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土世界被迫卷第一》
1. 我恨关系户
望归区最繁华的街道上,17路公交车照常驶向联邦第一军校。
车上不少人偷偷地瞄向最后边车座上的女孩,全身套着几个口袋,鼓鼓囊囊的,尤其是左边提着的大袋子上面还印着硕大的公司名称——“汇禾猪饲料”,妥妥的难民风格,在联邦最发达的望归区竟然能看见这般人物,怎能不让人注视。
林溪也不是没感受到其他人打量的眼光,但经过一年废土世界的摸爬打滚,让她练就了八寸厚脸皮,更何况这是最便捷地将自己所有家当都戴在身上的方法。
她打开终端上的一封推荐信:
我推荐这名学生到联邦第一军校就读。
署名:安言
字迹龙飞凤舞,看上去就不太靠谱,正如林溪见到他的第一面对他的印象一样。
两个月前,当时还是在十三区,由于虫洞降临,大批虫族降生在市区,不少市民死伤。林溪居住的贫民窟距离虫洞最近,也是最先遭受到侵袭的地方,她艰难抵抗往外逃跑,却没想军方筑起了A级防护罩,居民随着虫族一律被封死在里面。
林溪没法,只好边打边躲,撞上了军方支援的部队,当时率领部队的就是这个安言。
他没有像其他士兵一样穿着军服,而是一身玫粉色的西装,胸口别着红色玫瑰花,更像是中年牛郎误入虫族战场。
“身手还不错嘛。”男人扬起嘴角夸奖,还向林溪抛了个媚眼。
林溪浑身颤栗了下,被恶心的。
之后她随着他的部队一起抗击虫族,虫洞最终消散,临走前,安言将这封推荐信发在她的终端上。
林溪看着推荐信上花哨的图案背景,和那个男人如出一辙。
“朱泰丹,你再敢说我姐姐一句坏话,我跟你没完!”男孩声音异常尖锐,显然被气得不轻。
前方似乎有争吵,林溪昂着头想凑过去看清楚。
“敢做不敢认,你们家的人都是一个德行。”另一声传来,男孩看上去更年长一些,左耳上的耳饰闪着冷光。
艾特·罗泽听到对方不悔改反而诬陷自己家族,被气红了脸,右手掐咒,火焰四起,公交车上都是不锈钢的座椅映出一团团火光,周围座位上的人默默远离他俩。
朱泰丹面色扭曲,耳朵上的饰品不断闪烁,脖子不断伸长,人面环化成蛇脸,吐着舌头,“是你先不讲规矩的,那就别怪我。”
电光闪烁,艾特面前的位置击出一个坑,座椅也都是是被烧焦的痕迹。
一火一电,交相辉映,好不精彩。
打起来,打起来!
林溪在后面看着面前的大戏,不愧是中心区,坐个公交还有人表演节目。
然而还没等两人继续斗法,一个穿着白蓝制服的女人制止了他俩:“再打下去,我就上报学校扣除你俩的学分了。”
两人都是瞬间熄火,尤其是朱泰丹声音谄媚,“警长~。”猛蛇撒娇,舌头还吐在外边,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没变成人脸。
警长上前敲了敲公交车上的标志:禁止在车内使用异能,违者罚款2000。
“两位记得把罚款和赔偿给交了哦。”警长面容和善,似笑非笑地在终端上操作着,递给他俩,“来,签个字吧。”
两个男生脸上复杂,面面相觑,还是老实地签好自己的名字。
一段小插曲就此打住,林溪小声“切”了声,警长一个眼神飞刀传来,她缩了缩脖子,望向了窗外。
路上的建筑物和人都越来越少了,看来这个学校很偏僻啊,之后她要是无聊都找不到什么地方去玩。
终于到了,车上不少人都下了车,包括林溪和那两个打架的少男。
引入眼帘的是一座通体玄黑高大的校门,旁边钻刻着烫金色的字体:联邦第一军校。
光是学校大门就散发着一种“本校很贵”的气质,林溪不得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乞丐穿搭,身边还走过三三两两穿着黑色制服的同龄人,她少有的羞愧两秒。
保卫室旁站着一队身姿挺拔的人,应该是保安,不愧是军校呢,哪里逼格都这么高,她走上前去,询问最前面的那人,“你好,新生报道要去哪里?”
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新生报道三天前就结束了。”
难怪周围人那么少,她这才后知后觉。
“啊?那我怎么办?”林溪螳螂搓手,假装要从口袋里掏出点什么,面上不知所措,“能不能通融一下呢?”
保安斜着眼镜睥了她一下,冷笑一声:“可以。”
“真的!”
“你明年再考就是了。”说完话不再理她,目视前方。
林溪像被人捅了一刀,她网上查到的报道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没错啊,她还是卡着点来的。
她翻看起了终端历史记录,“联邦第一军校新生报道时间”,下面的第一个回就是“8.27-9.2”,回答的最上方赫然有着“AI总结”四个黑体字。林溪嘴角抽搐了下,她不会再相信AI了。
她蹲坐在大门旁边缓缓,一直高冷的保安走上前来主动谈话:“这里不准蹲着,影响学校形象。”
“哦。”林溪耷拉着脸,想着千里迢迢从十三区赶来军校这一路上所花的钱和时间,就想把安言碎尸万段,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真的身无分文了,连宾馆钱都掏不出来,蹭学校宿舍的计划彻底失败了,看来今晚只能露宿街头了。
“早干嘛去了?”男人刻薄地评价道。
林溪突然想起来自己这种通过推荐信入学的,怎么也算是有关系的吧,说不定不和普通新生一起入学也可以呢。
她将自己终端上面的推荐信打开,展示给男人看,“是他推荐我入学的,也没说清楚具体开学时间啊,所以我才来晚了。”先甩锅就对了。
男人接过终端,原本一成不变的面容似乎有些龟裂,又将视线移到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打量,顿了几秒才答,“你稍等。”说着就往一边拨打电话。
“哎,我的终端!”林溪连忙起身,生怕自己终端被他劫走,那可是花了整整666新币才买来的,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物品了。
男人一会儿就挂断了电话,将终端还给她,“我叫蒙德,是学校的保安队长,你在这里稍等一下,等会儿会有老师来带你入学。”
哦豁!还真是关系户了。
林溪重新将终端戴在手上,苦等了几分钟,期间她早就不耐又蹲在地上了。
在她没注意到的角落,蒙德看着她不着调的行为打扮,脸色变了又变。
没一会儿,两个穿着学校教官制服的人从校门口走来,一女一男,林溪见到人才站了起来。
两人中的女教官开口,伸出右手,脸上堆笑:“你就是林溪同学吧,还真是仪表堂堂呢。”
林溪也伸手握住她,“你好,你好。”
“我来介绍下,我是学校招生办的老师,雪莉,这位是一年级的体能老师,莱恩,也是你之后的班主任,以后学校生活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
三人加了联系方式,雪莉笑道:“我们先进学校吧。”
“好的。”林溪有些尴尬地呆在原地,她这个年龄正是和老师交流不起来的时候。
之后两个老师就带着她一起进入学校,学校广场正中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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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座巨大的人型雕塑,她右手捧着书,左手执着棍棒,似乎在比划着什么,眉头紧紧皱着,仿佛在对付难缠的敌人,雕塑闪着微弱的金色光芒,威严高耸。
雪莉:“这位是我们学校的创始人,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先带你办理入学吧。”
其实不是很了解。
林溪跟着两个老师一起匆匆往前走,只余光一瞥到雕像旁的标识:宁泽和。
路上学生不多,但基本都往她们这边看了来,除了林溪超前的打扮,两个老师随行也十分瞩目。
老师,我们关系户还是低调一点吧。她想说出口,可又被雪莉老师的热情给击退了。
终于到了一栋教学楼前,雪莉老师给她办理入学,给她的终端上了很多权限,还递给她一套校服。
“新生入学的注意事项在官网里都有,你应该还不是很熟悉。”说着带着她一步步熟悉学校的一些流程,这个世界的科技还是比地球高了那么一丢丢。
女人身上有种淡淡的茉莉花香,随着她越靠越近传入林溪鼻中,刺挠得她鼻尖痒痒。
“好的,谢谢老师,我都懂了。”林溪默默后仰,隔出距离,看向校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老师,我这个校服怎么有点不太一样呢?”她在学校里里看到的学生制服都是严肃的黑色,内敛沉稳,可自己手上这个领口和袖口都刺着繁杂的金边,有点骚气,让她想到了某个人。
雪莉挑了挑眉,语气暧昧:“你当然是不一样的。”
别啊,就算是关系户,校服不一样之后被其他同学孤立怎么办?
雪莉:“好了,既然办好入学了,那我带你好好去参观一下学校吧。”
“老师,不用了,我想先回宿舍休息一下。”林溪抱着校服想往外跑,她还是有点怕老师的,换个世界也怕。
“那我带你去。”
“别别别,老师我自己跟着导航走就是了,不麻烦你了。”林溪没再等她回话就撒腿往外跑。
雪莉笑了笑,摸了下后颈,“还真是一个害羞的孩子。”
莱恩看了她一眼:“是你过分了。”
林溪总算随着导航找到宿舍了,看着面前豪华的大楼,比起宿舍更像是五星级酒店,不敢想这就是她之后要住的地方,学校真壕。
她刷了权限,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有一位学生了,她点了下头,“同学,不好意思啊。”
那个男学生头也没抬,更没搭理她。
林溪偷偷地观察着,发现这个男同学的校服也有着金色的花边,只是和她的校服还是有些不一样,他的看起来更简约一点。男生胸前别着一枚勋章,六角星的图案,这是学校的校徽,中间还加了个意味不明的“A”。
电梯门打开,江晚川向外走去,察觉到电梯里面还有人呆在电梯里面没走,有些不解,转身终于将目光落在女生身上,随着电梯门的缓缓关闭,他透过夹缝清晰看见女生怀里抱着的特殊的校服,瞳孔扩大,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震惊。
林溪到了宿舍楼层,就在那个男生的上一层,她用终端权限打开宿舍房间的门锁。
门一打开的瞬间,她呆愣在原地,面前的这间总统套房是她的宿舍?不会是一个班都挤在这里吧?
林溪左摸摸右摸摸,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过她确实没见过。
“咳咳…”她左右望望生怕被别人瞧见,自然地踢了踢脚,但房间不像是有其他人的痕迹。
她终于确定了,学校真是太有钱,她一个人独享顶楼豪宅。
穷人乍富的乐趣,老鼠住上豪宅的快乐,她都懂了!
2. 我恨有钱人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放弃找到同班同学回到地球了,我爱废土世界。
她决定收回之前诅咒安言的话,也没人说学校宿舍那么高级啊,军校生住这么好,第一军校果然名不虚传。
林溪边泡着澡边美美地想到,时不时“嘿嘿”笑两声。
洗完澡放松后,她拿出终端在房间里面的各个角落仔细拍了一堆照片,从几百张照片里面精心挑选九张摆成九宫格,其中一张照片不经意地拍到学校制服,搭配上一个“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的松弛感标题,再一不小心在主页挂上学校的IP,整完这些她就发布在最流行的社交软件“天问”上。
一套下来,林溪终于想起来要干正事了,打开了学校的新生手册,入学前她忙着赚车费根本没空看这些,她来学校还是因为安言跟她说学校包吃住不花钱。
联邦第一军校的新手手册也没什么特别的,开头就是介绍学校、面积、专业、历史这些,让林溪注意的是的一句话:新历26年,宁泽和创立联邦军校,同年领导学校师生参与星海虫巢战争,大获全胜,缴获四分之一虫母。
牛人,在真实面对虫族的凶狠后,她对宁泽和只有崇高的敬意。
接着后面介绍了学校内的制度,联邦第一军校的毕业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几,大多数都是学分没攒够,学分来源于三种,一是日常上课考试,二是军校竞赛,三是外勤任务。
此外学校用的是积分制度,积分也能通过上面三种方式得到,每人每学期都有初始积分,新学期累积计算,B级和C级学生初始积分:1000,A级学生初始积分:10000,S级学生初始积分:100000。新币和积分的转换率为:100比1。
停一下,这什么ABC级学生什么东西,她一脸懵,划到自己主页,一寸照片上围着一圈金色边框,闪闪发光的“S级学生”标签。
她嘴巴微张,惊讶地望着屏幕上的内容,慌忙地找出校服,从校服里面翻出一个徽章,和电梯里那个男生的徽章一样的外观,不同之处在于中心出是一个斜体的“S”。
我还m呢?怎么没人和她讲,雪莉老师也没说,原来自己不是关系户啊,是尖子生。
我真厉害。
不对,不对,我哪有这么强,名不副实啊!其他学生一试就知道了,完了,安言是不是要搞她啊?
我只是想混个毕业证而已,完了,完了。
林溪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命运中馈赠的礼物果然都暗自标定了价格,她要是被发现没有S级的能力不会被丢出去吧,丢出去没事别让她补学费和住宿费,这间豪华的房子一天租金她也付不起啊。
她打开天问,准备把炫耀的帖子删除,她现在可不敢高调了,有人找她比划怎么办?从发布到现在才十几分钟,后台上面就显示999+的信息,她天又要塌了。
颤抖的手点开评论区。
【3alone:我去,联邦军校的宿舍这么豪华的吗?早知道不跑第三区来读卡莱尔军校了。】
【kckkk回复3alone:知道你读的是卡莱尔军校了。】
【盛夏凌夷回复3alone:联邦军校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学校把公民交的税都花在这种地方了吗?】
【听话咪咪子回复盛夏凌夷:这不可能,同一个学校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豪华的宿舍,我们寝室破的要死,还是六人间,空调都是这两年装的。】
【用户18934228回复3alone:有没有可能这是人家住的酒店呢?怎么都默认是学校宿舍啊?】
【酸辣粉加辣回复听话咪咪子:废话,你一个C级生还想和人家S级生一个待遇,做梦呢?】
【帅到被人砍回复用户18934228:还真是联邦军校的宿舍,不过是S级生的。】
【十块钱内裤镶钻回复酸辣粉加辣:不是你怎么知道人家是S级生?】
【酸辣粉加辣回复十块钱内裤镶钻:(附图:放大的图片中展示特殊校服和S级生徽章)】
【~相遇回复酸辣粉加辣:我去】
【//ZL回复酸辣粉加辣:我去】
【裹大酱:误闯天家~】
【周嘻嘻回复裹大酱:误闯天家~】
【老板在外做0回复裹大酱:误闯天家~】
【我一米八八回复裹大酱:误闯天家~】
林溪赶忙在后台把视频给转为仅自己可见,不要啊,千万不要传出去了,她再也不要炫富了。
后台私信更是污言秽语,丰富多彩,骂她的,夸她的,请求加联系方式的,还有各种约吗?不过一些从语气来看应该是约架。
最绝的是一条:望归区找主,附腹肌图,她差点就控制不住点回关了。
就连她之前发的找同学的帖子也被人逐帧分析: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u我们:S级生也恋爱脑吗,好萌啊。】
【青年村村长:就我一个人想知道博主说的是谁吗?】
没救了,没人和她对下一句,也没人说出歌名,反而招来这么一批人,最后林溪还是狠狠心把账号给注销了。
“呼。”她长呼一口气,就这样了,应该也没引起太多人关注,希望同校不要刷到,不要来和她约架,即便是一个穿进这个世界的外乡人对于军校生热血彪悍的传闻也是如雷贯耳,这才刚入学她就要成为这群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这学校生活还能不能过了。
殊不知在学校论坛上关于神秘S级生的讨论早就已经登顶了。
突然终端响起一条消息:请各位战斗系新生晚上八点在综合训练馆集合。
林溪看到这条消息,也不知道校方搞什么鬼,不会还要办个新生大会吧?
她从自己带来的行李里翻腾出来一叠符咒。
“疾风符,巨力符,引雷符,爆炸符,回春咒。”林溪一张张翻过去,自己的符咒只剩下二十来张,也都是初级符咒。
她见此从一旁的包里面掏出黄纸、朱砂、毛笔,盘腿静坐在地上,松肩成气,闭目调息,摒弃杂念,取出毛笔沾朱砂,精准下笔,一笔到尾。
成了!
她将符文拿出来反复琢磨,最有用的符咒出现了——隐身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不停地画符,只成功了三成,总共也就得到六张成功的符咒。
林溪灵力都要被吸干了,又看着桌上和厕纸没什么区别的废符,满心哀叹。
她想起来以前在老家读书的时候,姥爷曾教她画符,可她只学了个半吊子水平,高中后更是没有再碰这些东西,她现在画符只是还原着不深的记忆,这也导致她失败率超高。
提前订的闹钟响起来,她收拾收拾,将符箓放在内置的口袋里,穿上了校服,别好徽章。她站在镜子前,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浮夸瑰丽的风格还是不太适合她啊,她更愿意套上乞丐装,野猪吃不了细糠就是这个理,最后还是在外面套了件灰色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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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训练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学生,大家有序的站立着,在最左侧的队伍前方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衬托的下面的学生像小鸡仔一样。
林溪小跑上前,“莱恩老师。”
不大的声音,却还是引起了班级里大半人的注目,探究的,好奇的,带有敌意的各种目光在这一小片区域内发酵。
莱恩向她看过去,视线盯着她的上衣,“脱了。”
林溪困惑:“啊?”
“穿校服很丢脸吗?”莱恩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下面传来不少学生讪笑的声音。
“哦哦哦。”林溪把外套脱下,举在手里,不知怎么处理。
没等她说什么,莱恩一把抓过外套,“回到队伍里。”
“是!”林溪目标明确,打算一路向着最后排的位置跑去。
衣服后领却被人意外地向后拉扯,莱恩指了指第一排,“你的位置在那里。”
林溪只好不情愿地站在第一排,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她就是那个S级生,不是吧?”
是的,本人在此。
“看起来很弱啊,都没什么肌肉。”
实力不在于外表,懂?
“我们这一届就一个S级生,上一个S级还是大四的雨宫少将。”
这人谁?
“但她看起来来就弱不禁风的,怎么能和雨宫少将相提并论。而且我们这一届就算有S级生也应该是江晚川吧?论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从哪里跑出来这样一个人?”
这又谁?
“我还是很相信学校的眼光,过去哪一个S级生不是实力强悍的,你们这么不服那就去下战书比试不就知道了。”
别啊,大哥大姐。
林溪听着后面此一言彼一句地讨论着也就是个吃瓜的心态,听到有人怂恿别人下战书真得差点受不住了。
“你还好吗?”耳边传来一声轻声的问话。
林溪侧过身望去,男人的脸就距她两掌,黑色的齐肩短发垂在耳旁,肤色白皙,眉目清秀,一双狐狸眼微微上翘,眼尾微红,勾人心魂。
“没事啊。”这男的还真好看,跟个3D建模似的。
男人轻轻一笑,“我叫谢文修,你呢?”
“林溪。”
谢文修看着一旁捣鼓终端的女孩,眼神汇聚在她胸前的徽章上,“S级生的校服还真是有些别致,那今晚就请多多指教了。”
林溪也好奇地朝他胸前看去,“你是A级生?今晚要干嘛?”不会这么早就要给她下战书吧?
谢文修耐心回答:“我想校方大概要办个新生大赛,这是学校的传统,所以才让战斗系学生都在这里集合了。”
林溪若有所思,看来今天下午画符一点没错,终于说出内心想问的问题:“你知道这个什么S级A级是怎么划分的吗?”
谢文修抿了下嘴,“你不清楚吗?”
她满脸问号地看过去。
他无奈一笑,“好吧,其实就是按照学生综合实力来排的,一年级A级生一共7人,S级只有你一个。S级生都不是通过招生考试进校的,大四的雨宫莲学长也是,实力却是公认的全校第一,但毕竟两届没出过S级生了,大家又都没见识过你的实力,多少有些不服气,都想和你切磋一下,接下来新生大赛你可有的忙了。”
林溪咽了咽口水,这个安言是什么人啊,她上网也没搜到,怎么一来就推荐她当S级生呢。
3. 我恨比赛
八点时间到了,校方准时举办新生大会。
莱恩转过身给所有学生一个眼神,班级瞬间安静端正站好,原本嘈杂的训练营此刻只剩下台上动作的声音。
“各位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我是时以舟。”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男人,举着话筒,面容严肃,“首先恭喜各位顺利进入联邦第一军校就读,今晚要做什么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那我废话不多说,讲下比赛规则,新生大赛采用淘汰机制,淘汰一人获得1000积分,最终排名按照淘汰时间先后来排列,撑到最后的人就是本场比赛冠军,将获得100000积分和特殊奖品。”
“不过我要提醒大家,别想着藏起来,比赛期间全程戴上手环,手环上有定时器,五分钟不移动位置将会标红提示并大声鸣笛。无论任何手段,只要破坏对方手环即淘汰该学生。如果遇到危险,取下手环,工作人员将立刻带离现场。”
坐在侧边讲台上的一个扎马尾女人开口:“此次比赛全程录像,仅供校内师生交流学习,禁止外传。”
女人左侧的一名红发卷毛男士微微一笑,露出结白的牙齿,“听说这一届新生有一名S级生,谁能淘汰掉她,将获得晋级保送资格和5000积分,大家要加油哦。”
台下瞬间沸腾,不少人都在四处张望。联邦第一军校每个学生的等级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每学期末都会有晋级考核,成功晋级的屈指可数,但挂科处分等都可能降级,总的来说时易降难升,但由于不同等级的学生校方投入资源差距很大,因此晋级考核再难也总有人参加。
林溪脸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怎么都冲她来?
附近同学看她像是盯着块肥肉似的。
谢文修轻笑一声,“你也要加油哦。”
“谢谢。”要不是你的眼底发光,真以为你是绝世好同学了。
时以舟:“大家听明白没?”
训练场上声音整齐划一:“听明白了!”
时以舟:“整队跑到后山领取装备。”
“是!”
莱恩吹了下口哨,领队朝后山前进。
林溪就跟在他身后,越跑越觉得不对劲,喉咙有股血味,呼吸改为自动挡都要喘不过来了,左腹开始痛了。
不行了,要死啊,后山比赛在训练营集中是有病吗?这得有五公里了吧?
谢文修时不时偷偷瞄她两眼,见她状态越来越差,不屑地撇了下嘴角。
她快要撑不住,几乎快要播放走马灯的时候终于到了后山脚下,直接毫无形象地摊坐在地上大喘气,望着前面的山,内心疑惑,学校后山一般不都是一个小坡坡,然后情侣约约会吗,面前这山怎么透着一股邪气。
“起来!”莱恩高亢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林溪不情不愿地扶地而起,又一个屁墩倒在地上,其他同学见此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
观察大厅里面,艾伦玩弄着自己的红发,看着大屏,“这个S级学生有意思。”
时以舟不屑:“只能看出来是个废物。”
雪莉不服地呛他:“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学生,她是个礼貌的好孩子,这还没开始比赛呢?你怎么判断的?”
怎么判断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没人敢回她,时以舟不耐地坐到另一边去,离雪莉更远。
江心弈笑道:“她可是安言推荐入学的人,实力我相信还是有的,不过也不好说,要是她是安言的私生女呢?”
房间内的其他老师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笑出声来,氛围倒是缓和不少。
林溪:“老师,快要比赛了,让我恢复一下体力吧,而且也没规定不能坐着。”
莱恩像是看蝼蚁一样的眼神扫了她一眼后,就对全班训话:“我们班入学的综合能力都高于其他班,希望你们能在里面呆久一点。”
“是!”
等到其他班级都到了后,老师开始分发物资,一个黑色背包,里面只有一瓶水,两块压缩饼干,一把军用匕首和一些急救用品。
本次比赛对于学生携带的东西没有太多要求,杀伤力极大的除外,反正军校生皮糙肉厚的,只要还剩一口气进入医疗舱几乎都能救活。
林溪将匕首揣在身上,抽出一张符咒藏在袖口,背上背包,和所有人一起入山。
比赛时间还没到,现在动手视为违规,但已经有不少人凑到林溪身边,打算先下手为强。
林溪左拐右拐还是没有甩掉他们,她一转过去,他们马上装作在忙其他事,一回头,又能感受到一群人凶狠的眼神。
安言,你害我害得好苦啊!
谢文修追上她道:“我和你一起。”
林溪捏紧匕首,“干嘛?我不要。”大哥,你当我是蠢猪吗,你和其他同学有什么区别。
谢文修眨了眨眼:“我以为你会更信任我一点,至少相比于其他同学来讲。”
林溪:“呵呵。”
谢文修作势要伸手向前。
九点整,铃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林溪以最快的速度执符捏诀,食指中指两指夹符逆时针旋转一圈,低声轻念“匿身”,迅速逃离现场。
“人呢?”追着林溪不放的人群傻眼了,左右四处看也没见她人影。
“跑哪里去了?”
“她用异能了。”
谢文修抬起的手还在半空,尴尬地收回了手,眼底闪过探究之意。
江心弈看着大屏,笑道:“有意思。”
林溪其实也没逃多远,也就五百米左右,她看了看手环上显示的所有人的定位,就在刚才她在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绿点汇聚在一起。
看来她现在也不安全,稍微用点心就能揪出那个绿点是她,她要跑远点和其他绿点混杂在一起,再跑出来,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想法很美好,但她的小腿肚已经有点酸痛了,今天又是赶路又是跑步的,体能早耗竭了。
林溪心痛地抽出一张疾风咒,夹在手中,向前横抛,滞留空中,“千里瞬息,不留形影。”
符咒上字符闪着金光,从黄纸中蹦出来贴到她身上,林溪以极快地速度向着另一个人口聚集处跑去。
艾伦眼里闪过讶异,忍不住站起身来,直勾勾盯着大屏,“这是她的异能?”
观察厅内众人形色各异,内心复杂。
而此刻的林溪差点刹不住脚和迎面来的小队撞上了。
虽然是淘汰赛,难免关系相近的还是会在开头组队,面前的小队就是属于这个类型,她迅速找了棵树爬了上去。
手环上的定位是平面的,而且精确度也不高,所以如果爬树挖洞的话,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
林溪透过树叶空隙往下观察情况,一共有三人,但在手环上面显示不远处的丛林里面还藏着一人,大概率是擅长远程攻击。
“这只猎物跑哪里去了?”米亚耐不住性子,他太想逮住猎物了。他家境不好,虽然联邦军校是免除学费的,但校内的花销也不小,尤其是都要用到积分来换,100个新币才能换1个积分,淘汰一名对手也就意味着赚到100000新币,相当于大多数普通人半年的收入。
随行的洛安面色警惕四处勘查,伸手摸了下面前粗壮的树木,抬头向上看,树木很是茂盛,眼神示意侧边的队友。
此刻的林溪又浪费了一张疾风咒,想借风而起,赌一把符咒达到飞行的要求,不过她赌输了。
林溪懊恼焦急地杵在原地,她干嘛爬这个树让自己处在跑不掉的地步。
她看着地上的几人距离自己站的这棵树位置越来越近,紧张地捏住符咒,只有赌一把了。
轻风吹在她的后颈,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嘀嗒、嘀嗒。
有水滴落在她的肩膀上,林溪下意识摸了下脖子,滑溜粘稠的质地,像是一团鼻涕摊在了她的身上,有人在对着她后颈吹气。
林溪僵在原地,瞳孔皱缩。
“滋……滋滋。”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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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突兀的铃声响起让她脚步微动。
“在那里!”地上传来声音。
林溪看向手环,一片绿点中呈现一颗红点,原本2D的地图秒变3D,将她藏身的位置标得明明白白。
可以啊,学校,你就继续坑你的学生吧。
也就这时林溪才看清楚树上的东西是什么,异种,她在十三区边缘常打招呼的伙伴了,捕获的异种常能卖到好价钱。
那就不和它多纠缠,异种常规手段难以杀死。
林溪抓住藤条,想借力跳到另一棵树上,可这只异种粘着她不放。
这时树木忽然开始左右扭曲,势必要将林溪摔下来,她勉强站稳打算再次砸符。
“御风……”
搞什么呢?
手环声音太大了,这个树还歪曲扭动的,害得林溪无法聚神施咒了。
林溪呼出一口浊气,双手执符,迅速将两张符纸叠掷出去。
“御风千里,扶摇直上。”
“破!”
爆破的声音响起,原先她站的位置被炸了个大洞,火焰迅速蔓延至整棵树木,但她知道畸变种没死,得快点走,不过在此前她还有点儿时间。
林溪站在空中,左右晃动,这符不稳,又差点儿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她踩着符纸向地面飞去,“宵小尔等,还不快速速就擒!”有没有错句?不管了,装就完了。
米亚率先动身,双手结印,周围枝条瞬时抽向林溪,势必要将她缠住。
林溪嘴角上扬,原来是你这小贼。
她挥出匕首,将四方的藤条一一斩断,藤条像下面条一样往下掉落。
其中一人也极快反应过来,一跃而上,抽出背后的斧头往前来回横劈竖劈,风刃直直朝着林溪面容而去。
林溪驾驭着还不太熟悉的疾风咒上下闪躲,还是被迎面来的风刃掀起不少头发,斩断几缕青丝。
地上的米亚目红眼赤,反手抓住掉落的藤条,挥出去差点儿勾住疾风咒。
小弟弟,你这是真把我惹毛了。
林溪左手抓住藤条,右手甩出去一张巨力符。
“力大无穷!”
借着藤条将地上的米亚拉到半空中,顺势将藤条缠绕住他的双臂,用力捏住他的左手手腕,手环顿时湮灭成碎渣。
“桀桀桀,落在我手里了吧,走你!”说完,她将男人扔下半空,脚踩符咒光速溜走,只留一缕背影。
米亚“咚”砸在地上,还刚开始就结束了。
他全身被碾过的疼,左手更是传来刺骨的疼痛,双目猩红地看着半空中远去的背影,比疼痛更先传来的是心底的憎恨和不甘。
听到丛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洛安:“别追了,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他蹲下查看米亚的伤势,双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腕上,白光闪现。
米亚推开他,“我都被淘汰了,浪费能力有什么用?”
洛安借着月色看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那你保重。”说完就准备带队离开。
树丛里面的声响依旧没停,一只“老鹰”从里钻出来,眼睛发着绿光,双翼极宽,仰天长啸,指甲划拉黑板的声音一般让人抓心挠肝。
洛安大惊:“那是什么?”
白芷抱着斧头和他俩汇聚在一起,把米亚围在中间,“周围全是。”
经她一说,几人才发觉树上,草里,都出现了不少绿灯,忽闪忽闪的。
“异种!”
“那藤野川在哪?”洛安想要喊出丛林里藏着的队友,却无人回应。
林溪听到那难受的声音,就知道他们遇上了,差点捂住嘴笑出声来,低头看着黄符上的一道划痕,又顿时心痛不已。
手环不再发出鸣笛,她的点位也回归绿色。
淘汰人数:1
累计积分:1000
既然这么不想让她躲,那她就先下手为强,把陌生的同学换成亲切的积分。
4. 我恨蠢猪同学
所有人的定位都有显示,埋伏偷袭之类的阴招就不好使,更何况现在她完全就是其他人眼里的肥肉,想找人合作根本天方夜谭。
那就只好速战速决了,人少就下手,人多就逃跑,等大家打得差不多了她再坐收渔翁之利,岂不乐哉。
“嘭!”一声枪声在她左侧响起。
林溪几乎是本能地俯倒在地迅速找掩体遮挡,快速从包里面掏出好几张符纸,查看了眼手环上越来越近的绿点,只有一人,可以一拼。
“出来吧,躲也没用。”不紧不慢的脚步响起,踩在落叶上吱吱作响,听得人牙痒。
成泽举着步枪在一棵树木前悄无声息地停下来,没急着开枪,他最享受的就是猎物在垂死前绝望的心态了,痛苦恐慌却又无能为力。
林溪半蹲在足有一人臂长宽的树木后,往自己身上贴隐身符和疾风符,仅凭借听觉来判断对方的位置和自己出手最佳的时期。
成泽只是默默看了眼面前的参天巨树,又看着手环上两个放大到最大都几乎要重叠起来的绿点,右手在枪上反复摸索,最终失去耐心,朝着树干一侧开出一枪。
“嘭!”
就在枪射击出的一瞬间。
“匿身。”
“千里瞬息,不留形影。”
林溪隐去身形,躲开子弹,瞬息间握紧匕首向着对方的锁骨上方刺去。
成泽只感受到一阵风朝自己拂过,完全依靠多年战斗的本能,迅速将身体部分沙化,匕首只在沙里面钻出一个窟窿。
林溪反手缴械,枪瞬间隐身,迅速一跃到旁边的树干上,在树林枝干里上蹿下跳,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她望向地上那具上半边都化作黄沙的生物,举起手枪对准他的左手。
可就在这时,地上的生物却连人形都快要放弃维护了,只有带着手环的左手还保持着模样,却躲进了一堆黄沙里面。
林溪皱了皱眉,她的枪法可一般,本来就看不清楚,还加难度了。
一团黄沙汇聚成剑刃朝着林溪方向胡乱砍来,大范围的斩杀,像是气急败坏后的一击。
林溪被他砍伐的树木砸中了脑袋,眼角忍不住抽搐,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右手转扔符咒,“破!”
爆炸符立即引爆地面,黄沙漫天飞舞,呛得林溪直打喷嚏,她突然想到什么,迅速掏出黄纸,咬破手指,以意贯通,快速落笔。
“收!”
举起符纸对朝空中飞舞的黄沙,沙土被收进来大半,直到符上红光消散。
剩余的黄沙像是蠕动着汇到左肢处,缓慢地想要拼凑出人体。
林溪举枪精准穿过手环位置,绿点消失一个。
淘汰人数:2
累计积分:2000
乘着隐身符和疾风符还有点用,她要抓紧淘汰其他倒霉蛋。
后面传来一声激烈的叫唤:“你不准走!”
林溪一回头看见的就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黄沙数量太少不够修复剩余的躯体,眼前的人只有上半身了,甚至剩下的黄沙也撑不起他自己的制服,空落落的下摆,又是在黑夜的森林里,她吓得后退半步。
这个异能副作用和弱点也太明显了吧。
成泽听到对方离去的声音,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树林说不出来的酸楚,到现在他还没见过对手就惨败了,“都是你害的,你还走?”
林溪见状撤销了隐身状态,面容和善,“这么说不对吧,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公平比赛。”
成泽抬头借着月光才看清楚了面前人的模样,眉似远山,眸似清泉,那双眼睛清澈无辜地望着他,“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林溪抱着枪连忙后退,“你干什么?我抢到的武器就是我的。”
“不是这个!”成泽急了,他的身体只修复了一半,藏在衣服下的都是一片破败景象,被人弄成这样,他实在是丢脸却又不得不明说,“你收的那些黄沙。”
林溪从口袋里面掏出收有黄沙的聚物符,两指夹着乱晃,“你要这个?”
“也不是不行,但你总得给我一些诚意来交换吧。”
成泽若不是身体机能没恢复过来,眼泪都要落下来了,“你说。”
“五千新币。”
“成交。”
林溪将聚物符咒语解除,黄沙顿时间涌出来一溜烟全聚集到成泽身上,黄沙围绕着人旋转,像波轮洗衣机搅衣服,几十秒的时间,里面钻出来个下半身半裸的男子。
林溪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感慨这人难不成是女娲造的第一批人,还真是泥巴捏的。
察觉到林溪探究的视线,成泽反瞪回去,“你看我干什么?钱我会发给你的。”说到这个他就有点生气,他一半的身体才换五千,难道说他整个人连一万都不值吗?这人太过分了。
林溪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打完架后都会像这样光着身子吗?不会尴尬吗?”
“什么意思?”成泽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双腿赤裸裸的展露出来,脸上瞬间布满红晕,从一侧捡起裤子快速套上,“你滚!这是因为上半身脏器多才先化形,而且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过。”
林溪若有所思:“哦~”
“记得打钱。”不和他闲聊了,两个符咒的时间都结束了,不过赚了五千块,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林溪转身离开了,朝着落单的人找去。
成泽望着消失在丛林里的身影,心绪复杂,突然瞥见地上的符纸,弯腰捡了起来,黄色纸张上面绘着红色符文,血迹还没彻底干透。
林溪走了一会儿就在一个小土坡上坐下了,她体力不支,更重要的是脚痛腿痛,路上也没碰到别人。学校比赛要不跑那几公里,自己早就又拿下几人了。
她双手轻轻锤在小腿肚上,又反复按摩揉捏,还是酸痛,纠结地拿出一张回春符,反复思考还是舍不得揣回了包里。
歇息了一会儿,她就站起来换个位置休息,总之就是掐着鸣笛的时间再换个地方悠闲。
林溪随手拔了根小草叼在嘴里,躺在地上,小口嚼着饼干,悠哉悠哉地欣赏着夜色。
废土世界的夜空真没什么好看的,望归区和十三区都一样,只是一轮月亮高悬着,没有几颗星星,仿佛宇宙之间只剩下人类生活的这颗星球,也不知道离地球有多远。
手环上显示的绿点越来越少,她现在处于一个方圆五里都没有其他人的情况。
此时比赛场地的另一边却异常热闹。
谢文修对着虚空处伸手握拳,空中化为一个巨大的拳影,直朝着异种一片出拳,鸟形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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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刺耳嘶哑的声音,纷纷坠地,却没过几秒又再次凝聚。
一只异种朝他冲过来,黑羽煽动卷起风刃,朝他面门而来。
谢文修扶着树干干呕,异能消耗过多,身体虚弱难受。
银玥双手迅速结印,化为屏障挡在两人身前,风刃瞬间瓦解,“这地磁场有问题,手环坏了,我们要快点出去报告老师,异种的事凭我们解决不了。”
谢文修脸色苍白,点了点头,“先解决完这群就出去。”说完眼神剜向另一侧战斗的洛安一群人,不是他们自己怎么会被牵扯进来。
米亚左手受伤,只能用右手起式,指挥着周围的植物勉强控制住异种。
他在被淘汰之后迟迟没有工作人员来将他带走,就知道出事了,学校用来考验学生的异种都是经过净化削弱的,绝不是现在这样难对付。
一时不备,异种的翅膀融化为沥青般的尖刃狠狠朝他后背刺去。
米亚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低头看着胸前被刺穿带着鲜血而出的利刃,却没什么知觉,直到尖刃往外拔出,磨着肋骨搅动着内脏那一瞬的疼痛乘着快车直达神经,尖刃拔出,他也跌倒在地上。
“米亚!”洛安被异种围剿在中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队友倒在自己的血液里,生死未知。他双眼发红,异种的物质快要将他和白芷吞噬在里面,犹豫一瞬决定摘下自己左手的银色手镯往半空中抛去,双手合十,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最后上下嘴皮微启的一瞬,银色手镯内涌出一个穿着囚服的不明生物。
白芷手握斧头将靠近的异种通通斩杀,为他咏唱争取一点时间。
洛安见到出来的生物的一刻,不可思议,“怎么是你?”
“是你也没事,快点把这群异种给吃了!”洛安迅速调整好心态,指挥魂灵干活。
镯灵长得十分磕碜,穿着蓝白条纹囚服,脸上的肉坠在肚子上,肚子上的肉又落在脚上,看上去像个被撑大又放气了的气球。
谢文修见镯灵出来,眉头就没舒展过,甚至都快要顾不上面前的异种。
洛安:“吃吧!”
镯灵像猪拱食一样将异种吸入口中,原先成群的异种纷纷散开,银玥拉过谢文修:“快走!”
谢文修被银玥拽着向前跑去,回头见那头镯灵越来越鼓,几乎快要撑炸了。
白芷将米亚背在身上,洛安拿过镯子,几人也迅速往外撤离,一时间丛林里只剩下一具不断膨胀发酵的灵体和越来越少的异种。
林溪又咬了一口饼干,太干了,又连喝几口水,一时没顺下去反而把自己呛到了。
“咳咳咳。”林溪弯腰猛锤自己的胸口,缓了一会儿,一抬头就望见天空中飘着一个“热气球”,月光朦胧的洒在它身上却又穿透过去,周围凝聚着抹不掉的黑墨,椭圆形的外表,鼓鼓囊囊的,漂浮在半空。
“我去。”林溪止不住的讶异,就连在最混乱的第十三区都管控严格的腐行者竟然就这么招摇在联邦第一军校里。
林溪立刻收拾好东西准备远离这里,要是腐行者支撑不住爆破了,里面的所有异种都将疯狂出来啃食周围的每一个生物,能将人异化感染成最低级的异种,那将是最绝望的死法。
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节省符咒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千里瞬息,不留形影。”
5. 我恨救人
此刻赛外的观察大厅早就已经乱作一团了。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所有接入赛内的摄像头传达回来的画面只是一直重复着某一个时间点,在他们立刻发现之后,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场地内的工作人员。
江心弈率先作出决定:“这样大规模的失联,一定是异种搞的鬼,当务之急是将场地内的学生全部救出来。”
时以舟双手撑在桌上,语气艰难却又果决地说道:“不行,一定不能让异种跑出来,先筑起防护罩。”
江心弈:“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的意思是要将学生和异种封死在里面!必须先救人。”
时以舟准备尝试连接终端,“他们是军校生,是军人!你知道的,异种跑出来的后果我们谁也承担不起!”
艾伦捂住头:“以舟说的对,我马上派人先筑起防护罩,然后再联系中央军开始救援。”
雪莉皱着眉头:“只能这样了。”
观察厅内只是一片沉默,众人都准备离开。
林溪此刻终于跑出老远,远远望去腐行者只剩下一个小点,此刻心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面掏出自己所剩不多的符咒,尤其是疾风咒只剩下两张了,心痛地捂住胸口,要是自己能像刚才绘聚物符一样以血为墨,一笔成型就好了,可这样好的灵感也不是每刻都有。
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迅速矮下身子躲在灌木后边,屏住气息。
“还是这里。”谢文修看向树干上的标记,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银玥面色沉重,“这是第三次回来了。”
谢文修内心止不住的火,现在连出去都找不到路了,腐行者又能撑多久?
林溪小心地架着步枪,紧盯着面前人的手环上,就在手停住的一瞬,“嗖”的一声,子弹精准穿透男人的手腕部位。
淘汰人数:3
累计积分:3000
打算在瞬间淘汰两人,她将枪对准另一人手腕处,子弹射出,却被一具蓝色的环形法阵给拦截,子弹停滞在空中随后落地。
法阵出来的一刻,林溪就收好枪,打算马上跑路。
谢文修看着受伤的手腕,眉心止不住的狂跳,清隽的面容此刻看上去甚至有些扭曲。
银玥双手结印,虚空比划,一道蓝光朝着林溪逃跑的方向追去。
林溪穿梭在丛林里边,这一年来,她最精进的就是逃跑,如何逃得体面是她人生的重要课题。
然而此时她可顾不上什么体不体面了,身后的蓝色光球一直穷追着她不放,任凭她如何走位就是甩不掉这个狗皮膏药。
她喉咙冒血,脸色难看,就在一棵巨大的树后停下了脚步,举枪射击,子弹果然只是穿透了过去。
右手扔符,双唇上下启动,“破!”
爆炸符就在蓝色光球前一寸瞬间爆破开,蓝色的荧光向四处喷射,月光下的喷泉一般美好。
这一片的草地生得格外茂盛,绿草挠着她的脚踝部分,尖端刺进裤腿里,触得她原本就难受的小腿无端瘙痒。
林溪难受得直跺脚,踩踏在草坪上,踩下去的一瞬间却像是在蹦床上不踏实的落脚。
她心中起疑,只是掏出另外一张符咒,然后慢慢地挪动双脚,她不得不像陷入泥潭的人一样,尽量避免大动作以免越陷越深。
周围一片寂静,在最后一点蓝色光点消失之前,她终于挪开了位置。
林溪凭着自身超强的夜视能力看清楚了刚才位置的东西是什么,几具残肢断骸折叠着半数陷入土里,其中一只手上的手环破碎,直指着天空。
原本该是无害的绿草上面却已经开始显现出肌肤肉色的质感,在微风中随风飘荡,那一片望上去就像是有人埋在土里,只是一排排手臂露在外边,向着远处的行人打招呼。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林溪也从自己的记忆里翻出了面前异种的名称——鬼肢草,这是比刚才的鸟形异种要凶残数倍的存在,以人体为肥料,拟态成人类的一部分,有着干扰精神的能力,更恶心的地方在于它会将人体的一部份露在外边,借此吸引猎杀死者的同伙。
周围阴森森的,林溪只想快点撤退,却又不敢惊动鬼肢草。
她轻声走在草地上,心里一直给自己下暗示:我现在是走在小区的草地里面,晚上路灯打着灯光,周围都是普通的小草,小草绿油油的,我也马上要回家了。
冷汗从她的额头一直往下流,缓缓地离开这片地方。
然而变化就发生在一瞬间,一双冰冷的手突然囚住她的脚踝,林溪先是一愣,脊背处的阴冷蹿入全身,双手紧紧捏着好几张符咒,保持着姿势没有擅自乱动。
“救我。”一声虚弱到快要破碎的求救声从地底里面传来。
林溪慢慢移动视线,一只手从地底里钻出来握住她的脚踝,却没见人影,这一片也是鬼肢草聚集区域,只是规模比树后的要小不少。
她轻轻蹲下身子,避免触碰到鬼肢草,将手指一点点掰开,把一张符纸揣在他的手里,轻声说道:“你先拿着这个,等我去给你搬救兵。”
地底的人激烈震动着,表达强烈的不满。
林溪可不管他,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强到能和那么多鬼肢草决战的时候,搬救兵已经是最仁义的做法了。
眼看地下的人的动作快要大到引起鬼肢草的围攻的时候,林溪转身迅速离开。
天空闪起星星光斑,接着以点连线,化成平面,多块平面连接在一块,最终组成一个倒扣在地面上的碗,将后山死死封住,科技与灵力的完美结合。
林溪一眼就瞧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又是防护罩,只要涉及异种和虫族,防护罩无疑是最便捷有效的防护手段。看来比赛场地确实出大问题了,她原先还以为都是校方故意安排的。
她也不顾刚才和谢文修两人的矛盾了,这片区域内似乎只有他们几人,手环在误入鬼肢草区域前就已经雪花屏坏掉了。
来到刚才的地方,他们两人竟然还在。
林溪率先举手投降,“虽然我们刚才有一点小摩擦,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谢文修几经波折还是在这个位置打转心情早就急转直下,“一点小摩擦?”尤其是“点”字咬得十分重,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来的这句话。
林溪直接略过他,对着银玥说道:“他还在闹小情绪,我直接和你说吧。后面那一片区域有鬼肢草,有同学被埋进土里了,但还活着。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一起把他救出来。”
“鬼肢草?”银玥常年水波不惊的外表也忍不住惊骇,“有多少?”
“全是。”
两人沉默了。
“那我先说下我的计划。”
林溪把自己的计划说出口,谢文修和银玥两人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林溪领着两人回到鬼肢草密布的位置,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鼻,空气中弥漫着人味,在人群聚集处常能感受到的气息,说明鬼肢草快要成熟了。
看向那只拽着黄符的手,银玥也大抵明白了具体的情况,手肘推了下谢文修,“按她说的去吧。”
谢文修脸色很差,总是挂着笑容的脸在今天是也是完全笑不出来,右手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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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舞,借着灵气的波刃,小心翼翼地将鬼肢草周围的土给一点点挖开。
夜色下,几茎格外茁壮的草,费劲地缠绕住伸出来的手臂,青色的汁水混着红色的血水向下流淌。
林溪双眼一直盯着鬼肢草的动静,它似乎是吃饱了,完全不想搭理他们。
等到终于露出了埋藏在地底的半边人体,似乎已经咽气了,没有任何反应,谢文修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了一双墨色的眼眸。
林溪点点头,左手捏着符咒,右手搂着银玥的腰身,只等待最后的时刻。
谢文修运转着自身灵力,化虚为实,灵力化成实线缠绕住地底的人,将上半个身体死死地包裹住。
林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见时机差不多成熟,双唇轻启,“破!”
灵线也在此刻斩断右手,将掩埋在土地里的人体奋力往外拉出。
手臂上攥着的爆炸符瞬间被引爆,炸得血肉模糊,鬼肢草飞溅。
银玥双手迅速结印,法阵笼罩三人,蓝色的光环将几人一圈一圈的环绕在中心。
“千里瞬息,不留形影!”林溪几乎用生平最快的语速念出咒语,揽过银玥的腰,银玥拽着谢文修,绳子上还拽着一个人,几人快速撤离。
身后鬼肢草穷追不舍,伸长了茎干往他们这边涌去,可是植物毕竟是有根的,深深地扎在了土地里。
这时土壤里冒出数具人体拦住她们的去路,穿着军校的黑色制服,上面沾染不少土色,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人露出来的肌肤布满了鬼肢草,鬼肢草之名就在于它不仔细看就像人的上下肢体,又是肉色,远远望去就是一只立着身子的长毛狗。
那些人已经完全是草的肥料,他们也变成草的一部分。
其中一人动了,脸上的鬼肢草伸展着向她们挥舞过来。
一阵风刃,将不少鬼肢草斩断下来,却也削掉了对方的半个脑袋。
哕。
林溪恶心得差点呕吐出来,人头里面不再是大脑,而是草本植物的根茎,褐色的根茎搅拌着大脑透着暗沉的血色,里面还布满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来回钻洞。
她此刻恨透自己的夜视能力了。
那怕被削掉一部分,鬼肢草也并未停止,而是将整个法阵给团团围住。
谢文修抬头正要施力,却被林溪摁下来。
林溪从掏出自己目前最强的符咒,效果一路直逼中级符咒,上面的符文甚至还闪着紫色的光芒,转抛立在鬼肢草前。
“风雷为引,苍穹为证,雷霆降世,万邪退散!”
天空中赫然闪过一道惊雷,仿佛天穹都要被撕裂开来,电光从中泻出直达符咒,猛烈地劈向鬼肢草一处。
此刻鬼肢草哪还顾得上追杀他们,林溪趁着符咒还有效果,拉过几人火速离开。
直到终于拉开距离,林溪瘫倒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银玥把矿泉水拧开递过去,林溪喝了几口才顺了下去。
“要死了,要死了。”林溪倒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天空不做美,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引雷符的影响,大雨如倾盆般而下,狂风袭来。
林溪将书包挡在身前,将自己拥得更紧。
谢文修语气平淡:“他才是真的要死了。”
林溪惊坐起,“谁?”
只见地上倒着一个看不清形状的物体,在泥里过了一道,全身血肉模糊,身上大面积的炸伤,还断了只手臂。随着雨水滴落在伤口处,看上去更加可怜了。
光记得逃了,她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招惹鬼肢草了。
6. 我恨下雨
“没事的,军校生体质都很好,人还在就行。”林溪尴尬笑道,怎么感觉自己不救他就不会受这么多伤呢。
谢文修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林溪从兜里掏出回春符,贴在男人身上,随后念道:“枯木逢春,重生愈创。”
符纸亮出白色的光芒,将倒在地上的人笼罩其中。
谢文修从背包里面取出急救用品,简单地给他包扎好伤口,人还在昏迷中。
“可以了吧。”林溪看着面前被包成木乃伊的人,又心痛地望向自己符咒,回春符自己刚才都没舍得用,还有救他浪费的几张符咒,等人醒了,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报酬。
雨越下越大,九月的夜竟有些阴冷。
“先找个地方躲雨。”银玥头上幻化屏障,将雨水挡在外边。
林溪挥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厚着脸皮凑到银玥旁,“躲躲雨,谢了。”
谢文修将地上的伤者抱起来,“我们走吧。”
几人穿梭在雨夜的森林里,踩在草地上沙沙作响,溅起不少带着泥土的雨水在鞋上,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林溪抬头望向天空,腐行者的踪迹不见了,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炸掉了。
空气森冷,雨水时不时从她领口钻进去,刺得她脊背发凉。
不远处有座低矮的山洞,洞口狭窄,十分昏暗,里面的空间却很宽敞。
银玥双手结印,汇聚成一个蓝色的灵球漂浮在空中,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她们才勉强看见周围的情况,
谢文修脱下背包,垫在伤者的脑袋下,“我去外边捡点柴火,你们看好他。”
林溪盘腿坐下,把枪放在地上,从口袋里面掏出仅剩的符咒,还不到十张。她叹了口气,又从背包里面取出一叠空白的黄纸和毛笔,却不见朱砂,林溪慌乱地站起身来翻开制服的每个口袋,确实不见朱砂。
银玥在一旁考察地形,听到动静,转身问道:“发生什么呢?”
林溪反复搜找,将书包内的东西倒在地上,还是一无所获,心情顿时跌落谷底,敷衍回道:“东西不见了。”
“我能帮上忙吗?”
“哎,我再找找吧。”林溪颓废地坐在地上,抓了一把头发。
林溪拔开匕首,光滑的刃面反射着蓝色的光萤,举起左手正要挥刀取血,余光却不小心瞥到角落里躺在地上的男人,一个天才的念头从她脑海中蹦出来。
为什么她必须得用自己的血呢?这儿不是刚好有个现成的吗?
林溪悄悄地转过去观察银玥的动静,她正对着洞穴的墙面仔细摸索着,见此林溪缓缓挪到伤员一边。
地上的男人此刻看上去实在可怜,右手手臂被削断了大半截,只留着一截肉球挂在臂膀上面,其他地方更是惨不忍睹。
林溪再次确认银玥没有注意过来,小心地撕开了包扎在断臂上的绷带,端正地盘好双腿,左手执黄符,右手握着毛笔,笔尖在断臂上沾取血液,由于部分血液凝固了,她只能用力地戳进去取血,血液润湿笔尖,屏息凝神,一笔成型。
短短两分钟,一张散发着黑雾的爆炸符就绘制完成。
林溪额头冒出不少冷汗,脸色瞬间苍白,右手更是虚弱到微微颤抖,然而当她看见符咒的一刻,所有不适顿时烟消云散。
暗红色的符文洋洋洒洒地撰印在黄色符纸上,周围围绕着看不透的黑雾,看上去威力比普通爆炸符强上几倍。
林溪顾不上身子的虚弱,趁着对方血液还没凝固,重新画另外一张符咒。
今日画符太多,林溪的身体遭到了不小反噬,但面前这个重大发现,她完全没办法忽视。
眼神逐渐发红,空气中氤氲着古怪的气氛。
就在她又再次沾取鲜血的时候,却被一脚踹倒在地上。
一声尖锐充满不可思议地声音响起来:“你在做什么?”
林溪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脑子却瞬间清明,望向地上一叠已经绘制完成的符咒,眼底刻着一丝震惊,她怎么画了这么多?
男人的断肢流淌着鲜血,将地面和绷带都染出鲜艳的红色,用血液绘制的符咒散发浓烈的恶意。
她这是走火入魔了?
想到这里,她后背发凉,也顾不上被踹倒在地的愤怒和身体的疼痛了。
银玥这才将注意力从墙壁转移到她们这边来,“发生什么了?”
谢文修立刻取出急救物品,给男人重新包扎止血,语气里充斥着明显的怒气,“你问她!”
林溪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捂住胸口,将地上的符咒捡起来揣放在口袋里,“我只是在画符而已,这是我的异能。”
谢文修讥诮地瞧着她,“什么异能要用这种方法,他都快死在你手里了,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该救他,让他被鬼肢草弄死也比被同学折磨死好!如果S级生就是用这种卑鄙手段来获得的话,那我宁愿不要。”
银玥一头雾水,“究竟什么事情,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林溪望向地上看不清模样的男人,也看不出个具体状态来,自知理亏,从口袋了取出两张回春符准备贴在男人身上。
谢文修拍掉她的手,“你别乱动手。”
林溪怒气值瞬间飙升,实在是难以忍受面前这个难搞的家伙,“大哥,这是回春符,如果你想让他就这么死掉的话,你大可以继续拦着我。”
“这一切难道不是你造成的?”
“还有S级生的身份你不是没得到吗,谈什么要不要。你别再啰里八嗦的了,我不是现在正在想办法补救吗?”林溪对面前的人简直不想理会。
银玥好像终于搞懂了一些状况,说道:“谢文修,救人要紧,其他的事等会儿再说。”说着拎起他的衣领拽到山洞另一边去,全然不顾谢文修的反抗。
林溪将两张回春符贴在男人的额头和断臂位置,双手轻轻贴在他身上,闪过白色光芒,“枯木逢春,重生愈创!”
温暖的光芒将男人全身笼罩住,四周的灵力一点点汇聚,丝丝缕缕地传入他的身体里面。
不知过了好久,藤野川挣扎着睁开双眼,露出无措的茫然。他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被植物根茎将他死死缠绕在其中,越收越紧,直到一枚炸弹响起,砰的一声将束缚他的根茎给炸断,将他救了出来。
他眸中印着面前为自己疗伤的女孩,白光照映在她的脸上,温柔而坚毅。他直直地盯着,仔细感受着灵力缓缓涌入他干枯的身体,一点点将原本破败的景象恢复原样。
回春符的使用时间结束,林溪也因虚弱倒在地上。
银玥半蹲在地面上,用纸巾一点点擦拭着林溪额头上的汗珠,“你还好吗?”
林溪直愣愣地盯着洞穴上方,凝固的黑暗团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藤野川用仅剩的左手撑着自己爬起来,“恩人,您还好吗?”
林溪看着凑在自己面前的木乃伊,伸手将他阻拦在一臂之外,勉强支撑自己站起来,“我没事。”
“恩人……”
“我叫林溪,别再这么叫我了,你要叫就叫他吧。”林溪瘫在地上,指着谢文修说道。
藤野川望向正在琢磨烧柴的谢文修,又转头看向林溪,被绷带缠住的脸往上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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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谢谢你们救了我,我的名字是藤野川。”
林溪凑上前去,看着谢文修烧柴失败反而被灰烟呛得直咳嗽,忍不住嘲笑,“大少爷,怎么这么没用啊?捡堆湿柴回来烧都烧不起来。”
谢文修拎起手中的树枝向林溪扔去,林溪侧身一躲,树枝掉在一旁地上,但上面的雨珠却悉数溅在了她的衣服上,晕染出深色的斑点。
林溪弯腰捡起树枝,蹲在谢文修旁边,用树枝戳着他的脸,“虽然我知道你嫉妒我S级生的身份,但也没必要这样处处针对我吧。”
他冷笑一声,伸手将树枝拍开,“我只是觉得你不配!”
“你好配哦,那怎么没人推荐你当呢?这是实力问题哦,是谁今天被我淘汰了?”林溪佯装捂嘴,“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针对我啊!但是同学比赛就是这样的,不适应的话让你父母把你接回家去吧。”
看着他生气的模样,林溪心里格外畅快。
谢文修臭着一张脸,柴火湿漉漉的,死活烧不起来,恼怒地将打火机仍在地上。
林溪见膈应他差不多了,就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藤野川望着两人打闹的画面,眼底晦暗不清,他捡过打火机,“我来吧,这个柴要先处理一下才能用。”
谢文修忍不住望向他半身的绷带和缺失的手臂,“你还是个伤员。”
藤野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我说步骤你来处理吧。”
“好。”
林溪走到角落里面,掏出刚才画的符咒,除了两张废符以外剩下的符咒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暗红的符文透着一股邪气。
她简直想要亲两口这几张符咒,这个生意完全赚了,嘴角忍不住扬起弧度。
阴雨夜下的洞穴不免冷飕飕的,好在柴火终于燃起来了,四人终于可以坐在篝火旁休息了。
林溪取出两张废符,一张是绘制回春符失败的,还有一张画到一半被谢文修一脚打断导致废掉了,她把两张废符递给藤野川,“送给你,有养心安神的功能。”反正是你的血,从哪来到哪去。
藤野川受宠若惊地结果符咒,大幅度鞠躬,“谢谢,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林溪看着面前过分感激的人,突然有点良心不安,尴尬地笑笑。
谢文修在一旁不禁翻起白眼,“呵呵。”
林溪和善地转过头去,对上他的眼眸,有意见吗?妹妹头。
藤野川默默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听着篝火噼里啪啦的声响。
银玥:“学校已经开启防护罩了,在军队解决完异种之前,大家都必须要待在这里了。”
几人顿时沉默了,比赛场地内存在这么多异种,校方真的一点也没觉察到吗?即使没人说出口,但许多质疑和疑惑早就在几人心中萌发。
谢文修:“就算没有防护罩,我们也不一定能出去。在防护罩开启前,我和银玥准备将异种的事情告诉校方,却一直没找到出去的路,总是围着一块地方打转。”
林溪疑惑:“哪个位置?”
谢文修白了她一眼:“你淘汰我的那里。”
林溪撑着下巴,回忆那片位置,也没想出来特殊之处。
银玥给篝火里添柴,“大家先休息吧,待会儿换班我再喊你们。”
林溪将书包垫在头下,枪放在一旁,双手环胸,准备入睡了。
藤野川脱下自己的制服外套,本来准备盖在林溪身上,可上面沾染了太多泥点和水汽,更是被炸得破败不堪,只好羞愧地抱在怀里,默不作声。
洞穴内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声音和微弱的流水声。
7. 我恨软体动物
或许是前一天太过疲惫,林溪昨晚睡得十分安稳。
洞穴中篝火已经熄灭,其他几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起身活动身体,简单收拾好后,走出山洞,迎面撞见正抱着野果回来的藤野川,“早。”
他点点头,递给她几颗野果,“早上好,这可以吃的,我试过了。”
林溪脸色微变,旋即恢复正常,咬了一口果子,酸得她牙直打颤,“好酸。”
“昨晚怎么没人喊我起来换班呢。”
藤野川不好意思地笑道:“他们喊我换班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就没打扰你了。”
林溪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真的想要大晚上被喊来换班,立刻转移话题,“她俩去哪了。”
“采果子去了,这些就是她们摘的。”
“好吧。”她蹲在山洞前,等着那两人回来,看了眼手上的手环,一片雪花屏。
清晨,森林里有着别样的美感,蒙上了一层轻纱,太阳也只微微露出一角。昨夜下了好大的雨,今日天气看起来应该是个大晴天。
两人回来了,银玥摇了摇头,“还是没找到出去的路,而且这附近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林溪:“总不能其他人都死绝了吧?”
话音刚落,谢文修就抬眼瞪着她,将一颗果子扔在她怀里,“堵上你这张乌鸦嘴。”
林溪接过果子,红润饱满,咬上一口,不酸不甜,默默闭嘴。
藤野川:“这片区域相对安全,也没见到异种,我们就在这里等待救援吧。”
银玥面色凝重,“这恐怕不行,昨夜你们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林溪摇摇头,她睡得太香了,什么也没听见。
银玥:“这里有问题,今天早上我和谢文修在附近转了一圈,竟然连异种的身影都没见到。”
林溪:“这不是好事吗?后山的异种也没有多到满山都是吧?”
“昨天晚上,你们睡后我一直听到水声,洞穴和附近我都没找到水源。”
经她这么一说,林溪才回忆起昨夜她确实有听见微弱的水声,“可能是地下水吧。”
银玥走进洞穴里,“我想确认一下。”
她们三人都没反驳,经过昨夜一晚,几人已默认银玥领队。
林溪跟着走进去,随着银玥一起对着山洞的墙壁搜查,摸着粗糙的岩石,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不断深入往里边走去,脚下传来异样。经过昨夜鬼肢草的事情,她谨慎地朝后退了几步,地面上不知什么东西凸起,被尘土掩埋在里面。
林溪蹲下身,用枪口戳了两下地上的东西,尘埃被扫掉一部分,闪着奇异的光芒。
她将东西捡起来,擦干净,是一枚徽章,但她却觉得这东西越发眼熟。
“你们过来看一下,这是什么?”
三人听了她的话,都聚集过来,她把东西举在银玥面前,“这是什么东西?”
银玥皱着眉头,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问到,“你在这里捡的吗?”
“对啊,就在地上。”
“这是学校的校徽。”藤野川接过徽章,确定地说道。
三人默契地望了眼自己胸前,又看了这个物件,好像确实有点像。
藤野川苦笑一下,“这是D级生的校徽,所以和你们的都不太一样。”
银玥:“我们学校还有D级生吗?我只听说过C级。”
“D级生只是学生之间的一种说法,其实是指考核不及格面临即将被退学的C级生,如果在期末晋级考核也没有上升的话,就会被学校劝退。”藤野川沉默地望了眼旁边这两个A级一个S级的校徽,又看了眼自己C级的徽章。
林溪还是不太明白,“所以这个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藤野川摇摇头,“不清楚,后山一直没有对外开放,都是作为比赛场所,但D级生一般只参加期末晋级考核。”
林溪眉心微微跳动,耳边又传来水流声,像极了漏水的空调顺着墙面向下滑动的声音。
她竖起食指,示意噤声,闭上眼睛,耳朵贴向墙面,水流声音越来越清晰。
可仔细倾听感受,却又不像是水流声,更像是一条条蜗牛蠕动在墙面造成的动静。
想到这一点,她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她最恶心的就是软体动物了,哪怕凶狠残暴的虫族,顶多就是难缠了一点,可是那种没有足部,依靠腹部蠕动爬行,所到之处留下湿漉的粘液,更像是鼻涕成精了。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的脸色都白了一个度。
银玥见她脸色难看,也小心地竖起耳朵来听。
“水声就在这里面,但我觉得更有可能是什么软体动物爬行的声音。”林溪说出自己的结论。
大家都凑上去,除了藤野川一脸懵以外,三人脸色都不好看。
谢文修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浑身上下泛起鸡皮疙瘩,“这什么玩意儿?”
林溪指了指墙面,“要进去不?”
银玥抿着唇,没有说话。
林溪:“我建议还是不要进去了,出去以后通知校方比较好。”绝对不是因为她害怕。
银玥:“可以尝试一下,情况不对我们就撤。”
“可以。”谢文修点头,他从小就习惯听从银玥的指令做事。
林溪双手举在胸前,“好的,你们放心去吧。我在外边帮你们守着,一旦有什么异样,我就通知你们。”
谢文修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为什么不去?”
林溪说道:“我只是打算为你们断后,总要有人守着吧。”
谢文修眼底的不屑浮现出来,“你究竟是不是军校生?实力这么强,却一点责任都没有!”
林溪眯起眼睛,咧嘴笑道:“那你可要加油哦!”
责任这种东西是社会成员应尽的职责,我又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没事尽什么责啊?再说不和你们一起就算没责任心吗,少道德绑架了。
银玥将谢文修拉在身后,低声训斥:“现在不是吵的时候。”
“昨天我就一直在观察这个洞穴,这里有残留的法阵,石壁后面应该会有线索。林溪,大家一起去吧,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办到。”银玥眼神坚定地望着她。
林溪眼珠子转了转,“可以,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非去不可,但只要付给我报酬,我就和你们一起去。”
谢文修站在银玥身后,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好,你要什么。”银玥恨爽快地答应了。
“钱,你肯定不缺吧。数字我之后再想。”之前赛场上把对手半个身体还回去,才得到5000,过后她总是懊悔自己要的太少了,望归区有钱人这么多,怎么能用自己穷人的眼光来定义呢?等她出去多查一下,再决定具体要多少报酬。
“可以,出去后只要是我能支付的,你尽管提。”
“好的,老板。”银玥右手贴胸,微微弯腰,完全忽视角落里快要谢文修快要气炸了的模样。
谈到钱,她可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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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区区软体动物,哪怕是爬到她身上,她也不会眨眼的。
银玥:“这后面应该有东西,等下我们只是去探查,遇到危险就迅速撤退。”
银玥站在石壁面前,双手贴合,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突然震开双眼,眼里闪过蓝色的暗光,石壁上浮现出圆形法阵。
她后退两步,对着林溪点点头。
林溪将爆炸符贴在圆心位置,撤出距离后,高喊:“破!”
霎时间,石壁洞穴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碎石被炸得漫天喷射。
等着碎石尘埃散发的差不多了,石壁后的景象也显露出来。
石壁后面是一条小道,幽长狭窄,深不见底,树木的根茎深深扎根在土层上。
几人面面相觑,虽然大家有所猜测,可真地见到内心还是难免有些发怵。
灵球漂浮在半空,照亮着小道。
林溪再次在心底把校方臭骂一顿,大晚上的比赛,也不知道配个手电筒。
银玥领队,林溪垫后。
等到几人真正走进小道,才清晰望见面前的景色,深褐色的根系交织缠绕裸露在表层,赫然汇成一个庞然大物。
林溪语气藏不住的震惊,“这附近有这么粗壮的树吗?”
银玥小心地触摸着根部,闭上眼睛倾听,流水声越来越明显。
她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握紧匕首划开一株细小的根部,根部表皮破开,有不少细小的碎渣往地上落,内里藏着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虫,在植物光滑的根系里面不停蠕动,虫子经过的地方留下湿漉漉的粘液。整个根系早就被虫子蛀空了,里面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小虫子。
林溪有些密集恐惧症,看着面前类似蛆虫乱爬的场景,脸上顿时惨白一片,什么钱财都抛在了身外,声音有些颤抖,“这……这什么?”
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暴露在空气中的虫子争先恐后地往主根系部分里面钻去。
银玥再次挑了根粗壮的根部入手,破开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小虫不断地望里面钻去,蠕动着小小的身子,幻视一粒粒白米饭在碗里乱窜。
将食物和虫子类比在一块,林溪止不住干呕了一声。
谢文修上前用匕首挑起几只落在后面的虫子,仔细一瞧才发现这虫子长着一副相比自身巨大的口器,他下意识用指甲翻动,几只虫子却瞬间钻进指缝里面。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溪就立即抓过他的手臂,举起匕首将食指削去。
林溪的速度太快了,就像是进行过上千的演练似的。
断指掉落在地上“噔”的一声,另外两人才反应过来,林溪取出绷带给他的手部包扎。
谢文修面色苍白,愣在原地,直到疼痛传到大脑,才小声道谢,“谢谢。”
一旦发现自身被异种或虫族寄生,切割源头就是最有效的方法。
银玥从背包里取出试管,用镊子将断指装进其中。
藤野川被瞬间发生的场景吓得大惊失色,颤颤巍巍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林溪随手指了指身后,“回不去了。”
原先被炸出一个开口的石壁不知什么时候又再次复原了,并且根系已经将那里团团包裹住。在见证了虫子钻进人体的场景后,她们也不敢再尝试用来时方法回去。
空气凝固起来,有些沉重,林溪挥手不在意道:“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吧。”
面前幽暗的小路不知指向哪里,身后的路又被封死,四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8. 我恨死虫子
小道深处,虫子蠕动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就在耳道内蛄蛹。
树木的根系盘根结错,林溪如置身在南方握手楼的小巷里,上面的电线杂乱交错,不同之处在于之前她从未想过电线会掉下来电死自己,可面前的树根搞不好真会置自己为死地。
越往深处走去,小道越狭窄,最后只能容下一人的宽度。
谢文修面上愈发苍白,额头渗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头脑有些发晕,尤其是腹部传来难以忍受的灼伤感,他望向走在最前方的银玥,几次想开口却都作罢。
前方突然传来声音,“这里有片空地。”
林溪好不容易钻进去,见到面前的景象,皱了下眉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不到十平的空间内摆放着几座破烂的仪器,地面上散着褪色的速食包装袋,经过时间的腐蚀,到处结着蜘蛛网,布满灰尘。
更可疑之处在于,树根竟然没有扎根到这个位置。
林溪用枪口翻了下地面速食的日期,就在半年前,抬头就撞上了银玥的眼神,“半年前的食物。”
看来这里撤退的很慌乱,专业鉴定的话会有不少线索,可惜四人只能对着几台破旧的仪器和垃圾不知所措。
银玥在室内到处翻找,没有找到任何文字资料,无奈地朝几人摇摇头。
线索就在这里断掉了,但好歹能判断出这里曾经有过不少人来过,说不定于树根里的蛆虫脱不了干系。
林溪眼皮从刚才就一直在不停的抽搐,她总觉得这里有些古怪。
她半蹲下来摸索着一处墙角,有一块符号,两个用红色墨水书写的斜着交叉对称的数字“7”,又像是两簇交叉的小麦。
熟悉的感觉,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突然之间,林溪僵住了,她想起来了,一年前在十三区她见过这个符号。
林溪刚到这个世界是在垃圾堆里面醒来的,刚醒来对周围的一切感到如此不真切。直到被铲车铲进垃圾车里,垃圾车摇摇晃晃的驶向焚烧厂,就在她要被扔进垃圾集装堆里时,求生的本能让她用着最后一点虚弱的力气翻出垃圾车掉落在地上。
开车的司机看到车上掉下来个大活人,连忙下车查看,将她搀扶到一旁的空地上。
林溪在翻出垃圾箱时,两米多的高度硬是将她摔成昏迷状态。
直到几天后她才在司机家里醒来,这家里共两人,靠开垃圾车为生的张爷爷和他捡来的十二岁的孙女翠翠。
她谎称自己脑子坏掉了,借助在这个贫穷善良的家里,也从两人口中了解到这个世界大概的模样。直到她发现自己曾学过的符咒能在这个世界运用的时候,便出去接不少任务赚钱来帮助这个小家。
这天,她同往常一样外出做任务,翠翠又缠着她要一起去,她也就把她带在身后。
这次的任务是捕捉索母,这是一种低等异种,是不少药物的原料。形似蝙蝠,常潜伏在潮湿温热处,唯一难缠的点在于它们属于群居性异种。
任务果然很顺利,她将索母收集在聚物符内后,就准备离去。
翠翠却发现了一棵李子树,“姐姐,这红李子看着不错,摘点来解解渴呗。”
林溪没拒绝,驮着着她上树,女孩轻巧灵活的身子不断穿梭,一会儿就摘了不少李子下来。
回到家后,三人分着吃下了脆红李子,正值夏季,又脆又甜的李子冰进冰箱后,咬上一口,冰凉顺着口腔划过食管一路到胃里,跟在身体里安了空调一样,凉飕飕的,十分惬意。
直到张爷爷反复发烧腹泻,原先还以为是最近吃多了冰的,身体没有承受住,多次去小医院看病,也只是开了点抗生素,回春符用了许多张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之后就一直长期处于昏睡的状态。
在昏迷前,张爷爷曾握住她的手,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温柔地盯着她说:“小林,别试了。我没生病,我这是老了,不中用了,别把钱浪费在我身上。罐子里还有些零钱,把家里的东西卖了,你和翠翠一起回学校读书吧。那孩子,你得好好管教……”他絮絮叨叨地念了很久,让她和翠翠相互扶持,走出十三区,不准她们再将钱花在自己身上。
林溪眼眶渐渐湿润,鼻子发酸,沉重地望着床上的老人。翠翠在一旁站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天夜里,林溪照常照顾老人,温水打湿毛巾拧干后为张爷爷擦拭身体,原本就瘦弱的老人,一场病下来更是只剩下骨头。两颊凹陷,浑浊的眼睛凸出来大半个,蜡黄的皮肤薄薄的贴在头骨上。
老人身上传来一股恶臭,林溪皱了下眉,打算过两天给老人认真洗个澡。
林溪转过身去重新打湿毛巾,脊骨传来一股冷意,身后有几道恶意的眼光打量着她,她连忙转过身去,却见到老人眼眶鼻孔处爬出一条条线虫,两个指甲的长度,吊在老人脸上,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视线,迅速往老人身子里面钻去。
林溪大惊,徒手扯出一条线虫来,乳黄色的外表,无头无足。
她连忙找了个容器将线虫装进去,心脏止不住的狂跳,神色复杂地看向床上躺着的老人,张爷爷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
林溪颤抖着手臂,轻轻划开老人的手臂,薄薄的肌肤下竟再次出现一条条线虫,它一暴露在空气中就迅速往身子里面钻,老人响起一声难受的哀鸣。
她赶紧取出一张回春符贴在老人身上,伤口渐渐恢复,望着病床上老人枯槁的身子,将装有线虫的容器放在口袋里,背起老人打算去大医院看病。
她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心脏却被人攥紧一样难受,没事的,虫族寄生而已,她存了点钱,去大医院一定可以治好的。
翠翠推开门,从刚才她就一直在门背后看着里面,眼底逐渐发红,阻止林溪的动作,面色从容,“爷爷活不了了,姐姐,别再浪费钱了。”一段几近残忍的话从十几岁的小孩嘴里说出,声音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林溪暗下眼眸,“不试试怎么知道。”
翠翠忍不住小声抽泣,张爷爷在这时候突然醒来,趴在林溪背上,微弱的声音响起,“小林,听翠翠的。”
“爷爷!”
张爷爷甚至睁不开眼睛,留在林溪耳边的最后一句话:“你们俩要好好的。”
林溪感受到背上的老人的气息一点点消失在耳边,眼底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在脸上。
最后两人一起处理老人的后事,张爷爷心好人善良,住在附近贫民窟的多少都受过他老人家的帮助,葬礼简陋,人却不少。
翠翠望向桌子上摆放的黑白照片,泪水在这几天早已流干了,她脸色惨白,揉捏腹部,却还是没忍住一口吐了出来。
没有太多食物的残渣,一团团搅合在一起的乳黄线虫混杂着酸水掉在地上。
林溪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边的异状,看到地面上熟悉的线虫,脸色发白。
她迅速拉过翠翠的手腕,不顾她的阻挠,用匕首划破手臂处,哪里还有什么血肉,更像是被划开的蜜瓜,许多还是虫卵密集地镶嵌在肌肤里面。林溪立即带她赶往了十三区最大的医院。
“医生,情况怎么样了?”林溪冲上去,神色焦急。
医生摇了摇头,深深地打量了她一眼,“准备后事吧。”
林溪紧紧地攥住他的手臂,“医生,是钱的问题吗,我会尽快凑齐的。”
医生只是叹了一口气,将她的手拂下,离开了。
林溪嗅着空气中的消毒水味,绝望的情绪浮上她的心头,脑子崩成一根弦。
虫子……又是虫子。
她满目复杂地推开门,望着病房里虚弱的女孩,扯出一抹笑容:“翠翠,医生说你还要住院观察一阵。”
翠翠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什么也没说,过了大约一刻,女孩眼睛逐渐模糊,两行清泪落在枕上:“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爷爷,我不该……不该摘那些李子的。”
她挣扎着起身,握住林溪的手臂,“姐姐,你去查下身体,先救你。”
林溪早就想到或许是那日摘的李子导致的,若真是这样,翠翠也要随着爷爷一起去吗?
她恨自己,为什么那日要让翠翠跟着去?小女孩贪玩贪吃,自己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在张爷爷出事的时候不能早点发现?
若是翠翠真的救不回来,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林溪反握住她的手,喉腔里充斥着一股苦涩,“没事的,翠翠,一定能救活的。姐姐,一定让你活下来。”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早已泪流满面却都不愿让对方察觉。
废土世界里,有实力又抛弃道德的人,钱并不难赚,至少对于林溪来讲是这样的。
再多的钱,却也只让翠翠多支撑了十余天。
医生的电话打来,说翠翠不行了,让她准备好见她最后一面。
医院病床上躺着的女孩,皮肤蜡黄,面容憔悴,半点瞧不出曾经明媚的模样。
林溪刚结束完一场战斗,身上的伤势还未处理,见到这一幕泪水率先流下来。
翠翠拉过她的手,说道:“姐姐,别哭。”
林溪别过脸,不让她瞧见泪水。
翠翠调笑道:“姐姐比我还爱哭。”
她双手握着林溪的手臂,病房里霎时布满点点星光,她嘴角微微扬起,“我祝愿姐姐身体健康,赚好多好多的钱,过得越来越好。”
话语响起,点点星光汇聚在林溪身上,这是翠翠的异能,与祝福有关,她总说这异能没用,总是只能加一点点属性,每次祈求家里多赚点钱都没有实现,可翠翠最后还是为林溪送上最后一点祝福。
随着星光消失,翠翠的双手无声垂下,生命也走到了终点,她抚摸着她的脸蛋就像从前每一次翠翠睡前缠着她一样。
之后她去了捕捉索母的地方,李子大多掉在了地上,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她摘下一颗李子,脆红色的外皮,内里汁水饱满,果核上却布着点点白斑,比芝麻粒还小,更是躲在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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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核仁上,仔细琢磨才能看出个所以然。
至于地上的李子,根本不是熟透了才落地的,内里早就被线虫给啃噬干净,钻出一个个小道来,只留下哦黑褐色的排泄物,而线虫却不知所踪。
林溪愤怒地扔出引雷符将李子树劈成黑炭,周围土地的植物无一幸免。
地面上的植物一一碳化后,地面光秃秃的,显露出一串符号,红色的两个“7”相互对称交织在一起。
法阵?
林溪不清楚,后来她通过各种途径去查,却都没有任何线索,然而面前却再次出现了这个符号。
林溪神色复杂地触摸着面前的字符,眼底闪过仇恨,她却突然想起什么,凝眉冲向谢文修,抓过他的手臂。
谢文修伸手制止她,带着一丝怒气,“做什么?”
林溪抽出匕首,在他左手手臂处滑下一刀,里面涌出的场景让男人震惊在原地,顾不上愤怒。
果然如此。
谢文修的手臂里早就有不少蛆虫和虫卵蛀噬在其中,蜜色的肌肤下剥开竟然是一片白茫茫,骨肉里粘连着白米饭粒的东西,蛆虫的口器还吸在肉里,大面积暴露在空中,蛆虫到处乱窜,甚至蹦跳起来朝着身体里面钻去。
谢文修面色快如纸一般苍白,浓密微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微微颤抖着。
一旁的银玥和藤野川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眼前一黑,几乎觉得自己快要倒下了,林溪扶起他的身体,郑重承诺:“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银玥连忙从背包里找出一管药剂,递给他,“喝下去,阻断药。”或许有用吧,下一去她没法说出口。
她给谢文修贴了两张回春符,吩咐他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她。
谢文修看着面前为他治疗伤口的少女,原本害怕的内心,好像被一袭春风拂过,带来缕缕温柔,他暗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眼下出现了这种情况,恐慌的情绪已在几人之间迅速传播,所有人都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林溪指着墙上的两个“7”问道:“这是什么?”
几人眼神困惑,只是无奈地冲她摇摇头。
银玥:“这上面应该就是一棵巨树了,我们怎么出去呢?”
林溪赞同她的话,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炸了它。”
藤野川眼神纠结:“可是这虫要是钻进身体里怎么办?”光是想象到那个画面,他都快应激炸毛了。
林溪没有回复他的话,看向银玥,“你的防护罩能防住吗?”
银玥朝上望去,一双明亮的双眼盯着她,“我试试。”
“好。”
银玥割腕取血,每一笔虚空绘制染着血色割裂空气,千道蓝光闪过,温和的柔光缓慢成型,将四人包裹其中。
林溪献出两张以血绘制的引雷符,双手举抛,指间轻点,黄色的符纸自主飞旋自凌空,汇聚成一团抹不开的黑气。
“风雷为引,苍穹为证,雷霆降世,万邪退散!”
九天之上,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被两道天雷打破,带着肆意的毁灭降下凡间。
万物悉数被泯灭,四人即便躲在防护罩后也被天雷的气息给击退在地,林溪更是被自身灵力反噬吐出一口血沫。
突然间天穹的一丝亮光闪现在她们的面前,周围一切似乎皆做了土。
四人睁开双眼,无不震撼地望着面前的场景,她们面前的地面上都被击出一个巨大的坑,四周更是化作黑炭,上面还闪着丝丝紫色幽光。
谢文修望向她的背影,一股急促的心跳扰得他心思空白。
林溪擦了下嘴角,“走吧。”
“御风千里,扶摇直上!”
巨大的符咒浮现在四人脚底,带着几人一同向上边飞去。
终于到了地面,不远处却汇着不少学生,惊奇地望向她们几人。
藤野川望着地上的窟窿,神色震惊,“竟然有这么深。”
林溪望着面前被劈焦的树木,一个操场内的植物都被劈得面目全非,火灾迅速燃起来。
林溪抬头望着破了一个孔洞的防护罩,拉过谢文修的手臂,“我们走。”
银玥从符咒上跳下来,将背包内的断指仍向林溪,“我要去灭火,你们先走。”
藤野川眼神坚定地望着她,“我也是。”
两人站在符咒上朝破开的孔洞飞去,终于抵达的外面。
“卧槽,究竟发生什么了?”一个学生满目震惊地望着飞离的两人。
“别管了,还不快救火。”另一人敲在他的脑袋上。
“我的老天,这是什么怪物。”一位学生望向天空中离去的两人,忍不住疑问。
“这……这我们还有什么比赛的必要吗?”学生嘴角抽搐,话不成调。
众人沉默,救火为先。
此刻,林溪已带着谢文修安全落地,不过却围上来一群军人。
“不许动!”
9. 我恨贫穷
林溪老实地举起双手,“是学生。”
专业有素的军人只是将枪口对准两人,“需要隔离检查。”
林溪和谢文修两人只好随队伍来到后山旁的扎营处,在昨夜还只是一个简单的物资补给处,现在却布置成专业仪器,不少军人和医师正紧张有序地进行手中的工作。
林溪望见场地上有个熟悉地身影,连忙举手敬礼,声音洪亮:“莱恩老师好。”
莱恩正在和其他人聊着什么,后边传来声音,转头就望见被押送着的林溪,泰然自若,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像是把身后的人当保镖一样。他脸色很臭,别过头去,装作不认识。
旁边的男人用手肘碰了一下他,“你学生?”
莱恩无语。
“把防护罩弄出窟窿的人才。”说不上是嘲笑还是夸奖的话。
“确实是人才。”另一人语言更是捉摸不透。
莱恩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想承认这个毫无规矩的人是自己的学生。
另一人倒是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孩子吗,做事有干劲是好事。”
林溪和谢文修分别被关进了不同的房间,抽血,扫描,体检,她做完这一切躺在房间内的小床上等待结果。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位医生敲响了房间的门,“你没事了,赶快离开。”
她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正如一年前所有人都吃下了带着虫卵的红李,可只有她一个人什么事也没有。
“医生,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男生呢?”林溪从床上翻身跳了下来。
医生取出报告单签名,将文件递给她,“他还在手术室里,等下会转到中心院去。”说完转身离开。
林溪望着面前的报告单,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把她折叠起来放在口袋里。上下摸索一番,自己的符咒和枪都被没收了,还得去找刚才那帮人要回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名带着头盔,所有肌肤都被包裹在黑色防护服里的男人,说道:“你的东西在营地里。”
林溪跟在他身后,绕过几个大门,又再次通过扫描仪里才终于到了一间休息室里。
屋内不少人的和前面这个男人一样,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远远望去仿佛误入银行抢劫犯的大本营。
空气有些凝固,即便对面的人头上都带着头盔,看不见他们的眼神,可林溪敏感的神经立即意识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大多是好奇探究的意味。
林溪简单给几位打招呼,“你们好,请问我的东西在哪里?”
没人回答她,直到房间里走来一个眼部竖着一道疤痕的男人,伸出右手,“你好,林溪同学。”
“你的东西我们暂时保管着,不过想请你帮个忙。”
林溪回握过去,眼眸弯弯,“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再说。”
刀疤男眼神示意沙发上的一个人,接着一个背包就被扔到了他手里,他握在手里,严肃的面容扯出一抹笑容,说不出的诡异,“还是麻烦林同学帮我们一个小忙,后山里发生的事情,你比我们了解,劳烦带我们进去打探情况。”
林溪转身就要走,不过是些符咒而已,大不了再画就是,她是万般不愿再回去,却被守在门口的男人抓住了右手。
“走可以,先把破坏防护罩的钱给结了。”
林溪满目困惑,什么玩意儿。
男人调出终端的一份账单,出示在林溪面前,“这是平常修复防护罩需要的成本,考虑到你是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出来的,你们可以商量着一起承担。”
林溪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账单,说不出话来,更重要的是结尾处一长串数字。
“欢乐币吗?”林溪抬眸看向面前的人,呆滞两秒,接着嘿嘿一笑,麻溜地后退两步将背包背在身上,“早说嘛,军校生的职责不就是为民解忧吗,协助军人办事是我的荣幸。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周围见她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即便隔着头盔也能感受到各位的神态发生不小的改变。
“欢迎加入我们深渊队。”
“那请林同学先换套衣服吧。”刀疤男示意队伍里的其中一位女性带她去换衣间。
林溪准备脱下自己的衣服,却看着面前的人还没走,“你不走吗?”
女人惜字如金,“这衣服第一次很难穿上。”
“哦哦。”
果然如此,莫名其妙的一些设计让她难以入手,还是在女人的帮助下,全套穿上的。她把符咒放在贴身的位置,那把步枪则被随便搁置了,毕竟这间屋子比起更衣室更像是武器室,挑了一把热熔刀和轻巧的粒子束枪别在身上。
女人一点点帮她调试设备,接入内网,“取个代号。”
林溪望着面前闪烁的屏幕,眨下眼睛,脑中浮现“天下乃至宇宙第一符修”称号,屏幕瞬间闪烁出红色??,提示字数过长。
她眼见自己最爱的称号不能用,干脆随便瞎取了个名字。
进入内网后,加她一共七人,其他的人无非是“云豹”“青蛇”“玄鸟”之类的称呼。
云豹在公频敲出一长串问号:“贪生pass?????”
本人在此。
林溪意味深长地摸摸自己的下巴,再次为自己的才华倾倒,接着听到女人喊她出去的声音。
小队整队集合,她默默将每个人外表特征和称号对应起来。
林溪戴着头盔总感觉砖头压在她头上,没有了刚开始的新鲜感,颓废地随着小队。她有一米七二,一直自认高挑的身材,在小队里像个鹌鹑一样凹下去半截。
到了防护罩前,云豹也就是刀疤男是队伍的队长,利用权限打开防护罩七人逐一穿过。
怪异的容纳感从林溪的肌肤蔓延,被吸尘器融入的抽离感害得她一哆嗦。
在路上,林溪已经详细交代了自己在后山的所见所闻,隐去了那个双“7”符号,也从云豹口中得知深渊队已经是第三批进入的队伍了,前两批队伍都没有任何消息。
玄鸟也就是刚才带她换衣服的女人,手里举着一个类似罗盘的物体,指针不停旋转,“九点钟方向,还有两公里。”
几人缓慢地行走在草地上,早上的雾气都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湿度很大,脚尖着地还能感受到昨夜下雨触湿的土地。
林溪沉默地走在队伍中间,时刻保持着警惕。
不知怎的,她们像是落入了雾气,面前的白雾越来越浓厚,就连头盔探测的范围都在缩小,可见度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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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包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天生的直觉让她想到立刻撤退,“这里很奇怪。”
其他几人又何尝不知道呢,但他们是带了任务来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林溪看着其他几人不为所动,面板前的眉头忍不住挑起,他们有事瞒着她。虽然自己无法做到战胜场内的所有异种和虫族,但自保逃之夭夭还是很轻松的。
不知什么时候,空气中涌现出一股臭鸡蛋味道,恶臭的气息钻进头盔,她生疏地开启换气功能。
队伍谨慎地握住武器,随时做好准备。
云豹:小心。
“救我,救我……”一声粘糊细弱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
不会又是鬼肢草吧?
林溪举起粒子束枪,警惕地走在每一步上。
“救救我……”老人嘶哑的声音。
“救我……”
滋滋滋……林溪耳朵一阵一阵地疼痛着,指甲磨过黑板的声音一样难受。
不知又发生了什么,那股臭鸡蛋味就连换气也散不去,林溪被头盔罩住,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吸食臭气,鼻腔被这股毁灭性极强的气体侵占,耳边那点细微的难受都算不上什么了。
队伍前方的队员在前进的时候,一脚踩上了一朵不知名的蘑菇,他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围的变化,顿时愣在原地,握住枪的手臂暗自用力。
后面的队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要快点离开这个臭地,见前方队员停下来,想要督促他快点走。
变化就发生在瞬息之间,褐色的蘑菇以飞快的速度穿透他的脚部,防护服被破坏了。
即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在受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开枪,云豹在公频上刚发的三字“别开枪”一浮现,枪声就已肆意地响起。
穿着黑色防护服的男人顾不上自己脚部连着蘑菇,子弹接连打在地上的蘑菇上,鲜血和孢子向四处喷射。
糟了,昨晚是雨夜。
林溪望见这一幕,只想立刻逃遁,快速向空中投掷出一张聚物符,“聚物,收!”
黄色的符咒闪烁着黑色的暗光,正是用藤野川血液绘制的符咒之一,交织着白色的雾气,如一滴墨水落入牛奶,搅着局面天翻地覆。
蘑菇的孢子混着血液大半收入符咒中去,但还是不少早就落入土里。
孢子落地,瞬间幻化作巨大的蘑菇,半人高的长度,褐色的菌伞皱皱巴巴的,如同老者的肌肤一般长满褶皱,十分诡异的立在那里,数量很多,将小队完全围住。
林溪被这一幕丑到了,一张张丑脸对着自己,达不到恐怖谷的程度,更像是小孩玩闹的小笑话,而面前的蘑菇就长得这么滑稽。
“救救我……”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溪暗暗抽气,把设备的声音调小一截。
男人迅速举起热熔刀斩断自己的脚部,瘸着腿离开那一处,热烈的鲜血一股一股地往地上流淌。
菌菇争先恐后地弯下菌柄,伸长着脖子张着血盆大口啃食着地上的左脚。
再次抬头时,那张脸变得光滑一些,声音也更加年轻:“救救我……”
贪婪的眼神在菌伞的人脸上活灵活现,眼底里的亮光直直闪着被包围的几人。
10. 我恨野菌子
四周被褐菇包围,小队将受伤的队友保护在中间。
林溪想起来曾经听过的一个笑话,说是以目前养殖鸡的数量,如果与全体人类开战,那平均每人要对付三只鸡。与鸡对战的事情她遗憾没能碰上,但她现在要面对的也差不多是三朵菌子。
云豹:“各位请冷静下来,小心行动。”
或许是刚享受完小点心,褐菇稳定了一些,只是长着一张年迈的脸蛋对着他们。
几人走得极小心,生怕再踩到些什么,褐菇的头部随着她们的动作转动脑袋,看起来就活得很辛苦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不解的情绪来。
褐菇动了!
即便她们将自己的范围缩减到最小,但一名队友的武器还是不小心碰上了褐菇的菌伞,褐菇张开大嘴将枪支含在嘴里,似乎不明白这是什么。
他头脑有些发昏,望向褐菇面上还有一抹暗红的血液,刚来于自己队友的身上。他有些紧张,想到刚才队友开枪后,菌菇散射孢子反而出现更多的褐菇,又想到队长的提示,他想要将枪支给拔出来,却像是被焊在了褐菇身上,按在板机上的手不停发着抖。
紧张之下,他反而将武器更深地送进怪物嘴中。
前面队友已经发现了身后的异常,脚步放缓,似乎在等他。
男人压力更大了,背上的衣服都要被冷汗浸湿了,食指好像有他自己的想法,先他的大脑一部率先按下扳机。
砰!
一声闷响。
队友愣住了,都没想过他会开枪,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子弹已经发射出去了,心跳加速,按在板机上的手指却一次次往后压。
砰!砰!砰!
面前的蘑菇早已面目全非,周围其他褐菇只是默默地盯着这一幕,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死了?
他连忙抽出枪,想要立刻离开。
褐菇的菌伞垂下,人脸歪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底刻着面前男人的声影。
就像一个发酵的馒头一样,菌伞迅速膨胀起来,皱巴巴的脸也被充满气鼓起来。
砰!
褐菇炸开,无数孢子又再次落在地上。
生根成长,四周汇成更多的褐菇。
林溪看着周围数量越变越多的褐菇,透心凉。
那名开枪的队友也没想到数量会越来越多,然而更可怖的事还在后面。
新生的褐菇像是继承了母体的意志,伸长了脖子要去啃食他,他只能小心翼翼得躲闪,一群人巴不得快点离开。
林溪更是搞不懂他们的动作,危险就在眼前,快点跑路才是最佳的选择,怎么不紧不慢的?但军人首要的品质就是服从,队长没有下令。她也只能混在队伍之中。
“为什么杀我?”
一阵颤巍的声音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语气带着质问,失望和痛苦。
“为什么杀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做错什么了吗?”
头盔下的那张脸已经止不住地流泪,泪珠成串落下,他几乎想要掩面痛哭,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对不起。
他眼里面前是一位老人,衣衫褴褛,举着拐杖,弱不禁风,接着他残忍地开枪射杀,老人倒地,眼睛却一直望着他,死前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不怪你。
不!是我的错!我不该开枪的。
男人为自己之前的选择后悔。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一遍遍在心底唾弃自己。
无人注意到头盔下的那张脸不再年轻,短时间内长出许多皱纹,明亮的眼眸也变得浑浊。
好痛!
男人抱住脑袋,眼泪止不住的流,更是感到自己的头颅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他伸手把头盔取下,感受到压迫自己的东西消失,畅快地呼着空气。
骨骼咔哧咔哧的声音响起,他摸了下自己的头,却摸到了一个光滑的平面,望着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头盔,刚才伤感的情绪迅速退散,一种深刻的恐慌涌上来。
他望着前面,队友一个个举着枪对准自己。
摸头的手愣住。
他们在干什么?
林溪看向面前的人头颅异化变成菌盖,面容摊开在蘑菇头上,原本肤色的肌肤变成深褐色。她还是第一次看清男人的脸,以一种十分抱歉的方式。
垂垂老矣的面容呆愣地看着她们,举起手想要表示什么。
“不准动!”
黑黝黝的洞口瞄准他的头颅。
男人不解,她们为什么要将枪口对准自己,想起那个倒在地上的老人,是她们开的枪!
他想起来了,是她们开的枪!
顿时间,憎恨厌恶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他锁定面前的几人,朝几人走去。
林溪看着越靠越近的身影,夹着疾风符的手上冒出汗水,思考面前的人要做什么。
褐菇为什么要寄生在他的身上?他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她尝试站在褐菇的角度来看,蘑菇又没有脚不能移动,寄生在人身上就是为了更大范围的传播孢子吗?
这个想法似乎可行,但时间点又是什么时候?
摘下头盔的那一瞬间?可他又为什么莫名其妙摘头盔?
她很清楚她们穿这套防护服的目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取下来。
几乎是立刻联想起什么,她看向脚部被斩断的队友,在公频写下:申请查看暗河的面部。
队友都不蠢,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暗河没有编辑儿,“嘿嘿”笑了两声,打开头盔的面罩,褐色的菌伞无节制地往外蹦,头盔就被卡在上面,五官被挤压着涌出来。
自然界的植物何其坚韧,在水泥缝隙里不惜改变自己的形态也要从犄角旮旯里面长出来。
面前的这朵真菌似乎也有了这种品质,难得可贵的是它还同时拥有人的忍耐力。
林溪迅速将自己的疾风符换成引雷符,抱歉了,难为你憋这么长时间。
她将要掷出符纸的手却被青蛇握住,“不可!”
“他们已经不是你的队友了。”她头盔下的眼神充斥着不可理喻。
却没来得及辩论,两朵化作人形的褐菇朝他们无数条菌丝体,洁白的丝体密密麻麻的喷射出来。
林溪再次幻视异肢草,又拿人当肥料是吧?
几人握住武器的手却没人敢开枪,都害怕再次引出更多的菌子。
林溪极快地抽出热熔刀和菌丝对撞在一起,想象中柔软的丝体却异常尖锐,二者相互对撞,闪出蓝色的火光,热熔刀的温度竟不能讲菌丝斩断。
力气一直不是林溪的优势,她只能灵活躲避。
一旁的云豹也是躲避的十分苦难,明确说道:“谁都不许上大范围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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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扔出引雷符的林溪嘴角忍不住抽搐,这大傻子,究竟要干什么。
“御风千里,扶摇直上!”
打不过,还不能逃吗?
她飞跃而上,脚尖轻巧地点在半空中,不断躲避着菌丝的攻击。
从半空中看褐菇的数量多到离谱,他们在的位置是一个小山坡,而褐菇群就已经密密麻麻地布置着小半个山头。
可惜了,她不爱吃菌子。
她在思考褐菇的行为逻辑,为了繁殖?然后呢?
还有队伍里的人在想什么,不可能是为了昔日的队友情谊吧?他们绝对有东西瞒着自己。
青蛇召唤水蛇不断穿梭在褐菇之间,仿佛要将半片山头洗涤干净。
林溪远远看去,水蛇半点儿作用都没有,反而像是给大地来一片清洁。
其他四名成员从背包里面取出类似杀虫剂的玩意儿,对着褐菇就是一阵猛喷,白色的液体倒在褐菇表面,原本褐色的颜色转而中心凝聚出一块白点,菌丝体也渐渐萎缩,行动迟缓。
林溪半挑眉,好奇地看向这一幕。
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呢?
云豹朝他招手,“来帮忙。”
他举起长刀向褐菇的菌盖挑去,一个结实的白色硬块就被挑起来扔在地上,褐菌瞬间萎靡,伞状结构上的人面只剩下一张皮瘫倒在地面上,如同用之则废的旧物被搁置在地上。
林溪隔空和它对视,突出的眼球似乎诉说着自己生前的苦难。
她飞下去,踩在云豹旁的地上,不解:“这是在做什么?”
“清洁。”简短的两个字,完全没有当时拉她入伙的热情。
林溪冷笑一声,“想要让我帮你们,却又不说为什么,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青蛇将一个喷壶扔在她手上,“谈不上帮忙,你这是在赔付损坏防护罩的钱。”
林溪接过喷壶,没搭理他这句话,学着云豹划出一个小口,挑出褐菇的头上的硬块。
不说是吧?那她自己琢磨。
“你为什么要杀我?”一声微弱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别杀我好不好,求求你了。”老人的声音真挚而又痛苦。
林溪盯着地上的一张褐色人皮,它的眼神望着林溪,说不出的悲伤,忍不住让人怜悯。眼前浮现出一个弱小的老人,却被林溪一刀削去半个脑袋,用悲悯的眼神望着她,“好孩子,我不怪你。”
林溪静默地等待着眼前的场景消失,盯着被挑出来的白色硬块若有所思,举起被关闭温度的热熔刀朝硬块戳去。
滋!
硬块破裂炸开,带着微黄色的脓汁喷溅在她的半个身上。
林溪握住刀具的手止不住颤抖,这招太恶毒了!
即便穿着包裹全身的防护肤,也忍不住泛起恶心。
她勉强劝自己冷静开启清洁模式清理头盔的外围,一点点将脓水给洗净。
“好孩子,能告诉我为什么杀我吗?”耳旁的声音如缠人的鬼咬着她耳朵不放。
林溪狠狠地将刀具插入褐色人皮上,插入拔出,一张皮被她糟蹋的面目全非。
当然是因为你恶心!
冷静下里的林溪望向一旁工作的四人,划破菌盖,挑出硬块,遇上还能动弹的就喷上点药物,动作相当熟练。
她又看向倒在地上已经彻底化作褐菇的两人,内心止不住地疑惑。
11. 我恨青春痘
怎么感觉这四人的专业程度和异化的那两人完全不一样呢?
或者说整个小队都透露着一种诡异。
他们四人似乎是完全清楚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动作十分熟练。这褐菇对人有迷惑心智的功效,先前异化的两人大概率就是受到了蛊惑,可这四个人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总不能都和她一样没什么道德吧?
等等!
她突然想起什么来,他们的代号!
这四人分别是云豹、青蛇、玄鸟、斑鬣,异化的那两个人是暗河和黄昏,一个小队取名差距这么大的吗?
她望向穿梭在不同褐菇之间工作的四人,手法熟练,一股刺骨的冷意贯穿进她的心头。
清洁,涂药,挤脓。
这个步骤怎么越看越像是在祛除痘痘。
林溪初高中时,总是爱长青春痘。她非常苦恼,学了很多方法来对付青春痘,对于治疗青春痘这个流程再熟悉不过了,无非是涂药和挤痘痘的顺序颠倒了一下。
她曾经被同学推荐用过一种治疗青春痘十分有效的药品,但在刚用药的那一段时间会长出更多的痘痘,只要熬过了那一段时间青春痘就会越来越少。
被异化的两人就像是那瓶药水,是褐菇的催化剂。
那她呢?是侥幸逃脱的催化剂吗?
她说怎么回事,褐菇的孢子撒得那么多,云豹他们也就象征性地制止一下,原来就是要他们犯错。
林溪嘴角扯出一点弧度,眼底闪着亮光。
有意思。
不过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林溪就像被骗去摘棉花一样,一次次挑起面前褐菇菌盖上的白色硬块,忍不住用刀尖轻轻戳动,□□弹弹的。
她快要累瘫了,也不顾周围恶心的环境,直接蹲坐在地上,面前一张被扒下来的褐色人皮还死死望着她,依旧死心不改地装可怜妄图引起她的愧疚。
“Hello.”林溪靠着一颗树歇息,为对手坚持不懈的决心给打动,主动冲褐菇打起招呼。
前方不远处,玄鸟手里的转盘不断地旋转,指着另一个方向,她转过头,黑漆漆的头盔对上林溪。
玄鸟抽出热熔刀,朝林溪走来。
林溪刚抬头就看见这一幕,连忙扶着树站起来,摸鱼就要被杀吗?
其他三人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对,纷纷朝这片汇聚。
林溪捏着符咒,明晃晃地举在身前,“你们要做什么?”
玄鸟没有理会她的动作,而是盯着转盘,利落地将热熔刀插入林溪身旁的一个白色硬块中。
腥臭恶心的淡黄色脓汁再次浇了她满身,她几乎瞬间感觉自己被泡进了甲沟炎患者的脓液里。
她愣住了两秒,紧接着
啊!!
我要杀了你。
她握符的手向来稳固,此刻却忍不住发抖。
哕。
林溪跑出几十米,都没从刚才的冲击缓过来。
连忙开启换气系统,清洁系统。
然而眼前的一幕更是能让她把早上吃的果子也全吐出来,玄鸟几人淘金似的,伸手从爆汁的脓液中掏来掏去,弄的那汁水飞溅四处,几人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地执着寻找着某物。
忽然,云豹兴奋地举起一块乳白色的不明物体,半月形,貌似一颗肾脏,一粒腰果,“找到了!”
林溪望着他整只手臂都被染上脓液,甚至汁水还在往下滴落,胃里传来一阵酸痛。
她嫌弃地望着那几人,虽然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果然没有骗我!”云豹将那腰果装进一个容器中,几人想要往一处赶去。
玄鸟朝她招手,示意跟上。
林溪不满地跟在几人身后,自己这临时工既没待遇又没人权,底层中的底层。
她们一路上躲着地上的白色硬块,而那褐菇的菌盖脱落在地上,一块块烂皮瘫开,眼神始终汇聚在几人身上。说来好笑,几人忙活半天就为了将这“豌豆”挤出来,而她作为编外人员,到现在也不知道云豹手中拿的是什么。
云豹将装有“腰果”的器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深怕磕到摔到。
雾气一点点消散,阳光照耀在这片土地上。
“啊!”一阵阵痛苦的呻吟从后面传来,林溪忍不住转过去看了一眼,裸露在地上的菌盖在紫外线的照射下迅速萎靡,组织缩在一块,尖叫刺耳的声音又渐渐随着几人离开而越来越小。
消毒。
林溪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语就是这个,祛痘的重要流程,所以她们是从这片痘痘海中拿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长在人的痘痘里?
不知怎的,她想起来一个传播在话本里面的诡异故事,女孩天生毛孔粗大导致自卑,她母亲信奉偏方将女孩全身泡入黑芝麻里,结果显而易见,女孩每一个毛孔里面都塞满了黑芝麻。结尾处的插图就是一个女孩坐在浴桶里,全身长满了黑芝麻,双手掩目哭泣,指缝间露出的双眼竟也由密密麻麻的黑芝麻构成,密集恐惧症看一秒就能螺旋上天的程度。
她当时就在想,要是芝麻发芽了女孩不就成为了最佳的人体培养皿了吗?
长在满山上的痘痘,从脓汁里面掏出来的宝贝。
难道这片山也有皮肤病吗?
或许这片地就是那个女孩,痘痘就是黑芝麻,而她们几人就是女孩的母亲,云豹手中的东西就是黑芝麻结的果实。
她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给逗乐了。
所以他们拿这个果实来干什么呢?
现在围绕在这片土地的问题越来越多了。
她真是越来越好奇,如果说最开始的她是被逼无奈加入的话,那现在完全就是吃瓜心态,她到想看看这几人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云豹几人脚步不停,越来越急。林溪跟在身后难受得要死,心率加速,腿部酸痛。
好在到了。
几人停下脚步,来到一座山洞前,看着熟悉的洞穴,林溪无话可说。
绕来绕去又绕回原点了。
林溪皱着眉头走了进去,这儿环境发生了不小的改变,或许是她的一纸引雷符将这儿大半地方劈成黑炭,但最重要的是走进去莫名难受的感觉,潮湿浑浊,恶臭难闻。
如果说刚才挖褐菇像是给病人治疗青春痘的话,走进这个山洞就像是被口臭患者拽入自己的口腔一样令人反胃。
都怪那些褐菇太过拟人,导致她现在遇见什么都往人体身上靠,真是越想越作呕的程度。
越往深处走,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云豹盯着面前被炸穿的洞口,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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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看着,“你们当时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吗?”
林溪耸耸肩,“刚才不都说了吗?”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越发怪异的情况让她后悔自己刚开始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云豹:“之前你们来的时候这儿也是这样吗?”
林溪摇头,“我们炸掉了那么大片地,怎么可能一样。”
青蛇包裹严实的手触摸在损坏的墙面边缘,“很优雅的艺术,一看就是银玥的手笔。”
四人停顿了一下,大概又是背着林溪在私聊,不愿让林溪知道的话题。
林溪看着面前几个人的小动作,被排斥在外的无语,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大人心思果然比蜂巢的孔还多。
不过这个被人为炸出来的通道并不是她们的目标,几人一直往深处走,玄鸟牵过她的手臂,“抓紧我。”
转盘指向正对洞口的深处,云豹将收纳“腰果”的容器抱在怀里面,她们几人穿透了石壁。
林溪惊奇地感受身上传来的变化,比起穿透石壁更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膜,周围空气更加黏腻,恶臭味更是扑鼻而来,防护服的换气系统在这种浓郁度下作用微乎其微。
人走在上面发出吧唧吧唧的动静,她的鞋底像被涂了一层胶水黏在地面上,每次抬脚都十分费力。
几人的手电打开,将前方幽暗曲长的小道照得清楚。
林溪才发现这洞穴是深红色的腔调,表面凸出一个个息肉组织,溃烂破败。
她盯着最前端云豹怀里的东西,神色复杂。
嘟嘟嘟——
高频的声响在她耳边响起来,紧接着是四周传来激烈的震动。
几人像是锅里面的菜肴被翻滚了几遍,玄鸟紧紧握住林溪的手腕,林溪的头几次砸在地上,多亏了这个头盔,不然以她的体质,昏死过去都算是好结果了。
一串红色字体闪在头盔光屏上方:
“警惕!所有人跟上!”
林溪学着几人矮下身子,手脚并用的往里面钻去,地面的阻力却超过她的想象,胶水的质地粘住她的手脚,原本不佳的体力更是被浪费在这儿,满头冒汗,脸色苍白。
嘟嘟嘟——
怪叫声不止,林溪眼冒金星,不自觉鼓起嘴唇,嘟嘟嘟——
叫声从自己的嘴里面发出来后,林溪当即愣在原地,寒意直达大脑。
原本意识模糊的她,现在被一盆冷水浇下,意识逐渐清醒。
她望着前方的四人,跪趴在地上,停滞不前。
空气中腐烂的恶臭味持续发酵,嘟嘟嘟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林溪只想快些离开这片区域。
她学着几个月的婴儿艰难地往前方爬去,给最近的玄鸟头部一个肘击。
“醒醒!”
林溪恨铁不成钢,几人的灵魂都像是被抽走一样,林溪尝试几次都没有唤醒,于是放弃了。
她爬到最前方,盯着云豹手中护着的东西,犹豫半秒,伸手将它夺过来。
哪怕这样,云豹也没有一丝反应,而是呆愣地趴在地上。
嘟嘟嘟——
这一声离她很近,也很轻。
从云豹头盔下传来。
林溪头盔下的脸霎时白成一团,嘴巴不自觉鼓起,她使劲掐着自己的手臂,这种被控制的感觉才好一点。
12. 我恨蝌蚪(上)
林溪双颊鼓起,反胃想吐,酸水涌出喉咙,硬生生让她咽回去了。
胃酸腐蚀着食道,胸部烧心般刺痛。
嘟嘟嘟——
身后叫声此起彼伏。
她此刻像是置身夏日的荷塘,化作一只不谙世事的青蛙,身上披着绿萍,不断在荷叶上蹦跳,满池蛙声,扰得附近的人不得清静。
呱呱呱——嘟嘟嘟——
林溪想要快些离开这里,前面是幽深暗红的小道,后面刚才进来的入口。
她头铁,还是往前面爬去。
她总得知道这群人来这里的目的吧,来都来了。
咕噜,咕噜。
两侧的墙面迅速收紧,压着林溪往下收去。
事情发生太快了,她在这片狭窄的小道上也施展不开拳脚,任由前面的洞穴将她吸进去。
她滑过一个收拢的洞孔,艰难地稳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又一个咕噜声响起,人就坠向了下方。
这是一块宽敞的场地,一片石块漂浮在一潭臭水上方。
林溪幸运地掉在这片石块上,不过石块凹凸不平的表面穿透防护服,全身被砸疼得快晕过去。
小队四人也被吸进去,从洞口掉下来。
林溪顾不上疼痛,连忙接过几人,还是有人不幸的掉在臭水沟里面。
她捡起一旁的一根长杆,去勾住掉在水里青蛇的衣服,想要将他扶上岸来。
青蛇却四肢趴在水面上,腿部处于“Z”字形,原来是下面也有一块漂浮的垃圾。他突然弹跳起步,在水面上来回蹦跳,像弹簧一样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嘟嘟嘟——
还没等她震惊面前人的异常,身旁刚被她接到石板上的几人,纷纷四肢趴在地上,呈现蹲伏姿势,在石板上方来回跳跃。
其中一位起跳发射瞬间,双腿伸直,直直踹向林溪头部,砸得她摔倒在地上,头盔下的面容扭曲痛苦。
几人在石板上方跳跃,激起一阵阵水花溅到石板上。
滋滋滋。
水花落在地上,烧起一小片地方,这水竟然有腐蚀性。
林溪头痛地看着周围来回跳跃的四只“青蛙”,石板摇摇晃晃的,保不准马上就要翻了。她看着前方刚蹬自己一脚的云豹,毫不客气地将他踹到臭水里面。
云豹坠入水中,打出一个巨大的水花,人却消失不见。
林溪心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凑过去向下查看。
紧接着被又被浇透了一身,酸臭难闻的液体被出水的云豹带到她身上,这套防护服质量确实不错,经过多次“洗礼”依旧毫无破损。
林溪:“……”
她已经麻木了,熟练地操作着清洁系统,叹了口气,就打算开始工作,将石板上的几人统统赶下去。
几人对着她不满地“嘟嘟嘟”叫,林溪见一个打一个,几人完全不是她的对手,经过多次对决,只能跳到其他漂浮物上,这片石板也完全成为林溪的小王国。
林溪将从云豹手里拿来的盒子端出来,透明的盒子里面装着一个人拳头大小、半月形状的器官。她之前远远看就以为是个通体全白的物体,凑近却能看发现上面密布着不少树枝分叉结构。说句不恰当的,其实有点像皮蛋上面的松花。
动了!盒子里面的东西在不断跳动,它似乎想往外钻。
林溪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盒子,伸手触碰它的外壳。白色的薄膜瞬间脱落,对上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白色的小球后面长着一条长长的小尾巴,还真是蝌蚪。
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好奇为什么长痘的地方总是奇痒无比,既然能从里面挤出脓水,那能不能挤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面前这个小蝌蚪。
它张嘴吮吸着林溪的手指,她一时吃痛想要将手收回来,它却迅速钻进林溪的指甲缝里,消失不见。
林溪望着手里空空如也的盒子,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完了,完了。
好奇心害死人,这东西怎么取出来?
她抓住自己的左手,手套竟然破开了一个小口,除了食指指头有些充血红润以外,没有一丝伤口,也找不到蝌蚪钻进哪里去了。
发生了张爷爷和翠翠那件事情,她哪里还能放心这小东西在身体里面钻,当即盘腿坐下,独自运转一个大周天,丹田产生的气流贯通奇经八脉,灵力在身体里循环。
随即摘下头盔,吐出一口鲜血,蝌蚪卡在她的舌头上,她只好伸手拔住它的小尾巴往外面拽,二者却像是融入一体了,任凭她怎么拉扯,小蝌蚪就是要趴在她舌头上。林溪气极反笑,压下舌根,忍住呕吐,将小蝌蚪整个拽出扔在地上,再将盒子反扣住。
林溪喉咙里全是血液的铁锈味,看着盒子下压着的小蝌蚪,越想越气。
她从背包里面找出绷带先将手指部分给缠绕住,做了一点简单的处理,又戴上头盔。她可没忘记那两个倒霉的队友是怎么死的,防护服破了一个小口离异化也就更近了一步。
林溪这次长记性了,这小东西一个不留神就能钻进人体,绝对不能直接触碰它。
盒子下的白色小蝌蚪大概小半个拳头那么大,委屈地摇晃着尾巴,咕噜咕噜地钻进一直包裹自己的薄膜,将薄膜一点点吃进去,身体也渐渐膨胀起来。
她自认自己不算事鲁莽行事的人,可当她看到小蝌蚪时,却总想将它夺过来、吃下去。
这白白胖胖的外表,一口咬下去会是什么感觉呢?
她都能想到那种滋滋流油,满齿留香的味觉,不对,它的肉质应该会更有韧劲一些,一口下去就像撕咬烤羊腿一样,或者更像是珍珠奶茶里的珍珠,黑糖裹满小珍珠,轻轻咀嚼,享受珍珠在牙床上爆汁的感觉。
林溪的手再次覆盖在盒子上方,就要将它掀开。
将要抬起来的一瞬间,又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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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爷爷面部钻出的长条线虫,挂在眼眶下方吊着好几条,产卵排泄,脸上一片脏污,老人浑浊暗黄的眼球死死望着她。
林溪又再次回忆起当初那个她无能为力的场景,心脏不自然地悸动,胸腔里传来疯狂擂鼓的声音。
周围一切都虚幻了,仿佛又回到了那间破烂的小房间,耳边还反复出现“嘟嘟嘟”的声音。
她似乎也想要将舌头伸出来,两腮鼓起,下巴高频颤抖,牙齿咔哧咔哧地打架。
她浑身冰冷,额头却冒出不少汗水。
深呼吸,冷静下来。
林溪,冷静!
靠在盒子上方的手不断颤抖着,她深深呼出几口气,才从刚才的幻觉里面醒过来。
她看着盒子里面装着的小蝌蚪,眸色深黑,眼角染上一层薄怒。
她将热熔刀压在盒子上方,从背包里面取出一个容器盛满污水,迅速将水灌入盒子里面,倒水,关闭,一气呵成。
如她所想,刚出生脆弱的白色蝌蚪在污水中不断挣扎,污水酸性腐蚀着小蝌蚪,将它的外皮烧得破皮溃烂,露出外皮下的另一层组织。
林溪瞧着盒子里面痛苦的小蝌蚪,心情才算稍微好过一些。
现在她不得不正视面前的问题。
首先,带她过来的六名队员,死了两个,其他四个在后面cos青蛙王子公主。
其次,他们珍重的宝物,被自己关在盒子里面折磨。
最后,她该怎么出去?
第一个问题与她无关,如果她能出去就能救剩下的人,出不去大家一起完蛋。第二个问题,她已经不打算将小蝌蚪上交了,虽然自己是被精神蛊惑将它拿走,但也要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买单,把它藏起来以免后续军方问责。
好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她该怎么出去呢?
林溪在石板上踱步,也没什么头绪,脚下却不小心踩着一片被浸湿的黑影。
她迅速往后退,却见那黑色的影子上方还有着零碎的蓝白色条纹布料。
腐行者?
昨夜里见天空飘起一个巨大的腐行者,膨胀到快要往外炸开,她这才往外跑又遇上了银玥等人。可一夜都没有见到这玩意儿在哪,她想着要么是被主人收回去了,要么是炸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去了。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所以说,它吞噬的那些鸟形异种也在这里!
想到这儿林溪几乎瞬间呆不住了,如果是几个异种,她还能解决,以昨天腐行者的“饭量”,只怕这块地方都塞不下那些异种。她在树上碰到的那群异种,阴暗潮湿,黑色的羽刃触在她的肩上,被冷藏过的鼻涕摸过一样恶心难受。
冷静下来。
她蹲下身查看这瓣碎片,腐行者已经炸开了,说明里面的异种早就跑出来了,那这群异种去了哪里?
眼神却自然地扫过石板下深邃浑浊的臭水塘。
13. 我恨蝌蚪(下)
腐行者吞噬的异种最有可能的就是汇聚在这片池水中。
林溪脸色难看,面前漆黑深邃的池水顿时间化作黝黑的怪物,沉默地吞噬着一切。
嘟嘟嘟——
她们四人似乎十分愉悦反复在水池和漂浮物上来回蹦跳,在她们蹬直双腿往前起跳的时候,黑色的防护服裹在身上,臀大肌和腿部肌肉清晰可见,竟真的彻底成为青蛙的模样。
跃动溅起的水花反复拍打在岸上。
林溪一脸无语地望着面前四位,看来这池水也没多危险。
死亡flag一立下,老天马上和她翻脸。
池水不知受什么刺激,瞬间波涛汹涌,浪涛翻滚,腥臭的恶气席卷整个洞穴。
石板几乎要将她晃倒,林溪连忙收拾东西,将装有小蝌蚪的盒子放入背包里。
右手抛出一纸符咒,“御风千里,扶摇直上!”
顿时间金光闪烁,林溪一跃飞起,直冲着来时的孔洞。
原先开启的孔洞不知何时早已关闭,林溪想到没想取出爆炸符贴在上方,“破!”
却没想这一击不仅没能让孔洞打开,反而底下的池水水位上升,肆意地翻滚甚至溅到她的鞋面上。
林溪往下看,原先四人不知哪里去了,眼看池水快要将整个洞穴淹没,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她打开面板调出氧气的供给,这头盔储存的量够24小时,接着她一跃而下跳进池水。
呼吸的氧气完全依靠头盔供给,她也闻不到这汪臭水具体有多臭。
但是全身的灼烧刺痛却能清晰感受,尤其是左手食指防护服破损的地方,钻心的疼。
池水的温度比人体略高,林溪潜在其中十分难受。
这让她想起夏季不小心坐在别人刚坐过板凳上,人体的余温透过布料能被她的肌肤立即察觉到,暧昧过头的温度侵入着她对于身体边界的掌控,每次都能被恶心地麻溜站起来。
而她此刻全身都被那块温热的板凳绕住。
最难的是池水深不见底,手电只能照出面前几米的位置,黑暗笼罩整片范围,置身于庞然大物的恐惧油然而生。
林溪摒弃内心的杂念,专注地往下潜,远处传来微弱的灯光。
她朝着那一个闪着光的点拼命游去。
等到她靠近终于看清面前的东西时,内心大为震撼,甚至谈不上恐惧。
如果一个人看见蟑螂巨大化朝自己爬来,第一反应肯定是恐惧。但如果一个蟑螂巨大化并且打扮妖娆,穿着玫粉色内裤,身上缠绕着复杂的丝带,冲人摇摆自己的尾部,那恐惧的情绪就得往后排排了,第一反应应该是:
这啥?
此刻她对于面前这座招牌就是这种情感。
一块“六度奶茶”的招牌闪着亮光屹立在上方,五彩斑斓的复古颜色忽闪忽闪,极力向外揽客。
林溪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臂,疼,面前这家店是真的?
她检查面板氧气供给,确认自己不是缺氧的幻觉后,迟疑两秒转身离开。
池水确是个有脾气的,一个巨浪就将她掀进店面门口。
即便有着水的阻隔,摔在地上,还是让她吃痛地扶着腰爬起来。
水?
她这才察觉自己似乎脱离了池水,而是置身地面上空气中,面板上询问是否中断氧气供给的提示更是再次证明这点。
这是一片被隔绝开来的土地,她望向远处还在翻滚的池水得出结论。
林溪谨慎地往前面走了两步,凑近一看,这间奶茶店更加诡异了,最上方的牌匾,是由一个个异形火金姑构成,它们像被粘黏在上方,腹部不断闪烁,发出五彩颜色。
异形火金姑并不属于虫族,而是异化的萤火虫,属于本土生物萤火虫被污染后的产物,其性格温顺,只是异化后改为食腐。
奶茶店大门自动打开,林溪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欢迎光临,里面请!”矫揉造作的怪异腔调自动响起,吓得林溪一激灵。
林溪在门口检查了一番自己的武器和小蝌蚪的情况,才犹豫地往里面走去。
她一进门,身后店门立即关闭,林溪愣在原地,往后退两步,店门再次开启,她又走到了店外。
昨夜和今日遇到几次能进不能出的洞口了,见她进奶茶店门了还能出去,稍微安下点心往里面走去。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亮起来,林溪抬头望向主灯部分,果然也是异形火金姑默默承受了一切。
“你好。”暗处一位女人推着轮椅过来,面容温润,语气舒缓,和这间店一样温馨中透露着诡异。
林溪礼貌鞠躬,“你好。”
女人腿上披着毛毯,身子似乎不太好,咳嗽两声,问道:“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林溪藏在头盔下的脸此刻紧张到发白,迟钝半天,反应过来,说道:“来杯奶茶吧。”
“你要什么口味的呢?”女人语气兴奋,睁大双眼望着林溪。
“我看看菜单有什么。”
女人懊恼地锤了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脑子。客人,菜单就在吧台前,您选好和我说。”说完推着轮椅往奶茶吧台上去。
林溪小声吞咽口水,还游离在状态之外,这什么情况?
但她还是走到吧台前方,看着菜单,出乎意料很常规的奶茶菜单。
她还以为会有什么“眼珠子波霸奶绿”“血液浓浆原茶”一类的猎奇菜品,她犹豫一会儿,选了个最常规的品类,“红糖珍珠奶茶,中杯,常温,七分糖。”
“好嘞!”女人打印单子递到林溪手里,接着朝她抱歉一笑,“我腿脚不方便,店里又只有我一个人,可能要客人多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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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林溪找个位置坐下来,仔细观察店里面的装潢,干净整洁,看来这家店的主人有在细心照料。
林溪将粒子束枪抱在怀里,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
女人端着奶茶,艰难地推着轮椅朝她滑过来。
“客人,你的奶茶。”
“谢谢,麻烦了。”林溪接过奶茶放在茶几上,见她还未走,安静老实地端坐在位置上,像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女人依旧没走,歪着头问她:“你怎么不喝呢?”
林溪怀疑自己的答案如果让她不满意,小命就要留在这里,斟酌用词,“我朋友很爱喝奶茶,我打包带过去给她喝的。”没错就是这样。
女人掩唇轻笑一声,“没关系,你可以先试试,待会儿我再额外打包一杯奶茶给你朋友带过去吧。”
听到女人热切的回复,林溪心里直打鼓,面色十分抱歉,虽然掩藏在头盔下,对方也不得见,“不了,我减肥戒糖,喝不了。”
女人面容难藏失望,“那我给你打包吧。”说完又再次摇着轮椅回到吧台。
若不是带着头盔,林溪真想抹一把汗,真希望对方看在她是个傻子的情况下,放过她。
女人很快回来,将奶茶装入保温袋中,随口一问,“客人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位客人,不问问祂要喝什么吗?”
林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小蝌蚪,将背包护住,摇摇头,“它还是个小孩子,喝不了这些。”
“那真是遗憾。”
女人话音刚落,林溪背包传来剧烈的响动,似乎在严肃抗议。
察觉到女人好奇地视线,林溪此刻恨不得将小蝌蚪揪出来,狠狠痛扁一顿。
女人指间敲击着腿部,笑道:“祂还是我故人的小孩呢,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不过听说这两年我这个故人过得也不怎样。”女人神色中闪过一抹化不掉的苦涩。
这一小段话载入直接将林溪大脑弄卡壳了,故人?小孩?
林溪狐疑地望着面前陷入惆怅的女人,内心大为震撼,拉开背包的拉链,将盒子放在茶几上。
污褐色的池水装了大半,小蝌蚪痛苦地在里面挣扎,林溪意识到在自己这不是在欺负她故人的小孩吗,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
女人脸上闪过惊奇,笑意盈盈,毫不意外地指着小蝌蚪说道:“你呀,别学你妈妈小时候,老是往别人身体里面钻,该的。”
林溪尴尬地将盒子打开,女人伸手将小蝌蚪捞起来,用丝帕一点点擦拭它的外壳,小蝌蚪似乎很是委屈地往女人身上拱。
穿着全套防护服都被破了小口让小蝌蚪钻进身体的林溪就这么看着面前这个怪异的认亲场合。
女人恋恋不舍地摸了两下小蝌蚪,将她还给林溪,一双眼睛幽幽地望着她说道:“你是在找离开的路吧?”
14. 我恨奶茶
林溪看着她手里的小蝌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将小蝌蚪捧在手里。
她这还是第一次仔细观察小蝌蚪的全貌,通体雪白,身后缀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两颗豆豆眼,一眼看去无害可爱,若不是之前它钻进自己的指甲缝了,真的要被它的外表蒙骗了。
林溪伸手拍了下它的脸蛋,摸上去滑溜溜的,小蝌蚪只是眨着两只眼睛盯着她。
女人温柔的模样给了她一些错觉,刚想开口问该如何出去,耳边就传来了她的声音。
女人咧嘴一笑,唇角似乎快要扬到耳后,自顾自地答起来,“你要出去的话,跟着祂走就是了。”
林溪听到这阴恻恻的声音,内心止不住发毛,抬头看着女人。
房间内原本温馨的暖光灯慢慢泛起橙色,忽闪忽闪的,女人面容在灯光下逐渐扭曲,膝盖上的毛毯时不时鼓起来,直到彻底被掀开。
她这才瞧见,女人下半身长着四双足肢,黑金色的光斑,眼睛里面闪现出其他黑色眼球,相互挤占着小小的位置,渐渐稳定下来眼眶中几双复眼盯着她,就像是奶茶里时不时黏在一起的黑珍珠。
女人抛下轮椅朝林溪张牙舞爪地爬去。
林溪几乎是瞬间拿过背包支撑起身子一跃翻过沙发,将小蝌蚪往肩膀上甩,它牢牢地粘在她的肩上。
突然,异形火金姑群发出“滋滋滋”的动静,屋内彻底昏暗。
她借着黑暗,躲藏在吧台下面,开启头盔夜视功能,只透过台面上的摆件间的空隙观察外面情况。
林溪此刻脑子是乱的,没搞懂目前的状况,女人就像是突然发疯一般化作蜘蛛,更有可能的是早就异化。虽然她知道这间奶茶店建在池底十分异常,但还是被女人温柔的神情弄得愣了下神。
她从未碰到过如此怪异的事情,往常和虫族、异种都是直接斗个你死我活的,哪里还走什么剧情?
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遇见幻觉系的异种。好像不是第一次,至少她听说过,是十三区的一位赏金猎人前辈聊过。
他总是在酒吧里将自己灌得不省人事,直到有次无意的交谈,他才说起自己的往事。
男人打了个酒嗝,又喝了口酒:“当时以为就是个小任务,谁知道呢,全队都栽在那里了。”
“进了一间蛋糕店,大家刚开始就觉得奇怪,这污染区哪来的蛋糕店。那店长就一直问我们吃什么,这谁敢吃,大家都不说话,店长不高兴了,就追着我们砍,我就一直跑一直跑,也不知道怎么就出来了。”
说着又给自己添酒,“不过听收尸人说大家死的时候都是笑着的,这也不错。”说着憨笑起来。
林溪将自己面前的酒杯移过去,“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男人接过酒杯,浑浊的眼珠子打量着林溪,嘿嘿一下,“命好喽。”
林溪此刻只想暗骂一声,自己怎么不早点想起来这回事。
所以她总不能是因为自己没喝她的奶茶生气了吧?不是还说小蝌蚪时他朋友的孩子吗?是给小蝌蚪报仇来了?
还挺像这么回事的。
她头痛欲裂,却还是将自己的气息控制在最小,感知周围任何的动静,直到左肩上传来微弱的触动,她紧张地弓起背,反应过来是小蝌蚪后,伸手包裹住它的身体往外边挤压,示意它安分一点。
足肢在地面上爬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林溪屏住呼吸,紧紧握住粒子束枪。
当周围彻底静止的一刻,林溪立刻开枪,粒子束枪的束流发射出去一瞬,在女人腹部钻出一个大洞,甚至将背后的墙面都给穿破了。
女人却像是愣住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眶里的眼珠子在不断挤压生长,腹部的血肉快速粘黏愈合。
这都没死?
林溪瞧见女人的怪样,哪还有什么战意,蹲下身子朝着门口跑去,同时不忘再给她来一枪。
这一次,女人的脑袋也被她削掉了,整个吧台顷刻间炸开。
林溪迅速从破开的墙壁钻出去,外面的地板也被崩开了几道裂缝,一片破败景像。她朝着来时路跑去,却被一堵空气壁给撞到在地上。
她焦急地朝着空气壁射出几粒光束,可光束射出墙面竟发散彻底消失在池水里。
林溪见粒子束枪无用,又取出引雷符向半空中抛去,“风雷为引,苍穹为证,雷霆降世,万邪退散!”
天雷却迟迟不降下,反而是池水无阻地穿透空气壁,将她浇透,一直存放在隔水材料里的符纸就这么废了。
林溪看着自己的引雷符被池水泡发,腐蚀性让黄纸溶解出褐色的物体,此刻内心焦急如焚,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
身后传来一道窸窸窣窣的响动,女人走来了。
“奶……茶,你的……奶茶。”
还真是因为自己没喝她的奶茶,林溪此刻内心都麻木了,迅速转身举枪。
女人的头颅才长出一半,上半部分还在搭建中,上下嘴唇诡异的来回碰动,粘稠的黑色血液随着她的动作到处溅射就像一个破了的高脚杯,她举起奶茶袋子朝林溪递过去。
林溪不断后退,直到后背装上空气壁,将枪口对准女人。
“你的奶……茶。”女人只是重复这句话。
林溪面色凝重,迟疑一会儿,用枪去够奶茶袋子的提手,两根袋子很快就滑落在枪杆子上。
刹那间,身体惯性让林溪往身后倒去,这次没有撞上什么空气墙,而是结实的坠入池水中。
林溪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迅速握紧奶茶袋子,打开面板的氧气供给朝远处游去,她敢保证这是她这辈子游泳最快的时候。
游出一段距离后,她打开头盔后视功能,六度奶茶的招牌快速熄灭倒塌,奶茶店的建筑在一点点消失成泡沫,地面上一个女人默默地站立在那里像在和她道别,忽视掉下半身的八只足肢,这一幕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林溪关闭后视,盯着手里的奶茶袋子,收回复杂的情绪,专心地朝远处游去。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一切化作虚影,哪还有什么奶茶店,只有一个半人半蛛的身影被一团团黑影束缚住,人蛛睁开全黑的双眼看着面前的人影越来越小,化作一个小点接着消失不见。
游出很远,林溪却迟迟找不到出口的位置,手脚有些微僵。
糟糕,自己游太久了。
她想要缓和一下,腿部却不由地抽搐,人一直往下坠落。好在氧气供给很充足,她还能畅快地呼吸,只是四肢不听她的使唤。
小蝌蚪本来一只游在她身旁,见到她一直往下坠,连忙用尾巴勾住她的脖子往更深处带。
林溪愤恨地望着面前的白团子,自己刚出点状况,它就来谋杀报仇是吧。
小蝌蚪拽着她一直往水底游去,林溪想要反抗却使不上劲。
水底传来一股很强的吸力,不知何时,她们进入了一个很大的水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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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用不上小蝌蚪拽她了,水的吸力将她们往下卷。
高强的水压和高速的旋转下,她被折磨得快要昏厥,临昏迷前,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自己竟然以屎的第一视角感受到了被冲下厕所的悲哀。
林溪是被一团重物给砸醒的,胸口上传来猛烈的撞击,她一把抓起小蝌蚪,望向陌生的洞穴。
痛死了!
自己没死?
她看了眼面板的时间:9月3日20:34
竟然已经是晚上了,林溪立刻爬起来,打开手电光亮,拎起小蝌蚪,清理自己的物品,什么都没少,就是奶茶袋子不知道漂哪里去了。
还好只丢了这一样。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手里的小蝌蚪,这小东西还救了自己。
小蝌蚪跳上她的肩膀,来回蹦跳,林溪条件反射一掌将它拍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条件反射。”
小蝌蚪也没和她计较,林溪伸手时它就迅速跳在上面。
林溪看着掌心里面的白色团子,歪了歪头,“这次还是你救了我,见我俩有缘我就收了你把。”小蝌蚪在她手心蹦蹦跳跳,跟个棉花糖似的。
林溪越看越觉得可爱,想了一会,“就叫你豆豆吧,你又是从痘痘里挤出来,又长的像小蝌蚪。”
“豆豆,豆豆。”林溪觉得顺口就多喊了几声,小蝌蚪跳得更高了,一下一下砸在林溪手上。
四周的洞穴凹凸不平,深红色的石壁,时不时一个尖锐的凸起,林溪只能小心地躲闪着。
林溪一路不紧不慢地朝着洞穴深处探去,慢慢恢复着体力。
却也在思考这地方的邪门之处。
细长的洞穴,广阔的场地,污浊的池塘,最底下又是细长的洞穴。
林溪想半天也没明白彼此间的地理位置关系是怎么的。
更何况池塘里面还开了家奶茶店。
想不通,她就不想了。
林溪慢悠悠地朝深处走去,似乎快要到头了。
她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走动的响动,林溪立刻躲在一根石柱后面,将左手食指对准肩膀上的豆豆,动作示意:进去。
豆豆十分懂她,立刻往指甲缝里钻,手臂上先是肿起一个大包,接着消失不见。
林溪看着面前一幕忍不住恶寒,早知道还要让她钻进自己的身体,就不拿池水泡它了,算了两人都在水里游了那么久,谁也别嫌弃谁了。
接着,她一步步朝前面走去,外边天早黑了,一点点月光洒在洞口,林溪扒拉着两边的土层,往外边钻出去。
刚出了一个脑袋,就被人用枪指着。
还来?
看着面前穿着军装的军人,林溪再次无语。
“停!我是被带进来的学生好吧。”林溪伸着个脑袋出来。当她看到天空的一瞬却顾不上危险,内心止不住感慨,自己总算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一名穿着学校制服的学生上前制止了一旁的军人,“我们学校的。”
林溪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拉我上去啊。”
男人愣在原地,面色有些呆滞,缓了一会才伸手将她拉上来。
林溪总算爬出来了,顺手就把头盔摘了,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自然的空气,这才发现自己出来的位置竟是一颗树洞。
她抬头看着面前有些眼熟的男人,他却先问道:“只有你一个人?”
林溪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他们不是早出来了吗?”
15. 我恨蟾蜍
“没有,你是第一个出来的。”江晚川的眸底闪过一丝探究。
说不怀疑是假的,进去的四个小队目前就一个人出来了,甚至还是一年级的新生,即便是S级生。
林溪取出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汗水,“那你们为什么不多派点人进去?”
江晚川看着林溪,脑袋顺着手帕转圈,看起来傻里傻气的,也不像是能做坏事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祂吃不下那么多东西?”
这回换林溪懵圈了,撑着身子站起来,“什么意思?”
江晚川挑了下眉望着她钻出来的树洞,“你还没发现吗?”
林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发现?”这家伙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喜欢打哑谜。
谁吃不下?
白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和小队怪异的行为在她脑海中播放起来,林溪咽了咽口水,语气忍不住发虚,“你该不会是说这座山是活的吧?”
她知道这个结论很荒谬,可是这样一切就都能结束通了。
两座隔着薄膜的深红色山洞,山洞下方的池水,细窄的小道。
口腔,食道,胃,肠道。
她今天一整天就是在别人的身体里面来回打转吗?
之前她虽然把褐菇比作痘痘,但也只是随便联想,总不能是真的?但好像也对,如果这座山是活体,那这个位置就大概是在背上,这也能解释通。
竟然真的是青春痘吗?
那豆豆又算什么?关键是她是把别人痘痘里面的硬块放在身上了!
林溪脸色白了又白,一张脸像是揉皱的纸一样难看,若不是顾及到江晚川等人在旁,她真的要立刻蹲下马步运转灵力将豆豆给逼出来。
江晚川看着她脸色变化莫测,忍不住同情道:“那你不防猜猜,你刚刚是从哪里出来的。”
什么意思?
林溪望着面前的树洞,幽深的洞口。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阵微风吹过,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发青,在月光下,魂魄都仿佛要飘走了。
江晚川掩唇轻笑,伸手拍了拍林溪的肩膀,“傻孩子,这就是泄殖腔啊。”
听到耳边忍不住愉悦的笑声,林溪只差跌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不干净了!
她要洗澡!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老天你就这么折磨人吧!
过了一会儿,林溪终于从快要崩溃地情绪中逐渐冷静下来,“那这座山本体是什么?”
“蟾蜍。”
间短的两个字传入她耳中。
林溪瞳孔放大,今日经历的一切如走马灯一般闪现,最终定格在两处。
背部上的疙瘩和胃里的奶茶店。
想到这里她最终还是忍不住扶着树干吐了出来,由于没有进食,只有一股酸水倒流出来,灼烧着食管,这又让她想到那汪池水,反而吐得更多了。
江晚川递过去一瓶水,轻拍着她的背部,“别想了,越想越恶心。”
林溪接过水漱口,一脸绝望地扶着树干思考人生。
过了好久,江晚川突然问道:“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了吗?”
林溪只觉得全身都是臭的,哭丧着脸,“和我同队的六个人,其中两个人早就异化了,还有四个在池塘的时候就扮成青蛙,不对是蟾蜍,我猜也快完全异化了。”
江晚川面色变得严肃,“你们找到祂的孩子吗?”
林溪低头,眼神有些闪烁,刚才一阵狂吐让她大脑清醒不少,斟酌用词,“你说的不会是从一群蘑菇里面挖出来的东西吧?”
江晚川没太大反应,只是继续反问,“找到了吗?”
林溪抬眸望向树洞,“我们队长手里的,他把那个东西抱在怀里,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说完她接着抱怨起来:“他们真的莫名其妙的,什么都不和我讲,就拿防护罩破损威胁着我帮他们,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我才大一,刚开学就遇到这些事,也不知道学校会不会给我发点精神损失费。”
她承认自己当时把豆豆抢过来有些冲动了,最开始只是为了报复那几人把她孤立在外当苦力使,可现在让她交出豆豆也是不可能的,两人现在已经有些感情了。
好吧,她对着这个世界原住民的信任还没有对异种的多。
至少豆豆救了她一命。
况且她早就确认了,她们几人到褐菇那片山的时候,摄像头就全坏了,当时几人又都是不清醒的状态,只要她出去后将豆豆藏起来,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控她拿了豆豆。
江晚川听着她的话微微皱眉:“他们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他们就拿防护罩破损的事威胁我。”林溪抬头望了眼防护罩,在夜色下闪着幽蓝色的光芒,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现在可以回去洗澡了吗,真的受不了了。”
林溪几乎是忍着胃里翻滚的难受在这里敷衍他,她严重怀疑那池水里面的菌群深入到她体内了,不然她怎么又想吐了。
江晚川摇头,指着夜色中的小队,“我说的也不算,他们应该不会放你走的。”
林溪无语:“你们不是要找人吗,那还迟疑什么,赶紧进去啊?”
江晚川满目同情地望着她:“你见过食物从□□里倒流吗?”
林溪脸色难看,先前的印象更加深刻了,恶心得要死,几乎下一秒就能吐在他身上,愤恨地望了他一眼,“那就从嘴里钻进去。”
江晚川耸耸肩,“没有祂的孩子进不去?进去了也是一个死。”
这什么贪吃鬼,虎毒还不食子呢,祂这个小馋猫怎么那么爱吃自己的小孩子。
想起来当时云豹怀里抱着豆豆,几人相互牵着穿越那块石壁。
看来她得快点把豆豆安置好,不然把她一抓过去,通行成功,她不就完了吗。
想到这里,林溪脸色复杂,人只要撒一次谎,之后就要有无数个谎言来圆它。更糟的是,她又是一个习惯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的人,一想到之后关于豆豆的问题都要谨言慎行,她就难受。
算了,自己造的孽自己来偿还。
“我饿了。”林溪认命地靠在树上,拉拉他的袖口,不去思考那些未来的事情。自己的背包整个都泡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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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过了,即便防水,但她知道自己在别人身体里面循环过一次后,坚决不会食用背包里面的食物。
江晚川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根能量棒,递给她。
林溪大口大口地咬着。
“还要吗?”说着又递给她不同口味的能量棒。
“你人真好。”林溪快要感动哭了,好人啊。
江晚川微微一笑,“吃完了,我们就去找点事情做吧。”
这时候轮到林溪愣住了,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饭,将手里剩下的能量棒递回去,“还你。”
江晚川笑道:“开玩笑的,在这里等着吧。你还刚出来,能有什么事也不会找你的,顶多事后做个笔录。”
“哦。”她默默又拆开一根能量棒,虽然现在胃里也不好受,但她一整天就吃了早上那点野果,再不进食,她连砸符咒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夜色越发浓稠,树叶簌簌抖动,阴影下的小队来回巡查走动,林溪思考着偷跑出去的可能性。
突然,他伸出手举在她面前,“那我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江晚川。”
林溪被打断思路,呆呆地回握住他的右手,“我是林溪。”
江晚川眨眨眼,“我俩还蛮有缘分的,刚入学就碰见两次了。”
林溪不解地望着他。
“昨天宿舍电梯里。”他一语点出来。
林溪挠了挠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江晚川:“怎么样,S生的宿舍应该还可以吧。”
林溪讪讪一笑,“还行吧。”
江晚川捂嘴偷笑,“我以为你很满意,你发的天问上……”
林溪脚趾扣地,想起来自己发的帖子,只差勾勒出一个三室一厅出来,连忙打断他,“还行。”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军装的人走过来,在江晚川耳边说些什么,阴影笼罩着他们的面容,晦暗不明,但她能敏锐的察觉到空气凝固起来。
接着,江晚川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你现在可以出去了,他们会有人带你离开。”
林溪对着他点点头,“那我走了。”两名穿着军服的人领着她离开,她扭头看见聚集在树洞的人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此地。
她心中忐忑,想到接下来要经过的检查就不知该怎样应付。
算了,被人发现了,就把它还回去,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寄生的受害者。
这个思想刚从脑海中冒出来,胃部就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林溪忍不住干呕一声。
走在她前面的军人也转身奇怪地望向她。
林溪使劲按着肚子,神色痛苦,“不用管我,就是被恶心到了。”
军人露在外面的双眼看着她,表示理解,“要休息一下吗?”
“别,我要早点洗澡。”林溪摁着肚子,在心底反复安慰那个小祖宗: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
重复了数十次,豆豆才终于安分下来。
原本被它救下来的一丝感谢与不合时宜的松懈消失殆尽,彻骨的冰冷爬上她的脊梁。
她必须甩掉它。这个想法快速一闪而过就被她用其他想法覆盖住了。
16. 我恨开会
外面有一队军人接应,看清几人后,打开权限放人。
林溪再次穿过防护罩,这次和进入感觉不同,更像是被排出来的,像是泄洪一样一股压力后,她人就在防护罩外了。
接着一切顺理成章,消毒,检查,隔离。
林溪坐在房间的小床上上,内心惆怅,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发现自己体内的豆豆,从出了防护罩后它一直很安静。
房间门被人敲响,还是熟悉的医生,对她点了下头,“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林溪对这个结果刚到有些惊讶,上前喊住他,“医生,我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再检查两遍。”
周洛推了下金属框架眼镜,双眼下两团厚重的黑眼圈,看着面前的学生,眼神有些幽怨,“你今天是第二次来了,别再给我添加工作量了。”
林溪内心悲伤,表面委屈,“医生,我真觉得有必要再检查一遍,我队友全都半死不活的,说不定我也被寄生了呢?只是没有查出来。”她还希望医院能够检查出来,接着再上交军方,甩掉它呢。
他在文件上签名,对她说的话不以为意,“军方的检查仪器是目前最先进的,不可能有东西能躲过扫描。”
“好了,给你。”他将单子递给林溪,临走前警告道,“下次别再来了。”
林溪拿着单子在走廊上凌乱中。
没走两步,被人叫住了。
莱恩快步上前,简单问候了下她的身体状况,接着话锋一转,“等下学校那边还需要做个笔录,别紧张,就是老师简单问几句,你把知道的说出来就好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溪问道:“什么时候,哪里?”
莱恩:“终端上会发给你的,先好好休息一下。”
林溪叹了一口气,一脸沮丧,“老师,和我一起进去的队友呢?”
莱恩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坚毅,“救援小队已经开始工作了,大家都会没事的,先好好休息吧。”说完递给她一瓶补充剂。
林溪看着上面军方专属的标志,有些愣神地看着他,她怎么感觉莱恩老师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还是自己错过什么了?
“谢谢。”
“这个是凝神的,对异能有好处。谢文修伤势已经好转了,你别担心,等明天你再去看看他吧。”莱恩硬汉的脸上透露着柔情,眼底满是欣慰。
林溪看着莱恩离开的背影,手里握着补充剂,还在想他怎么了?
不会是认为她不是个刺头,而是个关心热爱队友的好学生吧?
还真有可能。
想到这里,林溪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算了,也是个美好的误会。
来到食堂,打了一份饭,军校生的体能训练注定对食物需求很大,即便不是吃饭时间,食堂依旧开启。
她看着餐盘里满满当当的食物,大口咬下牛排,食物带来的满足终于缓解了一天的疲劳。
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周围有不少人朝她这边看过来。
这个点的食堂人数不多,三三两两的分得很远。
林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她刚从临时搭建的医院出来,穿的还是蓝白色条纹的病服,也不怪别人都往这边看了。
她满不在意地又舀了一口汤送入嘴里。
在她侧前方隔着几个桌子的位置上有四个学生朝她这边瞧来,林溪灵敏的耳力让她轻易听清前面几人的谈话。
“她就是林溪吧,一年级的S生,看上去弱不禁风的。”
另一人低下声:“小声点,你没看内网的视频吗?她淘汰其他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个被淘汰据说手都断了。”
“她的异能真的很强,光是看视频我都觉得可怕,之后校园联赛可别让我碰见。”
一人耸耸肩,“说不定我们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我们可是学长,能不能不要这么怂。”
“就早一年入学而已,等下被吊着打你就知道痛了。我听其他人说这次新生赛如果正常开展下去的话,她肯定是第一。你看到她穿的病服没,对上异种后还能来食堂悠闲吃饭,一点事都没有也就她了。”
林溪就这么听着前面四人将她吹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又聊到这次的新生赛,分析了一堆阴谋论,她耳垂通红,尴尬到差点被食物噎住。
果然哪个世界的人都这么爱八卦。
林溪走出食堂后,终端上闪过一条消息:
学生林溪:你好,请立刻前往A栋教学楼21-05参加学校会议。
林溪有些惊讶,会议?不是说好了做个笔录吗?
带着疑惑地心情走到了A栋教学楼底,森白冷硬的建筑,拔地而起的大型实验室,或者说整个联邦第一军校的建筑风格就是这样,贴满了“我很有钱”“我很高科技”的标签,这让林溪感到轻微被压抑的不适。
看着面前有个熟悉的人影,林溪快步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谢文修,你不是还在医院吗?”
谢文修转身看向她,眼底闪过讶异,“你也来开会吗?”
“是啊,莱恩老师让我来的。”
“我也是。刚从医院出来,医生说我送来的比较及时,做了手术后就没什么大碍了。”谢文修不自觉抚摸着刚连接好的断指,连接处无端的瘙痒传遍全身,眼角浅红一片。
林溪放在口袋里面的手紧张地攥在一起,面上不显,“我还以为就是做个笔录,没想到要开会,你知道有哪些人吗?”
谢文修抬起眼眸望向他,在灯光下琥珀色的瞳孔格外亮眼,“大概就是学校高层和军方的人,这次新生大赛赛场上发生这么多事情,校方肯定会严厉追究背后的人。不过我猜江心弈也在,她的异能本来就和测谎有关,这类会议她基本都会参加。”
测谎?
林溪心垂入谷底,大脑一片空白。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反正和我们这些学生没什么关系,顶多就是把我们知道的说出去。”
林溪看着面前方正的电梯,像是升往审判台的天秤,她心里直打鼓,被攥紧一般难受,“我上个厕所,刚才吃多了,你先去吧。”
谢文修没多想,点点头,“那你快点。”
林溪小跑到女厕所,确认没人后,浇起冷水冲了两下脸,看着镜子面前略显憔悴的面容,她差点想连忙跑回后山里,内心止不住哀叹,这都什么事啊!
冷静下来,冷静,她任由冷水淋在手上,感受着这一丝冰冷带来的舒缓。
测谎异能?
她知道测谎仪,但仪器终归是有规律的,记录对比当事人的生理反应,判断是否说谎。
如果是仪器,她有把握用静心符来干扰仪器数据的准确性。
但是异能的话,她想不到方法来对付,要是对方的异能是她说一句话立刻显示真假的话,她根本无路可逃。
林溪攥紧面前的水束,水流四处溅开,一双手在水池中打乱着原本该垂直落入洗手池的水流。
水被打乱了。
林溪瞳孔骤然扩大,紧绷的脸迅速舒展下来,她立刻跑进最里面的厕所隔间,将门锁起来,拿出新换的背包内的黄纸和朱砂。
在落笔的一瞬,她却停笔了。
她望向自己的手腕部分,暗下神色,睫毛轻微颤抖,从背包里面取出匕首,将匕尖对准手腕部分篆刻,凝神聚气,摒弃杂念,以匕为笔,以血为墨,灵力贯通,行云流水。
成了!
她双手不断抖动着,跟个帕金森患者似的,她却一点儿不在乎,只望着那块斑驳的血迹下方的符文,内心欢喜。
这是她第一次成功在身上画符,这个符咒能持续运转一周,并且还在刻在身上与自身灵力融合,不易被察觉。
林溪心里不断得意,谁说一定要和对方异能硬刚,打不过我就把水给搅浑,看谁玩过谁。
混乱符,原本是用来干扰阵法的,干扰异能未尝不可。
她又给自己贴了一张回春符,伤口恢复,符文埋藏在皮肤之下,将厕所隔间收拾好,将沾染血迹的纸巾冲下厕所,多次确认自己身上没有血腥味后,她按下了电梯。
早死晚死都得死。
随着电梯不断上升,林溪的心也跟着不断悬浮,像是从容奔赴行刑场的罪犯,她长呼一口气,直到光屏显示“21”,电梯门打开,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林溪看着21-05的标志,停下脚步。
林溪认为自己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但看着会议室的大门,还是止不住发虚。
会议室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黑色长桌,坐满了人,当她敲门准备进去的一刻,所有人都同频朝她这边扭头看来,林溪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小溪,快进来。”林溪少数熟悉的雪莉老师热情地朝她招手。
林溪更想跑了,但还是壮着胆子走进会议室,落座在长桌最下方紧挨着谢文修。
预想之中的审判现场没有出现,反而是面前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在桌旁歇斯底里地争论不休。
“谁允许的!新生比赛的现场就在后山上,那里有什么,你们难道不清楚吗?”一个林溪不认识的人,但军衔肯定不低,制服上各种勋章随着他将文件大力摔在桌上震动闪烁。
“后山这么多年没有出过状况了,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在后山举办比赛,当初校方高层可是一致同意的,军方也没有驳回,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江心弈双手撑在桌上反驳道。
“联邦军校都快变成筛子了,没有新生赛也是早晚要出事,玉蟾里面的虫卵到底是谁投放的?”时以舟神色冷峻,面露嘲讽。
“当务之急是尽快安抚玉蟾,里面的东西不能放出来。”坐在最上方的老者语气沉稳,不怒而威。
林溪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来那间奶茶店,那个下半身是蜘蛛的女人。
艾伦理了下红色的头发笑道:“这儿不就有个刚从玉蟾体内出来的人吗?”
长桌旁的不少人将视线汇聚到林溪身上,林溪恨不得给那个红发男两耳光,只眼神飘忽地盯着桌子上的物件,没做回应。
“林溪是吧?”最上方的老者说道,“你是安言推荐的人?”
林溪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老者,“是的。”
“安言那孩子也是我的学生,你又是他的学生,严格上来讲我算是你的师爷。”老者不紧不慢先谈起一些不相干的事情,语气舒缓却藏不住久坐高位的威严,“你不用紧张,我们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了。”
林溪注意到他默不作声看了左侧的江心弈一眼,桌下的右手不禁握住刻好符文的左手手腕处,微微发烫。
一定要有用啊!
江心弈面容清秀,又是这里最年轻的几位,扎着高马尾,看上去就像是邻家的大姐姐,“你是和Z-7小队一起进的后山,怎么想到出来之后又回去呢?”
林溪听到她问这个弱智问题,怀疑是来干扰自己判断的,尴尬地笑道:“因为我早上出来的时候把防护罩弄破了,然后他们队里的人拦住我让我必须进去,不然就要赔钱。”
听到她的回答,长桌前传来几道笑声,会议室内氛围倒是缓和不少。
谢文修这时候开口,“当时是因为我被虫子寄生了,才破坏防护罩出来的,如果后续需要赔付修补防护罩的钱,也应该我来出。”
林溪有些无语地看他两眼,早说啊,少爷,浑水我都已经趟了一遍了。
江心弈也抿嘴一笑,看向林溪,“那你们进去具体做了些什么呢,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两个问题,林溪略微思考了一下决定合在一起回答,“我主要就是跟着他们走,然后到了一片山坡上,那里有特别多长着人脸的褐色蘑菇,队伍里面有两个人不幸被异化了。之后不知道他们怎么解决的,蘑菇不动了,只是让我将蘑菇的菌盖给挑起来,里面全是白色的硬块,后来云豹队长不知道从里面找到什么,我们就离开了那里。”
长桌旁的大多数人都和颜料盘打翻了一样,丰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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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林溪小心地观察着众人的脸色,吐出来的没个字都过了一遍大脑的筛查,她此刻最庆幸的是来之前吃过饭了,不然哪有糖分支撑她思考。
之前那位制服上全是勋章的男人问:“那云豹手里的东西去哪里了?”
林溪对上对方焦急的神色,反而冷静下来,“云豹将那个东西装进盒子里面一直护着,我不清楚那个东西是什么。只是当我们进入山洞隧道后,所有人都变得很奇怪,我当时特别想要鼓起嘴巴发出声音,然后一阵吸力将我们甩到一个山洞里,之后我才意识到那是异化的表现。”
“接着,他们几个就开始在池水里面不断跳跃,后来我就又被吸进一个洞穴里面,顺着隧道走,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小树洞。”
林溪一口气将自己经历的事情说了出来,她确实没说谎,只是省略了很多步骤。
江心弈双眼盯着她,原本黝黑的瞳孔中闪现出两个小漩涡,“只有这些吗?”
林溪后背上冒出一串冷汗,为了最佳的效果演绎,她没有绘制使用静心咒,接着开口:“出来的时候,遇见了一名同学,他告诉我这座山实际上是活物,本体是蟾蜍,然后我觉得太恶心了,忍不住吐出来了。”
她决定避重就轻,暂时不提在山洞内发生的具体事情。
江心弈和其他人都忍不住扬唇轻笑,“这确实挺恶心的,你出来碰见的学生是谁?”
“江晚川,好像叫这个名字。”林溪如实回答。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当这个名字说出口的一瞬间,会议室内众人眼神交换,神色复杂。
时以舟接过江心弈的问句,直接问道:“你有没有碰过从蘑菇里面挖出来的东西。”
林溪毫不犹豫地摇头,“是云豹队长挖出来的,之后他一直抱着,也不让我碰过。”
左手手腕处温度上升,其实她这句话也没错,云豹确实没让他碰,但她烦他们一把就给抢过来了。
时以舟:“那你知道那个东西后来去哪里了吗?”
这次林溪没有回应他的问答,反问道:“那个东西很重要吗?我以为你们会问我云豹他们的下落,还在后山的学生的情况,可到目前为止,你们有问过他们吗?你们只是在这里问一个毫不相关的东西的存在。”
“难道那么多人的死活还没有一个从蘑菇里面挖出来的东西重要吗?”
谢文修震惊地看着女孩坚定的眼神,左手食指无声跳动两下,连接处如针锥般刺痛。
林溪目光执着地盯着桌旁的众人,会议室瞬间被尴尬的气氛包围,她缓和了一下,主动道歉:“抱歉,是我言重了。”
坐在长桌最前方的老者面上看不出异样,眼神有些动容,“你说的对,我们这帮大人在这里吵来吵去,还不如你们学生重情义。但那个东西确实很重要,你知道它最后去哪里了吗?”
林溪内心无数匹马儿崩腾,卧槽!怎么还在问啊!老狐狸就是不一样!
左手手腕上前所未有的滚烫,她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我不清楚,应该还在云豹队长身上。”
接着,会议室内静得连根针都能听到的程度,过分的安静让林溪耳朵传来一阵轰鸣,她几乎要怀疑自己说的话被测试说谎了。
由于她低着头,也不清楚其他人在眼神交换些什么,不知过了多久,雪莉开口道:“都这么晚了,两个孩子还要休息呢。”
老者:“你说的是,先带她们回去吧。”
雪莉拍了下她的肩膀,“走啦。”
直到三人乘坐在电梯时候,林溪才终于从那死一般的寂静中回过神来,问道:“我是不是不该在会议上这么说?大家明明都已经很苦恼了。”
雪莉微微一笑,“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只考虑到了所谓的全局。成为大人时间越长,我们对生命反而越发冷漠。你是个善良的人,即便云豹他们威胁你进入后山,你也在为他们的生命着想。”
林溪听见这话差点吐了,她随便说说而已,可不想他们真活下来,万一有什么她拿走豆豆的记忆,她死定了。
她低着头看着地板,一眼不发。
雪莉将两颗糖分别递给两人:“助眠的,今晚睡个好觉。”
“谢谢。”林溪将糖放进背包。
就在三人都到了一层,谢文修和林溪都要回学生宿舍,林溪却说:“你先走吧,我有事对老师说。”
谢文修好看的眉头皱起,“好。”
支开谢文修后,林溪开口:“老师,我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可以和你说吗?”
雪莉眼睛闪着亮光,握住她的双手,“当然!我还是学校的心理治疗师,你有什么难题都可以和我讲。”
林溪将手抽出来,双目盯着她道:“我掉入池水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女人?”
“女人?”她面上藏不住的惊讶,瞳孔不断颤抖。
林溪:“准确来讲,是一个上半身是女人,但下半身是蜘蛛的怪物。我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不太确定是不是幻觉,所以刚才在会议室里没讲这个,您能别和其他老师说吗,毕竟我真的不确定这是不是我的幻觉。”
雪莉:“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之后有什么难题都可以来和我讲,我想我们俩会很适合聊天的。”说完递给她一张纸质名片,上面印着一串地址和联系方式。
林溪接过名片,“谢谢老师,那我走了。”
“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您也是。”
就在转身的瞬间,不屑的情绪就攀爬上了她的眼角。
她才不信她什么都不说呢?她要的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玉蟾里面关着的东西出大乱子了。
林溪盯着手里心理咨询师的名片愣神,她想起来初中的时候学校也有心理咨询师,也是对她们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倾诉,然而同班的一个文静的女生竟然真的全部和她讲了,后续就是班主任、家长通通知道了这件事。那个学生结果是怎样呢?后来好像是休学了,以抑郁症的理由。
她勾唇笑了下将名片收入口袋里。
17. 我恨豆豆
等到终于回到她的超豪华宿舍时,林溪原谅了这个世界。
小床床,我来了。
洗漱完后,她换上睡衣一脸惬意地倒在床上,内心止不住感叹,自己昨夜才离开,却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她给自己按摩捶腿,这两天过量的运动,她真的快死在那里了。
背包被她随意甩在床头柜上,说是背包其实就是从医院里面取的帆布包,毕竟前面那个在蟾蜍体内翻涌过一道的背包,自己实在是接收无能,只能让它归宿在垃圾桶里了。
她闻了闻自己的头发,明明已经洗过几遍了,但她总还是认为那股恶气没有消散。之前她也是穿着防护服的,纯是心理上难受。
背包露出里面的东西来,林溪上前打开来,将补充剂倒入下水道,糖果也冲进去,她实在是没法吃下她俩给的东西。
林溪将剩下的符咒找出来,用藤野川鲜血绘制的符纸效果确实不错,或者说只要是有异能的人的鲜血效果都会更好。
面前的符纸上的符文氤氲着几股浓烈的黑气,让她非常好奇藤野川的异能具体是什么。
想到这里,林溪眼睛发亮,自己这不是老鼠钻进米缸吗?
联邦军校哪怕是后勤人员都要求具有异能,更何况是学生和老师。
不同的人,不同的异能,不同的血液,不同的符咒,不同的效果。
光是随便想想,林溪就被自己快乐的校园生活美到了。
在一堆符咒中,有一张符文略显暗淡,是聚物符,准确来讲是收集了山坡上蘑菇孢子和队友鲜血的符咒。
林溪眼神幽幽,想起来食堂里面几人说道学校内网的比赛视频,那她和黄沙男对决的时候有使用过聚物符,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也不怪老师重点怀疑她。
那他们的怀疑真是对了。
林溪屏息凝神,呼唤豆豆出来,接着她右手手腕处鼓起一个大包,豆豆扑腾一下弹在她的床上。
她有些生气地一把将它握住,“这是我的床,你没洗澡怎么能上去。”自从知道它是玉蟾疙瘩里面长出来的孩子,她就心绪复杂,还不如是青春痘硬块呢。
林溪将它泡在洗漱池里面,又给它挤了几泵沐浴露,还滴上几滴精油,给它反复揉搓。
豆豆很乖,用身体蹭了蹭她的手心,弄得泡沫到处都是。
林溪看着它白嫩嫩,软乎乎的身体,可爱破坏欲占了上风,轻轻掐着它的脸颊,豆豆一双黄豆眼不解地望着她。
“算了,看你可爱,之前的事就不和你计较了。”林溪现在心情格外愉悦,将毛巾给它擦拭干净身体。
林溪将自己猪饲料袋子里面反复翻找,找出一个木质匣子,里面装着一串银手环,这是她在十三区做任务时一个女人给她的委托金。
银手环是素圈,经过不知多少岁月上面有不少划痕,整体也有些暗淡。
她取出匕首细细地打磨着手环,在篆刻时更是困难,让她怀恋不久前交回去的热熔刀。
豆豆就在桌子旁一蹦一跳的,灯光一会儿又被它遮挡,林溪反手将它劈倒在地毯上。
等到手环大概的纹路雕刻完成后,她开始运转灵力,仔细绘制着面前的符文。
事成后,她咬破手指,鲜血滴落在手环上,原本暗淡的银手镯瞬间变得波光粼粼。
上面雕刻的是聚灵符,收集活物和灵气的,豆豆这个小体型,怎么也够了。
林溪朝它招招手,示意它进去看看,豆豆一跃而起,银色的闪光亮起,接着它消失不见。
她将手环戴在左手,越看越觉得满意起来,“豆豆,出来吧。”
一团白色的身影又“嗖”的一下蹦出来,林溪戳了戳它的脑袋,“你以后在就待在这个镯子里,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在房间里,你可以四处乱窜,但也不能超出房间的范围。”豆豆用小尾巴缠绕住她的手指,白嫩的脸颊反复蹭她的手。
“明白就好,做不到的话,我就把你给宰了。”林溪阴恻恻地说道。
她几乎能感受到手里的豆豆变得僵硬起来,看来这家伙怎么说也有七八岁的心智。
“好了,我要睡觉了,爱卿退下吧。”林溪拉起被子盖住身子,见豆豆还在那里眨着眼睛看她,“我让你走开,去去去。”
豆豆别扭地跳下了床,滚在地毯上。
林溪是被终端的夺命连环铃声给吵醒的,突然挺尸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
“啊啊啊啊啊!”
“神经病啊!”
雪莉的电话,她平复下心情接听,“老师,您好。”
“小溪,我有吵到你吗?”
“没有呢,老师,有什么事情吗?”林溪只差咬碎了牙往下咽,自己没事装什么好学生。
“昨夜军队将防护罩内剩余的学生大多都救出来了,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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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后山基地帮忙吗?”
“这……”林溪真的想揍人了,大早上的扰人清净就为了说这个。
“军校志愿者有一定的学分。”
“老师,我马上到。”林溪蹦着跳下床,换好衣服,说完挂断电话。
她换了件常服,将头发扎起来,招手示意豆豆钻进手环里面,一阵银光闪现,身影消失。
林溪到达后山临时基地时,只看见一片狼藉,地上倒着许多沾满血污的学生没人处理,在这里这只能算轻伤,更多的是断手断腿的,甚至有个学生半节肠子都露出在外面,几乎要被拦腰斩断。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她看向不远处被防护罩笼罩的山体,昨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来不及思考,就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递过来一把热熔刀,“看到身上哪里有寄生就砍哪里。”说完匆匆离开了。
林溪只觉得手里的刀烫手,难怪这么多断手断脚的,合着你们这么粗暴的吗?
接下来,林溪就被一个老师打扮的人领走,简单交代几句让她穿上一身防护服就走了,她就像是个无情的刽子手,剜除所有人被寄生的部位。
有一名可怜的仁兄,被异种寄生在了眼球的位置,双眼挥发着散不掉的黑色气体,林溪只好攥着他的脖子,将热熔刀插入他的眼眶里搅动,将两颗眼珠子挑出来,砸在地面上时,甚至还蹦跶两下,黑影无形中消散。
那名仁兄还一个劲给她道谢,林溪都有良心过不去。
好在是被异种寄生,由于这个世界的人和异种斗智斗勇了数千年,几乎能熟悉每种异种的弱点,而它们的共同之处就在于,离开母体的寄生异种只要没有入脑一切都还来得及,甚至很好解决。
但如果是虫族的话,一粒不起眼的虫卵都能将一座社区屠杀殆尽。
她忍不住感慨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尤其是断肢再生的先进,不然联邦第一军校才开学几天办个新生大赛直接就折损一大批军校生,不过军校生的体质强悍也不是盖的。
在一间通铺里,每张床都躺着一名重伤的学生,都是刚做完手术保住性命就被丢在这里了,毕竟医疗仓里面还躺着伤势更重的学生。
一些治疗系异能的学生就在一旁为他们舒缓疼痛。
林溪将手里面剩下的四张回春符贴在房间的四个角落上,站在中心位置,低声轻念:“枯木逢春,重生愈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