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九代屠户，出了个读书人》 第114章 杀人乃是下下策 林安那带着几分稚嫩却如同寒冰般冷冽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院落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逾千斤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林家所有人的心坎上。他那只刚刚抽完巴掌的小手已经缓缓收回，背在身后，单薄的身躯在夜风中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展露绝世锋芒的宝剑。 林彪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他那双布满粗糙老茧、常年握着刻刀与剔骨刀的大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一条条虬结的青色小蛇。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六岁却比任何成年人都要沉稳的弟弟，眼中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疯狂与暴戾，在林安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如同被当头浇下了一盆冰雪融水，瞬间凝固、碎裂。 “哐当——”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那是林彪握在手中的那把剔骨刀。这把被他磨得雪亮、透着刺骨寒芒的利刃，此刻终于失去了主人的掌控，无力地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林彪魁梧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仿佛支撑着他站立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抽干。他双腿一软，顺着回廊的柱子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地蹲在地上，将那颗硕大的头颅深深地埋进了粗糙的双掌之中。 “小弟……俺……俺心里苦啊……”林彪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呜咽，“你三嫂被那群畜生当街出言侮辱，俺亲手雕出来的竹器被泼满了大粪……俺是个男人，俺要是连自己的婆娘和心血都护不住，俺活着还有什么脸面？俺不如死了算了！” 站在一旁的林虎和林豹看着向来沉默寡言的三弟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皆是眼眶通红，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林虎更是急促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暴走。 “三哥，我知道你苦，大哥二哥心里也苦，爹娘在屋里听着，心里更苦。”林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半分，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没有丝毫的妥协与退让， “可是，痛苦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以为你拿着这把剔骨刀冲到城南，把刀疤刘那十几个地痞流氓全都剁成肉酱，咱们林家的屈辱就能洗刷干净了吗？你以为你杀完人去县衙投案自首，用你一条命就能把这天大的祸事扛下来吗？” 林安向前迈出一步，逼视着蹲在地上的林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你这一刀若是真的砍下去，正中那些躲在暗处看戏的豺狼的下怀！” 林虎闻言，浓眉倒竖，粗声粗气地问道：“小弟，你这话是啥意思？难道除了那狗日的王宗耀，还有别人在算计咱们林家？” 林安转过头，看着满脸不解的两位兄长，又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推开房门、满脸愁容站在廊檐下的林老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将这隐藏在泼粪闹事背后的惊天杀局，一层一层地抽丝剥茧。 “大哥，二哥，你们真以为刀疤刘这群在城南横行霸道多年的地痞，只是为了贪图王宗耀给的那几百两银子，就敢来招惹咱们这有着‘太平才子’牌匾、有着县尊大人庇护的林府吗？”林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光芒。 “这太平县的水，深得很。刀疤刘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甚至在捕快面前都敢玩猫捉老鼠的把戏，是因为他的背后站着太平县的二把手——县丞周德兴！” 听到“周德兴”三个字，林家父子几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安继续说道：“中秋文会上，周玉明被我一首词压得颜面扫地，成了全县士林的笑柄。周德兴那只老狐狸，最是护短且睚眦必报，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恶气？但他身为朝廷命官，不能明面上对付我这个被县尊大人亲口夸赞的神童，所以，他只能借刀杀人。” “而清河镇的王宗耀，同样在文斗中被我彻底击溃了心智。他放弃了读书人的体面，花重金雇佣了刀疤刘。王宗耀出钱，周县丞在背后提供官府的庇护。这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因为共同的敌人，也就是咱们林家，暗中勾结在了一起。他们联手布下的这个局，根本不是为了恶心咱们，而是为了逼咱们动手杀人！” 林安的话如同阵阵惊雷，在林家父子的耳畔连环炸响，震得他们头晕目眩。 “你们想想大雍律法！”林安的声音越发严厉，字字诛心，“大雍立国以来，对民间私斗管束极严。依《大雍律·刑律·贼盗篇》所载，白日持刃当街杀人，不论事由，皆是斩立决的死罪！若是连杀数人，更是要枭首示众，家属连坐流放三千里！” “三哥，如果你今晚真的去了，把刀疤刘他们杀了。明天一早，城南血流成河。你猜周县丞会怎么做？” 林安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直接给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周县丞会立刻跳出来，以维护太平县治安、严惩暴徒为名，亲自调动三班衙役，将咱们林府团团包围！到时候，无论你如何辩解是他们骚扰在先，在十几条人命的铁证面前，咱们林家就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 “那……那县尊大人呢？赵大人那么赏识你，他难道不会保咱们吗？”二哥林豹结结巴巴地问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赵县令？”林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中透着对官场规则的绝对清醒，“赵大人的确赏识我，但他首先是大雍的朝廷命官，其次才是我林安的伯乐。他之所以拉拢咱们，是因为我能给他带来政绩，能让他在太平县留下爱才如命的好名声。可一旦咱们林家犯下连杀十几人的惊天命案，这就成了他治下的巨大污点！” “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为了不让周县丞抓住把柄向知府大人告状，赵县令不仅不会保咱们，反而会第一个站出来，用最严厉的手段将咱们林家满门抄斩，以此来向朝廷证明他的铁面无私和雷厉风行！在官场上，没有任何一个官员会为了一个没有背景的所谓神童，去背负包庇杀人犯的罪名。这就是最残酷的现实！” 林安的这番剖析，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敌人那包裹在泼皮无赖外衣下的险恶用心，以及官场上那冰冷无情的利益交换，赤裸裸地解剖在林家众人面前。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秋风卷起落叶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听起来格外凄凉。 林老爹扶着门框的手微微颤抖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惊恐。他活了大半辈子，一直以为只要有力气、有手艺就能活下去，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在这县城里，那些读书人和当官的杀人，根本不用刀，而是用律法，用规矩，用心计！ “我的老天爷啊……”林老爹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声音颤抖得厉害，“这群当官的，心怎么这么黑啊！他们这是要眼睁睁看着咱们林家死绝啊！安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只能这么缩在院子里，任由那群畜生在外面泼大粪、调戏咱们家的女眷吗？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林虎和林豹也是满脸绝望。他们空有一身足以搏杀猛虎的力气，此刻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越是挣扎，那张由权力和律法编织的大网就勒得越紧，直到将他们彻底绞杀。 蹲在地上的林彪缓缓抬起头，那张木讷的脸上老泪纵横。他看着林安，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悔恨与祈求：“小弟，俺错了……俺差点把全家都害死了……俺脑子笨，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你聪明，你告诉俺，俺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熬过这一关？” 看着父兄们从愤怒冲动转变为极度的恐惧与无助，林安那紧绷的小脸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他知道，这盆冷水已经彻底浇灭了哥哥们心中的那团邪火，让他们认清了现实的残酷。 只有认清现实，才能绝地反击。 林安弯下腰，伸出那双白皙稚嫩的小手，将林彪从地上扶了起来。随后，他弯腰捡起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剔骨刀，用衣袖轻轻擦去刀刃上沾染的灰尘，然后将刀柄递还给林彪。 “三哥，刀是用来切肉的，不是用来杀人的。”林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超越年龄的深邃与平静，“对付刀疤刘这种背后有靠山的恶犬，用咱们自己的刀去拼，是下下策。” “那用什么刀？”林彪下意识地接过剔骨刀，茫然地问道。 林安转过身，目光越过高高的院墙，看向太平县衙的方向，那双清澈如一泓秋水的眼眸中，此刻却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光芒。 “借刀。”林安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与决绝，“借官府的刀，借大雍律法的刀。” “借官府的刀？”林豹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小弟，你刚才不是说，官府现在不管咱们吗？那个捕头连抓人都不敢，咱们怎么借他们的刀？” 林安冷笑一声，耐心地解释道：“二哥，捕头不敢抓人，是因为刀疤刘他们现在做的只是泼粪、堵门、言语挑衅。在大雍律法中，这顶多算是寻衅滋事，罪不至死，甚至连重判都做不到。周县丞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他们捞出来。所以，官府的刀，现在拔不出来。” “但是，如果刀疤刘他们犯下的不是寻衅滋事，而是入室劫掠、图财害命呢？”林安的眼神变得越发幽深，“如果他们不仅抢了咱们的钱财，还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呢？那可是十恶不赦的死罪！到了那种地步，别说是周县丞，就算是知府大人来了，也保不住他们！赵县令为了自己的政绩，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下那把名为‘律法’的屠刀，将他们全部斩首示众！” 林虎瞪大了眼睛，似懂非懂地问道：“可是小弟，那群泼皮精明得很，他们现在就是光拿钱不犯大罪，怎么可能轻易去干那种入室抢劫的掉脑袋的买卖？” “因为贪婪。” 林安一针见血地点出了人性的弱点，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王宗耀给他们的钱再多，也终究有个数。可咱们林家这几个月卖卤肉、卖竹器，在太平县风生水起，谁不知道咱们赚得盆满钵满？在那些地痞眼里，咱们林府现在就是一块流着油的肥肉。只要咱们给他们创造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绝对安全的借口，他们心中的贪念就会彻底吞噬理智，让他们自己乖乖地把脖子伸到咱们准备好的刀口下来！” 林家三兄弟听着林安这番抽丝剥茧的谋划，心中的杀意和憋屈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与深深的信服。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瘦弱的弟弟，仿佛看到了一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绝世谋士。 “小弟，你就直说吧，要俺们怎么干！”林豹用力地搓了搓手，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不急。”林安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院子里那片浓重的阴影处，沉声唤道，“萧山哥。” 话音刚落，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从角落的暗影中无声无息地闪现出来。 萧山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短打，腰间插着那根从不离身的精钢短棍。他那张古铜色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锐利如鹰，仿佛一把随时准备饮血的暗器。他走到林安面前，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有力：“少爷，有何吩咐？” 林安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用二十两银子和真心收服的将门之后，眼中满是信任。他知道，萧山不仅武艺高强，更重要的是，他为了给母亲治病，曾经在县城最底层的三教九流中摸爬滚打过，对那些见不得光的规矩和人脉了如指掌。 “萧山哥，你在县城的底层待过，人头熟，三教九流的消息也灵通。”林安目光炯炯地看着萧山，语气郑重地吩咐道，“我需要你立刻去帮我办一件事。去查清楚刀疤刘那伙人的老巢究竟在哪里，他们团伙里几个核心头目的名字和底细，最重要的是，查清楚他们平时除了收保护费，还干过哪些见不得光的脏事、不法勾当。越详细越好，哪怕是他们哪天晚上在哪家赌坊输了多少钱，我都要知道。” 萧山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应道：“少爷放心，最迟明日午后，刀疤刘祖宗三代的底细，我都会查得清清楚楚，放在您的书案上。” “好，注意安全，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林安叮嘱道。 萧山再次抱拳，随即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夜鸟般轻盈地翻过高高的院墙，瞬间融入了外面漆黑的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二哥林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芒：“二哥，萧山哥去摸他们的底。而你，明天一早，去城里最热闹的茶馆，帮我散播一个消息。咱们的网，该撒下去了。” 本书源属于?大灰狼独有??公益?书??源?，提?供免费阅读服务（如需下载??请打赏开通V?IP，?非VIP用户进?行??缓??存??操作会??封禁账号，打赏后可?关闭该条信息?），打?赏vip?现在?限?时?折扣中?！??明天将?会恢复??原??价??！目?前会不定期删除普通账户??，减轻?服务?器压力?，释放性??能?为?vi??p服?务??器提??供?服?务！如需下载缓?存和去净化?广?告?功能??，请在用户后台??页面打?赏??，备注邮箱会?自??动开??通！如果未开通?请?联系作??者?QQ（qq：?2??794375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