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空间下乡:踹掉极品婆家救夫忙》 第1章寒夜重生 1970年的沪上深冬,寒风卷着枯叶拍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前世苏晚卿被推下乱葬岗时,耳边凄厉的咒骂。 苏家陪嫁院的卧室里,苏晚卿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身上绣着缠枝莲的真丝睡衣,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口中的窒息感还未散去,喉咙里残留着泥土的腥气,眼前一遍遍闪过顾晏辰蜷缩在雪地里的模样——他浑身冻得青紫,单薄的知青服根本挡不住东北的极寒,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糙木刻的平安牌,那是他答应要送给她的生辰礼,到死都没能送出去。 还有顾家那群吸血鬼。 顾老头的贪婪,王秀莲的刻薄,顾晏明的嚣张,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 前世,就是这个夜晚,他们跪在顾晏辰面前,哭天抢地以死相逼,逼着顾晏辰替嗜赌成性、犯了投机倒把罪的顾晏明顶罪。顾晏辰性子仁厚,念及血亲,咬着牙应了。 可他换来的是什么?是发配极寒辽河知青点,是途中被顾晏明暗中打断腿,是伤重感染缺医少药,最后冻毙在荒野雪林。 而她苏晚卿,作为顾晏辰的妻子,被顾家缠上,哄骗着拿出所有陪嫁填补顾家亏空,到最后被榨干价值,被扣上“资本家小姐里通外国”的帽子,扔去乱葬岗,尸骨无存。 临死前,胸口的温热让她恍然惊觉,腕间苏家祖传的羊脂白玉佩,竟藏着一个偌大的空间! 灵泉潺潺,库房里堆着苏家祖辈攒下的黄金、药材、良种、布匹,还有数不清的粮食和古籍,可那时,一切都晚了。 “咳咳……”苏晚卿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指尖下意识抚上腕间的玉佩,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她低头看向床头的日历,红漆印着的字迹清晰刺眼:1970年10月16日。 是了,就是今天,顾晏辰替顾晏明顶罪的前夜!她重生了! 苏晚卿猛地攥紧玉佩,意识凝神沉入其中,眼前瞬间切换了景象。 潺潺灵泉在石间流淌,灵气萦绕;一排排库房整齐排列,推开任意一扇,都是堆积如山的物资——金灿灿的元宝码得齐整,名贵药材香气浓郁,高产粮种装在密封的陶瓮里,绫罗绸缎、棉衣鞋袜应有尽有,还有成套的西药和医疗器械。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一次,她有空间,有底气,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顾晏辰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谁也别想伤他分毫;顾家那群吸人血的蛀虫,欠了她和顾晏辰的,她要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 “晚卿,怎么了?做噩梦了?”温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顾晏辰披衣起身,伸手想探她的额头,眼底满是担忧。 苏晚卿抬头看向他,眼前的男人眉目温润,身形挺拔,还未经历下乡的磋磨,脸上带着几分书生的俊朗。 前世,就是这份温润,成了顾家拿捏他的软肋。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微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晏辰,”苏晚卿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顾家的人,是不是来过了?” 顾晏辰眼神微闪,神色多了几分纠结,轻轻点头:“方才爹娘和晏明来了一趟,说……说晏明犯了点事,想让我……替他顶一下。我没应,可他们说,今晚还会再来。” 他的语气里藏着不忍,毕竟是血脉至亲,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顾晏明被抓去劳改。 可他也记着苏晚卿的委屈,嫁过来这些日子,苏家的陪嫁被顾家以各种借口借走,从未归还,他心里愧疚不已。 苏晚卿握紧他的手,指尖用力,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决心:“晏辰,今晚有我在,绝不会让你答应顶罪。他们要的不只是你去下乡,更是我的苏家陪嫁,是我们的命。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心软。” 顾晏辰愣了愣,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冷厉,心里竟莫名安定下来。他知道,苏晚卿向来温婉,可骨子里藏着苏家大小姐的坚韧,此刻她眼底的光芒,让他忽然觉得,或许真的能躲过这一劫。 “好,我听你的。”顾晏辰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力道渐渐收紧。 两人刚平复心绪,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王秀莲尖利刺耳的哭喊,穿透门板,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晏辰!我的儿啊!快开门!你弟弟要没命了!你再不救他,他就要被公安抓去枪毙了啊!” 顾晏辰脸色一白,下意识就想起身开门,被苏晚卿死死按住。 她缓缓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换上一身素色的棉布衣裙,褪去了往日的娇柔,眼底淬满寒冰。 顾晏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明白,今晚的顾家,怕是讨不到半分好处了。 敲门声越来越急,顾老头的呵斥声也夹杂其中:“晏辰!你不孝啊!看着你弟弟送死不成?快开门!” 苏晚卿转身,看向顾晏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她走到门边,抬手握住门栓,指尖的玉佩微微发烫。 门外的顾家人,满心算计着逼顾晏辰顶罪,吞掉她的陪嫁,可他们绝不会想到,重生归来的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场仗,她稳赢。 可苏晚卿眼底的冷厉又深了几分,她清楚,顾家的贪婪远不止于此。 他们要的是顶罪,是陪嫁,更是要把顾晏辰逼到绝路。今日这一关,只是开始,往后的路,她不仅要护着顾晏辰,还要一步步将顾家欠他们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门外的哭喊还在继续,苏晚卿猛地拉开门栓,冷风裹挟着顾家三人的身影,瞬间涌了进来。她抬眸迎上王秀莲哭红的双眼,声音清冷如冰: “哭什么?顾晏明犯的错,自有公安评理,哭死哭活,难不成还能哭掉他的罪名?” 王秀莲的哭声戛然而止,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苏晚卿,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晚卿看着眼前这三张令人作呕的脸,心里冷笑。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王秀莲愣过之后,当即撒起泼来,一把就要去拽顾晏辰的裤腿,顾晏明更是顺势往地上一跪,哭嚎着要顾晏辰救命。 顾晏辰被缠得手足无措,苏晚卿却冷眼旁观,抬手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她一早翻出来的,顾晏明写给赌坊的欠条,她知道,这只是撕破顾家脸皮的第一步,而顾老头藏在库房里的私产,才是她要动的真正大头。 第2章 公婆道德绑架 门一拉开,顾老头、王秀莲带着顾晏明就一窝蜂涌了进来,屋里瞬间被一股烟酒混着劣质胰子的味道填满。 顾晏明头发乱糟糟的,领口扯开一大片,脸上还有几块青紫色的淤青,一看就是被债主打的。 他进门就往地上一跪,膝盖砸在青砖上“咚”的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我错了!我不该一时糊涂跟着人投机倒把,你救救我吧!公安说了,要是有人顶罪,再交点罚款,就能放了我!哥,我不想去劳改,我还年轻啊!” 王秀莲立马跟着往顾晏辰面前一跪,双手死死拽住他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晏辰啊,我的好儿!你就帮帮你弟弟吧!他是咱们顾家的根,要是他毁了,顾家就断后了!你是大哥,长兄为父,你不帮他谁帮他啊!” 顾老头则站在一旁,拍着大腿唉声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晏辰,爹知道委屈你了。可下乡插队而已,熬个三五年就能回来。你弟弟要是进了劳改队,一辈子就毁了!你就当可怜可怜爹妈,可怜可怜你弟弟,应下这事吧!” 三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打着“亲情”的旗号,逼着顾晏辰点头。前世,顾晏辰就是被这番话戳中软肋,纵使满心不愿,还是咬着牙应了下来。 顾晏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神色纠结。 他看着年迈的父母跪地不起,看着弟弟哭得涕泗横流,心里的柔软被不断触动,可一想到苏晚卿方才的话,想到她平日里被顾家克扣的委屈,又硬生生压下了心软。 “爹,娘,晏明,这事不是我不帮。” 顾晏辰的声音带着难色。 “投机倒把是重罪,下乡也不是熬几年就能回来的,东北那地方天寒地冻,我这身子骨……况且,犯错的是晏明,该他自己承担才是。” “你这死孩子!怎么这么狠心!” 王秀莲见他不松口,立马变了脸,哭声更大了。 “你是不是心疼你媳妇,舍不得丢下她?我告诉你顾晏辰,苏晚卿是资本家大小姐,家底厚着呢!你去下乡,她守着顾家就行,把她的陪嫁拿出来填补家用,再给你打点打点,到了知青点也能少受点罪!” 这话一出,苏晚卿眼底的寒意瞬间浓了几分。果然,绕来绕去,还是盯上了她的陪嫁! 前世,顾家就是这样,先以顶罪为由哄骗顾晏辰,再转头就逼着她拿出陪嫁,说是给顾晏辰打点,实则全给顾晏明还了赌债,到最后,连她的嫁妆铺子和房产都被他们偷偷变卖了。 苏晚卿往前一步,轻轻扶住顾晏辰的胳膊,将他往后拉了半步,直面跪地的王秀莲,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 “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晏辰是你的儿子,晏明就不是了?凭什么晏明犯的错,要晏辰去顶罪?” 她俯身,目光落在王秀莲脸上,一字一句道: “东北辽河大队有多苦,您该不会不知道吧?寒冬腊月零下三四十度,吃的是掺着沙子的窝头,住的是漏风的草棚。晏辰身子本就不算壮实,要是在那边冻出病来,或是伤了身子,您和爹,能赔得起我一个完好的丈夫吗?” 王秀莲被问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这里没你个资本家小姐说话的份!我们顾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我告诉你苏晚卿,今天晏辰必须答应!不然你就是不孝,就是想看着我们顾家散了!” “不孝?” 苏晚卿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三人。 “逼着亲儿子替犯事的弟弟顶罪,榨干儿媳的陪嫁填窟窿,这就是顾家的道理?要是这算孝,那我宁可当个不孝之人。” “你!你个贱人!” 王秀莲气得跳起来,就要伸手去撕苏晚卿的脸,被顾晏辰一把拦住。顾晏辰脸色沉了下来,对王秀莲道: “娘,你别太过分!晚卿说得没错,这事本就不是晏辰的错!” 见顾晏辰维护苏晚卿,顾老头也沉下脸,厉声呵斥: “顾晏辰!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今天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说着,顾老头就往旁边的八仙桌撞去,顾晏明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拉住他,哭喊道: “爹!你别冲动!哥要是不答应,我就自己去公安自首,我不活了!” 一时间,屋里哭喊声、吵闹声乱作一团,动静大得引来了隔壁邻居的围观。 不少人扒在院门外,踮着脚往里看,窃窃私语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顾家又闹啥呢?听着像是为了小儿子的事?” “可不是嘛,听说顾家小儿子赌钱输了,还搞投机倒把,要被公安抓了呢!” “这是逼着大儿子去顶罪啊?也太过分了吧!还有那大儿媳,是苏家大小姐,看着怪可怜的。” 议论声传入耳中,顾老头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依旧硬着头皮逼顾晏辰:“晏辰,你看街坊邻居都看着呢,你要是不答应,咱们顾家的脸就丢尽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爹妈想想啊!” 顾晏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听着外面的议论,心里又乱又烦。 他看向苏晚卿,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 苏晚卿回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转头看向顾老头,语气愈发冰冷: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逼儿子顶罪撑起来的。顾晏明犯了错,就该去自首,与其在这哭闹,不如想想怎么凑罚款,争取宽大处理。” “凑罚款?我们哪有钱啊!”王秀莲哭喊道,“家里的钱都给这孽障还赌债了!也就只有晚卿的陪嫁能拿出来了!苏晚卿,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陪嫁拿出来,救救你小叔子,也救救晏辰!” 苏晚卿看着王秀莲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冷笑更甚。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要的就是顾家当众把算计她陪嫁的心思摆上台面。 “我的陪嫁,是苏家给我撑腰的底气,不是顾家填窟窿的钱袋子。”苏晚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想动我的陪嫁,除非我死。” 王秀莲还要撒泼,苏晚卿却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缩在一旁的顾晏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再说了,晏明真的是因为投机倒把才要被抓吗?我怎么听说,是赌钱欠了赌坊三百块,走投无路才去投机倒把的?” 这话一出,顾晏明的哭声瞬间停了,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王秀莲也慌了,连忙辩解:“你胡说!你别污蔑我儿子!” 苏晚卿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污蔑?要不要我把赌坊的欠条拿出来,让街坊邻居都看看?” 顾老头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死死盯着苏晚卿,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忌惮,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的儿媳,竟然连顾晏明欠赌债的事都知道! 顾晏明浑身发抖,眼神躲闪不敢看苏晚卿,王秀莲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苏晚卿看着顾家三人慌乱的模样,心里笃定,这第一张罪证,已然击中了他们的软肋。 可她没说的是,除了赌债欠条,她还找到了顾晏明和投机贩子交易的账本,那才是能让顾晏明彻底翻不了身的铁证。 而此刻,院门外的围观人群里,已经有人认出了顾晏明,嚷嚷着要去报公安,顾家的天,要塌了。 第3章 戳穿谎言,罪证甩脸 顾晏明欠赌债的事被当众点破,他脸白如纸,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忘了。王秀莲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地摆手: “没有!都是假的!苏晚卿你血口喷人!晏明怎么会欠赌债!” “是不是血口喷人,拿证据说话就是。” 苏晚卿语气淡然,转身走到梳妆台旁,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欠条,径直走到顾晏明面前,“啪”的一声甩在他脸上。 欠条掉落在地,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借款人一栏写着顾晏明的名字,金额三百块,落款日期正是三个月前,还盖着赌坊的红印。 旁边围观的邻居眼尖,立马念了出来:“真的是欠条!欠了三百块呢!这赌坊的印戳错不了!” 三百块在那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看向顾晏明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原来真是欠了赌债啊!这顾家小儿子也太不争气了!” “三百块!难怪要去投机倒把,这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吧!” “可怜顾晏辰了,还要被逼着替这样的弟弟顶罪!”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顾家人心上,顾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晏明骂:“你个孽障!你竟敢瞒着我们欠这么多赌债!” 顾晏明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王秀莲却还在护短,捡起欠条揣进怀里,梗着脖子喊: “就算欠了赌债又怎么样?还了就是!总不能看着他被抓去劳改吧!晏辰,你快答应替你弟弟顶罪,娘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和晚卿!” “好好待我们?”苏晚卿冷笑,“娘这话我可不敢信。从我嫁进来,苏家陪嫁的三匹绸缎,被你拿去给顾晏明做了新衣;我陪嫁的玉镯,被你当了还赌债;就连我爹给我的压箱钱,也被你借走,至今没还。你就是这么好好待我们的?” 她字字清晰,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顾家搜刮她陪嫁的实锤。 围观邻居听得清清楚楚,看向顾家公婆的眼神也变了,满是不齿。 “原来顾家是这么算计儿媳陪嫁的啊!也太不地道了!” “这苏大小姐也太委屈了,嫁过来就被当成提款机了!” 顾老头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那都是借!是借!以后肯定还!晏辰,你就别管旁人怎么说,快答应吧!” 顾晏辰看着顾家三人的嘴脸,又听着苏晚卿细数的委屈,心里最后一丝亲情也凉透了。 他往前一步,挡在苏晚卿身前,对顾老头说:“爹,欠条是真的,晚卿说的也是真的。这事,我不能答应。晏明犯的错,该他自己承担。” “你!你这逆子!”顾老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王秀莲见状,又要撒泼哭闹,苏晚卿却懒得跟她废话,语气一沉:“顾晏明欠赌债是真,投机倒把也是真,两样罪名叠在一起,可不是简单劳改就能了事的。你们与其逼晏辰顶罪,不如想想怎么让顾晏明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王秀莲吼道,“晏明说了,他就是跟着人跑跑腿,没多大事!” “没多大事?”苏晚卿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要是没多大事,你们何必急着逼晏辰顶罪?要是没多大事,顾晏明何必躲躲藏藏,连公安的面都不敢见?” 她说着,再次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账本,这账本是她重生后,趁着顾家人都在外面凑钱,偷偷去顾晏明房间翻出来的。 账本看着不起眼,里面却记录着顾晏明每次投机倒把的交易明细——什么时候进货,什么时候出货,赚了多少钱,甚至连分赃的记录都写得明明白白,字迹全是顾晏明的亲笔。 苏晚卿将账本举过头顶,对着围观的邻居扬了扬:“大家看清楚了,这是顾晏明的交易账本,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他可不是跑跑腿那么简单,而是主谋之一!” 说着,她翻开账本,念出上面的一笔交易:“九月初五,从南方贩来布匹二十匹,倒卖至黑市,获利一百二十块,与同伙平分。这可是实打实的投机倒把铁证!” 账本一亮相,顾晏明彻底瘫了,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王秀莲冲上来想抢账本,苏晚卿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顾晏辰伸手拦住王秀莲,语气冰冷:“娘,别闹了。事到如今,再闹也没用了。” 顾老头看着账本,脸色铁青,知道这事再也瞒不住了。 他狠狠瞪了顾晏明一眼,心里恨得牙痒痒,可更多的是恐慌——要是这事被公安知道,顾晏明少说也要判个三五年,顾家也得跟着遭殃。 院门外的议论声愈发激烈,已经有人喊着“要去报公安,不能让投机倒把分子跑了”。 顾老头心里一慌,连忙对王秀莲使了个眼色,想让她赶紧把围观的人打发走。 可苏晚卿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要的就是人尽皆知,要的就是顾家无处遁形。 “大家别急着报公安,”苏晚卿扬声说道,“顾家的事,可不止顾晏明投机倒把这么简单。我还知道,顾老头借着在生产队当仓库管理员的名义,偷偷截留了不少公粮;王秀莲则私下倒卖黑市布料,攒的钱全给顾晏明还了赌债。这些东西,全藏在顾家老宅的库房里呢!”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懵了所有人。 顾老头脸色骤变,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死死盯着苏晚卿,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晚卿竟然连他藏私产的事都知道! 那库房里的东西,是他和王秀莲一辈子的积蓄,要是被查出来,他们不仅要被罚光家产,还要被批斗! 顾老头被戳中痛处,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猛地冲上前,想抢过苏晚卿手里的账本销毁证据,嘴里还喊着:“你个贱人!我杀了你!”。 顾晏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死死护在苏晚卿身前。 苏晚卿握着账本,看着顾老头狰狞的模样,心里冷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可她没注意到,顾晏明趁乱爬起来,眼神阴鸷地盯着她的后背,悄悄往后门退去。 第4章 反手举报 顾老头被顾晏辰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形,指着顾晏辰和苏晚卿,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你们夫妻俩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老两口,还要毁了顾家!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他又要往前冲,被王秀莲死死拉住。 王秀莲此刻也慌了神,她知道顾老头藏私产的事要是曝光,后果不堪设想,连忙劝道:“老头子!你别冲动!有事好商量!” “商量?没得商量!”苏晚卿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算计晏辰的命,算计我的陪嫁,现在还想销毁证据,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抬手将账本递给院门外一个穿中山装的大叔: “这位大叔是公社的通讯员吧?麻烦你看看,这账本是不是实打实的投机证据?顾老头藏私产的事,你也可以作证,上次你是不是看到他从生产队仓库里扛了半袋粮食回家?” 那大叔正是公社通讯员,平日里就知道顾家手脚不干净,此刻接过账本一看,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没错!这账本是真的!我上次确实看到顾老头扛粮食回家,当时还以为是他的口粮,没想到是截留的公粮!” 有了公社通讯员的作证,顾老头藏私产的事彻底坐实。 围观群众炸开了锅,纷纷指责顾老头损公肥私,要求立马报公安。 “太过分了!竟敢截留公粮!这是犯法的!” “赶紧报公安!把顾家这群坏人都抓起来!” 顾老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王秀莲扶着他,哭着对苏晚卿哀求: “晚卿,算妈求你了,这事你别声张,我们把截留的粮食还回去,把私产交上去,求你别让公安来抓我们啊!” “早干嘛去了?”苏晚卿不为所动,“当初你们逼晏辰顶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他?当初你们搜刮我陪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余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顾晏辰看着苦苦哀求的父母,心里虽有一丝触动,可一想到爹娘刚才为了弟弟不顾他死活的嘴脸,想到苏晚卿受的委屈,便硬起心肠: “爹,娘,这事是你们做错了。主动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顾老头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毒,“都是你这个逆子!要是你早点答应顶罪,哪有这么多事!现在好了,顾家要毁在你们手里了!” 苏晚卿懒得看他们互相指责,径直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机。这电话机是苏家陪嫁的,在那个年代可是稀罕物。她指尖刚碰到拨号盘,顾老头就疯了一样冲过来,死死按住电话机: “不能打!万万不能打!苏晚卿,你要是敢报公安,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死不死,跟我没关系。”苏晚卿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顾老头踉跄着后退几步,“但顾家犯的法,必须有公安来评理。” 见苏晚卿态度坚决,王秀莲突然换了副嘴脸,指着苏晚卿骂道: “你个黑心肝的资本家小姐!你就是故意的!你早就想毁了我们顾家!你等着,我去告你!告你里通外国,告你藏私产!” “我藏私产?”苏晚卿嗤笑,“我苏家的东西,都是光明正大的陪嫁,有账本可查。倒是你们,截留公粮,倒卖黑市,藏匿私产,桩桩件件都是铁证。你去告啊,正好让公安来一起查,看看最后是谁坐牢!” 王秀莲被怼得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她知道,苏晚卿说的是实话,真要闹到公安那里,顾家绝对讨不到好。 顾晏辰看着苏晚卿干脆利落的样子,心里满是敬佩。他从前只知道苏晚卿温婉懂事,却不知她竟如此有主见、有魄力。 苏晚卿心中悔恨,拿着电话的手握的紧紧的,关节处捏的发白,若是前世她能这般强硬,或许他们就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苏晚卿不再理会顾家三人的哭闹,从容拨号,接通公社公安的电话后,清晰地说道: “喂,是公安同志吗?我要举报,地址是苏家巷3号,顾晏明涉嫌投机倒把,有欠条和交易账本为证;其父母顾老头、王秀莲截留生产队公粮,藏匿大量私产,恳请你们过来核查。” 挂完电话,苏晚卿看向瘫在地上的顾家人,语气淡漠:“公安同志很快就到,你们最好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顾老头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全都完了。”王秀莲趴在地上哭天呛地,顾晏明则缩在角落,眼神阴鸷,死死盯着苏晚卿,像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顾晏辰走到苏晚卿身边,低声道:“晚卿,会不会太狠了?毕竟是我爹娘和弟弟。” 苏晚卿转头看向他,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眼神温柔却坚定: “晏辰,我不是狠,是我们不能再心软。我们对他们心软,换来的是什么?是你要去顶罪,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付出嫁妆。对他们心软,就是对我们自己残忍。” 想起前世的悲剧,苏晚卿心冷如寒冰。 顾晏辰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一痛,紧紧抱住她:“是我错了,晚卿。以后,我都听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和你站在一起。” 苏晚卿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安定无比。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还有公安同志的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公社公安,开门接受核查!” 顾老头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向王秀莲,偷偷给她使了个隐晦的眼色。 苏晚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了然。 她太了解顾老头了,这人贪婪又狡猾,肯定是想让王秀莲趁机去顾家老宅的库房,转移那些私产。 果不其然,王秀莲立马擦干眼泪,起身对公安喊道:“来了来了!我这就开门!”说着,就借着开门的名义,偷偷往后院溜。 苏家的陪嫁院子是给苏晚卿跟顾晏辰住的,顾家的院子就在隔壁,虽然隔得不远,但苏家陪嫁的院子要大气很多。 苏晚卿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想转移私产?做梦! 她好不容易才摸清顾家库房的底细,那些物资,注定要成为她和顾晏辰下乡的底气,怎么可能让他们转移走? 举报了顾家,她知道自己跟顾晏辰也躲不过下乡的一劫,但总比去顶包好! 顾晏辰也察觉到了顾老头的猫腻,低声对苏晚卿道:“他们要转移私产?” “嗯。”苏晚卿点头,语气笃定,“放心,我早有准备。今天,不仅要让顾晏明伏法,还要让顾家的私产,一分不剩地吐出来。” 苏晚卿说着,悄悄将手抚上腕间的玉佩,意识微动。 王秀莲刚溜到后院门口,就被苏晚卿喊住:“娘,别急着走啊,库房钥匙在哪?公安同志要核查私产,正好一起去看看!” 王秀莲脸色煞白,僵在原地。而顾老头见计谋被识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柴刀,藏在身后,看样子竟是要鱼死网破,对苏晚卿下手! 第5章 混乱趁火打劫,初探空间 王秀莲刚摸到后院的门栓,就被苏晚卿的话喊得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堆着僵硬的笑: “啥、啥库房钥匙?我不清楚啊!库房早就空了,哪有什么私产!” “空了?”苏晚卿挑眉,迈步朝她走去,“前几天我还看到你从库房里拿布料去黑市,现在就空了?娘,你这话骗谁呢?” 说话间,两名公安已经走进院里,为首的李公安亮出证件,沉声问道:“谁是举报人苏晚卿?顾晏明在哪?” “我是苏晚卿。”苏晚卿上前一步,指了指缩在角落的顾晏明,“那就是顾晏明,投机倒把的证据都在这。”说着,将欠条和账本递给李公安。 李公安翻看了欠条和账本,脸色愈发严肃,当即让身边的年轻公安控制住顾晏明。顾晏明吓得浑身发抖,连反抗都不敢。 “顾老头,王秀莲,”李公安看向瘫在地上的两人,“有人举报你们截留公粮、藏匿私产,带我们去库房核查!” 顾老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库房……库房钥匙丢了,找不到了……” “丢了?”苏晚卿立马接话,“不可能,我昨天还看到爹把钥匙放在床头的木匣子里。晏辰,你去爹房间把木匣子拿来。” 顾晏辰点头,立马转身去顾老头的房间。 顾老头想阻拦,却被公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没一会儿,顾晏辰就拿着一个小木匣子出来,苏晚卿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库房钥匙。 “李公安,钥匙在这。”苏晚卿将钥匙递过去,“库房就在顾家老宅后院,我带你们去。” 王秀莲见状,彻底慌了,哭喊道:“不行!你们不能去!那库房里啥都没有!” 苏晚卿懒得理会她,跟着公安往顾家老宅走。顾晏辰留下来看着顾老头和顾晏明,临走前,苏晚卿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小心顾老头耍花招。 路上,苏晚卿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后面。 她借着路边的大树遮挡,假装系鞋带,指尖悄悄抚上腕间的玉佩,意识凝神沉入空间。 之前她只在意识里看过空间,还没试过能不能隔空收物,今天正好趁乱试试。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墙角堆着的一袋红薯上,心里默念“收”。下一秒,那袋红薯竟凭空消失,再看空间里,红薯正好好地躺在库房的角落里。 苏晚卿心里一喜,太好了!空间真的能隔空收物,而且毫无声响,神不知鬼不觉!有了这个能力,搬空顾家库房就容易多了。 不多时,众人抵达顾家老宅库房。库房是青砖砌的,看着不起眼,却异常坚固。 李公安用钥匙打开库房大门,一股混杂着粮食香、布料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库房里堆满了物资,靠墙的位置码着十几袋粮食,有小麦、玉米,还有不少白面;另一边堆着几匹绸缎和粗布,都是紧俏货;角落里放着两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不少金银首饰、银元,还有几瓶西药;甚至还有几袋上好的粮种,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品种。 李公安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转头看向跟过来的王秀莲:“这就是你说的啥都没有?顾老头和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藏这么多私产!” 王秀莲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公安同志,我错了!这些粮食都是我们省吃俭用攒的,布匹是别人送的,不是截留的公粮,也不是倒卖的!” “是不是省吃俭用攒的,一查便知。”李公安懒得跟她废话,让年轻公安登记物资,“这些物资,全都暂时封存,等核查清楚后,一律没收充公!” 王秀莲一听要没收,哭得更凶了,却不敢上前阻拦。 苏晚卿站在库房角落,假装打量物资,实则借着货架的遮挡,不停用空间收物。 她先收粮食,一袋袋小麦、玉米、白面,意念一动就消失在库房,尽数存入空间;再收布匹绸缎,那些上好的绫罗绸缎,正好可以给她和顾晏辰做棉衣,粗布也能留着下乡用;接着是木箱里的金银首饰和银元,这些都是硬通货,到了乡下也能用得上;还有那些西药,在缺医少药的知青点,比金子还珍贵。 收着收着,苏晚卿注意到库房最里面的墙角,堆着一堆杂物,杂物后面似乎有个暗格。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挪开杂物,果然看到一个隐蔽的暗格,打开暗格,里面竟藏着一坛子黄金,还有几瓶进口西药,以及一袋包装精致的粮种。 这袋粮种颗粒饱满,色泽金黄,一看就是高产良种。苏晚卿心里一喜,这可是好东西!辽河土地肥沃,有了这高产良种,她和顾晏辰下乡后,就不愁没粮食吃了。她毫不犹豫,将黄金、西药和粮种尽数收进空间。 整个过程,苏晚卿做得行云流水,身边的公安忙着登记,王秀莲只顾着哭闹,没人注意到库房里的物资在一点点减少。 苏晚卿估摸着差不多了,故意碰倒身边的一袋空粮袋,大喊一声:“哎呀,对不起,我不小心碰倒了。” 这一声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李公安摆摆手:“没事,小心点就行。” 苏晚卿趁机将剩下的几个空袋子、空木箱摆好,伪装成物资还在的样子。她看了一眼空间,刚才收的物资已经堆满了半个库房,心里满是踏实。这些物资,足够她和顾晏辰在乡下过得衣食无忧了。 “李公安,物资都登记好了。”年轻公安拿着登记簿走过来,递给李公安。 李公安翻看了一眼,点头道:“行,先把顾老头和王秀莲带回公社问话,这些物资,明天让公社的人来拉走。” 说着,公安就押着哭哭啼啼的王秀莲往外走。苏晚卿跟在后面,心里毫无波澜。 顾家这些物资,本就是不义之财,与其被充公,不如留给她和顾晏辰,用来弥补前世的苦。 回到苏家陪嫁院,顾老头看到王秀莲被押着,立马明白库房的事暴露了,当场瘫在地上。 顾晏辰看到苏晚卿回来,悄悄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库房的事怎么样了?” 苏晚卿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放心,都妥了。” 第6章 搬空库房 顾晏辰眼神微动,似是猜到了什么,却没有多问,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辛苦你了。” 就在这时,顾晏辰无意间碰了碰墙角的一个粮袋,那粮袋轻飘飘的,里面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晚卿,眼里满是震惊。苏晚卿对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别声张。 顾晏辰瞬间明白,库房里的物资,怕是都被苏晚卿用什么办法转移了。 他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苏晚卿竟有这般本事,喜的是他们以后再也不用愁物资了。 李公安留下一句“明天来拉物资”,便押着顾家三人离开了。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顾晏辰看着苏晚卿,满眼都是敬佩和爱慕。可苏晚卿却皱起了眉,她想起顾晏明被押走时,看她的眼神满是怨毒,那眼神像一根刺,让她很不安。 她有种预感,顾晏明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就算他被抓了,也一定会想办法报复他们。 而此刻,公社的门口,一个和顾晏明交好的赌友,正等窝在墙角晒太阳。 公安押着顾家三人离去后,院里总算清净下来。顾晏辰攥着苏晚卿的手,眼底满是震惊,却半句追问都没有,只温声说:“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信你。” 苏晚卿心头一暖,踮脚凑到他耳边轻语:“等入夜我再跟你细说,眼下得先把库房那出戏唱完。” 她心里清楚,公安说明天来拉物资,今晚便是最安全的空档,得彻底清理库房痕迹,绝不能留下半点马脚。 两人稍作休整,便借着夜色折返顾家老宅库房。 此刻四下无人,月光透过库房的小窗洒在地上,映着满地空袋木箱,正是苏晚卿白日里故意留下的幌子。 “你且在门口望风,有人来就给我递个信。”苏晚卿嘱咐顾晏辰,独自走进库房。 她再次抚上腕间玉佩,意识沉入空间,确认白日里收的物资都规整妥当——粮食归置在粮库区,金银锁进珍宝箱,西药单独放在医药柜,那袋高产良种更是被她妥善收在灵泉旁,沾了灵泉气息,想来日后长势会更喜人。 回过神,苏晚卿开始收尾。 白日里为了掩人耳目,还剩几个空木箱、空布包摆在显眼处,她意念一动,这些空容器也尽数收入空间,留着日后下乡装物用。 库房角落原本堆着的杂物、灰尘,她也借着空间之力稍作规整,抹去自己触碰过的痕迹。 “晚卿,怎么样了?”顾晏辰轻叩房门,低声询问。 “快好了。”苏晚卿应声,正准备转身,脚边踢到一块松动的青砖。她弯腰拨开砖块,竟发现砖下还有个小暗格,里面藏着一沓泛黄的银票,还有一本顾家的私房账本,上面记着这些年克扣邻里、倒卖公产的龌龊事。 苏晚卿眼底一冷,尽数收进空间。 这些银票是意外之喜,私房账本更是日后防备顾家反扑的利器。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出库房,对顾晏辰道:“妥了,以后这顾家库房,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空壳子了。” 顾晏辰看着她从容的模样,虽好奇她用了什么法子,却也知分寸,只笑道:“辛苦你了,咱们回家。” 回程路上,晚风微凉,两人并肩走着,顾晏辰忽然停下脚步,将苏晚卿护在怀里:“晚卿,以后我会护住你。”苏晚卿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觉得满心安稳。 次日天刚亮,公社的运输车就停在了顾家老宅门口,李公安带着人来拉物资。 顾老头和王秀莲也被带来现场,两人一路哭嚎,嘴里还念叨着“物资肯定是苏晚卿偷的”。 可当库房大门被打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荡荡的库房里,除了墙角的灰尘和蛛网,什么都没有,别说粮食布匹,就连之前看到的木箱都不见踪影。 “这怎么回事?!”李公安脸色骤变,厉声质问顾老头,“昨日清点时明明有物资,怎么一夜之间就没了?!” 顾老头眼睛瞪得溜圆,冲进库房里翻找,嘴里大喊:“我的粮食!我的银子!怎么没了?!” 王秀莲也跟着疯了似的扑进去,却只摸到满手灰尘,当即转头指着赶来的苏晚卿和顾晏辰:“是你们!肯定是你们昨晚偷偷来搬空了库房!苏晚卿,你这个小偷!” 苏晚卿早有准备,淡定迎上她的指责:“王秀莲,说话要讲证据。昨晚我和晏辰一直在家,街坊邻居都能作证,何来功夫来搬库房?倒是你们,昨日公安走后,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安排亲信来转移物资?” “我没有!”王秀莲急得跳脚,却拿不出半点证据。 邻居也适时开口:“李公安,昨日我看见他们频频使眼色,一看就是早有预谋。说不定是他们怕物资被充公,提前就联系了人转移,现在反倒来污蔑儿子儿媳。” 一旁的街坊邻居也纷纷附和,昨日顾家的嘴脸大家都看在眼里,没人信苏晚卿会偷东西,反倒觉得是顾家人自导自演。 “肯定是顾家自己转移了!想赖给别人!” “就是,这两口子昨日刚帮公安找出证据,怎么会做这事!” 李公安皱着眉打量着空库房,又看了看慌乱无措的顾老头夫妇,心里已然有了判断。 他厉声呵斥:“顾老头!王秀莲!你们竟敢欺骗公安,转移赃物!罪加一等!” 顾老头夫妇百口莫辩,瘫在地上哭天抢地,却再也没人同情他们。 李公安当即决定,将二人带回公社严加审讯,至于转移的物资,勒令他们限期交出。 苏晚卿看着顾家人被押走的模样,心里毫无波澜。这都是他们罪有应得,若不是他们贪心不足,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顾晏辰悄悄碰了碰苏晚卿的手,眼底带着笑意。苏晚卿回以一笑,两人并肩离开,身后是顾家老宅的狼藉和街坊的议论声。 两人刚走出巷口,就撞见一个陌生男人鬼鬼祟祟地盯着他们,见被发现,立马转身跑了。 苏晚卿心头一凛,直觉这人是冲他们来的。 她不知道的是,这人是顾晏明在赌坊认识的同伙,受顾晏明所托,不仅要盯着她和顾晏辰,还要去公社打点,想让顾晏明从轻发落,更要伺机报复,夺回所谓的“顾家财产”。 第5章 库房空了 顾老头和王秀莲被押回公社后,死活不认转移物资的事,一口咬定是苏晚卿偷了库房里的东西。 这俩老东西真不是人,就喜欢逮着软柿子捏,老二顾晏明心狠手辣投机倒把,他们不敢管教,反倒是把所有的罪行都推到老大顾晏辰身上。 有时候苏晚卿在想,老大顾晏辰是不是他们顾家的亲生儿子。 可任凭他们怎么哭闹,没有半点证据,再加上街坊邻居的证词,公安根本不信他们的说辞。 最终,公社给出判决:顾晏明投机倒把+欠赌债,判劳改两年;顾老头截留公粮、藏匿私产,罚没全部可查财产,外加劳教半年;王秀莲协同作案,罚做公社义务劳动三个月,顾家老宅暂被查封,用以抵扣罚款。 这些惩罚在苏晚卿眼里看来,还是太轻了,上辈子的仇恨,让她对苏家的三个人渣恨之入骨。 而且,她心中隐约有个大胆的猜想,只是不确定,需要时间去证实。 判决下来那天,苏晚卿和顾晏辰正好去公社打听消息,远远看到王秀莲在公社门口扫大街,头发散乱,面色蜡黄,再也没了往日刻薄嚣张的模样。 顾老头则被押去了劳教所,顾晏明更是直接被送去了外地劳改场。 路过王秀莲身边时,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盯着苏晚卿:“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偷了我们顾家的东西,迟早要遭报应!” 苏晚卿脚步未停,淡淡瞥了她一眼:“善恶终有报,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说完,拉着顾晏辰径直离开,懒得再与她废话。 顾晏辰轻叹一声:“没想到他们会落得这般下场。” “是他们自己作的。”苏晚卿语气平静,“若不是他们步步紧逼,算计你我,也不会有今天。咱们以后离顾家远点,省得惹一身麻烦。” 顾晏辰点头应下,心里却彻底断了对顾家的念想。父母的恩情也好,纠葛也罢,都随着顾家的判决,彻底画上了句号。 两人回到家中,顾晏辰终于忍不住问起库房物资的事:“晚卿,昨日库房里的物资,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苏晚卿笑了笑,拉着他坐在床边,抬手抚上腕间的羊脂玉佩:“秘密都在这玉佩里。”她凝神催动空间,带着顾晏辰的意识一同进入其中。 看着眼前潺潺流淌的灵泉、堆积如山的物资,顾晏辰惊得半天说不出话,半晌才颤声问:“这、这是?” “这是苏家祖传的空间,前世我临死前才发现,可惜为时已晚。”苏晚卿细说空间的来历,“里面有灵泉,能强身健体治伤病;还有祖辈攒下的物资,足够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了。” 顾晏辰久久回不过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紧紧抱住她:“老天有眼,让我们不分离,还赐了这般宝物。晚卿,以后有我在,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也绝不让任何人觊觎你的空间。” “我信你。”苏晚卿靠在他怀里,心里安定无比。 接下来几日,两人难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苏晚卿每日都在空间里整理物资,将要用的东西单独归置:厚实的棉衣棉裤、保暖的皮毛靴、常用的感冒药消炎药、压缩饼干和细粮,还有那袋高产良种,都被她放在空间易取的地方。 顾晏辰则在家处理后续琐事,退还顾家往日借走的东西(实则都是些不值钱的零碎),断绝和顾家亲友的往来。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顾家的亲戚听说顾家倒了,又听说苏晚卿手里有陪嫁,竟找上门来想打秋风。 为首的是顾老头的妹妹,顾老太,一进门就坐在地上哭:“晏辰啊,你爹娘和弟弟都落难了,你不能不管啊!把你媳妇的陪嫁拿出来,救救你爹娘吧!” 苏晚卿直接端了杯水泼在她面前:“顾老太,说话讲点道理。顾家落难是自己作的,与我们无关。我的陪嫁,一分一毫都不会给顾家,你要是再闹,我就喊公安了!” 顾老太从没见过这么强硬的苏晚卿,被她的气势吓住,愣了半天,骂骂咧咧地走了。其他亲戚见状,也不敢再来闹事,纷纷作鸟兽散。 日子一晃过了三天,王秀莲从公社做完义务劳动回来,竟还不死心,偷偷堵在苏晚卿买菜的路上,想抢她手里的钱。 苏晚卿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反手将她推倒在地:“王秀莲,你要是再敢来缠我,我就去公社告你骚扰,把你送去劳教!” 王秀莲被吓得浑身发抖,看着苏晚卿冰冷的眼神,再也不敢放肆,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晚卿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她知道,王秀莲和顾晏明心里的怨气没消,这事还没完。 可她也不怕,如今她有空间傍身,有顾晏辰撑腰,再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上一世自己的丈夫顾晏辰就是太顾虑爹娘跟弟弟的感受了,苏晚卿也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所以才会下场那么惨烈。 夫妻二人把他们当家人,他们却只想索取跟利用苏晚卿跟顾晏辰。 顾晏辰跟顾晏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却长得一点都不像,当初在选择结婚对象的时候,顾晏明还专门把她约出来,表明心意,但是苏晚卿不喜欢他的眼睛。 眼神中流露出的只有欲望跟算计,没有丝毫真诚,就算她苏家落魄了,那也不至于随便选择夫婿。 看重顾晏辰,是因为他的经营能力不错,人品也不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的产业她自己会打理,但是找个靠得住的男人一起打理,会轻松很多。 前世她就是被猪油蒙蔽了心思,这才落得个被掏空家产活埋的下场。 时不时的,她嘴巴里还能问道那股让人作呕的腥气泥巴味。 思绪回到现实中,苏晚卿这辈子,只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其他一概不管。 在打电话给公安举报顾家的时候,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好在顾晏辰并没有让她失望。 苏晚卿买完菜回家,刚进门就看到顾晏辰拿着一张公社的通知,脸色凝重。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询问,顾晏辰抬头看她,语气沉重:“公社下来通知了,说是顾家的案子牵连到我,要安排我下乡插队,目的地是东北,辽河大队。” 第8章 清点空间 顾晏辰手里的通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苏晚卿接过通知细看,上面的字迹清晰:兹安排顾晏辰同志前往东北辽河县辽河大队插队,三日后到公社集合出发。 苏晚卿指尖微微发颤,前世顾晏辰就是去了辽河大队,最终冻毙荒野。她本以为扳倒顾家,就能改变下乡的命运,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去。 “晚卿,对不起。”顾晏辰满脸愧疚,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都怪我,连累你要跟着去那苦寒之地。要不你别跟我去了,留在沪上,守着家里,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 “我不。”苏晚卿抬头,眼神无比坚定,“我要陪着你一起去,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跟你一起去。有空间在,我们在辽河大队绝不会吃苦,反而能好好过日子。” 她拉着顾晏辰走进房间,再次进入空间:“你看,这里有足够的粮食和棉衣,灵泉能治伤病,还有高产良种,到了那边,我们可以种地、治病,日子只会比在沪上好。” 顾晏辰看着空间里的物资,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后悔之前自己的软弱无能,让自己的老婆跟着受委屈,苏晚卿因为被扣上资本家的帽子,才嫁给顾晏辰的。 再加上苏家父母因为车祸去世,整个苏家瞬间没了支柱,这才被顾晏辰捡漏。 他们顾家本来只是苏家的一个小供应商而已,算是背靠苏家活着的。 苏晚卿是看顾晏辰心地善良,又勤劳肯吃苦,还谦虚和善,这才愿意嫁给他,也给自己找个归宿,让九泉之下的父母能够安心。 本来她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的,但是这个狗男人,嫌弃她被扣上资本家的帽子,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选择独自出国了。 而本来,苏晚卿是打算跟他一起出国的。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跟顾晏辰过好日子才是要紧的事。 他知道苏晚卿性子执拗,一旦决定的事,绝不会更改,便不再劝她,只握紧她的手:“好,我们一起去。不管多苦,我们都在一起。” 定下同行的决心,两人立马行动起来,首要之事就是处理苏家陪嫁,绝不能给日后留下隐患。 苏晚卿的陪嫁不少,除了一座院子,还有三间商铺、两处房产,以及苏家老宅的不少贵重物品。 当日下午,苏晚卿就去了苏家老宅。苏家父母早逝,只留下她一个女儿,老宅里的金银珠宝、名贵字画、陈年药材,都是她的嫁妆。 她怕时局动荡,这些东西被造反派盯上,干脆将老宅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能用的物资,尽数收入空间。 就连老宅里的家具摆件,但凡轻便实用的,也都收了进去,留着下乡布置住处。 紧接着,她又去了自己的三间商铺。 一间绸缎铺,一间药材铺,还有一间粮铺,都是苏家的老字号。 苏晚卿结清了店员的工钱,将铺子里的货物、账本全部收走,然后托相熟的公证人,将商铺暂时抵押给可靠的商户,约定日后时局稳定再赎回,抵押的银子也尽数存入空间。 两处房产也是如此,一处租给了靠谱的人家,收取的租金按月结算,直接存入空间;另一处则锁好门窗,将里面的家具物资清空,以防被人侵占。 处理完这些,已是两天后。 苏晚卿坐在床边,清点空间里的资产:黄金银元满满一箱,银票纸币数额可观,粮票布票堆积如山,商铺房产的抵押手续、租金凭证也都妥善收好。 再看物资区,粮食够两人吃好几年,棉衣鞋袜能穿到换新,西药药材齐全,绸缎布匹充足,还有各种农具、种子,甚至连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都一应俱全。 顾晏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端来一杯温水:“歇会儿吧,都忙了两天了。” 苏晚卿接过水杯,笑说:“忙完这些,心里就踏实了。到了辽河大队,咱们就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顾晏辰点头,眼底满是宠溺:“都听你的。对了,我去公社领了知青证和安家费,还有几斤粗粮票,都给你收着。”他将证件和票证递给苏晚卿,苏晚卿顺手收进空间的小匣子里,妥善保管。 傍晚时分,隔壁的张婶过来串门,一脸同情地说:“晚卿啊,听说你们要去东北下乡?那地方可冷了,可得多带点棉衣。顾家那群人也太不是东西了,连累你们去遭罪。” 苏晚卿笑着道谢:“谢谢张婶关心,我们都准备好了,不碍事的。” 张婶叹了口气,又聊了几句家常,临走前塞给苏晚卿一小袋红糖:“拿着吧,到了那边,喝点红糖暖暖身子。”苏晚卿推辞不过,收下了这份心意。 送走张婶,顾晏辰感慨道:“还是街坊邻里实在,比顾家那群亲戚强多了。” “是啊。”苏晚卿点头,“以后咱们在辽河大队,也好好和乡亲相处,日子总能过好的。” 夜里,苏晚卿睡不着,靠在顾晏辰怀里,轻声说:“晏辰,我有点担心。顾家虽然倒了,但顾晏明在劳改场,说不定还会记恨我们。王秀莲也不是省油的灯,怕是会给我们使绊子。” 顾晏辰收紧手臂,温声安慰:“别担心,我们离沪上远了,他们想找麻烦也难。真要是敢找上门,我也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苏晚卿嗯了一声,心里稍稍安定。可她不知道,此刻的劳改场里,顾晏明正对着前来探望的赌友咬牙切齿:“苏晚卿,顾晏辰,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等我出去,一定要你们加倍奉还!你给我盯着他们,看看他们下乡带了什么东西,到了辽河大队,给我传信!” 赌友点头哈腰应下,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想着等顾晏辰夫妇下乡,说不定能趁机捞点好处。 苏晚卿和顾晏辰忙着打包行李,看似只有两个大木箱,实则里面只装了些普通衣物做样子,贵重物资全在空间里。 可就在出发前一天,公社突然派人来家里核查,说是有人举报苏晚卿藏匿资本家私产,要搜查房间。 苏晚卿心里一惊,立马猜到是王秀莲搞的鬼,若是被搜出破绽,别说下乡,两人都要被抓起来,这可如何是好? 第9章 筹备下乡 公社核查人员上门时,苏晚卿正和顾晏辰整理行李,两个大木箱敞着口,里面全是粗布衣服、旧被褥,还有几斤粗粮,看着清贫又合规。 为首的是公社的刘干事,面色严肃地说:“苏晚卿,有人举报你藏匿资本家私产,我们奉命搜查,请配合。” 苏晚卿心里冷笑,不用想也知道是王秀莲告的黑状,面上却一脸淡定:“刘干事说笑了,我苏家虽是商户,但都是正当营生,如今陪嫁都用来填补家用了,哪还有什么私产?倒是举报的人,怕不是故意污蔑我们吧。” 顾晏辰也上前一步:“刘干事,我们明日就要下乡,所有东西都在这两个箱子里,你们尽管搜。若是搜不出私产,还请还我们清白。” 刘干事点头,挥手让身后两人开始搜查。 两人翻遍了房间的角角落落,床底、衣柜、抽屉,甚至连灶台都检查了,除了一些日常用品,什么贵重东西都没找到。 倒是看到桌上摆着的粗粮饼子,还有角落里的旧棉衣,忍不住对视一眼,心里已然有了判断。 “刘干事,没搜到私产。”搜查人员汇报。 刘干事听到搜查人员的话,心下基本了然,这故意报仇的戏码,他见得多了,但是妨碍公务,那是绝不能饶恕的。 王秀莲不知从哪冒出来,挤进门喊:“不可能!她肯定藏起来了!苏家那么多钱,怎么会没有私产?你们再搜搜,说不定藏在墙里了!” 苏晚卿冷冷瞥她:“王秀莲,你少胡说八道。我家有没有私产,公安都查过了,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你是不是因为记恨我,故意举报污蔑?” “我没有!”王秀莲急得跳脚,却拿不出半点证据。 刘干事皱着眉,不耐烦地说:“行了,既然没搜到私产,就是举报不实。王秀莲,你要是再恶意举报,我们就按扰乱公社秩序处理!” 王秀莲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刘干事等人离去的背影,狠狠瞪了苏晚卿一眼,不甘心地走了。 院里重归清净,顾晏辰松了口气:“还好你早有准备,把物资都收起来了。” “多亏了空间。”苏晚卿笑了笑,“王秀莲不死心,以后咱们到了辽河大队,也得防着她找人报复。” 两人不敢耽搁,继续筹备下乡的东西。苏晚卿从空间里挑出最实用的物件,将灵泉装在两个保温杯里,贴身带着,既能喝又能应急治病;再拿出几盒常用西药,藏在棉衣夹层里;压缩饼干也装了两包,放在随身的布包里,路上充饥。 顾晏辰则去买了些东北的地图和介绍册,仔细翻看,了解辽河大队的气候和风土人情。“辽河大队冬天最低能到零下三十多度,咱们得多带点保暖的东西。”他指着地图说,“那边以种玉米、土豆为主,咱们带的良种应该能种活。” 苏晚卿点头:“灵泉能改良土壤,到了那边咱们找块地试种,肯定能丰收。对了,我还带了些菜籽,到时候种点蔬菜,也能改善伙食。” 出发前一晚,两人收拾到深夜。顾晏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有些感慨:“在沪上住了这么多年,突然要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走。”苏晚卿靠在他肩上,“沪上有太多糟心事,到了辽河大队,咱们重新开始,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 顾晏辰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憧憬:“嗯,重新开始。”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两人就提着两个大木箱出门了。街坊邻居们赶来送行,张婶又塞给苏晚卿一床厚棉被:“这床被厚,到了东北能挡寒。”还有其他邻居送了些咸菜、粗粮,满满都是心意。 苏晚卿和顾晏辰一一道谢,心里暖暖的。走到巷口时,远远看到王秀莲躲在墙角,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两人懒得理会,径直走向公社集合点。 公社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下乡的知青,男女老少都有,有人哭哭啼啼,有人满脸茫然,还有人满怀憧憬。苏晚卿和顾晏辰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等着出发。 不多时,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姑娘走到他们面前,笑着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林薇薇,也是去辽河大队的知青。” 姑娘眉眼清秀,性子爽朗,苏晚卿和顾晏辰也笑着回应,三人聊了起来。林薇薇说自己是主动报名下乡的,想为国家做贡献,苏晚卿心里暗暗佩服,这姑娘倒是有勇气。 就在这时,知青专列的汽笛声响起,大家纷纷提着行李上车。苏晚卿和顾晏辰提着木箱,跟着林薇薇上了火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火车缓缓开动,沪上的建筑一点点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视野里。顾晏辰握住苏晚卿的手:“别想家,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苏晚卿眼眶一热,点头笑道:“嗯,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火车一路向北,气温渐渐降低。苏晚卿时不时拿出空间里的细粮和饼干,和顾晏辰、林薇薇分享。林薇薇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夸:“晚卿,你这饼干真好吃,比供销社卖的还香。”苏晚卿只说是家里提前准备的,没提空间的事。 路上走了三天三夜,知青们渐渐熟悉起来,有人抱怨路途遥远,有人担心下乡的日子,只有苏晚卿和顾晏辰一脸平静,有空间在,他们底气十足。 可苏晚卿心里总有些不安,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好几次转头,都看到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在车厢尽头偷偷打量他们,眼神诡异。 苏晚卿悄悄提醒顾晏辰留意那个男人,顾晏辰点头应下,不动声色地将苏晚卿护在身边。 火车即将抵达辽河县车站,林薇薇兴奋地趴在窗边看风景,苏晚卿却心事重重。 她不知道,那个盯梢的男人,正是顾晏明派来的赌友,不仅要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还要在他们到辽河大队后,联合当地的地痞流氓,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辽河大队那边,早已有人等着顾晏辰,等着给他安排最苦最累的活。 第10章 故意刁难 火车驶入辽河县境内,窗外的景色彻底变了模样。 枯黄的草木覆盖着大地,远处的山峦光秃秃的,寒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冻得人打哆嗦。 林薇薇裹紧了衣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天呐,这也太冷了,比沪上冷多了!” 苏晚卿早有准备,从空间里拿出两件厚实的羊绒马甲,悄悄给顾晏辰和林薇薇各塞了一件:“穿上吧,能挡点寒。”林薇薇惊喜不已,连声道谢,穿上马甲瞬间暖和了不少。 顾晏辰低声对苏晚卿说:“那个男人还在盯着我们。” 苏晚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车厢尽头的深色外套男人,果然还在偷偷打量他们,见她看来,立马转头假装看风景。 “别管他,到了地方多加防备就是。”苏晚卿轻声道。 她能猜到这人是冲他们来的,大概率和顾晏明有关,但现在在火车上,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应对。 又过了半个时辰,火车缓缓停靠在辽河县车站。 知青们拎着行李下车,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不少人冻得直跺脚。车站外,早已有人举着牌子接应,其中一个举着“辽河大队”牌子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是辽河大队的知青吧?我是大队支书周建国,你们叫我周支书就行。”男人嗓门洪亮,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一路辛苦,车就在外面,咱们先回大队,安顿下来再说。” 苏晚卿和顾晏辰对视一眼,这周支书看着倒是个实在人。林薇薇笑着上前打招呼,几人跟着周支书往车站外走。那个深色外套男人也跟着下了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顾晏辰察觉后,故意放慢脚步,挡在苏晚卿身后,冷冷瞥了男人一眼。男人见状,停下脚步,假装和旁人问路,等他们走远了,才又悄悄跟上来。 “周支书,咱们大队知青点条件咋样啊?”路上,有知青忍不住问。 周支书叹了口气:“条件不算好,都是土坯房,冬天靠烧炕取暖。粮食是队里分的,粗粮为主,菜就靠自己种。你们是城里来的娃,怕是得委屈一阵子了。” 知青们听了,脸上都露出失落的神色。林薇薇倒是乐观:“没事,我们能吃苦,慢慢就习惯了。” 苏晚卿心里有数,有空间里的物资,再冷的天、再差的粮,她和顾晏辰都能过得好。 她更关心的是顾晏辰的安置,前世顾晏辰被安排去看林场,山里风大天冷,才冻坏了身子,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去看林场。 到了辽河大队,已是傍晚。知青点是一排土坯房,共四间屋,男女各两间。 周支书安排苏晚卿和林薇薇住一间,顾晏辰和另外两个男知青住一间。屋里摆着两张土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简陋却干净。 “你们先收拾收拾,晚饭在队里食堂吃,玉米面窝头配土豆汤。”周支书嘱咐完,又看向顾晏辰,“顾晏辰同志,你跟我来一趟,队里有点事跟你说。” 苏晚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对顾晏辰使了个眼色。顾晏辰点头,跟着周支书往外走。 屋里,林薇薇正收拾行李,笑着对苏晚卿说:“晚卿,这知青点比我想象的好,还有炕呢,冬天肯定暖和。”苏晚卿勉强笑了笑,心思却全在顾晏辰身上。 不多时,顾晏辰回来了,脸色不太好。苏晚卿拉着他到屋外,低声问:“怎么了?周支书跟你说啥了?” “队里安排我去看林场,负责看管山里的树木,防止有人偷砍。”顾晏辰语气沉重,“山里的看林场的屋子漏风,冬天最冷,而且离知青点远,平日里就我一个人住。” 果然如此!苏晚卿眼底一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周支书看着实在,怕是架不住人情,才给顾晏辰安排了最苦最累的活。 “不行,不能去。”苏晚卿坚定地说,“山里太危险,冬天又冷,你去了要是冻坏了身子怎么办?我去找周支书说清楚!” “别去。”顾晏辰拉住她,“周支书说这是队里的决定,而且已经安排好了。我先去试试,实在不行再说。况且我身手好,能照顾自己,你别担心。”他怕苏晚卿去闹,反而得罪周支书,日后在大队里不好立足。 苏晚卿拗不过他,只能妥协:“那你必须答应我,每天都回来住,或者我去林场屋子陪你。还有,这是灵泉水,你每天都喝,能强身健体,抗冻。”她从怀里掏出保温杯,递给顾晏辰。 顾晏辰接过水杯,心里暖暖的:“好,都听你的。” 两人刚回到知青点,就看到那个深色外套男人在知青点外晃悠,见他们回来,立马转身走了。苏晚卿皱眉,这人果然跟到了大队里,看来日后的麻烦少不了。 晚饭时,食堂里的知青们都在议论顾晏辰被安排看林场的事,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其中一个叫赵磊的男知青,凑过来说:“顾晏辰,你也太倒霉了,那看林场的屋子可不是人住的地方,去年有个知青去看林场,冻得差点没回来。” 顾晏辰淡淡回应:“没事,我能适应。”苏晚卿瞥了赵磊一眼,这人眼神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怕是也和顾晏明派来的人有关。 晚饭过后,苏晚卿跟着顾晏辰去看林场的屋子。看林场的屋子果然简陋,土坯墙裂着缝,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屋里只有一张土炕,一张破桌子。 苏晚卿心疼不已,立马从空间里拿出厚棉被、棉褥铺在炕上,又拿出防风布,把墙上的裂缝堵上,再点上一盏煤油灯,屋里瞬间暖和了不少。 顾晏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感动:“晚卿,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就行。”苏晚卿靠在他怀里,“顾晏明派来的人跟到了这里,还有赵磊,看着也不对劲,咱们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 顾晏辰点头,紧紧抱住她:“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夜色渐深,苏晚卿回到知青点,林薇薇已经睡下了。 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知道,顾晏明的报复不会停,看林场的屋子的安排只是开始,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多麻烦。 苏晚卿正琢磨着怎么帮顾晏辰调换活计,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她悄悄起身,扒着窗缝往外看,竟看到那个深色外套男人和赵磊凑在一起说话,手里还拿着一包东西,像是在密谋什么。 更让她心惊的是,远处的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竟是王秀莲!她怎么也来了辽河大队? 第11章 王秀莲的算计 苏晚卿的指尖死死抠着窗沿的冻土,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比窗外的寒风更刺骨。王秀莲,那个生养顾晏辰的亲娘,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前世她虽知晓王秀莲偏心幼子顾晏明,却从未想过,这位母亲能狠到千里迢迢追来辽河县,只为置长子于死地。月光下,王秀莲头上的蓝头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珍珠耳坠在暗夜中闪着冷光,那是顾晏明特意给她打制的,此刻却成了阴谋的点缀。 “赵磊,这事儿你办得利落点,”王秀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晏辰那孩子性子倔,留在世上迟早是晏明的绊脚石。老爷子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就说他是在山里意外没的,没人会追究。” 深色外套男人——陈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赵磊:“这是‘软筋散’,撒进饭里,吃了半个时辰就浑身无力,山里的野狼、黑瞎子多,到时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阴鸷。 赵磊掂着油纸包,脸上露出犹豫又贪婪的神色:“婶子,晏明哥答应我的城里工作,还有五十块钱,可不能不算数。” “放心,只要你把事办成才,”王秀莲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诱哄,“我不仅让晏明给你安排工作,还让他给你在沪上找个好媳妇。晏辰就是个讨债鬼,当年要不是他占着长子的名分,晏明早就继承顾家产业了,咱们这是替天行道。” 苏晚卿听得浑身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亲娘为了幼子,竟然能对长子下此毒手,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寒凉的事吗?她悄悄退后,生怕呼吸声惊动窗外的人,脑子里飞速运转。 现在揭穿他们?没有证据,王秀莲是顾晏辰的亲娘,反倒会说她一个儿媳挑拨离间;告诉周支书?周支书或许会信,但王秀莲只要撒泼打滚,说自己是心疼儿子来看望,反倒会让顾晏辰落个“不孝”的名声。 “晚卿,你咋站在窗边不动?”林薇薇被冻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是不是炕太凉了?我给你添点柴火。” “别出声!”苏晚卿连忙捂住她的嘴,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外面是顾晏辰的亲娘王秀莲,她在和赵磊、陈虎密谋,要给顾晏辰下毒,让他在山里出事!” 林薇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亲娘?她怎么能对自己儿子下这么狠的手?” “她偏心顾晏明,早就把顾晏辰当成眼中钉了。”苏晚卿咬着牙,眼神坚定,“不能让他们得逞,咱们得想个办法,既能保住顾晏辰,又能让他们的阴谋败露,还不能让顾晏辰太难堪。” 林薇薇急得手心冒汗:“可咱们没证据啊,而且她是亲娘,就算揭穿了,别人也会劝顾晏辰原谅她。” “证据要多少有多少,”苏晚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她不是想让赵磊下毒吗?咱们就将计就计,让赵磊自投罗网,再让王秀莲的真面目暴露在众人面前。” 她凑到林薇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林薇薇听完,眼睛一亮:“这主意妙!既不直接和他娘撕破脸,又能让坏人受惩罚,就这么办!” 苏晚卿从空间里翻出两件厚厚的黑棉袄,递给林薇薇一件:“穿上,别冻着,也别让人认出咱们。”又拿出一小包滑石粉和一个空油纸包,“等会儿赵磊走的时候,咱们把滑石粉撒在他后背上,再把这个空油纸包丢在他必经之路,让他捡起来。” 两人悄悄溜出房门,躲在知青点外的柴房后面。柴房堆着过冬的干草,正好能遮住身形,还能清楚看到食堂后门的动静。 不多时,赵磊鬼鬼祟祟地从食堂后门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油纸包,脚步匆匆往林场方向赶。他走得太急,没注意到身后两个黑影。 “动手!”苏晚卿低喝一声,和林薇薇同时冲出去。苏晚卿抬手一扬,滑石粉正好撒在赵磊的后背上,白花花一片格外显眼;林薇薇故意撞了他胳膊一下,将空油纸包掉在他脚边。 “谁?!”赵磊吓得一哆嗦,油纸包差点脱手,转头只看到两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柴房后。他以为是自己眼花,弯腰捡起脚边的空油纸包,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掉的,揣进怀里,加快脚步往林场跑。 苏晚卿和林薇薇对视一眼,连忙往林场赶。顾晏辰还没睡,正借着煤油灯的光擦拭一把防身的短刀——那是他从沪上带来的,怕山里有野兽。看到两人深夜赶来,他连忙起身:“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娘来了!”苏晚卿喘着气,语速飞快,“还有陈虎和赵磊,他们密谋给你下毒,用的是‘软筋散’,想让你在山里被野兽害了!” 顾晏辰擦拭短刀的手一顿,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果然是她……”他早就知道母亲偏心,却没想到,她能狠到这个地步。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苏晚卿握住他的手,“我们已经设了圈套,等会儿赵磊来送早饭,你就假装不知情,把掺了药的粥喝下去,然后假装晕倒。我和薇薇去叫周支书,当场揭穿赵磊,让你娘的阴谋败露。” “可是……她是我娘。”顾晏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挣扎。 “正因为她是你娘,才不能让她一错再错!”苏晚卿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这次放过她,下次她还会联合顾晏明害你,到时候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咱们揭穿她,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让她醒悟,也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林薇薇也劝道:“晏辰哥,晚卿说得对!你娘偏心也不能害人性命啊,这次必须让她知道错了,不然以后她还会帮着顾晏明害你!” 顾晏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底的挣扎化为坚定:“好,听你的。” 苏晚卿从空间里拿出一颗解毒丹,递给顾晏辰:“先把这个吃了,就算真的喝了药也没事,只会暂时昏迷,看着和中毒一样。” 第12章 虎毒还不食子 顾晏辰接过丹药服下,又和两人商量了几句细节,苏晚卿和林薇薇才悄悄返回知青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磊就端着一碗玉米面粥和两个窝头来了林场。他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顾晏辰,带着一丝紧张:“晏辰哥,早饭来了,快趁热吃吧。” 顾晏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辛苦你了。”他接过粥碗,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喝,而是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 赵磊心里着急,却又不敢催促,只能站在一旁打哈哈:“看林场挺辛苦的,我特意给你多盛了点粥,暖和。” 顾晏辰点点头,端起粥碗,慢慢喝了起来。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让赵磊看得心焦。一碗粥见了底,顾晏辰放下碗,突然身子一软,倒在炕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晏辰哥!晏辰哥!”赵磊心里一喜,却还是假装惊慌地喊了两声,见顾晏辰没反应,转身就想跑。 “赵磊,你跑什么?!”苏晚卿和林薇薇带着周支书及时赶到,堵住了门口。周支书看到倒在炕上的顾晏辰,脸色一变:“这是咋回事?顾同志咋晕倒了?” 赵磊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给他送了早饭,他喝着喝着就晕倒了。” “是吗?”苏晚卿冷笑一声,走到桌子前拿起空粥碗,凑到周支书面前,“周支书,你闻闻这粥碗里,是不是有股怪味?还有赵磊,你后背上是什么东西?” 周支书凑近粥碗一闻,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又看向赵磊的后背,只见上面白花花一片滑石粉,格外显眼。“这是咋回事?你后背上的滑石粉哪来的?粥碗里的怪味又是啥?” 林薇薇连忙拿出那个空油纸包:“周支书,我们昨天晚上看到赵磊和一个陌生男人、还有顾晏辰的娘在知青点外密谋,这个油纸包就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里面装的肯定是毒药!” “顾晏辰的娘?”周支书愣住了,“王秀莲同志?她不是来探望儿子的吗?怎么会和赵磊密谋下毒?” “周支书,你别听她们胡说!”赵磊急得跳脚,“这都是她们陷害我!我根本没和王婶密谋,也没下毒!” “陷害你?”苏晚卿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如刀,“那你说说,你后背上的滑石粉是咋来的?粥碗里的怪味是咋回事?顾晏辰好端端的,喝了你的粥就晕倒,难道是巧合?” 就在这时,顾晏辰突然“醒”了过来,虚弱地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周支书……我喝了粥之后,就觉得浑身发软,头晕得厉害,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周支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常年在大队处理事,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赵磊,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人指使你给顾同志下毒?那个陌生男人是谁?王秀莲同志真的和你一起密谋了?” 赵磊被吓得腿都软了,他只是想拿顾晏明的钱和工作,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我……我是被指使的!”他哆哆嗦嗦地说,“是顾晏明让我来的,还有王婶,她也同意了!王婶说晏辰哥是顾家的绊脚石,让我把他除掉,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块钱和城里的工作!” “王秀莲同志真的同意了?”周支书不敢置信,“她可是顾同志的亲娘啊!” “是真的!”赵磊哭丧着脸,“昨天晚上在知青点外,王婶、陈虎哥和我一起商量的,陈虎哥给的‘软筋散’,让我撒在粥里,说让晏辰哥被山里的野兽害了,神不知鬼不觉!” 周支书听得火冒三丈,一拍桌子:“简直胡闹!虎毒还不食子呢!王秀莲同志怎么能这么糊涂!”他转头对苏晚卿说,“苏同志,顾同志,你们先看着赵磊,我现在就去把王秀莲和那个陈虎叫来!” 周支书说完,急匆匆地往外走。不多时,就把王秀莲和陈虎带了过来。王秀莲一进门,看到倒在炕上的顾晏辰,脸上露出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对着周支书哭诉:“周支书,你可得为我做主啊!赵磊这小子污蔑我,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儿子!” “污蔑你?”周支书冷笑一声,“赵磊都招了,说是你和顾晏明指使他下毒,陈虎给的药,你还想狡辩?” 陈虎脸色一沉,梗着脖子说:“周支书,你可不能听赵磊一面之词!我根本不认识他,也没给过他什么药!” “你还想狡辩?”苏晚卿拿出那个空油纸包,“这个油纸包是赵磊从你那拿的吧?昨天晚上你和王婶、赵磊在知青点外密谋,我们都看到了,赵磊后背上的滑石粉,就是我们撒的,为的就是留个证据!” 王秀莲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你……你们胡说!我根本没和他密谋!” “是不是胡说,问问赵磊就知道了!”苏晚卿看向赵磊,“赵磊,你再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一遍,当着王婶和陈虎的面!” 赵磊看着王秀莲和陈虎,不敢隐瞒,把昨天晚上三人密谋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王秀莲说顾晏辰是“绊脚石”,陈虎给“软筋散”,还有承诺的钱和工作。 王秀莲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陈虎也慌了神,想狡辩却找不到理由。 周支书气得脸色铁青:“王秀莲同志,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糊涂!顾晏辰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子,你怎么能为了顾晏明,就联合外人害他?虎毒还不食子呢!” 王秀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周支书,我错了!我也是被晏明那孩子蛊惑了,他说晏辰哥占着长子的位置,不让他继承家产,我一时糊涂才……” “糊涂?”顾晏辰慢慢坐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娘,我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了弟弟,就能置我的性命于不顾吗?从小到大,你偏心晏明,我从没怪过你,可你怎么能帮着他害我?” 王秀莲看着儿子冰冷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哭得更凶了:“辰儿,娘错了,娘真的错了!你原谅娘这一次,娘以后再也不帮着晏明害你了!” 顾晏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疲惫:“娘,我可以原谅你,但我不能原谅你做的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周支书叹了口气:“王秀莲同志,你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了!指使他人下毒害人,已经触犯了规矩。陈虎、赵磊,还有你,都得送到公社去处理!” 王秀莲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陈虎和赵磊也被社员们按住,动弹不得。苏晚卿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丝沉重。这毕竟是顾晏辰的亲娘,不管怎样,这场闹剧都会在他心里留下伤痕。 第13章 夫妻同心破危局 将王秀莲、陈虎和赵磊交给公社处理后,周支书特意把顾晏辰从林场调回了知青点,安排他和其他男知青一起去地里干活。虽然地里的活计风吹日晒,但至少在知青点附近,人多眼杂,不会再有人轻易暗害他。 知青点的知青们听说了这件事,都议论纷纷。有人同情顾晏辰,觉得他摊上这么个偏心的娘太可怜;有人骂王秀莲糊涂,虎毒不食子;也有人暗自庆幸,还好没和赵磊、陈虎同流合污。 午饭时,食堂里的气氛比往常热闹。一个叫李娟的女知青凑到苏晚卿身边,小声说:“苏姐,你也太厉害了,竟然能识破王婶的阴谋,还把赵磊他们抓了个现行。” “主要是他们做贼心虚,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上当。”苏晚卿笑了笑,心里却没多少轻松。王秀莲虽然被抓了,但顾晏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派其他人来。 林薇薇愤愤不平地说:“也就是晚卿聪明,换做别人,说不定早就被王婶和赵磊蒙骗了。真没想到王婶这么偏心,竟然帮着小儿子害大儿子,太过分了!” 顾晏辰坐在一旁,默默喝着玉米粥,脸色有些苍白。虽然他嘴上说原谅王秀莲,但亲娘的背叛,还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苏晚卿看出他的心思,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顾晏辰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暖意,轻轻回握了她一下。有她在身边,再难的坎,好像也能迈过去。 就在这时,周支书走进了食堂,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周支书拍了拍手,大声说:“大家静一静,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公社的张书记,特意来咱们大队了解顾晏辰同志被陷害的事情。” 张书记对着大家笑了笑,目光落在顾晏辰和苏晚卿身上:“顾晏辰同志,苏晚卿同志,吃完饭你们来一趟大队部,我想详细问问事情的经过。” “好的,张书记。”两人齐声应道。 吃完饭,苏晚卿和顾晏辰跟着周支书和张书记来到大队部。张书记示意两人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顾同志,苏同志,王秀莲、陈虎和赵磊已经都交代了,确实是顾晏明指使他们害你,王秀莲同志因为偏心小儿子,也参与了进来。” 顾晏辰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我娘从小就偏心晏明。” “唉,手心手背都是肉,做娘的怎么能这么偏心呢?”张书记叹了口气,“王秀莲同志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在公社里哭得死去活来,说后悔帮着顾晏明害你。顾同志,你作为儿子,要是想原谅她,公社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顾晏辰沉默了片刻,缓缓说:“我原谅她,但我希望她能真正醒悟,以后不要再帮着晏明做坏事了。至于处理,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不然她不会记住教训。” “你能这么想就好。”张书记点点头,“顾晏明的行为已经触犯了规定,我们已经把情况上报给县里了,一定会严肃处理。不过,你们也要多加小心,顾晏明在沪上有些势力,说不定还会派其他人来害你们。” 苏晚卿连忙说:“张书记,我们担心的也是这个。顾晏明心胸狭隘,这次没能得逞,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 张书记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和周支书商量一下,把你们调到公社的农机站工作。农机站的条件比知青点好一些,而且人多,相对安全。你们都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有文化,到了农机站也能发挥作用。” 苏晚卿和顾晏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农机站的工作比在地里干活轻松,而且安全有保障,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谢谢张书记,谢谢周支书!”两人连忙道谢。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书记笑了笑,“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可以去农机站报到了。农机站的刘站长会安排你们的工作和住宿。” 从大队部出来,顾晏辰的心情好了不少。“晚卿,咱们终于不用再担心被人暗算了。”他握住苏晚卿的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是啊,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苏晚卿笑着说,“顾晏明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咱们到了农机站,还是要多加小心,和大家搞好关系。” “嗯,我知道。”顾晏辰点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咱们都一起面对。” 两人正说着,突然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晚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个身影,竟然是李红梅! 李红梅是沪上李家的小姐,和顾晏明是同学,两人关系亲近。前世,李红梅就经常帮着顾晏明欺负顾晏辰,还在他被发配到辽河县的时候,到处散播他的谣言。她怎么会来这里? “晚卿,怎么了?”顾晏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人是谁?” “她叫李红梅,是顾晏明的狐朋狗友。”苏晚卿咬着牙,“她帮着顾晏明害了不少人,这次肯定是顾晏明不会放过这个害你的机会,让她跟王秀莲和赵磊一起联手害你。” 李红梅也看到了他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哟,这不是顾大少和苏大少奶奶吗?真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吃苦受累。” 她上下打量着苏晚卿和顾晏辰,眼神里满是轻蔑:“顾大少,以前在沪上你多风光啊,现在怎么成了知青?还有苏晚卿,你以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也跟着顾晏辰来这种穷乡僻壤了?” 林薇薇正好从后面赶上来,听到李红梅的话,气愤地说:“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来这里是支援建设,不是来吃苦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只会靠着家里的势力作威作福?” “我作威作福怎么了?”李红梅瞥了林薇薇一眼,一脸傲慢,“至少我不用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不像某些人,以前是千金小姐,现在却要跟着男人吃粗粮、住土坯房,真是可怜。” “我们过得好不好,关你什么事?”苏晚卿上前一步,挡在林薇薇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李红梅,“你千里迢迢跑到辽河县来,不是为了看我们笑话的吧?是不是顾晏明让你来的?” 李红梅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傲慢的神色:“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顾晏明让我来看看你和顾晏辰的惨状,顺便告诉你,你和顾晏辰这辈子都别想回沪上了,顾家的产业,只能是顾晏明的。” 第14章 被诬陷偷机油 “顾晏明的美梦,该醒了。”顾晏辰冷冷地说,“他指使他人下毒害人,已经被公社上报给县里了,等待他的,只会是法律的制裁。” “制裁?”李红梅嗤笑一声,“顾晏明是什么人?顾家在沪上的势力多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他。顾晏辰,你就乖乖在这辽河县待一辈子吧,别想着回去了。” “你以为顾晏明能一手遮天吗?”苏晚卿冷笑一声,“这里是辽河县,不是沪上,他的势力延伸不到这里。你要是敢帮着他害我们,下场只会和王秀莲、赵磊一样。” “我可不像王秀莲那么糊涂,会用下毒这种笨办法。”李红梅笑得阴恻恻的,“苏晚卿,顾晏辰,咱们走着瞧。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顾晏明,是什么下场。” 说完,李红梅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顾晏辰喊道:“顾晏辰,忘了告诉你,你娘在公社里哭得可伤心了,她说后悔生了你这个绊脚石。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顾晏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拳头紧紧攥了起来。苏晚卿连忙握住他的手,对着李红梅的背影喊道:“李红梅,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娘已经知道错了,你别想再利用她!” 李红梅得意地笑了笑,快步离开了。 林薇薇气得直跺脚:“这个李红梅太过分了!竟然敢这么说话,还挑拨离间!” 苏晚卿看着顾晏辰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说:“晏辰,别听她的,她是故意激怒你。” 顾晏辰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我知道,她是顾晏明派来的,想让我意志消沉。但她错了,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他转头看向苏晚卿,眼神温柔:“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不管顾晏明派多少人来,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苏晚卿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嗯,我们一起面对。李红梅想害我们,没那么容易。咱们明天就去农机站,先把工作安定下来,再想办法对付她。” 回到知青点,两人开始收拾东西。苏晚卿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粮食和药品,悄悄放进行李里。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在农机站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林薇薇也来帮忙,一边收拾一边说:“晚卿,晏辰哥,你们去了农机站,可别忘了我啊。我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放心吧,不会忘了你的。”苏晚卿笑着说,“你要是想我们了,就去农机站找我们,我们请你吃好吃的。” “好啊!”林薇薇高兴地答应下来。 收拾完东西,已经是傍晚了。苏晚卿和顾晏辰坐在炕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晚卿,”顾晏辰突然开口,“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林场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晚卿靠在他肩膀上,“我们是夫妻,本该互相扶持。以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你,以后我们一起保护彼此。” 顾晏辰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嗯,一起保护彼此。不管未来有多难,只要有你在,我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苏晚卿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平坦,顾晏明不会放弃,李红梅也会想方设法害他们。但她不怕,只要和顾晏辰在一起,夫妻同心,就没有迈不过的坎。 第二天一早,苏晚卿和顾晏辰背着行李,往公社农机站走去。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山峦虽然还是光秃秃的,但已经能看到一丝春天的气息。 “晚卿,你看,天快暖和了。”顾晏辰指着远处的田野,笑着说。 “是啊,冬天总会过去的。”苏晚卿笑着回应。 两人相视而笑,脚步坚定地朝着农机站的方向走去。他们知道,前方或许有更多的危险和挑战,但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一定能克服一切,迎来属于他们的春天。 而在他们身后,李红梅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阴鸷。她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下一行字:目标已前往农机站,计划开始实施。写完后,她把小本子藏进怀里,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农机站坐落在公社东侧的平地上,几排红砖瓦房整齐排列,门前竖着两根水泥电线杆,比起知青点的土坯房,条件确实好了不少。刘站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性格爽朗,见两人来报到,热情地领着他们参观:“这边是办公区,那边是宿舍,两人一间,带灶台能自己做饭。你们是文化人,以后主要负责农机保养和台账记录,不用下地干重活。” 苏晚卿和顾晏辰谢过刘站长,搬进了分配的宿舍。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靠窗摆着两张木板床,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墙角还有个简易衣柜。苏晚卿刚把行李放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探头一看,是农机站的两个女同事,一个叫张兰,一个叫赵晓燕。 “你们就是新来的知青吧?我叫张兰,负责库房管理。”圆脸的张兰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好奇,“早就听说你们俩识破了坏人的阴谋,真是太厉害了!” 赵晓燕身材瘦高,话不多,只是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目光却在苏晚卿的行李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 苏晚卿心里微微一动,笑着回应:“都是大家帮忙,我们只是运气好。以后还请两位姐姐多关照。”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很快适应了农机站的工作。顾晏辰跟着老技术员学习农机维修,他动手能力强,又有文化,很快就掌握了拖拉机和脱粒机的保养技巧;苏晚卿则负责整理台账,把杂乱的农机使用记录梳理得井井有条,刘站长对他们赞不绝口。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门了。这天早上,苏晚卿去库房领取机油,张兰却脸色为难地说:“晚卿,库房里的机油少了两桶,账本上记录你昨天领过了,可我这里没有签收记录啊。” “我昨天根本没领过机油。”苏晚卿心里一沉,“张姐,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账本记错了?” 第15章 血口喷人 张兰翻了翻账本,又核对了库房货架,摇了摇头:“账本没错,货架上确实少了两桶。这机油是公社特意调配来的,珍贵得很,少了可没法交代。” 这时,赵晓燕走了过来,冷冷地说:“苏晚卿,是不是你领了机油偷偷藏起来了?听说你对象以前是富家少爷,说不定是想拿机油去换东西呢。” “你胡说什么!”苏晚卿气得脸色发白,“我和晏辰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你不能凭空污蔑人!” “谁污蔑你了?”赵晓燕提高了声音,“整个农机站只有你是新来的,不是你是谁?说不定你就是想故意搞破坏,让农机站没法正常工作!”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不少同事,刘站长也赶了过来。赵晓燕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还特意强调顾晏辰的“富家背景”,暗示他们动机不纯。一些不明真相的同事窃窃私语,看向顾晏辰和苏晚卿的眼神变得异样。 顾晏辰闻讯赶来,挡在苏晚卿身前,沉声道:“刘站长,晚卿的为人我了解,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机油失踪肯定另有隐情,我们愿意配合调查,还自己一个清白。” 刘站长皱着眉头,沉思道:“这事确实蹊跷,机油放在库房里,平时只有张兰和赵晓燕能接触到。这样吧,我让人仔细搜查一下宿舍和库房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搜查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在苏晚卿和顾晏辰宿舍后面的柴堆里,竟然找到了两个空的机油桶。赵晓燕立刻喊道:“证据确凿,就是他们偷的!刘站长,必须把他们交给公社处理!” 苏晚卿看着那两个空桶,心里又气又急。她明明没有偷机油,这空桶怎么会出现在她们宿舍后面?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她猛地想起李红梅那天阴恻恻的笑容,难道是她干的? “刘站长,这不是我们干的!”苏晚卿强作镇定,“我们刚来农机站,根本不知道机油的存放位置,怎么可能偷得了?而且这空桶放在柴堆里,谁都能放进去,不能仅凭这个就断定是我们做的。” 顾晏辰补充道:“刘站长,昨天下午我和晚卿一直在办公室整理台账,有好几个同事都能作证。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库房偷机油,更没有理由这么做。” 刘站长点点头,觉得两人说得有道理。他看向张兰:“昨天下午你和赵晓燕谁在库房值班?” 张兰想了想说:“昨天下午是晓燕值班,我家里有事提前走了。” 赵晓燕脸色一变,连忙说:“不是我!我值班的时候一直守在库房门口,根本没人进来过!肯定是苏晚卿他们趁我不注意偷偷溜进去的!” “你撒谎!”苏晚卿盯着赵晓燕的眼睛,“昨天下午我路过库房门口,明明看到你和一个女人在说话,那个女人穿着城里的衣服,不是咱们农机站的人!” 赵晓燕眼神闪烁,语气有些慌乱:“我……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就在这时,周支书突然带着一个人走进了农机站,竟然是公社的治安员。周支书说:“刘站长,有人举报顾晏辰和苏晚卿偷了农机站的机油,还说他们私藏违禁品,我特意带治安员来看看。” 苏晚卿心里一凉,没想到事情竟然闹到了公社。她看向赵晓燕,只见赵晓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显然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治安员开始搜查宿舍,苏晚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空间里藏着不少粮食和药品,要是被搜出来,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在治安员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行李箱时,顾晏辰突然开口:“治安员同志,我们愿意接受搜查,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治安员停下了手。 “赵晓燕同志一口咬定是我们偷了机油,还说我们私藏违禁品,不如我们一起接受搜查,也好证明我们的清白。”顾晏辰目光坚定,“如果在我们宿舍搜出违禁品,我们甘愿受罚;但如果在赵晓燕同志的宿舍里搜出了不该有的东西,那她的话就不能信。” 赵晓燕脸色大变,连忙说:“我没偷东西,为什么要搜我的宿舍?顾晏辰,你别想转移视线!” “既然你没偷东西,为什么不敢接受搜查?”苏晚卿反问,“难道你心里有鬼?” 刘站长也觉得顾晏辰说得有道理,附和道:“赵晓燕,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就让治安员搜一下吧,也好还大家一个公道。” 赵晓燕没办法,只能不情愿地同意了。治安员先搜查了苏晚卿和顾晏辰的宿舍,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书籍,什么都没找到。轮到搜查赵晓燕的宿舍时,治安员在她的枕头底下搜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事成之后,给你五十块钱和一张回沪的车票。” 纸条的落款没有名字,但字迹娟秀,明显是女人写的。苏晚卿一眼就认出,这字迹和李红梅有些相似。赵晓燕看到纸条,吓得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在治安员的审问下,赵晓燕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原来,李红梅找到她,答应给她钱和回沪的车票,让她栽赃陷害苏晚卿和顾晏辰,把他们赶出农机站。那两桶机油是赵晓燕自己偷的,用完后把空桶藏在了苏晚卿宿舍后面,举报信也是她写的。 真相大白,同事们都对赵晓燕的行为感到不齿,纷纷指责她。刘站长气得脸色铁青,当即把赵晓燕交给了公社处理。周支书也向顾晏辰和苏晚卿道歉:“都是我太轻信举报,差点冤枉了你们。” “周支书,没关系,幸好真相大白了。”苏晚卿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警惕。李红梅的手段比王秀莲高明多了,这次没能得逞,她肯定还会想出别的办法。 可没想到,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三天后,公社传来消息,王秀莲因为认罪态度良好,加上情节较轻,被提前释放了。苏晚卿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王秀莲了,就算她认识到了错误,也很容易被顾晏明和李红梅蛊惑。 第16章 “黄鼠狼”的道歉 果然,当天下午,王秀莲就找到了农机站。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带着愧疚和不安。“晏辰,晚卿,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帮着晏明害你们。”她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你们能不能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顾晏辰看着母亲憔悴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虽然怨恨母亲的偏心,但血浓于水,看到母亲变成这样,他实在狠不下心来。“娘,只要你以后不再帮着晏明做坏事,我们就原谅你。” 苏晚卿却没有放松警惕,她看得出来,王秀莲的眼神深处,还有一丝犹豫和不安。她轻声说:“娘,顾晏明和李红梅不是好人,你以后离他们远一点,好好过日子。” 王秀莲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跟他们来往了。” 顾晏辰心软,让王秀莲在农机站的宿舍里住了下来。苏晚卿虽然担心,但看着顾晏辰期盼的眼神,也没有反对。她想,或许经历了这次的事情,王秀莲真的能醒悟过来。 可她还是太天真了。第二天早上,苏晚卿起床后,发现王秀莲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她放在行李箱里的五十块钱和一块手表。那手表是顾晏辰的母亲留下的遗物,对顾晏辰来说意义非凡。 “不好,娘肯定是被李红梅骗走了!”苏晚卿连忙叫醒顾晏辰,“那五十块钱是我们用来应急的,手表更是你的宝贝,我们必须把它们找回来!” 顾晏辰一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冲出宿舍,四处打听王秀莲的下落。有同事说,早上看到王秀莲跟着一个穿着城里衣服的女人走了,那个女人正是李红梅。 两人立刻朝着同事指的方向追去,在公社附近的一片树林里,他们看到了王秀莲和李红梅的身影。王秀莲手里拿着苏晚卿的钱和顾晏辰的手表,正递给李红梅。 “娘,你在干什么!”顾晏辰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王秀莲看到他们,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钱和手表掉在了地上。“晏辰,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哭着说,“李红梅说,只要我把这些东西给她,她就会帮晏明求情,让晏明从轻处理。我也是为了晏明啊!” “你醒醒吧!”苏晚卿气得浑身发抖,“顾晏明根本就是在利用你!他害了晏辰还不够,现在还要利用你做坏事!你把钱和手表拿回来,跟我们回去!” 李红梅却得意地笑了起来:“苏晚卿,顾晏辰,你们还是太天真了。王婶心里最疼的还是顾晏明,就算你们再怎么讨好她,她也不会真心对你们。” “李红梅,你别再蛊惑我娘了!”顾晏辰捡起地上的钱和手表,紧紧攥在手里,“娘,你跟我们回去,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管顾晏明了。” 王秀莲却摇着头,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李红梅身后:“不,我不能不管晏明。他是我最小的儿子,我不能让他坐牢。晏辰,对不起,娘只能委屈你了。” 李红梅拍了拍王秀莲的肩膀,阴恻恻地说:“王婶说得对,顾晏辰本来就不该存在,他就是顾晏明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今天我不仅要拿走这些东西,还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话音刚落,树林里突然冲出几个公社的干部,为首的正是公社的纪检委员。李红梅立刻喊道:“纪检委员同志,就是他们!顾晏辰和苏晚卿虐待老人,还私藏财物,我和王婶是来揭发他们的!” 王秀莲也跟着哭喊道:“是啊,纪检委员同志,他们不仅不给我饭吃,还打我、骂我,这些钱和手表都是他们从我这里抢走的!” 苏晚卿和顾晏辰都惊呆了,没想到王秀莲竟然会反过来污蔑他们。纪检委员皱着眉头,看向两人:“顾晏辰同志,苏晚卿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跟我回公社说清楚!” “纪检委员同志,你别听他们的!”苏晚卿急忙解释,“我们根本没有虐待王婶,是李红梅蛊惑王婶污蔑我们!这些钱和手表本来就是我们的,王婶是被李红梅骗着来抢东西的!” “你胡说!”李红梅反驳道,“王婶是顾晏辰的亲娘,她怎么会污蔑自己的儿子?肯定是你们做了亏心事,害怕被揭发!” 纪检委员看着双方各执一词,也有些为难。他看向王秀莲:“王秀莲同志,你说他们虐待你,有什么证据吗?” 王秀莲愣了一下,随即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块青紫的痕迹:“你看,这就是苏晚卿打我的证据!” 苏晚卿一看,心里就明白了。那块青紫的痕迹是王秀莲昨天不小心撞到门框上弄的,当时她还关心地问过王秀莲,没想到王秀莲竟然用来污蔑她。 “纪检委员同志,这不是我打的!”苏晚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昨天王婶不小心撞到了门框,我还帮她擦了药,农机站的同事都能作证!” 纪检委员半信半疑,决定先把所有人都带回公社调查。就在这时,林薇薇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纪检委员同志,我有证据!这是李红梅的笔记本,我刚才在知青点捡到的,上面写着她的阴谋!” 大家都看向林薇薇手里的笔记本,李红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纪检委员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上面果然记录着李红梅的计划:先让赵晓燕栽赃陷害,失败后再利用王秀莲,污蔑顾晏辰和苏晚卿虐待老人、私藏财物,把他们赶出农机站,甚至送进监狱。 真相再次大白,纪检委员脸色铁青地看着李红梅和王秀莲:“你们太过分了!竟然编造谎言,污蔑革命同志!跟我回公社接受处理!” 李红梅还想挣扎,却被公社干部死死按住。王秀莲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终于明白自己又被顾晏明和李红梅利用了,她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晏辰,晚卿,我对不起你们,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晏辰看着母亲悔恨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失望。他叹了口气:“娘,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第17章 撕破脸的抉择 公社办公室里,空气像灌了铅似的沉。纪检委员把李红梅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拍,纸页哗啦响:“李红梅,王秀莲,你们自己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不是实话?” 李红梅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那是伪造的!是林薇薇跟苏晚卿串通好害我!” “伪造?”林薇薇站在旁边,急得声音都拔高了,“我明明是在知青点洗衣台捡到的,本子上还有你的名字,你怎么赖得掉?” 王秀莲瘫坐在长凳上,双手拍着大腿哭:“我糊涂啊!我不该听李红梅的,她跟我说只要污蔑他们,晏明就能少判几年,我才鬼迷心窍……” “你别往我身上推!”李红梅急了,转头冲王秀莲喊,“明明是你自己想救顾晏明,上赶着要帮我,现在倒好,全推我头上?” “我没推!”王秀莲也拔高了嗓门,“是你说把他们赶下台,顾家的产业就都是晏明的,还说钱和手表能打通关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唾沫星子横飞。纪检委员敲了敲桌子:“都闭嘴!现在不是互相推卸责任的时候!” 顾晏辰站在苏晚卿身边,脸色难看:“纪检委员同志,李红梅多次设计陷害我们,王秀莲……她也不是第一次帮着顾晏明做坏事,这事该怎么处理,还请公社给个公道。” 苏晚卿攥着衣角,声音平静:“我们只求公社依法办事,以后别再让他们来骚扰我们就行。” 纪检委员点点头,翻开笔记本又看了几页:“李红梅,你教唆王秀莲污蔑革命同志,还策划栽赃赵晓燕,情节严重。经公社研究决定,对你处以劳动改造三个月,在全公社范围内做深刻检讨。” 李红梅一听,腿一软差点跪下:“不行啊!我不能去劳动改造,我还要回城呢!” “这是公社的决定,没得商量!”纪检委员语气坚决,又看向王秀莲,“王秀莲,你知情不报还参与污蔑,念在你是被教唆,且有悔改之意,罚劳动一个月,写检讨在村里宣读。另外,你必须跟顾晏明划清界限,以后不准再参与他的任何事。” 王秀莲抹着眼泪点头:“我听公社的,我以后再也不管晏明的事了,再也不跟李红梅来往了。” 事情定下来,公社干部把李红梅带走,王秀莲犹犹豫豫地看向顾晏辰:“晏辰,娘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跟你们回去住。” 顾晏辰还没说话,苏晚卿先开了口:“娘,农机站的宿舍太小,住不下三个人。而且经过这些事,我们也需要时间冷静冷静。” “我可以去地里干活,我可以做饭洗衣,我什么都能干!”王秀莲急忙说,“我就是想跟你们在一起,我保证再也不惹事了。” 顾晏辰看着母亲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不是滋味:“娘,不是我们不让你住,是你一次次让我们失望。上次你说悔改,结果偷了我们的钱和手表;这次你又帮着李红梅污蔑我们,我们实在不敢再相信你了。” “我真的改了!”王秀莲拉着顾晏辰的胳膊,“晏辰,娘就你这么一个靠谱的儿子,你要是不管我,我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你可以回老房子住。”苏晚卿说,“我们会定期给你送粮食和生活用品,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们也会帮你,但一起住的事,暂时不行。” 王秀莲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她知道,这次是真的伤了他们的心。她松开手,叹了口气:“行,我回老房子住。但晏辰,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晏明?告诉他,娘对不起他,让他在里面好好改造。” 顾晏辰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娘,顾晏明犯了法,该受的惩罚他得自己受。我不会去看他,也希望你以后别再提他了。” 说完,顾晏辰拉着苏晚卿转身就走,没再回头。王秀莲看着他们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把大儿子的心伤透了。 回到农机站,林薇薇还没走,她看着苏晚卿:“晚卿姐,你们没事吧?王婶她也太过分了,一次次帮着顾晏明害你们。” “没事了。”苏晚卿笑了笑,“多亏了你捡到那个笔记本,不然我们还真说不清楚。” “应该的。”林薇薇摆摆手,“李红梅那人本来就坏,以前在知青点就爱搬弄是非,这次也算恶有恶报。” 顾晏辰坐在床边,眉头紧锁:“我真没想到,娘会这么偏心。顾晏明都那样了,她还一门心思护着他。” “她也是被顾晏明洗脑了。”苏晚卿坐在他身边,“毕竟是亲儿子,她一时半会儿放不下也正常。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别再让他们影响我们。” 顾晏辰点点头,把苏晚卿搂进怀里:“以后我会保护好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可他们没想到,王秀莲回老房子没几天,就又出了事。这天下午,农机站的同事急急忙忙跑来说:“晏辰,不好了!你娘在老房子门口晕倒了,被邻居送到公社卫生院了!” 顾晏辰和苏晚卿一听,赶紧往卫生院跑。到了卫生院,就看到王秀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低血糖加上营养不良,好好休息,补充点营养就好了。” 顾晏辰看着母亲虚弱的样子,心里又软了:“娘,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老房子里没粮食吗?” 王秀莲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没心思做饭,也吃不下。晏辰,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我不该一次次伤害你们,可我真的没办法,晏明是我最小的儿子,我不能不管他。” 苏晚卿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二十块钱递给医生:“医生,麻烦你给她开点营养品,再打点葡萄糖。” “不用不用。”王秀莲连忙摆手,“我不用吃营养品,我没事,你们把钱收起来。” “娘,你就别逞强了。”顾晏辰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垮了,谁还能照顾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卿每天都去卫生院给王秀莲送饭,照顾她的起居。王秀莲看在眼里,心里既愧疚又感动。出院那天,她拉着苏晚卿的手说:“晚卿,以前是娘对不起你,你这么善良,我却一次次伤害你,娘真的很后悔。” “娘,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苏晚卿说,“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王秀莲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帮顾晏明做坏事了,一定要好好跟大儿子大儿媳过日子。 可她刚回到老房子没几天,就收到了顾晏明从监狱里寄来的信。信里说,他在监狱里受了很多苦,让王秀莲想办法救他出去,还说只要她能救他,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她,给她养老送终。 王秀莲看着信,心里又开始动摇了。她想起顾晏明小时候的样子,那么可爱,那么听话,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去找了顾晏辰。 “晏辰,你看,这是晏明给我寄来的信。”王秀莲把信递给顾晏辰,“他在里面受了很多苦,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他?哪怕让他少判几年也行。” 顾晏辰看完信,脸色沉了下来:“娘,我说过了,顾晏明犯的是法,我们救不了他。他在里面受苦,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活该!” “你怎么能这么说?”王秀莲急了,“他再不好,也是你弟弟!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里面受苦?” 第18章 执迷不悟 “我没眼睁睁看着。”顾晏辰说,“他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娘,我劝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不然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王秀莲看着顾晏辰坚决的样子,知道他是不会同意救顾晏明的。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农机站。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大儿子大儿媳的冷漠,一边是小儿子在监狱里的苦苦哀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王秀莲回到老房子,越想越不甘心。顾晏明在信里说,只要能凑够五百块钱,就能打通关系,让他提前出狱。五百块钱对当时的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但王秀莲还是决定试一试。 她开始四处借钱,可村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为了顾晏明借钱,谁也不愿意借给他。有人说:“秀莲啊,不是我们不借你,是顾晏明那是犯了法,你就算把钱凑够了,也救不出他,别再白费力气了。” 也有人说:“你以前帮着顾晏明害顾晏辰和苏晚卿,现在还有脸来借钱?我们可不敢借你,万一你又把钱拿去给顾晏明做坏事怎么办?” 王秀莲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急又气。她想起顾晏辰和苏晚卿手里可能有积蓄,就又跑到农机站,想让他们帮着凑钱。 “晏辰,晚卿,我求求你们了,帮我凑五百块钱吧。”王秀莲哭着说,“晏明在里面受了很多苦,只要凑够钱,就能让他提前出狱,到时候他一定会好好孝顺我们的。” 顾晏辰皱着眉:“娘,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有,我们也不会给你,你别再想救顾晏明了,那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们有!”王秀莲说,“晏辰,你在农机站上班,工资不低,晚卿也会做手工活赚钱,你们肯定有积蓄。我求求你们了,就当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晏明吧。” 苏晚卿摇了摇头:“娘,不是我们不帮你,是这钱不能借。顾晏明在里面好好改造,才能早日出来,靠打通关系是没用的,只会害了他。” “你们就是不想帮我!”王秀莲拔高了嗓门,“我知道,你们一直记恨我以前帮着晏明害你们,现在见死不救!你们就是冷血无情!”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顾晏辰也生气了,“我们一次次原谅你,一次次帮你,可你呢?你心里只有顾晏明,从来没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我们的钱是辛辛苦苦赚来的,不是用来给顾晏明打通关系的!” 两人吵了起来,引来了农机站的很多同事。大家都劝王秀莲别再闹了,可王秀莲根本听不进去,坐在地上哭嚎起来:“我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儿子,娶了个扫把星媳妇,我不活了啊……” 苏晚卿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又气又无奈。她知道,王秀莲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就在这时,公社的通讯员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顾晏辰同志,苏晚卿同志,这是县里发来的电报,说顾晏明在监狱里闹事,让你们赶紧去一趟。” 顾晏辰和苏晚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赶紧跟着通讯员去了县里的监狱。到了监狱,狱警告诉他们,顾晏明在监狱里拉着其他犯人一起闹事,还说要是没人救他,他就自杀。 “他就是故意的!”顾晏辰气得咬牙,“他知道娘疼他,知道娘会来逼我们,所以才故意闹事!” 狱警叹了口气:“顾晏明同志,苏晚卿同志,你们还是去见见他吧,好好劝劝他,别再闹了,不然对他没好处。” 两人跟着狱警去了会见室,顾晏明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大哥,大嫂,你们终于来了!”顾晏明激动地说,“我在里面受了很多苦,你们快想办法救我出去!” “顾晏明,你别再闹了。”顾晏辰说,“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改造?”顾晏明冷笑,“我才不要改造!我没做错什么!都是苏晚卿,都是她害我!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晚卿皱着眉:“顾晏明,你别颠倒黑白。是你自己教唆李红梅陷害我们,是你自己触犯了法律,跟我没关系。” “就是你害的!”顾晏明激动地拍着桌子,“要不是你嫁给我大哥,要不是你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大哥,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等我出去了,我一定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夺回来!” “你简直无可救药!”顾晏辰气得转身就走,“我再也不会管你的事了,你好自为之!” 苏晚卿也跟着走了出去,留下顾晏明在会见室里大喊大叫。 回到农机站,顾晏辰和苏晚卿都没说话。他们知道,顾晏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王秀莲,也一定会因为这件事,再次来找他们的麻烦。 果然,第二天一早,王秀莲就又来了。她这次没有哭哭啼啼,而是直接跪在了顾晏辰和苏晚卿面前:“晏辰,晚卿,我求求你们了,救晏明出来吧。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 顾晏辰赶紧把她扶起来:“娘,你别这样,我们真的救不了他。” “我知道你们能救!”王秀莲说,“晏明在信里说了,只要你们去自首,说那些事都是你们干的,他就能出来了。我知道这委屈你们了,可我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委屈你们了。” “娘,你疯了!”顾晏辰又气又急,“我们要是去自首,不仅救不了顾晏明,连我们自己都得进去!你怎么能让我们做这种事?” “我没疯!”王秀莲说,“我就是想救晏明,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你们也应该愿意!他是你弟弟,是你的亲弟弟啊!” “亲弟弟又怎么样?”苏晚卿忍不住开口,“他一次次害我们,一次次利用你,你怎么还看不清?我们要是真的去自首了,我们的日子就毁了,我们的工作也没了,你想过后果吗?” “我不管!”王秀莲说,“我只知道晏明不能坐牢,他要是坐牢了,我们顾家就完了!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跪在这儿,直到你们答应为止!” 说完,王秀莲又跪了下去,不管顾晏辰和苏晚卿怎么拉,她都不肯起来。 农机站的同事都围了过来,纷纷劝王秀莲:“秀莲啊,你别再逼辰娃和晚卿了,他们要是去自首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是啊,顾晏明犯的错,让他自己承担,别再连累辰娃和晚卿了。” 可王秀莲根本听不进去,就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顾晏辰看着母亲固执的样子,心里又疼又失望。他知道,母亲这是铁了心要让他们去顶罪。 第19章又撒泼打滚 太阳渐渐升高,农机站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有人端来凳子让王秀莲坐,她偏着头不肯接;有人劝她凡事留一线,她只梗着脖子重复:“不救晏明,我就不起来。” 顾晏辰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蹲在母亲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娘,你看看这院子里的人,看看大家的眼神。我们要是真听你的去自首,那才是把顾家的脸丢尽了,以后我们怎么做人?晏明犯的错,自有法律管着,不是我们替他顶罪就能解决的。” 王秀莲却像是没听见,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节泛白:“我不管脸面,我只知道我小儿子不能在牢里受苦!晏辰,你是大哥,你就该护着弟弟,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晚卿站在一旁,看着围观同事们窃窃私语的样子,脸颊发烫。她知道,经过这一闹,整个公社怕是都要传遍顾家的事了。可她更清楚,不能妥协——一旦松口,不仅他们夫妇要遭殃,顾晏明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娘,”苏晚卿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知道你疼晏明,但疼不是纵容。他现在需要的是认清自己的错误,而不是让我们用毁灭自己的方式去救他。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该劝他好好改造,而不是在这里逼我们。” “你少在这里说漂亮话!”王秀莲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是没有你,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要不是你挡了晏明的路,他怎么会坐牢?你现在还有脸说这种话!” 这话像一根刺,扎得苏晚卿心口发疼。她攥紧了衣角,正要开口,却被顾晏辰拉住了。 顾晏辰站起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娘,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娘了。” 这话让王秀莲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你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要跟我断绝关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就在这时,农机站站长匆匆走了过来。他刚才在办公室里已经听人汇报了情况,此刻皱着眉对王秀莲说:“老嫂子,你先起来说话。辰娃和晚卿都是踏实肯干的好同志,公社里谁不知道?你这么闹,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影响他们的工作。顾晏明的事,是他自己犯的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别再逼孩子们了。” 站长的话分量不轻,王秀莲的哭声小了些,但依旧不肯起来。她知道站长是好意,可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救小儿子更重要。 顾晏辰看着母亲固执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护着他和弟弟,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母亲的眼里就只剩下顾晏明了。他还记得,顾晏明小时候偷了邻居家的鸡蛋,是母亲替他瞒着;顾晏明长大后赌输了钱,是母亲东拼西凑给他还上;现在顾晏明犯了法,母亲竟然要他们去顶罪。 “娘,”顾晏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为了晏明,毁了我们的日子吗?” 王秀莲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说:“救晏明,就是救我们顾家。” 顾晏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决绝:“好,你要跪,就跪着吧。但我告诉你,我们是不会去自首的。从今往后,晏明的事,我们再也不会管了。” 说完,他拉起苏晚卿的手,转身走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苏晚卿看着顾晏辰紧绷的侧脸,轻声安慰:“别太难过了,娘只是一时糊涂。” 顾晏辰摇了摇头,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我不是难过,是失望。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真正为我们考虑过。” 苏晚卿握住他的手,沉默不语。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院子里,王秀莲跪了很久,膝盖都麻了。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那里。太阳越来越毒,晒得她头晕眼花,可她依旧不肯起来。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一直跪下去,顾晏辰和苏晚卿总有一天会心软的。 可她不知道,她的固执,不仅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反而让顾晏辰对她彻底寒了心。 傍晚时分,王秀莲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路过的同事发现后,赶紧把她送到了公社的卫生所。顾晏辰和苏晚卿接到消息后,还是去了卫生所。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母亲,顾晏辰心里五味杂陈。 医生说王秀莲只是中暑加上劳累过度,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顾晏辰让苏晚卿先回去,自己留下来照顾母亲。 夜里,王秀莲醒了过来。她看着坐在床边的顾晏辰,眼神复杂:“晏辰,你还是心疼娘的,对不对?” 顾晏辰没有说话,只是给她递了一杯水。 “娘知道错了,”王秀莲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娘不该逼你们去自首,不该在农机站闹。可是晏明……他是你弟弟啊。” “娘,”顾晏辰打断她,“晏明是我弟弟,但他更是一个成年人,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们能做的,是让他好好改造,而不是帮他逃避责任。” 王秀莲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她知道,顾晏辰这次是真的不会再管顾晏明的事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监狱里的顾晏明,并没有因为她的大闹而收敛。反而因为迟迟没有等到“救兵”,变得更加疯狂。他不仅在监狱里继续闹事,还扬言要报复顾晏辰和苏晚卿。 狱警把顾晏明的话转告给顾晏辰时,顾晏辰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让他闹吧,总有一天,他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苏晚卿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有些不安。她担心顾晏明出来后真的会报复他们,更担心王秀莲会因为顾晏明的话,再次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秀莲出院后,没有再去农机站闹,也没有再提救顾晏明的事。顾晏辰和苏晚卿以为,这件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可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顾晏明在监狱里结识了一个刑满释放的犯人,那人答应他,只要他肯花钱,出去后就帮他报复顾晏辰和苏晚卿。顾晏明把这个消息写信告诉了王秀莲,让她想办法凑钱。 收到信的王秀莲,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她知道顾晏辰和苏晚卿不会再帮她,于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卖掉老房子。 第20章 脑子有病,卖祖宅 老房子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承载着顾晏辰童年的回忆。王秀莲瞒着顾晏辰,偷偷联系了买主。等顾晏辰知道这件事时,老房子已经被卖掉了,王秀莲拿着卖房子的钱,去了监狱。 可她没想到,她的这笔钱,不仅没有帮到顾晏明,反而让他在监狱里树敌更多。那些犯人知道他手里有钱,纷纷来找他“借钱”,顾晏明不肯,就被人打了一顿。 消息传到顾晏辰耳朵里时,他正在和苏晚卿商量着要不要再去监狱看看顾晏明。听到这个消息后,顾晏辰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知道,顾晏明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毁了。而他和母亲、弟弟之间的裂痕,也再也无法弥补了。 苏晚卿看着顾晏辰落寞的样子,轻声说:“别想太多了,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我们也没办法。” 顾晏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大地上,映得整个公社都暖洋洋的。可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凉。他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麻烦在等着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还能不能回到过去的样子。 沪城祖宅被卖的消息,是随着一封墨迹发干的挂号信,飘进北方红旗公社顾晏辰家的。 邮递员把信递过来时,顾晏辰正和苏晚卿在院里摆弄刚从空间里摘的新鲜草莓。红莹莹的果子带着晨露,咬一口甜汁四溢,比供销社里卖的罐头还要爽口。 “沪城来的信,老街坊寄的。”顾晏辰擦了擦手,拆开信封。 信纸展开,老街坊那略带急促的字迹映入眼帘:“秀莲婶月前带中介收房,称振海叔托付,已将老宅售予洋行,房款尽数取走,言明救晏明之用。知悉你们境况尚可,仅告知一声,勿挂怀。” 顾晏辰扫完信,随手放在石桌上,拿起一颗草莓扔进嘴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娘把沪城的房子卖了。” 苏晚卿正低头分拣草莓,闻言抬了抬头,眼里没什么波澜,反而笑了笑:“卖就卖了呗,那老房子爹走后更是没人打理,留着也占地方。” 她说着,起身往屋里走:“正好到饭点了,咱从空间里拿点好东西,好好吃一顿。” 顾晏辰点点头,跟着进了屋。关好房门,两人意念一动,眼前便浮现出一座琳琅满目的空间宝库——墙角堆着成箱的精米白面,货架上摆满了腊肉、火腿、海参、鱼翅,水果区的苹果、橘子还带着枝头的清香,酒柜里甚至藏着几瓶陈年茅台。这是他们偶然得到的奇遇,也是他们在这年代过得风生水起的底气。 沪城那栋祖宅,对旁人来说是顾家几代人的基业,可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栋从未真正住过的老房子。别说卖了,就算毁了,也动不了他们的根基——空间里的财宝,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几辈子,哪里还需要靠一栋远在南方的老房子过活? “炖只鸡吧,再炒两个青菜,拌个凉菜。”苏晚卿手脚麻利地从空间里取出一只肥硕的土鸡、一把水灵的油麦菜和几颗西红柿,“再拿瓶果酒,解解腻。” 顾晏辰应着,从空间里翻出一口锃亮的铁锅,添上空间里的山泉水。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很快就把水烧开了。苏晚卿把处理干净的土鸡放进锅里,丢上姜片、葱段,又从空间里抓了一小把人参片丢进去——这等珍贵的药材,在他们这儿不过是寻常佐料。 屋外寒风凛冽,屋里却暖意融融。鸡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想起王秀莲卖房子的初衷,不由得嗤笑一声:“娘倒是执着,为了顾晏明,连祖宅都舍得卖。可惜啊,就算凑够了钱,也救不出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管他们呢。”苏晚卿切着西红柿,语气淡然,“爹偷渡去了南洋,娘一门心思扑在顾晏明身上,这家人早就散了。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让他们的事影响了心情。” 她这话正合顾晏辰的心意。自从得到空间,他们的眼界早就不一样了。以前还会为了顾家的名声、为了母亲的偏心暗自难过,现在想来,那些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日子是自己的,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劳心费神? 很快,一桌子菜就摆上了桌。清炖鸡汤香气浓郁,汤色金黄;西红柿炒鸡蛋酸甜可口,色泽鲜亮;清炒油麦菜脆嫩爽口,还有一盘凉拌黄瓜,清爽解腻。旁边还摆着一瓶琥珀色的果酒,倒在玻璃杯里,冒着细密的气泡。 “尝尝这鸡,空间里养的就是不一样,肉质紧实,汤也鲜。”苏晚卿给顾晏辰盛了一碗汤。 顾晏辰喝了一口,鲜美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忍不住点头:“确实不错。比上次在县城饭店吃的强多了。” 两人边吃边聊,至于王秀莲卖祖宅、顾晏明在看守所闹事的事,早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连提都懒得再提。 对他们而言,那栋远在沪城的祖宅,比不上眼前这碗热汤;王秀莲的执迷不悟、顾晏明的作天作地,也影响不了他们半分惬意。他们手里握着旁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心里装着对未来的笃定,哪里还会为这些糟心事浪费情绪? “对了,空间里的鸡快吃完了,过两天再孵一批小鸡。”苏晚卿夹了一筷子青菜,“还有水果,多存点,冬天想吃的时候方便。” “嗯,我记着了。”顾晏辰喝了一口果酒,眯了眯眼,“等开春,咱们再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稀罕的药材,种在空间里。” 两人吃得尽兴,桌上的菜被扫了个精光。收拾碗筷时,苏晚卿瞥见石桌上那封关于祖宅的信,随手揉成一团,丢进了灶膛。火苗舔舐着信纸,很快就化为灰烬,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娘要是知道咱们现在的日子,怕是要后悔卖了祖宅吧?”苏晚卿笑着说。 顾晏辰擦着桌子,不以为然:“她后悔也晚了。再说,就算知道了,她也只会想着把咱们的东西拿去给顾晏明,咱们可没那么傻。” 第21章 空间种菜、孵小鸡 屋外寒风还在刮,卷着地上的残雪打在窗上,呜呜作响。顾晏辰和苏晚卿吃过早饭,收拾完碗筷,对视一眼,抬脚就进了空间。刚一踏进去,温乎乎的气息就裹了上来,比外头舒服太多,连呼吸都顺畅了。 “咱把东边那块闲地开了吧,闲着也是浪费,正好种点冬菜。”顾晏辰走到墙角拿起铁锄,掂量了两下,手感正好。 苏晚卿也抄起一把小锄,点点头:“行,我薅草,你翻地。这草看着不密,根估计扎得深,得薅干净才行。” 她蹲下身,手指捏住草茎,使劲一扯,连带着一大丛根就拔了出来。顾晏辰挥着锄,一下一下往地里刨,土块被敲得细碎,黑黝黝的泥土翻上来,透着股自然的潮气。“这土是真肥,不用上肥都能长好东西。”他随口说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 苏晚卿应着:“可不是嘛,上次种的草莓就甜得很,比供销社买的罐头强多了。你慢着点,别太使劲,累着不值当。” “不累,这点活算啥,在农机站修机器可比这累多了。”顾晏辰咧嘴笑了笑,田垄打得笔直,“等会儿种菠菜、油麦菜,再撒点香菜和小油菜,冬天炒菜、做汤、下面条都能用,省得老往供销社跑。” 两人干一会儿歇一会儿,渴了就走到池塘边,用瓢舀空间里的泉水喝。苏晚卿舀了一瓢,递给他:“你也喝点,润润嗓子,看你额头上都出汗了。” 顾晏辰接过来灌了两大口,抹了把嘴:“痛快。这块地差不多了,咱挖条沟引水浇浇,不然种子撒下去也发不了芽。” 他们俩合力,从池塘边挖了条浅沟,水顺着沟慢慢流进地里,浸润着土壤。“行了,水浇得差不多了,撒种子吧。”苏晚卿从储物架上拿过几个种子袋,分别打开。 顾晏辰捏着菠菜种子,顺着田垄均匀地撒:“你跟在后面盖层薄土,别太厚了,不然芽顶不出来。” 苏晚卿拿着小耙子,轻轻往种子上覆了层土:“知道了,分寸我有数。对了,孵小鸡的蛋选好了吗?上次我看鸡舍里攒了不少土鸡蛋,品相都不错。” “选好了,三十个,都是我挑的,蛋壳厚实、看着新鲜的,没裂纹。”顾晏辰撒完菠菜种,又拿起油麦菜种子,“等会儿就把孵化的筐子弄好,省得忘了。” 浇完地,两人从储物间翻出一个竹筐,里面铺上干净的干草。苏晚卿把鸡蛋一个个摆进去,摆得整整齐齐,生怕磕着碰着:“空间里温度正好,不冷不热的,不用额外烧火保温,省事儿多了。” 顾晏辰在上面盖了块干净的棉布:“嗯,二十来天就能出壳了。回头我把鸡舍再拾掇拾掇,清理清理杂物,给小鸡们整个专门育雏的地方,别让大鸡欺负它们。” 往后的日子,两人每天都会抽时间进空间看看。顾晏辰主要负责给菜地浇水、松土,偶尔除除杂草;苏晚卿就专门照看那些鸡蛋,每天都会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挨个翻一遍,保证受热均匀。 “你快看,出芽了!”第五天早上,苏晚卿蹲在菜地边,指着田垄喊顾晏辰。 顾晏辰连忙凑过去,只见田垄上冒出一层细细的绿芽,嫩得能掐出水来:“长得真快,比外头种的快多了,再过几天就能间苗了,太密了长不好。” “可不是嘛,空间里种东西就是省心,不用操心刮风下雨的。”苏晚卿蹲下来,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长得太密的芽苗拔掉一些,“这些拔下来的小苗别扔,洗干净了清炒,或者做汤,都是一盘鲜菜。” 顾晏辰也蹲下来帮忙,动作轻柔:“说得是,别浪费了。晚上就炒这个,再打两个鸡蛋,做个蛋炒芽苗,肯定好吃。” “行啊,再弄个汤,齐活了。”苏晚卿把拔下来的小苗放进旁边的竹篮里,“对了,鸡蛋你翻了吗?今天好像比昨天热一点,要不要稍微掀开棉布透透气?” “翻了,刚翻完。透透气也行,别闷坏了。”顾晏辰起身,把盖在鸡蛋上的棉布掀开一角,“这样就行,既透气又不会凉着。” 又过了半个月,这天下午,苏晚卿像往常一样去检查鸡蛋,刚掀开棉布,就听见“叽叽叽”的细小声响。她心里一喜,连忙喊顾晏辰:“晏辰!快过来!小鸡出壳了!” 顾晏辰正在给菜地浇水,闻言立马放下瓢跑过来,就见几只湿漉漉的小鸡正从蛋壳里往外钻,小身子软乎乎的,还在努力伸展翅膀:“真出来了,还挺精神,比我想象的壮实。” 苏晚卿屏住呼吸,轻轻把刚破壳的小鸡捧出来,放在手心:“软乎乎的,真可爱,跟小绒球似的。你把之前准备的育雏箱拿来,铺点干净的干草,别让它们着凉了。” 顾晏辰赶紧搬来一个提前收拾好的木箱,里面铺着干燥的稻草,还放了个小小的食槽和水槽:“放这儿吧,这儿暖和,也安全。” 苏晚卿小心翼翼地把小鸡放进木箱里,又回头看竹筐里的鸡蛋:“还有好几个裂壳了,估计今天就能都出来。” 两人就守在旁边,看着一只只小鸡陆续破壳而出。有的小鸡力气大,自己就能从蛋壳里钻出来;有的稍微弱一点,顾晏辰就用手指轻轻帮了点忙,不敢太用力。 一整天下来,三十个鸡蛋里孵出了二十八个小鸡,只有两个蛋没动静,估计是没受精。“成活率挺高了,比外头孵的强多了。”苏晚卿给小鸡们倒上温水,又撒了点碾碎的玉米粒。 小鸡们叽叽喳喳地围过来,啄着食,小身子晃来晃去,时不时还互相撞一下,模样憨态可掬。“等它们再大点,绒毛长硬了,就能放到鸡舍里跟大鸡混养了。”顾晏辰看着小鸡,脸上带着笑意,“到时候多养点,鸡蛋就吃不完了,还能给你补补身子。” 苏晚卿笑着说:“何止鸡蛋,以后想吃鸡肉也方便,现杀现做,新鲜得很。对了,菜地的菠菜和油麦菜都能掐着吃了,晚上咱炒菠菜,再炖个鸡汤,好好补补,这几天忙活也有点累了。” “好啊,再弄个凉拌黄瓜,解解腻。”顾晏辰点点头,顺手掐了一把菠菜,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这菠菜长得真嫩,一点老叶都没有。” “那是,空间里的菜没污染,也没打农药,吃着放心。”苏晚卿也掐了一把油麦菜,“晚上就用这个做个蒜蓉油麦菜,简单又好吃。” 两人坐在田埂边,看着满园的绿苗和叽叽喳喳的小鸡,心里挺踏实。“对了,前两天我去供销社买东西,听李婶说,娘还在县城守着顾晏明呢,好像卖房子的钱被骗光了,日子过得挺潦倒,天天在监狱门口蹲着呢。”苏晚卿随口提了一句,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 顾晏辰嗤笑一声:“自找的,当初劝她她不听,一门心思要救顾晏明,现在被骗了也是活该。我还听说,顾晏明在里面也不安分,跟人抢东西,又挨了打,还是老样子,改不了那臭毛病。” “咱不管他们了,管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他们的事跟咱没关系了。”苏晚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摘点菠菜和油麦菜回去做饭,再杀只空间里的土鸡,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顾晏辰也跟着起身,拎起竹篮:“走。以后这空间就是咱们的宝地,把这儿打理好,多种点粮食蔬菜,多养点鸡鸭,日子过得比啥都强。” “可不是嘛,有这空间在,咱啥也不愁。”苏晚卿一边摘菜一边说,“等开春了,咱再开几亩地,种点麦子和水稻,以后连米面都不用买了,自己种的吃着也香。” “嗯,再在池塘里放点鱼苗,养点鱼,以后想吃鱼也方便。”顾晏辰笑着说,“对了,还能在边角种点药材,平时头疼脑热的,自己就能采点用,省得去医院排队。” “这个主意好,开春了咱就去山里转转,找找稀罕的药材种子,种在空间里。”苏晚卿摘完菜,又去看了看小鸡,“这些小家伙还挺能吃,一会儿功夫就把玉米粒啄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多弄点饲料。” “行,我明天把玉米碾碎点,再加点麦麸,营养均衡点,长得快。”顾晏辰拎着满满一篮菜,“走吧,回去做饭了,我都有点饿了。” 两人出了空间,屋外依旧是寒风凛冽,可屋里却因为即将到来的美食,透着暖意。苏晚卿去厨房收拾菜、杀鸡,顾晏辰则在一旁帮忙烧火。 第22章 寒风里的晕倒 接连几天,屋外的西北风就没歇过劲儿,跟要把整个村子掀翻似的,卷着地上没化透的残雪,“呜呜”地刮着,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听得人心里发紧。顾晏辰和苏晚卿的日子倒是过得踏实,除了每天必进空间打理那些绿油油的菜苗和刚破壳的小鸡,其余时间也没闲着。顾晏辰照旧去农机站上班,修修机器、保养农具,忙得脚不沾地;苏晚卿就在家缝补衣裳,把两人穿旧的衣服拆了重新絮棉花,又或者去院子里劈柴、挑水,把过冬的物资囤得足足的。 这天晌午,日头好不容易从云层里露了个脸,可风依旧没小,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疼。苏晚卿刚把空间里摘的一筐菠菜拎出来,坐在灶台边焯水上。那菠菜嫩得能掐出水来,绿油油的,带着股清冽的香甜味,看着就让人有胃口。她打算做个凉拌菠菜,再炒个蒜蓉油麦菜,配上早上蒸的玉米饼子,就是一顿爽口的午饭。 刚把菠菜焯好,捞出来过凉水,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张婶拔高的大嗓门,带着几分慌张:“晚卿!晏辰!快出来搭把手!不好了!王薇薇晕倒了!” 顾晏辰刚从里屋换了件干净衣裳出来,听见这话,脚步都没停,立马往外冲。苏晚卿也赶紧放下手里的菜盆,擦了擦手,跟着跑了出去。 院门口的土路上,王薇薇脸色煞白地躺在张婶怀里,嘴唇干得起皮,毫无血色,眼睛紧紧闭着,眉头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身上就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薄棉袄,领口磨得都起了毛,袖口还破了个洞,露出里面单薄的棉絮,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是咋了?好好的咋就晕倒了?”顾晏辰赶紧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王薇薇的鼻息,气息还算平稳,就是有点微弱。他又摸了摸她的手腕,脉搏跳得又快又轻,手心冰凉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张婶急得直跺脚,脸都涨红了,说话都带着颤音:“我刚才从娘家回来,走到村口就看见她往知青点走。那孩子走得摇摇晃晃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我还喊了她一声,她没应,没走两步,‘咚’的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地上了!”张婶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心疼,“这孩子肯定是饿的!知青点那伙食,我可是听说了,天天都是清汤寡水的红薯粥,米少水多,菜就是盐水煮白菜,一点油星子都见不着。她又是个女娃,身子骨本来就弱,这大冷天的,吃不饱穿不暖,能扛住才怪!” 苏晚卿也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拨开王薇薇额前的碎发,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就是凉得吓人。“晏辰,咱别耽误了,赶紧送她去公社医院吧,别是有啥别的毛病,光靠猜也没用。” 顾晏辰点点头,二话不说,弯腰就把王薇薇抱了起来。王薇薇看着瘦,抱在怀里也没多少分量,轻飘飘的。顾晏辰把自己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来,裹在王薇薇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张婶,麻烦你帮着照看一下我家院子,锅里还炖着菜呢,我们去去就回。” “哎,你们快去吧,路上小心点!”张婶连忙应着,“锅里的菜我帮你们看着点,别煮糊了。” “不用麻烦张婶,菜都快好了,回头我们自己回来弄就行,你帮我们看着门就行。”苏晚卿一边说,一边跟在顾晏辰身边,时不时扶一把,生怕王薇薇从他怀里滑下来。 村口的路坑坑洼洼的,被寒风刮得冻住了,走起来有点滑。顾晏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步伐沉稳,尽量让怀里的王薇薇少受颠簸。苏晚卿跟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个布包,里面装了瓶温水和两条干毛巾,都是刚才顺手拿的。 风刮得更紧了,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苏晚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了看顾晏辰,他额头上都冒了薄汗,显然是用了力气,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晏辰,要不我来换你一会儿?你歇口气。” “不用,我没事,这点力气不算啥。”顾晏辰头也没回,声音很稳,“早点送到医院,她也能早点好。” 两人快步走着,路上遇到了几个下地回来的村民,见他们抱着个人,都围过来问了几句。得知是王薇薇晕倒了,大家也都唏嘘不已,纷纷让他们赶紧赶路,别耽误了。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公社医院。医院是几间老旧的砖瓦房,看着有些破旧,院子里堆着一些柴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来回走动着。 顾晏辰抱着王薇薇直接进了急诊室,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正在坐诊,见他们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病历本:“快,把人放床上。” 顾晏辰小心翼翼地把王薇薇放在旁边的病床上,老医生走过来,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拿出血压计给她量了血压,捏着她的手腕把了把脉,又问了张婶说的情况,最后才松了口气,摆摆手说:“没啥大事,就是低血糖,饿的,还有点受凉。问题不大,给她灌点糖水,再输点葡萄糖,歇会儿就好了。” 听医生这么说,顾晏辰和苏晚卿都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护士很快就端了一碗红糖水过来,又拿来针头和葡萄糖注射液,准备给王薇薇输液。苏晚卿接过红糖水,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在嘴边吹凉了,才小心翼翼地喂到王薇薇嘴边。 王薇薇迷迷糊糊的,像是有了点意识,嘴唇动了动,顺着勺子喝了两口糖水。甜丝丝的味道滑进喉咙,她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护士给她扎好针,调好输液速度,嘱咐道:“输完这瓶葡萄糖,再观察半个时辰,要是没啥事就能走了。记得让她回去多吃点东西,补补身子,别再饿肚子了。” “哎,谢谢医生,谢谢护士。”苏晚卿连忙道谢,然后坐在床边守着,顾晏辰则站在旁边,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掉,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第23章 兜里的大白兔 输液管里的葡萄糖慢慢滴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王薇薇脸上,给她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暖意。没过半个时辰,王薇薇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眼的时候,她还有点迷茫,眼神涣散,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看守在床边的苏晚卿和站在旁边的顾晏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虚弱:“我……我咋在这儿?这是哪儿啊?” 苏晚卿见她醒了,心里一喜,连忙拿起旁边的温水,递到她嘴边:“薇薇,你醒了?这儿是公社医院。你刚才晕倒在村口了,张婶看见给喊的我们,把你送过来的。医生说你是低血糖,饿的,还有点受凉。” 王薇薇喝了两口温水,喉咙舒服了点,眼神也清明了不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扎着的针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知青点这几天粮食有点不够了,仓库里的红薯和玉米都不多了,队长说要等下个月才发新的口粮。我早上就喝了小半碗稀粥,刚才走在路上就觉得头晕眼花的,没忍住就……”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更低了,像是觉得很丢人。 顾晏辰站在旁边,皱了皱眉,语气有点硬,但眼神里却没什么责备,反而带着几分温和:“再咋也不能饿肚子啊,身体是本钱,饿坏了咋行?知青点那么多人,就没个人帮衬着点?” 王薇薇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大家都差不多,粮食都不够吃,谁也顾不上谁。有的男知青还会去山里套点兔子、挖点野菜,我们女的体力不行,也不敢去山里,只能省着点吃。” 苏晚卿听着,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她知道知青下乡不容易,远离家乡,吃不饱穿不暖,确实挺难的。“以后要是粮食不够了,你就跟我们说,别不好意思。我们家粮食还够吃,匀给你点没啥。” 顾晏辰也点点头,转头对苏晚卿说:“你去我外套兜里拿两颗糖给她,先垫垫肚子,补充点糖分,等输完液,咱回去给她拿点干粮。” 苏晚卿哦了一声,转身走到放在墙角的外套边,从顾晏辰的外套内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那油纸包叠得整整齐齐的,摸起来硬硬的,里面像是包着什么东西。 她把油纸包打开,里面躺着两颗大白兔奶糖,粉白相间的包装纸,印着可爱的兔子图案,看着就稀罕。这糖可不是普通的糖,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奶糖可是紧俏货,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这两颗大白兔,其实是苏晚卿上次在空间的储物架上找着的。空间里的储物架上堆着不少原主留下的东西,有衣服、书本,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零食,这两颗奶糖就是其中之一。是她下乡前在沪城特意买的,舍不得吃,一直藏着,后来也就忘了。苏晚卿和顾晏辰发现后,也没舍得吃,就一直放在顾晏辰的外套兜里,想着万一有啥应急的时候能用。 苏晚卿拿起一颗奶糖,小心翼翼地剥掉包装纸,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糖块,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儿瞬间飘了出来,甜丝丝的,让人忍不住想流口水。 她走到病床边,把糖递到王薇薇嘴边:“来,薇薇,先吃颗糖,补充点糖分,等会儿就有精神了。” 王薇薇闻到那股奶香味儿,眼睛瞬间亮了亮,看着那颗奶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渴望,但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犹豫:“不用了,苏姐,顾大哥,你们留着吃吧。这奶糖多金贵啊,我不能要。”她知道,这年月,一颗奶糖都能当稀罕物,平常人家根本舍不得吃,她怎么好意思要别人这么珍贵的东西。 “让你吃你就吃,别跟我们客气。”顾晏辰的语气依旧有点硬,但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和,“我们还有呢,也不缺这两颗。你现在身子虚,正需要补补,先垫垫肚子。” 苏晚卿也劝道:“是啊,薇薇,快拿着吃吧。这糖放着也是放着,你现在正需要,别推辞了。” 王薇薇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颗散发着奶香味儿的糖,终于忍不住,张开嘴,把糖含了进去。 奶糖一进嘴,浓郁的奶香味儿就在口腔里化开,甜丝丝的,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味道好极了。王薇薇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着,眼眶微微有点红。她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上一次吃奶糖,还是下乡前,妈妈塞给她的,没想到今天还能吃到。 “好吃吧?”苏晚卿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 王薇薇用力点点头,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谢谢苏姐,谢谢顾大哥。” 苏晚卿怕她多心,赶紧嘱咐道:“薇薇,这糖的事儿,你可别跟别人说啊。这是我下乡前在沪城买的,当时就买了这么几颗,一直没舍得吃,藏到现在,就剩这两颗了,今天给你应急。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难免会说闲话,到时候麻烦。”她没敢说这糖是从空间里拿的,一来怕吓着王薇薇,二来也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空间是她和顾晏辰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王薇薇心里一暖,连忙使劲点头,眼神坚定:“苏姐,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肯定不跟别人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她知道苏晚卿是为了她好,也明白这年月藏点稀罕东西不容易,自然不会到处乱说。 顾晏辰又补充道:“等输完液,回去的时候,我给你装两斤玉米面,再拿几个玉米饼子,你回去煮点粥,或者蒸着吃,别再饿肚子了。知青点要是粮食实在不够,你就跟我们说,能帮的我们肯定帮,别硬扛着。” “是啊,”苏晚卿附和道,“我们家院子里还种了点白菜,回头给你拔两颗,你回去炒着吃,也能垫垫肚子。” 王薇薇看着两人真诚的样子,心里感动得不行,嘴里的奶糖似乎更甜了,眼眶又有点红,哽咽着说:“谢谢你们……顾大哥,苏姐,你们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了。” “谢啥,都是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顾晏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 又输了一会儿,葡萄糖就输完了。护士过来拔了针,嘱咐王薇薇好好休息,别着凉,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顾晏辰扶着王薇薇下床,苏晚卿拿起她的外套,帮她穿上,又把剩下的那颗奶糖递给他:“这个你拿着,揣兜里,要是再觉得头晕,就拿出来吃了。” 王薇薇连忙摆手:“不用了,苏姐,刚才那颗已经够了,这个你们留着吧。”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听话。”苏晚卿把糖塞进她的兜里,拍了拍她的胳膊,“路上要是不舒服,就跟我们说。” 王薇薇看着苏晚卿,心里暖暖的,不再推辞,把糖小心翼翼地揣好,紧紧攥着兜里的糖,像是攥着什么宝贝。 第24章 被举报投机倒把 顾晏辰扶着王薇薇,苏晚卿跟在旁边,三人慢慢走出了公社医院。外面的风依旧很大,但王薇薇身上裹着顾晏辰的外套,兜里揣着那颗大白兔奶糖,心里却暖暖的,一点都不觉得冷。 快到知青点的时候,苏晚卿想起家里还有刚烙好的玉米饼子,还有早上煮的鸡蛋,都是顶饿的东西,就对顾晏辰说:“晏辰,你先送薇薇回知青点,我回家拿点干粮和玉米面过来,顺便把你的外套也带过来,省得你冻着。” 顾晏辰点点头:“行,那你路上小心点,别着急,慢慢走。” “嗯,知道了。”苏晚卿应着,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张婶已经回去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苏晚卿先去厨房,把早上烙的玉米饼子捡了五个,又从锅里拿出两个煮得透透的鸡蛋,放进一个布包里。然后又去粮仓,用小秤称了两斤玉米面,装进一个小布袋里,也放进布包。最后,她拿起顾晏辰的外套,搭在胳膊上,拎着布包就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隔壁的李红梅从她家门口出来,双手叉着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晚卿手里的布包,嘴角撇着,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李红梅是村里出了名的爱嚼舌根、爱占便宜的人,平时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见谁过得好就眼红,总想着找点麻烦。苏晚卿平时就不怎么待见她,能躲就躲。 “哟,晚卿,这是去哪儿啊?手里拎着这么多东西,是要给谁送吃的啊?”李红梅皮笑肉不笑地问,声音尖尖的,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苏晚卿不想跟她多废话,免得惹上麻烦,就随口说了句:“给王薇薇送点,她刚才晕倒了,身子弱,给她补补。”说完,就想绕开她走。 可李红梅却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她的兜上。刚才给王薇薇剥糖的时候,苏晚卿把油纸包没来得及完全塞回兜里,露了个小小的角,被李红梅看见了。 “你兜里揣的啥啊?鼓鼓囊囊的。”李红梅眯起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贪婪,伸手就想去摸苏晚卿的兜。 苏晚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把兜紧紧捂住,脸色沉了下来:“没啥,就是点不值钱的小东西,不用你管。” “没啥?”李红梅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周围路过的人都听见,“我咋看着像奶糖的包装纸呢?红白色的,是不是大白兔?” 周围已经有几个村民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看过来。苏晚卿心里更急了,脸上却强装镇定:“不是你说的那样,就是普通的糖纸,里面没啥。” “普通的糖纸?”李红梅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凑,声音更大了,“苏晚卿,你可别蒙我!这年月,奶糖可是稀罕物,紧俏得很,供销社里都不一定有货,你们俩哪儿来的?是不是投机倒把弄来的?私藏这么金贵的东西,还敢瞒着大家!” “我没有投机倒把!”苏晚卿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怒气,“这糖是我下乡前在沪城买的,一直没舍得吃,就剩两颗了,刚才给王薇薇一颗应急,这跟投机倒把没关系!” “谁信啊!”李红梅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沪城买的?你下乡都快一年了,这么久了还能留着两颗奶糖?说出去谁信啊!肯定是你们偷偷摸摸搞投机倒把,从哪里弄来的紧俏物资,想自己藏着吃,或者偷偷卖钱!” 李红梅的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更多的村民围过来,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都看向苏晚卿兜里的东西。 “真的是沪城买的,我没必要骗你们。”苏晚卿又急又气,脸颊都涨红了。她知道,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可是大事,要是被人扣上这个帽子,麻烦可就大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空口无凭的!”李红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我看你就是心虚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农机站跟站长说说去!顾晏辰是农机站的职工,竟然敢私藏紧俏物资,搞投机倒把,这可是违反规定的!站长要是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们!” 说完,李红梅扭头就往农机站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大得能传遍大半个村子:“大家快来看啊!农机站的顾晏辰和他媳妇苏晚卿投机倒把!私藏大白兔奶糖!违反规定!我这就去告诉站长!让站长来评评理!” 苏晚卿站在原地,气得浑身都有点发抖。这李红梅真是没事找事,纯属胡搅蛮缠!可眼下,周围这么多村民看着,李红梅又已经跑去找站长了,要是站长真信了她的话,过来问罪,他们该咋解释?总不能说这奶糖是从空间里拿的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拎着布包,快步往知青点的方向跑。得赶紧跟顾晏辰说这事,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不然等站长来了,可就被动了。 顾晏辰刚把王薇薇送回知青点的宿舍。知青点的宿舍是几间简陋的土坯房,每间房住四个知青,王薇薇的宿舍里,另外三个女知青都在,见王薇薇被送回来,还穿着一件男人的厚外套,都好奇地围了过来,问东问西。 王薇薇跟她们简单说了自己晕倒被顾晏辰和苏晚卿送到医院的事,脸上带着感激。大家听了,也都唏嘘不已,纷纷感叹顾晏辰和苏晚卿人好,又心疼王薇薇饿坏了身子。 顾晏辰正准备转身出来,去门口等苏晚卿,就看见苏晚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都冒了汗,眼神里满是焦急。 “咋了?出啥事儿了?这么着急忙慌的。”顾晏辰连忙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苏晚卿跑到他面前,喘着粗气,扶着膝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怒气:“晏辰……出事了……李红梅……李红梅看见了我给薇薇的奶糖,说咱……说咱投机倒把,还……还跑去农机站告咱了!” 顾晏辰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气。他最讨厌李红梅这种搬弄是非、没事找事的人,没想到这次竟然敢找上门来,还扣上了投机倒把的帽子! “她胡说八道!”顾晏辰的声音冷了几分,“不就是两颗奶糖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还跑去告状!” “可她现在已经去农机站了,站长要是真信了她的话,过来问咱,咱该咋说啊?”苏晚卿急得不行,“总不能说奶糖是从空间里拿的吧?那秘密不就暴露了?” 顾晏辰沉默了。苏晚卿说的没错,空间是他们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可李红梅一口咬定他们投机倒把,站长要是真的追究起来,他们光说奶糖是沪城买的,恐怕难以服众。毕竟,谁会把两颗奶糖藏将近半年? 周围的几个知青和路过的村民也都围了过来,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好奇和担忧。大家都知道,投机倒把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事,要是真被查实了,不仅顾晏辰的工作保不住,说不定还要受处分。 第25章 李红梅的阴招 李红梅躲在自家土坯房里,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她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骂骂咧咧:“苏晚卿这个小贱人,仗着顾晏辰有份好工作,就敢跟我叫板!还有张站长,眼里只有能人,根本不把咱普通村民放在眼里!” 她男人赵老实从地里干活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她的咒骂,放下锄头皱着眉:“又咋了?跟谁置气呢?” “还能有谁?苏晚卿和顾晏辰呗!”李红梅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最后跺着脚道,“你说气人不气人?就两颗破奶糖,他们藏着掖着,我揭发他们投机倒把,反倒被张站长骂了一顿!” 赵老实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听完叹了口气:“行了,别惹事了。顾晏辰是农机站的技术骨干,张站长肯定信他。再说,人家那奶糖真是下乡带的,也没做错啥。” “你就是个窝囊废!”李红梅瞪了他一眼,“咱就这么算了?以后苏晚卿还不得更嚣张?我告诉你,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她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个主意。村里最近要评先进生产者,顾晏辰作为农机站的职工,本来是热门人选。要是能在这事儿上给她使点绊子,让他评不上,也算是出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李红梅就揣着个蔫巴巴的红薯,往村支书家跑。村支书王大爷正在院子里劈柴,见她来了,停下手里的活:“红梅啊,有事?” “王大爷,我来跟您反映点情况。”李红梅脸上堆着假笑,把红薯往王大爷手里塞,“您尝尝,自家种的,甜着呢。” 王大爷摆摆手,没接:“有话就说,别来这套。” 李红梅收回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大爷,我是想跟您说顾晏辰的事。他最近跟那个女知青王薇薇走得挺近,昨天还亲自把人从医院送回知青点,外套都给人披上了。您说,他都跟苏晚卿处对象了,还跟别的女同志这么亲近,影响多不好啊?” 王大爷皱了皱眉:“有这事?我咋没听说?” “千真万确!”李红梅拍着胸脯保证,“昨天好多人都看见了,知青点的人都在议论呢。顾晏辰是农机站的职工,还是村里的重点培养对象,这作风问题可不能马虎。要是让他评上先进生产者,村民们怕是不服气啊。” 王大爷沉默了,他知道李红梅爱嚼舌根,但这事要是真的,确实影响不好。他想了想:“行,我知道了,我会去问问情况。你也别到处瞎传,没有证实的事,别败坏人家名声。” “哎,我知道了,就是跟您提个醒。”李红梅见目的达到,心里乐开了花,又说了几句奉承话,才美滋滋地离开。 她刚走,王大爷就摇摇头,对着屋里喊:“老婆子,你去知青点那边问问,看看顾晏辰是不是真跟那个女知青走得近。” 王大妈应了一声,披上外套就出门了。 另一边,苏晚卿和顾晏辰还不知道李红梅在背后使阴招。两人吃完早饭,顾晏辰要去农机站上班,苏晚卿则打算去地里看看自家种的白菜。 走到半路,就遇见了村里的刘大嫂。刘大嫂平时跟苏晚卿关系还不错,见了她就拉住她,小声说:“晚卿,你最近可得看紧点顾晏辰。” 苏晚卿愣了一下:“咋了?大嫂,出啥事儿了?” “还不是李红梅那个长舌妇!”刘大嫂撇撇嘴,“她昨天去村支书家告状,说顾晏辰跟那个女知青王薇薇走得近,作风有问题,想搅黄顾晏辰评先进生产者呢。” 苏晚卿心里一沉,没想到李红梅竟然这么恶毒,为了报复,竟然编造这种谣言。她咬了咬牙:“大嫂,谢谢您告诉我。这都是李红梅瞎编的,晏辰跟薇薇就是普通朋友,那天是薇薇晕倒了,晏辰好心送她回去。” “我知道是咋回事,昨天好多人都看见了,李红梅就是故意找茬。”刘大嫂叹了口气,“可村支书已经让王大妈去知青点打听了,你可得赶紧想办法解释清楚,别让这谣言影响了顾晏辰。” “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嫂。”苏晚卿谢过刘大嫂,心里又气又急。她赶紧往知青点跑,想提前跟王薇薇说一声,让她帮忙解释。 跑到知青点门口,正好遇见王薇薇从宿舍里出来,准备去打水。苏晚卿连忙拉住她:“薇薇,出事了。” 王薇薇吓了一跳:“晚卿姐,咋了?是不是李红梅又找事了?” “嗯。”苏晚卿点点头,把李红梅告状的事说了一遍,“她跟村支书说你跟晏辰走得近,作风有问题,想搅黄晏辰评先进生产者。村支书已经让王大妈来打听了,等会儿王大妈来了,你可得帮着解释清楚。” 王薇薇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这个李红梅,太过分了!我跟顾大哥就是普通朋友,她怎么能这么污蔑人!晚卿姐,你放心,等王大妈来了,我一定跟她解释清楚,绝对不能让顾大哥受委屈。” 两人正说着,就看见王大妈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苏晚卿和王薇薇连忙迎上去。 “王大妈,您来了。”苏晚卿笑着打招呼。 王大妈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王薇薇身上:“薇薇啊,我问你个事,你跟顾晏辰是不是走得挺近的?” 王薇薇连忙摇头:“王大妈,您别听李红梅瞎编。那天我晕倒了,顾大哥和晚卿姐好心送我去医院,又把我送回知青点,顾大哥怕我冷,才把外套给我披上的。我跟顾大哥就是普通朋友,平时都没怎么说过话,哪儿来的作风问题啊?” “是啊,王大妈。”苏晚卿也连忙说,“那天的事好多人都看见了,都是李红梅故意找茬。她之前污蔑我们投机倒把没成,就想编造这种谣言报复我们,搅黄晏辰评先进生产者。” 王大妈点点头,她也觉得李红梅的话不可信。她又问了问知青点的其他几个女知青,她们都证实王薇薇和顾晏辰确实没什么,那天就是个意外。 王大妈心里有数了,对着苏晚卿和王薇薇说:“行,我知道了,都是李红梅在瞎造谣。你们也别往心里去,我回去跟村支书说清楚。” “谢谢王大妈。”苏晚卿和王薇薇都松了口气。 王大妈回到家,把情况跟村支书一说,村支书皱着眉:“我就知道李红梅没说实话。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是啊,李红梅就是嫉妒顾晏辰和苏晚卿过得好,故意找茬。”王大妈撇撇嘴,“顾晏辰是个好小伙子,苏晚卿也是个好姑娘,可不能让李红梅毁了他们的名声。” 村支书点点头:“嗯,这事我会处理。先进生产者的评选,还是按实际情况来,不能被谣言影响。” 另一边,李红梅还在家等着好消息,想着顾晏辰评不上先进生产者,苏晚卿肯定会气哭。可等了一整天,也没见村支书有啥动静。她忍不住又跑到村支书家,想问问情况。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村支书在屋里骂:“李红梅这个长舌妇,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造谣生事!以后再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她!” 李红梅吓得赶紧躲了起来,心里又气又怕。她知道,这次的阴招又失败了。但她并不甘心,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苏晚卿和顾晏辰付出代价。 傍晚,顾晏辰下班回来,苏晚卿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一遍。顾晏辰听了,脸色沉了下来:“这个李红梅,真是得寸进尺。看来,不给她点教训,她是不会安分的。” “晏辰,你别冲动。”苏晚卿拉住他,“村支书已经知道真相了,先进生产者的评选应该不会受影响。李红梅就是想激怒我们,我们可不能上她的当。” 顾晏辰叹了口气:“我知道,可她总这么在背后使阴招,也不是个事。以后我们做事可得小心点,别让她抓住把柄。” “嗯,我知道了。”苏晚卿点点头,靠在顾晏辰怀里,“有你在,我不怕。” 顾晏辰紧紧抱住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苏晚卿,李红梅要是再敢找事,他绝对不会再轻易放过她。 而李红梅躲在家里,越想越不甘心。她看着窗外,心里又盘算着新的阴谋。她就不信,凭她的本事,还治不了苏晚卿和顾晏辰。 第26章 菜地风波 李红梅的阴谋没得逞,心里憋了一肚子火。这天早上,她起床后,看着自家那片长得稀稀拉拉的白菜,又想起苏晚卿家菜地里绿油油的白菜,心里更不平衡了。 苏晚卿家的菜地就在她家菜地旁边,自从苏晚卿下乡后,就把菜地打理得井井有条。种的白菜、萝卜、菠菜,长得又大又好,比村里任何一家的菜地都强。李红梅早就眼红了,之前就想过要搞点破坏,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在正好,她心里有气没地方撒,就把主意打到了苏晚卿家的菜地上。她想,只要把苏晚卿家的白菜都糟蹋了,苏晚卿肯定会心疼死,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吃过早饭,李红梅趁着村里没人注意,悄悄溜到了菜地里。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就蹲下身子,开始拔苏晚卿家的白菜。她一边拔,一边咬牙切齿地骂:“苏晚卿,让你得意!让你跟我作对!我把你的白菜都拔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她拔得又快又狠,不一会儿就拔了一大片。正当她准备继续拔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李红梅!你在干什么!” 李红梅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苏晚卿正怒气冲冲地站在菜地边上。原来苏晚卿今天早上本来想去地里看看白菜,没想到刚走到菜地,就看见李红梅在糟蹋她的白菜。 苏晚卿快步跑过去,看着被拔得乱七八糟的白菜,心疼得不行。这些白菜都是她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每天浇水、施肥,眼看着就要收获了,却被李红梅糟蹋了一大片。 “李红梅!你为什么要拔我的白菜!”苏晚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红梅质问。 李红梅被抓了现行,心里有点慌,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拔你家白菜怎么了?谁让你家白菜长得这么好,眼红死人!再说,这菜地本来就该轮流种,凭什么你家一直占着这么好的地块?” “你胡说八道!”苏晚卿气得脸都红了,“这菜地是村里分给我的,我凭自己的本事打理,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就是故意报复我,因为上次投机倒把的事没告倒我们,就来糟蹋我的白菜!” “我就是报复你又怎么样?”李红梅索性破罐子破摔,“谁让你和顾晏辰那么嚣张?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过得好!今天我不仅要拔你的白菜,以后我还要天天来拔!” 说着,她又伸手想去拔旁边的白菜。苏晚卿赶紧拦住她:“你别碰我的白菜!李红梅,你太过分了!” 两人拉扯起来,苏晚卿虽然是城里来的知青,但平时干农活也练出了点力气,李红梅想推开她,却没推开。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顾晏辰骑着自行车从农机站回来,正好路过菜地,看到了这一幕。他赶紧下车,跑了过来,一把把李红梅拉开。 “晏辰!”苏晚卿看到顾晏辰,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指着被拔得乱七八糟的白菜,“她把我们家的白菜都拔了。” 顾晏辰看着满地的白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怒气。他转头看向李红梅,声音冷得像冰:“李红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红梅被顾晏辰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家白菜长得好,怎么了?” “怎么了?”顾晏辰冷笑一声,“这菜地是村里分给晚卿的,这些白菜是晚卿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你凭什么糟蹋?上次你污蔑我们投机倒把,这次又来破坏我们的菜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过得好!”李红梅喊了起来,“顾晏辰,你有份好工作,苏晚卿长得漂亮,还会打理菜地,你们什么都有,而我呢?我男人老实巴交,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就是眼红你们!” “眼红也不能干这种缺德事!”顾晏辰的声音越来越大,“村里的人谁不是凭自己的本事过日子?你自己不努力,反而嫉妒别人,到处找茬,你不觉得丢人吗?” 周围已经有村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大家看着满地被拔的白菜,又听了两人的对话,都知道是李红梅不对。 “李红梅太过分了,怎么能随便拔人家的白菜呢?” “就是啊,苏晚卿家的白菜种得那么好,多可惜啊。” “李红梅就是嫉妒人家,上次告人家投机倒把没成,这次又来搞破坏。”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在指责李红梅。李红梅看着周围村民鄙夷的目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慌。 这时,村支书王大爷也闻讯赶来了。他看到满地的白菜,又听了顾晏辰和苏晚卿的讲述,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红梅!你太不像话了!”王大爷指着李红梅,气得手都在抖,“你之前污蔑顾晏辰作风有问题,我没跟你计较,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变本加厉,破坏人家的菜地!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红梅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告诉你,李红梅!”王大爷的声音越来越严厉,“这菜地是村里分给苏晚卿的,她辛苦种出来的白菜,你凭什么糟蹋?现在我命令你,三天之内,把你拔了的白菜都给我补种上,还要赔偿苏晚卿的损失!要是你不照做,我就上报公社,让公社来处理你!” 李红梅心里咯噔一下,上报公社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不仅要受处分,还要罚款。她赶紧抬起头,哭丧着脸说:“王大爷,我错了,我不该拔苏晚卿家的白菜,我这就补种,我一定赔偿她的损失。”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准再干这种缺德事!”王大爷瞪了她一眼,“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找顾晏辰和苏晚卿的麻烦,我绝对饶不了你!”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李红梅连连点头,心里却把苏晚卿和顾晏辰恨得牙痒痒。 村支书又安慰了苏晚卿几句,让她别往心里去,然后才带着村民们离开。 顾晏辰看着李红梅,冷冷地说:“你最好说到做到,三天之内把白菜补种好,赔偿我们的损失。要是你敢耍花样,我们可不会再轻易放过你。” “我知道了。”李红梅低着头,小声说。 顾晏辰拉着苏晚卿,转身离开了菜地。苏晚卿看着被拔得乱七八糟的白菜,心里还是很心疼:“晏辰,这些白菜都被糟蹋了,就算补种,也长不出之前那么好了。” 顾晏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心疼了,至少李红梅受到了惩罚。以后我们多看着点菜地,别让她再有机可乘。再说,就算没有这些白菜,我们空间里还有好多粮食和蔬菜,饿不着我们。” 苏晚卿点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她知道顾晏辰说得对,空间里有足够的物资,就算菜地被破坏了,也没关系。只是她没想到,李红梅竟然这么恶毒,为了报复,竟然做出这种事。 回到家,顾晏辰让苏晚卿在家休息,自己则拿着锄头去了菜地。他要把被拔的白菜清理干净,然后翻地,等着李红梅来补种。 苏晚卿看着顾晏辰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有顾晏辰在身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觉得有了依靠。 而李红梅回到家,越想越气。她本来是想报复苏晚卿,没想到反而被村支书批评了一顿,还要补种白菜,赔偿损失。她坐在炕沿上,狠狠地捶了一下炕:“苏晚卿,顾晏辰,你们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算回来!” 她男人赵老实看着她,叹了口气:“行了,别再惹事了。赶紧去菜地补种白菜,赔偿人家的损失,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知道了,不用你管!”李红梅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报复苏晚卿和顾晏辰,又不被人发现。 第27章 意外的转机 李红梅虽然心里不甘心,但还是不敢违抗村支书的命令。第二天一早,她就拿着菜籽和锄头,磨磨蹭蹭地去了菜地。看着苏晚卿家那片被她拔得乱七八糟的白菜地,她心里又气又恨,却只能硬着头皮补种。 苏晚卿和顾晏辰也没闲着,顾晏辰下班后,就去菜地帮忙翻地,苏晚卿则在家准备晚饭,顺便把空间里的一些蔬菜拿出来,打算给邻居们送点。 这天下午,苏晚卿正提着一篮子青菜,准备去给刘大嫂送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公社的干事小张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地往村里赶来。 小张是公社负责宣传和物资分配的干事,平时很少来村里。苏晚卿心里嘀咕,不知道公社又有什么事。 小张骑着自行车,直接来到了村支书家。村支书王大爷听说小张来了,赶紧迎了出来:“小张干事,啥风把你吹来了?快屋里坐。” “王大爷,不坐了,我有急事。”小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最近公社要搞一个农业生产先进经验交流会,每个村要推荐一个先进典型,上台分享经验。听说你们村苏晚卿同志种的蔬菜长得特别好,公社领导想让她作为先进典型,去交流会上分享经验。” 王大爷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真的?这可太好了!苏晚卿这姑娘确实能干,种的蔬菜比村里任何人都好。我这就去叫她来。” “好,我在这儿等她。”小张点点头。 王大爷连忙往苏晚卿家跑去,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苏晚卿能被公社推荐为先进典型,不仅是苏晚卿的光荣,也是整个村子的光荣。 苏晚卿刚把青菜送给刘大嫂回来,就看见王大爷急匆匆地跑过来:“晚卿,好事!大好事!” 苏晚卿笑着问:“王大爷,啥好事啊?您这么高兴。” “公社的小张干事来了,说要让你去参加农业生产先进经验交流会,作为先进典型分享经验呢!”王大爷激动地说。 苏晚卿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王大爷,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是真的!”王大爷点点头,“小张干事还在我家等着呢,你赶紧跟我过去。” “哎,好!”苏晚卿心里又惊又喜,连忙跟着王大爷往村支书家跑去。 来到村支书家,小张干事见了苏晚卿,笑着说:“苏晚卿同志,你好。我是公社的小张,这次来是想请你去参加农业生产先进经验交流会。” “小张干事,您好。”苏晚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什么经验,就是瞎种的,恐怕不能胜任。” “苏同志,你太谦虚了。”小张笑着说,“我们都听说了,你种的蔬菜长得特别好,比村里其他人家的都强。公社领导很重视,觉得你肯定有自己的种植经验,想让你分享给大家,带动更多的村民提高农业生产水平。” 王大爷也在一旁劝道:“晚卿,这是个好机会,不仅能为村里争光,对你自己也有好处。你就答应吧。” 苏晚卿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更多的村民学到种植技巧,也能让李红梅看看,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于是她点点头:“好,小张干事,我答应您。” “太好了!”小张高兴地说,“交流会定在后天上午,到时候我会派车来接你。你准备一下发言稿,主要分享一下你的种植经验就行。” “嗯,我知道了。”苏晚卿点点头。 小张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小张走后,王大爷对着苏晚卿竖起了大拇指:“晚卿,好样的!好好准备,到时候给咱村争光!” “嗯,我会的,谢谢王大爷。”苏晚卿笑着说。 回到家,苏晚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顾晏辰。顾晏辰听了,也特别高兴:“晚卿,太好了!这是对你的肯定,你一定要好好准备。” “嗯,我知道。”苏晚卿点点头,“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写发言稿,我也没什么文化,怕写不好。” “没关系,我帮你写。”顾晏辰笑着说,“你把你的种植经验告诉我,比如怎么选种、怎么施肥、怎么浇水,我帮你整理成发言稿。” “太好了,谢谢你,晏辰。”苏晚卿高兴地说。 接下来的两天,顾晏辰下班回来,就帮着苏晚卿整理发言稿。苏晚卿把自己的种植经验一一告诉顾晏辰,比如选种要选颗粒饱满的,施肥要施腐熟的农家肥,浇水要根据蔬菜的生长情况来定,不能浇太多也不能浇太少。 顾晏辰把这些经验整理成了一篇通俗易懂的发言稿,又帮着苏晚卿修改了几遍,让她更容易记住。 苏晚卿也很努力,每天都拿着发言稿反复练习,生怕到时候紧张说错话。 村里的村民们听说苏晚卿要去公社参加先进经验交流会,都纷纷来祝贺她。 “晚卿,真厉害,竟然能去公社分享经验。” “是啊,晚卿种的蔬菜就是好,去分享经验也是应该的。” “晚卿,到时候可得好好表现,给咱村争光啊。” 苏晚卿一一谢过大家,心里也越来越有信心。 而李红梅听说这个消息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晚卿不仅没被她搞垮,反而还成了先进典型,要去公社分享经验。她坐在家里,拍着大腿骂道:“真是没天理了!苏晚卿那个小贱人,凭什么能去公社分享经验?肯定是走了后门!” 她男人赵老实叹了口气:“你就别瞎说了。苏晚卿种的蔬菜确实好,人家能去分享经验,是凭自己的本事。你也别再嫉妒人家了,好好种自己的地吧。” “我凭什么不嫉妒?”李红梅瞪了他一眼,“她过得越好,我心里越不舒服。我绝对不能让她这么顺利地去参加交流会!” 她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一个坏主意。她知道交流会是在公社的大礼堂举行,到时候会有很多公社领导和各村的代表参加。要是她在交流会上突然站起来,说苏晚卿的种植经验是偷来的,说她私藏物资,搞投机倒把,肯定能让苏晚卿出丑,让她没法顺利分享经验。 想到这里,李红梅心里乐开了花,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混进交流会的现场。 交流会那天早上,小张干事准时派车来接苏晚卿。顾晏辰亲自送她到村口,叮嘱道:“晚卿,别紧张,按我们准备的发言稿说就行。要是遇到什么情况,别慌,我会想办法的。” “嗯,我知道了。”苏晚卿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坐上汽车,往公社的方向驶去。汽车一路颠簸,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公社。 第28章有人反对 小张干事已经在公社门口等着了,见苏晚卿来了,连忙迎上来:“苏同志,来了。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带你去大礼堂。” “好,麻烦您了。”苏晚卿点点头,跟着小张干事往大礼堂走去。 大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公社的领导和各村的代表。苏晚卿看着这么多人,心里更加紧张了,手心都冒出了汗。 小张干事把她带到后台,让她再准备一下。苏晚卿深吸一口气,拿出发言稿,又反复看了几遍。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李红梅!李红梅怎么会在这里?苏晚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红梅也看到了苏晚卿,对着她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悄悄地混进了观众席。 苏晚卿心里又气又慌,她知道李红梅肯定没安好心,不知道她要在交流会上搞什么鬼。她赶紧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不管李红梅要耍什么花招,她都不能慌,一定要顺利完成这次分享。 交流会很快就开始了,公社的领导先讲了话,然后就轮到各个先进典型上台分享经验。苏晚卿是第三个上台的。 当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时,苏晚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上讲台。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虽然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始按照准备好的发言稿分享自己的种植经验。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吐字清晰,条理分明,把自己的种植经验一一分享给大家。台下的观众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响起阵阵掌声。 苏晚卿越讲越自信,紧张的情绪也渐渐消失了。就在她讲到如何施肥的时候,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她:“我反对!她的种植经验是偷来的!她还私藏物资,搞投机倒把!” 大家都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去,只见李红梅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正指着苏晚卿,一脸的得意。 苏晚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没想到李红梅竟然真的在这个时候捣乱。台下的观众也开始议论纷纷,都好奇地看着苏晚卿和李红梅。 公社的领导们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小张干事,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张干事也懵了,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赶紧站起来,对着李红梅说:“这位同志,你别乱说话!苏晚卿同志是我们经过认真考察才推荐的先进典型,她的种植经验都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 “我没有乱说话!”李红梅大声说,“我是苏晚卿同村的村民,我最了解她了!她私藏大白兔奶糖,搞投机倒把,之前还被我举报过!她的种植经验肯定是偷来的,不然她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怎么可能种出那么好的蔬菜?”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大家都看向苏晚卿,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质疑。 苏晚卿的心里又气又急,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必须冷静下来,解释清楚。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的观众说:“各位领导,各位代表,李红梅同志说的都是假的。” 她把上次李红梅举报她投机倒把的事,以及李红梅因为报复她,拔她白菜的事,一一向大家解释清楚。她还说:“我的种植经验都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我下乡后,虚心向村里的老农民请教,自己也不断尝试,才种出了好蔬菜。我没有偷任何人的经验,也没有搞投机倒把。”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站起来说:“我可以证明苏晚卿同志说的是真的!” 大家都转过头去,只见顾晏辰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大礼堂,正站在门口。原来顾晏辰不放心苏晚卿,担心李红梅会搞鬼,所以特意请了假,骑着自行车赶到了公社。 顾晏辰快步走到台上,对着台下的观众说:“我是苏晚卿同志的对象,也是农机站的职工。上次李红梅举报苏晚卿同志投机倒把,经过调查,纯属造谣。后来李红梅因为报复,拔了苏晚卿同志的白菜,被村支书批评教育过,还让她补种了白菜,赔偿了损失。这些事,我们村的村民都可以证明。” 他又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公社的领导:“这是苏晚卿同志种的蔬菜的照片,大家可以看看。她的蔬菜长得好,都是她辛苦付出的结果,并不是偷来的经验。” 公社的领导们看了照片,又听了顾晏辰的话,心里已经有了数。他们转头看向李红梅,脸色沉了下来:“这位同志,你为什么要编造谎言,污蔑苏晚卿同志?” 李红梅见顾晏辰也来了,还带来了证据,心里慌了神,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没有编造谎言,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我们一调查就知道了。”公社领导冷冷地说,“小张,你现在就去苏晚卿同志的村里,调查一下情况。如果这位同志真的是编造谎言,污蔑他人,一定要严肃处理!” “是,领导。”小张干事连忙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李红梅吓得腿都软了,她知道要是公社真的去村里调查,她的谎言肯定会被戳穿,到时候她不仅要受处分,还要身败名裂。她再也忍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哭了起来:“我错了,我不该编造谎言,污蔑苏晚卿同志,我是一时糊涂,求各位领导饶了我吧。” 台下的观众都议论纷纷,都在指责李红梅。 公社领导看着李红梅,脸色严肃:“你这种行为太恶劣了!不仅污蔑他人,还扰乱了交流会的秩序。等调查清楚后,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你!” 说完,他让工作人员把李红梅带下去。 处理完李红梅,公社领导对着苏晚卿说:“苏同志,让你受委屈了。你继续分享你的种植经验吧。” “谢谢各位领导。”苏晚卿点点头,擦干眼角的泪水,继续上台分享她的种植经验。 这一次,没有了干扰,苏晚卿讲得更加流畅,更加自信。台下的观众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响起阵阵掌声。 交流会结束后,公社领导特意表扬了苏晚卿,说她的种植经验很实用,要在全公社推广。 第29章 村里的种植热 公社对李红梅的处理结果下来得很快,没过三天,小张干事就骑着自行车跑到村里,当着全村人的面宣读了处分决定。 “李红梅同志,捏造事实污蔑先进典型,扰乱交流会秩序,情节恶劣。经公社研究决定,给予记过处分一次,在全村范围内做深刻检讨,并处以二十元罚款。若今后再犯,将加重处理!” 李红梅低着头站在人群前面,脸涨得像块红布,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二十块钱在这年代可不是小数目,够买好几十斤玉米面,够一家人省吃俭用活半个月。她男人赵老实站在旁边,脸拉得老长,一脸的无奈和憋屈。 村支书王大爷接过公社的处分文件,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听清楚了!以后谁也不许再学李红梅,搬弄是非、污蔑好人!咱们村要团结一心搞生产,谁有本事谁上,别净玩那些歪门邪道!” 村民们纷纷点头,看向李红梅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之前李红梅到处找茬,大家早就看不顺眼了,现在受到处分,也是咎由自取。 处分宣读完毕,李红梅哭丧着脸回了家,赵老实跟在后面,一路没说话。村里人也渐渐散去,不少人都往苏晚卿家的方向去——自从交流会结束后,大家都知道苏晚卿有本事,种的蔬菜又大又好,都想上门请教种植技巧。 苏晚卿和顾晏辰刚吃完早饭,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热闹的说话声。打开门一看,院里院外站了不少村民,有刘大嫂、张婶,还有好几个平时跟他们没怎么走动的大叔大婶。 “晚卿,顾同志,我们来跟你学学怎么种菜呢!”刘大嫂第一个开口,脸上带着笑容,“你在公社分享的经验,我们都听说了,可实用了,想让你再教教我们具体咋操作。” “是啊晚卿,你种的白菜又大又嫩,萝卜也长得水灵,我们家的菜跟你家的比,差远了。”张婶也跟着说,手里还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个自家种的西红柿,“这是我家刚摘的,你尝尝鲜。” 苏晚卿连忙笑着摆手:“婶子,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应该的。快进屋坐,晏辰,你去烧点水。” 顾晏辰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苏晚卿把大家让进屋里,搬来凳子让大家坐,又拿出家里的瓜子、花生分给大家。 “其实种菜也没啥难的,主要就是选种、施肥、浇水这几样。”苏晚卿坐在大家中间,慢慢说道,“选种的时候,得挑颗粒饱满、没有虫眼的,这样发芽率高。施肥呢,最好用腐熟的农家肥,比如猪粪、羊粪,比化肥管用,种出来的菜也好吃。浇水也有讲究,不能浇太多,也不能浇太少,得看土壤干湿情况来定。” “那农家肥咋腐熟啊?我家攒了不少猪粪,直接撒地里行不行?”村里的老周大叔问道,他种了一辈子地,可种菜的本事一直不行。 “直接撒可不行,会烧苗的。”苏晚卿摇摇头,“得找个空地,把猪粪堆起来,盖上土,等过上一两个月,发酵好了才能用。发酵好的农家肥,黑黝黝的,没有臭味,撒到菜地里,菜长得特别快。” “原来是这样啊,我之前一直都是直接撒的,怪不得菜长得不好。”老周大叔恍然大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把苏晚卿说的话记下来。 其他村民也纷纷提问,有的问怎么防病虫害,有的问什么时候播种最合适,苏晚卿都一一耐心解答。她还结合自己的经验,告诉大家不同的蔬菜有不同的种植方法,比如白菜喜欢阴凉,不能暴晒,萝卜则需要充足的阳光。 顾晏辰烧好水,端着茶壶出来,给大家一一倒上水。看着苏晚卿有条不紊地给村民们讲解,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他心里也替她高兴。 一直聊到中午,村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时,大家都一个劲地感谢苏晚卿:“晚卿,太谢谢你了,今天真是学到不少东西。”“以后有不懂的,我们还得来问你啊。” “没问题,随时欢迎大家来问。”苏晚卿笑着说,把大家送到院门口。 送走村民,苏晚卿才松了口气,转身对顾晏辰说:“没想到这么多人来请教,累死我了。” 顾晏辰走过去,轻轻帮她揉了揉肩膀:“辛苦你了,不过这也是好事,大家学会了种菜,以后村里的蔬菜产量也能提高,大家的日子也能过得好点。”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晚卿点点头,“就是一下子问的人太多,有些问题我都差点没答上来,以后还得多琢磨琢磨。” “没关系,有不懂的我们可以一起查资料,或者请教村里的老农民。”顾晏辰笑着说,“中午想吃啥?我去做饭。” “随便做点就行,我不饿。”苏晚卿摇摇头,“对了,晏辰,公社不是说要推广我的种植经验吗?要不要我们在村里搞个示范田,让大家更直观地学习?” 顾晏辰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搞个示范田,我们亲自种,大家跟着学,比光说不练管用多了。我下午去跟村支书说说,看看村里能不能批块地。” “嗯,好。”苏晚卿点点头。 下午,顾晏辰就去找了村支书王大爷。王大爷一听,立马就同意了:“这主意好啊!搞个示范田,让大家跟着学,肯定能提高村里的蔬菜产量。村里东边有块空地,土质不错,就分给你们当示范田。” “谢谢王大爷。”顾晏辰高兴地说。 “谢啥,这也是为了村里好。”王大爷摆摆手,“需要帮忙就说一声,让村里的壮劳力都来给你们搭把手。” “好,要是需要帮忙,我肯定会说的。”顾晏辰说。 回到家,顾晏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晚卿。苏晚卿也特别高兴:“太好了,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准备吧,先把地翻了,选好种子,争取早点种上。” “嗯,我明天请半天假,跟你一起去翻地。”顾晏辰说。 第二天一早,顾晏辰就去农机站请了假,然后和苏晚卿一起,带着锄头、耙子,来到了村东边的空地。这块地大概有半亩地,土质确实不错,就是好久没种过东西,长满了杂草。 两人先开始拔草,苏晚卿拔草,顾晏辰则用锄头把地里的石头、树根都挖出来。天气有点热,没一会儿,两人就满头大汗。 “歇会儿吧,喝点水。”顾晏辰从布包里拿出水壶,递给苏晚卿。 苏晚卿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想到这么多草,拔都拔不完。” “慢慢来,不急。”顾晏辰说,“实在不行,我们下午请几个村民来帮忙,人多力量大。” “不用了,还是我们自己来吧,别麻烦大家了。”苏晚卿摇摇头,“再说,自己动手,也能更清楚地了解土地的情况。” 顾晏辰点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又继续干活,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虽然只拔了一半的草,但看着干净了不少的土地,两人心里都挺有成就感。 回到家,刚吃完午饭,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晚卿,顾同志在家吗?” 苏晚卿和顾晏辰对视一眼,走出去一看,是村里的几个壮劳力,为首的是刘大嫂的男人刘大哥。 “刘大哥,你们怎么来了?”苏晚卿笑着问。 “听说你们在搞示范田,我们来帮忙啊。”刘大哥笑着说,“村支书都跟我们说了,让我们过来搭把手,早点把示范田弄好。” “是啊,人多力量大,我们帮你们一起翻地、拔草。”其他几个壮劳力也纷纷说。 苏晚卿和顾晏辰心里暖暖的:“太谢谢你们了,真是麻烦大家了。” “客气啥,都是为了村里好。”刘大哥摆摆手,“快带我们去地里吧。” “好,走。”顾晏辰说,带着大家往示范田走去。 有了村民们的帮忙,进度快了不少。大家分工合作,有的拔草,有的翻地,有的平整土地,说说笑笑间,一下午就把半亩地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着平整好的土地,苏晚卿心里充满了期待:“谢谢大家,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晚上都别走了,就在我家吃饭。” “不用不用,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刘大哥摆摆手,“以后有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是啊,我们先回去了。”其他村民也纷纷说,然后都各自回家了。 苏晚卿和顾晏辰也收拾好工具,往家走去。路上,苏晚卿说:“村民们都太好了,以后我们一定要把示范田种好,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嗯,我们一定能种好的。”顾晏辰握着她的手,坚定地说。 回到家,两人简单吃了点晚饭,就开始商量怎么种示范田。苏晚卿说:“我们种点白菜、萝卜、菠菜、黄瓜、西红柿,都是大家平时爱吃的,也容易种的蔬菜。” “好,我明天去供销社买点种子,再买点农家肥。”顾晏辰说。 “嗯,农家肥我空间里有不少,腐熟好的,不用去买了,省点钱。”苏晚卿说。 第30章示范田 “也行,那我明天就去买种子。”顾晏辰点点头。 第二天,顾晏辰就去供销社买了各种蔬菜种子。回来后,两人就开始在示范田播种。苏晚卿负责挖坑、播种,顾晏辰负责盖土、浇水。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没一会儿就把种子都种好了。 播种完,苏晚卿站在田埂上,看着刚种好的示范田,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相信,在她和顾晏辰的努力下,示范田一定能种出绿油油的蔬菜,也能带动村民们一起种出好蔬菜,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而另一边,李红梅在家被罚了款,又做了深刻检讨,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她看着苏晚卿家的示范田搞得热火朝天,村民们都围着苏晚卿转,心里更是嫉妒得不行。但这次她不敢再找事了,生怕再被处分,只能躲在家里,看着苏晚卿风光,心里暗暗咬牙。 示范田的种子种下去后,苏晚卿每天都要去地里看一看。早上看完,晚上收工还要绕过去瞧瞧,就跟照顾孩子似的上心。顾晏辰下班没事,也会陪着她一起去,帮着浇水、松土。 没过几天,种子就发芽了,嫩绿的小芽从土里钻出来,齐刷刷的一片,看着就让人欢喜。村民们路过示范田,都会停下脚步看一看,啧啧称赞:“这芽出得真齐整,不愧是晚卿种的。”“我家的种子也种下去了,咋还没发芽呢?” 苏晚卿听见了,就会主动走过去,告诉他们:“可能是土壤湿度不够,或者盖土太厚了,再等等,要是还没发芽,我去帮你们看看。” 有一次,村里的张婶急匆匆地来找苏晚卿:“晚卿,不好了,我家的白菜芽好像被虫子咬了,好多叶子都有洞。” 苏晚卿一听,赶紧跟着张婶去了她家的菜地。一看,果然,刚长出来的白菜芽上爬着不少小虫子,叶子被咬得坑坑洼洼的。 “这是菜青虫,专吃蔬菜的嫩叶。”苏晚卿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别着急,这虫子好治,不用打农药,我们用手捉就行,或者用草木灰撒在叶子上,也能驱虫。” “用手捉?这么多虫子,啥时候才能捉完啊?”张婶皱着眉说。 “没关系,多找几个人一起捉,很快就能捉完。”苏晚卿笑着说,“草木灰也管用,你家有没有草木灰?我帮你撒上。” “有有有,我这就去拿。”张婶连忙说,转身跑回家,拿来一筐草木灰。 苏晚卿接过草木灰,小心翼翼地撒在白菜芽上,一边撒一边说:“撒的时候要均匀,别太厚,不然会压坏小芽。撒完草木灰,虫子就不敢来了。” 撒完草木灰,苏晚卿又帮着张婶捉了一会儿虫子。张婶看着苏晚卿忙前忙后的,心里特别过意不去:“晚卿,真是麻烦你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没事,婶子,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苏晚卿笑着说,“以后再发现虫子,就赶紧捉,或者撒点草木灰,别等虫子多了,菜就被糟蹋了。” “嗯,我知道了,太谢谢你了。”张婶感激地说。 从张婶家菜地回来,苏晚卿心里琢磨着,肯定还有其他村民也遇到了虫害问题。于是她和顾晏辰商量:“晏辰,不如我们在村里开个小课堂,专门教大家怎么防治病虫害,还有日常的田间管理,这样大家有问题也能及时解决。” 顾晏辰点点头:“这个主意好,我去跟村支书说说,让他帮忙通知一下村民,就定在明天晚上,在村大队的院子里。” “好,那我今晚准备一下,把常见的病虫害和防治方法都整理一下,到时候跟大家说清楚。”苏晚卿说。 晚上,苏晚卿就坐在灯下,把自己知道的病虫害知识一一写下来。顾晏辰坐在旁边,帮她一起回忆,补充一些从书本上看到的知识。两人忙到半夜,才把资料整理好。 第二天晚上,村大队的院子里挤满了村民。大家都搬着小板凳,早早地就来了,等着苏晚卿讲课。村支书王大爷也来了,坐在最前面,笑着说:“今天请大家来,是让晚卿给大家讲讲蔬菜病虫害的防治方法,还有日常的田间管理。大家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晚卿肯定会给大家讲清楚。” 村民们纷纷鼓掌,苏晚卿走到前面,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心里也挺激动:“谢谢大家来听我讲课,其实我也懂得不多,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还有一些是从书本上看到的,希望能帮到大家。” 接着,苏晚卿就开始讲课。她先讲了常见的几种病虫害,比如菜青虫、蚜虫、白粉病,然后详细讲解了每种病虫害然后详细讲解了每种病虫害的症状和防治方法。她讲得通俗易懂,还结合了村里的实际情况,举了很多例子,村民们都听得很认真,有的还拿出小本子记下来。 “晚卿,蚜虫咋治啊?我家的菠菜上好多蚜虫,密密麻麻的,看着都恶心。”村里的李大叔举手问道。 “蚜虫可以用肥皂水喷,或者用辣椒水、大蒜水,都能起到驱虫的作用。”苏晚卿说,“把肥皂切成小块,用温水化开,然后装进喷壶里,对着蚜虫喷,蚜虫就会被杀死。辣椒水和大蒜水也是一样的道理,煮好后放凉,过滤一下,再喷到菜上就行。” “这么简单啊,我明天就试试。”李大叔高兴地说。 “晚卿,我家的黄瓜叶子发黄,是咋回事啊?”另一个村民问道。 “叶子发黄,可能是缺肥,也可能是浇水太多了。”苏晚卿说,“你先看看土壤是不是太湿,如果太湿,就先别浇水,等土壤干了再说。如果土壤不湿,就是缺肥了,撒点腐熟的农家肥,或者浇点稀释的粪水,叶子就会变绿了。” 大家都纷纷提问,苏晚卿一一耐心解答。一直讲到半夜,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临走时,大家都一个劲地感谢苏晚卿:“晚卿,讲得太好了,都是干货,太实用了。”“以后多给我们讲几次这样的课啊。” “没问题,以后有新的经验,我再跟大家分享。”苏晚卿笑着说。 第31章遇到麻烦 送走村民,苏晚卿和顾晏辰一起回家。路上,顾晏辰说:“今天讲得不错,大家都学到了不少东西。” “嗯,只要能帮到大家就行。”苏晚卿说,“就是有点累,嗓子都哑了。” “辛苦你了,回家给你泡点蜂蜜水喝。”顾晏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苏晚卿,“先含颗糖润润嗓子。” 苏晚卿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也暖暖的。 本以为示范田能顺顺利利地生长,没想到没过几天,就遇到了麻烦。那天早上,苏晚卿像往常一样去示范田查看,刚走到地里,就发现不少蔬菜的叶子都蔫了,有的甚至已经发黄枯萎了。 苏晚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蹲下来仔细查看。土壤是湿润的,不像是缺水,也没有发现虫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着急,赶紧跑回家,把顾晏辰叫了过来:“晏辰,不好了,示范田的蔬菜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蔫了。” 顾晏辰一听,也急了,连忙跟着苏晚卿跑到示范田。看着蔫巴巴的蔬菜,顾晏辰也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土壤是湿的,也没有虫子。”苏晚卿急得眼圈都红了,“要是示范田的蔬菜都死了,大家肯定会失望的,我的种植经验也会被大家质疑。” “别着急,我们再仔细看看。”顾晏辰安慰道,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拨开土壤,查看蔬菜的根部。 看了一会儿,顾晏辰眼前一亮:“晚卿,你看,根部好像有问题,有点发黑腐烂了。” 苏晚卿赶紧凑过去看,果然,蔬菜的根部发黑,已经开始腐烂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会烂根呢?” “可能是土壤排水不好,加上最近雨水多,积水导致烂根了。”顾晏辰说,“你看,这块地虽然土质不错,但地势有点低,最近老下雨,雨水排不出去,就积在地里,根部长期泡在水里,就容易腐烂。” 苏晚卿点点头,这几天确实老下雨,她光顾着浇水,没注意排水的问题。“那现在怎么办啊?还有救吗?” “别慌,还有救。”顾晏辰说,“我们赶紧在地里挖排水沟,把积水排出去,然后把烂根的蔬菜拔掉,再撒点草木灰消毒,应该就能好转。” “好,那我们赶紧动手。”苏晚卿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两人立刻回家拿来锄头和铁锹,开始在示范田周围挖排水沟。顾晏辰力气大,负责挖沟,苏晚卿则负责把烂根的蔬菜拔掉,撒上草木灰。 村民们路过,看到他们在地里忙活,也都围了过来。看到蔫巴巴的蔬菜,大家都议论纷纷:“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蔬菜怎么蔫了?”“是不是种植经验不行啊?”“要是示范田都种不好,我们跟着学还有啥用?” 听到大家的议论,苏晚卿心里更难受了,但她没有放弃,继续埋头干活。顾晏辰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边挖沟一边说:“别在意大家的议论,我们把问题解决了,蔬菜重新长好,大家自然就不会质疑了。” “嗯。”苏晚卿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干活。 刘大哥看到他们忙不过来,连忙说:“晚卿,顾同志,我们来帮你们吧。”说着,就带着几个村民一起动手,有的挖沟,有的拔烂菜,有的撒草木灰。 有了村民们的帮忙,进度快了不少。没用多久,排水沟就挖好了,地里的积水慢慢排了出去,烂根的蔬菜也都拔掉了,撒上了草木灰。 苏晚卿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里特别感动:“谢谢大家,真是麻烦你们了。” “客气啥,示范田也是为了大家好。”刘大哥说,“我们相信你,肯定能把示范田种好。” “是啊,晚卿,别着急,慢慢来,肯定能好转的。”其他村民也纷纷安慰道。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卿和顾晏辰每天都去示范田查看,密切关注蔬菜的生长情况。好在排水沟挖得及时,加上草木灰消毒,剩下的蔬菜渐渐好转,不再蔫了,还长出了新的嫩叶。 看到蔬菜重新焕发生机,苏晚卿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村民们路过示范田,看到蔬菜又长得绿油油的,也都放心了:“太好了,终于好转了。”“晚卿真有本事,把这么难的问题都解决了。” 苏晚卿也从这件事里吸取了教训,之后每次下雨后,她都会及时查看示范田的排水情况,再也没有出现过烂根的问题。 示范田的蔬菜一天天长大,长得越来越茂盛。白菜包心了,又大又圆;萝卜长得胖乎乎的,埋在土里,露出半截绿油油的叶子;黄瓜藤爬上了架子,结出了嫩嫩的小黄瓜;西红柿也挂满了枝头,青的、红的,像一个个小灯笼。 村民们看着示范田的蔬菜,都羡慕不已,纷纷说:“晚卿的示范田真是种得好,比我们种的强多了。”“跟着晚卿学,果然没错,我家的蔬菜也长得比以前好太多了。” 村支书王大爷也经常来示范田查看,每次都笑得合不拢嘴:“晚卿,顾同志,你们真是为村里立了大功啊!等这些蔬菜成熟了,我们就搞个丰收节,让大家都来尝尝示范田的蔬菜,也好好宣传一下你的种植经验。” “好啊,听王大爷的。”苏晚卿和顾晏辰异口同声地说。 看着示范田丰收在望,苏晚卿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这不仅是她和顾晏辰努力的结果,也离不开村民们的支持和帮助。而通过这件事,她也更加坚定了信心,要把种植经验推广下去,让更多的人受益,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而躲在家里的李红梅,听说示范田的蔬菜长得特别好,心里嫉妒得。她只能看着苏晚卿越来越受大家的欢迎,心里暗暗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第32章 破坏试验田 王大爷说要搞丰收节的消息,没两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透着股喜庆劲儿。村民们见了苏晚卿,脸上都带着笑,有的说要帮忙搭棚子,有的说要把自家最好的农具拿来展示,还有的妇女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儿,说要让来参加丰收节的人尝尝咱村的农家菜。 苏晚卿和顾晏辰更忙了,每天天不亮就往示范田跑,查看蔬菜的成熟度。白菜已经长得紧实饱满,用手一按,硬邦邦的;萝卜拔出来几个试了试,水灵灵的,咬一口脆生生的,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淌;黄瓜藤上挂满了长短不一的黄瓜,顶花带刺,看着就新鲜;西红柿红的像小太阳,青的也鼓溜溜的,再过两天就能全红透。顾晏辰拿着小本子,一边记录一边说:“按这长势,丰收节当天刚好能批量采摘,保证大家都能吃上最新鲜的。” 苏晚卿点点头,手里还忙着给黄瓜藤绑架子,生怕果子太重把藤条压断。“咱们还得把种植的步骤整理出来,到时候贴在棚子上,让来的人都能看明白,也好把这些经验传出去。”她说话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哑,这些天又是讲解又是干活,没怎么歇着,但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顾晏辰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掏出手帕递过去,“别太累了,这些活儿咱们慢慢弄,村民们也都愿意帮忙。”他顿了顿,又说:“下午我去镇上买些彩纸和气球,把场地布置得喜庆点,再买些糖果瓜子,招待客人用。” “好啊,”苏晚卿接过手帕擦了擦汗,“我下午跟刘大嫂她们一起商量菜谱,看看做些啥菜既地道又好吃,还能突出咱们示范田的蔬菜。” 两人正说着,就见村头的李红梅挎着个篮子,慢悠悠地从田埂上走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示范田的蔬菜,那眼神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苏晚卿假装没看见,继续干活,可李红梅却停住了脚步,阴阳怪气地说:“哟,这蔬菜长得是不赖啊,不知道丰收节那天能不能保住这份热闹劲儿。” 顾晏辰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李红梅,说话别阴阳怪气的,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示范田好了,对村里每个人都有好处。” 李红梅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好处?我可没见着啥好处,倒是有人凭着这点本事,把全村人的风头都抢光了。”她一边说,一边用脚踢了踢田埂上的土块,土块滚进田里,刚好落在一棵小黄瓜苗上。 苏晚卿心里有点生气,但还是压着性子说:“李红梅,示范田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学到种植技术,多赚点钱,不是为了抢风头。如果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谁要学你的破技术!”李红梅提高了嗓门,“指不定这蔬菜长得好是走了啥运,说不定哪天就又蔫了呢。”说完,她挎着篮子,扭着腰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故意踩坏了田边的几棵小青菜。 顾晏辰气得想追上去理论,被苏晚卿拉住了,“算了,跟她计较也没用,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话虽这么说,苏晚卿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她不明白,自己一心一意为村里做事,怎么就得罪李红梅了。 下午,顾晏辰去镇上采购,苏晚卿就和刘大嫂、张婶她们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商量菜谱。刘大嫂说:“咱用示范田的白菜做个白菜炖粉条,再炒个酸辣白菜,保证好吃。”张婶接着说:“萝卜可以做萝卜丸子,炸得金黄酥脆,大人小孩都爱吃,还能做个萝卜排骨汤,营养又好喝。”其他妇女也纷纷出主意,有的说做西红柿炒鸡蛋,有的说做凉拌黄瓜,还有的说要做个蔬菜大拼盘,把所有新鲜蔬菜都摆上去,看着就有食欲。 大家正说得热闹,就见王大爷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晚卿,不好了,你快去示范田看看,好几棵西红柿苗被人折断了!” 苏晚卿心里一惊,连忙跟着王大爷往示范田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就想到了李红梅。跑到田里一看,果然,靠路边的几棵西红柿苗被拦腰折断,熟透的西红柿掉在地上,摔得稀烂,还有几棵黄瓜藤也被扯得乱七八糟。苏晚卿心疼得眼圈都红了,这些蔬菜就像她的孩子一样,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现在却被人糟蹋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这是谁干的缺德事啊!”刘大嫂也跟着跑了过来,看到被糟蹋的蔬菜,气得直跺脚,“好好的庄稼,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村民们也都闻讯赶来,看到这场景,都议论纷纷,“肯定是有人嫉妒晚卿,故意搞破坏!”“太过分了,这可是咱们全村的希望啊!”“查出来是谁,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苏晚卿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折断的西红柿苗扶起来,可是已经断了,根本活不成了。她强忍着泪水,说:“大家别激动,也许是不小心碰到的呢。”其实她心里清楚,这肯定是有人故意的,村里除了李红梅,没人会这么做。 就在这时,顾晏辰从镇上回来了,看到田里的情况,又看了看苏晚卿红红的眼睛,连忙走过来,“怎么回事?” 苏晚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顾晏辰气得脸色都变了,“肯定是李红梅干的,我去找她!” “别去!”苏晚卿拉住他,“没有证据,就算找她,她也不会承认的,反而会闹得不可开交,影响了丰收节就不好了。” 王大爷也点点头,“晚卿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损坏的地方整理好,别让损失扩大了。至于是谁干的,我们慢慢查,村里就这么大,肯定能查出来。” 顾晏辰只好作罢,但心里还是很生气。大家一起动手,把折断的苗拔掉,把被扯乱的藤条重新绑好,又在田里撒了点草木灰。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卿和顾晏辰轮流在示范田守着,晚上也睡在田边的小棚子里。村民们也都很支持,有的主动提出帮忙守夜,有的则在田里巡逻。李红梅再也没敢来捣乱,但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见了她都没好脸色,她也只好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丰收节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村里的布置也越来越喜庆。村委会的院子里搭起了彩色的棚子,棚子上挂满了气球和彩带,地上铺着红地毯,两边摆满了村民们拿来的农具和收获的粮食。示范田也被整理得干干净净,每一棵蔬菜都长得精神抖擞,等着丰收节那天展示给大家看。 苏晚卿和顾晏辰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村里热热闹闹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期待。她们不知道,李红梅并没有真正放弃,她心里还在盘算着别的坏主意,想要在丰收节当天给苏晚卿一个难堪。 第33章 惊喜与闹剧 丰收节这天,天刚蒙蒙亮,村里就热闹起来了。村民们早早地就起了床,穿上了最干净的衣服,有的去示范田采摘蔬菜,有的在村委会院子里帮忙摆放桌椅,有的则在村口迎接来参加丰收节的客人。邻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也都闻讯赶来,还有镇上的领导和农业技术推广站的专家,人来人往,喜气洋洋。 苏晚卿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显得干净利落。她和顾晏辰一起,在示范田门口迎接客人,给大家介绍各种蔬菜的种植方法。“这是我们培育的新品种白菜,抗病性强,产量高,而且口感特别好。”“这萝卜是沙壤土种植的,加上科学的浇水和施肥,长得又大又甜。”苏晚卿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刚拔出来的萝卜,递给旁边的专家,“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专家接过萝卜,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咬了一口,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水分足,甜度高,比市面上卖的萝卜好吃多了。苏同志,你的种植技术确实有一套啊!” 周围的人听了,都纷纷围过来,想要尝尝示范田的蔬菜。苏晚卿和顾晏辰早就准备好了,把切好的黄瓜、西红柿、萝卜片摆放在盘子里,分给大家品尝。“真新鲜啊!”“这西红柿太甜了!”“黄瓜脆生生的,一点都不涩!”大家吃着,纷纷称赞,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对着满田的蔬菜拍照,想要发朋友圈。 村支书王大爷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镇上领导的手说:“这都是晚卿和顾同志的功劳啊,他们给咱们村带来了新技术,让大家看到了致富的希望。” 镇上领导也点点头,“苏同志、顾同志,你们扎根农村,服务农民,这种精神值得表扬。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支持的,尽管说,我们一定大力支持。” 苏晚卿心里暖暖的,连忙说:“谢谢领导,这也离不开村民们的支持和帮助,没有大家的配合,示范田也走不到今天。”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人群里传来一阵争吵声,“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也是村里的人!” 苏晚卿和顾晏辰连忙走过去,只见李红梅正和守在示范田门口的刘大哥争吵,李红梅手里挎着一个篮子,想要往示范田里闯。“红梅,你进去干啥?”刘大哥拦住她,“大家都在有序参观,你别在这里捣乱。” “我捣乱?”李红梅把脸一沉,“这示范田占的是村里的地,我凭啥不能进去?我就是想看看,这些蔬菜是不是真像大家说的那么好,说不定都是装出来的呢!” “你这话就不对了,”旁边的张婶忍不住说道,“晚卿和顾同志为了这示范田付出了多少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怎么说了?我就是实话实说!”李红梅提高了嗓门,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谁知道这些蔬菜是不是打了农药,或者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才长得这么好?万一吃了对身体不好怎么办?”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有的人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纷纷看向苏晚卿。苏晚卿心里一紧,没想到李红梅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这明显是故意要破坏丰收节。 顾晏辰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说:“李红梅,你说话要讲证据!我们的蔬菜都是按照科学的种植方法培育的,绝对没有打农药,也没有用任何违禁品。之前农业技术推广站的专家已经检测过了,各项指标都合格!” “检测?谁知道那检测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你们花钱买通了专家呢!”李红梅不依不饶,撒泼打滚起来,“我不管,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就不走了,让大家都看看,你们是怎么欺骗大家的!” 王大爷也生气了,走过来严厉地说:“李红梅,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晚卿他们的蔬菜,我们村里的人都尝过,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要是再在这里捣乱,我就报警了!” “报警就报警,我怕你啊!”李红梅梗着脖子,一点都不害怕,“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真相,不能让他们继续欺骗大家!”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农业技术推广站的专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大家静一静,我在这里给大家说明一下。苏同志示范田的蔬菜,我们已经进行了全面检测,报告在这里,各项农残指标都为零,而且营养成分比普通蔬菜还要高,大家可以放心食用。” 专家把检测报告递给周围的人看,大家传阅着,脸上的疑惑渐渐消失了。“原来是这样啊,是我们误会了。”“李红梅这是故意找茬啊!”“太过分了,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捣乱!” 李红梅看着检测报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里还强辩道:“就算检测报告是真的,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问题?” “你简直不可理喻!”顾晏辰实在忍不住了,“你自己不愿意学习新技术,不愿意努力,就见不得别人好,整天想着怎么破坏别人的成果,你不觉得丢人吗?” 周围的村民也都纷纷指责李红梅,“红梅,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晚卿好心好意教大家种植技术,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捣乱!”“以后我们再也不跟你来往了!” 李红梅看着大家愤怒的眼神,知道自己理亏,再也不敢撒泼了,低着头,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跑回了家。 一场小闹剧就这样结束了,丰收节继续进行。中午,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用示范田蔬菜做的饭菜,有白菜炖粉条、酸辣白菜、萝卜丸子、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香喷喷的蔬菜粥,每一道菜都鲜美可口,大家吃得津津有味,连连称赞。 饭后,苏晚卿给大家详细讲解了蔬菜的种植技术,从选种、育苗、施肥、浇水到病虫害防治,都讲得通俗易懂。大家都认真地听着,有的还拿出本子记下来,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举手提问,苏晚卿都一一耐心解答。 “晚卿,我家的黄瓜老是长不大,是什么原因啊?”“苏同志,怎么才能让西红柿结得更多啊?”“我家的白菜老是招虫子,除了撒草木灰,还有别的办法吗?” 苏晚卿一一回答:“黄瓜长不大,可能是施肥不够,或者是光照不足,以后可以多施点腐熟的农家肥,保证每天有足够的光照。”“想要西红柿结得多,就要及时整枝打杈,把多余的侧枝剪掉,让养分集中供给果实。”“白菜招虫子,除了撒草木灰,还可以用大蒜水、辣椒水喷洒,都是天然的杀虫剂,没有副作用。” 大家听了,都恍然大悟,纷纷说:“原来如此,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跟着晚卿学,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以后再也不用愁种不好蔬菜了。” 第34章 田间地头手把手教 苏晚卿话音刚落,人群里的二柱子就挠着头挤了过来,他黝黑的脸上沾着点泥土,笑得憨厚:“晚卿妹子,你说那大蒜水、辣椒水,具体咋配啊?多少蒜配多少水,泡多久才能用?我家白菜去年被虫子啃得没剩几片好叶,今年可不想再那样了。” “问得好!”苏晚卿往田埂上蹲了蹲,顺手捡起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大蒜水简单,一斤大蒜剥皮捣烂,加十斤清水泡十二个时辰,过滤掉蒜渣就能直接喷,重点喷在菜叶背面,虫子都躲在那儿呢。辣椒水也差不多,半斤干辣椒剪碎,用十斤开水泡到凉透,过滤后喷,既能杀虫还能防蚜虫。” “那喷的时候有啥讲究不?比如早上喷还是晚上喷?”旁边的王婶也追着问,她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笔尖都快戳到纸上了,“我家那口子记性差,我得记仔细点,回头好跟他说。” 顾晏辰在一旁补充道:“最好选傍晚喷,早上有露水,药效容易被冲掉,中午太阳太晒,会灼伤菜叶。喷的时候要均匀,别只喷一面,隔三天喷一次,连喷两次基本就没虫子了。”他怕大家记混,还特意强调,“这两种水都是天然的,就算喷多了也没事,放心用。” 村民们听得认真,有的低头记笔记,有的互相讨论,还有的当场就掏出手机,让苏晚卿把配比再说一遍,录下来回头慢慢看。刘大哥拍着大腿说:“早知道有这么简单的办法,以前也不用瞎着急了!去年我家西红柿长了好多侧枝,我还以为枝多结果多,舍不得剪,结果结的果子又小又酸,原来问题在这儿!” “可不是嘛!”苏晚卿笑着说,“侧枝太多,养分都被分散了,主枝上的果子自然长不好。打杈要趁早,等侧枝长到五六厘米长的时候就剪,剪的时候要斜着剪,留个小斜口,不容易积水烂枝。”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旁边的西红柿苗前,顺手剪掉一根多余的侧枝,“你们看,就像这样,只留主枝和两三根健壮的侧枝,其余的都剪掉,养分集中供给,果子才能长得又大又甜。” 大家围过来看得真切,有的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剪过的枝条,嘴里念叨着:“原来这么简单,以前就是瞎忙活。”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卿和顾晏辰几乎天天泡在村民的田里,手把手地教大家打杈、配杀虫水。二柱子家的白菜地里,苏晚卿陪着他配好大蒜水,看着他喷完才放心;王婶家的西红柿苗,顾晏辰帮着她剪掉多余的侧枝,还帮她检查哪些枝条该留哪些该剪;就连以前对种植技术不怎么上心的张大叔,也主动找上门来,让苏晚卿去他家田里看看,说要跟着学新技术。 这天早上,两人刚走到村东头,就看到李红梅蹲在自家的菜园里,手里拿着把小剪刀,对着西红柿苗犹豫不决,脸上带着点纠结。苏晚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红梅姐,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打杈?” 李红梅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抬头看到是苏晚卿,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看大家都在剪,也想试试,可不知道该剪哪根。”她之前一直对苏晚卿有偏见,现在看到大家都跟着苏晚卿学到了真本事,自家的蔬菜长得不如别人,心里也有点着急,可又拉不下脸来请教。 苏晚卿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说:“没事,我教你。你看这棵苗,主枝很健壮,旁边这根侧枝也长得不错,可以留着,其余的这些细弱的侧枝都可以剪掉。”她一边说,一边指着枝条给她看,“打杈的时候要注意,别碰掉了花和小果子,剪口要离主枝近一点,但别伤到主枝。” 顾晏辰也没说啥,只是默默地递给李红梅一副手套:“戴上手套,别被枝条划伤手。” 李红梅接过手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低声说了句:“谢谢。”她按照苏晚卿教的方法,试着剪掉一根侧枝,虽然动作有点生疏,但剪得还挺标准。苏晚卿在一旁鼓励她:“对,就是这样,慢慢来,多剪几棵就熟练了。” 李红梅没说话,只是埋头剪着,脸上的纠结渐渐少了些。苏晚卿看她慢慢进入状态,就说:“你先剪着,有不懂的就喊我,我去前面张大叔家看看。” 离开的时候,顾晏辰小声对苏晚卿说:“没想到她也会主动学。” 苏晚卿笑了笑:“其实她也不是坏人,就是有点好强,爱嫉妒。只要她愿意学,我们就教,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日子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过了几天,二柱子兴冲冲地跑到苏晚卿家,手里举着一棵绿油油的白菜,脸上乐开了花:“晚卿妹子,你快看!我家白菜喷了大蒜水,虫子全没了,长得可好了!”他把白菜递到苏晚卿面前,“你摸摸,多厚实,比去年长得好多了!” 苏晚卿摸了摸白菜叶子,确实又厚又嫩,心里也替他高兴:“太好了,看来你学得挺到位。” “都是你教得好!”二柱子笑得合不拢嘴,“我家那口子说,今年白菜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一定请你和顾同志吃饭!” 紧接着,王婶、刘大哥他们也纷纷传来好消息,说自家的蔬菜长得越来越好了,西红柿结了好多小果子,黄瓜藤上也挂满了小黄瓜,看着就让人欢喜。就连李红梅,也在一次村民闲聊的时候,小声说自家的西红柿长得比以前强多了,虽然没明说谢谢,但那语气里的认可,大家都听出来了。 村支书王大爷更是高兴,特意在村里的广播里表扬了苏晚卿和顾晏辰,还说:“以后大家有啥种植上的问题,尽管找晚卿和顾同志,他们都是真心实意为咱们村好的人!” 苏晚卿和顾晏辰听着广播里的话,心里暖暖的。顾晏辰看着苏晚卿脸上的笑容,轻声说:“你看,大家都认可你了,你的努力没白费。” 苏晚卿点点头,望着远处一片绿油油的田野,眼里充满了希望:“我就是想让大家都能靠自己的双手,种出好庄稼,过上好日子。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正在一点点实现。”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比如帮大家联系销路,让大家种出来的蔬菜能卖个好价钱。但她不害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有顾晏辰在身边支持她,有村民们信任她,她相信,只要大家一起努力,这个小村庄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富裕,越来越美好。 而此刻,李红梅站在自家的菜园里,看着挂满枝头的西红柿,心里百感交集。 第35章 建立合作社 王大爷的大喇叭在村口喊了三遍,村民们扛着板凳往村委会大院赶,连腿脚不利索的张奶奶都让孙子扶着来了,就为了听苏晚卿说的销路事儿。院里的马灯挂了两盏,昏黄的光洒在人脸上,个个眼里都亮堂,就盼着今年的菜能卖个好价钱。 苏晚卿和顾晏辰坐在石桌旁,王大爷敲了敲烟袋锅子开了口:“今儿把大伙聚来,是晚卿和顾同志琢磨出个道道,成立种植合作社,大伙抱团卖菜!菜贩子再想压价,咱人多货齐,不怕他!” 话音刚落,院里就炸开了锅。二柱子第一个拍腿:“我举双手赞成!去年我拉着黄瓜去镇上,菜贩子把价压到一毛一斤,不卖烂手里,卖了亏死个人!抱团好,抱团腰杆硬!” “就是就是!”刘大嫂接话,“晚卿妹子教咱种的菜这么好,不能再让菜贩子占便宜!” 顾晏辰笑着抬手压了压声音:“大家别急,合作社是自愿加入,凑点份子钱当启动资金,用来买包装、雇车,以后卖了菜,扣掉成本,纯利润按各家交的菜量分,账目让大家选代表管,每天贴在村委会,一分一厘都明着来。” “份子钱要多少?”张大叔问,手里攥着布包,那是他攒的卖粮钱。 “每家交二十块就行,实在困难的,拿点自家的杂粮、鸡蛋抵也行。”苏晚卿说,“我和顾晏辰出两百,王大爷出一百,先把底子垫上。” 村民们一听这话,更放心了,纷纷点头:“行!二十块不多,咱出!”“我家出!这就回家拿!” 人群里的赵老实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他跟媳妇李红梅一起来的,这会儿恨不得立马答应下来。他家的菜园子跟着苏晚卿学了技术,今年黄瓜、西红柿长得旺,正愁咋卖,合作社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可他刚要张嘴,胳膊就被李红梅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话也咽了回去。李红梅脸拉得老长,拽着他往人群后头挪,低声骂:“你傻啊?凑份子钱?指不定最后钱被谁吞了!苏晚卿装好人,就是想借着合作社拿捏全村人,我才不跟她掺和!” “不是啊红梅,”赵老实小声辩解,“晚卿妹子不是那样的人,顾同志也实诚,还有王大爷盯着呢,账目都公开,能有啥问题?咱今年菜长得这么好,跟着合作社肯定能多卖钱!” “多卖钱?我看是多花钱!”李红梅翻了个白眼,“人家的菜长得好,咱的也不差,凭啥要把菜交给她统一卖?万一她把好价钱留给自个儿,给咱挑剩下的,咱上哪说理去?我不参加,你也别想!” 赵老实性子软,一辈子怕媳妇,被李红梅这么一吼,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了,可心里憋屈得慌,眼巴巴看着前面大伙热火朝天地报名,手里的二十块钱攥得发烫,愣是不敢掏。 这边报名的队伍排得老长,刘大哥、张婶主动当记账的,一个记名字,一个收份子钱,收了钱就给塞个红纸包的小牌牌,当作社员凭证。苏晚卿帮着登记,顾晏辰则给大伙讲后续的采摘、分级规矩:“摘菜的时候别掐坏叶子,西红柿挑红透的,黄瓜要顶花带刺的,分好类装筐,这样卖相好,价钱才能上去。” 大伙听得认真,有的还跟身边人念叨,生怕记漏了。只有李红梅拉着赵老实站在角落,脸阴沉沉的,看着苏晚卿被大伙围着前呼后拥,心里的嫉妒火蹭蹭烧:凭啥苏晚卿一来,就成了村里的香饽饽?凭啥大伙都信她不信自己?这合作社要是真成了,苏晚卿的名头就更响了,她李红梅在村里就更抬不起头了! 她越想越气,干脆拽着赵老实就走:“回家!别在这看人家演戏!”赵老实一步三回头,看着那摞红红火火的社员牌,心里像被猫抓似的,却只能被媳妇拽着,灰溜溜地出了大院。 等大伙都报完名,一数,除了李红梅家,全村都加入了合作社,份子钱凑了快一千,还有几家拿了鸡蛋、小米抵,堆在墙角一小堆,看着就喜庆。王大爷捋着胡子笑:“好!就差红梅家了,不过没关系,自愿的,以后她想通了,随时能加。” 苏晚卿点点头,她早看到李红梅和赵老实的样子了,也没强求:“没事,慢慢来。接下来咱先把仓库收拾出来,刘大哥你明天带着几个年轻的,去镇上买些塑料筐和保鲜纸,顾晏辰去联系超市和农贸市场,我留在村里教大伙分级摘菜。” “好嘞!”大伙齐声应着,散场的时候还三三两两讨论着,眼里满是期待,就连平时不爱说话的张大叔,都跟二柱子商量着明天一早去菜园子摘头茬黄瓜。 而赵老实跟着李红梅回了家,一进门就耷拉着脑袋,坐在炕沿上不说话。李红梅把院门一摔,叉着腰:“你摆个臭脸给谁看?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跟着苏晚卿瞎掺和,准没好事!” “可人家大伙都信她……”赵老实嘟囔着,“今年咱的黄瓜长得这么好,单靠咱自己去镇上卖,肯定又被压价,合作社能卖好价钱啊……” “你懂个屁!”李红梅拿起炕上的针线笸箩砸过去,“她苏晚卿有本事,咱也有!我就不信,咱自己卖,还能饿死?明天我自己拉着菜去镇上,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赵老实看着媳妇蛮不讲理的样子,叹了口气,不敢再反驳,可心里却打定主意,等哪天李红梅松口,一定要加入合作社,不然这么好的菜,真的要被糟蹋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合作社的社员们就忙活开了。二柱子和几个年轻小伙收拾仓库,把堆着的柴火、农具挪到一边,扫得干干净净;刘大嫂带着几个妇女,在院子里摆上板凳,准备分级摘菜;苏晚卿和顾晏辰则去各家的菜园子,指导大伙采摘。 而李红梅也起得早,挑着两筐刚摘的黄瓜和西红柿,催着赵老实拉着板车去镇上。赵老实磨磨蹭蹭,心里老大不愿意,可还是被李红梅催着出了门。板车轱辘压着田埂,发出吱呀的声响,李红梅走在前面,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把菜卖个比合作社更高的价钱,让大伙看看,她李红梅不用靠苏晚卿,也能行。 第36章 邻村取经 合作社的事刚忙活了三天,就有邻村的人找上门了。青山村的村支书赵长根,带着十来个村里的种植能手,一大早就扛着锄头、拎着篮子来了,村口的大黄狗叫着,王大爷赶紧迎上去,笑着喊:“长根老弟,稀客稀客!这是咋想着过来了?” 赵长根抹了把额头的汗,笑得憨厚:“老王哥,实不相瞒,听说你村来了俩能人,教大伙种出了好蔬菜,还成立了合作社,菜卖得老好了,我们特意来取经的!咱村今年的菜长得稀稀拉拉,还老招虫子,菜贩子都不愿意来,大伙都快愁死了,你可得让那俩同志教教我们!” 王大爷一听,乐了,赶紧把他们往示范田领:“没问题!咱村的晚卿和顾同志最实在,肯定好好教你们!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邻村互相帮衬,一起致富!” 这会儿苏晚卿和顾晏辰正在示范田里教社员们给西红柿搭架,看到王大爷带着一群人来,赶紧迎上去。赵长根一看苏晚卿年纪轻轻,还有点诧异,可一看到田里绿油油、结满果子的蔬菜,立马服气了,握着苏晚卿的手:“这位就是苏同志吧?久仰久仰!你看这西红柿,结得比咱村的密多了,还个个这么大,快给我们讲讲秘诀!” “赵支书太客气了,都是些普通的种植技巧,大家互相学习。”苏晚卿笑着把他们领进田里,“咱这菜长得好,主要是选好种、勤打杈、用天然防虫的法子,不打农药,土壤也用草木灰和农家肥改良过,你们看这西红柿,多余的侧枝都剪了,养分都供到果子上,自然长得好。” 顾晏辰则蹲下来,扒开土壤给他们看:“还有排水,咱这田埂挖了排水沟,下雨天不积水,菜根就不会烂,这都是晚卿琢磨出来的。” 青山村的人围着田埂看,眼睛都直了,有的伸手摸一摸饱满的白菜,有的摘个西红柿尝一口,连连叫好:“这西红柿真甜!比咱村的好吃十倍!”“这白菜叶子厚,一点虫眼都没有,咋做到的啊?” 苏晚卿就把大蒜水、辣椒水的配比和喷洒方法仔仔细细讲了,还现场演示给西红柿打杈,顾晏辰则教他们怎么挖排水沟、改良土壤,社员们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跟青山村的人分享经验,二柱子举着自己种的黄瓜:“我以前种黄瓜,结的又细又弯,跟着晚卿妹子学了打杈、施肥,你看现在,个个直溜溜的,顶花带刺!” 刘大嫂也说:“咱成立了合作社,统一卖菜,超市直接来收,价比镇上高多了,再也不用看菜贩子的脸色了!” 赵长根听得连连点头,让身边的村会计赶紧记下来,还拉着王大爷问合作社的事:“老王哥,你们这合作社咋成立的?份子钱咋收?账目咋管?你可得仔仔细细跟我说说,咱回去也成立一个!” 王大爷就把合作社的规矩、记账方法、利润分配一一讲了,还把李红梅家隔壁的仓库指给他们看:“这就是咱的合作社仓库,摘好的菜都放这分级包装,明早第一次给超市送货,你们正好看看流程!” 青山村的人一听,更高兴了,说啥也要留下来看看,还说要跟着学包装,赵长根说:“今天真是来对了,学了技术,还学了办社的法子,以后咱两村多走动,互相取经!” 大伙在示范田里忙活了一上午,热热闹闹的,谁也没注意,李红梅正躲在自家菜园子的篱笆后面,死死盯着这边。她早上从镇上回来,一肚子气,挑着两筐好菜去镇上,菜贩子还是压价,黄瓜才给两毛一斤,西红柿三毛,忙活了一上午,才卖了二十多块钱,而合作社这边,顾晏辰已经跟镇上的超市谈好了,黄瓜五毛,西红柿六毛,比她卖的翻了一倍还多。 她看着苏晚卿被青山村的人围着,前呼后拥,听着大伙都夸苏晚卿能干,心里的嫉妒火都快烧穿胸膛了,又看到自家男人赵老实蹲在路边,看着示范田的方向直发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等青山村的人跟着王大爷去看合作社仓库,苏晚卿和顾晏辰去村口挑水准备歇会儿,李红梅立马凑了上去,拦住了青山村的一个妇女,那妇女是青山村的种菜能手,刚才问苏晚卿大蒜水的配比问得最细。 李红梅脸上堆着假笑,低声说:“妹子,我跟你说,你可别信苏晚卿那套,她那大蒜水根本不管用,我家的菜喷了,还是招虫子,她就是装模作样,糊弄你们呢!” 那妇女一愣:“真的?可她田里的菜没虫眼啊。” “那是她偷偷打了农药!”李红梅睁眼说瞎话,“我亲眼看到的,半夜偷偷在田里打农药,还不让村里人知道,说啥天然种植,都是骗人的,就是为了卖高价!还有那合作社,就是她敛财的法子,份子钱收了,最后指不定咋花呢!” 那妇女半信半疑,皱着眉走了。李红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她就是见不得苏晚卿好,见不得苏晚卿被人捧着,只要能让苏晚卿不痛快,她干啥都愿意。 这边苏晚卿刚挑着水回来,就看到赵长根皱着眉走过来,脸色有点不好:“苏同志,刚才有个大姐跟我说,你这菜是打了农药的,还说合作社是敛财的,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苏晚卿一愣,心里立马明白了,除了李红梅,没人会说这话。她心里有点气,但还是笑着说:“赵支书,我知道是谁跟你说的,她是我们村的,不愿意参加合作社,心里有怨气,才说这话。咱这菜是不是天然种植的,你们可以随便查,也可以问问我们村的社员,谁都能作证,我从没打过农药。至于合作社,账目公开,王大爷和两个社员代表管着,一分一厘都明着来,你们也可以看账目,看仓库的进货记录,都是实打实的。” 王大爷也赶紧说:“长根老弟,你别信她的,那媳妇心眼小,嫉妒晚卿,才故意使坏,咱村谁不知道晚卿的为人?她要是打农药,我第一个不答应!” 青山村的人看了看示范田里的菜,又看了看苏晚卿真诚的样子,再想想李红梅刚才那鬼鬼祟祟的样子,立马明白了,赵长根不好意思地笑了:“苏同志,对不住,是我没分辨清楚,错信了旁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苏晚卿摇摇头,“清者自清,只要大家能学到真东西,我就高兴。” 顾晏辰在一旁冷冷地说:“以后谁再敢造谣生事,破坏合作社,破坏两村的交情,咱就跟她说道说道!” 躲在篱笆后面的李红梅听到这话,心里一慌,赶紧溜回了家,可心里却更恨苏晚卿了,她觉得苏晚卿是故意在众人面前让她难堪,这笔账,她记下了。 而赵老实看着这一切,心里对李红梅更是失望,他偷偷走到苏晚卿面前,低声说:“晚卿妹子,对不住,是我媳妇不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我还是想加入合作社,等我做通她的思想工作,我就来报名。” 苏晚卿看着他诚恳的样子,笑了:“赵叔,没事,我等你,啥时候想通了,合作社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赵老实点点头,红着脸走了。夕阳下,示范田的蔬菜绿油油的,合作社的仓库里,社员们正忙着分级包装,青山村的人跟着一起学,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只有李红梅家的院子,冷冷清清的,李红梅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热闹,眼里满是怨毒,心里还在琢磨着,下次该怎么给苏晚卿使绊子。 第37章 赵老实偷偷入社,李红梅闹翻天 赵老实跟苏晚卿说了想入社的话,心里就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回到家,李红梅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脸拉得老长,见他回来,头也不抬地问:“去哪野了?菜篮子呢?下午不赶紧去摘茄子,明天镇上赶集,再卖不上价,看我不撕了你!” 赵老实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茄子还没熟透,摘早了不好卖。”他心里盘算着,咋才能做通媳妇的思想工作,可看着李红梅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夜里,赵老实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合作社的事。他想起苏晚卿说的,超市收菜价是黄瓜五毛、西红柿六毛,比菜贩子给的高一半还多。自家菜园子今年少说能收两百斤黄瓜、三百斤西红柿,要是加入合作社,光这两样就能多卖一百多块,再加上茄子、白菜,收入能翻一番。可李红梅那性子,说一不二,肯定不会同意,这可咋整? 他思来想去,终于琢磨出个主意:偷偷加入合作社,先把菜卖了,等拿到钱,李红梅尝到甜头,说不定就不反对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赵老实就爬起来,悄悄溜进菜园子,摘了满满两筐黄瓜和西红柿,趁着李红梅还没醒,推着板车就往合作社仓库跑。这会儿合作社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二柱子、刘大哥他们正忙着分级包装,苏晚卿在一旁指导,顾晏辰则在核对账目。 看到赵老实推着菜来,苏晚卿愣了一下:“赵叔,你这是……” 赵老实放下板车,擦了擦汗,不好意思地说:“晚卿妹子,我……我想加入合作社,这是我家头茬菜,你看看能不能收?我媳妇那边,我还没说通,先瞒着她,等拿到钱,我再跟她好好说。” 刘大哥笑着说:“老赵,你早该来了!加入合作社,保准你多赚钱!” 苏晚卿想了想,点点头:“行,赵叔,我给你登记上,不过你可得尽快跟红梅姐说清楚,免得以后有误会。”她让张婶给赵老实记上账,把菜过了秤,黄瓜一百二十斤,西红柿一百五十斤,算下来能卖一百四十八块钱,张婶给了他一张收据,让他等着统一分红。 赵老实拿着收据,心里乐开了花,揣在怀里摸了又摸,跟捡了宝似的。他没敢多待,怕李红梅醒了发现,推着空板车就往家跑。 回到家,李红梅已经醒了,正到处找他,看到他回来,劈头就问:“你去哪了?板车咋是空的?菜呢?” 赵老实心里一慌,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去镇上转了转,看菜价咋样,菜还在菜园子里,没摘呢。” 李红梅斜了他一眼:“真的?我咋看你鬼鬼祟祟的?”她伸手在赵老实怀里摸了一把,那张收据掉了出来。李红梅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赵老实交黄瓜120斤、西红柿150斤,待分红148元”,落款是惠民种植合作社。 “好你个赵老实!”李红梅眼睛都红了,拿着收据就往赵老实脸上砸,“我让你别跟苏晚卿掺和,你倒好,背着我偷偷加入合作社!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媳妇吗?你是不是被苏晚卿灌了迷魂汤,连家都不要了?” 赵老实被砸得脸上生疼,也急了,大声说:“我为啥偷偷加入?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菜贩子给的价那么低,合作社能多卖钱,一百四十八块,比你去镇上卖的还多!我想让日子过得好点,有错吗?” “好点?跟着苏晚卿能有好日子过?”李红梅撒起泼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她就是个狐狸精,把你骗得团团转!那钱都是昧良心的钱,我不稀罕!你现在就跟我去合作社,把菜拉回来,把社员身份退了,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赵老实看着媳妇撒泼打滚的样子,又气又无奈,他知道李红梅说到做到,只好跟着她往合作社走。 这会儿合作社的仓库里,大家正忙着给超市送货,顾晏辰已经把菜装上车了,准备出发。李红梅一进门就大喊大叫:“苏晚卿,你给我出来!你这个骗子,骗我男人加入合作社,还我男人的菜!” 大伙都被吓了一跳,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李红梅。苏晚卿走过来,平静地说:“红梅姐,你先别激动,赵叔是自愿加入合作社的,我们也是按规矩收的菜,价格公道,账目公开,不存在欺骗。” “自愿?他敢不自愿吗?还不是你蛊惑的!”李红梅指着苏晚卿的鼻子骂,“你就是想借着合作社拉拢人心,让全村人都听你的,你好当村里的女王!我告诉你,没门!今天这菜我必须拉走,社员身份我必须退!” 赵老实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红梅,你别闹了,合作社是真的好,能多卖钱……” “你闭嘴!”李红梅回头瞪了他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王大爷闻讯赶来,看到李红梅在合作社大闹,气得吹胡子瞪眼:“李红梅,你太过分了!合作社是全村人的心血,你不想加入就不加入,凭啥来这儿闹?赵老实自愿加入,又没人逼他,你这是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李红梅冷笑一声,“我男人背着我做事,还不是你们撺掇的?苏晚卿,你要是识相,就把菜还给我,不然我就去镇上告你,说你非法集资,欺骗村民!” 顾晏辰脸色一沉:“李红梅,说话要讲证据,合作社是合法成立的,有镇政府备案,账目公开透明,你要是敢诬告,我们可以告你诽谤!” 李红梅没想到顾晏辰这么硬气,心里有点发怵,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不管,反正今天这菜必须拉走!”她说着,就往车上冲,想把菜往下卸。 刘大哥赶紧拦住她:“红梅,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让开!”李红梅使劲推了刘大哥一把,刘大哥没防备,差点摔倒。张婶看不下去了,说:“红梅,你太不讲理了!合作社给大伙带来好处,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来捣乱,你对得起晚卿和顾同志吗?对得起全村人吗?” “我用得着你管?”李红梅叉着腰,跟张婶吵了起来,“你们都是被苏晚卿骗了,还帮着她说话,真是一群傻子!” 就在这时,赵老实突然大喊一声:“够了!李红梅,你别闹了!”他走到苏晚卿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晚卿妹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这合作社,我加入定了,不管她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加入!” 他又转向李红梅,语气坚定地说:“以前我什么都听你的,可这次,我不能听你的了!我想让日子过得好点,想让孩子们能多买点文具,想让你能买点新衣服,这有错吗?你要是再闹,咱就分开过!” 李红梅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赵老实,竟然敢跟她叫板,还说出分开过的话。她愣了半天,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赵老实,你个没良心的,竟然为了苏晚卿跟我分开过!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大伙看着李红梅撒泼,都摇了摇头。王大爷叹了口气:“红梅,你也别闹了,老赵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合作社的好处,你慢慢就知道了。这样吧,菜已经装上车了,没法卸了,等这次分红,你看看能拿多少钱,要是觉得不好,再退社也不迟。” 苏晚卿也说:“红梅姐,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我可以向你保证,合作社的账目绝对公开透明,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随时去查,也可以让赵叔把分红都交给你保管。” 李红梅哭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她,赵老实也态度坚决,心里也有点动摇。她想了想,觉得王大爷说得也有道理,先看看分红再说,要是真能多赚钱,也不是不行。她慢慢站起来,抹了把眼泪,恶狠狠地瞪了赵老实一眼:“行,我就信你这一次,要是没赚到钱,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赵老实松了口气,连忙跟大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让大伙见笑了。” 苏晚卿笑着说:“没事,赵叔,只要你想通了就好。” 顾晏辰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送货去了。”他发动车子,往镇上开去。 仓库里又恢复了热闹,大伙继续忙着包装蔬菜,只是心里都对李红梅有了看法。赵老实也留下来帮忙,一边干活一边跟大伙道歉,刘大哥拍着他的肩膀说:“老赵,你早该这样了,男人就得有主见,不能啥都听媳妇的。” 第38章 分红日 合作社第一次给供销社送货,就卖了个好价钱。顾晏辰从镇上回来,手里拿着一沓崭新的钞票,脸上带着笑容:“大家快过来,分红了!” 消息一传开,村民们都涌到了村委会大院,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王大爷站在石台上,拿着账本,清了清嗓子:“大家静一静,现在开始分红!这次送货一共卖了三千八百块,扣除包装费、运输费两百块,纯利润三千六百块,按各家交的菜量分,现在我念到名字的,都上来领钱!” “二柱子,交黄瓜两百斤、西红柿一百八十斤,分红两百五十六块!” 二柱子乐呵呵地跑上去,接过顾晏辰递过来的钱,数了又数,激动地说:“太好了!比我自己去镇上卖多赚了一百多块!以后我就跟着合作社干了!” “刘大哥,交白菜三百斤、萝卜两百斤,分红两百八十八块!” 刘大哥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这合作社就是好,省心又赚钱,晚卿和顾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张婶,交茄子一百五十斤、黄瓜一百斤,分红一百六十八块!” 张婶拿着钱,连忙给苏晚卿道谢:“晚卿妹子,要不是你,我这菜还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呢!” 村民们一个个上去领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有的拿着钱就盘算着买啥,有的则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怀里,生怕弄丢了。村委会大院里,欢声笑语不断,热闹非凡。 赵老实站在人群后面,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终于,王大爷念到了他的名字:“赵老实,交黄瓜一百二十斤、西红柿一百五十斤,分红一百四十八块!” 赵老实快步走上去,接过顾晏辰递过来的钱,那是一沓崭新的钞票,有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加起来正好一百四十八块。他拿着钱,手都有点发抖,这是他第一次一下子拿到这么多卖菜钱,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他回到家,李红梅正在做饭,看到他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赵老实走到她面前,把钱递过去:“红梅,这是合作社的分红,一百四十八块,比你去镇上卖多赚了六十多块。” 李红梅看到钱,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接过钱,数了又数,脸上的阴云一下子散了不少,但嘴上还是说:“才一百四十八块,有啥好得意的?说不定下次就没这么多了。” “下次肯定更多!”赵老实连忙说,“我听晚卿妹子说,以后供销社还要增加进货量,咱们多种点蔬菜,分红肯定能翻倍!” 李红梅心里盘算着,一百四十八块,确实比自己去镇上卖多赚了不少,要是真能翻倍,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她心里的疙瘩渐渐解开了,对合作社的看法也有了转变,但嘴上还是不承认:“那也得看实际情况,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接下来的日子,赵老实跟着合作社好好干,每天早早地就去菜园子摘菜,然后送到合作社,跟着大伙一起分级包装,忙得不亦乐乎。李红梅虽然嘴上不说,但也开始主动帮忙摘菜,只是每次送菜的时候,都躲在后面,不好意思跟苏晚卿他们说话。 合作社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不仅镇上的供销社和饭店长期进货,就连城里的一些餐馆也慕名而来,打电话订购蔬菜。 苏晚卿和顾晏辰商量着,扩大种植规模,让更多的村民加入,还打算引进一些新的蔬菜品种,提高竞争力。 这天,苏晚卿从城里考察回来,带来了一些新的蔬菜种子,有圣女果、小黄瓜、彩椒等,这些品种在城里很受欢迎,价格也高。她把种子分给村民们,教大家种植方法:“这些新品种,种植方法和普通蔬菜差不多,就是需要更细心的管理,浇水要适量,施肥要及时,等成熟了,城里的餐馆会以高价收购,比普通蔬菜赚钱多了。” 村民们都很感兴趣,纷纷拿着种子回家试种,二柱子说:“晚卿妹子,你说种啥,我们就种啥,我们信你!” 赵老实也领了一些圣女果和小黄瓜的种子,回家跟李红梅商量着,在菜园子的角落里开辟出一块地,专门种这些新品种。李红梅虽然还是有点不情愿,但想到能多赚钱,也就同意了。 可没过几天,李红梅心里就起了歪念。她看到苏晚卿带来的新品种种子很受欢迎,城里的餐馆给的价格也高,心里就琢磨着:要是自己把这些新品种的种子偷偷藏起来,不跟大伙一起种,等成熟了,自己拿到城里去卖,肯定能赚更多的钱。 她趁赵老实不注意,偷偷把一半的圣女果和小黄瓜种子藏了起来,然后跟赵老实说:“这些新品种不好种,咱少种点试试水,别到时候种不好,白费功夫。” 赵老实没多想,就同意了。李红梅把藏起来的种子,偷偷种在了自家菜园子最里面的角落里,还用篱笆围了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她心里盘算着,等这些新品种成熟了,她就偷偷拿到城里去卖,卖个好价钱,到时候让苏晚卿和大伙都羡慕她。 可她没种过这些新品种,不知道怎么管理。圣女果苗长出来后,老是长侧枝,她不知道要打杈,结果侧枝越长越多,主枝上的花却很少;小黄瓜苗则老是招蚜虫,她不知道用大蒜水和辣椒水喷洒,反而偷偷去镇上买了农药,喷在了菜上。 没过多久,苏晚卿和顾晏辰带着村民们去查看新品种的种植情况,走到赵老实家的菜园子时,苏晚卿发现了角落里的圣女果和小黄瓜苗。她走过去一看,皱起了眉头:“红梅姐,你这圣女果怎么没打杈啊?侧枝太多,养分都被分散了,结不了多少果子。还有小黄瓜,怎么有农药的味道?” 李红梅心里一惊,连忙说:“我……我忘了打杈了,小黄瓜招蚜虫,我就买了点农药喷了,不然都被虫子啃了。” “你怎么能打农药呢?”苏晚卿着急地说,“这些新品种是要卖给城里餐馆的,人家要的是绿色蔬菜,打了农药就卖不出去了,而且对身体也不好。” 顾晏辰也说:“红梅姐,我们早就跟大伙说过,防虫用大蒜水和辣椒水,天然无副作用,你怎么能偷偷打农药呢?” 李红梅脸一红,辩解道:“我这不是着急吗?我也不知道大蒜水对蚜虫管用啊。” 赵老实也急了:“红梅,你咋能打农药呢?晚卿妹子早就教过我们防虫的法子,你咋不用?” “我忘了不行吗?”李红梅把火撒在赵老实身上,“都是你,当初非要加入合作社,现在好了,种个菜都这么多规矩!” 苏晚卿叹了口气:“红梅姐,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赶紧把打了农药的小黄瓜苗拔了,重新种吧,不然会影响其他蔬菜的。圣女果苗的侧枝赶紧剪掉,还能补救一下。” 李红梅心里不愿意,但也知道苏晚卿说得对,只好不情愿地把打了农药的小黄瓜苗拔了,又按照苏晚卿教的方法,给圣女果苗打杈。 可她心里却更恨苏晚卿了,觉得苏晚卿是故意找茬,看她种新品种眼红,想破坏她的好事。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些新品种种好,拿到城里去卖个好价钱,让苏晚卿看看,她李红梅不用靠合作社,也能赚钱。 而赵老实看着李红梅偷偷种的新品种,心里也明白了她的心思。他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着她打理菜园子,心里却暗暗祈祷,希望李红梅能早点醒悟,不要再耍小聪明了。 分红的日子越来越近,村民们种的新品种也长势喜人,圣女果结满了枝头,红彤彤的像小灯笼;小黄瓜长得直溜溜的,顶花带刺,看着就让人喜欢。大家都盼着能卖个好价钱,分红的时候能多拿点钱。 李红梅看着自家菜园子里稀稀拉拉的圣女果,心里有点着急。她知道,自己种的肯定不如大伙种的好,卖不上好价钱,心里的嫉妒火又烧了起来,她又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在分红的时候多拿点钱。 第39章 偷换蔬菜露马脚 第二次分红的日子越来越近,村民们种的新品种蔬菜都成熟了,圣女果、小黄瓜、彩椒长得又好又新鲜,城里的餐馆给出了很高的收购价,比普通蔬菜贵了一倍还多。大伙都忙着采摘、分级、包装,心里都盼着能分到更多的钱。 李红梅看着自家菜园子里稀稀拉拉的圣女果,心里嫉妒得不行。她种的圣女果因为一开始没打杈,后来又打了农药,长得又小又少,颜色也不好看,根本卖不上价钱。而赵老实跟着合作社种的普通蔬菜,长得倒是不错,可李红梅觉得,光靠这些普通蔬菜,分红肯定不如大伙多。 她心里的歪念又冒了出来:合作社的蔬菜都是统一包装的,包装上都贴着“惠民合作社”的标签,要是她把自家的劣质圣女果和小黄瓜,换成合作社包装好的优质蔬菜,到时候分红的时候,就能多拿点钱,反正也没人能发现。 这天晚上,合作社的仓库里堆满了包装好的蔬菜,准备第二天一早给城里的餐馆送货。李红梅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进了仓库。仓库的门没锁,只是虚掩着,为了方便第二天一早装车。 李红梅小心翼翼地走进仓库,借着月光,看到一排排整齐的蔬菜筐,里面装满了包装好的圣女果和小黄瓜。她四处看了看,没人,就赶紧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劣质圣女果和小黄瓜,开始偷偷调换。她把合作社的优质蔬菜拿出来,放进自己的篮子里,再把自家的劣质蔬菜放进包装筐里,还特意把标签贴好,做得天衣无缝。 她正调换得起劲,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吓得她心里一慌,赶紧把篮子藏在身后,想往外跑。可已经晚了,顾晏辰和赵老实正好走了进来。 原来,赵老实晚上睡不着,担心第二天送货的蔬菜出问题,就想过来看看,顾晏辰也跟着一起来了。看到李红梅在仓库里,还鬼鬼祟祟的,赵老实心里咯噔一下:“红梅,你咋在这儿?深更半夜的,你干啥呢?” 李红梅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过来看看,看看蔬菜包装好了没有。” 顾晏辰一眼就看到了她身后的篮子,里面装着合作社的优质蔬菜,又看了看旁边的包装筐,里面的蔬菜明显不对劲,颜色暗淡,大小不一,跟合作社的优质蔬菜差远了。他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冷冷地说:“李红梅,你是不是在偷换蔬菜?” “我……我没有!”李红梅还想狡辩,可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看着顾晏辰和赵老实。 赵老实走过去,拿起包装筐里的蔬菜,又看了看李红梅篮子里的蔬菜,心里又气又失望:“红梅,你咋能这么做呢?合作社的蔬菜都是大伙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你怎么能偷换呢?你这是在砸合作社的招牌啊!” “我也是没办法啊!”李红梅哭了起来,“我看着大伙都种新品种赚大钱,我也想多赚点钱,我家的蔬菜长得不好,我怕分红少,所以才……” “想多赚钱可以,但不能耍小聪明!”顾晏辰严肃地说,“合作社讲究的是诚信,要是把劣质蔬菜卖给餐馆,人家以后就不会再来收购了,不仅你赚不到钱,还会连累全村人!你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吗?” 李红梅哭着说:“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不该这么做的。” 这时,王大爷、苏晚卿和几个村民也闻讯赶来了。原来,顾晏辰看到李红梅偷换蔬菜,就给王大爷和苏晚卿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 看到仓库里的情景,王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李红梅,你太让我失望了!合作社给你机会,让你男人加入,你不仅不感恩,还偷偷搞破坏,你这是要把全村人的心血都毁了啊!” 苏晚卿看着哭成泪人的李红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红梅姐,我知道你想多赚钱,想让日子过得好点,可你不能用这种方法。合作社是大家的,只有大家都诚信经营,才能长久发展,才能赚到更多的钱。你这样做,不仅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村民们也纷纷指责李红梅:“红梅,你太过分了!我们都把你当自己人,你怎么能背叛我们呢?”“要是餐馆发现蔬菜有问题,以后再也不买我们的菜了,你赔得起吗?”“我们当初就不该让赵叔加入合作社,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赵老实看着大伙愤怒的眼神,又看了看哭着的李红梅,心里五味杂陈。他走到大伙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各位乡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管好我媳妇,让她给合作社添麻烦了。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这次的损失,从我家的分红里扣,以后我一定好好看着她,再也不让她犯这样的错误了。” 李红梅看着赵老实为了自己,在大伙面前低头认错,心里既愧疚又感动。她知道,赵老实一直都很支持合作社,也很信任苏晚卿和大伙,可自己却一次次地拖后腿,还做出了偷换蔬菜这种丢人的事,真是太不应该了。 她擦干眼泪,走到苏晚卿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晚卿妹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不该给你捣乱,不该偷换蔬菜,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伙,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苏晚卿赶紧把她扶起来:“红梅姐,你快起来,知错能改就好。我们成立合作社,就是为了让大家一起致富,只要你真心悔改,我们都愿意原谅你,合作社的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王大爷叹了口气:“红梅,你也别太自责了,这次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好好跟着合作社干,用实际行动证明你的改变。” “谢谢大伙,谢谢晚卿妹子,谢谢王大爷!”李红梅泣不成声,“我以后一定好好跟着合作社干,再也不耍小聪明了,再也不嫉妒别人了,我一定好好种蔬菜,诚信经营,为合作社出一份力!” 顾晏辰说:“既然红梅姐已经认错了,那这次的事就到此为止。现在我们把偷换的蔬菜换回来,明天按时给餐馆送货,不能影响了合作社的信誉。” 第40章 嫉妒心起 天刚蒙蒙亮,合作社的仓库就被晨光裹了个严实。顾晏辰和赵老实带头,把李红梅昨晚偷换的劣质蔬菜一筐筐挑出来,又将合作社的优质圣女果、小黄瓜重新归位,贴好“惠民合作社”的标签,忙得额头冒汗。赵老实时不时偷瞄一眼蹲在角落擦筐子的李红梅,见她低着头,动作慢吞吞的,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可他没瞧见,李红梅擦筐子的手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眼底的怨毒藏在刘海下,半点没消。 送货的货车准时到了,司机老周跳下车,拍着蔬菜筐笑:“顾老弟,你们这菜是真地道,城里那几家大餐馆的老板,就认你们家的菜,说吃着放心!”顾晏辰笑着应和,心里却还悬着昨晚的事,只叮嘱老周路上稳点开,别颠坏了菜。赵老实赶紧上前搭把手搬货,李红梅也跟着起身,假惺惺地帮着递筐,嘴里还念叨:“慢点搬,别碰坏了,这都是大伙的心血。”那模样,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可心里却在骂:心血?等我再搞点事,看你们的心血还能不能卖上价! 上午九点多,合作社的院子里就挤满了人,第二次分红的日子到了。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王大爷坐在主位,手里攥着账本,顾晏辰和苏晚卿分坐两边,桌上码着一沓沓用红绳捆好的现金,阳光照在钱上,晃得人眼睛发亮。村民们围在桌边,交头接耳,脸上都挂着盼了许久的笑,张婶攥着老伴的手,小声说:“这次我家圣女果交了三百多斤,估摸着能分个一百块,正好给娃交学费。”刘大哥拍着胸脯:“我那彩椒品质好,收购价给得高,分红肯定少不了!” 李红梅拉着赵老实站在人群最后,耳朵竖得老高,每听一句别人的分红盘算,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又瞥了眼桌上的现金,嫉妒的火苗蹭蹭往上窜——凭什么苏晚卿年纪轻轻就能管着合作社,凭什么别人种的菜就能卖高价,凭什么自己就只能分点小钱?昨晚的事被抓现行,还扣了分红,这笔账,她记在心里了。 王大爷清了清嗓子,拿起账本念了起来:“这次分红,按各家交菜的数量、质量算,公平公正,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张桂兰家,圣女果320斤,彩椒180斤,分红二百块!”张婶一听,立马笑着挤上前,接过钱,连声道谢,院子里响起一阵掌声。接着是刘长根家,180块;王秀莲家,150块……一个个名字念过去,领到钱的村民都笑得合不拢嘴,没念到的也翘首以盼。 终于轮到赵老实家了,王大爷顿了顿,看了眼李红梅,又看了看账本,声音沉了些:“赵老实家,普通蔬菜交了100斤,质量尚可,分红50块。但昨晚仓库的事,按合作社规矩,扣10块信誉保证金,剩下40块,领走吧。” 赵老实赶紧上前,接过钱,对着王大爷和大伙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伙,扣钱是应该的,是我没管好媳妇,给合作社添乱了。”李红梅站在旁边,看着那薄薄一沓钱,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嘴角的笑僵得像贴上去的纸。40块,比张婶少了一半多,比刘大哥也差了好几十,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敢发作,只能咬着牙,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跟着赵老实说了句“谢谢大伙”。 领完钱,村民们陆续散了,有的拿着钱去镇上买年货,有的回家琢磨着下次多种点新品种,院子里很快就剩下苏晚卿、顾晏辰和王大爷收拾东西。李红梅跟着赵老实往家走,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脚步踩得地上的石子咯吱响。 刚进家门,李红梅就猛地把钱摔在桌上,钱散了一地:“百了40块?扣了我10块!凭什么?那是我的钱!苏晚卿那小丫头片子装什么好人,顾晏辰也跟着帮腔,王大爷更是偏心,就知道欺负咱们!” 赵老实赶紧蹲下来捡钱,急得直摆手:“你小声点!昨晚是你不对,扣钱是规矩,再说大伙都原谅你了,你还闹啥?以后咱们好好种,下次分红肯定能多起来!” “好好种?我种得再好,能赶得上他们的新品种?”李红梅蹲下来,一把抢过赵老实手里的钱,攥在手里,指节都捏白了,“我告诉你赵老实,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分红少了,我就得想办法补回来,不然我不甘心!” 赵老实急了:“你可别再瞎搞了!再搞事,合作社真把咱们踢出去,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 李红梅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把钱塞进炕柜的抽屉里,锁了起来:“踢出去?我偏不待在合作社里,待着才能有机会搞事!你别管我,我自有办法,保证不让人发现!”她说着,走到窗边,盯着合作社的方向,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赵老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愁又怕,他太了解李红梅的脾气了,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他又管不住她,只能暗暗祈祷,别再出什么乱子。 另一边,苏晚卿和顾晏辰还在合作社整理账本,王大爷坐在一旁抽着旱烟,叹了口气:“红梅这孩子,性子太急,又爱嫉妒,昨晚看着是认错了,可人心隔肚皮,咱们还是得多留意点,别再出岔子。”苏晚卿点点头,手里的笔顿了顿:“我也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可她都跪下认错了,咱们也不能太较真,希望她是真的改了。”顾晏辰放下账本,眉头紧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接下来咱们进种子、肥料,都得盯紧点,仓库的门也得换把新锁,不能再给她可乘之机。” 分红过后没几天,合作社就开始筹备下一批蔬菜的种植,苏晚卿和顾晏辰联系了城里的农资公司,订了一批进口的蔬菜专用肥和优质新品种种子,专门给圣女果、彩椒用的,价格比普通肥料贵三倍,但效果好,种出来的菜品质高,销路也稳。 第41章 偷梁换柱 这批肥料和种子当天下午就送到了合作社仓库,司机卸完货,顾晏辰付了钱,看着堆成小山的肥料袋和种子箱,跟苏晚卿说:“这批肥料是专门针对幼苗期的,能让菜苗长得壮,抗病虫害,咱们得赶紧按种植面积分下去,别耽误了种植。”苏晚卿拿出提前做好的分配表,王大爷也过来帮忙,把肥料袋搬到小推车上,准备挨家挨户送。 李红梅也凑了过来,假装热心地帮忙搬肥料,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些印着外文的肥料袋,心里的歪主意又冒了出来。她知道,这肥料是好东西,用了之后菜苗长得又快又好,要是自己把这些优质肥料换成便宜的普通肥料,既省了钱,又能让村民们的菜苗长不好,到时候苏晚卿他们肯定急得团团转,而自己偷偷留几袋优质肥料,种出来的菜就能卖高价,一举两得。 李红梅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可仓库里人来人往,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换,只能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动手。她假装累了,擦了擦汗,跟苏晚卿说:“晚卿妹子,我腰有点疼,先回家歇会儿,等下再来帮忙。”苏晚卿没多想,就让她走了。 回到家,李红梅跟赵老实说要去镇上买针线,赵老实也没怀疑,就让她去了。李红梅没去镇上,而是绕到村头的农资店,买了十袋最便宜的普通肥料,又找了个小推车,偷偷拉到合作社仓库后面的小树林里藏起来,还特意把肥料袋上的标签撕了,跟合作社的肥料袋弄得差不多。 等到半夜,村里的狗都不叫了,李红梅偷偷摸出家门,溜到仓库后面。她早就观察过,仓库的后窗锁坏了,一直没修,正好方便她动手。她撬开后窗,钻进仓库,借着月光,找到堆放优质肥料的地方,开始偷偷调换。她把优质肥料一袋袋搬下来,换成自己带来的普通肥料,又把标签重新贴好,动作轻手轻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换了八袋之后,她觉得差不多了,赶紧把剩下的普通肥料藏回小树林,又把后窗关好,悄无声息地回了家。 躺在床上,李红梅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过几天村民们的菜苗黄了、蔫了,苏晚卿和顾晏辰肯定焦头烂额,而自己用优质肥料种的菜苗,肯定比谁都好,到时候分红就能多拿一大笔。她越想越得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连梦话都在念叨“多分红,多赚钱”。 第二天一早,村民们都来合作社领肥料和种子,苏晚卿和顾晏辰按分配表分发,没人发现肥料被换了。赵老实也领了肥料,拉回家之后,李红梅赶紧把自己偷偷藏的两袋优质肥料拿出来,跟赵老实说:“这是我托城里的亲戚买的好肥料,比合作社的还好,咱们用这个,别用合作社的。”赵老实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就听了她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村民们都把肥料施到了菜园里,种下了菜苗。可没过一周,问题就来了。张婶家的圣女果苗,叶子开始发黄,蔫头耷脑的,一点精神都没有;刘大哥家的彩椒苗,长得又细又弱,跟牙签似的,还没长几片叶子就开始打卷;还有十几户村民家的菜苗,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有的甚至开始枯萎。 张婶急得哭了,跑到合作社找苏晚卿:“晚卿妹子,你快看看,我家的菜苗咋回事啊?刚种下去没几天就黄了,这要是死了,下次分红可就没指望了!”刘大哥也跟着来了,皱着眉头说:“是啊,我家的也一样,种子是好种子,土也没问题,肯定是肥料的事!” 越来越多的村民跑来反映问题,合作社的院子里一下子围满了人,大家都急得不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说种子假,有的说肥料坏,还有的说是有人故意搞鬼。 苏晚卿和顾晏辰赶紧跟着村民们去菜园查看,王大爷也拄着拐杖跟了过去。到了菜园里,看着那些蔫头耷脑的菜苗,苏晚卿蹲下来,摸了摸土壤,又看了看菜苗的根部,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土壤没问题,种子也没问题,问题出在肥料上,这根本不是咱们订的进口肥料,是劣质的普通肥!” 顾晏辰也蹲下来,闻了闻土壤里的肥料味,又捏了捏肥料颗粒,气得攥紧了拳头:“没错,这肥料味道淡,颗粒粗,跟咱们订的进口肥差远了,肯定是被人换了!”王大爷叹了口气,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不用查了,除了李红梅,没人会干这种事!上次偷换蔬菜,这次换肥料,她这是铁了心要跟合作社作对!” 苏晚卿愣了一下,心里又气又失望:“红梅姐不是已经认错了吗?怎么还会做这种事?”王大爷摇摇头:“她那是假意认错,心里压根没改,嫉妒心太强,见不得咱们好。” 顾晏辰立刻说:“走,去赵老实家,找她对质!”说完,带着苏晚卿、王大爷和几个村民,直奔赵老实家。 到了赵老实家的菜园,众人一看,全都愣住了。赵老实家的菜苗长得又壮又绿,叶子油亮,跟村民们的菜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红梅正在菜园里浇水,看到顾晏辰他们来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败露了,可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放下水壶,笑着迎上去:“晚卿妹子,顾老板,王大爷,你们咋来了?快进屋坐!” 顾晏辰指着她的菜园,又指了指村民们的菜园,冷冷地说:“李红梅,你自己看看,你家的菜苗长得这么好,村民们的却都黄了,是不是你把合作社的优质肥料换成了劣质肥?” 李红梅心里慌了,可嘴上还硬撑着:“顾老板,你可别冤枉人!我家菜苗长得好,是因为我浇水勤,施肥得当,跟合作社的肥料没关系!” 王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还狡辩!咱们订的肥料是进口的,你家的菜苗用的就是这种,而村民们用的是劣质肥,你敢说不是你换的?” 李红梅还想抵赖,赵老实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这情景,又看了看李红梅躲闪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红梅:“你……你又搞事!我跟你说过别再瞎搞,你怎么就是不听!” 李红梅见赵老实都拆穿了自己,也不装了,索性撒起泼来:“我就是换了怎么了?谁让合作社扣我分红,谁让苏晚卿他们赚那么多钱,我就是要让他们的菜苗长不好,我就是要多赚钱!” 村民们一听,都炸了锅,纷纷指责李红梅:“李红梅,你太缺德了!我们都原谅你了,你还这么害我们!”“菜苗都快死了,损失谁赔?你赔得起吗?”“赶紧把优质肥料交出来,不然我们跟你没完!” 李红梅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可还是梗着脖子,不肯认错。赵老实看着愤怒的村民,又看了看撒泼的媳妇,心里又气又愧,对着大伙深深鞠了一躬:“各位乡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管好她,这次的损失,我家全赔,以后我一定看住她,再也不让她搞事了!” 第42章 散播谣言 李红梅偷换肥料的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赵老实没办法,只能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给受损的村民们赔了钱,又把李红梅藏起来的优质肥料交出来,分给大家,这才暂时平息了众怒。可李红梅心里的怨气更重了,她觉得所有人都针对自己,苏晚卿、顾晏辰、王大爷,甚至连赵老实都不帮自己,这笔账,她一定要讨回来。 赔完钱之后,赵老实把李红梅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生怕她再搞事。可李红梅有的是办法,她趁赵老实去菜园干活的时候,偷偷给城里的远房亲戚打电话,让亲戚帮忙在城里的餐馆圈里散播谣言,说惠民合作社的蔬菜用了劣质肥料,有农药残留,吃了对身体不好。 她的远房亲戚在城里开了个小餐馆,跟那些大餐馆的老板都熟,听了李红梅的话,也没多想,就开始在饭局上跟其他老板念叨:“听说惠民合作社的菜不行了,用的是劣质肥料,还有农药,你们别再进他们的货了,小心砸了自己的招牌。” 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几天,城里好几家跟合作社合作的餐馆都打来了电话,说要暂停收购蔬菜,要等合作社拿出检测报告,证明蔬菜没问题才继续合作。 接到电话的顾晏辰,一下子就懵了。他赶紧把这事告诉了苏晚卿和王大爷,苏晚卿急得团团转:“怎么会这样?咱们的蔬菜都是按标准种的,没用劣质肥料,也没打高毒农药,怎么会有这种谣言?”王大爷抽了口旱烟,眉头紧锁:“肯定是李红梅搞的鬼!她偷换肥料被抓,怀恨在心,就散播谣言坏咱们的销路,这女人,心太黑了!” 顾晏辰气得拍了桌子:“她这是要把合作社往死里逼!咱们的蔬菜都成熟了,要是卖不出去,烂在地里,村民们的损失就大了!” 苏晚卿定了定神,说:“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辟谣。首先,把蔬菜送到城里的检测机构,做农药残留和肥料检测,拿到合格报告;其次,亲自去城里找那些餐馆老板,解释清楚,把检测报告给他们看;最后,找出散播谣言的人,让她当众道歉,还合作社清白。” 顾晏辰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去摘菜样,送到检测机构,你和王大爷先稳住村民们,别让大家慌了。” 接下来的两天,顾晏辰跑前跑后,把蔬菜样送到了权威检测机构,又挨个去城里的餐馆拜访,跟老板们解释合作社的情况,可那些老板都被谣言吓怕了,说什么都不肯再收购,非要等检测报告出来才行。 村里的村民们也听说了谣言的事,都急得不行,看着菜园里成熟的圣女果、小黄瓜,愁得吃不下饭。张婶坐在菜园边,抹着眼泪:“这菜都熟了,卖不出去可咋办啊?这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刘大哥也叹了口气:“都怪李红梅,那个丧良心的,为了自己的私利,害了全村人!” 赵老实也知道了这事,他回到家,对着李红梅就是一顿骂:“你是不是疯了?散播谣言坏合作社的销路,你想让全村人都跟你一起喝西北风吗?”李红梅坐在炕沿上,撇着嘴:“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他们扣我分红,换我的肥料,我就要让他们的菜卖不出去!” 赵老实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她,可看着她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又把手放了下来,他知道,打也没用,这女人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他只能转身出门,去找苏晚卿和顾晏辰,想办法弥补。 第三天,检测报告出来了,合作社的蔬菜农药残留全部合格,肥料也都是优质的,没有任何问题。顾晏辰拿着检测报告,再次去城里找餐馆老板,把报告给他们看,又当场切开圣女果、小黄瓜,让他们品尝,证明蔬菜的品质没问题。 那些餐馆老板看了检测报告,又尝了蔬菜,这才放下心来,答应继续收购合作社的蔬菜。可经过这么一闹,合作社的信誉还是受了影响,有两家小餐馆直接终止了合作,收购价也比之前低了一点。 顾晏辰回到村里,把这事跟大伙说了,村民们都松了口气,可对李红梅的恨意也更深了。王大爷召集村民们开了个会,在会上,顾晏辰把散播谣言的事查清楚了,就是李红梅让她的远房亲戚干的。 村民们听了,都怒不可遏,纷纷要求把李红梅赶出合作社,再也不让她参与合作社的任何事。赵老实看着大伙愤怒的眼神,心里愧疚极了,他站起来,对着大伙说:“各位乡亲,李红梅做的事,我替她道歉,我愿意退出合作社,以后再也不参与合作社的事了,只求大伙别再追究了。” 李红梅也被赵老实拉到了会上,她看着村民们一个个怒视着自己,心里终于有点怕了,可还是嘴硬,不肯道歉。苏晚卿看着她,叹了口气:“红梅姐,我们一次次原谅你,给你机会,可你却一次次搞事,害合作社,害村民们。合作社是大家的,不是你发泄嫉妒的地方,你这样做,不仅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和赵老实哥。” 王大爷也说:“李红梅,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从今天起,你和赵老实正式退出惠民合作社,以后合作社的任何好处,都跟你们没关系,你好自为之吧。” 村民们纷纷附和:“对,把她赶出去!再也别让她进来!”“这种人,留在合作社就是祸害!” 李红梅看着所有人都唾弃自己,赵老实也低着头,一脸失望,心里终于慌了,她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红着眼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散会之后,村民们都忙着采摘蔬菜,给城里的餐馆送货,合作社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只是再也没人理李红梅了。 赵老实跟着村民们一起干活,可心里却空落落的,他知道,是李红梅毁了自己在村里的名声,也毁了合作社对自己的信任。 第43章 又被举报 李红梅和赵老实被踢出合作社的事,在红旗大队乃至周边几个生产大队都传得沸沸扬扬。合作社本就是顶着“搞副业”的风险办起来的,李红梅这一闹,不仅坏了销路,还把合作社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顾晏辰和苏晚卿好不容易联合王大爷和村民们搞起惠民合作社,种无公害蔬菜补贴队里的收入,本想着给大伙多挣点工分和零花钱,没想到刚有点起色,就被李红梅的谣言搅和了,还引来了公社的注意。 这天晌午,顾晏辰刚从城里把蔬菜检测报告拿回来,还没来得及跟村民们细说,公社的王干事就骑着自行车来了,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脸色沉得跟锅底似的。 “顾知青,苏知青,跟我去大队部一趟,公社领导有话问你们。”王干事的声音没一点温度,看得出来是来者不善。 苏晚卿心里咯噔一下,跟顾晏辰对视一眼,赶紧跟着去了。大队部里,公社的李副主任正坐在炕沿上抽着烟,见两人进来,把烟锅子一磕,开门见山:“听说你们合作社的蔬菜,被人举报用劣质肥料、有农药残留,还在城里散播不实消息?” 顾晏辰赶紧把检测报告递过去:“李副主任,这是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咱们的菜农药残留全合格,肥料都是队里统一买的优质货,绝对没问题,是有人恶意散播谣言。” 李副主任扫了眼报告,又扔回桌上:“报告顶啥用?现在上面抓得紧,严禁私自搞副业、搞投机倒把,你们这个合作社,本来就不合规矩,现在还闹出谣言风波,影响多坏?公社研究了,先暂停你们合作社的销售,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暂停销售?”苏晚卿急了,“李副主任,地里的菜都熟了,再不卖就烂了,村民们的工分和收入都指着这个呢,这可不行啊!” “不行也得行!”李副主任一拍桌子,“这是公社的决定,谁敢违抗?还有,你们知青带头搞这个,本身就违反知青管理条例,再闹,就把你们俩调去别的大队改造!” 顾晏辰还想争辩,被苏晚卿拉了一下。她知道,公社领导说一不二,硬顶没用,只能先应下来:“李副主任,我们配合调查,只是求公社尽快查清楚,别让村民们的心血白费。” 从大队部出来,顾晏辰气得攥紧了拳头:“肯定是李红梅搞的鬼,她不仅散播谣言,还去公社举报咱们了!” 苏晚卿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村民,再想办法找证据,证明咱们的清白,还要解决菜烂在地里的问题。” 两人回到合作社,把公社暂停销售的事一说,村民们瞬间炸了锅。张婶坐在菜园边抹眼泪:“这可咋整啊,菜都熟透了,再不卖就全烂了,咱们这几个月的活不都白干了?” 刘大哥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李红梅那个丧良心的,肯定是她举报的,她自己过不好,也不让咱们过!” 王大爷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公社那边卡着,咱们的菜卖不出去,这才是大坎。我看,先把能摘的菜摘下来,腌成咸菜、晒成菜干,能保存一天是一天,总比烂了强。” 大伙都觉得这办法可行,赶紧动手,摘菜的摘菜,腌菜的腌菜,晒菜干的晒菜干,合作社里忙成一团,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愁云密布。 另一边,李红梅躲在家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既解气又发慌。她确实托人去公社举报了合作社,说苏晚卿和顾晏辰搞投机倒把,可没想到公社直接暂停了销售,看着村民们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赵老实从地里回来,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又去公社瞎举报了?你想把全村人都逼死吗?” 李红梅嘴硬:“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他们搞合作社,挣了钱也不分给咱们,凭啥?” “不分给咱们?是你自己偷换肥料,犯了错被赶出去的,怪谁?”赵老实气得浑身发抖,“现在菜卖不出去,大伙都要喝西北风了,你满意了?” 两人正吵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王大爷和苏晚卿来了。李红梅赶紧躲进里屋,赵老实硬着头皮开了门。 王大爷没进屋,站在门口说:“赵老实,公社暂停销售的事,是不是红梅搞的鬼?要是她真做了,就赶紧去公社把话说清楚,别连累全村人。” 赵老实低着头,不敢应声。苏晚卿看着里屋的方向,轻声说:“红梅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合作社是大伙的命根子,你要是真举报了,就去认个错,把事情说清楚,咱们还能想办法,不然菜烂了,大伙的日子都不好过。” 里屋的李红梅咬着嘴唇,没说话。她知道自己理亏,可让她低头道歉,她又拉不下脸。 王大爷和苏晚卿没再多说,转身走了。赵老实看着紧闭的里屋门,重重地叹了口气,蹲在院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合作社的菜摘了大半,腌了几大缸咸菜,晒了不少菜干,可地里还有不少圣女果、小黄瓜,眼看着就要熟透烂掉。村民们每天都往合作社跑,问有没有消息,可公社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李副主任更是避而不见。 顾晏辰跑了好几趟公社,都被挡了回来,他急得嘴上起了泡,苏晚卿也天天守在大队部,想找李副主任说理,可连人都见不着。 更糟的是,队里的肥料和种子也快用完了,本来合作社的收入要用来买新的肥料和种子,现在销售停了,钱没了着落,要是再弄不到物资,明年的菜都种不了。 王大爷看着愁眉不展的两个知青,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别急,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去县里找老战友,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苏晚卿和顾晏辰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可也知道,县里的关系哪是那么好走的,70年代办事,全靠人情和政策,一步错,就满盘皆输。 红旗大队的天,阴沉沉的,就像村民们的心情,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44章 寻找出路 王大爷去县里找老战友的事,没那么顺利。他那位老战友在县农业局当股长,倒是见了面,可一听是合作社的事,也直摇头:“老哥哥,不是我不帮你,现在上面抓得严,私自搞副业就是顶风作案,我要是帮你说话,连我都得受处分。” 王大爷急了:“可我们不是搞投机倒把,就是种点蔬菜,给队里增加点收入,让村民们多挣点工分,这有错吗?” “错倒是没错,可不合规矩啊。”老战友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帮你问问公社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轻处理,但销售的事,暂时肯定开不了。” 王大爷只能失望而归,把消息带回村里,村民们的心又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公社又来人了,这次不是王干事,而是县知青办的人,还有公社的李副主任,直接找到了苏晚卿和顾晏辰。 “苏晚卿、顾晏辰,你们俩作为下乡知青,不遵守知青管理条例,带头搞副业,搞投机倒把,还引发群众纠纷,性质恶劣。”知青办的人拿着文件,严肃地说,“经研究决定,暂停你们的知青补贴,限你们三天内做出深刻检讨,要是态度不端正,就把你们调往偏远山区的农场改造!” 这话一出,苏晚卿和顾晏辰都懵了。下乡知青最怕的就是被调去偏远农场,那里条件艰苦,活又累,跟劳改差不多。 顾晏辰气得脸都红了:“我们没搞投机倒把,合作社是为了集体,不是为了个人,你们凭什么这么判?” “凭什么?就凭有人举报你们!”李副主任冷笑一声,“举报信都到县里了,说你们利用合作社牟取私利,把收入都揣进自己兜里,还欺负村民,你们还有啥好说的?” 苏晚卿心里一沉,她知道,这肯定又是李红梅搞的鬼,她不仅举报合作社,还举报了他们俩,想把他们彻底打垮。 “举报信是诬告!”苏晚卿强压着怒火,“合作社的账目都在王大爷手里,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全是用于集体,我们俩一分钱都没拿,你们可以查账!” “查账?不用查,举报信写得明明白白,还有村民的签字。”李副主任拿出一封举报信,晃了晃,“三天时间,要么写检讨,要么去农场,自己选。” 知青办的人和李副主任走后,合作社里一片死寂。村民们都围了过来,看着脸色苍白的两个知青,心里又气又急。 张婶抹着眼泪:“这李红梅也太毒了,不仅害合作社,还害晚卿和晏辰,他们俩可是为了咱们村啊!” 刘大哥攥着拳头:“咱们去找李红梅算账,让她把举报信撤回来!” 大伙说着就要往李红梅家走,被苏晚卿拦住了:“别去,现在去闹,只会让事情更糟,公社本来就盯着咱们,再闹,就真的没救了。” 顾晏辰也说:“现在关键是找到证据,证明我们的清白,还有合作社的清白。王大爷,麻烦你把合作社的账目拿出来,我们整理好,送到县里去,让县里的人查。” 王大爷赶紧回家,把锁在箱子里的账本拿了出来,厚厚的几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买肥料、种子的钱,卖菜的收入,给村民分的工分和零花钱,一笔一笔,明明白白。 苏晚卿和顾晏辰连夜整理账本,把每一笔收支都列成清单,还找了几个村民作证,签字按手印,证明合作社的钱全用于集体,两人没有牟取私利。 第二天一早,顾晏辰就带着账本和证词,去了县里。苏晚卿留在村里,稳住村民,还要应付公社的人。 可没想到,顾晏辰刚走,李红梅就跑到大队部,又添油加醋地跟李副主任说了一堆,说苏晚卿私下联系城里的人,想把菜偷偷运出去卖,搞地下交易。 李副主任一听,立马带着人赶到合作社,要搜查。苏晚卿拦在门口:“你们不能搜,我们没有搞地下交易,这是污蔑!” “污蔑?李红梅都举报了,还能有假?”李副主任一挥手,“给我搜!” 几个公社的工作人员冲进合作社,翻箱倒柜,把腌菜的缸、晒菜干的架子都翻了个遍,最后在仓库里找到了几筐没来得及处理的圣女果,李副主任立马指着说:“这就是证据!你们想偷偷卖菜,搞投机倒把,还有啥好说的?” 苏晚卿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摘下来准备腌菜的,不是要卖的!李红梅是故意陷害我们!” “是不是陷害,到公社再说!”李副主任让人把苏晚卿带走,还要把那几筐圣女果没收。 村民们一看,都急了,纷纷围上来,拦住公社的人:“不准带走晚卿!她是好人,是被冤枉的!” “对,不准搜,不准带!” 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李副主任没想到村民们会护着苏晚卿,气得大喊:“你们这是妨碍公务,都给我让开!” 王大爷赶紧上前,拉住李副主任:“李副主任,有话好好说,晚卿是被冤枉的,等顾知青从县里回来,一切就清楚了,你先别带人走。” 李副主任看着围上来的村民,也怕闹出事,只能松口:“行,我给你们一天时间,等顾晏辰回来,要是拿不出证据,就把苏晚卿一起带走,还有,这些菜全部没收!” 公社的人走后,村民们都围着苏晚卿,安慰她。苏晚卿看着大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谢谢大伙,我没事,只要能证明合作社的清白,我受点委屈不算啥。” 张婶擦了擦眼泪:“晚卿,你别担心,晏辰肯定能把事情说清楚,咱们大伙都信你。” 而李红梅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心里又慌又怕。她没想到村民们会这么护着苏晚卿,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她只是想出口气,可现在,好像真的要把两个知青逼走了。 她回到家,看着赵老实,哭了起来:“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只是想让他们给我道歉,可现在……” 赵老实看着她,叹了口气:“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把事情做绝了,要是真把两个知青逼走,咱们在村里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第45章 合作社新生 顾晏辰在县里跑了整整一天,攥着合作社的账本和村民按满红手印的证词,先找了农业局的王股长,又扎进知青办,最后摸到了县里的纪检组。他把合作社从搭架子到被李红梅搅黄的前前后后,掰着手指头跟干部们说清楚,连李红梅偷换肥料、撺掇城里亲戚传瞎话的细节,都没落下。 “同志,您翻翻看,这账本上每一笔都钉是钉卯是卯,买肥料花多少,卖菜进多少,给社员分补贴分多少,我和晚卿两个知青,半毛钱没往自己兜里揣过!”顾晏辰嗓子哑得厉害,把账本往桌上一拍。 县里的干部翻完账本,又对着证词一条条核对,眉头越皱越紧:“这事儿不对劲,纯粹是恶意诬告,我们跟你回红旗大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不能让老实人受委屈!” 当天下午,调查组的吉普车就碾着红旗大队的土路来了,尘土扬得老高,社员们都围在大队部门口瞅。张婶攥着苏晚卿的胳膊,声音发颤:“晚卿啊,可别再出岔子了,咱们的菜都快烂地里了,工分也悬着,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晚卿拍了拍她的手,强装镇定:“张婶,咱没做亏心事,调查组来了正好,把事情说清楚,咱合作社的清白能找回来。” 调查组先找了公社的李副主任,又把李红梅单独叫进大队部问了俩钟头,接着翻遍合作社的仓库,查完账本又拉着社员挨个问话。 刘大哥被问的时候,拍着胸脯吼:“我敢拿脑袋担保!晚卿和晏辰要是捞过一分钱,我刘字倒着写!李红梅就是记恨被赶出合作社,故意使坏,她那心眼比针尖还小!” 张婶也抹着眼泪说:“那女人太毒了,偷换肥料害咱们菜长不好,又造谣坏销路,现在还诬告知青,咱们红旗大队容不下这种人!” 折腾到大半夜,真相彻底摆上台面:李红梅不光在城里餐馆传瞎话,还哄着两个跟她沾亲的社员按手印,伪造举报信说知青牟取私利,又跑公社和县里恶意举报,纯粹是报复泄愤。 第二天一早,调查组就在大队部门口的空场开大会,全大队的人都来了。领头的干部拿着文件,声音洪亮:“惠民合作社是集体副业,符合县里农副业政策,不存在投机倒把;苏晚卿、顾晏辰两位知青,一心为集体,账目公开透明,纯属被恶意举报;李红梅恶意造谣、伪造举报信,扰乱生产秩序,现全县通报批评,责令当场道歉!” 公社的李副主任脸涨成了猪肝色,往前站一步,对着苏晚卿、顾晏辰和社员们鞠了一躬:“是我工作失误,偏听偏信冤枉了大伙,我给红旗大队赔罪,以后一定秉公办事!” 社员们憋了十几天的气,瞬间炸了锅,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张婶拉着苏晚卿的手哭:“可算清白了!晚卿、晏辰,你们受委屈了!”刘大哥挥着胳膊喊:“合作社能卖菜了,咱们的血汗没白费!” 李红梅缩在人群最后,头埋得快贴到胸口。调查组干部喊她:“李红梅,过来道歉!” 她磨磨蹭蹭挪到前面,咬着嘴唇,对着苏晚卿和顾晏辰鞠了一躬,又转身对着社员们,声音细若蚊蚋:“我错了,不该造谣,不该诬告,对不起大伙……” 话没说完,张婶就往前一步,冷着脸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偷换肥料,让咱们菜差点绝收;你造谣,让合作社停了销售,菜烂在地里;你诬告,差点把两位知青送进偏远农场!你害的是全大队的人,这歉,我们不接受!” 刘大哥也跟着吼:“对!不接受!你把咱们的心都伤透了,想一句对不起就翻篇,没门!” 其他社员也纷纷附和:“就是,不原谅!”“这种人,别想再进合作社半步!” 李红梅的脸瞬间白了,眼泪掉下来,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社员们的骂声堵了回去。苏晚卿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红梅姐,道歉是你的事,原不原谅是大伙的事。合作社的门,不会再为你开了。” 顾晏辰也沉声道:“你做的事,已经超出了能原谅的范围,以后好自为之吧。” 调查组的人见状,也没再强求,接着宣布:“县里恢复合作社销售,还定为无公害蔬菜试点,后续政策优先倾斜,支持扩大种植。” 社员们又欢呼起来,可新难题立马冒了出来。王大爷蹲在田埂上抽旱烟,吧嗒一口说:“试点是好事,可地里菜烂了一小半,咸菜菜干堆着没人要,肥料种子也没着落,下一季咋种?” 苏晚卿和顾晏辰凑在一块商量,顾晏辰说:“借着试点的名头,找供销社合作,他们收菜,咱们就有周转的钱,再去买种子肥料。” 苏晚卿点头:“你去跑供销社和种子站,我在队里组织大伙收菜,能抢一点是一点,别再烂了。” 顾晏辰当天又跑县里,找到供销社主任,把批文一亮:“主任,我们红旗大队合作社是县里试点,蔬菜无公害,没农药残留,您收了我们的菜,也能给供销社添个好品类。” 供销社主任一看批文,又看了检测报告,立马拍板:“行!新鲜菜、咸菜、菜干我都收,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明天就派车去拉!” 解决了销路,顾晏辰又拿着批文去种子站和化肥厂,买到了紧俏的优质肥料,还有彩色甜椒、甜玉米、青帮大白菜的新品种种子,都是以前见都没见过的好货。 消息传回红旗大队,社员们立马来了干劲,天不亮就往合作社跑。男的扛着筐子摘菜,女的蹲在地上挑拣打包,没人偷懒。 “张婶,这筐圣女果挑得真干净,供销社肯定满意!” “那可不,晚卿教的法子,烂果、小果全挑出去,咱红旗大队的菜,就得有好品相!” “刘大哥,你扛慢点,别把黄瓜碰断了,那都是工分啊!” 李红梅也想来帮忙,刚走到合作社门口,就被张婶拦住了:“你别进来,合作社不欢迎你,别脏了咱们的地方。” 李红梅脸一红,站在原地,想走又不甘心,刘大哥瞥了她一眼:“还愣着干啥?赶紧走,看见你就心烦!” 她咬着牙,转身走了,背影孤零零的。赵老实跟在后面,叹了口气,想帮她说句话,可看着社员们愤怒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默默跟着她回家。 王大爷看着忙碌的社员,笑着对苏晚卿和顾晏辰说:“你们俩真是红旗大队的主心骨,要不是你们撑着,合作社早散了,咱们队也完了。” 苏晚卿笑着摆手:“王大爷,是大伙心齐,我们俩啥也干不成。” 顾晏辰也说:“是啊,日子再难,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等把新品种种下去,咱们的收入还能再翻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供销社的车每天准点来,社员们装车的时候,说说笑笑的,愁云彻底散了。 “听说甜玉米种出来,城里人抢着买,咱们又能多挣工分了!” “那可不,晚卿和晏辰有本事,跟着他们干,准没错!” “以后可得盯紧点,别再让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 李红梅每天都在家门口转悠,看着合作社的热闹,心里又悔又酸,可没人理她,赵老实想出去干活,社员们也都躲着他,宁愿自己多干,也不跟他搭伙。 这天傍晚,顾晏辰跟着供销社的车去城里送货,苏晚卿在合作社整理账目,张婶凑过来,小声说:“晚卿,我瞅着公社的李副主任这几天总在队里转悠,脸色不好看,你可得小心点,他之前偏听偏信,说不定记恨咱们呢。” 苏晚卿心里一紧:“我知道了,张婶,我会留意的。” 红旗大队的菜园里,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合作社的小院里堆着刚收的甜玉米,香气飘得老远。王大爷磕了磕烟锅,喊:“收工了,明天接着干!” 社员们扛着工具往家走,说说笑笑,没人注意到,公社的李副主任站在远处的土坡上,手里攥着一封写好的举报信,上面写着“惠民合作社违规扩种,私分集体收益”,他阴沉着脸,把信塞进兜里,转身往公社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46章 暗箭难防 天刚蒙蒙亮,红旗大队的鸡刚叫头遍,苏晚卿就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踩着露水往合作社走。晨雾裹着泥土和青菜的腥气,漫在田埂上,脚底下的草叶湿漉漉的,沾得裤脚冰凉。她手里攥着个磨边的硬皮本,边走边低头记着昨天的账目,供销社拉走的菜、结的现款、剩下的咸菜存货、要补的种子数,一笔一笔都刻在脑子里,半点不敢含糊。 刚推开合作社的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哐当一声,是张婶抱着一摞竹筐,没放稳撞在了桌角。 “哎哟我的娘,这筐子沉得哟,腰都快断了。”张婶揉着后腰,看见苏晚卿进来,立马堆起笑,“晚卿啊,你可来了,我寻思着今天得把剩下的小半筐萝卜干都打包好,供销社的车晌午就到,可不能耽误。” 苏晚卿赶紧放下本子,上前帮着扶稳竹筐,指尖触到竹篾粗糙的纹路,凉丝丝的:“张婶,您慢点,不急这一时,天还早,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她转身从灶台上端过搪瓷缸,里面是昨晚烧好的白开水,还温着。 张婶接过缸子,咕咚喝了两大口,哈出一口白气:“还是你心细,不像我,毛手毛脚的。对了,晏辰呢?昨儿跟着供销社的车去城里送货,说好了今早回来,咋还没见人影?” “应该快了,城里路远,货车开得慢,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到村口了。”苏晚卿说着,走到窗边掀开布帘往外望,雾还没散,远处的土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顾晏辰做事向来稳妥,说几点回就几点回,从不拖沓,昨天走的时候还笑着说,回来就带两斤城里的水果糖,给队里的小娃子们分一分。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刘大哥连跑带颠地冲过来,蓝布褂子的衣角都跑飞了,脸上满是急色,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露水,糊了一脸。 “晚卿!晚卿!不好了!出大事了!”刘大哥冲到合作社门口,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话都说不连贯,“公社……公社来人了!带了好几个干部,直接奔大队部去了,说是……说是有人举报咱们合作社,违规乱搞,还私分集体的钱!” 苏晚卿手里的搪瓷缸“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冰凉的水渍漫过脚背,她都没觉得疼,脸色瞬间白了:“举报?谁举报的?又举报啥?咱们的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有记录,供销社的货款也是公对公,哪来的私分?” 张婶也慌了,手里的筐子往地上一放,快步走过来拉住苏晚卿的手,手心全是汗:“这是咋回事啊?刚清白没几天,咋又有人使坏?是不是李红梅?她贼心不死?” “不是李红梅。”刘大哥喘匀了气,摇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刚才在村口放牛,看见公社的车直接开过来,车里坐的除了公社的干部,还有李副主任!就是上次给咱们赔罪的那个!他一下车就黑着脸,跟带队的人嘀咕了半天,我凑近听了一耳朵,说是举报信直接送到了县里,点名道姓说咱们合作社违规扩种新品种,还瞒着大队私分收益,把知青和社员都扯进去了!” 苏晚卿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想起昨天张婶跟她说的话——李副主任这几天总在队里转悠,脸色难看,怕是记恨上次被当众批评,丢了面子,如今是要报复回来。 “又是他……”苏晚卿咬着唇,指尖攥得发白,“上次调查组还在,他不敢怎么样,现在调查组走了,他就敢背地里捅刀子,连举报信都写好了。” “那可咋办啊?”张婶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下来了,“咱们好不容易把合作社扶起来,菜刚卖上价,种子肥料都备齐了,要是再被查封,菜烂在地里,工分没了,大伙这阵子的苦不都白吃了?” 刘大哥也皱紧了眉头,一拳砸在门框上:“这个李副主任,真不是个东西!上次当着全大队的人赔罪,转脸就搞小动作,心眼比烂泥塘还黑!不行,我去把社员都喊过来,咱们一起去大队部,跟他们对质!不能让他们冤枉好人!” “别冲动。”苏晚卿赶紧拉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越乱越容易出错,“咱们人多去了,反而会被说聚众闹事,落人口实。你先去村口等着晏辰,他一回来就赶紧让他来大队部,我先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想查什么,账目、批文、供销社的合同,我都带着,不怕他们查。”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搪瓷缸,擦了擦上面的灰,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合作社的账本、县里发的无公害试点批文、和供销社签的收购合同,整整齐齐叠在一起,用蓝布包好,抱在怀里。 “张婶,你留在合作社,看着这些菜和干货,别让人乱动,也别跟社员们乱嚷嚷,免得人心慌。”苏晚卿叮嘱道,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哪怕心里慌得厉害,脸上也不能露怯,她要是慌了,整个大队的人都得乱。 张婶点点头,抹了把眼角:“你放心,我在这儿守着,一根菜叶子都不让人碰。你自己小心点,那些干部都是官官相护,别跟他们硬顶。” 苏晚卿“嗯”了一声,抱着布包,迈步往大队部走。晨雾渐渐散了,太阳露出一点微光,照在土路上,却暖不透她心里的寒意。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合作社的每一笔账,每一件事,确认没有半点纰漏,才稍稍松了口气。 大队部的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早起干活的社员,看见苏晚卿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眼神里有担心,有焦急,还有几分愤愤不平。 “晚卿,你可来了!” “那些干部太欺负人了,刚消停几天又来!” “咱们没做错事,不怕他们查!” 苏晚卿朝大伙微微点头,没说话,径直走进大队部的屋子。屋里摆着几张破旧的木桌,公社来的三个干部坐在上首,李副主任坐在旁边,端着搪瓷缸,慢悠悠地喝着水,眼皮都不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嘴角却藏着一丝冷笑。 第47章 当众对质 大队书记老周坐在一旁,脸色难看,看见苏晚卿进来,赶紧起身:“晚卿啊,你可来了,公社的同志是来核查举报内容的,你把合作社的东西都拿出来吧,配合调查。” 苏晚卿把布包放在桌上,慢慢打开,将账本、批文、合同一一摆好,声音平静却清晰:“各位领导,这是惠民合作社的所有账目,从成立到现在,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记得明明白白,有社员签字,有供销社的盖章;这是县里发的无公害蔬菜试点批文,允许我们扩种新品种;这是和供销社的正式收购合同,所有货款都是公户结算,不存在私分集体收益的情况。” 为首的公社干部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赵,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账本翻了起来,一页一页看得仔细。李副主任在旁边敲着边鼓:“赵组长,你可要看仔细了,这俩知青看着老实,背地里指不定搞什么小动作,听说他们把好菜都留给自己,差的才卖给供销社,还偷偷把卖菜的钱分了,社员们都有意见。” 苏晚卿抬眼看向李副主任,目光冷冷的:“李副主任,说话要讲证据,我们合作社的菜,都是社员们一起挑拣,好坏分开,好的卖给供销社,次的做成咸菜菜干,所有流程都在大伙眼皮子底下,哪来的留好菜给自己?至于分钱,合作社的收益除了留作种子肥料,其余全按工分分给社员,每一笔都有记录,你可以随便找社员问。” “我还用问?举报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李副主任把桌子一拍,提高了嗓门,“有人实名举报,你们违规扩种甜玉米、甜椒,超出了大队批准的种植面积,还把集体土地私自划为合作社所有,这不是违规是啥?” “合作社的土地是大队全体社员同意的,有会议记录,有社员按的手印,之前调查组也核查过,完全符合政策。”苏晚卿不慌不忙,从布包里又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满是红手印,“这是社员大会的签字记录,您可以看。” 赵组长放下账本,看了看手印记录,又看了看批文,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李副主任:“老李,这些材料都齐全,符合县里的政策,举报信上说的违规扩种、私分收益,好像都不成立啊。” 李副主任脸色一僵,心里暗骂赵组长不上道,嘴上却硬撑着:“赵组长,材料是死的,人是活的,说不定是他们伪造的!再说了,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有没有小动作?咱们得去地里看看,去合作社翻一翻,不能只听他们一面之词!”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晏辰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蓝布褂子,沾了不少尘土,头发有些凌乱,却眼神锐利,径直走到苏晚卿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问:“没事吧?” 苏晚卿抬头看他,心里瞬间安定下来,摇了摇头:“没事,都在呢。” 顾晏辰点点头,转向屋里的干部,语气沉稳有力:“各位领导,我是顾晏辰,和苏晚卿一起负责合作社。既然有人举报,我们全力配合核查,地里、合作社、仓库,随便查,账目、合同、社员记录,随便看。但我也想问一句,这封举报信是谁写的?实名举报,总该有举报人姓名吧?为何不敢当面出来对质?” 李副主任心里一慌,嘴上却硬:“举报人怕被报复,要求匿名,这是规矩!” “匿名举报,无凭无据,就敢派人下来核查,扰乱生产队的正常生产?”顾晏辰往前走一步,目光直直盯着李副主任,气场十足,“李副主任,上次调查组已经查清,你偏听偏信冤枉社员和知青,当众赔罪,这才过去几天,又有人针对合作社举报,偏偏还是你带队过来,这未免太巧了吧?” 李副主任被他看得心虚,猛地站起来:“顾晏辰!你这是质疑公社的工作?我看你是目无领导!” “我只认事实,不认歪理。”顾晏辰寸步不让,“合作社是为全大队社员谋福利,符合国家政策,清清白白,不怕任何核查。但如果是有人挟私报复,恶意举报,扰乱生产,那也别怪我们把事情往上反映,县里的纪检组,可还没走远。” 这句话戳中了李副主任的软肋,他上次被纪检组批评,差点丢了职位,要是再被捅到县里,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赵组长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李副主任在公报私仇,他拿起桌上的材料,清了清嗓子:“好了,都别吵了。既然材料齐全,我们现在就去地里和合作社核查,一切以事实为准,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违规的。” 说完,一行人起身往外走,社员们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往菜园和合作社去。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阳光洒在绿油油的菜地上,甜玉米的叶子随风摆动,新品种的甜椒挂在枝头上,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顾晏辰和苏晚卿走在人群中间,并肩而行,顾晏辰低声对苏晚卿说:“别担心,有我在,这次咱们还是能赢。” 苏晚卿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她知道,只要他们俩在一起,只要社员们心齐,再大的风雨,都能扛过去。 可她没看见,人群的角落里,李红梅站在树后,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复杂,有嫉妒,有后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她攥紧了衣角,心里盘算着什么,悄悄转身,往李副主任家的方向走去。 公社的核查队伍一走在红旗大队的田埂上,沿途的社员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跟在后面,黑压压的一片,都想看看这些干部到底能查出个什么名堂。 赵组长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看地里的蔬菜,顾晏辰跟在旁边,一一介绍:“赵组长,这边是青帮大白菜,那边是甜玉米,最边上的是彩色甜椒,都是县里批文允许种植的新品种,面积都是按社员大会定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赵组长蹲下身,扒开玉米叶看了看,又摸了摸大白菜的叶子,点点头:“长势不错,确实是无公害的,没打农药,跟批文上写的一样。” 李副主任跟在后面,脸色阴沉,不停嘀咕:“长势好有啥用?违规扩种就是违规,别以为长得好就能掩盖问题。” 刘大哥走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怼了回去:“李副主任,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这地都是大队分的,每一块都有记号,咋就违规了?你是不是看咱们合作社挣钱了,心里不舒服,故意找茬?” “你一个社员,少插嘴!”李副主任瞪了刘大哥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第48章 暗流涌动 “我是社员,合作社有我的一份,我咋不能说话?”刘大哥梗着脖子,一点不怕,“你要是真秉公办事,我们欢迎;你要是想公报私仇,我们全大队的人都不答应!” 周围的社员立马跟着附和:“对!不答应!”“别欺负老实人!”“我们合作社清清白白!” 声音震天响,李副主任被怼得脸通红,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狠狠瞪着刘大哥,心里把他恨得牙痒痒。 一行人走到合作社的仓库,张婶早就在门口守着,看见他们过来,赶紧打开门:“领导们随便查,里面的菜、咸菜、菜干,都在这儿,一样不少,账目上记多少,这里就有多少。” 仓库里整整齐齐码着竹筐,新鲜的蔬菜分门别类,咸菜缸摆得整整齐齐,每一个缸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数量、腌制时间,一目了然。赵组长拿起账本,对着仓库里的货物一一核对,数量分毫不差,连一根萝卜干都对得上。 “货物和账目完全对得上,没有私藏,也没有短缺。”赵组长合上账本,看向李副主任,“老李,你看,这没啥问题啊。” 李副主任不死心,又往合作社的办公室走,指着桌上的现金盒:“这里面的钱呢?是不是私分了?拿出来点一点!” 苏晚卿走过去,打开现金盒,里面整整齐齐叠着纸币和硬币,都是供销社结的货款,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五一十地点了起来,边点边报数,最后报出的数字,和账本上的余额分毫不差。 “所有现金都在这里,一分没少,也一分没私分,除了留作周转和种子肥料的钱,其余的都按工分分给社员了,这是分红的记录,每家每户都签字按手印了。”苏晚卿拿出分红记录本,翻开给赵组长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红手印,清清楚楚。 赵组长越看越满意,点点头:“做得好,账目公开透明,分红公平合理,完全符合集体副业的规定,这合作社办得好,是全县的榜样。” 李副主任彻底慌了,他没想到顾晏辰和苏晚卿把事情做得这么滴水不漏,连一点把柄都抓不到。他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大声说:“不对!还有土地!他们把集体的好地都占了,留给大队的都是差地,这就是侵占集体资产!” 这话一出,社员们都笑了,王大爷拄着烟袋杆,走上前,吧嗒抽了一口旱烟,慢悠悠地说:“李副主任,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合作社的地,是全大队社员一起选的,肥瘦搭配,公平得很,差地也种上了土豆萝卜,没浪费一寸。再说了,合作社挣了钱,全大队都分红,不是给知青个人,你咋能说侵占集体资产?” “就是!”张婶也跟着说,“以前这些地荒着,啥也不长,现在种上菜,挣了钱,大伙都得实惠,你咋就见不得咱们好?” 李副主任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冒出冷汗,他知道,这次核查,他彻底输了,不仅没扳倒合作社,反而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李红梅被两个社员推了进来,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泪痕,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赵组长和社员们磕了个头。 “我错了!我全说了!”李红梅哭着喊,声音嘶哑,“举报信不是别人写的,是我写的!是李副主任找的我,让我写的匿名举报信,他说只要我写了,就帮我重新进合作社,还帮我男人赵老实找轻松的活计!我鬼迷心窍,就听了他的话,编造了违规扩种、私分收益的瞎话,我对不起晚卿,对不起晏辰,对不起全大队的社员!”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院子里炸开,所有人都惊呆了,齐刷刷看向李副主任。 李副主任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来,指着李红梅吼:“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啥时候找过你?啥时候让你写举报信了?你自己心术不正,想报复合作社,还想栽赃到我头上!” “我没有胡说!”李红梅抬起头,哭着说,“前天傍晚,你在土坡上找的我,跟我说,只要我写举报信,你就帮我出气,把晚卿和晏辰赶走,把合作社抢过来。你还给了我一张纸,教我咋写,写啥内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兜里现在还藏着另一封举报信,是准备要是这次查不倒他们,下次再寄的!” 顾晏辰眼睛一眯,快步走到李副主任身边,不等他反应,伸手往他兜里一摸,果然摸出一封折好的信,打开一看,上面正是写着“惠民合作社违规扩种,私分集体收益”的举报信,字迹和刚才的匿名信一模一样。 证据确凿,李副主任再也无法抵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组长拿起那封举报信,脸色铁青,看向李副主任,语气严厉:“李建国!你身为公社副主任,不仅不支持生产队的生产,反而挟私报复,指使他人恶意举报,伪造材料,扰乱生产秩序,你知罪吗?” 李副主任低着头,声音微弱:“我……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顾晏辰冷冷开口,“上次调查组批评你,你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暗中使坏,差点毁了整个合作社,毁了全大队社员的希望,这不是糊涂,是心术不正,是渎职!” 社员们再也忍不住,纷纷骂了起来: “太坏了!这种人不配当干部!” “把他撤职!送去纪检组!” “亏我们之前还相信他,真是瞎了眼!” 骂声一片,李副主任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红梅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不停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他的,不该造谣,不该害大伙,你们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张婶走上前,看着她,叹了口气:“红梅啊,不是我们不原谅你,是你一次次伤大伙的心。第一次偷换肥料,造谣毁销路,诬告知青;第二次又跟着李副主任写举报信,想搞垮合作社,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是能原谅的?” 刘大哥也说:“你要是真心改错,就好好在家干活,别再想着歪门邪道,合作社的门,永远不会为你开,全大队的人,也不会再信你。” 李红梅瘫坐在地上,眼泪流干了,眼神空洞,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在红旗大队,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第49章奖惩分明 赵组长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现在我代表公社宣布,第一,惠民合作社核查无误,完全符合政策,继续作为县里无公害蔬菜试点,加大扶持力度;第二,李建国身为公社副主任,渎职违纪,挟私报复,立即停职,等候县里纪检组处理;第三,李红梅恶意举报,扰乱生产,全大队通报批评,深刻检讨;第四,对红旗大队合作社予以表彰,奖励优质肥料两吨,新品种种子十斤!” 话音刚落,院子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社员们跳着笑着,拍着手,憋在心里的闷气彻底散了。 “太好了!合作社保住了!” “奖励肥料和种子!咱们下一季能种更多了!” “晚卿、晏辰,你们真是咱们的大恩人!” 顾晏辰和苏晚卿相视一笑,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周围是社员们的笑脸,空气中满是青菜的清香和欢声笑语。 王大爷磕了磕烟锅,笑着说:“邪不压正,还是好人有好报啊!有你们俩在,咱们红旗大队,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苏晚卿笑着说:“王大爷,是大伙心齐,我们俩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顾晏辰也说:“接下来,咱们把奖励的肥料和种子用好,把新品种种好,让大伙的工分再涨一涨,日子再富一点!” 社员们纷纷点头,干劲十足,都嚷嚷着现在就去地里干活,把菜打理好,争取多卖钱。 就在大家欢天喜地的时候,没人注意到,远处的土路上,一辆陌生的吉普车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戴着眼镜,目光沉沉地看着红旗大队的方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核查结束的当天下午,公社的拖拉机就拉着两吨优质肥料和十斤新品种种子,浩浩荡荡开进了红旗大队。车刚停在合作社门口,社员们就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往下搬肥料,扛的扛,抬的抬,脸上都笑开了花。 “这肥料可真好,黑黝黝的,比之前的强十倍!” “还有这种子,甜玉米、甜椒、番茄,都是城里稀罕货,种出来肯定卖高价!” “晚卿、晏辰,快看看,这种子咋种啊,我们都听你们的!” 苏晚卿蹲在地上,拆开种子袋,仔细看着上面的说明,顾晏辰在旁边帮忙,把不同的种子分好类,贴上标签。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这种甜玉米,要起垄种植,间距一尺五,浇足底水,出苗后间苗,留壮苗。”苏晚卿拿着种子,对着围过来的社员们慢慢说,语气耐心,“甜椒要育苗移栽,不能直接撒种,番茄要搭架子,不然会倒,这些我都记在本子上了,等会儿抄几份,分给各小组的组长。” 张婶抱着一摞小本子过来,都是用废纸订的,粗糙却结实:“晚卿,你写,我来抄,保证每个组长都有一份,不耽误种地。” “好,麻烦张婶了。”苏晚卿笑着点头,拿起笔,趴在桌上写起来,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生怕社员们看不懂。 顾晏辰则走到肥料堆旁,跟刘大哥商量着施肥的事:“刘大哥,肥料先堆在仓库里,别淋雨,明天一早,咱们就组织人往地里送,先给大白菜和甜玉米追肥,这时候追肥,长得最快。” “放心,交给我!”刘大哥拍着胸脯,“我带几个壮劳力,今晚就守在这儿,不让雨淋着,明天天不亮就开工!” 社员们都干劲十足,没人偷懒,男的整理土地,女的分拣种子,老人们帮忙烧水、看孩子,合作社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和之前愁云惨淡的样子,判若两队。 苏晚卿写好种植说明,张婶和几个识字的社员赶紧抄起来,边抄边念,不懂的就问苏晚卿,苏晚卿一一解答,耐心细致。 忙到傍晚,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社员们才陆续收工,扛着工具,说说笑笑地往家走,一路上都在讨论着下一季的收成,眼里满是对好日子的期盼。 苏晚卿和顾晏辰留在最后,整理好账目和种子,锁好合作社的门,并肩往知青点走。土路被夕阳照得金黄,路边的野草开着小野花,香气淡淡的。 “今天真是太险了,要不是李红梅自己说了出来,咱们还得多费好多口舌。”苏晚卿轻轻开口,心里还有些后怕。 顾晏辰侧头看她,目光温柔:“别怕,邪不压正,李副主任本就理亏,李红梅也是走投无路,才会揭发他。经过这件事,社员们的心更齐了,以后合作社只会越来越好。” “嗯。”苏晚卿点点头,嘴角扬起笑意,“还有县里的奖励,肥料和种子都有了,下一季的收成肯定差不了,社员们的收入能再涨一截,咱们也能安心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了知青点的小院门口,刚推开门,就看见大队书记老周站在院里,脸色有些凝重,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晏辰,晚卿,你们可回来了,有件事跟你们说。”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公社打来电话,说县里派了专项核查组,明天一早就到咱们大队,专门核查合作社的经营情况,说是要全面摸底,还要查咱们的资金流向、土地使用、社员分红,比上次的核查严多了。” 苏晚卿和顾晏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专项核查组?”顾晏辰皱起眉头,“刚核查完没半天,又来核查?还是县里直接派的,这不对劲啊。” “我也觉得不对劲。”老周点点头,脸上满是担忧,“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有人往地区行署写了举报信,比上次的还严重,说咱们合作社是变相搞单干,走资本主义路线,还说你们俩知青利用合作社牟取私利,腐蚀社员,问题大得很。” 苏晚卿的心猛地一沉,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资本主义路线?这帽子太大了,咱们明明是集体副业,符合国家政策,怎么会扣这么大的帽子?” “是啊,这帽子谁顶得住啊。”老周叹了口气,“我担心的是,这次来的不是普通干部,是地区行署派下来的,手里的权力大,要是真被他们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合作社不仅要被查封,你们俩知青也得受处分,说不定还要被发配到偏远农场,这辈子都毁了。” 顾晏辰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肯定是李副主任的人,或者是他的亲戚朋友,上次他被停职,不甘心,就往更高的地方举报,想把咱们往死里整。这次的举报,比上次更狠,直接扣政治帽子,就是想一棍子打死。” “那可咋办啊?”苏晚卿的手心冒出冷汗,政治问题,比经济问题严重百倍,哪怕合作社清清白白,也经不起这样的污蔑。 第50章 人心齐 “别慌。”顾晏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给她安定的力量,“咱们合作社是集体所有,账目公开,社员分红,全程符合政策,没有半点资本主义的影子,只要咱们把所有材料准备好,让社员们做好准备,当面作证,就不怕他们查。再说,县里已经给咱们发了试点批文,这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地区行署也不能不讲道理。” 老周点点头:“晏辰说得对,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今晚我就开社员大会,跟大伙说明情况,让大伙明天都过来作证,把合作社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不能让你们俩受委屈,也不能让合作社毁了。” “麻烦周书记了。”苏晚卿感激地说。 “不麻烦,合作社是全大队的希望,我肯定要守着。”老周摆摆手,“我现在就去喊社员,你们俩赶紧把所有材料再整理一遍,账本、批文、合同、分红记录、社员签字,都备齐,别出一点差错。” 老周走后,苏晚卿和顾晏辰赶紧回到屋里,把所有材料都拿出来,一页一页地核对,一遍一遍地整理,连一个字、一个手印都不放过,确保万无一失。 夜色渐渐浓了,知青点的灯一直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两人忙到深夜,眼睛都熬红了,才把所有材料整理好,整整齐齐地放在木桌上,用布盖好。 “歇会儿吧,忙了一天了。”顾晏辰给苏晚卿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 苏晚卿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喝了一口热水,才稍稍暖和过来:“明天就要来了,我心里还是慌,政治帽子太吓人了。” “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顾晏辰坐在她身边,语气坚定,“咱们没做错事,没走歪路,一心为社员,为集体,不管是谁来查,不管扣多大的帽子,咱们都问心无愧。就算真的有麻烦,我也会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苏晚卿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发红:“我不要你一个人扛,咱们是一起的,要扛一起扛。” 顾晏辰笑了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一起扛,咱们一定能扛过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苏晚卿起身去开门,看见张婶、刘大哥、王大爷等十几个社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窝头、咸菜、鸡蛋,都是家里最好的东西。 “晚卿,晏辰,我们知道你们忙,没吃饭,给你们送点吃的。”张婶走进来,把手里的窝头放在桌上,“我们都听周书记说了,明天县里的人要来,我们都商量好了,明天天不亮就去大队部等着,谁敢污蔑合作社,污蔑你们,我们就跟谁拼命!” 刘大哥也说:“对!我们全大队的人都给你们作证,合作社是集体的,是为大伙好的,不是啥资本主义,谁也别想冤枉你们!” 王大爷磕了磕烟袋:“孩子,别怕,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谁也别想动合作社一根手指头,别想动你们俩一根手指头。” 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社员,看着他们手里热腾腾的窝头和鸡蛋,苏晚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顾晏辰也红了眼眶,对着社员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伙,有你们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傻孩子,跟我们还客气啥。”张婶抹了抹眼角,“你们是为了我们,我们自然要护着你们,咱们是一家人,心要往一处想,劲要往一处使。” 社员们坐了一会儿,叮嘱他们好好休息,才陆续离开。知青点的小院里,只剩下苏晚卿和顾晏辰,桌上摆着社员们送来的吃食,暖烘烘的,暖透了心窝。 夜深了,整个红旗大队都安静下来,只有合作社的仓库和大队部的灯,还亮着,有人在默默守着,等着明天的到来。 天刚擦黑透,红旗大队的狗叫声就稀稀拉拉淡了下去,西北风卷着点碎霜气,刮过村头的老槐树,枝桠晃得沙沙响,落在土路上一层薄薄的凉。知青点那盏十五瓦的灯泡还亮着,昏黄的光把窗纸映得暖融融的,屋里头苏晚卿和顾晏辰还在对着一桌子材料翻来覆去地核对,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桌上摊着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公社盖了红章的无公害蔬菜试点批文、合作社从成立到现在整整八个月的流水账本,一笔一画都是苏晚卿记的,连买一根麻绳、半斤菜籽的钱都标得清清楚楚;还有社员们按了红手印的分红记录、土地使用台账、跟供销社签的蔬菜供货合同,边角都被翻得卷了边,摸上去糙乎乎的,全是日子磨出来的印子。 苏晚卿趴在桌上,指尖点着账本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对,眼睛熬得通红,眼尾都泛着血丝,鼻尖冻得冰凉,时不时吸一下鼻子。顾晏辰坐在她旁边,把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大衣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混着点淡淡的皂角味,一下子就把凉气挡在了外头。 “别熬太狠了,数字都对三遍了,错不了。”顾晏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太阳穴,力道轻轻的,“账目全是公开的,每个月都在大队部墙上贴榜,社员们都看着呢,分红一分没少,土地全是集体的,咱们连一根公家的菜苗都没往自己兜里揣过,怕啥。” 苏晚卿靠在椅背上,蹭了蹭他的手,声音有点哑:“我不是怕查账,我是怕他们故意找茬。资本主义路线这帽子,多大啊,扣下来,合作社没了,社员们刚有点盼头的日子又要塌了,咱们俩倒是无所谓,可对不起大伙啊。你没听见下午王大爷、张婶他们说的话吗?一个个都把心掏给咱们了,咱们要是护不住合作社,咋有脸见人。” 她说着,眼圈又有点红,拿起桌上社员们送来的窝头,还是温乎的,是张婶晚上新蒸的,玉米面掺了点白面,香得很,还有两个煮鸡蛋,壳都剥好了,搁在粗瓷碗里,黄澄澄的。顾晏辰拿起一个鸡蛋,递到她嘴边:“先吃点,不吃饱哪有力气扛事。放心,周书记已经去开社员大会了,大伙心都齐,明天真要是有人来歪缠,全大队的人都能站出来说话,法不责众,更何况咱们占着理,县里还有批文,地区来的人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苏晚卿张嘴咬了一小口鸡蛋,蛋黄绵密,香得很,心里那点慌慌的劲儿,被这一口热乎气压下去不少。她抬头看顾晏辰,他眉眼硬朗,眼神亮得很,哪怕遇上这么大的事,也没半分怯意,就像棵扎了深根的白杨树,风再大也晃不倒。跟他待在一块儿,就觉得天塌下来都有个靠处,心里踏实。 第51章 如何应对? “嗯,吃。”苏晚卿点点头,拿起窝头啃了一口,玉米面的甜香在嘴里散开,“等这事过去了,咱们把新品种的甜玉米、甜椒都种上,等收了菜,拉到县城去卖,给大伙多分点红,让家家户户都能吃上白面馍,穿上新棉袄。” 顾晏辰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想得挺远,不过准能成。咱们一步步来,先把明天这关过了,后面的好日子,跑不了。” 两人就着咸菜,啃着窝头,吃着鸡蛋,简单的一口吃食,却比啥山珍海味都暖心。吃完了,顾晏辰把碗收拾了,去灶房烧了点热水,端过来给苏晚卿洗手洗脸,水烫乎乎的,泡得手和脸都暖烘烘的,寒气全散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压低了嗓子说话,是周书记开完社员大会过来了,一推门,脸上带着点疲惫,却又透着股精气神,手里还攥着个小本本,上面记满了字。 “晏辰,晚卿,跟你们说下大会的情况。”周书记往板凳上一坐,拿起顾晏辰递过来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半缸子凉水,抹了把嘴,“全大队一百多户,能来的全来了,老的小的,连拄着拐的李奶奶都让人扶着来了。我把明天地区核查组来的事一说,大伙当场就炸了,都说要给你们作证,谁也不能让合作社黄了。” 他翻了翻手里的小本本,指着上面的名字:“你看,各小队的组长都表了态,明天天不亮就集合,去大队部等着。男劳力都商量好了,把合作社的菜地、仓库、账本都守好,女的准备好茶水、板凳,老人们负责给核查组讲合作社的好处,娃娃们都不乱跑,不给咱们添乱。还有,王大爷牵头,把之前分红的榜、种菜的记录,全都重新贴在大队部墙上,明晃晃的,让他们一看就明白。” 苏晚卿听得心里一热,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周书记,麻烦你了,也麻烦大伙了,其实咱们自己能应付,不用让大伙都跟着熬。” “啥麻烦不麻烦的!”周书记把眼一瞪,声音都提高了点,又赶紧压下去,“合作社是咱们红旗大队的命根子,你们俩是咱们的主心骨!要是合作社没了,咱们大队又得回到以前吃糠咽菜的日子,工分挣不着,娃娃们上不起学,老人看病没钱,那日子咋过?李建国那狗东西自己渎职被停职,还不甘心,想拉着咱们全大队陪葬,门都没有!” “我跟大伙说了,明天核查组来了,不问话还好,一问话,所有人都实话实说,合作社咋成立的,菜咋种的,钱咋分的,一分一毫都不藏着。谁要是敢歪曲事实,给咱们扣帽子,咱们就跟他理论,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咱们占着理,怕啥!” 顾晏辰点点头:“周书记想得周全,有大伙在,咱们底气足。对了,核查组是地区直接派的,来的人肯定懂政策,咱们把批文、政策文件都准备好,跟他们对着政策说,不吵不闹,就摆事实、讲道理,他们要是硬来,咱们就往县里、往省里反映,总有讲理的地方。” “对,就这么办!”周书记一拍大腿,“我今晚也不回去了,就在大队部守着,把材料再理一遍,灯一直亮着,让那些想搞鬼的人看看,咱们红旗大队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又聊了半个多时辰,周书记才起身走了,脚步匆匆,手里的小本本攥得紧紧的。屋里的灯还亮着,顾晏辰把材料重新整理好,用一块干净的粗布盖好,放在柜子里锁上,钥匙挂在苏晚卿的脖子上,贴身放着,稳妥。 “睡会儿吧,顶多睡三个时辰,天就亮了。”顾晏辰把炕铺好,铺的是社员们送的干草,软乎乎的,“我在外面守着,有动静我喊你。” 苏晚卿拉住他的手:“一起睡,你也熬了一天了,不睡撑不住。咱们挤一挤,没事。” 顾晏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点点头,吹了灯,和衣躺在炕上。屋里黑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淡淡的,洒在炕沿上。两人靠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安安静静的,刚才的慌乱和不安,都被这片刻的安稳抚平了。 “晏辰,你说,明天会不会真的没事?”苏晚卿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怯。 “会。”顾晏辰握住她的手,掌心紧紧的,“一定会。咱们没做错事,老天都看着,社员们也看着,邪不压正,这句话永远错不了。” 苏晚卿嗯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闭上眼睛,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就听见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有人小声说话,是社员们自发来守夜了,有男的,有女的,扛着锄头、铁锹,守在合作社和大队部门口,一声不吭,就像一道道沉默的墙,护着他们拼了命建起来的希望。 顾晏辰轻轻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心里又酸又热。这些朴实的庄稼人,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却知道谁对他们好,谁是真心为他们过日子,就拼了命地护着。有这样的社员,有这样的人心,再大的风雨,也扛得过去。 他轻轻躺下,把苏晚卿的手攥得更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明天来的是谁,不管扣多大的帽子,他都要护着晚卿,护着合作社,护着全大队的人,绝不让任何人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夜越来越深,霜气更重了,可红旗大队的每一盏亮着的灯,每一个守夜的人影,都透着一股滚烫的热气,把寒夜的冷,全都驱散了。没人说话,没人偷懒,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天快亮,等着迎接明天的核查,等着守住属于他们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鸡叫头遍了。村头的老槐树底下,已经有人影在动,扛着工具的,抱着板凳的,端着热水壶的,一个接一个,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第52章 核查组进村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太阳还没跳出山头,只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淡红色,红旗大队的大队部院子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男人们站在前面,个个腰板挺直,手里攥着锄头、扁担,不是要闹事,就是想站得稳当点,给核查组一个气势;女人们抱着孩子,拎着热水瓶、粗瓷碗,站在旁边,时不时给身边的老人掖掖衣角;老人们坐在板凳上,手里攥着烟袋、拐杖,眼神沉沉的,盯着大队部门口的路,就等着核查组来;娃娃们被大人管着,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不敢乱跑,也知道今天是大事,不能添乱。 合作社的账本、批文、分红榜,整整齐齐地摆在大队部的八仙桌上,盖着干净的红布,周书记站在桌子旁边,背着手,脸色严肃,时不时往村口的方向望一眼,心里既紧张又坚定。苏晚卿和顾晏辰站在他身边,苏晚卿手里攥着材料袋,指尖微微用力,却没半分怯色;顾晏辰身姿挺拔,目光锐利,扫过院子里的社员,每一个人都跟他对视,点头示意,那是无声的支持,是沉甸甸的底气。 “周书记,你说那核查组啥时候来啊?”张婶抱着热水瓶,凑过来小声问,“我烧了满满一壶开水,还有茶叶,都是家里最好的,来了先让他们喝口热水,慢慢说,别一上来就扣帽子。” “快了,公社说一早到,估摸着就在路上了。”周书记咽了口唾沫,“记住,待会来了,都别吵别闹,就实话实说,问啥答啥,不添油加醋,也不藏着掖着,咱们占理,不怕说。” “放心,我们都记着呢!”刘大哥瓮声瓮气地说,他个子高,站在最前面,像一堵墙,“谁要是敢胡说八道,说合作社是资本主义,我第一个不答应!咱们种的菜是给集体挣工分,分红是大伙一起分,一分钱没进私人腰包,这要是资本主义,那啥是社会主义?” 王大爷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灰,慢悠悠地说:“年轻人别毛躁,咱们跟他们讲道理,政策摆着,事实摆着,社员们都看着,他们想歪缠也缠不了。真要是不讲理,咱们还有县里的批文,还有公社刚下的表彰,难不成地区的人,还能比县里、比政策大?” 大伙都点头附和,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还有偶尔的咳嗽声,所有人都在等,等着核查组的到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村口传来了汽车的马达声,不是公社那种突突突的拖拉机,是吉普车的声音,呜呜的,越来越近。院子里的人瞬间都站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村口。 很快,一辆绿色的吉普车顺着土路开了进来,碾过地上的碎霜,停在大队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都戴着黑框眼镜,脸色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笑意,手里拎着黑色的公文包,正是昨天下午在土路上盯着红旗大队的那两个人。 后面还跟着公社的一个干事,脸色尴尬,跟在两人身后,不敢说话,显然是被派来带路的。 两个核查组的人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院子里密密麻麻的社员,眉头皱了起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看起来像是领头的,清了清嗓子,语气生硬:“我们是地区行署派来的专项核查组,我姓陈,这位是老王,今天来核查红旗大队惠民合作社的经营情况,无关人员请离场,不要围堵,妨碍公务!” 这话一落,院子里的社员立马不乐意了,嗡嗡地议论起来。 “啥无关人员?合作社是我们的,我们都是社员,咋就无关了?” “就是!我们要看着,不能让你们乱查,乱扣帽子!” “我们不围堵,就站在这儿听,不行吗?” 陈组长脸色更沉了,厉声说:“这是公务核查,按规定,只跟合作社负责人、大队干部对接,闲杂人等一律回避!再不离开,我们就按扰乱公务处理!” 周书记赶紧上前一步,挡在社员前面,陪着笑,却语气坚定:“陈组长,王同志,不好意思,这些全是合作社的社员,合作社是集体所有,他们都是当事人,有权利在场。咱们不吵不闹,就听着,绝不耽误你们核查,你看行不?” “不行!”陈组长一口回绝,“规定就是规定,必须回避!” 顾晏辰上前一步,站在周书记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陈组长:“陈组长,既然是专项核查,就是要查清事实。合作社是集体经营,账目、分红、生产全都是公开的,社员们全程参与,最清楚情况。你们要是只跟我们对接,查出来的结果,社员们不信,你们也难服众。不如让大伙在场,你们问,我们答,社员们也能作证,这样查出来的结果,才真实可信,你说对不对?” 他说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没有一点怯意,陈组长一时竟没话说,愣了一下,旁边的王干事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了句什么,陈组长才哼了一声,勉强松口:“行,那就站在边上,不许说话,不许插嘴,谁敢乱嚷嚷,立刻清出去!” 社员们都憋着气,却也没再闹,乖乖地往两边站了站,留出中间的空地,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核查组的人,生怕他们搞小动作。 陈组长和王干事走进大队部,往八仙桌旁的椅子上一坐,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打开来,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笔记本、钢笔,架势摆得十足。 “苏晚卿、顾晏辰,是吧?”陈组长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带着审视,“有人举报你们,打着集体合作社的旗号,变相搞单干,走资本主义路线,私自侵占集体资产,利用知青身份牟取私利,腐蚀社员,有没有这回事?”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的社员立马炸了,张婶忍不住喊了一声:“胡说八道!纯属污蔑!” “闭嘴!”陈组长猛地一拍桌子,“再说话就出去!” 张婶气得脸通红,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只能憋着气,狠狠瞪着陈组长。 第53章 翻账本 苏晚卿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不慌不忙:“陈组长,我们没有搞单干,没有走资本主义路线,更没有侵占集体资产、牟取私利。合作社从成立到现在,全是集体所有,土地是大队的集体土地,种子、肥料是集体出资买的,种菜是社员们集体出工,记工分,收成全部归集体,卖菜的钱除了留一部分做周转资金,剩下的全部分给社员,每个月都在大队部贴榜公示,所有人都能看见,没有一分钱进我和顾晏辰的私人腰包。” 她说着,把桌上的红布掀开,把账本、批文、分红记录、土地台账一样一样摆出来,推到陈组长面前:“这是县里发的无公害蔬菜试点批文,盖了红章,符合国家政策;这是八个月的流水账本,每一笔收入支出都有记录,有经手人签字;这是社员分红记录,每个人都按了红手印;这是土地使用证明,全是集体耕地,没有一分私地。你可以随便翻,随便查,每一笔都能对得上。” 陈组长拿起账本,翻了几页,看得很仔细,眉头越皱越紧,却没找出一点错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画,工整细致,连几分钱的零头都记着,根本挑不出毛病。 王干事也拿起批文看了看,是县里农业局正式下发的文件,公章清晰,合规合法,根本挑不出问题。 陈组长不死心,放下账本,看向院子里的社员,指着王大爷:“你,过来,说说,合作社是不是他们俩私自搞的?是不是赚了钱都进他们兜里了?” 王大爷拄着拐杖,慢慢走过去,站在桌子前,腰板挺得笔直,烟袋往桌上一放,声音沙哑却有力:“陈同志,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合作社是全大队社员一起商量着成立的,不是晚卿、晏辰私自搞的。这俩孩子,从城里来咱们大队当知青,不怕苦不怕累,天天泡在地里,教我们种菜、施肥、治虫,把以前长不好的菜地,打理得绿油油的,菜卖了钱,全部分给我们,他们俩一分没多拿,跟我们一样挣工分,有时候还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队里的娃娃吃。” “你说他们牟取私利?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孩子!他们要是想捞好处,用得着天天蹲在地里晒得黝黑,用得着熬通宵给我们写种植说明?我们社员的眼睛是雪亮的,谁真心对我们好,我们心里清楚!你说合作社是资本主义?我们集体种地,集体分红,这是社会主义的集体副业,是政策允许的,你不能乱扣帽子!” 王大爷的话,说得实实在在,院子里的社员纷纷点头,附和着喊:“对!王大爷说得对!” “他们俩是好人!是为我们好!” “合作社是集体的,不是私人的!” 陈组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指着刘大哥:“你说,他们是不是逼着你们干活,是不是克扣你们的工分和分红?” 刘大哥大步走过去,瓮声瓮气地说:“逼着干活?我们巴不得多干点!以前没合作社,我们一天挣不了几个工分,现在有了合作社,菜种得好,工分翻了倍,分红也多,家家户户都能吃上白面馍,我们高兴还来不及,谁会觉得被逼着干?工分、分红,全是公开的,一分没克扣,谁要是不信,随便问,随便查!” 他说着,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晒出来的黑印子:“你看,这都是在菜地里晒的,我们心甘情愿,不是被逼的!合作社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谁想毁了合作社,我们就跟谁拼命!” 陈组长又接连问了好几个社员,张婶、李婶、年轻的后生、上学的娃娃,每个人说的都一样,全是夸合作社好,夸苏晚卿、顾晏辰好,没有一个人说半句坏话,反而把举报信里的内容,驳得一干二净。 王干事悄悄凑到陈组长耳边,小声说:“老陈,看来这举报信是假的,全是污蔑,社员们心齐得很,材料也全合规,咱们再查也查不出问题,要是硬扣帽子,肯定闹大,到时候咱们不好交代。” 陈组长脸色难看,心里也清楚,这次的举报纯粹是挟私报复,李建国被停职不甘心,找人写了诬告信,想把苏晚卿、顾晏辰往死里整,可没想到人家合作社干干净净,社员们还这么齐心,根本无从下手。 他沉默了半天,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看向苏晚卿和顾晏辰,语气缓和了一点,却还是端着架子:“经过初步核查,惠民合作社账目清晰,经营合规,属于集体副业,符合国家相关政策,不存在变相单干、资本主义路线、牟取私利等问题。举报内容失实,属于恶意诬告,我们会把核查结果如实上报地区行署,同时追究诬告人的责任。” 这话一落,院子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比上次赵组长宣布结果的时候还要响! 社员们跳着、笑着、拍着手,喊着:“太好了!核查组说咱们合规!” “合作社保住了!没人能污蔑咱们了!” “晚卿、晏辰,好样的!” 张婶激动得抹眼泪,端起热水瓶,给陈组长和王干事倒了满满两碗热水:“同志,喝口水,喝口水!误会解开了就好,误会解开了就好!” 陈组长和王干事看着眼前热情朴实的社员,看着一张张真诚的笑脸,脸上的冰冷终于褪去,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水,烫乎乎的,暖到了心里。 顾晏辰和苏晚卿相视一笑,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阳光跳出山头,金灿灿的,洒在大队部的院子里,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清香和社员们的欢声笑语。 周书记哈哈大笑,拍着顾晏辰和苏晚卿的肩膀:“我就说,邪不压正,咱们占着理,啥都不怕!走,今天中午,大队食堂杀只鸡,蒸白面馍,犒劳大伙,也招待两位同志!” 陈组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按规定,吃工作餐,不能搞特殊。不过,你们合作社办得好,是真正的集体副业,我们回去一定如实上报,还要把你们的经验推广出去,让其他大队也学学!” 第54章 暴雨成灾 核查组走的第二天,天就变了脸。 原本还响晴白日的,晌午刚过,西边的乌云就往头顶压,风刮得树梢呜呜响,院门口的柴火垛都被吹得直晃荡。 苏晚卿正蹲在菜地里,给刚冒芽的小油菜匀苗,顾晏辰扛着锄头从地头过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晚卿,这天不对,怕是要下大雨,咱赶紧把地里的排水沟再清一遍,别让水漫了菜苗。” 苏晚卿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厚得密不透风,连只鸟都看不见,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西边那片低洼地的排水沟,前几天被泥沙堵了半截,要是下急雨,肯定淹。” 两人不敢耽搁,喊上刘大哥、王大爷几个壮劳力,扛着铁锹、拿着耙子就往地里冲。刚把排水沟挖开半尺深,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了,砸在脸上生疼,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跟天塌了个口子似的,往下倒。 “快往回跑!雨太大了!”顾晏辰扯着嗓子喊,雨水灌进嘴里,呛得人直咳嗽。 众人连滚带爬往大队部跑,浑身浇得透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站在屋檐下往外看,天地间全是白茫茫的雨帘,雨点砸在地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院子里的积水转眼就没过了脚脖子,顺着门槛往屋里渗。 张婶、李婶赶紧找来破麻袋、旧塑料布,堵在门口,又拿盆往外舀水,忙得脚不沾地。周书记披着蓑衣从外面冲进来,头发胡子全湿了,一脸急色:“这雨下得邪性!怕是要连下好几天,地里的菜苗悬了!” 果然,这雨一口气下了整整一夜,中间没停过。雷声轰隆隆滚过头顶,闪电把屋子照得雪亮,屋里的人都没睡踏实,苏晚卿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哗哗响,心里揪得慌,总觉得要出大事。 天刚蒙蒙亮,雨总算小了点,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顾晏辰一骨碌爬起来,套上湿衣服就往外跑:“我去地里看看!” 苏晚卿也赶紧跟上,等跑到合作社的菜地,两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低洼处的菜地全被淹了,浑浊的黄水漫过田埂,刚长到半尺高的黄瓜苗、豆角苗、小油菜,全泡在水里,东倒西歪,有的连茎叶都被冲断了,漂在水面上。地势高一点的地,也积了半指深的水,泥土被泡得稀烂,菜根都露在了外面,叶子蔫巴巴的,沾着厚厚的黄泥,看着就心疼。 “我的娘哎!这可咋整啊!”王大爷拄着拐杖赶来,一看菜地成了这样,拐杖往地上一顿,眼圈都红了,“辛辛苦苦种了俩月,眼看就要结瓜卖钱了,全毁了!全毁了!” 刘大哥蹲在田埂上,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早知道多挖几条排水沟,都怪我,没上心!” 社员们陆陆续续赶来,看着泡在水里的菜地,一个个唉声叹气,脸上全是愁容。张婶抹着眼泪:“这菜要是全死了,咱下半年的分红咋办?娃们的学费、家里的口粮,全指着这片地呢!” 苏晚卿蹲下来,扒开泥水,摸了摸菜根,还好,大部分根还活着,只是被泡得发软。她强压着心里的难受,站起身,声音稳稳的:“大伙别慌,菜苗还能救!先把积水排出去,再把歪的苗扶起来,培上土,撒点草木灰防烂根,只要精心打理,还能活过来!” 顾晏辰立刻附和:“晚卿说得对!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咱分工干!男劳力挖排水沟、抽水,女的扶苗、清泥巴,老人孩子帮忙捡漂在水里的残叶,赶紧动起来,晚了菜苗就真救不活了!” 众人一听,也打起精神,抄起家伙就忙活起来。雨还在下,泥水里又冷又滑,每个人的裤腿、鞋子全是泥,脸上淌着雨水和汗水,却没人喊累,都拼了命地救菜苗。 苏晚卿和顾晏辰跑前跑后,一会儿指挥挖沟,一会儿扶苗培土,忙得脚不沾地。可刚忙活了小半天,村里就出事了。 王大爷家的小孙子,才六岁,早上还跟着捡残叶,突然就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的全是清水和没消化的窝头,紧接着又拉了一裤子,稀水样的便,臭烘烘的。 “娃!你咋了?”王大娘吓得魂都飞了,抱着孙子直哭,“好端端的,咋又吐又拉?”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张婶家的大小子也开始上吐下泻,蹲在路边起不来,浑身发软,直冒冷汗。紧接着,刘大哥、李婶、干活的社员,一个接一个倒下,全是一样的症状:恶心、呕吐、肚子疼、拉稀,严重的连站都站不住,脸色蜡黄,眼窝都陷下去了。 不到半天,村里大半人都病了,大队部的院子里、屋子里,躺满了上吐下泻的人,哭喊声、呻吟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周书记急得团团转,派人去公社卫生院请医生,可雨还没停,山路被冲垮了,医生根本过不来。村里的赤脚医生老陈背着药箱跑遍了家家户户,翻遍了药箱,只有几片止泻药、止疼片,给人吃了根本不管用,该吐还是吐,该拉还是拉。 “这是闹瘟疫了?”老陈擦着汗,眉头拧成了疙瘩,“暴雨过后,水源被污染了,吃了脏水、脏东西,闹的急性肠胃病,再这么拉下去,人都要脱水出事啊!” 苏晚卿看着躺了一地的社员,一个个虚弱得不行,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哭都没力气了,心里跟刀割一样。她知道,这是暴雨冲了粪坑、烂泥,把井水、河水全污染了,病从口入,才闹起了集体的肠胃病,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 她悄悄拉着顾晏辰,走到没人的柴房,压低声音:“晏辰,普通药不管用,再拖下去要出事,我得用灵泉水熬中药,才能救大伙。” 顾晏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知道苏晚卿有不一样的本事,之前悄悄用灵泉水浇过菜,菜长得格外好,只是从没在外人面前露过。他赶紧点头:“我帮你守着,别让人看见,你需要啥药,我马上去找!” 第55章 灵泉救全村 苏晚卿点点头,她空间里存着大量草药:老陈皮、干姜、石榴皮、番石榴叶、马齿苋,都是治急性肠胃炎、止吐止泻的良药,再混上灵泉水,药效能翻好几倍,肯定能治好大伙。 她趁着没人注意,假装去灶房拿柴火,悄悄从空间里取出晒干的草药,又从灵泉里接了满满一瓦罐清澈的泉水,冰凉甘甜,跟普通的水完全不一样。 灶房里,李婶正烧着热水,浑身没力气,时不时捂着肚子想吐。苏晚卿走过去,扶着她:“李婶,你去歇着,我来烧火熬药,我娘以前教过我治拉肚子的偏方,管用。” 李婶实在撑不住,点点头,扶着墙出去了。苏晚卿赶紧关紧灶房门,把草药放进瓦罐,倒上灵泉水,架在柴火上熬。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混着灵泉水的清甜味,飘满了整个灶房。 熬了半个多时辰,药熬好了,黑乎乎的药汤,闻着有点苦,却带着一丝清甜。苏晚卿把药汤倒进干净的木桶里,又兑了点温水,怕太烫烫着人,然后喊顾晏辰进来帮忙。 “药熬好了,快,给大伙分着喝!”苏晚卿端着木桶,声音清亮,“一人一碗,趁热喝,喝了就不吐不拉了!” 社员们半信半疑,王大爷抱着小孙子,虚弱地问:“晚卿,这药能行?老陈的药都不管用啊。” “王大爷,放心,这是祖传的偏方,专门治暴雨后闹的肚子病,我娘以前在乡下,就用这个救过人。”苏晚卿笑着说,拿起粗瓷碗,舀了一碗药汤,吹凉了,先喂给小孙子。 小孙子抿了一口,皱着眉,有点苦,却没吐,苏晚卿哄着他喝完。没过一刻钟,小家伙就不喊肚子疼了,也没再吐,眼睛慢慢有了神,挣扎着要下地玩。 “有效!真有效!”王大娘惊喜地喊起来,“娃不闹了!不吐不拉了!” 众人一看,立马围了上来。苏晚卿和顾晏辰一人端碗,一人舀药,给每个人分药汤。老人、孩子、大人,一个个捧着碗,趁热喝下去,药汤下肚,暖暖的,顺着喉咙流到胃里,原本翻江倒海的肚子,立马就舒服了,恶心、腹痛的感觉一点点消失,也不再想上吐下泻了。 刘大哥喝了一碗,抹了抹嘴,站起来跺了跺脚:“神了!肚子不疼了,也不想拉了,浑身都有劲了!” 张婶喝了药,原本蜡黄的脸慢慢有了血色,笑着说:“晚卿这偏方太管用了,比卫生院的药还灵!我这腰也不酸了,肚子也舒坦了!” 不到两个时辰,喝了药的社员全好了,上吐下泻的症状全消了,一个个精神头回来了,又能说又能笑,躺了一地的人,全站了起来。 周书记走过来,握着苏晚卿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晚卿啊,你真是咱大队的救命恩人!要是没你,今天不知道要出多少事,这恩情,大伙记一辈子!” 王大爷拄着拐杖,对着苏晚卿深深鞠了一躬:“好孩子,谢谢你,救了咱全村人的命!” 社员们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感激的话,看着苏晚卿的眼神,满是敬佩和亲近。 苏晚卿赶紧扶着王大爷,笑着说:“大爷,别这么说,我也是大队的一份子,大伙好了,菜苗能救回来,比啥都强。” 顾晏辰站在一旁,看着苏晚卿被众人围着,眼里满是温柔和骄傲。他知道,这个姑娘,看似柔弱,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撑起一片天。 雨终于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照得湿漉漉的村庄、菜地闪闪发光,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病好的社员们,又拿起铁锹、锄头,往菜地走去,这次没人愁眉苦脸,一个个干劲十足。 “走!救菜苗去!咱人没事,菜苗也能救回来!” “晚卿救了咱的命,咱不能辜负她,把菜地打理好,合作社不能倒!” “对!挖沟排水,扶苗培土,下半年还要分红,给娃交学费呢!” 人群呼啦啦地往村外的菜地赶,刚才还病恹恹的一群人,这会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扛着小锄头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不能拖后腿。苏晚卿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刚才熬药的时候她还提着心,就怕灵泉水混着草药的效果出岔子,现在看来,一切都稳了。 顾晏辰走到她身边,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辛苦你了,要是没有你,今天这关真不好过。”苏晚卿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摇了摇头:“都是应该的,咱们既然在这个大队,就该互相帮衬,再说我也不想看着合作社刚有点起色,就被这场暴雨毁了。” 两人说着话,也跟着大部队往菜地走。路上还能看到路边的水沟里积满了雨水,哗啦啦地往低处流,地里的菜苗大多被雨水泡得歪歪扭扭,有的甚至直接趴在泥水里,看着就让人心疼。几个年轻小伙率先冲上前,拿起铁锹就开始挖排水沟,想把地里的积水尽快排出去,不然再泡下去,菜苗的根烂了,就算人没事,这一季的收成也全完了。 王大爷把小孙子交给老伴照看,也颤巍巍地走到菜地里,伸手扶起一棵倒伏的青菜,小心翼翼地把根部的泥土培实,嘴里还念叨着:“这些菜苗可是咱们的指望,可不能就这么没了,晚卿救了咱们的命,咱们就得把这些菜苗照顾好,不能让孩子白忙活。”旁边的社员听见了,也都纷纷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扶苗的扶苗,排水的排水,分工明确,没人偷懒。 苏晚卿走到菜地边,仔细看了看菜苗的情况,大部分菜苗只是倒伏,根部还完好,只要及时排水、扶正培土,缓个几天就能恢复过来,只有少部分被雨水冲得根系外露,需要格外细心打理。她顺手扶起几棵靠近水沟的菜苗,又叮嘱身边的社员,排水的时候别把菜苗的根挖断,培土要轻一点,别压坏了茎叶。 第56章 进城查探药材市场 一路颠簸了近两个时辰,太阳升到半空,才终于到了县城门口。县城比村里热闹多了,青砖铺的路,两旁是瓦房店铺,挂着各色招牌,卖早点的铺子冒着热气,油条、豆浆的香味飘过来,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叮铃铃响,吆喝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格外鲜活。 两人谢过李大哥,下了拖拉机,牵着自行车往药材市场走。苏晚卿还是第一次来县城的药材市场,顺着路人指的路,拐过两条街,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大家都听她的话,毕竟刚才就是她一碗药汤救了所有人,现在她说啥,大伙都觉得在理。周书记站在田埂上,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眼眶都有点发热,他当了这么多年书记,还是第一次见到社员们这么齐心,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晚卿这个姑娘。他走到苏晚卿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晚卿,你不光救了人,还稳住了咱们大队的心,有你在,咱们合作社肯定能越办越好。” 苏晚卿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弯腰继续打理菜苗。阳光越来越暖,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把身上被雨水打湿的潮气都蒸干了,空气里除了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多了几分菜苗的清香味。顾晏辰一直跟在她身边,她扶苗,他就帮忙培土,她指哪里,他就动手做什么,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旁边的社员看在眼里,都偷偷笑着,觉得这俩年轻人真是般配。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地里的积水排得差不多了,大部分倒伏的菜苗都被扶正培好土,整整齐齐地立在地里,看着又恢复了生机。社员们虽然出了一身汗,却没人喊累,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容,刚才的恐慌和虚弱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盼头。 有人坐在田埂上歇气,掏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啃了起来,还不忘招呼苏晚卿和顾晏辰:“晚卿、小顾,过来歇会儿,吃口馍垫垫,忙活一上午了。”苏晚卿摆了摆手,说自己不饿,让大家先休息,她再检查一遍菜苗的情况,确保没有遗漏。 把最后一片菜苗扶稳培好土,苏晚卿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眼,天边的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光洒在绿油油的菜畦上,看着格外喜人。顾晏辰递过一块粗布手帕,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累坏了吧,歇会儿,剩下的我来弄。” 苏晚卿接过手帕,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田埂边几株野生的马齿苋、蒲公英上,心里忽然一动。这次暴雨闹肠胃炎,全靠空间里的草药配灵泉水救了全村,老陈皮、干姜、石榴皮这些常用药,空间里存量再大,也有用完的一天,与其一直靠囤货,不如自己种药材,既能自用,还能拿到集市上换钱,给合作社多添条路子,也能让社员们多份收入。 她拉着顾晏辰蹲在田埂边,指尖点了点地上的野草,压低声音说:“晏辰,你看,这次救乡亲们的草药,大多是常见的家种药材,马齿苋、石榴皮、陈皮、干姜,还有黄芪、当归这些,咱们村的土地肥,气候也合适,要是专门辟出一块地种药材,不比种普通蔬菜赚得多?而且药材耐存放,不怕烂市,就算自己用,也能省不少钱。” 顾晏辰眼睛一亮,他向来信苏晚卿的眼光,更何况这次药材救命的事,他全程看在眼里,当即点头:“你说得对,蔬菜价低还容易坏,药材需求稳,要是种得好,确实是条好门路。不过咱不懂行情,不知道啥药材好种、值钱、好卖,也不清楚县里药材公司收不收、价格咋样,不能盲目种。” 苏晚卿点点头,眼里满是笃定:“我就是这么想的,明天一早咱去县城,逛逛药材市场,问问收购价,看看啥品种适合咱这土质,再问问老药农、药商,把门道摸清楚,回来再跟周书记商量,辟试验田试种。” 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就商量好,第二天天不亮就出发,赶最早的一班拖拉机去县城。傍晚回村,苏晚卿特意去跟周书记打了招呼,说要去县城打听药材种植的事,周书记一听就赞成,拍着大腿说:“晚卿,你这脑子就是活泛!咱大队光靠蔬菜不行,多一条路子多一份保障,你尽管去打听,需要大队帮忙的,尽管开口!” 回到住处,苏晚卿翻出空间里晒干的少量草药样本,马齿苋、干姜、老陈皮、石榴皮,还有几株野生黄芪、防风,用粗布包好,又准备了两个馍、一壶水,顾晏辰则检查了家里的自行车,给链条上了油,打气打足,怕拖拉机不好赶,骑车更稳妥。 第二天鸡叫头遍,天还蒙蒙亮,天边挂着几颗残星,两人就轻手轻脚起了床。苏晚卿穿了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扎着麻花辫,顾晏辰穿了件灰布中山装,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布包和干粮,两人踩着露水往村口走。 清晨的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格外清爽,路边的野草挂着露珠,沾湿了裤脚,远处的村庄还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鸣狗吠。走到村口,正好遇上赶早班拖拉机的李大哥,他看见两人,笑着喊:“晚卿、小顾,这么早去县城啊?” “是啊李大哥,去县里办点事。”苏晚卿笑着应道。 “快上来,捎你们一段,省得骑车累!”李大哥热情地招手,两人道谢后跳上拖拉机,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沿着泥泞的土路往县城方向开,路上渐渐有了赶早集的人,挑着菜筐、背着山货,热热闹闹的。 药材市场在一条老街上,两旁摆满了地摊,铺着粗布、油纸,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草药,根、茎、叶、花、果,应有尽有,有晒干的、新鲜的,堆得整整齐齐。摊主大多是附近的药农、山民,穿着粗布衣裳,守着摊子吆喝,还有穿着白大褂的药铺伙计、背着布包的药商,来回询价、看货,人挤人,热闹非凡。 第57章 家常草药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正宗野生黄芪,补气养血,价格实惠!” “自家种的当归,个头大、油性足,药厂都抢着收!” “陈皮、干姜、石榴皮,治拉肚子、暖胃,家用常备,便宜卖咯!” 吆喝声此起彼伏,苏晚卿拉着顾晏辰的手,小心翼翼地挤在人群里,眼睛不停打量着摊上的药材,对比自己带的样本,心里默默记着品种、品相。她先走到一个卖家常草药的老药农摊前,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戴着老花镜,正用秤称着干姜。 苏晚卿笑着上前,礼貌地问:“大爷,您这干姜怎么卖呀?还有老陈皮、石榴皮、马齿苋,收购价是多少?” 老大爷抬眼看了看两人,见是朴实的农村青年,语气和善:“干姜统货一毛五一斤,选货两毛;老陈皮三年陈的两毛五一斤,新皮一毛;石榴皮八分一斤,马齿苋干品七分。你们是想卖还是想买?” “我们是乡下大队的,想问问能不能自己种,种出来药材公司收不收?”顾晏辰接过话,语气诚恳。 老大爷放下秤,叹了口气:“种倒是能种,就是得看品种。家常的这些草药,需求量大,好种,就是价低;像黄芪、当归、党参这些,价高,但是难种,周期长,还得看土质气候,弄不好就赔本。县里药材公司常年收,但是要验品相,发霉、生虫、杂质多的,都不收,要么就压价。” 苏晚卿心里一喜,赶紧追问:“大爷,那咱这周边的土质,适合种啥家常药材?啥品种好养活、见效快、不愁卖?” 老大爷捋了捋胡子,仔细想了想:“要说好种又好卖的,首选马齿苋、蒲公英、干姜、老陈皮、石榴皮,这些都是家用常备药,诊所、药铺、药材公司都收,当年种当年收,不耽误地;还有紫苏、薄荷、荆芥,也是短平快,三个月就能收,价格虽然不高,但是产量大,稳赚不赔。要是想种贵点的,黄芪、防风、板蓝根也行,板蓝根抗病毒,最近几年需求量大,半年就能收,就是得注意防病。” 正说着,旁边一个穿蓝布褂的中年药商凑过来,听见两人打听种药材,笑着搭话:“你们是哪个大队的?想种药材啊?我是县药材公司的采购员,常年下乡收药,你们要是种得好,品相达标,我可以直接跟你们订合同,按市场价收,绝不压价!” 苏晚卿和顾晏辰对视一眼,都觉得运气好,遇上了正主。苏晚卿赶紧打开布包,拿出自己带的草药样本:“师傅您看,这是我们自己晒的马齿苋、干姜、陈皮,还有野生的黄芪,您看看品相咋样?” 采购员拿起样本,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点点头:“不错不错,这干姜干度足,无霉无杂,陈皮陈香够,马齿苋晒得透,比不少药农的货都好!尤其是这黄芪,野生的品相上乘,要是家种的能达到这个标准,价格能再高五分!” “那要是我们大队大面积种,您这边能全包吗?价格怎么算?”顾晏辰追问,语气带着急切。 采购员笑着说:“只要货好,多少都收!家常草药按市场价,板蓝根、黄芪这些,按等级定价,一等货、二等货、统货,价格差个三分五分的。你们先搞试验田,种个一两亩试试,成功了再扩大,我每个月都下乡收药,到时候直接去你们大队,省得你们跑县城。” 苏晚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声道谢,又跟采购员和老大爷聊了半个多时辰,问清楚了种植时间、施肥方法、病虫害防治、采收加工、晾晒储存的细节,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两人又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挨个摊位询价、看货、打听行情,把常见药材的收购价、种植难度、市场需求都摸得清清楚楚,还特意去了县里国营药材公司,问了集体种植的合作政策,得知大队集体种药材,不仅能优先收购,还能领少量种苗补贴,更是喜出望外。 逛到晌午,两人肚子饿得咕咕叫,找了个街边小摊,买了两碗热汤面、两个馍,坐在小板凳上吃起来。苏晚卿捧着热面,心里盘算着:先种短平快的家常草药,马齿苋、紫苏、薄荷、干姜,当年就能见收益,再试种板蓝根、黄芪,慢慢扩大规模,用灵泉水催芽、浇灌,产量和品相肯定比普通种植好,不愁卖不上价。 顾晏辰看着她眼里的光,笑着说:“别光想,慢慢来,先跟周书记商量,辟两亩试验田,咱亲自盯着种,有空间灵泉水帮忙,肯定能成。” 苏晚卿点点头,扒了一口面,笑着说:“嗯,等回去就跟大伙说,这次县城没白来,路子摸清楚了,咱大队以后不光有蔬菜,还有药材,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吃完面,两人又买了点板蓝根、黄芪的种苗样本,还有几本老旧的中药材种植小册子,才牵着自行车,往城门扣赶,准备坐下午的拖拉机回村。 从药材公司出来,街上的人更多了,日头升到头顶,晒得人暖洋洋的。苏晚卿手里攥着刚买的种植小册子,怀里抱着种苗样本,顾晏辰拎着布包,两人慢慢往集市口走,打算再逛逛,多问问几个药商,把行情摸得更透。 路过一家老字号药铺,门楣上挂着“回春堂”的木匾,门口摆着几个药屉,飘出浓郁的药香。苏晚卿停下脚步,拉着顾晏辰说:“咱进去问问老药工,咱这土质到底适合种啥,老药工懂行,说得准。” 两人走进药铺,铺子里干净整洁,靠墙立着满墙的药屉,写着各种药名,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药工正拿着小秤抓药,旁边坐着个穿长衫的老中医,正在给人诊脉。 等客人走了,苏晚卿上前,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老师傅,麻烦问您个事,我们是乡下大队的,想种点药材,不知道咱这周边的沙壤土,适合种哪些品种,好养活、收益稳?” 第58章 药材试验田 老药工放下秤,擦了擦手,打量了两人一眼,见他们态度诚恳,便放下手里的活,耐心说道:“咱这一带是沙壤土,疏松透气,不积水,最适合种根类和茎叶类药材。茎叶类的紫苏、薄荷、荆芥、马齿苋,当年播种当年收,三个月一茬,产量大;根类的板蓝根、防风、黄芪,半年到一年收,价格比茎叶类高;还有果类的石榴、山楂,既能吃又能入药,一举两得。” “那这些药材,好不好管理?怕不怕病虫害?”顾晏辰赶紧问,这是他最担心的,要是病虫害多,种不好就白忙活了。 老药工点点头,叮嘱道:“家常草药都皮实,少病虫害,只要注意排水、别积水,适时除草施肥就行。唯独板蓝根怕根腐病,黄芪怕蚜虫,种的时候多晒种,用草木灰拌种,能防病。采收的时候要趁晴天,及时晒干,别发霉变质,品相好才能卖上好价。” 苏晚卿听得认真,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又问:“老师傅,那集体种植,药材公司收,有没有啥讲究?比如纯度、干度、杂质含量?” “当然有。”老药工拿起柜台上的干姜样本,“你看这干姜,干度要到九成五,无霉点、无虫蛀、无泥沙杂质,断面色黄白、油性足,就是一等货,价格最高;要是潮、杂、霉,只能当次品,价低还不一定收。陈皮要三年以上陈货,新皮不值钱,马齿苋要晒干、无黄叶、无泥土,这些都是基本要求。” 两人又跟老药工聊了近一个时辰,从选种、育苗、移栽、施肥、采收,到加工、储存、分级,问得仔仔细细,老药工知无不言,还特意给他们写了几个简易的防病小方子,用草木灰、生石灰、大蒜汁就能防病,不用花钱买农药,特别适合农村大队种植。 从回春堂出来,苏晚卿心里更有底了,笑着对顾晏辰说:“这下好了,老药工说得明明白白,咱回去就按这个来,先种紫苏、薄荷、马齿苋、板蓝根,短平快,见效快,等试验田成功了,再带动社员一起种。” 顾晏辰笑着点头,替她擦了擦鼻尖的汗:“累不累?歇会儿,咱去集市上买俩烧饼,垫垫肚子,然后赶拖拉机回村,晚了就没车了。” 两人走到集市口的烧饼摊,买了四个焦香的烧饼,又买了一壶凉茶,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吃。烧饼外酥里软,撒着芝麻,香得很,苏晚卿咬了一口,笑着说:“等咱药材种成了,卖了钱,天天吃烧饼,还能买糖糕、油条,给村里的娃们也分点。” 顾晏辰看着她笑,眼里满是温柔:“不止吃的,等赚了钱,给大队修条水泥路,再盖个卫生室,以后乡亲们生病,不用再跑老远,也不用怕没药吃。” 苏晚卿眼睛一亮,这正是她心里想的,点点头:“对,咱不光要赚钱,还要让大队越来越好,让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这次种药材,就是第一步,有空间灵泉水帮忙,药材长得好、品相高,肯定能卖上好价钱,咱的计划肯定能成。” 吃完烧饼,两人赶紧往拖拉机停靠的地方赶,正好遇上下午回村的拖拉机,司机是个熟脸,看见两人,笑着喊:“快上来,再晚就走不了了!” 两人跳上拖拉机,找了个角落坐下,拖拉机“突突突”地启动,沿着土路往回开。路上,苏晚卿靠在顾晏辰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庄,手里紧紧攥着种植小册子和种苗样本,心里满是期待。 顾晏辰轻轻揽着她的肩,低声说:“回去先跟周书记开个社员大会,把县城打听的行情、种植计划说清楚,让大伙心里有底,愿意种的就加入试验田,大队出地、出苗,咱出技术,赚了钱按工分分红,谁都不吃亏。” “嗯,就这么办。”苏晚卿点点头,“咱先辟两亩试验田,就在菜地旁边,土质好,浇水方便,我用灵泉水拌种、浇灌,保证出苗率高、长势好,不出三个月,就能看到成效。” 一路聊着,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村庄渐渐映入眼帘。拖拉机开到村口,两人下车,谢过司机,推着自行车往大队部走,路上遇上不少收工的社员,都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晚卿、小顾,从县城回来了?打听咋样?” “药材能种不?咱大队要是能种药材,以后就多份收入了!” 社员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眼里满是期待。苏晚卿笑着说:“放心吧,行情打听清楚了,能种,好养活、不愁卖,等明天开大会,跟大伙细细说!” 众人一听,都喜出望外,纷纷说:“太好了!晚卿你说咋种,咱就咋种,都听你的!” 走到大队部,周书记正在等他们,看见两人回来,赶紧迎上来:“咋样?行情咋样?能种不?” 苏晚卿把布包放在桌上,拿出样本、小册子,一五一十地把县城打听的情况说了:家常草药收购价、适合种植的品种、种植周期、药材公司收购政策、老药工的技术叮嘱,还有集体种植的合作方式,说得明明白白。 周书记越听越高兴,拍着桌子说:“好!太好了!这路子选得准!短平快,稳赚不赔,还能带动大伙增收,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一早开社员大会,宣布试验田计划,地我来划,就在菜地东侧,两亩好地,专门种药材!” 苏晚卿笑着补充:“周书记,咱先小规模试种,种紫苏、薄荷、马齿苋、板蓝根,当年收当年见效,等成功了,再扩大面积,带动家家户户种,到时候药材公司上门收购,咱不用跑县城,省心又省力。” “行!都听你的!”周书记爽快地答应,“技术你把关,劳力大队安排,记工分分红,公平合理,谁都没意见!” 商量完计划,天色已经黑了,两人回到住处,苏晚卿把种苗样本放进空间,用灵泉水浸泡催芽,又整理好种植笔记,把今天打听的所有细节都记下来,生怕遗漏。 顾晏辰烧了热水,递给她一盆洗脸水,笑着说:“别忙了,早点歇着,明天还要开大会,这一天跑下来,累坏了。” 第59章 种桔梗和五味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公鸡刚叫罢头遍,苏晚卿就醒了。 顾晏辰早就把火灶烧上了,锅里温着热水,灶台上还摆着昨晚剩下的半个窝头,切了点咸菜丝,简单却热乎。 “醒了?快洗把脸,等会儿社员大会八点就开,咱得提前去大队部准备准备。”顾晏辰把毛巾递过来,毛巾被火烤得暖烘烘的,贴在脸上舒服得很。 苏晚卿揉了揉眼睛,伸手就往空间里摸,昨晚泡在灵泉水里的种子已经鼓出了小白芽,嫩生生的,看着就喜人。 “你看,灵泉水就是管用,一夜就冒芽了。”她把装着种子的瓷碗捧出来,顾晏辰凑过去一看,果然芽尖嫩白,精神得很。 “这下更稳了。”顾晏辰笑着帮她把瓷碗放好,“昨晚我想了想,老药工说的紫苏薄荷虽然快,但咱不如再加俩值钱的稳当品种——桔梗跟五味子,你觉得咋样?” 苏晚卿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我正想跟你说这个!桔梗是根类药材,价格比板蓝根高,耐储存,药材公司抢着要;五味子是藤本,能搭架子种,不占好地,挂果能收好几年,属于一次栽种长期受益,比种一季庄稼划算多了!” “就是这个理!”顾晏辰点点头,往灶里添了根柴,“咱试验田一共两亩,一亩种紫苏、马齿苋这些快销的,另一亩就种桔梗跟五味子,长短结合,赚快钱也攒长钱,社员们看着也更有盼头。” 两人边吃早饭边唠,把品种、地块、分工都捋得清清楚楚,等天彻底亮透,村里的大喇叭就“吱呀吱呀”响了起来,周书记的大嗓门传得满村都是: “全体社员注意啦!全体社员注意啦!八点准时到大队部开大会!商量种药材挣钱的大事!一个都别落下!” 声音一落,村里顿时热闹起来。 锄头往墙根一靠,水盆往院里一放,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揣着馍、端着碗,三三两两往大队部赶,路上全是议论声。 “听说晚卿跟小顾从县城回来了,药材能种!” “真能挣钱?咱可别白忙活一场!” “晚卿那丫头靠谱,小顾也实在,跟着他俩干错不了!” 等苏晚卿跟顾晏辰走到大队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老头老太搬着小板凳坐前排,小伙子大姑娘站后边,连几岁的小娃娃都扒着门框看热闹。 周书记看见两人进来,赶紧往桌上让:“可算来了,大伙都等急了,快给大伙说说!” 苏晚卿也不怯场,往桌子前一站,笑着冲大伙拱拱手:“叔伯婶子、大哥大姐们,让大家久等了!昨天我跟晏辰跑了县城回春堂,问了老药工,也打听了药材公司的收购价,咱这地,能种!好种!还能卖上钱!” 话音一落,院子里顿时炸了锅,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能种?” “那咱种啥?好伺候不?” “卖不出去咋办?” 苏晚卿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大伙安静了,才接着说:“咱不搞虚的,先小规模试种,两亩试验田,分两拨种。一拨种紫苏、薄荷、马齿苋,三个月就能收,当年就能见回头钱;另一拨,咱种桔梗跟五味子!” 底下有人立刻喊:“晚卿,桔梗是啥?五味子又是啥?咱没种过啊!” 说话的是村东头的王婶,一辈子跟庄稼打交道,药材只听过没种过。 苏晚卿笑着解释:“王婶,桔梗就是咱常说的包袱花根,能入药能做菜,脆生生的,药材公司收得贵,晒干一斤能顶三斤玉米;五味子是爬藤的,结小红果子,酸溜溜的,那才是值钱货,种一次能结好几年果,稳得很!” “那好不好伺候?要不要买农药化肥?咱可没钱往里搭!”又有人喊。 顾晏辰接过话头,声音清亮:“大家放心,技术全由我跟晚卿包了,不用大家花一分钱买农药。老药工给了土方子,草木灰、生石灰、大蒜汁就能防病,都是咱村里现成的东西。种子大队出,地大队出,劳力记工分,赚了钱全按工分分红,一分工钱一分收获,谁都不吃亏!” 这话一说完,底下立马有人拍大腿。 “好!这个好!不搭本钱只出力,稳赚!” “晚卿、小顾,你俩说咋干,咱就咋干!” “我报名!我家仨壮劳力,全上!” 周书记看大伙热情高,一拍桌子:“安静!听晚卿把话说完!” 苏晚卿接着道:“试验田就划在菜地东侧那两亩肥地,浇水方便,土质也好。今天散会之后,男劳力去翻地、耙地,女劳力跟着我挑种子、拌种,用草木灰拌一遍,再用我配的水浸一遍,保证出苗率百分之百!” “晚卿,那五味子咋种?那不是爬藤吗?搭架子不费劲?”村西头的李大爷叼着烟袋问,他是村里种地的老把式,经验最足。 “李大爷问得好!”苏晚卿笑着点头,“五味子咱先育苗,等苗长起来,就在地边栽木桩、拉铁丝,搭简单的架子就行,不用费多大功夫,藤蔓爬上去,通风透光,结的果子又多又好。桔梗就跟种萝卜差不多,挖沟撒种,盖层薄土,保持湿润,十来天就出苗,平常除除草、松松土就行,比种棉花省心多了!” 有人又担心:“那药材收了,真有人来收?别到时候堆在家里烂掉!” 顾晏辰接过话:“这个我跟晚卿也打听好了,县城药材公司常年收购,只要干度够、无杂质、无霉变,人家上门拉货,当场给钱!咱先种一季,让大家看看实打实的钱,到时候咱再扩大面积,家家户户都种!” 院子里顿时一片欢呼,老头老太笑得合不拢嘴,小娃娃们跟着瞎起哄,整个大队部热闹得像过年。 周书记站起来宣布:“既然大伙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开始,翻地、整地、拌种,明天正式下种!苏晚卿全权负责技术,顾晏辰负责劳力安排,谁要是偷懒耍滑、不听指挥,别怪我扣他工分!” “放心吧周书记!” “咱保证好好干!” 大会散了,社员们没一个回家偷懒的,扛着锄头、拿着铁锹,呼啦啦往菜地东侧的地块赶,比往年分地还积极。 王婶拉着苏晚卿的手不放:“晚卿啊,你可真是咱村的福星,以前咱就守着几亩薄地,现在能种药材挣钱,多亏了你!” “王婶,这是咱一起干的,等卖了钱,大家都能多分红,到时候给娃买新衣裳,给家里添点细粮!”苏晚卿笑着说。 李大爷也凑过来,烟袋锅往鞋底一磕:“晚卿,你放心,翻地整地的活交给我们这些老骨头,保证给你整得平平整整,土块都敲碎,不耽误一粒种子出苗!” 苏晚卿心里暖烘烘的,看着眼前这群朴实热情的社员,干劲更足了。 顾晏辰已经把劳力分好了,壮劳力翻地,半大孩子捡石头,妇女们围在大队部的空场上,等着拌种。 苏晚卿把提前准备好的草木灰、生石灰拿出来,按照老药工说的比例,一点点拌进种子里,又悄悄把灵泉水兑进清水盆,让大家蘸着拌种。 “晚卿,你这水里加了啥?闻着有点甜丝丝的。”旁边的张嫂好奇地问。 “就是普通的井水,加了点红糖渣,催芽用的。”苏晚卿随口圆了过去,总不能说这是灵泉水吧。 大家也没多想,手脚麻利地拌着种子,说说笑笑,院子里充满了盼头。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地里整得平平整整,种子也全都拌好了,装在干净的布袋里,放在大队部的库房里。 第60章 灵泉助力播种 第二天一早,天刚泛起鱼肚白,菜地东侧的试验田边就已经站满了人。 社员们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小半个时辰,手里拿着撒种的小簸箕、拉沟的小木棍,一个个精神抖擞,跟赶大集似的热闹。 苏晚卿跟顾晏辰刚到地头,就被大伙围住了。 “晚卿,咋种?你发话!” “是先撒种还是先拉沟?” “桔梗跟五味子的地咋分?可别种混了!” 苏晚卿笑着摆手,让大家稍安勿躁,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地里轻轻一划:“咱这块地,南北走向,东边这一亩,种紫苏、薄荷、马齿苋,撒播就行;西边这一亩,一半种桔梗,开沟条播,另一半留着育五味子苗,垄作保墒。” 顾晏辰跟着补充:“大家分成三组,一组跟着我撒播短季药材,一组跟着晚卿种桔梗,剩下的人跟着李大爷整五味子的育苗垄,分工明确,不窝工!” “好嘞!” 一声应和,大伙立刻动了起来,田间地头顿时热闹非凡。 李大爷带着几个老把式整育苗垄,一锄一锄刨得认真,垄直沟深,土面拍得平平整整,嘴里还念叨:“育苗这活可马虎不得,垄整不好,浇水就积水,苗一出就烂根。” “李大爷,您经验足,这育苗垄就靠您把关了!”苏晚卿走过去,蹲下来帮着把土块捏碎,“五味子种子金贵,芽刚冒头,覆土不能太厚,一指头厚就够,厚了顶不上来。” “放心放心,咱懂!”李大爷乐呵呵地答应,手里的活一点不慢。 另一边,王婶带着一群妇女跟着苏晚卿种桔梗,沟已经拉好了,笔直笔直的,大家抓着拌好的桔梗种子,一点点均匀撒在沟里。 “晚卿,你看这种子撒得匀不?”王婶抓着一把种子,小心翼翼撒下去,生怕多了少了。 苏晚卿看了一眼,点点头:“匀!王婶手最稳,就这样撒,撒完咱用耙子轻轻盖层土,再用脚轻轻踩一遍,保墒出苗快。” “哎!好!”王婶答应着,手脚更麻利了。 旁边的张嫂一边撒种一边唠:“以前咱种玉米大豆,累死累活也卖不了几个钱,现在种药材,听着就高级,等卖了钱,我先给我家小子买双新胶鞋,他那鞋都破得露脚趾头了。” “我也想给俺家闺女扯块花布,做件新褂子!” “等咱挣了钱,咱也去县城赶大集,吃烧饼喝糖水!” 妇女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全是对好日子的盼头,手里的活一点不耽误,说说笑笑,一点都不觉得累。 顾晏辰带着壮劳力撒播紫苏和马齿苋,这些种子细小,他特意让大家把种子跟细土拌在一起,撒起来更匀。 “晏辰,你慢点撒,别撒沟里去了!”年轻小伙子柱子撒得快,被顾晏辰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 柱子挠挠头,嘿嘿一笑:“顾哥,我这不是着急嘛,想早点种完早点出苗!” “着急没用,得种好。”顾晏辰手把手教他,“咱这是试验田,第一茬必须种好,给大伙做榜样,马虎不得。” 柱子点点头,认真起来:“顾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以后咱村都种药材,我也能多挣工分,早点娶媳妇!” 一句话逗得大伙哈哈大笑,地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苏晚卿趁大家不注意,悄悄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顺着指缝滴进播种好的地里,表面看着跟普通浇水没两样,可只有她知道,这水浇下去,出苗快、长得壮、病虫害少。 “晚卿,你这浇水方式还挺特别,用手洒?”旁边的刘嫂好奇地问。 “咱这地刚播种,不能用桶泼,容易把种子冲跑,用手洒均匀,还省水。”苏晚卿随口解释。 刘嫂一听有道理,也跟着学:“还是你想得周到,咱种地种了一辈子,都没你懂的多。” “都是跟老药工学的,咱边种边学。”苏晚卿笑着说。 太阳渐渐升高,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大家干得满头大汗,却没有一个人喊累。渴了,就喝两口自带的井水;饿了,就啃两口揣在怀里的窝头,歇都不歇,一心想把试验田种好。 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亩试验田终于全部播种完毕,一行行整整齐齐,看着就舒心。 李大爷蹲在地头,叼着烟袋,看着平整的田地,满意地点头:“咱种了一辈子地,就数今天这地种得最舒心,有盼头啊!” 周书记也赶来了,绕着试验田走了一圈又一圈,笑得合不拢嘴:“好!好!整得太好了!晚卿、晏辰,你们真是能干!接下来就等着出苗了,有啥需要随时跟我说,大队全力支持!” “周书记,接下来主要就是保湿除草,等出苗了,我再教大家间苗、施肥,都是简单活。”苏晚卿说。 社员们围在地头,看着自己亲手种好的田地,眼里全是期待。 “晚卿,啥时候能出苗啊?” “再过个十天半个月,是不是就能看见小苗了?” “我天天来瞅着,保证不让一棵杂草长出来!” 苏晚卿笑着说:“有咱这好地,有大家的细心照料,再有我这拌种的法子,最多七天,保证出苗!” “七天?这么快?”大伙都惊了。 “咱这种子用特殊法子催过芽,地又整得好,七天肯定冒芽!”苏晚卿信心十足,有灵泉水加持,别说七天,五六天就能出苗。 大伙一听,更高兴了,纷纷表示要轮流来地里看着,不让鸡鸭进地,不让野草疯长,把这两亩试验田当成宝贝疙瘩。 中午回家,苏晚卿刚进门,顾晏辰就端过来一碗凉白开:“快喝点水,一上午累坏了,我去做饭,今天给你蒸鸡蛋羹。” “别麻烦了,随便吃点就行。”苏晚卿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甜滋滋的。 “那不行,你累了一上午,必须吃点好的。”顾晏辰不由分说,就钻进了厨房,没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鸡蛋羹的香味。 吃饭的时候,苏晚卿跟顾晏辰唠着地里的事。 “五味子育苗慢,等苗长到一尺高,咱再移栽搭架,桔梗前期长得慢,得勤除草,紫苏薄荷长得快,三个月就能收割,时间刚好错开。”苏晚卿扒着米饭,细细盘算。 顾晏辰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蛋羹:“你放心,劳力我都安排好了,等出苗了,每天安排两个人除草浇水,记双倍工分,大家肯定愿意干。” “还是你想得周到。”苏晚卿笑眼弯弯。 下午,果然有不少社员主动跑到试验田边转悠,老头老太搬着小板凳坐在地头,看着田地,跟看自家娃一样细心。 “咱就在这看着,别让谁家的鸡跑进去刨种子。” “等出苗了,我天天来拔草,一分工分都不要,就为咱村能挣钱!” 小娃娃们也跟着跑过来,扒着田埂看,叽叽喳喳地问:“奶奶,药材苗啥时候出来呀?出来能吃吗?” 第61章 守田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几颗星星,苏晚卿家的院门外就传来了热闹的声响,不是敲,是好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生怕吵着屋里人,可那压低了的嗓门,还是清清楚楚飘进了院子。 苏晚卿一骨碌爬起来,刚披好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顾晏辰已经先一步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王婶、张嫂、刘嫂,还有隔壁屋的赵婶,四个妇女手里攥着小锄头、小镊子、布袋子,一个个眼睛亮得跟装了灯似的,看见顾晏辰就忍不住往前凑。 “晏辰啊,晚卿醒了没?咱几个实在躺不住了,心里头抓心挠肝的,就想去地头瞅一眼,哪怕看一眼土也好。”王婶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急切。 顾晏辰侧身让开一条路:“醒了醒了,都进来坐会儿,喝口热水再去。” “不坐不坐!”张嫂连忙摆手,脚尖都已经朝着菜地的方向踮着,“一分钟都等不了,昨儿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闭眼就是地里的种子,睁眼还是种子,再不瞅一眼,我都要魔怔了!” 刘嫂也跟着笑:“我家那老头子还骂我瞎操心,说种子哪能这么快发芽,可我就是信晚卿,她说七天出苗,那肯定差不了,咱提前去守着,别让野狗野猫窜进去刨了地。” 苏晚卿从屋里走出来,笑着拢了拢头发:“既然大家都这么着急,那咱直接去地里,我也正好看看芽口怎么样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菜地走,路上又碰到了好几个往地头赶的社员,有扛着锄头的壮劳力,有拎着小板凳的老头老太,才刚清晨,试验田边已经聚了小半村的人。 李大爷来得最早,烟袋锅子别在腰上,手里攥着个树枝,正沿着田埂一点点划拉,眼睛死死盯着土面,连苏晚卿他们过来都没察觉。 “老李头,瞅见啥好东西了?”王婶大嗓门一喊,李大爷才猛地回头。 “嘘——小声点!”李大爷连忙摆手,“别惊着土里的芽,我刚瞅着东边紫苏地的土有点鼓,像是要顶开了!” 这话一落,所有人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蹲在田埂边,屁股撅得老高,小心翼翼地用指甲盖轻轻扒拉表层的松土,谁都不敢用力,生怕一碰就把刚冒头的小芽碰坏。 苏晚卿蹲在最前面,指尖轻轻拨开一层薄土,白嫩嫩、胖乎乎的芽尖赫然露了出来,灵泉水的效用发挥得淋漓尽致,种子不仅破了壳,还已经长出了短短的细根,水灵得很。 “真冒芽了!”苏晚卿压着声音喊,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一声不大,却像炸雷似的在人群里炸开,所有人都挤着往前看,又怕踩了田,一个个半蹲半跪,眼神里的惊喜快要溢出来。 “我的娘哎!真冒了!白白小小的,跟米粒似的,太金贵了!”王婶捂着嘴,眼泪花都快激动出来了,“活了大半辈子,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出苗这么快的,晚卿你真是神了!” 张嫂伸手想去摸,又猛地缩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可不敢碰,这是咱全村的钱袋子,碰坏一点我都心疼得慌。” 柱子带着几个年轻小伙挤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晚卿姐,真发芽了?那咱是不是能浇水了?我把水桶都扛来了!” 顾晏辰连忙拉住他:“别急,芽刚冒头,经不起大水冲,只能用瓢轻轻洒,少浇勤浇,保持土皮湿润就行,你这一桶水泼下去,芽全冲没了。” 柱子挠挠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着急嘛,恨不得小苗一下子长到半人高,直接收割卖钱!” 周围的人全都笑了起来,田间的气氛热闹又温暖。 苏晚卿趁大家低头看芽、互相议论的空隙,悄悄将手垂在田垄边,指尖微微弯曲,空间里的灵泉水顺着指缝一点点渗进土里,悄无声息,看上去就像是手心出的汗。 灵泉水一入地,土里的小芽像是喝饱了蜜,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往外窜,叶片的轮廓都慢慢清晰起来。 刘嫂正好瞥见苏晚卿的动作,好奇地问:“晚卿,你这是干啥呢?拿手摸土?” “我试试土的湿度,”苏晚卿随口圆过去,“土太干芽会蔫,太湿又会烂,用手摸最准。” “还是你细心,咱种地都是凭感觉,哪有这么多讲究。”刘嫂佩服地叹道,“跟着你干,咱算是长见识了。” 太阳慢慢爬上山头,金色的阳光洒在田地里,给嫩生生的芽尖镀上了一层暖光。周书记也匆匆赶来了,裤脚还沾着露水,一到地头就直奔苏晚卿。 “晚卿,咋样?芽出来了?”周书记的声音都在发颤。 “出来了周书记,全都冒芽了,长势好得很!”苏晚卿笑着回话。 周书记蹲在田边,看了一圈又一圈,站起来的时候眼睛通红:“好!太好了!咱村盼了多少年,终于有个能挣钱的营生了,你们俩娃,是咱全村的大恩人!” “周书记别这么说,都是大家一起干的,没有大伙起早贪黑整地、播种,也没有今天这好芽。”顾晏辰连忙开口。 周书记摆摆手,对着人群喊:“大伙听着,这试验田是咱全村的指望,从今天起,咱轮流值守,白天两人一组看田,晚上两人一组守夜,不让鸡鸭进,不让野物糟蹋,记双倍工分!大队还每天送绿豆汤、送窝头,绝不让大伙白受累!” “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树梢都晃了晃。 接下来的大半天,试验田边就没断过人。老头老太搬着小板凳坐在田埂两头,手里纳着鞋底,眼睛却一刻不离田地;妇女们蹲在边上拔田埂上的杂草,连一根草芽都不放过;壮劳力们轮流拎着瓢,轻轻给芽尖洒水,动作轻得跟伺候刚出生的娃。 有个三岁的小娃娃被奶奶抱过来,伸着小手想去抓芽,被奶奶轻轻拍了一下手心。 “不能抓,这是小苗苗,抓坏了就不能卖钱买糖糕了。”奶奶轻声细语地哄。 小娃娃眨巴着大眼睛,乖乖收回手,趴在奶奶怀里,小声念叨:“小苗苗快长,长高高,买糖糕。” 惹得周围人一阵笑。 中午日头毒了,大家坐在地头的大树下歇脚,啃着自带的窝头,喝着大队送来的绿豆汤,你一言我一语地聊。 “等药材卖了钱,我先给我家小子买双胶鞋,他那双鞋破了三个洞,都舍不得扔。”张嫂咬着窝头,眼里满是期盼。 “我要扯块花布,给闺女做件新褂子,再扎俩红头绳。”刘嫂接话。 “我家老婆子念叨好久的银镯子,等挣了钱,我一定给她买!”一个大叔笑着说。 苏晚卿坐在人群里,听着这些朴实又温暖的心愿,心里酸酸软软的。她抬头看向顾晏辰,对方正好也在看她,眼神温柔,满是笃定。 歇够了,大伙又接着忙活,一直到太阳西斜,才依依不舍地收拾东西回家。 李大爷走在最后,蹲在地头又看了半天,才叼着烟袋锅子慢慢往回走,嘴里还念叨:“明天我还来,比今天还早,咱得把这宝贝苗守得牢牢的。” 回到家,顾晏辰一头扎进厨房,烧火、淘米、蒸蛋羹,动作麻利得很。 “今天累坏了吧,多吃点,蛋羹蒸得嫩。”顾晏辰把一碗冒着热气的蛋羹推到苏晚卿面前。 苏晚卿舀了一勺,入口即化,心里甜得跟抹了蜜。 “有灵泉水帮忙,苗长得比预想的还好,再过两三天,就能全破土了。”苏晚卿轻声说。 顾晏辰点点头,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不管咋样,有我在,你只管放心,劳力、值守、工分,我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你受一点累。” 第62章 药苗破土 第六天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村子里就已经沸腾了。 比往常更响的脚步声、说话声、小孩的哭闹声,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去——试验田。 苏晚卿说七天出苗,今天才第六天,可全村人都憋不住了,家家户户都往地头赶,有的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手里攥着窝头,边走边啃,眼睛直勾勾盯着菜地的方向。 苏晚卿和顾晏辰刚走到村口,就被涌过来的人群裹着往前走,男女老少,黑压压一片,比过年赶大集还要热闹。 “晚卿!晏辰!可算等到你们了!” “快说说,今天苗能全出来不?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昨儿晚上做梦,梦见满地里都是绿苗,真的假不了!” 大家七嘴八舌,围着两人问个不停,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苏晚卿笑着安抚:“大家别挤,别踩了田埂,咱慢慢走,到了地头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挤到试验田边,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满田的绿! 绿油油的小苗齐刷刷破土而出,紫苏、薄荷的小苗挨挨挤挤,叶片嫩得能掐出水;桔梗苗笔直挺拔,一根根立在土里,精神得很;五味子育苗垄里的嫩芽密密麻麻,铺了一层翠绿,整个田地生机勃勃,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烫。 “出来了!真的全出来了!”王婶一屁股蹲在田埂上,捂着嘴哭出了声,不是难过,是高兴,“我的娘哎,太好看了,比我家孙子满月还好看!” 张嫂抹着眼泪,不停点头:“咱没白熬,没白累,这么好的苗,将来肯定能卖大价钱!” 李大爷蹲在地上,从东头看到西头,烟袋锅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嘴里反复念叨:“好苗!绝世好苗!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齐整、这么壮实的苗,晚卿,你这手艺,绝了!” 柱子几个年轻小伙兴奋得直蹦跶,差点踩进田里,被顾晏辰一把拉住:“小心点!别踩坏苗!” 柱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顾哥,我太激动了,你看这苗,比咱种的玉米苗壮十倍!” 周书记挤在最前面,围着试验田转了一圈又一圈,手不停地搓着,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好…好啊!晚卿,你是咱村的福星!是救星!有这苗,咱村今年肯定能翻身!” 小娃娃们被大人抱在怀里,扒着田埂叽叽喳喳,小手指着小苗,奶声奶气地喊。 “娘!小苗绿!” “奶奶,小苗能吃吗?” “不能吃,卖钱买糖吃!” 大人们连忙捂住娃的嘴,轻声呵斥:“小声点,别吵着小苗,这是咱的宝贝疙瘩!” 娃娃们立刻闭上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安安静静看着满田的绿,小模样可爱极了。 苏晚卿看着眼前热闹又感动的一幕,心里暖暖的,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安排:“大伙静一静,苗已经出来了,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间苗,苗太密会抢养分,长不大,咱必须把弱苗拔掉,留壮苗。” “间苗?咋间?”刘嫂凑过来,“咱以前种庄稼,都是随便留,哪懂这个。” 苏晚卿蹲下身,指着一丛紫苏苗:“大家看,这种叶子发黄、杆子细弱的,就是弱苗,拔掉;这种叶子翠绿、杆子粗壮的,留着,间距留一指宽,苗稀一点,养分足,长得更快更大。”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拔掉一棵弱苗,动作轻柔,生怕带倒旁边的壮苗。 众人围在周围,瞪大眼睛看着,一个个记在心里,嘴里不停念叨:“明白了,留壮去弱,跟选壮丁似的!” “对,就是这个理!”苏晚卿点头。 顾晏辰立刻分工:“咱分成四组,一组间紫苏,一组间薄荷,一组管桔梗,一组负责五味子育苗垄,李大爷经验足,专门把关五味子,间苗的跟着晚卿学,浇水的用瓢轻洒,除草的只拔田埂上的草,绝对不能碰着苗根!” “好嘞!”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田间地头再次热闹起来,却又井然有序。 王婶跟着苏晚卿间紫苏苗,手指捏着弱苗,慢慢往上提,拔一棵就瞅一眼,生怕拔错了:“晚卿,你看我拔得对不?” 苏晚卿扫了一眼,笑着夸:“对!王婶手最巧,一学就会,比我拔得还仔细!” 王婶笑得合不拢嘴:“咱这辈子第一次种这么金贵的药材,可不敢马虎,拔错一棵,我都心疼。” 张嫂负责给桔梗苗浇水,一勺水慢慢洒下去,顺着土缝渗进去,一点都不洒在叶片上:“这活虽细,可干着舒心,一想到将来能挣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柱子带着小伙们拔田埂上的杂草,一根一根,连藏在土里的草根都拔得干干净净:“咱把草除干净,让小苗独享养分,长得壮壮的!” 李大爷守在五味子垄边,眼睛瞪得溜圆,时不时喊一句:“轻点!再轻点!这五味子苗最娇贵,碰断一根,咱就少结好几串果!”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在小苗上,泛着油亮的光,小苗喝足了灵泉水,长势越发喜人,叶片一点点舒展,看着就精神。 中午,大队送来的不仅有绿豆汤,还有蒸好的白面馒头,这在村里可是稀罕东西,周书记说,这是奖励大家的辛苦。 众人坐在地头,啃着白馒头,喝着绿豆汤,唠着未来的好日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等药材卖了钱,我家也盖三间新瓦房,再也不住这土坯房了!” “我要送娃去县城读书,让他将来有出息!” “咱村以后全都种药材,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 苏晚卿听着大家的话,心里满是坚定,她一定要带着这些朴实的社员,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下午,间苗、除草、浇水全部干完,整整齐齐的小苗排列在田里,疏密得当,长势喜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李大爷蹲在地头,看着满田的绿苗,吧嗒抽了一口烟,满意地点头:“咱这活干得,没话说,这苗,将来肯定大丰收!” 夕阳西下,社员们收拾工具回家,一个个一步三回头,舍不得离开。 “明天我一早就来,接着照看小苗!” “我也来,不要工分也来!” “有大家这么上心,咱这药材,想种不好都难。”顾晏辰轻声说。 苏晚卿点头:“灵泉水加持,大家用心照料,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第63章 精心管护 试验田的药材苗,自从破土之后,就一天一个样,不过短短四五天,已经长到巴掌高,绿油油的叶子铺了满地,风一吹,沙沙作响,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自打苗长出来,社员们就跟长在了地里似的,不用安排,不用催促,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天黑了才肯走,除草、浇水、松土、防虫,样样活都干得仔仔细细,比伺候自家娃还上心。 这天一早,苏晚卿刚到地头,就看见王婶、刘嫂、赵婶几个妇女已经蹲在田里了,每个人手里不是拿锄头,而是捏着一把小小的不锈钢镊子,正一点点夹着土里的小草芽,连针尖大的草都不放过。 “王婶,你们咋还用上镊子了?”苏晚卿笑着走过去。 王婶抬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沾了一点泥土,看上去憨态可掬:“你不知道,这小草芽太细了,用手拔容易带倒小苗,用镊子夹,又准又轻,一点都伤不着苗,我特意让我家小子从县城捎回来的。” 刘嫂也跟着晃了晃手里的镊子:“可不是嘛,咱这是精细活,就得用精细工具,不能有一点马虎,草跟苗抢养分,早拔一天,苗就多长一点劲。” 苏晚卿蹲下身一看,地里干干净净,连一根杂草都找不到,小苗长得笔直,叶片油亮,心里顿时一暖。 另一边,顾晏辰带着柱子、铁蛋几个年轻小伙在给桔梗苗松土,每个人手里的锄头都磨得锃亮,锄头尖轻轻刨开表层的土,只松一寸深,绝不敢挖深,生怕伤了苗的细根。 “柱子,慢点,锄头别挨到苗根,桔梗的根嫩,一断就活不成了。”顾晏辰一边松土,一边耐心叮嘱。 柱子点点头,手里的动作轻了又轻:“顾哥,我知道,我盯着呢,你看,我这锄头离苗根还有一指远,绝对碰不着。” “咱这松土,一是透气,二是保墒,雨水不积,汗水不白流。”顾晏辰教得仔细,小伙们听得认真。 李大爷则守在五味子育苗垄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塑料喷壶,正一点点给苗喷水,喷一下,就瞅一眼,嘴里还不停念叨:“这五味子苗最娇贵,太阳大了要遮阴,土干了要喷水,一天三遍,少一遍都不行。” 苏晚卿走过去,看着长势喜人的五味子苗,笑着夸:“李大爷,您照顾得太周到了,这苗比我在药书上看到的还要壮实。” 李大爷乐呵呵地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应该的应该的,这苗将来能结一串串的红果子,卖大钱,我多费点劲,不算啥!” 说话间,周书记提着一个竹筐来了,筐子里装着满满一筐煮鸡蛋,还冒着热气,一到地头就喊:“大伙歇会儿!歇会儿!吃个鸡蛋补补力气,别累坏了身子!” 众人一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周书记,又让你破费,多不好意思。”王婶搓着手,脸上满是感激。 “啥破费不破费的,”周书记把鸡蛋一个个分给大家,每人两个,一个都不少,“大伙为了村里的试验田起早贪黑,比我辛苦多了,吃两个鸡蛋是应该的,等将来药材卖了钱,咱天天吃白面、吃鸡蛋!” “谢谢周书记!” 众人接过鸡蛋,剥开壳,一口咬下去,香得眯起眼睛。 苏晚卿拿着鸡蛋,悄悄走到田边,趁没人注意,把灵泉水掺进了自己的喷壶里,然后对着小苗轻轻喷洒,灵泉水落在叶片上,顺着叶脉渗进土里,小苗像是喝了琼浆玉液,长势更快,叶片更亮,连一点病虫害的影子都没有。 张嫂正好凑过来,看着小苗油亮的叶片,好奇地问:“晚卿,你这喷壶里的水是不是不一样啊?咱这苗,长得也太好了,全村的庄稼,就数咱这苗最精神,一点发黄的都没有。” 苏晚卿笑着圆谎:“我在水里加了点自己配的草药水,能壮苗、防虫,咱这苗不生病、长得快,全靠它。” “哎哟,还是你有本事!”张嫂一脸佩服,“晚卿,等将来你可得把这方子教给咱,咱全村都学会,种啥都丰收!” “一定,等咱这茬药材收成了,我把所有法子都教给大家,咱一起种,一起挣钱。”苏晚卿爽快答应。 周围的人一听,全都欢呼起来,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天色慢慢阴了下来,风也变大了,吹得小苗轻轻摇晃。李大爷抬头看了看天,脸色一紧:“不好,要下大雨!咱得赶紧把五味子垄的排水沟挖深,不然积水一泡,苗全烂根!” “对!五味子最怕积水!”苏晚卿立刻喊,“大伙拿锄头,先挖排水沟!”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拿起锄头就往育苗垄边跑,没人偷懒,没人抱怨,一个个挥着锄头使劲挖,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沾湿了衣服,也顾不上擦。 “这边再深点!” “这里挖宽一点,水流得快!” “快点快点,雨马上就来了!” 喊叫声、锄头刨土声混在一起,短短一刻钟,所有排水沟都挖得又深又直,雨水能直接排走,绝不积在垄里。 刚挖完,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砸在地上,砸在叶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赶紧跑到地头的大槐树下躲雨,一个个喘着粗气,脸上却全是笑意。 “幸好挖得快,不然咱这苗就遭殃了!”王婶拍着胸口,松了一大口气。 “这雨下得好,正好给苗浇透水,省得咱再费劲浇水了。”顾晏辰笑着说。 周书记看着雨中绿油油的小苗,连连点头:“春雨贵如油,这雨下得正是时候,咱这苗,算是彻底稳住了!” 小娃娃们躲在大人怀里,伸出小手接雨水,叽叽喳喳地喊:“小苗喝饱水,快点长!快点长!” 雨下了小半个时辰就停了,太阳重新钻出来,天边挂起了一道淡淡的彩虹。泥土的清香混着青草的味道飘满田间,小苗经过雨水的冲刷,更加翠绿鲜亮,生机勃勃。 众人又走进田里,仔细检查每一棵苗,把被雨水打歪的苗轻轻扶起来,培上土,压实,细心照料,没有一个人嫌麻烦。 傍晚时分,社员们才陆续回家。 王婶拉着苏晚卿的手:“晚卿,有你在,咱心里踏实,看着这苗一天天长大,我觉得日子都亮堂了。” 第64章 批地建房 苏晚卿跟顾晏辰往回走,手里拎着她忘在田边的喷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温的。苏晚卿心头轻轻一动,抬头看了眼村里错落的土坯房,心里那点盘算越发清晰。 自打来到这红旗村,她一直借住在村头的闲置老屋里,那屋子还是土坯墙,屋顶漏风漏雨,前几天下大雨,屋里还摆了好几个盆接水,墙角都潮得发了霉。顾晏辰天天跟着她忙活,晚上回去连个舒坦的歇脚地都没有,试验田的事渐渐走上正轨,她想踏踏实实安个家了。 她手里有钱,可村里日子都紧巴,她不能张扬,盖个青砖小平房就行,结实敞亮,低调不扎眼,够她和顾晏辰两个人住,再留个小储物间放药材种子和工具,刚刚好。 一路琢磨着,两人走到了老屋子门口,苏晚卿推开门,看着屋里斑驳的土墙,转头看向顾晏辰,眼睛亮晶晶的:“晏辰,我跟你商量个事。” 顾晏辰把喷壶放在墙角,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小布包,语气温柔:“你说,啥事我都依你。” “咱在村里盖个房子吧。”苏晚卿拉着他坐在炕沿上,指尖抠着炕边的草席,认真说道,“这老屋太旧了,下雨就漏风,住着也不方便,咱盖个小平房,青砖的,不大,就三间,一间卧室,一间堂屋,一间储物间,低调点,不惹眼。” 顾晏辰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漾开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就怕你觉得麻烦。这屋子确实没法长住,盖房子好,咱有个自己的家,心里也踏实。” 苏晚卿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里甜滋滋的:“我有钱,不用麻烦社员们白帮忙,到时候该给工钱给工钱,该管饭管饭,就是咱得低调点,别盖得太气派,不然村里人该说闲话了。” “你想得周全。”顾晏辰点头,“批地的事得找周书记,村里的宅基地都归他管,咱明天一早就去村委会找他,把手续办了,地批下来,就能张罗着盖房了。” 两人凑在灯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房子的格局。 第二天一早,苏晚卿和顾晏辰收拾妥当,径直往村委会走去。村委会就在村中间的老槐树下,是三间土坯房,门口挂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周书记每天都在这办公,处理村里的大小事。 两人到的时候,周书记正趴在桌上记工分,手里的铅笔头都磨短了,看见他们进来,赶紧放下笔站起来:“晚卿,小顾,你们咋来了?是不是试验田有啥事?” “周书记,试验田好着呢,苗长得壮实,没毛病。”苏晚卿笑着拉过顾晏辰,“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求个事,批块宅基地,我们想盖个房子。” 周书记一听,眼睛瞪得溜圆,随即拍着大腿笑了:“好事啊!这可是大好事!你们俩一直住那老屋,我早就看着不合适了,早该盖个新房子了!” “就是想盖个简单的小平房,不大,够住就行,不想太张扬,给村里添麻烦。”苏晚卿说道。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周书记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宅基地申请表,又拿出墨水和毛笔,“村里正好在村西头留了块空地,挨着河边,地势高,不积水,采光也好,离试验田也近,来回干活方便,我看那块地就正好!” 苏晚卿和顾晏辰对视一眼,都觉得满意:“那就谢谢周书记了,都听您的安排。” 周书记蘸了墨水,一笔一划地填着表,嘴里念叨:“晚卿啊,你给村里带来了药材试验田,带着大伙挣钱,村里早就该给你解决住处了,批地的事你放心,我这就签字盖章,上报到公社,一准能批下来,用不了几天就能动工。” 填完表,周书记郑重地盖上村委会的红印章,红圈圈方方正正,盖在名字上,格外醒目。他把申请表递给苏晚卿,笑着说:“拿着,这事妥了!你们想啥时候动工,村里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周书记,我们不搞特殊,盖房该花钱花钱,该给工钱给工钱,就是到时候可能要麻烦您帮着喊喊村里会盖房的师傅,我们不熟。”苏晚卿接过申请表,心里暖暖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周书记拍着胸脯保证,“村里的老瓦匠李木匠,还有张石匠,都是盖房的好手,手脚麻利,人也实在,我一喊准来!” 从村委会出来,苏晚卿攥着那张批地申请表,心里踏实极了。顾晏辰走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很快,咱就有自己的家了。” “嗯!”苏晚卿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路过试验田的时候,王婶她们还在地里拔草,看见他俩,远远地喊:“晚卿,小顾,你们干啥去了?看你们笑的,有啥喜事啊?” 苏晚卿挥挥手:“没啥事,就是跟周书记说点事,王婶,你们忙着,苗要是有啥情况,随时喊我!” 她没把盖房的事声张,打算等动工了再说,省得大家议论。回到老屋,苏晚卿把申请表小心翼翼地收在木箱里。 下午,苏晚卿又去试验田转了一圈,检查了药材苗的长势,经过昨天的雨水,小苗长得更旺了,桔梗的茎秆笔直,五味子的叶片油亮,一点病虫害都没有。社员们依旧干得仔细,镊子夹草,轻手松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盼头。 李大爷看见苏晚卿,乐呵呵地说:“晚卿,你看这苗,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移栽了,到时候咱这试验田,满田都是药材,看着就喜人!” “多亏了大伙上心。”苏晚卿笑着说,“等药材卖了钱,大伙都能分上红,日子越过越红火。” 傍晚回家,顾晏辰已经把老屋的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还劈了一堆柴。苏晚卿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安稳。她知道,等新房子盖起来,她们的日子,会像试验田里的药材苗一样,蒸蒸日上,节节拔高。 第65章 砖厂买砖 宅基地批下来的第三天,苏晚卿就和顾晏辰商量着去砖厂买砖。村西头的地已经划好了,平坦开阔,就等着建材到位,立马动工。 一大早,苏晚卿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扎着麻花辫,顾晏辰则套上了村里生产队的牛车,牛角上挂着红绳,牛车轱辘滚在土路上,吱呀作响。 “晚卿,咱买多少砖合适?”顾晏辰赶着牛车,回头问她。 “咱盖三间小平房,青砖得买两千块够了,再买些瓦,水泥和石灰也捎带点,够盖房就行,别多买。”苏晚卿坐在牛车上,手里攥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买砖的钱,都是整整齐齐的纸币,裹了三层布。 红旗村附近的砖厂在三里外的李家坳,是公社办的集体砖厂,烧的都是青砖,结实耐用,村里盖房都去那买。两人赶着牛车,一路慢悠悠地走,路边的麦苗绿油油的,春风一吹,翻起层层绿浪,偶尔有麻雀落在田埂上,叽叽喳喳地叫。 半个时辰就到了砖厂,砖厂门口堆着高高的砖垛,青灰色的砖头码得整整齐齐,窑里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烧砖的师傅们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地忙活。 砖厂的厂长是个大嗓门的中年男人,姓王,看见顾晏辰赶着牛车过来,笑着迎上来:“小顾,你咋来了?这是要买砖?” “王厂长,我们来买砖,盖个小平房。”顾晏辰停下牛车,笑着打招呼。 王厂长看向苏晚卿,眼睛一亮:“这不是苏同志吗?听说你在红旗村搞药材试验田,带着村里人挣钱呢,厉害啊!要买多少砖,我给你算最便宜的价,一分钱不赚你的!” 苏晚卿笑着道谢:“那就谢谢王厂长了,我们要5千块青砖,再要600片瓦,还有20袋水泥,10袋石灰。” 王厂长立马喊来工人:“赶紧给苏同志装砖,轻点搬,别磕坏了!” 几个工人应着,拿起木板,小心翼翼地把青砖搬上牛车,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生怕摔碎了。苏晚卿看着工人麻利的动作,心里踏实,公社的砖厂就是实在,砖的成色也好,青黝黝的,敲起来当当响,结实得很。 算好一共是965块钱,苏晚卿把钱递过去,王厂长还特意少收了五块钱,笑着说:“苏同志,你为农民办事,我这点心意,你可得收下!” 推脱不过,苏晚卿只好收下,连声道谢。装完砖和瓦,牛车沉甸甸的,顾晏辰挥着鞭子,慢悠悠地往回赶。 回到村里,牛车刚到村头,就被不少社员看见了。 “哎,那不是晚卿和小顾吗?咋拉了一车砖啊?” “难不成是要盖房子?” “我说前两天他俩去找周书记,原来是批地盖房啊!” 议论声传开,大家都围了过来,看着牛车上的青砖,眼里满是羡慕。王婶挤到前面,摸着青砖,笑着说:“晚卿,你可算要盖房子了!这老屋早就不能住了,盖个青砖房,敞亮又结实!” “是啊,王婶,就盖个小的,够住就行。”苏晚卿笑着说。 周书记也闻讯赶来了,看着一车砖,拍着手说:“好!建材到位,咱立马动工!晚卿,你不是说要找会盖房的人吗?我昨天就跟大伙说了,现在村里闲着的劳力,会盖房的,都愿意来,挣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话音刚落,周围的社员就纷纷举手。 “晚卿,算我一个!我会挖地基,力气大!”柱子举着手喊。 “我也去!我会和泥、搬砖,手脚麻利得很!”铁蛋也跟着喊。 “还有我,我是瓦匠,砌墙最在行!”李木匠扛着瓦刀走过来。 “我给大伙做饭,管着吃喝,保证让大家吃饱喝足,干活有劲!”王婶自告奋勇。 一时间,报名的人围了一大圈,大家都乐呵呵的,想着既能帮苏晚卿盖房,又能挣点工钱,一举两得。 苏晚卿看着热情的社员们,心里暖烘烘的:“谢谢大伙了!凡是来帮忙的,一天给两斤玉米面,再加5毛钱工钱,中午管一顿饭,有菜有馍,管饱!” 大伙一听,更高兴了,这个工钱在村里算是顶好的了,都嚷嚷着明天一早就动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西头的宅基地就热闹起来了。社员们扛着锄头、铁锹、瓦刀、夯锤,三三两两地赶来,周书记也来了,亲自指挥着分工。 “柱子、铁蛋,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先挖地基,挖三尺深,夯实地基,不能马虎!” “李木匠、张石匠,你们俩带着几个人,和泥、搬砖,准备砌墙!” “王婶、刘嫂,你们几个妇女,负责烧水、做饭,把后勤保障好!” 周书记安排得井井有条,大伙各司其职,立马忙活起来。 挖地基的小伙子们挥着锄头,使劲刨土,泥土飞溅,没人喊累,锄头刨在地上,发出“哐哐”的声响。柱子挥着锄头,额头上的汗水往下淌,抹了一把,笑着说:“咱使劲挖,把地基挖得牢牢的,晚卿的房子盖起来,稳当得很!” “那是!以后咱还能来晚卿家串门呢!”铁蛋跟着喊,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和泥的师傅们把水泥、石灰、黄土掺在一起,加水搅拌,光着脚踩在泥里,踩得均匀细腻,砌墙的泥巴就和成了。李木匠拿起瓦刀,抹上泥巴,接过青砖,一块块砌起来,手法娴熟,墙砌得横平竖直,一点都不歪。 苏晚卿和顾晏辰也没闲着,顾晏辰帮着搬砖、运泥,苏晚卿则给大伙倒水、递毛巾,忙前忙后。 中午,王婶她们在地头支起了大锅,蒸了白馍,炒了土豆丝,还有腌萝卜,香气飘得老远。大伙放下工具,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 “晚卿,这饭真香,比家里吃的还好!”刘嫂啃着白馍,笑着说。 “大伙干活辛苦,必须吃好。”苏晚卿坐在一旁,看着大家吃得香,心里也高兴。 下午,地基挖好了,几个小伙子拿起夯锤,“嘿呦嘿呦”地夯实地基,夯锤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微微发抖,地基被夯得结结实实。 李木匠带着人开始砌墙,青灰色的砖头一层层往上砌,泥巴抹得均匀,墙缝笔直,眼看着,房子的轮廓一点点出来了。 苏晚卿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是期待。顾晏辰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你看,咱的家快起来了。” “嗯,多亏了大伙帮忙。”苏晚卿笑着说。 傍晚收工的时候,房子的地基已经打好,矮墙也砌了一尺多高,看着像模像样。社员们收拾好工具,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领了工钱和玉米面,高高兴兴地回家了,都说明天一早再来,争取早点把房子盖好。 周书记看着初具雏形的房子,笑着对苏晚卿说:“晚卿,照这个进度,再有十天半个月,房子就能封顶了,到时候咱好好热闹热闹!” 第66章 上山打野 房子动工盖了三天,地基打好,矮墙也砌起来了,社员们干活麻利,进度快得很。苏晚卿和顾晏辰天天跟着忙活,中午管着大伙的饭,家里存的粮食和菜消耗得快,眼看锅里就要没荤腥了。 苏晚卿手里有钱,能去公社供销社买肉,可一来一回耽误时间,二来她空间里的灵泉水能滋养药材,却不能随便拿出粮食肉食,太惹眼。顾晏辰看着她天天为伙食操心,笑着说:“晚卿,别愁,咱村后山上野物多,我带你上山打野,弄点野味回来,既能给盖房的大伙加菜,咱也能解馋充饥。” 苏晚卿眼睛一亮,她早就听说红旗村后山物产丰富,野兔、山鸡、蘑菇、野菜啥都有,只是一直忙着试验田和盖房,没机会去。现在正好,既能解决伙食问题,又能上山转转,还不用动用空间里的东西,一举三得。 “好啊!那咱明天一早就上山!”苏晚卿爽快答应,心里满是期待。 当天晚上,顾晏辰就准备好了东西: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一张自己编的渔网,还有一个竹篓,一根麻绳,甚至还找来了一把简易的弹弓,都是山里打猎能用的家伙事。 苏晚卿则找了两个布袋子,准备装野菜和蘑菇,又烙了两张麦饼,揣在怀里,万一中午不回来,也能垫垫肚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里的雾气还没散,空气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香。苏晚卿换上轻便的衣裳,扎紧裤脚,防止山里的虫子钻进去,顾晏辰背着竹篓,拿着柴刀,两人悄悄往后山走去。 后山树木茂密,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地上落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路边长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菜,嫩绿的荠菜、肥硕的马齿苋,还有顶着小黄花的苦菜,一丛一丛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晏辰,你看,好多野菜!”苏晚卿蹲下身,掐着鲜嫩的野菜,放进布袋子里。 “等会儿再摘,先往深处走,找野物,早上野物都出来觅食,最好打。”顾晏辰拉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山里的生灵。 走了没多远,顾晏辰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拉住苏晚卿,示意她别出声,眼神往旁边的草丛里瞟。苏晚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草丛里,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低着头啃青草,耳朵竖得笔直,机灵得很。 顾晏辰拿起弹弓,捏起一颗小石子,眯起眼睛,手腕轻轻一扬,石子“嗖”地飞出去,精准地打在野兔的头上。野兔哼都没哼一声,立马瘫在草丛里不动了。 “打中了!”苏晚卿小声欢呼,眼里满是惊喜。 顾晏辰走过去,捡起野兔,掂了掂,笑着说:“挺肥的,有三四斤,够大伙吃一顿了。”说着,把野兔放进竹篓,用麻绳系好。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雾气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路边的树根下,长着一朵朵棕色的蘑菇,伞盖厚实,是上好的松蘑。 “是松蘑!炖肉最香了!”苏晚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蘑菇摘下来,放进另一个布袋子里。 顾晏辰则在前面开路,柴刀砍断挡路的树枝,时不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没走一会儿,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咯咯咯”的叫声,是山鸡! 顾晏辰示意苏晚卿躲在树后,自己轻手轻脚地摸过去,只见三只色彩斑斓的山鸡在灌木丛里刨食,雄山鸡的羽毛五颜六色,格外好看。顾晏辰拿起渔网,猛地一撒,渔网精准地罩住了两只山鸡,山鸡在网里扑腾着翅膀,叫个不停。 “又抓到了!”苏晚卿跑过去,看着网里的山鸡,笑得合不拢嘴。 顾晏辰把山鸡从网里解出来,绑住腿,放进竹篓,竹篓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野兔肥,山鸡鲜,这下伙食彻底有着落了。 两人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歇口气,苏晚卿拿出怀里的麦饼,递给顾晏辰一张:“快吃点东西,歇会儿,咱再摘点野菜就回去。” 顾晏辰接过麦饼,咬了一口,看着苏晚卿额头上的细汗,伸手帮她擦去:“累不累?要是累了,咱就回去,东西够多了。” “不累,上山可有意思了。”苏晚卿笑着摇头,嘴里嚼着麦饼,甜滋滋的。 歇了一刻钟,两人又开始摘野菜,布袋子很快就装满了,绿油油的野菜,鲜嫩的松蘑,还有竹篓里的野兔和山鸡,收获满满当当。 “差不多了,咱回去吧,晚了社员们该动工了,正好把野味收拾了,中午给大伙加个荤菜。”顾晏辰背起竹篓,牵着苏晚卿的手,慢慢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轻松多了,两人说说笑笑,苏晚卿指着路边的野花,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顾晏辰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两句,山里的风温柔地吹着,气氛格外温馨。 回到村里,刚到宅基地,正在干活的社员们就看见了他们背上的竹篓,立马围了过来。 “哎呀,晚卿,小顾,你们上山了?这竹篓里装的啥?”王婶凑过来,掀开竹篓一看,立马惊呼,“我的娘哎!野兔!还有山鸡!这也太厉害了吧!” “哇!有肉吃了!”柱子、铁蛋几个小伙子欢呼起来,干活干得更有劲了。 周书记也走过来,看着满竹篓的野味,笑着说:“小顾不愧是山里长大的,打猎就是厉害!这下好了,中午大伙能吃顿荤的,解解馋,干活更有力气!” 苏晚卿把野菜和松蘑递给王婶:“王婶,麻烦你把野兔和山鸡收拾了,炖上,再炒个野菜,中午给大伙加菜。”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王婶乐呵呵地接过东西,立马去地头的大锅边忙活起来,拔毛、剖肚、清洗,手脚麻利得很。 顾晏辰把竹篓放在一边,又拿起砖头,帮着大伙砌墙,苏晚卿则给大伙倒水,看着社员们热火朝天地干活,闻着远处飘来的炖肉香味,心里满是踏实。 中午,大锅炖野兔、炖山鸡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宅基地,肉香混着松蘑的鲜气,馋得人直流口水。社员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白馍,就着炖野味和炒野菜,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太香了!这野兔肉比猪肉还香!” “山鸡更嫩,鲜得很!晚卿,小顾,你们太能干了!” “吃饱了,下午使劲干活,早点把房子盖好!” 苏晚卿和顾晏辰坐在一旁,看着大家吃得开心,相视一笑。不用动用空间里的物资,靠着自己的双手,就能让大家吃得饱、吃得好,还能把房子盖起来,这种踏实的幸福感,比什么都珍贵。 下午,社员们干活的劲头更足了,砌墙的砌墙,和泥的和泥,房子的墙越砌越高,眼看着就要封顶了。 第67章 野味十足 房子的地基和矮墙早已稳稳当当立在地上,经过昨天一顿香喷喷的野味加餐,今天社员们个个精气神儿十足,天刚亮就扛着工具往宅基地赶,连平日里爱偷懒的几个半大孩子,都攥着小铲子主动帮忙搬碎砖头,嘴里还念叨着中午要是再有肉吃就好了。 苏晚卿和顾晏辰起得比谁都早,院子里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锅里温着热水,灶台上还摆着早上蒸的玉米面窝头,就着昨晚剩下的一点山鸡汤,简单垫了垫肚子,两人就先去了工地。 周书记早就到了,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房子的格局,看见他俩过来,立马笑着招手:“晚卿,小顾,快来瞅瞅,这是我跟几个老社员商量的格局,正房四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留大点儿,到时候种点花草蔬菜都方便,你们看中不中?” 苏晚卿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树枝画的线条清清楚楚,格局方正,采光也好,她连连点头:“周书记,太谢谢您了,想得这么周到,这个格局我们特别满意!” 顾晏辰也跟着道了谢,伸手拎起墙角的泥桶:“周书记,您指挥就行,力气活我们来干。” “哎,好嘞!”周书记乐呵呵地应着,扯着嗓子喊大伙分工,“男劳力都去砌墙,女眷跟着王婶摘菜洗菜,把早上刚割的青菜拾掇干净,中午咱再炖点汤,吃饱了好干活!” 王婶正蹲在地头的大锅旁刷锅,听见这话回头冲苏晚卿笑:“晚卿啊,昨天那山鸡和野兔炖得烂乎乎的,连汤都被大伙喝得底朝天,今天要是还有这口福,咱干活能更快!” 苏晚卿笑着走过去,帮着王婶整理菜篮子:“王婶,昨天那点野味是运气好,哪能天天打着,不过后山野菜多,咱多炒几个野菜,再熬点米汤,一样管饱。” 正说着,柱子扛着一捆木头跑过来,满头大汗地嚷嚷:“晚卿姐,顾哥,我今早去河边挑水,看见后山沟里有野鸽子飞,要不咱再上山转一圈?多打点野味,给大伙好好补补!” 铁蛋也凑过来,一脸期待:“我也去我也去!我认识山鸡窝,能帮着找!” 苏晚卿心里一动,昨天上山只走了外围,深处还没去过,她空间里有灵泉水,要是能找到野生药材,用灵泉水滋养一番,不管是自己用还是以后换钱,都是好东西,可又怕上山耽误盖房的进度,一时有点犹豫。 顾晏辰看出了她的心思,走过来低声说:“没事,咱上午把这边的活盯紧点,下午歇晌的时候,再上山转一圈,就去深处看看,不耽误大伙干活,还能碰碰运气。” 苏晚卿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好!就这么办!” 一上午的时间,工地里热火朝天,砌墙的师傅们手艺精湛,青砖一层一层往上垒,缝隙抹得平平整整,女眷们则在一旁择菜、烧火,说说笑笑的,家长里短聊个不停。 “晚卿这姑娘真是好,又能干又懂事,跟小顾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是嘛,来了咱红旗村,又是搞试验田又是盖新房,还带大伙吃野味,以前咱哪有这好日子。” “等房子盖好了,咱可得好好热闹热闹,给俩孩子庆祝庆祝。” 苏晚卿听见大伙的议论,脸上微微发烫,低头忙着给大伙倒水,顾晏辰则在一旁砌墙,动作麻利,比常年干农活的社员还熟练,引得周书记不停夸赞:“小顾这孩子,干啥像啥,以后肯定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忙活到晌午,大锅菜的香味飘了出来,玉米面窝头配着清炒野菜,还有昨天剩下的一点野味汤,虽然简单,可社员们吃得格外香。 吃完饭,按照村里的规矩,歇一个时辰再干活,顾晏辰拉着苏晚卿,悄悄跟周书记打了个招呼,拿着早上准备好的小锄头、布袋子,又往后山走去。 这次两人没走昨天的路,而是往更深的山林里走,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阳光几乎透不下来,地上的腐叶厚厚的,踩上去软软的,还能听见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叫,偶尔有小松鼠从树干上窜过去,拖着大尾巴,机灵得很。 “晏辰,你看,那是不是野山楂?”苏晚卿指着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上面挂着一串串红彤彤的小果子,看着格外诱人。 顾晏辰走过去看了看,摘了一颗擦了擦递给苏晚卿:“是野山楂,酸酸甜甜的,你尝尝。” 苏晚卿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瞬间解了乏:“真好吃!咱摘点回去,泡水喝或者做山楂糕都好。” 两人一边摘野山楂,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顾晏辰手里的柴刀时不时砍断挡路的藤蔓,苏晚卿则低着头,在草丛里找药材。 没走多远,苏晚卿突然蹲下身,扒开面前的草丛,眼睛一亮:“是蒲公英!还有车前草!都是上好的药材!” 顾晏辰凑过来,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用小锄头挖着草根,连须根都完整保留下来,忍不住问:“晚卿,你还认识药材?” “嗯,以前跟着家里的老人学过一点。”苏晚卿笑着回应,手里的动作没停,“这些药材晒干了,能治感冒、消炎,用处大着呢,咱多挖点,以后备用。” 顾晏辰立马帮着她一起挖,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挖了满满一布袋子的蒲公英和车前草。 继续往深处走,山里的雾气又慢慢升了起来,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苏晚卿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顺着香味找过去,竟然在一块大石头旁,发现了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 “这是……黄岑?!”苏晚卿惊喜地叫出声,黄岑可是名贵的中药材,比蒲公英值钱多了,她蹲下身,仔细看着叶片和花朵,确认无误后,激动地拉着顾晏辰的手,“晏辰,是黄岑!咱发财了!” 顾晏辰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扬了起来:“慢慢挖,别着急,我给你看着周围,防止有野物。” 苏晚卿点点头,屏住呼吸,用小锄头轻轻刨开周围的泥土,生怕伤到根茎,黄岑的根茎又粗又长,是药用的主要部分,她挖得格外仔细,足足花了一刻钟,才把三株黄岑完整挖出来,用树叶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布袋子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顾晏辰立马握紧柴刀,把苏晚卿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晚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抓着顾晏辰的胳膊,小声问:“晏辰,是什么东西?不会是野猪吧?” 顾晏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出声,慢慢往前挪动脚步,拨开眼前的灌木丛一看,忍不住笑了:“别怕,是几只小山羊,不是什么凶物。” 苏晚卿探过头去,果然看见三只浑身雪白的小山羊,正在低头啃着青草,看见他们也不害怕,只是抬着头咩咩叫了两声,模样可爱极了。 “好可爱的小羊!”苏晚卿忍不住轻声说,生怕吓着它们。 顾晏辰拉着她往后退了退:“咱别打扰它们,继续挖药材,歇晌的时间快到了,咱得赶紧回去,不然社员们该开工了。” 两人又在附近转了转,挖了点马齿苋和苦菜,还摘了不少野山楂,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才背着满满的收获,慢慢往山下走。 回到工地,社员们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干活了,王婶看见他俩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立马跑过来:“俩孩子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在山上迷路了呢,这又是啥好东西?” 苏晚卿打开布袋子,露出里面的野山楂和药材:“摘了点野山楂,还有点野菜,王婶,野山楂您拿点回去,给家里孩子泡水喝。” 王婶也不客气,笑着抓了一大把:“那我就不客气了,这野山楂酸溜溜的,孩子们最爱吃!” 顾晏辰把药材放在一旁,立马拿起工具加入干活的队伍,苏晚卿则把野菜整理好,准备晚上给大伙加菜。 第68章 一群好邻居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公鸡就扯着嗓子打鸣,一声接着一声,把红旗村的清晨彻底唤醒。苏晚卿揉着眼睛坐起身,身边的顾晏辰早就不在床上了,院子里传来轻轻的劈柴声,还有铁锅烧水的咕嘟声,烟火气十足。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屋,就看见顾晏辰穿着粗布短褂,正挥着斧头劈柴火,额头上渗着细细的汗珠,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 “醒啦?”顾晏辰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擦汗,笑着走过来,“锅里温着热水,你先洗漱,我蒸了红薯,还有昨晚剩下的窝头,马上就能吃早饭了。” 苏晚卿点点头,走到锅台边,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红薯,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心里暖暖的:“你起得也太早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习惯了,早起把活干了,白天好安心盖房子。”顾晏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挂在墙边,“对了,昨天挖的那些药材,咱得赶紧晒干,不然容易发霉,等会儿吃完早饭,我去晒谷场拿点晒席,铺在院子里晒药材。” “好!”苏晚卿爽快答应,她最担心的就是药材受潮坏了,毕竟那可是好不容易挖回来的宝贝。 简单吃完早饭,顾晏辰去了村里的晒谷场,扛回来两张宽大的竹晒席,铺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摊得平平整整。苏晚卿则把昨天挖回来的蒲公英、车前草和黄岑拿出来,一点点整理。 她先把药材上的泥土轻轻抖掉,再把烂叶、黄叶摘干净,动作轻柔又仔细,尤其是那几株黄岑,她更是小心翼翼,用干净的布把根茎擦得干干净净,才平铺在晒席上。 顾晏辰在一旁打下手,帮着翻晒药材,看着苏晚卿专注的模样,忍不住问:“晚卿,这些药材晒干了,真能换钱吗?” “能啊!”苏晚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等下次去公社,咱把晒干的药材送到供销社的收购点,能卖不少钱呢,到时候咱买些布料,做两身新衣服,再买点糖和点心,分给村里的老人孩子。” 顾晏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都听你的,你说咋弄就咋弄。”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王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晚卿,小顾,在家不?” “在呢王婶,快进来!”苏晚卿起身迎了出去。 王婶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一进门就笑着说:“我今早腌了点咸菜,脆生生的,配窝头吃正好,给你们送一碗尝尝。” 苏晚卿接过碗,一股咸香的味道飘了过来,连忙道谢:“谢谢您王婶,总让您送东西,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啥不好意思的,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王婶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晒席上,好奇地凑过去看,“这是啥东西啊?绿油油的,还有这黄乎乎的根。” “是药材,昨天上山挖的,晒干了能卖钱。”苏晚卿笑着解释。 王婶恍然大悟,拍了下手:“哦!原来是药材啊,晚卿你可真厉害,还懂这个,咱村好多人上山都不认识,白白浪费了好东西。” 两人聊了几句,王婶看着快要建好的房子,忍不住感叹:“等这房子盖好,你们俩就在咱红旗村扎下根了,以后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正说着,周书记也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新扎的扫帚:“小顾,晚卿,给你们送把扫帚,院子里扫扫干净,住着也舒坦。” “周书记,您太客气了!”顾晏辰连忙接过扫帚,“快进屋坐,喝口水。” 周书记摆了摆手,指着院子里的药材:“我就不坐了,还要去工地盯着,听说你们挖了药材?咱后山确实有不少好药材,就是没人识货,以后有空,你们多上山转转,既能补贴家用,也不浪费资源。” “哎,知道了周书记。”苏晚卿笑着应下。 周书记走后,陆续又有几个社员过来,有的送了几个鸡蛋,有的送了一把青菜,都是家里不值钱的东西,却藏着满满的心意,苏晚卿和顾晏辰一一谢过,心里暖烘烘的。 在红旗村这段日子,他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社员们淳朴善良,互帮互助,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这样的日子,正是他们想要的。 收拾好药材,两人就往宅基地赶,今天的任务是把墙体砌到顶,再开始搭房梁,是盖房最关键的一步。 到了工地,社员们已经到齐了,男劳力们都在等着顾晏辰,因为搭房梁需要力气大、稳当的人,顾晏辰昨天就跟周书记商量好了,由他带头搭房梁。 “小顾,可算来了,咱准备上梁!”周书记拿着一卷红布,笑着走过来,“咱农村盖房,上梁是大事,得系上红布,图个吉利,保准房子结实耐用,一家人平平安安。” 顾晏辰点点头,接过红布,系在最粗的那根房梁上,红布随风飘动,格外喜庆。 几个年轻力壮的社员抬起房梁,喊着号子,一步步往上抬,顾晏辰站在墙上,伸手稳稳地接住房梁,一点点调整位置,确保放得端端正正。 苏晚卿则在下面帮忙递工具,看着房梁稳稳地架在墙上,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王婶带着几个女眷,在大锅旁忙活着,今天特意煮了鸡蛋,说是上梁要吃红蛋,吉利。苏晚卿过去帮忙,王婶把剥好的鸡蛋塞给她:“快吃,沾沾喜气,以后顺顺利利的。” 苏晚卿接过鸡蛋,又递给顾晏辰一个,顾晏辰咬了一口,冲她笑了笑,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馨又美好。 上梁的过程很顺利,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的房梁都架好了,稳稳当当的,社员们都欢呼起来,周书记笑着说:“好!房梁一上,这房子就算成了一大半,再过几天,铺完瓦,就能入住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社员们个个喜气洋洋,吃着鸡蛋,就着野菜,比过年还开心。柱子一边吃一边说:“晚卿姐,顾哥,等你们搬新家,我给你们打一套新家具,保证结实好看!” 铁蛋也跟着嚷嚷:“我给你们编竹篮!编好多好多!” 苏晚卿笑着答应:“好!到时候一定麻烦你们!” 吃完饭,歇晌的时候,苏晚卿想起晒在院子里的药材,担心被太阳晒得太干,又怕突然下雨,拉着顾晏辰回去看看。 回到院子里,晒席上的药材已经晒得半干了,蒲公英的叶子变得软软的,黄岑的根茎也开始发干,苏晚卿拿着小耙子,轻轻翻了翻,让药材晒得更均匀。 顾晏辰则在院子里收拾柴火,把劈好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突然,他指着院门口说:“晚卿,你看,那是不是野兔子?” 苏晚卿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一只小灰兔,蹲在院门口,啃着地上的青草,看见他们也不害怕,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看,模样可爱极了。 “肯定是后山跑下来的。”苏晚卿轻轻走过去,想摸摸它,小灰兔却机灵地一跳,跑进了路边的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两人相视一笑,山里的野物多,真是随处都能遇见小惊喜。 下午回到工地,社员们开始铺椽子,一根根椽子整齐地铺在房梁上,房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远远看去,一座崭新的房子已经初具规模。 苏晚卿看着眼前的房子,心里充满了期待,这是她和顾晏辰的家,是他们在红旗村的根,是他们以后安身立命的地方。 第69章 新房初落成 连着忙活了好几天,红旗村苏晚卿和顾晏辰的新房,总算是彻底落成了。 青砖墙,红瓦顶,木梁结实,窗户宽大,方方正正的院子围着矮墙,大门是新做的木板门,刷了一层桐油,亮堂堂的,往村子里一站,格外显眼气派,比村里大多数人家的房子都好看。 这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整个宅基地就热闹起来了,不光是帮忙盖房的社员,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赶来了,手里都拎着东西,有的端着一碗米,有的拿着几个鸡蛋,有的拎着一把自家种的青菜,都是来给俩孩子暖房的。 周书记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早早就站在新房门口,脸上笑开了花,看见苏晚卿和顾晏辰过来,立马迎上去:“晚卿,小顾,恭喜恭喜!新房落成,以后日子红红火火!” “谢谢周书记!多亏了大伙帮忙,不然我们俩哪能这么快住上新房。”苏晚卿激动得眼眶微微发红,拉着顾晏辰一起给周书记鞠了一躬。 “哎,使不得使不得!”周书记连忙扶住他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们俩为咱村做的贡献也不少,试验田长得那么好,以后咱村的收成还得靠你们呢!” 王婶带着一群女眷,已经在新房的厨房里忙活开了,新砌的锅台干干净净,大锅擦得锃亮,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锅里的水早就烧开了,冒着热气。 “晚卿,快进来,厨房我给你收拾好了,锅碗瓢盆都是咱村木匠新打的,凑合用,等以后有钱了再换好的!”王婶一边切菜一边喊。 苏晚卿走进厨房,看着崭新的锅台,整齐摆放的碗筷,心里暖得不行:“王婶,太谢谢您了,您想得太周到了。” “谢啥!”王婶拍了拍她的手,“今天暖房,咱得吃顿好的,我把你上次上山打的野味剩下的一点都炖上,再炒几个野菜,蒸上白馍,咱大伙热热闹闹聚一顿!” 顾晏辰则在院子里招呼男劳力们,把剩下的木料收拾好,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又搬来几张大桌子,拼在一起,准备让大伙坐下来吃饭。 柱子和铁蛋几个半大孩子,在新房里跑来跑去,摸摸这看看那,叽叽喳喳地嚷嚷:“哇!这房子真大!这窗户真亮!” “晚卿姐,你们这新房也太好看了,我以后也要盖这样的房子!” 苏晚卿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笑着从屋里拿出上次买的水果糖,分给孩子们:“慢点跑,别摔着,来,吃糖。” 孩子们接过糖,立马剥开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连声喊着谢谢晚卿姐。 太阳渐渐升高,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欢声笑语不断,大家都在夸赞新房盖得好,夸赞苏晚卿和顾晏辰能干,热闹的气氛比过年还浓。 快到中午的时候,饭菜陆陆续续端上了桌,大锅炖的野兔肉香气扑鼻,松蘑炖山鸡鲜香味美,清炒野菜绿油油的,还有蒸得白白胖胖的白馍,煮的鸡蛋,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看得人直流口水。 周书记坐在主位,拿起一个白馍,笑着说:“今天是晚卿和小顾新房落成的好日子,咱大伙一起举杯,哦不,举碗,祝俩孩子以后和和美美,日子越过越红火!” “好!祝晚卿和小顾日子红火!”社员们纷纷举起手里的碗,齐声喊着,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村子。 苏晚卿和顾晏辰站在桌子旁,看着满院的乡亲,心里满是感动,端起碗敬大伙:“谢谢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帮忙,我们俩永远记在心里!” 说完,两人一饮而尽,碗里是淡淡的米汤,却比任何美酒都香甜。 放下碗,大伙就开始动筷子,你一言我一语,吃得热火朝天。 “这兔肉炖得太香了!烂乎入味,比公社食堂的菜还好吃!” “还是咱后山的野味鲜,配上松蘑,绝了!” “晚卿的手艺就是好,炒的野菜都这么香!” 王婶坐在苏晚卿身边,不停给她夹菜:“快吃,多吃点,这段时间忙活盖房,都瘦了,好好补补。” 顾晏辰则不停给苏晚卿碗里夹肉,把最嫩的山鸡肉都夹给她,自己就着野菜吃白馍,眼神里全是宠溺。 席间,周书记又提起了试验田的事:“晚卿啊,你那试验田的麦苗长得格外好,比村里其他的麦田壮实多了,等来年丰收了,咱全村都跟着你学种麦子,保证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 苏晚卿点点头:“周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方法都教给大伙,争取让咱红旗村年年都大丰收。” “好!好!”周书记连连叫好,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柱子喝了点米汤,脸红红的,站起来说:“顾哥,晚卿姐,以后你们在村里有啥活,尽管喊我,随叫随到!” “还有我!还有我!”铁蛋也跟着站起来,举着小手嚷嚷。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气氛温馨又热闹。 吃到一半,苏晚卿想起晒在院子里的药材,拉着顾晏辰回去看,药材已经彻底晒干了,蒲公英和车前草干干脆脆的,黄岑的根茎硬实饱满,装在布袋里,沉甸甸的。 “这些药材,明天咱就去公社卖掉,换了钱,买些猪肉和布料,回来再请大伙吃一顿。”苏晚卿摸着布袋里的药材,笑着说。 顾晏辰点点头:“好,都听你的,明天一早咱就出发。” 两人回到新房的院子里,宴席还在继续,社员们吃得开心,聊得尽兴,一直到太阳偏西,才陆续散去。 送走最后一个乡亲,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晚卿和顾晏辰两个人,还有满院的烟火气。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崭新的房子,看着干净的院子,心里满是踏实和幸福。 “晏辰,我们有家了。”苏晚卿靠在顾晏辰的肩膀上,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顾晏辰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嗯,有家了,以后我会好好疼你,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院子里野菜和花香的味道,新房的窗户里透出淡淡的灯光,温暖又明亮。 苏晚卿抬起头,看着顾晏辰的眼睛,笑着点头,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在红旗村这片淳朴的土地上,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家,有了相亲相爱的爱人,有了善良淳朴的邻里,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像这新房一样,结实、温暖、红红火火。 第二天一早,苏晚卿和顾晏辰就背着晒干的药材,朝着公社走去。 第70章 药材险被压价 一周后,天刚蒙蒙亮,苏晚卿和顾晏辰就背着满满两大布袋晒干的药材,踏上了去公社的路。 山路坑坑洼洼,晨露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贴在腿上,顾晏辰怕苏晚卿累着,走几步就把她肩上的布袋往自己这边挪,没一会儿,两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就全压在了他的肩上。 “晏辰,你分我一个,我能背得动,别累坏了肩膀。”苏晚卿伸手去抢,却被顾晏辰轻轻躲开。 “没事,我力气大,你跟着我走就成,别摔着。”顾晏辰回头笑了笑,晨光落在他硬朗的侧脸上,格外温柔。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了快一个时辰,才远远看见公社那片灰扑扑的房子。红旗村离公社不算近,平时社员们赶集、卖东西,都得赶大早出门,不然耽误了时间,回来就得摸黑。 刚进公社大门,就听见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卖鸡蛋的、卖野菜的、卖手工编织品的社员挤在供销社门口,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药材收购点在供销社最里面的角落,一个小小的窗口,外面摆着两张破旧的木桌,负责收购的是个姓钱的男人,大家都叫他钱会计。 这人四十多岁,三角眼,塌鼻梁,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手里捏着个算盘,噼里啪啦打得响,看见谁来卖东西,都要先挑半天毛病,能压价就压价,村里不少人都在他这儿吃过亏。 苏晚卿和顾晏辰走到窗口,把两袋药材轻轻放在地上,喘了口气。 “钱会计,麻烦您收一下药材,都是我们自己上山采的,晒得干干爽爽的,一点潮气都没有。”苏晚卿笑着开口,语气客气。 钱会计抬眼扫了他们一下,眼神落在苏晚卿好看的脸上,顿了顿,又瞥了瞥旁边身形挺拔的顾晏辰,嘴角撇了撇,没好气地说:“放那儿吧,我看看。” 他慢悠悠地起身,踢了踢地上的布袋,伸手抓了一把蒲公英,捏了捏,又扔回袋子里,皱着眉说:“这啥玩意儿啊?叶子都碎了,品相太差,不值钱。” 苏晚卿连忙解释:“钱会计,这蒲公英是晒干之后自然碎的,药效一点没差,而且我挑得特别干净,没有一点杂草。” “干净?我看不干净!”钱会计又抓起一把车前草,故意往地上抖了抖,掉出几片细小的枯叶,“你看看,这不是杂草是啥?收药材讲究品相,你这破破烂烂的,我们收回去也没法用。” 顾晏辰脸色沉了下来,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苏晚卿身前:“钱会计,说话讲良心,我们的药材都是精挑细选晒的,干干净净,你故意挑刺不合适吧?” “哎?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呢?”钱会计立马炸了毛,把算盘往桌上一拍,“我是收购员,我说品相不好就不好!你们这药材,顶多算次品,价格得按最低的算!” 苏晚卿拉了拉顾晏辰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转头依旧陪着笑:“钱会计,您再仔细看看,这黄岑根茎饱满得很,都是上好的药材,村里之前有人来卖,价格都比您说的高,您通融通融?” 一提之前的价格,钱会计眼神闪了闪,更不耐烦了:“之前是之前,现在行情变了!最近药材收得够多了,你们爱卖不卖,不卖就背着走!” 周围卖东西的社员听见争吵,都围了过来,一看是钱会计在刁难人,纷纷窃窃私语。 “又是钱会计,就爱欺负年轻人。” “人家姑娘小伙的药材明明挺好的,故意压价呢。” “听说这钱会计跟村里的张二赖有点亲戚关系,张二赖之前跟这小两口闹过矛盾,指不定是故意找茬。” 苏晚卿耳朵尖,听见“张二赖”三个字,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之前盖新房的时候,张二赖想来蹭工混饭吃,被顾晏辰赶跑了,后来又想偷他们家晒的药材,被苏晚卿当场抓住,闹到了周书记那儿,张二赖被狠狠批评了一顿,一直怀恨在心。 没想到这小人居然找到钱会计,故意来刁难他们。 苏晚卿心里气,但面上依旧冷静,她知道跟这种人硬吵没用,得想办法。 “钱会计,”苏晚卿声音提高了一点,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我们红旗村的周书记说了,我们这药材是正经的好药材,让我们来公社按正常价格卖,要是您这儿收不了,那我们就去县里的药材站,总不能让好药材烂在手里。” 这话一出,钱会计脸色变了变。 他也就是仗着年轻人不懂行情,故意压价捞点好处,真要是把人逼去县里,县里的收购员一看药材品相好,给了高价,回头一举报,他这工作都保不住。 周围的社员也跟着帮腔:“就是,钱会计,人家药材这么好,你别太过分了!” “周书记都说话了,你还敢刁难?” 钱会计骑虎难下,三角眼转了转,心里骂了张二赖几句,又看了看顾晏辰冷飕飕的眼神,咽了口唾沫,不情不愿地说:“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们,就按正常价格收,但是碎掉的那些,得扣点分量。” 苏晚卿知道见好就收,点了点头:“可以,您称吧。” 钱会计不情不愿地拿起秤,一称,两袋药材一共六十二斤,按正常价格算,一共卖了三块七毛五。 看着钱会计从抽屉里拿出皱巴巴的零钱,苏晚卿伸手接过来,一张张捋平,攥在手里。 虽然被刁难了一顿,但总算没白跑一趟,这三块多钱,在这个年代,能买不少东西。 谢过周围帮忙说话的社员,苏晚卿和顾晏辰转身离开收购点,刚走出没几步,就碰见了公社的李主任。 李主任之前去红旗村视察过试验田,认识苏晚卿,一看她就笑着打招呼:“这不是小苏吗?来卖药材啊?” “李主任好。”苏晚卿笑着点头。 “卖得顺利不?刚才我听见这边吵吵,是不是钱会计刁难你了?”李主任人正直,早就看钱会计不顺眼了。 苏晚卿笑了笑:“没事,都解决了,卖了三块多呢。” 李主任点点头,拍了拍顾晏辰的肩膀:“你们小两口能干,试验田搞得好,药材也种得好,以后有啥困难,直接来公社找我,别受那些小人的气。” “谢谢李主任!”两人连忙道谢。 离开供销社,苏晚卿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晏辰,有钱了,我们去买肉,买布料,再给你买双新鞋子,你的鞋子都磨破了。”苏晚卿拉着顾晏辰的手,蹦蹦跳跳的,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顾晏辰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刚才的火气全消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都听你的,给你买,我不用,你喜欢啥就买啥。” 两人先去了肉铺,肉铺的师傅是个实在人,看见他们来,笑着切了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割了一斤排骨,一共花了一块二。 新鲜的猪肉红彤彤的,油光发亮,苏晚卿拎在手里,心里美滋滋的,回去给大伙炖排骨吃,肯定香。 接着又去了布店,苏晚卿挑了一块浅蓝色的棉布,想给顾晏辰做件新衬衫,又挑了一块藏青色的布料,给王婶和周书记家各做一双鞋垫,最后还挑了一小块花布,想给自己做个新头巾。 布料不算贵,三块钱不到,买完这些,手里还剩五毛多钱。 苏晚卿又买了两包水果糖,准备回去分给村里的孩子,还买了一包盐,家里的盐正好用完了。 东西买齐,两人背着布包,拎着猪肉,开开心心地往回走。 路上,苏晚卿靠在顾晏辰身边,小声说:“刚才钱会计刁难我的时候,我还真有点怕,怕药材卖不出去,白忙活了。” 顾晏辰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们不跟他啰嗦,直接找领导。” “嗯!”苏晚卿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山间的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手里拎着年货一样的东西,身边是最爱的人,哪怕刚才受了点委屈,也觉得无比幸福。 快到村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柱子和铁蛋几个孩子在路口张望,一看见他们,立马欢呼着跑了过来。 “晚卿姐!顾哥!你们回来啦!” “买肉啦!好香啊!” 苏晚卿笑着拿出水果糖,分给孩子们,孩子们拿着糖,蹦蹦跳跳地跑回村里报信,一时间,整个红旗村都知道苏晚卿和顾晏辰卖药材赚了钱,还买了肉和布料,都等着晚上再吃一顿好的。 回到家,刚推开新房的木板门,王婶就迎了出来,一看他们手里的猪肉,笑得合不拢嘴。 “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们肯定顺利,快把肉给我,晚上我给你们炖排骨,炒五花肉,好好犒劳犒劳你们!” 苏晚卿把肉递给王婶,看着院子里渐渐围过来的乡亲,心里满是温暖。 第71章 张二赖使坏 晚上的红旗村格外热闹,王婶掌勺,炖了一大锅香喷喷的排骨,炒了五花肉和青菜,蒸了白馍,村里帮忙盖房的社员都聚在苏晚卿家的院子里,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大家边吃边夸苏晚卿和顾晏辰能干,不光盖了漂亮的新房,还能上山采药材赚钱,以后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周书记喝了一碗米汤,笑着说:“你们小两口好好干,咱红旗村以后就靠你们带头了,试验田再弄好,来年全村都能吃饱饭,我这个书记脸上也有光。” 苏晚卿笑着点头:“周书记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试验田打理,保证麦苗长得壮壮的。” 顾晏辰也开口:“我明天也去帮忙,翻土、除草,啥活都能干。” 席间,大家都没提张二赖,毕竟是个游手好闲的懒汉,没人愿意搭理他,可谁也没想到,这小人记恨在心,背地里已经琢磨起了坏主意。 吃完饭,送走乡亲们,苏晚卿把剩下的排骨和肉盛出来,留给顾晏辰当早饭,又把新买的布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晏辰,等有空了,我给你做件新衬衫,你穿上肯定好看。”苏晚卿靠在顾晏辰身边,轻声说。 顾晏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好,我都听你的,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新房的被窝暖暖的,两人累了一天,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夜无梦,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苏晚卿就醒了,顾晏辰已经去院子里挑水了,新打的水井,水清清亮亮的,喝起来甘甜可口。 简单洗漱完,两人吃了昨晚剩下的排骨和白馍,扛着锄头、镰刀,朝着村东头的试验田走去。 试验田是村里最好的一块地,周书记特意划给他们的,一共半亩地,苏晚卿用现代的知识改良了土壤,施了有机肥,种下去的冬麦长得比其他地里的麦苗高出一大截,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之前每隔几天,苏晚卿都会来打理,除草、松土、浇水,麦苗长得格外精神。 可今天刚走到田埂边,苏晚卿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顾晏辰也脸色骤变,快步冲了过去。 只见好好的一片试验田,被人踩得乱七八糟,绿油油的麦苗倒了一大片,有的被踩进泥土里,有的被拦腰踩断,田埂上还有乱七八糟的脚印,地里的有机肥被撒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这……这是谁干的!”苏晚卿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睛瞬间红了。 这半亩试验田,是她花了多少心血打理出来的,从选种到播种,从施肥到除草,每一步都亲力亲为,就等着来年丰收,给全村人做榜样,现在居然被人毁成这样! 顾晏辰蹲下身,看着田埂上的脚印,又看了看地里被踩断的麦苗,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眼神里满是怒火。 “别难过,肯定是有人故意使坏,我一定把这个人找出来!”顾晏辰扶住苏晚卿的肩膀,语气坚定。 苏晚卿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泪,蹲下身,轻轻扶起被踩倒的麦苗,可大部分麦苗已经断了根,根本扶不起来,看着心疼得不行。 “这可是咱全村的希望啊,要是试验田毁了,来年大家怎么增产,怎么吃饱饭……”苏晚卿的声音带着哽咽。 就在这时,周书记带着几个社员赶来了,早上有人路过试验田,看见被毁了,立马跑去告诉了周书记。 周书记一看地里的惨状,气得脸都青了,跺着脚骂:“哪个天杀的缺德玩意儿!敢毁试验田!这是毁咱全村的活路啊!” 周围的社员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被毁的麦苗,都气得不行。 “太缺德了!这是谁干的啊!” “晚卿和小顾辛辛苦苦打理的地,就这么被毁了,心疼死了!” “肯定是跟他俩有仇的人干的,不然谁会干这种缺德事!” 周书记冷静下来,看着地里的脚印,开口问:“你们看看,这脚印是谁的?村里谁的鞋是这个样子的?” 一个老社员蹲下身看了看,指着脚印说:“这是解放鞋的印子,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村里穿这种鞋的,就张二赖一个!他那鞋穿了好几年,鞋底都歪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肯定是张二赖!之前他被晚卿和小顾赶跑,还被书记批评,一直怀恨在心,肯定是他半夜来搞破坏!” “这个懒汉!游手好闲就算了,还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抓他过来!必须好好教训一顿!” 周书记气得浑身发抖,立马安排两个年轻社员:“快!去把张二赖给我抓过来!光天化日之下,敢干这种事,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他!” 两个社员应了一声,立马朝着张二赖家跑去。 苏晚卿站在地里,看着被毁的麦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心疼,心疼自己的心血,更心疼全村人的希望。 顾晏辰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把她搂进怀里:“别哭,麦苗毁了我们可以重新种,有我在,一定不会让张二赖逍遥法外。” 没一会儿,两个社员就把张二赖扭了过来,张二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歪歪扭扭,一路上还在嚷嚷:“你们抓我干啥!我没干啥坏事!” 一到试验田边,看见满地狼藉,又看见周书记铁青的脸,张二赖眼神躲闪,腿都开始发抖。 “张二赖!是不是你毁了试验田!”周书记指着他,厉声质问。 “不是我!我没有!”张二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死不承认。 “还敢狡辩!”老社员上前一步,指着地上的脚印,“你看看这脚印,跟你脚上的鞋一模一样!你还想赖?” 张二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地里的脚印,脸色瞬间惨白,可依旧嘴硬:“鞋一样的多了去了!凭啥说是我!” “不是你是谁?”顾晏辰上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冰,“之前你偷药材被抓,蹭工被赶,怀恨在心,半夜来毁试验田,你以为没人知道?” 周围的社员也纷纷指责,骂他忘恩负义,骂他缺德。 张二赖被骂得抬不起头,眼看抵赖不过,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说:“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看他们小两口日子过得好,心里不平衡……我不是故意的……” 真相大白,果然是张二赖干的。 周书记气得不行,当场宣布:“张二赖恶意破坏集体试验田,影响全村收成,从今天起,扣掉三个月的工分,去村头的荒地开荒一个月,不许偷懒!要是再敢干坏事,直接送到公社去批斗!” 张二赖一听扣工分还要开荒,脸都绿了,可自己理亏,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我错了,我认罚,我再也不敢了……” 周书记让人把张二赖带走去开荒,看着地里被毁的麦苗,叹了口气:“晚卿,小顾,对不起,是我没管好村里的人,让你们受委屈了。” 苏晚卿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周书记,不怪您,是张二赖太坏了。麦苗毁了没关系,我们重新整理,重新补种,还来得及。” 顾晏辰也开口:“对,我们重新弄,一定能把试验田搞好。” 社员们看着苏晚卿和顾晏辰不抱怨、不气馁,都心里过意不去,纷纷说:“晚卿,小顾,我们帮你们一起整理,除草、翻土、补种,人多力量大,很快就能弄好!” “对!我们都来帮忙!不能让坏人毁了咱的希望!” 一时间,社员们纷纷回家拿锄头、镰刀,全都跑来试验田帮忙。 苏晚卿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感动,刚才的委屈和难过,全都变成了动力。 她蹲下身,仔细清理地里被踩断的麦苗,顾晏辰拿着锄头,轻轻翻松被踩实的土壤,社员们有的除草,有的浇水,有的撒种,大家齐心协力,干得热火朝天。 柱子和铁蛋几个孩子,也跑来帮忙,捡走地里的石头和杂草,小脸上满是认真。 太阳渐渐升高,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试验田里一片忙碌的景象,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把试验田搞好,不能让张二赖的坏心思得逞。 第72章 补麦苗 试验田里的忙活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晌午,社员们个个满头大汗,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苏晚卿蹲在地里,把还能救活的麦苗小心翼翼地扶起来,用细土轻轻埋好根部,再浇上一点点水,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刚出生的孩子。 顾晏辰则扛着锄头,把被张二赖踩得硬邦邦的土地一点点翻松,锄头起落间,泥土松散开来,透着新鲜的土腥味。 王婶带着几个女眷,从家里拎来热水,放在田埂边,喊着:“大伙歇会儿,喝口水再干!别累着了!” 苏晚卿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接过王婶递来的水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温热的水滑进喉咙,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王婶,谢谢您,还特意给我们送水来。”苏晚卿笑着说。 “谢啥!”王婶拍了拍她的胳膊,“这试验田也是咱全村的事,张二赖那个混账东西干的缺德事,咱就得一起把它补回来,不能让他看笑话。” 旁边的李婶也接过话:“就是,晚卿啊,你别往心里去,有我们在,啥困难都能解决。你看这地里,补种上麦种,再浇点水,用不了几天就发芽了,长得肯定比之前还好!” 苏晚卿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这些乡亲们的真心,却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歇了不到十分钟,大家又接着忙活起来,男劳力翻土,女眷撒种、覆土,孩子们捡石头、拔杂草,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快到中午的时候,半亩被毁的试验田,已经被打理得整整齐齐,被踩断的麦苗清理干净,能救活的都扶了起来,空出来的地方也全都补种上了新的麦种,浇透了水,看上去绿油油的,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周书记站在田埂上,看着打理好的试验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还是人多力量大,咱红旗村的乡亲,就是齐心!” 社员们也都笑了,擦着脸上的汗,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试验田,心里满是成就感。 “晚卿,小顾,这下放心了吧?”周书记转头看向两人。 “放心了,谢谢周书记,谢谢大家!”苏晚卿和顾晏辰对着大伙深深鞠了一躬,眼眶微微发红。 “哎!使不得使不得!”社员们连忙摆手,“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收拾好农具,大家陆续往村里走,一路上说说笑笑,刚才因为试验田被毁的阴霾,一扫而空。 回到家,苏晚卿和顾晏辰累得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浑身酸痛,可心里却格外踏实。 “晏辰,你看,只要大家齐心,再大的困难都能解决。”苏晚卿靠在顾晏辰肩上,轻声说。 顾晏辰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嗯,以后有我,有乡亲们,没人能再欺负我们,没人能再破坏我们的东西。” 中午,王婶特意煮了一大锅面条,端了过来,里面还卧了两个鸡蛋,给两人补身体。 “快吃,累了一上午,好好补充补充力气。”王婶看着他们吃面,笑得合不拢嘴。 苏晚卿给顾晏辰夹了一个鸡蛋,自己吃一个,热乎乎的面条下肚,浑身都暖和了。 下午,顾晏辰去村里的木匠家,帮忙收拾之前盖房剩下的木料,木匠师傅说什么都要给他拿两个新做的小板凳,说是感谢他之前帮忙盖房。 苏晚卿则在家里,把之前买的布料拿出来,开始给顾晏辰裁新衬衫。 她的针线活不算最好,但格外认真,一针一线都缝得扎扎实实,想着顾晏辰穿上新衬衫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傍晚的时候,周书记又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递给苏晚卿。 “晚卿,这是村里凑的一点麦种,都是最好的麦种,你拿着,要是试验田再需要补种,就用这个。”周书记笑着说。 苏晚卿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是饱满金黄的麦种,颗颗圆润,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 “周书记,这不行,我们不能要,村里的麦种也不多。”苏晚卿连忙推辞。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周书记把布包塞进她手里,“这是大伙的心意,每家每户都凑了一点,不多,但都是心意。试验田是咱全村的希望,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苏晚卿攥着沉甸甸的麦种,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份心意,比金子还珍贵。 送走周书记,苏晚卿把麦种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子里,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试验田搞好,来年一定让全村大丰收,不辜负乡亲们的期望。 快天黑的时候,柱子和铁蛋几个孩子,偷偷溜进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把野菊花,递到苏晚卿面前。 “晚卿姐,我们上山给你采的花,你别难过了。”柱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对,晚卿姐,我们以后天天去试验田旁边看着,不让张二赖再去搞破坏!”铁蛋挺着小胸脯,一脸认真。 苏晚卿接过野菊花,黄黄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蹲下身,摸了摸孩子们的头,笑着说:“谢谢你们,姐姐不难过了,有你们在,姐姐什么都不怕。” 她拿出剩下的水果糖,分给孩子们,孩子们拿着糖,开开心心地跑走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顾晏辰也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新小板凳,还有木匠师傅给的一小把干果。 “看,木匠叔给的小板凳,以后我们坐在院子里吃饭、乘凉,正好用。”顾晏辰把小板凳放在院子里,试了试,稳稳当当的。 苏晚卿把野菊花插进一个陶罐里,放在窗台上,黄黄的花朵,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晏辰,你看,今天虽然遇到了坏事,可好事也一件接着一件,大家都对我们这么好。”苏晚卿笑着说。 顾晏辰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声音温柔:“因为我们值得,也因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善良,能干,大家都喜欢你。”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窗外泥土和花草的清香,新房里的灯光温暖明亮,陶罐里的野菊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桌上放着乡亲们凑的麦种,身边是最爱的人。 苏晚卿靠在顾晏辰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幸福。 张二赖的刁难,试验田的破坏,这些人为的困难,不仅没有打垮他们,反而让他们和乡亲们的关系更亲近,让他们的日子更有奔头。 在红旗村这片淳朴的土地上,有温暖的家,有相爱的人,有热心的乡亲,还有充满希望的试验田。 那些小小的困难,不过是生活里的小插曲,往后的日子,只会像灶里的柴火一样,越烧越旺,红红火火。 苏晚卿抬头,看着顾晏辰的眼睛,轻声说:“晏辰,明天我们再去试验田看看,麦苗肯定会好好发芽的。” 顾晏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笑着点头:“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第73章 大丰收 天刚蒙蒙亮,村头的公鸡才叫完头遍,苏晚卿就轻轻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生怕动静大了吵醒身边的顾晏辰。可她刚一动,顾晏辰就醒了,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会儿,天还黑着呢,这会儿去地里冻得慌。” 苏晚卿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干净的衣襟,还是摇了摇头:“睡不着了,心里惦记着菜地和药材,霜降眼看着就要来了,萝卜白菜再不收,夜里一冻就空心了,药材挖晚了药效也差,卖不上价钱。” 顾晏辰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坐起身,麻利地穿上打了两个小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褂子,下地就往灶房走。没一会儿,灶膛里就窜出橘红色的火苗,铁锅贴着灶壁烧得微微发烫,他舀了两瓢水倒进去,又往锅里丢了两个玉米面窝头,打算先给两人垫垫肚子。 苏晚卿也跟着进了灶房,蹲在灶门口帮着添柴火,干枯的玉米秆烧得噼啪响,火光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顾晏辰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蹲太久,烟呛人,我来就行。” “没事,我不呛。”苏晚卿仰着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等会儿收菜的时候,王婶她们肯定又要来帮忙,咱可不能比乡亲们晚到,显得咱不懂事。” 热窝头端上桌,就着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两人吃得香甜。窝头有点糙,可就着热乎气,再加上心里装着丰收的盼头,吃起来也格外香。顾晏辰把自己窝头中间最软的那一块掰下来,塞进苏晚卿嘴里:“多吃点,今天要干重活,别饿晕了。” 苏晚卿嚼着窝头,心里甜滋滋的,点了点头,也把自己碗里仅剩的一点咸菜夹给了他。 收拾好工具,顾晏辰扛着锄头、镰刀,苏晚卿挎着竹篮、麻绳,两人踩着薄薄的白霜往菜地走。霜粒沾在裤脚和鞋面上,走几步就化成了小水珠,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远处的麦田蒙着一层白雾,像盖了一层轻柔的纱。 刚走到菜地地头,就听见身后传来热闹的说笑声,回头一看,王婶、李婶、张婶带着四五个女眷都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竹筐、草绳,还有的揣着小铲子,一看就是特意过来帮忙的。 “晚卿!小顾!可让我们逮着了,你们俩还想偷偷先干啊?”王婶大嗓门一喊,整个地头都热闹起来,她把筐子往地上一墩,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我就知道你们俩闲不住,天不亮就往地里跑,这菜地可是咱全村的宝贝,哪能让你们俩累死累活的。” 苏晚卿连忙迎上去,拉着王婶的手:“王婶,李婶,这么冷的天还麻烦你们过来,我心里都过意不去。” “麻烦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婶弯腰扒开白菜宽大的叶子,眼睛瞬间就亮了,忍不住惊呼一声,“我的个亲娘哎!晚卿你这手艺也太绝了,你看这白菜,心裹得比石头还紧实,叶子绿得能滴出水,比咱村里老把式种的强十倍都不止!” 众人围过去一看,都忍不住啧啧称赞。地里的白菜一棵挨着一棵,棵棵都有半人高,抱在怀里沉颠颠的;红萝卜的绿缨子翘得老高,拔出来带着湿润的泥土,又粗又长,表皮光滑没有一点坑洼;青萝卜脆生生的,看着就清甜解渴。菜地边角上种的薄荷、金银花、板蓝根长得密密麻麻,叶子油绿肥厚,风一吹,淡淡的药香飘满了地头。 顾晏辰挥了挥手,安排得明明白白:“叔伯们负责挖药材、翻整土地,婶子们负责拔菜、剥老叶、装筐,孩子们就帮着捡掉在地上的菜叶子、递工具,咱分工干,又快又利索!” 大伙齐声应好,立马就忙活开了,整个地头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顾晏辰抡起锄头挖板蓝根,动作又轻又稳,锄头轻轻往土里一撬,整串根须就完整地带了出来,黄白色的主根粗壮结实,没有一根断茬。苏晚卿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抖掉根须上的泥土,把药材整齐地码在提前铺好的草席上,时不时抬头叮嘱一句:“晏辰,慢点儿,别着急,根断了就不值钱了。” “知道啦,听你的。”顾晏辰笑着应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每一下都精准有力。 柱子爹拔萝卜最是拿手,大手攥住萝卜缨子,腰一使劲,“噗”的一声,一根又大又粗的红萝卜就被拔了出来,他甩甩上面的泥土,笑得合不拢嘴:“晚卿啊,你可得把种菜的诀窍教教婶子们,以后咱家家都种这么好的菜,日子就不愁了!” 苏晚卿一边码药材一边笑:“叔,真没啥诀窍,就是多浇了两遍腐熟的农家肥,勤除草、勤松土,只要用心伺候,庄稼都不会亏待咱。” 王婶和李婶拿着小镰刀砍白菜,剥掉外层发黄的老叶,露出里面雪白紧实的菜心,码好的白菜整整齐齐地堆在田埂上,没一会儿就装满了好几个大竹筐。“这白菜炖上粉条豆腐,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城里人就爱吃咱这纯天然的农家菜,明天拉到县城,指定抢着买!”王婶一边忙活一边念叨,脸上满是期待。 女眷们手上不停,嘴里也不闲着,家长里短地聊着,谁家孩子该娶媳妇了,谁家母猪下崽了,句句都是接地气的家常话,听得苏晚卿心里暖暖的。孩子们也跟在大人身后跑前跑后,抱着小萝卜往筐里放,冻得鼻子通红、小手发紫,也没一个喊累喊冷的,个个干劲十足。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白霜全都化了,地里暖烘烘的,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有人干脆脱掉了外套,只穿一件单衣干活。不到晌午,整块菜地就收得干干净净,挖出来的药材铺满了两大块草席,在太阳下晒得暖洋洋的,几十筐蔬菜码在田埂上,堆得像一座小山,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周书记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走过来,围着菜筐和药材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拍手:“好!太好了!咱红旗村建村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晚卿、小顾,你们俩真是给咱村立了大功啊!” 苏晚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摆手:“周书记,您可别这么说,都是大家一起帮忙的功劳,我和晏辰就是出了点小力气。” “别谦虚!”周书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格外认真,“要不是你懂技术、肯钻研,一门心思带着大家干,哪能有今天的丰收?下午咱就把菜和药材都装上车,明天天不亮就出发去县城,我已经跟供销社的刘干事打好招呼了,保证给咱按最高价钱收!” 大伙一听,瞬间更有劲头了,李婶扯着嗓子喊:“卖了钱,咱家家户户都扯块新布做衣裳,给孩子买糖买鞭炮,今年过个肥年!” 中午回到家,王婶又端来了热腾腾的清汤面条,里面还卧了两个金黄的鸡蛋,撒上一把刚拔的小青菜,香气扑鼻。苏晚卿把其中一个鸡蛋夹给顾晏辰,自己吃一个,热乎乎的面条下肚,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晏辰,你看,累是累点,可看着这满筐的菜和药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苏晚卿靠在顾晏辰肩上,轻声说。 顾晏辰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等卖了钱,我给你扯块花布做新棉袄,再买一盒雪花膏,让你漂漂亮亮的。” 苏晚卿脸一红,低下头吃面,心里甜得发烫。 下午,村里的牛车、驴车全都赶到了地头,大伙小心翼翼地把菜筐往上搬,生怕碰坏了菜叶,药材用干净的麻袋装着,捆得结结实实。柱子爹拍着老黄牛的脖子,笑得一脸得意:“老伙计,明天咱就去县城逛一逛,回来给你添最好的草料!” 几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排成长长的一队,看着格外气派。周书记反复叮嘱,夜里一定要看好车和牲口,顾晏辰拍着胸脯保证:“周书记放心,我夜里就在车旁守着,保证一点岔子都不出。” 苏晚卿回家把装钱的小布包缝得牢牢的,又准备了明天路上吃的窝头和水。忙完一切,天已经黑透了,顾晏辰裹着厚棉袄去守车,苏晚卿不放心,又给他送了一件厚外套和一壶热水。 “冷不冷?要不我陪你一起守。”苏晚卿站在牛车旁,轻声问。 顾晏辰把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不冷,你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县城,别冻着了。” 第74章 县城卖货 鸡叫三遍,天边还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星,红旗村去县城卖货的车队就出发了。 顾晏辰赶着领头的牛车,苏晚卿裹着厚厚的外套坐在车辕上,怀里抱着装干粮和水的布包。柱子爹、李叔各赶一辆车,三辆大车满满当当装着蔬菜和药材,车轮碾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天还黑着,风一吹,冷得人直打哆嗦,苏晚卿忍不住往顾晏辰身边靠了靠,顾晏辰立马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取暖:“冷就再靠紧点,我给你挡风,再过一个时辰就到县城了。” “嗯。”苏晚卿乖乖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牛车平稳的声响,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是她第一次带着全村的收获去县城卖钱,生怕卖不上好价钱,辜负了乡亲们的期待。 顾晏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头轻声安慰:“别担心,咱的菜和药材都是最好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有我呢,啥都不用怕。” 苏晚卿抬头看了看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瞬间踏实了,笑着点了点头。 牛车慢悠悠地往前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接着又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上,地上的霜花亮晶晶的,像铺了一地碎金子。路边的小草挂着露珠,风一吹,轻轻摇晃,空气里满是清新的泥土味。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菜农、推着小车的小贩、赶着驴车的乡亲,都是去县城赶早市的。看到红旗村满车新鲜翠绿的蔬菜和码得整整齐齐的药材,所有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忍不住停下脚步打听价钱。 “这车白菜长得可真好!” “哎哟,这板蓝根根这么粗,品质绝了!” 柱子爹听得心里美滋滋的,扬着鞭子吆喝一声,老黄牛走得更有劲了:“这都是咱村知青种的,比谁家的都好!” 快到县城早市的时候,路上更热闹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顾晏辰找了个路口显眼的位置,把牛车停好,大伙一起动手,把菜筐小心翼翼地卸下来,摆得整整齐齐。 翠绿的白菜、通红的萝卜、油亮的药材,一摆出来就吸引了一大群人围过来。苏晚卿站在菜筐旁,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清脆地招呼着:“大爷大娘,看看咱的农家菜,刚从地里拔的,没打农药,新鲜得很!” 一个穿着蓝布衫、头发花白的老大娘挤到前面,伸手扒开白菜叶子,摸了摸紧实的菜心,眼睛一亮:“姑娘,这白菜多少钱一斤啊?看着就好吃。” “大娘,白菜两分一斤,萝卜一分五,便宜卖!”顾晏辰大声回应,声音洪亮,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给我来两棵白菜!” “我要五斤红萝卜!” “这萝卜看着甜,给我称三斤!” 一瞬间,人群就挤了过来,你一筐我一筐地抢着买,大伙都怕晚了就买不到这么好的菜。苏晚卿负责过秤、收钱,顾晏辰负责搬菜、递货,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汗。 王婶和李婶也没闲着,站在一旁大声吆喝,帮着招呼客人,嗓门亮得很,把更多的路人都吸引了过来。没一会儿,半车蔬菜就卖光了,装钱的布包渐渐鼓了起来,苏晚卿把收到的毛票、块票一张张捋平,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贴身的布包里,心里美滋滋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像是公家单位的干部。他蹲在药材堆旁,仔细翻看了板蓝根和金银花,又摸了摸根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苏晚卿连忙上前,礼貌地问:“同志,您是要买药材吗?” 男人站起身,掏出介绍信递过来,笑着说:“我是县供销社的刘干事,周书记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们村有一批品质很好的药材,我过来看看。” 顾晏辰和苏晚卿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刘干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药材,连连点头称赞:“不错,真不错!这板蓝根根粗、干燥无杂质,金银花成色也好,比山上野生的品质还好,这批药材我们供销社全收了,按国家最高收购价给你们算!” 大伙一听,瞬间高兴坏了,柱子爹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周书记真是靠谱,这下咱的心彻底落地了!” 刘干事喊来供销社的工作人员帮忙过秤,算账、点钱,一沓崭新的钞票当场就递到了苏晚卿手里。苏晚卿双手接过,手指都有点微微发抖,这是她和顾晏辰辛辛苦苦带着乡亲们种出来的,是实打实的血汗钱,也是全村人过好年的希望。 蔬菜很快就全部卖光了,空筐堆在一旁,大伙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啃着自带的玉米面窝头,喝着凉白开,虽然简单,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李婶从苏晚卿手里接过钱袋子,小心翼翼地翻开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我的娘哎,卖了这么多钱!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晚卿、小顾,你们俩真是咱村的财神爷啊!” “以前咱只会守着几亩地种庄稼,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个钱,现在跟着你们俩干,日子终于有盼头了!”柱子爹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格外激动。 顾晏辰把卖货得来的钱分成了三份,一份留给村里做集体开销,一份给今天帮忙的乡亲分工钱,剩下的留着明年买新种子、添农具。他把钱整整齐齐叠好,递给周书记:“周书记,您清点一下,这是全部的货款。” 周书记接过钱,用手掂了掂,眼眶都有点发热了,激动地说:“好!好!有了这笔钱,咱村今年过年不愁了,明年咱再多开几亩试验田,种更多的蔬菜和药材,让家家户户都能挣上现钱,过上好日子!” 苏晚卿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身边笑容灿烂的顾晏辰,心里满是成就感。从之前试验田被张二赖破坏,到现在菜地药材大丰收卖了钱,一路走来,有辛苦,有委屈,可更多的是乡亲们的温暖和支持,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值了。 回去的路上,牛车空了大半,走得格外轻快。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风吹在脸上温柔极了,大伙一路说说笑笑,还有人哼起了乡间小调,比过年还要热闹。 “晚卿,你看,县城也没那么远,以后咱多种点菜,常来卖货。”顾晏辰握着苏晚卿的手,笑着说。 苏晚卿用力点头:“嗯,明年咱再种点黄瓜、西红柿、豆角,城里人爱吃啥咱就种啥,让咱红旗村的菜,在县城人人都夸!”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村口围满了等着消息的乡亲们,男女老少都在,看到empty的牛车和大伙手里鼓鼓的钱袋子,瞬间就围了上来。 “卖完啦?” “挣了多少钱啊?” “是不是卖了个好价钱?”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眼神里满是期待。周书记举起手里的钱袋子,大声宣布:“乡亲们,菜和药材全都卖光了,卖了不少钱!家家户户都有份,今年咱红旗村,人人都过个热热闹闹的好年!” 欢呼声瞬间炸开,孩子们蹦蹦跳跳地拍手叫好,大人们脸上都笑开了花,比自己家丰收了还要开心。王婶拉着苏晚卿和顾晏辰的手,热情地往家里拽:“走,去婶家吃饭,婶给你们炖了老母鸡,好好补补这两天累坏的身子!” 两人被乡亲们簇拥着,心里暖烘烘的,这笔钱,不仅仅是收入,更是乡亲们对他们的信任和认可,是比金子还要珍贵的东西。 晚上回到家,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数着分给自己的工钱。苏晚卿把钱叠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一共是2000块钱。 两个人现在有住的地方,这笔钱暂时用不上存起来,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第75章 先进知青 进了腊月,年味一天比一天浓,红旗村彻底热闹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备年货,村子里到处都飘着蒸馒头、磨豆腐、杀年猪的香气,处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景象。 卖菜和药材的钱一分到各家各户,村里就更热闹了。女人们攥着热乎乎的现钱,结伴去公社的供销社扯花布、买棉花,打算给家人做新衣裳;孩子们拿着大人给的零钱,蹦蹦跳跳地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糖块、买小鞭炮,兜里装得鼓鼓囊囊;男人们则忙着杀猪、宰鸡、磨豆腐、扫房子,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准备迎新年。 苏晚卿和顾晏辰的小院,也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乡亲们感念两人的付出,家家户户都往他们家送东西,王婶送来了半扇新鲜猪肉,李婶端来了刚蒸好的粘豆包,柱子娘送来了自家腌的酸菜和咸鸭蛋,张婶还送来了一筐红薯和花生,推都推不掉。 “晚卿,这是婶熬夜给你做的新棉袄,用的是最好的碎花布,又软又暖和,你快试试合不合身。”王婶把一件蓝色碎花棉袄递到苏晚卿手里,针脚密密麻麻的,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苏晚卿接过棉袄,心里暖得发烫,连忙穿上身,大小正好,暖和又好看,她转了一圈,笑着说:“太好看了王婶,比供销社卖的成品棉袄还好看!” 顾晏辰也得了一件黑色粗布棉袄,是柱子爹特意找村里的老裁缝做的,穿上身板挺直,精神得很。他看着穿着花棉袄的苏晚卿,眼睛亮闪闪的,忍不住夸赞:“真好看,像年画里走出来的漂亮姑娘。” 苏晚卿脸一红,伸手给他整理好衣领,轻声说:“你也好看,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看着就踏实。” 两人一起打扫院子、贴春联。顾晏辰搬来小板凳,小心翼翼地爬上凳子,苏晚卿在下面扶着,一手拿着浆糊,一手拿着春联。“五谷丰登年年好”贴上墙,“阖家欢乐岁岁安”贴对齐,横批“喜气洋洋”往门顶一贴,红彤彤的春联一上墙,小院瞬间就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除夕这天,天刚蒙蒙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遍了整个村子,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苏晚卿和顾晏辰刚收拾好,周书记就派人来喊他们去大队部吃年夜饭,说全村人都在等着他们俩。 大队部里烧着旺旺的炭火,暖烘烘的,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大大的八仙桌,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炖得软烂的猪肉、香喷喷的炒鸡蛋、酸菜白肉锅、炸得金黄的丸子、凉拌小青菜,还有刚蒸好的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满满一大桌,是红旗村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顿年夜饭。 “来!晚卿、小顾,快坐上位!”周书记热情地拉着两人坐在主位,拿起桌上的酒碗,高高举起,“今年咱村能丰收,能挣上钱,全靠晚卿和小顾两位知青,带领大家种菜、种药材,让咱全村人都能过个好年!我代表全村乡亲,敬你们俩一碗!” 大伙纷纷举起酒碗或水碗,脸上满是感激。苏晚卿和顾晏辰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回敬:“周书记,乡亲们,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帮助和支持。” 一碗酒下肚,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浑身都暖和了。乡亲们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着今年的丰收,说着明年的打算,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大队部。孩子们围着桌子跑闹,手里拿着糖块和小鞭炮,笑得格外开心。 柱子举着一挂小鞭炮跑到苏晚卿面前,仰着小脸:“晚卿姐,晏辰哥,我们去院子里放鞭炮,你们一起来吗?” 苏晚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们去放吧,小心点,别炸到手。” 顾晏辰起身跟着孩子们出去,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硝烟味混着年味,格外温馨。苏晚卿则和王婶、李婶她们一起围在桌边包饺子,白菜猪肉馅,香气扑鼻,大家一边包饺子一边拉家常。 “晚卿,明年咱再多开几亩菜地,种点黄瓜、西红柿、茄子,这些菜在县城最抢手,肯定能卖更多钱!”李婶一边捏着饺子褶一边说,眼里满是期待。 “好啊,”苏晚卿笑着点头,“明年我教大家育苗、搭架子、科学施肥,产量肯定比今年还高。” 王婶叹了口气,语气格外真诚:“以前咱没门路没技术,只能守着几亩地饿不着、冻不着,从来没想过能挣现钱,现在有你们俩在,咱村的日子,终于有奔头了。” 苏晚卿听着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自己和顾晏辰早就不是外来的知青了,而是真正融入了红旗村,成了这里的一份子,被乡亲们疼着、护着、爱着。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周书记就急匆匆地跑来了,脚步轻快,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一进门就大声喊:“晚卿!小顾!快起来!天大的好消息!” 苏晚卿和顾晏辰连忙穿好衣服出来,疑惑地问:“周书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书记喘着气,笑得合不拢嘴:“公社刚派人送来通知,你们俩被评为全公社年度先进知青了!下午就去公社开表彰大会,领奖状和奖品!这可是咱红旗村头一回出先进知青啊!” 苏晚卿瞬间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拉了拉顾晏辰的胳膊,轻声问:“晏辰,我没听错吧?我们评上先进知青了?” “没听错!千真万确!”周书记拍着大腿,语气激动,“公社领导都夸你们俩扎根农村、吃苦耐劳、带领村民致富,是全县知青的榜样!下午公社大院开表彰大会,专门让你们上台领奖!” 顾晏辰也激动得握紧了苏晚卿的手,手心微微发烫,眼睛里满是光芒:“太好了晚卿,我们做到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乡亲们纷纷跑过来祝贺,把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晚卿、小顾,你们太了不起了,给咱村争光了!” “先进知青啊,这可是大荣誉!” “以后咱跟着先进干,肯定错不了,日子一定越来越好!” 大家围着两人,脸上满是骄傲和自豪,苏晚卿眼眶微微发红,这一年的辛苦、委屈、汗水,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下午,苏晚卿穿上新做的碎花棉袄,顾晏辰穿上崭新的黑布褂子,两人跟着周书记一起去公社。公社大院里挂着红彤彤的横幅,摆着整齐的长桌,各个村的干部、知青都来了,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表彰大会正式开始,公社领导亲自上台为两人颁奖。一张红彤彤的烫金奖状,上面写着“年度先进知青”几个大字,还有丰厚的奖品:一条印着牡丹花的纯棉被面、两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一支崭新的钢笔。 公社领导紧紧握住两人的手,语气郑重:“苏晚卿、顾晏辰,你们扎根基层,带领群众发展生产,成绩突出,是全体知青学习的榜样,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苏晚卿双手紧紧捧着奖状,声音微微哽咽:“谢谢领导,谢谢乡亲们,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好好干,把红旗村建设得更好,让乡亲们过上更幸福的日子!” 第76章 不速之客 大年初一的傍晚,红旗村还浸在浓浓的年味儿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白烟,墙角堆着没放完的小鞭炮,地上红一片白一片,全是鞭炮碎屑,风一吹打着旋儿飘,热闹得很。 苏晚卿和顾晏辰刚把最后一波道贺的乡亲送走,小院里总算清静下来。墙上那张红彤彤的先进知青奖状贴得端正,阳光一照,烫金的字亮闪闪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苏晚卿端起木盆想去门口倒洗菜水,刚迈过门槛,脚底下差点碰到一个蜷缩在墙根的人,吓得她手里的盆都晃了晃。 那人缩成一团,穿的棉袄破得不成样子,棉絮往外翻,黑黢黢的,沾着雪沫子和泥点,头发乱得跟草垛似的,糊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浑浊无神的眼睛,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活脱脱就是个沿街乞讨的乞丐。 “你……你是谁啊?大过年的,怎么蹲在这儿?”苏晚卿声音放轻,怕吓着对方。 那人听见声音,慢慢抬起头,目光穿过院门,直直落在顾晏辰身上,原本黯淡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冻得不听使唤,刚直起来又软下去,只能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喊:“晏辰……我的儿啊……我是你娘,王秀莲啊……” “王秀莲”三个字一出口,顾晏辰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嘴角绷得紧紧的,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结的冰,连脚步都没往前挪一下,就站在堂屋门口,浑身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苏晚卿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盆轻轻放在地上。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顾晏辰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连半点母子间的温情都看不见。 王秀莲一听这话,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灰尘,划出两道脏乎乎的印子,她手脚并用地往院里挪,一边挪一边哭:“儿啊,娘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来投奔你啊……你弟弟晏明不懂事,被抓进监狱,娘为了捞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全拿出去跑关系、送礼、托人,能卖的东西全卖光了,房子都抵押了,钱花得一分不剩,可人还是没捞出来啊……” 苏晚卿虽然讨厌她,但看王秀莲现在这样又于心不忍,上前伸手把她扶起来,慢慢搀进屋里,往烧得旺旺的炭火盆边扶了扶,又转身去灶台倒了一碗热乎乎的白开水,递到她手里。 王秀莲双手捧着水杯,冻得发紫的手指不停哆嗦,水都洒出来不少,喝了两口热水,才稍微缓过一点气,哭得更凶了。 “娘想着来你这儿躲躲,再跟你商量商量怎么救你弟弟,可谁知道,坐火车的时候,钱包被小偷给摸走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车票也没了,我只能一路要饭,一路走,从哈市往红旗村赶,走了整整二十三天啊……”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顾晏辰的胳膊,把满是冻疮、裂口、血泡的手凑到他眼前:“你看看娘的手,看看娘的脚,都冻烂了,脚后跟全是血泡,走一步疼一步,饿了就捡人家扔在路边的冷馒头、剩窝头,渴了就抓地上的雪往嘴里塞,好几次都冻晕在路上,要不是想着你,娘早就死在路上了……” “晏辰,娘知道是娘对不住你,可娘也是没办法啊,你弟弟从小身子弱,他哪里受得了东北的苦?你是大哥,你就该担着啊!”王秀莲哭得撕心裂肺,“现在娘走投无路了,你不能不管娘,不能不管你弟弟啊!你现在都是公社的先进知青了,带着村里人挣了那么多钱,你手里肯定有钱,你拿点钱给娘,娘回去接着托人,一定能把你弟弟捞出来!” 顾晏辰猛地抽回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厌恶和抗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担着?”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全是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愤怒,“我担着离开沪城,担着丢了工作,担着在东北冻得睡不着觉,担着跟着我来的晚卿一起受苦,这就是你说的应该担着?” “顾晏明犯法,是他自己作的,该受罚就受罚,我就是一个在农村种地的知青,我没本事捞人,也不会拿钱给你去填这个无底洞。”顾晏辰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你怎么这么狠心!那是你亲弟弟!”王秀莲拔高声音,又哭又喊,“我是你亲娘!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看着你弟弟毁了一辈子吗?顾晏辰,你就是个白眼狼!” 苏晚卿连忙扶住快要撒泼的王秀莲,声音平静却立场坚定:“阿姨,您先冷静点。当年的事,晏辰不说,不代表他不疼。我们从沪城到红旗村,吃的苦受的累,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住就过去了,可我们的日子是一点点熬出来的。” “卖菜卖药材的钱,大部分都按工分分给乡亲们了,我们自己只留了一点点过日子、买种子的钱,手里真的没有多余的积蓄。再说,犯法的事不是拿钱就能解决的,您就算把我们掏空了,也没用。” 王秀莲根本听不进去,她扫了一眼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看着墙上的奖状,看着窗台上崭新的搪瓷缸和钢笔,看着俩人身上暖和的新棉袄,认定他们就是有钱不想拿。 她往炕沿上一坐,干脆撒起泼来:“我不管!你们今天不拿钱出来,我就不走了!就在你们家住着,吃你们的喝你们的,什么时候拿钱给我,我什么时候走!我就死在你们家门口!” 院子里的哭闹声很快惊动了左右邻居,王婶、李婶、柱子娘听见动静,全都跑了过来,一进门看见屋里这场景,全都愣住了。 王婶凑到苏晚卿身边,压低声音问:“晚卿,这是咋回事啊?这穿得破破烂烂的人是谁啊?” “是晏辰的娘。”苏晚卿低声回了一句。 几个婶子对视一眼,瞬间全都明白了。村里谁没听过顾晏辰家里的事,偏心到骨子里的娘,宠坏了的小儿子,把好好的大儿子逼得远离家乡,现在走投无路了,又找上门来要钱,这换谁能接受? 柱子娘叹了口气,小声嘀咕:“可怜是可怜,可也不能这么逼孩子啊,小顾和晚卿这两年多不容易,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她倒好,一上来就要钱,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王秀莲听见外面的议论,哭得更凶了,拍着大腿嚎个不停。 顾晏辰懒得再看她一眼,伸手把苏晚卿拉到自己身后护着,眼神冷得像冰:“你愿意哭就哭,愿意闹就闹,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红旗村不欢迎你,你也别想搅和我们的日子。” 苏晚卿紧紧握着顾晏辰的手,能感觉到他手心冰凉,指尖都在发颤。她知道,顾晏辰不是狠心,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从王秀莲换掉他下乡名额的那一刻起,这个娘,就已经把他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窗外的小雪花又开始飘了,落在窗棂上,很快化成水渍。 原本喜气洋洋的小院,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瞬间被一层沉闷的阴霾笼罩。 苏晚卿抬头看着顾晏辰紧绷的侧脸,在心里轻轻叹气。 她知道,这个年,注定没法安生了。 但她更清楚,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顾晏辰身边,一步都不会离开。 第77章 遣送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王秀莲这一住,就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红旗村的年味儿还没散尽,家家户户串门拜年、蒸年糕、走亲戚,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唯独顾晏辰和苏晚卿的小院,整天死气沉沉,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秀莲一点都不见外,仿佛这里就是她自己的家,每天吃饱喝足,就往炭火盆边一坐,嗑着苏晚卿煮的花生瓜子,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催着俩人拿钱救顾晏明。 “晚卿闺女,娘知道你心善,你最通情达理,你劝劝晏辰,一千块真不多,有了这笔钱,娘回去再找找以前的老邻居,托托关系,说不定你弟弟就能早点出来。”王秀莲一边剥着花生,一边喋喋不休。 苏晚卿坐在炕边纳鞋底,针头线脑走得整齐,头也没抬:“阿姨,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卖菜和药材的钱,全都分给乡亲们了,我们就留了点生活费,开春还要买菜种、药材种、化肥,手里紧得很。” “紧什么紧?”王秀莲立马撇撇嘴,一脸不信,“你们都评上先进知青了,公社能不给你们发奖金?别以为娘不知道,你们就是记恨我,故意不想帮我!你们就是冷血!” 这话刚说完,顾晏辰扛着一捆柴禾从外面进来,“哐当”一声把柴禾靠在墙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我就是记恨。”顾晏辰直视着王秀莲,眼神没有半分闪躲,“我记恨你把我从沪城推到东北,记恨你从来没疼过我一天,记恨你眼里只有顾晏明。我饿肚子的时候你不管,我冻得发烧的时候你不问,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不理,现在你把钱败光了,想起我这个儿子了?晚了。” 王秀莲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立马把花生一扔,叉着腰就要撒泼:“顾晏辰!你有没有良心!我生你养你一场,你居然这么对我!你不拿钱是吧?行,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我吃你们的喝你们的,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你愿意住就住。”顾晏辰丝毫不退让,语气冷硬,“但钱,一分没有。顾晏明自己犯的法,自己承担后果,谁也救不了他,我也不会拿我和晚卿的血汗钱,去填你宠出来的无底洞。” 说完,他伸手拉住苏晚卿,转身进了里屋,轻轻把门关上,把王秀莲的哭闹声彻底隔在外面。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顾晏辰坐在炕沿上,双手撑着膝盖,眉头紧紧皱着,满脸都是疲惫和压抑不住的厌恶。 苏晚卿挨着他坐下,轻轻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说:“别气了,为了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我不是气,我是烦,是恶心。”顾晏辰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疲惫,“我看见她就想起以前在沪城受的委屈,想起咱们刚来红旗村时,冻得缩在被窝里发抖,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她根本不是我娘,她就是来拖累我们的,我不想让她留在咱们的小院里,她不配。” 苏晚卿心里一酸,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都懂,我全都懂。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她这么闹下去,乡亲们看着也不好。” 顾晏辰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而果断:“我想好了,钱可以给一点,但最多一百块,多一分都没有。拿了这一百块,我立马送她去公社车站,买票让她回老家。” 苏晚卿愣了一下:“一百块?她肯定不愿意走,她还想着跟我们要钱呢。” “不愿意也得走。”顾晏辰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就明着跟她说,红旗大队冬天太冷,气温低,她一个南方人,受不了这边的严寒,不适合在这儿生活。其实我就是不想留她,看见她我就心烦,就想起那些糟心事。” 他紧紧握住苏晚卿的手,手心发烫,眼神温柔了许多:“晚卿,我只想跟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被她拖累,不想被她搅和得鸡犬不宁。这一百块,就当是我跟她最后一点情分,给完这钱,我们从此以后,两清。” 苏晚卿看着他认真又受伤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都听你的。一百块咱们能拿出来,先把她送走,图个清净,以后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俩人商量妥当,一起推开里屋的门。 王秀莲还坐在炭火盆边抹眼泪,一见他们出来,立马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俩人:“想通了?多少钱?快拿给我,我还要赶回去救你弟弟!” 顾晏辰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给你一百块,拿了钱,我现在就送你去公社车站,你坐车回老家。红旗大队太冷,你不适合在这边生活,待久了会冻出病。” 王秀莲当场就炸了,一下子从板凳上跳起来,声音尖得刺耳:“一百块?顾晏辰,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不走!我就要留在这儿跟我儿子一起过!再冷我都能忍,我死也要死在红旗村!” “你必须走。”顾晏辰寸步不让,“这一百块是我最后能给你的,要么拿钱走人,从此互不打扰;要么一分钱没有,你自己在村里要饭回去,你自己选。” 他转身走到木箱边,打开锁,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包,一块、五块、十块,码得规规矩矩。他数出十张十块的,轻轻放在桌子上,红彤彤的人民币,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显眼。 王秀莲盯着那一百块钱,又看看顾晏辰铁了心的样子,知道再闹也没用。这个儿子,是真的被她伤透了心,是真的不想要她这个娘了。 她哭哭啼啼地伸手把钱揣进怀里,一边揣一边骂:“造孽啊!养了个白眼狼!一百块就想把我打发走,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生了你!” 骂归骂,手却攥得紧紧的,生怕钱掉出来。 苏晚卿看着她这副又贪又蛮的样子,心里无奈,转身去灶台装了一兜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又用干净的油纸包了一小罐自家腌的酸菜咸菜,递到她面前:“阿姨,路上带着吃,别饿着自己,火车上冷,多穿点。” 王秀莲瞥了一眼,连句谢谢都没有,一把抓过来塞进破布包里,满脸的不情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晏辰就套好了家里的驴车,把车板铺得厚厚的,怕王秀莲冻着,也算是最后一点情面。 苏晚卿把水壶装满热水,放到车上,轻声叮嘱:“路上雪大路滑,你慢点开,别着急,到了车站把票买好,看着她上车再回来。” “放心吧,我知道。”顾晏辰点头,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在家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王秀莲沉着脸坐上驴车,一路还在不停嘟囔、骂骂咧咧,抱怨顾晏辰不孝、抱怨苏晚卿假好心。顾晏辰充耳不闻,手里握着鞭子,只赶着车往前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把人送走,再也不要相见。 一路颠簸到了公社车站,顾晏辰掏钱买好回哈市的车票,塞到她手里:“车还有十分钟进站,你自己上车,以后,永远别再来红旗村,别再来找我们。” 王秀莲攥着车票和一百块钱,忽然哭了,伸手想去拉顾晏辰的胳膊:“晏辰,娘知道错了,娘以后好好对你,你别不理娘行不行?” 顾晏辰侧身躲开,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晚了,上车吧。” 火车鸣着汽笛缓缓进站,王秀莲一步三回头,不停对着顾晏辰挥手哭喊,可顾晏辰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火车彻底驶出站台,消失在远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大石头。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了很多。 从今以后,他的家,不在沪城那个冰冷偏心的家里,而在红旗村,在那个有苏晚卿、有炭火、有乡亲们温暖的小院里。 回到村里,刚推开家门,苏晚卿就笑着迎了上来,眼睛弯得像月牙:“送走了?” 顾晏辰上前一步,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送走了,以后,就咱们俩,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苏晚卿轻轻回抱住他,用力点头:“好,咱们好好过,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比谁都幸福。” 第78章 政策放宽,进城租铺卖药材 王秀莲走后,顾晏辰和苏晚卿的日子一下子清净下来,仿佛拨开乌云见了太阳,连空气都变得清爽舒心。 转眼就过了正月十五,闹完元宵,吃完汤圆,这个年才算真正过完。红旗村的冰雪渐渐开始融化,房檐上挂着的冰溜子一滴一滴往下落水,地里的冻土层也慢慢松动,乡亲们纷纷拿起锄头、耙子,开始收拾田地,准备开春的农活,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 苏晚卿和顾晏辰也没闲着,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把院里的小菜园翻一遍土,再把之前留好的菜种、药材种拿出来晾晒,挑拣饱满的颗粒,等着气温一回升就下种。 俩人之前带着全村种出来的药材,品质好、药效足,不管是黄芪、党参、当归,还是五味子、枸杞,都是实打实的好货,可每次只能卖给公社供销社,价格被压得很低,辛辛苦苦大半年,挣到手的钱并不算多。 他们不是没想过别的出路,可前些年政策紧,私自做买卖就是“投机倒把”,被人举报要挨批斗,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俩人只能压下心里的想法,安安稳稳带着村里人种地。 可谁也没想到,变化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这天傍晚,俩人刚吃完晚饭,苏晚卿在收拾碗筷,顾晏辰在擦桌子,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兴奋的脚步声,周书记人还没进门,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晚卿!小顾!快出来!天大的好消息!能改变你们一辈子的好消息!” 苏晚卿和顾晏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赶紧擦干净手迎了出去。 只见周书记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崭新的报纸,脸冻得通红,笑得合不拢嘴,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一进门,他就把报纸“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手指着上面加粗的大字,声音都在发颤:“你们快看!国家政策放宽了!允许个人做小买卖了!可以摆摊,可以租铺子开店,合法合规,再也不算投机倒把了!” 苏晚卿心脏猛地一跳,赶紧凑过去,一字一句仔细看着报纸上的内容。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允许城乡居民从事个体经营,发展小商品、农副产品买卖,国家支持、保护合法经营。 她越看眼睛越亮,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抬头看向顾晏辰,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晏辰,是真的!政策真的放开了!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做买卖了!” 顾晏辰也难掩激动,紧紧握住苏晚卿的手,手心烫得厉害,眼神里满是光芒:“千真万确!我们之前种的药材,再也不用低价卖给供销社了!我们可以自己去城里开铺子,直接卖给城里人,价格能高不少,挣的钱也能多很多!” “那可不!”周书记拍着大腿,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公社今天刚开完会传达文件,我一听说,立马就跑过来告诉你们俩!你们种药材的本事全村全公社都知道,要是去县城开个药材铺,肯定能火!咱们红旗村,就靠你们带个头,闯一条新路!” “需要村里开证明、盖章、写介绍信,你们尽管开口,村里全力支持你们!”周书记说得干脆利落。 苏晚卿和顾晏辰连连道谢,等周书记走后,小院里只剩下俩人,可空气里却满是热气腾腾的希望,连炭火都显得更旺了。 苏晚卿趴在桌上,看着那张改变命运的报纸,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睛亮晶晶的:“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居然真的能做了,我们总算熬出头了。” 顾晏辰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声音温柔又坚定:“从沪城到红旗村,我们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总算有盼头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们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俩人连夜商量,不开大店,就开一个小小的药材干货铺,稳扎稳打。 位置选在县城居民区附近,人流量大,老百姓日常需要药材滋补、治病,客源稳定。铺子不用太大,干净整齐、货真价实就行,先从小做起,慢慢积累口碑和本钱。 “明天我一早就去县城。”顾晏辰眼神坚定,“我把县城的街道都转一遍,看看哪里有铺子出租,打听清楚租金、水电费、手续流程,全都问得明明白白,回来跟你商量。” “好!”苏晚卿点头,眼里满是期待,“我在家整理咱们存的药材,把之前晒好的黄芪、党参、当归、枸杞全都挑拣一遍,去掉碎渣、杂质,只留最好的,用干净的粗布包好,贴上标签,等铺子一租好,咱们立马就能开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晏辰就揣着干粮和水,步行往县城赶。 苏晚卿在家也没闲着,把木箱里的药材全都拿出来,铺在院里干净的粗布上。 这些药材都是俩人亲手种、亲手浇、亲手晒的,颜色正、干度足、品相好,比供销社卖的还要好上几倍。她蹲在地上,一点点细心挑拣,把小的、碎的、有杂质的全都挑出来,只留饱满、干燥、成色好的,再用干净的棉纸包成一小包一小包,贴上工整的小字标签,整整齐齐码放在竹筐里。 王婶、李婶、柱子娘听说他们要去城里开药材铺,都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帮忙,婶子们手脚麻利,择药、晾晒、打包,一边干活一边夸。 “还是晚卿和小顾有本事,敢想敢干!” “咱们种的药材这么好,城里人肯定抢着要!以后咱们村里的药材也不愁卖了!” “你们放心干,村里家家户户都支持你们!” 苏晚卿笑着道谢,心里满是温暖。这两年在红旗村,乡亲们的好,她和顾晏辰都记在心里,等以后铺子开稳定了,一定要带着乡亲们一起增收,一起过上好日子。 傍晚时分,顾晏辰回来了,裤脚沾着泥土,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晚卿,我找到了!特别合适的铺子!” 苏晚卿连忙迎上去,眼里满是期待:“真的?在哪里?怎么样?” “县城南街,靠近居民区,位置特别好!”顾晏辰拉着她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发轻,“是一间小铺面,门窗齐全,里面干净整洁,不用大装修,收拾收拾就能开张。房东人特别爽快,知道我们是红旗村的先进知青,同意我们先租半年,租金也不贵,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里!” “手续我也全都问清楚了,拿着村里的介绍信,去公社办个个体经营的证明就行,一点都不复杂,特别简单!”顾晏辰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渴望。 第79章 办手续收拾铺子 顾晏辰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端起苏晚卿递过来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抹了把嘴才接着说,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那铺子我前前后后看了三遍,左邻右舍都是住了十几年的老住户,门口天天早上都有卖早点、卖蔬菜的,人来人往特别热闹,比正街那些大铺面还接地气,咱们卖药材干货,就适合待在这种地方。” 苏晚卿蹲在他跟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还攥着刚打包好的枸杞包,连手里的活都忘了。 “那房东真没为难咱们?租金咱们手里的钱够不够?” 顾晏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笃定得很:“够,完全够。咱们这两年攒的工分换的钱,加上之前卖药材剩的,付半年租金再简单收拾一下,绰绰有余。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姓刘,人特别和善,听说咱们是知青,踏踏实实种药材做生意,一分钱押金都没多要,还说要是缺啥小物件,她家里有都能先借给咱们用。” 一旁帮忙择药的王婶听得直拍大腿,嗓门亮堂堂的:“这就是好人遇好人!我就说你们俩准能顺顺利利的,刘大娘那是有福气,把铺子租给你们俩实在人,比租给那些游手好闲的强一百倍!” 柱子娘也跟着点头,手里的当归码得整整齐齐:“就是就是,晚卿、小顾,你们要是去县城收拾铺子,缺人手就言语一声,我们这帮老娘们别的不会,擦桌子扫地、搬东西收拾屋子,那是一把好手!” 苏晚卿心里暖烘烘的,眼眶都有点发热:“谢谢婶子们,等真要收拾的时候,肯定少不了麻烦你们。” 当天晚上,俩人又把细节捋了一遍,顾晏辰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村里找周书记开介绍信,然后直接去公社办个体经营证,争取一天把所有手续都办利索,不耽误一点时间。 苏晚卿则把要带去县城的药材重新归类,黄芪分大中小三等,党参选最长最粗的,当归要头身完整的,枸杞、五味子全都挑没有杂质的,还找了几个结实的木箱子,打算到时候把药材分门别类装进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晏辰就起了床,简单啃了两个玉米面窝头,就直奔周书记家。周书记早就等着他了,介绍信头天晚上就已经写好,盖好了村里鲜红的公章,字写得工工整整,就怕耽误事。 “小顾,拿着,这可是咱们红旗村的脸面,你和晚卿到了县城,踏踏实实做生意,别给村里丢人,也别委屈了自己!”周书记把介绍信递给他,反复叮嘱。 “周书记,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以后带着村里一起发财!”顾晏辰接过介绍信,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生怕折了皱。 从村里到公社,步行要一个多小时,顾晏辰脚步飞快,路上碰到下地的乡亲,都笑着跟他打招呼,问他是不是去办开店的手续,顾晏辰一一笑着回应,心里的劲儿更足了。 公社办事的人不多,负责办个体经营证的干部早就接到了周书记的电话,一看是红旗村来办药材铺的,态度特别热情,没多问一句话,看了介绍信,登记了姓名和经营范围,没半个小时就把盖了章的个体经营证办好了。 红底黑字的证件拿在手里,顾晏辰只觉得沉甸甸的,这可是合法做生意的凭证,是他们俩苦熬了这么久盼来的希望。 拿着证件往回赶的时候,顾晏辰特意绕路去了县城南街,又看了一眼那间小铺子,刘大娘正好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就热情地招招手。 “小顾啊,手续办好了?” “刘大娘,办好了办好了!”顾晏辰连忙跑过去,把证件掏出来给大娘看了一眼。 刘大娘眯着眼睛看了看,笑得合不拢嘴:“好嘞,那你们啥时候来收拾铺子?我把钥匙给你们,随时都能进去弄。”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串铜钥匙,递到顾晏辰手里,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桃木挂件,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谢谢大娘,我们明天就过来收拾,争取早点开张!” “不急不急,慢慢弄,收拾干净敞亮就行!” 顾晏辰攥着钥匙,脚步轻快地往村里赶,回到家的时候,苏晚卿正和王婶、李婶、柱子娘在院里打包药材,三大筐药材都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包成了一小包一小包的,看着就喜人。 “晚卿,成了!手续全办好了,钥匙也拿到了!”顾晏辰一进院门就喊,声音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苏晚卿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经营证和铜钥匙,眼泪差点掉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证件上的字,哽咽着说:“真的成了,我们真的能开店了。” 王婶在一旁看着,也跟着抹眼泪:“苦日子总算到头了,往后都是甜的!” 当天下午,村里听说他们明天要去县城收拾铺子,不少人都主动过来帮忙。柱子带着几个年轻小伙子,扛来了家里结实的木板,说要给他们打几个放药材的货架;张大爷是村里的老木匠,拿着刨子、锤子跟着过来,说免费帮他们把货架钉好;还有的婶子拿来了干净的抹布、洗衣粉,说收拾屋子用得上;甚至有小孩跑过来,塞给苏晚卿一把自家炒的瓜子,说让她带到县城吃。 整个红旗村,好像都在为他们俩的药材铺忙活,院里院外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就没停过。 顾晏辰和苏晚卿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感激,他们知道,这份情,他们一辈子都记着。 傍晚的时候,所有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药材、打包好的包裹、木匠工具、抹布水桶,堆了小小的一堆。苏晚卿煮了一大锅玉米面粥,蒸了一笼白面馒头,还炒了一盘咸菜,留帮忙的乡亲们吃了晚饭。 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祝福的话。 “晚卿,到了县城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 “小顾,好好疼晚卿,可不能让她受委屈。” “药材铺开张那天,我们都去县城给你们捧场!” 顾晏辰和苏晚卿连连点头,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吃完饭,乡亲们陆续走了,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俩人对着一堆准备好的东西,眼里满是对明天的期待。 苏晚卿靠在顾晏辰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晏辰,我有点紧张,也有点开心。” 顾晏辰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柔地说:“别怕,有我呢,明天咱们去把铺子收拾好,很快就能开张了。” 第80章 县城铺子里忙翻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公鸡刚叫了两遍,苏晚卿和顾晏辰就醒了。俩人都没睡踏实,一想到要去县城收拾铺子,心里就又激动又急切,翻来覆去熬到天亮。 简单洗漱完,苏晚卿就把昨晚准备好的干粮、水还有换洗衣物装进布包里,顾晏辰则把药材箱子一个个捆好,等着柱子和几个小伙子过来帮忙搬东西。 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柱子扛着一根木板,后面跟着李婶、王婶、柱子娘,还有张大爷,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热热闹闹地进了门。 “小顾、晚卿,我们来啦!”柱子嗓门大,一进门就喊。 “快,把这些箱子搬上板车,我早就把家里的板车拉过来了!”王婶指着门口的板车,手脚麻利地开始帮忙捆箱子。 一群人分工明确,搬箱子的搬箱子,拿工具的拿工具,没十分钟就把所有东西都装上了板车。顾晏辰牵着板车,柱子和另外两个小伙子在后面推,苏晚卿和婶子们、张大爷跟在旁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县城赶。 初春的早上还有点凉,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可大家心里都热乎乎的,一路上说说笑笑,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感觉没一会儿就到了县城南街。 远远地就看到了那间小铺子,门头不大,青灰色的砖墙,木门木窗,看着特别朴实,门口的地面干干净净,旁边就是一家小卖部,还有一家包子铺,早上的热气飘过来,满街都是烟火气。 “就是这儿!”顾晏辰停下板车,指着铺子笑着说。 大家围过来,都探头往里面看,铺子不大,也就二十多个平方,地面是水泥地,墙面刷得白白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小隔间,刚好能放杂物,不用额外找地方堆东西,简直太合适了。 “哎哟,这铺子真好,方方正正的,收拾出来肯定亮堂!”王婶走进屋里,转了一圈,满意得不行。 张大爷放下手里的木匠工具,敲了敲墙面和地面,点点头:“结实,墙面也平整,打几个货架正好,不费劲。” 顾晏辰拿出钥匙,打开木门和木窗,清晨的阳光一下子照进屋里,驱散了里面的一点点潮气,亮堂堂的。 “咱们分工干!”苏晚卿挽起袖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抹布、水桶和洗衣粉,“婶子们负责擦窗户、擦墙面、扫地拖地,把屋里里外外都擦干净;张大爷、柱子,你们负责打货架,按照咱们昨晚说的,靠墙打三排,左边放黄芪、党参这些大件药材,右边放枸杞、五味子这些小件干货,中间留一条过道,方便客人看货;我和晏辰负责整理药材,把箱子拆开,分类摆好。” “好嘞!听晚卿安排!”大家异口同声地答应,立马就忙活起来。 婶子们端来井水,倒上洗衣粉,抹布往水里一浸,拧干就开始擦窗户。木窗上有点灰尘,她们就一遍一遍地擦,擦得玻璃透亮,木框都露出原本的木纹。墙面有点浮灰,就用干抹布轻轻拂掉,连墙角的缝隙都不放过。 柱子力气大,跟着张大爷锯木板、钉钉子,张大爷手艺好,刨出来的木板光滑平整,钉货架的时候横平竖直,没一会儿,第一排货架的框架就搭好了。 顾晏辰把药材箱子一个个搬进屋里,小心地拆开捆着的绳子,苏晚卿蹲在地上,把一包一包的药材拿出来,按照种类分好,放在干净的布上。 “晏辰,你看这黄芪,多好,颜色金黄,肉质厚实,城里人肯定喜欢。”苏晚卿拿起一包黄芪,笑着给顾晏辰看。 顾晏辰凑过来,摸了摸黄芪的干度,点点头:“比供销社卖的好十倍,咱们货真价实,肯定能留住客人。” 门口路过的街坊邻居,看到这间空了好久的铺子有人收拾,都好奇地凑过来看。 “老刘大娘,你这铺子租出去啦?”隔壁小卖部的大爷探着头问。 刘大娘正好也过来看看,笑着应道:“是啊老陈,租给两个红旗村的知青,小伙子小姑娘都实在,开药材铺的!” “药材铺?那可太好了,咱们这附近就缺一个卖药材的,平时抓个枸杞、当归都要跑老远!”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娘听见了,立马走进屋里,看着苏晚卿手里的药材,眼睛一亮。 “姑娘,你这黄芪是自己种的?看着品相真好。” 苏晚卿连忙站起来,笑着回应:“大娘,是我们自己在村里种的,没有农药,晾晒得也干,您要是需要,等我们开张了过来看看,保证实惠。” “好好好,一定来!”大娘笑着点头,又看了看其他药材,满意地走了。 王婶擦着桌子,看到这一幕,笑着说:“晚卿你看,还没开张就有客人了,咱们这铺子准火!” 苏晚卿也笑,心里更有底气了。 中午的时候,苏晚卿拿出带来的玉米面馒头和咸菜,大家围在铺子里,简单吃了午饭。吃饭的时候都没闲着,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着怎么摆放更好看,怎么标价更合适。 “货架上要铺一层干净的粗布,显得整齐干净。” “门口可以挂个小牌子,写清楚‘红旗村药材铺’,让人一看就知道。” “价格别定太高,薄利多销,老百姓才愿意来。” 顾晏辰和苏晚卿把大家的建议都记在心里,吃完饭,又接着忙活。 张大爷的手艺快,下午两点多,三排木质货架就全部钉好了,光滑平整,结实耐用,靠墙一放,刚好把屋子利用起来,过道宽宽的,一点都不挤。 婶子们也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拖得能照出人影,窗户透亮,墙面洁白,整个铺子焕然一新,看着就舒服。 苏晚卿和顾晏辰把整理好的药材,小心翼翼地摆上货架。黄芪放在最左边的大格子里,堆得整整齐齐;党参一根根理顺,放在旁边的格子里;当归、川芎、白芍这些常用药材,分门别类摆好;右边的小格子里,放着枸杞、五味子、红枣、桂圆,颜色鲜艳,看着就诱人。 每一包药材上都贴着小小的标签,写着名字和用途,一目了然。 收拾完最后一包枸杞,苏晚卿直起腰,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药材铺,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小的铺子,干净整洁,药材满满当当,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药材上,泛着淡淡的光泽,这就是他们俩盼了好久的样子。 顾晏辰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足和喜悦。 柱子和婶子们看着收拾好的铺子,也都开心得不行。 “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跟城里的大铺子一样!” “晚卿、小顾,你们看,多气派!” “就差挂个牌子,明天就能开张了!” 张大爷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活儿我都干完了,货架保证结实,你们安心做生意就行。” 苏晚卿和顾晏辰连连道谢,非要给张大爷工钱,张大爷说什么都不肯要。 “都是乡里乡亲的,帮点忙算啥,你们把铺子开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 傍晚的时候,大家准备回村了,苏晚卿和顾晏辰把每个人都送到街口,反复道谢。 看着乡亲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苏晚卿回头看着自己的药材铺,心里满是温暖。 “晏辰,咱们的铺子,真的收拾好了。” “嗯,”顾晏辰点头,“明天咱们去做个招牌,挂上去,选个好日子就开张。” 第81章 开张,第一天就生意火爆 收拾好铺子的第二天,顾晏辰一早就去了县城里的刻字店,打算做一块药材铺的招牌。 刻字店的老板是个手艺人,听顾晏辰说要开药材铺,还是村里自己种的药材,特别上心,问清楚了名字,提笔就写——红旗村药材铺。 五个大字写得苍劲有力,朴实又好认,老板说用实木做招牌,刷上清漆,耐用又好看,当天下午就能做好。 顾晏辰付了定金,又去百货商店买了红纸、毛笔、墨汁,打算开张的时候写几张喜庆的对联贴在门口,还买了一挂鞭炮,图个吉利。 回到铺子里,苏晚卿已经把屋里又打扫了一遍,货架上的药材摆得整整齐齐,连角落都擦得一尘不染。 “招牌定好了?”苏晚卿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定好了,叫红旗村药材铺,下午就能拿回来挂上。”顾晏辰笑着说,“我还买了红纸,咱们写副对联,图个喜庆。” 俩人把红纸铺在干净的桌子上,顾晏辰提笔写字,他的字写得端正好看,苏晚卿在一旁磨墨,看着他落笔,心里甜滋滋的。 上联写:货真价实药材好 下联写:诚信经营客自来 横批:开业大吉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是他们俩做生意的本心。 下午,刻字店的老板把实木招牌送来了,深棕色的木板,金色的字体,挂在门头上刚刚好,大气又显眼。顾晏辰和柱子(柱子特意从村里过来帮忙)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把招牌钉在门头上,固定得牢牢的。 “红旗村药材铺”几个字一挂上去,立马就有路过的人停下脚步看,不少人都念叨着:“哟,这儿开了家药材铺?” 苏晚卿把写好的对联贴在门框两边,又把鞭炮挂在门口的树枝上,小小的铺子,一下子就有了开张的喜气。 俩人商量了一下,就选在第二天开张,日子吉利,也不耽误时间。 当天晚上,他们没有回村,就在铺子的小隔间里简单铺了床,守着自己的药材铺,心里踏实又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俩人就起了床。苏晚卿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顾晏辰把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着客人上门。 没一会儿,周书记就带着村里的十几个乡亲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的拿了鸡蛋,有的拿了红糖,还有的拿了自家种的青菜,都是来给他们捧场的。 “晚卿、小顾,恭喜开张!”周书记一进门就笑着道喜。 “周书记,婶子们,你们怎么都来了!”苏晚卿又惊喜又感动。 “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专门过来给你们撑场子!”王婶笑着说,把手里的鸡蛋递过去。 乡亲们围在货架前,看着满满当当的药材,都夸品相好,还说要带头买一点,支持他们的生意。 吉时一到,顾晏辰点燃了门口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震耳欲聋,红色的鞭炮屑落了一地,喜庆极了。 街上的人听到鞭炮声,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看到门口的招牌和对联,又看着货架上货真价实的药材,纷纷询问价格。 “姑娘,你这枸杞怎么卖?”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大娘挤到前面,拿起一包枸杞问。 “大娘,咱们这枸杞是自己种的,无硫晾晒,十块钱一包,一包半斤,特别实惠。”苏晚卿笑着回答,语气亲切又实在。 “这么便宜?供销社卖的比这贵,品相还没这好!”大娘一听,立马就掏钱,“给我拿两包,再拿一包当归,我回家炖鸡用。” “好嘞大娘!”苏晚卿麻利地把药材包好,递给大娘,还额外送了一小把红枣,“大娘,送您点红枣,搭配当归炖鸡更补。” 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姑娘真会做生意,以后我常来!” 第一个客人开张,后面的客人就源源不断了。 有买黄芪泡水的大爷,有买桂圆红枣补血的大嫂,还有给家里孩子买五味子调理的婶子,大家看着药材品相好,价格实惠,老板又实在,都愿意买。 顾晏辰负责收钱、帮客人拿药材,苏晚卿负责给客人介绍药材的用法、用量,什么药材搭配什么好吃,有什么功效,她都讲得明明白白,专业又贴心。 “姑娘,我最近总上火,喝啥好?”一个年轻姑娘问道。 “姑娘,你喝点菊花加枸杞,清肝明目,降火还好喝,我给你配一点,不贵。”苏晚卿说着,就拿了干净的纸包,配了菊花和枸杞,包好递给她。 “谢谢姑娘,你人真好。” 隔壁小卖部的陈大爷,还有包子铺的老板娘,也都过来捧场,买了不少常用药材,都说以后不用跑远路买药材了,方便得很。 周书记和村里的乡亲们看着生意这么好,都替他们开心,站在一旁笑着帮忙招呼客人,小小的铺子里,人挤人,热闹非凡。 快到中午的时候,客人渐渐少了,俩人这才松了口气,坐在凳子上歇了歇,才发现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嗓子也喊得有点哑。 “累坏了吧?”顾晏辰给苏晚卿倒了一杯水,心疼地说。 苏晚卿喝了口水,笑着摇头:“不累,开心还来不及呢,你看,咱们生意多好。” 俩人低头数了数早上收的钱,整整一百多块,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比在供销社卖药材挣的多好几倍! “太好了,咱们第一天就挣这么多!”苏晚卿握着钱,眼睛亮晶晶的。 下午,客人虽然少了点,但一直没断过,还有早上买过的客人,带着邻居朋友过来买,都说药材好,老板实在。 傍晚收摊的时候,俩人算了算账,一天下来,整整卖了两百多块钱,货架上的药材都卖出去了小半。 苏晚卿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心里满是成就感。 周书记和乡亲们要回村了,苏晚卿和顾晏辰非要给每个人拿一包药材,推辞不过,大家只好收下,一路上都在夸俩人有本事。 送走乡亲们,铺子里又恢复了安静,俩人坐在货架旁,看着剩下的药材,看着干净的铺子,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晏辰,我们成功了。”苏晚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第82章 口碑传开 收拾完铺子里的狼藉,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县城的街道上稀稀拉拉亮起了路灯,暖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红旗村药材铺,落在顾晏辰和苏晚卿沾着薄汗的脸上。 苏晚卿把今天挣的两百多块钱拿出来,仔仔细细铺在小隔间的木板床上,一块一块捋平,连带着皱巴巴的毛票都整理得整整齐齐。“你看,五块的、十块的,还有不少零钱,加起来整整两百三十七块呢!”她眼睛弯成了月牙,指尖轻轻摸着钞票,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顾晏辰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就说咱们的药材肯定受欢迎,都是村里实打实种出来的,无硫无添加,价格还公道,老百姓谁不喜欢实在东西?” 苏晚卿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心里踏实得不行。“今天多亏了周书记和乡亲们,要不是他们一早过来捧场,也不会引来那么多路人,还有王婶,一直帮着招呼客人,嗓子都喊哑了。” “记着呢,等下次回村,咱们多带点上好的药材,也算咱们的心意。”顾晏辰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轻轻擦去苏晚卿脸颊上的汗渍,“快别数钱了,累了一天,赶紧洗漱休息,明天肯定还有更多客人,得养足精神。” 小隔间很小,只有一张窄窄的木板床,一个破旧的木桌,还有一个用来放衣物的木箱,虽然简陋,却被苏晚卿收拾得干干净净,铺着自家带的粗布床单,透着一股温馨的烟火气。 俩人简单用凉水擦了擦身子,刚躺下,苏晚卿又翻了个身,凑到顾晏辰身边小声说:“你说明天会不会像今天这么忙?我怕我记不住药材的价格,还有客人问功效,我万一答不上来怎么办?” 顾晏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放心,你比谁都懂这些药材,今天那么多客人问,你都答得明明白白,比供销社的老店员还专业。再说还有我呢,咱们俩搭伙,肯定没问题。” 听着他沉稳的声音,苏晚卿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没多久就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顾晏辰看着她熟睡的模样,轻轻帮她掖好被角,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药材铺越做越大,让她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公鸡刚打鸣,苏晚卿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顾晏辰,先去门口把昨天的鞭炮屑扫干净,又把货架重新整理了一遍,把卖得少的药材往前挪了挪,卖得快的补齐位置,每一包都摆得方方正正。 等她收拾完,顾晏辰也起来了,俩人简单啃了俩昨晚带的馒头,喝了点白开水,刚把铺子的门完全打开,就有客人上门了。 来的是昨天买枸杞和当归的花布衫大娘,手里还挎着一个竹篮,身后跟着三个年纪差不多的婶子,一进门就大着嗓门喊:“小苏姑娘,小顾老板,早啊!” 苏晚卿赶紧迎上去,脸上笑开了花:“大娘,您这么早就来了,今天想买点啥?” “我昨天回家用当归炖了鸡,我家老头子喝了说浑身舒坦,当归味道正,炖出来香得很!”大娘拍着大腿,指着身后的婶子们,“这都是我老姐妹,听说你家药材好又便宜,特意拉着她们过来看看,你可得给我们挑最好的!” “大娘您放心,咱们家的药材都是精挑细选的,绝对差不了!”苏晚卿热情地招呼着,拿起一包当归,“您要是觉得好,这次可以多拿两包,存着慢慢用,当归炖鸡、炖排骨都合适,补气又养血。” 旁边的一个短发婶子拿起一包黄芪,翻来覆去看了看:“姑娘,这黄芪咋卖的?我家老伴儿总气短,听说喝这个好。” “婶子,黄芪十五块一包,一包半斤,都是咱们自己种的,切片厚实,没有碎渣,您拿回去泡水、煮水都行,每天放两三片,坚持喝就管用。”苏晚卿耐心讲解着,还拿起一片黄芪递过去,“您尝尝,味道清甜,没有怪味。” 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连连点头:“嗯,是好东西,比我上次在镇上买的强多了,给我来两包!” 一下子来了四个客人,苏晚卿和顾晏辰立马忙活起来,顾晏辰负责打包、收钱,苏晚卿负责介绍、搭配,俩人配合默契,手脚麻利。 没一会儿,门口又围过来不少人,有路过的,有听说药材铺生意好特意过来的,还有昨天买过的客人带着家人来的。 “老板,给我来包红枣,要肉厚核小的!” “姑娘,我孙子夜里总出汗,买啥药材好啊?” “来包菊花,昨天买的喝着不错,再拿一包!” 吆喝声、询问声此起彼伏,小小的药材铺里又挤满了人,比昨天开张那天还要热闹。 隔壁小卖部的陈大爷闲着没事,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药材铺门口,看着里面人挤人的样子,笑着跟路过的人说:“这家药材铺可火了,老板实在,药材也好,我昨天买的桂圆,颗颗饱满,便宜又实惠,以后买药材不用跑远路喽!” 陈大爷在这条街上住了几十年,说话有分量,经他这么一宣传,更多人涌进了铺子里,货架前挤得水泄不通。 有个年轻的媳妇,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挤到苏晚卿面前,满脸愁容:“姑娘,我生完孩子总觉得浑身没劲,脸色也差,你看我适合喝点啥?” 苏晚卿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柔声说:“妹子,你这是产后气血不足,你拿点红枣、桂圆、当归,搭配着煮水喝,或者炖鸡汤,补气血特别好,我给你配好,回家直接用就行。” 说着,她拿出干净的牛皮纸,抓了红枣、桂圆、当归,按照比例包好,还特意叮嘱:“妹子,每次少放一点,循序渐进,别一次放太多,孩子吃奶也能吸收到营养。” 年轻媳妇接过药包,感激地说:“谢谢你啊姑娘,你不光药材卖得好,心还这么细,我以后就认准你家了!” 苏晚卿笑着摆手:“都是应该的,咱们做生意就是要对得起良心。” 忙到快晌午,太阳升到头顶,热气慢慢上来了,铺子里的客人才渐渐少了些。俩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嗓子干得冒火。 顾晏辰赶紧倒了两杯凉白开,递给苏晚卿一杯:“快喝点水,缓一缓,今天比昨天还忙,我都快跟不上了。” 苏晚卿接过水杯,大口喝了几口,喉咙里的干涩才缓解了一些,她看着顾晏辰额头的汗珠,伸手帮他擦了擦:“你也累坏了,要不咱们歇十分钟,吃点东西再忙活?” 俩人从木箱里拿出早上剩下的馒头,就着白开水啃了起来,虽然简单,却吃得格外香。看着货架上又空了一小片,听着外面客人的夸赞,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刚吃完馒头,又有客人上门了,这次是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应该是附近工厂下班的,一进门就喊:“老板,有没有解乏的药材?我们干活累得慌,泡水喝的!” 顾晏辰立马迎上去:“有有有,黄芪、枸杞、党参都可以,搭配着泡水,缓解疲劳特别好,价格也实惠。” 苏晚卿也赶紧起身,笑着帮他们搭配,小小的药材铺,再次被欢声笑语填满。 一直忙到傍晚,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俩人才终于能坐下来歇口气。顾晏辰把钱箱拿出来,倒出里面的钱,俩人坐在凳子上慢慢数。 一沓一块的,五块的,还有不少十块的,数完之后,苏晚卿激动得手都抖了:“晏辰,今天卖了三百多块!比昨天还多一百块!” 顾晏辰也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说,咱们的口碑传开了,以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收拾好铺子,俩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苏晚卿靠在顾晏辰怀里说:“真好,咱们的药材铺,站稳脚跟了。” 第83章 补货回村 连续两天生意火爆,红旗村药材铺货架上的药材已经空了快一半,尤其是枸杞、当归、黄芪、红枣这些常用药材,几乎快卖空了。 第三天一早,俩人刚开门,就有老客上门要买枸杞,结果货架上只剩下最后两包,客人立马买走了,还念叨着:“姑娘,你家药材卖得也太快了,下次可得多备点货。” 客人走后,苏晚卿看着空荡荡的货架,皱起了眉头:“晏辰,不行,得赶紧回村里补货了,再这么卖下去,中午就没药材给客人了。” 顾晏辰点点头,拿起抹布擦了擦货架:“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现在就回村,把仓库里的药材都拉过来,顺便跟村里的乡亲们说一声,让他们再整理一批药材出来,咱们的销量比预想的好太多了。” 俩人商量好,把铺子的门虚掩上,贴上一张“临时补货,稍后营业”的纸条,就急匆匆往村里赶。 从县城到红旗村,走路要一个多小时,俩人怕耽误时间,一路快走,额头上渗满了汗珠,衣服都湿透了,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刚走到村口,就碰到了扛着锄头下地的王婶,王婶一看见他们,立马放下锄头,大嗓门喊起来:“哎哟,晚卿、小顾,你们咋回来了?药材铺生意咋样啊?” “王婶,生意好得很,就是药材卖得太快,回来补货的!”苏晚卿笑着回答,语气里满是兴奋。 “真的?那可太好了!”王婶脸上乐开了花,扔下锄头就凑过来,“我就说你们肯定能成,走,我陪你们回仓库,帮你们搬药材!” 说着,王婶就跟着俩人往村里的药材仓库走,一路上碰到不少乡亲,听说他们回来补货,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跟着过来帮忙。 等走到仓库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乡亲,有周书记,有柱子,还有李叔、张婶,大家都热情得不行。 “小顾,晚卿,可把你们盼回来了,生意咋样?挣着钱了吗?”周书记笑着问道,眼神里满是关切。 顾晏辰打开仓库门,笑着说:“托大家的福,生意特别好,两天卖了快六百块,就是药材不够卖了,回来拉点货。” “六百块?!” 乡亲们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在那个年代,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俩人两天挣六百块,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的娘哎,这么多!晚卿、小顾,你们可真有本事!” “咱们红旗村总算能挣到大钱了,以后日子有盼头了!” “快别说了,赶紧帮他们搬药材,别耽误了县城的生意!”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手脚都没闲着,周书记指挥着大家分类搬药材,柱子力气大,扛着一大袋红枣就往外面走,王婶和几个婶子细心,把枸杞、当归这些易碎的药材轻轻抱起来,生怕弄坏了。 苏晚卿看着乡亲们忙前忙后的样子,眼睛一下子红了,拉着王婶的手说:“婶子,谢谢你们,每次都这么帮我们。” “傻孩子,跟婶子客气啥!”王婶拍了拍她的手,“这药材是咱们全村人种的,药材铺生意好,咱们全村都跟着沾光,以后你们只管在县城好好做生意,村里的事交给我们,保证把药材给你们整理得妥妥帖帖的!” 周书记也走过来,郑重地说:“晚卿,小顾,你们放心,村里已经组织好了人,每天都会整理新鲜的药材,晒干、打包好,你们随时回来拉货都行,绝不能让县城的铺子断了货!” 顾晏辰心里满是感动,对着乡亲们鞠了一躬:“谢谢周书记,谢谢大家,有你们在,我们心里更有底了。” 大家一边搬药材,一边聊着县城药材铺的事,都好奇得不行。 “晚卿,县城的人都喜欢咱们的药材吗?” “他们有没有嫌贵啊?” “有没有人找事啊?” 苏晚卿耐心地一一回答:“大家都特别喜欢,说咱们的药材品相好,价格还便宜,都夸咱们实在呢,没有一个人找事,都是回头客,还带新客来!” 乡亲们听了,笑得合不拢嘴,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柱子扛着两包黄芪,喘着气说:“哥、嫂子,以后你们回村补货,喊我一声,我帮你们拉到县城去,我力气大,保证不耽误事!” “好,那就麻烦柱子了。”顾晏辰笑着答应。 没一会儿,仓库里的常用药材就被搬出来了一大堆,装了满满一板车。周书记找来了村里的板车,柱子主动请缨,要拉着板车送他们去县城。 “柱子,不用麻烦你了,我们俩拉就行。”苏晚卿说。 “啥麻烦不麻烦的,我闲着也是闲着,送你们去县城,我还能看看你们的药材铺呢!”柱子挠挠头,憨厚地笑了。 乡亲们又帮着把药材捆扎牢固,生怕路上掉了,王婶还塞给苏晚卿一袋刚蒸好的玉米面馒头:“拿着,路上饿了吃,到了县城也能当饭吃,别总啃凉馒头,伤胃。” 苏晚卿接过馒头,心里暖烘烘的,眼眶又湿了。 告别了乡亲们,柱子拉着板车,顾晏辰在旁边扶着,苏晚卿跟在旁边,三人往县城赶去。 路上,柱子好奇地问个不停:“哥,你们的铺子大不大?客人多不多?县城是不是比村里热闹多了?” 顾晏辰和苏晚卿耐心地跟他讲着药材铺的事,讲着县城的客人有多热情,讲着第一天开张卖了两百多块,柱子听得眼睛发亮,一个劲地说:“太厉害了,等我有空了,就去县城给你们帮忙!”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县城的药材铺,三人把药材一车一车搬进铺子里,累得满头大汗,却都笑得开心。 柱子看着挂在门头上的“红旗村药材铺”招牌,摸了摸,满脸骄傲:“咱们红旗村的招牌,挂在县城里,真威风!” 歇了没一会儿,柱子就要回村,苏晚卿非要塞给他几包药材,让他带回家给家里人用,柱子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俩人赶紧把新补的药材拆包,摆上货架,苏晚卿细心地把每一包药材都整理平整,顾晏辰则把价格标签重新贴好,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空荡荡的货架又变得满满当当,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刚收拾完,昨天那个产后气血不足的年轻媳妇就来了,一进门就喊:“姑娘,还有红枣桂圆吗?我昨天喝着特别好,今天再买两包!” “有有有,刚补的货,新鲜得很!”苏晚卿笑着迎上去,麻利地给她包好药材。 年轻媳妇看着满满的货架,笑着说:“我还怕你家没货了呢,这下放心了,以后我就常来!” 客人一个接一个上门,铺子又恢复了热闹,苏晚卿和顾晏辰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看着满满当当的货架,心里充满了希望。 傍晚算账的时候,今天虽然中途补货耽误了时间,却也卖了两百八十多块,俩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苏晚卿拿出王婶给的玉米面馒头,加热了一下,俩人就着白开水吃着,嘴里甜滋滋的:“还是家乡的馒头好吃,有乡亲们的味道。” 顾晏辰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是咱们全村人的努力,才让药材铺越来越好,以后咱们更要好好干,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第84章 小麻烦上门 红旗村药材铺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在这条街上彻底站稳了脚跟,每天从早到晚,客人就没断过,老客带新客,新客变老客,口碑越传越广,连隔壁几条街的居民都特意跑过来买药材。 这天早上,俩人刚开门打扫卫生,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里叼着一根烟,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睛打量着铺子,一脸不屑。 苏晚卿正在扫地,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停下手里的活,礼貌地问:“同志,你要买药材吗?” 男人吐了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买药材?我先问问你,你这铺子有手续吗?随便开药材铺,不怕被查吗?” 顾晏辰刚好从里面走出来,听到这话,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苏晚卿身前,平静地看着男人:“同志,我们的手续都是齐全的,村里开了证明,也在县城相关部门备了案,合法合规做生意。” 男人显然没想到他们手续齐全,愣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一副蛮横的样子:“手续齐全又咋样?我听说你家药材卖得便宜,抢了别人的生意,知道这条街是谁的地盘吗?想在这做生意,得交点保护费!” 这话一出,苏晚卿才明白,这是来找事的地痞流氓。 隔壁小卖部的陈大爷听到动静,赶紧从铺子里走出来,皱着眉头对男人说:“二赖子,你别在这胡搅蛮缠,人家小两口本本分分做生意,药材好价格实在,你别找不痛快!” 叫二赖子的男人瞪了陈大爷一眼:“老东西,没你的事,少管闲事!” 顾晏辰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我们合法经营,凭良心做生意,保护费我们一分钱都不会交,你要是没事,就请离开,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嘿,还敢跟我硬气?”二赖子一下子恼了,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伸手就要去推货架上的药材包,“我看你这铺子是不想开了!” “你别碰我们的药材!”苏晚卿急了,赶紧上前护住货架,这些药材都是乡亲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绝不能被他弄坏。 就在这时,昨天常来买药材的花布衫大娘带着几个老姐妹刚好过来,看到这一幕,立马围了上来,把二赖子围在中间。 “二赖子,你干啥呢?欺负人家小年轻是不是?” “你个二流子,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赶紧走,再不走我们就喊派出所的人了!” 大娘们个个嗓门大,气势足,二赖子被围在中间,一下子慌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花布衫大娘叉着腰,指着二赖子的鼻子骂:“我告诉你二赖子,人家小两口不容易,药材铺是咱们老百姓的福气,以后买药材方便又便宜,你敢捣乱,我们这些老街坊绝不饶你!”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围过来看热闹,都对着二赖子指指点点,骂他不地道。 二赖子看着这么多人帮着苏晚卿和顾晏辰,心里发怵,却还嘴硬:“我就是过来看看,谁捣乱了?你们等着!” 说完,他灰溜溜地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二赖子跑远了,大家才松了口气,陈大爷拍着顾晏辰的肩膀说:“小顾啊,别害怕,这二赖子就是个纸老虎,欺软怕硬,咱们这条街的老街坊都帮你们,他不敢再来找事了。” 花布衫大娘也拉着苏晚卿的手,心疼地说:“姑娘,没吓着吧?以后他再来,你就喊我们,我们帮你收拾他!” 苏晚卿眼眶红红的,对着大家连连道谢:“谢谢大爷大娘,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啥谢,都是应该的!”大娘们笑着摆手,“你家药材好,人又实在,我们帮你是应该的,快做生意吧,我们还买药材呢!” 大家笑着走进铺子,刚才的小插曲一下子就过去了,铺子里又恢复了热闹。 顾晏辰紧紧握住苏晚卿的手,轻声说:“别怕,有我在,还有这么多老街坊帮咱们,没事的。” 苏晚卿点点头,心里满是感动,她没想到,短短几天,这些素不相识的老街坊,竟然把他们当成了自家人,拼尽全力保护他们。 忙活了一上午,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进了铺子,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着药材。 苏晚卿赶紧迎上去:“同志,您想买点什么药材?我给您介绍。”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我听说你家药材铺生意很好,药材都是村里自己种的,无硫无添加,我是县医院的中药师,姓刘,过来看看。” 一听是县医院的中药师,顾晏辰和苏晚卿都紧张起来,县医院的专业人士过来,那眼光可是极挑的。 刘药师拿起一包黄芪,仔细看了看切片,又闻了闻味道,点点头;又拿起当归、枸杞、五味子,一一查看,表情始终很平静。 苏晚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声说:“刘药师,我们的药材都是纯天然种植,晒干之后直接打包,没有任何添加,就是品相可能没有药店的好看,但是药效绝对足。” 刘药师放下手里的药材,笑了:“姑娘,你不用紧张,我看了,你们的药材是真正的好药材,没有硫熏,没有掺假,药效比县城药店卖的还好,现在这样实在的药材太少了。” 俩人一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刘药师,谢谢您的认可,我们做生意就讲一个良心,绝不敢卖劣质药材。”顾晏辰诚恳地说。 “我知道。”刘药师点点头,“我今天来,一是想看看你们的药材,二是想跟你们谈个合作,我们医院中药房的药材需求量大,要是你们的药材能长期供应,品质一直这么好,我们可以长期从你这采购。” 这话一出,顾晏辰和苏晚卿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供应县医院?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不仅销量能翻好几倍,还能让红旗村的药材彻底打出名气! 苏晚卿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刘药师,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能给县医院供应药材?” “当然是真的。”刘药师笑着说,“我刚才仔细检查了,你们的药材品质达标,价格又实惠,比我们现在的供货商靠谱多了,只要你们能保证供应量和品质,合作就没问题。” 顾晏辰立马表态:“刘药师,您放心,我们红旗村有专门的药材种植地,乡亲们都在用心种药材,供应量绝对够,品质也绝不会出问题,我们保证每一批药材都货真价实!”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刘药师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顾晏辰,“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们回村准备一下,选一批最好的药材,送到医院中药房,我们先试一批,没问题就正式签合同。” “好嘞!谢谢您刘药师!”俩人连连道谢,把刘药师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了,才激动地抱在一起。 “晏辰,我们要跟县医院合作了!太好了!”苏晚卿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顾晏辰也笑得合不拢嘴:“是咱们的药材好,咱们的良心经营,才换来的机会,等下次回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书记和乡亲们,大家肯定都高兴坏了!” 这天的生意,因为这个好消息,显得格外顺利,客人依旧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铺子里的草药香,混着欢声笑语,格外温馨。 傍晚算账,今天又卖了三百多块,加上即将和县医院合作的好消息,俩人心里比过年还开心。 第85章 和县医院合作 送走刘药师之后,苏晚卿和顾晏辰俩人手拉手站在药材铺门口,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自行车铃铛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可俩人眼里心里,就只剩下“和县医院合作”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打转,甜得跟喝了蜜似的。 苏晚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笑着说:“晏辰,你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县医院啊,那可是咱们县城最大的医院,竟然要跟咱们合作?” 顾晏辰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轻轻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不是做梦,是真的,咱们的药材好,人实在,人家刘药师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咱们应得的。” 隔壁陈大爷听见俩人的对话,探出头来乐呵呵地喊:“小顾,小苏,我刚才可听见了!和县医院合作?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以后你们这药材铺,可就真的飞黄腾达了!” 花大娘刚买完药材,正拎着布袋子往家走,一听这话立马折了回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假的?县医院要收咱们的药材?哎哟,这可真是好事成双!早上刚赶跑二赖子那个混小子,下午就来这么大的喜讯,我看你们这铺子,是招财进宝的好地方!” 周围几个买药材的街坊也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恭喜,个个脸上都带着真心实意的高兴,没有一点嫉妒,反倒比自己家赚钱还开心。 “以后咱们买药材更放心了,县医院都认的药材,那能差得了?” “小苏姑娘人好心善,小顾小伙稳重踏实,老天爷都眷顾实在人!” “恭喜恭喜,回头可得请我们吃喜糖啊!” 苏晚卿被大家夸得脸颊通红,连连道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等这事定下来,我们一定回村宰头猪,给大家送肉吃!” 顾晏辰也笑着附和:“多亏了大家平时照顾我们的生意,帮我们撑腰,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 热热闹闹地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天色已经擦黑,街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药材铺的门板上,暖融融的。 俩人关了铺门,坐在小板凳上算账,今天的营业额比往常还要多上几十块,零零散散的毛票、块票堆在桌子上,数起来格外有劲头。 苏晚卿把钱一张张捋平,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盒子里,抬头看向顾晏辰:“晏辰,要不咱们明天就回村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书记和乡亲们,大家肯定等不及了。” 顾晏辰点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碎发:“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村里的药材都晒得差不多了,正好挑一批最好的,跟着咱们一起送到县医院,让刘药师看看咱们的实力。” 俩人一拍即合,当晚就简单收拾了行李,把铺子里的药材清点好,锁好门窗,又特意跟隔壁陈大爷打了招呼,麻烦他帮忙照看一下铺子,这才安心回了住处。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公鸡还没叫几声,俩人就推着自行车出发了。 清晨的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格外舒服,路边的庄稼绿油油的,露珠挂在叶尖上,太阳慢慢升起来,把天边染成了淡红色。 苏晚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轻轻揽着顾晏辰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背上,轻声说:“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来县城开铺子,心里慌慌的,生怕做不好,现在倒好,不仅站稳了脚跟,还能给县医院供货了。” 顾晏辰蹬着自行车,脚步轻快,声音带着笑意:“都是你坚持要种药材,要开铺子,不然咱们哪有今天?晚卿,你才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俩人一路说说笑笑,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感觉没一会儿就到了红旗村。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几个婶子在河边洗衣服,看见他们回来,立马挥着手喊:“小顾,小苏!你们咋回来了?县城的铺子不用看啦?” 苏晚卿笑着应道:“王婶,李婶,我们回来报喜的!” “报喜?啥喜啊?”几个婶子立马放下搓衣板,围了上来,眼睛里满是好奇。 顾晏辰把自行车停稳,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咱们的药材铺,被县医院看上了!县医院的刘药师亲自去考察,说咱们的药材品质好,要跟咱们长期合作!” 这话一落,河边瞬间炸了锅! “啥?县医院?!” “真的假的?我的老天爷啊!” “咱们农民种的药材,能卖给县医院?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王婶一把抓住苏晚卿的手,激动得手都在抖:“姑娘,你可别诓我们,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苏晚卿重重点头,“刘药师已经留下联系方式了,让我们先送一批最好的药材过去试供,没问题就签正式合同!” “太好了!太好了!”几个婶子激动得直拍手,衣服也不洗了,拎着盆子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快来看啊!小苏小顾回来了!咱们的药材要卖给县医院啦!” 这一喊不要紧,整个红旗村瞬间沸腾了。 正在地里干活的村民扔下锄头就往回跑,在家做饭的婶子关了火就往外冲,连正在村口玩耍的小娃娃,都跟着大人一起跑,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周书记正在村委会整理文件,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一看见顾晏辰和苏晚卿,就急着问:“小顾,小苏,到底咋回事?我听人喊和县医院合作?” 顾晏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二赖子上门找事,到街坊帮忙解围,再到刘药师上门考察、提出合作,一字不落,讲得明明白白。 周书记听完,激动得连拍大腿,眼眶都红了:“好!好!好啊!我就知道,咱们踏踏实实种药材,肯定能有出息!你们俩,真是给咱们红旗村长脸了!给咱们全村老百姓谋了条好出路啊!” 周围的村民们个个喜笑颜开,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以后咱们种的药材再也不愁卖了!” “价格肯定也比卖给贩子高,咱们能多赚不少钱!” “多亏了小苏姑娘和小顾小伙,不然咱们哪有这福气!” 有个老大爷捋着胡子,笑着说:“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说咱们村的东西能进县医院,这可是头一遭!你们俩,是咱们红旗村的大恩人!” 苏晚卿连忙摆手:“大爷,可别这么说,是大家一起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药材,品质好才能被看上,功劳是大家的。” 周书记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声说:“乡亲们,既然县医院要咱们的药材,那咱们就得拿出最好的品质!今天下午,全村人都动起来,把晒好的药材重新分拣一遍,挑最饱满、最干净、没有一点杂质的,一点马虎都不能有!这是咱们红旗村的脸面,绝不能砸在咱们手里!” “好!听书记的!” “放心吧书记,保证挑最好的!” 村民们齐声应和,个个干劲十足,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整个红旗村,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喜悦和热闹里,比过年还要红火。 中午,周书记特意让老伴做了一桌子好菜,留顾晏辰和苏晚卿在家里吃饭,桌上摆满了土鸡、土鸭、新鲜蔬菜,都是乡亲们自家养的、种的,满满都是心意。 周书记不停地给俩人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你们在县城辛苦,回村就好好补补。这次合作要是成了,咱们村的日子,就真的越过越有盼头了。” 第86章 二赖子再找茬 吃过午饭,红旗村的村民们全都动了起来,家家户户都把自家晒好的药材搬出来,摆在村委会的空地上,一眼望去,黄的黄芪、红的枸杞、黑的五味子、棕的当归,整整齐齐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草药香,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周书记特意搬了张桌子坐在空地上,拿着个小本子,挨个登记各家的药材,顾晏辰和苏晚卿则站在一旁,手把手教大家怎么分拣。 “乡亲们,咱们挑药材,一定要仔细,不能有烂的、碎的、发霉的,也不能有泥土和杂质,根须要理干净,切片要均匀,咱们要把最顶好的药材送到县医院去!”苏晚卿拿起一把黄芪,耐心地给大家示范。 顾晏辰也补充道:“大家放心,只要药材合格,咱们全部按比市场价高两成的价格收,绝不亏待大家!” 这话一出,村民们干得更起劲了,一个个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挑拣,连一片小小的碎叶都不放过。 张婶戴着老花镜,一根一根地捋着当归,嘴里念叨着:“可得挑仔细了,这是给县医院的,是咱们红旗村的脸面,可不能出一点岔子。” 李大伯把枸杞倒在簸箕里,轻轻晃着,把干瘪的、发黑的全都挑出来,留下的全是颗粒饱满、色泽鲜亮的:“咱们种了大半年,就盼着这一天,可不能马虎。” 几个半大的小子也凑过来帮忙,虽然力气小,但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帮着搬药材、理袋子,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哈哈的。 苏晚卿和顾晏辰穿梭在人群里,一会儿帮这个理理药材,一会儿帮那个装袋子,忙得脚不沾地,却一点都不觉得累,看着大家齐心协力的样子,心里满是感动。 周书记看着眼前的景象,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叮嘱两句:“大家别着急,慢慢挑,质量第一,数量第二,咱们不求多,但求好!”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村委会空地上的药材才分拣完毕,一共装了整整二十大麻袋,每一袋都装得满满当当,扎得严严实实,全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药材。 顾晏辰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批药材足够县医院用小半个月了,品质更是没话说,刘药师看了肯定满意。 周书记拍了拍麻袋,笑着说:“小顾,小苏,这批药材你们明天一早就送到县城去,一定要跟刘药师好好说,咱们以后长期合作,绝不让医院失望。” “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办好!”顾晏辰郑重地答应下来。 当晚,乡亲们自发地把药材搬到顾晏辰和苏晚卿家的院子里,还特意找来了村里的拖拉机,说明天一早帮他们把药材拉到县城,省得俩人骑自行车来回折腾。 苏晚卿和顾晏辰推辞不过,只能收下这份心意,看着院子里堆得高高的药材麻袋,俩人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既期待合作成功,又生怕出一点意外。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拖拉机就突突突地开到了家门口,开车的是村里的大壮,年轻力壮,干活麻利,二话不说就把二十大麻袋药材搬上了拖拉机。 周书记和几个村干部也特意过来送行,周书记握着顾晏辰的手,反复叮嘱:“路上小心点,到了县城好好跟人家沟通,有什么事随时给村里打电话。” “知道了书记,我们一定小心。” 告别了乡亲们,顾晏辰和苏晚卿坐着拖拉机,晃晃悠悠地往县城赶,拖拉机的声音轰隆隆的,风吹在脸上,俩人的心情却格外轻快。 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县城药材铺门口,大壮帮着把药材一袋袋卸下来,搬进货仓,歇都没歇一口,就开着拖拉机回村了。 俩人刚把货仓收拾好,准备给县医院打电话,告诉刘药师药材送来了,就听见铺门口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吹口哨声。 苏晚卿心里一紧,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是二赖子! 今天的二赖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小伙,个个吊儿郎当,歪戴着帽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三个人靠在药材铺的门框上,眼神贼溜溜地打量着铺子里的药材。 顾晏辰立马挡在苏晚卿身前,眼神冷了下来:“二赖子,你还敢来?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二赖子双手抱胸,嗤笑一声,一脸嚣张:“顾晏辰,你别跟我横!上次是我大意了,被那群老东西围了,这次我带了兄弟来,看谁还敢帮你们!” 旁边一个瘦高个小伙跟着起哄:“就是,识相点,赶紧把保护费交了,不然我们就砸了你的铺子!” 另一个矮胖小伙也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别以为你们生意好就了不起,这条街,还得是我们赖哥说了算!” 苏晚卿气得胸口发闷,大声说:“我们合法做生意,凭什么交保护费?你再敢捣乱,我们就喊派出所的人了!” “喊啊?我倒要看看,谁敢管我的事!”二赖子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货架上的药材,“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要么交五十块保护费,要么我就把你这药材全给你扔了!” 就在二赖子的手快要碰到药材包的时候,隔壁陈大爷拿着一把扫帚冲了出来,大声喊:“二赖子!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来闹事!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花布衫大娘也听见了动静,拎着一根擀面杖就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老街坊,有男有女,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二赖子,你是不是皮痒了?” “光天化日之下敢欺负人,真当我们老街坊是摆设?” “赶紧滚!不然我们真的报警了!” 二赖子看着围上来的一大群人,身后的两个小伙瞬间怂了,拉了拉二赖子的胳膊:“赖哥,这么多人,咱们要不先撤吧?” 二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上次被围的阴影还在,这次看着更多的人,心里早就发怵了,可嘴上还硬撑着:“你们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转身就跑,跑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引得周围的街坊哈哈大笑。 花布衫大娘气得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戳,骂道:“这个二流子,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欺负老实人,下次再敢来,我直接把他扭到派出所去!” 陈大爷也拍了拍顾晏辰的肩膀:“小顾,别担心,有我们在,他不敢再来放肆了,你们安心做生意。” 苏晚卿和顾晏辰连连道谢,要不是这些热心的老街坊,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发走二赖子,俩人赶紧给县医院的刘药师打了电话,刘药师听说药材已经送到,高兴地说:“我马上就过去验货,你们稍等片刻。” 挂了电话,俩人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等待着刘药师的到来,这一次验货,关系着能不能正式和县医院合作,关系着红旗村全村人的希望,半点都马虎不得。 第87章 验货签合同 挂了刘药师的电话,苏晚卿和顾晏辰立马忙活起来,把刚运回来的药材从货仓里搬出来,一袋袋打开,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铺子里的空地上,方便刘药师查看。 苏晚卿拿着干净的抹布,把药材旁边的地面擦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有一点灰尘影响了药材的品相,顾晏辰则把每一袋药材的袋口都整理得平平整整,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隔壁陈大爷和花布衫大娘看着俩人紧张的样子,笑着过来帮忙。 “别慌别慌,咱们的药材都是精挑细选的,肯定没问题。”花布衫大娘帮着捋了捋枸杞的袋子,语气笃定。 陈大爷也点点头:“刘药师是实在人,懂药材,一眼就能看出好坏,你们放心就是。” 俩人嘴上应着,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打鼓,毕竟这是第一次给县医院供货,容不得半点差错。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一辆自行车停在了药材铺门口,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刘药师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副手套。 “刘药师,您来了!”顾晏辰和苏晚卿赶紧迎上去,把刘药师请进铺子里。 刘药师笑着点点头:“听说药材都送来了?我过来看看。” 一走进铺子,刘药师的目光就落在了地上摆放的药材上,眼神瞬间认真起来,戴上手套,先走到黄芪袋子旁边,抓起一把黄芪切片,放在手心仔细查看。 只见黄芪切片厚薄均匀,色泽鲜黄,纹理清晰,没有一点硫熏的痕迹,闻起来还有淡淡的药香。 刘药师轻轻点头,又拿起一片放在嘴里尝了尝,眉头舒展,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错,这黄芪品质上乘,无硫无添加,药效十足,比我见过的很多供货商的药材都好。” 苏晚卿和顾晏辰对视一眼,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紧接着,刘药师又查看了当归、枸杞、五味子、甘草等药材,每一样都看得格外仔细,又是看品相,又是闻味道,偶尔还会掰一小块尝一尝,动作专业又认真。 周围的街坊们也悄悄围在门口,不敢出声打扰,都紧张地看着刘药师,比自己家验货还要上心。 花布衫大娘攥着苏晚卿的手,手心都冒出了汗,小声说:“你看刘药师的样子,应该是满意的,咱们的药材肯定能过关。” 苏晚卿点点头,心脏却还在砰砰直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药师的动作。 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刘药师才把所有的药材都检查完毕,摘下手套,笑着看向顾晏辰和苏晚卿:“好!太好了!这批药材,品质完全符合县医院的标准,甚至比我们要求的还要好,我非常满意!” 这话一落,铺子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苏晚卿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晏辰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门口的街坊们也跟着拍手叫好,陈大爷笑着说:“我就说嘛,咱们的药材肯定没问题!” 刘药师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也跟着笑了:“我就喜欢跟实在人合作,你们的药材货真价实,不掺假、不硫熏,现在这样的供货商太难得了,我现在就可以确定,咱们的合作正式达成!” 说完,刘药师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到顾晏辰手里:“这是供货合同,你们看看,要是没有问题,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字,以后你们每个月按时给医院送药材,我们按月结算货款,绝不拖欠。” 顾晏辰双手接过合同,和苏晚卿一起仔细看着,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价格、供应量、结算方式、品质要求都明明白白,非常公平合理。 俩人看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顾晏辰拿起笔,郑重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苏晚卿也在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那一刻,俩人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这一笔,签下的不仅是一份合同,更是红旗村全村人的希望,是他们夫妻俩努力打拼的成果! 刘药师也签下名字,盖上医院的公章,一式两份,俩人各拿一份,合同正式生效。 刘药师握着俩人的手,笑着说:“合作愉快!以后咱们就是长期合作伙伴了,希望咱们一直保持下去,共赢互利。” “合作愉快!刘药师,谢谢您!”苏晚卿激动地说,声音都带着哽咽。 “谢我干什么,是你们的药材好,这是你们应得的。”刘药师摆摆手,“这批药材我让人过来拉走,货款今天下午就给你们结算,以后每个月月初,你们把药材送过来就行。” 送走刘药师,药材铺里彻底沸腾了,街坊们涌进铺子里,围着俩人不停道喜。 “恭喜你们啊!合同都签了,这下彻底稳了!” “以后你们就是县医院的供货商了,可真了不起!” “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能成!” 花布衫大娘拉着苏晚卿的手,笑着说:“姑娘,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晚上我让你大爷炒两个菜,过来喝两杯庆祝庆祝!” 陈大爷也笑着说:“对,必须庆祝,这可是咱们整条街的大喜事!” 苏晚卿和顾晏辰连连答应,心里满是温暖,从开铺子到现在,多亏了这些老街坊的照顾和帮助,他们才能一路顺顺利利。 下午,县医院的工作人员开车过来,把二十大麻袋药材全部拉走,当场结算了货款,整整八百多块钱,一沓崭新的钞票放在桌子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可是俩人开店以来,一次性赚到的最多的钱! 顾晏辰把钱小心翼翼地收好,笑着对苏晚卿说:“等晚上,咱们把钱带回村里,分给乡亲们,大家肯定高兴坏了。” 苏晚卿点点头:“嗯,乡亲们种药材不容易,这笔钱能让大家过个好年,也能更有干劲种药材。” 随着和县医院合作的消息传开,红旗村药材铺的名声彻底在县城打响了,大街小巷都在传,说这家药材铺的药材是县医院都认可的,品质绝佳,价格还实惠。 原本就络绎不绝的客人,现在更是排起了长队,从早到晚,铺子里都挤得满满当当,不光是附近的居民,就连县城其他地方的人,都特意跑过来买药材。 有人专门带着家里的老人过来,笑着说:“听说县医院都用你们家的药材,那肯定放心,以后我们家买药,就认准你家了!” 还有人带着孩子过来买滋补的药材,说:“无硫无添加的药材,给孩子吃着放心,你们家实在,我们信得过。” 苏晚卿和顾晏辰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却一点都不觉得累,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耐心接待每一位客人。 傍晚,俩人关了铺子,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合同和货款,所有的辛苦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第88章 回村分钱 苏晚卿和顾晏辰骑着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牢牢绑着个缝了三四层补丁的粗布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塞着刚从县医院结算的八百八十块货款。风一吹,路边的芦苇穗轻飘飘扫过车轮,苏晚卿坐在后座上,胳膊轻轻揽着顾晏辰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能清晰听见他沉稳又轻快的心跳声。 “晏辰,你说乡亲们看见这么多钱,会不会高兴得当场蹦起来?”苏晚卿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风把她的发丝吹得飘起来,蹭得顾晏辰脖子痒痒的。 顾晏辰蹬着车子,嘴角咧得快到耳根,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翘,额前的碎发贴在脑门上:“肯定乐疯了!咱们村种药材的人家,哪家不是天不亮就上山打理,天黑了才回家,浇水、施肥、除草,一点不敢马虎,这钱是他们实打实的血汗钱,也是盼了大半年的指望啊。” “可不是嘛,”苏晚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张二叔家为了晒黄芪,连着好几天守在晒场,下雨了抱着药材就往屋里跑,浑身都淋透了;刘大娘老两口腿脚不利索,蹲在地里拔枸杞,腰都直不起来,咱们可不能辜负大家。” 俩人一路说说笑笑,自行车轱辘转得飞快,没过多久,红旗村那一排排土坯房、茅草屋就出现在了视线里。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一眼就瞅见了他们,立马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扯着嗓子往村里喊:“晚卿、晏辰回来啦!县城的事儿成没成啊?” 这一嗓子像是点着了鞭炮,整个村子瞬间热闹起来。家家户户的木门吱呀作响地推开,男女老少呼啦啦地往村口涌,扛锄头的、抱孩子的、端着饭碗的,全都挤了过来,把俩人围在了中间。 王婶怀里抱着刚喂完奶的小孙子,颠着小脚跑在最前面,头发都跑散了,一缕贴在额头上:“晏辰他媳妇!快说说,县医院的合同签了吗?药材验上了没?钱拿到手没?”一连串的问题,急得她额头都冒了汗。 李大爷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鞋上还沾着湿乎乎的黄泥,也顾不上拍,挤到人群前头,挥着手喊:“别挤别挤!让俩孩子喘口气,慢慢说,急啥!” 顾晏辰把自行车稳稳停在老槐树下,苏晚卿轻轻跳下来,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顾晏辰伸手解开后座布袋子的粗麻绳,把那一沓沓崭新的十元、五元钞票拿出来,在夕阳底下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票子上的油墨香都飘了出来。 “乡亲们!成了!全都成了!”顾晏辰抬高声音,嗓门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咱们的药材通过了县医院刘药师的严格验货,合同正式签了,货款也一分不少结了,整整八百八十块!” 话音刚落,村口瞬间炸了锅!欢呼声、惊叹声、拍大腿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老槐树的叶子都簌簌往下掉。 “我的娘哎!八百八十块?这么多?” “真的假的?咱们土里刨出来的药材,真能卖这么多钱?” “我不是在做梦吧!俩孩子真给咱们办成了大事!” 王婶激动得怀里的小孙子都差点抱不住,孩子哇地哭了一声,她也顾不上哄,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沓崭新的票子,指尖抖得厉害:“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崭新的钱呢!晚卿、晏辰,你们可真是咱们红旗村的大恩人啊!” 村支书拄着烟袋锅子,慢悠悠地从人群后面走过来,往鞋底磕了磕烟灰,满是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好!好样的!我当初就说,跟着俩孩子种药材错不了,果然没看错人!咱们红旗村,终于有盼头了!” 苏晚卿笑着摆摆手,从顾晏辰手里拿过早就记好的账本,本子是用小学生用过的作业本反面订的,边缘磨得有些毛糙,每一页都工工整整记着谁家交了多少斤药材、单价多少、该分多少钱,连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 “乡亲们,我和晏辰昨晚上熬到半夜,早就把账算好了,”苏晚卿举着账本,声音清亮又温柔,传遍了整个村口,“咱们按交的药材斤两实打实分钱,一分不扣,一分不欠,全都分给大家!我和晏辰只留一点点钱,当作铺子里以后进货、周转的本钱,绝不占大家一点便宜!” 这话一出,乡亲们更是激动得直拍手,有的人甚至红了眼眶,偷偷抹起了眼泪。 张二叔家里交的黄芪最多,凑过来一看账本,眼睛立马瞪得溜圆,嗓门都提高了八度:“一百二十六块?俺家能分一百二十六块?乖乖嘞!比俺去镇上工地打零工三个月挣得都多!这下好了,过年能给娃买身新棉袄,还能买几斤猪肉解馋!” 刘大娘家里只有老两口,身子骨都不好,干不了重活,只种了一小片枸杞,算下来也有三十七块。她攥着苏晚卿递过来的钱,手不停地抹眼泪,嘴角却咧得老大:“俺老两口这辈子没本事,没想到种点小小的枸杞能挣这么多,这下过年能扯块新布做衣裳,还能给远在外乡的孙子买俩糖糕吃了!” 李大嫂家交的当归品质好,分了八十九块,她把钱紧紧攥在手里,贴在胸口,激动得说不出话,一个劲地给俩人鞠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要不是你们,俺家这当归还不知道烂在地里呢!” 家家户户都排着整整齐齐的队领钱,苏晚卿负责念名字、核对账目,顾晏辰负责数钱、递钱,动作麻利得很。领到钱的乡亲们,有的小心翼翼把钱塞进贴身的衣兜里,用别针牢牢别好,生怕丢了;有的攥着钱,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俩人的手不停道谢,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村里的半大孩子围着人群跑前跑后,嘴里喊着:“分钱喽!分钱喽!过年有新衣服穿喽!有糖吃喽!”稚嫩的声音在村子里回荡,添了满满的喜气。 等最后一个乡亲领完钱,天已经彻底擦黑了,星星一颗颗爬上夜空,村口的老槐树上挂起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洋洋的。村支书一把拉住顾晏辰的胳膊,烟袋锅子都快戳到他脸上,语气不容拒绝:“俩孩子,今晚不准走!就在村里吃!各家各户都把家里最好的菜拿出来,就在老槐树下摆席,庆祝咱们村挣大钱!” 话音刚落,乡亲们立马忙活起来。王婶回家端来了炖得烂乎乎的土鸡,汤汁金黄,香气扑鼻;张二叔拎来了刚酿的米酒,酒坛一打开,醇香飘满了村口;刘大娘端来了蒸得香喷喷的玉米面窝头,还掺了红枣;还有人拿来了腌萝卜、炒花生、煮鸡蛋,不大一会儿,几张用木板拼凑起来的桌子上就摆满了吃食,满满当当,热热闹闹。 篝火点了起来,干柴噼啪作响,火苗蹿得老高,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村支书端起一碗米酒,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大家高声喊:“来!咱们一起敬晚卿和晏辰一杯!要不是他俩,咱们村的药材还烂在地里卖不出去!以后咱们跟着他俩好好干,把药材种得更好,挣更多的钱,让红旗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所有人都端起碗,瓷碗碰在一起叮当作响,米酒的香气混着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红旗村。 苏晚卿喝了一口米酒,辣得舌尖发麻,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心里却甜滋滋的。她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又开心的脸,看着顾晏辰被乡亲们围着夸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挠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段时间起早贪黑、忙得脚不沾地的所有辛苦,全都值了。 顾晏辰也端起碗,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有些哽咽:“乡亲们,不是我们俩厉害,是大家肯相信我们,肯跟着我们干,把最好的药材交给我们。以后咱们的药材铺只会越来越好,县医院的供货是长期的,咱们还能找更多的销路,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篝火越烧越旺,歌声、笑声、碰杯声、聊天声在村子上空久久回荡。村里的妇女们拉着苏晚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贴心话,问她县城里的新鲜事,问来年药材该怎么种才能更好,苏晚卿耐心地一一回答,心里满是温暖和踏实。 这一晚,红旗村的灯亮得比任何时候都久,家家户户都透着喜气,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满满的希望,等着来年把药材种得更好,等着日子像村口的篝火一样,越烧越旺,越烧越暖。 第89章 铺子里的新麻烦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苏晚卿和顾晏辰就匆匆从红旗村赶回了县城的药材铺。 刚推开铺门的那一刻,俩人直接愣在了原地——门口竟然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老的少的、拎着竹篮的、抱着蓝布包的、拄着拐杖慢慢挪的,全都安安静静挤在门口等着开门,队伍都排到了巷子口。 “老板可算来了!”排在最前面的张大爷拄着枣木拐杖,看见俩人立马笑着喊,“听说你们家药材县医院都认可,无硫无添加,我特意早起过来买两斤枸杞,给我家老婆子补气血!” “我也是我也是!”后面的李大娘挤上前,手里攥着零钱,“我孙子一到秋天就爱咳嗽,买点甘草和川贝,你们家的药材干净,给孩子吃我一百个放心!” “给我来半斤当归,我媳妇产后身子虚,就认你们家的货!”一个年轻汉子也跟着喊。 俩人赶紧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开门、插门闩、搬凳子、烧水擦桌子,把柜台上的药材摆整齐,忙得脚不沾地。从清晨到晌午,铺子里的人就没断过,人挤人,脚挨脚,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刚摆好的黄芪、当归、党参,没一会儿就卖出去大半,记账的本子一页页飞快地翻着,零钱罐里的毛票、钢镚都快溢出来,堆得像小山一样。 苏晚卿一边给客人称药材、打包,一边笑着招呼客人,嗓子都快喊哑了;顾晏辰负责记账、收钱、找零,手不停地写、不停地数,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也顾不上擦。俩人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嘴唇干得起皮,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只能硬撑着。 到了傍晚关店的时候,夕阳都落了山,俩人累得直接瘫在墙角的旧板凳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苏晚卿揉着发酸发麻的胳膊,看着堆在墙角的一个个空麻袋,哭笑不得地说:“真没想到生意能好成这样,咱们备了三天的货,一天就卖空了,再这样下去,明天客人来了都没东西卖了。” 顾晏辰喝了一大口凉白开,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我也万万没想到,和县医院合作之后,咱们药材铺的名声一下子就打出去了,县城里的人都认咱们家的货。明天必须回村里收新药材,可咱们俩都走了,铺子里没人看,这边要卖货,那边要进货,咱俩就算长四只手也忙不过来啊。” 正愁眉苦脸地说着,隔壁的花布衫大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进来,碗里还卧着两个油汪汪的荷包蛋,香气一下子飘满了铺子:“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隔着墙瞅着你们俩从早忙到晚,水都没喝一口,年纪轻轻的,身子哪能扛得住这么造。” 陈大爷也跟在后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瓷盘,盘子里放着刚切好的酱牛肉,还冒着热气:“别硬撑着,我和你大娘中午就商量好了,你们要是忙不过来,我们老两口过来搭把手,反正我们在家也闲着没事干,逗逗鸟、晒晒太阳,还不如帮你们干点活实在。” 苏晚卿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赶紧站起来接过碗:“大娘、大爷,这太麻烦你们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天天让你们帮忙,你们该歇歇就歇歇。” “啥麻烦不麻烦的,远亲不如近邻,咱们都住隔壁这么久了,还客气啥?”花布衫大娘把筷子塞到她手里,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心疼,“你们俩孩子踏实能干,心眼又好,不坑人不骗人,卖的都是良心药材,我们帮点忙算啥!你和晏辰该回村收药材就回村,铺子里我和你大爷看着,招呼客人、称药材、记账、收钱,我们都能干,保证错不了!” 陈大爷也点点头,摸出兜里的老花镜戴上,慢悠悠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当过村里的会计,记了十几年的账,一分钱都没错过,称药材我也会,保证给客人称得足足的,绝不缺斤短两,你们就放一百个心。” 俩人推辞不过,心里满是感激,眼眶一直热热的。狼吞虎咽吃完面条和牛肉,身上有了力气,顾晏辰拿出账本,把每一样药材的价格、种类、称重的方法,一一跟陈大爷和花布衫大娘说清楚。大娘听得格外认真,还拿出一个小本子,用铅笔一笔一画记下来,嘴里不停念叨:“黄芪一块二一斤,当归一块五,枸杞八毛,甘草九毛……记住了记住了,错不了。” 陈大爷则拿起铺子里的小秤,反复试了试,琢磨着称重的技巧,嘴里念叨着:“这秤准得很,称药材刚好,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苏晚卿和顾晏辰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动身回村收药材,铺门口又来了几个客人,其中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蓝布袋子,一进门就客气地问:“请问你们老板在吗?我是镇上卫生院的采购,姓王,听说你们家药材品质好,县医院都和你们合作,特意过来谈谈供货的事。” 顾晏辰立马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赶紧迎上去,伸手让座:“王大夫您好!我就是老板,快请坐快请坐,晚卿,快倒热水!” 苏晚卿赶紧拿起搪瓷缸,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递过来,笑着说:“王大夫,您快喝水,咱们慢慢说。” 王大夫坐下后,开门见山:“我们镇卫生院之前的供货商,药材品质参差不齐,还有硫熏的,我们一直想找靠谱、实在的供货商。听说你们家药材无硫无添加,品相好、药效足,县医院都认可,要是价格合适,我们也想长期和你们合作。” 苏晚卿笑着点头:“王大夫您放心,我们的药材都是红旗村乡亲们亲手种的,精挑细选,绝不掺假、绝不硫熏,品质您绝对信得过,和医院合作我们都是最实在的价格,绝不漫天要价。” 俩人陪着王大夫仔细查看了铺子里剩下的药材,王大夫拿起一把黄芪切片,放在手心看品相、闻味道,又掰了一小块尝了尝,眉头慢慢舒展,满意地点头:“确实好!比我们之前合作的供货商强太多了,药效足,品质纯,难得的好药材。这样,我们先订五十斤黄芪、三十斤当归、二十斤枸杞,试试水,要是没问题,以后卫生院所有的常用药材,都从你们家进!” 谈好价格、供应量和取货时间,王大夫当场留下了定金,说过两天安排车过来拉药材。送走王大夫,俩人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刚拿下县医院的合作,镇卫生院又主动找上门来了,这真是喜上加喜。 花布衫大娘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看看看看,好人有好报,你们家生意这是要越做越大,以后说不定能开到市里去呢!” 时间不等人,俩人再三叮嘱陈大爷和大娘照看铺子,有事情就喊隔壁的邻居,又骑着自行车匆匆回了红旗村收药材。村里的乡亲们听说又要收药材,而且还是镇卫生院的大订单,一个个积极性高涨,背着竹筐、扛着布袋子,早早地就聚在了村口,等着俩人过来。 “晚卿、晏辰,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俺家的黄芪晒得干干的,一点水分都没有,品相绝佳!” “俺家的当归个头大、纹理清,你看看,绝对合格!” “还有俺的枸杞,颗颗饱满,红亮亮的,挑了一遍又一遍,就想给你们最好的!” 乡亲们争先恐后地把药材递过来,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苏晚卿和顾晏辰蹲在地上,仔细验货、过秤、记账,每一样都看得认真,绝不辜负乡亲们的心意。大家都知道俩孩子实在,从不缺斤短两,也不恶意压价,都心甘情愿把家里最好的药材卖给他们。 等收完药材,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火辣辣地晒着后背,俩人装了满满两大车药材,捆得结结实实,又匆匆赶回县城。刚到铺子门口,就看见花布衫大娘正笑着招呼客人,手脚麻利地称药材、打包;陈大爷坐在柜台前,戴着老花镜记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铺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货物摆放得整整齐齐,比他们在的时候还利索。 “大娘、大爷,辛苦你们了!快歇歇,喝口水!”苏晚卿赶紧跑过去,接过大娘手里的秤,心疼地说。 花布衫大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摆着手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这点活算啥,比种地轻松多了。今天生意好得很,卖了不少钱,我都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了,一分钱都没差,你们放心!” 陈大爷也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客人都夸你们家药材好,还夸铺子干净,都说以后常来呢。” 看着邻里们真心实意帮忙的样子,苏晚卿和顾晏辰心里暖暖的,眼眶又忍不住发热。他们心里清楚,药材铺能走到今天,不光是他们俩日夜操劳的结果,更是身边这些好心邻居的帮衬和照顾,这份浓浓的邻里情,比任何钱财都珍贵。 第90章 添置新物件 连着好几天,药材铺的生意都火得不得了,客人络绎不绝,从早到晚挤得满满当当。陈大爷和花布衫大娘天天过来帮忙,几个人忙得团团转,脚不沾地,却个个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累并快乐着。 这天晚上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关上铺门,顾晏辰把当天的营业额倒在桌子上,零钱整钱分门别类数了一遍又一遍,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声音都带着激动:“晚卿,你猜今天卖了多少?一百九十二块!刨去给乡亲们的药材本钱,纯利润都快一百块了!照这个势头,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攒下更多的钱了!” 苏晚卿正在擦磨得发旧的柜台,闻言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凑过去看着桌子上一沓沓零钱整钱,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真的?这么多!咱们这段时间挣的钱,除了给乡亲们分的货款、留的周转资金,剩下的也不少了,是不是该给铺子里好好添置点东西了?现在这铺子,实在太简陋了。” 俩人并肩坐在小板凳上,借着煤油灯的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铺子——柜台是用旧木板随便钉的,边角都磨破了,有的地方还裂了小缝,晃一晃都吱呀作响;装药材的罐子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旧瓷罐,有的缺了口,有的掉了釉,颜色五花八门,摆在一起乱七八糟;墙上空空荡荡的,连个药材名称和功效的牌子都没有,客人来了只能挨个问;最关键的是,铺子里连个正经的坐凳都没有,年纪大的客人来了只能站着,站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看着就让人心疼。 顾晏辰摸着下巴,盯着铺子看了半天,重重地点头:“确实该好好收拾收拾了。你看这柜台,都快散架了,装药材的罐子也不统一,看着乱糟糟的,客人进来第一印象就不好。咱们买一批一模一样的白瓷罐,再找木器行打个新柜台,添几条长木凳,让客人来了也能坐着歇会儿,舒服点。” “还有还有,”苏晚卿眼睛一亮,补充道,“咱们得做个正经的木招牌,写上‘红旗村药材铺’五个大字,挂在门口,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见;再买几块光滑的小木板,把每样药材的名字、功效都写在上面,挂在罐子旁边,客人一看就明白,不用挨个问;对了,还得买个精准的小铜秤,比现在这个木秤好用,称药材也更精准,客人更放心。”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趴在桌子上,把要添置的东西一样样列在纸上,连夜算着开销,算完之后相视一笑——钱完全足够,添置完所有东西,还能剩下不少留着周转。 第二天一早,俩人把铺子全权交给陈大爷和大娘照看,就兴冲冲地去了县城的木器行、杂货铺和铁匠铺。 木器行的李师傅是个实在人,听说他们要打药材柜台,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给你们用最好的烘干松木,结实耐用,还没有一点异味,绝对不影响药材的品质,保证做得方方正正,好看又好用。”俩人挑了最简单大方的样式,约定三天之后来取新柜台。 接着又去了杂货铺,一口气买了二十个一模一样的白瓷罐,罐口圆圆的,瓷面光滑白净,干干净净,看着就清爽舒服;又买了一把精致的小铜秤,秤杆亮晶晶的,秤砣小巧,精准度极高,称药材再合适不过;还买了几块光滑的小木板、红漆、毛笔和墨汁,准备回去写药材名称和功效。 最后,俩人特意去了铁匠铺,定制了一块长方形的实木招牌,让师傅用红漆写上“红旗村药材铺”五个方方正正的大字,字体大气又喜庆,挂在门口格外醒目。 等俩人拎着一大堆东西回到药材铺,陈大爷和大娘立马围过来看,眼睛里满是惊喜。 花布衫大娘拿起一个白瓷罐,摸了又摸,爱不释手:“哎哟!这罐子真好看,白白净净的,比之前那些破瓷罐强一百倍!装上各色药材,摆得整整齐齐的,客人看着都舒心,肯定更愿意来买!” 陈大爷拿起那把小铜秤,掂了掂重量,又试了试称重,连连点头:“好东西!精准得很,以后称药材再也不用怕不准了,客人看着这秤,心里也踏实。” 趁着中午客人少的空档,几个人一起动手,热火朝天地收拾铺子。苏晚卿小心翼翼地把原来旧瓷罐里的药材倒出来,分门别类、一样样装进新的白瓷罐里,黄芪的鲜黄、当归的棕褐、枸杞的艳红、甘草的浅黄,搭配着白净的瓷罐,看着格外养眼,整齐又漂亮。 顾晏辰和陈大爷则拿着小木板,用毛笔蘸着红漆,一笔一画认真写药材名称和功效,顾晏辰的字写得端正有力,陈大爷在一旁帮忙递笔、晾木板,时不时还指点两句,俩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花布衫大娘则拿着抹布,把铺子的地面、墙面、墙角彻底打扫了一遍,连灰尘死角都擦得干干净净,还洒了点清水,铺子里瞬间亮堂了好几倍,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下午时分,木器行的李师傅准时把新柜台送来了,浅黄色的松木柜台光滑平整,没有一点毛刺,大小刚好摆在铺子中间,既方便客人挑选药材,又方便老板卖货记账。几个人合力把破旧的旧柜台搬走,换上崭新的松木柜台,再把装满药材的白瓷罐一排排摆放在柜台上,瞬间焕然一新,像变了个铺子似的。 等到傍晚,顾晏辰搬来梯子,把定制好的木招牌稳稳挂在铺子门口的正上方,红底黑字的“红旗村药材铺”格外醒目,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两眼,嘴里还念叨着:“这药材铺收拾得真干净,看着就靠谱。” 收拾完一切,几个人站在铺子里,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都满意地笑了,心里满是成就感。 苏晚卿绕着铺子走了一圈又一圈,看着整齐的白瓷罐、崭新的柜台、醒目的招牌、写得清清楚楚的药材小牌子,激动地说:“咱们的铺子,终于像个正经的、像样的药材铺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简陋的小铺子了!” 花布衫大娘拍着手,笑得合不拢嘴:“何止是像样,简直是咱们这条街最干净、最顺眼、最讲究的铺子!以后客人只会越来越多,生意只会越来越红火!” 陈大爷也捋着胡子,笑着说:“干净整洁,货真价实,这样的铺子,没人不喜欢。” 正说着,几个常来的老客人推门进来,一进门就直接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哎哟!你们家铺子大变样啊!才一天不见,跟换了个地方似的!”张大爷拄着拐杖,看着整齐的药材,连连点头,“看着就舒服,药材摆得明明白白,功效也写得清清楚楚,想买啥一眼就看见了,太方便了!” “新柜台真好看,罐子也干净,一看就讲究,老板人实在,铺子也收拾得这么好,以后我家买药,就认准你家了!”另一个大娘笑着说,手里已经挑好了要買的枸杞。 很快,客人越来越多,崭新的铺子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大家都夸红旗村药材铺不光药材好、价格实在,老板人好,现在铺子也收拾得干净利落,来这里买药材,心里一百个踏实放心。 晚上关店后,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月光温柔地洒进铺子里,照在崭新的松木柜台上,照在一排排整齐的白瓷罐上,也照在苏晚卿和顾晏辰满是希望的脸上。 顾晏辰轻轻握住苏晚卿的手,手心温暖而有力,语气坚定又温柔:“晚卿,咱们的药材铺,会越来越好的,红旗村的乡亲们,也会越来越好的。” 苏晚卿点点头,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笑容明媚:“嗯!咱们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往前走,不仅要给县医院、镇卫生院供货,还要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红旗村的好药材,让乡亲们都能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 第91章 药材铺遭打砸 苏晚卿和顾晏辰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去药材铺开门。 这几天生意实在太好,天不亮就有人在门口等着买药,俩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着早点开门,多招呼几个客人。陈大爷和花大娘也总是提前到,帮着扫扫地、擦擦桌子,一家人似的,热热闹闹。 可今天刚拐过街口,俩人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只见红旗村药材铺的门口,那块刚挂上去没几天的实木招牌,歪歪扭扭挂在墙上,一角已经断裂,红漆被划得乱七八糟,地上全是碎木头渣子。铺门被人踹得变了形,锁头歪在一边,明显是被人强行撬开了。 顾晏辰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推开苏晚卿,冲上去一脚踹开虚掩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俩人瞬间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崭新的松木柜台,被人用硬物砸得坑坑洼洼,边角裂开大口子,原本光滑的板面全是划痕;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白瓷罐,摔碎了大半,枸杞、黄芪、当归、甘草撒得满地都是,混着泥土、碎瓷片,根本没法再用;墙上挂着的药材功效小木牌,全被扯下来踩烂,红漆墨迹糊了一地;就连刚买的那把亮晶晶的小铜秤,也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秤杆弯了,秤砣不见踪影。 整个铺子,一片狼藉,跟被洗劫过一模一样。 这是他们一点点收拾、一点点置办起来的家当,是他们全部的心血,是乡亲们的希望,一夜之间,全毁了。 顾晏辰扶住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这么生气过。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陈大爷和花大娘也赶来了,一看见铺子这模样,老太太当场就哭出了声。 “造孽啊!这是哪个丧良心的下黑手!” “咱们本本分分做生意,没得罪过人啊!” 陈大爷:“不用想,肯定是镇上那两家药材铺的人干的!咱们生意一好,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就眼红使坏!” 这话一点没错。 红旗村药材铺干净、实在、药材好,价格还比镇上便宜,短短几天,附近十里八乡的客人全被吸引过来,镇上两家开了多年的老药材铺,生意一落千丈,老板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尤其是镇上西街开药材铺的王老三,为人刻薄小气,平日里就欺行霸市,早就放话说要给顾晏辰俩人“一点颜色看看”。 顾晏辰咬着牙,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去找王老三理论!他敢砸我的店,我跟他拼命!” “你别去!”苏晚卿一把拉住他,眼泪直流,却还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你现在过去,他肯定不认,反而会倒打一耙,咱们没凭没据,吃亏的是你!” 陈大爷也赶紧拦住:“晚卿说得对!王老三那人就是个地痞,你孤身过去,他指不定叫人围殴你!咱们先报警,找公社书记,找镇上的工商所,不能就这么算了!” 几人正乱作一团,街上的乡亲们也陆续围了过来,看见药材铺被砸成这样,个个气得破口大骂。 “太不是东西了!做生意光明正大,玩阴的算什么好汉!” “肯定是王老三!我昨天傍晚还看见他手下两个混混在街口晃悠!” “顾老板,苏姑娘,你们别难过,我们帮你作证,咱们一起去告他!”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个个义愤填膺。有人帮忙捡地上没碎的瓷罐,有人帮忙扫碎木头,有人主动说要去镇上找人说理。 可越是这样,苏晚卿心里越难受。 她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顾晏辰通红的眼睛,看着陈大爷大娘心疼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叼着烟,靠在墙上,斜着眼往铺子里看,正是王老三手下的混混。 “哟,这铺子怎么回事啊?咋这么不小心,摔成这样?” “我看是生意太好,遭天谴了吧!” “赶紧关门得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顾晏辰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把抄起墙角的扁担就要冲上去。 “是你们干的!我今天非打死你们不可!” “晏辰!别冲动!”苏晚卿拼尽全力抱住他的腰,哭得声嘶力竭,“你别去!你要是出事了,咱们这个家,咱们这个铺子,就真的完了!” 花大娘也扑上来拉住人,陈大爷挡在门口,对着几个混混厉声呵斥:“你们别太过分!光天化日之下作恶,我这就去公社报案,让公安把你们全抓起来!” 几个混混嘴上还在骂骂咧咧,可听见“公安”两个字,心里也发虚,骂了两句,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人走了,铺子依旧一片狼藉。 阳光照进屋里,照在满地碎瓷、散落的药材上,格外刺眼。 苏晚卿蹲在地上,一点点捡起撒在泥土里的枸杞,指尖被碎瓷划破,渗出血珠,她也浑然不觉,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上。 “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提要翻新铺子,不提要把生意做大,就不会惹来这些事……” 顾晏辰蹲下来,握住她受伤的手,心疼得不行,声音沙哑:“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是他们心黑,是他们欺人太甚。咱们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做生意,没有错。” 陈大爷叹了口气,拐杖狠狠戳了戳地面:“我现在就去公社找书记,再去镇上找工商所,一定要给咱们讨个公道!王老三以为咱们农村人好欺负,我今天就让他知道,咱们红旗村没人是软柿子!” 花大娘抹着眼泪,一边收拾烂摊子,一边安慰俩人:“孩子,别怕,天塌不下来。咱们人还在,心还齐,大不了重新再来,总有出头的日子。” 乡亲们也都不肯走,主动留下来帮忙收拾。 有人把没摔坏的药材小心收起来,有人把碎瓷片一点点捡干净,有人用木板暂时把门钉好。 可再怎么收拾,被砸坏的柜台、摔碎的瓷罐、毁掉的招牌,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整整一上午,红旗村药材铺门口围满了人,叹气声、骂声、安慰声混在一起。 老客人来了,看见这场景,气得直跺脚,纷纷说要一起去镇上告状。 可王老三在镇上人脉广,又耍无赖,公社书记来了看了一圈,也只说“会调查”,没有实质性的办法。 到了中午,人群渐渐散去。 铺子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三个满心疲惫的人。 顾晏辰看着被砸弯的小铜秤,看着裂成两半的招牌,一拳狠狠砸在破柜台上,指关节立刻渗出血。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苏晚卿靠在他肩上,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满心的无力和委屈。 她知道,经此一闹,药材铺别说继续红火,能不能再开下去,都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