿时亮了起来。 他把烟袋锅子往腰上一别,扯开嗓门兴奋地吼道: “早就想这事呢!苏小子,日子我都给你算好了,后天就是黄道吉日!” “这可是咱七队这几年头一件大喜事,你这上梁宴,想好请咱喝啥酒没?” 苏云低头看了看怀里那软成一滩水的姑娘,眼底笑意渐浓。 “不仅有酒,还有肉,管够。” 林婉儿把通红的小脸死死藏在他领口,直到听见那句“上梁宴”,才细弱蚊蝇地应了一声。 “苏云……那那天我多给你蒸两屉白面大馒头……” 第一卷 第61章 空间大爆仓,白面肥肉砸晕马家 “苏小子,后天上梁可是个大讲究。” 打麦场边缘,马胜利磕了磕烟袋锅子,古铜色的老脸上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按咱这的老规矩,正梁得披红,还得给盖房的汉子们散烟撒干果。咱大队穷得叮当响,凑不齐那些金贵玩意儿,我看就拿几捧沙枣对付对付得了。” 苏云拍了拍旧军装上的沙土。 “马队长,沙枣就算了,干果我那还有点从县里带回来的存货。”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初具规模的红砖大院。 “至于这上梁宴,你只管去大队部借桌椅板凳,张罗全队老少爷们端碗过来。” “我回屋盘算盘算这次带回来的物资,说好的有酒有肉管够,决不食言。” 马胜利乐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连连点头。 “成!这大瓦房是咱七队建队以来头一件风光事,张罗席面的事交给我老马你放心!” 打发走马胜利,苏云转身回了借住的马家厢房。 反手将厚实的木门推严实。 顺势将粗大的木制门闩死死插进卡槽里。 确认四下无人后,苏云站在昏暗的土屋中,心念一动。 周身的空气泛起极其轻微的波纹。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仙灵空间内。 微风和煦,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向玉石宫殿外的良田区。 距离上次种下小麦等农作物,刚好过去了七天时间。 整整十亩肥沃的黑土地上,翻滚着金灿灿的麦浪。 麦秆粗壮如小指,沉甸甸的麦穗把秆子压弯了腰。 那饱满的颗粒在空间恒定的柔和光晕下,泛着一层迷人的琥珀色光泽。 “这长势,亩产怕是得奔着两千斤去了。” 苏云伸手捋过一把麦穗,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面上浮现几分满意。 他闭上双眼,意念精准锁定了眼前的十亩麦田。 “收。” 空间自带的“一念收割”功能瞬间启动。 只听得一阵极细微的“沙沙”声。 眼前那齐腰深的麦浪,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横扫而过。 连麦茬都没有留下。 数以千斤计的特级小麦瞬间完成脱粒与秸秆分离。 金黄饱满的麦粒化作一条流淌的金色长河,稳稳飞入七层玉石大殿一层的巨大粮仓中。 与此同时。 一部分最为饱满的麦种,被系统自动扣除,重新均匀地播撒进黑土地里。 一层浅浅的灵泉水雾随即覆盖在良田上,开始了新一轮的七天生长周期。 苏云大步走进玉石大殿。 巨大的粮仓内,金黄色的小麦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玩意儿要是直接拿出去,连壳带糠的不好解释,也不符合我这特供物资的身份。” 苏云走到一层内置的自动化工坊前。 他意念微动。 粮仓中数百斤金黄的小麦凭空飘起,直接落入那尊巨大的白玉石磨中。 白玉石磨飞速自行运转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 雪白细腻的粉末如同瀑布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出料口流淌而出。 自动分装进旁边堆叠得整整齐齐的纯棉面口袋里。 苏云走上前,伸手捏起一撮粉末,轻轻搓捻。 没有半点杂质。 粉质细腻得像是在摸高档的雪花膏。 在这个连杂粮面和高粱糊糊都吃不饱的年代。 这可是连城里供销社过年都难得见上一回的特级“富强粉”。 别说是普通社员,就是公社书记韩建国,平日里想敞开肚皮吃一顿这种纯白的白面馒头,那也是痴人说梦。 主粮有了,该去看看油水了。 苏云转过身,走出大殿,径直前往边缘的牧区。 十亩被灵泉水滋养的草地上。 十几头通体乌黑的黑山猪正惬意地拱着地上的嫩草。 这是苏云早前签到获得并放养在这里的极品猪种。 在灵泉水的催化下,每一头都长得膘肥体壮,一身的黑毛油光水滑。 目测起码有近三百斤重。 “上梁宴没有硬菜可镇不住场子。” 苏云目光一凝,锁定了其中两头体型最肥硕的黑山猪。 “宰。” 空间的绝对规则降临。 没有半点嘶嚎和血腥味。 两头数百斤重的黑山猪瞬间消失在草地上。 等苏云重新回到玉石大殿的仓库时。 两整头处理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杂毛都看不见的白条猪,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恒温静止的青石案板上。 苏云并指如刀,意念顺着猪肉的纹理划过。 白条猪瞬间被精准分割。 肥瘦相间的极品五花肉、肉质紧实的后腿肉、带着一层薄膘的前臀尖。 在这个买肉全靠抢、大家只认肥肉的年代,这三指厚的肥膘简直是无价之宝。 看着静止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特级富强粉和鲜亮红润的猪肉。 苏云心中涌起一股绝对的底气。 有了这恐怖的物资储备,他彻底不再担忧所谓的“财不露白”。 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大西北戈壁滩。 想要让七队的老少爷们死心塌地给自己盖起那座铜墙铁壁般的桃花源。 空口白牙的许诺都是虚的。 实打实的肉和白面,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他有魏老首长这张顶级的红色护身符。 只要找准借口,拿出再多物资不仅不会惹祸上身,反而能彻底坐实他在七队不可撼动的地位。 说干就干。 苏云顺手从角落扯过一条半旧的蛇皮袋。 装了整整五十斤雪白的富强粉。 又拿了一个宽大的麻袋,直接装了三十斤那肥肉足有三指厚的极品五花肉。 想了想,上梁宴光有肉会腻。 他又从旁边那堆前几天签到得来的蔬菜里,挑了几十斤水灵灵的大白菜,一股脑塞进麻袋里。 做完这一切,苏云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 意念一闪。 重新出现在了略显逼仄的土坯厢房内。 外头的日头已经落到了沙枣树的树梢下面。 天色擦黑,正是家家户户升起炊烟的时候。 苏云拔下门闩,推开厢房木门。 一手拎着一个加起来快百斤重的麻袋,大步流星地朝着马家正房院子的方向走去。 马家小院里。 祥云婶正佝偻着腰,用一把破葫芦瓢从水缸里舀水。 灶台上架着那口豁了个口子的大铁锅,里头熬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高粱面糊糊。 儿媳妇郑月正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费力地往灶坑里塞着干透的红柳树根。 “苏大夫,怎么没在屋里多歇会儿?” 祥云婶直起腰,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苏云也没客气,径直走到灶台前。 “砰。” 两只沉甸甸的袋子被他随手搁在了灶台旁边那块平整的青石板上。 袋口本就没扎紧,经过这一摔,瞬间散开。 祥云婶转过头,视线随口顺着散开的袋口往里一扫。 “吧嗒。” 手里的破葫芦瓢直挺挺地砸在脚背上,水花溅了一裤腿。 她却连躲都忘了躲。 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死死钉在原地的木桩。 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大,死死盯着麻袋里露出的东西。 “老天爷……这……这是……” 祥云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 郑月听到动静,从灶坑前抬起头。 那张被烟火熏得微黑的脸庞,瞬间失了血色。 她一把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麻袋里,几十斤红白相间、油脂丰厚的极品鲜猪肉,在灶火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那三指厚的白花花肥膘,刺得婆媳俩头晕目眩。 旁边那个蛇皮袋里,更是露出了比雪还要白、细腻得没有一丁点麸皮的富强粉。 “哐当。” 院门被推开。 马建国扛着一把锄头,刚从自留地里回来。 “娘,饭得了没?今天抡了一天大锤,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一边拍打着裤腿上的黄土,一边往灶台边走。 当他看到青石板上的两包东西时,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吧唧。” 锄头从肩膀上滑落,砸在地上。 马建国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颤抖着悬在肉和白面的上方,根本不敢碰。 “苏……苏大夫……” 马建国结结巴巴地咽了一口唾沫。 “您这是……去把县里的供销社和肉联厂给劫了?!” 在这七队,过年能杀一口几十斤的瘦猪,每家分个几两肉沾沾荤腥,那都能让人高兴一整年。 这整整三十斤极品五花肉,还有那五十斤的细白面。 这哪是吃饭。 这简直是老天爷下凡摆的神仙宴! 五岁的小花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咬着脏兮兮的手指头,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堆红白相间的肉。 一串晶莹的哈喇子,不争气地顺着下巴淌了下来。 “苏叔叔……这是肉肉吗?真好看……” 苏云被小丫头贪吃的模样逗笑了。 他伸手在小花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是肉,明天后天,苏叔叔让你把肉当饭吃,吃到肚皮溜圆。” 苏云转过头,看向还没回过魂的马建国和祥云婶。 神色平静。 “建国哥,祥云婶,这是我去县里的时候,魏老首长特意交代警卫员从南疆军区内部特供里给我批的。” “本来是留着自己慢慢吃。” 苏云指了指这满袋子的物资。 “这不是大院后天上梁嘛。” “咱七队的老少爷们为了这院子脱了层皮,我苏云不能当瞎子。” “这三十斤肉和五十斤白面,全交给婶子了。” “明天先把肉给大伙儿炖上解解馋。” “后天上梁,咱们白面馒头管够,大块吃肉!” 第一卷 第62章 横上梁宴全村感恩 打麦场边缘,十几个大黄泥土灶一字排开,红柳木烧得噼啪作响。 “婉儿妹子,这白面太细了,稍微少兑点水,别糟践了好东西!” 祥云婶满手都是雪白的面粉,额头冒着细汗,笑得连眼角的褶子都撑开了。 林婉儿系着碎花围裙,正用力揉着盆里的面团。 “婶子放心,苏云特意交代了,今天这面必须揉得劲道,让大伙儿敞开肚子吃。” 旁边案板上,郑强媳妇徐春花手起刀落。 三指厚的五花肉被切成大片,流水一样下进翻滚着大白菜和粉条的铁锅里。 “我的个亲娘诶,这肥膘,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厚的!” 几个帮忙烧火的农妇眼珠子都快掉进锅里了,一边拼命咽口水,一边盯着那翻滚的油花。 日头爬上了沙枣树的枝丫。 崭新的红砖四合院前,几十个汉子光着膀子,红光满面。 “吉时到!起梁喽!” 马胜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手里拎着面破铜锣,扯着铜铃般的嗓子发出一声大吼。 “哐!” 铜锣声震天响。 系着大红绸子的粗壮正梁,被十几个壮劳力喊着号子,稳稳地托上了正房的屋顶,严丝合缝地卡进了槽里。 “上梁大吉!散财!” 苏云站在院子中央,抓起两把用报纸包好的大白兔奶糖和沙枣,直接朝着院外撒了出去。 一群光着屁股的半大孩子瞬间疯抢成一团。 “开席!” 马胜利把破锣往树杈上一挂,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呼啦一下。 七队上千号男女老少,手里端着豁口洋瓷碗、粗陶盆,甚至有人直接端了个小号洗脸盆,黑压压地围拢了过来。 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黏在那十几口大铁锅上。 “掀锅盖!” 徐春花等大妈齐刷刷揭开厚重的木锅盖。 白花花的蒸汽冲天而起,浓郁的肉香瞬间席卷了整个打麦场。 锅里,油亮亮的汤汁翻滚着,半透明的肥肉片在白菜粉条里若隐若现。 旁边叠着半人高的大号竹屉。 盖布一掀。 一个个比拳头还大的纯白面开花大馒头,热腾腾地散发着麦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连最闹腾的孩子都止住了哭闹,呆呆地看着那雪白的馒头。 “老天爷……这……这是纯白面?” 孔会计手里端着个旧茶缸,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可是七队的账房先生,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这年头,公社韩书记过年都吃不上这么纯的富强粉!还全是切得这么厚的大肥肉!” 孔会计激动地转过头,一把握住旁边马胜利的胳膊,老泪纵横。 “马队长,苏大夫这是把金山银山都搬来给咱填肚子了!这是活菩萨的恩情啊!” “都排好队!谁敢抢,老子一烟袋锅子敲碎他的脑袋!” 马胜利红着眼,摸出腰间的旱烟袋,厉声大喝。 “大人一人一大碗肉菜,两个大白面馒头!娃娃减半!” “苏大夫发话了,管够!” 人群彻底沸腾了。 “多谢苏大夫!” “苏大夫长命百岁!” 无数村民端着碗,还没吃进嘴里,眼泪就已经和着汗水流了下来。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发饭队伍外围。 距离大灶台十几米远的一棵枯死胡杨树背后。 吴涛和另外几个平时跟周建、赵大勇混在一起的老知青,正垫着脚往这边张望。 “咕咚。” 吴涛盯着满锅肥肉,直咽口水。 “涛哥,咱……咱平时就在大队挣工分,也是七队的人,这席面咱能不能去吃一口啊?” 旁边一个瘦弱的知青饿得双腿发软。 “那是公家分的物资!凭什么不让咱们吃!” 吴涛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从树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个破铝饭盒。 他刚往前迈出两步。 “啪!” 一把沾着泥浆的铁锹,直接横在了他的胸前。 陈红梅扎着利落的马尾辫,冷眼看着眼前这几个眼冒绿光的跳梁小丑。 “哟,这不是前天跟着周建跑来要正房的几位大爷吗?” 陈红梅冷哼一声,面上满是讥诮。 “怎么,今天闻着肉味儿,又想起自己是七队的人了?” 吴涛涨红了脸狡辩。 “陈红梅!你少狗拿耗子!这是七队的上梁宴,我们身为下乡知青,有资格吃!” “你有个屁的资格!” 郑强端着满满一海碗肉,从陈红梅身后大步迈了出来。 他连筷子都没拿,直接用手抓起一片滚烫的肥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郑强反手将铁锹重重往地上一杵,震得黄土飞扬。 “滚!” “再往前凑一步,老子拿铁锹拍碎你的牙!” 几十个护卫队的汉子端着饭碗,齐刷刷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吴涛几人。 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他们。 吴涛吓得一哆嗦,饭盒直接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热腾腾的肉锅,再看看自己手里攥着的半个干瘪玉米面饼子。 悔恨的泪水瞬间决堤。 “啪!” 吴涛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带着几个人灰溜溜地钻回了老知青点那漏风的土屋里。 日头偏西。 大麦场上的村民们撑得横七竖八地靠在树根下,不住地打着饱嗝。 苏云坐在一张八仙桌的主位上。 旁边是马胜利、孔会计和郑支书等几个大队的核心骨干。 “苏大夫,这杯酒,我代表全队老少爷们敬你!” 郑支书端起一杯粗瓷装的烈性苞谷烧,站起了身。 “要不是你,七队这帮泥腿子,这辈子都不知道纯白面是个啥滋味。” 苏云没有托大,端起面前的粗瓷茶缸站起身,与郑支书碰了一下。 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缸,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安静下来的村民。 “马队长,郑支书,今天这顿饭,只是个开头。”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打麦场上听得清清楚楚。 “我既然接了这赤脚医生的担子,在这院子里扎了根。” “那大西北的风沙,就刮不倒咱们七队。” 苏云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透着股说一不二的威信。 “等院子安顿好,我要办几件大事。” “去戈壁滩深处采挖特级肉苁蓉和甘草,组织大伙儿打猎收皮子。” “只要是跟着我苏云干的,手脚勤快的。” “我保证,像今天这样大块吃肉、白面管够的日子,以后每个月都有!” 话音一落。 打麦场上先是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声。 “干!苏大夫指哪,咱就打哪!” “谁敢不听苏大夫的,老子第一个撅了他的腿!” 郑强激动得一把扯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膀子,振臂高呼。 第一卷 第63章 神仙点井,大院立高墙 “干!苏大夫指哪,咱就打哪!” “谁敢不听苏大夫的,老子第一个撅了他的腿!” 郑强激动得一把扯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膀子,振臂高呼。 打麦场上,呼喊声直冲云霄。 七队的村民们端着洋瓷碗,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苏云端起粗瓷茶缸,迎着众人的目光扬了扬。 “那就大口吃肉。” “吃饱了,明天接着起墙!” “好嘞!” 接下来的几日,有了那三十斤极品五花肉和五十斤特级富强粉的刺激。 七队的壮劳力们简直把苏云的这处宅基地当成了自家的心头肉。 天刚蒙蒙亮就来上工。 一直干到日头落山、看不见人影才肯放下泥抹子。 红砖院墙一天比一天高。 六间大瓦房的房顶也封得严严实实。 然而。 就在大院建设进入最后收尾阶段时。 遇到了最难啃的硬骨头。 清晨,戈壁滩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凉意。 四合院宽敞的院子里。 老泥瓦匠拿着那张牛皮纸图纸,急得直薅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苏大夫,这房子盘得结实,火墙也走得顺当。” “可这图纸上画的,要在院子里单独打一口井。” 老泥瓦匠连连摇头,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您看咱七队这地形,四面都是干戈壁,这宅基地还在坡上。” “地底下全是几十米深的石头壳子和死盐碱层。” “大队部那口老井,当年可是动用了县里的钻井机,打了十几米深,才勉强见着点泥浆水。” “就凭咱手里的铁锹和洋镐,在这儿打井。” “那真是难如登天,白费力气啊!” 马胜利蹲在没盘完的石磨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铜脸盆一样黑的脸上满是愁容。 “苏小子,大爷说得在理。” “咱大西北这沙窝子,水比金子还精贵,地下水脉根本摸不着。” “实在不行,这井咱先不打了。” “以后我每天让队里的牛车,专门去塔里木河边给你拉甜水吃。” 院墙外不远处。 周建和吴涛等几个老知青正缩在沙枣树底下,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瞅。 听到里面的动静,周建撇了撇嘴,眼里满是压不住的嫉妒。 “真以为凭着点狗屎运盖起几间大瓦房,就能在这戈壁滩上过神仙日子了?” 吴涛搓着干瘪的肚子,阴阳怪气地接话。 “就是。” “连口水都喝不上,有个破红砖院子顶什么用?” “以后他们还不得跟咱们一样,天天去村头挑那又苦又涩的碱水喝!” 院内。 苏云稳稳地站在黄沙地上,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水的事不用牛车拉。” “这院子既然要建成咱们自己的家,就不可能离了活水。” 苏云大步走到院子中央。 他闭上双眼。 脑海中,【荒野生存精通】的庞大知识库飞速运转。 十倍于常人的超强体魄,让他的五感敏锐到了极点。 地底极其微弱的湿气。 泥土深层细微的温差变化。 微风拂过地表带来的气流凝结。 一切细节顺着他的感官,清晰无比地传导进大脑。 一条隐秘的地下细小水脉走向,在苏云的感知中逐渐成型。 苏云倏地睁开眼,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院子西南角。 那里有一棵只剩半截树桩、干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红柳。 苏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用穿着旧军布鞋的脚尖,在死红柳旁边的沙地上随意划了个圆圈。 “就在这儿往下挖。” 苏云转过头,声音沉稳得没有半点起伏。 “三米半。” “必出甜水。” 老泥瓦匠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苏大夫,这……这红柳都旱死七八年了!” “这底下就是干沙包,哪来的水啊?” 马胜利却磕了磕烟袋锅子,直接站起身,将旱烟袋往腰间一别。 “费什么话!” “苏大夫说有就有!” 马胜利转头冲着门外大吼。 “郑强!” “带几个好手,拿上洋镐和长杆铁锹,给苏大夫挖!” “哎!” 郑强立刻带着四个精壮汉子冲进院子。 几把铁锹轮番上阵,沙土翻飞。 太阳渐渐爬上正空。 日头毒辣,晒得人脊背发烫。 坑越挖越深。 整整往下掘了三米。 坑底抛上来的土,依旧是干巴巴的黄沙块。 伸手一捏,就碎成细沙顺着指缝滑落。 连半点潮湿的水汽都见不着。 郑强光着膀子在三米深的坑底喘着粗气,浑身是汗。 他双手撑着铁锹把,抬头看向站在坑沿的苏云。 “苏大夫,这土干得都快冒烟了,下面全是石头壳子。” “还往下掘不?” 院墙外,周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顺着风飘了进来。 “哈哈哈哈!” “装神弄鬼!” “真把自己当东海龙王了?” “在这死树桩子底下点井,他要是能挖出水来,我周建把这黄沙生吞了!” 坑沿上。 苏云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他淡漠地扫了一眼院外的方向。 随后俯下身,对着坑底的郑强淡淡吐出两个字。 “继续。” “再往下半米。” 郑强咬了咬牙,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得嘞!” 他丢开铁锹,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抄起旁边沉重的十字洋镐。 对准脚下最硬的那层干土壳。 抡圆了胳膊,借着腰部的核心力量,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异响。 坚硬的土层瞬间破裂。 还没等郑强把洋镐拔出来。 一股清冽透骨的地下泉水,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地龙,瞬间冲破泥层的束缚! 水柱足有胳膊粗,顺着洋镐的窟窿激射而起! 沁凉的水花瞬间浇了坑底郑强几人满头满脸。 “出水了!” “老天爷!真出水了!” 郑强在坑底兴奋得嗷嗷直叫。 那地下水的势头极其凶猛。 眨眼间的功夫,清亮的井水就已经漫过了坑底几人的脚脖子。 坑上的人慌忙把长麻绳放下去,将几人拉了上来。 马胜利激动得手直哆嗦。 他一把夺过郑强腰上挂着的铝制军用水壶。 直接用麻绳拴着吊进坑里,打了满满一壶水上来。 马胜利根本顾不上擦水壶外面的泥。 捧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 马胜利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甜的!” “老天爷!这水是甜的!” “一点碱涩味都没有,比县委大院食堂的自来水还要甜!” 全场陷入了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倒吸凉气声。 老泥瓦匠双腿发软,看着苏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活菩萨。 “三米半……” “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苏大夫这本事,真是神仙下凡啊!” 院墙外。 周建和吴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周建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吓得缩着脖子,灰溜溜地顺着土墙根跑得没影了。 有了这口堪称奇迹的甜水井。 大院最后的难题被彻底碾碎。 七队的村民们干活越发卖力。 光阴似箭。 一个月后。 秋风吹拂过塔里木河畔的戈壁滩。 七队东头的荒坡上。 一座占地足足三亩、青砖灰瓦、高墙耸立的改良版四合院,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稳稳地扎根在了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院墙高达两米半,顶上抹了白灰,插满了防贼的碎玻璃碴子。 东南角漆红的厚实木门气派非凡。 院落内,青石板铺路。 六间正房宽敞明亮,玻璃窗户擦得一尘不染。 东西耳房里的宽大灶台,完美连接着通向各个房间的地下火墙与暗道。 隐秘的地窖入口,巧妙地藏在东厢房的夹壁墙内。 那口源源不断涌出甜水的深井旁,搭着结实的青石井台,辘轳打磨得十分光滑。 这便是苏云在这大西北,亲手打造的第一座逍遥桃花源。 第一卷 第64章 霸气立威护大院 一个月后的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戈壁滩初秋刺骨的晨风。 七队东头的荒坡上。 这座耗时整整一个月、凝结了全队壮劳力心血的红砖四合院,终于褪去了最后一点灰土气。 金灿灿的日头,不偏不倚地砸在这拔地而起的巨型大院上。 “老天爷,孔会计,你给算算,光这外头的一圈红砖墙,得费多少方砖?” 马建国扛着铁锹,站在打麦场边上,仰头看着那高耸的墙面,嘴里啧啧称奇。 孔会计双手拢在袖口里,眯着眼睛算计。 “这就别算了,你看看那墙头。” 孔会计指着高达三米的墙顶。 “满满一层的碎玻璃碴子,阳光一照都晃眼。” “就这防备,别说七队,就是公社韩书记的院子,也没这么结实。” 徐春花端着个空木盆,笑得合不拢嘴。 “那可不,苏大夫那是啥人?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这大院盖得像铁桶一样,那是心疼里头那几个娇滴滴的女知青。” “有了这三米高的大红墙,外头就是刮十二级的白毛风,里头也热乎着呢。” 这座大院堪称堡垒,高达三米的红砖院墙将内外彻底隔绝,配上东南角那两扇刚上好红漆的厚实包铁皮大门,极具压迫感。 不远处的沙枣树下。 周建和吴涛几个老知青缩在破棉袄里,酸溜溜地盯着那两扇大门。 “瞧这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地主老财的深宅大院呢。” 吴涛冻得直吸溜鼻涕,眼红得快要滴血。 “苏云这就是在搞特殊化!脱离群众!” 周建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你不想活了就大点声,一会儿郑强手里的铁锹拍在你脑门上,别怪我没提醒你。” 吴涛吓得一缩脖子,立马闭上了嘴。 此时,十里八乡跑来看热闹的人挤满了打麦场。 人群外围,几个穿着破棉袄、流里流气的外村闲汉,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带头的叫刁三,是邻村有名的二流子,仗着在公社有点亲戚关系,平日里偷鸡摸狗,名声极臭。 “三哥,听说这七队的苏大夫,不仅富得流油,院子里还藏着几个水灵灵的城里大姑娘。” 一个豁牙闲汉搓着皴裂的双手,满脸垂涎。 刁三斜叼着一根从地上捡来的半截烟屁股,三角眼里冒着绿光。 “那是,听说有个叫林婉儿的,那腰细得,一把就能掐断。” “还有一对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啧啧……” 刁三把烟屁股往地上一吐,用鞋底狠狠碾灭。 “今儿这大院落成,按咱这的规矩得温锅。” “走,哥几个一块儿进去凑凑热闹。” “说不定还能在里头混顿好酒好肉,顺带摸摸那城里姑娘的小手。” 豁牙闲汉有些犹豫。 “三哥,这七队的马队长脾气可爆,还有那个叫郑强的,是个不要命的猎户。” 刁三一巴掌拍在豁牙脑袋上。 “怕个球!” “咱们是来道喜的贫下中农,他苏云一个下乡知青,敢把咱们往外撵?” “只要咱们咬死是来温锅的,挤进院子里,他还能当着十里八乡的面动手打人不成?” 几个人嘿嘿怪笑起来,推开人群,直奔那扇虚掩的红漆大门。 院内。 苏云正站在那口甜水井旁,用辘轳打起一桶清冽的井水。 林婉儿穿着件半新的碎花棉袄,正在东耳房连通火墙的灶台前揉面。 陈红梅则拎着把长扫帚,在院子里扫着残存的木屑。 听到大门外的吵嚷声。 陈红梅停下动作,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向苏云。 “外头那几个,看走路的架势就不像什么好鸟。” 苏云把木桶搁在青石井台上,扯过毛巾擦了擦手。 “我去处理。” “把火生旺点,一会儿准备蒸馒头。” 他大步走向院门,刚跨过门槛,迎面就撞上了往里挤的刁三一行人。 苏云面沉似水,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门中央。 他的目光透着彻骨的寒意,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刁三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苏云,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突。 但他还是强撑着笑脸,伸手就想扒拉苏云的胳膊。 “哎哟,这位就是苏大夫吧?” “我们是前头三小队的,听说苏大夫今天温锅,特意来给您道个喜……” 刁三一边说着,一边垫着脚尖往院子里瞅,一双贼眼直放光。 苏云根本没理会他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刁三,落在门边那块用来垫脚的青石碾子上。 这块石头是泥瓦匠大爷用来压实地基的,足有上百斤重。 苏云忽然弯下腰,右手张开如铁钳,死死扣住了青石碾子的边缘。 十倍于常人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他连膝盖都没弯多少。 只听“起”的一声低喝。 那块需要两个壮劳力抬的百斤青石,竟被他单手轻轻松松地拎离了地面。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苏云手腕骤然发力一翻。 那块巨大的青石碾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直接冲着刁三的脚背砸了下去! “轰!” 大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青石碾子深深砸进干硬的黄土里,飞溅的碎沙打在刁三的裤腿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距离刁三的破棉鞋尖,仅仅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刁三吓得怪叫一声,双腿发软跌坐在地,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身后跟着的几个闲汉更是倒吸凉气,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刁三看着脚前那块砸出深坑的青石,腿肚子直打转。 这一石头要是砸实在了,他这条腿这辈子就算废了。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刁三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云的鼻子大喊大叫。 “大家都是乡亲,咱也是好心来温锅,苏大夫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贫下中农?” 刁三越说越来劲,转头对着围观的人群煽风点火。 “大伙儿评评理!” “他苏云不就是盖了个破大瓦房吗?这是搞山头主义!” 苏云眼底浮现几分嘲弄的冷光。 还没等他开口。 院墙拐角处,骤然冲出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 “去你娘的贫下中农!” 郑强像是一头发疯的黑熊,拎着一把锋利的铁锹,直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那把磨得锃亮的铁锹锋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骨的寒芒。 稳稳地停在了刁三的鼻尖前。 刁三吓得立刻闭上了嘴,斗鸡眼似的盯着那离自己只有半寸的铁锹刃。 马胜利咬着烟袋锅子,脸色黑得像锅底,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刁三!你个狗日的少在老子地盘上扣帽子!” 马胜利磕了磕烟袋锅子,指着刁三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你这号在公社都挂了号的二流子,也配提贫下中农?”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 马胜利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木棍。 “谁敢在苏大夫的大门前撒野,就是跟我们整个七队过不去!” 随着马胜利的一声暴喝。 几十个七队的壮劳力呼啦啦涌了上来。 铁锹、洋镐、锄头,齐刷刷地亮了出来,像是一堵杀气腾腾的人墙,将大门死死护在身后。 苏云伸手在郑强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把铁锹放下。 他越过人群,大步走到那块开裂的青石碾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刁三。 苏云负手而立。 那张英挺的面容上看不见半分怒意,只有一种令人骨子里发寒的绝对掌控力。 他的声音犹如洪钟,在空旷的打麦场上远远传开。 “我苏云是个讲规矩的人。” “今天大院落成,乡亲们来捧场,门外大锅里熬了骨头汤,大白面馒头人人有份。” “但我苏云丑话说在前面!”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踏进这知青大院半步!” 苏云脚尖重重在青石上一碾。 “咔嚓!” 那块百斤重的青石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直接裂成了两半。 “我直接打断他的腿,趁夜丢去戈壁滩喂狼!” “听懂了吗?” 雷霆般的铁律一出。 整个打麦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怀疑苏云这句话的真实性。 刁三看着那块碎裂的青石,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股难闻的温热液体顺着他的破棉裤管流了下来,在黄土地上洇出一片暗斑。 “听……听懂了……” 刁三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走……快走!” 第一卷 第65章 空间灵泉育鲜鳞 “哐当!” 两扇包了铁皮的厚实大门死死合上,也将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杂乱视线彻底隔绝。 陈红梅靠在红漆大门上,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苏云竖了个大拇指。 “苏云,刚才那一下砸得是真解气,看那刁三以后还敢不敢往咱们跟前凑。”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落灰,目光扫向自家这宽敞平整的青石院落。 “只要他不怕断腿,尽管再来试。” 林婉儿从东耳房跑了出来,俏脸被灶火映得通红,眼里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苏云,你快看,这火墙烧得真旺,屋里现在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像外头那么冷。” 顾清雪则是拉着姐姐顾清霜的手,在大院中央的甜水井旁直打转。 “姐,你听这水声,咱们以后洗衣服再也不用去大队部抢那口苦井了,苏云哥真是神了。” 顾清霜虽然清冷,此刻眼角也带了几分暖意,她看向苏云,声音压得很低。 “苏云,这大院太扎眼,咱们今晚这温锅的饭……是不是该低调点?” 苏云听着几人的欢声笑语,心底那抹“桃花源”的轮廓愈发清晰。 “低调不了,忙活了一个月,今天第一顿饭,必须吃得像样。” 他指了指正房的方向。 “你们先把铺盖卷铺好,火墙里的红柳木根子续上。我回正房歇一会儿,顺便盘算盘算今晚入伙宴吃什么。” 林婉儿忙点头,语气里满是心疼。 “快去快去,建房这一个月你最辛苦,剩下的活儿我们包了。” 苏云反手关上正房的厚木门,插上门闩。 他凝神闭目,意念瞬间沉入了那方如梦似幻的仙灵空间。 空间内。 微风拂过十亩翻滚的麦浪,灵泉井水正汩汩流淌。 苏云睁开眼,目光落在了玉石大殿旁那片原本只是用作蓄水的干涸池塘上。 “池子既然挖了,总不能只装普通水。” 他心念一动,灵泉井内那灵气充盈的泉水犹如一道银色瀑布,奔腾着倾入池塘。 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池塘便蓄满了碧绿透明的活水。 “投放。” 苏云意念锁定了仓库里早前签到获得的几尾野生鱼苗。 巴掌大小的鲤鱼、胖头鱼落入灵泉池的瞬间,水面竟像是沸腾了一般,炸开无数细小的水花。 在这恐怖的生命力滋养下,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水中穿梭膨胀。 原本细弱的鱼身迅速变得粗壮,银色的鳞片在灵光下泛着诱人的金属质感。 “一分钟抵一年,这灵泉水的成色果然又涨了。” 苏云看着池中那不断甩尾、少说也有三四斤重的鲜鱼,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干旱的大西北,想见口活水都难,更别提想吃上一口新鲜活鱼。 平日里公社供销社偶尔运来几篓子冻得硬邦邦、甚至带了臭味的死鱼块,那都得拿着大队开的证明去疯抢。 苏云从仓库取了抄网,随手一兜,两条肥硕的大鲤鱼便拼命摆动着尾巴。 他并未急着出去,又折回玉石大殿,从那堆积如山的白色面口袋里拎出了一袋五十斤装的特级富强粉。 想了想,他又从案板上割了一块足有五六斤重的黑猪五花肉。 那三指厚的肥膘白晃晃的,肉质紧实红润,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提着这两样在这个时代能让全队人眼绿的顶级物资,意念一闪,重新回到了现实的土坯房中。 “婉儿,红梅,出来接一下。” 苏云推开房门,一手拎着雪白的面口袋,另一只手拎着两条还在拼命扑腾的大鲤鱼走到了院子里。 “哎哟,这啥动静?” 正在扫院子的陈红梅率先回头,看到那活蹦乱跳的鲤鱼时,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鱼?苏云你从哪儿弄来的活鱼?” 林婉儿从东厢房跑出来,小嘴张得滚圆,颤巍巍地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还是活的……这大西北,竟然能见着这么大的活鱼?” 顾清雪原本正蹲在井边,此刻惊得直接蹦了起来,大眼睛里全是崇拜。 “苏云哥,你变戏法呢?刚才你屋里可啥都没有啊!” 顾清霜也从隔壁探出头,看着那袋子雪白如雪的面粉,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撼。 “这面粉……连个麦麸星子都没有,这是城里干部都吃不上的特级粉吧?” 四双美目齐刷刷落在苏云身上,带着佩服、惊愕,还有一种连她们自己都没察觉的死心塌地。 苏云把沉甸甸的五花肉搁在石台旁,神色从容,语气自然。 “刚才军区送建材的车没走远,托那个排长顺路捎回来的特供。” “魏老首长交代的,说是咱们这院子不容易,给咱们温锅添个硬菜。” 这个借口天衣无缝,魏长征这张护身符在公社那是天大的背景,女孩们自然不会怀疑。 陈红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撸起袖子,眼里冒着精光。 “既然是特供,那今晚咱们可得使出浑身解数了。” “苏云,婉儿那手擀面是一绝,今晚咱们干脆包饺子,红烧鲤鱼,再整一锅酸菜猪肉!” 林婉儿红着脸,羞怯又幸福地看了苏云一眼。 “那我这就去和面,苏云你歇着,我一定把这面揉得劲劲的。”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大院瞬间热闹了起来。 擀面杖拍打在案板上的声音、活鱼入锅前的欢脱跳动声、灶火里干柴爆裂的脆响,交织出一副安稳祥和的画卷。 此时。 在高耸入云的红砖院墙外,一处隐蔽的土坡后面。 赵大勇正缩在破旧的棉袄里,耸动着塌鼻子,贪婪地嗅着风里那股越来越浓郁的肉香味。 他盯着那气派的大门,眼里全是嫉恨的毒火。 “鱼……还有大肉的香味……” “苏云,你让老子在知青点喝糊糊,你在这儿躲着吃香喝辣,这事儿咱们没完!” 第一卷 第66章 白菜猪肉饺子香,恶徒翻墙起歹心 “婉儿,水滚了,饺子该下锅了吧?” 苏云站在灶台边,看着大铁锅里翻腾的开水问道。 “这就来!苏云你让开些,别让热气扑着。” 林婉儿从案板边应声。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端着个盛满饺子的木托盘走过来。 那一个个饺子捏得圆鼓鼓的,边角细密,整整齐齐码在托盘里,像一排排小元宝。 “苏云哥,你看我包的这个,是不是比婉儿姐的还要大?” 顾清雪在灶坑前卖力地塞着红柳木枝,脸颊被火光映得泛红。 她手里捏着个歪歪扭扭的“特大号”饺子,邀功似地凑到苏云跟前。 苏云看着那快撑破皮的饺子,忍不住笑道。 “你那是包饺子还是蒸包子呢?一下锅准得露馅。” “才不会!我捏得可紧了。” 顾清雪皱了皱鼻子,作势要把饺子丢进锅里。 “行了清雪,听苏云的,火撤小点,别把锅底煮糊了。” 顾清霜端着一碗刚调好的蒜泥汁走过来,声音虽依旧清冷,但眉眼间常年积聚的忧虑,已被屋里的烟火气冲淡不少。 陈红梅动作利落地将菜刀笃在厚实的菜墩上。 “蒜泥齐活,加了苏云带回来的陈醋和香油,这味儿绝了!” 她擦了擦手,看着苏云的眼神透着实打实的信任。 “苏云,你这不仅是带咱们盖了个院子,简直是给咱们在这戈壁滩造了个神仙窝啊。” 苏云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心里也觉舒坦。 “以后这就是咱们自个儿的家,大门一关,想吃啥吃啥,过咱们的安生日子。” 与此同时,三米高的红砖大院外。 浓郁的白菜猪肉香,混合着富强粉特有的麦香,正顺着门缝向四周飘散。 “嘶……这味儿,是从苏大夫新院子里传出来的吧?” 大院外不远处的土坡后,刚干完活准备回家的几个社员使劲抽着鼻子。 “我的亲娘,这得下了多厚的大肥肉啊?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 暗处,一个身材干瘦、脸上长着白斑的男人,正眼珠不错地盯着那扇红漆大门。 这人叫张癞子,是隔壁风口队有名的二流子,平时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烂事没少干。 他本想趁着夜色来七队转悠,看能不能顺走两只下蛋鸡,结果硬是被这股肉香勾得迈不动腿。 “咕咚。” 张癞子咽了口唾沫,悄悄摸到大门根底下,把耳朵贴在门缝边上听动静。 “哎哟,还有鱼味儿……这几个城里来的小年轻,真他娘的会享受!” 张癞子从门缝往里一瞅,正巧看见院里端着盘子的林婉儿。 那身段,那白净的脸蛋,还有正房里晃动的顾家姐妹身形。 张癞子看得两眼发直,像极了戈壁滩上饿冬的野狼。 “啧啧,这高墙大院里不仅有白面大肉,还藏着这么多水灵的城里姑娘……” 他心里暗骂,眼里的贪欲越烧越旺。 “老子在风口队连口苞谷糊糊都喝不饱,这姓苏的凭啥守着大瓦房占这么多俏货?” “今儿这入伙饭,老子非得进去尝鲜不可。” 张癞子往地上啐了口浓痰,看了一眼气派的院门,转身借着夜色钻进了沙枣林。 大院正房。 第一锅热腾腾的饺子端上了八仙桌,旁边还卧着一海碗红烧大鲤鱼。 “开饭喽!” 顾清雪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没等吹凉就往嘴里送。 “哎哟,烫……真好吃!” 她呼哧呼哧地哈着气,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满嘴流油,这肥肉真解馋!” 苏云夹起一个咬开。 劲道的白面皮裹着饱满的肉馅,黑猪肉的油水混着白菜的鲜甜溢了满口,沾上陈醋蒜泥,咸香提味,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口吃食绝对是顶级的享受。 林婉儿吃了半个,眼眶忽地一红,水汪汪地望向苏云。 “婉儿,怎么了?烫着了?” 苏云放下筷子问了一句。 “没……” 林婉儿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我就是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下乡前,弄堂里的人都说边疆苦,到了这儿,我干农活连底分都挣不够,真以为要熬不下去了。” 她注视着苏云,眼底情意流转。 “要是没有你,我真不敢想自己现在会过成什么样。” 苏云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多想,苦日子熬出头了。快吃,凉了就腥了。” 陈红梅举起手里的搪瓷缸子,里面装着苏云以“特供”名义拿出来的浓缩葡萄汁,颜色红亮诱人。 “来!今儿咱们大院温锅,以果汁代酒,敬咱们的大功臣苏云一杯!” 女孩们纷纷举起搪瓷缸。 “敬苏云哥!” “敬咱们的大福星!” 白底红字的搪瓷缸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份有鱼有肉的安稳与踏实,在这1975年的贫瘠戈壁滩上,显得格格不入,又弥足珍贵。 入夜。 戈壁滩的夜风骤起,残月躲进云层,整个七队陷入一片寂静。 苏云躺在正房烧得滚热的火炕上,并没有熟睡。 在【十倍体能】的强化下,他的听觉和感知力远超常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大院外。 四条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顺着荒坡摸了上来。 “张哥,这院墙可真高,上头还抹着白灰插了碎玻璃碴子,咋弄?” 一个粗哑的嗓音压低声音问。 “这还用教?把带来的那几件破棉袄垫墙头上,咱们搭人梯翻!” 张癞子的声音里透着股阴狠与贪欲。 “三儿,把你那把三棱刮刀带好。待会儿摸进去,那姓苏的知青要是敢扎刺,直接给老子放血!” “都给老子听清楚,那个叫林婉儿的是我的,谁也别碰。剩下的三个女知青,你们哥几个自个儿分!” “张哥,你稍微小声点。这可是七队的地盘,要是惊动了马胜利那帮民兵,咱都得吃枪子儿!” 同伙冷得打了个寒颤。 “怕个鸟!这宅子建在坡上,离村子远着呢。咱们干完这票,拿了白面细软,带上人直接往沙漠边缘的胡杨林里一钻,神仙都找不着!” “少废话,动作麻利点,上!” 第一卷 第67章 八极神威断贼腿 “踩稳了!三儿,你个狗日的肩膀别晃!” 大院西南角的墙根下,张癞子憋着嗓子骂了一句。 “张哥,这墙头太他娘高了,老子大腿肚子抽筋啊!” 被踩在最底下的三儿疼得倒吸凉气,额头上青筋暴起。 “闭嘴,少他娘的废话!” 张癞子一边呵斥,一边手脚并用地踩着同伙的肩膀往上爬。 正房。 火墙烧得滚热,屋里暖烘烘的。 苏云和衣躺在土炕上,双眼微阖。 外面狂风卷着黄沙抽打玻璃窗的动静极大。 但在【十倍体能】的强化下,他的听觉早已超越了正常人的极限。 风声之下。 布鞋底子搓动青石板的闷响。 破棉袄摩擦的细碎声。 甚至那几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全顺着夜风毫无保留地钻进了苏云的耳朵。 “咯吱——” 墙头上一层用来防贼的碎玻璃碴子,被破棉袄强行压碎,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癞子双手扒住墙沿,借着底下两人的托举,终于把半个脑袋探出了三米高的白灰墙头。 院子里黑灯瞎火。 只有几间屋子的玻璃窗上,透着点快要燃尽的暗红火炕光。 连声狗吠都没有。 “成了!” 张癞子一咧满是黄垢的牙,三角眼里直放绿光。 他扭头冲着下面招了招手。 “底下垫的破棉袄厚实,玻璃碴子扎不透,都给老子往上爬!” “张哥,院里没动静?” “有个屁的动静!” 张癞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邪火。 “这几个城里来的小年轻,今晚吃了几十斤的大肥肉,估计早撑得睡死过去了。” “老子刚才可是闻着味儿了,那叫林婉儿的就住东厢房。” “一会儿摸进去,谁也别跟我抢。” 正房炕上。 苏云幽幽睁开双眼。 眼底没有半点被惊醒的慌乱,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慑人冷光。 大院里住了四个娇滴滴的女知青。 他绝不会动用空间里的勃朗宁和77式狙击步枪。 枪声一响,在这年头就是捅破天的大案子,惊动了公社和县里,根本没法收场。 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还犯不上用枪。 苏云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地。 动作轻捷无声。 连旧军布鞋的鞋底点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都被他刻意压到了极致。 他没有走正房的厚木门,而是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木窗。 闪身而出。 借着夜色掩护,他无声无息地贴近了西南角的墙根阴影处。 “扑通。” 张癞子第一个翻过墙头,踩着墙根的青石板跳了下来。 紧接着。 三儿和另外两个干瘦的二流子也像下饺子似的,接二连三地砸进院里。 四个人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白灰,赶紧凑到了一块。 “铮。” 三儿从袖口里摸出一把在黑市上淘换来的三棱刮刀。 刀刃借着微弱的月光,泛着渗人的蓝芒。 “张哥,怎么弄?” 张癞子从腰间拽出一根手腕粗的红柳木棍,恶狠狠地往东厢房的方向一指。 “三儿跟我去东边,剩下两个去西边。” “进去先用麻袋套头,女的堵嘴。” “那个姓苏的男知青要是敢扎刺,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放了血,扔地窖里,神仙都找不着!” “放了血,扔地窖?” 黑暗中。 一道阴森森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张癞子四人耳畔炸响! 这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 张癞子浑身一哆嗦,脖子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四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三米外的阴影里。 苏云挺拔如松的身躯缓缓剥离黑暗。 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硬生生挡住了他们通往厢房的去路。 云层被夜风吹散。 微弱的月光倾泻下来,照亮了苏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 “你……你他娘的没睡着?” 张癞子握着红柳木棍的手心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变了调。 三儿到底是经常在黑市混的狠角色,最先反应过来。 “张哥,怕个球!” “他就是个细皮嫩肉的知青,咱们四个人还弄不死他一个?” 三儿眼神一发狠,反手紧握三棱刮刀,脚下用力一踹。 “给老子躺下!” 他像只疯狗一样扑了上来,三棱刮刀直奔苏云的心窝捅去。 旁边另一个同伙也抡起半块红砖,照着苏云的后脑勺砸下。 苏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几分轻蔑。 找死。 【八极拳精通】那深深刻入骨髓的发力技巧,在【十倍体能】的恐怖加持下轰然爆发。 苏云不退反进。 他右脚前蹚,膝盖微屈,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犹如拉满的强弓。 “砰!” 苏云肩膀骤然下压,一记刚猛无俦的贴山靠,狠狠撞进了三儿的胸膛。 “咔嚓——!” 令人牙酸的肋骨断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三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直接离地,飞出去了足足四五米远。 重重砸在青石井台上。 狂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那个抡红砖的同伙只觉得眼前一花。 苏云已是一招反关节擒拿,顺势一刁,铁钳般锁死他的手腕。 “咔吧!” 腕骨瞬间粉碎。 苏云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一百多斤的汉子犹如被丢弃的破麻袋,被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苏云出手,到两个拿着凶器的悍匪倒地不起,连三秒钟都不到。 剩下那个干瘦同伙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裤子。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梆梆直响。 “苏爷爷饶命……苏爷爷饶命啊!” 张癞子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凸出来了。 这他娘的哪是下乡知青? 这身手,连公社武装部的民兵队长都比不上! “鬼……鬼啊!” 张癞子彻底吓破了胆,凄厉地惨叫一声。 他扔了手里的红柳木棍,转身连滚带爬地就往墙头方向窜去。 只要翻过这道墙,钻进外面的沙枣林,就还有活路! 苏云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些许灰土。 目光冷漠地看着张癞子拼命往上爬的背影,一步步走近。 “我今天白天在门口说过的话。” “看来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苏云走到墙根下,看着双手已经抠住墙沿、正奋力把腿往上蹬的张癞子。 他微微侧身。 右腿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呼啸声。 犹如一条灌了铅的钢鞭,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扫出! “砰!” 重若千钧的鞭腿,精准无比地抽在张癞子凌空的双腿膝弯处。 “咔嚓!咔嚓!” 连续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脆响。 张癞子的双腿瞬间折成了反向的恐怖诡异弧度。 “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瞬间刺破了七队的夜空。 张癞子从墙头上重重摔落。 在地上疼得疯狂打滚,冷汗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他废了。 这两条腿的膝盖骨被彻底踢得粉碎,这辈子都只能在地上爬。 苏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哀嚎的张癞子,眼底没有半分悲悯。 “既然这么喜欢这院墙。” “那就用你这两条腿留个念想。” 第一卷 第68章 人赃并获定铁案 墙根下,张癞子的惨叫活像戈壁滩上挨了枪的野狼。 正房厚实的木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陈红梅披着半旧的军大衣,攥着烧得通红的铁炉钩子冲进院里。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紧跟其后,脸色全都是煞白的。 “苏云!” 看清阴影里安然无恙的挺拔身影,陈红梅手里的炉钩子这才稍稍放下。 “出啥事了?” 苏云侧跨一步,挡住了她们看向血迹的视线。 “进了几个毛贼。” “外头风大,进屋待着,别出来沾了晦气。” 苏云的语气沉稳如常,没有任何起伏。 林婉儿借着月光,瞥见了倒在井台边满嘴是血的三儿。 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捂住嘴强忍着没叫出声。 顾清霜则一把将妹妹拽到身后,警惕地盯着地上不知死活的人影。 此时,高墙外的荒坡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狗吠声连成一片。 急促的破铜锣在七队的土路上“哐哐”震响。 “苏大夫!苏大夫!” 大门外传来粗暴急促的砸门声。 “开门!是咱七队的人!” 马胜利粗哑焦急的嗓门在寒风中格外分明。 苏云大步走到东南角,抽开红漆大门上的粗木门闩。 大门刚闪开一道缝。 十几个举着火把、端着土铳和铁锹的民兵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 马胜利一马当先,腰里罕见地别上了那把平时压箱底的五四式手枪。 火把瞬间将青石大院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刚冲进院子,脚步齐刷刷钉死在原地。 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 西南角满地狼藉。 一个人吐血昏死在井台边;一个人抱着废了的手腕缩在青石板上抽搐;还有个干瘦汉子跪在尿骚味的水渍里抖如筛糠。 最惨的,是倒在墙根下的张癞子。 那双腿从膝盖处反向折断,森白骨茬生生刺破了破棉裤。 马胜利握枪的手一抖,咽了口唾沫。 他上过战场见过死人。 却没见过这么干脆狠辣的徒手格斗。 地上这几个流氓,显然在一个照面间,就被苏大夫彻底给废了。 趴在泥水里的张癞子见来人了,冷汗密布的脸骤然扭曲。 他三角眼里透出十足的狠毒。 紧接着,张癞子扯开嗓子疯狂撒泼打滚。 “杀人啦!” “老天爷啊!下乡知青杀人啦!” 他一边哀嚎,一边死死盯着举着火把的马胜利。 “马队长!你得给咱们贫下中农做主啊!” “哥几个路过七队半夜口渴,想翻墙进来讨口水喝!” “这姓苏的上来就下死手,生生打断了我的腿啊!” 张癞子哭喊得凄厉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人群外围,几个跟着来看热闹的风口队村民互相对视一眼。 一个满脸麻子的黑瘦汉子立刻挤进院,指着苏云跳脚骂了起来。 “好你个成分不纯的下乡知青!” “仗着会几手阴毒把式,就敢在边疆草菅人命?” 那麻子脸越喊越响,试图煽动情绪。 “讨口水喝就把人往死里打,你对贫下中农还有没有半点阶级感情!” “马队长,今天必须把他绑了!” “这红砖大院建得跟地主老财似的,纯粹的资产阶级做派,送公社批斗!” 几个风口队的人跟着起哄,大有要把苏云就地按下的架势。 陈红梅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通红的炉钩子就要冲上去拼命。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拦住她。 苏云怒极反笑。 看都没看跳脚的麻子脸一眼,径直走到那个尿裤子的同伙身前。 抬起那双旧军布鞋,随脚往旁边的破棉袄里一踢。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青石板上响起。 一把三棱刮刀和一捆拇指粗的麻绳,在火光下暴露无遗。 尤其是刮刀放血槽上的暗红铁锈,泛着渗人的寒光。 起哄声戛然而止。 院内死一般寂静。 苏云双手负后,目光直逼那麻子脸。 “半夜三更。” “怀里揣着放血的三棱刮刀,腰里缠着绑人的粗麻绳。” 苏云一字一顿,声如撞钟。 “翻过抹了白灰、插满玻璃碴的三米高墙。” “你管这叫讨口水喝?” 那麻子脸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憋得脸通红,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云缓缓扫过风口队几人,眼神寒意逼人。 “大西北的王法,是让你们这群二流子半夜持刀入室、谋财害命的?” 铁证如山。 那把三棱刮刀就是板上钉钉的催命符。 马胜利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像头发怒的雄狮。 他当兵退伍,最恨乡里鱼肉百姓的地痞。 更何况这群畜生是要动七队恩人的命! “去你娘的讨水喝!” 马胜利跨步上前,穿着军用胶鞋的大脚狠狠踹在张癞子脸上。 “咔吧”一声脆响。 张癞子鼻梁骨断裂,和着血水喷出几颗黄牙。 “跑到苏大夫院里耍流氓!” “带着刀绳对付女知青,你们这群畜生嫌命长了!” 马胜利青筋暴突,厉喝出声。 “郑强!” 人群中,郑强光着膀子,拎着猎刀应声出列。 “在!” 马胜利指着地上的烂泥,声音如雷。 “把这几个狗日的畜生,用他们自带的麻绳五花大绑!” “立刻拖去打麦场!” “给老子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郑强二话不说,带着精壮民兵如狼似虎地扑上。 粗麻绳死死勒进张癞子等人的皮肉。 刚才还在起哄的风口队村民吓得脸色惨白。 连个屁都不敢放,缩着脖子就想往门外溜。 “站住。” 苏云沉声低喝。 几人顿时僵在原地,双腿发软打颤。 苏云没理会他们,转向正死命勒麻绳的郑强。 “强子哥。” “苏大夫,你吩咐!”郑强一把揪起张癞子的头发。 “吊完了人,还得辛苦你跑一趟。” 苏云盯着地上抽搐的张癞子,眼中杀意凛然。 “骑上大队那辆洋车子。” “连夜去一趟公社武装部报案。” 第一卷 第69章 武装部雷霆立威 “轰隆隆——” 两道刺眼的橘黄色车灯,撕开了七队清晨的薄雾。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前面开路,后头紧跟着一辆东风大卡车,咆哮着冲进了打麦场。 卡车还没停稳,车斗里的帆布就被人一把掀开。 “快!把场子围起来!” 二十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公社民兵,端着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纷纷跳下车,将那棵吊着张癞子四人的歪脖子树围了个水泄不通。 吉普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公社武装部的李部长黑着一张脸,大步走了下来。 他那身四个兜的军服板板正正,腰里的牛皮武装带勒得死紧。 郑强推着那辆大金鹿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跟在后面。 马胜利早就等在打麦场边上,赶紧迎了上去。 “李部长,您可算来了,这大半夜的,实在是对不住。” 李部长看都没看树上吊着的那几个半死不活的烂泥,目光直接落在地上那把带血槽的三棱刮刀和粗麻绳上。 “马队长,你这说的什么屁话?” 李部长粗暴地打断了马胜利,一把扯开腰侧的手枪套搭扣。 “这群不长眼的畜生,竟然敢半夜带着凶器,翻越苏大夫的院墙?”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伸手一指那把三棱刮刀。 “苏大夫不仅是下乡扎根的特优知青,更是连县里魏老首长都点名夸赞的军属救命恩人!” “这要是让魏老首长知道,在咱们公社的地盘上,有人敢拿刀子摸进苏大夫的屋,我头顶这顶乌纱帽今天就得摘了!” 苏云站在人群内圈,双手揣在旧军大衣的兜里,神色平静。 魏长征这面大旗,果然在公社是绝对的护身符。 正说着,打麦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老天爷啊!不活了啊!” 三个穿着破破烂烂、满身酸臭味的男女,推开围观的村民,发疯一样冲进了包围圈。 带头的是个满脸褶子的干瘦老太婆,直接“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躺在了李部长的吉普车前车轱辘底下。 “杀人啦!下乡知青杀贫下中农啦!” 老太婆拍着大腿,扯着漏风的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我家癞子就是讨口水喝,生生被那个天杀的苏云打断了两条腿啊!”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显然是张癞子的本家叔伯,指着苏云破口大骂。 “你个成分不纯的小白脸,下手这么黑!” “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一千块钱的医药费,再当着全村的面给我家癞子磕头认错,我们风口队张家,绝不跟你善罢甘休!” 一千块?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年,到头来能分个三十块钱就算顶天了。 这帮人一开口就是一千块,简直是想钱想疯了。 苏云眼底浮现几分嘲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马胜利刚想拔出腰间的木棍赶人,李部长却先一步暴走了。 “都给老子闭嘴!” 李部长脸色铁青,一把抽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 动作干脆利落,拇指“咔哒”一声拨开保险。 枪口直接朝天。 “砰!” 清脆震耳的枪声,撕裂了清晨的戈壁滩。 刺鼻的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打麦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嚎丧声像是被这声枪响直接掐断在了嗓子眼里。 躺在车轱辘底下的张老太吓得浑身打战,裆部湿了一大片。 那个叫嚣要钱的横肉汉子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部长提着枪,目光如刀子般在他们脸上刮过。 “要医药费?要苏大夫下跪道歉?” 李部长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苏大夫是响应国家号召、建设边疆的优秀知青代表,更是治病救人、有口皆碑的赤脚医生!” “你们这几个狗日的,竟然包庇一个持刀入室、意图谋害特优知青和军属大夫的凶犯!” “这是什么行径?” 李部长抬高音量,声如炸雷。 “这是破坏边疆建设,是反革命的敌特行径!” “反……反革命?” 张老太婆连滚带爬地从车轱辘底下抽出身,满脸煞白,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个年代,“反革命”这三个字的威力,简直比子弹还要可怕一万倍。 沾上这个词,别说要钱,全家老小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 吊在歪脖子树上的张癞子,原本还指望家里人来闹一闹,能讹点钱治腿。 听到这三个字,他双眼暴凸。 一股难闻的屎尿味从他破棉裤里顺着裤腿滴答了下来。 “李部长……李部长明鉴啊!” 张癞子顾不上断腿的剧痛,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哭得涕泪横流。 “我没想反革命,我就是想进去偷点白面……我真没想杀人啊!” “偷白面用得着带放血槽的三棱刮刀?” 李部长大步走到树下,一脚踹在张癞子的断腿上。 “嗷——!” 张癞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彻底疼晕了过去。 李部长转过身,面向被火把和晨光照亮的打麦场。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今天这事,人证物证俱全,这四个畜生根本不是什么讨水喝的贫下中农,而是十恶不赦的流氓盲流!” 李部长大手一挥,当着十里八乡村民的面定下基调。 “公社武装部现在正式拿人!移交县里严打!” “没收张癞子等人全部作案工具,归公社保管。” “这四个流氓犯,剥夺全部政治权利,全公社挂大牌子游街示众三日!” “游街结束后,直接发配戈壁滩深处的开山采石场劳改,没个二十年别想出来!” 劳改二十年! 这宣判一出,无异于直接在打麦场上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戈壁深处的采石场,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之地。 这四个人去了,这辈子也别想囫囵个走出来。 跟着张家一起来闹事的几个风口队亲戚,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人群外缩,生怕被当成同伙一并抓走。 刚才还在起哄的人群,此刻安静得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围那些原本还对苏云的红砖大院动过歪心思的闲汉、二流子,此刻看着苏云那道平静挺拔的身影,后背被冷汗湿透。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只会在屋里给人看病抓药的年轻知青,不仅身手恐怖到一招废了四个持刀恶徒,背后竟然还有这么硬的通天关系。 连公社武装部的李部长,都亲自带兵来给他站台撑腰。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知青? 这简直是这片戈壁滩上惹不起的活阎王! 随着李部长一声令下。 民兵们扑上去,将死鱼一样的张癞子四人从树上解下来,像扔麻袋一样扔进了大卡车的车斗里。 连带着那个撒泼的张老太和横肉汉子,也被以“包庇罪”的罪名一脚踹上了车。 车队轰鸣着卷起一阵黄沙,扬长而去。 晨曦终于彻底穿透了云层,金色的阳光洒在七队那座占地三亩的红砖大院上。 那高达三米、抹着白灰、插满碎玻璃碴的院墙,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全村老少看向那两扇红漆大门时,眼神里已经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与胆寒。 从今天起,这座大院成了这方圆十里绝对不可触摸的禁区。 马胜利长出了一口气,掏出旱烟袋点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快。 “苏大夫,这下咱们七队算是彻底清净了。” 苏云从衣兜里摸出那半包大前门,给马胜利和郑强各散了一根。 “刀子不见血,这帮人是不会怕的。” 郑强双手接过烟,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狂热。 “苏大夫,这帮渣滓处理了,咱们接下来干啥?” 苏云深吸了一口烟,目光看向塔里木河南岸那片茫茫无际的胡杨林。 “大院安顿好了,吃水的问题也解决了。” 第一卷 第70章 前世宿命隐患现 几个刚下工的风口队社员,扛着坎土曼路过那座占地三亩的红砖大院。 这几个人不约而同缩起脖子,放轻了脚步。 “瞧见没?” “那墙头抹的白灰,还有那层能把人皮肉刮烂的碎玻璃碴子。” 一个干瘦汉子指了指三米高的大红墙,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打心眼里的寒意。 “以后谁要是再敢对这院子动歪心思。” “张癞子那两根被生生折断的腿,就是下场!” 旁边的人吓得赶紧拽住他袖子,像做贼般左右张望。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 “人家苏大夫可是公社李部长亲自带枪保的特优知青。” “听说连县里魏老首长,都跟人家有通天交情!” “咱们以后路过这儿,都得绕着走,那是惹不起的活阎王!” 大门内。 那两扇漆红包铁皮的厚实木门死死关着,彻底隔绝了外头的探究与敬畏。 在这大西北最贫瘠的戈壁滩上,有了这绝对的武力威慑与公社靠山,大院真正成了无人敢惹的世外桃源。 林婉儿等女知青,再也不用提心吊胆防着那些二流子的贼眼。 大家每天在院里安心缝补、做饭,连笑声都敞亮了许多。 “刺啦——” 东厢房连着火墙的灶房里,升腾起浓郁的油烟香气。 闲暇之余,苏云趁着清晨的雾气,去了趟后头的荒坡。 其实他只是意念一动,从仙灵空间的灵泉池里,随手用抄网捞了几尾巴掌宽、活蹦乱跳的野生大肥鲫鱼。 开启了这物资极度匮乏年代,变着花样滋养大院里几个红颜知己的日常。 林婉儿系着旧面口袋改的花围裙,拿着木锅铲。 她把那几条收拾干净、抹了粗盐的肥鲫鱼,贴着烧热的大铁锅边滑了进去。 热油一激,鱼皮瞬间煎得两面金黄。 苏云靠在灶台边,手里捏着红柳木枝,慢条斯理往灶坑里添火。 “这几条野生鲫鱼个头匀称,肉质紧实,熬出来的汤最补身子。”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语气随意得仿佛这只是几棵大白菜。 “苏云,你这又是从哪位首长那儿倒腾来的特供呀?” 陈红梅靠在灶房门框上,手里拿着双正纳底子的旧布鞋。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苏云。 “不仅有这离水还活蹦乱跳的鲜鱼。” 陈红梅指了指案板上那块方正冒热气的豆腐。 “连这水灵灵的白水豆腐都能弄来,这大西北连黄豆都长不结实,这可是金贵物。” 苏云面不改色,随手拨弄着灶坑里红彤彤的火星。 “魏老首长以前的部下路过公社,顺道捎来的。” “军区后勤部路子广,咱们在下头跟着沾点光,改善伙食。” 这借口找得天衣无缝。 魏长征这面大旗,在七队和公社,简直是无往不利的万能挡箭牌。 林婉儿麻利地往锅里添了一大瓢刚从深井打上来的甜水。 “咕嘟咕嘟——” 厚重的木锅盖一盖。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掀开锅盖的瞬间,整锅汤在旺火熬煮下,已变成如同牛奶般醇厚的奶白色。 “苏云说这叫鲫鱼豆腐汤。” “出锅前撒把葱花,点两滴香油,那味道才叫绝。” 林婉儿被热气熏得鼻尖冒出细汗,用长柄木勺舀了点汤,在嘴边吹了吹尝咸淡。 随后满意地眯起了好看的桃花眼。 正房的八仙桌上,热气腾腾的青瓷大盆端了上来。 奶白色的浓汤里,雪白的豆腐块随热气浮沉,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高蛋白鲜香混着微焦的鱼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干了一天农活的女孩们闻着这味儿,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 “好香啊!” 顾清雪迫不及待端起粗瓷大碗,舀了满满一勺,顾不上烫就往嘴里送。 “呼哧……好烫!” “鲜!太鲜了!鲜得舌头都要吞进肚子里了!” 顾清雪连连哈气,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慢点喝,锅里还有一大盆,没人跟你抢。” 苏云用勺子盛了一碗,细心撇去浮沫,递给旁边一直没作声的顾清霜。 顾清霜伸手接过粗瓷碗,微凉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了苏云宽厚温热的手背。 她像触电般往回一缩,清冷的脸颊悄然泛起微红。 “谢谢。” 顾清霜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端起碗小口小口抿着鲜汤。 在灵泉水和这些高蛋白食物的长效滋养下。 这四个原本在知青点饱受风霜、连底分都挣不够的女孩,身上的变化肉眼可见。 林婉儿那原本有些干瘪蜡黄的脸颊,如今变得丰润饱满。 常年受冻生出的冻疮全好了,肌肤透着白里透红的健康光泽。 顾家姐妹那常年营养不良的病态也一扫而空。 两人出落得越发水灵动人,仿佛干旱戈壁滩上突然绽放的并蒂雪莲,充满盎然生命力。 唯独陈红梅。 她端着大半碗奶白的鱼汤,迟迟没有喝下一口。 陈红梅抬起头,目光隔着蒸腾缭绕的热气,默默观察着这张八仙桌上的每一个人。 看着林婉儿脸上的满足。 看着顾家姐妹眼底的安稳。 最后,视线死死锁定了坐在对面、正给林婉儿挑鱼刺的苏云。 陈红梅握着碗的手指发紧,骨节泛白。 别人或许真对那“军区特供”的借口深信不疑。 但她不同。 她是死过一次、带记忆重生回来的人。 她比谁都清楚,能在1975年的阿克苏戈壁滩上,凭空过上这种只应天上有的日子代表着什么。 别说是魏老首长的关系。 就算京城四九城里手眼通天的顶配大院子弟。 也不可能天天把鲜活蹦跶的野生大鲫鱼、不掺麦麸的白面馒头、带露水的青菜,源源不断往这穷乡僻壤的沙子窝里送!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普通的下乡知青。 他深不可测得让人心底发颤。 上一世的记忆,如同黑暗中发霉的烂布条,猝不及防死死缠上心头。 被跳梁小丑赵大勇陷害。 被成分不好的名头压得连喘气都是错。 在冰冷刺骨的盐碱地里,生生冻坏了双腿,成了废人。 最终凄惨无比地熬死在这片茫茫黄沙之中。 那绝望、黑暗、被人吃人的时代啃食殆尽的十年。 陈红梅低头看着碗里香气扑鼻的浓汤,又抬头看了看这烧得滚热、严丝合缝的红砖大屋。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物资极度匮乏的特殊年代。 这座高墙大院,简直就是神明大发慈悲赐予她的唯一避风港。 而苏云。 就是那个能把天捅破、能替她逆转悲惨宿命的唯一变数! “发什么愣?” “汤凉了会有腥味,赶紧趁热喝。” 苏云抬眼,深邃的目光恰好撞进陈红梅变幻莫测的眼神里,随口提醒一句。 “没啥……” “怕是一场梦。” 陈红梅恍然回神,仰起脖子,把碗里的鱼汤一饮而尽。 第一卷 第71章 夜访吐心声签到爆奖励 夜深。 狂风卷着黄沙,抽打着红砖大院的玻璃窗。 苏云和衣躺在正房烧得滚热的火炕上,双眼微阖。 在十倍体能的恐怖强化下,他的听觉早已超越了常人的极限。 一墙之隔的东厢房里,哪怕是极细微的动静,也顺着夜风清晰无比地钻进他的耳朵。 “红梅姐,你还没睡?” 林婉儿翻了个身,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困意。 “睡不着,吵着你了?” 陈红梅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发紧。 “没……这火墙烧得真暖和,我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林婉儿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快睡吧。” 陈红梅轻声回道。 没多会儿,东厢房里便传来了林婉儿均匀且安心的呼吸声。 但陈红梅那张木板床,却不时发出咯吱的翻身声。 苏云听得真切。 陈红梅的呼吸急促,压抑着极深的恐惧。 在这漆黑的夜里,哪怕身处坚固温暖的大院。 陈红梅只要一闭上眼。 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似的,不断翻涌起前世在大西北那十年的凄惨景象。 “陈红梅,你以为你还是京城大院里的千金大小姐?” “这掺了沙子的杂面窝头,你爱吃不吃!” 前世老知青那尖酸刻薄的嘴脸,仿佛就贴在她眼前。 “就她那黑五类的成分,也配拿回城指标?” “把她的名字报到公社去,发配到风口队修大渠!” 小人构陷的阴毒声音,如跗骨之蛆般在耳边回荡。 还有那深冬腊月的刺骨寒风。 那连铁锹都挖不动的冷硬盐碱地。 她就是在那片烂泥里,生生被冻废了双腿。 最后像条绝望的野狗,在漏风的破牛棚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苏云听着隔壁那压抑的喘息,缓缓从炕上坐起身。 他心下明了。 这头带着前世记忆重生归来的独狼,今晚怕是彻底熬不住了。 重生之初,陈红梅发誓谁也不信,只靠自己在这戈壁滩上蹚出一条生路。 可这几个月来。 苏云那雷霆般狠辣的手段。 那些凭空变出来的纯白面、大肥肉。 以及他不讲道理、铁腕护短的做派。 早将她心底那层戒备的硬壳砸得粉碎。 “咯吱——” 东厢房的木门被极轻地推开。 细碎的脚步声踩着微凉的青石板,穿过院子,一路来到了正房门前。 “笃笃。” 陈红梅曲起手指,极轻地敲了两下门板。 “门没栓,进。” 苏云沉稳的声音穿透木门传了出去。 陈红梅推开门。 一阵刺骨的冷风卷着她单薄的身影灌进屋里。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半旧的破军大衣,脸色冻得有些发白。 苏云顺手拿过一根烧火棍,拨弄了一下火墙里的红柳木炭。 他站起身,侧身将冻得发颤的陈红梅让进屋。 顺手把厚实的木门重新插上门闩。 转身走到炉子边,提起那把烧得滋滋作响的铝水壶。 抓了一把空间里签到得来的特级红糖,倒进洋瓷缸子里。 滚水一冲。 浓郁的红糖甜香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 “大半夜不睡觉,外头风可不小。” 苏云走过去,将那缸滚烫的红糖水硬塞进陈红梅冰凉的手里。 摇曳的煤油灯影里。 陈红梅死死攥着那个掉漆的洋瓷缸子,借着那点滚烫的温度,身子才勉强止住了颤抖。 她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泼辣与精明的丹凤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红糖甜香的热气。 “苏云。” 陈红梅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活过一次了。” 苏云拿铁钩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早就通过系统判定知晓了她的底细。 但表面上,他依然极其配合地皱起眉头,眼底浮现几分恰到好处的错愕。 “什么意思?” 苏云拉开长条板凳,在她对面坐下。 语气里透出几分审视与疑惑。 陈红梅定定地看着他。 见苏云没有像看疯子一样把她直接撵出屋去。 她紧绷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眼眶憋得通红。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连我自己都觉得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我真的死过一次。” 陈红梅死死咬着下唇,声音都在发抖。 “上一世,没有你出头。” “赵大勇那个畜生,你以为他只是嘴碎?” “他心黑得能滴出水来!” 陈红梅眼底满是浓烈的恨意。 “他仗着咱们成分有问题,四处煽风点火,把咱们几个女知青往死里踩。” 苏云神色彻底沉了下来,指骨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做了什么?” “他毁了我们所有人。” 陈红梅惨笑一声,眼泪顺着眼角砸在手背上。 “顾清霜和顾清雪,被风口队的几个二流子堵在胡杨林里。” “清雪性子烈,生生被逼得跳了塔里木河,尸骨无存。” “清霜为了给她妹妹报仇,半夜拿剪刀去捅了张癞子,最后被公社武装部按反革命罪判了死刑。” 苏云眉头越皱越紧,屋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那婉儿呢?” 听到这个名字,陈红梅攥着洋瓷缸的手指骨节惨白。 “婉儿那娇弱的身子,怎么熬得过大西北的冬天?” “她连每天下地干活的底分都挣不够,饿得连路都走不稳。” “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吃上一口糙面糊糊。” 陈红梅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悲腔。 “她被迫嫁给了邻村一个天天打老婆的酒鬼。” “不到两年,人就被活生生打疯了,最后吊死在了牛棚里。”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是前世未发生的惨剧,但听到这些熟悉的身边人落得如此下场,他胸口依然涌起一股极其暴戾的杀意。 “那你呢?” 苏云盯着她问。 “我?” 陈红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被赵大勇陷害偷了生产队的化肥。” “百口莫辩,被公社发配去最苦的冰渠工地劳改。” “就在那片连铁锹都挖不动的盐碱地里。” “我的双腿冻成了死肉,最后在烂泥里活活熬死。” 陈红梅浑身剧烈颤抖着,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倾诉着重活一世的无力感与恐惧。 “重生回来,我以为我能改变什么。” “可面对这吃人的时代,面对这极度匮乏的物资。” “我连弄一口不掺沙子的白面都难如登天,我拿什么去护着她们?” 陈红梅霍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对面的苏云。 “直到你站出来。” “你的一手银针,把濒死的郑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让整个七队对你死心塌地。” “你的一双铁拳,直接废了张癞子,砸碎了十里八乡那些流氓的色胆。” “你凭空弄来的那些精细物资,硬生生在这片绝地上,盖起了这座铁桶一样的大院。” 陈红梅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满是泪水的丹凤眼里,此刻只剩下崇拜与毫无保留的信赖。 “你硬生生砸碎了前世那张吃人的大网。” 她放下手里那半缸子红糖水。 站起身。 双手紧紧攥住苏云旧军装的衣袖。 彻底卸下了自己竖起的所有倒刺与硬壳。 “苏云。” “你是这大西北,唯一的变数。” “也是我陈红梅这辈子,认定的唯一靠山。” 苏云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去追问重生的具体细节。 也没有去探究那些光怪陆离的过往。 看着眼前这个将身家性命和盘托出、刚烈又脆弱的姑娘。 苏云站起身。 张开双臂。 一把将她揽入了宽阔坚实的怀里。 陈红梅浑身一僵。 紧接着。 那股滚烫的体温,混合着苏云身上特有的那股沉稳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 “过去的事,就让它死在过去。” 苏云宽厚的大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语气沉稳如山,透着一股大西北戈壁滩上说一不二的霸道。 “有我在。” “前世那些烂事,一件也落不到你头上。” “那些害过你们的跳梁小丑,这辈子我会一个个亲手捏死。” 第一卷 第72章 采摘桃花,红梅贴心 苏云宽厚的大手,在陈红梅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陈红梅身子一颤,死死咬住下唇。 像是一头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孤狼。 她踮起脚尖。 带着前世十年的绝望与今生的狂热,一口重重地咬在了苏云的肩膀上。 滚烫的火墙,将正房烘得如春日般温暖。 陈红梅一把扯下那件沾着寒霜的半旧破军大衣。 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单薄碎花衬衣。 她没有半点扭捏。 眼底透着两世积压的决绝与死心塌地。 “苏云,我这辈子,连骨头带肉都是你的。” 她利落吹灭了炕桌上那盏昏暗的煤油灯。 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这座大院的当家人。 夜风呼啸,卷着黄沙抽打着外头的玻璃窗。 屋内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就在两人彻底融为一体的刹那。 苏云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叮!检测到绝色目标彻底归心!】 【恭喜宿主,与陈红梅成功完成首次「采摘桃花」签到!】 系统面板如同瀑布般,在黑暗中刷出刺目的金光。 奖励丰厚到让人窒息。 【奖励:一亩无视季节极致催熟灵土!】 【奖励:极品抗旱高产棉种100斤!】 【奖励:勃朗宁手枪专用消音器一个!】 【奖励:一百张崭新的大团结!】 苏云在黑暗中睁开眼。 这奖励,来得正是时候。 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窗户上的霜花。 陈红梅从结实的臂弯中醒来。 她微微侧头。 一眼便看到床头那张掉漆的木制矮柜上,放着一个熟悉的洋瓷缸子。 里面盛着大半缸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旁边,还有两个用干净细棉布仔细包着的纯白面开花大馒头。 苏云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院子。 “醒了就趁热垫垫肚子。” 苏云没有回头,声音沉稳。 “这白面馒头我一直放在火墙边温着。” 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瞬间填满了陈红梅的心腔。 她眼眶一热。 在这个连杂面窝头都吃不饱的大西北。 这热气腾腾的白面和糖水,就是最奢侈的偏爱。 前世在冰冷盐碱地里冻死的那场梦魇,在这一刻,被彻底埋葬。 “嗯。” 陈红梅吸了吸鼻子,抓过白面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吃过早饭。 陈红梅披上那件军大衣,推开正房厚实的木门。 迎面正撞上在院子中央井台边打水的林婉儿和顾家姐妹。 四个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空气中有片刻的安静。 没有年代文里那些歇斯底里的质问。 也没有半分拈酸吃醋的恶劣雌竞。 林婉儿放下手里的辘轳,走到木盆边拧了一把热毛巾。 “红梅姐,外头风硬,先擦把脸。” 她温温柔柔地把冒着热气的毛巾递了过来。 顾清雪则靠在井台边,冲着陈红梅俏皮地眨了眨眼。 “红梅姐,昨晚火墙烧得太旺。” “我起夜的时候,可是听到正房动静不小呢。” 顾清霜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妹妹的脑门。 “就你耳朵尖,赶紧把盆里的衣裳投出来。” 陈红梅接过热毛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向来爽利,也不藏着掖着。 “行了,以后这院子里的重活我包了。” 大院内的微妙气氛,在这一两句打趣中悄然化解。 就在这温馨旖旎之际。 “砰砰砰!”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砸门声。 “苏大夫!快开门!” 马胜利那粗哑焦急的嗓门,透着火烧眉毛的急迫。 陈红梅眉头一紧,快步走过去抽开红漆大门上的粗木门闩。 马胜利那双穿着破军胶鞋的大脚,一步跨过门槛。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盖着公社大红印章的红头文件。 急得满头大汗。 “出大事了!” 马胜利直接冲进院子,看着刚从正房走出来的苏云。 “苏大夫,秋收动员令下来了!” 苏云眉头一皱。 “马队长,秋收是每年的定例,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马胜利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重重一拳捶在旁边的青石碾子上。 “这次不一样!” “公社定下的公粮指标,直接给咱们七队翻了一倍!” 马胜利咬牙切齿,眼珠子通红。 “风口队那个队长张富贵,是张癞子的亲二叔!” “他仗着跟公社里管农建的干事沾亲带故,暗中给咱们使坏!” “不仅公粮指标翻倍,他还把最远、最烂的那段排碱沟路线,强行分给了咱们七队!” 院子里的几个女孩脸色全变了。 陈红梅前世经历过这大西北的秋收,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段排碱沟全是死盐碱地,连铁锹都挖不动!” 陈红梅脸色煞白。 “真要接了那段烂活,七队的老少爷们就是累死在戈壁滩上,也完不成今年的底分!” 马胜利绝望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这就是要逼死咱们七队啊!” “张富贵放出话了,这是替他那个被劳改的侄子张癞子出气!” “完不成指标,入冬全队连救济粮都没得发,得活生生饿死一半人!” 林婉儿吓得失去血色,紧紧攥住了衣角。 顾清霜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摆明了是冲着苏云和这座大院来的公报私仇。 苏云端着手里的洋瓷缸子,神色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 目光越过高耸的红砖院墙,看向风口队的方向。 脑海中。 系统刚刚奖励的那一亩无视季节极致催熟灵土。 以及那一百斤极品抗旱高产棉种。 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仙灵空间的仓库里。 苏云垂下眼帘,心底已有计较。 “指标翻倍?” 苏云随手将洋瓷缸子搁在青石碾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既然他张富贵想玩硬的。” “马队长,你去大队部把全村的汉子都召集起来。” “那段最烂的排碱沟,咱们七队接了。” 第一卷 第73章 灵土爆兵,风口下绊 马胜利懵了。 “苏大夫,排碱沟就算大伙儿把命豁出去干,可那翻倍的公粮指标咋办?” 苏云神色平静。 他将手里那半缸子温热的红糖水,随手递给身后的陈红梅。 苏云转过身,大步走到马胜利面前。 宽厚的大手,稳稳按住马胜利因为急怒而隐隐颤抖的肩膀。 “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 苏云的声音沉稳如山,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底气。 “大队长只管去召集全队壮劳力。” “把队里能用的牛车、板车全都套好,准备装车。” 马胜利抬头看着苏云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绝望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成!” 马胜利狠狠一咬牙,转身大步冲出了院子。 夜深人静。 大西北的狂风犹如凄厉的狼嚎,卷着黄沙肆虐地抽打着大院的红砖高墙。 正房内。 火墙里的红柳木炭烧得正旺。 苏云和衣站在炕沿边,反手将厚实的木门死死锁上。 确认四下无人。 他闭上双眼,意念一动。 挺拔的身躯在昏暗的屋子里凭空消失。 仙灵空间内。 微风和煦,灵气氤氲。 苏云径直越过玉石大殿,来到了那片刚刚签到解锁的区域。 一亩【极致催熟灵土】。 黑褐色的土壤在柔和的光晕下,散发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草木生机。 苏云单膝跪在松软的灵土上。 他意念微动,从仓库里调取了刚刚奖励的那一百斤极品抗旱棉种。 顺带又抓了一把前些日子存下的顶级金黄苞谷种子。 “撒种。” 苏云犹如天女散花般,将种子均匀地播撒在这片黑褐色的泥土中。 灵泉井水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 化作一层轻薄如纱的灵液水雾,洋洋洒洒地覆盖在灵土之上。 震撼的画面瞬间在苏云眼前爆发。 在这片一天等于一季的时空扭曲下,种子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破土而出。 嫩绿的幼苗疯狂拔节。 粗壮的苞谷秆犹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宽大的叶片相互交织。 不过短短几分钟。 那一株株比人还高的苞谷秆上,便结出了沉甸甸的果实。 金黄色的苞谷须子在微风中摇曳。 旁边的棉花更是夸张。 一朵朵如同雪球般硕大、洁白的棉桃,瞬间炸开,将半亩地染成了一片白花花的棉海。 苏云站起身,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这片金白交织的丰收景象。 有了这片极致催熟灵土。 公粮指标翻倍算什么。 就算再翻十倍,他也照样能用这取之不尽的极品粮食,把公社的大门给彻底堵死。 与此同时。 七队大队部的土坯房里,冷得像个冰窖。 冷风顺着没糊严实的窗户纸缝隙直往里灌。 孔会计穿着件破破烂烂的旧棉袄,愁容满面地拨弄着桌上的算盘珠子。 “劈啪。”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孔会计看着油印纸上那点可怜的数字,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马队长。” 孔会计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咱们地里收上来的,都是些干瘪霉变的劣等苞谷。” “满打满算,连公社翻倍指标的一半都凑不够啊!” 马胜利蹲在门槛边。 手里攥着那根没点着的旱烟袋,脸色铁青得吓人。 “砰!” 郑强裹着满身寒气,一脚踹开大队部的破木门,大步跨了进来。 “队长!” 郑强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刚从公社打听消息回来!” “风口队那个张富贵,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在公社大院里抽旱烟呢!” 郑强咬牙切齿,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墙皮直掉。 “这老狗不仅把咱们交公粮的路线,全调换到了最烂的那条破沙路!” “他还动用关系,把原本属于咱们七队过冬的化肥指标,全给截留了!” 马胜利豁然起身。 “他奶奶的!” 郑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张富贵在公社放话了!” “他就是替他那个被劳改的侄子张癞子出气!” “他就是要活活看着咱们七队交不上粮,饿死在这个冬天!” 消息一出。 挤在大队部外头打麦场上的几百号社员,瞬间炸了锅。 群情激愤中,更多的是深深的绝望。 在这个交不上公粮就是破坏边疆建设的特殊年代。 完不成指标的后果,是所有人承受不起的。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老泪纵横,一屁股瘫坐在泛着寒气的黄土地上。 “交不上公粮就是破坏建设,这是要咱们全队老少的命啊!” 徐春花在人群里红着眼眶,声音都在打颤。 “完不成指标,明年连杂面糊糊都喝不上。” “咱们全队老少,全得被拉去公社挨批斗!” 绝望的气息,如同这大西北刺骨的寒风,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七队人的咽喉。 就在这时。 “砰!” 大队部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狂风夹杂着粗沙粒倒灌进屋。 苏云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屋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径直走到孔会计那张缺了腿的办公桌前。 苏云从宽大的军大衣兜里,掏出两样东西。 “啪!” 重重撂在了孔会计的算盘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算盘珠子一阵乱跳。 屋内瞬间死一般寂静。 摇曳的煤油灯光下。 那是两根沉甸甸、颗粒饱满欲裂的金黄特级苞谷。 苞谷的个头,足足有成年男人的小臂那么粗。 每一粒金黄色的苞谷粒,都紧密地排列着,泛着琥珀般的润泽光芒。 没有半个虫眼。 没有半点干瘪。 在这连杂粮都长不结实的盐碱地里,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存在的奇迹。 孔会计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死死盯住了桌上的东西。 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老天爷……” 孔会计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金黄的苞谷粒。 结结巴巴的声音,直接喊破了音。 “这……这哪是苞谷……” “这是金疙瘩啊!” 马胜利和郑强也凑了过来。 看着那两根堪称完美的特级苞谷,两个大汉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苏……苏大夫。” 马胜利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这玩意儿……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苏云双手撑着缺了腿的木桌。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跳跃的灯火中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刃。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呆滞的马胜利。 “马队长。” “今晚让郑强带人,把打麦场给老子死死封锁。” 苏云的声音透着肃杀,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第一卷 第74章 偷天换日,空间爆粮 大队部的破木桌上,那两根金黄饱满的特级苞谷在煤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 马胜利死死盯着桌上的“金疙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啪!” 他重重一拍大腿,声音都在打颤。 “强子!” “在!”郑强双眼通红,大步跨上前。 “今晚带上护村队的汉子,把打麦场给老子死死看住!”马胜利咬牙切齿地吼道。 “谁敢靠近,直接拿铁锹拍折他的腿!” “队长放心,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打麦场!”郑强一把抽出腰间的猎刀,转身大步冲入夜色中。 深夜。 狂风犹如凄厉的狼嚎,卷着大西北的黄沙抽打着打麦场的厚实土墙。 打麦场外围。 郑强带着二十几个精壮汉子,披着破军大衣,手里攥着磨得锃亮的铁锹,犹如一堵铁墙般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打麦场内。 苏云独自一人打着军用手电筒,走进了堆满七队劣质秋收苞谷的巨大粮囤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发霉酸涩味。 借着手电筒昏黄的光柱,苏云看着脚下那些干瘪、甚至生了霉斑和虫眼的劣等粮,嗤笑一声。 就凭这些连喂猪都嫌寒碜的烂苞谷,张富贵还想逼死整个七队? 苏云闭上双眼,意念微动。 仙灵空间的大门在虚空中无声开启。 伴随沉闷的“哗啦”声。 空间那亩催熟灵土里刚刚收割的数千斤特级苞谷,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出。 凌晨刺骨的寒风中。 苏云随手脱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扔在旁边的干草垛上。 “启动空间一念加工。” 虚空之中泛起常人无法察觉的透明波纹。 那些堆积如山的干瘪发霉的劣质苞谷,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吞噬、粉碎,直接化作了仙灵空间的养料底肥。 取而代之的。 是一条条不知从哪儿凭空变出来的厚实麻袋。 里面装满了颗粒饱满欲裂、泛着琥珀色泽的特级金黄苞谷。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一袋袋沉甸甸的特级粮,在空旷的粮囤里整整齐齐地码放成了一座压迫感十足的小山。 天色微亮。 戈壁滩那层带着冰碴子的霜雾还未散去。 马胜利和孔会计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冻土,来到了打麦场外。 两人忧心忡忡,愁得一夜都没合眼。 “队长,待会儿开了仓,实在不行咱就把那些发霉的粮挑一挑。”孔会计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叹了口气。 “要是公社真不收,我跟你一块去公社武装部负荆请罪。” 马胜利没有作声,只是死死咬着牙帮骨。 “嘎吱——” 两人合力推开打麦场那扇厚重的大木门。 马胜利手里提着的煤油提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灯光扫过空地。 “吧嗒。” 孔会计胳膊底下夹着的算盘,直挺挺地砸在黄土上。 马胜利这位在战场上挨过子弹、流过血都没哼过一声的铁骨硬汉。 此刻双膝陡然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跌坐在结了一层白霜的冻土上。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座用厚实麻袋堆叠得整整齐齐的巨大粮山! 每一条麻袋的缝隙里,都在向外散发着一股纯正浓郁的粮香。 苏云从粮山阴影里缓步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他从兜里摸出那包大前门。 抽了两根,分别递给还瘫坐在地上的马胜利和孔会计。 “苏……苏大夫……”马胜利连手带嘴唇都在剧烈哆嗦,根本捏不住那根烟。 苏云划了根火柴,拢着火光凑过去,声音波澜不惊。 “这是魏老首长之前特批的一批军区高产抗旱试验种。” 苏云甩灭火柴梗,看着两人。 “我私下种在后山实验田里,刚好赶上这次秋收。” “为了保密,才连夜运进打麦场。” 苏云夹着烟,指骨在旁边的麻袋上敲了敲。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搬出魏长征这位南疆军区的通天大佛。 马胜利和孔会计脑子里的疑虑被彻底砸得粉碎。 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的极致狂喜! “老天爷保佑!首长保佑啊!”马胜利从地上爬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苏大夫,你这是又救了咱们全队老少一条命啊!”孔会计擦着眼角,激动得语无伦次。 “别耽搁了。”苏云吐出一口青烟,“让社员们套车。” 随着打麦场的大门彻底敞开。 被紧急召集来的七队社员们,潮水般涌了进来。 当看到那刺瞎人眼的特级苞谷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震天欢呼声。 “我的个亲娘诶!这苞谷棒子比我胳膊还粗!”徐春花扛着麻袋,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张富贵个王八蛋想逼死咱们?”郑强将一袋百斤重的苞谷单臂抡上牛车,红着眼睛怒吼。 “老子今天就把这特级粮砸在他脸上去!” 整个七队的士气,瞬间从昨夜的冰点,彻底拔升至近乎失控的狂热。 大伙儿根本不知道累。 恨不得把装满特级粮的牛车都推得飞起来。 太阳跃出地平线。 二十多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牛车和板车,浩浩荡荡地驶出七队村口。 与此同时。 在距离七队十里外。 那条通往公社、布满烂泥坑和盐碱碱包的必经之路上。 一辆挂着风口队牌子的东方红拖拉机正喷着刺鼻的黑烟,嚣张地横停在泥泞不堪的路中央。 “咳咳……前面的怎么停了?” 马胜利坐在第二辆牛车上被突如其来的黑烟呛的连连咳嗽。 一阵刺鼻的柴油黑烟随着拖拉机的轰鸣声嚣张的喷涌而出。 在这条通往公社布满泥坑和盐碱包的狭窄土路上。 风口队那辆标志性的东方红拖拉机死死横停在正中央。 巨大的履带彻底堵死了本就不宽的路面。 道路两侧尽是吃人的排碱沟烂泥滩。 张富贵手里掂量着一根沾满机油的沉重铁扳手。 满脸不怀好意的嗤笑着。 他慢悠悠的走到拖拉机车头前眼皮微抬。 “哟,这不是七队的马队长吗?” 张富贵拖着长音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大清早的,带着这么大阵仗去哪儿啊?” 第一卷 第75章 烂泥挡道,八极神力 苏云坐在头车的辕木上神色平静。 深邃的目光看着前方被拖拉机履带刻意碾得稀巴烂的泥坑。 张富贵靠在车头上假模假样地用铁扳手敲打着发动机的外壳。 当当当。 金属碰撞声在清晨的寒风里格外刺耳。 “哎哟,马队长,真是不凑巧啊。” 张富贵扯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戏谑。 “这拖拉机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走到这儿抛锚了。” 他用扳手在半空中划了个圈。 “你们这几十辆破牛车,怕是过不去这烂泥滩咯!” 张富贵斜着眼目光扫过七队那一长溜装得满满当当的麻袋。 “这要是误了交公粮的时辰,公社可是要拿人的!” “到时候大喇叭一喊,你们七队全得去公社大院挨批斗!” 马胜利气得双眼通红。 他大步从队伍里冲出来一把抽出腰间的粗木棍。 “张富贵!你个狗日的少在老子面前装蒜!” 马胜利木棍直指张富贵的鼻子。 “拖拉机突突冒着黑烟,你管这叫抛锚?” “赶紧把这破铁壳子给老子挪开!” 张富贵根本不憷有恃无恐地摊了摊手。 “马队长,你吓唬谁呢?” “机器坏了就是坏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有本事,你们七队自己长翅膀飞过去啊!” 就在两人僵持的空隙。 被拖拉机逼的只能靠边走的七队头车已经出了状况。 那两头拉车的老黄牛被迫踩进了路边边缘的泥沼。 烂泥瞬间吞没了牛蹄子越陷越深。 赶车的陈叔急的满头大汗手里攥着皮鞭。 啪啪两声。 鞭子狠狠抽在黄牛的脊背上都快抽断了。 “驾!起来啊!” 老黄牛发出绝望的哞叫声拼命往前挣扎。 可那装了上千斤特级粮食的实木轮车已经深深陷进了半米深的排碱沟烂泥里。 任凭陈叔怎么使劲硬是纹丝不动。 黄泥水顺着车轱辘直往上漫。 看到七队的头车陷进死泥。 站在高坡上的十几个风口队社员立刻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声。 “哈哈哈!瞧七队那几头老破牛,腿都软了吧!” “就这破牛车,还想平公社那翻倍的指标?” “乖乖把粮食卸了,给咱们风口队磕个响头。” “说不定张队长能行行好,用拖拉机帮你们拉一把!” 张富贵听着手底下的起哄声更是得意忘形。 他往冻得发硬的黄土地上狠狠吐了口浓痰。 “呸!” “一群穷鬼,还想跟老子斗?” 张富贵指着陷在烂泥里急的团团转的陈叔。 “今天你们就在这泥里沤着吧!” “过了晌午,我看你们拿什么去跟公社领导交差!” 郑强光着膀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操你大爷!” 他一把抄起牛车上的长杆铁锹就要往高坡上冲。 “老子今天就算交不上粮,也要先拍碎你的狗头!” 七队的汉子们一个个双眼通红攥着铁锹的手背青筋暴跳。 大西北的汉子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憋屈的快要咬碎满口牙齿。 “强子,退下。” 一道沉稳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从头车的方向传来。 苏云没有理会周遭刺耳的嘲笑声。 他单手一撑翻身跃下辕木。 顺手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脱了下来。 砰的一声扔给身后正红着眼准备拼命的郑强。 “苏大夫?” 郑强下意识抱住大衣满脸错愕地愣在原地。 清晨的戈壁滩寒风刮在人脸上。 苏云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衬衫。 他径直迈开修长有力的双腿。 吧唧一声。 一脚踏入没过小腿肚的冰冷烂泥中。 刺骨的泥水瞬间灌满了那双旧军布鞋。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不改色地一步步走到陷地最深的头车前。 高坡上的哄笑声瞬间更大了。 张富贵指着泥水里的苏云笑的直不起腰。 “哎哟喂!大伙儿快看啊!” “这就是那个靠着女人吃软饭城里来的苏大夫吧?” “这细皮嫩肉的下乡知青,还想去推车?” “怕是连个泥点子都搬不动,反倒要把自己那身干净衣裳弄脏咯!” 风口队的社员们跟着起哄。 孔会计急得直跺脚。 “苏大夫,这可使不得啊!” “这排碱沟里的泥都是吃人的死泥,越挣扎陷地越深啊!” 在全场错愕与嘲讽交织的目光中。 苏云在烂泥潭里单膝半蹲。 那双指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沾满冰冷泥浆的牛车前车辕。 他深吸了一口大西北夹杂着土腥味的刺骨冷气。 双眼骤然一沉。 十倍体能的恐怖底蕴在肌肉深处瞬间沸腾。 八极拳那讲究寸劲与爆发的核心发力技巧顺着他的腰腹脊椎朝着双臂轰然爆发。 “起——!” 伴随着一声震彻旷野的震天低喝。 苏云双臂的粗布衣袖瞬间紧绷到极限。 一道道粗壮的青筋在他小臂上暴突而起。 嘎吱咔嚓。 令人牙酸的实木开裂声在空旷的排碱沟上空突兀炸响。 那辆深深陷在死泥里装满上千斤特级粮食的沉重实木轮车连带着前面两头正在烂泥里绝望惨叫的老黄牛竟被他硬生生从半米深的恐怖淤泥坑里连根拔了起来。 巨大的木质车轮带着黏稠的泥浆在半空中抡出一道骇人的残影。 凌空碾过那片足以吞没壮汉的烂泥沼泽。 轰的一声沉闷巨响。 千斤粮车连带着两头老黄牛稳稳砸在前方坚硬的冻土路上。 飞溅的黑色泥点子直扑出三米多远。 砸在高坡下几个风口队社员的脸上。 高坡上的哄笑声瞬间停滞。 整个排碱沟陷入了寂静。 只有那两头死里逃生的老黄牛在清晨的冷风中剧烈地喘息着。 七队的汉子们手里的铁锹吧嗒掉在地上。 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郑强抱着苏云的军大衣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拳头。 马胜利更是忘了抽手里的旱烟袋保持着举棍子的僵硬姿势。 嘴唇发白的直哆嗦。 “老天爷啊……” “霸王举鼎,也就是这个阵仗了吧!” 孔会计倒吸了一口凉气算盘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这得是几千斤的力气啊!苏大夫这是天上的神将下凡吧!” 张富贵脸上的狂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吓的浑身狠狠打了个哆嗦。 当啷。 手里的铁扳手直接脱手掉落重重砸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那双被惊恐填满的眼睛死死盯着烂泥水里挺立的苏云。 后背的粗布褂子在这一瞬间被冒出的冷汗彻底湿透。 苏云缓缓站直身子。 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心沾着的湿冷泥水。 啪嗒啪嗒。 苏云从半米深的烂泥沟里拔出双脚。 带着一身骇人的煞气大步流星地走上坚硬的土路。 径直逼近站在拖拉机前的张富贵。 张富贵吓得双腿发软结结巴巴的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这可是公社的路!” 苏云右手探出。 一把揪住张富贵沾着黑色机油的破棉袄衣领。 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猛然一震。 直接将一百六十多斤的张富贵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双脚瞬间离地的失重感让张富贵发出惊恐的惨叫。 他双手胡乱拍打着苏云的手臂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滚开。” 苏云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 第一卷 第76章 粮站交锋,质检刁难 苏云单手拎着张富贵,力气大得很,直接把他提在半空。 他的目光越过张富贵那张惊恐的脸,落在拖拉机车斗里盖着帆布的角落处。 在体能带来的感知下,苏云清晰的捕捉到了帆布下传来的细微沙沙声。 那是干细沙子摩擦麻袋缝隙时才会发出的独特动静。 苏云眼底浮起几分嘲弄,压低了声音。 “带着一车掺了沙子的烂苞谷来交公粮。” “张富贵,你的胆子比这排碱沟里的烂泥还要臭。” 张富贵脸色煞白,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苏云。 “滚。” 苏云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手臂上的肌肉发力,直接将一百六十多斤的张富贵抡飞了出去。 扑通。 张富贵砸进半米深的排碱沟烂泥里,黑臭的泥浆瞬间灌了他满嘴。 苏云拍了拍手心沾染的泥水,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大步走向七队的牛车,声音沉稳。 “强子,赶车。” “去粮站。” 郑强激动的眼珠子通红,扬起手里的皮鞭在半空中甩了个极其响亮的脆响。 “驾!” “老少爷们,跟苏大夫走!” 二十多辆装满苞谷的重载牛车非常有气势地从抛锚的拖拉机旁碾过,车轱辘卷起一阵黄沙。 烂泥潭里。 张富贵拼命把脑袋从臭泥里拔出来,吐出一口腥臭的泥水。 他看着七队远去的车队,眼里满是怨毒。 “苏云!马胜利!” “你们给老子等着!” 日头渐高。 东风公社粮站大院内人头攒动。 各大队的牛车和拖拉机排起了长龙,等着过磅验粮,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云坐在头车的辕木上。 刚跟着车队进院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张富贵竟然抄了条近路,先一步抵达了粮站。 此刻他换了身还算干净的蓝布褂子,正站在巨大的地磅台旁边。 正跟一个穿着制服满脸横肉的质检员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质检员叫老李,是粮站出了名的难缠鬼。 两人一边窃窃私语,还时不时拿余光瞥向刚进院的七队牛车。 终于轮到了七队交公粮。 老李手里攥着一把半米长锃亮的半槽探粮管。 他端着干部的架子走到七队的头车前,用金属管敲了敲车辕。 张富贵立刻跟个跟班似的凑了上来,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李干事,七队那片地全是不长毛的死盐碱,连草都长不齐,能种出什么好货?” 张富贵故意扯着大嗓门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您今天可得把眼睛擦亮了查仔细!” “别让他们拿发霉的烂粮以次充好,坏了咱们东风公社支援国家建设的名声!” 马胜利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脸色铁青的跨步上前。 “张富贵,你少他娘的在这儿放狗屁!” “我们七队的粮好不好,轮不到你一个外村的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再敢满嘴喷粪,老子一烟袋锅子敲掉你的大牙!” 老李冷哼一声,眼里透着几分轻蔑。 “吵什么吵!” “粮站重地,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儿耍横!” 老李拿着探粮管,故意绕开了牛车最上面那几层码的整整齐齐的麻袋。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压在车厢底下沾满了黑泥点的几个脏麻袋。 “躲开!” 老李粗暴地伸出手,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孔会计。 孔会计本就干瘦,被这一推差点跌坐在地上。 老李用探粮管指着那几个沾泥的袋子厉声喝道。 “把这几个袋子给我拉出来!” “上面摆好粮,下面藏烂货,这种把戏我见的多了!” “我怀疑你们底下藏着发霉的烂苞谷!” 听到这话。 马胜利和孔会计对视了一眼。 虽然他们知道车里装的是特级粮,但面对质检员的刻意刁难两人还是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 毕竟这批粮的来路没法解释清楚。 郑强气得捏紧了拳头,刚要上前理论。 苏云抬起手拦住了郑强。 “强子。” “李干事要查,就让他查个够。” 苏云坐在辕木上,语气平静。 周围其他大队正排队交粮的社员们听到这边的争吵,纷纷围拢过来看笑话。 “七队这回悬了,张富贵明显是跟李干事通过气了。” “七队那盐碱地我也去过,能交出什么好粮?估计连三等粮都够呛。” “今天这顿批斗,马胜利是躲不过去了。” 在议论声中。 老李满脸得意地瞥了张富贵一眼。 他双手紧握那把半槽探粮管。 对准牛车底部那个沾着污泥的麻袋。 双臂发力狠狠扎了进去。 哧啦声响起。 金属管头刺破了麻袋皮扎进了袋子深处。 老李手腕用力一翻,带着看好戏的冷笑。 将探粮管抽了出来。 在探粮管离开麻袋的瞬间。 全场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停止。 粮站大院瞬间安静下来。 探粮管的金属槽里。 根本没有一粒发霉干瘪的苞谷。 也没有掺杂的沙石泥块。 顺着槽口流淌出来的。 是清一色透亮且颗粒极大的特级粮。 金黄饱满的色泽没有一点杂色。 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散发着光芒。 让周围所有围观的老农都移不开眼。 一股属于纯粮的麦香压过了粮站里旧粮的霉味,直往所有人的鼻子里钻。 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声。 “老天爷啊!这……这是苞谷?” “我种了一辈子地,就是公社试验田里,也没见过颗粒这么大的金疙瘩啊!” 老李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 他盯着探粮管里那些金黄的苞谷,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不可能!” 老李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他情绪失控,扔下手里那管苞谷。 双手紧握探粮管,扑向牛车上其他十几个沾满泥巴的麻袋。 哧啦的声音接连响起。 老李喘着粗气连扎了十几个大窟窿。 每一次抽出来,全是一模一样毫无瑕疵的特级粮。 没有一粒瘪谷,没有一颗虫眼。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老李粗重的喘息声。 站在一旁准备看笑话的张富贵脸上的嘲笑彻底僵住。 整张脸变成了憋屈的神色。 他吓得双腿直打摆子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这不可能……” “七队那破盐碱地,怎么可能种出这种东西……” 就在众人被这批好粮震惊的忘记了呼吸时。 张富贵噌的一下跳了起来。 “投机倒把!” 张富贵满眼赤红伸出发抖的手指,指着苏云的鼻子大喊。 “这绝对不是七队地里能种出来的东西!” “他们肯定是从黑市上倒腾来的!” 张富贵在粮站大院里疯狂跳脚,声音尖锐。 “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他们是敌特!” 第一卷 第77章 站长出面,全场打脸 “吵什么!” “秋收重地,交公粮的档口,谁敢在这儿瞎扣帽子!” 一声威严的怒喝,骤然从粮站二楼的木头走廊上砸了下来。 粮站一把手钱站长披着件半新的灰色干部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大步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走了下来。 老李一听这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赶紧把手里那把半槽探粮管背到身后。 老李佝偻着腰,满脸堆笑地给钱站长让开了一条道。 张富贵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钱站长!” “您可算出来了!” 张富贵指着七队那二十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牛车,唾沫星子横飞。 “您快查查!” “七队那片死盐碱地,连根草都长不齐!” “他们怎么可能长出这种金疙瘩!” 他死死咬住七队造假的由头,眼里透着凶光。 “这绝对是从黑市倒卖来的赃物!” “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姓苏的下乡知青带头搞投机倒把,必须立刻扣押苏云!” “让公社武装部的人来把他抓走!” 钱站长根本没搭理上蹿下跳的张富贵。 他板着脸,径直走到被探粮管扎破的那个麻袋前。 这位干了三十年粮食工作、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子的老干部。 目光刚落在那一地漏出来的特级苞谷上。 眼瞳骤然一缩。 钱站长一把弯下腰。 他伸出干枯的老手,一把攥起地上的金黄苞谷。 粗糙的指腹用力搓捻着那饱满的苞谷粒。 他甚至捏起一粒,凑到嘴边。 用后槽牙狠狠一咬。 “嘎嘣”一声脆响。 浓郁纯正的淀粉甜香,没有任何霉变发酸的味道。 钱站长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 连带着花白的胡茬都在寒风中发颤。 旁边的老李还想凑上来解释两句,直接被钱站长一把推开。 “这……这饱满度……” “这油润的成色……” 钱站长声音发颤,双手像是捧着一堆稀世珍宝。 在这个连年歉收、物资极度匮乏的大西北。 这种高品质的粮食,那可是能直接送往南疆军区当战略储备物资的极品! 他骤然转过身。 钱站长手里死死攥着那把苞谷。 当着全公社几百号排队交粮的社员的面。 气沉丹田地大声宣布。 “七队这批粮,不仅没有造假!” “全部定为‘特等一级’!”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旁边呆若木鸡的老李,大吼一声。 “立刻过磅!” “免除一切水分损耗扣除!” “一斤一两,全按实打实的净重给七队记账结算!” 这话一出,整个粮站大院像被丢下了一颗炸雷。 张富贵彻底傻眼了。 他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急得直跺脚。 张富贵还要继续胡搅蛮缠。 “站长!” “这不符合规矩啊!” “他们七队那破地绝对种不出这玩意儿,他们……” 话音未落。 “啪!” 钱站长抡圆了胳膊,反手就是一记极为响亮的耳光。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张富贵的脸上。 “放屁!” 钱站长指着张富贵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是要破坏国家秋收大局吗!” “这种能当特级种子的救命粮,你上黑市给我倒腾几千斤来看看?” 钱站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测!” “想拿你们村里的私人恩怨,在这粮站大院里坏了咱们东风公社的大事!”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粮站大院内久久回荡。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排队交粮的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打得好!” “张富贵这个王八蛋,仗着有点关系天天卡咱们,早该收拾他了!” “我的老天爷,免除全部水分扣除啊!” “往常咱们交粮,怎么着也得被扒掉两成水耗皮!” “七队这回是真要一飞冲天了!” 其他大队那些原本准备看七队笑话的社员们。 此刻看向七队那二十几辆牛车的眼神。 从一开始的嘲笑,彻底变成了深深的嫉妒与敬畏。 马胜利站在粮车旁。 这位在战场上挨过枪子都没哼过一声的铁骨硬汉。 此刻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一把抹掉眼角的泪花,将常年佝偻的腰杆挺得笔直。 七队这十几年来。 年年交粮年年垫底、年年挨批斗的窝囊气。 在这一刻,被这声清脆的巴掌彻底扇得烟消云散。 钱站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情绪。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头车辕木上面色平静的苏云。 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钱站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他满脸堆笑,双手死死握住苏云的手。 “苏大夫!” “你们七队这次,可是给咱们东风公社立了天大的功劳啊!” 钱站长激动地上下摇晃着苏云的手臂。 “这批特等一级粮,不仅超额完成了公社下达的翻倍指标!” “我还要亲自去一趟县里!” 钱站长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我一定要把这事儿报上去!” “给你们七队申请今年年底的先进表彰!” 苏云顺势抽回手,语气不卑不亢。 “钱站长言重了。” “这是魏老首长之前特批的军区高产抗旱试验种。” “为了保密,七队的老少爷们没日没夜地在后山侍弄,这才侥幸赶上了秋收。” 钱站长一听“魏老首长”这四个字,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眼底的敬畏更深了。 “原来是军区的高级试验种!” “难怪!” “难怪能在这盐碱地里长出这种神物!” 钱站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打脸来得太快,也太狠。 张富贵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嘴角被打出了血丝。 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像钢刀一样割在他身上。 他那件沾着机油的破棉袄,此刻显得无比滑稽。 犹如一条被当众扒了皮的丧家之犬。 张富贵连句狠话都不敢撂下。 他捂着脸,低着头,准备趁乱开溜。 郑强光着膀子,站在牛车旁。 他扬起手里的皮鞭,在半空中甩出一个极其响亮的鞭花。 “七队老少爷们!” “把牛车往前赶!” “过磅!” 七队的汉子们一个个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地应和。 “驾!” 二十几辆沉甸甸的粮车,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开向地磅台。 他们终于在全公社面前扬眉吐气。 彻底洗刷了那犹如排碱沟烂泥般附骨多年的穷困憋屈。 苏云坐在辕木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灰溜溜往人群外钻的张富贵。 嗤笑一声。 第一卷 第78章 铁证如山,富贵落马 “张大队长,走这么急干什么?”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稳稳穿透了粮站大院嘈杂的议论声。 张富贵的脚步猛的一僵头都不敢回,加快脚步就往大门外的东方红拖拉机方向跑。 苏云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沾着干涸泥污外头包着防水油纸的小账本。 这是今早在排碱沟烂泥潭里,张富贵被抡飞时从他那件破棉袄内兜里掉出来的东西。 啪的一声。 苏云手臂一扬,将那本剥了油纸的黑色小账本重重拍在粮站那台巨大的生铁磅秤上。 发出一声巨响。 “你的账还没算完呢!” 正准备偷偷爬上拖拉机驾驶座的张富贵听到这声巨响。 他下意识回过头。 当看清磅秤上那个熟悉的黑色小账本时。 张富贵当即双腿发软。 咕咚一声直接从高高的拖拉机踏板上滚了下来。 他瘫在满是黄土的地上,脸唰地没了血色。 苏云单手撑着辕木翻身跃下牛车。 他迈开双腿大步走到生铁磅秤前。 手指直接翻开那本沾着泥点子的账册。 “一九七四年秋收,风口队截留三百斤一级小麦,掺入等重黄沙交公粮。” 苏云眼神锐利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地念出账本上的字迹。 “余下三百斤好粮,以每斤两毛五的价格,私下倒卖给县城黑市的彪哥,获利七十五元。” 粮站大院内霎时鸦雀无声。 “一九七五年春播,克扣公社下发的化肥指标五十袋,转手卖给隔壁乡,获利一百二十元。” 苏云眼皮微抬,斜睨了瘫在地上的张富贵一眼。 “张富贵。” “每一笔你都记在自己账上。” “你胆子还真是包了天。” 这些数额在这个吃不饱饭的年代,足以拉出去枪毙十回都不嫌多。 钱站长原本还沉浸在七队特级粮的狂喜中。 听到苏云念出的账目这位老干部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冲上前一把从磅秤上夺过那本黑色账册。 钱站长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茬在风中直颤。 他快速翻看了几页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啪的一声。 钱站长将那本账册狠狠砸在张富贵的脸上,书页一角直接在他额头上划了道血印子。 “狗胆包天的东西!” 钱站长指着张富贵的鼻子厉声咆哮。 “驻站民兵呢!” “立刻把粮站大门给我死死封住!” “今天谁也别想跑!” 十几个端着半自动步枪的民兵立刻行动,哗啦几声拉栓上膛,直接将粮站的大铁门死死堵住。 张富贵额头冒着冷汗,绝望地在地上扑腾着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假的!” “这账本是他伪造的!” 张富贵指着苏云歇斯底里地尖叫。 “钱站长,你别信这个下乡知青的鬼话!他是故意报复我!” “我张富贵对党和国家忠心耿耿,我交的都是一等一的好粮啊!” 苏云眼底浮起几分嘲弄。 他连半句废话都没多说。 转身大步走到风口队刚过完磅的那堆麻袋前。 老李正哆哆嗦嗦地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半槽探粮管。 苏云一把从老李手里夺过探粮管。 他双手握紧金属管柄。 对准风口队粮堆最中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借着腰胯的力道狠狠扎了下去。 哧啦一声。 粗糙的麻袋皮瞬间被刺破一个大窟窿。 苏云手腕猛地一翻,将探粮管用力抽出。 哗啦啦的声响传来。 没有金黄饱满的苞谷。 顺着窟窿流淌出来的是一地白花花的盐碱沙土。 里面还夹杂着大量发黑霉变满是虫眼的劣质碎苞谷。 一股刺鼻的霉酸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人赃并获。 铁证如山。 粮站大院里围观的风口队社员们瞬间炸了锅。 “老天爷啊!” 一个风口队的老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起一把夹着沙子的烂苞谷哭得撕心裂肺。 “这可是我们全队老少爷们,在泥水里泡了三个月才收上来的好粮啊!” “全被这畜生换成了沙子!” 群情激愤。 风口队的汉子们红了眼,一个个眼底喷出吃人的怒火。 “张富贵!你个丧尽天良的黑心蛆!” “你贪咱们的口粮,你这是要逼死全村啊!” 几十个风口队的社员彻底失去理智,抄起手里的扁担和长杆铁锹。 他们嘶吼着朝瘫在地上的张富贵扑了上去。 “打死这个吸血鬼!” 场面瞬间彻底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滴滴两声。 两道急促的吉普车喇叭声在被民兵封锁的大门外响起。 粮站大铁门被迅速拉开。 一辆绿色的军用北京吉普直接开进了院子。 车门推开。 公社韩书记披着件半新的军绿色棉大衣,眉头紧锁的走了下来。 紧跟其后的是怒气冲冲的武装部李部长。 两人今天是特意来粮站视察秋收进度的。 钱站长赶紧迎上前,双手将那本黑色账册递给韩书记。 又指了指满地掺了沙子的发霉劣质粮。 韩书记翻开账本只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反了天了!” 李部长脾气最为火爆。 他看到这一幕怒火直冲脑门。 李部长大步流星地推开围殴的人群,一把揪住张富贵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咔嗒一声。 李部长毫不废话直接拔出腰间那把五四式手枪。 乌黑的枪管硬生生顶住了张富贵满是鲜血的脑门。 金属的触感让张富贵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李……李部长饶命……” 张富贵浑身发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饶命?” 李部长咬牙切齿,手里的枪管重重地在张富贵脑门上戳了一下。 “挖社会主义墙角!” “贪污贫下中农口粮!” 李部长的声音在整个粮站大院回荡。 “你这种反革命的渣滓,就算拉去打靶都不为过!” “来人!” 李部长一声厉喝。 几个武装部的民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两把刺刀直接架在张富贵的脖子上。 刺啦一声。 张富贵身上那件象征着大队长身份的制服被粗暴地扒了下来。 一副沉甸甸的精钢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 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被拖拽着,直接扔上了后面开来的押运卡车。 等待他的。 注定将是和他那个流氓侄子张癞子一样,在戈壁滩深处的采石场劳改营里凄惨熬尽余生。 韩书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胸中的怒火。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七队牛车旁面色平静的苏云。 又看了看那满车的特等一级苞谷。 韩书记大步走到马胜利面前,用力拍了拍这位退伍老兵的肩膀。 “马队长。” “你们七队这次,受委屈了!” 韩书记当着全公社各大队的面,提高音量大声宣布。 “七队在此次秋收中,不仅超额完成指标,交的更是特等军用级好粮!” “这是为国家建设做出了卓越贡献!” 韩书记大手一挥,直接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全公社疯狂的消息。 “我代表公社党委决定!” “今年县里拨给咱们东风公社唯一一个东方红拖拉机的指标!” “作为先进表彰,直接奖励给七队!” 这话一出。 整个粮站大院彻底沸腾了。 马胜利激动的浑身发抖,手里的旱烟袋直接掉在了地上。 郑强和七队的汉子们更是兴奋的直叫,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 那可是东方红拖拉机啊! 在这大西北的农村有一台拖拉机,就等于拥有了绝对的生产力和全公社最长脸的底气。 钱站长亲自拿着一张盖着公社鲜红大印的提货单,满脸堆笑地走到苏云面前。 “苏大夫,这单子你收好,随时去县农机站提车。” 苏云神色如常。 他在全场几百号社员敬畏羡慕的目光中,伸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提货单。 他将单子折叠随手揣进粗布衬衫的口袋里。 苏云抬起头,目光随意的扫过外围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 突然。 他的视线在人群最外侧的角落里微微一顿。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第一卷 第79章 携提货单,县城遇刁难 钱站长满脸堆笑,双手将那张盖着公社鲜红大印的提货单递了过来。 “苏大夫,这可是咱们东风公社今年唯一的宝贝,您收好。” 苏云微微颔首。 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对折两下。 动作不紧不慢,将提货单稳稳揣进贴身的粗布褂子内兜里。 “劳烦钱站长费心。” 马胜利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 这位常年佝偻着腰的退伍老兵,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连手里那根从不离身的旱烟袋都顾不上抽,直接往腰带上一别。 一把死死拽住苏云的胳膊。 “苏大夫!” 马胜利声音粗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洪亮。 他霍然转身,面向粮站大院里还没散去的各大队社员。 “都听见没!” “这东方红拖拉机,归咱们七队了!” 马胜利胸膛挺得老高,大手一挥。 “强子!” “在!” “你带老少爷们赶牛车回村报喜!” 马胜利扯着嗓门,声如洪钟。 “我跟苏大夫现在就去县城,今天就把那台铁疙瘩开回咱们七队的大麦场!” 粮站院子里,各大队的社员们听着这话,酸得直咽唾沫,却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两人出了粮站,搭了辆顺路的牛车,直奔公社路口。 正好赶上那辆通往阿克苏县城的长途客运班车。 这是一辆满是焊补痕迹的破旧客车。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旱烟味和汗酸味。 “哐当!” 班车在砂石铺就的戈壁颠簸路上剧烈摇晃。 马胜利抓着前排座椅铁管,嘴就没合拢过。 “苏大夫,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咱们七队也能有自己的拖拉机。” 马胜利压低声音,激动得直搓手。 “有了这玩意儿,明年开荒犁地,能顶几十头老黄牛!” 苏云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到了农机站,看清车况再高兴也不迟。” 班车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晃荡了整整三个小时。 日头偏西时,终于抵达了冷清的阿克苏县农机站。 农机站大院修得很宽敞。 几间红砖大瓦房透着股吃商品粮的傲气。 马胜利理了理褶皱的粗布褂子,满脸堆笑,走到业务室窗口前。 “同志,受累问一句。” 马胜利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公社介绍信,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进窗口。 “我们是东风公社七队的,来提县里拨下来的拖拉机。” 窗口里头。 办事员老刘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正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吹着粗茶沫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吸溜着茶水。 马胜利尴尬地举着介绍信,手酸了也不敢往回收。 苏云站在半步开外,深邃的眸子扫过窗口里拿乔的身影。 足足晾了他们一刻钟。 老刘这才放下茶缸,鼻孔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哼。 他伸出两根指头,像捏脏东西一样,把那张介绍信夹了过去。 “东风公社?还是个最偏远的七队?” 老刘耷拉着眼皮扫了一眼提货单,撇了撇嘴。 “就你们那个鸟不拉屎的破盐碱地,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 老刘语气里满是吃商品粮干部的轻蔑与傲慢。 “把这么金贵的拖拉机给你们,也是白糟蹋。” 马胜利赔着笑脸,不敢顶嘴。 “同志说的是,咱们这不也是响应上级号召,努力搞生产嘛。” 老刘拉长着脸,粗暴地推开业务室的门。 “行了行了,少套近乎。” 老刘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 “跟我来吧。” 马胜利赶紧招呼苏云跟上。 老刘领着他们,直接绕过了前院停着的那几辆崭新锃亮、漆水反光的东方红拖拉机。 越走越偏。 径直走向了后院一个堆满废旧履带和破铜烂铁的阴暗库棚。 库棚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废机油味和铁锈味。 角落里,盖着一张满是灰尘的破旧厚帆布。 老刘走上前,扯住帆布一角用力一掀。 “哗啦。” 漫天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 马胜利兴奋地瞪大眼睛凑上前去。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帆布底下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崭新的东方红拖拉机。 而是一辆车漆斑驳脱落、外壳坑坑洼洼的老旧破车。 更要命的是。 拖拉机那台沉重的柴油发动机底下,正淅淅沥沥地滴着黑水。 泥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大滩粘稠恶臭的黑色废机油。 发动机缸体上,全是粗糙的电焊修补痕迹。 这分明是台连启动都费劲的压仓报废车! 马胜利顿时急红了眼。 他大步跨上前,指着地上那滩还在冒泡的废机油。 “同志!” 马胜利声音都劈叉了,急得直跳脚。 “这车机油漏得跟筛子一样!” “缸盖都焊成花脸了!” 马胜利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是台报废车啊!” “前院明明停着那么多新车,您怎么能把这堆破铜烂铁塞给我们七队!” 老刘三角眼一瞪,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哐当!” 老刘从旁边的废铁堆里抽出一把生锈的沉重摇把。 嚣张地砸在斑驳的机盖上。 “嚷嚷什么!” 老刘指着马胜利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新车是留给县里国营农场的!” “县里拨给你们这群泥腿子的指标,就只有这一台!” 老刘双手叉腰,拿年代规则强行压人。 “这就是你们七队的拖拉机。” “要就要,不要就滚蛋!” 老刘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开不走,就视作你们七队自愿放弃指标!” 后院的争吵声很大。 没多会儿,修车铺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几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服的农机站学徒工闻声围了过来。 他们手里还拿着沾满油污的扳手和棉纱。 几个人斜靠在库棚的门框上,互相挤眉弄眼,肆意地哄笑起来。 “刘师傅,您跟这帮乡下土包子生什么气啊?” 一个留着分头的学徒工撇着嘴,满眼嘲弄。 “就他们七队那种穷山恶水出来的。” “估计这辈子连拖拉机的操纵杆往哪边拉都不知道。” 另一个胖学徒工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 “就是!” “还嫌车破?” 胖学徒工指着那台漏油的报废机子。 “就算真给他们一台新车,这帮连操纵杆都没摸过的泥腿子,也休想把咱们县里的铁宝贝开出这个大门!” 第一卷 第80章 透视病灶逼签霸王单 学徒工刺耳的哄笑声还在阴暗的库棚里回荡,苏云眼底的嘲弄尚未敛去,他没有理会那些叫嚣。 他迈开腿跨过地上的废机油,走到破烂的东方红拖拉机前,单手扣住沉重的生铁机盖边缘。 苏云宽阔的肩膀微沉,手臂肌肉发力。 “哐当!” 一声巨响在库棚里炸开。 几十斤的生铁机盖被他徒手掀开,重重砸在车架上。 飞扬的铁锈和灰尘呛的周围人直咳嗽。 老刘正抖着腿,被这臂力吓的连退半步。 他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在学徒工面前被惊退,老刘顿时恼羞成怒。 “反了天了!” “敢在县农机站撒野!” 老刘气急败坏掏出一张纸,将那份印着提车离站概不退换的霸王回执单拍在残破的车座上。 “马胜利!” “这就是你们七队的指标!” 老刘指着回执单空白处唾沫星子横飞。 “少在这儿给我挑三拣四!” “立刻按手印签字画押!” “把这堆废铁给老子弄走!” 马胜利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 退伍老兵气的嘴唇直哆嗦。 “姓刘的,你这是欺上瞒下!” 马胜利转身。 “县里拨给东风公社的是新车指标!” “你拿这台报废机子来糊弄我们!” 他咬着牙眼珠子通红。 “老子不签!” “我现在就去县革委会大院!” “我倒要找领导好好评评理!” “看看这农机站是谁家开的!” 马胜利说罢,迈开大步要往外冲。 “去啊!” 老刘根本不拦,反而摊开双手。 他冷笑出声,声音在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大队长,大门敞开着,你随便去告!” 老刘用食指敲击着那张回执单。 “不过我可把丑话晾在前头。” “只要你今天出了这扇门。” “你们七队的拖拉机指标。” “我马上就转拨给城郊大队!” “过期直接作废!” “到时候,你们七队连这堆破铁壳子都落不着!” 马胜利的脚步僵在原地,他佝偻的脊背颤抖了一下。 周围几个穿劳动布工服的学徒工的哄笑声更大了。 “还想去革委会告状?” “也不自己照照!” 留着分头的学徒工撇着嘴满眼嘲弄。 “这台机子。” “连站里修了三十年内燃机的老师傅都摇头。” “就你们七队那种成分差的穷乡僻壤。” “能分给你们一台带轮子的就不错了!” 胖学徒工跟着起哄大笑。 “就是!” “泥腿子还想开新车?” “活该你们接盘这烂货!” “赶紧签字画押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刺耳的嘲讽声让马胜利心烦意乱。 他转过头看着那台漏油的拖拉机,又看了看老刘手里的回执单。 如果没有这台拖拉机,七队明年的荒地根本犁不完。 可要是签了字把废铁拉回去,公社下达的任务照样完不成。 马胜利陷入了两难境地,他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粗糙的大手颤抖着伸向那张回执单。 就在马胜利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按住了他的手腕。 “苏大夫……” 马胜利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苏云神色平静,冲着他摇了摇头。 “还没看车,签什么字。”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稳。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台敞开机盖的发动机上。 在体魄的强化下,苏云的五感早已超越常人。 他双眼微阖,感知力在这一刻拉满。 空气中废机油味和柴油燃烧不充分的焦糊味,甚至齿轮间摩擦产生的金属粉末味全被他捕捉。 他的目光顺着满是油泥的缸体,探查着发动机内部复杂的机械咬合结构。 哪怕是深处一个细微螺丝的松动都逃不过他的洞察。 死寂的车棚里,只有废机油滴落在泥地上的声音。 苏云睁开双眼。 “高压油泵第三柱塞卡死。” 苏云出声,语气中透着笃定。 “回油阀弹簧断裂。” 他修长的手指在布满油污的缸体上方点了一下。 “滤网被黄沙油泥彻底堵死。” 苏云侧过头扫过老刘和那几个学徒工。 “缸盖垫片烧穿,冷却水漏进油底壳。” “这就是你们八级老师傅都修不好的疑难杂症?” 这一番专业的机械术语在库棚里响起。 老刘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他手里攥着的茶缸晃荡了一下,茶水溅到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那几个刚才还笑的前仰后合的学徒工,哄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台报废机的毛病,确实跟苏云说的一字不差! 可这根本不可能! 这机子连盖子都没拆,里头的零件看不见。 他一个下乡知青,怎么可能凭空看出这么多致命病灶? “你胡说八道!” 老刘回过神来大吼了一声。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指着苏云破口大骂。 “你个知青懂什么高级内燃机!” “在这儿跟我瞎蒙什么专业词!” “你以为背几句修车手册上的词儿。” “就能把这破铜烂铁说活了?” 老刘气急败坏的拍着拖拉机外壳。 “今天这字,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苏云根本没理会老刘的狂怒。 他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粗布,仔细拍掉手心沾染的铁锈和油灰。 随后苏云转过身,大西北戈壁滩上锤炼出的气场直逼老刘的面门。 “既然你说我瞎蒙。” 苏云双手负后,语气里透着掌控力。 “那咱们就打个赌。”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那台破烂的发动机。 “我今天就在这儿。” “当着你们农机站的面。” “把这台报废车当场修好。” “直接开出这个大门。” 苏云的声音震的老刘耳膜生疼。 “要是我开走了。” 苏云面露鄙夷声音透着寒意,脚尖点着地上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废机油。 “你不仅要在那张提货单上盖上大印。” “你还得蹲下去。” “当着大伙儿的面。” “把地上这滩废机油,一滴不剩的给我喝进去。” 库棚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老刘被苏云身上的气势震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渗出一层汗。 可在这农机站的地盘上,当着学徒工的面。 极度的自负让他拉不下脸认怂。 更何况这台拖拉机早就被判定为死机。 “赌就赌!” 老刘双眼赤红大吼了一声。 “你要是修不好,就给老子跪着爬出农机站的大门!” 话音刚落,苏云修长有力的手指已经探向了后腰处。 第一卷 第81章 灵泉去垢惊现神级修车 “苏大夫,你这后腰里揣着啥?” 马胜利看着苏云的动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苏云没有回话,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从粗布褂子的后腰处探出,用力抽出。 一把手柄磨得发亮的大号一字铁锥,出现在他手中,老刘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僵在半空。 “你拿把破铁锥子干什么?” 老刘瞪着三角眼,满脸荒谬。 “修这种重型内燃机,得用县机床厂特批的专用大号套筒扳手!” “你当这是你们乡下修牛车呢?” “随便拿根铁棍子撬两下就能行?” 苏云面不改色,他迈开长腿,径直跨到那台破烂的东方红拖拉机前。 手腕翻转间,铁锥尖端已经稳稳卡住了高压油泵外壳上的大号螺丝。 几个学徒工站在一旁,看着苏云,胖学徒工嗤笑出声。 “这知青怕不是疯了。” “那油泵上的主轴螺丝十年没动过,早跟铁锈咬死在一块了!” “别说一把破锥子。” “就是咱们站长拿专用扳手来,还得两个人用大锤砸半天才能震松呢!” 苏云眼神毫无波澜,没有扳手,也没有专用工具。 但他有十倍体能的底蕴,更有签到得来的神级木工精通。 木工讲究的榫卯咬合与杠杆巧劲,在这一刻被他触类旁通,发挥到了极致。 苏云肩膀微沉,右臂肌肉紧绷,将那股霸道的寸劲毫无保留地灌入铁锥。 咔嗒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金属崩裂声,在安静的库棚里突兀炸响。 那颗被断言锈死十年的大号螺丝,竟被他生生用铁锥硬拧着,强行转动了半圈。 “我的老天爷!” 留着分头的学徒工倒吸了一口凉气,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得是多大的腕力?” “他这膀子力气,简直比咱们县轧钢厂的八级钳工还吓人!” 苏云手法干脆利落,铁锥在他手里上下翻飞。 不到半分钟,油泵厚重的外壳被他一把掀开,哐当一声丢在泥地上。 外壳卸下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劣质柴油混合着陈年黄沙的恶臭扑面而来。 马胜利离得近,被这股怪味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这什么味儿啊!” 胖学徒工赶紧捂住鼻子,伸长脖子往油泵里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眼珠子就瞪圆了。 “里头全是用废了的死机油和粗沙子!” “滤网都糊成铁疙瘩了!” 苏云面无表情地用铁锥挑出油泵核心的精密部件。 “高压油泵第三柱塞,彻底卡死。” 苏云冷冷地扫了老刘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留给县里国营农场的新车?” 马胜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堆烂泥巴破口大骂。 “姓刘的!” “你个黑心肝!” “这机子里全是沙子,连牛屎都比这干净!” “你拿这种报废的破烂玩意儿,来糊弄我们七队老少爷们?” 老刘的脸色瞬间煞白,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下乡知青不仅能一眼看穿病灶。 竟然还能徒手拆开锈死十年的重型油泵,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但他仗着这里是农机站的地盘,依然强撑着狡辩。 “嚷嚷什么!” 老刘大吼一声,将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磕在旁边的工作台上。 “拆开算什么本事!” 他指着油泵里那些被黑油泥彻底糊死的精密油路。 “这里头的柱塞和滤网,油泥早就结成了死块!” “没有县机床厂特批的高级工业溶剂,神仙都洗不开这陈年死泥!” 分头学徒工也赶紧跟着附和,试图找回点面子。 “刘师傅说得对!” “这油路细得很,光拆开有个屁用,洗不干净照样是堆废铁!” 苏云神色如常,眼底闪过几分嘲弄。 “工业溶剂?” 苏云嗤笑一声。 “修这种破烂,还用不着那种金贵玩意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用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的挡住了老刘等人的视线。 背对着众人,苏云微微闭上双眼意念微动,直接在脑海中沟通了那座仙灵空间。 空间深处,那口常年散发着氤氲雾气的灵泉井面泛起微澜。 一滴晶莹剔透蕴含着净化与剥离奇效的清澈灵泉水,无声无息地凝聚在苏云的指尖。 苏云从兜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破粗布,借着擦拭油泵零件的动作。 他指尖微压,将那滴灵泉水精准无比地滴入被油泥彻底糊死的精密油路上。 滋啦一声只有苏云能听见的细微轻响,在金属零件内部传出。 让人震惊的一幕在苏云掌心发生,那些连高级工业溶剂都难以撼动的顽固死油泥。 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黑色的油垢迅速脱落,化作一滩乌黑的脏水顺着零件边缘流淌下去。 不过眨眼功夫,滤网和柱塞彻底焕然一新,露出了底下锃亮反光的金属本色。 苏云顺手用破布将脏水一抹,侧跨半步让开了身子。 他将手里那个光洁如新的高压油泵零件,直接扔在了粗糙的生铁机盖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库棚里回荡,马胜利和几个学徒工下意识凑了过来。 当看清那锃亮的精密部件时,库棚里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胖学徒工揉了揉眼睛,满脸震惊。 “这怎么可能!” “连点油腥子都没剩下!” “你到底用了什么药水?” 老刘彻底傻眼了,嘴唇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云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重新拿起那把一字铁锥。 双手在复杂的发动机缸体间上下翻飞,神级木工精通带来的空间感知与咬合判断力。 让他在组装这些机械零件时精准无比,苏云的手法快得只能看见几道残影。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没有图纸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高压油泵,被他原封不动的重新装回了发动机缸体上。 连烧穿的缸盖垫片,都被他割了一块硬牛皮完美地垫了回去。 “装好了?” 分头学徒工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这手速拖拉机厂的老工程师来了也干不出这活儿啊!” 苏云拍了拍手心沾染的少许灰尘,将那把一字铁锥直接丢进后面的车斗里。 当啷一声响,彻底击碎了老刘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苏云走到刚才老刘用来砸机盖的地方,抄起那根沉重的生锈摇把。 摇把在苏云手里转了半圈带起一阵劲风,苏云转身凌厉的目光直刺向发抖的老刘。 “刘干事。” 苏云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 “地上那滩废机油,你最好现在就做好喝下去的准备。” 马胜利在一旁看得十分激动,重重一拍大腿。 “好!” “苏大夫摇醒这个铁疙瘩!” “让这帮吃商品粮的看看咱们是怎么把这车开出大门的!” 在全场的死寂中,苏云迈开大步走到拖拉机车头正前方。 他微微弯下腰,将那根沉重的生锈摇把对准了前端那个布满油污的启动孔。 摇把的卡口精准无比地咬合进了发动机的飞轮齿槽中,老刘僵立在原地。 第一卷 第82章 轰鸣震天,强按反派盖印 老刘僵在原地,眼里满是嘲弄。 “摇!” “你今天就是把膀子抡折了!” “这台报废的机子要是能憋出个响,我刘字倒过来写!” 苏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手臂上的青筋瞬间蓄力。 体能化作刚猛的寸劲,伴随着他腰胯下沉。 铁摇把在半空中抡出一道残影。 哐——哐——咔哒! 机械转动声瞬间打破库棚的死寂。 飞轮在巨力拉扯下开始疯狂运转。 废旧拖拉机重新启动,发动机内部发出一阵轰鸣。 胖学徒工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刘师傅!” “这机子好像有压缩感了!” 老刘脸色发白,依然嘴硬。 “放屁!” “那是轴承在空转摩擦!” “里头全是死油泥,它拿什么点火……” 老刘的话音还未落地。 突突突——轰!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劣质柴油被彻底点燃。 发动机强劲的运转声响彻整个农机站大院,声浪震的库棚顶上的灰尘往下掉。 胖学徒工吓的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砸在脚背上,连疼都顾不上喊。 “活了?” 留着分头的学徒工倒吸一口凉气。 “真他娘的摇活了!” 几个学徒工吓的连连后退,看向苏云的眼神满是震惊。 老刘被这轰鸣吓的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 他跌坐在扔下提货单的泥地上,飞溅的废机油溅了他满脸。 苏云面不改色。 他单臂用力一抽将摇把拔出,顺手扔进车斗里。 随后他纵身一跃跨上驾驶座。 他熟练的脚踩离合,左手推上档杆,右手一拉油门。 轰—— 拖拉机在苏云的操控下平稳的原地前进后退了两圈。 倒退转向刹车,动作行云流水。 “好!” 马胜利激动的满脸通红,扯着嗓门大吼出声。 “苏大夫!” “您这手艺简直比省城里的老技工还神啊!” 马胜利大步冲到拖拉机旁,摸着震动的铁皮老泪纵横。 老刘瘫在地上嘴唇直哆嗦。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老刘死死盯着驾驶座上的苏云,满脸不敢置信。 “八级老师傅都修不好的报废车……” “就用一把破铁锥子给捣鼓活了?” 发动机轰鸣声响彻后院,把前楼的人全惊动了。 “谁!” “谁把后院那台报废机子打着了!” 伴随着怒吼。 农机站的吴站长披着中山装跑了下来,身后跟着几个站内技术员。 吴站长气喘吁吁的冲进后院库棚。 当他看清眼前这台平稳运转的拖拉机时。 啪嗒。 吴站长鼻梁上的眼镜滑落,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浑然不觉,死死盯着那台拖拉机。 “这台机子的高压油泵不是彻底锈死卡壳了吗!” 吴站长声音都在发抖,指着发动机。 “连县修配厂的工程师都给它判了死刑!” “谁换的新零件?” 分头学徒工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驾驶座上的苏云。 “站长……” “没换零件。” “是这位下乡的知青同志用一把铁锥子徒手拆开修好的。” “放屁!” 吴站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徒手修重型内燃机?” “你当这是糊纸盒子呢!” 马胜利挺直腰杆大步跨上前。 “站长同志!” 马胜利从兜里掏出介绍信,一把拍在铁皮工作台上。 “我们是东风公社七队的!” “奉了公社韩书记的命,拿着提货单来提县里奖励给咱们的拖拉机!” 马胜利转身,手指直戳向瘫在地上的老刘。 “可你们这位刘干事好大的官威啊!” “压着前院的新车不给!” “非逼着我们七队签霸王条款,要把这台漏油的报废铁壳子硬塞给我们!” 马胜利越说越怒。 “他还大放厥词!” “说这农机站的门要是不签这字,我们七队就别想站着走出去!” “我们苏大夫可是县里魏老首长都点名夸赞的特优知青!” “今天这事儿咱们必须去县革委会找领导好好评评理!” 魏老首长四个字一出。 吴站长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虽然在农机站当一把手,但也早听公社那边传过最近出了个高级知青。 连武装部李部长都亲自带枪去给人家站台。 再看看眼前这个坐在拖拉机上的年轻人。 吴站长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浸透了衬衫。 “刘大脑袋!” 吴站长转身发出一声暴喝。 瘫在地上的老刘吓的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想要站起来。 “站长……您听我解释……” “解释你娘个腿!” 吴站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大步冲上前抡圆了胳膊。 啪!啪! 左右开弓两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的抽在老刘脸上。 老刘被抽的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崩出血丝。 “瞎了你的狗眼!” 吴站长指着老刘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东风公社七队这次秋收超额交了特等一级粮,那是县里挂了号的先进表彰!” “你他娘的竟然敢拿一台报废机子来卡人家!” “你想死别拉着咱们整个农机站给你陪葬!” 老刘捂着肿起的脸颊不敢还嘴,只能缩着脖子发抖。 “吴站长。” 苏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这场闹剧,声音没有波澜。 “既然你们刘干事说了,这台机子就是给我们七队的指标。” 苏云手指敲击着操纵杆。 “车我已经修好了。” “手续能办了吗?” 吴站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的怒容化作谄媚的干笑。 “能办!马上就办!” 他转过头狠狠踹了老刘一脚。 “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滚去把提车手续给苏大夫盖章!” 老刘连滚带爬的扑向跌坐的地方。 他哆哆嗦嗦的从泥地里捡起回执单和一叠提车文件。 老刘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泥水和血迹,一路小跑冲进前院的业务室。 砰! 老刘双手握着农机站的大印,重重的盖在提货单的落款处。 红色的印泥彻底完成了这台拖拉机合规的过户手续。 老刘弓着腰,双手将盖好章的手续文件举起,递到拖拉机驾驶座旁。 苏云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一把抓过文件,随手对折揣进内兜。 “马队长,上车。” 苏云偏过头招呼了一句。 “诶!来了!” 马胜利手脚并用,爬上了拖拉机后头的车斗。 苏云双手握住操纵杆,按响了喇叭。 滴——! 一声喇叭声在县农机站的上空回荡。 “苏大夫慢走!” “以后车子需要啥保养配件您随时来拿,站里全包了!” 在吴站长谄媚的欢送声中。 第一卷 第83章 钢铁巨兽,全村狂热膜拜 拖拉机卷起的黄尘尚未在农机站大院散去。 苏云双手把控着操纵杆。 “马队长,坐稳当了。” 苏云随口提醒一句,顺脚轰下油门。 这台拖拉机发出一声轰鸣。 履带碾过废旧零件,驶上了返回东风公社的盐碱地土路。 “哎,哎,苏大夫放心。” 马胜利坐在颠簸的副驾铁座上连连点头。 他双手护着提车文件。 就跟抱着个命根子似的贴在心口。 迎着大西北傍晚的冷风。 这位在战场上挨过枪子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老兵。 此刻却激动不已,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往下掉。 “老天爷开眼啊。” 马胜利扯着沙哑的嗓子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大喊。 “我老马就是这会儿闭上眼,到了地下也有脸去见咱们七队的列祖列宗了。” “有了这台东方红。” “明年开春那几百亩荒碱地,半个月就能翻个底朝天。” 苏云目光直视着被车灯照亮的土路。 “把文件捂严实了,这大西北的风硬。” 苏云的声音透过狂风和马达声传了过去。 拖拉机冒着黑烟一路疾驰。 途径风口队地界的排碱沟时。 几十个风口队的社员正饿着肚子。 无精打采的在臭泥里挥舞着坎土曼。 张富贵被抓,他们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还被勒令在这儿挖最苦的烂泥沟。 “二柱,你听这是啥动静。” 一个干瘦的汉子直起酸痛的腰杆,竖起了耳朵。 “我的亲娘诶。” 二柱手里沾着臭泥巴的坎土曼吧嗒一声掉进水坑里。 “那不是县里拨给咱们公社的东方红拖拉机吗。” “驾驶座上那个是七队的苏大夫。” “副驾上坐着的是马胜利那个老瘸子。” 一个满脸麻子的社员嫉妒得眼珠子都在滴血,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凭什么好事全让七队那帮穷鬼占了。” “这金贵玩意儿,怎么就真让那群泥腿子给弄回去了。” 马胜利坐在高高的铁座上,居高临下看着排碱沟里这群眼红的王八蛋。 白天在粮站被张富贵刁难的恶气此刻彻底宣泄出来。 他一把抓住铁扶手,站了起来。 另一只手冲着沟里用力挥舞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旱烟袋。 “张富贵的孝子贤孙们。” 马胜利声如洪钟,痛快到了极点。 “你们风口队不是有拖拉机吗。” “别挖泥了。” “赶紧去推你们那台泡在烂泥坑里的死王八去吧。” 排碱沟里一片死寂。 风口队的社员们气得浑身发抖,却连半个屁都放不出来。 夕阳如血。 大西北的暮色将戈壁滩染上了一层金红。 距离七队村口还有二里地。 东方红拖拉机那霸道的轰鸣声,已经顺着干冷的夜风传到了打麦场。 大队部的破土屋前。 “孔叔,这天都快黑透了。” 郑强光着膀子,焦急地在黄土地上来回踱步。 “苏大夫和队长他们怎么还没个影儿。” “不会是在县里被那帮眼高于顶的王八蛋给扣下了吧。” 孔会计坐在门槛上,手指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珠子。 “闭上你的乌鸦嘴。” 孔会计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苏大夫有通天的手段,县农机站那帮孙子敢卡他。” 突然。 “孔叔,你快听。” 郑强脚下一顿,他常年打猎,耳朵尖得很。 一阵“突突突”的机械声正顺着风口撕裂夜空。 孔会计的手顿时一僵。 算盘珠子发出一声脆响。 “强子。” 孔会计哆哆嗦嗦站起身,声音都在打颤。 “是拖拉机的马达声。” “绝对是苏大夫和老马把铁疙瘩给开回来了。” 郑强瞬间红了眼眶。 他一把抄起墙角的长杆铁锹,冲着大麦场上还在整理苞谷的社员们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老少爷们。” “苏大夫把东方红开回来啦。” “快跟老子去村口迎啊。” 哗啦。 整个打麦场瞬间炸了锅。 几百号七队社员丢下手里的铁锹和竹扫帚。 发疯般朝着村口的高坡狂奔而去。 所有人刚跑到土坡下。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震颤。 东方红拖拉机轰然冲上高坡。 粗壮的排气管喷吐着黑烟。 沉重的履带碾过梆硬的戈壁冻土。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老天爷啊。” “真是带履带的东方红大铁牛。” 人群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整个七队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失控。 徐春花激动得眼泪狂飙。 哐,哐,哐。 她不知道从哪摸出面敲没了边儿的破铜锣,一边疯跑一边抡着棒槌往死里敲。 “老少爷们快看啊。” “苏大夫把咱们的铁宝贝给拉回来啦。” 一群半大的野小子连鼻涕都顾不上擦,撒丫子追在拖拉机卷起的黄尘后面欢呼。 苏云坐在驾驶座上,神色沉稳。 他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全村狂热的火把光芒。 双手向后一拉操纵杆。 一脚踩下刹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拖拉机稳稳当当停在了打麦场正中央的火把堆下。 苏云手指一捻,干脆利落拔下电门钥匙。 啪的一声。 他将钥匙重重拍在旁边马胜利那满是老茧的大手里。 “马队长。” 苏云语气随意。 “车带到了,大伙儿验验货吧。” 孔会计跌跌撞撞扑上前。 这位抠门半辈子的老狐狸,此刻双膝直接跪在挂霜的冻土上。 他颤抖着枯瘦的双手,小心地抚摸着车头机盖。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好机子啊。” “老天保佑咱们七队。” “真把这金贵玩意儿拿回来了。” 马胜利攥着那把热乎乎的车钥匙。 他单手撑着车厢,直接站上了履带护板。 “老少爷们都给老子闭嘴,听我说。” 马胜利居高临下,当着全村上千口人的面扯开嗓子。 “这台东方红,是苏大夫凭真本事当场修好。” “硬生生从县农机站那帮吃干饭的嘴里抢出来的。” 他指着驾驶座上面色平静的苏云。 “要是没苏大夫那双神仙手。” “咱们连这铁壳子上的一根螺丝钉都带不回来。” “我马胜利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宣布。” “从今往后。” “这台东方红拖拉机,全权归苏大夫调配。” 马胜利的话掷地有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除了苏大夫点头。” “全村谁要是敢乱碰一下,老子直接敲碎他的爪子。” 打麦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有半点异议。 “全听苏大夫的。” 郑强高举起手里的长杆铁锹带头怒吼。 “苏大夫指哪,咱们的铁牛就开向哪。” “没毛病。” 徐春花红着脸跟着大喊。 “咱们七队老少爷们的好日子都是苏大夫给的。” 上千道目光,在摇曳的火把光芒中。 齐刷刷汇聚在那个穿着旧军大衣的挺拔身影上。 那些目光已经彻底跨越了敬重。 这时,浑厚的钟声当当当的响起。 第一卷 第84章 秋收分粮,碾压级大反差 浑厚的钟声在夜空下回荡。 钟声的余音还没散去。 孔会计大步流星的跨上了打麦场中间的高台。 啪的一声。 油印账本被他重重砸在满是木刺的木桌上。 这个平日里精打细算的老狐狸,今天那双沾着算盘垢的手抖得格外厉害。 劈啪一声。 算盘珠子的声音,在火把光芒下干脆利落的炸响。 高台下。 厚实的麻袋整齐的码成了一座座小山。 这可不是往年那些干瘪发霉的烂货,全是实打实的金黄苞谷和特级小麦。 孔会计深吸了一口大西北的冷风,红光满面的脸上青筋直冒。 他扯开嗓子大喊。 “老少爷们!” “都竖起耳朵给老子听好了!” 孔会计一巴掌重重拍在账本上。 “这回咱们七队交上去的特级军用粮。” “公社粮站不仅一两的水耗皮都没扣!” “连钱站长和韩书记都亲自发了话!” 他越说声音越大,激动的都破了音。 “不仅免扣损耗!” “公社还特批奖励咱们七队,平时整整三倍的优质过冬口粮!” “外加十五袋富余的尿素化肥!” 这话一出。 台下上千号社员瞬间炸了锅。 轰的一声。 欢呼声和吼叫声,差点把天给掀翻了。 “郑强!” 孔会计翻开账本第一页,大声念出。 “全勤满工分!” “加上狩猎补贴!” “金黄苞谷三百五十斤,特级小麦一百二十斤!” 郑强光着膀子,红着眼珠子就冲上了高台。 他身后,七队的汉子们激动的互相捶打着脊背。 家家户户的社员们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座粮山。 平时连一碗不掺沙子的杂面糊糊都喝不饱的村民们。 此刻看着即将分到自己手里的精粮。 所有人都感觉很不真实,双腿都在打飘。 “孔老二,别磨叽了!” “快接着念!” 底下性子急的老汉敲着旱烟袋,笑骂出声。 孔会计抓起算盘,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急什么!” “今晚连夜分,家家户户都有份!” “马小花家,苞谷两百八十斤,小麦一百斤!” 郑强刚把粮食过完磅。 徐春花就一把推开自家男人。 “躲开!” “这金贵玩意儿你毛手毛脚的再给磕破了!” 徐春花又哭又笑,眼泪顺着粗糙脸颊上的笑纹往下淌。 她弯下腰,双手紧紧攥住那两百斤重的粮袋粗麻绳。 常年干农活的腰板发力一挺。 “起!” 两百斤的满粮袋被她稳稳扛在肩膀上。 徐春花健步如飞的往牛车方向走。 “我的老天爷啊。”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不掺沙子的好面!” 她走两步,眼泪就啪嗒掉在结霜的黄土地上。 “强子,你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 郑强跟在后面,手里也扛着一袋,笑得牙豁子都露了出来。 “做啥梦!” “这都是苏大夫给咱们挣来的活命粮!” 周围领了粮食的社员们,一个个把脊梁骨挺得笔直。 在这个年代,粮食就是一切,粮食就是命。 马胜利拄着木棍站在拖拉机履带上,抽着旱烟眼眶发红。 “往后咱们七队老少爷们,在这东风公社,算是彻底挺直腰杆了!” “再也不用看公社那帮人的脸色讨饭吃!” “再也不用去隔壁大队借那带绿毛的烂薯干了!” 狂风卷着黄沙,把七队的欢呼声送出很远。 与此同时。 两里地外的风口队打麦场上,却是另一番死气沉沉的景象。 在苏云十倍体能的听觉里。 隔壁那种压抑的哭号声,顺着风口清晰的钻进他的耳朵。 风口队队长张富贵贪墨口粮被直接端了,连带扯出了一屁股的烂账。 他们今年分到的,全是从粮站底仓拉回来的烂货。 一大堆掺了粗黄沙的霉变烂薯。 以及连鸡吃了都不下蛋的干瘪死谷子。 风口队的社员们一个个双手插在破棉袄袖筒里,饿着肚子蹲在刺骨的寒风中。 火把的微光照在一张张蜡黄麻木的脸上。 “娘的,张富贵这个绝户头。” “贪了咱们的救命粮,就给咱们留下这些喂猪都不吃的东西!” 二柱红着眼,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半袋霉麦子。 风中,隐隐飘来两里地外七队那地动山摇的震天欢呼。 这声音落在风口队社员的耳朵里,心里难受极了。 他们听着七队的欢庆,看看自家分到的烂粮,心里满是绝望。 月上中天。 七队打麦场上的分粮已经进入了尾声。 火把烧得劈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苞谷甜香。 郑强光着膀子,热的浑身冒白气。 他没有立刻赶车回家,而是跟另外几个壮汉凑在一起。 他们自发的从粮堆最里面,挑出了几十袋最顶尖的货色。 这是用最细的箩筐,一点点筛出来的,没有半点杂质的纯白面和特级小麦。 几个汉子把这几十袋尖货,稳稳当当的垒在一辆刚卸空的大号牛车上。 郑强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披上旧棉袄,红着眼眶大步走向火把光晕的边缘。 苏云正双手揣在旧军大衣兜里,神色平静的看着这场狂欢。 “苏大夫。” 郑强粗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轴劲。 他指了指身后那辆装满的牛车。 “大伙儿私下凑了点尖货,筛得干干净净的纯白面和小麦。” “这点精粮,咱们几个今晚必须给您的知青大院送去!” 马胜利跟着走上前来。 老队长将旱烟袋往鞋底重重一磕,语气不容置疑。 “苏大夫,您要是不收。” “大伙儿这大冬天的,连这口精粮都咽不下去!” 徐春花也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苏云。 “就是啊苏大夫,没您,咱七队今年冬天得活生生饿死一半人。” “这是咱们全队老少爷们的一点过冬谢礼,您可千万不能推辞!” 周围十几个汉子纷纷围拢过来,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苏云立在夜风中。 他看着这群眼底满是赤诚的汉子,脸上浮现几分欣慰。 苏云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迈开腿,从容的走到牛车前。 大手在那扎紧的麻袋口上轻轻拍了两下。 “强子哥,马队长。” 苏云的声音沉稳,透着一股无法反驳的掌控力。 “大家伙儿的心意,我领了。” 他收回手,指了指村西头那座占地三亩的高墙大院。 “但这粮,我不能收。” 苏云的目光扫过众人。 “大院里的粮食储备,魏老首长那边早就派人安排妥当了。” 苏云面不改色,从容的搬出借口。 “军区特批的白面和物资,不仅够我们几个吃,还管够。” “这批精粮你们拉回去。” 苏云伸手拍了拍郑强的肩膀,力道很稳。 “眼看着大雪就要封山了。” “让老少爷们只管把粮食拉回家。” “家家户户把粮囤塞满,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心过个丰收的肥年。” “这比送给我什么谢礼都强。” 魏老首长的名头一搬出来,大伙儿就知道苏云确实不缺粮食。 村民们感激涕零。 徐春花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大伙儿见苏云态度坚决,只能罢手。 夜深了,打麦场上的火把渐渐熄灭。 社员们推着沉甸甸的独轮车,赶着牛车,欢天喜地地各自散去。 苏云双手重新揣进发白的旧军大衣兜里。 他转过身,踩着结了一层薄霜的冻土,步伐沉稳的往回走。 嘎吱一声。 他单手推开那扇三米高、墙头插满碎玻璃碴的红漆木门。 苏云跨进门槛。 他转身,双手抓住厚重的红漆木门,向内合上。 哐当一声闷响。 木门闩严丝合缝的闭死在卡槽里。 大院彻底与外界的寒风和村社人情隔绝开来。 第一卷 第85章 灵土爆仓,极奢地窖囤积 苏云转身,双手抓住厚重的红漆木门,向内用力一合。 哐当一声闷响。 粗大的木门闩严丝合缝的闭死在卡槽里。 这座占地三亩的高墙大院,彻底与外界呼啸的寒风和村社的热闹隔绝开来。 正房的碎花棉门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 “苏云,外头那么大动静,拖拉机真让你给弄回来了?” 陈红梅披着半旧的军大衣走了出来。 她眼里透着狂热与崇拜。 “开回来了。” 苏云将双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随口应了一句。 “就停在打麦场正中央。” 林婉儿端着搪瓷盆探出头,清丽的脸上挂着安心的笑。 “红梅姐早早就把热水烧好了。” “一直盖在灶台的铁锅里温着,你赶紧洗洗脸去去寒气。” 顾清雪紧跟着探出身,被夜风冻的缩了缩脖子。 “苏云哥,刚才听打麦场那边敲锣打鼓的,是开始分粮了?” 苏云点了点头,一边利落的解开旧军大衣的排扣。 “七队今年交的可是特等军用级好粮。” “公社粮站不仅没敢扣一两的水耗皮,钱站长还特批了三倍的优质过冬口粮。” “郑强他们几个高兴疯了,刚才非要拉一牛车的精细白面送过来。” 顾清霜正拿着火钳子给火墙添炭,闻言抬起头。 她清冷的脸上透出几分讶异。 “精细白面?” “在这大西北的绝地里,那可是家家户户留着过年救命的口粮,你没收吧?” 苏云把脱下的军大衣挂在门后的木排钉上。 “没收。” “眼看大雪就要封山了,让老少爷们自己把粮囤满才是正事。” “咱们大院里不缺这点口粮。” 陈红梅靠在红砖门框上,闻言会心一笑。 “你倒是大方。” “不过也对,魏老首长那边送来的军区特供物资,确实比乡下这掺了沙子的杂面好咽的多。” 作为带记忆重生的枕边人,她比谁都清楚苏云手里捏着怎样逆天的底牌。 但这打掩护的话,是故意顺着苏云的口风,说给林婉儿和顾家姐妹听的。 林婉儿深信不疑,走上前乖巧的接过苏云换下的粗布衬衣。 “多亏了魏老首长看重你。” “要不然,咱们这几个被各大队挑剩下的成分不好的知青,今年冬天在这冰窖一样的戈壁滩上真不知道怎么熬。” 顾清雪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眼底满是崇拜的亮光。 “我听村里的徐大妈说,风口队的张富贵直接被公社武装部的李部长拿枪顶着脑袋抓走了?” 苏云走到木制洗脸架前,抄起滚热的毛巾敷在脸上。 “私扣公粮,投机倒把。” “铁板钉钉的反革命罪,没当场吃枪子算他命大。” 顾清霜走过来,给苏云的搪瓷盆里添了一瓢冒着白气的滚水。 “活该。” “让他以前仗着大队长的身份,四处煽风点火欺负咱们这些下放户。” 陈红梅冷笑一声,眼中翻涌着前世积压的浓烈戾气。 “这种黑心蛆,直接崩了都嫌便宜他。” “去大漠深处的采石场敲一辈子石头,才是他最好的报应。” 苏云擦完脸,将毛巾随意搭在木架子上。 “行了,外头风硬,你们赶紧洗漱回屋上热炕。” “这大西北的夜里能把人耳朵冻掉。” 女知青们端着搪瓷盆回了厢房。 大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粗粝的寒风卷着沙粒抽打红砖墙头的细微摩擦声。 苏云没有立刻回正房。 他径直走到东厢房的墙根下。 单手发力,轻易掀开了伪装成水缸底座的青石盖板。 一股地下的干燥泥土气味涌了上来。 顺着结实的红柳木梯子爬下三米深的隐秘地窖。 此时的地窖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用来腌制酸菜的粗陶罐。 苏云站在昏暗的地窖中央,闭上双眼。 意念探入仙灵空间。 他果断启动了空间仓库的一念自动释放功能。 惊人的一幕爆发了。 伴着沉闷的声响,空间里催熟的上千斤大白菜,黄皮土豆和紫皮洋葱倾泻而出,瞬间填满地窖大半。 这还不够。 虚空泛起透明的涟漪。 空间自动化工坊刚磨好的几百斤特级富强粉。 装在粗麻袋里,整整齐齐的在地窖另一侧码成了一座小山。 苏云目光微转,意念调动牧场资源。 刚被系统一念宰杀的黑山猪。 被分解成挂着三指厚脂肪的五花肉和雪白油润的排骨。 凭空挂在了地窖顶部预埋的铁钩上。 散发出浓烈的肉香。 短短几分钟,原本空荡荡的地下空间,硬是被苏云塞成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东风公社高层都眼红的超级过冬粮库。 苏云满意的拍了拍手心沾染的面粉。 转身顺着梯子爬出地窖。 刚探出半个身子,正好迎面碰上端着洗脚木盆,披着单衣从厢房走出来的陈红梅。 哗啦。 陈红梅顺手将木盆里的洗脚水泼在院子角落的沙地上。 她转过头,看着半截身子还在地窖口的苏云。 “大半夜的,你不回屋上热炕,蹲在墙根钻地窖干什么?” 陈红梅单手抱着木盆,语气里透着几分自家人的随意与亲昵。 苏云双臂撑着青石沿,借力轻巧的翻身上来。 “看这鬼天气,最多再过半个月就要下大雪封山了。” “我下地窖看看防潮的毡布铺的严不严实。” 苏云面色如常,语气沉稳的回了一句。 陈红梅把洗脚木盆反扣在青石板上,裹紧了身上的旧军大衣走到苏云跟前。 借着正房窗户透出的微弱煤油灯光,陈红梅压低了声音。 “苏云,你今天在县农机站那一手,可是真把马胜利和全村人给彻底震住了。” “那台东方红拖拉机,上一世明明是被那个姓刘的干事暗箱操作,硬塞给了城郊大队的书记小舅子。” 陈红梅的语气里透着两世为人的极深感慨。 “七队这群老弱病残,前世连那台报废机子的履带都没摸着一下。” “硬是活生生用肩膀和人命,去填了那几百亩吃人的盐碱地。” 苏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单薄衣领。 “那是前世。” “既然我来了这七队,当了这个话事人。” “这大西北的规矩,就得按我苏云的步调来走。” 苏云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城郊大队想截胡?” “就算是县革委会的人亲自下来要,这台拖拉机也只能留在咱们七队。” 陈红梅深深的看进他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里。 心底被护佑的狂热再次翻涌上来。 “马胜利白天在打麦场上可是当着全村老少放了狠话。” “这台机子往后全权归你调配,谁敢碰就敲碎谁的爪子。” 陈红梅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骄傲。 “你这个下乡知青,现在在这七队说话,比郑仲谦那个大队支书都好使。” 苏云随意的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土。 “一台破铁壳子而已。” “它能让七队的人心彻底拴在咱们这座大院上,让咱们在这戈壁滩上当个没人敢惹的土皇帝,这才是它的价值。” 苏云看了一眼陈红梅单薄的衣衫。 “外头风硬,赶紧回屋去。” “魏老首长那边今天托人送了批紧俏的过冬物资过来。” “我刚才趁着夜色,全给卸进地窖里了。” 陈红梅闻言,明艳的眉头微微一挑。 她自然知道那什么魏老首长根本送不来这些神仙玩意儿。 但她同样对苏云凭空变物资的神级手段充满好奇。 “又送物资了?” 陈红梅眼底难掩狂热的期待。 “这回又是什么金贵东西?” “不会又是像上次那种不掺一粒沙子的纯白面吧?” 陈红梅看到苏云刚从地窖出来,鼻尖敏锐的捕捉到那一缕顺着缝隙飘出来的生鲜肉香。 第一卷 第86章 白毛风降,红砖火炕温存 是肉味? 陈红梅端着木盆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她脸色一变,毫无犹豫的快步上前。 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破棉袄,死死堵住了地窖口青石板的缝隙。 “你疯了!” 陈红梅嗓音压的很低,透着一股警惕。 “这大冬天的,戈壁滩上连只野兔子都饿的两眼发绿。” “你这生鲜肉香味要是顺着冷风飘出院子,整个七队都得炸锅。” 苏云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几块猪肉而已。” 苏云语气随意,顺手将那件破棉袄抽了出来,重新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有这座三米高的红砖大院挡着,外头那帮人闻不见。” “真闻见了,谁敢半夜上门来找茬,我让他横着出去。” 话音刚落。 呜的一声。 一阵凄厉的风啸,撕裂了戈壁滩的夜空。 1975年大西北的第一场白毛风,裹挟着暴雪来了。 气温在半分钟内狂跌到零下二十度。 “白毛风来了。” 苏云感受着刺骨的冰寒,一把揽住陈红梅的肩膀。 “进去说。” 两人快步退回正房,反手将厚实的木门死死顶上。 苏云在门后站定,十倍体能带来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风口方向传来的微弱惨嚎声。 “隔壁风口队的知青点,这会儿怕是连屋顶的茅草都被掀了。” 苏云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顺口提了一句。 陈红梅脸色煞白,死死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那就是个大风口。” 陈红梅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仿佛想起了前世的十年。 “前世这一年的第一场白毛风,风口队的知青点当场塌了半边。” “那帮老知青被冻的嘴唇发紫,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十几个人裹着几床打满补丁的破被子,缩在漏风的墙角里直哆嗦。” “手里只能攥着冻的邦硬的干瘪窝头,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她紧紧抓着苏云的胳膊。 “那种日子,简直跟在冰窟窿里没两样。” 苏云反手关紧了双层玻璃窗,扣死插销。 “那种破日子,永远落不到咱们头上。” 苏云指了指屋内。 此时的青石大院正房内,呈现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顾清雪早先设计改良的连通地下暗道的火墙,此刻正发挥着神效。 充足的红柳木炭在墙体内燃烧。 将整个宽敞的正房烘烤的温暖如春。 顾清雪穿着件洗的发白的衬衣,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苏云哥,我这火道图纸画的神吧?” 顾清雪俏皮的眨了眨眼,额头上甚至热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灶底的余温全顺着火墙走了一圈。” “角落里那口大水缸,连半点冰碴子都没结呢。” 苏云迈开长腿,将手里那块从空间新宰杀拿出来的黑猪肉递了过去。 “拿着。” “魏老首长让人送来的好东西,今晚开个荤。” 林婉儿走上前,惊喜的接过了那包沉甸甸的鲜肉。 屋内极高的温度,让她早就脱掉了厚重的旧棉袄。 林婉儿只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粗线毛衣。 柔美的身段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她熟练的解开油纸,看着那块肥瘦相间的三指厚五花肉。 “这么新鲜的五花肉?” 林婉儿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惊叹。 “苏云,魏老首长对你也太阔绰了。” “这肉质,就算是沪市国营肉联厂里,也是要特供肉票才能买到的顶尖货色。” “切了。” 苏云随手拉了张木椅子坐下。 “天寒地冻,多吃点油水扛饿。” 林婉儿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灶房。 在系统奖励的厨艺精通加持下,她握着菜刀在砧板上游刃有余。 肥瘦相间的生鲜黑猪肉被切的厚薄均匀。 刺啦一声。 滚烫的铁锅里,肥肉里的荤油瞬间被煸炒出来。 一股极其浓郁的肉香,彻底盖过了窗外凄厉的风雪声。 不到半个钟头。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炖粉条,被端上了正房的八仙桌。 紧接着,一笼屉刚蒸好的白面大开花馒头也上了桌。 屋内的肉香浓的不得了。 四个女孩围坐在八仙桌旁,被热气熏的满面红光。 顾清霜夹起一块挂着浓郁汤汁的五花肉,放进嘴里。 平时清冷的她,此刻也不顾上形象,大口咀嚼着。 “太香了。” 顾清霜眼眶有些发红,端着半个白面馒头大快朵颐。 “就算是我没下乡前在城里的日子,也没吃过这么解馋的肉。” 陈红梅狠狠咬了一口宣软的白面馒头。 “城里算什么。” 她咽下嘴里的肉块,转头看了一眼被风雪敲打的窗户。 “外头风口队那些老知青,连一口干硬窝头都要抠搜着吃。” “咱们在这大风雪天里,有火墙烤着,有特级黑猪肉和精白面撑肚子。” “就算是县革委会里的领导,也开不上咱们这种小灶。” 林婉儿给苏云添了一勺浸满猪肉荤油的粉条。 “多吃点。” 林婉儿眉眼含笑,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在这狂风肆虐的白毛风之夜,屋里屋外的天差地别,让她们心里特别的踏实。 这座青石大院,给了她们极大的安全感。 饭局在热烈的氛围中结束。 林婉儿手脚麻利的收拾完碗筷。 “苏云,锅里温着热水。” 林婉儿擦了擦手,柔声叮嘱。 “夜深了,我们先回厢房睡了。” 顾清雪打了个哈欠,跟着附和。 “苏云哥,火墙的木炭我添足了,明早都不带灭的。” 四个女孩带着安心感,结伴顶着天井里的风雪,快步回了暖烘烘的西厢房。 正房内彻底安静下来。 极高的室温,让苏云脱下了外套。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对襟粗布单褂。 苏云翻身上了烧的滚烫的火炕。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炕琴柜上。 顺手从枕头边摸出那本从郑秀英爷爷那儿淘换来的旧医书,慢条斯理的翻看了起来。 屋外风雪咆哮,屋内温暖如春,但这份安宁却注定无法长久。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的很低的脚步声。 第一卷 第87章 风雪夜里的温存 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正房门外,随即传来轻微门闩抽动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带着寒气身影闪进来,反手咔哒一声将红漆木门死死拴上,彻底将呼啸白毛风隔绝在外。 门外风雪夹杂沙粒,疯狂抽打玻璃窗,发出刺耳撕裂声。 借着煤油灯光,苏云放下手里医书,眼皮都没抬一下,“来了。” 只见陈红梅穿着单薄线衣,胸前起伏剧烈。 她手里端着木盆,盆沿搭着洗干净白毛巾。 苏云靠在发烫炕琴柜上,神色平静。 “大半夜不在厢房热炕待着,端着水盆跑正房来干什么?” 苏云指了指火墙,“这大院塌不下来。” “厢房炕确实烧得烫人,但我心里就是踏实不下来。” 陈红梅往前迈两步,木盆里热水荡出几圈波纹。 “外头这白毛风一刮,听着风声,我就觉得浑身骨头缝都在冒寒气。” “我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全都是前世在这戈壁滩遭那些罪。” 陈红梅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浓烈后怕。 “前世这个时候,大风雪一下,我们连避风地方都没有,只能缩在漏风土屋等死。” “那种被人当狗踩在泥里,连半块发霉窝头都要抢破头日子,我这辈子一天都不想再过。” 她目光直直盯着苏云,没有半点闪躲。 “所以,你跑我这儿来找踏实?” 苏云语气随意,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 陈红梅没有多说废话,她麻利将木盆放在火炕边矮柜,双手用力拧干那条滚烫毛巾。 她抬起头,丹凤眼里燃烧着两世苦难后终于找到靠山炽热。 “我听郑强他们说了。” “你今天在县城农机站,不仅空手套白狼修好报废机子,还把那老刘收拾得服服帖帖。” “张富贵那种前世骑在知青头上拉屎王八蛋,也被你借着交公粮局一巴掌拍死了。” 陈红梅呼吸变得粗重。 “外头风雪太大,我给你擦擦身子。”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要死死抓住这个男人决绝。 苏云看着她眼底翻涌野心。 “这大院里不缺端水递毛巾人。” 苏云声音沉稳,带着大西北特有粗粝。 “婉儿会做这些,清霜清雪也抢着做。” “她们懂什么?” 陈红梅嗤笑一声,攥着毛巾手指微微发白。 “林婉儿性子太软,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她也只会跟在后头掉眼泪。” “顾家那对双胞胎,满心都是怎么摘掉头上帽子。” “她们根本不知道你手里到底攥着多大底牌,更看不透你那吃人不吐骨头手腕。” 陈红梅大步走到炕沿边,居高临下看着盘腿而坐苏云。 “但我懂。” “我知道这大院底下地窖里,藏着连公社书记都眼红特级白面和鲜肉。” “我知道你能让一块死盐碱地凭空长出几千斤金疙瘩。” “我还知道只要跟着你苏云,这辈子在这大西北就能横着走。” 陈红梅眼角泛红,咬着牙字字句句砸在安静屋子里。 “我陈红梅两世为人,算是把这吃人世道看透了。” “女人想要活得有个人样,就得找个真正能压场子枭雄,死死盘住他!” 苏云眸色一暗,随手褪去上身单褂。 露出在十倍体能强化下,那身虬结坚硬充满力量感肌肉线条。 陈红梅呼吸为之一滞。 她前世在下乡队里见过无数男知青,那些人要么饿得骨瘦如柴,要么被重活压得脊背佝偻。 可眼前男人浑身上下散发散发着让人想要臣服野性。 滚烫毛巾敷在苏云宽阔背上。 陈红梅手指触碰到坚硬肌肤时,微微颤抖。 在火墙高温烘烤下,她额头渗出细密汗水。 前世那些被冻碎在盐碱地凄凉梦魇,在这一刻被这股滚烫彻底焚毁。 “你这副身板,真不像是城里下来知青。” 陈红梅咽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飘,“倒是有种大漠深处跑出来饿狼野性。” “在这戈壁滩上,骨头不够硬连风都扛不住,更别说压住那些地头蛇。” 苏云闭上眼感受背后传来力道,语气平淡。 “你说得对。” 陈红梅双手按在苏云宽阔肩膀上,缓缓用力。 “前世在那十年里,我见过无数道貌岸然男人。” “那些人嘴里喊着扎根边疆口号,为了回城名额背后连捅刀子事都能干出来。” “可你跟他们全都不一样。” “你不喊口号,你只讲利益和手段。” 陈红梅擦拭动作放慢,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痴狂。 “你救郑强是为了在七队立威。” “你牵头盖这座大院,是为了在这绝境里打造一个谁也打不进来江山。” “你拿那批特级粮砸在粮站桌上,是为了换来资本和那台拖拉机。” “苏云,你每一步算计都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就是这种算计,让我觉得无比安全。” 苏云冷哼了一声。 “看得很透彻。” 苏云没有否认,坦然接受了她这份狂热剖析。 “既然看得这么透,你还敢大半夜跑进我正房?” “你不怕我把你也算计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苏云转过头,目光刺向陈红梅。 陈红梅毫不退避迎上他目光。 “我怕什么?” 陈红梅笑一声,笑得明艳而决绝。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 “能被你这样男人算计,就算最后粉身碎骨,那也是我陈红梅自己选的!” 陈红梅手里毛巾渐渐失去热度。 但她身上温度,却在这狭小空间里急剧攀升。 单薄线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她丰满曲线上。 陈红梅呼吸逐渐彻底失控。 她一把丢掉手中毛巾,整个人死死贴住苏云。 丰润身躯爆发出惊人热量,声音颤抖带着占有欲,“苏云,要我,现在就要。” 她贴在苏云耳边,吐气如兰。 “你想好了?” 苏云连头都没回,声音低沉。 “上了这铺炕,就意味着你这辈子连命都得绑在这座大院里。” “要是哪天你敢生出半点别的心思,我就能让你在这个世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云话里没有半点温情,全是绝对掌控。 “我绝不后悔!” 陈红梅双臂死死环住苏云强壮腰身。 “我这辈子就算是做鬼,也只会做你苏云这大院里的鬼!” “你给我的这条命,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苏云豁然转身,宽厚大手一把揽过她腰肢。 带着属于大西北霸主强势,直接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发烫土炕上。 随着煤油灯被一口气吹灭,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正房。 第一卷 第88章 顾清霜的酸涩不甘 煤油灯被一口气吹灭的瞬间, 正房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火墙内木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就在这极致寂静与疯狂交织的黑暗中, 系统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苏云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恭喜宿主与陈红梅触发本月第二次采摘桃花!】 随着脑海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音落下, 一道耀眼的虚拟金光面板,在苏云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恭喜宿主获得:大团结【表情】20张!特级纯棉花【表情】100斤!肥皂【表情】50条!】 【所有物品已自动发放至仙灵空间仓库!】 苏云在黑暗中豁然睁开双眼, 他的意念迅速探入仙灵空间, 感受着空间仓库里瞬间多出的一大堆雪白物资, 苏云的眼底透出极度满意的神色。 在这个买根针线都得掏布票、一切物资都要凭票定量供应的七十年代, 这可不是供销社里那种发黄结块的劣质碎棉, 而是纯天然、蓬松度极高、保暖性最强的极品好货。 这100斤特级纯棉花要是光明正大地亮出来,足以让整个阿克苏县城的供销社主任疯狂跪舔! 更别提那二十张大团结,和五十条机制肥皂。 有了这批硬通货做底气, 大院里这几个女人的过冬棉衣和厚被褥,算是彻底有着落了。 在这连喝口水都能结冰的大西北白毛风天气里,这就是活生生的保命符。 “苏云。” 黑暗中,陈红梅彻底卸下了防备,疲软地伏在苏云宽阔滚烫的胸膛上。 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死心塌地。 “前世我在那漏风的破土屋里熬了十年。” “这骨头缝里,早就冻满了散不去的寒气。” 陈红梅修长的手指,在苏云结实的腹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可今晚躺在你这铺发烫的热炕上。” “我这副身子,算是彻底暖透过来了。” 苏云单手揽着她丰润的肩膀,大拇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脊背。 “暖透了,就把心给我死死地定在这座大院里。” 苏云的语气沉稳,带着大西北特有的粗粝与绝对的掌控力。 “我说过,上了这铺炕。” “你这辈子,连命都得绑在这座青石大院的红砖墙上。” 苏云的话里没有半点温情脉脉的哄骗,全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以后不管外头刮多大的白毛风。” “这天塌下来,有我苏云替你们顶着。” 陈红梅仰起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苏云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 “有你这句话。” “我陈红梅这辈子就算把命填进你这火坑里,也值了!” 她双手死死抱紧了苏云的腰,语气里满是狂热的依赖与毫不掩饰的野心。 “外头那些瞎了眼的,都觉得你不过是个懂点医术的下乡知青。” “可他们谁能想到,你随手抛出来的手段,就能把这东风公社的天给捅个窟窿。” 陈红梅将脸深深埋进苏云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等熬过这场风雪。” “这七队上千口人的心,就得彻底拴在咱们这座大院里了。” 苏云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带记忆重生回来的女人,看事物的眼光确实比林婉儿她们要狠辣透彻得多。 “闭嘴,睡觉。” 苏云宽厚的大掌在她丰满的曲线上重重拍了一记。 “明天早上雪停了,公社那边指不定还有什么硬仗要打。” 正房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屋外的白毛风凄厉地呼啸了一整夜。 狂风卷着大西北干硬的雪粒子,疯狂抽打着青石大院的三米高墙。 直到次日清晨, 那足以冻死人的暴雪,才渐渐初歇。 整个七队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嘎吱 正房厚重的红漆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陈红梅裹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满面红光,整个人容光焕发,透着惊人的明艳,端着水盆走了出来。 她随意盘着利落的麻花辫, 眉眼间那些因为前世记忆带来的阴郁和紧绷,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慵懒与满足感。 哗啦。 陈红梅将木盆里的脏水,随手泼在天井角落的厚厚雪堆上。 刚一出门,正撞见裹着单薄棉袄在院子里费力扫雪的顾清霜。 顾清霜起得很早, 她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大竹扫帚,正一下一下,艰难的将天井里没过脚脖子的积雪往墙根下推。 听到正房开门的动静, 顾清霜下意识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顾清霜清冷的眸子微缩。 就在这短暂的视线交汇中,她瞬间捕捉到陈红梅颈间衣领没能遮住的刺眼红印。 那是只有经历过极度狂热纠缠后,才会留在女人娇嫩肌肤上的痕迹。 顾清霜的心头一紧。 她虽然没有处过对象,但在成分下放的日子里,对这些事也不是一无所知。 更何况,陈红梅昨夜端着水盆进了正房后,那扇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顾清霜握着扫帚的手指骨节骤然发白。 她向来是个不争不抢、清冷孤傲的性子, 因为头上戴着成分的帽子,她早已习惯了对周遭的一切保持距离,甚至深深隐藏起自己的情绪。 可是这一刻, 看着陈红梅那明晃晃的主权宣示,和那副被彻底征服的当家女人姿态, 她冷清高傲的心里,不可遏制地泛起一阵酸涩与不甘。 陈红梅自然注意到了顾清霜盯着自己脖子看的目光, 但她并没有像做贼心虚的小女人那样,赶紧拉紧衣领去遮掩, 反而大大方方地端着空木盆,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清霜,起这么早扫雪啊。” 陈红梅的语气非常随意,透着理所当然的当家主事的亲昵。 “这白毛风下了一整夜,雪壳子冻得邦硬。” “你那件单棉袄根本扛不住大西北的寒气,仔细别冻坏了身子。” 顾清霜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 “没事。” 顾清霜声音有些发紧,极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我不冷。” “早起扫扫雪,就当活动筋骨了。” 陈红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在这个大院里,她太清楚顾清霜这副清冷面孔下,对苏云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 “行,那你慢点扫,别伤了手。” 陈红梅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我去灶房把昨晚的剩饭热一热。” “等会儿你和婉儿她们洗漱完,直接来正房端饭。” 这句话,直接以女主人的口吻,再次死死钉牢了她在这座青石大院里的地位。 说罢,陈红梅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西侧的灶房。 顾清霜没有接话, 她迅速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她低下头继续机械地扫雪。 可是, 那把竹扫帚划过厚厚积雪的声音,却比刚才急促杂乱了数倍。 沙!沙!沙! 平缓的扫地声,此刻彻底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与失落。 她脑海中全都是昨夜苏云拿出那块特级黑猪肉时,那稳重可靠的背影。 顾清霜的眼眶微微发酸,手下的力气不受控制地加重。 就在这时, 嘎吱一声脆响, 正房那张厚重的碎花棉门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掀开。 与此同时,苏云大步迈出正房,深吸了一口凛冽的雪后空气。 第一卷 第89章 御严冬,火锅涮肉 苏云大步迈出正房,深吸了一口凛冽的雪后空气。 “清霜,把那秃毛扫帚放下。” 苏云的声音在清晨的大院里响起。 “这白毛风冻出来的死雪壳子,用扫帚根本推不动。” 顾清霜闻声转过头。 她捏着扫帚杆的手指微微松开。 “苏云哥。” 顾清霜眼底的酸涩被她掩藏起来。 “那等会儿让郑大哥拿铁锹来铲吧。” 苏云点了点头。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东厢房的墙根下。 单手掀开了伪装成水缸底座的红砖盖板。 “我去地窖里拿点御寒的东西出来。” 苏云交代了一句。 他顺着红柳木梯子爬了下去。 在地窖里假装翻找了几分钟。 意念在空间仓库里微微一动。 当苏云再次出现在地窖口时。 他双臂间已经凭空抱起了一个用干净编织袋裹的严严实实的巨大包裹。 苏云腰腹发力。 直接将重达百斤的包裹凌空拔起。 重重的扔在院子中央的水泥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 震的水泥台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苏云大步走上前。 一把扯开扎紧袋口的粗麻绳。 哗啦。 一团团洁白无瑕的特级精梳纯棉花。 在清晨的雪光下,白的耀眼。 这批空间签到出产的极品棉花。 没有半点发黄的陈年旧色。 更没有一丁点没轧干净的硬黑籽。 吧嗒。 顾清霜手里的秃毛大竹扫帚直接掉在了雪地上。 她清冷的眼眸瞬间瞪圆了。 西厢房的厚棉帘被人猛的掀开。 听到动静的林婉儿和顾清雪披着单薄的旧衣服跑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水泥台上的包裹。 两个女孩的脚步就如同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了雪地里。 “老天爷啊……” 林婉儿双手捂着嘴。 她常年在沪市的纺织弄堂里生活,最识货不过。 “这么白的精梳细棉?” 林婉儿声音都在发颤。 “这得是一百多斤吧!” 顾清雪连大西北的严寒都忘了。 她盯着那些雪白的棉花狂咽口水。 “苏云哥,咱们大西北劳保所特批下来的棉花,全都是发灰还夹着硬籽的劣等货。” “这种一点杂质都不掺的极品货色。” “绝对是师团级以上的军管特供!” 大院里的几个女人全被这泼天的富贵震傻了。 在这连火柴都要凭票定量供应的七十年代。 这一大袋子军管特供棉。 就算拿一千块大团结去县城黑市里砸,都买不来半两! 苏云拍了拍手心沾着的几缕白棉絮。 他面不改色,直接甩出了那面万能的挡箭牌。 “这是魏老首长念着咱们七队冬天难熬。” “昨天特意托县农机站的车,顺路捎来的御寒物资。” 苏云语气平淡。 仿佛这只是一堆不值钱的干草。 “婉儿。” 苏云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林婉儿。 “把这些棉花全分了。” “你们几个人,一人做两套厚实的新棉袄。” 苏云又指了指包裹深处。 “再给正房和厢房的火炕上,一人续一床十斤重的新棉被。” “不用抠搜,敞开了用。” …… 夜幕再次降临。 戈壁滩上的寒风再度凄厉的呼啸起来。 白毛风卷着干硬的雪粒子疯狂砸在玻璃窗上。 大院正房内。 火墙烧的滚烫,屋子里温暖如春。 门外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 郑强头上顶着雪沫子,推开门走了进来。 “苏大夫。” 郑强搓着冻的通红的双手。 “后院的牛棚我都拿草席子加固死了。” “风口队那几头老破牛今天生生冻死了一对。” “咱们七队这几头金贵宝贝,在这大院里连根毫毛都伤不着。” 苏云坐在八仙桌旁。 他冲着门外的郑强招了招手。 “强子,过来。” 郑强拍干净身上的雪,大步走上前。 苏云弯下腰。 从桌子底下徒手拎出一个反射着暗金光泽的黄铜物件。 哐当一声。 直接镇在了八仙桌正中央。 那是一个气派的老式铜火锅。 黄铜锃亮,中间高高耸立的烟囱口正往外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冷厉气息。 锅底的碳槽已经被苏云提前清理干净了。 “去拿点红柳木炭过来。” 苏云语气随意。 “今晚外头风硬。” “咱们在这正房里开个小灶。” 郑强光看着这尊贵气逼人的铜火锅,眼珠子都直了。 “这……这也是魏老首长给的稀罕物件?” 郑强激动的连连搓手。 “好嘞!” “我这就去引火!” 他转身就往灶房跑。 麻利的用火钳夹来几块烧的通红的红柳木炭。 小心翼翼的塞进铜火锅底部的炉膛里。 苏云顺手端起旁边的一个大搪瓷盆。 这里面装的,是他从空间里取出的,用陈年牛骨慢火熬成的浓汤。 哗啦。 半盆澄澈油亮的的高汤倒进火锅里。 不到片刻。 红柳木炭极致的高温,就让铜锅里的高汤咕嘟嘟的彻底沸腾起来。 升腾起的白烟中。 夹杂着八角、桂皮和浓郁牛骨髓底料的霸道香气。 瞬间填满了整个宽敞的正房。 郑强站在一旁,看着那翻滚的奶白色浓汤。 他喉结剧烈上下滚动,狂咽口水。 在这连吃顿杂合面都要算计半个月的灾年大雪天。 能喝上一口这种肉骨头熬出来的浓汤,简直是老农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就在这时。 苏云转身走向里屋。 等他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长条木托盘。 他将托盘稳稳摆在八仙桌上。 托盘里。 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小山般高的一片片鲜红生肉。 这是苏云从仙灵空间里宰杀的极品黑山羊肉。 被他用空间自带的精工刀具。 切的极薄。 红白相间的脂肪纹理。 清晰可见。 厚厚的棉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 “苏大夫,这白毛风可算是见鬼了。” 马胜利拄着木棍,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身后。 五岁的马小花被裹的圆滚滚的,亦步亦趋的跟着。 刚一进屋。 马小花的眼睛瞬间就钉死在桌上那盘极品羊肉卷上。 “苏叔叔。” 马小花狂咽口水。 “好香的肉肉啊。” 紧接着。 里屋的布帘子被掀开。 陈红梅、林婉儿和顾家双胞胎姐妹。 四个人全都换上了今天刚用特级纯棉花赶制出来的新棉衣。 挺括的劳动布外套里。 塞满了蓬松保暖的雪白棉花。 将这大西北足以把人冻僵的寒气死死挡在外面。 四个女孩说说笑笑的走出来。 当她们围拢到八仙桌旁时。 全都被桌上这只应出现在京城老字号东来顺里的奢华排场,给彻底震的目瞪口呆。 “苏云。” 陈红梅怔怔的看着那翻滚的铜火锅。 “这阵仗……” 她两世为人,都没在灾年见过这种堪称奢侈的场面。 “这肉切的都能透光了!” 顾清雪捂着小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把那肉卷上的仙气儿给吹跑了。 “都坐下。” 苏云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他拿起一双长木筷子。 夹起一片极薄的黑山羊肉卷。 径直探入滚沸的高汤里。 “吃这东西,讲究个火候。” 苏云眼神专注,手里的筷子在汤里上提下压。 “七上八下。” “在汤里涮几秒钟,肉片打卷变白,这就熟透了。” 苏云夹出那片还滴着热汤的羊肉卷。 放在面前早就调配好的浓郁芝麻酱碗里,均匀的滚了一圈。 浓稠的麻酱裹满了肉片。 他送入口中。 一口咬下。 极致的鲜嫩与黑山羊特有的脂香,混合着芝麻酱的醇厚,在口腔中瞬间炸裂开来! 没有半点膻腥味,全是最纯粹的肉香满足感。 “愣着干什么?” 苏云看着周围直咽口水的众人。 “动筷子。” “今天肉管够,谁也不许剩!” 第一卷 第90章 孤身赴县城 苏云夹起一片白菜心,抖了抖汤汁,搁进林婉儿碗里。 “吃菜,光涮肉不吃菜,积食。” 林婉儿怔了一下,脸颊红透。 她低下头,用筷子将白菜心送进嘴里。 汁水在舌尖散开,烫的她眯起眼睛,舍不得吐出来。 “好甜。” 林婉儿声音很小,耳根子红透了。 马小花蹲在矮凳上,小嘴塞的满满的,大声嚷嚷。 “苏叔叔偏心!小花也要吃白菜心嘛!” 马胜利一巴掌拍在孙女后脑勺上。 “吃你碗里的,大人的事少插嘴。” 铜火锅的烟囱里窜出热气,把正房熏的很暖和。 屋外白毛风还在刮,雪粒子砸着窗玻璃。 苏云放下筷子,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热水。 目光扫过桌边几个穿着新棉袄的女孩。 顾清雪正给姐姐夹肉,林婉儿低头嚼着白菜心。 陈红梅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很满足。 苏云将茶缸搁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马队长,你回去跟大伙儿说一声,这几天白毛风没停之前,不要出村。” 马胜利叼着旱烟袋点头。 “放心,昨晚分了粮,谁家不是把门关的死紧,恨不得抱着粮袋子睡。” 苏云没有接话,声音沉了一些。 “大院里吃的穿的是不愁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火锅汤上。 “但吃穿不愁和真正站稳脚跟,是两码事。” 马胜利嚼肉的动作慢了下来,旱烟袋悬在半空。 陈红梅抬眼,搁下筷子,起身走进里屋。 片刻后她折了回来,手里攥着一个粗布小包。 啪的一声。 她将布包拍在桌上,解开麻绳,把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张粮票,两张布票,还有一张盖了章的工业券。 就这么点东西,铺在桌面上。 “大伙儿别光顾着高兴。” 陈红梅指了指桌上那堆票据,语气很沉。 “咱们地窖里的细粮和鲜肉吃不完,大院里的棉花够做几十套棉袄。” 她抬眼扫了一圈。 “可是这些东西,哪样能光明正大拿出去花?” 陈红梅拿那张工业券,在煤油灯下晃了晃。 “真要弄大宗的建材,光有粮食换不来。” “没有过了明路的工业券和大额款项,这座大院只是个结实点的围子。” 顾清霜夹肉的筷子停在半空。 顾清雪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笑收了。 “红梅姐说的对。” 顾清霜放下筷子,声音发紧。 “在这戈壁滩上,没有过了明路的钱,连根钢钉都买不到。” “公社供销社的建材,全得凭县里批的指标才能提货。” 顾清雪咬着嘴唇,小声补了一句。 “上次苏云哥打听过,一包五十斤的水泥,黑市上炒到八块钱一包都买不到。”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铜火锅里的高汤还在翻滚,热气蒸腾,大家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苏云伸手,将搪瓷茶缸的盖子扣上去。 咔哒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很清晰。 “明天我去一趟阿克苏县城。” 苏云的语气平淡。 “魏老首长之前批了一笔钱,让我有空去县里的转运站支取。” “正好把建材和工业品的路子趟开。” 林婉儿抬起头,眼底全是担忧。 “苏云,外头白毛风还没停呢。” 她攥紧筷子,声音急切。 “咱们七队到县城一百多里路,大雪封山,万一车陷进雪里。” 苏云看了她一眼,嘴角扬了扬。 “放心。” 他偏头朝窗外示意。 “听这风声,后半夜就得停。” 苏云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雪后的戈壁反而好走,厚雪盖住了浮沙,骡马车跑起来更稳当。” 林婉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被苏云的眼神堵了回去。 马胜利磕了磕旱烟袋。 “苏大夫,要不让强子跟你一块去,那小子手脚利索,能跑个腿。” “不用。” 苏云摆了摆手。 “人多了反而惹眼。” 木炭烧成了灰白色,热劲慢慢散了。 锅里最后几片羊肉卷,也被马小花夹干净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端着见底的茶缸。 脑子里在盘算。 空间里堆着富强粉、野兔肉和羊肉干,还有三头猪。 这些东西在黑市上换回来的钱和票,足够让七队变个样。 关键是量。 放太多,惹人眼红。 放太少,解决不了问题。 苏云在心里敲定了一个数,吐出一口气。 马胜利领着马小花回了村里。 女孩们各自散了。 陈红梅走到门口时回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 苏云靠在柜子上闭目养神。 果然如他所料。 后半夜子时刚过,窗外的风声停了。 天地间安静了。 大西北的第一场白毛风去得很快。 次日清晨。 苏云睁开眼时,正房里的火墙温温的。 他穿上旧军大衣,系好扣子,从枕头底下摸出帆布挎包。 包里只装了介绍信,还有几张大团结。 嘎吱。 红漆木门被他拉开。 外面雪光很亮。 一夜暴雪过后,整个戈壁滩全是白雪。 天空没有云,干冷的空气吹过来。 院门外,一辆骡马车已经停在雪地里。 赶车的陈叔裹着羊皮袄子,缩着脖子站着,不停搓着冻僵的手。 “苏大夫!” 陈叔看见苏云,立刻迎上来,脸上挤出一个笑。 “强子昨晚说了,说您今儿要去县城。” 陈叔拍了拍骡子的脖子,嗓门有点发哑。 “我天没亮就套好了车,草喂得饱饱的。” 他抹了把鼻涕,语气实诚。 “哪怕今儿下刀子,我也要把您安稳送到县里。” 苏云拍了拍陈叔的肩膀。 “辛苦陈叔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红梅裹着新棉袄追出来,在门槛边站定。 “我跟你一块去。”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 苏云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 “县城乱,我一个人好办事。” 苏云语气平淡。 “你留在大院看着,强子那边有事,你拿主意。” 陈红梅咬着嘴唇,攥紧了门框。 她盯着苏云肩上的包,目光里带着担忧。 最终她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路上当心。” 苏云没有废话,翻身上了骡马车。 陈叔扬起鞭子,甩了一个脆响。 “驾!” 老骡子叫了一声,踏入齐膝的积雪,拖着车缓缓出村。 车轱辘在雪里碾出两道痕迹。 大院门口,陈红梅裹紧棉袄,目送车子消失在地平线上。 车在雪原上颠了大半天。 老骡子喘着气,蹄子踩在雪壳上,发出响声。 陈叔缩在车辕上,冻得鼻头红红,只是不停吆喝。 苏云坐在车里,揣着手,看向前方。 临近中午,地平线尽头露出一道灰色的轮廓。 第一卷 第91章 孤身入巷,钓大鱼做局 “陈叔,您把骡马车赶去县供销社那边的避风墙根底下等着。” 苏云跳下骡马车拉了拉旧军大衣的领口。 “这雪后的风刮得生疼,您别冻坏身子。” 陈叔搓着通红的手拉紧缰绳。 “苏大夫,您一个人在县城办事,千万提防着点地痞盲流。” 苏云点头。 “天黑前我回去找您。” 苏云转身看向城南那片被称为三不管的老平房区。 他双手插在旧军大衣的兜里,径直走向那条挂着破麻袋门帘的阴暗小巷。 刺啦一声。 破麻袋门帘被苏云一把掀开,劣质旱烟味与发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这是阿克苏县城最大的地下黑市盘口。 狭窄的深巷里两边蹲着十几个缩着脖子的票贩子和二道贩子。 他们双手拢在破棉袄袖筒里冻得直吸溜鼻涕。 听到门口的动静,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看到掀开门帘的是个面生且挎着空帆布包的年轻人,这些票贩子的眼神瞬间变了。 警惕、敌意以及看到外乡肥羊的贪婪在昏暗的巷子里交错。 一个穿破褂子尖嘴猴腮的二流子直接从雪堆旁站了起来。 他吐掉嘴里嚼没味的树皮,大摇大摆拦住苏云的去路。 “站住。” 二流子上下打量苏云发白的旧军大衣。 “哪来的泥腿子知青?” “懂不懂这城南巷子的规矩?” 二流子眼神轻蔑吊儿郎当伸出长满冻疮的右手。 “进门费两毛钱。” 他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没钱拿半斤全国粮票顶也成。” 苏云停下脚步面色平静。 “要是两样都没有呢?” “没有?” 二流子冷笑一声露出一口发臭的黄牙。 “没有就从哪来滚回哪去!” “再敢往里迈一步,老子打折你的腿。”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 二流子连苏云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被苏云反手一个耳光抽的飞起。 砰的一声二流子重重砸在满是冰渣的烂泥坑里。 满嘴的牙混着血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嚣张的气焰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散。 “啊——!” 惨叫声瞬间划破黑市的寂静。 杂乱的脚步声骤然从巷子深处响起。 四个穿着蓝工装满脸横肉的看场打手闻声跑了出来。 他们手里全都倒提着沾满铁锈的自来水管。 原本蹲墙根底下的票贩子和二道贩子吓得纷纷倒吸凉气。 他们一个个连滚带爬往两边厚厚的雪堆里缩。 “这小子完犊子了!” “敢在彪哥的盘口动手?” 一个老票贩子压低嗓音。 “这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吧?” “今天非得被打断腿丢进城外的死雪窝子里不可!” 领头的光头打手怒吼一声眼底闪过凶光。 “敢来城南巷子撒野!” “给我往死里废了他!” 呼的一声。 四根生锈的铁管带着冷风呼啸,劈头盖脸朝着苏云的脑袋和肩膀砸下。 周围的票贩子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面对这凶阵苏云并未躲避。 他双眼微眯眼底浮现几分烦躁。 双腿微曲宽阔的肩膀一沉。 在十倍体能加持下八极拳的寸劲顺着脊背贯穿双臂。 咔嚓。 咔嚓。 连续两声脆响在半空中炸响。 苏云双手后发先至。 他没有退半步,反而徒手抓住领头两人砸下来的铁管。 大拇指与虎口发力狠狠一扭发出金属扭曲的声音。 那两根铁管被他凭着蛮力拗成了V字型。 握着铁管的两名打手双手虎口瞬间撕裂,腕骨直接折断。 “啊——我的手!” 两声哀嚎响起。 砰砰两声。 苏云抬起大皮鞋快如闪电两记正踹。 两人身体倒飞出五六米,重重砸在结冰的雪水里捂着折断的手腕痛苦翻滚。 剩下两个打手举着铁管僵在原地,双腿直打摆子魂都快吓飞了。 打手们捂着断骨在雪水里哀嚎。 苏云神色如常,他连气息都没有乱半分伸手探向腰侧。 刺啦一声。 空帆布包的拉链被他单手扯开。 意念在脑海中闪动,空间仓库开启。 重物坠落感顺着苏云贴着包底的手掌传递过来。 凭空提取的物资瞬间塞满整个帆布包。 苏云手腕一抖将沉甸甸的帆布包拎了起来。 砰的一声。 他将帆布包重重砸在旁边积雪的倒塌土墙上,雪沫子四下飞溅。 包口因为剧烈的撞击彻底散开。 整个阴暗的巷子仿佛在这一瞬间亮了。 里面露出毫无杂质散发着隐隐麦香的特级富强粉。 在这堆细粮的旁边还安静躺着一块挂着三指厚肥膘的野猪后腿肉。 地下黑市陷入寂静。 只能听见十几号人疯狂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我的亲娘舅姥爷……” 缩在雪堆里的老票贩子瞪大了眼睛。 “这么白的细面?” 他狂咽着口水声音发抖。 “一星半点的麦麸和黄沙子都没掺啊!” 另一个票贩子盯着那块野猪肉两眼直冒绿光。 “那后腿肉的膘的有三根手指头厚!” “这在如今这种灾年大雪天是地区首长才配吃上的特供口粮啊!” 所有票贩子看苏云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敬畏。 苏云没理会周围贪婪的目光。 他跨前一步,沾着雪水的大皮鞋死死踩在光头打手的胸口上。 光头疼的惨叫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苏云居高临下嗓音低沉。 “这点货只算是个开胃菜。” 苏云眼神冷冽。 “去告诉你们这里吃得下百斤大货的主事。” 他脚下微微碾压,光头发出痛呼。 “就说苏爷来盘他的道了。” 这句话一出两个还站着的小头目瞬间惊醒。 其中一个吓得双腿发软差点跪下。 他连滚带爬转过身,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手脚并用疯狂往巷子最深处跑去。 那里是一座废弃国营旧仓库。 时间在这条狭窄压抑的巷子里一分一秒流逝。 五分钟后一阵金属摩擦声从巷底传来。 常年紧闭的铁皮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凶悍的气息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棉毡帘子还没掀开一道透着狠辣的冷哼声传出。 “哪条道上的过江龙,敢在彪哥的盘口撒野?” 第一卷 第92章 顶级大货,摔杯为号 “哪条道上的过江龙,敢在彪哥的盘口撒野?” 冷哼声从门缝里传出,透着狠辣。 苏云面无表情地掀开沾满污垢的棉毡帘子,他走进昏暗的废弃国营旧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和陈年防潮粉的酸气。 一眼望去,头顶的十五瓦昏黄灯泡沾满灰尘,在门外灌进来的冷风中摇摆。 昏黄的光影下,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壮汉,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破旧红木太师椅上。 壮汉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槽的三棱刮刀,刀尖在粗糙的手指间翻飞,折射出寒芒。 这刀疤壮汉正是阿克苏县城南黑市的头目,彪哥。 彪哥的身后,站着七八个穿着油腻棉袄、满脸横肉的打手,每个人手里都掂量着生锈的铁扳手或者削尖的自来水管。 那个跑来报信的小头目,哆哆嗦嗦地站在太师椅旁。 “彪哥,就是这小子!” 小头目指着苏云,声音发颤。 “强子他们四个,照面都没打全,就被他废了手脚!” 彪哥眼皮一撩,那双三角眼透着亡命徒凶光,上下打量着穿着旧军大衣的苏云。 “外乡口音,生面孔。” 彪哥手里的三棱刮刀猛地往太师椅扶手上一扎,夺得一声闷响。 刀刃深深切入红木里。 “不管你是哪路神仙。” 彪哥毫不客气地用拔出来的刀尖指着苏云的鼻子,抛出嚣张的下马威。 “来了这儿,是龙的给我盘着,是虎的给我卧着!” 彪哥前倾着身子,目光死死地盯着苏云跨在腰间的帆布包。 “听说你有百斤特级大货?” 面对十几道凶光,苏云眼底没有惧色。 他甚至连这句威胁的话茬都没有接。 苏云踩着凌乱的碎煤渣,径直走向仓库中央那张残破的实木大桌。 大皮鞋踩在煤渣上,发出牙酸的嘎吱声。 打手们瞬间握紧手里的家伙,眼神变得危险。 苏云走到木桌前站定。 他双手自然地揣进旧军大衣宽大的内兜里。 意念在这一刻沟通了脑海深处的仙灵空间仓库。 借着军大衣的遮挡,苏云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个百斤重的粗糙麻袋,被苏云砸在实木桌面上。 十倍体能带来的力道带着惯性狠狠往下压去,咔嚓一声。 实木大桌的两条承重粗壮桌腿,当场发出一声断裂声。 桌面猛地向下倾斜,扬起一片呛人的陈年灰土。 麻袋口因为剧烈的撞击,绑绳彻底崩开,里面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整个废弃仓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打手们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左边麻袋里,倾泻而出的是雪白如霜的特级富强粉,没有掺杂麦麸,连沙子都找不出来。 右边麻袋里,赫然是两扇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黑野猪肉。 肉质鲜红,冻得邦硬,上面的血丝甚至还透着刚宰杀不久的新鲜感。 最要命的是那层厚的雪白脂肪,有四根手指头厚的肥膘! 站在彪哥身后的一个打手,没出息地狂咽了一口口水,咕咚一声。 “我的亲娘哎……” 打手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细面,这大肥膘……” 在这大雪封山、连粗粮面糊糊都喝不饱的年代,这种成色的物资,在阿克苏县城根本见不到! 彪哥原本把玩刮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那双三角眼猛地睁大,眼珠子充血泛红,刀疤在牵扯下显得越发狰狞。 这批货要是拿去黑市倒卖,或者送给地委大院里那些急需走动关系的干部,绝对能翻出十倍甚至几十倍的暴利! 极度的贪婪在彪哥的眼底疯狂滋生,这泼天的富贵,彻底压过了他原本谈生意的理智。 彪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迈着粗壮的步子,慢慢走到断腿的木桌前。 彪哥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阴冷表情,彻底推翻了正常的交易规矩。 “苏爷是吧?” 彪哥冷笑一声。 “你这货成色确实好。” “不过嘛,这年头风声紧,打击投机倒把的专案组天天在街上溜达。” 彪哥开始抛出黑市里黑吃黑的话术。 “你这批货来路不明,没有县粮食局的批条,我接手是要担大风险的。”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在苏云面前晃了晃,用荒谬的低价强买。 “三十块钱。” 彪哥的声音在这空旷的仓库里透着不容拒绝的狠辣。 “三十块钱,这些货我全包了,当交个朋友。” 听到这个数字,打手们脸上全都露出心领神会的狞笑。 空气彻底凝固,压抑的氛围在废弃仓库里蔓延。 伴随着彪哥的话音落下,七八个满脸横肉的打手已经默契地散开,他们悄无声息地踩着煤渣,呈半包围的姿态,堵住了苏云退往仓库大门的所有死角。 在这几口烟的死寂功夫里,只能听见外面呼啸的戈壁寒风拍打铁皮屋顶的声音。 苏云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将崩开的麻袋口重新拢好。 修长有力的手指熟练地打了个结,将麻袋口扎得死紧。 做完这一切,苏云不紧不慢的拍掉了袖口和旧军大衣上沾染的几缕面粉。 动作从容,丝毫没有局促感。 “三十块钱?” 苏云终于抬起眼眸,面露嘲弄。 当场戳破了对方黑吃黑的算盘。 “三十块钱买我三百斤命根子?” 苏云冷笑出声。 “彪哥。” 苏云目光直刺刀疤光头。 “我看你是把路走窄了。” 话音刚落,苏云周身那股常年在戈壁滩上淬炼出的大西北寒气,爆发! 混合着十倍体能带来的煞气,席卷了断腿木桌周围。 距离最近的彪哥首当其冲,被煞气逼得呼吸一滞,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一丝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彪哥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那种能被吓破胆的知青。 既然骗不下来,彪哥眼底的凶光暴涨,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猛地往后退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一把抓起断腿木桌上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 狠狠地砸在水泥地面上,乒乓一声。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废弃仓库里刺耳。 这不仅不是生意谈判,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杀。 茶缸碎裂的声音,成了一道发令。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哗啦啦! 仓库前后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拢,沉重的铁链带着锁头被人死死锁上,彻底断绝了退路。 与此同时,从仓库四周堆满杂物的暗处、隔板后头,十几个手持砍刀和生锈铁链的亡命徒,凶狠地冲了出来! 第一卷 第93章 雷霆断骨碾群狼 两把长柄砍刀,顺着苏云的后脑勺,裹着风声就劈了下来。 “给你苏爷留个全尸!” 壮汉满脸横肉发狠,眼看那钢片子就要贴上苏云的脖子。 苏云却连头都没回。 他脖子微微一偏,刀刃几乎擦着他耳根子划了过去,带起一阵凉风。 苏云膝盖微屈,大衣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人呢?” “草!没砍着!” 身后的两人觉得手上一轻,原本必杀的一刀竟然劈在了空气里,由于惯性太大,两人差点没撞在一起。 苏云语气平淡,没有一丝火气。 “动作太慢,没吃饭吗?” 他在碎煤渣上猛地沉肩拧腰。 整个人猛地冲出,后背带着霸道架势,直接撞向其中一人的怀里。 “快躲开!” 远处的彪哥眼皮狂跳,嘶吼了一声。 可那壮汉哪里躲得开。 苏云这一记八极拳贴山靠,蓄满十倍体能的蛮力,结结实实撞在了那人胸膛上。 咔嚓! 那是胸骨在大力下被生生击碎的声音,清脆让仓库里的人都头皮发麻。 “啊——噗!” 那壮汉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倒飞出去。 哐当! 壮汉直接砸塌了堆满破铜烂铁的货架,那些铁疙瘩瞬间将他掩埋,他喷出一口血,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仓库里,一时间静的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彪哥盯着那堆废铁,三棱刮刀抖了一下。 “彪哥……那人被他一下撞死了?” 小弟牙齿打架,声音颤得厉害。 “放屁!还没死呢!” 彪哥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和恐惧扭曲着,他一把推开身边小弟,跳着脚咆哮起来。 “都给老子一起上!谁砍他一刀,老子赏五块钱!” “这小子会点硬功夫,大家别单练,用人海战术淹没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帮被吓住的亡命徒,听到钱和一地的大肥膘,眼珠子瞬间红了。 “杀啊!” “剁了他换肉吃!” 十几个打手挥舞着刮刀、铁链,甚至还有人举着干草叉,从四面八方涌向立在中央的苏云。 苏云看着这群红了眼的打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影,大步流星冲入了人群。 “他冲过来了!” “照脸扎!” 一个挥舞铁链的人还没等链子甩开,苏云的身影已经晃到他眼皮子底下。 “滚一边去。” 苏云语气平淡,手掌却如铁钳扣住了对方手腕。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苏云单手夺过那根铁链,顺势一抖,链条在空中抽出一道空爆。 啪! 另一名持刀者的脸颊被链条抽中,牙齿混合着血沫,打在墙上叮当乱响。 在这仓库忽明忽暗的灯泡底下,苏云每一次沉稳吐气,都伴随着一阵断骨声。 “别让他近身!拿长杆捅!” 一个小头目躲在人群后头,指挥着手下。 苏云一脚踩在木桌边,借力腾空。 他在空中旋身,精准避开了两根捅向他小腹的铁管。 “太慢了。” 苏云落地时,右拳顺势轰在了一名打手下巴上。 那人仰头就倒,后脑勺撞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苏云反手擒拿住侧面偷袭者胳膊,腰腹发力。 “起!” 那人被他像抡麻袋一样甩了出去,砸倒了另外三个想上来捡漏的混子。 短短三分钟里,仓库里弥漫起铁锈味和血腥气。 苏云夺下了一根钢管。 他没有任何花哨套路,每一下挥击都直奔对方最脆弱关节。 “咔嚓!” “苏爷,饶命,别打膝盖……” “现在求饶,晚了。” 苏云眼神冷冽,钢管反抽而过,重重砸在那人膝盖骨上。 地上哀嚎的人数,从一个、两个,到现在的十几个,呈现恐怖的增长。 四个混子,互相使了个眼色,从四个死角围拢。 “就不信他后背长了眼睛!” 四把剔骨刀从苏云身后和腰侧同时递了过来。 苏云冷哼一声,双腿扎在地中央。 “在这戈壁滩上,你们还没这个资格。” 他身体猛然腾空,在半空中拉出一个圆弧。 这一记后旋踢,带着呼啸的残影,横扫而出。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撞击声响起。 那是苏云小腿直接横扫在对方支撑腿上的声音。 由于力道恐怖,那四名悍匪的小腿骨直接在大衣下摆的横扫中,以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 “啊——我的腿!” “魔鬼!他不是人!” 惨叫声连成一片。 刚才还凶神恶煞喊杀震天的地痞,此时全都烂泥一样躺在水泥地上疯狂翻滚。 满地都是鲜血和苏云随手丢弃的三棱刮刀。 除了那些断骨和痛苦呻吟,整个仓库里的战斗力,已经被苏云一个人彻底清零。 苏云稳稳落地。 他低头看了看旧军大衣袖口。 上面沾了几点暗红血迹。 他皱了皱眉,神色淡然伸手,掸了掸大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那副泰然自若的姿态,给这满屋子的残废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他抬起头,目光跨过满地的残兵败将,直刺向仓库最深处。 彪哥面色煞白。 彪哥额头冷汗直冒,噼里啪啦地往煤渣地上掉。 他常年拿刀的手,此时却抖得连刮刀都握不稳。 “彪哥。” 苏云一步步迈开长腿走向他,声音在仓库里回荡,每一下脚步声都像是踩在彪哥心尖上。 “你这黑市买卖,就是这么做的?” 彪哥被逼到了最角落的砖墙前,退不了。 他呼吸急促,绝境之下,他混黑道多年的狠劲,终于压过了恐惧。 “苏……苏爷……这是你逼老子的!” 彪哥发出一声嘶吼,左手在宽大棉袄后腰处疯狂摸索。 下一秒。 他猛地从腰后掏出一把火铳,枪口乌黑。 火铳枪口,刚刚抬出一半。 第一卷 第94章 动?再动一下试试 火铳枪口刚刚抬出一半,却突然僵住了。 苏云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他迈出半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欺身压上。 一只宽厚的大手,已经死死按住了那根乌黑的粗糙铳管。 “拿这种破铜烂铁指着我?” 苏云语气平淡,眼底透着刺骨的嘲弄。 “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苏云宽阔的肩膀微沉,手腕骤然发力。 十倍体能加持的恐怖寸劲,毫无保留地灌入那根生铁铳管,猛地向侧方一拗。 咔嚓! 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伴随着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彪哥握枪的右手虎口被这股霸道的蛮力硬生生震裂,皮肉翻卷间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温热的血珠子直接溅在旁边残破的木桌上。 当啷,沉重的土铳彻底拿捏不住,掉落在满是煤渣的水泥地上。 彪哥疼得五官扭曲,额头上青筋暴凸,连连后退。 可还没等他抽出身子,苏云的大手已经顺势向前一探。 一把死死揪住了他那件厚实油腻的旧棉袄衣领。 “想拿我的命?” 苏云冷笑一声,小臂虬结的肌肉猛地暴起,他硬生生将近两百斤的黑市老大凌空提了起来。 “跪下。” 苏云声音冷厉刺骨,手臂向下狠狠一掼。 砰! 彪哥整个人被无法抗拒的巨力压制,双膝狠狠砸向地面,他被强行按跪在潮湿冰冷的泥水里,黑色煤渣水糊了他大半张脸。 局势在电光火石之间,从亡命徒的嗜血反扑,彻底变成了苏云单方面的武力碾压。 周围地上那些捂着断手断脚的打手,看到平时心狠手辣的彪哥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全都吓得不敢出声。 “苏爷!别打!” “饶命啊!” 角落里有残废的小弟吓得带着哭腔直叫唤。 可彪哥在这阿克苏县城南混了十几年,骨子里早已浸透亡命徒的阴狠。 咔嚓! 即便双膝重重砸碎了地上的几块碎玻璃瓶碴子,尖锐刺痛钻心入骨,彪哥依旧不肯死心。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三角眼死死盯着苏云的腿。 “泥腿子,老子弄死你!” 彪哥咬碎了后槽牙,在心底发出一声恶毒的嘶吼。 他借着低头跪地的卑微姿势作掩护,右手捂着断裂飙血的虎口假装痛苦哀嚎。 左手却隐蔽地顺着大腿滑落,悄无声息地探向自己的靴子。 刺啦,他从厚实的皮靴筒里,隐蔽地摸出了一把带血槽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折射出仓库里昏黄的光晕。 彪哥眼底闪过极致的疯狂,企图借着跪地的姿势,自下而上进行致命反扑,这绝命一刀直奔苏云的小腹软肋而去。 “不知死活。” 苏云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这十倍体能带来的感知下,彪哥那自以为隐秘的动作,慢得令人发指。 他匕首还没来得及完全举起,苏云的动作比他快了十倍不止。 苏云随手松开揪住衣领的左手,右手闪电般探入那件发白的旧军大衣怀中。 意念在脑海中瞬间沟通了仙灵空间。 下一秒,一把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勃朗宁手枪凭空出现,稳稳握在苏云的掌心里。 更为惊悚的是,在这把手枪的枪口前方,已经拧好了一截漆黑的消音器。 冷酷,致命,散发着让人绝望的工业美感。 坚硬的消音器长枪管直接越过了彪哥那把匕首,由上至下,死死顶在彪哥眉心那条刀疤上。 冰冷刺骨的金属触感瞬间透过皮肉传遍彪哥的全身。 “动。” 苏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嗓音里听不出喜怒哀乐。 “再动一下试试?” 这一刻,彪哥浑身的血液瞬间彻底冻结了。 他高举着匕首的左手,死死僵在半空中。 他呆滞地抬起头,迎上了苏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在看到枪管的这一瞬间,彪哥的头皮猛地炸开。 这哪里是一个懂点硬功夫的外乡知青? 这分明是一个真见过血、手里捏着跨时代重器、随时敢在这戈壁滩上杀人抛尸的活阎王! 废弃仓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只有门外大西北呼啸的寒风,拍打着铁皮屋顶发出的旷远声响。 这十秒钟让彪哥感觉漫长极了。 在黑洞洞的消音器枪口下,彪哥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气,生怕微小的震动引起走火。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受控制地争相涌出,顺着那条扭曲的刀疤,混合泥水蜿蜒流下。 滴答,一滴冷汗重重砸在混着煤渣的泥水里。 这短短十秒钟里,彪哥的心理防线在疯狂崩塌。 他彻底意识到了顶在自己脑门上这把真家伙的含金量。 在这个严打投机倒把的年代,黑市里的那几把破土铳都宝贝得很,谁能随手掏出一把带消音管的精工手枪? 拥有这种底牌的人,碾死他一个小小的黑市头目,非常简单。 “苏……苏爷……” 彪哥嘴唇剧烈哆嗦,喉结艰难地滚动,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拼凑不完整。 苏云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对付这种死不足惜的黑道盲流,讲道理是废话,只有绝对的武力碾压管用。 苏云冷漠地垂下眼帘,手腕微偏。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下移半寸,避开了彪哥的要害。 没有丝毫迟疑,苏云的食指直接扣动了扳机。 噗,一声沉闷被消音器压抑地轻响,在空旷的仓库里突兀回荡。 没有刺眼的火光,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 但随之而来的穿透力却让人毛骨悚然。 一颗黄澄澄的子弹,精准无比地擦着彪哥大腿边缘的粗布裤子,打入下方的水泥地。 砰! 火星四溅。 坚硬的水泥地被当场击出一个浅坑。 崩起的锐利碎石片划破了彪哥大腿外侧的皮肉。 “啊啊啊——!” 彪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大腿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粗布棉裤。 这种悄无声息却又致命的消音杀戮,带着恐怖的压迫感,彻底击溃了这个黑市老大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当啷,左手里攥着的那把匕首,无力地掉落在泥水里。 彪哥整个人瘫软在碎玻璃上。 他完全顾不上大腿上正往外冒血的伤口。 他双手死死撑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调转方向,对着面前那双大皮鞋疯狂磕头。 砰!砰!砰! “苏爷!” 彪哥哭喊着,眼泪鼻涕和着地上的脏水糊了他满脸。 “苏爷我瞎了狗眼!”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这尊活阎王!” 他一边死命磕头,一边抬手疯狂抽自己的嘴巴。 “您大人有大量!” “您留我一条狗命吧!” “我再也不敢了!” 周围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打手,此刻全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就连折断手臂的剧痛,都被他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苏云神色如常,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饰。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枪。 手腕翻转间,这把致命武器已经被他从容地塞回旧军大衣怀里,实则收进了空间。 苏云迈开长腿,越过地上的烂泥。 他径直走到那张残破的红木太师椅前。 苏云大马金刀地坐进了彪哥刚才坐的椅子里。 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说一不二的压迫感。 苏云抬起大皮鞋,用脚尖随意踢了踢地上沾血的土铳。 “买命可以。” 苏云身子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俯视着疯狂磕头的彪哥,抛出了绝对掌控的筹码。 “半个小时内。” “我要看到这仓库里所有的现金、硬通货。” 苏云冷冷开口。 “还有那些通用的工业票据。” “全部堆在我的桌上。” 第一卷 第95章 千金买骨,黑市称王 半个小时,彪哥瘫在碎玻璃渣子上,浑身一哆嗦。 他连大腿上冒血的血窟窿,都顾不上捂。 “苏爷,不用半小时,五分钟,您给我五分钟。” 彪哥在满是煤渣和血水的泥地里,连滚带爬。 他手脚并用,跌跌撞撞的扑向仓库深处的木板床。 刺啦一声。 他拽开破棉絮,双手死死扒住床底下的铁皮保险柜。 “苏爷,全在这儿了。” 彪哥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拧开保险柜的暗锁。 他不敢多看一眼,双手捧着里面的东西,膝行着爬回苏云脚边。 哗啦一声。 一大堆带着霉味的家底,被他全倒在了那张残破的红木桌上。 “苏爷您过目。” 彪哥声音发飘,不住的磕头。 这里有十几沓用皮筋扎的整齐的十元大团结。 还有两根压在底下的,十两重的小黄鱼。 另外有一沓在这个年代能让人抢破头的自行车票、缝纫机票和全国粮票。 这全是他在这阿克苏城南黑市,盘剥了五年的命根子。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眼皮微微一撩。 他随手在那堆大团结上拨弄两下。 光是这些现金就将近三千块,在这大西北,一个八级钳工不吃不喝干十年也攒不下。 “彪哥。” 苏云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让彪哥心头狂跳。 “你这几年的黑心钱,搜刮的不少。” 苏云眼底闪过几分盘算。 大院里的物资吃不完,空间里的存货每天都在暴涨。 他不可能次次亲力亲为跑来散货。 他需要一个,盘踞在地下的白手套。 “这点死钱,换你一条命。” 苏云语气平淡,透着一股压迫感。 “不够。” 彪哥在这城南巷子里混了十几年,是个明白人。 听到不够这两个字,他不仅没有绝望,浑身的汗毛反而激动的炸开了。 他听出了苏云话里留的活路。 “苏爷。” 彪哥狠狠一咬牙,脑门砰的一声砸在碎煤渣地上,直接磕出了血印子。 “我懂规矩,只要您今天留我这条狗命。” 彪哥霍然抬头,那张满是刀疤和血污的脸上,尽是狂热的表忠心。 “以后这阿克苏县城南的黑市盘口,就是您苏爷的后院。” “不管是多扎眼的尖货,不管是多要命的大买卖。” 彪哥指着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 “您只管交给我来过一手。” “我给您换成最干净的大团结,最烫手的工业票,一分不少的送到手里。” 苏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记住你说的话。” 苏云站起身迈开大皮鞋,走向仓库左侧阴暗的角落。 借着旧木箱子的视野死角,苏云意念微动。 仙灵空间瞬间开启。 砰的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角落里炸开。 连地上的煤渣,都被震的跳了起来。 “过来拿赏。” 苏云双手揣回发白的旧军大衣兜里,连头都没回。 彪哥瞪大了眼,强忍着大腿的疼痛,拖着伤腿爬了过去。 当看清角落里的东西时,彪哥被彻底砸懵了。 三个鼓鼓囊囊的粗麻袋,里面装的全是饱满金黄的苞谷,足足有三百斤。 旁边还扔着半扇冒着寒气的野猪肉,肥膘厚的吓人,绝对不下五十斤。 这是比刚才那一批,还要大的手笔。 “苏,苏爷。” 彪哥呼吸乱了套,眼珠子几乎贴在那半扇野猪肉上。 “这些,全赏给我?” “不然呢。” 苏云冷哼一声,语气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跟着我办事,手脚麻利点。” 在这昏暗的仓库角落里。 彪哥已经忘记了身上的刀伤,和断裂的虎口。 他双膝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手脚并用,小心翼翼的抱起那些散发着清香的苞谷。 他一袋一袋的将物资挪到干燥的木板上,码放整齐。 哪怕是掉落在地上的一粒玉米碴子,他都心疼的捏起来,放回麻袋里。 足足用了五六分钟。 最后半扇野猪肉被挂上铁钩。 仓库里的从属关系,被苏云用暴力和极端的物资,死死钉牢。 码放完物资,彪哥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底一阵狂热。 “苏爷您是做大事的人。” 彪哥瘸着腿走回木桌前,动作极快的解开自己那件油腻的旧棉袄。 他从贴身内衣那个用别针扣死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苏爷,我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后我就是您门下的一条狗。” 他小心翼翼的剥开油纸。 “这是我原打算下个月,送给县革委会王主任的保命底牌。” 彪哥将两张印着红戳的纸片,推到苏云面前。 “两张上海牌机械表的供应票。” 这两张专门给女人用的表票,是买不来的硬通货。 紧接着,彪哥又把一把小黄铜钥匙,递了过去。 他指了指太师椅后头那个,盖着破草席的木箱子。 “里面是一台九成新的红灯牌收音机。” “收音效果好得很,平时我都舍不得开。” 苏云眼里闪过几分满意。 这两样东西,正好给院里几个女人解闷。 苏云单手扯开挎在腰间的帆布包。 三千块大团结,两根小黄鱼,票据还有那两张表票,全被塞进了包里。 拉链被一把拉到底。 苏云绕到太师椅后方。 他掀开破草席,将那台沉甸甸的红灯牌收音机,拎在手里。 “管好你手下这群废物的嘴。” 苏云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还在翻滚哀嚎的打手。 “这阿克苏要是传出半点关于我的风声。” 苏云走到仓库的铁皮门前。 “我不介意换一条,更听话的狗。” 厚重的铁皮大门被苏云单手推开。 正午阳光照进昏暗压抑的仓库。 天地间一片雪白。 苏云将旧军大衣的衣领立起,挡住大西北刺骨的寒风。 他左手挎着装满巨款的帆布包,右手提着收音机。 苏云走出了这条散发恶臭的深巷。 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十五分钟后。 阿克苏县城最繁华的国营百货大楼前。 苏云掸去肩膀上的雪花,推开了百货大楼的玻璃门。 一层大厅里暖气充足,人声鼎沸。 苏云穿过拥挤的买布人群,走向东南角高级的钟表专柜。 就在他距离柜台,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 “你干什么!” 一声带着惊慌与愤怒的女人惊呼声,划破了周围的平静。 第一卷 第96章 偶遇桃花,神豪降维砸供销 “你干什么!” 一声女人惊慌又愤怒的尖叫声,打破了百货大楼的平静。 紧接着,是几本笔记本砸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苏云刚进门,就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在前面的高级钟表专柜前,两个穿着油腻破棉袄的盲流,正肆无忌惮的对着一个女孩拉拉扯扯。 其中一个留着长鬓角的盲流,手还不干净的往女孩的包上摸。 苏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他来这百货大楼,主要是想把从彪哥那弄来的工业票换成东西。 他迈开步子,直接走向那个钟表柜台。 这时,柜台后的女售货员正磕着瓜子,翻着白眼准备赶人。 “去去去,乡下来的穷知青往边上站,别把柜台玻璃挤碎了!” 苏云眼皮都没抬一下。 啪的一声。 他将那两张上海牌女士机械表供应票,和一沓十元大团结,直接拍在玻璃柜台上。 这声音震得那个满脸傲慢的售货员浑身一哆嗦。 女售货员刚想发火,低头看清柜台上的东西后,瓜子皮直接粘在了嘴上。 这两张盖着县革委会红印的表票,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 更别提那摞起码有一两百块的大团结。 “同志。” 苏云声音平淡,手指在票据上点了点。 “提两块表。” 售货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哎哟,您瞧我这眼神!” 她赶紧拿起抹布,把柜台玻璃擦的锃亮。 “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镇柜之宝!” 她手脚麻利的掏出钥匙打开锁,捧出两个垫着红丝绒的盒子。 “全钢防震的上海牌女士机械表。” “这可是上个月刚从申城调来的顶尖好货!” 售货员麻利的点清了票据和两百四十块钱。 这一下就花了两百多块钱买表的动作,直接吸引了旁边那两个骚扰女孩的盲流。 长鬓角盲流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一把松开了被逼到墙角的女孩。 两人对视一眼,贪婪的盯上了苏云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在这大雪封山的灾年,随手能掏出几百块钱和表票的主,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大肥羊。 “哟,哪来的外乡大户啊?” 长鬓角的盲流吊儿郎当的晃了过来,伸手就去抓苏云的包带。 “这么鼓的包,里头装了不少投机倒把的黑货吧?” “跟哥几个去巷子里走一趟,让咱们好好查查!” 被拉扯的女孩趁机挣脱出来。 她脸色苍白,跌跌撞撞的退了两步,靠在水泥柱子上大口喘息。 苏云顺势转身,目光落在了女孩惊魂未定的脸上。 这女孩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列宁装。 容貌清丽脱俗,带着一股大西北罕见的书卷气。 但在十倍体能的视觉下,苏云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这女孩的眉心,竟然显现出一朵只有他能看见的桃花印记。 绝对的极品绝色。 见苏云没搭理自己,长鬓角的盲流觉得没面子。 “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他骂骂咧咧的吼了一声。 右手猛地往破棉袄袖子里一缩,直接掏出半截红砖头。 他带着一股狠劲,抡圆了胳膊,照着苏云的后脑勺就扑了上来。 就在这时,苏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找死。” 苏云连身子都没转全。 他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 精准的扣住了盲流抡砖头的手腕。 大拇指死死按住对方脉门,寸劲爆发。 喀嚓! 清脆的骨骼脱臼声,在大厅里炸响。 “啊——我的手!” 长鬓角的盲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五指瞬间失去力量,手里的红砖头掉了下去。 砰。 砖头结实的砸在他自己的脚上。 疼的他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起。 对付这种街头烂仔,苏云甚至懒得用八极拳。 他松开手腕。 腰胯一沉,右腿带起一阵风,直接踢出一记正蹬。 砰! 苏云的皮鞋重重印在盲流的胸口。 这个一百多斤的壮汉,直接被这股蛮力踹的飞了出去。 轰! 盲流的身体直接撞开了百货大楼的木门。 冷风倒灌进来,他滚进了台阶下满是泥水的雪窝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另一个想上来帮忙的同伙,看到这一幕,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尿顺着棉裤腿滴答淌下。 他连同伴都顾不上,调头撞开人群,疯了似的跑进了大雪里。 刚才还喧闹的百货大楼,此刻一片寂静。 周围买东西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自觉的退开一个大圈。 柜台后的女售货员吓得捂住了嘴,连气都不敢喘。 苏云面不改色,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容的伸手,把玻璃柜台上的两个表盒盖好,随意的揣进了旧军大衣的兜里。 随后,苏云转身走到水泥柱旁。 他弯腰捡起了刚才女孩掉在地上的证件。 红色的封皮上,印着烫金的省地质勘探局几个大字。 翻开的一角,写着沈初颜这个名字。 苏云拍了拍证件上的灰尘,递了过去。 “你的工作证。” 苏云的嗓音沉稳,让人安心。 沈初颜呼吸微颤,她伸出手指去接那本证件。 就在交接的瞬间。 苏云粗糙的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到了沈初颜冰凉的指尖。 第一卷 第97章 初识牵绊,收割奖励踏雪归 手指触碰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在苏云脑海中突然响起。 紧接着他眼前弹出面板。 【叮,与绝色目标沈初颜完成首次初识桃花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大团结十张,大白兔奶糖十斤,地质勘探专精。】 所有物品已自动存入仙灵空间。 苏云面色如常,不动声色地将内心的波澜压了下去。 大团结和奶糖暂且不提。 这地质勘探专精在这片大西北绝对是神级能力。 沈初颜伸出双手,小心地接过那本红色证件。 女孩的容貌透着属于知识分子的知性,她眼眶微红对着苏云连连道谢。 “同志,今天实在太感谢你了。” 沈初颜把证件攥在胸前,声音里还带着惊魂未定。 “要不是你出手,我这包里的重要资料就全毁了。” 苏云收回手。 他的目光从那本工作证上扫过。 省地质勘探局这几个字在现在的大西北分量极重。 这片干旱的戈壁滩下,埋着超级油气田和无数稀有矿脉。 苏云心里很清楚。 想要在未来把这片戈壁变成自己的商业帝国,单靠在村里种地和倒卖物资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要有能撬动上层资源,且挂靠公家背景的官方影子。 眼前这个眉心带着紫色桃花印记的女人,就是天赐的破局点。 苏云原本打算拿了手表直接走人的心思被打消了。 沈初颜站在水泥柱旁,抬起头端详着眼前的救命恩人。 一身旧军大衣,根本遮不住他身上那股沉稳气场。 刚才对付那两个街头悍匪时,手段凌厉得让人害怕。 转身在钟表柜台,他又能随手拍出几百块钱和大把工业票。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让沈初颜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同志,我叫沈初颜。” 沈初颜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诚恳。 “我是省地勘局派驻下来的勘探员。” “今天这事儿对我们局里非常重要。” 她向前迈了半步。 “能不能留个你的姓名和所在单位?” “等风停了,我和局里的领导一定亲自登门。” “我们不能白承你这么大一个人情。” 苏云看着她眼底的感激与好奇,心里有了算计。 但他并没有借着救命之恩立刻去攀附这层关系。 在这戈壁滩上,上赶着的买卖从来都不值钱。 苏云双手随意地插回大衣兜里。 他用一种绝对超然的高人做派,瞬间推翻了沈初颜的预期。 “不用了。” 苏云语气平淡。 “县城盲流多,出门别把包露在明面上。”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外呼啸的飞雪。 “举手之劳罢了。” 苏云收回目光,声音沉稳。 “风雪路滑,沈同志早点回招待所吧。” 说完苏云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单手拎起那个帆布包。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他直接转过身,大步走向大楼门口。 “哎同志。” 沈初颜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 那扇玻璃门已经被推开,一股冷风狠狠倒灌进来。 她被风吹得停在了原地。 门外白茫茫的雪地里,那个挺拔的背影连个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沈初颜站在百货大楼的门口。 她任由冷风吹动着衣角,静静地望着那个背影走入漫天飞雪。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 这个连名字都不肯留的年轻人,让这位省城高干子女难以忘怀。 风雪在县城的街道上肆虐。 苏云绕过两个街角,在一处饭店的巷子里停下脚步。 靠着过人的听觉,他敏锐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跟着。 黑市那帮人被他彻底打怕了,不敢再生事端。 苏云拍掉军大衣肩头的落雪,直接走向供销社旁边那道避风墙。 墙根底下的老骡子冻得直打响鼻。 陈叔正蹲在车辕旁边,原地直跺脚。 “陈叔。” 苏云走过去喊了一声。 陈叔猛的抬起头,那张脸上瞬间挤满了喜色。 “哎哟苏大夫。” 陈叔赶紧迎了上来,一把拉住老骡子的缰绳。 “您可算是回来了。” 他抹了一把冻出来的清鼻涕,压低了嗓门。 “这雪后的风刮在骨头缝里生疼。” “您事儿办妥了没?” “办妥了。” 苏云单手将帆布包扔进车厢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翻身跨上马车。 “走吧,回七队。” 陈叔利索地爬上车辕,扬起手里的长鞭。 鞭声在干冷的空气中炸得格外清脆。 “驾。” 老骡子吃力地迈开蹄子,拉着马车碾过重新凝结的冻土层。 马车在昏黄的暮色中向东风公社七队驶去。 大西北的雪原旷野上,只能听见车轱辘碾压积雪的声音。 天色彻底黑透。 远处的七队只有零星的煤油灯光在雪夜里闪烁。 马车在距离七队村口的一个大土坡前停了下来。 陈叔拉紧缰绳,回头看着车厢里的苏云。 “苏大夫,前头那段路结了死冰,骡子容易打滑。” “我下去牵着走,您坐稳当点。” “不用了。” 苏云从车厢里站起身。 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的支票,直接塞进陈叔手里。 “陈叔,就在这儿停吧。” 陈叔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钱连连推辞。 “苏大夫,这离知青大院还有一截路呢。” “雪深及膝,我给您直接拉到大院门口去。” “不用麻烦。” 苏云跳下马车,双脚稳稳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 “骡子累了一天了,让它早点回棚歇着。” 苏云语气随意,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余下的路我自己走过去。” “这车轱辘印子要是直接拉到大院门口,明天早上又惹得村里人嚼舌根。” 陈叔一听,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还是您考虑得周全。” 陈叔把那两块钱仔细揣进贴身的袄兜里。 他牵着老骡子,从另一条村道慢悠悠地回了家。 目送马车走远,苏云站在雪地里。 他并没有顺着大路往大院正门走。 而是迈开长腿,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到了大院后方一处视觉盲区。 站定之后。 苏云闭上双眼,意念瞬间转动。 空间仓库的大门在意识中敞开。 几只粗麻袋凭空出现在雪地上。 苏云直接从空间里提出几十斤鲜猪肉。 脂肪在黑夜里散发着生鲜的肉香。 紧接着一堆调料全被他装进麻袋里。 苏云将麻袋口死死扎紧。 这么多东西如果次次都推给魏老首长,未免太过惹眼。 他故意制造出在黑市疯狂采购的假象。 不仅能顺理成章地掩盖物资的来源。 更能让大院里的女人们明白,这是他在外头拼杀换回来的底气。 苏云单臂发力。 这上百斤的重物被他轻松地扛在肩膀上。 另一只手拎起那个装满巨款的帆布包。 苏云踩着积雪,稳步绕回了大院正门。 眼前是那扇红漆木门。 苏云抬起脚,在门板上沉稳地踢了两下。 院子里很快传来了踏雪声。 木门闩被人从里面用力抽开。 红漆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听到外面的动静,棉门帘被人掀开。 陈红梅披着新做的厚棉衣,满眼惊喜地从屋里迎了出来。 第一卷 第98章 电波入户,生活品质碾压 “回来了?” 陈红梅听到敲门声,一把拉开红漆木门。 她眼睛一亮,赶紧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 苏云跨过高高的门槛,带进一股大西北特有的干冷寒气。 他随手把肩上那个沉甸甸的麻袋搁在正房门外的墙根下。 “外头风硬,进屋说。” 苏云嗓音沉稳。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房。 火墙烧的滚烫,屋子里暖烘烘的,把苏云身上的寒气瞬间驱散。 苏云走到八仙桌前,单手拉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拉链。 刺啦一声。 苏云单臂发力,直接从包里拎出一个四四方方带长天线的红色物件。 哐当一声。 这个沉重的红灯牌收音机,被他稳稳的摆在发烫的八仙桌中央。 正房里的动静,惹得在西厢房做针线活的林婉儿和顾家姐妹挑开棉门帘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 三个女孩的脚步瞬间像是生了根,死死钉在了青砖地面上。 红漆实木的烤漆外壳,一排锃亮的金属旋钮,还有那个很有年代感的大喇叭网罩。 在这简陋的戈壁滩土房里,这台收音机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现代工业气息。 林婉儿双手死死捂住了嘴,清丽的眼眸慢慢瞪圆了。 顾清霜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彻底的错愕。 “我的老天爷……” 顾清雪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红灯牌七灯电子管的收音机?” 几个女孩全被震住了。 在这连一盒火柴都要算计着用的七十年代大西北。 别说七队这偏远的戈壁滩了,就是整个东风公社,连钱书记的办公桌上都没有这么高级的紧俏货。 顾清雪大着胆子往前凑了两步。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想去摸那锃亮的调频旋钮,可快碰到时又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苏云哥,这……这是你从县革委会或者哪个大首长那里借来撑门面的吧?” 顾清雪小心翼翼的问,生怕不小心给碰坏了赔不起。 苏云眼皮微撩,面色如常。 他顺手从大衣兜里摸出几节新的一号干电池。 咔哒一声。 他动作利落的抠开收音机后盖,把干电池一节节塞了进去。 “自己家的东西,随便听。” 苏云的语气风轻云淡,好像拿回来的不是什么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而是一块普通的黄泥巴。 啪的一声,苏云合上了后盖。 “随便扭。” “自己家的?” 陈红梅在一旁听得喉咙发紧。 她两世为人,太清楚这台收音机在阿克苏县城的含金量了。 这根本不是有钱或者有工业券就能弄到的东西,这是实打实的级别待遇。 苏云今天一个人去了一趟县城,不到一天时间,不仅毫发无损的顶着白毛风回来。 竟然还能把这种神仙玩意儿直接抱回了炕头上。 陈红梅死死盯着苏云那宽阔结实的后背。 这男人背后到底藏着多恐怖的黑白两道能量,才能在这吃人的大西北如此手眼通天? 苏云没有理会几个女人的震惊。 他转身走到门外,单臂一较力,把那个百十斤重的麻袋单手拎进了正房。 哗啦一声。 麻袋口一解开,里面的东西全被他倒在灶台旁的大铁盆里。 几十斤挂着厚膘的鲜猪肉,带着一股浓郁的肉味,瞬间堆满了一盆。 旁边还散落着整套的大料、八角、桂皮等名贵调料。 紧接着。 苏云又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八仙桌上掏。 两罐麦乳精。 三大包花花绿绿的上海大白兔奶糖。 还有两匹极其紧俏的细棉布。 “这棉布婉儿拿着,给大伙儿一人裁两身贴身的线衣。” 苏云指了指桌子。 “麦乳精和奶糖留着,你们平时干活累了慢慢甜嘴。” 苏云的声音在这满屋子的奢华物资中,显得格外随意。 几个女孩看着这一桌一地的尖货,连呼吸都不会了。 这哪里是下乡知青在苦寒戈壁滩上熬日子? 这排场,这伙食,直接把沪市京城那些干部家庭都比了下去。 苏云没管她们傻愣的神情。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收音机顶端那根金属天线。 刺啦一声。 半米长的天线被他一节节拔出,直指屋顶。 随后。 他的手指搭在了那个锃亮的调频旋钮上。 随着旋钮缓缓转动,收音机的大喇叭里立刻传出了一阵沙沙的微弱电流声。 在这十几秒找台的杂音时间里。 整个正房里鸦雀无声。 陈红梅、林婉儿和顾家姐妹,四个女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四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巴掌大的喇叭网罩。 她们的心跳,随着旋钮发出的咔哒声,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刺啦一声。 最后微弱的杂音彻底消失。 紧接着,一个极其清晰、字正腔圆的女播音员声音,带着独属于这个年代的昂扬与激情,在大喇叭里响彻开来。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为您播放乐曲……” 下一秒。 激昂浑厚的东方红管弦乐,在这大西北荒凉的大院正房内轰然奏响。 音质干净醇厚,没有一丝杂音。 这极具穿透力的乐曲声,带着一股魔力。 直接把千里外京城沪市的现代繁华,强行拉进了这间与世隔绝的戈壁土房。 林婉儿听着那久违又字正腔圆的广播声,眼眶瞬间红透了。 两行清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毫无征兆的滑落下来。 她曾经在沪市弄堂里,天天都能听到这样的广播。 可自从下了乡,来到这被黄沙风雪掩埋的十二团七队,她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这种声音了。 顾清霜和顾清雪紧紧抓着彼此的手,眼底闪烁着狂热的亮光。 陈红梅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眼角的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 在这一刻。 这座高墙大院,在她心里再也不是被迫发配、躲避风雪的苦寒囚笼。 苏云用这绝对碾压时代的物资和顶级工业品。 把这座大院,彻底打造成了一个独立于大西北贫困苦难之外的逍遥桃花源。 这几个女人的归属感,被苏云这翻手为云的降维打击手段,死死焊死在了这面红砖墙内。 此时,夜色深沉。 清脆激昂的广播乐曲声,不仅填满了温暖如春的正房。 这无形的电波,更是顺着红砖墙和高高的烟囱,强势的穿透了大西北凛冽的寒风。 东方红的旋律在空旷的雪夜里飘荡。 一路传到了半里地外,七队空旷的打麦场上。 正在打麦场草棚子里查夜的马胜利和孔会计,同时僵在了原地。 马胜利嘴里叼着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砸在没过脚脖子的积雪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嗤啦声,瞬间熄灭。 孔会计枯瘦的双手死死抓着破棉袄的衣摆,两眼瞪得滚圆。 两人站在雪壳子里,迎着刺骨的风口,死死听着从知青大院方向飘来的字正腔圆的播音腔。 满脸都是见鬼般的难以置信。 第99章 全村震怖,桃花源基调 孔会计干瘦的双手死死攥着破棉袄的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 半空中的东方红管弦乐,在风雪过后的空旷大地上,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啪嗒。 马胜利嘴里叼着的旱烟袋,毫无征兆地从嘴角滑落。 烟锅子砸在没过脚脖子的冰壳子上,发出细微嗤啦声,红色的火星瞬间被积雪吞没。 马胜利浑然不觉,就这么傻愣愣地僵在风口里。 “老天爷啊……” 孔会计狠狠揉了揉冻得通红的耳朵,声音都在打着颤。 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村西头占地三亩的大院。 “那是收音机里唱戏的声儿!” 孔会计咽了唾沫,眼里全是惊骇。 “苏大夫这是真通天了啊!” “连这种首长办公桌上有的铁匣子,他都能弄进咱这吃土的七队?” 马胜利猛地回过神,倒吸了冷气。 “这哪是下乡插队的普通知青。” 马胜利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彻底死心塌地的敬畏。 “孔狐狸,咱七队这是供了活菩萨。” “往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苏大夫的舌根子。” 马胜利踩灭了地上的烟灰,眼神发狠。 “老子拼了老命,也得把他撵出七队!” 与此同时,青石大院的正房里,震撼还在加码。 炉子里的红柳木炭烧得噼啪作响,铁盆里的肥猪肉散发着肉香。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 他抬起手指,搭在收音机锃亮的调频旋钮上。 咔嗒一声,收音机的音量被他顺手关小,激昂的乐曲声变成了背景音。 四个女孩还沉浸在电波声里没回过神。 苏云手腕一翻,从那件发白的旧军大衣内兜里,摸出了两个小物件。 啪。 啪。 两声轻响,两个丝绒首饰盒,被苏云平放在八仙桌面上。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在这个连雪花膏瓶子都要收好的年代,这种丝绒盒,扎眼到了极点。 苏云手指搭在盒盖上。 吧嗒,两个丝绒盒盖被同时弹开。 在正房昏黄灯泡的照耀下,两块全钢防震的上海牌女士机械表,静静地躺在丝绒软垫上。 表盘里的秒针正平稳地转动着。 滴答。 滴答。 这种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在寂静的正房里,直接让在场的所有女人都惊呆了。 陈红梅死死盯着盒子里的手表,倒吸了冷气。 她那双丹凤眼,此刻完全直了。 “全钢……上海牌?” 陈红梅心跳快得不行,呼吸也乱了套。 “这可是带防震游丝的高级货,县百货大楼的镇柜之宝!” “这东西光有钱根本买不到,得要地委特批的工业表票!” 苏云神色如常。 他连废话都没有,直接拿起左边的那块机械表。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冲着陈红梅伸出手。 “手伸过来。” 苏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陈红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把手伸了过去。 苏云动作利落,将那块泛着金属光泽的上海表,扣在陈红梅手腕上。 表带锁死,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陈红梅眼底的狂热到了极致。 紧接着,苏云拿起另一块表。 他越过桌子,递给了还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抹布的林婉儿。 “婉儿,平时大院里的活儿都是你操持。” 苏云的目光透着温和。 “这块表你戴着,以后掌握点时间,别总在灶房里受冻。” 林婉儿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乱地放下抹布,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接过沉甸甸的机械表。 “苏云……这太贵重了……” 林婉儿的眼眶红透了,声音里带着鼻音。 “拿着。” 苏云靠回椅背上,语气随意。 “咱大院的人,就得配最好的。” 顾清雪站在一旁,满是羡慕。 她赶紧走上前,白皙的小手帮着林婉儿扣上表带。 “婉儿姐,你戴这表真好看,就是个城里工人阶级。” 顾清雪咬着嘴唇,眼睛盯着银光闪闪的手表。 站在顾清雪身后的顾清霜,垂下眼睛。 她借着低头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酸涩。 作为成分有问题的知青,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比不上陈红梅,也比不上林婉儿。 但顾清霜在心里咬紧牙关,一定要在大院里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苏云看着顾家姐妹的反应,心里有数。 在这片荒滩上,这些女孩都是他的核心班底,绝不能厚此薄彼。 苏云伸手,从帆布包里扯出两匹紧俏的细棉布。 同时,他两指夹出十张大团结。 啪。 一百块钱和棉布,被苏云推到顾清霜面前。 “清霜。” 苏云喊了一声。 顾清霜抬起头,眼里带着惊讶。 “你和清雪在城里学过裁缝,这手艺不能丢。” 苏云指了指那两匹细棉布。 “钱和布你拿着。” “过几天雪化了,让陈叔赶车带你们去趟供销社。” 苏云语气沉稳,把任务交代得一清二楚。 “买些剪刀尺子。” “以后大院里的衣服、被褥缝补,就全交给你和清雪管了。” 顾清霜盯着桌面上一百块钱,心脏猛地漏跳了一下。 这是一种信任。 她紧紧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云哥,你放心。” 顾清霜的声音不再清冷,透着坚定。 “我一定把大家的衣服裁得妥妥帖帖的。” 苏云的动作没有停。 他再次把手伸进帆布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那是从黑市彪哥那里弄来的五百块钱。 苏云随手一扔。 啪的一声,这厚厚的一沓钱,拍在陈红梅手心里。 陈红梅戴着表的手腕猛地往下沉。 “这五百块钱,是魏老首长给咱们批的后勤钱。” 苏云连眼皮都没眨,直接搬出了挡箭牌。 “你是大院里的管家。” 苏云看着陈红梅那张脸。 “以后大院里的开销、建材采买,这笔账全交给你管。” 手里攥着沉甸甸的五百块钱,手腕上带着上海表。 陈红梅血液都沸腾了。 她彻底死心塌地了。 在这连吃顿饱饭都要借红薯干的年份,外头是零下二十度、能把活人冻成冰块的白毛风。 而在这面红砖墙内,火墙烧得滚烫,桌上放着收音机。 她们手腕上戴着上海表,锅里炖着满盆肉香的猪肉。 手里还捏着能横着走的几百块钱。 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苏云用这种财力,将桃花源的基调,死死钉在了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正房里的四个女孩激动地互相说着话。 苏云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他走到了烧得滚烫的火墙边,双手揣在大衣兜里。 手指在兜底摸索着一根搜刮来的小黄鱼。 黄金的沉重感,在指尖传递着底气。 苏云侧过头,深邃的目光穿过玻璃窗。 他静静地望着窗外被夜色覆盖的远方。 第一卷 第100章 极寒死风口,绝色入大院 苏云手指在兜底摩挲着那根压手的小黄鱼,目光穿过玻璃窗。 “苏云,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在心里记着账呢。”陈红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锃亮的上海牌机械表。 “那五百块钱我收进地窖的铁皮箱里了,谁也惦记不去。” “明儿个太阳一出来,我就去公社打听打听红砖青瓦的路子。” 苏云没有回头。 “这几天外头白毛风刚停,雪壳子冻的不结实,不用急着出门。” 话音刚落,还不等苏云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他十倍体能强化的听力,突然捕捉到一声沉闷的异响。 噗通。 这声音从正门外传来,仿佛有重物狠狠砸进了院墙外没过膝盖的雪窝里。 苏云双眼微眯。 在这大西北的荒滩上,夜里从来不缺各种瘆人的动静。 但这大院外侧,是他亲手垒起的三米高红砖墙。 这墙面上抹了洋灰,滑不留手。 普通的野狼雪豹,绝不可能翻越这种高度。 刚才那沉闷的撞击声,透着一股死寂。 这种声音,预示着极寒暗夜中的生死危机。 陈红梅敏锐的察觉到苏云气息的变化。 “怎么了?” 她脸上的惬意瞬间收敛,只剩下重生者骨子里的警惕。 苏云松开兜里的小黄鱼,把手从旧军大衣兜里抽了出来。 “外头有东西。” 苏云大步走向正门。 陈红梅反应极快,没有一点娇气,她两步跨到门后抄起铁锨,双手死死握住。 “是不是张癞子和黑市那帮盲流,摸清了咱大院的底细,来寻仇了?” 陈红梅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他们要是敢往这大院里踏一步,我一铁锨活劈了他们!” 苏云眼皮都没抬一下。 “黑市那帮废物没这个胆子。” 他单手握住粗壮的红漆木门闩。 “在这阿克苏县城,惹了我还能有胆子摸上门的,还没生出来。” 话音落下。 苏云的大手一把抽开厚重的木门闩。 嘎吱。 红漆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外头没有张癞子那些人来报复,也没有拿着土铳的盲流。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串凌乱脚印,几乎被地吹雪抹平了。 那串脚印深一脚浅一脚,步子短促又混乱。 明显是一个人力竭模糊时,跌跌撞撞留下的。 这串脚印没有停在门槛前,而是延伸向大院西南角的死风口。 苏云没理会身后陈红梅惊疑的目光,顺手从木钉上拎起防风马灯。 火柴划过,灯芯燃起昏黄的光。 苏云迈开长腿,跨过高高的门槛。 皮鞋踩在零下二十度的冰壳子上嘎吱作响,在旷野里很刺耳。 苏云提着马灯,循着那串脚印,大步走向西南角。 死风口处的积雪堆的极深。 几乎已经堆起了一个半米多高的雪包。 苏云走到雪窝子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手粗暴的扒开冻硬的积雪。 大块的冰渣混合着雪沫子滚落。 当雪堆下的景象显露出来时,里面露出一截发白的蓝列宁装。 这衣料和款式,不是七队本地人能穿的起的。 跟在身后的陈红梅倒吸一口冷气。 她吓得捂住了嘴。 “我的老天爷!” 陈红梅的声音里带着骇然。 “这雪窝子里,竟然活埋着个人!” 马灯昏黄的光向前探了探。 微弱的暖光,照亮了雪坑底部的脸。 那是一个被冻僵的女人。 她蜷缩成一团,嘴唇青紫,气息微弱。 在十倍体能的视觉下。 苏云的目光穿透风雪,定格在女人的额头上。 在她惨白的眉心处,闪烁着一朵罕见的紫色桃花印记。 这正是今天白天在县城百货大楼。 被他救下的那个女人。 省地勘局的勘探员,沈初颜。 这女人显然是雪夜里迷了路,摸黑走到了最偏远的七队。 此刻的沈初颜,情况很糟糕。 她睫毛上挂满冰霜,呼出的白气微弱的几乎看不见。 在这旷野的极寒中,她的生命力在疯狂流逝。 苏云伸出手指,搭在她的颈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心跳,已经微弱到难以察觉。 “苏云,这人还活着吗?” 陈红梅拎着铁锨快步走过来,声音发紧。 “这后半夜的戈壁滩,温度得有零下二十几度!” 苏云面色沉冷。 “心跳快停了。” 他很清楚这大西北冬夜的低温有多恐怖。 只要再耽搁五分钟,这女人全身的血液就会凝固,心肺也会停摆。 到时候她就彻底冻僵了。 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回一具冰尸。 苏云没废话。 他手指灵巧的挑开扣子,脱下身上厚实的旧军大衣。 大衣内还残存着苏云滚烫的体温。 苏云展开大衣,粗暴又严实的将沈初颜从头到脚裹紧。 紧接着。 他肩膀一沉。 单臂爆发出力道。 硬生生将这具失去体温、沉重的身躯,从雪坑里抱了起来。 “拿着马灯。” 苏云语气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进屋。” 他抱着沈初颜大步跨入院内。 回身抬起脚。 砰的一声。 一声闷响在大院里回荡。 红漆木门被苏云一脚重重踹上。 将那刺骨的风寒,死死关在墙外。 陈红梅很有眼色的扔下铁锨,迅速将门闩砸死。 苏云抱着这个女人,大步踏入正房。 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 屋子里火墙和木炭的暖气,瞬间扑面而来。 八仙桌上,红灯牌收音机里还在播放着乐曲。 原本围在桌旁说笑的林婉儿和顾家姐妹,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当她们转过头。 看清苏云怀里抱着个脸色死灰的陌生女人时,三个女孩全都呆住了。 “老天!” 林婉儿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苏云哥!”顾清雪瞪圆了眼睛,捂着嘴惊呼。 “你……你这从哪里抱回来一个被冻成冰坨子的人?” 顾清霜迅速放下手里的棉布,眼里透出一丝镇定。 她没有像妹妹那样大叫,而是立刻进入了状态。 “别傻站着了!” 顾清霜快步走向里屋的土炕。 “清雪,快去把炕头的火墙风门全拉开,让火烧的再旺点!” 苏云大步越过八仙桌。 他直接走到滚烫的火炕前。 “把中间的位置腾出来。” 苏云将怀里裹着大衣的沈初颜,小心的平放在火炕中央。 滚烫的土炕隔着褥子,散发着热力。 “婉儿,去灶房。” 苏云头也不回的发下指令。 “切半斤老姜,把白天拿回来的红糖倒进去一半,熬一锅最浓的红糖姜汤!” “我这就去生火!”林婉儿连连点头,转身就往门外跑。 苏云伸手,将裹在她身上的军大衣领口拉开一丝缝隙。 在火墙的高温刺激下。 被极寒封印的身体机能终于有了一丝挣扎。 大衣里,沈初颜露在外面的青紫手指,细微的抽搐了一下。 她睫毛上的冰霜。 在屋子里的热气下开始融化。 化作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第一卷 第101章 降维震撼,何方神圣! 睫毛上的冰霜融化,一滴雪水顺着沈初颜的眼角滑落。 她的眼皮很沉重,费尽力气才掀开一条缝,视线慢慢开始对焦。 她看到的不是白毛风,也不是那个死风口的雪窝子。 而是头顶的粗木大梁,还有四周雪白的墙壁。 一股炙热气流钻进她的鼻腔,是红柳木炭在火道里燃烧的热气。 热浪包裹着她,顺着她冻僵的毛孔钻进身体,将她身体的寒气一点点驱散。 沈初颜试着挪动了一下手指,浑身软绵绵的,连撑起半个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她瘫软在烧得滚烫的棉褥子上。 她感到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也感到茫然。 我没事? 这是哪儿? 沈初颜转动着眼珠。 在大西北的七十年代,能有火墙和红砖大瓦房。 她下意识以为,是在雪地里遇到了下乡视察的大首长,被吉普车救走拉到了阿克苏军管会的内部招待所。 只有那种地方,才可能有这种供暖条件。 然而。 当她侧过头目光越过热气腾腾的炕沿,一眼落在了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时。 沈初颜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八仙桌中央,摆着一台红漆实木的铁匣子。 那是一台锃亮的红灯牌七灯电子管收音机。 金属旋钮在昏黄的灯泡下反射着光泽。 大喇叭的网罩里,正播放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广播声。 沈初颜是省地勘局的高干子弟,这东西她太熟了。 连她们省局一把手的办公桌上,都没有这么紧俏的货。 这可是有钱有票都弄不到的副师级特供工业品!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咯吱。 外头传来一阵踩雪的脚步声。 正房的棉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马胜利和孔会计裹着破羊皮袄,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马胜利的手里,还牵着鼻尖通红的马小花。 “我的老天爷!” 孔会计一进屋,就被热气和肉香冲得直打哆嗦。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收音机,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马队长,孔会计,外头风大,快进来烤烤火。” 林婉儿的声音在灶房门口响起。 林婉儿没有多问炕上陌生女人的身份,也没有废话。 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大盆,走了过来。 林婉儿走到炕沿边,蹲在火墙旁。 她拿起一把洗得发白的木勺,小心地从盆里,舀起一块挂着三指厚肥膘的猪肉。 林婉儿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直接将那块肥肉,送到沈初颜干裂的嘴边。 “姑娘,你命大。” “苏云哥把你从死风口的雪窝子里刨出来的。” “赶紧吃口热乎的肥肉,暖暖肠胃。” 那股混合着八角、桂皮和猪油的肉香,瞬间在正房里炸开。 旁边跟着爷爷刚挤进屋里的马小花。 虽然晚上刚吃过羊肉火锅,但闻到这股肥猪肉香,小丫头还是忍不住了。 马小花趴在炕沿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透亮的肥膘。 喉咙里咕咚咕咚地狂咽口水,馋得眼睛都直了。 “小花,不许没规矩。” 马胜利赶紧伸手把孙女往后拽,但自己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沈初颜彻底看傻了。 她张开嘴,由着林婉儿将那块肥肉塞进嘴里。 脂香和满口的油,瞬间安抚了她的胃。 但这远比不上她看到的震撼。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喂肉的林婉儿,目光又扫过屋里的其他人。 她看到坐在八仙桌旁整理棉线的顾清霜,拿着布尺量尺寸的顾清雪,还有坐在窗台下踩着缝纫机的陈红梅。 眼前的这四个女孩,各个容貌出挑,放在省城文工团里都是尖子。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这四个女孩身上,竟然都穿着崭新的厚棉袄。 那劳动布里透出的雪白棉絮,没有一点杂质。 绝对是连省城华侨商店里都罕见的特级纯棉。 这是师团级军官特供的尖货。 再看林婉儿手里端着的搪瓷盆。 在这啃树皮的灾年雪天,足以引发人命官司的白面大开花馒头。 还有那炖得软烂的黑猪肉。 这四个女孩,竟然就这么吃着、用着。 甚至连手腕上,都反光着上海牌全钢机械表。 这种夸张的排场,彻底颠覆了沈初颜二十多年积累的见识。 这绝对不可能是那个连杂合面糊糊都吃不饱的大西北。 沈初颜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咽下嘴里那块满是油水的肥肉,挣扎着干哑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句话。 “这……” 沈初颜的声音虚弱,带着颤抖与敬畏。 “这是省军区哪位首长的内部家属院?” 正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收音机里传出的管弦乐在回荡。 坐在窗户底下的陈红梅闻言,冷笑了一声。 她脚下正踩着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 缝纫机的踏板在她脚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陈红梅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 咔嚓一声,剪断了刚缝好的棉布上的线头。 她停下脚下的踏板,转过头,用一种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死死盯着躺在炕上,满脸震惊的沈初颜。 陈红梅当场戳破了这位省城干部的幻想。 “什么首长?” 陈红梅把剪刀拍在缝纫机台面上,语气里透着骄傲与跋扈。 “看清楚了。” “这里是东风公社七队。” “知青点,苏大夫的大院。” 知青点? 这三个字,狠狠地砸在了沈初颜的脑门上。 砸得她两眼发黑,耳膜一阵嗡嗡作响。 一个被发配边疆、连饭都吃不饱的下放知青点? 竟然有砸破头都买不到的红灯牌七灯电子管收音机? 有师团级特供的纯白细棉? 有锃亮的蝴蝶牌缝纫机和上海牌全钢机械表? 甚至还有能论盆装的黑猪肉和白面馒头? 这怎么可能! 沈初颜呼吸急促。 那双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惊骇。 这大院的主人,那个所谓的下乡知青苏大夫,到底是手眼通天到了什么地步的何方神圣。 就在沈初颜内心掀起滔天巨浪,几乎要被这排场震晕过去之时。 嘎吱—— 正房的棉门帘,被一只大手一把掀开。 夹杂着一股残雪的寒风,那个高大的男主人,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搪瓷茶缸,逆着门外昏黄的灯光。 第一卷 第102章 恩公露真容,药丸破死局 沉闷的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响起。 苏云端着冒热气的搪瓷茶缸,皮鞋踩在地上嘎吱作响。 他挑开棉门帘,跨过门槛,走进敞亮的内屋。 火墙的热浪扑面而来,他把印着红字的搪瓷茶缸端平。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 光影交错,苏云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暴露在火炕前。 火炕上的沈初颜费力的抬着眼皮。 当她的视线终于在这张脸上对焦,黯淡的眼眸瞬间撑圆,瞳孔骤然收缩。 白天的惊鸿一瞥,与风雪暗夜的生死救赎,在这一刻重叠。 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头皮发麻。 “是你!” 沈初颜不顾身体的虚弱,干哑的嗓子里挤出了一声惊呼。 她不顾手背的裂口,用力攥紧了褥子。 “今天白天在县城百货大楼……是你救了我!” “那个几招就废了两个盲流,随手砸出几百块钱买了两块上海表的人,是你!” 沈初颜的声音在正房里回荡,带着难掩的震动。 陈红梅踩缝纫机的脚停住了。 林婉儿端着盆的手一颤,转头看向苏云。 顾清霜和顾清雪对视一眼,都有些错愕。 “你不是……县城哪位首长的警卫员吗?” 沈初颜胸口剧烈的起伏。 “你怎么会是下乡知青?”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旧军大衣的男人。 这个在这穷乡僻壤里,享受着奢华生活的男人。 竟然就是那个在百货大楼连名字都不肯留的恩人! 苏云对她的震惊不为所动。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顺势坐在炕旁的条凳上。 抬手将搪瓷茶缸强硬地塞进沈初颜手里。 “拿着。” 苏云的嗓音沉稳,透着掌控力。 搪瓷茶缸外壁滚烫。 里面是用红糖和老姜,熬的粘稠的姜汤。 浓郁的辛辣热气冲进她的鼻腔。 这股霸道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她的骄傲。 压得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下意识的用僵紫的手,抱住滚烫的搪瓷茶缸。 “趁热喝干净。” 苏云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沈初颜顾不上烫嘴,凑到茶缸边,大口的喝着姜汤。 滚热的姜汤顺着喉咙灌入胃里。 庞大的热量瞬间在她腹中炸开,扫荡着她冻透的四肢百骸。 红糖带来的能量,让她的脸色终于泛起些许血色。 热流在血管里奔涌。 一天内的双重救命之恩。 加上这大院里碾压时代的震撼。 让这位平时高傲的女人,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她捧着茶缸,眼眶发酸。 眼泪在她眼底打转。 在省城大院里,谁敢用这种语气指使她?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却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苏云看着她脸色缓和了些,表情依旧平淡。 他身体前倾,目光盯着沈初颜的眼睛。 “省地勘局的勘探员。” 苏云沉声开口。 “大半夜的不在县城招待所待着。” “怎么这么狼狈,倒在我这东风七队知青院的墙根底下?” 这话很不客气。 陈红梅在旁边听的挑了挑眉,眼神警惕。 顾清雪捏紧了布尺,好奇的竖起耳朵。 沈初颜被这质问刺的咬紧下唇。 她没有任何隐瞒,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们局里的吉普车,在离公社不远的戈壁滩上抛锚了。” 沈初颜声音沙哑,带着后怕。 “水箱冻裂了,车里特别冷。” “司机李师傅说这样下去俩人都得冻死,让我待在车上,他去公社找人求援。” 她喘了一口气,手指抠着茶缸的把手。 “可他去了三个小时都没回来,风雪太大了,车被积雪埋了一半。” “我怕他出事,就摸黑下了车,顺着车辙印想去找他。” “可是一出风口,那白毛风直接把方向刮乱了。” 沈初颜眼底闪过恐惧。 “我迷了路,在雪地里跌跌撞撞走了不知多久。” “手脚都失去了知觉,眼前发黑。” 她仰起头,目光看向桌上还在播放音乐的红灯牌收音机。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活活冻死在雪窝子里的时候。” 眼泪顺着沈初颜的脸颊滑了下来。 “我听到了东方红的广播声。” “那声音穿透了风雪,特别清晰。” “我是顺着这电波声,靠着求生的本能,一路爬到你这大院墙根的。” 正房里瞬间安静了。 只有收音机的底噪还在滋滋作响。 沈初颜呆呆的看着那台红灯牌收音机。 原来,在这荒原里救了她命的,不是什么巧合。 而是苏云在这穷乡僻壤里,享受的生活排场! 如果不是他这大院里有这种收音机。 如果不是他有胆子在这雪夜里放出声音。 自己早就冻死在戈壁滩上了。 这种庇护,让沈初颜满眼都是感激。 她仰头看着坐在条凳上的苏云。 正当她想要开口道谢时。 苏云的目光却没看她的眼睛。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她端着茶缸的双手上。 那双手,暴露在灯光下。 原本白皙的十指,此刻却呈现出紫黑色。 连指甲盖都透着灰败。 “苏大夫。” 林婉儿顺着苏云的目光看去,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手怎么肿成这样了?” 陈红梅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是冻狠了。” 苏云的神色冷峻。 他在脑海中用中医传承判断后,说出了残酷的现实。 “不是普通的冻疮。” 苏云语气很沉,没有起伏。 “大西北零下二十度的死风口,你用手扒过雪吧。” “寒气已经透入骨髓,造成了肌肉坏死。” 沈初颜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自己没知觉的双手。 “要是不马上活血化瘀,把死血逼出来。” 苏云直白道破。 “明天一早,你这双手的手指会从指关节开始发黑溃烂。” “这双手,必须截肢。” 截肢两个字一出。 顾清霜惊得捂住嘴巴,退了半步。 顾清雪吓得脸色发白,布尺都掉在了地上。 苏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沈初颜。 “手没了。” “你这辈子也别想再碰罗盘和图纸。” “你的地质勘探生涯,从今晚开始报废。” 面临截肢的阴影。 沈初颜吓得浑身发抖。 刚泛起红晕的脸庞,瞬间又褪尽了血色。 她是个省局的勘探员。 手就是她的命。 双手被截肢的下场,对她来说比死在雪窝子里还残忍。 “救……救救我!” 沈初颜的声音打着战,眼泪涌出眼眶。 她绝望的看着苏云的脸。 苏云却没废话,也没给她沉浸在绝望里的时间。 他随手拿过空了一半的搪瓷茶缸,重重搁在炕旁的矮柜上。 “别动。” 苏云低喝一声。 他的大手直接探入旧军大衣的内兜里。 借着大衣的掩护,他的意念瞬间沟通了仙灵空间。 指尖凭空摸出了一枚药丸。 那是系统奖励的疗伤圣药,回春丸。 药丸刚一拿出来。 一股奇特的药香,瞬间盖过了屋里的肉香味,钻进了所有人的鼻子里。 苏云捏着那枚回春丸。 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闪电般探出手,一把攥牢了沈初颜那只冻得毫无知觉的紫黑手腕。 第一卷 第103章 轻嗅桃花,寸劲通经脉 “苏云,你轻点!”陈红梅在一旁蹙眉道,“这手冻成这样,肉都梆硬了,你这么捏别把骨头给捏断了。” “这手再耽搁一刻钟,大罗神仙也留不住。”苏云沉声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粗糙的手指,将那双坏死的手腕死死按在火炕的褥子上。 “婉儿。”苏云头也没回,声音不容置疑。 “去灶房端半盆刚烧开的滚水过来。” “越烫越好,快点。” 林婉儿赶紧放下手里的搪瓷盆,一脸担忧。 “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小跑的掀开棉帘,冲进了外屋的灶房。 “苏云哥,光用滚水烫,能把这深层的死血烫开吗?”顾清雪在一旁小声问。 “滚水当然不够。”苏云面无表情。 他单手探入旧军大衣的内兜里,再伸出来时,两根手指间已经多了一枚散发着药香的药丸。 苏云双指骤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那枚极品回春丸,被他单手捏成了粉末。 林婉儿端着半盆冒着白气的开水,快步的走了进来。 “苏云哥,滚水端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搪瓷盆搁在火炕旁的矮柜上,生怕溅出来的水花烫着人。 苏云没有任何废话,将手里的回春丸粉末,全抖进了滚水里。 清澈的开水瞬间泛起一阵奇异的淡绿色,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水蒸气,在正房里弥漫开。 “这……这是什么药?”沈初颜呆呆的看着那盆变色的水。 “能保住你这双手命根子的药。”苏云语气霸道。 他大手直接探入那盆烫的吓人的药水里。 “苏云哥小心烫!”顾清雪惊呼出声。 苏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十倍体能的身体,根本不怕这种高温。 他捞起一把滚烫的药水,直接涂抹在沈初颜那双泛着紫黑色的坏死肌肤上。 沈初颜的手背接触到滚烫药水的瞬间,没有半点反应。 “没感觉?”苏云冷声问。 沈初颜脸色惨白的摇了摇头。 “像是一截冻木头,完全没有知觉。”她声音发颤,眼底的绝望又涌了上来。 苏云双眼微眯,手指骤然绷紧,将八极拳的寸劲化作了精妙的推拿手法。 苏云粗糙的指腹,重重按在沈初颜紫黑色的手背经络上。 “忍着点。”苏云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他掌心骤然向下一压,用力一揉。 霸道的寸劲混合着滚烫的药力,强行轰入沈初颜闭塞的血管中。 “啊——”沈初颜控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呼,声音里夹杂着撕裂的痛苦与酥麻。 她眼眶瞬间红了,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身体止不住的往后缩。 “疼了?”苏云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神专注而锐利。 “疼就对了。” “知道疼,说明你这双手的神经还没死绝。”苏云的声音让沈初颜的心安定下来。 “苏云哥,这手法看着好悬。”顾清雪在一旁看的的心惊肉跳。 “这手上的肉都快冻酥了,你用这么大劲,真没事吗?” “外行少插嘴。”苏云呵斥了一句。 “死血淤在骨髓里,不用寸劲逼,难道等它自己化开?” 顾清雪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出声了。 苏云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他粗糙的指腹带着滚烫体温,在严重冻伤的手上寸寸施压。药力在寸劲催动下渗入,随着知觉恢复,那双大手带来的火热与毫无保留的接触,让沈初颜很不自在。 林婉儿站在一旁端着热水,看着苏云紧紧握着那个漂亮女人的手不断揉捏,听到沈初颜嘴里时不时溢出的轻喘,脸颊羞的通红,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死死盯着手里的搪瓷盆。 “把水盆端近点。”苏云沉声吩咐。 林婉儿赶紧往前挪了半步。 苏云的手指再次蘸满滚烫的药水,继续在沈初颜的指节,掌心,手腕处反复推拿。 “热了……”沈初颜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的手指里面,感觉像是有火在烧。”她眼底泛起了希望的亮光。 “闭上嘴,留着点力气喘气。”苏云头也不抬。 手底下的动作越发沉稳。 陈红梅一直站在火炕另一头,目光紧紧盯着那双手。 突然,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老天爷。”陈红梅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们快看那颜色!” 顾家姐妹赶紧凑近了看。 奇迹发生了。 沈初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紫黑色。 那片连省城大医院的名医见了,都得摇头叹气的死肉。 在苏云粗暴却精妙的揉搓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紫黑色一点点变浅,化作了暗红。 暗红色又逐渐褪去,变成了正常的充血红色。 最终,重新焕发了生机,恢复了原本白皙透红的光泽! “这……这怎么可能?”沈初颜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出身省城地勘局,受过高等教育,比谁都清楚重度冻伤不可逆的医学常识。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 “颜色全退下去了!”顾清霜清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 “苏云哥,你这推拿的手法,简直比省城里的老中医还要神!” “何止是老中医。”陈红梅目光复杂的看着苏云。 “这手段,说是起死回生都不为过。” “在咱们这东风公社,除了苏云,谁还能把这只踏进棺材板里的手给拽回来?” 苏云没有理会女人们的震惊。 他再次蘸了点药水,在沈初颜的手腕处完成了最后一次推拿。 随后,他扯过旁边的一块干净毛巾,随意的擦了擦手。 “手指动一下。”苏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沈初颜愣愣的看着自己那双重新变得白皙细腻的手。 她试探着,将十根手指缓缓弯曲。 没有一丝滞涩,没有一点疼痛。 灵活自如,好像那场差点让她双手残废的劫难,从未发生过。 “全好了……”沈初颜喃喃自语。 她猛的抬起头。 这种逆天改命的手段,加上刚才那种极其亲密且无法抗拒的肢体接触,让沈初颜这座一直紧锁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看着苏云专注而冷峻的侧脸。 这个男人,在短短的一天之内,以最强硬的姿态,闯进了她的心里。 白天的惊鸿一瞥,黑夜的舍身相救,此刻炕上的起死回生。 这三重震撼叠加在一起,让沈初颜的理智被一种狂热的情愫吞噬。感激、崇拜,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她心头交织。 她看向苏云的目光,彻底从好奇与震惊,化作了毫无保留的倾心与依赖,甚至是一种心甘情愿的臣服。 “苏云……”沈初颜的声音变得很轻,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婉转。 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苏云的眼睛。 “我的手保住了。”她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我的勘探图纸,我的罗盘,我还能继续拿。” “拿不拿得动罗盘,那是你自己的事。”苏云语气依旧平淡。 他正准备将擦手的毛巾扔在矮柜上。 就在这时,沈初颜却没有像普通的获救者那样规矩的收回双手。 她没有挣扎,甚至本能的,将那双刚恢复温热的白皙双手,轻轻往前递了递。 主动往苏云那宽大的手掌里缩了缩。 指尖轻轻刮擦过苏云掌心的老茧。 这个细微又暧昧的动作,暴露了她彻底放下的矜持。 她心甘情愿的想抓住这双给她带来新生的大手。 就在她彻底心甘情愿,放下所有矜持的这一瞬间。 【叮!与绝色目标沈初颜完成首次「轻嗅桃花」签到成功!】 苏云缓缓松开她已经温热的双手。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没有因为系统的提示音而表现出半点异样。 “歇着吧,手没事了。”苏云丢下干毛巾,转过身背对着火炕。 第一卷 第104章 惊天战绩,吉普围村 “歇着吧,手没事了。”苏云背过身去。 就在沈初颜的指尖,主动划过他掌心的那一瞬。 苏云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脑海深处,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准时炸响。 【叮!与绝色目标沈初颜完成首次「轻嗅桃花」签到成功!】 【恭喜获得:大团结【表情】30张、加厚极寒睡袋【表情】5套、通用粮票【表情】100斤、阿克苏矿脉探测图【表情】1!】 【所有物品已自动存入仙灵空间!】 三十张大团结和百斤粮票,在这灾年绝对是一笔横财。 极寒睡袋更是大西北保命的尖货。 但苏云的意念,却死死锁在了空间仓库角落里那张泛着微光的图纸上。 一份阿克苏矿脉探测图! 苏云心头猛地一跳。 别人不知道,拥有后世视角的他太清楚了。 这片贫瘠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那坚硬的戈壁滩下,到底埋着多少惊世骇俗的宝藏。 在这个一切工业与资源决定命脉的七十年代末前夕。 这张图,就是一把能捅破天的钥匙。 只要利用得当,这张图足以让他在未来的大开发中,砸出一个只手遮天的资源财阀。 这才是他在大西北打造终极桃花源的超级底牌。 苏云面色如常地将意念强行切断。 他转过身,拿起搭在木椅背上的湿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残余药水。 “红梅。” 苏云将毛巾往椅子背上一扔,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带她在西厢房收拾个铺盖。” 苏云深邃的目光扫过陈红梅。 “她这双手刚通了死血,半夜有可能会发高烧。” “今晚你贴身守着她睡,有什么情况立刻喊我。” 陈红梅本来还对这个省城来的女人带着几分警惕的审视。 但一听苏云这说一不二的安排,她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放心吧,交给我。” 陈红梅停下缝纫机的踏板,站起身来。 旁边的林婉儿和顾家姐妹也十分默契地放下手里的活计。 在这座三米高的红砖大院里,苏云的威信是绝对的。 这几个心高气傲的城里姑娘,此刻就像温顺的猫一样,连连点头照办。 “走吧,沈同志。” 陈红梅走到火炕边,利索地伸手去扶沈初颜的胳膊。 “我带你去西厢房认认门。” 夜深了。 西厢房里同样盘着烧得滚烫的火墙。 沈初颜平躺在暖烘烘的土炕上。 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阳光香味的十斤重精梳纯棉被。 纯棉被里塞满了没有一丝杂质的特级棉花,压在身上不仅不重,还透着一股让人骨头都发酥的暖意。 屋子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外头呼啸的白毛风声。 沈初颜浑身燥热,根本睡不着。 她小心翼翼地把刚恢复知觉的双手从被窝里探出来。 指腹轻轻摩挲着粗布被面。 她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看了一眼睡在旁边铺盖里的陈红梅。 陈红梅双手交叠放在被面上,手腕上那块锃亮的上海牌机械表,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沈初颜咽了口唾沫,终于忍不住了。 “陈同志。” 沈初颜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对面正房里的人。 “你们这苏大夫……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红梅还没睡死,听到这话,刷地睁开了眼。 “怎么?” 陈红梅翻了个身,面对着沈初颜。 “你是省城下来的干部,也觉得咱这乡下知青点不一般?” “这哪里是普通的知青点啊。” 沈初颜咬着下唇,声音里满是震撼与不解。 “红灯牌收音机、全钢机械表、蝴蝶牌缝纫机。” “这些东西,连我们省局领导的办公室都凑不齐。” 沈初颜的眼底闪烁着浓烈的好奇与试探。 “他一个被下放到大西北的知青,怎么可能有这种手眼通天的本事?” 陈红梅听完,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省局领导算什么?” 陈红梅裹紧了身上的纯棉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傲气。 “你今天在县城百货大楼,只看到了他随手砸钱买表。” “在这片吃人的戈壁滩上,钱和票是最没用的东西。” 陈红梅死死盯着沈初颜的眼睛,毫无保留地对她抛出了苏云的战绩。 “赵大勇那种公社里有靠山的地头蛇,苏云几巴掌就把人扇成了废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前阵子青黄不接,连公社食堂都喝稀糊糊,他单枪匹马去了趟公社粮站。” 陈红梅冷笑一声。 “硬生生用死猪价,把粮站主任给买通了,给咱们大院拉回来几大车能活命的特级细粮!” 沈初颜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这个打击投机倒把要掉脑袋的年代,强行买通公家粮站,这得多大的胆子和黑白两道的人脉? “这算什么?” 陈红梅见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抛出了更狠的底牌。 “农机站那台报废了三年的东方红拖拉机,连县里的八级钳工都修不好。” “苏云空手套白狼,硬是把那铁疙瘩拉回了七队。” 陈红梅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就在打麦场上,拿着几把破扳手,当着全村人的面,硬生生把那台报废拖拉机给敲活了!” “现在整个七队,从老到小,连大队长马胜利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供着!” 沈初颜听得心惊肉跳。 她那双好看的眼眸在黑夜里剧烈震颤。 徒手废恶霸,死猪价买通公家粮站,空手套出报废拖拉机并当场修活。 在这个讲究成分和票证的年代,这些事每一桩单拎出来,都足够让人瞠目结舌。 可这个叫苏云的男人,不仅干成了,还把这东风公社彻底踩在了脚下。 这哪里是被困在大西北接受再教育的泥腿子知青? 沈初颜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个根本不把时代规则放在眼里的人。 他是一头在这片法外之地肆意生长、随时准备撕裂苍穹的凶兽。 他用绝对的武力、深不可测的资源和逆天的手段,在这片戈壁滩上生生砸出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土皇帝大院。 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拜感,在沈初颜的心底彻底拉到了极致。 她攥紧了被角,回想起那双滚烫的大手,心跳快得根本无法平息。 时间在西厢房的窃窃私语中熬过了后半夜。 次日清晨。 呼啸肆虐了一天一夜的烟炮雪,终于彻底偃旗息鼓。 大西北的天空蓝得透明,万里无云。 齐膝深的积雪覆盖了整个七队的戈壁滩,反射着刺眼明晃晃的阳光。 嘎吱。 正房的红漆木门被从里面推开。 苏云穿着那件发白的旧军大衣,大步走向院落中央。 他深吸了一口雪后干冷清冽的空气,肺腑之间一阵舒畅。 昨晚那顿黑山羊火锅的余热,让他的十倍体能保持在最巅峰的状态。 苏云停在院子中间的压水井旁。 还没等他开口安排林婉儿做早饭。 三米高厚实的红砖院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的砸门声。 砰!砰!砰! 厚重的红漆院门被砸得直晃荡,门框上的积雪扑簌簌地往下掉。 “苏大夫!” 门外传来了大队长马胜利那带着恐慌的粗粝吼声。 马胜利扯着他那破风箱般的嗓子,踩着积雪在门外歇斯底里地吼道。 “快开门!” “省城地勘队开着挂绿牌的吉普车,把咱们大队部给围了!” “都在找人呢!” 第一卷 第105章 铁牛咆哮震荒原 马胜利急促的吼声穿透了红漆大门,在这寂静的雪后清晨,显得格外凄厉。 苏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门前,单手抓住手臂粗的门闩。 哗啦一声。 沉重的门闩被他毫不费力的抽掉。 红漆木门被拉开。 刺眼的雪光混着干冷的空气灌进大院。 门外,马胜利满头大汗的站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 他连头上的狗皮帽子都跑丢了。 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大队长,此刻急的满脸煞白。 “苏大夫,出大事了!” 马胜利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喷在冷风里。 “省城地勘队开着挂绿牌的吉普车,把咱们大队部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公社钱书记亲自陪着来的,那脸色黑的吓人!” 马胜利急的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省局的领导急的快拔枪了!” “说他们队里一个女技术员,昨晚在这片戈壁滩上走丢了。” “钱书记放了狠话,要是在咱七队的地界上找不着活人,咱们全队上下的干部都得扒这身皮!” 在这七十年代的大西北,挂绿牌的省委吉普车开进生产队,就意味着天塌了。 对马胜利这些村干部来说,这种事,足以把他们压的粉身碎骨。 马胜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的原地打转。 “这零下二十几度的白毛风刮了一整夜。” “就算是个铁打的汉子,在死风口里也早就冻成冰坨子了。” “上哪去给他们找活人啊!” 马胜利的话音刚落。 一阵脚步声从正房传来。 “马队长。” 一个清脆又婉转的女声在院子里响起。 “钱书记他们找的人,是我。” 马胜利猛的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裹着崭新厚棉衣的沈初颜,从苏云高大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的脸颊在火墙的烘烤和食物滋养下,不仅没有冻伤的惨白,反而透着红润的气色。 那双本该重度冻伤的手,此刻完好无损的揪着棉衣领口。 马胜利的眼睛瞬间瞪的溜圆。 他死死盯着苏云身后的女人,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到了嘴边的惊呼声,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活的? 在这能把牛冻死的白毛风里迷了一夜路,居然全须全尾的站在这? 甚至面色红润,看着跟刚度完假一样。 马胜利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呆滞的看了看沈初颜,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云。 “您……您就是那个省里来的大首长?” 马胜利喉结滚动,说话都结巴了。 苏云根本没理会马胜利的震撼。 “大清早的,在这大呼小叫什么。” 苏云语气平淡,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他转身走向院墙根的杂物堆,翻出一把沾满油污的铁摇把。 这是东方红拖拉机的启动摇把。 啪的一声。 苏云随手将铁摇把抛起来,稳稳抓在手里。 “红梅,把院门闩好。” 苏云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 他拎着铁摇把,直接跨出门槛。 他的皮鞋踩进打麦场齐膝深的浮雪里。 “走吧,沈同志。” 苏云连正眼都没看那些所谓的官方压力。 他直奔打麦场中央的东方红拖拉机。 他这股无视权威,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做派,让围观的社员全都屏住了呼吸。 村道两旁,偷看的村民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初颜看着那个背影,心跳不自觉的加快,赶紧跟了上去。 打麦场上寒风刺骨。 苏云走到拖拉机前,单手抓住冻硬的帆布,猛的一扯。 哗啦。 积雪飞溅,露出了这台曾被判定报废,又被苏云亲手修好的拖拉机。 沈初颜站在一旁,看着这台履带式拖拉机,满眼错愕。 在这零下十几度的清晨,没有开水烫发动机,也没有柴火烤油底壳。 普通的拖拉机手,就算两个壮汉轮番上阵,也摇不活这冷透了的铁疙瘩。 苏云却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熟练的将铁摇把插入启动孔。 双腿微曲,腰身一沉。 十倍体能的力量汇聚于右臂。 他不需要任何辅助,也不需要人配合。 八极拳的寸劲顺着小臂爆发。 咔嚓。 铁摇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拖拉机内部的齿轮发出沉闷的咬合声。 几声低沉的轰鸣在打麦场上炸响。 轰。 一道黑烟伴随着轰鸣声,从排气管直冲云霄。 这台在极寒中沉睡的拖拉机,硬生生被他一把摇活了。 拖拉机剧烈的抖动着,发出充满力量的轰鸣。 沈初颜站在原地,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亲眼看着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打破了所有机械常识。 拖拉机震天的轰鸣声,成了全村人的定海神针。 原本因省局干部施压,吓的躲在屋里惶恐不安的社员们。 在这熟悉的轰鸣声中,都掀开门帘涌出了家门。 他们顾不上寒冷,纷纷踩着积雪站在村道两侧。 一双双眼睛,全都死死望向坐在拖拉机驾驶座上的苏云。 苏云大马金刀的坐在铁座上。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旧军大衣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香烟,叼在嘴里。 火柴划过,一簇火苗在寒风中亮起。 苏云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村民们的目光中,没有了对公社干部的恐惧,只剩下对这个年轻人的狂热膜拜。 “苏大夫把铁牛摇活了!” “只要有苏大夫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咱们七队一根毫毛!” 几个上了年纪的社员激动的在雪地里直搓手。 沈初颜站在车下,看着这一幕,彻底失声了。 “上来。” 苏云吐出烟圈,偏过头看了一眼愣在雪地里的沈初颜。 沈初颜如梦初醒,赶紧手脚并用的爬上高高的拖拉机。 她紧紧挨着苏云,坐在副驾驶的铁板上。 居高临下看去,沈初颜的内心遭到了剧烈冲击。 她看到那些平日里畏惧权势的老农。 此刻正自发的站在道路两旁,对着这台拖拉机让出一条大道,眼神充满敬仰。 他们眼里的光,是对苏云的信仰。 这种脱离了官方文件,不靠任何职位。 单凭个人的手腕与能力,打爆时代规则,凌驾于整个基层之上的压迫感。 在这一刻,深深烙印在沈初颜的灵魂深处,这辈子都无法抹去。 苏云叼着烟,随手扔掉火柴梗。 他左脚重重踩下离合器。 右手握住档把,咔哒一声挂上了重档。 轰隆隆。 东方红拖拉机的排气管喷出黑烟。 沉重的履带碾碎了戈壁滩上的冰层。 拖拉机带着霸道的动能,猛的向前蹿出。 履带卷起冰碴和雪沫,砸在两侧的土墙上。 苏云双手把控着方向盘,目光冷厉的盯着前方。 拖拉机在雪原上狂飙,向着十里外的东风公社推进。 沿途的积雪和泥坑,都被这台拖拉机轻易碾过。 在狂风与机械轰鸣中,拖拉机横推了一切障碍。 半个多小时后。 拖拉机轰鸣着翻过了公社外最后一道雪坡。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东风公社破旧的红砖大院,清晰的出现在视线中。 就在生锈的铁栅栏门前。 两辆沾满黄泥和冰雪的省委绿牌吉普车,正嚣张的停在院子中央。 一群穿着呢子大衣的领导和干部,正急的在雪地里满地转圈。 忽然,震天的履带碾压声从远处坡顶传来。 那群干部同时停下脚步,齐刷刷的转过了头。 第一卷 第106章 轰鸣入场,两千斤尿素 “听!那是啥动静?” 公社钱书记浑身打了个激灵,连歪在耳根子后的狗皮帽子都顾不上扶。 省局勘探队的张队长原本正急的满地乱转,这会儿也停了步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公社大院的铁栅栏门。 远处的雪坡顶上,一道滚滚黑烟直直的卷上了瓦蓝的天。 “哒哒哒——哒哒哒——” 这是东方红拖拉机独有的马达咆哮,透着一股子野蛮劲。 声音把公社大院里死寂的气氛,撞了个稀碎。 张队长的腿肚子抽了一下,他身后的两辆绿色吉普车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要是沈初颜这省局的宝贝真在死风口里待了,他回省城就得直接扒了这身皮去扫大街。 “张队长,这动静……是履带车的声儿啊?” 钱书记嗓子眼发干,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废话!这不是废铁开拔,这是催命的鬼!” 张队长啐了一口带冰碴子的唾沫,脖子僵硬的齐刷刷往那坡顶转。 那台铁疙瘩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土匪气,推着半米厚的残雪,撞开了公社门外的浮雪。 积雪被履带卷起来,噼里啪啦的砸在大院的红砖墙上。 苏云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手搭在生锈的铁窗框上,透着一股稳当劲。 “吱——” 一阵让人牙酸的刹车声响起,拖拉机的铁犁铲稳稳当当的刹在两辆吉普车旁边。 “这……这不是七队那台早就报废进废铁站的旧车吗?” 钱书记看清了那红漆剥落的车身,两眼发直,双腿一软差点磕在冰棱子上。 “苏云……苏大夫?” 他嗓子眼发堵,这出场的方式实在是他娘的太吓人了。 苏云没搭腔,随手关了马达,整个公社大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副驾驶变形的铁门被人从里面哐当一声推开。 沈初颜披着刚缝好的厚棉袄,稳稳当当的跳到了硬邦邦的冻土层上。 “初颜!” 张队长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眼眶子当场就红了,老泪纵横的就要扑上去。 “哎哟我的祖宗诶,你可吓死咱们局里了,这大雪天的,你要是出点事……” 沈初颜没有露出劫后余生的哭腔。 她板起脸,推开了张队长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 她脸颊红润,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刚在火炕上烤出来的热乎气。 甚至那份知性的气质里,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坚定。 沈初颜没理会这一院子的干部,反而转过头,望向那高高的驾驶座。 “张队长,钱书记,你们都先把那套检讨的话收回去。” 沈初颜站在满是冰渣的公社台阶下,声音在这冷风里清亮得很。 “我昨晚在死风口冻成了冰坨子,命已经交给阎王爷了。” 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手,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是七队的苏大夫,单枪匹马在半夜把我从雪窝子里刨出来的,又熬了一整夜才保住了我这双手。” “没有他苏云,你们现在去雪地里,只能运一具冰尸回去跟省局交差。” 这话说的公社众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的很。 钱书记站在雪地里,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了两下。 他做了十几年的基层干部,心思转的极快。 “好!救得好!苏云同志,你这是立了不世出的奇功啊!” 他重重一拍大腿,换上了一副狂喜的笑脸,褶子都快笑到了耳后根。 “张队长,沈同志可是咱们地质系统的宝贝,是省委派下来的技术骨干。” 钱书记几步跨到拖拉机跟前,嗓门亮的能传出三里地。 “苏云,你等着,我这就让公社文书起草报告,直接发往阿克苏地委。” “给你批一个全地区特等先进标兵的红头文件,记入档案,全公社的大喇叭连播一个礼拜!” 钱书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去拉苏云长满老茧的手。 这在他看来,是对一个下乡知青最顶格的政治恩赐了。 苏云靠在生了锈的方向盘上,右手漫不经心的从军大衣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 火柴划过,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钱书记,这红头文件,怕是挡不住后半夜的寒风吧?” 苏云嘴角扯起冷笑,压根没去接对方伸出来的手。 全场人瞬间噤声。 从来没见过哪个知青,敢当面这么撅公社一把手的面子。 “名声那玩意儿,谁想要谁拿去,我不稀罕。” 苏云隔着烟雾盯着钱书记,眼神发沉。 “昨晚为了找沈同志,我们七队的社员在雪地里冻了一宿,那是拿命在拼。” “这救命的人情,我今天就直接跟公社和地勘局结了。” 苏云换了个姿势,语气不容置疑,直接谈起了条件。 “下个月,我要给七队特批两千斤尿素化肥,外加农机站五百斤钢筋和两车青瓦。” “书记,这功劳我就换这些东西,给大伙儿补补肚子,盖盖房子。” “你就说,这条子你现在能不能签?” 钱书记脸上的肉止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两千斤尿素?那可是全公社一年都匀不出来的计划物资。 张队长在一旁也听傻了,这种张口就要物资的霸道劲儿,他在省里都没见过几个狠人敢这么干。 可看着沈初颜完好无损的手,还有她疯狂使的眼色,张队长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签!只要人回来了,这就是全系统的大恩!” 张队长抢先表了态,声音都变了调。 “两千斤尿素化肥,我们地勘局来协调指标!苏大夫,这情,咱们认了!” 钱书记见省局的都点了头,哪还敢耽搁,立马吆喝着秘书去开证明。 手续办的很快,两张盖着大红戳的提货条子,最后被钱书记点头哈腰的递到了苏云手里。 苏云把条子随手往旧军大衣兜里一揣,眼底的冷意这才散了些。 “走吧,沈同志,你的地头到了。” 苏云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女人。 沈初颜借着下车拿资料袋的掩护,侧过身子,避开了所有领导和司机的目光。 她快步蹭到拖拉机高高的护栏旁,用刚恢复温热的手指,牢牢攥住了苏云搭在铁门上的手背。 一股带着药香的温热触感,在两人皮肤间传开。 “苏云。” 沈初颜的声音压的极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这阿克苏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光靠几张肥票子和化肥护不住你。” 她迅速从贴身内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卷,用力塞进苏云的大衣兜。 “这是省局内线的绝密号码,我爸亲自盯着的线路。” “在阿克苏,不管是遇到哪个山头的官司,还是遇到那些黑道的死局。” “打这个电话,报我的名字,那就是沈家的死命令。” 沈初颜仰着头,知性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掩盖不住的臣服与崇拜。 她知道,自个儿这辈子都逃不开这个男人的影子了。 苏云手指捏了捏硬邦邦的纸条,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苏云冷着脸,没有多余的客套,顺手推上挡位。 “轰隆隆——” 东方红拖拉机再次发出一声震碎积雪的咆哮。 浓黑的烟柱直冲云霄,沉重的履带碾碎了公社大院的冰层。 在张队长和钱书记复杂的目光中,苏云大马金刀的把着方向盘,头也不回的驶向了茫茫雪原。 第一卷 第107章 极品矿脉,红袖章砸门 苏云眼神定格。 意念探入间,那卷泛着紫光的图轴在脑海中轰然展开。 顷刻间,一张极其精细的阿克苏地区地质透视图,直接投影在他的视网膜上。 无数代表煤炭、玉石、稀有金属的光点,在黑暗的戈壁底土中疯狂闪烁。 这无疑宣告着,苏云拿到了足以颠覆这片荒原的终极财富密码。 苏云的意念根本没有在那些普通的黑铁色煤矿光点上停留。 轰隆隆—— 东方红拖拉机笨重的车身在雪原上碾过冻土。 苏云单手紧握着拖拉机坚硬的金属方向盘。 迎面的刺骨白毛风,将他那件发白的旧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随着脑海中的地图比例尺极速放大,揭开地下惊天宝藏的震撼直击心头。 此时,拖拉机已经轰鸣着驶入七队村口的打麦场。 坐在打麦场草棚子里的社员们,根本无法察觉到苏云此刻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苏云左脚重重踩下离合器,拖拉机稳稳的停在打麦场边缘的雪窝子里。 “苏大夫回来了!” “我的老天爷,苏大夫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激动得变了调的惊呼声。 马胜利连滚带爬的踩着齐膝深的积雪,第一个扑到拖拉机高高的轮胎跟前。 “苏大夫!” “公社那帮官老爷没拿大帽子压您吧?” 马胜利冻的青紫的脸上全是后怕,呼哧呼哧的大口喘着白气。 孔会计也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苏大夫,省局的人没给咱七队穿小鞋吧?” 苏云坐在高高的驾驶座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群战战兢兢的村干部。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云随手从旧军大衣兜里掏出那两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批条。 啪。 苏云两根手指夹着纸片,随意的甩在马胜利那件破羊皮袄的胸口。 “公社没这个胆子。” “马队长,把上面的物资数点清。” 马胜利慌忙用冻僵的手接住那两张薄薄的纸条。 孔会计赶紧把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伸着脖子凑了过去。 “老天爷啊!” “两…两千斤尿素化肥?” “还有农机站五百斤钢筋和两车特等青瓦?” 孔会计盯着条子上的大红戳,声音尖锐的变了调。 这凄厉的惊叫声,直接在打麦场上炸开了锅。 “多少?” “两千斤尿素?” “钱书记这是中邪了,把公社粮站的家底都掏给咱们七队了?” 几个满脸沟壑的老庄稼汉,激动的在雪地里直拍大腿。 “有了这两千斤化肥,咱们七队明年的收成能翻番啊!” 村民们陷入了极度的狂热与不可置信中。 苏云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大前门香烟,面无表情的靠在座椅靠背上。 地图上的地形地貌,正在他的视网膜上与眼前的现实迅速重合。 苏云的呼吸随之停顿了一拍。 那个代表着极度稀缺、价值连城的极品羊脂白玉原生矿脉与高品位伴生金矿带的深红坐标,彻底显露了真容。 这惊天动地的宝藏,竟然根本不在昆仑山深处的无人区。 脑海中,那枚血红的坐标点不断放大,最后不偏不倚的,死死钉在了东风公社七队划给他的那三亩红砖大院正下方。 甚至连周围大片被判定为废弃盐碱地的不毛之地,也全被这耀眼的金玉红光彻底笼罩。 最恐怖的财富,居然就踩在他的鞋底下。 苏云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 “马队长。” 苏云的嗓音低沉,夹杂在村民的欢呼声中,却透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您吩咐!” 马胜利赶紧把批条贴肉揣进怀里,仰头立正。 “村西头我圈起来建大院的那三亩地,以前真是片长不出庄稼的死盐碱地?” 苏云嘴里咬着烟卷,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那是老黄历了。” 马胜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苏大夫,那片地邪门的很。” “打我爷爷那辈逃荒到这儿起,那片地底下就总是热烘烘的。” “种啥死啥,连最耐旱的红柳在那都扎不深根。” 孔会计也在旁边揣着手,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 “不仅咱们种不活,前些年县里派地质勘探的专家来看过,说是地下全是极硬的废岩层。” “要不然,村里也不能痛快的把那么大片宽敞地,直接划给您当宅基地啊。” 听到这话,苏云嗤笑出声,眼中透出彻底的了然。 “难怪。” 苏云吐掉嘴里的香烟,语气笃定。 “什么难怪?” 马胜利茫然的瞪大了眼睛。 “我说省城地勘局的人,怎么会大冷天冒着白毛风,死活要往咱们这偏远戈壁滩上钻。” 苏云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方向盘。 “他们这是闻到腥味了。” 马胜利和孔会计听的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这云山雾罩的黑话。 苏云自然不可能跟他们解释地下那足以掀翻整个大西北格局的伴生金矿带。 命运的齿轮已然死死咬合。 老天爷把整片大西北最富得流油的一块绝世宝地,披上废地的外衣,安安稳稳送到了他手里。 所有的暗线,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有了沈初颜这个可以随时撬动上层公家资源的人脉底牌。 有了仙灵空间暴兵粮食、凭空产出绝顶物资的强硬手腕。 现在更是稳稳的踩着这片举世震惊的地下玉石金矿带。 苏云的目标,彻底迎来了巅峰升级。 “马队长。” 苏云的声音在这冰天雪地里,透着一股让人臣服的绝对霸道。 “拿着条子,明天一早去公社把物资拉回来。” “我不仅仅要在这里建几间知青房。” 苏云深邃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面黄肌瘦的村民。 “我要借着改革的东风,把咱们七队这片穷乡僻壤,彻底打造成谁也惹不起的桃花源。” 他在心底冷笑。 他要把这片废弃的盐碱地,变成属于他苏云的逍遥桃源。 “好!” “咱们全村上下几百口人,以后就指着您苏大夫活了!” 马胜利眼眶通红,嘶吼着喊出了全村人的死心塌地。 “都让开。” 苏云脸廓透出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右手发力,一把挂上重档。 村民们赶紧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雪道。 拖拉机的履带无情的碾过七队村口的雪堆。 远方的地平线上,那座占地三亩的红砖高墙大院,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拔地而起。 苏云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朝着他的大院疾驰而去。 履带卷起漫天雪沫。 眼看着大院那扇熟悉的红漆木门越来越近。 苏云从容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眼神透出凌厉的威压。 在那高高的红砖墙外,在那厚重的红漆木门前,几个戴着红袖章、流里流气的不速之客,正嚣张的堵在齐膝深的雪地里。 为首的一个麻子脸青年,正高高举起手里那把生了锈的沉重大铁锤。 咣! 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崭新的红漆门板上,震得墙头落雪扑簌簌的往下掉。 “开门!” “里头的下放知青给我听好了!” 麻子脸极其嚣张的吼声,在寒风里分外刺耳。 “有人举报你们在院里搞资产阶级享乐主义,私藏重大违禁品!” “再不开门,老子连这墙都给你们砸了!” 第一卷 第108章 履带碾压,红头授权砸脸 苏云坐在高高的驾驶座上,眼睛瞬间眯起。 他盯着大院门口那几个戴红袖章的人。 领头的麻子脸,正举起手里生锈的铁锤。 那是七队平时用来砸大块冻土的铁疙瘩。 “开门!” 麻子脸嚣张的吼声,顺着风雪飘了过来。 “再不开门,老子连这墙都给你们砸了!” 旁边跑来的马胜利急的直跺脚,大口喘着白气。 “苏大夫,那是公社里有名的街溜子王麻子!” 马胜利双手抓着破羊皮袄的下摆,脸色煞白。 “他这是扯着公社卫生院的虎皮,来找咱们知青大院的晦气啊!” 孔会计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苏大夫,这可使不得啊。” “他们胳膊上带着红袖章,代表的可是公社的防疫督导员。” “咱们要是硬顶,那就是跟政策作对,这帽子扣下来会压死人的!” 郑强也拎着猎枪从村道上跑了过来。 “苏大夫,要不我带几个后生去把他们拦下来!” 苏云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冷笑。 “找晦气?” 苏云把嘴里没点燃的香烟吐到雪地里。 “那的看他有没有这个命把晦气带走。” “苏大夫,您可别冲动!”马胜利急的直拍大腿。 苏云根本没有按喇叭警告的意思。 他一脚将拖拉机的油门踩到底。 轰隆隆! 排气管里瞬间喷出冲天而起的黑烟。 这台被苏云修复的拖拉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拖拉机带着碾碎一切的动能,直接越过打麦场。 沉重的履带卷起漫天冰雪,丝毫没有减速,径直朝着红漆大门狠狠冲了过去。 苏云稳稳把着转向杆,眼神狠辣。 “在我的地盘上,没有我不能撞的人。” 苏云的嗓音在轰鸣中,透出不容置疑的霸道。 “敢砸我的门,就要做好拿命填的准备。” 拖拉机带着死亡的气息,疯狂逼近那几个红袖章。 门外那几个红袖章听到这催命的轰鸣,猛的转过头。 领头的王麻子举着铁锤,脸上的嚣张还没褪去。 “哪个不长眼的泥腿子!” 王麻子扯着嗓子大吼,想要用身份把这开拖拉机的人吓住。 “没看见公社卫生院防疫督导员在办公吗!” “赶紧把这破铜烂铁给我停下!” “信不信老子一句话,把你的拖拉机给没收了!” 可他话还没喊完,瞳孔瞬间放大了。 那台红漆斑驳的拖拉机不仅没减速,反而带着更爆裂的轰鸣直冲面门。 巨大的履带卷着坚硬的冰碴子,劈头盖脸的砸在他们脸上。 “疯了!这小子真敢撞!”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红袖章吓的嗓子都破音了。 “快跑啊!” 几个红袖章吓的魂飞魄散,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灰飞烟灭。 王麻子连大铁锤都顾不上拿了,直接扔在雪地里。 “救命啊!” 他连滚带爬的往旁边一扑,一头扎进了墙根底下齐膝深的雪窝子里。 剩下几个人也纷纷扑进雪堆,狼狈不堪。 苏云面无表情。 他看都没看那些在雪窝子里扑腾的红袖章。 在距离红漆木门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苏云单手快速转动转向杆。 刺啦—— 沉重的履带在零下二十度的硬冰壳子上,刮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拖拉机庞大的车身猛的一横。 连人带魂都要活活碾碎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红漆木门后头,陈红梅死死攥着铁锨,顾清霜和林婉儿正扒着门缝往外看。 看到这野蛮的冲撞,几个女知青全都死死捂住了嘴。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吓的小脸煞白,为苏云捏着一把冷汗,生怕他真把人压死,惹上天大的麻烦。 唯有陈红梅,眼底闪烁着狂热的痛快,低声骂道:“碾死活该!这帮狗仗人势的盲流,敢来砸咱们大院的门,就的给他们放点血!有苏云在,天塌下来他也能顶回去!” 吱—— 拖拉机的铁犁铲贴着红漆木门,稳稳当当的刹停。 巨大的惯性扬起漫天雪尘,糊了墙根底下那几人一脸。 苏云随手关了马达。 他从两米高的驾驶座上一跃而下。 皮鞋重重砸在满是冰渣的冻土上。 雪窝子里的王麻子刚把头拔出来,满脸都是雪沫子。 “你他娘的找死是不是!” 王麻子气急败坏的骂道。 “敢拿拖拉机撞公社干事,老子今天非把你的皮扒了不可!” 他刚要爬起身,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领。 苏云单臂发力,竟将一百多斤的王麻子凌空提起。 双脚离地的王麻子在半空中死命蹬踏,脸色瞬间涨的紫红。 “你……你干什么!” 王麻子双手死死扒拉着苏云的手臂,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坚如铁铸,纹丝不动。 剩下的几个人吓的贴在红砖墙上,双腿打颤,连个屁都不敢放。 “放……放手!” 王麻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色厉内荏的吼道。 “你这是暴力抗法!” “我们是公社卫生院派来的督导员,是公家的人!” 他哆哆嗦嗦的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 “看清楚了!” “这是盖着我们干事李建私章的防疫查抄令!” 王麻子把纸条在苏云眼前晃了晃。 “有人实名举报你在这大院里搞资产阶级享乐主义!” “说你私藏不明来源的重大违禁物资!” 王麻子咬着牙,搬出了最大的罪名。 “你连个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纯属无证行医,草菅人命!” “今天我们要抄了你这黑窝点!” “你敢动我一根指头,就是跟整个公社作对!” “等公社武装部的人来了,直接把你绑了游街!” 苏云听完,嗤笑一声。 “拿个破私章,也敢来七队的地界上撒野?” 他压根没理会那张所谓的查抄令。 “李建算个什么东西,他的私章连擦屁股都嫌硬。” 右手反抡圆了,带着凌厉的风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麻子的脸颊上。 “啊——” 王麻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直接从他嘴里横飞了出去,砸在雪地里。 苏云手臂向下狠狠一掼。 砰! 王麻子整个人被重重砸在刚停稳的拖拉机铁机盖上。 坚硬的铁皮被砸的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直接凹进去一块。 王麻子满嘴是血,疼的蜷缩在机盖上,直翻白眼。 周围闻声赶来的七队社员,包括马胜利和孔会计,看到这血腥霸道的一幕,全都震骇的噤若寒蝉。 “苏大夫这是真动了杀心了啊。” 孔会计缩了缩脖子,干瘦的手指死死攥着破棉袄。 “我的亲娘哎,那可是公社督导员,苏大夫就这么给打了?” “打的好!这帮兔崽子平时下乡没少祸害人!”郑强握着猎枪,在一旁吐了口唾沫。 “李建那个废物。” 苏云目光冷厉的扫过贴在墙上的几个红袖章。 “公社卫生院的进修名额他拿不到,就想趁着雪灾在这搞政治迫害?” “他自己没种来,派你们这几条狗来送死?” 苏云单手探入那件发白的旧军大衣怀里。 他直接从内兜里,抽出了刚才在公社大院,钱书记亲自签发的两张批条。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苏云将那两张纸直接拍在王麻子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 “这是公社钱书记亲自盖章的救灾防疫特别授权书。” “还有这两千斤化肥和建材的提货单。”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看清楚上面那个大红印子。” “李建那个野鸡查抄令,也配在公社大印面前充大头?” 王麻子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视线落在那鲜红的公社大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浑身抖个不停。 他比谁都清楚,钱书记的章意味着什么。 李建这次是彻底踢到钢板了。 “苏爷……是我们瞎了狗眼……” 王麻子含糊不清的求饶,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是李建指使我们来的,他说你这院里全是见不得光的黑货。” “还说只要抓到你的把柄,就能把你赶出七队。” “不关我们的事啊,求苏爷高抬贵手!” 苏云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他伸手揪住王麻子的后衣领。 直接将他从拖拉机机盖上拽了下来。 “滚。” 苏云语气森然。 “回去告诉李建。” “他这条命,我记下了。” “再让我看见你们踏进七队半步。” “我就把你们塞进冰窟窿里喂鱼。” 那几个红袖章如蒙大赦。 他们连滚带爬的架起满嘴是血的王麻子,头都不敢回的朝着村外的雪道狂奔而去。 眨眼间就逃出了七队的地界。 苏云掸了掸大衣袖口。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红漆木门前。 嘎吱一声。 厚重的木门被他从外面推开。 陈红梅、林婉儿和顾家姐妹正站在院子里。 林婉儿眼眶微红,紧紧攥着围裙。 陈红梅则是一脸自豪,手里的铁锨已经放了下来。 苏云刚准备开口安抚众女。 呜—— 天际线尽头,骤然刮起了一阵比昨夜更加凄厉的白毛风。 狂风卷着大团的雪沫,疯狂的倒灌进大院里。 第一卷 第109章 死卡?我有药! 大院温度计里的红色水银柱,肉眼可见的往下狂跌。 苏云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他一把将厚重的棉门帘掩的严严实实。 那股试图顺着门缝钻进正房的刺骨冷气,被他这一把彻底隔绝在红砖墙外。 “这贼老天,风怎么比昨晚还邪乎?” 陈红梅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她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被白毛风吞没的天地,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场风,怕是把整个阿克苏都裹进去了。” 沈初颜坐在火墙边,声音里带着后怕。 她是省城下来的勘探员,太清楚这种天气的杀伤力。 “气温起码零下三十度,这种天在外面待十分钟,血都能冻成冰碴子。” 沈初颜咬着下唇。 “要是没有这屋里的火墙,人根本熬不过去。”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外头的风势越发凄厉,听的人头皮发麻。 隔着三米高的红砖院墙。 大院外隐隐传来让人揪心的动静。 那是七队那片土坯房区里,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风声中还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哀嚎。 在这场更恐怖的白毛风面前,公社大范围爆发了致命的风寒和冻伤。 这惨烈的动静,定调了自然灾害面前生命的脆弱和绝境。 砰! 砰!砰! 大院的红漆木门突然被砸的震天响。 “苏大夫!” “快开门啊!” 门外传来马胜利嘶哑的吼声。 苏云眼皮微抬。 陈红梅极有眼色的,立刻冲进风雪里一把抽开门闩。 棉门帘被猛的掀开。 马胜利顶着一脑袋冰碴子,连滚带爬的撞进了正房。 他的破羊皮袄上全是风雪撕扯的口子。 “出大事了!” 马胜利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屋子里散开。 “村里十几号老弱病残,都没扛住,已经发起了高烧!” 马胜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有几个身子骨弱的,刚才连气都快喘不上了。” 林婉儿吓的脸色煞白,赶紧端了一缸热水递过去。 “马队长,您先喝口热水。” 林婉-儿声音发颤。 “公社卫生院那边怎么说,没给批驱寒的药吗?” 马胜利一把推开热水,急的直拍大腿。 “我刚才顶着风去了一趟公社卫生院,想求点青霉素和驱寒的药片。” 马胜利的眼睛通红,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 “李建那个畜生!” “他借口说公社防疫配额紧张,把药柜锁的死死的。” 马胜利气的浑身直哆嗦。 “他连一粒药都不给咱们七队发!”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顾清霜和顾清雪对视一眼,脸上全是骇然。 苏云却没有被马胜利的绝望感染。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烧的滚烫的火墙旁。 他的大手揣在旧军大衣的兜里。 拇指正不动声色的捻动着怀里摸出来的两粒种子。 那是签到奖励的抗寒药植种子。 在这绝境中,苏云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分。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瞬间镇住了全场。 慌乱的林婉儿看着那个后背,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马队长。” 苏云的嗓音平稳,透着一股摄人的力量。 “李建这是记恨我刚才折了他手底下那几条狗。” 苏云一眼就看穿了对面的底牌。 “他这是公报私仇!” 马胜利气的直捶胸口。 “他就是想借着这场极寒,活活耗死咱们七队的老弱!” 马胜利看透了李建的毒计。 “他这是在逼您低头认罪,只要七队死了人,他就能把草菅人命的帽子扣在您头上!” “李建他好毒的心思!” 陈红梅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苏云眼底闪过杀机。 他停止了捻动种子的动作。 “想拿七队的人命来压我?” 苏云嘴角扯起一抹弧度,“他李建也配。” 苏云从条凳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光影。 “既然公家不给活路。” 苏云的声音很沉,字字千钧。 “那我就自己蹚出一条生路。” 马胜利听着这话,却怎么也提不起底气。 他绝望的抓着羊皮袄的下摆。 “苏大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马胜利嗓子哑的厉害。 “大西北的冬天大雪封山,那冻土邦邦硬,连根草根都挖不到。” 他悲观的看着苏云。 “几十号人的风寒,光靠您那手针灸,根本压不住啊。” 局面陷入了死局,没有药,再神的中医也只能干瞪眼。 苏云却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他极其霸道的下达了指令。 “马队长。” 苏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马胜利,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去把村里能用的铁锅,全给我搬过来。” “在咱们大院避风的天井处,全部架起来。” 苏云的目光透着掌控力。 “再让郑秀英带上家里所有的切药刀,马上到大院来候命。” 马胜利彻底懵了。 “架锅,切药?” 马胜利咽了口唾沫,满心疑虑。 “苏大夫,咱哪来的药啊?” “按我说的做。” 苏云冷声打断了他,“少问,多做事。” 那种威严,让马胜利不敢再有半句废话。 “哎!我这就去!” 马胜利咬着牙,转身一头扎进了风雪里。 “红梅,带着她们去西厢房待着。” 苏云转过头,有条不紊的清场。 “没我的话,谁也不准出来。” 四个女孩知道苏云有大事要做,极为默契的退出了正房。 嘎吱。 苏云独自一人,反锁了正房的门。 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央,双眼微闭。 意念在瞬间贯通了脑海深处的仙灵空间。 下一秒。 苏云的意识已经站在了空间内那片环绕着灵泉的黑土地前。 他毫不犹豫的调动了上次签到获得的奖励。 一亩无视季节的催熟灵土。 这片灵土散发着生机,与外面零下三十度的死寂世界截然不同。 苏云摊开手掌。 几粒珍稀的老麻黄、防风等抗寒药植种子,静静躺在掌心。 他手臂一挥。 将这些种子,均匀的洒入了灵土之中。 意念一动。 空间里的灵泉水腾空而起,化作灵雨,精准的浇灌在灵土上。 在灵泉与灵土双重加持下,奇迹发生了。 肉眼可见的,黑土中钻出了芽尖。 嫩芽迎风疯长,抽枝散叶。 原本需要数年才能成材的药植,直接拔地而起。 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仙灵空间。 苏云大步走上前。 他单手发力,一把攥住一株粗壮的老防风。 这株防风的根茎比成年人手腕还粗,表皮透着紫褐色的药纹。 药性惊人,足以起死回生。 苏云将一捆捆药植拔出空间,直接堆在正房的地上。 就在他准备开门将药材扔出去熬煮时。 在呼啸的白毛风中。 那里隐隐传来一阵比风雪更凄厉的哀嚎声…… 第一卷 第110章 一碗汤药起死回生 砰——! 苏云单臂发力,将上百斤沾着新鲜泥土的药植,撂在了正房的桌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嘎吱一声,正房的棉门帘被一把掀开。 郑秀英怀里抱着一把沉甸甸的铡药刀,顶着一身风雪闯了进来。 “苏大夫,刀拿来了!”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郑秀英盯着堆成小山的新鲜药植,满脸错愕。 这可是零下三十度的大雪封山天,外头连根干枯的骆驼刺都刨不出来。 这满桌子绿油油带着新鲜泥土气的药材,让她以为活见鬼了。 “我的老天爷……” 郑秀英手里的铡药刀差点砸在脚上。 “苏大夫,这……这是哪来的?” “黑市里就算有人屯干药材,也拿不出这还带着露水的活物啊!” 郑秀英几步扑到桌前。 她小心捧起一捆极粗的老麻黄。 刚一凑近,那股浓烈刺鼻的药香,直接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防风……” 郑秀英又抓起一根透着紫褐色药纹的根茎,指尖都在打颤。 “我爷爷留下的古医书里说,最顶级的贡品防风,切开也只有铜钱大小。” 她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苏云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您这防风足足有百年年份了吧?” “这药性,比书里记载的还要强上十倍不止啊!” 苏云面色如常,根本没接话茬。 “不该问的别问。” 苏云嗓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东西能救命就行。” 苏云反手从郑秀英怀里抽出那把沉重的铡药刀。 他大步走到嘎吱作响的硬木案板前。 “发什么愣。” 苏云头也不回地下令。 “把药理好,递过来。” 郑秀英回过神来,赶紧手脚麻利的拣药材。 苏云右手握住刀柄,手腕骤然发力。 咔嚓,咔嚓。 沉重的铡药刀在他手里变得异常轻巧。 那粗壮的药茎被他干脆利落的切成均匀的寸段。 每一刀下去,药段的长短厚薄都分毫不差。 这种行云流水的切药手法,看得郑秀英满眼都是狂热的惊叹。 “苏云哥,灶膛里的火生好了!” 顾清雪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脸上沾着灰,眼睛却死死盯着苏云握刀的背影,根本移不开眼。 “把木炭全加上,去天井架锅。” 苏云丢下铡药刀,大步跨出正房。 大院的避风天井处,几十斤红柳木炭被塞进临时垒起的灶膛里。 火焰烧着锅底,几口大铁锅里的水很快翻滚起来。 苏云将切好的药段全数倒进沸水中。 趁着翻搅的功夫,他意念一动。 一股股灵泉水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的注入了滚烫的药汤里。 哗。 灵泉入锅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香升腾而起。 这股热烈滚烫的药气,硬生生把大院上空那股严寒死气给冲散了。 连躲在西厢房的陈红梅和林婉儿,都闻着味推开了门缝。 天色彻底黑透。 外头的白毛风发出凄厉的呼啸。 大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肩膀重重撞开。 “快!抬稳点!” 马胜利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十几个风雪满头的青壮劳力,用卸下来的门板,抬着第一批烧得人事不省的老弱进了大院。 孔会计跟在最后面,冻得直打哆嗦。 他干瘦的手指探向打头那个老农的额头。 刚一碰上,孔会计就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烫手啊!” 孔会计满脸绝望,眼圈都红了。 “这身子骨都烧得直抽抽了,进气多出气少。” 他看着院子里沸腾的铁锅,绝望的叹了口气。 “苏大夫,这普通的草药汤子,哪顶得住这要命的风寒啊?” 孔会计抹了一把老泪。 “怕是得让家属准备后事,连夜打薄皮棺材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苏云大步走到铁锅前。 他拿起木瓢,直接舀起一海碗滚烫的黑色药汁。 “把他头垫高。” 苏云走到那张门板前,语气冷硬。 马胜利赶紧脱下破棉袄,垫在濒死老农的脖子底下。 苏云单手捏住老农紧咬的牙关,手指用力一掐。 咔。 老农的嘴被迫张开。 苏云端起那碗散发着霸道药香的药汁,直接粗暴的灌了下去。 滚烫的药液顺着喉管流进胃里。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躺在门板上的老农突然浑身剧烈一颤。 “咳,咳咳!” 老农剧烈地侧过头,一口浓腥的黑黄浓痰直接吐在了雪地里。 紧接着。 他那原本发紫发灰的脸色,竟然肉眼可见的泛起了红润的血色。 老农浑浊的眼皮抖了两下,竟然奇迹般的睁开了。 “大壮啊……” 老农虚弱却清晰的喊出了旁边儿子的名字。 “爹!” 那个叫大壮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夜空的惊呼声。 “活了!” “烧退了!这药真把命给拽回来了!” 在灵泉水与极品药植的双重作用下。 这根本不是在治病,这是在跟阎王爷抢人。 整整一夜。 七队送进来的十几个重症老弱,喝下药汤后,全数脱离了生命危险。 没有一个人死在这场恐怖的白毛风里。 马胜利激动的浑身直哆嗦。 他一脚踹在天井的积雪上,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 “李建那个断子绝孙的畜生!” 马胜利眼里冒着凶光。 “他想卡死公社的药片,活活弄死咱们七队!” “他做梦也想不到,苏大夫一碗汤药,就把他那毒算盘给轰成了渣!” 孔会计也激动的直拍大腿。 “苏大夫这是活神仙下凡啊!” “有苏大夫在,李建就是个屁!” 夜色在这沸腾的药香中渐渐褪去。 风雪停歇。 清晨刺眼的阳光,冷冷的洒在大院天井的铁锅上。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刚端起搪瓷茶缸准备喝口水。 突然。 大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凌乱的脚步声。 那动静,听着有成百上千人在雪地里拖行。 “马队长!” 郑强拎着猎枪从墙头上翻了下来,脸色煞白。 “外面全都是人!” 苏云放下茶缸,大步走到红漆木门前。 他一把拉开沉重的门闩。 嘎吱。 木门大开。 苏云抬起头,凌厉的目光扫向院墙外。 只见七队打麦场到村口的雪道上,黑压压的挤满了人。 那些全都是风口大队等几个邻村的受灾社员。 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挂着厚厚的冰霜,冻得皮包骨头。 几百双绝望又狂热的眼睛,死死盯着苏云大院里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第一卷 第111章 空手套白狼,账册砸脸 苏云透过半开的木门,目光越过积雪,视线定在围墙外通往打麦场的雪道上。 风口大队几百号人互相搀扶着,在冰壳子上艰难挪动。 这些庄稼汉此刻冻的嘴唇发紫。 他们眉毛上挂满冰霜,冻的直打摆子,绝望的挤在风口里。 马胜利探出头看了一眼,直抽凉气。 “风口队的人!” 马胜利咬着牙,眼里冒火。 “秋收分粮和抢水的时候,他们可没少仗着人多势众,把咱们七队往死里欺负。” 孔会计抄着手,脸上直挂冷霜。 “李建那个畜生把公社卫生院的大门锁死了。” “风口队这是在公社求不到活路,要被活活冻死了。” 孔会计推了推老花镜。 “他们这是闻着咱们大院里熬的药香,循着味儿来保命了。” 在这场席卷整个阿克苏的白毛风里。 苏云这座红砖大院连同院子里翻滚着药香的大铁锅,成了这片戈壁滩上唯一的活路。 “都给老子站住!” 郑强发出一声暴喝。 他拎着猎枪,带着十几个七队后生踩着积雪从打麦场冲了过去。 后生们手里全举着木棍,在风雪中拉起一道人墙,死死挡在大院门口。 “以前抢咱们水的时候不是挺横吗?” 郑强端着猎枪,冲着风口队的人啐了一口唾沫。 “现在公社不管你们了,跑咱们七队要饭来了?” “滚回你们自己的地界去!” 郑强的话音刚落。 风口队老支书双腿打了个摆子,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面上。 紧接着扑通几声,膝盖砸地的闷响在雪原上接连不断。 身后几百号风口队的灾民,在雪地里乌压压跪成了一片。 人群的脑袋全耷拉在冰雪之中。 “苏大夫!” 风口队老支书冻的满脸青紫,眼泪混着冰碴子顺着脸往下掉。 “以前是我们风口队不是人,是我们瞎了眼欺负七队。” 老支书的嗓子早就哭哑了,声音在风雪中凄厉无比。 “公社卫生院把门焊死了,连个药渣子都不给咱们留啊。” “求您大发慈悲,赏口药汤给村里的孩子们吊吊命吧!” 老支书把额头重重磕在冰面上。 “再不喝药,我们全村老小今天就的绝户了!” 苏云面无表情的迈出门槛。 他身上的旧大衣在寒风中被吹的猎猎作响。 他单手撑在门框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木门板。 哒哒两声,敲击声在死寂的雪原上极其突兀。 苏云冷眼俯视着门外这群痛哭流涕的灾民,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但那股威压扩散开来,院外的几百号人趴在雪地里,连喘气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根本不敢抬头看门前的身影。 “我的药不是大风刮来的。” 苏云终于开了口,嗓音冷硬没有半分悲悯。 这声音穿透风雪砸进每一个风口队社员的耳朵里。 “救你们的命可以。” 苏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风口队老支书。 “拿你们明年春耕的劳力来换。” 他抬起手,手指直接点向七队村西头那片雪地。 “签一份跨队互助协议。” “开春之后风口队出五百个全劳力自带口粮。” 苏云的语气不容置疑,将条件定的毫无回旋余地。 “无偿帮我们七队,把村西头那五百亩废弃盐碱地全部翻耕开垦出来。” 风口队的人全愣住了。 孔会计在大院门后听的眼睛一亮,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 他凑到马胜利耳边压低了嗓门嘀咕。 “高啊!” 孔会计满眼都是对苏云的狂热崇拜。 “苏大夫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简直绝了。” “一锅用雪水熬的草药汤子,硬生生换回来五百个自带干粮的壮劳力。” 马胜利也听的直咽唾沫。 “有了这五百号劳力,咱们七队明年的收成绝对能压死全公社。” 他们根本不知道,苏云在心底暗嘲。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五百亩被所有人视为长不出庄稼的废弃盐碱地之下,正沉睡着刚才通过系统探测图锁定的伴生金矿区。 这一招暗度陈仓才是真正的阳谋。 “我签!” 风口队老支书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念头,他把冻僵的大拇指塞进嘴里咬破。 “只要能救活村里的老弱,别说开荒,给七队当牛做马我们风口队都认了!” 孔会计手脚麻利的掏出公家账本,翻到空白页刷刷写下两行字据。 老支书颤抖着手,接过了孔会计递来的账本。 他用带血的拇指在协议上重重按下一个血手印。 “马队长,发药。” 苏云随手接过那份账本协议,直接揣进了旧大衣的内兜里。 郑强听到指令立刻放下猎枪。 他招呼着七队的后生们,转身准备去天井端那几口铁锅。 就在这时,远处连接公社的雪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两道车灯光柱照亮了清晨的冷雾。 一辆吉普车带着两辆挎斗摩托,发动机发出轰鸣。 车队撞开外围的雪堆,直接冲进了七队的打麦场。 吉普车卷起冰碴,在距离风口队灾民不到十米的地方踩下急刹。 车门被一脚踹开。 公社卫生院内科大夫李建裹着军大衣,满脸戾气的跳下车。 他身后十几个戴着红袖章的纠察队员从摩托上翻了下来。 这群人手里端着长棍和土铳涌了过来。 “都给我住手!” 李建大步冲到敞开的大门前,指着大院天井里冒着热气的铁锅咆哮。 “苏云!” 李建眼神怨毒,恶狠狠的盯着站在台阶上的苏云。 “你个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的下放知青,竟敢在这搞封建迷信!” 李建大步逼近,手指几乎要戳到苏云的鼻尖上。 “公社的药片短缺,你就在这熬烂树根草皮冒充神药敛财!” 他转过头,对着周围跪在雪地里的风口队灾民大吼。 “你们瞎了眼吗?” “他这是在拿假药毒害贫下中农,这是在谋财害命!” 李建隔着大门,指向天井里那些昨晚被抬进来、身上盖着棉被的重症患者。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院子里躺着的那些人!” 李建倒打一耙。 “那些人早就被他治死了!” “这就是个吃人的黑窝点!” “放你娘的狗屁!” 郑强怒吼一声,端起猎枪就要跟李建拼命。 苏云抬起手,一把按住了暴怒的郑强。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跳脚的李建,满脸讥诮。 他连一句废话都懒的辩驳,直接走下台阶迈入避风的天井。 苏云弯下腰,单手攥住覆盖在十几名病患身上的旧棉被。 棉被被他一把掀开,随手扔在雪地里。 全场死寂。 下一秒。 那些被李建咬定已经死透的患者,出奇一致的从门板上坐了起来。 大壮爹精神头十足,脸色透着诡异的红润。 这十几个昨晚还濒死的人,动作利索的跳下门板。 “李建你个断子绝孙的畜生!” 大壮爹一眼就认出了公社卫生院的李建。 他一把抄起墙角的铁锹直接冲了出去,死死挡在苏云身前。 “公社卫生院把门锁死,想把我们活活冻死。” “苏大夫的药是神药!” “是苏大夫把我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十几个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此刻中气十足的挥舞着农具。 他们把苏云严严实实的护在中间,双眼喷火的盯着纠察队。 现场的十几个纠察队员全看傻了眼。 他们手里的土铳和棍棒僵在半空。 众人互相面面相觑,根本不敢往前迈半步。 李建的诬陷在这起死回生面前瞬间不攻自破。 李建涨红了脸。 他看着那些重获新生的七队社员,气急败坏的原地跳脚。 “反了,全反了!” 李建扯着嗓子,冲着那些吓傻的纠察队嘶吼。 “这是暴力抗法!” “这帮刁民被他洗脑了!” 李建指着苏云,歇斯底里的下达死命令。 “给我把苏云绑了!” “出了人命我兜着,直接把他押回公社武装部!” 苏云眼神一厉,透出凛冽的杀机。 他单手探入旧大衣的内兜。 下一秒,苏云抽出一本黑皮账册。 他跨过雪地,无视了所有土铳的枪口。 苏云大步走到吉普车前。 第一卷 第112章 手撕蛀虫李建 砰的一声。 黑皮账册带着风雪,重重砸在吉普车前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建眼皮狂跳,视线死死盯在账册上。 封皮的样式和磨损的边角,顿时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正是苏云前几日在县城,挑翻黑市彪哥时,从保险柜里截获的私下交易黑账。 上面清楚记着,李建是如何将公社卫生院的救命药,一批批高价倒卖给黑市中饱私囊的。 李建之所以锁死药柜,根本不是配额紧张,而是公家药房早就被他倒卖空了。 苏云早就把这张网织得密不透风,就等着这只公社蛀虫自己往刀口上撞。 “你这是什么东西!” 李建脸色煞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滚,连声音都发了抖。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惊恐地指着苏云。 “伪造黑材料!” “你个下乡知青,居然敢伪造公家干部的材料!” 李建发疯般冲着身后十几个纠察队员咆哮。 “都愣着干什么!” “给我动手!” “把他拿下,出了事我担着!” 十几个戴红袖章的纠察队员双腿打着摆子,互相看了看。 谁敢动。 在他们周围,几百个风口队和七队的社员,正眼冒凶光死死盯着他们。 大壮爹手里的铁锹攥得咯吱作响。 郑强的猎枪枪口,直指着纠察队的心窝子。 这些刚被苏云救回来的庄稼汉,现在谁敢动苏云一根汗毛,他们就能把谁当场活撕了。 纠察队员们手里的木棍抖个不停,连半寸都不敢往上抬。 苏云站在吉普车前,看着李建这副困兽之斗的丑态,脸上满是讥诮。 苏云根本没理会那群吓破胆的纠察队。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探进旧军大衣兜,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接着拇指擦过火柴盒。 刺啦。 火苗在寒风中窜起。 苏云微微低头,悠闲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 烟雾从唇齿间吐出,模糊了他那张透着掌控力的脸。 这副闲庭信步的做派,与吉普车旁大汗淋漓的李建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反了,全反了!” 李建急的直跳脚,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随时要爆发冲突的当口。 呜。 远处通往公社的雪道上,传来一阵马达轰鸣。 一辆吉普车顶着风雪,冲上七队的打麦场。 吉普车碾碎冰壳子,带着刹车声,硬生生停在人群外围。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公社钱书记裹着军大衣,黑着脸踩着积雪闯了进来。 钱书记原本接到了李建派人的告状。 听说苏云在七队搞封建迷信熬假药,还煽动村民暴动。 这顶破坏防疫的大帽子要是扣实了,连他这个公社一把手都得跟着吃挂落。 可当钱书记看清天井院子里的景象时,脚下的步子骤然顿住。 没有死人,也没有哀嚎。 只有几十个原本垂危的老弱,此刻正脸色红润地站在雪地里。 甚至连风口队那几百个险些在风雪中绝户的灾民,也都安然无恙活蹦乱跳。 这颠覆认知的一幕,让钱书记当场愣住。 “钱书记!” 李建一看到钱书记,就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书记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李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恶人先告状。 “苏云这个二流子知青熬烂草根冒充神药!” “他不仅妖言惑众,还纠集这帮刁民暴力抗法,想把我们纠察队给打死啊!” 钱书记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看了看周围群情激愤的社员,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苏云。 作为公社一把手,他本能想要维护基层干部的体面。 钱书记板起脸,刚准备拿出官威呵斥。 苏云连半句废话都没给他留。 他夹着大前门转身,单手抓起车前盖上的黑皮账册。 紧接着,苏云越过人群,直接走到钱书记面前。 他顺势从大衣内兜,摸出两个从黑市一并带回来的压扁纸盒。 啪。 账册和两盒印着黑市标记的青霉素空盒,被苏云直接砸在钱书记怀里。 “钱书记,看清楚再说话。” 苏云的声音透着寒意。 “看看你的好下属,是怎么拿公家拨下来的救命药,去黑市换大团结的。” 钱书记手忙脚乱接住账册和药盒。 他狐疑地翻开黑皮账册的封皮。 只看了一眼。 钱书记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上面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和出库数量,与黑市接头人的签字,笔笔都是拿穷苦百姓的命换来的黑心钱。 钱书记气得浑身哆嗦,捏着账本的指节发白。 “李建!” 大壮爹红着眼眶,举着铁锹怒吼。 “你把公社卫生院的门锁死说没药!” “原来是你这畜生把我们的救命药全给卖了!” “打死他!” “打死这个谋财害命的畜生!” 风口队和七队的几百号社员陷入暴怒。 几百个庄稼汉愤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七队上空的阴云。 铁证如山,民意沸腾到了极点。 钱书记看着这随时可能牵连到自己的怒火,后背被冷汗湿透。 为了平息民愤,也为了保住头顶的乌纱帽。 钱书记豁然转身。 啪啪两声。 他抡圆了胳膊,两个大耳光结结实实抽在李建脸上。 李建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撕裂。 两颗后槽牙混着血水,直接吐在了雪地里。 “畜生!” 钱书记满脸怒容,指着李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是偷公家的东西赚黑心钱!” “从现在起,撤销你公社卫生院一切职务!” 钱书记转头,冲着那几个吓傻的纠察队员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 “把他给我绑了!” “立刻移交公社保卫科处理!” “绝不姑息!” 李建瘫软在雪地里,被纠察队架起来塞进吉普车后座。 这场原本要置七队于死地的危机,彻底成了苏云在这片戈壁滩上立威的垫脚石。 钱书记抹了一把额头冷汗,转头看向苏云。 他脸上的官威荡然无存,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苏大夫。” 钱书记微微弯着腰,双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盖好公社大印的特批红头文件。 “这次多亏了您力挽狂澜,救了这几百口子人命。” “这公社防疫指挥的担子,还得请您继续挑起来啊。” 苏云满脸冷意。 他伸手,毫不客气地接下那张象征特权的红头批条,随手揣进怀里。 苏云没理会钱书记的谄媚。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穿过风雪,看向大院正房的门口。 陈红梅正掀着棉门帘站在那里。 她眼底满是炽热,静静看着在几百人面前翻云覆雨,将公社一把手踩在脚下的苏云。 第一卷 第113章 权色双收 苏云将盖着公社大印的特批条叠了两下,随手塞进旧军大衣内兜。 他的视线越过打麦场上沸腾的人群,穿过残雪对上了正房门口的陈红梅。 陈红梅紧紧攥着棉门帘,看着苏云的眼神里透着狂热。 经过这一役苏云在东风公社彻底立住了脚,他不仅拿捏了医药与物资支配权,更在这片戈壁滩上获得了说一不二的威望。 这三亩红砖大院的基业迎来了稳固与扩张期。 原本因为瘟疫死气沉沉的七队在苏云接管大权后爆发了空前的凝聚力。 第二天清晨大院门口的积雪被踩的结实。 红漆木门外挤满了周边各大队的干部,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队支书和队长们此刻连个屁都不敢放。 “马队长!”八队大队长冻的直跺脚,手里紧攥着一沓全国通用粮票。 “求您进去给苏大夫通报一声吧!” 八队大队长声音里带着哀求,说村里还有十几个老弱烧的下不来炕。 “只要苏大夫肯赏十副药包,开春我们八队出五十个壮劳力来七队帮忙!” 马胜利穿着破羊皮袄挡在红漆门槛前,他现在走起路来腰杆子挺的比公社书记还直。 “都别挤!”马胜利扯着嗓子大吼。 “苏大夫发了话,药包可以给,但规矩不能坏!” 孔会计坐在条桌后头,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老花镜。 “排好队,一个个来签互助协议。”孔会计干瘦的手指敲打着桌面的账本。 “谁敢在苏大夫的大院门口大声喧哗,以后这救命的药汤你们就一滴也别想沾!” 门外那些各大队干部老老实实排着队,他们拿着各大队凑出来的家底,只求能换回几副苏云调配的药包。 苏云的门槛彻底被踩破了,连续分发完三天的药包。 这三天夜里苏云借着休息的空档,在仙灵空间的灵土上连轴催熟了三批老麻黄与防风,这才堪堪供上全公社的救命缺口。 不过看着桌上换来的海量票据,这波稳赚不亏。 正房里红砖砌成的火墙烧的通红,屋子里热气腾腾。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八仙桌上堆满了各大队送来的一大沓全国通用粮票布票还有工业券。 苏云用带老茧的手指拨弄着这些能在这年代买命的票据。 嘎吱一声正房的木门被人推开。 顾清霜拿着一本自己缝的草纸账本走进来。 “苏云哥。”顾清霜的声音透着温柔。 “前几天你给的细棉布,罩衣我和清雪已经赶制出几套了。” 苏云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顾清霜走到八仙桌前,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票据,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撼但很快收敛心神。 “开春风口队要来五百号人开荒,虽说他们自带口粮,但喝水和热干粮的问题咱们的管。” 顾清霜翻开账本有条不紊的汇报着,说咱们大院那几口锅不够用,的拿些票据去公社换几口大铁锅和木桶,顺便给咱自己人添置点细瓷碗碟。 “做的不错。”苏云语气温和,眼神中透着赞赏。 “大院的后勤交给你,我放心。” 苏云手腕一翻,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两个红烧牛肉罐头。 啪啪两声,沉甸甸的铁皮罐头被他搁在桌面。 “拿去和清雪分了,这几天踩缝纫机辛苦了。” 顾清霜看着罐头,抬起头迎上苏云深邃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多了一丝暧昧,顾清霜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苏云哥。” 顾清霜眼底泛起情愫,嘴角抿起一丝弧度,她抱起罐头将桌上需要的票据清点好,转身快步退出正房。 入夜后大院内的寒风被高墙死死挡在外面。 西厢房里的煤油灯已经熄灭,林婉儿和顾家姐妹在温暖的纯棉被里睡去。 陈红梅却没有睡,她披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攥着一双刚赶制好的男式大棉鞋。 鞋底被她一针一线纳了厚厚的千层底。 陈红梅站在黑暗的院子里,作为重生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前世这场暴雪瘟疫有多恐怖。 前世的这半个月七队死了十几口人,风口队更是险些绝户,满地的棺材和哭嚎声响彻了整个东风公社。 可现在陈红梅看着眼前这座安静的红砖大院,那个男人凭借一己之力把这杀局彻底粉碎。 不仅没死一个人,还反手捏住了整个公社的命脉。 陈红梅在寒风中深吸了一口气。 她对苏云的崇拜与占有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不想再等了。 陈红梅迈开脚步走到正房门前。 听到门外踩雪的脚步声,苏云连头都没回。 他敏锐的听觉早就听出这是陈红梅独有的脚步频率,所以他才刻意留了门没插木闩。 嘎吱一声正房的木门被她推开。 屋内的煤油灯光昏黄摇曳。 苏云刚刚在里屋洗漱完,随手将毛巾扔在脸盆架上,他上半身光着膀子,结实的背部肌肉透着极强的力量感。 在这座大院里敢不敲门进他屋子的只有陈红梅。 陈红梅反手将木门闩严实,径直走到火炕边。 “怎么还没睡。”苏云转过身看着她。 陈红梅没出声,她咬着下唇径直半跪在火炕边,将手里的大棉鞋放在地上。 她伸出双手捧起苏云的脚,小心翼翼的将棉鞋套了进去。 鞋码分毫不差,里面铺满了柔软温暖的纯棉花。 做完这一切陈红梅半跪在地上仰起头。 她死死盯着苏云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眼里的情意根本无法阻挡。 “苏云。”陈红梅的声音带着微颤,却透着决绝的坚定。 “这几天我看着你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公社干部踩在脚底下,看着你把几百条人命救回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苏云结实的小腿。 “你救了七队,也救了我。”陈红梅眼眶发红。 “我陈红梅这条命,这辈子下辈子全都是你的。” 话音落下陈红梅没有任何犹豫,她修长的手指直接搭在了细棉袄的衣扣上。 吧嗒一声第一颗扣子解开。 陈红梅动作极快,厚实的棉袄滑落在青砖地面上,她褪去了最后的防备,展现出毫无保留的绝对归属。 火墙散发着滚烫的热浪,在这寂静的冬夜里,苏云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没有拒绝这份带有极致忠诚的情意,苏云单臂骤然发力,一把攥住了陈红梅的手腕。 陈红梅发出一声轻呼,顺着力道直接被拽上了火炕。 “不后悔?”苏云看着她,嗓音低哑。 “死都不悔。”陈红梅仰起头,主动迎上苏云的目光。 屋子里的煤油灯芯爆出一团灯花,光影在墙壁上剧烈摇曳。 火炕上的温度急剧攀升, 红柳木炭在火道里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喘息声渐渐平息。 火墙依旧散发着滚烫的热力。 陈红梅疲惫到了极点,她紧紧抱着苏云的胳膊,伏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苏云靠在炕头上单手搂着陈红梅光洁的肩膀。 第一卷 第114章 蝴蝶天降,红壳惊魂 苏云靠在炕头上,单手搂着陈红梅的肩膀。 他的呼吸平稳,意念瞬间锁定在脑海深处的系统界面上。 眼前被提示光芒映得一片通明。 【叮,与目标陈红梅完成本月第三次采摘桃花签到成功。】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确认,这次签到换取了顶尖物资奖励。 苏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本以为这次签到只会给些常规粮票或是肉票,但当奖励清单出现时,他的呼吸不由停顿了一下。 【恭喜宿主获得:蝴蝶牌缝纫机一台,特级五花肉五十斤,大团结十张。】 【所有物品已自动存入仙灵空间。】 苏云强压下狂喜,小心抽出被陈红梅压着的手臂。 陈红梅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呢喃。 “苏云……”她下意识翻身抱住被角。 “睡你的。”苏云低声说道。 他翻身下地披上旧大衣,大步跨过地面走到窗前。 苏云看着窗外停歇的风雪,意念探入空间感受着仓库里那台缝纫机。 这种掌控感让他在戈壁滩上立于不败之地。 在1975年的大西北,一台带踏板的缝纫机不仅仅是几百块钱那么简单,更需要特批的工业券才能提货。 这是无数城里姑娘出嫁时都不敢想的东西,哪怕是省城家庭为了这个名额都得争破头。 而苏云却轻而易举将其纳入囊中。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云推开门帘走出了大院。 他绕到村外林场的死角,把空间里的奖励提取出来。 半个钟头后大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踢开。 苏云单手拎着那台缝纫机,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冻得邦邦硬的麻袋走进正房。 林婉儿正在灶房的铁锅前熬粥。 她听到动静回过头,目光落在苏云手里的机器上。 林婉儿手里的铁勺掉进了铁锅里。 “苏云哥,这是新的缝纫机。”林婉儿惊讶地问。 苏云把麻袋往地上一扔。 “婉儿,把这五十斤五花肉搬到雪窝子里冻上。”苏云开口。 他单臂发力,把那台新缝纫机搁在桌上。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顾清雪和顾清霜跑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顾清雪感叹。 她伸出双手抚摸那机器。 “连机头上的字都没掉漆,这是出厂的新货。”顾清雪说道。 “咱们大院里又添了一件大物件。” 顾清霜激动地看着那台机器。 “苏云哥,这东西县百货大楼一年都见不到一台,还得要特批工业券才能看一眼,咱们院里已经有一台了你怎么又弄回来一台。”顾清霜开口,满脸的不敢置信。 苏云拿起桌上的茶缸倒了杯热水。 “光靠红梅那一台不够用,开春风口队五百号人要来开荒,这些人的帐篷和罩衣难道指望你们一针一线地缝。”苏云说道。 他喝了口热水。 “这台缝纫机是我前阵子让陈叔帮忙从黑市弄来,一直藏在村外废窑洞里的,就等今天拿回来赶工。”苏云解释。 陈红梅掀开门帘走出来。 她走到桌前,看着这台机器满脸欣喜。 “太好了,有了两台机子双管齐下,五百号人的罩衣咱们也能按期拿下。” 陈红梅激动地说, “这全公社也就是你敢这么阔气,有了这台新机器我跟清霜两个人轮换着踩。” 陈红梅拍了拍胸口。 “别说五百号人的罩衣,就是给全七队换身新衣我们也能赶出来。”陈红梅保证。 “有了这两台机器,咱们大院以后再也不愁衣服穿了。” 林婉儿端着咸菜走出来。 “苏云哥,外头那些社员连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都找不出,咱们大院里却已经过上了随意剪裁棉布的日子。”林婉儿感叹。 “这都是托了您的福。” 大院的生活配置在这台缝纫机落户后攀升到了巅峰。 苏云坐在桌旁端着茶缸,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大院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砸响。 “苏大夫,快开门啊。” 门外传来马胜利焦急的声音。 苏云放下手里的茶缸。 陈红梅走到院子里抽开了门闩。 马胜利顶着风霜撞进门来,他连气都喘不匀直接冲到台阶下。 “出事了苏大夫,您快去看看吧。”马胜利急得直拍大腿。 苏云坐在椅子上没动。 “天塌不下来,把舌头捋直了说话。”苏云开口。 马胜利咽了一口唾沫。 “省城地勘局的沈同志,昨晚风雪太大没走成,今天一早省局的吉普车才来接她。”马胜利解释。 马胜利指着村西头。 “她刚才在村里散步,拿着那个什么专业罗盘和仪器,走到咱们划给您的那片废弃盐碱地了。”马胜利开口。 马胜利急得原地直跳。 “她说那里的仪器数据爆表,地表露出来的石头不对劲,察觉到地下埋着惊天大矿。”马胜利说道。 苏云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指尖摩挲着茶缸的边缘。 “她一个人去盐碱地,你慌什么。”苏云质问。 马胜利吓得嗓子都破音了。 “能不慌吗,她认出了那地上的岩层,说底下绝对有大东西,现在正拉着张队长不让走呢。”马胜利开口。 马胜利急的直比画。 “要是这片地真被省里征收了,咱们七队以后可怎么办。” 第一卷 第115章 惊天红壳,狂烧绝密报告 苏云端着茶缸的动作停顿,他站起身大步跨出屋门迎向大院外的马胜利。 皮鞋踩在正房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正房里那台缝纫机已经被陈红梅和顾家姐妹护着,她们满眼都是对这机器的狂热。 但在苏云的眼里他的野心根本不在几件衣服和几百块钱上。 沈初颜单独留在村西头挖出红壳子的消息,彻底定调了苏云的下一步谋划。 红壳子是伴生金矿最核心的地表特征。 从建立这座大院作为私人庇护所到正式向打造地下资源财阀迈进,苏云跨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马胜利站在台阶下急的满头大汗。 “苏大夫。” 马胜利压低了嗓门凑上前来。 “省局的沈同志说那里的仪器数据爆表,察觉到地下埋着惊天大矿。” 马胜利吓的直哆嗦羊皮袄都在发颤。 “这要是被省里征收了咱们七队以后可怎么办。” 苏云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盯着马胜利。 “闭上你的嘴。” 苏云的嗓音极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是省局同志在搞特殊地质测量,禁止任何人靠近。” “从现在起这件事烂在你的肚子里。” “要是让公社任何人靠近那片废弃盐碱地半步我拿你是问。” 马胜利被这股霸道的气场压的喘不过气来。 “哎。” 马胜利连连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我这就亲自带几个嘴严的后生把村西头那条路给彻底封死。” 苏云收敛起眼底的巨大野心转过头,一把扯过挂在门栓上的羊皮手套。 他熟练的将手套套在双手上用力攥紧成拳。 那种即将独吞地下财富宝库的霸道气场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刚抱着账本从大队部走出来的孔会计正好撞见这一幕,他只觉得双腿发软。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干瘦的身子死死贴在墙上,眼看着苏云跨出大院的木门。 苏云披上军大衣不动声色。 他顶着寒风快步孤身前往村西头那片废弃盐碱地。 白毛风刮在苏云脸上却吹不灭他心头的狂热。 前方的视野变宽村西头那片广袤的盐碱地出现在苏云的视线中。 不远处的风口里一个身影正跪在雪坑里。 沈初颜穿着棉袄手里攥着一把地质锤。 她满脸震撼的盯着刚被凿开的冻土层下方。 那里露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岩层。 听到踩雪的脚步声沈初颜骤然回头。 看到是苏云她眼底的防备瞬间变成了狂热。 沈初颜连滚带爬的从雪坑里扑了出来。 她顾不上拍去膝盖上的冰雪直接冲到苏云面前。 “苏云。” 沈初颜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她一把抓住苏云戴着羊皮手套的胳膊用力将他往雪坑边缘拽。 “你快看。” 沈初颜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近乎窒息的疯狂。 “结合我省局的内部绝密地脉走向图和这块特有岩层的品相推断。” “我用你留在吉普车上的那些地质学理论测算过了。” “加上我刚才凿开的这层红壳子岩板,我竟然真的在这片土壳子下测出了原生矿脉。” 沈初颜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不是普通的铁矿煤窑。” “这是连省局档案库里都不敢记录的高品位伴生金矿。” “在那层金矿带的深处还压着一条顶级的羊脂白玉原生矿脉。” 沈初颜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这是一个惊天大瓜。” “如果这份数据上报给省局,整个阿克苏地委甚至大西北的各大军区都会为这片地引发大地震。” 这片被所有人视作废地的盐碱滩足以让无数高层争破头颅。 苏云面无表情的站在风口里。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雪坑底部的红壳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初颜。” 苏云目光深邃的看着她语气平静。 “你知道把这份数据报上去你能得到什么吗。” 沈初颜愣住了。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在这片戈壁滩上翻云覆雨的男人。 白天的起死回生和雪夜的护持早就将她的身心彻底折服。 沈初颜松开苏云的袖口毫不迟疑的伸手探入贴身的棉袄内兜。 一本记录着勘探数据的牛皮纸测绘本被掏了出来。 这是她冒着严寒耗费了一整个清晨测算出的绝密底牌。 沈初颜当着苏云的面直接将测绘本撕得粉碎。 她将带有核心数据的碎纸片抛入深坑用冻土死死掩埋。 她没有半点退缩亲手将那些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绝密数据彻底毁掉。 “什么锦绣前程。” 沈初颜看着被掩埋的碎纸眼神决绝。 “我沈初颜这条命还有我这双手都是你苏云给的。” “这片地是七队划给你的宅基地,这个地下宝库只属于你一个人。” “省局永远都不会知道这片盐碱地底下藏着什么。” 她将这个足以掀翻时代的惊天秘密全盘交给了苏云。 苏云看着雪地里被掩埋的报告。 他深邃的目光越过沈初颜俯视着脚下这片蕴藏着财富的大地。 “初颜。” 苏云缓缓开口嗓音在风雪中透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你今天毁掉的不仅仅是一份报告。” 苏云摘下羊皮手套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替她拂去肩膀上的落雪。 “这是一张通往新时代的入场券。” 苏云毫不避讳的向这位地质专家抛出了蓝图承诺。 “现在这片天还压得很低谁碰这些东西谁死。” 苏云的掌心顺势握住她冻僵的手。 “但大雪总有化的时候用不了几年等上面的风向变了。” “这片废地就是我们改天换地的本钱。” “借着开荒盐碱地的名义。” “我会让风口队那五百个劳力把这片地的外围圈起来,把它变成一只水泼不进的铁桶,任何人不得染指。” 苏云握紧她的手。 “这片荒滩将化作只属于我苏云的独立矿业帝国。” “有钱有权能把这片天彻底踩在脚底下这才是真正的年代逍遥。” 第一卷 第116章 一枪杀入红星禁区 苏云松开捏着沈初颜下巴的手,羊皮手套顺势擦过她冻红的脸颊。 这股压迫感惊得沈初颜本能的后退半步,她大口喘着气心甘情愿的交出了手里这张底牌。 苏云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过身一脚将那摊还在冒烟的绝密报告灰烬彻底碾碎在盐碱地里。 风雪一卷,这足以让阿克苏地委和省局争破头的秘密彻底荡然无存。 “上车。” 苏云大步走向拖拉机丢下回村两个字。 拖拉机轰鸣着杀回七队打麦场,马达还没熄火马胜利就急吼吼的迎着车头扑了上来,他裹着破羊皮袄在寒风里冻的直打摆子。 “苏大夫,出大麻烦了!” 马胜利扯着嗓子大嚎,苏云一手扶着转向杆掸了掸大衣上的落雪。 “天塌了吗?” 马胜利急的直拍大腿,呼出的白雾直往上乱窜。 “比天塌了还严重!” “大伙儿肚子里大半年没进过一滴油水,这几天冒着零下三十度的白毛风连轴转熬药救人底子彻底掏空了!” “好几个精壮后生腿肚子都按出深坑了,这是要出人命的亏虚啊!” “再不弄点荤腥补补这帮主力绝对熬不过这场雪,开春那五百亩盐碱地拿什么去开!” 苏云随手关掉马达,他从高高的驾驶座上一跃而下,皮鞋踩在冻的邦硬的积雪上嘎吱作响。 “没肉就去打。” 苏云的嗓音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去哪打啊我的活祖宗!” 马胜利愁的把帽子都揪了下来。 “这大雪封山外围连只耗子都冻硬了,除非……” 马胜利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大山深处满脸忌惮。 苏云从旧大衣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上,他直接把马胜利不敢说的话抖了出来。 “除非进红星胡杨林禁区。” 这话一出刚抱着账本凑过来的孔会计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算盘珠子撞在一起清脆的刺耳。 “使不得啊!” 孔会计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老花镜老脸煞白。 “苏大夫,那可是要掉脑袋的禁区!” 孔会计的手指死死攥着账本急的原地打转。 “红星林场是县林业局直管的原始林子,社员私自带家伙进去打猎那就是破坏国家资源!” “要是被公社武装部抓个现行这挖墙角的帽子扣下来,咱们全村干部都的蹲笆篱子挨死批斗!” 马胜利听完也吓的把脖子缩进了羊皮袄里。 “老孔说的对,苏大夫,这罪名太重咱们七队扛不住啊。” 周围几个偷听的社员更是吓的连连倒退生怕沾上这种大案子。 苏云叼着烟根本没把这套规则放在眼里,他单手探入旧大衣的内兜。 唰的一声,一张盖着公社鲜红大印的纸条被他两根手指夹着直接拍在了孔会计胸口。 “把老花镜擦干净,看仔细了。” 苏云的嗓音带着毋庸置疑的威势。 孔会计看清那大红公章先是一愣,随即干瘦的脸颊猛的抽动两下,这老狐狸眼底爆出精光死死攥着账本压低嗓音激动的直哆嗦。 “高!” “苏大夫,您这手暗度陈仓简直绝了!” “咱们这是奉旨进山采药,谁敢拦谁就是破坏全公社的防疫大局!” “咱们七队的药汤把公社几百号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苏云俯视着这群村干部直接给行动定下基调。 “现在药引子不够我们需要进林场深处采挖抗疫药引。” 苏云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那张批文嘴角扯起一抹冷笑,高端的猎手往往以采药人的身份出现。 苏云的声音在风雪中掷地有声。 “打猎?” “谁看见我们打猎了?” “我们是奉死命令进山采药,顺道干死几头野猪那叫排除采药途中的隐患!” 苏云目光横扫全场气场全开。 “这顶帽子李建戴不起,县林业局也戴不起!” 马胜利也恍然大悟,一巴掌狠狠拍在大腿上。 “对对对!” “咱们可是去采药的,打死两头黑瞎子那是它们先动的手属于正当防卫!” “郑强!” 苏云没有半句废话当场点将。 “在!” 人群外围的郑强发出一声暴喝,他憋在骨子里的血性早就按捺不住了。 郑强单手拎着双管猎枪带着十几个七队最精壮的后生踩着积雪轰然上前。 这群汉子手里死死攥着木棍和砍刀双眼冒着绿光,那是对生存和荤腥的极度渴望。 “苏大夫,人手全齐了!” 郑强把胸脯拍的震天响。 “只要您一句话,就算是龙潭虎穴这帮兄弟也跟着您把它蹚平咯!” 就在这群汉子准备翻上拖拉机时一道女声从大院的门口传来。 陈红梅穿着厚实的粗布棉袄腰间扎着一条皮带,她手里拎着军用水壶顶着风雪大步流星的走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刚烧了报告把心交给苏云的沈初颜。 “进林场算我一个。” 陈红梅站定在苏云面前腰板笔直。 沈初颜也咬着牙跟在后面眼神坚定。 “我也去,我的地质测绘技术在林海里能派上大用场。” 这一下马胜利急的直跳脚。 “胡闹嘛这不是!” 他满脸嫌弃的看着这两个城里女人。 “红星林场里面可是有狼群和黑瞎子出没的,咱们大老爷们进去都的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 马胜利烦躁的挥着手。 “你们两个城里女知青跟着瞎掺和啥,真碰上野兽我们是打猎啊还是拿命护着你们啊!” 十几个后生也面露难色,不想带着这两个随时会要命的拖油瓶。 苏云眼神一冷随手夺过郑强手里的猎枪,他看都不看单手甩枪盲狙。 砰的一声枪响在打麦场上空炸开,二十米外挂在粮仓屋檐下的一截粗壮冰溜子应声炸的粉碎。 冰碴子在半空中飞溅惊起远处枯树上几只寒鸦。 全场死寂,这一枪直接给在场所有大老爷们狠狠上了一课。 马胜利张大着嘴吓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雪窝子里。 郑强和那群刚才还叫嚣着不想带拖油瓶的后生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看着苏云那利落的身手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苏云将猎枪随手扔回给郑强。 “我苏云带的人不用你们护。” 苏云的嗓音压过风声带着不容违逆的话语权。 “陈红梅管后勤,沈初颜管测绘,再多废话一句全给我滚回去。” 整个打麦场上鸦雀无声,全被他这霸道护短的做派给干沉默了。 苏云目光一转看向沈初颜,他一锤定音敲定了这支队伍的核心配置。 “沈初颜懂测绘,深山林场里一旦白毛风遮眼她能凭测绘的本事帮我们找到地热避险保命。” 马胜利连滚带爬的从雪地里站起来疯狂点头,半个不字都不敢往外蹦。 郑强等人更是满眼敬畏的看着这支队伍。 这支原本去碰运气的草台班子此刻披着防疫合法的虎皮,彻底沦为了苏云的私人武装。 “上车。” 苏云吐掉嘴里的烟蒂下达了最后指令。 十几个后生嗷嗷叫着手脚并用翻上了拖拉机后面的铁皮拖斗。 陈红梅和沈初颜动作麻利的爬上驾驶室外的铁踏板一左一右立在苏云身旁。 苏云坐在驾驶座上左脚重踩离合,右手将排挡杆推上重档。 轰隆隆的声响中拖拉机的排气管喷出浓郁的黑烟发出一声咆哮,铁履带碾碎了打麦场上的冰壳火星四溅。 拖拉机满载着这支猎队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原始胡杨林深处,沿途的积雪和拦路的枯木全被蛮横推平。 苏云双手稳控两个转向杆劈开漫天白毛风。 半个多小时的狂飙后,在距离禁区铁丝网还有两里地的一个雪坡后,苏云果断拉停转向杆熄灭了马达。 “拖拉机动静太大,剩下的路步行,免得惊了深处的兽群。” 众人跳下拖斗刚摸到铁丝网边缘苏云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平整的雪窝子里,那里印着一排比成人脚掌还要大出一圈的狼爪印。 第一卷 第117章 强龙力压地头蛇 顺着苏云的目光看去郑强倒吸一口冷气,他端起猎枪身子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郑强紧紧攥着枪管指关节用力过度。 “苏大夫。” 郑强嗓音发干声音压的很低。 “这爪印这么大,是老林子里的孤狼王下山寻食了。” “这畜生饿急了眼,连大棕熊都敢掏!” 苏云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口烟圈。 “怕了?” 苏云语气平静。 “怕个啥!” 郑强咬着牙啐了一口。 “为了七队老少的油水,今天就是拼了命咱们也的干!” 就在这时铁丝网后面积雪被踩的咯吱作响。 “哪来的要饭花子!” 一声嚣张的暴喝从防风林深处传来。 公社林场保卫干事老刘穿着军大衣,顶着狗皮帽子大步冲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披着旧棉袄攥着红柳棍的民兵。 老刘仗着背后有县林业局撑腰是横着走的地头蛇,他几步跨到一人多高带倒刺的铁丝网大门前。 老刘隔着铁网用警棍指着拖拉机车头。 “都给老子滚蛋!” 老刘横眉竖眼的叫骂。 “瞎了你们的眼睛,没看见牌子上写的字?” “国家防风林禁区!” “你们这帮七队的泥腿子,开着拖拉机跑这来撒野。” “想破坏大局是不是!” 两顶大帽子扣下来七队的十几个后生站在拖车斗里变了脸色。 在这个年代破坏国家资源的罪名能把一家老小全送进去。 老刘透过铁网扫了一圈视线定格在郑强手里的猎枪上。 老刘眼神泛起贪婪。 这把猎枪虽然旧但在黑市上换半扇猪肉绰绰有余。 “好哇!” 老刘指着郑强提高嗓门。 “聚众闯禁区,手里还敢私藏武装!” “你们这是图谋不轨,要造反啊!” 老刘眼珠子一转挥动警棍。 “二愣子!” 他冲着身后两个民兵大吼。 “过去把那把枪给我缴了!” “作案工具当场没收,人先扣下明天一早全送公社保卫科!” 他这明摆着是要借机把这杆猎枪黑吃黑吞了。 两个民兵闻言端着红柳棍准备上去拉铁丝网门闩。 七队的后生们根本不敢反抗,他们脸色发白纷纷往后退了两步。 这可是端着公家饭碗的林场保卫干事谁也不敢动他。 沈初颜坐在副驾驶上沉下脸色。 她是省局派下来的技术员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我是省地勘局的!” 沈初颜伸手往棉袄内兜里探去。 “我手里有省委的勘探任务。” 沈初颜想掏出工作证把这几个地头蛇压死。 就在她指尖刚碰到牛皮本的瞬间,一只戴着羊皮手套的大手压在她手背上。 苏云看了沈初颜一眼眼神极具压迫感。 “坐着别动。” 苏云嗓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对付这种基层滚刀肉省局的牌子太远压不住他,他只会借机纠缠卡要。 强龙不压地头蛇,用公社的现管批文直接砸他脸上更管用。 苏云从驾驶座跃下皮鞋踩在雪窝子里。 苏云大步走到铁丝网前,隔着一人多高带倒刺的铁门直视着老刘。 他单手探入内兜掏出那份防疫批文直接透过铁门缝隙拍在老刘胸口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上面的大红戳。” 苏云目光发冷声音在风雪中掷地有声。 “这是公社钱书记亲自下的死命令。” “七队奉命进林场,采挖救命的抗疫药引子。” 苏云嘴角扯起冷笑。 “公社几百号发高烧的病患正等着这批药救命。” “破坏公社防疫大局的帽子,你刘干事准备自己来扛?” 老刘被苏云这股气场压的倒退半步,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胸口的那张纸。 红彤彤的公社大印在白雪映照下格外扎眼,老刘眼角抽搐两下。 平时在这林场外围作威作福惯了,今天居然被一个知青当面指着鼻子骂。 当着手下的面老刘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拿张破纸来糊弄老子!” 老刘恼羞成怒脸上横肉直哆嗦。 “谁知道你这章是从哪里刻的假印!” “在这红星林场,老子就是规矩!” 老刘怒吼一声挥起警棍,朝着苏云面前的铁门狠狠砸了下去。 “给脸不要脸。” 苏云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他没有躲闪。 在警棍即将落下的瞬间,苏云不退反进力量瞬间爆发。 他一脚重重踹在铁门上。 巨大的力量将铁门震的变形,把贴在门后的老刘直接震翻在地。 老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撞晕过去。 木质警棍掉在雪地里。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民兵被吓坏了。 这知青不仅敢打林场干事下手更是狠辣。 两个民兵手里的红柳棍抖个不停,双腿打着摆子连半步都不敢往前迈。 苏云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老刘一眼动作从容不迫。 他伸手穿过破损的网洞,从瘫软在门边的老刘腰间扯下那串钥匙。 钥匙串在苏云手里发出一声脆响,他挑出最大的钥匙捅进锁眼。 咔哒一声铁锁应声弹开。 苏云单手一推铁门发出一阵摩擦声向两侧敞开。 这种实力与规则双重碾压的手段彻底粉碎了老刘的官威。 “上车。” 苏云随手将钥匙扔进雪地里转过身翻上拖拉机驾驶座。 拖拉机发出咆哮,沉重的履带碾过敞开的禁区大门。 陈红梅坐在副驾驶上冷冷的瞥了一眼老刘。 她的手一直插在旧棉袄的兜里,死死握着一把锋利的杀猪刀连拔刀的机会都没用上。 七队的十几个后生站在拖车斗里热血沸腾腰杆子挺的笔直。 猎队踏入这片林海雪原,履带卷起的风雪糊了老刘一脸。 老刘刚从昏迷中醒来痛苦的呻吟着,五官扭曲在一起。 风雪渐渐将大门外的闹剧掩盖,拖拉机在老林里艰难推进。 高耸的落叶松被白雪覆盖,四周的空气越发寒冷透着一股死寂。 众人深入林区不到两公里。 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狼嚎。 第一卷 第118章 风雪林海深,群狼环伺 “苏大夫,这爪印不对劲。”郑强端着双管猎枪嗓子发干。 “这是林子里的孤狼王,饿疯了才敢踩到禁区边缘来,连几百斤的野猪都敢掏。”郑强倒吸了一口冷气。 “怕了。”苏云单手搭着转向杆。 “咱们七队是奉命来采药的,它要是敢来拦路正好给大伙添件狼皮褥子。”苏云的语气里透着狂傲。 “苏云说的对。”陈红梅冷眼看着雪窝子里的爪印。 “畜生就是畜生,一梭子下去全趴下。”陈红梅嘴角扯起冷笑。 “红梅妹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郑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狼群可是懂兵法的。” “闭上嘴,端好你的枪。”苏云没理会郑强的忌惮。 他左脚踩下离合器右手推上重档。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拖拉机发出一声咆哮。 苏云猛拉操纵杆碾碎了狼爪印。 在风雪中这台机器强行向深山推进。 “这老天要把人冻僵了。”拖车斗里一个后生牙齿直打颤。 白毛风顺着林子缝隙倒灌进来气温逼近零下三十度。 “都挤一块儿,把羊皮袄裹紧了。”郑强扯着嗓子吼道。 十几个后生挤在拖斗里冻的手脚发麻。 他们连握木棍的手指都僵硬了。 “郑大哥,这林子里怎么静的渗人啊。”大壮哆嗦着探出头。 胡杨树被积雪压弯了枝头。 周围静的只能听到拖拉机的轰鸣还有履带碾碎冰壳子发出的声音。 “静才可怕。”郑强四下张望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说明周围连只喘气的飞禽都没了。” “被什么东西吓跑了。”大壮咽了口唾沫。 “别瞎猜,省的自己吓自己。”郑强狠狠瞪了他一眼。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的死紧。 苏云双手稳控着转向杆看着前方的风雪没去管后车斗里的骚动。 这种极限环境就是要熬一熬这帮汉子的血性。 “苏云,先停一下。”沈初颜突然出声。 她用冻红的手指翻开地质测绘本。 “这大冷天的,停在风口里等于找死。”郑强在后头听见了急的直嚷嚷。 “苏大夫,这林子走岔一步就是死。”郑强咽了口唾沫。 “沈同志的图真能看透这老林子?” “这是科学测算。”沈初颜用冻僵的手指打着手电筒死死贴着测绘本。 “气流在这个位置有明显的偏转,那里绝对是一个内凹的断层地貌。”她咬着下唇看向苏云。 “这帮社员穿的太单薄了,必须去那避险休整不然熬不过半个钟头。”沈初颜提出了建议。 “苏大夫,这事儿开不得玩笑啊。”郑强急切的规劝。 苏云吐掉嘴里的烟头偏过头看了一眼沈初颜。 “你的图有几分把握。”苏云嗓音极低。 “十成。”沈初颜眼神坚毅毫不退缩。 “好。”苏云没有任何废话左手猛的一拉转向杆。 “坐稳了。”苏云厉喝一声。 拖拉机在雪原上甩出一个弧线。 履带卷起雪沫向着目标改变了路线。 “苏大夫,这路越走越窄了。”郑强看着两边逼近的枯木心里直发毛。 拖拉机轰鸣着驶入两座雪丘夹峙的裂口。 “都闭嘴,把招子放亮。”苏云冷冷的下达指令。 刚一驶入峡谷陈红梅眼神一凛反手掀开了枪套。 “不对劲。”陈红梅说道。 “风声停了。”沈初颜敏锐察觉到了气流的异样。 “哪来的绿光。”大壮揉了揉眼睛指着前方的树林。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树林深处悄无声息的亮起了十几双眼睛。 郑强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嗷呜一声狼嚎猛的撕裂了峡谷的死寂。 紧接着嚎叫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饿极了的狼群拦在了拖拉机前方。 它们干瘪的肚皮紧贴着肋骨泛着寒意。 “我的老天爷,这是进了狼窝了。”后生们满头冷汗。 他们双手发抖却依然咬着牙死死举起木棍。 十几个汉子自觉的围成一圈将女知青护在中间。 “快,把家伙都端稳了。”郑强握着猎枪的手有些发白。 “郑大哥,这群畜生是饿疯了。”大壮死死攥着木棍手心里全是冷汗。 “稳住阵脚。”郑强咬紧后槽牙死死盯着逼近的狼群。 “都背靠背结阵。”郑强压低嗓音吼道。 这群庄稼汉虽然恐惧但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逼了出来。 “苏云,狼太多了冲不过去。”沈初颜抓着车门把手。 “冲不过去就全碾死。”苏云面色沉静脚下油门没松半分。 “不能停,一熄火咱们全变口粮。”陈红梅大吼一声。 狼群中爆出低吼。 两头灰狼按捺不住本能率先从积雪深处扑杀而出。 “来了。”大壮大喊一声。 它们四爪蹬着冰面冲了过来目标直指拖斗里的社员。 “找死。”陈红梅眼神变得极度狠辣直接拔出腰间的手枪。 “红梅稳住。”沈初颜吓的惊呼。 “今天就拿这帮畜生开荤。”陈红梅单臂平举枪口。 她锁定半空中那头灰狼的脑袋食指扣在扳机上准备开火。 “郑大哥,开火啊。”大壮大喊。 “我瞄不准。”郑强端着猎枪在颠簸的车斗里根本锁定不了目标。 灰狼的爪子眼看就要搭上车斗边缘。 “把枪放下。”苏云暴喝一声没等陈红梅开枪已经从驾驶座上跃下。 “苏云哥。”沈初颜惊骇的站了起来。 “几头畜生还不配浪费子弹。”苏云落地的瞬间抽出别在车座旁的一根木棍。 “苏大夫,危险。”郑强大声喊道。 苏云双脚稳稳扎在雪地里。 电光火石之间十倍体魄的力量顺着脊背彻底爆发。 木棍在半空中撕裂空气发出呼啸。 苏云手腕一翻将八极拳的寸劲全部灌注于木棍之上。 “死。”苏云冷喝一声一记横扫狠狠劈在灰狼的腰椎上。 咔嚓一声骨裂脆响在峡谷里荡开。 灰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脊椎骨被巨力生生抽成两段。 灰狼重重砸在雪地里。 后车斗里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这是大夫的手笔。”大壮张大了嘴巴连冷汗都忘了擦。 “一棍子抽断狼腰。”另一个后生咽着唾沫。 他们平时只见过苏云拿银针救人哪见过这等生猛的手段。 郑强端着枪的手僵在半空眼睛都瞪圆了。 “铜头铁骨豆腐腰。”郑强艰难的吐出一口气满脸都是敬畏。 “打狼的要害谁都知道,可在这电光火石间能打的这么准这么狠。” 郑强看苏云的眼神彻底变了。 “苏大夫这眼力这手段,比咱们山里打了半辈子猎的老手还要强悍百倍啊。”郑强激动的嗓音都在发颤。 陈红梅默默收起了手枪看着站在雪地里的那个背影眼底满是崇拜。 这才是能在这个年代里护的住所有人的男人。 风雪深处传来低吼。 那头被抽断脊骨的灰狼瘫在雪地里狼血染红了积雪。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威压。 “那是什么东西。”郑强头皮发麻的喊道。 原本准备扑杀的灰狼纷纷夹起尾巴向两侧退开。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冰壳。 “苏云,小心前面。”沈初颜趴在车窗边焦急提醒。 一头体型极大的孤狼走出了树林。 它的毛发呈现出霜白色左眼只剩下一道外翻的疤痕。 “是狼王。”陈红梅咬紧牙关。 仅剩的右眼闪烁着光芒它停在距离苏云不足十米的地方。 那只独眼死死盯住了苏云的咽喉。 第一卷 第119章 枪火无声惊四野 独眼孤狼王踏着冰壳走出枯树林阴影,那只冒着凶光的独眼死死锁定苏云咽喉。 “苏大夫快退回来!” 郑强站在拖车斗里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大壮紧紧攥着削尖的木棍,双腿直发软。 “郑大哥那畜生体格比牛犊子还大,一棍子根本打不断它的腰啊!” 大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苏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随手将沾着狼血的断裂红柳木扔进雪窝子。 “谁说我要用棍子跟它讲道理?” 苏云的嗓音在风雪中透着冷意。 眼看狼群数量太多,为了避免七队后生出现伤亡,苏云眼神一冷不再保留。 他单手探入大衣内兜,反手拔出那把带着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枪口抬起稳稳锁定狼王眉心。 站在副驾驶脚踏板上的陈红梅认出那把枪,眼底爆出精光。 狼王似乎察觉到黑铁管子里散发的危险气息,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闷吼。 它猛地扬起头颅仰天发出一声凄厉长啸,直接下达总攻指令。 十几头饿疯了的恶狼从四面八方的雪堆里窜出,张着獠牙从不同方向扑向拖拉机车斗。 “大伙跟这帮畜生拼了!” 郑强爆喝一声,手里的双管猎枪猛的抵在肩窝上。 轰隆一声巨响,明火从枪口喷出,大片铁砂霰弹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灰狼打的血肉模糊。 灰狼惨嚎着滚下雪坡。 “右边……右边也上来了!” 一个七队后生挥舞木棍砸在一头扑向拖拉机轮胎的恶狼鼻子上。 狼爪撕裂后生的厚棉裤留下一道血印,防线在狼群悍不畏死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苏大夫挡不住了啊!” 孔会计的远房侄子吓的闭上眼睛。 苏云脚下踏碎一块坚冰眼神极为冰冷,手腕微沉,枪械专精能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噗噗噗几声连响,消音器压抑的枪声在狂风中几不可闻。 苏云连扣三次扳机,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瞄准轨迹。 三头刚刚跃起准备咬向郑强喉咙的恶狼在半空中猛的一滞。 它们的天灵盖瞬间爆出一团血花,脑浆混着积雪飞溅,沉重的狼尸随着惯性重重砸在拖车斗铁皮上。 它们连抽搐都没来得及就死透了。 “我的亲娘哎!” 郑强正在手忙脚乱的填装霰弹。 他看清那一幕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苏大夫手里那是啥神仙家伙什?” “这连个响都没有就把狼脑袋给开了瓢?” 他惊骇的大张着嘴。 “别废话看好你的后槽牙!” 陈红梅在车厢边缘半跪着,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杀猪刀,反手一刀砍在一头企图从底盘钻进来的恶狼鼻梁上。 她看着苏云流畅的射击动作,只觉得浑身热血都在沸腾。 死死攥着杀猪刀的手忍不住发颤,眼底满是狂热。 坐在副驾驶里的沈初颜死死攥着测绘本,手心全是冷汗。 她看着苏云连晃都没晃一下的肩膀心中满是震撼。 狼群被这无声收割和猎枪压制住了。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狼尸,剩下的几头恶狼纷纷夹起尾巴退了两步,呲着牙在雪地里迟疑着不敢上前。 “畜生就是畜生,知道碰到活阎王了!” 郑强端着枪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头独眼狼王见久攻不下,喉咙里发出暴怒咆哮,四肢伏地。 巨大的身躯猛地一窜,绕开正面火力封锁。 “那瞎眼畜生要干啥?” 大壮揉了揉被风雪迷了的眼睛。 狼王借助一棵枯死胡杨树作为掩护在阴影中快速腾挪。 眨眼之间它借着斜坡落差悄无声息的直扑苏云身后的视觉盲区。 “苏大夫小心背后!” 大壮吓的扯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绝望尖叫。 “苏云快躲!” 沈初颜直接拉开车门想扑出去挡。 带着腥臭热气的狼爪眼看就要撕裂苏云咽喉,所有人都以为他绝对躲避不及了。 苏云却仿佛早有察觉根本没有回头,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形极快的猛然向下一矮。 锋利的狼爪贴着大衣翻领擦过,厚实的帆布被瞬间割裂。 苏云刚想调转枪口,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弹匣却恰好打空,此刻根本来不及换弹。 “想咬我?”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笑,反手将沉甸甸的勃朗宁手枪向上狠狠一撩。 坚硬的钢铁枪托带着强大的力量精准砸在狼王柔软脆弱的下颌骨上。 砰的一声沉闷撞击声响起,狼王庞大身躯在半空中被硬生生砸的顿住。 它的下巴直接脱臼,发出一声凄厉嚎叫。 “这是多大的死力气!” 郑强握着猎枪的手剧烈的哆嗦了一下。 狼王落地未稳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苏云的八极拳寸劲已经毫无保留的发动。 他借着起身的动作顺势欺身而上,皮鞋踏碎冰层发出刺耳摩擦声。 苏云的双手极快的探出,左手死死扣住狼王拼命挣扎的粗壮颈骨,右手反向一把捏住狼王血盆大口的上颚。 “死。” 苏云从牙缝里冷冷吐出一个字。 狼王感受到死亡恐惧拼尽全力想要向前扑咬。 苏云借着它前扑的狂暴冲力双臂发力,猛的向两个相反的方向一错一拧。 咔嚓一声。 骨骼断裂声瞬间响彻整个死寂的雪原。 狼王粗壮的脖颈被苏云的狂暴寸劲硬生生扭转了一个诡异角度。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狼王瞬间瘫软下来,重重的砸在苏云脚边的雪窝子里。 四肢抽搐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失去头狼统领剩下的狼群瞬间散去,发出一阵阵哀鸣,连地上的狼尸都顾不上拖走。 狼群夹着尾巴逃入风雪深处。 整场危机从爆发到结束不过短短两分钟,苏云缓缓站直身躯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掉半分。 拖车斗里安静到了极点。 “这可是林子里能掏瞎子咬死老虎的孤狼王啊!” 大壮哆嗦着嘴唇看苏云的眼神满是敬畏。 “就这么被苏大夫徒手给生撕了?” 孔会计的侄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铁皮车斗里。 陈红梅麻利的收起杀猪刀,从车斗边缘一跃而下快步走到苏云跟前。 苏云慢条斯理的将手枪重新插回大衣内兜里,抬起那只带着老茧的大手。 他随意在大衣袖口上蹭掉手背崩落的狼血。 “苏云你没事吧?” 陈红梅仔细查看他衣服上的划痕。 苏云没有答话径直跨过狼王尸体,大步走到刚才狼王扑出来的那棵枯死胡杨树旁。 他抬起脚用皮鞋尖拨开树根处厚达半米的积雪。 “苏大夫您看啥呢?” 郑强拎着猎枪壮着胆子凑了过来。 顺着苏云的视线,郑强看到被拨开的雪窝子里出现一排深陷在冻土层里的巨大蹄印。 “跑的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苏云盯着那些蹄印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转过头环顾一圈这群惊魂未定的庄稼汉。 “大肉票就在这儿,今天全队的油水有着落了。” 第一卷 第120章 捣黄龙野猪,获千斤肉 郑强端着猎枪凑上前,盯着那排蹄印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亲娘祖奶奶!” 郑强惊呼出声,连声音都变了调。 “苏大夫,这是炮卵子留下的印子啊!” 他指着痕迹说起码有几十头,难怪狼群刚才一直缩着不敢进林子深处。 郑强额头渗出冷汗,说那群畜生饿疯了是想在这儿埋伏野猪群打秋风。 大壮紧紧攥着木棍。 “几十头炮卵子?” 大壮声音发颤。 “苏大夫,野猪群发狂连熊瞎子都的让道,咱们过去太危险了!” 苏云冷笑,说狼群吃不下,我苏云吃的下。 他目光扫过退缩的庄稼汉。 “想吃肉就把胆子给我撑肥了。” 苏云语气不容置疑。 苏云把烟头弹进雪窝子里。 “把拖拉机留在这,带上家伙事跟进林子。” 苏云下达指令。 郑强愣了一下,有些舍不得拖拉机。 “苏大夫,不把车开进去壮壮胆吗?” 拖拉机动静太大,还没靠近猎物就全跑进深山了,苏云整理了一下领口。 陈红梅拔出手枪拉动枪栓。 “听苏云的,别磨叽,谁怕死现在就滚回车上待着。” 队伍不再废话,七队的汉子们咬着牙跟在苏云身后。 队伍顺着野猪踪迹绕过前面的林子,多亏出发前喝了苏云熬的抗寒药汤,众人这才顶住了极寒。 众人的眉毛上挂满冰霜。 “苏云,前面地形有变,气流走向不对,前面是个极深的背风山坳。” 沈初颜一边走,一边盯着手里的测绘本。 她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 “好大一股子腥臊味。” 陈红梅抽了抽鼻子。 苏云抬手示意所有人压低身子,众人摸到山坳边缘的高坡上。 郑强和十几个后生趴在雪窝子里,探出脑袋往下方看去。 只看了一眼,所有汉子都两眼放光。 下方的避风山坳里挤着上百头野猪,它们正挤作一团取暖。 “老天爷显灵了,这得是几千斤的肥肉啊!” 郑强盯着野猪咽了咽口水。 大壮也在一旁直咽唾沫。 “这要是全拉回七队,咱们村这大半年的油水都齐活了。” 孔会计的远房侄子却在这时打了个寒颤。 “大壮哥你清醒点,这窝子太大了。” “几十头炮卵子一旦受惊炸了营,这帮畜生往外一冲就能把咱们踩死。” 他指着野猪咽着口水。 郑强听到这话瞬间清醒过来。 “对啊苏大夫,这根本没法打,只要枪一响野猪狂奔起来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找不到!” 大壮附和着点头。 “要不咱们悄悄打两头落单的,见好就收撤了吧?” 苏云轻嗤了一声。 “就这点出息。” 苏云目光锁定山坳唯一的缺口。 “郑强,你带人去守住那个缺口。” 苏云有条不紊的下达战术安排。 “等野猪群乱了往外冲,你们就用猎枪和长矛把口子堵死。” 郑强握紧猎枪点了点头。 “苏大夫放心,我们绝对不让这些畜生跑出去。” 陈红梅冷声呵斥。 “按苏云说的做,都打起精神来!” 七队的汉子们不敢再耽搁,赶紧散开去布置。 沈初颜躲在雪窝子里,看着苏云指挥。 这种掌控全局的魄力让她心跳加速,她彻底被这个男人折服了。 五分钟后,苏云俯视着山坳。 他单臂平举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稳稳对准了下方。 噗的一声,枪声被消音器压抑的极低。 一头野猪眉心爆开血花,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栽倒在雪窝里。 苏云手腕微压连续扣动扳机。 噗噗几声闷响,外围的几头野猪接连倒地。 周围的野猪闻到血腥味,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原本取暖的野猪群彻底炸了营。 它们惊恐的四处乱撞,朝着唯一的缺口狂奔而去。 “开打!” 陈红梅双膝跪在雪地上,握住手枪扣动扳机。 陈红梅的枪法泼辣,专挑大野猪点名。 苏云站在高处,手里的枪弹无虚发。 “给我往死里打!” 郑强在缺口处端着双管猎枪疯狂扣动扳机。 铁砂倾泻而下,几个后生也挥舞着削尖的木棍乱捅,整个山坳变成了屠宰场。 就在众人收割痛快时,山坳底部的积雪炸开。 一头长满长毛的獠牙猪王破雪而出。 这头畜生足有四百斤重,两根獠牙骇人。 它的后背被流弹擦出一道口子,鲜血横流。 猪王陷入狂暴状态。 郑强惊恐的调转枪口打出一发霰弹。 铁砂全被它厚实的皮挡下,连血点都没打出来。 猪王发出一声嘶嚎。 粗壮的蹄子踏碎冰壳,借着冻土的摩擦力猛冲。 庞大的身躯径直朝着侧面雪坡冲上去,那个位置正是沈初颜藏身的地方。 “沈同志快跑!” 郑强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尖叫。 猪王的速度太快了,短短几秒就冲到了近前。 沈初颜吓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测绘本掉在雪地里。 那两根獠牙距离她已不足五米。 陈红梅调转枪口大吼。 “闪开!” 可畜生速度太快,她的枪口根本来不及锁定移动目标。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云眼神凌厉。 他脚下发力,竟将坚硬的冻土踩出一个深坑。 苏云整个人跃出。 “苏大夫小心啊!” 大壮吓的闭上了眼睛。 发狂的猪王能把树干轻易撞断。 苏云在半空中腰背绷紧,力量爆发。 寒风中,苏云甩出一记正蹬。 沉闷的声响中,苏云的皮鞋精准的踹在野猪王颈侧动脉大筋上。 冲刺力被苏云一脚阻断,四百斤重的野猪王被踹的偏离了轨道。 咔嚓一声,野猪王失去平衡撞断了旁边一棵枯树。 木屑横飞,庞大的身躯砸进积雪里。 野猪王四蹄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黑血彻底没了动静。 这头畜生竟被苏云借力一脚踹断了颈骨。 沈初颜瘫坐在雪窝里大口喘气。 她仰起头看着身前的苏云,狂烈的心跳声震的她耳膜发鼓。 风雪吹过,山坳里彻底安静下来。 十几头野猪倒在血泊中。 浓郁的血腥气伴随着热气在极寒中升腾。 七队的汉子们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发财了!” 郑强把猎枪扔在雪地里,发出一声怒吼。 “大伙快看啊,这全都是肥肉!” 大壮激动的扑上去,抱住一头野猪的粗腿不肯撒手。 汉子们在雪地里欢呼,眼泪都飙了出来。 苏云从容的站在风雪中。 他单手插在兜里,掸去另一只袖口沾染的树皮碎屑。 苏云掏出一根大前门,火柴的微光亮起。 他深吸了一口,享受着把控全局的逍遥。 大伙沉浸在狂喜中时,沈初颜从雪坑里爬起来。 她大口的喘息着,双手发抖的捡起掉落在地的测绘本。 在看向那个被野猪撞出的深坑时,她的职业本能战胜了恐惧。 沈初颜的眼神从惊恐迅速转为极度的狂热。 她连身上的雪沫都顾不得拍,快步走到苏云面前。 “没吓破胆吧?” 苏云吐出一口青烟,看着她。 沈初颜没有接话,而是将测绘本直接摊开在苏云眼前。 “苏云,这里的地下温度极度反常。” 她的语气压的很低,透着掩饰不住的急促与狂热。 沈初颜指着刚才野猪王撞断的树坑下方。 “这绝对不是什么天然的避风坳。” 她盯着苏云。 “这附近一定有极其惊人的东西。” 第一卷 第121章 独探地热溶洞,芳心暗许 “苏云,你过来看这地上的雪。”沈初颜拿着测绘本快步走到苏云身旁。 她用发红的手指点着测绘本上的数据。 “这雪怎么了?”苏云夹着大前门看向她指的方向。 “这地表的积雪融化速度极其异常。”沈初颜指着被野猪王撞出的深坑。 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狂热。 “结合我刚才的测算这坑底的温度比周围高出了一大截。”沈初颜语气笃定。 “说重点。”苏云吐出一口青烟。 “地下绝对有一条活跃的地热带,如果我没猜错这附近甚至存在天然的地热溶洞。”沈初颜大口喘着白气。 苏云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他脑海中的系统透视图上那个红点早就把这里的地形暴露无遗。 他不过是借着沈初颜的专业测绘名正言顺的将这个避险地引了出来。 苏云凭借十倍体魄的敏锐感知提前察觉到气流与温度的异常,空气中隐隐夹杂着白毛风来临前的寒意。 他当机立断准备主动规避。 峡谷内的气温狂降至零下三十度,冻土层发出咯吱的脆响。 “咱们赶紧把这几十头野猪绑上连夜拖回拖拉机那边吧。”大壮馋的直咽唾沫根本舍不得这满地的肉。 “你脑子被风吹傻了?”苏云冷眼扫过大壮。 “扛着几千斤的死猪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走两里地,你是嫌这大雪封山死的也不够快?”苏云的嗓音透着压迫感。 “可是这肉放这儿要是被狼群拖走了咋整。”郑强急的直拍大腿。 “命都没了你们拿什么吃肉。”苏云将烟头扔进雪窝里一脚踩灭。 沈初颜站在风口里嘴唇已经冻的发紫。 她的意识开始出现失温的迷离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两下。 这无疑印证了苏云的话,带着沉重的野猪尸体在雪夜赶路绝对是全军覆没的死局。 “听见她刚才说的话没。”苏云一把揽住沈初颜的肩膀转头看向七队的汉子们。 “这底下有地热溶洞,就地寻找入口避险修整。”苏云下达了命令。 “苏大夫,这漫山遍野全是大雪壳子哪来的洞啊?”孔会计的侄子苦着脸四下张望。 “气流是从那片枯死藤蔓后面溢出来的。”沈初颜强撑着一口气颤抖着指向山坳深处。 “挖开那里。”苏云毫不废话。 七队的后生们不敢违抗赶紧挥舞着木棍冲上去刨雪。 几分钟后积雪被清理干净。 “我的老天爷真有个黑窟窿。”郑强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扒开那一堆枯死藤蔓雪地下果然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岩洞入口。 一股股温热的水汽正顺着洞口直往外冒。 “这洞口被藤蔓死死封着扒开后足有半人高两人宽,勉强能把几百斤的野猪硬拽进去。”大壮探着脑袋往里瞅。 苏云大步走上前单手掏出军用手电筒按亮。 强光瞬间照亮黑暗。 苏云的目光顺着光柱扫过洞内看清了里面的构造。 “外面窄里面宽,外围的空间塞下咱们这几十号人绰绰有余。”苏云关掉手电筒转过身。 “郑强。”苏云厉声点将。 “在。”郑强立马挺直了腰板。 “带着所有后生把外头的野猪尸体给我拖进溶洞外围的宽敞地界。”苏云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 “哎大伙加把劲。”郑强兴奋的吆喝起来。 “进去之后生起红柳木篝火。”苏云继续吩咐。 “借着地热的余温避风,连夜把这几千斤猪肉给我处理干净明天一早装车。” “苏大夫放心,今晚谁敢打瞌睡我拿大嘴巴子抽他。”郑强把胸脯拍的震天响。 苏云转过身目光落在正给手枪压子弹的陈红梅身上。 面对几千斤足以让人眼红的猪肉队伍里必须有绝对的心腹镇场。 “红梅你留下。”苏云的嗓音压的很低。 陈红梅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杀气与忠诚。 “这几千斤猪肉是咱们七队开春翻盘的本钱。”苏云看着她的眼睛。 “人心隔肚皮你替我盯住后方的大局。”苏云将这重任交托给了她。 陈红梅深知这批物资对七队开春的意义。 她没有任何废话,手掌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用力的点了点头。 “苏云你放心,谁敢在这批肉上动歪心思我直接赏他一颗花生米。”陈红梅冷冷的扫了一眼正在搬肉的汉子们。 她转身走到洞口盯着郑强等人干活替苏云死死守住基本盘。 安排好大后方苏云反手拔出手枪。 “苏云你拿枪干什么?”沈初颜冻的直哆嗦疑惑的问。 “这洞穴深不见底,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气暗流或者冬眠的黑瞎子。”苏云一把扯过沈初颜的胳膊。 “你懂地质测绘跟我进内洞探路。”苏云给出了无懈可击的理由。 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两人擦肩而过。 两人脱离了大部队的视线一前一后钻入更深处的黑暗中。 溶洞内部别有洞天。 越往里走空间越发开阔周围的温度也以极快的速度攀升。 “苏云这里的温度起码有二十度了。”沈初颜脱下狗皮帽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 “跟紧点留神脚下的暗冰化水。”苏云手里的电筒光柱不断扫视着前方的石壁。 “这简直是地质学上的奇迹。”沈初颜大口呼吸着温热的空气满脸不可思议。 走到最深处苏云停下了脚步。 手电筒的光柱尽头出现了一口天然的地热温泉池。 池水翻滚冒泡,咕噜噜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温热水汽在四周氤氲连岩壁上都挂满了水珠。 “这是……”沈初颜呆滞的站在原地。 外界是零下三十度能把人冻成冰坨子的死地这里却温暖如春。 两人身上厚厚的冰甲迅速融化,旧棉袄吸饱了雪水变的犹如铁甲般沉重死死裹在身上。 “这泉眼的温度极高别靠太近。”苏云冷声提醒。 沈初颜刚想点头大脑却猛的一阵天旋地转。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加上刚经历生死的恐惧早就掏空了她的底子。 在这极寒失温后又突如其来遭遇高温的冲击她的身体机能彻底失控了。 “我……”沈初颜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彻底脱力径直朝着前方栽倒。 而她的正前方就是那口沸腾翻滚足以将人烫掉一层皮的滚烫泉眼。 “小心。”苏云眼神骤然一紧。 苏云结实的肌肉力量瞬间爆发。 他连电筒都没扔单臂猛然探出。 苏云一把揽住了沈初颜的腰肢。 借着腰部的核心力量苏云猛的向后一收。 他将沈初颜从沸水边缘拽了回来直接按进了自己宽大的怀里。 隔着旧棉袄两人在氤氲的水汽中紧紧贴在一起。 “连个路都走不稳,省局就教你这么搞勘探的?”苏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沈初颜没有挣扎也没有据理力争。 她仰起头。 滚烫的水汽打湿了她的睫毛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苏云看着那张在黑暗中透着掌控力的脸。 在这风雪绝境中这个男人一次次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成了她唯一的生机。 沈初颜安全感的内心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的眼底此刻再也没有了省局干部的骄傲。 取而代之的是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绝对的归属。 温泉的水汽渐渐将两人外层的棉衣打湿。 沈初颜因为先前的失温和刚才的后怕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你抱的我有点紧。”苏云感受到怀里传来的颤栗语气放缓了几分。 沈初颜没有任何退缩。 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主动伸出双手死死环住了苏云的脖子。 她踮起脚尖将脸颊紧紧贴在苏云带着寒意的下颌线上。 “苏云……”沈初颜的声音发着颤,温热的呼吸打在苏云耳边。 “我沈初颜这条命是你给的,这辈子我只认定你一个人。” 第一卷 第122章 地下溶洞,采摘桃花 “苏云,别推开我。” 沈初颜双臂死死环住苏云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哀求,冻的发紫的嘴唇几乎贴在苏云的下颌上。 “你可是省城地勘局的技术员。” 苏云没有立刻回抱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真要把自己交代在我的地盘上?” 苏云低头看着她。 沈初颜用力摇头,眼泪砸在苏云的旧大衣上。 “什么省城干部,刚才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连骨头都被这温泉煮熟了!” 沈初颜急切的辩驳,仰起头死死盯着苏云的眼睛,“我连绝密报告都敢当你面烧了,你还试探我?” 苏云眼底透出极强的占有欲,出声警告。 “开弓没有回头箭,招惹了我,以后想跑可就由不得你了。” “谁跑谁是畜生!” 沈初颜毫不退缩的迎上他的目光。 苏云没再废话,单手托住她冰凉的后脑,直接低头印上那两片发颤的红唇。 “唔……” 沈初颜发出一声闷哼。 溶洞内的温泉水不断翻滚,水泡声在岩壁间回荡。 “有点烫……” 沈初颜向后缩了一下。 热气将外界零下三十度的寒冷彻底隔绝。 “苏云……外面……” 沈初颜在喘息间隙紧张的抓紧了苏云的衣襟,不安的看向黑漆漆的来路。 “怕被人听见?” 苏云贴着她的耳畔开口。 “郑强他们还在外面……” 沈初颜压低声音。 “他们听不见。” 苏云侧耳倾听。 凭借敏锐听觉,他清晰捕捉到百米外的洞口处,郑强等人正挥舞砍刀处理野猪肉。 “那几十头野猪加起来好几千斤。” 苏云轻笑一声,“大伙儿正抢着割肉呢。” 他用粗糙的拇指擦过沈初颜的眼角。 “外头那几千斤野猪肉,足够拖住那帮汉子至少三个小时。” 苏云语气笃定。 “可是……” 沈初颜还是有些放不开。 “没有可是。” 苏云打断了她的顾虑。 “外围还有红梅拿着枪镇守。” 苏云将她搂的更紧,“有她盯着绝不可能有人在这个时间点闯进来。” “苏云……” 沈初颜不再抗拒,热烈的回应着苏云的霸道。 “闭眼。” 苏云低声命令,目光在水汽中变的深邃。 他垂下眼眸清晰看到她眉心那朵唯独自己可见的紫色桃花印记。 “我有点晕……” 沈初颜呢喃着。 桃花印记在水汽中绽放出光芒,昭示着两人之间的情感浓度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你身上怎么这么冰。” 苏云的手掌隔着列宁装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是雪水……刚才在外面滚的雪水全吸在棉花里了。” 沈初颜哆嗦了一下。 溶洞里虽然温暖,但这身吸饱了冰水的厚重棉衣此刻成了最大的障碍。 “穿着这身冰甲,省局的人就是这么搞实地勘探的?” 苏云故意开口。 “你这人……怎么这时候还拿身份挤兑我?” 沈初颜委屈的咬了咬嘴唇。 苏云没有废话,单手一扯,那件沉重的湿棉袄被轻易撕开。 他霸道的替她卸下防备。 “真不后悔?” 苏云盯着她。 “你这人就是嘴毒。” 沈初颜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主动褪去了那身代表着省城地勘局骄傲的蓝色列宁装。 “不要了!” 她咬着牙丢开衣服,湿棉袄掉在地上。 “这是你自找的。” 苏云眼神转暗,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她完美的曲线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苏云面前。 “看够了吗?” 沈初颜羞的别过头去,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红。 “我的女人多看几眼怎么了。” 苏云一把将她拉回怀里,在这地下溶洞没有任何外人打扰。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查成分我也认了。” 沈初颜把头埋在他胸前。 两人彻底褪去了时代枷锁与成分顾虑。 “外面的风雪也跟咱们没关系了。” 苏云轻抚她的脊背,在这滚烫的温泉旁,他们彻底遗忘了外面的风雪。 “这洞里太黑,不会有毒虫吧?” 沈初颜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下意识往苏云怀里缩。 “我探过的地盘连只瞎耗子都爬不进来。” 苏云语气霸道,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这处内洞绝对安全。 “苏云你轻点……” 沈初颜发出一声惊呼。 苏云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到温泉池边缘。 “抓紧我。” 苏云沉声吩咐。 他将沈初颜稳稳放在一块温热的岩石台上。 “这石头有点烫。” 沈初颜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 “一会儿你就顾不上烫了。” 苏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沈初颜咬着下唇不再出声。 “想反悔也晚了。” 苏云的手掌覆了上去,在大雪封山的绝境下沈初颜毫无保留的迎合着这个男人的索取。 “以后我这条命你的管着……” 她闭着眼睛低呼,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打上了苏云的烙印。 “疼……” 沈初颜的手指死死抓着苏云的胳膊,水声与压抑的轻喘在溶洞深处交织回荡。 “忍着点,这点苦头都吃不消?” 苏云打趣着,动作没有停顿。 “你……你就不能温柔点……” 沈初颜的眼角渗出泪花。 “在戈壁滩上温柔护不住命。” 苏云的动作透着绝对的掌控,他将强者的气息发挥到了极致。 “我给你的只有活路。” 苏云盯着她的眼睛,这种在绝境中带给女人绝对生机的掌控感,正是他在这个时代逍遥的核心。 “苏云……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沈初颜的声音断断续续。 “记住你说的话。” 苏云眼神深邃,“从今天起,没有沈技术员,只有我苏云的女人。” 苏云的语气透着绝对的霸道。 “在这片戈壁滩上天塌下来我替你扛。” “我死都不会背叛你!” 沈初颜近乎发誓般的低呼。 就在两人完成最深层联结的刹那。 “别说话了……” 沈初颜的声音彻底软了下去。 【叮!与沈初颜完成首次「采摘桃花」签到成功!】 系统提示音在苏云脑海中回荡。 “怎么了?” 沈初颜感觉到苏云的身体顿了一下。 “没什么。” 苏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声响在他听来十分悦耳。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初颜喘息着问。 “能让你在这大雪封山里活下去的人。” 苏云嘴角挑起一抹充满野心的弧度。 第一卷 第123章 极品肉山,满载凯旋 “苏云,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初颜在岩石上发出一声呢喃。 “想怎么养你这省城来的娇客。” 苏云站起身走到溶洞暗处。 他脱下身上的旧大衣。 他借着大衣和黑暗的掩护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加厚纯棉服。 苏云拿着衣服走回来替她穿上。 “我不娇气,每天有口糙面糊糊对付就行。” 沈初颜往他怀里缩了缩。 “跟着我,这辈子你都吃不上糙面。”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系统机械音在他脑海中报幕。 【叮,恭喜宿主获得:保暖纯羊绒线十斤、全国通用工业券五十张、大团结二十张。】 【所有物品已自动存入仙灵空间。】 苏云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五十张全国通用工业券,足以让县供销社主任眼红到发疯。 “笑什么呢?”沈初颜仰头看着他。 “笑咱们大院的女人,这回有忙的了。”苏云摩挲着她的脸颊。 这批工业券是去县城砸关系铺人脉的硬通货。 拿回七队扔给林婉儿她们去扫货,足够这几个女人开心大半个月。 苏云穿戴整齐,将沈初颜安置在避风的死角。 “你躺着别动,我出去盯一眼。”苏云低声嘱咐。 “小心点,外头风大。”沈初颜点头。 苏云走出溶洞来到外围。 郑强和大壮正带着大伙肢解野猪肉。 “苏大夫,里面探清楚没,有危险不。”大壮停下手里的活问道。 “里面安全,有个天然温泉。”苏云回答。 “沈技术员落水受了风寒正在烤火,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打扰。”苏云补充。 “这肉太柴了塞牙。”郑强吧唧着嘴唇嘟囔。 “全是杂毛,这土腥味隔着三米都能把人熏个跟头。”苏云用脚踢了踢肉排。 这肉品质太糙了。 真要拉回七队下锅,熬出的油都带着骚味。 陈红梅握着手枪从暗处走出来。 “这帮汉子正干的起劲,我盯着呢,出不了岔子。”陈红梅看着地上的野猪肉说。 “这肉腥臊味太重,处理不干净拉回去没法下口。”苏云沟通脑海的仙灵空间。 “荒年有口肉吃就不错了,饿急了眼树皮都啃,谁还挑这个。”陈红梅说。 “我的人不吃这种糙食。”苏云语气霸道。 “你上哪变细粮去。”陈红梅满脸疑惑。 “大壮,带人把这些野猪肉全搬到溶洞外围温度极低的避风口。”苏云转头吩咐。 “那是天然冰库,这肉的先排酸去腥,不然没法吃。”苏云补充。 大壮虽然不解,但还是赶紧招呼人搬肉。 几千斤野猪肉很快被转移到避风口堆成肉山。 “行了,大伙折腾大半夜都累了。”苏云看着疲惫的众人。 “去洞口生火烤烤衣服,赶紧睡一觉,我来守夜。”苏云说。 社员们确实冻的够呛,听见这话纷纷退到洞口避风处休息。 陈红梅本来想留下帮忙,也被苏云打发去休息了。 确定所有人都睡熟后,苏云走到肉山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 他亲自在肉山上撒上一层祖传秘制的排酸去腥粉。 借着撒药粉的动作,苏云暗中将灵泉水雾化喷洒在肉山上。 灵泉水雾接触到野猪肉瞬间渗入其中。 灵泉水不断逼出野猪肉里淤积的黑血和腥毒。 黑血顺着冰层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野猪肉发生变化。 灵泉拔除了肉里的淤血和毒素腥臊。 原本干柴发黑的野猪肉,肉质纹理奇迹般的舒展开来。 这肉变成了透着红润光泽的鲜肉,比城里特供的精肉还要水灵细嫩。 苏云随手将空瓶子揣进兜里。 他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 次日天刚蒙蒙亮,洞外的风雪停歇。 “哎哟大壮你压我腿了。”郑强揉着眼睛,一脚踹在旁边后生的屁股上。 “郑大哥你大清早发什么火。”大壮捂着屁股从雪地里蹦起来。 “你看看避风口的肉。”郑强指着前方,嗓子劈了。 大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壮凑近闻了闻,震惊的发现几十头老炮卵子的浓烈土腥味和骚气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肉质变的十分水灵。 “这肉一点土腥味都没有,咱们昨晚宰的是野猪吗。”大壮惊呼出声。 “老天爷显灵了,这肉咋变的这么鲜亮。”郑强惊的直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都吵吵什么。”苏云披着大衣走过来。 “苏大夫,您快来看这邪门事。”郑强急的直搓手。 “昨晚我撒了些祖传的去腥化淤药粉。”苏云单手插兜,吐出一口白气。 “这肉里的黑血和骚气已经被拔干净了。”苏云说。 郑强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眼神中全是敬畏。 “我的亲娘哎,这世上还有这种神药。”郑强竖起大拇指。 “苏大夫真是神仙下凡啊。”郑强说。 “对对对,只要是苏大夫出马死人都能救活,去个腥算啥。”大壮激动的连连附和。 汉子们心服口服,只知道这些肉能换来救命的荤腥。 大伙直呼苏大夫是神仙。 陈红梅看着苏云从容的背影,心底泛起狂热。 就算是最顶级的猎户,也处理不掉炮卵子的腥臊。 她更加确信苏云是带着底牌下凡的真神。 这坚定了她为苏云镇守基本盘的决心。 她深知苏云的手段足以让全村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别杵着当木桩子。”苏云下达指令。 “郑强,带人去砍外头的枯死胡杨做几副雪橇。”苏云说。 “得嘞,大伙抄家伙干活。”郑强挥舞砍刀领着人冲进雪地。 不过半个钟头,几千斤猪肉被绑在雪橇上堆成了肉山。 苏云转身回到洞内。 他将穿着棉服的沈初颜半抱出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 “沈技术员昨晚探洞测绘时感染了严重风寒。”苏云面色沉静,对着众人公开宣布,“她身体虚弱,不能受风。”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大伙立刻收回了目光,甚至有些敬佩沈同志的敬业。 “这车座上风大,你身子吃不消。”苏云将她塞进拖拉机副驾驶座。 “我不怕冷……”沈初颜红着脸,只有她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坐好。”苏云在座位上垫了厚褥子。 他又用自己的旧大衣,将沈初颜裹的严严实实。 “红梅,你带人在后面压阵。”苏云转头看向陈红梅,下达了防卫指令。 “交给我,谁敢在这批肉上动心思,我直接废了他。”陈红梅披着羊皮袄,端着手枪坐在车斗最前方。 社员们将肉堆上简易雪橇。 在苏云的带领下,十几条汉子靠着蛮力在雪地里将肉山拖拽出林子。 众人最终与停在禁区外的拖拉机会合,将雪橇挂在拖车斗后方。 苏云翻身上车,左脚踩离合,拉下启动杆。 拖拉机的马达点燃,履带发出轰鸣。 拖拉机拖着雪橇碾碎林场外围的冰壳。 这支猎队驶出了红星林场禁区。 东风公社七队的土坯房群落隐约可见。 “回来了,苏大夫他们回来了!” 村口的打麦场上,马胜利裹着羊皮袄扯着喉咙大吼。 全村老少正顶着寒风在雪地里焦急的期盼。 “我的亲娘哎,那拖拉机后头拉的是啥山头?” 孔会计推了推老花镜,干瘦的身子直打摆子。 “肉,全是肉!” 郑强站在雪橇上挥舞着帽子狂吼。 “苏大夫带着咱们打了几千斤大肥肉回来啦!” 堆成山的肉排闯入视线,所有社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倒吸凉气声在打麦场上此起彼伏,整个七队轰动了。 “苏大哥这是把天老爷的肉库给端了啊!”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站在人群前面,眼里全是崇拜。 第一卷 第124章 风雪拖车归,全村沸腾 远处地平线上东风公社七队的土坯房群落隐约可见。 苏云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拖拉机喷吐着黑烟拉着肉排雪橇轰隆隆冲上了打麦场的高坡。 “我的老天爷啊。” 马胜利裹着破羊皮袄从大队部里连滚带爬冲了出来。 “这这是把山里的野猪窝给端了。” 孔会计紧随其后推了推老花镜。 他干瘦的腿直打摆子。 郑强站在肉堆上挥舞着狗皮帽子狂吼。 “马队长老孔赶紧叫人出来卸肉。” 马胜利扑到雪橇前伸手摸向冻硬的野猪肉。 “这肉的白膘怎么这么亮。” 马胜利眼珠子瞪圆使劲吸了吸鼻子。 “一点土腥味和骚气都没有比供销社的特供猪肉还要水灵。” 孔会计的手指头在算盘上扒拉的劈啪作响。 “这得有小几千斤啊。” 孔会计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大夫这是立了翻天的大功了。” “肉全是肉。” 大壮媳妇眼尖。 她扯着嗓子在村道上喊了一嗓子。 整个七队瞬间沸腾了。 几百号村民顶着白毛风涌向打麦场。 “这白花花的肥膘得熬出多少油水啊。” 一个老农咽着唾沫。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肉山。 “大壮你真跟着苏大夫打回来这么多肉。” 大壮骄傲的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前的木棍。 “那还有假。” “苏大夫一出手那几百斤的老炮卵子连个屁都没放就倒了。” 生肉气息在灾年对大伙有着吸引力。 “苏大夫真是咱们七队的活菩萨。” “有了这些肉咱们大冬天的命算是保住了。” 村民们激动的眼眶通红。 马胜利激动的流下眼泪。 他走到拖拉机前仰着头看向苏云。 “苏大夫这批天降之财咱们该怎么处置。” 马胜利结结巴巴的问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肥肉眼底闪过不舍。 在这个年代统购统销是天条。 这些肉要是不上交谁也承担不起责任。 村民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大伙看着肉山陷入了沉默。 谁都知道按公社的规矩大宗的山货物资是绝对不能私下分的。 孔会计凑上前来大声向全村宣布。 “大家听好了。” 孔会计推了推老花镜。 “这可不是什么私下打的野猪。” “这是苏大夫奉公社钱书记的死命令进深山采回来的抗疫营养品。”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大壮急的直跳脚。 “老孔你胡咧咧啥。” “这可是咱们拿命换回来的凭啥算公社的营养品。” “要是公社纠察队查下来让咱们上交食品站咱们全村老小的脑袋加起来也扛不住啊。” 大壮媳妇也在一旁急的直跺脚。 “是啊老孔这肉要是被公社收走咱们大冬天的拿什么熬油水。” 村民们听到上交公社食品站这几个字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大伙急的直跳脚都不愿意白白便宜了公社那帮坐办公室的老爷。 风口队老支书带着几十个在七队修养的汉子红着眼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这肉是苏大夫带着七队兄弟拿命拼回来的。” “谁敢动一指头老子今天活撕了他。” 老支书咬着牙随手抄起一把铁锨。 “保护苏大夫的肉。” 风口队的汉子们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七队的后生们更是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大伙瞬间将肉山围了个水泄不通手里全攥着锄头和扁担。 苏云轻嗤一声随手推开车门。 他从驾驶座上一跃而下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脆响。 “这肉谁也拿不走。” 苏云理了理大衣领口目光扫过马胜利和大壮。 “我苏云带回来的东西公社食品站连根猪毛都别想摸到。” 苏云的嗓音不大却透着掌控力。 他单手探入大衣内兜两根手指夹出一张盖着公社大印的批文。 砰。 苏云毫不客气的将批文拍在旁边的一个铁皮桶上。 “大壮看清楚。” 苏云冷笑着点点那张纸。 “这是公社钱书记亲自盖章特批给咱们七队的抗疫营养品。” 苏云的目光环视全场声音在风雪中掷地有声。 “这几千斤肉是用来给熬药救人的社员们补身子的。” “谁敢跑来七队说要统购统销让他自己去公社找钱书记要命。” 此话一出整个打麦场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马胜利和大壮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冻的发紫的嘴唇剧烈的哆嗦起来。 在这个统购统销是天条的年代公然截胡几千斤肉简直不可思议。 可苏大夫硬是拿着公社一把手的防疫批文把这死罪变成了名正言顺的特批福利。 这手段逆天。 “高啊苏大夫这一手瞒天过海连钱书记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孔会计激动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老花镜都差点震掉。 “孔会计你这老狐狸早就知道这是奉旨采药了。” 郑强在肉堆上笑着大喊。 孔会计得意的摸了摸胡子。 全村老少听到这肉不用上交激动的双膝发软。 风口队老支书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老泪纵横。 “苏大夫以前是我们风口队不是人瞎了眼跟七队抢水。” 老支书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以后谁敢说您一句不是我们风口队五百号汉子第一个活埋了他。” 在这个大雪封山的绝境里苏云一句话直接越过了公社的规矩牢牢捏住了全村人的命脉。 几百口子庄稼汉看着那个身影满眼都是臣服与狂热。 “别整这些没用的赶紧分肉。” 苏云摆了摆手打断了老支书的话。 “哎分肉。” “老孔把大队部的秤抬出来。” 马胜利扯着嗓子吼的震天响。 孔会计手脚麻利的招呼了几个后生搬来了一张破桌子和一杆大秤。 他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两眼直放光。 苏云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 林婉儿从大院里跑出来满眼崇拜的给苏云端来一茶缸红枣茶。 苏云接过茶缸随手揭开盖子吹了吹热气。 他目光一扫直接指着雪橇最上方那半扇野猪肉。 “那半扇最肥的连着后座的猪板油全给我卸下来。” 苏云抿了一口热茶语气不容反驳。 “直接抬进咱们大院的地窖里。” 第一卷 第125章 分肉论功行,威望无双 “这半扇带板油的,还有那边的精五花和里脊,全都给我卸下来。”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端着搪瓷茶缸,用茶缸盖指了指雪橇顶上的肉。 “苏大夫,最好最肥的这五百斤,我直接让大壮他们连夜给您码进大院地窖,剩下的咱们再分。” 孔会计干瘦的手指在算盘上停顿,脸上挤出谄媚的笑。 苏云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孔会计推了推老花镜赶紧点头,麻利的招呼人去办。 大壮等人用板车拉着这五百斤肉送往知青大院。 苏云在大院地窖内避开所有人视线后,意念微动悄无声息的将其中四百多斤极品肉收入仙灵空间。 他只留几十斤在外面掩人耳目,财不外露才是长久之计。 “剩下这些咋办。” 马胜利搓着冻僵的手看着雪橇上的肉山。 “猪头下水和带骨头的边角料全部分给大队部的集体食堂。” 苏云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全场。 “今晚支起大铁锅给全村熬浓肉汤,见着油花为止,剩下那两千多斤肉全都搬进大队冰窖封存。” 苏云声音洪亮,说等开春上工每天按人头割肉下锅,保证全村人都有肉吃。 马胜利听到这话眼眶都红了,说苏大夫这是给了全村人活路。 “好嘞。” 马胜利激动的直拍大腿,转身冲着后生吼道。 “都愣着干啥,按苏大夫说的赶紧卸肉。” 苏云划走几百斤好肉,全村几百号人站在打麦场上鸦雀无声,连咽口水都不敢出大声。 “苏大夫拿这些是天经地义,没苏大夫咱们连根猪毛都看不见。” 马胜利拔出腰间的旱烟杆环视全场。 “谁敢眼红,老子一铁锹拍死他。” 大壮也跟着拍胸脯大吼,说谁敢对苏大夫有意见就是跟整个七队过不去。 手下人的绝对拥护让全村人更加敬畏。 “老孔别磨叽了,拿账本出来念名册。” 苏云重新坐下从兜里摸出大前门。 孔会计赶紧翻开工分账本清了清嗓子,宣布凡是跟着苏大夫进山拼命的后生每家先分二十斤肉。 “二十斤。” 郑强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后退。 “苏大夫这使不的,山里的畜生全是您放倒的,我们就是跟着跑了个腿。” “让你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 苏云点燃香烟。 “我的人跟我走了一趟就值这个价。” 徐春花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抱住野猪后腿坐在雪地里又哭又笑。 “当家的你还不快给苏大夫磕头,苏大夫的大恩大德咱们家生生世世都还不清啊。” 徐春花抹着眼泪不停念叨,激动的浑身直打摆子。 “把肉拿回去用盐腌上,开春干活别给我掉链子。” 苏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 风口队老支书带着人守在最外围。 他们虽然眼馋,但恪守本分不主动争抢。 “风口队的人都搁那杵着干啥。” 苏云指了指打麦场边缘站着的几十个风口队汉子。 风口队老支书局促的搓着手不敢上前。 “马队长划出三百斤边角料猪头和下水,给风口队的人扔过去。” 苏云直接下达指令。 马胜利和大壮听到要给风口队分肉,虽然肉疼且疑惑,但依旧毫不犹豫的执行命令,麻利的把肉扔过去。 老支书表现出震撼与激动。 “苏大夫这我们怎么受的起啊。” 风口队老支书跪在雪地里看着下水和肉骨头老泪纵横。 “这肉不是白给你们吃的。” 苏云站起身俯视着老支书抛出宏大计划。 “这是你们开春的预付款。” 老支书抬起头错愕的看着苏云。 “开春之后你带那五百个汉子来翻盐碱地,只要活干的漂亮我保证你们天天能喝上肉汤。” 苏云的嗓音在风雪中掷地有声。 “我们干,只要有一口肉汤吊命,那五百亩盐碱地我们风口队拿命给您翻出来。” 老支书激动的把头磕在冰壳子上砰砰作响。 “都听见没,大伙吃饱了开春才有力气去西边干活。” 苏云环视全场,把这大饼烙在了几百号人心里。 “苏大夫这一手真是把大伙的心都给收拢了。” 孔会计凑到苏云身侧压低声音,脸上挤出谄媚的笑。 “老狐狸把你那点算计收起来。” 苏云冷冷瞥了他一眼。 “账本记清楚点少一两肉我拿你是问。” “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孔会计吓的缩脖子心里暗自心惊,这苏大夫的手段比县里的老江湖还要老辣。 “苏大夫雪窝子那边好像有动静。” 郑强正扛着肉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二十米外的防风林边缘。 “几只躲在暗处的耗子罢了。” 苏云连头都没回,他早就捕捉到了雪窝子里的粗重喘息声。 “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过去摸一摸。” 郑强端起猎枪压低声音问。 “用不着。” 苏云冷笑一声,单手抓起案板旁的一块沉重冻冰块。 “那好像是公社保卫干事老刘的手下。” 马胜利眯着眼睛瞅了半天倒吸了一口冷气。 “做贼心虚的东西。” 苏云手腕猛然翻转,力量顺着脊背瞬间爆发,将冻冰块狠狠掷出。 冰块精准砸中二十米外暗探的胸口。 防风林边缘爆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是一阵连滚带爬的逃窜声。 “这得多大的力气。” 大壮吓的手里的肉都掉在了地上。 郑强跑过去查看,跑回来时脸色发白。 “苏大夫那是公社的人咱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孔会计吓的腿直转筋,算盘掉在雪地里。 “怕什么。” 苏云从容拍了拍桌上那张公社钱书记的红头批文。 “这是钱书记亲自批的营养品,李建的走狗也敢来抢。” “对啊咱们是奉了公社一把手的死命令在进补。” 马胜利恍然大悟,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谁敢来查让他自己去公社找钱书记要命。” 苏云冷笑一声,这话踩碎了村民们对公社干部的恐惧。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几百号庄稼汉看着苏云的眼神狂热到了极点。 “行了都散了吧,该熬汤的熬汤,该腌肉的腌肉。” 苏云摆了摆手,单手拎起那几十斤精细五花肉和里脊肉。 陈红梅提着枪走到苏云身边,熟练接过他手里的一半重物,掂了掂分量说这肉真不错。 “苏大夫大队部的锅都支起来了,今晚您可的坐主桌啊。” 马胜利搓着手赶紧迎上来挽留。 “你们自己吃我院里还有人等着。” 苏云谢绝了马胜利带着陈红梅大步走向拖拉机。 苏云拉开拖拉机副驾驶的门,看着裹在大衣里虚弱的沈初颜。 “到家了。” 苏云语气温和,直接将沈初颜从座位上抱了下来。 沈初颜顺从的靠在苏云怀里。 “风大我带你进去。” 苏云用大衣把她裹紧,陈红梅拎着肉走在侧前方开路,三人大步向知青大院走去。 红漆木门被推开,迎面扑来一股大葱和酱油的饭菜香。 “苏云哥回来了。” 顾清雪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她欢快的跑过来。 林婉儿从灶房里走出来,看着陈红梅手里几十斤的极品肥肉,满眼都是对苏云养家能力的绝对崇拜。 “这肉真好,有了苏云哥咱们大院半年的油水都不愁了。” 林婉儿欣喜的接过肉,只觉得跟着苏云在这戈壁滩上过日子比在城里还安稳。 顾清霜站在正房台阶上眉眼间透着温柔,目光随即落在苏云身旁的沈初颜身上。 苏云语气平稳,向众人介绍。 “这位是省城来的沈技术员。” “沈技术员奉命要在咱们这片长期考察地质,加上受了风寒,公社条件差,暂时在咱们大院搭伙养病。” 顾清霜听到缘由,立刻放下心防,上前一步主动扶住沈初颜的胳膊。 “外头风大,沈技术员快进屋暖和暖和,炕已经烧热了。” 林婉儿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温和的递上一条热毛巾。 “对对对,先进屋喝口热水驱驱寒。” 第一卷 第126章 枣核震慑,谁敢动我 “沈技术员快擦擦脸,冻的都脱皮了。” 林婉儿把毛巾递过去,沈初颜伸手接住,指尖碰到毛巾时哆嗦了一下。 苏云端着茶缸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院内几个忙碌的女人,耳廓微动。 刺啦——! 村外防风林传来车辆碾压冰层的声音, 其中夹杂着发动机的轰鸣,不止一辆。 听到动静,苏云淡定抿了一口红枣茶,嘴角勾了勾。 远处风里漏出几句叫骂,声音明显漏风,肯定是那个被踹断门牙的家伙。 苏云垂下眼皮,拇指摩挲着茶缸边沿,呼吸节奏都没变半分。 “苏大夫!” 马胜利裹着羊皮袄从打麦场连滚带爬冲进大院,连门槛都没迈过去,直接扑在台阶上。 “出大事了!” 马胜利的嗓音劈了,脸上的血色褪的精光。 “县林业局联合保卫科背着长枪,把咱们村打麦场给围了!” 马胜利的声音穿透了院子,顾清霜端出来的热水盆险些脱手。 顾清雪往姐姐身后缩了半步,林婉儿攥着毛巾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沈初颜的脸色变了,她抓住面前桌角,指甲嵌进木头缝里。 “怎么会……” 沈初颜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压的极低。 “是不是省局那边查下来了?” 她盯着苏云的后背,眼底全是恐惧,要是省局的人发现那片地,苏云的宝地就要被查封了。 那份被她烧毁的勘探报告让她心烦意乱,陈红梅从门口走出来,手已经按在枪套上。 她扫了一眼沈初颜惨白的脸,立刻明白了什么。 “沈技术员坐下。” 陈红梅按住沈初颜的肩膀,把她摁回椅子上。 “省局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县林业局头上,别自己吓自己。” 陈红梅的语气硬邦邦的,眼神盯着院门方向。 苏云放下茶缸,他扯过门栓上的大衣,往肩上一披,大衣下摆在冷风里掀起又落下。 “都在院子里待着,没我的话谁也别出这个门。” 苏云丢下这句话,走向大门没回头,皮鞋踩在青砖上的声响沉稳有力。 苏云走到大门内侧没有推门,他靠在门板上,透过木门之间缝隙往外看。 打麦场上停着吉普车和摩托,七八个保卫科干事散开站位,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 枪口对准了打麦场上的野猪肉,林场干事老刘捂着胸口站在一个穿呢子大衣的中年人身后。 老刘的嘴角还挂着血痂,脸上青紫一片。 中年人双手背在身后,苏云目光一扫就认出了大衣领口上的徽章。 县林业局保卫科长,姓赵。 老刘窜到赵科长身侧,指着大院的方向。 “赵科长您瞧瞧,我说的没错吧!” 老刘的声音又尖又亮,恨不得让全村都听见。 “那个姓苏的下乡知青强闯红星林场禁区!” 老刘指着雪地上的拖拉机履带印。 “他带着一帮刁民在禁区里盗猎了几千斤野物。” 老刘一脚踹翻旁边的野猪肋排。 “这是投机倒把,这是破坏国家资源!” 老刘冲着赵科长嚎。 “按规定拉去打靶吃花生米都不冤!” 老刘嚎完又捂住胸口,使劲往赵科长跟前凑。 “赵科长,我这伤就是那个姓苏的用铁门把我撞的,他还抢了我的钥匙。” 老刘拽开棉袄领口,露出前胸。 “暴力袭击国家干部啊这是!” 七队的社员们被这阵仗吓懵了,孔会计蹲在条桌后面,手里的算盘掉进雪窝子里,他连捡都忘了捡。 “完了完了。” 孔会计推了推老花镜,身子直哆嗦。 “县局都出动了,这帽子可比公社的大十倍啊。” 大壮等几个后生死死挡在肉堆前面,大壮咬着牙,木棍死死横在胸前寸步不让。 对面那几条枪管不是铁砂子,是正经的军用弹。 “大壮别动,千万别动。” 郑强压低嗓门,手心里全是冷汗。 “让开让开。” 一个保卫科干事端着枪往前逼了两步,大壮咬着牙,木棍死死横在胸前寸步不让。 赵科长扫了一眼打麦场上的野猪肉,他不紧不慢的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肃静。” 赵科长清了清嗓子,把文件举过头顶亮出县委的大印。 “本人奉县林业局指令,依照相关规定,即刻封存七生产队违规猎获的全部野生动物制品。” 赵科长的目光抬起来,扫过在场社员。 “所有肉食就地查封,统一拉回县食品站调配充公。” 赵科长将文件折好揣进公文包里,下巴朝大院的方向一抬。 “不管是哪里的批文,越界盗猎国家资源就是犯法!” “先查封肉食,批文真假带回县里慢慢核对!” 赵科长的声音在风雪中刺耳。 “保卫科即刻缉拿主犯苏云,移交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全场死寂了一瞬,紧接着七队的打麦场上炸了锅。 “凭啥充公,这是苏大夫拿命换回来的!” 大壮涨红了脸,攥着木棍往前迈了一步,一杆步枪的枪口立刻顶在他胸前,大壮硬是没退半步。 “都老实点!” 保卫科干事吼了一嗓子,马胜利挡在大院门前,红着眼怒吼。 “苏大夫,您倒是给句话啊!” 老刘看着社员被压制住,嘴角裂开笑,他冲打麦场边缘嚷了一声。 “二愣子,去搬条长凳来,让赵科长坐下喝口热水。” 一个民兵拖来一条长凳摆在赵科长身后,老刘安置完赵科长,转身拎起警棍。 他大步走向大院的红漆木门。 “苏云你个龟孙子给老子出来受死!” 老刘嚎叫着举起警棍就要往门板上砸,他的胳膊刚抡到最高点。 苏云凭借听力和感知,确认门外几条枪管的保险并未打开。 他确认枪口没有顶住大壮等人的要害,确认不会走火伤人后,苏云扣住了一颗枣核。 噗的一声。 老刘的眼前闪过暗影,一颗枣核从门缝射出,速度极快,枣核正中老刘的右手腕。 咔的一声。 骨裂的脆响在寒风中清晰可闻。 “啊——” 老刘发出一声惨叫,警棍脱手飞出砸在雪地里,他的右手手腕向内弯折。 老刘跪倒在大门前,捂着断腕在冰壳子上翻滚,嚎叫声响彻整个打麦场。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老刘满脸眼泪,疼的浑身抽搐。 赵科长猛的从长凳上站起来,保卫科的干事们端起枪四下张望,他们甚至没看清枣核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谁,谁动的手!” 赵科长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公文包的提手,打麦场上几百号人全愣住了。 郑强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大壮攥着木棍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珠子瞪的很大。 马胜利站在台阶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地上打滚的老刘身上时。 咯吱一声。 大院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门闩被人拨开,两扇木门由内向外推开。 苏云跨出门槛,他手里既没有猎枪也没有棍棒,右手端着茶缸,左手插在大衣兜里,大衣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 苏云的目光扫过老刘没停留,他的视线落在站着的赵科长脸上,赵科长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后背窜起寒意。 保卫科几个端着枪的干事,枪管的前端正在发抖,刚才那颗枣核隔着一扇木门穿过门缝,精准击碎男人的腕骨。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苏云站在门槛上,嘴角勾起笑,他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嗓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打麦场。 “县局的威风,都耍到我苏云的饭碗里了。” 第一卷 第127章 看破暗疾私下认怂 赵科长猛的从长条凳上弹起来,皮鞋踩在雪壳子上咯吱作响。 他盯着台阶上的苏云,嘴角的肌肉跳了两下。 “好大的口气。” 赵科长背着手往前迈了半步,目光扫过地上打滚的老刘。 “你一个下乡知青,当着县保卫科的面伤我的人。” 赵科长压低声音。 “你以为拿着公社的条子就能在我面前横着走?” “你先问问你的人长没长记性。” 苏云端着茶缸吹了吹,连看都没看老刘一眼。 “啊——我的手!” 老刘跪在台阶下捂着断腕,疼的五官扭曲。 剧痛让他失去理智,他用左手死死指着苏云的鼻子。 “赵科长您瞧见了!” 老刘扯着嗓子大喊。 “这畜生当众暴力抗法,打伤国家干部!” 老刘疼的青筋暴跳。 “我是正式编制的保卫干事,他这是袭击公职人员!” 老刘扭过头冲着端枪的干事嘶吼。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铐了!” 几名干事脸色不善,将步枪从肩上顺下来。 枪托抵在腰间,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枪管对着台阶方向。 打麦场上的社员们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马胜利张着嘴想喊又不敢出声。 郑强攥着猎枪,几个后生腿肚子直打转。 苏云站在台阶上纹丝未动,面对枪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种将生死视若无物的从容反而让几个持枪干事心底发毛。 干事们本能觉得眼前这人危险,枪口下意识偏了两寸。 苏云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水,抿了一口。 他空出来的左手探入大衣内兜,两根手指捏着一张纸抽了出来。 唰。 那张盖着公社大印的批文被苏云随手甩出。 纸片落在赵科长脚前的雪地上。 “看看这是什么。” 苏云嗓音透着冷意。 赵科长低下头,目光落在雪地里那张纸上。 鲜红的公社大印格外扎眼,钱书记的签字和公文格式一目了然。 赵科长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批文,手指摩挲着那枚大印。 “公社的章。” 赵科长的语气软了半分,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公社一把手亲批的防疫任务,分量不比县林业局的调令轻。 真要硬扛这份文件,等于公然拆公社钱书记的台。 “赵科长您别被他唬住!” 老刘趴在雪地里嚎叫。 “他这破纸上写的是采药,可他带了猎枪和壮汉进林子。” 老刘用断腕指着肉堆。 “这几千斤猪肉就是铁证!” 老刘吸了一口冷气。 “采药采出几千斤猪肉来,说出去谁信!” 苏云连看都没看老刘一眼。 他对着身后大院的木门打了个响指。 啪。 嘎吱一声,两扇木门被人推开。 陈红梅大步跨出门槛。 她单手拖着一个渗血的麻袋,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血痕。 她另一只手反握着杀猪刀,刀面上凝着一层冻血。 陈红梅眼神冷厉,满身煞气铺开。 苏云侧过身让出位置,皮鞋尖挑起陈红梅丢在脚边的麻袋底部。 啪。 一脚将麻袋踢翻在台阶下。 麻布袋口豁然裂开,一颗狼头滚了出来。 独眼孤狼王的脑袋带着凝固的黑血,在冰壳子上翻滚了两圈。 咕噜噜。 狼头停在赵科长的皮靴正前方,独眼死死瞪着天空。 全场死寂。 几个持枪干事被这狼头吓的倒退了半步,枪口偏的更离谱了。 连赵科长都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脚。 老刘的嚎叫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那颗狼头嘴巴张着合不拢。 “认识这东西吧。” 苏云端着茶缸,嗓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红星林场悬赏三年的独眼狼王,糟蹋了多少牲畜,咬死了几个牧民。” 苏云偏过头看了赵科长一眼。 “县林业局发了三年悬赏令抓不住这畜生。” 苏云用茶缸盖指了指地上的狼头。 “我七队奉命进山采药,顺手替县里除了这祸害。” 苏云目光落回赵科长脸上,嘴角勾起冷笑。 “赵科长是要给立功的人扣破坏国家资源的帽子?” 赵科长盯着那颗狼头,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这头狼王在阿克苏地区挂了号,县林业局开过三次联合围猎会议,全部铩羽而归。 这消息要传回县里,自己非但治不了苏云的罪,反而落一个迫害英雄的把柄。 赵科长握着批文的手指收紧了。 苏云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 “赵科长。” 苏云端着茶缸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距离。 “我是大夫,有些事看一眼就清楚。” 苏云目光锁定赵科长捂着腰腹的右手。 那只手从刚才起就按在小腹偏右的位置,大衣内侧隐约鼓出一个药包的轮廓。 “你这病根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苏云语气淡漠。 “每逢落雪降温,腰腹就剧痛无比,疼起来连腰都直不了。” 赵科长脸色骤变,捂着腰腹的手猛的一缩。 “跑了多少趟省城,花了多少钱,大夫是不是都说查不出毛病。” 苏云看着他变了色的脸,一字一顿。 “你少在这故弄玄虚。” 赵科长声音发虚,底气已经被击穿了一半。 “我的身体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苏云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 “你之前的止痛药,是李建利用公社卫生院的职务之便偷偷截留下来的管控镇痛剂,除了他别人也不敢担这掉脑袋的风险给你弄这种违禁药。” 苏云看着他。 “李建已经被我拉下台了,他倒卖公家药品的烂账都捏在我手里。” 苏云嗓音透着掌控力。 “你以后再也拿不到那止痛药了。” 赵科长的面皮抽搐了两下。 苏云收起冷笑,目光变的更沉。 “整个东风公社,能治你这病的只剩一个人。” 赵科长攥着批文的指节咔吧作响,胸口剧烈起伏。 “赵科长您别听他胡扯!” 老刘从雪地里爬起半个身子,断腕杵着地面嘶声嚎叫。 “他一个下乡知青懂什么看病,就是装神弄鬼吓唬人!” 老刘吸着冷气冲赵科长吼。 “您只要把这姓苏的拿下,回头我找别的路子给您弄药!” 老刘还在拱火。 “您是县保卫科的科长,难道还怕一个知青……” 啪。 老刘的话没说完,赵科长猛的转过身,抡圆了胳膊一个耳光抽在老刘脸上。 这一巴掌比李建当初挨的还要狠。 老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抽飞出去砸进雪窝子里。 他的鼻血混着口水糊了一脸,瘫在雪地里连喘气都带着哭腔。 打麦场上几百号人全傻了。 赵科长自己的人打自己的人,这算哪门子的戏。 赵科长收回手,脸上的怒意遮住了内心的慌乱。 “案情重大,不是你们能旁听的!” 赵科长猛的提高嗓门,冲着干事厉声下令。 “所有人退后五十米封锁打麦场外围!” 赵科长扫了一眼围观的社员。 “村民全部回家,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他转头盯着苏云,压低嗓音。 “苏大夫,借一步说话。” 苏云端着茶缸没动,他用下巴朝大院左侧的倒座房指了一下。 “进去。” 两人跨进倒座房。 苏云反手带上破木门。 屋内没有火墙,冷的能看见呵出的白雾。 赵科长刚一站定,那张绷了半天的脸终于兜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一把扶住墙壁。 “苏大夫。” 赵科长声音哆嗦了一下。 “你说的那个病,真能治?” 苏云把茶缸搁在窗台上,斜靠着土墙看着他。 “能不能治,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苏云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个牛皮针包,拇指一弹,露出一排银针。 “你……你这就要扎?” 赵科长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怕扎还是怕死。” 苏云捻起一根银针,指尖一转。 “选一个。” 赵科长咬了咬牙,颤抖着把大衣下摆撩开,露出缠着纱布和药包的腰腹。 苏云没有废话,左手按住赵科长腰腹侧面的穴位,右手银针直刺而入。 进针极快,赵科长只觉得腹腔深处一股滚烫的热流涌过。 那种折磨了他三年、每逢降雪就让他生不如死的刺痛在银针刺入的瞬间彻底消失。 赵科长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着苏云的手,瞳孔收缩了一下。 三年了。 三年来他跑遍了省城的大小医院,花了几百块钱吃了上百副药,没有一个大夫能让他舒服一秒钟。 这个下乡知青一根针下去彻底止住了。 赵科长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碾碎,他双腿一软,双手死死抓住苏云的大衣袖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哀求。 “苏大夫,您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苏云拔出银针,用棉布擦净。 他将银针收回牛皮包,动作不紧不慢。 “活路有。” 苏云抬起头,目光落在赵科长脸上。 “出了这道门,你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今天的事情抹干净。” 苏云将针包揣回内兜。 “那几千斤猪肉是公社特批的抗疫营养品,跟县林业局没有半点关系。” 赵科长连连点头。 “以后七队的事情传到县里,你替我盯着。” 苏云嗓音降到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谁动七队一根毛,你第一时间给我递消息。” 赵科长抬起头看着苏云的眼睛。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下乡知青,而是一个盘踞在戈壁滩上让人不敢直视的狠角色。 “苏大夫您放心。” 赵科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从今往后谁敢打七队的主意,不用您出手,我赵某人第一个替您挡了。” 苏云拉开倒座房的木门。 阳光照在打麦场上,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赵科长整了整大衣领口,大步跨出门槛。 他当着全村人的面站定,清了清嗓子。 “经核实。” 赵科长声音洪亮,听不出半点异样。 “七生产队系奉公社防疫指挥部特批令进山采集药引,途中遭遇狼群与野猪群袭击,击杀危害牲畜的狼王并猎获野猪若干,属正当防卫行为。” 赵科长将手里的批文高高举起。 “所获猎物归七队集体所有,任何单位不得征调!” 赵科长猛的一挥手。 “撤!” 保卫科干事们互相对视一眼,满心骇然,却没人敢多问半句。 他们看着自家科长那张发白的脸,心里清楚这个下乡知青绝对有着背景,赶紧收枪上车。 两个民兵架起瘫在雪窝子里的老刘塞进吉普车后座。 第一卷 第128章 深夜暗香,西厢房正骨推拿 “赵科长那帮吃皇粮的,连个响屁都没敢放就夹着尾巴滚了。” 马胜利白天在打麦场上的吼声还在深夜的寒风里打转。 “苏大夫就是咱们七队的天。” 郑强那破锣嗓子带起的欢呼让整个大队部的社员们沸腾到了后半夜。 深夜的大院西厢房内传出嗒嗒嗒的声音。 顾清雪根本没睡。 她脚下连夜踩着苏云前阵子刚弄回来的飞人牌缝纫机。 “我必须对苏云哥有用。” “绝不能让他觉得我是个只会白吃白喝的摆设。” 顾清雪咬着棉线头。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害怕被抛弃的危机感。 白天苏云亲自抱着沈初颜进屋。 他还特意给她垫了厚褥子。 这画面一直扎在她心里。 “我不能干等着当个白吃饱的拖油瓶。” 顾清雪拼命将手里的棉布往前推。 她想要赶制出防寒罩衣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阵剧痛突然从小腿肚传遍全身。 因为强行进行高强度劳作。 她受过伤的右小腿肌肉抽筋了。 当啷一声。 她手里的剪刀连同棉布滑落在地。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顾清雪痛苦的咬住下唇。 她双手死死捂住抽筋的右小腿。 “婉儿姐,姐。” 她假意朝着里侧的火炕唤了两声。 火炕上林婉儿与顾清霜因为白天帮忙分肉过度劳累。 她们此刻睡的很沉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 “睡的这么死。” 顾清雪确认两人没醒。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这可是个好机会。”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的目光投向虚掩的木门。 “哎哟好疼。” 顾清雪半真半假的发出一声呼痛。 这声音恰到好处的穿透了窗户纸。 她实则是在刻意钓对面上房里的男人过来。 正房内苏云坐在太师椅上闭目盘点仙灵空间里的物资。 “什么动静。”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听觉他立刻在风雪声中捕捉到了西厢房的呼痛。 “这丫头又在折腾什么。” 他扯过大衣披在肩上。 他大步跨出正房门槛穿过落满积雪的天井。 “门都没关严实。” 苏云走到西厢房门前看着那扇故意虚掩着的木门。 嘎吱一声。 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谁。” 煤油灯下顾清雪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她脸色苍白惹人怜爱。 “苏云哥,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苏云走进来。 她慌乱的扯过一床棉被想要掩盖住自己抽筋的小腿。 “大半夜不睡觉,非要把自己折腾成瘸子让我心疼?” 苏云面沉如水根本不吃她这套把戏。 “我就是脚滑了一下,没吵着你吧。” 顾清雪咬着嘴唇。 她的眼神怯生生的躲闪着。 “撒手。” 苏云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的语气透着霸道。 “苏云哥我真没事。” 顾清雪攥着被角不放。 “我让你撒手。” 苏云懒得废话。 他大手探出一把扯开棉被强势的握住她冰凉的小腿。 “呀。” 顾清雪惊呼一声。 苏云已经利落的挽起了她的棉裤腿。 “肌肉都僵硬了,你管这叫没事?” 苏云看着抽筋的小腿肚眉头紧锁。 “我。” 顾清雪疼的直吸冷气眼眶瞬间红了。 “这腿之前摔下陡坡才正的骨,你是不是非要作践成瘸子才甘心。” 苏云压低声音。 他手上的力道极有分寸的避开了脆弱的骨骼。 “苏云哥骂的对,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顾清雪眼眶微红。 眼泪挂在睫毛上。 “少在这给我掉眼泪。” “大半夜不睡觉,非要把自己折腾病了才算完?” 苏云盯着她。 “大院里今天又来了省城的沈技术员。” “人家有学问能帮你在戈壁滩上干大事。” 顾清雪看着他语气里透着委屈。 “她干她的事,跟你踩缝纫机有什么关系。” 苏云冷哼一声。 “我身子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帮不上你什么忙。” 顾清雪吸了吸鼻子。 她的眼神黏在苏云脸上。 “我只能连夜多踩几件防寒罩衣。” “我怕苏云哥以后嫌弃我没用,把我赶出这个院子。” “就为了这点事。” 苏云听着这番直白的话语眼神放软了几分。 “这怎么是小事。” “在这个院子里,没用的待不长久。” 顾清雪咬着牙。 “我苏云的院子还养得起你这张嘴。” 苏云单手探入大衣内兜。 他意念微动从仙灵空间里取出了一瓶用灵泉水浸泡过的红花药酒。 啵的一声。 他用拇指挑开木塞。 “这是什么。” 顾清雪闻到了一股带着清香的药味。 “闭嘴,忍着点。” 苏云将药酒倒在掌心双手用力搓热。 直到掌心泛起滚烫的温度。 他带着老茧的双手直接覆上了顾清雪抽筋的小腿。 “唔。” 顾清雪闷哼一声。 苏云毫不留情的施展出中医推拿手法。 他指腹精准压在穴位上。 他用沉稳的力道将药力强行揉进肌肉深处。 “苏云哥,轻点,疼。” 滚烫的药力与苏云的手掌带来刺激。 顾清雪死死咬着下唇眼泪直打转。 “现在知道疼了。” “经络不揉开你明天连炕都下不了。” 苏云手下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 寸劲层层透入。 “可是真的好烫。” 在药力和手法的催发下。 顾清雪不仅没有往后躲避反而借势往前一扑。 “你干什么。” 苏云身子微僵。 顾清雪顺水推舟的主动依偎进苏云怀里。 “我疼的坐不住了,苏云哥你就让我靠一会儿。” 她在近距离下仰着头。 “别乱动,小心我点你的麻穴。” 苏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的呼吸里全是她发丝间皂角香。 “你点吧,反正我浑身都没力气了。” 顾清雪贴着他的胸膛。 她的脸颊飞上红晕。 “行了。” 伴随着苏云最后一记重揉。 僵硬的肌肉被彻底揉开。 “咦,不抽筋了。” 顾清雪轻呼一声。 痛感瞬间消失了。 “以后再敢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云拿过旁边的旧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药渣。 随着苏云松手顾清雪小腿上的刺痛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流顺着经络蔓延到四肢。 “苏云哥的医术比公社卫生院的大夫强了一百倍。” 顾清雪彻底卸下了平时的伪装。 “少拍马屁。” “明天老老实实在炕上待着,敢碰缝纫机我砸了它。” 苏云作势要起身离开。 “苏云哥。” 顾清雪大着胆子反手一把抓住了苏云的手掌。 “还有事?” 苏云停住脚步看着她的手指。 “沈技术员的屋子,炕烧的有我这儿热吗?” 顾清雪仰起脸。 她不再掩饰眼底的依恋。 “你这丫头管的倒是宽。”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反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我不管别人,我只认你。” 顾清雪毫不退缩的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 “苏云哥,我好想这辈子都能跟着你一起。” 第一卷 第129章 地下黄金帝国开启 “苏云哥,我成分不好,怕拖累你。”顾清雪咬着嘴唇,眼底透着怯懦。 【叮!与顾清雪完成首次「轻嗅桃花」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服装设计精通、大团结20张、特级纯棉布料五十匹、高级机油十桶!】 【所有物品已自动存入仙灵空间!】 系统提示音在苏云脑海中响起。 苏云眼底闪过精芒,反手握住顾清雪手掌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苏云哥。”顾清雪惊呼一声,脸颊贴上他宽厚胸膛。 “既然听我安排,以后就不许再拿成分说事。”苏云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透着绝对掌控。 “可是公社那边要是查下来,这罪名太重了。”顾清雪声音发颤。 “公社的天塌下来也有我苏云顶着。”苏云打断她的顾虑。 “在这大院里,你就是我苏云护着的女人。”苏云一字一顿。 顾清雪防线崩溃眼泪流了出来。 她死死环住苏云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旧大衣里。 “我这辈子都听你的,死也不走。”顾清雪哽咽着说道。 “在这坐着我去拿点东西。”苏云松开她转身走向木门。 “外面风雪大你去哪儿啊?”顾清雪赶紧扯住他的衣角。 “之前托陈叔从县城黑市高价吃进了一批物资。”苏云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批货一直秘密囤在倒座房废旧地窖里,现在刚好派上用场。”苏云找了个借口。 “可是现在查投机倒把严,万一被人撞见……”顾清雪满脸担忧。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苏云冷笑一声。 顾清雪松开手不再多问。 苏云大步跨出西厢房径直走向夜色中的倒座房。 他反手关上门意念微动,直接从仙灵空间里取出布料和棉花。 苏云挑了结实耐磨的劳保帆布和几大包优质棉花。 嘎吱一声, 他推开西厢房木门将东西搁在缝纫机旁。 “我的天!”顾清雪捂住嘴猛的从炕沿上站了起来。 “这帆布厚度和棉花质量,比县供销社里的高级货还要精细百倍!”顾清雪指尖发抖,抚摸着帆布。 “苏云哥,你到底瞒着大伙囤了多少家底啊。”她满眼震撼。 “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越少活得越稳当。”苏云随手拿起剪刀丢在布面上。 顾清雪重重点头。 她对苏云的手腕与家底更加崇拜。 她的内心对这个男人彻底死心塌地。 “布料和棉花有了,今晚能赶出一两件防寒样衣吗?”苏云拉过太师椅坐下。 “这棉花太金贵了,我按以前老样式裁,怕糟蹋了好东西。”顾清雪咬着下唇,手里攥着皮尺不敢下剪子。 “老样式御寒不行干重活还施展不开。”苏云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那我该怎么剪?”顾清雪满脸无措。 “按我说的做。”苏云顺势将刚获得的服装设计精通知识揉碎了抛出来。 “我之前在废品站翻到过老军工防寒服残图。”苏云指了指布料。 “领口做成立翻领加厚,袖口收紧加暗扣,后背留出活褶。”苏云罗列出裁剪指令。 “这样的版型肩膀处接缝会不会容易裂开?”顾清雪有些迟疑。 “你把腋下裁片加宽两寸走双线暗缝。”苏云点破关键。 顾清雪本身就懂裁缝,听到防风版型眼睛瞬间亮了。 “这版型绝了风雪根本倒灌不进去!”顾清雪激动的拿起粉笔在布面上快速画出线条。 “懂了就赶紧干活。”苏云靠在椅背上。 咔嚓,咔嚓。 顾清雪下剪子极快踩着缝纫机连夜赶制。 这超前设计彻底解决了开荒主力的御寒难题。 在煤油灯下两人配合着连夜赶出了一件苏云专属大衣和两件样衣。 次日清晨肆虐一夜的白毛风终于停歇。 气温降到了极点哈一口气都能瞬间结成冰碴子。 苏云换上崭新防风军大衣大步推开正房木门。 陈红梅已经在天井里生起火炉,林婉儿端着热气腾腾的杂粮面糊糊。 “苏云交代的地窖肥肉,我已经让人全用大盐粒子腌上了。”陈红梅擦了擦手走过来。 “后勤交给你我放心。”苏云点头。 “苏云哥新衣裳真气派。”林婉儿看着他挺拔身姿满眼崇拜。 “大院里的事你们多操心,外头的事交给我。”苏云整理了一下立翻领。 “你今天还要带人去西边盐碱地干活?”陈红梅皱起眉头。 “这冻土邦邦硬一镐头下去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这时候去开荒等于要人命啊。”陈红梅提醒道。 “我自有安排。”苏云没有多做解释。 他推开大院红漆木门大步跨了出去。 门外打麦场上马胜利与风口队老支书早已带着几个骨干在等候。 几个喝足肉汤精神抖擞的精壮汉子在雪地里站得笔直。 他们手里攥着铁锹与红柳木棍呼出的白雾连成一片。 “苏大夫,风口队骨干全齐活了都在这听您安排!”老支书迎上前嗓门洪亮。 “只是这地冻的邦邦硬,今天这活咋个干法?”马胜利搓着手面露难色。 苏云走到高坡上目光横扫全场。 “大伙喝了我的肉汤就得听我规矩。”苏云朗声开口。 “大院里正在日夜赶制新式防寒罩衣。”苏云转头示意。 郑强抱着两件连夜赶出的新罩衣样衣大步走到前面。 “这是第一批样衣。”苏云指着那些罩衣。 “马胜利和老支书一人一件先试穿!”苏云直接下令。 马胜利哆嗦着手套上新罩衣眼珠子都亮了。 “老天爷这衣裳一点风都不透里面还热乎着呢!”马胜利激动的直拍大腿。 这一招瞬间激起了下方几个汉子的干劲。 “苏大夫您说咋干咱们就咋干!”大壮在人群里扯着喉咙吼。 “苏大夫咱们今天去哪挖地?”风口队汉子们嗷嗷直叫。 苏云深知冻土坚硬当众下达了休养生息的安排。 “大雪封地今天不挖土。”苏云双手下压全场瞬间安静。 “你们几个骨干回去通知风口队,大伙全都在家安心猫冬等开春冰雪融化再大干一场!”苏云声音掷地有声。 “这两件样衣拿回去给大伙看看,开春干活的都有新衣裳穿。”苏云继续说道。 “不干活还给发衣裳?”马胜利愣了一下。 “苏大夫咱们不趁着吃饱喝足去干活这是图个啥啊?”老支书捏着旱烟杆满脸不解。 “大冬天闲在家里骨头都要生锈了。”大壮挠了挠后脑勺。 苏云站在高坡上目光投向西方戈壁深处。 “这片戈壁滩是咱们七队开春翻盘的命脉。”苏云大声宣布。 “这段时间必须养精蓄锐谁也不许去戈壁滩上耗费体力。”苏云解释道。 几个汉子听到养精蓄锐眼底爆出对开春的狂热。 大伙对苏大夫体恤乡亲们挨冻受苦的仁义之举感激涕零。 “西边盐碱地深处可能有天然地热点,那是公社钱书记亲自批的绝密保密项目。” “郑强跟我去勘测春耕路线找地热点,大伙都散了回去休息。”苏云下达指令, 第一卷 第130章 踏雪寻龙,锁定地热 “都不用搁这儿杵着了。” 苏云没理会这群汉子发愣的神情, 他从大衣兜里掏出羊皮手套戴好。 “苏大夫,这冰天雪地的,您真不用我们跟着去壮胆?” 马胜利搓着冻僵的手透着不放心。 “西边风口零下三十度,你们去了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想去送死?” 苏云冷冷反问。 马胜利吓的一缩脖子,他赶紧连连摆手说不敢跟着去添乱。 “守好大院,外头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苏云丢下这句话后转身走向停在打麦场边缘的拖拉机,皮鞋碾碎地上的冰壳发出脆响。 “郑强,带上家伙上车。”苏云走到车头前抓起铁摇把发力。 “得嘞,谁敢拦咱们,我这一身铁砂子可不认人!”郑强立马应声,他把猎枪往肩上一背麻溜爬上后车斗。 苏云手臂发力将铁摇把抡出一个圆弧,伴随着一阵爆响,拖拉机的马达喷出黑烟震的地皮发颤。 “图纸都没了,路线还记得清吗?”苏云拉开驾驶室的铁门,看着坐在副驾驶里裹着大衣的沈初颜。 “省局的数据全印在我脑子里,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给你画出来!”沈初颜拍了拍胸口,她眼底的干劲被彻底点燃。 苏云跃上驾驶座踩下离合器,拖拉机冲出打麦场直奔西边的盐碱地。 车外的白毛风刮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呼啸,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连呼吸道都能结出白霜。 “这鬼天气,吐口唾沫还没落地就的变成冰碴子。”郑强蹲在车斗里冻的直吸溜鼻子。 苏云稳控着转向杆不受狂风影响,脚下将油门踩到底,铁履带碾碎盐碱地外围的冰壳发出爆裂声。 “苏云,咱们是不是开的太深了?”沈初颜捏紧手里的测绘本,她透过车窗盯着外面的雪地连眼皮都不敢眨。 “怕冷了?”苏云头也没回,目光看着前方的风雪。 “不是怕冷,是这边的地貌跟外围完全脱节了。”沈初颜深吸一口气,眼里透出狂热与紧张。 “省局的档案里从没人敢在大雪封山的时候蹚进这片死地,这里的磁场乱的很。”她指着前方起伏的冰丘声音发颤。 “别人不敢蹚的地方才有咱们改天换地的真东西。”苏云嘴角勾起冷笑,手里的方向杆寸步不让。 拖拉机在狂风中挺进两公里,苏云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周围气流与地表温度的异样,他猛的一脚踩死刹车。 铁履带在冰面上滑行两米,拖拉机停在积雪稀薄的死地边缘。 “就是这儿。”苏云拉下熄火拉杆准备下车。 “这儿连棵枯树都没有怎么会是这儿?”沈初颜错愕的看着光秃秃的地表满脸疑惑。 “你看这块地皮积雪比别处薄了三寸,地下就是地热裂隙的口子。”苏云笃定吐出一句话。 还没等沈初颜下车查看,拖拉机侧方的一个废弃土坑里突然传出积雪崩塌的动静。 几个黑影从土坑里爬出来,踩着冰原发出杂乱的脚步声。 “谁在那边装神弄鬼!”郑强瞬间从车斗里窜起来,他攥紧猎枪推开保险上了膛,枪口直接对准了土坑方向。 “把车和衣服留下!”一道漏风的破锣嗓音穿透白毛风。 五个穿着破烂棉袄的身影从土坑里爬出来,领头的是邻村出了名的盲流赖三。 赖三头上戴着烂边的狗皮帽子,双手冻的直哆嗦,三角眼死死盯着从驾驶室跳下来的苏云。 他们早就躲在这个废弃地窖里苟延残喘,这会儿被拖拉机惊动爬出来,饿疯冻疯的他们看到棉衣和车辆,在绝境下爆发了亡命徒的狠劲。 赖三身后跟着的四个同伙手里全拎着铁镐和杀猪刀。 “赖三,你这盲流跑到七队的地盘上撒什么野!”郑强怒喝一声将枪托顶在肩窝上。 赖三往雪地里吐出一口黄痰,他根本不在乎郑强手里的枪。 “横竖都是冻死,老子今天就拉你们垫背!”赖三指着苏云的军大衣眼底满是狠毒。 “把你们身上的厚衣服脱下来,这台拖拉机归我们兄弟了,要不然今天全给老子死在这白毛风里!”赖三握紧杀猪刀恶狠狠的要挟。 面对赖三这番不知死活的抢劫,苏云站在风口连眼皮都没抬,他转身走向拖拉机车斗。 “装什么死人,以为不吱声今天就能混过去!”赖三以为苏云怕了,他举着刀带人逼近想要动手。 苏云单手探入车斗抽出一把带钢管把手的探山铲。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说,双腿稳扎马步,狂暴的寸劲顺着脊背灌注双臂,抡起探山铲直接砸向冲在最前面的赖三。 探山铲精准砸在赖三拿刀的右臂上,随着骨裂脆响,赖三连惨叫都没发出手臂直接折断,杀猪刀掉在雪地里。 苏云手腕猛的往下一压。 带有巨大力量的探山铲顺势重重砸在赖三脚下的冻土层上,比生铁还硬的冰层瞬间碎裂崩飞出冰碴。 还没等其他盲流反应过来,一股浓烈的硫磺白雾顺着被轰出的孔洞狂喷而出。 滚烫的水汽带着刺鼻的味道瞬间席卷周围空气,地表的积雪被高温一冲肉眼可见的化成雪水。 强大的力量贯穿脆弱的冻土层,温泉地热被这狂暴的一击彻底引爆。 赖三抱着断掉的胳膊瘫在滚烫的泥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脸上的横肉剧烈哆嗦。 剩下的四个同伙看着被秒杀的同伙,再看着苏云脚下喷发的温泉,吓的连滚带爬倒退了几大步。 “地下冒出温泉了!”一个小弟吓的浑身发抖,手里的铁镐掉在冰面上。 盲流们本就是为了活命才爆发的狠劲,此刻面对苏云恐怖的武力碾压和从天而降的滚烫泉眼,心底的防线瞬间崩溃。 他们哪里还敢抢夺物资,纷纷双腿一软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认错。 “好汉饶命,我们就是饿疯了想找口热乎气,再也不敢了!”几个盲流痛哭流涕的求饶。 第一卷 第131章 绝密红头,霸气圈地 “好汉饶命,我们就是饿疯了!” 一个小弟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连额头上的血都顾不上擦。 赖三疼的满脸煞白,在雪浆里满地打滚。 他强忍着断臂的剧痛,还想用剩下的左手扒拉冰壳子,往苏云的皮鞋边爬着求饶。 “滚远点!” 苏云没给这个盲流头子继续靠近的机会。 他大步往前一跨,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刚推开车门的沈初颜身前。 苏云的目光透着冷意,盯着泥水里扑腾的赖三。 “我让你爬过来了吗?” 苏云的嗓音在风雪中透着冷意。 赖三疼的五官扭曲,断了的右臂耷拉着,身子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前凑了两寸。 苏云右脚猛的发力,皮鞋尖一脚踢碎地上坚固的冻冰壳子。 伴随着气流的呼啸,碎裂的冰块急速飞出。 砰的一声闷响,那块坚冰精准无误的砸中赖三的右膝盖。 “啊——” 赖三痛呼出声。 他原本还在泥水里挣扎着想借力的身体,因为膝盖遭受重创,双膝猛的发软。 扑通一声,赖三那肥胖的身躯死死跪实在冰面上,震的地皮都跟着颤了一下。 “爷爷饶命,我们眼瞎,没认出您是七队的苏大夫!” 赖三浑身剧烈发抖。 他的声音里全是恐惧,连牙关都在疯狂打架。 “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苏云居高临下看着赖三,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睁开你们的狗眼,给我看清楚脚下这块地。” 苏云用皮鞋尖随意碾碎一块冰碴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没主的野地!” 苏云大声宣布。 “这是咱们七队向公社钱书记亲自申请的防寒药圃!” 苏云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跑这来抢东西?” 苏云冷笑一声。 “谁敢跑来抢占这块地,就是公然破坏公社的防疫任务!” 这番话把几个趴在地上的盲流吓的脸色惨白。 “防……防疫任务?” 赖三本就心术不正,听到这个大罪名扣下来,舌头彻底捋不直了。 “苏大夫,我们真不知道这是公社挂了号的地盘啊!” 赖三吓的浑身发颤。 他瘫坐在被地热温泉水化开的雪泥里,用仅剩的左手疯狂抽自己的耳光。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不值钱的响屁给放了吧!” 旁边一个小弟疯狂磕头求饶。 “放了你们?” 苏云眯起眼睛,冷冷的盯着赖三那张横肉乱颤的脸。 “留着你们去公社里到处乱嚼舌根?” 苏云嗤笑一声。 “留着你们去告密,说咱们七队在荒地里开出了天然温泉?” 苏云一语点破了这帮盲流下作的本质。 “绝对不敢,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外面乱说半个字!” 赖三拼命摇头否认。 但他在惊慌之中,眼神却本能的往那冒着滚烫热气的泉眼方向瞟了一眼,苏云凭借敏锐的感知力,瞬间捕捉到了这掩藏在求饶下的阴毒眼神。 为了永绝后患,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云的右脚再次在地面上猛的一跺,强大的爆发力将一块巴掌大的坚固厚冰直接震起半空。 他顺势抬起皮鞋,狠狠一脚踢向半空中的那块厚冰,厚冰在空气中拉出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赖三的左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在狂风中无比清晰,赖三的左腿腿骨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砸断,向后弯折过去。 “我的腿——” 赖三发出一声凄厉嚎叫。 他双手死死捂着断腿,在混杂着热气的泥水和雪地里来回翻滚,疼的连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还敢跟我玩心眼?” 苏云的语气冷漠至极,没有任何怜悯。 “昨晚在咱们七队打麦场外围,躲在暗处偷窥的那几个人,也是你们吧。” 苏云直接点破了这帮人昨晚的行径。 赖三翻滚的动作猛的僵住,冷汗混着泥水顺着额头往下淌,连大气都不敢喘。 “破坏公社防疫药圃,这是罪同反革命的大罪。” 苏云俯视着这几个盲流。 “我今天就是在这冰天雪地里,把你们几个全弄死扔进雪窝子里喂狼!” 苏云的嗓音透着绝对的压迫感。 “我连一份几百字的检查都不用写,更不用负半点责任!” 苏云的话,彻底击碎了他们内心深处最后一丝侥幸。 赖三身下一股带着骚臭味的热流涌出,这个横行乡里的盲流头子,竟是被活生生吓的尿湿了雪裤。 “快拖着大哥走!” 几个手下连滚带爬的扑上前,他们不顾一切的架起赖三。 这几个盲流连掉在地上的杀猪刀和生铁镐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的逃向风雪深处。 “这帮瞎了狗眼的东西,还敢惹到苏大夫您的头上!” 郑强端着猎枪,朝着那几个跑没影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不用管他们,一帮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苏云收回目光,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军大衣袖口,弹去上面的雪沫。 这群惹事的人被彻底赶走,这片荒地再也没有任何人打扰。 这片藏着地热资源的宝地,在防寒药圃的名义下成了七队的地盘,公社的防疫指令成了最好的掩护。 从今天起,别说是几个不长眼的盲流,就算是公社的红袖章纠察队,也没人敢再来查封这块地。 “这地下的热量也太惊人了!” 沈初颜从拖拉机副驾驶上跳下来。 她踩着泥水,转头看向那个被苏云一探山铲砸出的土坑,此刻那坑里正冒着白气,连周围的冰雪都在快速消融。 沈初颜急切的打开抱在怀里的地质勘测箱,她拿出仪器,准备去测绘这处地热的数据。 “别费那事了。” 苏云直接伸手过去,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勘测箱按回箱壳里,啪的一声扣上锁扣。 “为什么不测?” “只有拿到数据,咱们才能规划出开荒面积啊!” 沈初颜焦急的仰起脸,她不解的看着苏云。 “这儿不需要你带下来的那些破仪器。” 苏云的语气透着不容反驳。 “现在需要的,是直接开荒干活。” 苏云盯着她。 “可是连地热的边界都没摸清楚,这冰天雪地的怎么动土?” “郑强!” 苏云没再跟她解释,直接转过身。 “哎,苏大夫,您尽管吩咐!” 郑强回应,苏云抬起腿,一脚踢在郑强的屁股上。 “少搁这儿给我发愣,干活!” 苏云顺势转身,他从车斗里拔出一把铁锹,直接扔到郑强的怀里,指着那个冒着白气的土坑边缘。 “顺着那冒热气的地方,先给我往下挖三尺!” 苏云直接下达了干活的命令,郑强接住铁锹,咽了一口唾沫。 郑强瞪大眼睛,看着土坑表面那层坚硬的冻土,顿时苦了脸。 “苏大夫,这老冻土连铁镐砸下去都得弹起火星子,您让我用这铁锹咋挖啊?” 第一卷 第132章 铁锹破土,惊骇软泥 “苏大夫,这老冻土连铁镐砸下去都的弹起火星子,您让我用这铁锹咋挖啊?” 郑强苦着脸掂了掂手里的铁木柄。 “让你挖你就挖,哪来那么多废话。” 苏云冷眼看着那层泛着白气的地皮。 “这要是一锹下去震折了膀子,开春我可拿不稳猎枪了。”郑强缩了缩脖子没敢立刻动手。 “断了我亲手给你接,接不好我养你一家老小。”苏云从兜里摸出大前门叼在嘴里。 说完苏云大步走到土坑边缘,抬起右脚猛的踩向地面。 咔嚓一声脆响在冷风里格外清晰, 表层伪装的薄冰壳被他用皮鞋尖轻松踩碎,直接露出下方已经被地热融化大半的热泥。 “动手。”苏云指了指这片软泥。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把这膀子豁出去了!”郑强咬了咬后槽牙,双手握紧铁木柄,双脚在冰面上岔开扎稳马步,咬着牙抡起胳膊,铁锹带着风声狠狠朝着那片被踩碎的软泥凿了下去。 “这下非的震裂虎口不可!”沈初颜吓的偏过头不敢看,郑强也紧闭双眼准备硬抗反冲力。 噗嗤一声闷响,锹刃没有发出金石碰撞的声音,反而顺滑的没入地面,郑强手里的铁锹直接捅进去了大半截,他预想中的剧痛根本没有出现。 “这……”郑强猛的睁开眼睛。 “发什么愣,把土挑上来。”苏云吐出一口青烟。 “邪了门了,这底下是空的?” 郑强用力挑动锹柄,跟着惊呼出声。 一块冒着热气的软泥被铁锹轻易翻到了雪地上,泥土的腥味混杂着地底的热度瞬间在冷空气中散开。 “这怎么可能!”沈初颜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踩着皮靴往前凑了两步,蹲下身死死盯着那块热泥。 “零下三十度的气温,表层半米全该是硬冻土带,这软泥的质地彻底颠覆了省局测绘的结构常理!”沈初颜震惊的看着地上。 “省局的本子上,写不出这片戈壁滩的活路。”苏云夹着烟头弹了弹烟灰。 “可就算是地质断层,边缘热量也不足以让表层土壤化成春泥啊!”沈初颜急切的翻开测绘本比对。 “你测不到,不代表底下没东西。”苏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苏大夫,这地底下莫不是藏着个大火炉子?”郑强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气咽了口唾沫。 “那叫天然的地热泉眼。”苏云用皮鞋尖碾碎一块冰碴,说庞大的地热点一直往上涌,早把上层冻土融化成了软泥,这是天然的温床。 “这温床的覆盖面积绝对超乎想象!”沈初颜猛的站起身,焦急的去抠地质勘测箱的锁扣,嘴里念叨着要立刻测算这片温床的边缘地带。 苏云走上前一把按住她的箱子。 “数据全在我脑子里,现在保住你的手比这些破铁疙瘩重要。”苏云的语气透着不容反驳的霸道,没给她任何继续讲理的时间,大步走到车斗旁单手攥住另一把生铁铁锹。 “让开。”苏云冲着坑边的郑强偏了偏头,郑强赶紧退后两步。 苏云双手握住锹柄,铁锹在他手里上下翻飞,一锹接一锹的将软泥翻出坑外。 不过五分钟的功夫,苏云就在荒地上迅速砸出了一个三米见方的火塘雏形,浓烈的白雾混杂着高温从这口子里疯狂往上翻滚。 沈初颜看着苏云干活的速度彻底愣住了,她职业的震惊自然过渡成了对这个男人恐怖力量的极度崇拜,站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亲娘,这底下真是一口大热锅啊!”郑强看到苏云几下挖出的坑洞两眼放光,一把扯开旧棉袄的领口。 “你不要命了!”沈初颜吓的赶紧阻拦,急的直跺脚,说白毛风灌进去会失温冻死的。 “沈同志你别大惊小怪的,这底下冒出来的热气比我家烧了三天三夜的热炕头还要暖和!”郑强直接脱掉棉袄扔在雪地里,浑身冒着汗,抄起铁锹大喊一声。 “苏大夫,您去车里歇着。”郑强光着膀子直接跳进火塘雏形里加入挖掘。 苏云没有拦着,两人配合着在松软的土质里快速推进。 十几分钟后,苏云看着地热雏形已现,随手把铁锹插在软泥里。 “行了,别白费力气了。”苏云沉声叫停。 “苏大夫咋停了,趁着热乎劲今天能挖出十几米呢!”郑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大汗。 “靠你这双手挖,开春也挖不够七队的防寒药圃。”苏云抬头看了一眼越发狂暴的风雪,指着四周化开的雪水,说再挖下去洞口敞的太大,热气被寒风一卷全的白白流失。 “那咋办,总不能再给填上吧?”郑强傻了眼。 “郑强,你带着沈技术员马上进拖拉机驾驶室里避风取暖。”苏云看着风雪下达了新指令,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您呢?”郑强捡起地上的旧棉袄披上。 “我要去荒地另一侧确认一下这地热泉眼的地下走向,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严禁下车乱跑。”苏云没理会两人的诧异,直接交代完任务就转身走向风雪深处的视线死角。 郑强不敢多问,赶紧拉着沈初颜钻进温暖的拖拉机驾驶室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严寒。 苏云走到背风的一处土丘后方,确认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两人的视线,意念在脑海中猛然一动。 仙灵空间无形的引力瞬间锁定了下方的松软热泥,大批泥土凭空消失,被苏云直接收纳进仙灵空间的闲置区域。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一个长二十米宽五米的巨大地下掩体坑洞在荒地深处瞬间成型,滚烫的地热水汽在这个规整的坑洞中翻滚回荡,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风雪完美的掩盖了苏云利用仙灵空间留下的非自然挖掘痕迹,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意拍掉手套上沾染的泥土,大步走回停在不远处的拖拉机旁。 苏云拉开车门翻身上了驾驶座,顺手发动了引擎。 郑强坐在后排的车斗里,满脸都是兴奋,探着头大声感叹。 “苏大夫,您刚才凭一把铁锹砸出那个热气坑简直太神了,这块地要是让别人占了,那真是全村人的罪过啊!”郑强满脸佩服,语气里全是激动。 沈初颜坐在副驾驶上,她没有理会郑强的嚷嚷,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苏云掌控方向盘的侧脸。 “你的眼光比省局的探测仪还要毒辣,这片死地真让你找出了生机。”沈初颜眼底满是探究的狂热,内心对这个深不见底的男人越发死心塌地。 天色渐渐擦黑,拖拉机的马达发出轰鸣,厚重的铁履带碾碎夜色中的冰层,一路平稳的驶回东风村七队。 就在车灯那昏黄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村口打麦场的瞬间,苏云猛的一脚踩死了刹车。 第一卷 第133章 风雪苦等,清冷融化 “郑强,车别熄火,剩下的物资在车上盯死。” 苏云一脚踩在拖拉机的刹车踏板上。 伴随着摩擦声,铁履带在村口打麦场的冰层上拖出两道黑痕。 “苏大夫您放心,今晚我就算冻死在车斗里,也绝不让人摸走一根毛。”郑强拍着胸脯大声回应。 “在车里等着我,谁叫门也别下车。” 苏云侧过头对副驾驶上的沈初颜抛下一句话。 还没等沈初颜点头,苏云已经一把推开车门, 顶着零下三十度的风雪毫不犹豫的跳下驾驶室。 皮鞋砸在满是冰碴子的雪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苏云理了理被狂风吹翻的大衣领口,单手插在兜里径直朝知青大院走去。 “这大半夜的,谁在大院门口杵着当木桩子。” 苏云刚迈进大院门口的倒座房,就敏锐捕捉到阴影里粗重的呼吸声。 知青大院门口的倒座房门内,顾清霜正站在漆黑的阴影里焦急张望。 听到苏云的声音,那人没有立刻回话,只传来布料摩擦声。 “我七队大院的规矩,大黑天不在火炕上猫着,跑这儿来摸底踩盘子。”苏云语气转冷,眼神中透出戒备。 “苏云哥是你回来了吗。”阴影里传出一道发颤的女声,嗓音清冷却透着明显的虚弱。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苏云眉头微皱,大步跨进倒座房的门槛。 他这才看清,顾清霜正蜷缩在墙角避风。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多层旧棉布裹紧的陶瓷罐。 她冻的发白的指节正用力攥着一条崭新的毛线围脖。 “婉儿和红梅姐在灶房忙,我出来看看门闩插好没。” 顾清霜迎着苏云审视的目光,用借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看个门闩,需要把自己在风口里冻僵。” 苏云根本不信她这套谎言。 他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顾清霜暴露在空气中的胳膊。 触碰的瞬间,苏云感觉到顾清霜身上的旧棉衣已经被风雪冻僵。 “你疯了是不是,这点衣服能挡住戈壁滩的寒流。”苏云的手掌隔着冻硬的棉衣依然能感受到她肌肤传来的刺骨冰凉。 “婉儿她们睡后,我每隔半小时就出来看一趟,真没挨冻。”顾清霜想把胳膊往回缩,却被苏云的大手死死扣住。 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刚从车上下来的郑强恰好看到这一幕。 “顾知青,刚才我出门解手去打麦场的时候,您就在这阴影里杵着啊。”郑强站在台阶下震惊出声。 郑强的大嗓门直接揭穿了顾清霜的谎言。 他心里震撼到了极点。 这个平日里对谁都冷若冰霜的顾家大小姐,竟然为了苏大夫连命都不要了。 “郑大哥你别胡说,我就是屋里太闷了透透气。”顾清霜被当面拆穿,眼眶泛起微红急切辩解。 “回车上去,这没你说话的份。”苏云冷眼扫向台阶下的郑强。 “得嘞苏大夫,我这就走,绝不多看一眼。”郑强赶紧捂着嘴跑回了打麦场。 苏云回过头,盯着眼前浑身发抖的女人。 “透气能把嘴唇透的一点血色都没有。”苏云的嗓音里透着压迫感。 顾清霜冻的嘴唇惨白,身体不受控制的打摆子。 当她看清苏云站在自己面前的瞬间,因为成分不好而强撑的清冷外壳彻底消失。 “我怕你遇到林业局保卫科那些人设套子。”顾清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仰起头,那双平时透着防备的眸子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你今天打回来的肉太多了,公社食品站那帮人肯定眼红。”顾清霜咬着牙控制声音。 “你要是在外头回不来,我们这满院子成分不好的人可怎么活。”她还在用集体的生存大义来掩饰内心对苏云的牵挂。 “为了这个理由,你就拿自己的身子在风口里熬。”苏云盯着她的眼睛戳破了她最后的倔强。 “不仅仅是这个理由。”顾清霜颤抖着双手松开了紧紧环抱在胸前的双臂。 她动作僵硬的把那个裹紧旧棉布的陶瓷罐递了过来。 “这是红梅姐刚熬出来的浓肉汤,大壮他们说你晚上在戈壁滩上没吃饭。”顾清霜把陶瓷罐塞进苏云怀里。 “这是红梅姐刚热好的第四遍,我刚端出来。”她说话的时候指尖划过苏云的手背,冷的刺骨。 苏云感受着陶瓷罐底部的余温,眉头拧的更深了。 “就为了一口肉汤,你连命都不要了。”苏云没有去接那个陶瓷罐。 顾清霜没有回答这句带着怒意的责问,而是费力踮起脚尖。 她攥着那条连夜用旧毛线赶织出来的围脖,颤抖着双手举高。 “戈壁滩上的夜风太冷了,别把脖子里灌了寒气。”她嗓音发哑,将围脖套在苏云挺拔的领口上。 苏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庞。 她眼眶里的泪水根本来不及流下,就被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吹成了睫毛上挂着的晶莹冰晶。 “真是不知死活的女人。”苏云低声骂了一句,语气中却没有半分平日的冷厉。 “套好了,你赶紧进屋趁热喝吧。”顾清霜做完动作后,身子微微摇晃着往后退。 “我腿蹲的有点麻了,要扶着墙缓一缓。”她狼狈的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云根本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他空着的左臂顺势猛然探出。 没有任何犹豫,苏云充满爆发力的手臂一把搂住了顾清霜的腰肢。 “腿麻了,就打算在这倒座房里靠墙冻死。”苏云的手臂发力往回狠狠一收。 在这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下,顾清霜被强行拉向前方。 “苏云哥,你别这样,婉儿她们随时可能从里院出来。”顾清霜慌乱的用双手抵住苏云坚实的胸膛。 “这是我苏云自己建的院子。”苏云直接用大衣将顾清霜裹住。 苏云单臂将顾清霜拦腰抱起大步走向正房。 “在我的地盘上,我搂自己的女人,别人都要给我闭嘴。”苏云在她耳边说道,嗓音里透着霸道与掌控。 “呀。”顾清霜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慌的呼喊。 伴随着苏云收紧怀抱的动作,她的脸颊贴上苏云大衣内侧那件崭新的防寒服上。 隔着厚实的布料她清晰感受到了那个男人胸腔里传来的体温。 “可是我的成分不好,大队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真会连累你的。”顾清霜还在用微弱的声音做着最后的反抗。 “我说过,在这个院子里,规矩由我苏云来定。”苏云一边走一边低头凑近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打在她冻僵的耳垂上。 “你在我这儿,没有成分不好这一说,只有我苏云的人。”这番不容置疑的话语砸在顾清霜的心头。 在这冰天雪地的绝境里,这种霸道的庇护感彻底击碎了她内心深处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因为世俗偏见与生存压力而建立的防备,在苏云的体温面前彻底消失。 “你这人总是这么蛮不讲理的闯进来。”顾清霜抵在苏云胸前的那双手此刻彻底失去了推拒的力气。 “对付你们这些大半夜跑出来犯轴的女人,讲理能护住命吗。”苏云的下颌蹭过她的发丝,语气中带着绝对自信。 顾清霜听着这番话没有再出声反驳,她彻底放弃了所有毫无意义的挣扎。 她顺从的闭上双眼,将那张绝美的脸庞深深埋进苏云的胸膛深处,贪婪的汲取着那股足以抵御外界所有苦寒的安全感。 原本横亘在两人之间作为防御姿态的双手,此刻也慢慢改变了方向从推拒变成了环绕。 顾清霜毫不犹豫伸出双臂死死搂住了苏云坚实的腰背。 “苏云哥,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犯倔了,你说什么我都听。”顾清霜的嗓音里透着彻底卸下伪装后的娇柔与归顺。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充满戒备与清冷的漂亮眸子此刻满是不加掩饰的柔情。 “这辈子,我顾清霜这条命,还有我这个人,就全都交到你手里了。”她看着苏云深邃的眼睛,在这风雪之夜给出了最决绝的情感回应。 苏云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炽热情感,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霸道弧度。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准再提半句要跟我划清界限的废话。” 第134章 严冬里的温室奇迹 “你以后就安安稳稳待在我的院子里。” 苏云低头看着怀里的顾清霜。 “嗯,我都听你的。” 顾清霜将脸死死贴在苏云胸膛上。 【叮,与绝色目标顾清霜完成首次轻嗅桃花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建筑工程精通、透光塑料布100卷、大团结30张。】 【所有物品已自动存入仙灵空间。】 系统提示音在苏云脑海响起。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往后别再拿成分惹我心烦。” 苏云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不会了,哪怕明天纠察队来抓人我也死死拽着你的袖子不松手。” 顾清霜指节抓紧苏云的大衣边缘。 “有我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你。” 苏云感受着怀里的温软。 海量的建筑工程知识涌入苏云脑海。 “白天在西边盐碱地护下来的地热泉眼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苏云想起白天沈初颜盯着的地热温泉。 当时沈初颜急着测绘却苦于没有硬件材料。 “苏云哥,你笑什么?” 顾清霜仰起脸庞。 “笑老天爷赶着给我送改天换地的本钱。” 苏云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绝对掌控感。 现在有了凭空得来的透光塑料布配合建筑工程精通。 他足以在零下三十度的大雪封山期打造出一个奇迹。 “什么改天换地我听不懂。” 顾清霜被他盯的脸颊发烫。 “听不懂没关系,会织围脖就行。” 苏云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 意识到自己还在院子里,顾清霜羞赧的回过神。 “这针脚织的太急,走线全歪了,你别嫌弃。” 顾清霜慌乱的去拽苏云脖子上的毛线围脖。 “戴在我苏云脖子上的东西,歪的也是正的。” 苏云按住她的手背。 “可是太丑了,要是让红梅姐她们看见又要笑话我了。” 顾清霜急的直咬下唇。 “谁敢笑话我的女人。” 苏云冷哼一声,双臂猛然发力。 “呀!” 顾清霜发出一声惊呼。 苏云将她横抱而起。 “你干什么,我自己能走!” 顾清霜吓的一缩脖子,双手本能的搂住苏云的脖颈。 “你的腿都冻僵了,等你自己走回屋明天我就的给你扎针放血。” 苏云打断了她的挣扎。 他抱着顾清霜,皮鞋踩在倒座房外的冰壳子上发出脆响。 “会被人看见的!” 顾清霜把脸埋在苏云胸口。 苏云没有理会她的羞窘,将建筑构思暂且压在心底。 他大步穿过天井一脚踹开正房木门,直接抱着她回到屋子里。 “赶紧下来,婉儿姐还在里屋呢。” 顾清霜刚一进屋就挣扎着要跳下来。 “老实坐着烤火。” 苏云将她安置在烧的滚烫的火墙边。 “苏云哥,你可算回来了!” 林婉儿端着海碗从里间走了出来。 “快喝口热姜汤驱驱寒。” 林婉儿把海碗放在八仙桌上。 看到苏云抱着顾清霜,她下意识的一慌心里泛起一丝微酸。 “婉儿姐我没有。” 顾清霜坐在火墙边,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大冷天的跑出去吹风,现在知道哆嗦了?” 陈红梅挑开门帘走进来,看破不说破的调侃了一句。 “红梅姐我就是出去透透气。” 顾清霜想开口解释。 “姐,你怎么了!” 顾清雪踩着布鞋从西厢房跑进正房满脸惊慌。 “苏云哥,大院里每天开销大你又打点公社,咱们家底还撑的住吗?” 林婉儿说出心里的担忧。 “是啊,这么折腾下去底子早晚要掏空。” 陈红梅也跟着附和。 “行了,这不用你们操心。” 苏云解开大衣扣子。 啪。 苏云单手探入大衣内兜,直接甩出一沓钱拍在八仙桌上。 “我的老天爷,这是多少大团结!” 顾清雪原本还在关心姐姐,目光瞬间被桌上的巨款吸引。 桌面上码着三十张大团结,这笔巨款足够买下村里好几处土坯房。 “这钱哪来的?” 陈红梅快步走到桌前透出一丝警惕。 “白天遇到几个不长眼的盲流,顺手做了点无本买卖。” 苏云端起姜汤抿了一口。 “抢盲流能抢出三百块钱?” 陈红梅盯着苏云的眼睛。 “这年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苏云没有解释巨款的来源。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被人抓了现行可是要掉脑袋的!” 顾清雪拍了拍胸口。 “你当我是村口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苏云把碗搁在桌上。 “纸笔拿来。” 苏云伸出手。 “要纸笔干嘛?” 顾清雪愣了一下。 “让你拿你就拿,别废话。” 苏云敲了敲桌面。 顾清雪赶紧翻出草纸和铅笔递过去。 苏云拉开椅子坐下。 刷刷刷。 铅笔尖在草纸上快速游走,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苏云哥,你画的这是什么房子?” 林婉儿好奇的凑了过来。 三分钟的时间,一个利用木梁支撑的大斜坡建筑草图跃然纸上。 “这屋顶怎么连承重梁都没有,冬天不进风吗?” 顾清雪精通画图,她指着大斜坡疑惑的发问。 “这叫温室暖房。” 苏云用铅笔重重点在斜坡上。 “斜坡不用木板封顶,全用一种能吸收光热的透光塑料布。” 苏云抛出了一个超前概念。 “塑料布?” 众人满脸茫然。 “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苏云目光转冷,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 “这项技术和材料,在这个大院里是绝对的机密。” 苏云的语气透着威压。 “谁要是敢去外面漏了半个字,别怪我不念情分。” “你放心,谁问我都说不知道!” 顾清雪和林婉儿吓的连连点头。 “透光材质吸收光热和全封闭斜坡。” 陈红梅盯着桌上的草图,嘴里不断重复这几个词。 “你想通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白天在西边盐碱地,你当着盲流的面硬是把那块地划成了公社特批的防寒药圃。” 陈红梅猛的抬起头,眼神中透着震撼。 “再结合图纸上引入地底热源的排气管道走向。” 陈红梅深吸了一口气。 “苏云,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那片地热温泉!” 陈红梅凭借记忆看破了苏云的庞大布局。 “算计谈不上,物尽其用罢了。” 苏云双手撑在桌子边缘。 “那可是零下三十度的死地!” 陈红梅的声音发颤。 “死地也能变成聚宝盆。” 苏云俯视着草图。 “我要在大雪封山的时节,在地热泉眼上种出绿叶菜来。” 苏云的嗓音在正房内响起。 “这大冬天的地里连杂草都冻成粉了,怎么可能种的出青菜!” 顾清霜惊呼出声。 “在这年代,冬天种菜那就是白日做梦!” 陈红梅觉得这事违背了常理。 “做梦?” 苏云嘴角勾起冷笑。 “我苏云要做的事阎王爷也拦不住。” 苏云强大的掌控力让屋内的人都闭上了嘴。 他的目光偏转穿透了屋内的光影。 “有了塑料布锁住地热,外面的风雪就是天然的温室屏障。” 苏云眼神中透出野心。 苏云目光锁定在正房角落里。 那里码放着上百根红柳木,那是他为了过冬囤积下的硬通货。 苏云转头看向陈红梅。 “红梅,明天一早你去把郑强和大壮那帮吃饱喝足的汉子全叫进院子。” 苏云指着那些木材下达了命令。 “告诉他们,把这些木料全给我劈成大梁!” 第135章 塑料封顶,冬种狂言 次日清晨的天还没彻底大亮。 苏云穿着那件新防风大衣推开正房的木门。 天井里,十几个精壮汉子刚吃完陈红梅提前熬好的浓肉汤和白面馍馍。 他们喝了掺着灵泉水的热汤,这会儿一个个浑身燥热,正呼哧呼哧把劈好的红柳木往骡车上扛。 “大伙手脚麻利点。”苏云看了一眼满院子的木梁点了点头。 “苏云,昨晚从倒座房地窖里抬出来的几个木箱子也全盖在骡车底下了。”陈红梅系着围裙从灶房走出来压低声音说。 “好,看好大院。”苏云翻身跃上骡车的车辕。 “大壮,套车。”苏云扯过鞭子在半空甩了个响。 “得嘞,大伙跟上苏大夫!”大壮一骨碌爬上车斗扯着嗓子吼。 骡车碾压着村口的厚重冰层直奔西边的盐碱地。 “哎哟我的老天爷,苏大夫您快勒缰绳!”孔会计干瘦的身子在村道上深一脚浅一脚的狂奔,马胜利跑的直喘粗气紧跟在后面。 苏云手腕一抖拽住缰绳,骡子打了个响鼻停在打麦场边缘。 “大清早的你们两个瞎咋呼什么。”苏云坐在车辕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这十几车红柳木可是咱们七队开春修水渠的命根子啊。”孔会计喘着气急切的喊。 “苏大夫您这是要把它们往哪拉?”马胜利满脸肉疼。 “拉去西边盐碱地的地热泉眼搭大棚种菜。”苏云语气平淡的吐出一句话。 孔会计急的直拍大腿,心里疯狂盘算着要是这批木料毁了账目该怎么平。 “这大冬天的撒把铁钉子下去都能冻成冰坨子,您拿木头去种菜?”孔会计嗓门都劈了。 “苏大夫,咱可不敢开这种祸害家底的玩笑啊。”马胜利冻紫的嘴唇跟着直哆嗦。 “这事要是被公社纠察队知道了,破坏集体财产的帽子谁能顶的住?”孔会计吓的腿肚子直转筋。 “出事算我苏云的。”苏云连眼皮都没抬。 马胜利和孔会计出于对苏云之前肉山事件的盲目信任,只能咬着牙死死跟上。 “驾!”苏云一扬马鞭,骡车轰隆隆的继续往西边戈壁滩深处扎去。 荒地深处的地热泉眼冒着浓烈的白雾。 狂风夹杂着雪沫吹在人脸上生疼。 昨天苏云砸出的那个长二十米宽五米的巨大掩体坑洞正翻滚着热气。 “把最粗的四根主梁抬过来。”苏云踩在昨天挖好的掩体坑洞边缘。 “苏大夫,这冻土邦邦硬,坑边的木头根本砸不进根基啊。”大壮扛着一根粗红柳木直冒汗。 “顺着坑洞边缘往下凿,底下的软泥早就被热气洇透了。”苏云用皮鞋尖在冰面上点出四个扩建方位。 郑强毫不犹豫的抡起生铁锹凿下去。 噗嗤一声坚硬的表皮被砸开,一股滚烫的软泥被翻了出来。 “我的亲娘,这底下真是一包热泥!”大壮瞪大了眼。 “少废话,打桩。”苏云冷声下令。 海量的建筑工程知识在他脑海中快速转化为精准的指令。 面对最难的主梁对接和重力活,苏云凭借十倍体能直接包揽。 他单手拎起几百斤重的主梁精准卡进凹槽,汉子们只负责打下手递木头。 “卯榫咬死,中间这根横梁往上抬两寸。”苏云盯着汉子们的动作。 “斜支撑卡进凹槽里,用木槌砸实了!”苏云的声音穿透风雪,砰砰的木槌敲击声在戈壁滩上回荡。 一个多时辰后,一个带有大斜坡结构、深达地下且避开风口的坚固抗风木骨架拔地而起。 “苏大夫,这架子是搭起来了,可四面漏风有啥用啊。”郑强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十几个汉子全都不解的盯着这个光秃秃的木头棚子。 “就凭这木头能种出青菜?”马胜利看着木架子连连摇头。 “苏大夫,这风雪一灌进去热气全散了。”马胜利满脸愁容。 “老马说的对,您就别白费力气了。”孔会计心疼的摸着那些红柳木。 “这要是开春水渠决了口,咱们拿啥去堵啊。”孔会计急的直跺脚。 苏云看着这帮目光短浅的庄稼汉冷笑了一声。 “井底之蛙。”苏云拍了拍大衣上的雪沫,没理会马胜利的劝阻直接转身走向骡车。 他单手扯住骡车上覆盖的破草席。 “大壮,过来搭把手。”苏云下令。 哗啦一声闷响,苏云一把扯飞骡车上的破草席,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暴露在空气中。 这些正是早上他借口从废旧地窖抬出来的黑市物资。 “把盖子撬开。”苏云指着木箱。 大壮用铁锹边缘对准箱子缝隙猛的一别,木箱盖子应声而落。 苏云单臂探进箱子里拽出几大卷透光塑料布。 阳光穿透飞舞的雪沫打在塑料布上折射出反光。 “这是啥玩意儿?”郑强看直了眼。 “透着亮光,怎么还是软和的?”孔会计颤抖着手凑上前去。 他手指一摸到塑料布那柔韧的材质,整个人猛的哆嗦了一下。 “这手感,比县供销社里最精细的雨布还要结实啊!”孔会计被这陌生的材质惊的头皮发麻。 “我的老天爷,这的值多少大团结啊!”马胜利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这宝贝要是刮破了一点皮,把咱们七队卖了也赔不起啊。”大壮吓的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碰。 “苏大夫,您上哪弄来这种宝贝的?”马胜利眼巴巴的看着苏云。 “这大西北根本见不着这种金贵物什啊。”孔会计死死盯着塑料布。 全场的社员都屏住了呼吸。 “不该问的别瞎打听。”苏云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是托陈叔从县城黑市里用硬通货弄来的战备防潮膜。”苏云面不改色的抛出了说辞。 “陈老兵?”马胜利愣了一下。 “也只有他这种老兵,才能从黑市里弄出这种军用战备物资。”孔会计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 这套说辞完美掩盖了透光塑料布的真正来源。 “苏大夫为了咱们七队,可是把家底都砸进去了。”郑强满眼敬畏。 “这玩意儿金贵,但它能救咱们全村人的命。”苏云语气霸道。 “谁要是敢把今天的事去公社乱嚼舌根,我直接打断他的腿。”苏云冷冷的警告。 “您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汉子们连连保证。 “郑强,带人把这防潮膜沿着大斜坡死死蒙上去。”苏云一脚踩在木箱边缘下令。 “大伙轻点扯,千万别给划出个口子!”郑强紧张的喊。 十几个汉子小心翼翼的展开透光塑料布。 宽大的塑料布顺着木架子的斜坡直接铺到底部。 “拿木压条压死边缘,一寸风眼都不准留!”苏云亲自指挥收尾。 汉子们抡起铁锤,把铁钉和压条死死钉在骨架上。 整个地下掩体被这层透明的屏障包裹起来,外界的冷风被彻底隔绝在塑料布之外。 “苏大夫,里头热的待不住人了!”还在棚内做最后固定的郑强扯着嗓子大喊。 阳光透过塑料布照进坑底。 加上地底泉眼不断翻滚上来的热气,棚内的温度快速飙升。 “我的亲娘,底下的冻土全化成黑泥了!”大壮在棚内震惊的叫唤。 刚才还坚硬的地面,此刻正在高温的催化下冒着热气渗出泥水。 狂风依然在戈壁滩上肆虐。 马胜利和孔会计站在棚子外面死死盯着那层透明的塑料布。 隔着那层不透风的薄膜,他们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里面的奇迹。 里头的汉子们热的光了膀子浑身直冒大汗。 原本的冰天雪地,在那一层塑料布之下竟然变成了湿润闷热的春泥温床。 “老天爷显灵了。”马胜利激动的身子发抖。 “这底下竟然能生出热气!”孔会计震撼的结巴算账,“这温室要是种出菜能换多少物资啊!” “这温度,别说是种菜,就算种金子也的闷出芽来啊!”孔会计激动的浑身发抖。 社员们看着里头的景象眼神狂热。 “苏大夫真没吹牛。”马胜利眼眶通红。 “这哪是搭棚子,这简直是给大伙抢了条活路啊!”马胜利激动的喊。 “行了,都先披上衣服滚出来。”苏云掀开塑料布的门帘一角。 郑强带着大壮等人穿好衣服从热气腾腾的棚子里钻进冷风中。 这冷热交替要是没防备肯定的大病一场,苏云早就算到了这点。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提前用灵泉水捏的驱寒药丸递过去,“全给我咽下去,衣服捂严实了再吹风。” 大伙赶紧把药丸吞下,瞬间一股暖流护住了心脉,再也不觉得风吹的骨头疼。 苏云拍了拍手套上的木屑,“郑强,带着所有人立刻回大队部。” 苏云的目光扫过全场,“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这块防寒药圃半步。” “苏大夫您放心,我们就算瞎了也绝不多看一眼!”马胜利拍着胸脯保证。 “要是走漏了风声,我老马提头来见您!” 孔会计赶紧招呼着社员爬上骡车,骡车载着这帮心潮澎湃的汉子迅速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四周的荒野彻底陷入死寂。 苏云从大衣兜里摸出一把黄铜挂锁。 他转身将那扇红柳木门反锁。 苏云独自站在这个隔绝了风雪与视线的滚烫暖房内。 他闭上双眼,意念沉入脑海中那座悬浮在仙灵空间的玉石宫殿里。 第一卷 第136章 暗度陈仓 “这地热的底子算是夯实了,但光靠戈壁滩上这些老黄泥,就算温度再高也憋不出半点绿芽。” 苏云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棚底部低声自语。 他微微仰起头,闭上双眼把外界的呼啸声彻底隔绝在耳外。 “想让这片死地活过来,必须下狠药换血。” 苏云的脑海中闪过清晰的算计。 紧接着苏云闭上双眼,他的意识顺着空间阶梯一路向下,在空间内急速掠过。 “就是你了。” 苏云的意识精准锁定了空间内那片催熟灵土。 “这可是签到得来的家底,用在这儿砸基本盘正合适。” 苏云在心里掂量着灵土的分量。 这片灵土拥有无视季节催熟的功效,正是他敢在大西北寒冬里放出狂言的核心底牌。 “这塑料布捂热气的本事倒是真不含糊。” 苏云睁开眼,随手抹了一把下颌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借着地下那口沸腾的温泉泉眼,这全封闭的大棚内温度一路狂飙,眼看着逼近了闷热的二十度大关。 “再这么捂下去,非捂出一身汗不可。” 苏云毫不犹豫的解开那件防风大衣的扣子。 他把沉重的大衣脱下,随手甩在旁边干燥的红柳木横梁上,挺拔的脊背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 “来吧,让我看看这物件到底有多大能耐。” 苏云盯着面前干瘪的黄泥垄。 他右臂猛然抬起,用右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指节因为发力而微微泛白,动作里透着一股掌控感。 “落!” 苏云沉声吐出一个字。 伴随着一阵沉闷浑厚的泥土滑落声,好几方黑色的催熟灵土毫无预兆的从虚空中倾泻而下。 “这动静还真不小。” 苏云冷眼看着这足以颠覆年代常理的壮观一幕。 黑色的灵土接触本地土壤后迅速同化蔓延,把原本干硬的黄泥垄全部铺满,将那些没有半点养分的老旧土层死死盖住。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这味道都透着生机。” 苏云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浓郁且纯粹的草木清香灵气,瞬间顺着黑土填满了大棚的每一个角落。 “就冲这口灵气,连带着这几天打桩的酸痛都散干净了。” 苏云闻上一口觉得五脏六腑都舒畅通透,嘴角挑起满意的弧度。 “这黑色的土质太扎眼了。” 苏云看着地上泾渭分明的土层颜色,警惕的皱起了眉头。 他比谁都清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这个统购统销的年代,任何超出常理的东西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要是让孔会计和马胜利瞧见这颜色,非得吓出病跑去公社告状不可。” 苏云眼神中透出一丝谨慎。 为了彻底掩人耳目,他大步走到角落,一把抄起斜靠在木桩上的铁锹。 “只能当一回苦力了。” 苏云双手死死攥住铁木锹柄,臂膀上的肌肉瞬间隆起发力。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铁锹在泥垄里上下翻飞,他带着力道把极品灵土与底层的黄泥彻底翻搅混合。 “这下算是彻底混匀实了。” 苏云看着面前颜色变得普通暗黄的混合土,冷笑了一声,成功掩盖了那致命的黑色差异。 他从水壶里倒出灵泉水均匀的喷洒在土上。 整体土壤呈现出被地热水汽长期浸泡的深褐色,让伪装天衣无缝。 “这底肥算是彻底喂饱了。” 苏云顺势把铁锹丢在脚边的旱地上。 他屈起单膝蹲下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那条刚翻好的松软泥垄。 “这手感绝了。” 苏云单手抓起一把融合后的土壤,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撼。 原本干瘪板结的戈壁滩黄土,在混合了灵土后,此刻变得极其松软肥沃。 “这土可真够肥的。” 苏云粗糙的指腹捏住泥土,微微发力往下压。 他感受到土质绵软透气,握之成团,触之即散。 “这可是顶级的温床,硬是让我给搬到了这冰天雪地里。” 苏云看着这肥沃泥土出现在戈壁滩上,眼底那股要在大西北改天换地的野心彻底燃烧起来。 “剩下的功夫就是把种子埋进去了。” 苏云站起身,皮鞋尖随意的把最后一处泥垄边缘踢平整。 就在苏云刚把这片温床规整完毕,准备拍打身上泥点的时候。 大棚上方那层厚重的防风斜坡外,突然传来了极其清晰的重物踩雪声。 “这大雪封山的谁不要命往这风口里钻?” 苏云的动作瞬间定格。 紧接着掩体入口那扇挂着铜锁的红柳木门处,传来了一阵金属摩擦声。 哐当一声,有人在外面不死心的试探着拉拽门把手,铁锁链撞击木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底显得尤为刺耳。 苏云的眼神在瞬间转冷,浑身的肌肉本能的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来我的地盘上踩盘子?” 苏云眼底杀机一闪而过。 他身形如猎豹般瞬间暴退至红柳木横梁旁,一把抽出挂在横梁大衣内的勃朗宁手枪。 “苏云,你是不是在里头装死呢!” 门外那呼啸的风雪声中,夹杂着一道刻意压高嗓门的清脆女声。 “这动静不对。” 苏云摸向枪柄的手指顿住了。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听力,他立刻在狂风中分辨出了那是陈红梅和沈初颜略带焦急的脚步与交谈声。 “真是两个闲不住的女人。” 苏云神色瞬间从戒备恢复了从容。 他随手把角落里的铁锹踢远了些,姿态放松的拍了拍手心上沾染的黑泥,大步朝着挂锁的木门走去。 “你大白天把门从里面锁死干什么,想把我们在外面冻死啊!” 陈红梅带着怨气的声音隔着塑料布传了进来。 “谁让你们不打招呼就乱跑的。” 苏云冷哼一声,伸手利落的拨开了沉重的木门闩。 厚重的门帘刚被掀开一条缝,外头能刮骨头的冷风就趁机往里猛灌了一大口冷气。 “赶紧进,别放跑了热气。” 苏云侧开身子催促。 陈红梅和沈初颜迅速侧着身子挤了进来,陈红梅反手就把木门死死拽紧关严。 “这天寒地冻的,你俩跑来这死地干什么?” 苏云目光扫过两人。 陈红梅和沈初颜身上都披着厚重的旧棉袄,头巾上沾满了雪沫,手里还各自费力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口袋,勒得指节都发白了。 “你当我想顶着风雪过来遭罪?” 陈红梅把布口袋重重的扔在干燥的红柳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婉儿非说你折腾大半天连口热水都没喝,死活逼着我俩把刚烙好的肉饼给你送过来。” 陈红梅翻了个白眼,一边用力拍打衣服上的雪花。 “送个干粮用得着省局的技术员出马?” 苏云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的解开布口袋查看里面的干粮。 “这大棚里的温度怎么会这么离谱?” 沈初颜连干粮都顾不上管了。 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闷热,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厚毛线围巾。 第一卷 第137章 灵泉催生,寒冬落种 沈初颜顾不上擦拭额头冒出的热汗。 她反手就从军绿色的挎包里掏出一根玻璃温度计。 “你出门连这玩意儿都带着?” 苏云看着她手里的温度计随口调侃了一句。 “省局的规矩,地质勘探必须随时记录异常气温。” 沈初颜头也没抬。 她直接把温度计倒插在刚翻出来的松软泥垄上。 紧接着她的视线死死盯着温度计的玻璃管。 那根红色的水银柱正在快速往上攀升。 “这怎么可能涨的这么快!” 沈初颜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过一会水银柱稳稳停在了二十二度的刻度线上。 沈初颜一把拔出温度计。 整个人被这数据吓的连退了两步。 她手里的粗布口袋顺势砸在泥土上。 “二十二度!” 沈初颜举着温度计的手指都在发颤。 “外头可是零下三十度的白毛风,你这里头居然有二十二度!” 她转头盯着苏云。 “大惊小怪,地心热量被这层防潮膜全捂在了坑底,这就叫常识。” 苏云连眼皮都没抬。 他的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这哪是常识,这简直违背了自然规律!” 沈初颜拼命摇头。 陈红梅此时也热的受不了。 她干脆解开了旧棉袄的扣子。 沈初颜蹲下身子。 她双手直接抠进那条刚翻好的泥垄里。 她感受着掌心里泥土的滚烫热度与绵软的肥力。 “这泥土的质感不对劲!” 沈初颜抓起一把黑黄相间的泥巴。 她直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就算地热泉眼能融化冻土,可这地表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么深度的发酵!” 她仰起脸。 属于地质勘探员的专业直觉让她敏锐捕捉到了这片土的不凡。 “这土里透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草木生机,戈壁滩上的老黄泥不可能有这种肥力!” 沈初颜死死盯着苏云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苏云双手插在衬衫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中没有半分慌乱。 他从不屑于对一个下放的技术员去费心编排什么谎言。 苏云还没开口陈红梅倒是先站不住了。 拥有前世记忆的陈红梅比谁都清楚苏云身上藏着大秘密。 她立刻走上前打起了配合。 “沈技术员你这就是少见多怪了。” 陈红梅拍了拍手上的土沫子语气十分笃定。 “这是苏大夫今早天没亮,就让人从村里陈年老旱厕和猪圈底下挖来的陈年老底肥。” 陈红梅指了指地上的土。 “刚才苏大夫全翻进土里了。” 陈红梅这番话完美解释了土质和颜色的突然变化以及极高的肥力。 “陈年老底肥?” 沈初颜愣了一下。 她虽然心里还有些半信半疑但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反驳理由。 苏云趁机给了陈红梅一个赞赏的眼神。 陈红梅心领神会。 她立刻蹲下身解开那个砸在泥地上的粗布口袋。 “干粮我放旁边了,这底下的东西才是你今天最想要的。” 陈红梅一把扯开口袋。 里面露出了小半袋白菜籽以及几十个已经发了青芽的老土豆。 “你倒是长了颗七窍玲珑心连我要干什么都猜透了。” 苏云看着那些难得的种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可是我花了两斤精白面,大清早跑去风口队老支书家里换来的压箱底良种。” 陈红梅满脸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苏云没多废话顺势转身从角落里提出了一个旧水桶。 水桶里荡漾着大半桶清澈见底的液体。 这是他刚才提前从仙灵空间里引出来的纯粹灵泉水。 “你拿这一桶水干什么?” 沈初颜看着那个水桶满脸疑惑。 “这可不是普通的水,这是我按照祖传方子配出来的秘方浸种药液。” 苏云面不改色的扯了个谎。 他抓起那把白菜籽毫不犹豫的全倒进水桶里。 “你疯了这种子本来就陈了,泡在水里非的沤烂不可!” 沈初颜惊呼出声想要伸手去阻拦。 “闭嘴,看着就行。” 苏云冷声喝止了她。 他把种子泡入水中暗中施展手段。 沈初颜只闻到药水有一股极其提神的异香。 虽然她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但灵泉水的催熟作用已经在土下暗中发力。 沈初颜闻着这股异香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大夫配出来的药水,那是连阎王爷都能抢人的宝贝。” 陈红梅极力维护着苏云的绝对威信。 “别愣着了趁着地气热乎,赶紧把这些发芽的土豆全给我切块埋进去。” 苏云单手拎起那个水桶转头给两人下达了干活的指令。 陈红梅摸出随身带的小刀开始麻利的切土豆块。 沈初颜切土豆块时手法不对。 她一刀下去险些切坏了关键的发芽眼。 苏云心疼珍贵的良种直接冷脸夺过小刀亲自上手。 “看着点,芽眼朝上切才能活。” 苏云展示了极其精湛的手法顺便给她科普种植常识。 他高大的身躯蹲在泥垄边动作娴熟。 苏云亲自拿着浸泡好的白菜籽和土豆块。 他手法利落的将它们挨个种进温热的泥垄里覆土压实。 三人合力之下这片几十平米的核心温床很快就被种的满满当当。 种完最后一排种子后苏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他直接拎起水桶将剩余的灵泉水全部倒进一个破旧的喷壶里。 苏云单手提着喷壶沿着泥垄开始均匀的洒水。 清凉的灵泉水接触到滚烫的泥土瞬间蒸发出白气。 整个大棚内立刻弥漫起一股纯粹且生机勃勃的草木香气。 种子正在泥土下暗暗积蓄力量。 陈红梅站在一旁看着这番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心里充满了震撼。 她两世为人比谁都清楚在这戈壁滩的寒冬腊月里种出东西有多难。 可眼前这个男人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把这片死地变成了希望的温床。 她对苏云的崇拜与死心塌地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行了今天的活到此为止。” 苏云随手把空了的喷壶扔在墙角。 他抓起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披在肩上。 “这就完了?” 沈初颜满头大汗的喘着气有些意犹未尽。 “不完你还想搁这儿长出根来?” 苏云毫不客气的催促两人赶紧离开大棚。 三人一前一后挤出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零下三十度的白毛风瞬间将他们身上的热汗吹的透心凉。 苏云面不改色的反手带上木门。 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把铁锁将棚门彻底锁死。 苏云利落的拔出钥匙揣进兜里目光深邃的看着四周肆虐的风雪。 “这地里的东西一旦露头就是咱们七队翻盘的命脉。” 苏云的嗓音在狂风中透着绝对的霸气与掌控力。 “明早带上马胜利和孔会计过来。” 第一卷 第138章 二十度的暖房奇迹 “这白毛风鬼哭狼嚎刮了一整夜,外头滴水成冰了。” 陈红梅端着热水从灶房里大步跨出来,把热水盆重重搁在正房的木架子上。 苏云从里屋走出来,随手拿起搭在横梁上的防风大衣披在肩上。 “刮的越狠,这层雪盖子就把地气捂的越实。” 苏云把胳膊利落的伸进袖筒里。 “外头这雪下了一整夜,大棚上的塑料布真能撑的住这么厚的积雪不塌吗?” 陈红梅拧干一条热毛巾递过去。 “撑不撑的住,去地里看一眼就全明白了。” 苏云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脸。 “苏云哥,你把这碗热姜汤喝了再出门吧,外头风大。” 林婉儿端着海碗从西厢房小跑过来。 苏云伸手接过海碗,仰起脖子将带着辛辣味的姜汤一饮而尽。 “守好大院的门,哪儿也别去。” 苏云把空碗搁在八仙桌上。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出现,苏云准时推开知青大院的木门。 皮鞋踩在院外冻的邦邦硬的冰壳子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苏大夫,您可算出来了!” 马胜利裹着旧羊皮袄,赶紧从打麦场边缘迎了上来。 打麦场上马胜利和孔会计等人早就冻的直跺脚,在雪地里不知等了多久。 “这大清早的,大伙非的在风口里杵着吃雪沫子?” 苏云目光扫过这群冻的鼻尖通红的汉子。 “还不是惦记着您昨天在那死地里搭的木头架子。” 郑强吸溜了一下冻僵的鼻子。 孔会计把干瘦的双手插在袖筒里,看了一眼西边的戈壁滩。 “苏大夫,这老天爷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昨夜这气温怕是跌破零下三十度了。” 孔会计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所有人看向苏云的目光都带着担忧。 “那又如何?” 苏云单手插在大衣兜里,语气平淡。 “这大雪把透光的地方全给糊死了,没光进去,里面的菜籽别给活活闷死了啊!” 孔会计急的直拍大腿。 “是啊,那层塑料布金贵,真怕这半尺厚的冰雪把它给生生压碎了!” 马胜利拍着大腿跟着叹气。 “压不压的碎,去看了才有资格说话。” 苏云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担忧,直接转身迈开长腿,带领队伍顶着刺骨的寒风,朝着西边荒地走去。 一行人在没过小腿肚子的积雪中艰难跋涉,狂风卷起地上的冰碴子,抽打在众人的脸上。 “苏大夫,前头大棚全被积雪给盖严实了!” 大壮伸出冻的通红的手指,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大棚轮廓。 苏云停下脚步,皮鞋踩在昨天挖出的掩体坑洞边缘。 众人直接来到西边大棚前,巨大的斜坡式建筑已经被白雪完全覆盖。 “这雪把透光的地方全堵死了,里头的菜籽真憋不出芽了!” 郑强瞪着眼睛嚷嚷。 “那是天然的保温层,这层雪不化,里头的热气就一丝都跑不出去。” 苏云冷眼看着大棚。 “我的老天爷,这的捂成什么样啊!” 孔会计看着挂着冰凌的木门,急的直拍大腿。 “苏大夫,这回算是把家底都赔进去了。” 孔会计搓了搓冻的通红的鼻子,看着被冰雪冻的硬邦邦的塑料布,嘴里忍不住开始嘀咕。 “这雪下的太厚了,就算底下有温泉眼,那点光也透不进去。” 孔会计满脸肉疼的抱怨。 “老孔,你少在这儿长他人志气!” 大壮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我这是实话实说,里面的菜籽怕是早就被闷死了!” 孔会计急的直跺脚,心疼的指着挂着铜锁的木门。 “昨天您费那么大劲儿埋进去的那些陈年良种和发芽土豆,这会儿肯定全完了。” 孔会计越算越觉得亏本,嗓门都劈了。 “死了算我苏云的,用得着你在这儿号丧?” 苏云转过头,凌厉的眼神直接把孔会计的话给堵了回去。 马胜利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苏大夫,老孔也是心疼集体的物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马胜利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准备安慰苏云。 “大伙都知道您是为了七队好,这老天爷不赏饭吃,咱也没办法。” 马胜利拍了拍大衣上的雪沫子。 “等会儿门一开,里头要是全毁了,您也别往心里去。” 马胜利提前帮苏云找好了台阶。 “谁说里头毁了?” 苏云根本没有看他们,直接从兜里掏出黄铜钥匙。 苏云大步走到木门前,把钥匙精准的捅进挂满白霜的锁眼里。 咔哒一声脆响,他手腕猛然用力,直接拧开沉重的铁锁。 “把门缝给我让开,别烫着。” 苏云冷冷的抛出一句话。 马胜利和孔会计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这大冷天的,里头还能有火炉子不成?” 大壮挠了挠狗皮帽子,满脸不信的凑上前。 苏云没有再废话,单手死死握住厚重的棉质门帘边缘。 苏云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猛的向外一扯。 门帘被掀开的刹那,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这怎么……” 大壮的话刚刚起了个头,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高达二十多度的滚烫热浪,从棚内狂暴的涌出。 热浪冲出门框的瞬间,脚下冻的邦邦硬的厚冰壳子发出咔咔的脆响,肉眼可见的化成了一滩泥水。 这股热浪不仅温度极高,里面还夹杂着浓郁湿润的泥土气味。 味道带着勃勃生机,直接狠狠撞在众人的脸上。 “咳咳咳!” 前排的几个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高温呛的连连后退,险些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棚内二十多度的高温与棚外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在半空中猛烈相撞。 冷热空气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物理碰撞,在敞开的门帘处形成了一大片浓厚翻滚的白雾。 “我的亲娘哎,这火气也太大了!” 马胜利被那股热浪拍打在脸上,烫的浑身猛打了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的抬起粗糙的双手去挡脸。 孔会计吓的连退了三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旁边的雪窝子里。 “这风怎么是烫人的!” 孔会计胡乱抹了一把干瘦的老脸。 就在这一抹之间,孔会计惊讶的发现,自己稀疏的胡须上瞬间挂满了凝结的水珠。 马胜利的眉毛和睫毛上也全被高温水汽洇湿了,水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 两人被扑来的热气蒸的面红耳赤,刚才冻僵的身体瞬间冒出了一层热汗。 “这不对劲啊,这味道太不对劲了!” 郑强站在白雾边缘,扯开嗓子大吼。 郑强狠狠吸了一大口棚内涌出的湿热空气。 “这哪是戈壁滩上该有的味儿啊!” 郑强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珠子。 这股充满生机与温暖的气息,在冰天雪地的大西北显得格格不入。 它完全颠覆了在场所有庄稼汉对于寒冬和冻土的固有认知。 “苏大夫,您这是把暖炉给搬进地底下去了?” 马胜利抹着脸上的汗水,激动的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这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聚宝盆,能捂出这么大的阵仗!” 孔会计连老花镜上的水汽都顾不上擦,拼命伸长了脖子往浓雾里看。 “都别在门口杵着挡光。” 苏云单手撑着门框,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随手把沉重的棉门帘彻底挂在了一旁的木钩上。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晨光,借机顺着宽大的门框猛灌进大棚深处。 棚口那团翻滚不休的浓厚白雾,在风口的吹拂下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热浪稍稍向着两侧散去,棚底部的视野终于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马胜利、孔会计、郑强和大壮等十几号精壮汉子,齐刷刷的挤在掩体坑洞边缘。 当这群靠天吃饭的庄稼汉们,顺着光线彻底看清下方那片平整泥垄上的景象时。 一阵倒吸冷气的嘶嘶声在风雪中同时响起,随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光秃秃的泥垄上,竟然密密麻麻的顶出了成片绿油油的白菜嫩芽,发芽的土豆更是生生拔高了半寸。 第一卷 第139章 一夜暴长,全员跪服 “我的亲娘老祖宗哎……”孔会计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死死指着大棚里头。 “老孔你这是中邪了!”马胜利见孔会计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雪地上,赶紧伸手去拽。 “你别拽我,让我好好看看这底下到底生出了个啥玩意儿!”孔会计一把甩开马胜利的手。 “瞧你们这点出息。”苏云单手撑在门框上,语气透着从容。 只见二十米长的大棚坑底,昨天才翻好的几条泥垄上,此刻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老天爷,那黄土上怎么铺了一层绿。”孔会计瘫坐在冰壳子上,连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这是活见鬼了不成,昨天埋下去的种子今天就出头了?”大壮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活见鬼,那是正儿八经的菜苗!”马胜利甩开众人,扑到门槛边上往里探头。 原本暗黄的泥土表面,密密麻麻铺满了一层白菜幼苗。 不仅仅是白菜。 旁边几条预留的泥垄上,昨天刚切块埋下去的发芽土豆,也都齐刷刷破土而出。 “那是土豆的青苗,都拔高半寸多了!”马胜利指着土豆垄惊呼。 “这怎么可能,就算底下的泥巴再热,哪有一夜之间就能憋出半寸高的理儿!”郑强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怎么,非的让这苗子在泥里憋上十天半个月,才合你们的心意?”苏云看着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冷笑。 “不敢不敢,这简直是阎王爷手里抢出来的活路啊!”孔会计连连摆手,眼睛死死盯着嫩芽。 “苏大夫,这该不会是塑料布被太阳一照反出来的绿光吧?”大壮喉结滚了两下,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要是觉得那是假景,自己滚下去掐一根尝尝咸淡。”苏云斜了他一眼。 大壮咽了口唾沫,哈着腰顺着斜坡凑到垄边上。 大棚里头水汽蒸腾着,白菜幼苗的叶片边缘上还挂着露水。 “这绿色晃的俺眼晕。”大壮盯着满眼的绿色咽了口唾沫。 他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那娇嫩的绿叶。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幼苗的瞬间,大壮的手指在半空中猛的顿住,立刻缩了回来。 “俺这手太糙了,这嫩芽太水灵,别再给碰坏了!”大壮心疼的赶紧把手往羊皮袄上死死蹭了两下。 “你个糙汉子懂个屁的伺候庄稼,滚一边去!”马胜利急的一脚把大壮踹开。 “这老天爷真是开眼了啊!”马胜利顾不上地上的泥水,连滚带爬的挤进大棚底部。 这一夜暴长出绿叶的画面,将马胜利震撼的浑身发抖。 他一双手抠进泥土里,抓起一把冒着热气的温软泥土,死死按在胸口上。 “这土里的热乎劲,比俺家烧了三天的土炕还要得劲!”马胜利仰起头流下眼泪。 “我马胜利种了大半辈子地,自认是个伺候庄稼的老把式,今天在苏大夫面前算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马胜利喊了一嗓子。 “种地光凭着死力气和老黄历有什么用。”苏云看着他,抛出一句。 “苏大夫说的对,我这几十年的种地经验,在您这神仙手段面前完全没用!”马胜利瘫在垄边上,语气里全是彻底折服。 “发财了,咱们七队这回算是彻底熬出头了!”跟着跑来看情况的风口队老支书激动的语无伦次。 手里的旱烟杆子掉在雪泥里,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老支书,这几根菜苗子就能让咱们发大财?”郑强挠了挠头,满脸疑惑的看着流泪的老支书。 “你个憨货懂个屁!”老支书指着那一地绿油油的幼苗扯开嗓子大吼。 “这大冬天的戈壁滩上,连个绿草根都刨不出来,这可是稀罕的绿叶菜!”老支书急的直拍大腿。 “这菜金贵的很,只要把这菜养大了拉去公社机关食堂。”老支书掰着手指头算账。 “那些整天啃咸菜疙瘩的公社干部见了这绿叶菜,一斤菜少说也能给咱们换回来五斤精白面!”老支书眼底爆出狂热的光芒。 “一斤换五斤白面!”大壮惊呼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哪是种菜啊,这地底下分明是长出了金疙瘩!”孔会计在雪地里听的真切,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原本还在震惊中的十几个汉子,听到这番算账瞬间陷入狂喜。 所有人齐刷刷回过头。 他们看向苏云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怀疑与担忧,全剩下了敬畏。 早就把苏云当成主心骨的汉子们,此刻彻底被折服。 “有了苏大夫这手笔,咱们七队今年冬天再也不用去求公社借救济粮了!”郑强红着眼眶大喊。 “从今往后,苏大夫就是咱们七队绝对的当家人。”大壮梗着脖子怒吼。 “谁要是敢砸苏大夫的场子,就是砸咱们全村老少的饭碗!”大壮举起拳头。 “谁敢说半个不字,我大壮第一个拿铁锹抄了他的家!” 汉子们纷纷举起胳膊附和。 “都给我把嘴闭上,别搁这儿扯着嗓子乱喊。”苏云将大衣的竖领拉高了些,挡住身后灌进来的冷风。 “苏大夫,咱们趁着地气还热乎,赶紧再去西边荒地多挖几个坑,把大棚连成片!”郑强兴奋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你要是真能挖出热气来,我今天就让你当这生产队长。”苏云冷冷瞥了他一眼。 郑强被这话怼的一愣,讪讪的搓了搓手不敢接茬。 “你们把改天换地的事想的也太容易了。”苏云扫视着庄稼汉们。 “这种地热泉眼,整个七队的地界里也就砸出来这一块。”苏云抛出事实。 “就这一块地?”孔会计愣了一下。 “这产量只够供给咱们七队自己人和公社机关食堂,再多半斤都挤不出来。”苏云一字一顿的强调,掐断了他们盲目扩建的念头。 “那照您这意思,咱们的产量就卡死在大棚的尺寸里了?”马胜利脸上的狂热稍微退了些,有些可惜的问道。 “贪心不足蛇吞象,能护住这点基业就不错了。”苏云冷哼。 “产量受点限制怕什么,只要这棚子在,咱们七队在公社的腰杆子就能挺的比谁都直!”孔会计红着眼眶,颤颤巍巍的从雪地里爬起来。 这大冬天种出菜的奇迹,彻底点燃了全村的希望。 “老孔这话说的在理,能在这死地里抢出一口饭吃,已经是祖宗保佑了!”马胜利重重的点头附和。 “苏大夫,以后这大棚就是咱们全村人的命根子。”孔会计拍着胸脯发誓。 “只要您苏大夫一句话,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雪,大伙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孔会计的声音格外响亮,十几个汉子齐刷刷的点头。 “赴汤蹈火用不着,把你们的嘴都给我管严实了。”苏云没有理会他们的起哄,大步走到门前。 “苏大夫放心,今天看到的东西,谁要是漏出去半个字,咱们全村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马胜利咬着牙保证。 苏云亲自将黄铜挂锁扣死,咔哒一声脆响,把钥匙拔出揣进内兜。 他转头对马胜利下令:“从今天起,安排民兵队日夜在打麦场外围给我盯着。” 第一卷 第140章 秘肥掩护,月余白菜成玉 “都把下巴给我收回去。”苏云冷声开口,按下孔会计僵在半空的手臂。 唰的一声,苏云单手扯下棉门帘。 门帘死死隔绝了棚内的热气,也将那片绿色挡在视线之外。 “苏大夫您别关门啊,俺还没看清那叶片上是不是真长毛了!”孔会计急的直拍大腿,身子还要往门缝上贴。 “看清了又能怎样,能扒下来当饭吃?”苏云的目光扫过众人。 马胜利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声音还在发飘。 “苏大夫,这老冻土里咋就能生出这等稀罕玩意儿,这违背老黄历啊!”马胜利问道。 “这是我在陈年老底肥里加了祖传药渣子,配着草木灰沤出的秘肥。”苏云面不改色的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祖传药渣子?”孔会计推了推老花镜。 “俺滴娘,这药渣子比公社拖拉机站的化肥还邪乎啊!”孔会计满脸震撼。 “这事谁敢在公社漏出半点口风,大棚的门这辈子都别想再进。”苏云语气透着杀机。 郑强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扑通一声,郑强单膝跪在冰壳子上。 “苏大夫您放一百个心,俺郑强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谁敢出去说半个字,俺手里的铁砂子不认人!”郑强双手攥着狗皮帽子对天发誓。 周围十几个汉子倒吸一口冷气,红着眼眶死死捂紧嘴。 大雪封山两周后,气温彻底跌至极寒。 “苏大夫,这几天的雪粒子砸人生疼,隔壁几个大队的储备粮都见底了。”马胜利搓着冻僵的双手走进正房。 苏云坐在八仙桌前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漠。 “饿肚子是他们自己的事,七队管好大门就行。”苏云说道。 “苏大夫,那大棚里长出来的苗子这几天咋透着一股清香气?”孔会计凑过来压低声音。 那是苏云深夜趁无人时进大棚,用仙灵泉水稀释灌溉留下的味道。 “那是药材发酵的味道,味儿飘远了容易招来公社纠察队。”苏云眼神冷了下来。 马胜利吓的一哆嗦,赶紧追问。 “那咋办,这白毛风一吹,指不定就把味儿刮出去了!”马胜利说道。 “马队长,你去各家各户柴火垛里翻找夏天攒下的烂艾草和苦蒿,再去大队牲口圈里多挑些腥臭的湿粪。”苏云敲了敲桌子。 “要那玩意干啥,又不能当柴火烧?”马胜利愣了一下。 “混在一起,在大棚外头风口点燃熏烟。”苏云冷声吩咐。 “俺懂了,这叫掩人耳目,刺鼻的烟味能把药香气全盖住!”孔会计拍了一下大腿。 在这滴水成冰的时节里,苏云根本没理会外面断粮的哀嚎。 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把木尺,大步跨进大棚。 苏云蹲下身,将木尺插入松软的泥垄里。 “苏大夫,您这尺子上的刻度咋都快没入土里了!”孔会计跟着凑过来。 苏云用手指拨开表层软泥,测算着土豆块茎的膨胀速度。 “俺的老天爷,这土豆块比成年人两个拳头加起来还大!”孔会计看着那三四斤重的土豆,激动的浑身打摆子。 “供销社里卖的瘪白菜撑死也就三五斤,您这十五斤的菜王简直是成了精了!”孔会计颤抖着手指去摸菜叶。 “别拿你那手去碰叶子。”苏云打开孔会计的手。 “大棚底下地热足加上底肥沤的好,长的快是常理。”苏云随口堵住了众人的嘴。 一个月后的大雪夜。 “苏大夫,今晚这风刮的能把骨头缝都给冻裂了!”马胜利掀开大棚的棉帘子,带着一身寒气挤了进来。 大棚内二十二度的空气裹住了马胜利,他长舒了一口气。 “风刮的越大,外头的人就越不敢出门。”苏云单手插在衬衫兜里,目光扫过坑底。 几十条泥垄上已经挤满了沉甸甸的大白菜。 “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水灵的绿叶菜,这白菜帮子真厚实!”郑强光着膀子,热的浑身是汗。 “每一颗都重达十五斤,这可是大西北寒冬里绝无仅有的东西。”苏云踢了踢白菜根茎。 “发财了,这菜拉出去,公社食堂主任看了不得给您磕头啊!”孔会计擦着老花镜上的白雾,激动的直掉眼泪。 “那咱们明天大白天套上骡车,敲锣打鼓的给公社送去?”大壮抹了一把汗,兴奋的嚷嚷。 “大壮你个没脑子的,白天那么多人眼杂,这拉出去不等于让别的生产队眼红抢劫吗!”马胜利一脚踹在大壮屁股上。 “为了避开白天的眼线,咱们必须半夜收割!”孔会计压低了嗓音。 “马上让陈叔套车,趁着后半夜风雪最大,悄没声的开到坑洞边缘来。”苏云果断下令。 没过多久,陈叔赶着套好防滑垫的马车稳稳停在风口处。 汉子们光着膀子在棚内挥舞菜刀,手脚麻利的将白菜砍下装入麻袋。 大伙在坑底暖房里就把白菜用旧草席死死裹住,塞进麻袋扎紧口子再往马车上扛。 绝不能让菜叶子在零下三十度的外头裸露哪怕半秒。 “苏大夫,这白菜水头太足了,一出这热棚子半路上肯定得冻成冰渣子啊!”陈叔站在外头满脸担忧。 “去把倒座房里的旧棉被全搬过来。”苏云沉着脸下令。 “再加上大院里储备的干草席,给这车货裹严实了。”苏云指着马车上的麻袋。 “苏大夫这草席子体积太大了,真要是碰上较真的红袖章,非得扒开查个底朝天不可。”孔会计搓着手指直摇头。 “想查我的车,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苏云嘴角勾起冷笑。 “去牲口圈把垫在底下的枯枝烂叶全给我铲过来。”苏云转身对郑强吩咐。 “苏大夫,那底下全是腥臭的动物杂毛,脏的很呐!”郑强愣了一下。 “让你铲你就铲,拿这些脏东西在草席最外层铺一层伪装。”苏云下令。 “俺明白了,这外表看起来就是一车运往废品站的烂杂物!”马胜利佩服的直点头。 “保温防冻加上伪装,苏大夫这手段真是滴水不漏!”孔会计竖起了大拇指。 清晨天刚蒙蒙亮,狂风在戈壁滩上肆虐。 “驾!”陈叔压着嗓门甩了个空鞭,赶着马车轧着积雪驶出了七队村口。 “刘卫东,你别在雪窝子里刨了,那冻硬的牛粪嚼不动啊!”土沟里一个知青喊道。 邻村下放知青刘卫东饿的一夜没合眼,一大早就在村口土沟里刨草根充饥、找牛粪取暖。 “不找点垫肚子的东西,咱们今天全得饿死在这风口里!”刘卫东双手冻的干裂出血,死死扒拉着冰壳子。 这时候苏云的马车正好从土沟旁边村道上经过。 车轮碾过一个被积雪盖住的冰坑,车身猛的颠了一下。 “慢点赶,别把上面的杂草晃掉了!”陈叔坐在车辕上低声咒骂了一句。 颠簸还是让最上层的枯枝烂叶滑落了一角。 寒风稍微停歇的间隙里,空气中没了呼啸的杂音。 饿极了的刘卫东猛的抽动了两下冻的通红的鼻子。 他竟然从漫天腥臭牛毛味中,嗅到了一丝被寒风带来的清香。 第一卷 第141章 眼红举报,孤骑夜捣黑市 刘卫东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一抹翠绿色从马车颠簸后露出的草席缝隙间一闪而过。 “那是啥玩意儿。” 刘卫东的眼睛睁大。 他从土沟里蹿出去,双膝砸在冰壳子上。 两手抠住车辙边上被颠落的碎菜叶。 “是活的菜叶子。” 刘卫东把菜叶攥在手里。 他浑身发抖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这大冬天的整个阿克苏都刨不出一根绿草芽,赶车的是七队的陈老兵,他车上哪来的鲜菜。” 刘卫东趴在雪地里喘着粗气。 极度的饥饿让他失去理智。 他迫不及待把半片菜叶塞进嘴里咀嚼。 蔬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 剩下那半片被他捏在手心。 天大亮刘卫东就拖着双腿冲进邻村知青点。 他一把推开赵大勇的房门。 “你大清早嚎什么丧。” 赵大勇裹着被子从炕上坐起来。 “你看看这是什么。” 刘卫东摊开攥的发紫的手掌。 那半片碎菜叶依然翠绿。 赵大勇一把从炕上弹起来盯着那半片碎叶。 “这东西哪来的。” 赵大勇攥住刘卫东的手腕。 “七队陈老兵的马车上掉下来的。” 刘卫东喘着粗气。 赵大勇脑子飞快转动。 他想起苏云最近在西边荒地以防寒药圃为名圈地。 前阵子还在那边搭木头架子。 “苏云利用地热种出了鲜菜。” 赵大勇声音发颤。 “投机倒把,这是投机倒把的铁证。” 赵大勇裹上棉袄揣着那半片碎叶翻过土沟。 他在公社卫生院后门找到了李建。 “李大夫这回苏云的把柄跑不掉了。” 赵大勇把碎叶拍在李建的桌上。 李建捏起那片叶子看了半天。 “好东西。” 李建把碎叶夹进本子里。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张信纸。 “这事不能走公社的路子,钱书记护着苏云,的直接捅到县供销社王主任那儿。” 李建拿着笔在纸上写字。 “王主任。” 赵大勇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其中的厉害关系。 “王主任管着全县的物资调配,他要是知道有人在大冬天私种鲜菜不上缴。” 李建把信折好。 “这顶帽子扣下来,十个钱书记也保不住苏云。” 李建抬头看着赵大勇把信拍在他胸口。 “你现在就去公社后院找拖拉机驾驶员,我听说他恰好要去县城运抗灾物资。” “你把这封信亲自递到王主任手里,这是咱们翻身的唯一机会。” 赵大勇咬了咬牙。 他揣好信冲出卫生院去公社后院找拖拉机驾驶员蹭车去了。 大院正房内火墙烧的很热。 苏云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缸。 他刚处理完首批蔬菜的分装。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叔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反手关严房门。 “苏大夫,今天马车经过邻村土沟的时候车身颠了一下。” 陈叔搓着冻僵的手。 “我听见后头有动静感觉沟里趴着个人心里有些不踏实。” 苏云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草席松了没。” 苏云放下茶缸语气平淡。 “滑了一角俺赶紧塞回去了,就怕掉下点碎渣子。” 陈叔满脸懊恼不敢看苏云的眼睛。 苏云眼神微沉。 “不用自责,只要有人看到那点绿消息最迟明天早上就能传到公社。”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陈红梅从外屋走进来脸上满是凝重。 “如果是邻村知青捡到了,肯定会去找赵大勇。” 苏云冷静推断。 “赵大勇在公社只有李建这个靠山。” “要是李建绕过钱书记把事往县里捅会是个大麻烦。” 苏云皱起眉头。 陈红梅想起前世的记忆。 “他们肯定会去找县供销社的王主任,这人贪得无厌手脚不干净。” 陈红梅立刻开口提醒。 “而且县城黑市头目彪哥手里捏着他倒卖公家物资的把柄。” 陈红梅引出情报。 苏云沉默了两秒手指划过茶缸边沿。 “彪哥。” 他脑海里快速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之前托陈叔弄防潮膜中间人就是彪哥,这人我见过。” 苏云站起身抓过挂在横梁上的大衣。 “只要抢在纠察队动手前拿住彪哥手里的把柄王主任就不足为惧,他自然不敢碰我的大棚。” “你现在就要去。” 陈红梅上前一步。 “我不光是为了找账本破局。” 苏云把大衣披在肩上。 “我早就想借机去县城敲打彪哥敲定下一步鲜菜出货的暗线渠道。” “这是借势布局的好机会不能白白放过。” “我跟你一起。” 陈红梅去摸腰间的枪不想让苏云一个人冒险。 “你留在大院里盯着,外面有我一个人够了。” 苏云摁住她的手。 陈红梅没有坚持,从角落拖出一副滑雪板递过去。 “把这个带上路上能快点。” 苏云接过滑雪板掂了掂分量。 红柳木底部刮了层薄蜡。 “门关好谁来都不开,大院的规矩不能破。” 苏云跨出木门在冰壳子上借力蹬出。 陈红梅站在门槛上看着苏云离开。 县城废弃纺织厂的后巷很安静。 苏云停在砖墙底下解下滑雪板靠在墙边。 他翻过砖墙落在后院的冰面上。 踩碎积雪的声响被风声掩盖。 后院木门透出昏黄的灯光。 里面有人在说话。 苏云抬脚踹向木门。 木门连同铁链被踹碎。 碎木片掉在地上发出响声。 “谁。” 屋内传来一声暴喝。 光头壮汉从账本前弹起来。 正是县城黑市头目彪哥。 “弟兄们有人闯场子,给我弄死他。” 彪哥扯着嗓子大吼。 四个人从角落里跑出来手里攥着杀猪刀。 “砍死他。” 领头的人挥刀朝苏云的面门劈过来。 苏云不退反进五指攥住刀背。 他发力夺下杀猪刀反手用刀柄砸在那人脖颈上。 那人没出声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剩下的人后退。 苏云左脚跺地冲进人堆里。 他右肘砸在第二个人的前胸。 那人撞翻了杂物跌在地上哀嚎。 第三个人刚举起刀苏云伸手捏住他的手腕。 苏云用力一掰卸了他的胳膊。 关节脱臼发出脆响。 手下全被打飞出去砸在货架上。 屋里没人还能站起来。 彪哥往炕里缩了半步右手伸向枕头底下。 那底下藏着一把枪是他保命的底牌。 他的手指刚碰到铁管。 苏云的手指已经扣住他右臂的关节麻穴。 苏云手腕发力往下压。 彪哥的右臂关节被卸脱臼。 彪哥疼的倒抽冷气。 整条胳膊垂下去。 “彪哥好久不见。” 苏云居高临下看着他。 “苏大夫。” 彪哥疼的满脸煞白认出了眼前的人。 苏云从内兜摸出牛皮针包露出一排银针。 他捻起一根长银针刺入彪哥胸口的死穴。 彪哥觉得胸腔剧痛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彪哥大惊失色浑身发抖看着胸口的银针。 “这根针封了你的心脉。” 苏云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没有我定期给你施针解穴七天之后你就会心痛暴毙而亡,神仙难救。” 彪哥听完浑身瘫软。 额头上的冷汗滴在炕席上。 “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苏云看着彪哥。 “苏大夫您到底想要什么,我的命都在您手里了我全听您的。” 彪哥的声音沙哑透着绝望。 “我要王主任。” 苏云手指敲了敲炕桌。 “他每个季度从公家截留的管控物资是不是全从你这过的手。” 彪哥脸色大变往炕里缩。 “这事要是露出去王主任非的弄死我不可,我不能说啊。” “你现在不说我现在就弄死你,你自己选。” 苏云摸向那排银针。 “我说我什么都说。” 彪哥用左手撑着炕沿。 他从炕席底下翻出一个被油纸包着的包裹。 “账都在这儿,他截了多少货洗了多少钱全在里面记的清清楚楚。” 彪哥把包裹推到苏云面前。 苏云拆开包裹扫了一眼里面的账本。 “王主任那边要是先动了手把我毁了,你连活路也没了大家都的死。” 苏云把账本塞进自己的大衣内兜。 苏云解开大衣扣子。 他伸手探进贴近心口的内兜里。 他利用大衣遮挡意念微动。 苏云从怀里掏出一颗靠体温护着的白菜扔在炕桌上。 菜叶在灯下泛着水光。 白菜清香充满了整间屋子。 彪哥瞳孔收缩身体僵住。 “这大冬天的这是活菜。” 彪哥满脸震惊伸出左手去摸那片绿叶。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恐逐渐变成了贪婪和狂热。 “大西北独一份的鲜菜,整个县城只有我能种出来,别无分号。” 苏云伸手拍了拍白菜帮子。 “一斤菜换五斤白面,一个冬天下来你自己算算值多少钱。” 彪哥的眼睛直了。 他知道这背后的利润有多恐怖。 “这笔买卖我交给你出货,你赚的绝对比王主任给的多百倍。” 苏云拔出死穴的银针。 他顺手捏住彪哥脱臼的胳膊往上一送。 胳膊被接了回去发出脆响。 “往后我的货你负责走暗线分销,你抽一成利,命我给你留着,以后你听我的。” 苏云把白菜推到彪哥面前。 “这是你下半辈子的饭碗,敢耍花样死路一条我会亲手送你上路。” 彪哥揉着重获自由的胳膊。 他看着那颗白菜咽了口唾沫。 “苏大夫放心,以后我的命就是您的我全听您吩咐。” 第一卷 第142章 针灸剥皮,贪腐铁证入手 彪哥的右手往枕头底下死命摸。 “你这只手还想摸什么。”苏云单手插在兜里连眼皮都没抬。 皮鞋尖精准踩上彪哥的右手腕。 脚下猛然发力,腕骨断裂的声音在昏暗屋里格外刺耳。 “啊——”彪哥发出一声惨叫。 五根指头痉挛弹开,土铳从枕头底下滑出来滚到墙角。 “摸枪的手我只给一次机会。”苏云从大衣内兜抽出牛皮针包。 他拇指一弹露出一排银针。 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指尖转了半圈。 “你想干什么!”彪哥压着断腕拼命往炕里缩。 苏云左手一把卡住他后颈,右手银针毫不犹豫扎入颈侧痛穴。 手腕猛然一捻。 “啊啊啊——” 彪哥惨叫一声,肥硕的身躯在火炕上剧烈弹动。 双脚直接把褥子蹬成了一团。 “你他妈在扎我的命根子!”彪哥疼的五官挤在一块。 疼的唾沫溅了满炕席。 “命根子长在裤裆里,我扎的是你的痛穴。”苏云面不改色。 银针又往深处送了一分。 “王主任截留国家物资的账本第二本在哪儿。” “我手里就那一本。”彪哥咬碎了后槽牙死扛。 苏云手腕再转半圈。 “啊我说我说!”彪哥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话音刚落他又死死捂住嘴不敢往下吐。 “嘴硬?”苏云嗤笑一声。 “你从火炕底下掏空的石墩内藏的那本黑皮账当我不知道?”苏云语气平淡。 彪哥嘴巴张着,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角落里有个被打翻的手下缓过劲来,趴在地上悄悄把手往杀猪刀上够。 苏云头也没回,抓起脚边的铁火钳甩手砸了过去。 砰。 那小弟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胸口被砸的翻倒在杂物堆里。 整个人瘫成一团。 “还有谁想试。”苏云扫了一眼地上的人。 屋里没人再敢出声。 苏云转过身,走到门后提起那个破麻袋。 解开袋口倒出一颗十五斤的鲜白菜,重重砸在炕桌上。 桌板晃了两下,菜叶在煤油灯下泛着水光。 白菜清香灌满了屋子。 “跟王主任混,你随时都能被他宰了填窟窿。”苏云用指节敲了敲白菜帮子。 “跟我干,大西北独一份的绿叶菜生意,够你吃三辈子。” 彪哥疼的浑身痉挛。 可他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炕桌上的鲜白菜。 “你以为有几棵鲜菜就能在县里横着走?”彪哥咬着牙,声音沙哑。 “县里的领导比你一个知青想的大的多。” “你是想拿供销社王主任来压我?”苏云连眼皮都没抬。 彪哥脸色大变,他自以为是保命底牌的名字被苏云轻描淡写的翻了出来。 “不光是王主任。”苏云掰着指头。 “他每季度从公家截留的管控物资全走你的渠道,抽成三七分。” “化肥走两条水路,青霉素走一条水路。”苏云看着他。 “我说的对不对。” 彪哥额头冒出冷汗。 苏云没给他喘息的时间,左手食指中指并拢。 指尖凝聚寸劲,精准截入彪哥后背一处隐蔽的经脉交汇点。 彪哥浑身一震,只觉的后脊发麻。 “你又对我做了什么!”彪哥浑身剧颤,牙关疯狂打架。 “让你的骨头缝里尝尝灌冰渣子是什么滋味。” 底牌被看穿的恐惧加上剧痛,彻底击穿了彪哥的防线。 “我给你拿。”彪哥声音发颤。 “手别抖。”苏云松开他后颈。 彪哥用左手死撑着炕沿,身子往炕底艰难挪过去。 颤抖的手指抠进炕底下石墩的缝隙里。 指甲劈裂渗出血丝,抠了几下才把一块松动的石板抽出来。 夹缝深处露出一个裹着油纸的黑皮本子。 “都在这里面。”彪哥把黑皮账本推到苏云脚边。 整个人瘫在炕上。 苏云看着黑皮账本,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三月十二救灾粮二十吨实际入库十四吨截留六吨走暗线南疆。”苏云蹲下身捡起账本翻开念出了声。 彪哥脸色煞白。 苏云目光忽然顿住,从账页中间抽出几张薄纸。 上面是王主任亲信写的走账收条,右下角还印着王主任常用的钢笔戳记。 “好家伙。”苏云把走账收条一张张翻过来看。 “救灾粮化肥青霉素三年的烂账一笔不落。” “每一笔都有他心腹留下的走账证据。” 彪哥瘫在炕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几张纸要是摆到县革委会桌上,你那位王主任可不光是丢官帽的事。”苏云把收条夹回账本里合上。 “是吃枪子的事。” 苏云拔出颈部的银针。 彪哥瘫下去大口喘着粗气。 但苏云拔针的手没停。 就在银针离体的瞬间,他左手两指并拢,精准点在彪哥后脊另一处隐蔽穴位上。 彪哥浑身一颤,只觉的后背一阵发凉。 “针拔了你可以走但有件事我提前交代清楚。”苏云在棉布上擦净银针收回牛皮包。 “刚才拔针的时候我顺手封了你背上一条暗脉。” “什么意思。”彪哥整个人僵住了。 “三个月之内不找我解穴疏通你两条腿从膝盖往上会慢慢失去知觉。”苏云的口气不咸不淡。 “半年之后半身不遂生不如死。” “你!”彪哥撑着炕沿的左手死死抠进了木头缝里。 “这叫投名状。”苏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活蹦乱跳替我办事还是瘫在这炕上等死你自己挑。” 彪哥嘴唇哆嗦了半天,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苏云没再看他,将黑皮账册卷好塞进大衣内兜,手掌摁实。 “鲜菜的暗线分销你来跑,利润一成归你其余归我。”苏云系上大衣纽扣。 “三个月后我来通脉顺便收账。” “苏大夫。”彪哥从炕上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声音里没了底气。 “我要是有一丁点对不起您的心思让我烂死在这张炕上。” “记住你自己说的。”苏云头也没回推门走进了风雪里。 冷风扑面,大衣被吹的作响。 苏云走出废弃纺织厂后巷,在墙根底下拿起靠着的滑雪板。 内兜里的黑皮账册硌着胸口。 “王主任那点破事不值得跟基层的人拉扯。”苏云把滑雪板架在肩上。 他意念微动,仙灵空间里的白菜在脑海中闪过。 抬起头看向夜色尽处,县军管会招待所的灯光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魏老首长这几天正住在那儿。 “送颗菜去做个顺水人情借军区的刀。”苏云嘴角微勾。 苏云踩着滑雪板朝夜色深处滑去。 靠近军管会招待所外围时,他主动脱下滑雪板隐藏行迹。 从内兜里摸出之前在公社卫生院救治魏老首长孙子时获得的信物徽章,捏在手里。 他准备光明正大的去请哨兵通报,避免被当成敌特引发误判。 皮鞋踩碎冰壳子,朝着招待所大门大步走去。 “刀够快伞才能连根拔。” 第一卷 第143章 极品白菜,军区红印加身 苏云抬头望向戒备森严的方向,将手里的徽章捏紧了几分。 他单手拎起裹着旧棉布的麻袋大步往前走。 他踏上车轮轧出的雪辙。 皮鞋踩碎冰壳子,他径直走向招待所大门。 “站住,干什么的!”两名端着步枪的哨兵将枪口一压厉声拦截。 “探望魏老首长。”苏云面不改色单手递出徽章。 哨兵接过徽章端详。 “外面吵什么?”招待所木门被推开。 一个披着军大衣的警卫员皱着眉头走出来。 “报告,这人说要探望老首长,手里有信物!”哨兵立正敬礼。 警卫员看清了风雪中的身影。 “苏大夫!”警卫员猛的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风雪大,老首长身体还扛的住?”苏云看着这个打过交道的警卫员语气平淡。 “多亏了您的救命之恩,老首长身子骨硬朗着呢!”警卫员上前一把拨开枪口。 “快请进,外面太冷了!”警卫员压低声音凑近说老首长早起正为前线的事发火。 苏云拎着麻袋大步跟着警卫员跨进门槛。 刚走进内部会客室就听见一阵拍桌子的爆响。 “几千号边防战士因为吃不上绿叶菜到了晚上连瞎子都不如,这就是你们交的底!”魏长征的怒吼在大厅回荡。 苏云转过屏风。 几位校官与武装部领导正低头挨训。 魏长征满脸怒容的站在空地上。 他一转头正对上苏云的眼神。 “苏家小子,大半夜你不猫冬跑我这来干什么?”魏长征眉头紧锁。 “给您送解药来了。”苏云没有被屋里人的气场压倒大步走到会议桌前。 “什么解药,你小子别跟我卖关子。”魏长征打量着苏云手里的麻袋。 苏云没废话单手解开麻绳。 哗啦一声,旧棉布被扯开。 苏云双手探入袋中抱出那颗十五斤白菜。 他将白菜重重搁在桌面上。 一股仙灵泉水滋养过的草木生机味道瞬间弥漫了会客室。 “我的亲娘哎,这是活的白菜?”旁边一个老军医惊呼出声。 老军医的手一哆嗦,手里的老花镜掉在桌面上险些摔碎。 他死死盯着那颗白菜连呼吸都急促了。 “胡闹,大冬天的戈壁滩哪来的绿叶菜!”一个校官猛的站起身。 “这反季节的东西只怕是用了化学药剂催出来的防腐货,绝不能入口!”武装部领导跟着连连摇头。 “那你们就当瞎子看。”苏云眼神转冷。 咔嚓一声脆响在屋内炸开。 苏云单手并掌直接从白菜上掰下一片菜叶。 “你过来。”苏云拿着菜叶指着警卫员。 “苏大夫,您叫俺?”警卫员愣了一下。 “你两天一到夜里,是不是觉得视线模糊发疼?”苏云目光如炬。 “防线上下来的兄弟这几天都是这毛病,一到晚上连枪靶子都摸不着。”警卫员红着眼眶点头。 “嚼碎咽了。”苏云直接把菜叶递给警卫员。 警卫员出于信任毫不犹豫接过菜叶大口塞进嘴里咀嚼。 他咽下菜叶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由于身体吸收药力需要时间,他暂时没有出现明显的异常反应。 “站稳。”苏云沉声下令。 他反手从兜里抽出牛皮针包。 苏云夹出两根银针。 他双手探出将银针精准刺入警卫员眼部周围的穴位。 气劲顺着银针灌入。 针灸强行催发了菜叶中潜藏的生机药力。 一股暖流开始顺着经络缓慢游走,疏通那淤堵的位置。 警卫员在原地缓了几分钟。 他的脸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眼睛开始发热了!”警卫员捂着双眼惊呼。 白菜里的药力在银针的催动下逐渐化解了他眼里的痛苦。 随着苏云收针,两行浊泪从警卫员眼角滚落下来。 警卫员猛的睁开眼睛。 “老首长,我看清了,角落立柱上的木纹我都能数清楚了!”警卫员的声音都在打颤。 这话一出,屋里的军官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这可能吗?”校官一把抓住老军医的胳膊。 “这菜里的生机比顶级药材还霸道,配合这一手神仙针灸简直是绝配!”老军医激动的浑身发抖。 “都给我闭嘴!”魏长征猛的拍响桌面。 屋里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魏长征不需要化验结果。 他凭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加上警卫员的反应瞬间看透了这颗白菜的价值。 “这受了地热与药肥滋养出来的白菜,是能救前线几千号兄弟的战备物资!”魏长征眼眶发红目光锁定苏云。 “这东西你一天能供多少?”魏长征大步走到苏云面前。 “一天最少两百斤。”苏云语气平淡。 “好,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赏?”魏长征激动的合击双掌。 “钱、票子,还是让我直接给你弄个办事员头衔!”魏长征许下承诺。 苏云听着条件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两样东西我要了没用。”苏云给出回答。 他单手探入怀里猛的抽出一物。 那个记录了罪证的黑皮账本被苏云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您要是真想赏就顺手替我除个祸害。”苏云手指点在账本上。 “这是什么?”魏长征眉头一皱。 “县供销社王主任违规截留战备物资的黑账,上面还有他心腹按的红手印。”苏云抛出罪状。 全屋军官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的锐利。 “他的眼线盯上了我七队在荒地里搞出来的防寒大棚。”苏云冷眼扫视全场。 “他得知地底下有天然温泉贪欲膨胀,想霸占这座聚宝盆当政绩。”苏云抛出危机。 “天一亮他就会带纠察队去抢地热温泉和蔬菜。”苏云补充。 “我只要七队大棚从今天起挂上培育基地的牌子。”苏云直视魏长征的眼睛。 “这批菜我要全盘接受军方庇护。”苏云提出底线。 “地方上的蛀虫竟然敢把手伸到军备物资的锅里抢食!”魏长征一把翻开黑皮账本。 他扫了两眼上面的数字顿时大怒。 “好大的胆子!”魏长征怒吼一声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屋里的校官们都不敢喘气。 “小刘!”魏长征扯开嗓子吼。 “到!”秘书立刻上前。 “去把红头文件纸给我拿过来!”魏长征一指办公桌。 秘书拿出公文纸倒好墨水。 魏长征夺过钢笔写下批文,将七队大棚定性为军级特供蔬菜培育基地。 魏长征一把抓起桌上的战备特批物资专用章,双手发力重重盖在落款处。 “看哪个地方官敢动我的菜园子!”魏长征将印章拍在桌上发出爆响。 苏云走上前吹干印泥。 他将文件折好放进内兜。 “我的大棚不留闲人。”苏云抬头看着魏长征。 “明白你的规矩。”魏长征大手一挥。 “一排长,带上人开吉普车把苏大夫护送回去拉菜!”魏长征下达军令。 “是!”几个警卫员齐刷刷敬礼。 两辆吉普车碾碎招待所门口的积雪,一路在戈壁滩上疾驰。 马达轰鸣声在乡野间拉出回音。 吉普车穿过七队村口的打麦场,直接开到了西边盐碱地的大棚边缘停下。 前方的路被一群戴着红袖章的人堵的水泄不通。 “把那个木头架子砸烂,里面的物资全数充公!”县供销社王主任举着大喇叭狂吼。 他眼红这块带有温泉的宝地,打算亲自带人占为己有当作政绩。 他身后几十个纠察队员正挥舞着铁镐,准备对大棚动手。 苏云推开吉普车门,皮鞋踩在冰壳子上。 哗啦一阵声响,战士们鱼贯而出齐刷刷拉动枪栓。 枪口瞬间锁定了王主任等人。 双方在风雪中形成了对峙。 第一卷 第144章 红袖砸门,汉子死保大棚 昨晚县里招待所的电话铃声还没断,你这姓王的就急着来咱们七队抄家了? 马胜利站在打麦场边缘大喊出声。 一把生锈的大铁锤高高抡了上来。 铁锤带着风砸向大棚外围的红柳木拒马。 “都给我砸出一条道来!” 王主任穿着军大衣指着大棚方向大喊。 木屑乱飞。 拒马被这帮人当场砸开了一道口子。 “县物资统购统销的规矩你们这帮泥腿子懂不懂!” 王主任指着那片大棚破口大骂。 “这大冬天的搞出这么多来历不明的物资,完全属于投机倒把,今天必须全部抄走充公!” 王主任的眼神里透出贪婪。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县供销社保卫科干事以及纠察队员。 王主任拿县里的物资配额强压公社放人配合。 这群人得到王主任的授意。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步步紧逼。 “这是要把咱们七队的命脉连根拔起啊!” 孔会计缩在大伙后头吓直发抖。 “谁敢踏进大棚半步,俺老马今天就劈了他!” 马胜利往前重重跨出了一大步。 一把半自动步枪的枪管直接怼在了马胜利的胸口上。 “老东西,抗拒公社执法,你想吃枪子吗!” 带头的纠察队长伸手拉动了步枪的保险。 “吃枪子?” 马胜利无视胸口的枪管冷笑出声。 他伸手扯开身上的旧羊皮袄。 马胜利指着自己胸膛上的抗战伤疤。 他用手在伤疤位置拍震天响。 “老子当年打小鬼子的时候,枪林弹雨都蹚过来了!” 马胜利大吼着喷了纠察队长一脸的唾沫。 “想动苏大夫辛辛苦苦给大伙建的棚子,今天就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马胜利的眼眶全红了。 大壮在后头直接砸碎了手里的土疙瘩。 “跟这帮断咱们活路的土匪拼了!” 大壮扯着嗓子大吼。 庄稼汉子们也跟着红了眼。 他们举起铁锹和生铁镐头。 人群堵住了通往大棚的土路。 “砰——” 一声闷响撕裂了风声。 纠察队员被这动静吓直缩起脖子。 他们全蹲在了雪地里。 郑强带着几个猎户占据了打麦场旁边的雪堆高点。 “都给俺把脚收回去!” 郑强手里端着一把冒烟的火铳。 他刚才朝天扣动扳机鸣枪示警。 “你个猎户敢对国家干部亮枪,想被定成反革命吗!” 王主任吓脸色发白。 他连连退步躲在小弟的身后大喊。 “俺这土铳里装的全是一拿一把的生铁砂子!” 郑强黑着脸将枪口往下压。 他把枪口对准了这帮纠察队的人。 “谁再往前硬闯一步,俺这枪里的铁砂子可不认得你是不是干部!” 郑强咬紧了后槽牙。 前面的纠察队员看着黑洞洞的枪口。 他们的双腿吓直打哆嗦。 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现场陷入死寂。 没有一个人出声。 “发什么愣,都给我去砸!” 王主任气大吼。 人群还是不敢动。 几个保卫干事甚至开始往后退去。 王主任见状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团结。 他把十块钱拍在自己手里。 “谁要是能绕过去把那扇门给我砸了,这十块钱就是他的!” 说完他又指着退缩的干事。 “今天谁往后退一步,明早就不用来供销社上班了!” 这番话起到了作用。 几个亡命徒借着视觉盲区绕开正面。 他们拎着大铁锤和撬棍直奔大棚正门而去。 重锤砸在木门的大锁上。 大锁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俺的亲娘祖宗哎那门砸不得啊!” 孔会计吓双腿一软。 他直接扑在了冰面上。 孔会计急直掉眼泪。 他的双手在雪地里不断拍打。 “里头那可是全村人的活路啊!” 孔会计的哭喊声在四周飘荡。 王主任听着砸门声。 他的嘴角带笑。 他直接对下面的人下达了指示。 “大棚里的所有物资必须全部充公,给我强攻!” 这句话惹怒了全部村民。 “放你娘的老狗屁!” 马胜利眼眶充血。 他脖子上的青筋全都鼓了起来。 “苏大夫绝不会扔下咱们不管!” 马胜利大喊出声。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步枪。 他弯腰抄起了地上的铁锹。 “今天就算是把命交代在这儿也的替苏大夫守住这层塑料布!” 马胜利带头就要上前反抗。 村民与纠察队员开始互相推搡。 场面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 一阵马达轰鸣声从村口方向逼近七队。 “有车进村了!” 人群里传出来喊声。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飙进了村。 吉普车冲开了打麦场外围的缺口。 “吱——” 橡胶摩擦声异常刺耳。 吉普车在距离人群不到三米的地方踩下死刹。 铁车轮在雪地上拉出了黑痕。 吉普车直接截断了纠察队靠近大棚的路。 砰的一声闷响传来。 吉普车前排的车门被用力推开。 “全都不许动!” 一道暴喝声传出来。 几个全副武装的军区警卫跳下吉普车。 伴随着拉枪栓的声音。 几把冲锋枪同时上膛。 那些枪口直接锁定了拿着铁锤的纠察队员。 刚才还极其嚣张的王主任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的军牌吉普和冲锋枪。 他吓双腿一直发软。 王主任的牙关止不住打颤。 他手里的十块钱掉进雪窝子里都没察觉到。 剩下的纠察队也被这阵势吓退了好几步。 全场立刻被军方接管。 吉普车后座的车门被慢慢推开。 苏云披着军大衣。 他的嘴里叼着正在烧的香烟。 他在军方护卫下踏出吉普车。 皮鞋踩着冰面走过来。 苏云抬头冷眼看着王主任这群人。 “你个投机倒把的盲流还敢回来!” 王主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企图用官威压人。 “给我把他抓起来,物资全部拉走!” 王主任对着手下大喊。 苏云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苏云踩在冰面上。 他的右手从军大衣里面抽出了一张公文纸。 那是一张盖着军管会红印的红头文件。 “啪!” 公文纸被苏云重重拍在了王主任的脸上。 王主任的眼神本能聚焦在纸面看过去。 魏老首长的专属红印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一刻他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碎了。 军民共建防寒药用植物基地的黑字展露出来。 “睁开你的眼看看上面的印是谁盖的。” 苏云吐出一口青烟开口说话。 一名军区警卫跨前一步。 他将手里的步枪枪托重重砸碎了脚下的冰面。 “奉魏老首长最高军令!” 排长的大喊声在整个七队回荡。 “军区战备基地在此挂牌,谁敢乱动大棚里的一根草,就地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