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不吃》 1、想念 “顾小姐,您意下如何?” 顾温看着面前轻声询问她的秦女士,思绪一不小心就放的很远。 这位秦女士有些眼熟,像谁呢?也看不出。 下午四五点时分,许是因为周五的缘故,咖啡馆附近高中的学生陆陆续续地放学回家。 她偏头往外看的时候,恰好看到一个高个子穿着校服的男生从窗边走过去。 想起来了,像江喻。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想起来江喻了。 只是偶尔身边朋友恋爱时会想,想他现在有没有谈恋爱,如果是的话,又是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呢? 或许十七岁的顾温要是想到江喻会和别人在一起会难过的整晚都睡不着吧。 但是已经太久了,久到她只能通过毕业证和唯一的一张偷拍式的合照来窥探他少年的样貌,久到她根本记不清他的声音。 所以这么多年,江喻你过的好吗? 秦婉看着面前出神的顾温,面前的小姑娘脸上褪去了七年前见面时候的婴儿肥,当年青涩的样子也不复存在,像又不像,许是又读了七年书的缘故,现在身上更多了一股书卷气,气质变了许多,在街上见面估计都难再认出来。 不过小姑娘过了七年倒是变得更漂亮了,和当年一样耐看,侧脸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顾小姐,你考虑好了吗?” 秦婉见她思虑已久,以为她应该有答案了,又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 顾温的思绪被拉了回来,顿了一下后开口:“秦女士,您也知道我今年刚研究生毕业,个人营养师是好听点的说法,难听点就是做饭阿姨,我心里有落差也实属难免,能不能再等我考虑下?” 顾温还以为秦婉会多说一堆委婉的说法,没想到她直接就开口说工资的事情。 “一个月十万。” 顾温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个月十万,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她省着点花一年存一百万,三年就是三百万,三百万直接就可以躺平了。 “我今晚就可以上班。” 秦婉看着顾温的样子轻轻笑出声。 “对了秦女士,您把秦先生的个人喜好资料让助理发给我一份吧,我了解一下。” 工资这么高顾温也不在乎别的了,反正干三年就能退休了,何乐而不为。 “那就先这样说,等下我让助理把地址发给你。” 秦婉整理了下衣服,拿着包就起身了,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笑着看了顾温一眼。 “对了顾小姐,不是我先生是我儿子,还有他姓江。” “张妈,阿喻呢?” 秦婉和顾温谈完之后就直接去了江喻的住处,打算告诉他这件事。 “夫人,先生从公司回来后就一直在书房。” “吃晚餐了吗?” “还没有。” 秦婉也在真不知道江喻这挑食的毛病是哪里学的,以前王妈在家的时候做的好歹还吃点,上个月王妈辞职回家看孙子后吃的越来越少了。 秦婉走到楼上书房轻轻敲了敲门。 “进。” 不出所料,还在处理公司文件,秦婉站在一边看着江喻处理公司事务,她这个儿子哪哪都好,从小到大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处理的样样都出色。 唯独有两个毛病。 一就是不好好吃饭,知道自己胃不好还不好好吃,除了从小到大照顾他的王妈做的吃点,其他餐食更是一点不吃。 二是长这么大了都没谈个对象,昨天去裴家喝下午茶,裴夫人还夸江喻认真工作不像裴安一样招蜂引蝶。她这个儿子哪是清心寡欲,马上都成了只会工作的机器人。 江喻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才看向秦婉。 “妈,您找我什么事?” 秦婉听完都想一脑袋敲他脑门上,她体贴听话的乖乖儿子到底哪里去了。 “给你找了个营养师,明天来,让张妈给她收拾个房间。” “营养师要住家里?” “当然,你这作息,不住在家里,你让人家小姑娘大早上赶过来给你做饭啊?” 江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妈,你别乱塞乱七八糟的人来我这。”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人?人家小姑娘专业研究生毕业的,不管怎样,明天你起码得给点面子吃点。” 秦婉边说边在书房里溜达,果然和从前没任何区别,黑白灰配调,书桌上放着一摞文件。 “还有啊,阿喻,不是妈说你,钱赚这么多也没用,你别天天忙工作,适当做点别的休息下也好。” 秦婉边说边坐到江喻面前,顺手抽走他手里的文件。 “妈你先把前天晚上拍卖会的尾款付了,再说钱有没有用。” 江喻边说又边拿起手头新的一份文件开始看。 “臭小子,怎么跟妈妈说话的?那镯子可是给我未来儿媳妇拍的,说到这我就来气,真是白瞎了你妈我给你生这么完美一张脸。” 江喻边看手上的文件边回话:“裴安刚才来电话说,裴阿姨问您后天去不去米兰看秀。” “去,对了别拿这个搪塞我,别忘了让张妈收拾房间。” 果然一说就见效,秦婉女士立刻回自己家收拾行李去了。 顾温自从下午和秦婉谈完就魂不守舍的,秦婉的出现就像一把钥匙,把她有关江喻的记忆闸门打开。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十八岁。 顾温第一次见江喻是在高三,据说当时是他家里有事过来借读一年,所以她和他的记忆也就只有一年而已。 清俊隽秀的少年大概没人会不喜欢吧,从他转学来的第一天,见到的第一面,顾温的目光就一直被他吸引。 顾温这辈子第一遇到这么喜欢的人。 她一直以为以自己的性格遇到很喜欢的人一定会紧紧抓住手不放开,恨不得每天一遍告诉他自己的喜欢。 可是她错了,她小心翼翼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所以整整一年,她和江喻说的上话的场景也只发生过一次。 因此即使过了很久她依旧能清楚的记得当年的画面。 高三的课程繁重,每次晚修放学时夜幕都已经低垂了,顾温父母心疼孩子,一贯不舍得让她住宿,向来是接送她回家。 学校里的电路像是对每天的休眠时间不满,终于在那天全都自动进行休息状态,学校里看不见任何灯光,却能听到学生们呼天喊地的叫喊声。 班主任来班里临时通知学生们提前一节晚自习放学,一阵鼓掌叫喊声后学生们陆陆续续从班级门口离开。 顾温家住的小区离学校大概两公里左右,提前一节晚修也只是提前一个小时下课,通常放学都是妈妈来接的她思量了一下还是打算走回家。 天色已经不早了,只能凭借着零星的路灯辨认方向,向来就喜欢投机取巧的顾温几乎只用了一秒就做出了抄小路回家的决定。 由于学校的灯只坏了一栋楼,所以提前走的学生较通常下课还是少了许多,以至于顾温没料到通常许多人的小路这次路上的人竟然寥寥无几。 她本来就爱多想的性格又在这个氛围的作用下发挥的淋漓尽致。 “谁?!”听到声响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回看。 看到面前的身影越走越近,她分不清自己心跳声加快是因为害怕还是惊喜。 江喻像是被她的阵仗给惊讶到了,微微顿了一下脚步。 “有事吗?” 几乎是这个瞬间,顾温做出了对喜欢江喻这件事中最勇敢的决定。 “没什么事,就是这路上没什么人,所以有点被吓到了抱歉啊。” 江喻扫了一眼顾温身上和他一样的校服。 “你去哪?远吗?” 顾温其实可以猜出来江喻是因为同校的学生所以问她的,毕竟他根本不会记得自己这个同班同学。 “不远,只有一公里多了,但是这路上实在没人,我直走再左转就到了,你···顺路吗?” 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喜欢,顾温几乎不敢看江喻的眼睛,甚至是脸她都不怎么敢看。 “嗯,顺路。” 说完江喻就抬脚走了,顾温欣喜若狂地跟上。 即使是七年后的她再想起来这一段也觉得很戏剧性,像是偶像剧男女主才会发生的情节。 为此她还像闺蜜表达过可能她和江喻就是有天生的缘分才会遇到,还嘴嗨说以后和江喻肯定会在一起。 或许是上天对她这份喜欢的考验又或许是对胆小鬼的惩罚,整整七年,她一次也没见过江喻。 “铃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把顾温从过去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顾小姐,我把江先生的地址发过去给您了,您明天选时间搬过去就好,需要我找人帮您搬行李吗?” “不用了谢谢。” “对了顾小姐,明晚江先生会在家吃晚餐,麻烦您提前准备一下。” 顾温正打算问这个江先生的全名时,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算了,不管是不是,明天都能见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渴望对江喻的见面,她整晚都睡的不太安稳。 一直做很荒诞的梦,梦见又回到那次晚修提前放学的路上,梦见江喻一遍遍告诉他不顺路。 就像是说他们这辈子的人生都不会顺路一样。 罕见的第二天一大早顾温就起床了,拖延症的结果就是她才刚开始收拾行李。 她在这间公寓住了也才月余,倒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把东西放进行李箱后就将近十二点了。 她给自己煮了个泡面吃,虽说她自己是营养师,但是这么多东西里她最爱吃的还是泡面,以至于每次朋友来家里看她的时候都会调侃她。 吃完午餐后,她就拉着两个行李箱打车去江家了,去的时候还好有出租车司机帮她搬。 到地方后小区不让出租车司机进去,她自己一个人拉着两个行李箱往定位的地方走。 其实她本来也猜到住的地方会很高档了,毕竟什么家庭才能一个月给她开十万啊,结果到了之后还是不免震惊。 小区里大的都能让人迷路。 于是无奈顾温只能打电话给所谓江先生的助理。 “您好,我是江先生的营养师,小区太大我迷路了,请问能让人来接我一下吗?谢谢。 “好的顾小姐,您等一下我把家里张妈的联系方式发您,您联系一下她会去接您。” 程泽挂了电话后,又重新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江喻的桌子上,看着面前聚精会神工作的江喻还是打断了一下:“江总,刚才是家里的营养师迷路了,已经让张妈去接了。” 江喻随口回应了下。 心里暗自思忖自家母亲不知道又请了个什么麻烦来家里。《 》 2、再遇 “顾小姐,您的房间在三楼尽头这间,您看您满意吗?” 顾温在小区里迷路的时候环顾四周别墅的房型,还以为江家肯定是奢华的装修风格。 结果没想到进来发现是极简黑白灰。 不是,这个风格那位江先生睡觉不害怕吗? “阿姨,我那间隔壁住人了吗?” 顾温是典型的胆子小,出去旅游住酒店都不敢住在首尾房, 张妈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毕竟通常住到别人家,大多数人都是安排哪儿住哪儿,几乎不会有别的问题。 “没有,顾小姐,先生住在三楼的主卧,先生喜静,所以家中也没旁人,保洁人员通常是每天上午十点半来整理房间。” 顾温正观察房间,听到张妈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阿姨你是说,这么大的屋子,平常只有我和江先生住?我们俩还不一层?” 张妈点点头赞同她的话,末了还不忘再补上一句。 “程助理忙工作也会来,先生的好友有时也会来小住。” 等张妈出去,顾温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了,房子太大果然还是有坏处的。 还好她也买不起大房子。 她这间房间也是黑白灰配色,可以的话她都想再装修一下了,这个风格简单是简单,好看是好看,但是总让她觉得背后发凉,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屋子太大太空了。 顾温感觉给她安排的房间应该是二楼最大的一间了,毕竟她之前租的房子整间好像都没这个卧室大。 等她慢吞吞的收拾好房间,放一下大致的东西,看了眼表已经快四点了。 顾温昨天就问秦婉要这个江先生的喜好了,奈何秦婉说全家只有从小照顾他长大的王妈清楚他的喜好,现在还抽不出时间整理。 无奈她只能做些简单的家常菜。 不用说,这位江少爷的口味一定是很挑了,不然秦婉也不会开给她一个月十万,当然不排除是钱多的没处花。 顾温下楼的时候张妈已经下班回家了,毕竟今天是她做饭,不过刚来的时候她就挺好奇,这么大的别墅,客房多的都数不过来,这个张妈为什么不住在别墅里。 想到这她自己又打了个寒颤,毕竟胆小不可怕,又胆小又爱多想才是真的没法了。 刚才张妈带她来的时候基本上把家里的房间电器什么的都给她介绍过了一遍。 顾温今天也不打算去买菜了,毕竟家里冰箱里有的蔬菜应该是这位少爷都吃的吧。 连个忌口都没给说,此刻她只能自己默默在心里祈祷这位少爷是个脾气好的善人了。 很简单的菜品。 土豆片炒火腿,又找了豌豆粒和玉米粒做了个清炒虾仁,再炒个生菜,最后做个番茄蛋花汤。 三菜一汤完成。 顾温看到排骨和肉了,糖醋排骨和红烧肉也能做,但是不是说有胃病,还是给他吃点清淡的吧。 这个房子装修的风格也莫名让顾温觉得它的主人不爱吃油腻的东西。 做最后的汤的时候顾温看了一眼表,刚好六点,张妈说大概六点半左右到家,刚刚好。 等她把最后的汤端到餐桌上的时候,刚好听到开门的声音。 其实她内心有个声音期冀是他的,所以她不敢问也一直没有问所谓的江先生到底是谁。 以至于门开的时候,她几乎是全神贯注地往门口看去的。 看到开门的男人瞬间她愣了一瞬。 果然不是。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门口的男人看到她礼貌的笑了笑,怕太尴尬的缘故,顾温打算走过去礼貌的打个招呼。 她正往前走打算迎接的时候,听见门口的男人说话:“江总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早些休息,也别工作太晚。” 几乎是说话的一瞬间,顾温抬起头和江喻的视线相触。 其实她在这七年内偷偷幻想过好多次和他再见的场景,或许是在某个讲座,或许是在某场话剧,或许是在街角小巷的咖啡厅,又或是某个雨天。 结果没想到是平常的一天,她做完晚餐,围裙还没来得及摘下的时候就和他再见了。 她来不及悔恨为什么没穿点好看的衣服,为什么没提前整理一下发型,又或是为什么不画个淡点的妆容。 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好久不见,江喻。 我好像还是有点喜欢你。 顾温已经记不清有没有和江喻打招呼自我介绍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喻已经洗漱完坐在她对面的餐桌位置上了。 其实她大概率也没想到自己能一眼认出来他,可能是看了太多次高中时期的照片,又或许是他没什么变化? 看着面前落座的男人,她在自己内心里摇了摇头,这哪儿是没变化。 清俊隽秀的眉眼随着时间的增长好像变得更有棱角了些。以前是不带眼镜的,现在是近视了吗?原来他戴眼镜是这个样子。 “顾小姐,对吗?” 听到江喻的声音,顾温才连忙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不知道是久别重逢的欣喜还是什么,高中喜欢他的时候,她是从来不敢盯着他看的。 “嗯对,我看家里有这些菜,今天刚来,做的随意了些,您别介意。” 说话的时候她就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江喻看着面前的菜迟迟没动筷,卖相不错,但他确实没什么胃口。 但又想到昨晚秦婉的话,还是拿起筷子打算随便吃点。 看到他夹起土豆片,顾温小心翼翼地等他的看法。 “好吃吗?” “嗯,还行,你一起吃点吧。” 听到他这样说顾温也不扭捏,直接给自己盛些米饭开始吃了。 江喻看着顾温因为吃饭鼓起来的脸颊,罕见的有了些食欲。 顾温嚼嚼嚼吃完嘴里的食物后笑着说:“你不喜欢吃脆脆的炒生菜吗?我看你没动筷,要是不喜欢哪道菜可以跟我说,下次就不做这道了。” “嗯。” 说完江喻又看到顾温像小兔子一样咯吱咯吱地吃脆脆的生菜,鬼使神差地又补上了一句:“做也可以。” 顾温没听清他说的什么,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慌乱地低下头,她甚至现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你多吃点。”心跳声大到她根本听不清江喻的声音,只能说让他多吃些。 江喻看到她的样子轻声笑了笑,今天好像确实是吃的比平时多了不少。 两人吃完饭,江喻就起身回书房了,顾温正要收拾碗筷,听到江喻对她说:“让阿姨收拾就可以了。” 顾温也不扭捏,反正她确实本来就挺懒的。 她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跳,又听到江喻在自己身后继续说:“家里除了书房和我的卧室,其它都随便你使用。” 家···里吗? 顾温本来觉得已经过了七年,自己不会再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动作而高兴许久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嗯,好。” “买菜的钱记得找张妈报销。” 顾温又乖乖地点点头。 等江喻回到书房后,她跑回到卧室,兴奋的在床上打滚。 在床上滚了几圈激动完了之后开始打闺蜜慕念的视频电话。 结果就是慕念刚接通就听到手机这边传过来一阵尖叫声。 “温温宝贝怎么了,发生什么好事了?” 顾温高兴的尖叫和伤心的哀嚎对于慕念来说分辨出来简直就是了如指掌。 “慕念念,我昨天不是跟你说我被高价聘请做个人营养师了吗?你猜那个人是谁?友情提示,姓江。” 慕念那头没忍住震惊地爆了句粗口。 “江喻啊?” “不然呢?我就说吧,我和他肯定是有缘分在的。”顾温说完又高兴地傻笑了两声。 慕念听到她的声音无奈地拍了拍脑袋。 “不说我说啊温温,你先别高兴的太早,别的不说,就江喻那张脸,你觉得他这七年会没对象吗?再者他家既然能高薪聘请你说明也不差钱,家里人能放任他不给他找对象吗?” 听到慕念的话顾温感觉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头。 “那我怎么办,我感觉我还是有点喜欢他,但是又不敢直接告诉他。” 顾温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的下沉了,如果现在给她对耳朵,耳朵估计也是怂拉下来的。 “没事,反正你不也要在他那儿工作很长时间吗?到时候估计就知道了,但是切记切记,千万不要陷得太深。” 和慕念挂断电话后,顾温脑子里只有那一句千万千万不要陷得太深。 可是她好像已经有点没法控制了怎么办。 看着手机上秦婉女士点来电,江喻还是揉了揉眉心,耐心接起来。 “乖儿子,怎么样,今天好好吃饭了吗?” 想到今天比平时吃的都多些的饭量,江喻轻轻地“嗯”了一声。 说完又接了一句。 “行李收拾好了?明天几点的飞机?” 听到江喻这句话,秦婉就知道他这个儿子对顾温那个小丫头看起来还是挺满意的啊。 “妈眼光不错吧?给你找的营养师怎么样?” 江喻又想到顾温晚上吃饭慌张不敢看他的眼神,想到她吃饭的样子。 不怎么样。 但罕见的让人难以讨厌。《 》 3、日记 “妈妈,我床头柜下面第二层有一个铁盒子,你帮我寄过来吧,嗯,寄快件。” 再见江喻的欣喜和慕念的话在顾温心里交织,她一晚都没怎么睡好。 早晨七点她就起来做早餐了,想到江喻脾胃不好,她做了个鸡蛋羹又看了一眼厨房的干面包,想了一下还是做了个黑芝麻发糕。 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稀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不喝牛奶,不知道是乳糖不耐受还是别的什么,高三时期学校发的牛奶一次也没见他喝过,全给前后左右的同学了。 但前一天晚上顾温没来得及提前泡黄豆,只能用破壁机打豆浆了,打完过滤一下,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特别挑。 顾温也不知道江喻的生物钟是怎么养成的,她黑芝麻面团还没发好,江喻就下楼了,张妈之前不是说八点做好早餐不就行了吗?她今天还罕见的没踩点呢。 听到他下楼的声音,顾温从厨房出来看他。 他今天和昨天穿的不一样,昨天是藏蓝色的西装,今天是全黑色,配上酒红色的领带,把他整个人的眼眸都显得更加深邃。 顾温一瞬间都忘了她想说什么来着,直到破壁机的声音催促她的大脑,她才想起开口。 “早餐还没好,大概要再等二十分钟。” 江喻又是淡淡“嗯”了一声,就坐到餐桌旁带上眼镜打开笔记本处理事情了。 顾温趁着间隙,从厨房里偷偷看他,笔记本的光投射在他脸上,从她的角度刚好能更完整地看清他。 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江喻往厨房那看了一眼,恰好和顾温的目光汇聚在一起。 顾温连忙收回目光继续做早餐。 江喻看着她的动作,手里握着鼠标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顿。 怕他吗? 看到她做好早餐,江喻把笔记本收起来和她一起去端,顾温像是没料到他会进来一样把把手里的豆浆递给他边说:“这次忘记提前泡黄豆了,用破壁机打的,你先将就喝一下。” 又到了激动人心的环节了,顾温盯着江喻的早餐看他更喜欢吃哪个。 “嗯,可以,你也吃吧。” 顾温虽说给江喻当营养师,但她一点都不亏待自己,做的也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于是乎吃的也津津有味。 江喻从昨晚就发现了,看顾温吃饭会让人特别有食欲,他鬼使神差的就会多吃几口。 “中午在公司吃,不用做我的了。” “不用我做了送过去吗?” “嗯,你先熟悉下附近的环境,今天先不用。” 江喻去公司后,顾温直接回房间补觉了,等她醒来已经是大中午。 随便收拾一下就和慕念一起去吃午餐了。 等顾温到地方的时候慕念已经把餐点好了。 顾温睡的半死不活的直接往靠在椅子上。 “哎哎哎,这是怎么了?随地大小睡啊?” 听见慕念取笑她的声音,顾温揉了揉眼睛。 “慕念念你就别说了,你都不知道江喻那房子又大又空还是黑白灰配调,我本来就小胆。” 顾温擦完手正打算继续吃又听见慕念问她。 “怎么样,我们江大帅哥还和之前一样帅吗?没有被工作蹉跎吧?” 说到这顾温就来劲了,傲娇着和慕念说:“那当然咯,你也不看看我什么眼光,而且被工作蹉跎的只有我们这种工资低的打工人,他挣那么多蹉跎个毛线。” 慕念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顾温食之无味的嚼嚼嚼,边嚼边想江喻的事情。 “对了温温,过两天不是还高中同学聚会吗?现在好像大家大部分都在a市了,所以这次好像在a市聚,你去吗?” 顾温的高中离a市并不近,或者说她家离a市就不是很近,但由于是在尖子生班所以大家考的都还不错,毕业了大部分都留在a市发展了。 “不知道呢,我怕撞见江喻,不敢让他知道高中认识我,现在这样还行,万一他知道我是老同学把我辞退了怎么办。” 也不能怪顾温脑回路奇怪,毕竟大部分人都不能允许自己的高中同学和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吧,尴尬都尴尬死了。 “不会吧,本科毕业那次他不都没去,他现在估计也没时间去了吧。” 慕念越想越觉得就凭以前高中江喻的形象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满是打工人的同学聚会上。 “再说吧,周六周日他估计不上班,没应酬的话,估计还得在家吃饭。” 本来顾温还觉得她这工作唯一不好的是没双休和节假日,结果江喻的出现还把这些都变成优点了。 和自己喜欢的人住一起,工资还高,吃饭还能做自己喜欢吃的,买东西还给报销,锅碗都不用刷,还能坐拥大房子。 看到顾温在面前变吃边傻笑的样子,慕念无奈的扶了扶额。 这恋爱脑没救了。 顾温下午回江家的时候,寄的加急快递已经到了,她从门卫那里抱着箱子回去。 刚开门看见屋里的男人,顾温又退回去看了眼楼号,没走错啊。 她抱着盒子走进去,看见面前男人看见她惊讶的眼神,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江先生不在家。” 裴安看着她眼神从震惊到不可置信。 “你···住这?” 顾温点了点头。 裴安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试探着问她:“你住几楼啊?我来拿东西。” 看到他的眼神,顾温就猜到了他估计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 “我住在二楼,是新来的营养师。” 顾温看着裴安还打算继续问她的眼神,正在想怎么继续回答的时候裴安的手机响了。 看到江喻的来电,裴安走到书房接起来。 “让你拿的文件怎么还不过来?不是说就在附近吗?” “江喻!你家里这是什么情况,赶紧和我说说,我天,活久见啊。” 江喻放下手里的笔,想到裴安可能出现的八卦眼神,皱了皱眉。 “就是家里的营养师,你拿了文件赶紧回来。” “营养师也不对劲啊?你让住家里?” 叫裴安拿文件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妈安排的。” 裴安听见他说的话撇了撇嘴。 “我~妈~安~排~的,江小喻啊,按你的性格就算是阿姨安排的你宁愿单独配个房子来让她住都不会让住家里吧?就算昨天没发拒绝,按理说你今天也该打发了吧。” 末了说完裴安还不忘记补上一句:“为什么不让她送文件?” 江喻听着通话里裴安一顿噼里啪啦的讲话,默默地移远了手机。 “我请她是做营养师的,不是保姆,也不是跑腿。” 说完江喻就挂断了电话,懒得听裴安的絮叨。 顾温回到房间把快递打开,看到里面的铁盒子和上面的密码锁。 不用猜她都知道是江喻的生日。 盒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但是要让十七岁的顾温讲的话,能把每一样物件和江喻的联系说的清清楚楚的。 她拿起最醒目的一样物件——高三时候的日记本。 刚打开第一页一张拍立得掉了出来。 是唯一一张她和江喻的单人合照。 照片上的少女笑的明媚,但只占据了上面的一半尺寸,另一半的少年露出一半侧脸,距离有些远,模糊的让人看不太清样貌。 但只是一个轮廓都足以让人沦陷。 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近日记本的后面,打开日记本开始看。 8月16日晴 学校真是有病啊啊啊,又提前开学了,暑假才放了一个月都不到到底要怎样! 不过新来的转校生好帅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还有人怎么能这么怂,见到帅哥连看一眼都不敢看。 虽然看一眼也确实没什么,班里至少有十个人都在看他吧。 这脸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呜呜呜 好喜欢好喜欢 怎么办,好想到明天好想快点去上学。 顾温看到日记上的文字没来由地被十七岁的自己逗笑,人还真是改不了,十七岁的她因为江喻想去上学,现在二十五岁的她因为江喻上班还高兴。 8月21日雨雨雨 吃三明治不吃边边。 怎么有人吃东西都能这么好看,今天看错表了不小心起早了二十分钟,结果看到他站在走廊上吃三明治了。 好吧,其实是故意路过了五六七八次,人在装忙的时候怎么会有那么多假动作。 以后不踩点了,明天我也要提前二十分钟来带早饭在走廊上吃。 顾温翻看了两篇边看边笑,边看又边有点难过,说不上来的伤心。 她索性就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6月2日晴(总觉得要下雨) 今天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下午就统一回家了,再过几天就要高考了。 怎么办,我还是好喜欢江喻。 他估计都不记得我是谁吧。 今天为什么这么大的太阳,不应该下点小雨烘托我伤心的气氛吗? 大家都好高兴啊,都出去撕书了。 教师里好安静,刚才偷偷看了一眼,他没出去,他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也因为要高考了快结束了所以开心啊。 可我怎么还是有点想继续上学,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啊。 以后再见不到他的话怎么办,还能遇见一样喜欢的人吗? 刚才有人去问他了,估计是哪个女生托人问的他想去哪个大学。 他说不知道可能要出国,以后应该会回a市,他家在a市。 那我就考a市的大学吧。 一个城市以后肯定会在遇见吧,毕竟我们那么有缘。 看完最后一页,顾温的鼻子有点酸酸的,不知道是在为当初的自己难过还是在为现在的相遇庆幸。 她看着盒子里的其它东西,有高价从同学手里买来的江喻随手给的牛奶,有他的草稿纸,他领优秀学生奖状时偷拍的照片,百日誓师的时候他附近的彩带······ 看到这些东西顾温自己都轻笑出声,到底是怎么收集起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啊。 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又开始泛酸。 怎么七年没见还是那么喜欢他啊。 江喻回到家里的时候以为顾温会像昨天一样在餐桌旁等着,结果打开门,灯都没开,打电话也没人接,他都要怀疑人是不是被裴安拐走八卦去了。 抬头看见顾温的房间透着灯光他才放心的走过去。 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顾小姐?” 叫了几声后都没人应该,江喻才推开门。 刚打开门就看见顾温坐在地毯上正对着门口,面前放着一个铁盒子。 像是没料到会有人突然进来,顾温抬头看过去。 对上她的眼眸,江喻放在门锁上的手收紧了一瞬。 哭···了吗?《 》 4、聚餐 江喻礼貌地退出去关上门站在门口,但无论怎样他此刻都无法忘记顾温哭泣的眼眸。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轻轻拉开。 江喻透过门的缝隙看过去,不经意地就瞥到她红肿的眼眶,像是着急忙慌地擦干眼泪就出来。 顾温不敢直视他,垂眸轻声说:“对不起,我今天忘记做晚餐了。” 江喻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刚才的样子。 “没事,出去吃,你收拾一下。” 说完江喻就下楼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处理文件边等她了。 顾温稍微遮了一下红肿的眼睛,化了个淡妆就下楼了,看到江喻处理手机上的工作,顾温也不催他,就静静在一旁等着。 刚才黯淡的情绪,喜欢却别离的心酸,好像都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悄然瓦解。 说是在一旁等着,其实是某人花痴又犯了,前一秒还在感慨,下一秒就犯上花痴了,不过这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江喻这张脸吧。 不过他戴眼镜怎么这么好看,要是高中戴眼镜,不得把她迷得五迷三道的。 好吧,其实不用戴眼镜也会。 从顾温站在身旁的时候江喻就注意到她了,明明平时连正眼都不敢看他的小姑娘,现在倒是眼镜一瞬都不移开。 江喻关上手机起身看着顾温:“吃什么?” 顾温为了缓解心脏的跳动假装意思考了一下:“清淡点的吧。” 江喻听到她的话后“嗯”了一声后往门口走去。 顾温看着他的背影万分祈祷他没有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江喻选的是江浙菜,估计是他常来,没预约没排号就直接进去了。 顾温坐下就开始环顾四周,倒也不是因为这里有多新奇,只是她一看江喻心跳就跳的特别快,不由得感叹人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江喻把菜单推给她:“你点。” 顾温也没客气,反正自己是他营养师,吃什么理因由她决定。 江喻听到她点的几道荤菜,边给她倒茶水边问:“这些我可以吃?” 顾温借着喝水的动作偷看了一眼他疑惑的表情后笑着说:“当然不可以,你吃那几道清淡的,这些我吃。” 说完顾温又接上一句。 “我来结账吧,毕竟是我忘记做晚餐。” 听到她的话江喻才明白她为什么点这么多。 “不用,这里是我朋友开的。” 他都这样说了顾温也没推辞就等着开吃了。 结果上菜好慢,顾温又不敢一直盯着江喻看只好假装玩手机,江喻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她的紧迫,也一直低头处理文件。 顾温再次为他的工作繁忙程度而惊叹。 “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听到这句话,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从手机上移开看向对方。 猝不及防地对视,顾温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又有点上升了,索性就埋头苦吃。 算了,不是苦吃,这里的菜怎么这么好吃啊,这不比她做的好吃,这样江喻还找什么营养师啊。 顾温抬眸看江喻迟迟没动筷子,把旁边的清炒虾仁和鱼羹往他面前推了推。 然后又接着吃自己面前的酸汤东星斑了,怎么有鱼能这么好吃啊。 江喻看她吃的津津有味,顿时对她面前那道菜产生了兴趣。 看着他伸过来的筷子,顾温认真看着他说:“只能吃一块,有点辣。” 看着江喻吃下这一块,顾温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好吃吗?” 江喻又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你不能继续吃这个,如果喜欢的话,等我回家研究下,少放点辣,可以午餐的时候吃。” 顾温边说又再次把清淡点的菜往他面前推推。 两人吃完饭后,顾温提议说散散步再回去有助于消食,好吧,其实是因为她想和江喻走走。 结果走到门口她就想收回说出来的话了,明明只吃了两个小时的晚餐,气温怎么骤降。 江喻像是注意到气温的变化,把手里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 暖没暖和顾温不知道,反正她脸上的温度是上升了,像是为了缓解热意,她径直往前走。 江喻像是看到她耳尖的红晕,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些许。 不知道是不是腿长的原因,江喻三两步就跟上顾温了。 恍然间顾温又想到高中二人一起走的那次,似乎两个人都没什么变化,但好像又都变了许多,但至少他知道她的名字了,至少两人现在住在同一屋檐下。 像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江喻罕见的主动开口说话:“冷的话可以先回去。” “没事,不冷。” 就算冷她也愿意,再说了她还披着他的外套,哪里可能冷,哦,对了外套。 “你冷吗?”刚才走神了,顾温这才发现江喻把外套给她后,只穿着单薄的衬衫,不过这身材······顾温赶紧打住她内心的想法,抬眸和江喻对视。 “不冷。” 江喻刚说完手机上就传来微信通话的铃声,果不其然是秦婉女士。 他边走在顾温旁边边接电话。 “妈,怎么了?” 秦婉看到江喻那边的背景在外面就猜到他八成是又出去应酬了。 “江喻!不是说不让你大晚上去应酬吗?本来胃就不好,妈给你请营养师是白清的吗?真不是我说你,你······” 江喻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些,等到秦婉那边终于说完他才把手机递给顾温,意思是让她解释。 顾温接过电话,还没开始说话,对面的秦婉看到她立马眼睛一亮。 “秦女士,您好,今天晚上是我忘记做饭了,才出来吃的,您放心,他吃的我都看了,都是比较清淡的。” 秦婉看到顾温的时候,就已经把江喻吃什么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好好好,你们现在是吃完晚餐了吗?在外面吗?是在散步?什么时候回去啊?” 顾温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看她和秦婉说话的江喻,开始慢慢回答秦婉的问题。 “嗯,估计过一会儿就回去了,外面温度有点低。” 又和顾温寒暄了几句,秦婉就抱着不打扰他俩的心思挂了电话。 顾温伸手把手机递给江喻,不经意碰到他的指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回走。 “我们回去吧,对了,你明早有什么想吃的吗?” 顾温边走像是聊天一样慢慢问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她总觉得自己声音有些紧张的发颤。 “都行,今天早上的也可以。” 顾温轻轻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往回走。 两人走到车旁的时候,江喻过去帮她开门,虽然是绅士的行为,但顾温总觉得和江喻比自己更像老板一样。 看着他专心开车,顾温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他,他这张脸还真是什么时候看都不会腻。 到家后顾温把外套递给他后就回房间了,不知道是不是身上残留的他的外套味道驱使着她,顾温感觉自己加速的心跳久久不停歇。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中时期的班长问她去不去参加同学会。 前几次聚会她都参加了,因为慕念高中时期有个死对头,所以每次必叫顾温和她一起去参加。 慕念的道理是同学聚会都不去,那就说明混的不好不敢来,所以必须要过去。 想到江喻从来没去过同学聚会,顾温又觉得慕念这话好像也不是多么有道理。 【好的班长,我有空应该能去。】 高中聚会通常是几个班级一起组织的,通常就是把整个大厅都给包下来。 刚走到门口,顾温就听到了里面杂乱的聊天声。 她进去就坐在了慕念旁边,反正这种聚会,也没人管她们是不是一个班的,大家估计都互相不认识。 慕念见她坐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程阳来了,就在我们旁边这桌,你刚看到没?” 论天下最和慕念不对付的人就是程阳了,两家人邻居,从小不是比成绩就是比性格。 用慕念的话来说就是绝对不能输给程阳,以及看到他的脸就厌烦,所以每次必拉着顾温撑场子。 顾温轻笑了声,低声回她:“不是,都这么多年了,你和程阳怎么还这么不对付啊?” 慕念喝了口饮料像是喝酒一样,把杯子压在桌子上,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我慕念活着一天,就永远和程家小子不共戴天。” 像是听到她的话一样,程阳往这边盯着看,慕念注意到他的目光后回瞪回去。 顾温看着这俩人大眼瞪小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顾温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慕念碗里,又拉拉她示意她吃饭,不然她和程阳两个人还不知道要瞪多久才能停。 慕念边吃菜边问她:“对了,江喻呢?你就这样出来聚会了,他中午饿着啊?” “他今天中午刚好有应酬,再说了就算我不在他也不可能饿着呀。” 慕念听到她的话后认可的点了点头。 “是顾温吗?” 听见这话,顾温放下筷子看旁边比较眼熟的男生。 “你是?”她隐约对面前这个人有些印象,但又记不起来名字。 “是我啊,傅成煜。” 顾温这才把他和年少时的脸庞比对在一起。 大家变化都挺大的啊,明明都是七年没见,为什么感觉江喻变化就没大到这么认不出呢。 见到她盯着自己的脸发呆,傅成煜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记得记得,我们之前不还坐过前后桌吗?之前聚餐没见你,所以记不太起来了。” 傅成煜听到她的话后笑着说没事。 顾温还没想好怎么继续聊才能不尴尬呢,慕念就从一旁扯了扯她的袖子。 顾温回头看慕念的时候几乎一秒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江喻怎么在这?!!!《 》 5、出差 几乎是看到江喻的一瞬间顾温的目光就四处分散着找能躲的地方。 别的不说,要是让江喻知道自己高中暗恋他,顾温觉得她大概率明天就会被打包开除扔出江喻家。 “念念你帮我看着点,我先闪了。” 没等慕念回答,顾温就闪到离得最近的卫生间里了。 还没来得及吐槽今天的坏运气,手机上慕念的消息更像一个晴天霹雳传过来。 【坏消息:你家江喻坐在你位置上了。】 这么多位置坐哪儿不好,挑她的位置坐。 又想到旁边刚才认出自己的傅成煜。 顾温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这个傅成煜不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江喻?!!!你怎么来了?现在也在a市发展?”慕念看着和江喻搭话的傅成煜,感觉大事要完。 “嗯,刚才这个位置有人?” 慕念赶在傅成煜面前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刚才有人,现在已经走了。” 江喻那儿正被一群人热火朝天的问一堆话。 慕念看着这一群人心里默默附和顾温的话,果然江喻和这场子确实格格不入。 【好消息:江喻说他没对象,但也没恋爱打算。】 顾温在江喻家住了也有好几天了,从上次江喻朋友的状态来看,百分之八十能肯定他没女朋友,看到慕念的消息,顾温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没有恋爱的打算? 他和工作过一辈子得了。 江喻也像是没有长聊的想法,随口应答了几句就走了。 人走之后,顾温才从卫生间飞快闪现回来。 好巧不巧,江喻今天应酬就在楼上的包厢,也不知道他看到她没有。 “我回来了,怎么大家都看我?发生什么了吗?”用慕念的话来说,顾温这人从小到大别的本事没有,装傻充愣倒是有一套。 傅成煜看着她疑惑的样子给她解答:“刚才江喻来了,江喻你记得吗?高三时候的转校生,长的还挺好看的那个。” 顾温笑笑摇摇头说不记得。 她恍然间想如果她没去给江喻当营养师的话,两个人再见只会在这种凑巧的同学聚会吧。 她怕被人看出来喜欢所以连记得都不敢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吃完饭,又轰的一下去唱歌。 顾温向来不爱凑这种热闹。 偏头无奈又看到慕念和程阳暗暗较劲的目光。 算了,唱就唱吧。 顾温本人的五音不全的经典战绩可谓是层出不穷。 上一秒话筒的打分还是九十多,她唱两句就能把均分唱到六十。 所以她通常都是起气氛组的作用。 不过这么多人,一个包厢估计都站不下,哪儿能轮的到她唱。 看到一旁不唱歌只斗酒的慕念和程阳两人,顾温无奈的扶了扶脑袋。 看来他俩今天是不喝过瘾就不会停了。 其实这两人的关系顾温也没怎么摸透。 她一直以为从小到大两家人一直比,这俩人没有友情也有战情了。 结果一见面还是闹的不可开交。 顾温扶着醉醺醺的慕念出门的时候又暗暗在内心思忖下次一定要把她和程阳隔开。 不然下次这俩人要把整个包厢都炸掉。 慕念边走还喊着乱七八糟的拿下程阳。 “慕念念,你给我站直了,还拿下程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刚才还醉酒晕到需要人扶着,听到这话直接一下子站直了。 顾温无奈的拍了拍脑袋,这俩人上辈子到底又什么深仇大恨。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送慕念回家,还好她们现在不在南城,要是在南城,慕念和这么多酒回去指不定还要被念叨半天。 安置好之后,顾温又自己打车回去。 天已然黑了,出租车的窗户上闪过车水马龙的景象。 即使是现在顾温也不敢相信她是要回江喻家。 她现在对他产生的悸动是喜欢吗? 如果是和之前一样的喜欢,那她还能在没有他回应的情况下继续喜欢他多久呢? 江喻。 这么多年了,轮也该轮到你喜欢我了吧。 顾温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有个快递箱,以为是她买的烘培用品。 但抱起来的重量又好像不对。 她放在地上看了眼收件人——zane. 地址也没错,估计是寄给江喻的? “是我上大学和读研时候的东西。” 江喻边说边走过来接下她手里的东西,找了个裁纸刀打开,顾温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 箱子被打开,里面无非就是一些旧书和江喻过去的手稿论文之类的。 “感兴趣?”见她一直盯着箱子看,江喻顺便问了他一句。 “嗯。” “想看什么直接拿。” 江喻说完就回去处理工作了,留着顾温在那里独自挑选。 其实看到全英的东西顾温就一个脑袋两个大了。 但这是江喻上大学时的东西,是她没参与的七年。 于是等某人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连资料带箱子全没了。 江喻有点好笑地轻轻敲了敲顾温的门。 “怎么了吗?饿了吗?”顾温开门后轻声问他。 “书我有本要用。” 顾温这才明白一样点点头放他进来指指书的位置让他找。 她房间里的陈设几乎全都换新了,床单被罩全都换成了粉色,地上的地毯都换成了可爱的小猫,沙发上还摆着各种各样的娃娃。 和整个别墅黑白灰的配色格格不入。 顾温见江喻打量自己房间的布置,真不是她乱收拾,就原先的装修,告诉她床下能爬出一只鬼她都信。 “我胆子小,原来那个配色有点害怕。” “嗯。” 就只是嗯?顾温都怀疑就江喻这样,对他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最差也会说个“嗯”来凑合。 此时她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不和常理的想法,要是问他现在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呢? 算了,不被丢出去就算好的了。 还没等她脑子里自言自语的想法演练完,就又听到江喻的声音。 “挺好看的。” 顾温听到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他说好看? “下周要出差,你能跟着吗?” “可以,去哪儿?” 反正她只需要负责一日三餐,况且跟着出去的话只需要注意他的饮食就好,就当公费旅游了,何乐而不为。 “佛罗伦萨,把你护照发给程助理。” 上飞机的时候顾温还处在很懵的状态,没想到竟然和江喻一起出国工作。 她上次出国玩还是大学本科毕业的时候去伦敦,直觉告诉她江喻会在伦敦。 但世界着这么大,她上哪儿找他啊。 她微微侧头看处理笔记本文件的江喻。 这下不用找了。 “到地方,想出去的话注意安全,不想就待在酒店或者和我一起去谈合作。”江喻边工作边和她说。 他没把两人中间的扶手升上去,顾温也乐意看他所以也不提。 江喻在一旁处理工作,顾温闲着没事用面前的屏幕打麻将。 她正打着上头纠结出那张的,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情况。 “四万。” 顾温听到声音转身朝旁边看去,猝不及防的看到一张帅脸放大在自己面前。 像是为了舒适,江喻今天罕见的没穿正装,一身白色运动装配上金框眼镜。 明明是休闲装却意外的抓人眼球。 这个距离,顾温都能数清他的睫毛,能看清他颜色偏浅的瞳孔。 许是见她没有动作,江喻伸手戳了两下她面前的屏幕打出那张牌。 顾温连忙收回目光看自己的牌,还差一张牌就听牌了。 两个人脸凑的很近,研究她面前的麻将。 结果还没等到她听牌,她就打人家手上了,整个过程结束的非常之快。 “再来一句,我要发挥我真正的实力。”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江喻手撑在两人位置中间的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她打。 这把终于听牌了,结果单调三饼,她正高兴着呢,结果发现上家早就碰了三饼。 那也就是说,剩下的牌里可能只有一张三饼了,不对,那仅剩的一张三饼可能还在另外两人手里。 果不其然,又输了。 顾温转头看江喻,认真的说:“这肯定有问题,都是机器人,所以我才打不赢的。” 江喻听到她的话赞同的笑了笑,倒也没否认。 “我打麻将真挺厉害的。” 顾温从小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嘴嗨,只要她会点的东西,你一问她就说她自己很厉害。 江喻听见她的话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行,下次让我妈陪你打。” 顾温又不信邪的打了好几局都输了,索性直接不玩了,躺在座椅上开始睡觉。 她带着眼罩睡觉的时候偷偷露出一点缝看江喻在做什么。 没想到他也打开了面前屏幕的麻将游戏。 顾温正想着让他接受一下人机的残酷性,让他也被打击一下,好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结果没想到。 他第一把就赢了。 顾温气的把眼罩蒙的严严实实的。 不管了。 肯定是他那块屏幕上的人机比较傻。 a市飞佛罗伦萨没有直达,他们还要在罗马转机,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坐下来,顾温整个人都有点晕晕的了。 下飞机的时候前面的台阶一不小心没踩稳,她下意识的抓住江喻的手臂。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牢牢握住了。 江喻没有松开,手扶着她往下走。 放开的时候,顾温的手心还有他手臂的温度。《 》 6、婚礼 阳光沿着缝隙洒进来,顾温揉了揉眼睛,拉开窗帘的一瞬间,她才对和江喻来佛罗伦萨这件事有了实感。 说来也好笑,都在江喻家工作了有一段时间了,她竟然昨天他知道他原来是开酒店的。 所以她现在和江喻自然是住在他的酒店里,顾温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打量着两人住的套房。 大的不像话。 套房有三层,客厅和江喻家的客厅大小都差不多。 卧室也不止他们住的那两间。 阳台有很大的落地窗,几乎可以俯瞰佛伦罗萨的景色。 顾温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江喻人,给他发了个消息。 比消息先到的是酒店送的餐食。 “顾小姐您好,这是江先生订的餐食。” 好巧不巧,吃的刚一送到,江喻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在谈合作,不用等我】 不得不说,这酒店的餐食做的真是寡淡无味,或者应该说更符合江喻的口味。 随便垫了两口肚子顾温就打算出酒店门去转转了。 半下午的时间,太阳隐隐有要西垂的迹象,天边沾染着微淡的橘调。 顾温沿着广场边漫无目的的走。 天空像是被画家又浓墨重彩的加了一笔,连带这太阳也泛着火红的光晕。 广场中央人声鼎沸,作为爱凑热闹的中国人,顾温几乎没有犹豫就一头扎进人群深处。 原来是婚礼。 广场的阶梯上坐了好几层的人,像是为了庆祝新人的幸福,又像是为了庆贺今晚的夕阳。 无一例外,大家脸上洋溢着笑。 顾温寻了个位置坐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的新人。 许是为了不错过落日,拍照进行的很快。 很快就轮到了扔捧花的环节。 大家都坐在位置上没动,笑着看着新婚夫妇,像是猜测这份幸福会抛向哪里。 顾温坐在新郎新娘正后方,虽说有些远,但她还是有些期待捧花能扔到她手里。 毕竟谁都想要幸福。 新郎新娘像是在商量密谋着什么,两人轻轻地笑着。 还没等顾温反应过来,捧花划着抛物线过来落入她怀里。 她笑着起身,举着捧花转圈,用不是很熟练的蹩脚英语祝福着面前的新人。 虽说是不擅长的英语,但没有窘迫,只有祝福的真挚。 傍晚的微风吹拂在她脸上,仅剩的夕阳带着金光照射在她的发丝上。 和欧洲的古建筑融合在一起。 像一幅油画。 顾温说完打算坐下,余光注意到人群外站着的人。 是江喻。 大概是刚谈完合同的原因,他还穿着正装,身姿挺拔,眼睛带着笑意立在人群外看她。 顾温笑着冲他挥了挥手里的花,用嘴型对他说: “看!我抢到了捧花!” 来不及看江喻的回答顾温就拿着捧花跑到他面前笑着看他。 “你工作忙完啦?” 江喻轻笑着“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沿着广场走,没走几步一个爷爷递给她一只玫瑰。 “felicenuovomatrimonio” 顾温不懂意大利语,偏头看了一眼江喻像是询问他是什么意思。 “他说你很漂亮。” 顾温接过花笑着回了thanks。 顾温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还拿着捧花,江喻穿着正装和她走在一起,被认错成新婚夫妇倒也正常。 傍晚的广场许多人,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顾温笑着和江喻慢慢走。 忽然顾温停下来指着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屋顶对着江喻说: “你看这个像不像一只很大很大的猫头鹰。” “嗯,在盯着你看。” 走到一半顾温兴致又上来了,拉着江喻去跳舞的人群中凑热闹。 顾温毫无舞蹈技巧的跟着人们转圈。 跳着跳着学没学会是另一码事,她倒是先把自己调笑了。 顾温借着路灯的光看江喻。 他今天笑了好多好多次,现在她还能看到他上扬的嘴角。 两人一路散着步往酒店走,顾温秉持着来都来了的观念,看到哪里人多就想往哪里凑凑。 本来睡了这么长时间就没怎么吃,顾温感觉到饿意,带着江喻找了家佛罗伦萨很火的餐厅。 这家店的火爆程度从网上的推荐就可见一斑。 不过两个人今天运气算是好的,排队没一会儿就进去了。 前菜是火腿卷哈密瓜,里面还有橄榄和干番茄。 本来顾温还觉得是黑暗料理,没想到味道还可以。 她的表情动作从疑惑-尝试-可以-嚼嚼-赞同。 本来不是让人多有欲望的一道菜,因为她的动作表情倒是让人想要尝试。 顾温看着江喻吃,观察他的表情。 好吧,没有丝毫变化。 江喻点的是t骨牛排,本来想点半熟的,被顾温强制要求点了七分熟。 这么晚了,半熟的肯定不好消化。 顾温的牛排是全熟,她吃牛排接受不了太生,今天刚好点的番茄菲力牛排,番茄配着炖烂的肉也刚好。 她还特意点了千层面,毕竟小时候可没少看加菲猫。 网红店做到这个味道也算是可以了,顾温见江喻牛排吃了一半就不动了,于是把千层面推在他面前。 顾温边看着他吃边给他讲加菲猫的故事。 等两个人龟速吃完餐厅都快打烊了。 顾温走在路边又看到gelato,进去买了一个,拿着勺子跑到江喻面前。 “焙茶开心果芒果,我拿了勺子,你只能尝一点点,太凉了。” 说完顾温还不忘补上一句:“我还没吃。” 她舀了一勺把勺子递给江喻,然后开始慢慢吃自己的。 好吃到顾温眯起来眼睛。 两人回到酒店都已经很晚了,几乎没说话就各回各房间了。 第二天顾温中午才醒,按照秦婉的指示,她现在只需要暗示监督江喻好好吃饭就行了。 除此之外,她自己也乐得轻松自在。 不过监督吃饭这活不应该谁都能做吗? 算了,估计是觉得她是营养师,知道什么该让他吃什么不让。 洗漱完顾温就去酒店餐厅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江喻参与了这个酒店的装修设计。 不对,至少是他们现在住的那个套房的装修设计。 毕竟按理说酒店餐厅应该是怎么高调怎么来的,顾温一直都觉得她去的高级酒店的餐厅许多都金碧辉煌的,避免不了土气。 但是江喻的这家酒店不一样,装修虽然明显也能看出是下了功夫的,但文艺气息明显多于奢靡气息。 要说现在是在中世纪欧洲城堡的餐厅她也是信的。 江喻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好奇的打量餐厅的装潢。 “感兴趣?” 顾温听到他的话点点头。 “你忙完了吗?” “嗯,你看看下午想去哪儿?” 这意思不就是要陪她玩? 说时迟那时快,顾温立马开始搜著名景点。 搜到一半她又放下手机,对面一个当地酒店老板,自己还在搜景点? “你经常来吗?给我推荐一下呗。” 两人说话的间隙菜上来了。 “我只在酒店开业和刚开工的时候来过几次,并不熟,你搜吧。” 最后两人半天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去美术馆看看。 乌菲兹美术馆。 三层四十多个展厅。 顾温对艺术没有多少了解,但也能认出大部分画的名字,毕竟许多画家都过于著名。 她在波提切利的《春》前停住了脚步。 “therearemorethantwohundredkindsofflowersonthepainting,manyofwhicharesaidtobloomonlyinflorenceinthespring.” 听到旁边讲解员的声音,她开始数画上的花。 果然许多种,春天的佛罗伦萨又是什么样的呢? “有没有两百多种?” 看到她在画前驻足,江喻走到她旁边问。 “有的,不过佛罗伦萨春天真的会有这些花吗? 顾温刚问完人群突然一阵拥挤,江喻虚握住她的手腕往前走。 边走像是边在回答她的问题。 “想知道那就明年春天再来。” “好。” 人很多,她回答的很轻,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二人参观完美术馆出来,顾温又凑上前去和门口的但丁合照。 拍完之后顾温突然心血来潮看着江喻说:“来都来了,我们拍张合照吧。” 江喻也没有否认。 但这个帮忙拍照的人选可让人犯难了,毕竟顾温可不放心在欧洲把手机递给陌生人。 看到说中文的,顾温上前把手机递过去。 “麻烦能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吗?谢谢。” 顾温个子本身就不低有差不多170了,但江喻是在太高了,两人因为距离导致合照显着十分陌生。 帮拍照的中国小姐姐偏偏还特别热心肠,边拍还不忘记指挥他们两个的动作。 “男生往女生那边靠一点,对,女生偏头。” 小姐姐拍了照片后好像还是不怎么满意。 又或许是大概率把他们两个当成情侣了。 顾温正想上前去说这样就可以的时候。 江喻微微偏头对她说:“来都来了。” 意思是来都来了多拍几张也没关系。 摄影师小姐姐看着两人偏头说话突然就来了灵感。 “对,就这样就这样。” 过了一会儿又说。 “女生能挽住男生的手臂吗?”《 》 7、醉酒 江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示意她可以。 顾温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眼睛看着前面的镜头。 她现在甚至不敢用余光看他。 从拍照的姐姐手里接过手机后,顾温连忙一谢再谢。 正当她低头看照片的时候,拍照的女生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继续加油哦。” 顾温拿着手机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顿。 她的喜欢这么明显吗? 从佛罗伦萨回来后,顾温不是睡就是睡。 只要没人专门说,她就默认江喻出去应酬了不用做饭。 正睡完下午觉顾温刚起来玩手机,说七点半起来去吃晚餐。 结果拖着拖着八点半了还在床上。 比肚子叫的信息先来的是程助理的电话。 她刚接起来,就被那边杂乱的声音吵到。 “顾小姐,您在家吗?” 顾温“嗯”了一声,等着程泽接下来的话。 “您能来接一下江总吗?这边合同还没谈完我走不开。” 顾温听见话之后,边从床上爬起来边回复: “怎么突然让人接,他喝醉了吗?” 听到那头的应答声,顾温挂了电话,按着地址打车过去。 进到包间的时候,顾温的第一反应就是吵,声音杂乱无章。 她很难想象到江喻会在这种地方喝醉。 或者说,就算是最想念他的时候,顾温也不奢求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他。 顾温站在门旁环视了一圈,看到江喻微蹙着眉毛,单手撑着脑袋坐在主位。 她也没进去,站在门后给程助理发消息,让他扶江喻出来。 毕竟她只是营养师,现在过去扶人反而像是来捉人回家的。 接过江喻的胳膊扶着他的时候,顾温觉得自己总算是被压垮了。 早知道她就不除了吃就是睡了。 怎么这么重。 本来她还以为江喻是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特意说喝醉了让她来接。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个情况。 这个重量明显是喝醉了。 偏偏家里的司机还请假了,顾温扶着江喻等她在打车软件上叫的出租车。 实在太沉了,她感觉自己肩膀都要被压垮了。 看到路边的电线杆,她借力让江喻靠着电线杆才能抽出来手活动一下。 又怕他撞到头,顾温伸手垫在他脑袋后面。 这么聪明的一颗头,要是磕傻了可就不好了。 不过要是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他磕傻了只记得自己跟自己走。 然后只听她的话······ “滴···滴···” 还没等她幻想完,出租车就到了,顾温扶着江喻坐进车里。 说完手机尾号后,她伸手关车门发现江喻又往旁边倒,差点撞到窗户上。 顾温调整好他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因为喝醉的原因他身上弥漫着淡淡的酒味。 但并不让人厌烦。 顾温甚至觉得出租车上的空气都因为她的靠近而净化了。 “姑娘,男朋友出来喝醉喝醉了啊?” 出租车司机看她一直盯着江喻看,笑着和她搭话。 “嗯?不是男朋友,是我老板。” 说完之后,顾温又觉得有歧义。 “他家司机今天请假了,我顺便送他回去。” “那你们这老板长得还挺帅的。”听到司机师傅这话顾温连连附和。 江喻这张脸见过的人就没有说他不帅的。 “话说你们老板长这样还是老板,追他的人不少吧?” 顾温想了一下来江喻家的这一阵子,倒真没在他身边见过多少异性。 和电视剧里演的好像还是不太一样。 “没有哎,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毕竟我们老板各方面也还挺优秀的。”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眼睛闭着的江喻,压低声音对顾温说: “你们老板不会不行吧?” “嘘嘘嘘”顾温赶紧做手势让师傅噤声。 “师傅这话咱可不能乱说,万一我被开了,他给我开老高工资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顾温的错觉,她总感觉司机师傅说完那句话后江喻的呼吸停了一瞬。 司机看着她紧张的表情,给她开玩笑说:“放心吧姑娘,这男人喝醉酒,十个里八个明早断片的,再说了就算他记得,他也不好意思提这事儿。” 他是不会好意思提,但是她还要脸啊啊啊。 “师傅你说的是真的,明早都会断片?” 司机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后接着带着说: “放心吧姑娘,怎么?要问你们公司机密?到时候可别说是我说的哈。” 顾温微微侧头看江喻静静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因为喝醉驾上刚才在外面吹风等出租车的原因,发丝有些凌乱,甚至有些散落下来。 像被顺了毛的小狗。 顾温边想边发出轻笑声。 “姑娘你们老板家这块我开出租这么多年倒还真是少来。” 师傅拐进弯道里说。 “可能是他们有钱人都不打车?家里都有司机。就是说咱也不懂。” 作为深夜来接老板的打工人,顾温和晚上跑出租的司机师傅完全共鸣了。 “不过你们老板这喝醉酒是真老实,也不吐也不闹。” 江喻要是能又哭又闹,顾温才真是要换一他是不是中邪了。 “我们老板人平常还挺好的,也不苛责员工,摸鱼偷懒他也不管。” 司机一听这话来劲了,连忙问顾温是哪个公司,说以后等女儿毕业了也让她去应聘。 顾温又借机给江喻的公司打了一波广告。 终于把江喻扶到沙发上,顾温累的靠在一边就不想动了。 她无奈的再度吐槽,这么大的家里为什么没人啊啊啊啊啊。 等她有钱了,一定要请十个保姆。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江喻,顾温无奈扶了扶脑袋,也不能让老板睡沙发啊。 顾温起身去餐厅煮醒酒汤。 又想到自己可怜的肚子,给它煮了碗面。 醒酒汤这玩意她也不会煮,从网上找了一下教程。 真是各种各样,小米辣椒水加山西老陈醋的有,用橙子皮滋对方脸的也有。 这哪儿是醒酒教程,简直是各种整蛊教程。 顾温找了俩苹果和橙子削皮切块,放进冷水里煮开,汤稍微放凉些又加了点蜂蜜。 煮好后,她端到沙发轻轻摇了摇江喻。 摇不动。 使点劲摇了下。 结果自己差点没扑他身上。 醒不来也不是个办法啊。 直接给他扔床上? 顾温轻轻抬起一起他的脑袋,喂了一勺醒酒汤。 结果水从他嘴边滑落,水珠落在衣襟上。 苹果和橙子的香气加上蜂蜜的甜腻弥漫在她的鼻尖。 正想说他爱喝不喝,顾温打算放弃喂他自己去吃面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握紧拽了一下。 她直接被拉进了他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顾温的脸就猝不及防的被他的胸肌搁到。 虽说喝了很多酒但并不难闻。 与其说是酒气不如说是酒香。 顾温看着江喻喝醉酒懵懵的样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反应。 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呆的有点可爱。 她起身把醒酒汤端给他。 “把这个喝了,不然胃会不舒服。” 他二话没说就喝了下去。 “饿吗?”顾温接他的时候扫了一眼餐桌上的菜,要不是就是太辣了,要不就是不是他喜欢吃的,估计应酬也没怎么吃,还喝着这么多酒。 看着他乖乖点头,顾温起身让他一起去餐桌吃面。 没想到他只是醒了,这个人还不太清醒,看着他往沙发上倒过去,顾温大脑不经思考的就拉了他一把。 果然以她的力气拉也是徒劳。 整个人又倒在他怀里。 顾温感觉现在自己都气血上涌,脸肯定红的不像话。 还好他喝醉了。 顾温连忙起身,眼睛不经意扫过他蔓延到脖颈的绯色。 活该。 谁让他喝这么多。 顾温吃着碗里的面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江喻喝醉酒后会变得超级无敌霹雳听话。 几乎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清汤寡水的阳春面让他吃他也吃的干干净净。 “还难受吗?” 顾温见他吃完轻声问。 江喻摇摇头。 “家里有解酒药吗?” 她刚问江喻就起身去拿药箱了,估计是喝醉酒还没带眼镜的原因,索性直接把整个医药箱都提了过来。 顾温看了药箱里几乎全是全英的药品揉了揉脑袋。 索性拿出来瓶维c倒出来两粒递给他吃。 江喻现在真是给什么吃什么,顾温觉得就算自己现在给的是毒药,他估计也看都不看就吃了。 “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江喻看着她只点点头不说话。 顾温思索着不会是因为刚才真撞到电线杆撞傻了吧。 顾温收了一下碗放在池子里,打算扶一下江喻上楼。 “自己能走吗?” 江喻点点头又摇摇头。 顾温看着面前的台阶,算了,还是扶他吧。 估计是现在已经有些清醒了,和一开始刚回来的状态不一样,没把整个人都倚靠在她身上,就只是轻轻扶着她。 顾温把他整个人都放在床上,现在这个状态也不放心让他自己去洗澡。 就这样睡吧。 作为营养师她做到这也仁至义尽了。 看着江喻呆呆地盯着她看,顾温竟然有点舍不得走。 她摇摇脑袋想把脑袋里荒唐的想法摇出去。 正当她起身准备回房间的时候。 手被江喻轻轻拉住。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 8、公司 窗外天气骤变,雨水顺着屋檐滴下,一寸寸冲刷着屋外的土地。 像是要一寸一寸的冲出她内心的情感。 顾温突然好想把这么多年的喜欢都倾泻出来。 在他醉酒的时候说喜欢他很多很多年。 可是她不能。 无论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她的情感。 现在都不合适。 她轻笑着看着江喻拉着他的手:“怎么可能见过呀,是不是记错人了?我长得挺大众脸的呀。” 她盯着他的手腕,盯着地板。 唯独不敢看他的眼睛。 手腕被放开了些,从紧握变成了环握着。 “或许吧。”顾温听不出他的语气。 她向来看不透他。 窗外的雨变得淅淅沥沥,顾温抽出手给他掖好被角出门。 小雨下了整整一晚,顾温整夜都没有睡好,索性直接起身去做早餐。 怕江喻起来头晕她又煮了一次醒酒汤。 听到下楼的声响,顾温转身看向他,藏蓝色的西装银灰色的领带,几乎没法让人把他和昨晚的人联想在一起。 顾温这几天罕见的早起做早餐,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熬穿了。 “醒酒汤你再喝点吧,不然会胃疼。” 看着江喻端起她旁边的碗,顾温不可避免的想到昨晚他掌心的温度。 灼热到让人的心跳都停息。 顾温想到高中时他不爱吃吐司边的习惯,做三明治的时候把边缘都切了下来。 顾温的嘴也挑,即使做三明治生菜也要选比较嫩的。 三明治端上桌的时候,江喻罕见的愣了一下。 毕竟没有吐司边的三明治真的不常见。 两人面对面吃饭安静地落针可闻,平常顾温总会找些乱七八糟的话题,今早却意外的沉默。 “昨晚我喝醉发生什么了吗?”江喻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问。 “嗯?”难道他想起来什么了? 顾温视线透过他望向客厅的沙发,脸颊还微微发烫。 “没有,你喝醉没吐也没发酒疯,酒品很好的。” 何止是好,简直是听话到让人震惊。 “中午有事吗?” 听到这话顾温又习惯性的发出疑惑的声音。 毕竟江喻中午不是在应酬就是在公司吃,她只需要列个简单的食谱给程泽就行。 “来公司。” 江喻听到她的回应后放下微挽着的袖口起身。 不知道是不是顾温的错觉,总感觉他出门的时候眼神若有似无的盯着沙发的一角看。 恰好是昨晚他们待着的那一角。 “铃铃铃~” 第三个闹钟响的时候顾温才悠悠转醒。 睡觉补过头了。 已经十一点多了,完蛋了。 由于吃了一阵子的清汤寡水,顾温决定今天给江喻见点荤腥。 不然公司里要是有人看到了,还以为他们总裁天天被虐待呢。 顾温手忙脚乱的给排骨焯水,还好她嗜酸,房间里恰好有话梅。 不知道是不是猜到她会睡过了,程助理竟然也没发消息催她。 等她做完三菜一汤,钟表都指向十二点半了。 没等到程泽催餐的消息倒是等到江喻来问。 【什么时候出门?】 【让司机送你。】 顾温看着连收到的两条消息,司机不是请假回家了吗? 这么快就回来了? 果然,她估计是江喻手下最懒惰的职工了。 上了车之后顾温把保温袋放在手边,随口和司机闲聊。 江喻家平常除了保洁和偶尔来的张妈,最常见的估计就是这个司机叔叔了。 从后方去看,显而易见的是几根漂白的发丝。 估计很多年前就在江家当司机了。 顾温猛然间好奇小时候的江喻。 “叔叔,我听程助理说您昨天请假了吗?如果不舒服的话我打车去也行。” “请假?” 听到司机略带疑惑的语调,顾温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又像是明白了什么,司机叔叔接着原来的话说: “家里的事,不耽误工作。” 顾温轻轻“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点估计到公司都一点多了,这也没办法,但至少她早上起的很早。 虽然是熬穿了。 在江喻家工作虽说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这其实是顾温第一次来他的公司。 就像小时候在偶像剧里看到的女主角的工作场景,高耸的写字楼,身穿职业装的职员。 她甚至在大厅都能听到清脆悦耳的高跟鞋的声音。 如果不在江喻家上班的话,她或许会在这种地方工作吧。 哦,不对。 她学食品的,只能进厂,还得倒班无双休。 想到这她又蹦哒着到前台。 “您好,麻烦您联系一下程泽助理,就说营养师来了。” 想到第一次来江喻公司的缘故,顾温罕见地化了个淡妆用来遮眼下的乌青。 其实顾温不是常见的第一眼大美女。 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就是舒服。 不止是长相的舒服,如果不是说她是学食品的,十个人里大概有九个人都会猜她是学汉语言或者历史的。 书香气很足。 没一会儿顾温就看到一个小助理过来接她,看来程泽也挺忙的。 小助理估计是新毕业刚实习的大学生,很青涩。 从一起走到电梯旁再到刷卡按楼层顾温都没听到多余的话。 午休中午一点多已经过了用餐时间,大厅也有不少的职员。 顾温就这样拎着保温袋进了总裁专用的电梯难免不让人误会。 “哎哎哎,你说我们老板开窍了吗?” “不一定吧,就刚才那气质,大概率估计是老板家里安排的。” “这个点不会是来送饭的吧?江总那可是出了名的挑食,这能吃吗?” 听到顾温刚才自我介绍的前台小姐姐加入浩荡的讨论队伍。 “我刚才听到了这是我们老板的营养师,要等江总开窍再等一百年吧。” 公司里谁不知道江喻的工作强度,就这个工作状态,别说谈恋爱了,先把饭吃了再说吧。 顾温进江喻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处理文件。 办公室不是一般的大,落地窗深得顾温的心意。 她很喜欢能一眼望尽外面景色的窗户,就像他们在佛罗伦萨时候的那扇落地窗,顾温夸了不止一次。 她用手轻轻敲了敲江喻的桌子,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都一点多了,再不吃饭要饿晕了!” 听到她的话,江喻的眼角弥漫出很淡的笑意,和刚才工作的状态截然相反。 办公桌上的文件实在太多了,顾温向来是懒得收拾东西的人都不免吐槽,助理秘书都是白干的吗?都不给他好好整理一下。 又想到她自己随地随机吃饭迸溅汤汁的属性。 两人还是到沙发附近的小圆桌上吃。 顾温都怀疑这圆桌大概是起一个装饰的作用,平常估计都没人用。 放下两人中午的餐点就几乎占满了所有的位置。 连放枕着手臂的空隙都没有。 话梅小排,酸辣土豆丝,丝瓜炒鸡蛋还有个番茄蛋花汤。 本来顾温还想把豆角切碎了炒,又想到江喻的挑食特性,放弃了那道菜。 两人离得太近,顾温甚至感觉她都能听到江喻的呼吸声。 “对了,你们公司还真的挺大的。” 江喻又像往常一样“嗯”了一声,没停下手中的筷子。 尬聊结束。 但顾温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高中时候由于太爱聊天平均一个月就要被班主任重新换一次座位。 但聊天属性爆发的她不管坐哪里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和周围的人聊熟。 以至于最后高中毕业的时候,几乎每个人她都能聊上两句。 当然,除了江喻。 “你们工作很忙吗?我看文件那么多。” 正当她以为江喻又会嗯一声,已经在想新话题的时候,他接话了。 “最近有些。” 想到最近他应酬的频率,确实应该挺忙的。 门口突然有人敲门,顾温顺着声音朝门口看去。 是刚才带她上楼的实习生。 顾温明显感觉到小姑娘看到他们两个离得这么近吃饭的时候愣了一下。 毕竟和老板一起吃饭的营养师也确实很少。 顾温又难得得在心里夸江喻真是一个难得的好老板。 “江总,开会时间到了。” 顾温低头看了眼手表,两点了。 劝他继续吃还是去开会也不是她这个营养师该管的,顾温也就继续自顾自地吃。 “推半个小时,麻烦大家了。” 说是会议推了半个小时,其实应该就是大家在会议室摸鱼半个小时吧。 这样大家应该就不会怪她做饭晚耽误进程了。 以为自己做了好人好事的顾温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实则会议室已经炸锅了。 上班从来严格遵守安排的时间,开会从来都是提前五分钟到的江喻竟然因为吃饭推迟开会?!!! 以前这位主可是能一天三顿两顿都不吃饭工作的人。 这次竟然为了用午餐推迟了半个小时早就定好的会议?! 程泽看着公司八卦群里已经炸开的消息,罕见的在群里发言。 【少见多怪。】 底下评论一堆人逗他说程助理又装起来了。 倒也是因为程泽的脾气好,员工们也都乐得和他开玩笑。 两人把菜吃的还挺干净,顾温把保温桶合上放在袋子里。 “那我先走啦?” 江喻轻点了一下头,又带上眼镜整理了一下打算去开会。 会议室刚好在下一层,江喻也能顺路送她下去。 毕竟电梯是要刷卡的。 往电梯走的路上,顾温又想起今天没见的程泽。 随口问了一句。 “程助理今天没上班吗?下次送午餐的话,给他带一份也行,反正不耽误事。” 她在江喻这里工作这一阵子,程泽还是帮了她许多的。 江喻刷卡按楼层的间隙,顾温听到他开口。 “你是我的。” 话刚开口的一瞬间,顾温由于震惊立马朝江喻那里看去。 因为是在公司吗?所以要说霸道总裁语录? 但明明是偶像剧里很尬的话怎么这么让人心动。 会议室那层的电梯门开的时候江喻抬脚走出去接上了后半句话。 “营养师。”《 》 9、医院 初秋的天气,空气中还泛着让人缠倦的热气,被公司门口炽热的阳光照射过后,顾温才从刚才江喻的话里反应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气的燥热,她脸上始终泛着淡淡的热意。 由于早上补觉补得太足,现在午睡的时间她也没什么困意。 闲着也是闲着,她索性就直接去找慕念玩。 大环境驱使,慕念作为一个新媒体专业毕业的大学生也是做起了营销号记者工作。 虽说经常要加班,网上要被骂,但好歹休息时间比较充足和富裕。 几乎大部分人对自己闺蜜喜欢的人都不会太满意。 在慕念这虽然对顾温喜欢江喻那么多年不太属意,但作为顾温的老板,他也真的是让人没话说。 顾温路过披萨店买了俩披萨带过去,毕竟就以慕念的作息,这个点吃没吃午餐都不好说。 果然不出她所料,门铃响了几声没人应答,她输了解锁密码进去。 窗帘都没拉开,屋子里一片灰暗。 “醒醒啦,慕念念,你看看都几点了,早餐不吃,午餐不吃,你是要瘦成仙吗?” 被叫的某人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的起身又差点没眼前一黑倒在床上。 顾温赶紧拉起来让她梳洗一下,在客厅打开披萨边吃边等着她。 “快过来,胃难受吗?家里还有食材吗?不想吃披萨的话我给你做点。” 哪儿可能有食材,顾温不在根本就没人开火,甚至泡面慕念都懒得煮,泡泡吃就完事了。 两人边吃披萨,顾温边和她闲聊和江喻上次出国的事情。 估计是刚才猛一起床的原因,慕念觉得现在自己眼前还一阵发黑,看不清东西。 顾温发觉她的不对劲,伸手在她面前晃晃。 “怎么回事?!” “晕,看不清东西。”几乎是没有思考,顾温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拉着慕念打车去医院。 “最近公司体检做了吗?贫血吗?或者低血糖?” 顾温听不到她的回答,只感觉慕念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臂说看不清东西。 挂了急诊,在医院冷静了些许,医生开了几张报告单,让两人先去查血。 顾温陪慕念打算在门口坐一会儿缓缓再去抽血。 “你们怎么来了?怎么回事?” 顾温轻拍着慕念的背看过去。 是程阳。 这俩冤家在这碰上了。 看了一眼程阳身上的白大褂,他好像本来就在这当医生来着。 慕念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力气和程阳继续吵了。 “她突然发晕看不清东西,估计是贫血或者低血糖,刚才医生给量了血压不高。” 程阳听完她的话抬脚就走了,顾温正想吐槽他这人,再怎么不对付,好歹认识这么多年,总该关心一下吧。 还没等她对慕念吐槽,程阳拿着听诊器回来了。 由于事出紧急,两人出来的太慌导致慕念现在还穿着睡衣。 等一会儿不难受缓过来的时候,看见程阳估计得气个半死。 顾温连忙把慕念扶正好方便程阳用听诊器听。 “有点窦性心律不齐,刚才的报告单让你们做心电图了没有?” 她现在抱着慕念松不开手,索性把所有的报告单都递给程阳。 看着程阳紧皱着眉,顾温突然觉得这俩冤家的关系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我带你们去。” 她们也不常来医院,多个医生带着总比自己去强。顾温索性就没拒绝。 刚做完没一会儿,程阳的电脑后台就出报告了。 通常这种情况都要等到第二天才能看到,这下倒是方便了他们。 顾温心里悄悄对程阳有些改观了,至少现在他对慕念的关心完全不像假的。 “没什么大事,少熬夜就行,可以去抽血了。” 刚刚休息了一阵子,慕念现在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看着面前要抽的三管血,立马就又不好了。 特别是她血管本来就比较细,手腕上的血管还不太能让人找到,抽血的护士拍拍打打半天才插针。 血液顺着导管流到试剂瓶里。 都没想到要抽这么多,以为像前面的小娃娃一样扎一下就行了。 三个试剂管拿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震惊了。 顾温扶着慕念在程阳的办公室里等报告。 她正想给江喻发消息请假的时候,感觉自己手腕一紧。 连忙放下手机看向慕念。 “我现在又看不清了,头晕,想吐。” 顾温连忙放下手机带她去垃圾桶旁。 傍晚的天气,医院大多都下班了,只有急诊部和值班的医生。 天空隐秘着暮色,只能望见启明星和发白的月亮。 由于一天都没吃饭,慕念一阵干呕也吐不出来。 看着她因为难受红肿的眼眶,顾温心里一紧。 难过心酸心疼一阵涌上来。 抽血到现在差不多也一个小时了,程阳拿着报告单回来时就看到二人蹲在垃圾桶旁的景象。 “有点贫血,其它没什么问题,少熬夜按时吃饭。” 说着程阳走到慕念旁边蹲下询问:“除了想吐还有没有别的难受的地方?” “眼前发晕。” 程阳起身换完外套直接一把抓住慕念的手臂拉起来。 “去吃东西。” 这时候两人倒是和谐不吵了。 顾温跟在他们后面这才想起来看手机。 江喻那边的“正在输入中”终于发来了消息。 【我朋友在医院,晚上没做晚餐。】 通常这个时候他都会发自己出去应酬或者让程泽买些。 结果这次一直显示在输入没消息发来。 顾温一直盯着消息看,差点撞到墙上,前面的两人刚好一会儿又吵起来了,也没人扶她一把。 被吓了一下的心跳还没平息的时候,那边的短信发了过来、 【那我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顾温的错觉,她竟然从消息里听出了委屈的意味。 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他那晚醉酒的样子。 【你现在在家吗?还是在公司?】 【江:已经七点了。】 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家里也没有别人。 顾温越看消息越觉得江喻可怜兮兮的。 【温:那你现在出来和我们一起吃?介意吗?】 【江:好。】 程阳带着她俩去医院附近的馄饨店,还跟慕念吹嘘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馄饨。 “不好吃的话就把你头打下来。” “那你也得尝了再说吧。” 顾温笑着看他俩斗嘴,把定位给江喻发过去。 馄饨店的店面不是很大,是一对夫妻在忙碌。 晚上七点多,来店里吃饭的人不多,但外卖员倒是络绎不绝。 很温馨的小店,进门时屋内还泛着热气,和外面骤降的温度形成差异。 刚说完江喻要过来吃的消息,慕念现在是头也不晕了,眼睛也看清了,询问她俩到底是什么进度。 “他没饭吃,我就让他过来了。” “他会没饭吃?” 但是不用猜,慕念都能想到她俩是啥情况。 就顾温这拖拖拖的性格,等半年俩人估计也没进度。 “对了,他上次同学聚会见过我,不会认出来吧?” 顾温又想到自己高三一年都没被江喻记住的经历。 “放心吧。他每天都不知道见多少人,能记起一起应酬的人都算好的了。” 【到了。】 顾温看见消息连忙起身去门口接他。 初秋的天气,中午的大太阳,晚上就冷的让人发颤。 黑色的大衣,里面是还没换下的正装。 发丝被吹得有些凌乱了,像是想早点被她找到,所以故意站在显眼的地方等她。 几根凌乱的发丝因为他背光站在路灯下而散发出不一样的光晕。 顾温存私心的站在一旁悄悄看了他一会儿才过去。 “走吧,在里面。” 顾温倒也不觉得江喻会不愿意吃这种小店。 甚至她都没感觉到大家口中所谓的江喻的厌食,她印象里几乎是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你看看要吃什么?” 落座后顾温把菜单推过去。 边和江喻一起看菜单,边打趣面前的两人。 “程阳,你不是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馄饨店吗?赶紧给推荐推荐。” 由于慕念马上都快饿晕了,三人刚到店里就先给她点了一份,现在她已经美美吃上了。 “好吃好吃好吃。”慕念罕见的没反驳程阳,看到来是真的好吃了。 “那要一份鸡汤鲜肉的,一份虾肉的,都不要葱和香菜。” 毕竟高中都是一个学校的,程阳自己对江喻也有印象,但现在倒是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向。 除了平常和慕念互怼之外他也不是多话的人,索性也没问。 顾温边吃边对慕念开启了连环话。 “慕念念,从今晚回去后,你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拍照片给我,不许去网上搜图。再让我发现你这样,你等着瞧吧。” 装凶模式也就仅对于这几句话。 光顾着看慕念这边吃饭,顾温没注意到江喻的神色都沉了几分。 终于一系列的劝说和安排后,她和江喻的馄饨也上来了。 味道确实不错,鸡汤熬的很鲜,由于刚上来烫烫的,吃进去胃很暖,好像能隔绝掉屋外的寒冷。 按理说应该是很符合江喻的口味的,但顾温碗里都见底了,才看见他只吃了薄薄一层,还剩了许多。 “不好吃吗?要不要换个别的味道?” 今天倒是挺罕见的情况,中午虽然吃了不少但也不至于这个点都不饿啊。 “还可以。” 只是他没什么心情吃。 为什么刚才只关心别人。 某人还没发现端倪,听见江喻说还可以的时候,就去嘱咐慕念一日三餐的饮食口味了。 以至于四个人分开的时候江喻的脸色还不太好看。 顾温还不忘记提醒他,不舒服可以去看看,旁边就是医院。 于是乎,江喻的脸更黑了。 跟在后面的顾温还以为他是因为没给他准备晚餐生气。 罕见的这次上车都没先过来给她开车门。 江喻生气还真是少见。 顾温现在浑身没有忘给老板请假的恐惧,只有对江喻凶凶沉默脸的兴奋。 这样好像更带感了。 特别是现在还带着眼镜,光看脸都能感觉到爽了。 能不能以后每天都冷脸一下。 顾温看了一眼不到九点的表试着提议:“家里没什么菜了,顺路去一趟超市吗?” 江喻这次连个“嗯”都没说,沉默着把车往超市开。 其实带他逛超市顾温也是存了点私心的。 “老板,忘了给你准备晚餐真的是因为事出紧急。” 老板?! 她还叫他老板? 顾温看着江喻因为自己说完这句话脸又黑了一度。 怎么回事? 不对捏。 进了超市江喻也是全程沉默着推着购物车走。 九点超市大部分都打折了,顾温也是害怕让江喻觉得自己只给他买打折蔬菜还专门挑贵的选。 反正能报销。 这个点超市也是人满为患。 顾温带江喻远离打折区,在零食区选购。 其实顾温的零食也是记在账上的,这当然也算菜,她可没记假账。 没等一会儿她又拉着江喻到烘焙区逛。 边逛边笑着问他明早想吃什么,还没等到江喻打话,顾温的目光又被眼前烘培区花里胡哨的小蛋糕吸引住目光。 看着她笑着问应该选择哪个口味的小蛋糕。 江喻那没由来的脾气也消散了,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陪她一起挑选。 二人又买了一些烘焙用的材料,临结账的时候顾温还随手又拿了根雪糕。 “很晚了。” 意思是让她不要吃了。 “没事儿,我胃好。” 事实证明,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向来以胃好自称的某位大营养师晚上肚子疼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去楼下喝温水。 由于胃疼,顾温的动作也控制不好力度,重手重脚的下楼。 还没等她坐好就听到江喻从三楼下来的脚步声。 完了,她专业耐心聪明懂事美丽大方的优秀营养师形象被毁了。 “胃疼?” 顾温连忙嘴硬:“不是,是口渴,想喝水,对想喝水,怎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江喻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 脸色发白,头顶还出虚汗,手一直捂着肚子。 不是因为吃雪糕还能是因为什么。 江喻起身去给她倒温水,还不忘记观察她的状态。 顾温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完了,早知道就不吹嘘说自己胃好了。 不对,早知道疼就疼去吧,不下来喝水了。 顾温一只手揉着肚子一只手从江喻那里接过温水喝。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明明难受的要死还逞强的要命。 正当她以为自己今天要听天由命疼晕在这里的时候,江喻伸手递给她一个热水袋。 这是什么超绝好老板。 顾温对江喻的超级体贴员工滤镜又加了一百个层次。 捂着热水袋她才感觉自己现在又活过来了一点。 明明晚上自己还提醒慕念好好吃饭按时睡觉还有忌口。 结果她自己晚上差点给疼晕过去。 江喻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微微凑近了些许问她:“还难受吗?过一会儿缓解不了就去医院。” “现在已经好多了。” 当然,他的脸能再凑近让她看看就更好了。 她撑着脑袋看着江喻又从那满是英文的医药箱里拿出一盒药递给她。 “吃了。” 顾温张张嘴不动暗示他自己现在的肌无力。 其实她想的是让江喻把药盒打开再递给她。 结果没想到他打开药盒拿出药抵在她嘴边。 “张嘴。”《 》 10、胃痛 药抵在嘴边的时候,顾温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她脑袋还有点错楞,用舌尖卷走药丸的时候不小心扫到江喻的指尖。 肉眼可见的两个人都停顿了一下。 她甚至忘记了喝水,直到药丸的苦涩在嘴中蔓延开才着急忙慌得去拿杯子。 还没等她的手够到杯子,江喻已经把水杯放在她眼前了。 顾温连忙喝一大口用来冲散苦味。 嘴里的味道还没缓过来,江喻猛然凑近又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在她嘴边。 看着突然放大的帅脸,顾温都没低头看他手上的东西就吃了下去。 有点酸还有点甜。 是话梅。 夜已经很深了,江喻穿着家居睡衣,没戴眼镜,头发顺着散下来。 顾温不可避免地想到他的十八岁。 不知道是因为胃痛的驱使还是嘴中的甜味,顾温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江喻的眼睛。 被他轻颤的睫毛扎了下手心,顾温才找回理智。 闷头喝水却没遮掩住发红的耳尖。 听到江喻的轻笑声,顾温脸上的热意更甚了,索性扭头不去看他。 胃痛的难受也悄然缓解。 “很晚了,我先回去睡了,晚安。” 顾温像躲一样,飞快的转身就要离开。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江喻握住,由于没有任何防备,他轻轻一拉顾温几乎就要扑进他怀里。 “还难受吗?” “不了不了,谢谢!” 听到她的道谢,江喻眼里原先发亮的神色晦暗了一瞬。 克制又疏离地松开她的手腕。 “早些睡,明早不用做早餐。” 顾温点了一下头飞快地跑回房间,好像刚才难受的人不是她一样。 虽说过了夏天让人嗜睡的日子,但作为熬夜常规操作选手的顾温还是起不来。 不让她做早餐倒真是顺了她的意。 于是乎某位大营养师的工作态度从之前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工作前:一个月十万,一天让做十顿饭都成。 工作后:能摸鱼就摸鱼,绝不勤快上班。 早上醒来就十点了,其实要不是闹钟的作用她能睡到十二点都不起来。 毕竟没什么是比躺床上玩手机更快乐的事情。 烤两片面包片喝杯牛奶就算是早餐了。 又想到慕念的情况,她直接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果然那边还没起。 昨天看完病就口口声声说以后再也不熬夜了,说自己怕死,结果发现真的死不了还是继续熬。 顾温无奈地催促着慕念起床。 “快起床快起床去吃饭。” 怕她再不吃,顾温又给她点了个外卖。 “对了,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程阳就在二院当医生啊?”顾温边嚼面包边想昨天的事问她。 “这有什么好说的,温温你都不知道,每次过年回家我爸妈必说我找垃圾工作,说程阳的工作多好多好,有编制还稳定。” 听到慕念气愤的声音,顾温轻笑出声。 “你别说人家程医生了,昨天下午他可不是一般的担心你,要不是人家咱俩今天还得再跑趟医院,估计昨晚还得担惊受怕一晚上。” 慕念听到顾温的话又“哼哼”两声表示带着气愤的附和。 “对了,我们中午出去吃吧。” 和慕念视频通话的时候,顾温恰好收到程泽发的中午的餐点。 【番茄的皮要去掉,番茄籽也要挖掉,炒生菜可以去掉,可以炒娃娃菜,记得让厨师用菜心。】 左叮嘱右叮嘱半天,顾温才放心收拾好东西打算出门。 慕念的身体还不大好,两人放弃快餐老实去吃饭了。 果不其然二人都吃的兴致缺缺,昨天两人都不太舒服,想着点点清淡的,结果清汤寡水的菜上来了谁都不吃。 两人都聊完一轮了,菜还一点没下去,当然也和早饭吃的太晚脱不了干系。 “话说江喻不是胃不好吗?你们不天天吃清淡的?哎,小温温你每天都过得什么苦日子啊?” 顾温又想到和江喻一起吃饭的时候。 好像也不是什么苦日子。 “快吃你的快吃,等会儿凉了就会更难吃了。” 两人吃完饭去逛商场,盯着卖冰淇淋的店看半天,顾温又想起昨晚胃疼的时候,摇了摇头决定不吃,毅然决然地拖着慕念走。 江喻那边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某人昨晚意识不清做的事情可是把他折腾的够呛,翻来覆去整晚都没睡着。 就连吃午餐是脑子里还都是顾温嘴唇的触感。 程泽连叫了他好几次都没收到回应。 “江总,今天的菜品不符合口味吗?是按照顾小姐的要求来的。” 听到顾温的名字,江喻手里的筷子又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味道不错。” 这边两人逛街逛到一半顾温突然发现过几天就是江喻的生日了。 也不能怪她不上心,实在是时间过得太快了,感觉一眨眼这一个月就过去了。 按理来说送他生日礼物的人只会只多不少,顾温心想他估计也记不清谁送了什么。 所以她送礼物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 其实顾温之前给江喻送过一次生日礼物。 在高三那年。 学校早上六点的早读晚上快十点的晚自习,大家整天全都昏昏欲睡。 要想找到一个全班同学都不在的契机也是难如登天。 不用猜都知道江喻的生日在哪天,因为早读还没开始,他桌子上都已经被堆满了。 顾温曾经还一度很好奇那些别人送的东西他都怎么处理的。 本来堆得很满的桌子,等她再找到能回头看他的契机的时候,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了。 就算是给江喻送生日礼物,顾温也做不到全班第一个早起来学校。 而且送东西的人这么多,早点送的话估计就被淹没。 顾温准备的生日礼物,当然估计也不算是生日礼物。 是一个小蛋糕。 她前一晚提前坐好放在冰箱里,第二天母亲大人送午餐的时候顺便带过来的。 她们班级教室在五楼,学校美其名曰重点班在高层比较安静不会被打扰学习。 实则吃饭堵楼梯,跑操堵楼梯,放学还堵楼梯。 等她经历楼梯大堵塞把蛋糕从校门口拿过来,江喻的桌子上又被放了一层东西了。 顾温觉得江喻之所以收到这么多礼物的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脸,好吧其实她也是因为脸。 二就是江喻这人看着实在不像是有对象的样子,并且独来独往,好像和谁都不太熟一样。 顾温没把蛋糕放在江喻桌子上,她选了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 江喻的位置在墙边,桌子对齐旁边的柱子还会留出一块缝隙。 那块缝隙被他用来放书箱了,顾温就把小蛋糕放在了书箱上面。 她左看右看都对这绝佳的地方满意,毕竟除了位置的主人,也大概只有他后方的人能看到一些。 顾温做的小蛋糕十分简单。 毕竟花里胡哨的她也做不来,而且她晚上还得睡觉。 就学校的这个上课强度,她晚上要是不睡的话,一天能给任课老师拜一百个新年。 蛋糕整体的形状就是一个猫咪头。 用两片比较薄的蛋糕胚压出猫咪头的形状,蛋糕胚中间用上一层厚厚的奶油,再在边缘围一圈草莓。 撒上可可粉做猫咪脸部的花纹,再用巧克力酱画出眼睛、鼻子和胡须。 顾温觉得单说这个小蛋糕的样子,她觉得很像大耳朵图图里的小怪。 就是没有小怪的紫耳朵绿耳朵红鼻子还有黄色的眼圈。 蛋糕外面也是用的透明的盒子方便江喻可以一眼看到。 躲避过班里几位不吃饭来睡觉和学习的同学的目光,顾温放好蛋糕就跑去食堂吃午饭了。 她本身吃饭速度就不是很快,中午四十分钟的午饭时间,每次她吃完都差不多到规定的入班时间了。 这次她还放了蛋糕。 等她从食堂回来的时候,班里人基本上全都到齐了。 她粗略的扫了一眼江喻的位置,人已经来了。 至于她放的东西实在是太隐蔽了,她自己都看不到有没有被动。 仅管早已入秋,班里人数太多再加上空调早就断电,中午还是避免不了的燥热。 顾温的脑袋被课桌上的数学大题搞得头晕脑乱。 明明答案也能看懂,但自己写就是想不出思路。 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班主任提倡于中午最好只睡二十到三十分钟避免下午上课没有劲头。 实则不管睡多长时间都是活人微死。 顾温不睡那么长时间不是害怕下午上课没劲,而是怕自己一睡不起。 通常只有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的时候,她才敢增加一点午休时间。 解决完周测试卷的数学大题后,她抬头看了一眼表,一点四十了。 秋天的作息改到下午第一节课两点就要上了,她如果现在睡的话只能睡十几分钟。 况且下午第一节课还是数学。 她索性起身去卫生间打算洗把脸不睡了。 这个点也没有老师班长查人了,班里到卫生间也就只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顾温打着哈欠去洗脸,穿过走廊回班级的时候,脸上的水还没干。 水珠顺着鬓边的发丝滴落。 她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被门口楼梯旁的目光吸引。 是江喻。 在吃她给的蛋糕。《 》 11、生日 午休还没结束,空气静谧的出奇。 顾温看他一口咬掉了小猫的耳朵。 有些违和的可爱。 顾温轻声放慢脚步往班里走,午间的阳光正好,照在楼梯上。 许是怕晒,江喻看起来像是可以避开太阳直射的地方,手里的小猫蛋糕倒是沐浴着阳光。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除了几个陆陆续续去卫生间的,班里绝大数人都还在睡。 借着走廊上多的人影,顾温趴在窗台上看江喻。 小猫的两只耳朵都被咬掉了。 顾温注意到他拿着蛋糕的手指,没有奶油那么白,也不是蛋糕胚的黄色。 三种色度放在一起让人看的赏心悦目。 还没上课数学老师就提前来班里催促大家醒来。 以至于到最后顾温都不知道那个小猫蛋糕有没有被吃完。 亦或是被咬掉了耳朵剩着孤零零的脑袋。 还没等顾温从往事中回过头,她的眼睛被旁边货台上的小猫挂件吸引。 和她做的简单的小猫蛋糕不一样。 挂件是小怪。 顾温小时候最爱看的动画片其实就是大耳朵图图。 她还一度想过要养一直像小怪一样的小猫。 后来无奈于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放弃了养小猫的想法。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动画片的魔力,即使她现在已经二十五了,还是相信世界上存在会说人话的小猫。 于是她在众多乱七八糟的手表领带夹店中买了小怪挂件。 一天三顿饭她两顿都没做了,本来想着早点回去做晚餐的,结果被告知江喻又出去应酬了。 好吧,今天又白拿三千多。 还有大房子住。 反正闲着也没事,顾温就跟着慕念陪她回家剪视频了。 因为慕念的工作顾温倒是没少吃瓜。 今天这家爆出来嫂子了,明天那家两家人互撕了,不过慕念的账号挨骂程度真的非常惨烈了。 还好她俩也不经常看评论。不开玩笑,要是在某活动现场喊出慕念账号的名字,估计都会被砍成血雾。 她一个学食品的剪辑技术跟着慕念都精进了不少。 本来想的是找不到工作就投慕念公司两人一起做营销号来着。 “对了,温温我现在支持你不表白了,要是被开了多亏啊,你还是老实苟着拿工资吧。” 顾温看着慕念边剪视频边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大态度,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来谁说我没出息的啊?” “那必然······不是我。” 看着忙活她忙活自己工作,顾温起身去厨房转了一圈。 果不其然没有任何食材,甚至连水果都没什么。 泡面倒是堆满了。 她是真的建议慕念下次租房只租个卧室就够用了,反正她一天也是窝着不出来。 慕念的厨房资源稀缺到煮个泡面连个鸡蛋都找不到。 “出来吃点泡面你再剪。” 话还没说完慕念就蹦蹦跳跳出来了。 “话说江喻过生日那天你真就送个娃娃挂件啊?” 顾温嚼嚼嚼嘴里的面回答她:“做个蛋糕吧应该,给老板送礼通常都送什么啊?” 说完又接了一句:“要不我给他买个贵点的东西?毕竟他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 始终没放下筷子的某人点了点头。 “要不你给他买根钢笔吧,他应该也用得到。” 想到江喻的工作狂属性,顾温点了点头。 大学时期顾温和慕念二人闲着没事已经把a市的大商场几乎都逛过来一遍了,毕竟待了整整七年。 二人奉行着不买就看看的观念,几乎所有的奢侈品店都溜达了一遍。 以至于现在虽然有实力购买了,却没什么想买的兴趣。 好吧,还是不够有实力。 钢笔店可以刻字但要等十五天,江喻的生日只剩几天了,来不及刻。 顾温有点小后悔没有早点来买,毕竟刻字还挺有意义的。 算了,就当省两百块刻字费。 她选了一支很简单的钢笔,黑色的笔身,银色的笔帽环和笔夹。 整支笔做的最繁复的大概就是笔尖的花纹了。 店员说是18k金,她纠结了一下最后选的m尖。 购买欲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本来觉得贵的钢笔和便宜的估计也没什么大区别。 结果进店挑选的时候顾温意外地觉得每一款都很适合江喻。 一支笔花掉了她大概一个星期的工资。 没关系,反正她本来上班也没累着。 江喻的生日到来的那天倒是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吃早餐去上班,中午吃程泽发过来的食谱。 但是恰好当天晚上没有应酬。 顾温这次的蛋糕倒是比高中那次的精细了许多。 比起哪个小猫咪头,这个更像是真正的蛋糕。 没错,这次是小怪的脑袋,她特意用五颜六色的奶油画出来小怪眼睛鼻子眼圈。 虽说更精细了,但和高中的那个依旧很相像。 她和江喻的关系也是如此。 但她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给他送生日礼物,可以有理有据的让他吃自己做的蛋糕。 这样就可以了吧。 江喻下午六点半下班开门发现屋里一片漆黑。 甚至窗帘都被拉上了遮住外面傍晚的天空。 没等他拉开灯,顾温就捧着插着蜡烛的蛋糕唱着生日歌走到他面前。 蜡烛发着昏黄的光芒,顾温凭借蜡烛光走到江喻面前,她现在甚至能从他的眼镜看看到自己的倒影。 真好,他眼中现在只有她了。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顾温带着微弱的蜡烛光一步一步走到江喻面前。 光芒一点一点靠近他。 像冬日的黄昏。 “生日快乐!快许愿快许愿!” 在顾温一声声的催促声响起后,江喻才闭上眼去许愿。 还好她选了一款能烧的时间长一点的蜡烛,不然还没等他许完愿望蜡烛都灭了。 其实顾温有一点点好奇他的愿望,毕竟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缺,能许什么愿呢? 好奇归好奇,她也觉得江喻应该是有愿望的。 不管多完美的人都会有愿望的。 顾温看着江喻的脸慢慢靠近,两个人被笼罩在蜡烛的光晕中。 他很轻的吹灭了蜡烛。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近的原因,顾温还是感觉他的气息喷洒在了脸上。 灯光打开的瞬间,两个人看清了今晚的对方。 顾温端着蛋糕走到餐桌旁,两人一起吃晚餐。 她本来还以为江喻会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自己做的蛋糕吗?”诸如此类的话。 但是没有,他就是很安静的吃自己的晚餐。 顾温不可避免的想,他不会是像偶像剧男主一样有什么不能过生日之类的秘辛吧? 但又不像,光今天顾温替他签收的生日礼物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晚餐做的不多,很快就到了吃蛋糕的环节。 顾温猜测江喻之前肯定没吃过小怪样式的蛋糕。 当然不算她高中送的那次。 “寿星大人想吃哪块?” “耳朵。” 这喜好真是七年都不变,顾温又想到她那个被咬掉两只耳朵的猫咪头小蛋糕。 江喻看着顾温把紫色的耳朵切下来。 这个蛋糕配上她有些滑稽的可爱。 “哦对了!今天帮你签收的生日礼物都放在客厅沙发旁边了。” 顾温边说边切下蛋糕的另一边吃,心里还暗暗夸奖自己手艺真好。 “都在那里?”江喻边说边放下手里的蛋糕偏头往客厅看。 “嗯,都在,还挺多的。” “你的也在?” “嗯?”听到这话顾温下意识发出疑惑的声音。 下一秒赶紧庆幸自己给他买了钢笔。 “当然不在咯,那边的礼物都堆成一堆了,我要送当然不能和那些放在一起,毕竟你就在我面前呀,还是当场送比较好。” 顾温说完哒哒哒跑回房间拿着钢笔袋子和一个小盒子下来。 “呐,钢笔,应该能用到吧?” “嗯。”顾温见他刚接过就拆开礼盒看。 哪有人收到礼物当着别人的面打开的? 好吧,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顾温见他打开后,看了一圈笔身,甚至扶了一下眼镜仔细看。 他对钢笔的要求这么严谨吗? 还没等顾温缓过来就听到江喻说:“店里没提供刻字服务?” 不是啊?老板,哪有人问送礼物的人为什么送的东西不刻字的啊? 这让她怎么回答?总不能说等想起老板生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刻了吧? 这不是找死吗? “提供了,但是我不知道刻什么,刻名字也太土气了一点。” 说完她又连忙接了一句:“当然不是说你的名字土气。” 越想越觉得话不对,她连忙又把手里另一个盒子递过去。 里面是小怪挂件。 江喻看着手里挂件和蛋糕相似的脸,像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意从眉眼蔓延开。 这是顾温今天第一次看他笑。 其实顾温有点喜欢的是冷脸疏离男。 就是那种看着有距离感满身写着没事别靠近,感觉从来都不会笑的。 高三江喻就以这一类型获胜,让顾温对他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但现在看好像不是这样,他笑起来她也好喜欢。 确诊了,她就是颜控。 盒子里除了挂件还有她手写的一张贺卡。 “to:江喻 生日快乐 希望你明天开心!” 江喻看了一眼贺卡抬眸问她: “为什么是明天开心?”《 》 12、酸奶 因为有很多人祝你生日快乐。 也有很多人祝你天天开心。 我不想和你认识的那么多人都没有区别,所以我希望你明天开心。 顾温笑笑隐去内心的情绪:“因为明日复明日,就是希望你天天开心的意思。” "谢谢。" “不用谢,对了,你看过大耳朵图图吗?” “嗯?” “这只小猫是大耳朵图图里面的,它叫小怪,会说人话。” 她边说边像要证明一样拿手机放动画片。 江喻看着她的动作无奈的笑了笑。 顾温每天的想法才是天马行空的乱飞,刚还在说动画片的事情,现在的兴头又跑到别的问题上。 “对啦,你养过小猫吗?或者小狗之类的?” 刚说完她自己都开始疑虑了,这么大的房子晚上连个保姆都没有,他怎么可能会养宠物。 “有过。” 江喻的眼睛盯着小猫挂件,能感觉到他的微微出神。 “很久之前了。” “嗯?小时候的事情吗?” 很久能有多久呢?很长很长的七年她现在觉得也只是一瞬间,甚至于她有事恍然会觉得自己包括江喻好像和高三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江喻捏了一下小猫挂件的耳朵之后说: “几乎是从出生的时候就开始养了。” 那现在呢? 顾温没问出口,江喻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没等她开口问就轻声回答了。 “高三的时候离世的。” 一瞬间顾温好像明白了。 明白他为什么会吃那年自己给的蛋糕,明白为什么是蛋糕笼罩在光晕里,明白他眼里的明媚和忧伤。 “那你会想它吗?” “很少,像今天这种情况会。” “那我惹老板不开心了,会不会被扣工资呀?” 顾温笑着和他开很冷的玩笑。 “会。” “嗯?!”某人吃蛋糕的手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可是十佳好员工,老板过生日我还做蛋糕还准备生日礼物的,应该涨工资才对!” 虽然看起来义正言辞的,但是要真是再给顾温涨工资,她还真不好意思了。 很难得的,顾温今天第二次看到江喻带着笑意的眼眸。 多笑笑也挺好看的呀。 “对啦,你的小猫叫什么名字呀?” 话说大多说人提起死亡的观念总会避而不谈,像今天这种大概听说江喻有离世的猫咪的时候,都会选择道歉结束这个话题。 但顾温不这么觉得。 既然这只猫咪能让江喻再多年后的今天依然怀念,那说明它对江喻来说,意义肯定是不一样的。 他肯定是很珍视它的。 珍贵的东西是应该被保留和记住的。 她更希望他想起小猫想起的是被陪伴的幸福而不是因为离开的缺憾。 就像今天。 就算她知道他之前有一只离世的小猫她也依然会做这个蛋糕。 不是因为怀念小猫。 而且希望小猫陪他一起过生日。 “酸奶。” 听到他的话顾温没忍住笑出声。 “是因为你不喝牛奶吗?所以小猫也得和牛奶相反呀?” “那当然,毕竟是我的猫。” 傲娇的声音让顾温没停下先前的笑意。 “那它是不是还有英文名啊?不会叫yogurt吧?” “它是中国猫。” 顾温本身就是笑点很低的人,江喻说话还一本正经的让她更忍不住了。 顾温的一大兴趣爱好就是爱逗老实人玩。 虽说江喻算不上老实人,他脸看着比谁都聪明。 但是一本真经的真的很好笑。 让人忍不住想逗他。 “那你还是中国人呢,不也有英文名吗?zane?” “嗯。” 看他应答完,顾温又接着说:“是在上次那个快递箱上看到的。” 意思是她可没有偷偷窥探他的习惯。 “我知道。” 顾温抬眸看江喻的脸。 她又看不清他的神色了,她自诩虽然不太会察言观色,但是别人对她是讨厌还是喜欢还是能看清的。 但她看不出他。 顾温只觉得每次看江喻的眼睛都像是会被吸进去一样。 所以她每次都匆匆避开,不敢直视。 “收拾一下早点睡吧。”顾温边说边起身收拾桌子上没吃完的蛋糕。 没等她拿起来旁边一只修长的手越过她放好剩下的蛋糕。 “我来收拾,不是要看电视?” 对哦,她刚才说要看大耳朵图图。 但是作为全职好员工怎么能让老板独自收拾呢? 其实是因为她拿着太高的工资良心不安。 “江喻。” “嗯?” 等他回头看她的时候,顾温已经眼疾手快的把手上蛋糕的奶油蹭到他脸上。 甜腻湿热的指尖划过脸颊,江喻肉眼可见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可是寿星必做的事项,这样愿望才能成真哦。” 反正他估计也不清楚,瞎编就对了。 顾温脸上得逞的笑意还没停住,就看到他温热的手指把奶油点在她鼻尖。 “那你也愿望成真。” 本来第一下就是凑个热闹,但既然他抹回来了,那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原先的抹奶油变成了糊蛋糕。 小猫蛋糕以另外的形式存在了。 两人都被抹成了小花猫。 空气里弥漫着笑意,顾温觉得她的目的应该达到了。 今天起码是江喻过得很开心的一个生日。 “我们拍张合照纪念一下呗。” 没等她拿起手机就看到江喻凑近的脸。 他的肤色不算很白,奶油糊在脸上还是有明显的痕迹。 没戴眼镜,刚才两人胡闹的时候头发又耸拉下来不少。 倒也不是凌乱美。 有点可爱,像傲娇的大狗狗。 偏偏他凑得这么近,顾温觉得他只要在靠近一点点自己就会忍不住亲上去。 然后因吃老板豆腐被开除,丢掉生涯中工资最高的一份工作。 顾温摇摇头试图把脑子里的想法要出去,发丝轻轻拂过江喻的脸颊。 她没看到的江喻眼中眸光一沉。 顾温脸上也糊了不少的奶油,像是加了个美颜滤镜一样,她越拍越满意,一连和江喻拍了好几张合照。 收拾残局的最后是两人去卫生间洗脸。 小花猫变成了落汤猫。 顾温也才在今天才发现江喻的幼稚属性,洗手的时候还把水珠甩她脸上。 幼稚鬼。 于是乎两个幼稚鬼洗完脸后坐在沙发上看大耳朵图图。 顾温秉持着必须陪他熬过生日这天的最后一分钟原则,拿了一大堆零食彰显她的熬夜精神。 好巧不巧,明明是选动画片,刚好选中的一集是“永远活下去”。 顾温再次佩服自己的手气。 看着动画片里图图问爸妈还有小怪明天还会不会会不会活着,甚至大半夜给牛爷爷打电话问他死了没有。 顾温没忍住笑出声,用余光去看江喻,发现他也看得入神。 像是看文件一样认真的神色。 “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能留下礼物,每一个人都能永远地活下去。” 看着电视里图图最后得出来的结论,顾温转过身看江喻,这次不是猝不及防的。 是温柔慢慢小心翼翼的对视。 “每一个人都能留下礼物?” 江喻鲜少会问顾温问题,所以在顾温的印象里他几乎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以及事事都优秀的。 但他现在带着困惑的神色问她,像失去糖果的孩子一样询问原因。 “会呀,你不就是酸奶留下来的礼物吗?” 因为你真的很好很好。 你的存在也是世界留给我的最大的礼物。 顾温没移开目光,认真看着江喻等他的回答。 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只有电视剧传来的动画声。 正当顾温以为听不到回答伸手去拿遥控器的时候,江喻开口了。 “你也是。” 声音很轻很轻,比起回答更像是呢喃。 顾温假装没听到他的话,眼疾手快地换了个偶像剧。 却没法遮盖自己微微发红的耳尖。 明明不是情话,怎么这么让人动心。 果然嘛,比起动画片还是偶像剧更容易烘托暧昧的气氛。 这是个破镜重圆剧,第一集上去就是男女主的拉扯。 顾温正喝着水呢抬头一看男女主都亲上了,差点没一下子喷出来。 不是说好的八集定律吗?现在这电视剧进度都这么快了?是她更新换代跟不上现在潮流了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慕念的营销号她也没少看啊。 边冥思苦想着,边伸手去拿纸。 哎不对,这纸的触感怎么有点不太一样。 她摸了一下还捏捏发现不对才回神往纸旁看过去,结果发现自己的手搭在江喻手上。 “抱···抱歉,刚才走神了。”边说边飞快抽回自己的手。 顾温的心跳声大到听不清电视里的声音。 “没事,这点事不用道歉。” 不用道歉?这点事?她都摸他的手了还捏了一下,这是小事吗? 这明明是大事好不好? “嗯。” 她现在哪儿敢吐槽,就连应答的时候都害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被江喻听见。 人怎么能怎么没出息。 早知道就多捏两下了。 看着顾温通红的耳朵,江喻轻笑着撑着脑袋把手伸过去。 “嗯?” 顾温没反应过来,抽了两张纸放在他的手心。 结果他还没抽回手,顾温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却发现他眼底带着笑意把手放在她面前。 “喜欢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 13、依偎 顾温大脑一瞬的空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音节。 江喻依旧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手心向上放在她眼前。 “毕竟我的手长得还算不错不是吗?” 原来是喜欢他的手的话就告诉他,不是喜欢他的话告诉他。 少说一个字害得顾温差点心跳都骤停。 还以为她真的把喜欢表现得那么明显。 “确实挺好看的,不过我刚才只是走神不是故意的。” 像是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边说还要举起手指头假装发誓。 江喻笑着扣下她多伸出来的小拇指。 "嗯,信你。" 顾温还没来得及收回加速的心跳喘口气就看到江喻的手又出现在她眼前。 说实话,好看绝对不是假的。 算不上传统意义上修长的好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因为身高的原因,顾温的手不小,但她的手指莹白,手心很小手指很长。 鬼使神差地她把自己手盖上江喻的手。 “比一下,看看谁的手大。” 江喻也没说话,笑着任她摆弄。 两人的手长度其实相差的并没有很大,但江喻的手心明显比顾温大了一圈,所以从视觉上看还真是差距不小。 顾温很认真的比对,尽量让自己不碰到他的手。 这个姿势只要再进一步,两个人就能很轻易地十指相扣。 “也没比我的手大多少。”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江喻凑近看两人重合的手。 这个距离,顾温都觉得要是江喻再来一句喜欢他的脸的话就告诉他。 她都会直接亲上去。 但某人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就像现在,如果轻轻扣一下手指的话。 不知道两个人是谁先动的手,先是食指,直到两人的手都十指紧扣在一起。 为了隐藏自己发烫的脸颊,顾温赶紧转身把目光移开到电视上。 不知道两人都怎么想的。 彼此都没有移开手。 这剧看起来男女主是大学时期在一起的。 现在工作再遇了。 女主出国留学了,刚一回来两人就亲上了。 顾温挺久没看电视剧了,还以为这种的通俗剧情都是男主派人去找女主那种狗血情节。 不过现在看来二人应该是有误会。 这种剧误会无非就三种,一是吵架说重话了两人没和好,二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家里不门当户对,三就是其中一个人出轨。 不过通常这种电视都是第三种,而且一般都是误会加上两人都没长嘴,导致第一种情况的发现,然后分开。 还恰好女主回来找工作男主是她的顶头上司。 “老板,这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说是好奇这个问题问他,其实顾温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所谓的白月光,还是在国外的那种。 “我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那就是没有咯。 听到江喻的回答,顾温脸上的笑意几乎都要溢出来。 已经过了零点了。 很晚了,按理说应该都去睡觉,但默契的两人都没有松开手。 顾温倒是没什么,熬夜对她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但明天是工作日,江喻竟然罕见的没去睡。 要知道他平时准时到比顾温踩点踩的还稳。 房间里陷入沉默,电视剧里演着千篇一律的套路,只有指尖滚烫的温度能让顾温清醒一点不至于睡去。 没等她犯困,就感觉自己的肩膀压上了不小的重量。 江喻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顾温甚至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小心的一动都不敢动。 也只有在他熟睡的时候,她才敢放肆的去看他的脸。 估计还没睡安稳,睫毛轻颤,顾温没忍住伸手轻轻扫过他的睫毛。 这个角度看起来很意外的乖。 从他到家开始过生日的那一刻起,顾温就觉得江喻今天对她有一种很奇怪的依赖感。 至于从哪儿来的,她也不清楚。 估计这就是他今晚不排斥牵她手的原因。 不会是把她当酸奶了吧? 她和小猫像吗? 今晚的星空意外很晴朗,从屋内的沙发朝落地窗上看去能看到许多的星星。 顾温尽力让自己的目光看向窗外,不去注意身旁的江喻。 可他的呼吸让她静不下心。 顾温又做出了她自以为的超级无敌霹雳勇敢的决定。 她偏头微微凑近江喻。 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很软又很不真实的触感。 让整个夜晚都像一场梦。 一场她从高中时期就想做的期待已久的梦。 顾温驱散不了脸上正在散发的热气。 还气势汹汹地瞪着靠在她肩膀上的罪魁祸首。 完蛋了。 又想亲了。 在几经激烈的思想斗争结束后,顾温还是靠着江喻的脑袋沉沉睡去。 生物钟的原因,江喻很早就醒来了。 两人几乎是拥抱的姿势依偎在一起。 本来是江喻靠着顾温的肩膀,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顾温靠在他的怀里。 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嘴角还带着笑意,让人想进到她的梦里。 江喻伸手替她理好凌乱的发丝。 不忍心叫醒她。 但顾温的生物钟养成的十分奇怪,她如果晚上超过一点睡,就不要想十一点前能起来的事情。 于是乎某个准时到精确到分钟人破天荒的翘班了。 果不其然,顾温快十一点了才悠悠转醒,结果她发现自己以一种几乎能称得上亲昵的姿势窝在江喻怀里。 而江喻像是没发现她醒一样,还在用手机处理着文件。 昨晚的记忆瞬间涌上她的脑海。 她甚至连江喻嘴唇的触感都回想了起来。 该记的记不住,不该记的记得比谁都清。 顾温再次恨铁不成钢的轻咬了一下自己是唇瓣。 “醒了?” “嗯嗯。” 顾温回答后结果发现他还没有想放开自己的意思。 不会真把她当小猫了吧? 这个姿势确实也有点像小猫依偎在怀里。 “收拾一下,出去吃。” 顾温慌乱地点点头,飞快跑回房间换衣服。 江喻看着她一溜烟就跑上楼的背影,眼眸中的笑意加深。 窗外阳光正好,顺着斑驳的树影落在她泛黄的日记本上。 今天天气真好。 心情也是。 米白吊带裙配杏色针织开衫,头发编成松松的侧麻花靠在耳边。 很简单但是很能衬托出顾温气质的穿搭。 许是下午还要上班的原因,江喻依旧是正装,燕麦色的外套,白色西装裤,棕色的领带。 两人不谋而合的穿的像是同一个色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装。 两人一起吃饭为了方便大多都是江喻开车,虽然按理说应该是顾温这个员工开车。 但是吧顾温的车技连她自己都不敢恭维。 属实是坐了一次的人都不敢有第二次。 她的目光被车钥匙吸引,上面挂了她昨晚送他的小怪挂件。 这么快就用上了,看来还挺喜欢的嘛。 烤肉店。 顾温都觉得比起来营养师她现在更像是江喻的吃饭搭子。 正值饭点,店里人有些稍微多。 店在商场七楼,顾温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商场里的景象。 看着江喻用热水烫洗餐具,顾温的努力工作情节又上来了,莫名觉得自己工作不负责任。 这怎么能行呢?她可是二十四佳好员工。 结果看着江喻赏心悦目的动作,顾温还真不忍心打断。 店里服务态度很好,几乎不需要两人上手,服务员一直帮烤。 味道也不错,顾温有时候都要怀疑江喻到底是不是真的厌食了,每次带她来的餐厅味道都是一等一的好吃。 顾温正吃着兴头上呢,突然听到外面爆发出来的争吵声。 看这架势应该是男的带小三出来逛商场被正宫抓了。 大家都是爱看热闹的中国人,周围餐厅排号的人几乎都过来围观。 顾温选的靠窗位置几乎就是吵架的最佳观赏地。 一圈人几乎都在帮正宫骂那个外遇对象。 男的又美美隐身。 顾温把嘴里包着生菜的烤肉吃的嘎吱嘎吱响,感觉下一秒她就要加入乱斗战队了。 “慢点吃。” 顾温看着江喻把服务员烤好放在公共碟子里的烤肉夹到她的盘子里,心思从门口的吵闹声里回来。 “觉得有意思?” 见她一直盯着外面看,江喻看似随口的问了她一句。 “不是,我是在想这个姐姐什么时候给这个出轨的男的来几巴掌。” 顾温刚说完清脆的巴掌声让外面的吵闹声音几乎都沉寂了下去。 她的嘴也没开过光啊。 不过确实很爽。 外面传来一阵叫好声。 顾温却微皱着眉头。 “怎么了?” 江喻边替她加碟子里的蘸料边问她。 顾温抬头示意他往外看。 “你看,外面还有拍视频的,拍了之后肯定会发到网上,虽说网上会有很多人谴责男的和小三,但是不可避免的原配也会因为网络舆论受到伤害。” 像是因为她的话感兴趣,江喻这才关注外面发生的景象。 “而且你看,这个原配还带着一个小男孩,一看就是他们的孩子,其实不应该让他知道的。” 像是被她的话触动,江喻看着窗外不知所措的小男孩。 顾温罕见的在他脸上看到一种近乎落寞的神色。 “为什么不应该让他知道?”《 》 14、火锅 顾温把烤好的肉夹进江喻的盘子里。 “因为是大人的事情呀,大人有大人的烦恼,小孩子有小孩子的烦恼。” “嗯?”江喻收回往窗外看的目光看向顾温。 “就比如说我小时候的烦恼,我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第二天下午要上语文课,让背课文,当天晚上我看动画片偷懒不背,第二天中午了发现背不会了,都给我急哭了。” 顾温看到江喻从落寞的神色中抽离出来。 “那之后怎样了?” “说来也好笑,我都不记得之后发生的事情了,我妈后来还说我哭的那真叫一个惨烈,劝都劝不住。” 两人的眼角都蔓延上笑意。 窗外的争吵还没结束,母亲念叨着自己对这个家做出的贡献,谴责着丈夫,人越围越多。 顾温他们看不到窗外的景象了,窗边的位置也已经被站满。 小男孩被母亲牵着手,一起控诉父亲的罪行。 很简单的窗外舆论几乎全都一边倒,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两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餐厅门口乌泱泱的人,挤都难挤出去。 被迫看热闹中······ 其实现在都鲜少见这种当场撕破脸的情节了,可见对母亲的影响有多大,所以顾不上孩子也实属正常。 “大家拍视频的别把孩子拍上去好吗?” 顾温说话的音量不大,却足够清晰,一瞬间很多目光朝着她看过来。 江喻微微侧身挡下那些探究的目光。 听到顾温的话后许多拍视频的都把镜头上移,刻意避开母亲和孩子。 江喻感觉自己的袖口被微微拉动,转身看向顾温。 “我们先走吧,你上班不是要晚了吗?” “怎么出去?” 顾温笑着看他:“就一直说麻烦让让谢谢谢谢,麻烦人让让谢谢,这样就好啦。” 求爷爷告奶奶式方法。 还没等顾温想出新的方法,前面就有人推着周围的人开辟出去的道路。 不幸的是,这条路离两人甚远。 江喻还被人挤了一下,骤然朝顾温靠近。 两人以一种壁咚的姿势贴在后面的墙上。 “现在我们俩身上一股烤肉味。” 顾温笑着和江喻开玩笑,实则是为了隐藏她内心的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后面的人挤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江喻朝她耳边贴近。 顾温感觉自己以一种被保护的姿势圈在他怀里。 江喻的呼吸声浮现在她的耳畔。 “嗯,确实烤肉味。” 不用猜顾温都能想到自己现在发红的耳尖。 “现在人不多了,我们快走。” 顾温边说边扯着他的衣角往前走,远离了人群。 “不是喜欢看热闹?” 虽然顾温确实喜欢看热闹,但是江喻刚才的情绪明显不对,再加上从没听说和见过他父亲,再联想顾温那有限的狗血偶像剧知识。 越想越觉得不应该在那里待着。 “你不是上班快晚了吗?马上两点了都。” “嗯。” 他没多说,顾温也就没多问。 “啊?!所以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在慕念的惊叫声中顾温点了点头。 “那你不好奇啊?” “好奇归好奇,但他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不一样的神色,而且这是人家私事,还是不问比较好。” 慕念又用她所谓的多年营销号经验给顾温瞎分析了一通。 无非就是什么豪门狗血爱情故事,她爱他爱她爱他爱她,顾温听的脑子都乱了,以她看,慕念这个脑回路应该去写剧本而不是干营销号。 果然是瞎分析,说的还不如不说呢。 “对了,你医院复诊去了吗?” “别说了,越想越糟心,程阳像是知道我哪天去一样,刚进医院就碰到他了。” 顾温吃下手里的薯片,笑着看慕念愤愤不平的脸。 “人家程医生这样看挺好的啊,你看哈你还不用排队等结果了。” 顾温刚说完手上的薯片就被慕念抢了过去。 “好什么好,你都不知道我快被他说死了,感觉他每一句话全在嘲讽我。” 顾温再次被这俩人莫名其妙的关系逗笑,要是哪一天谁发现喜欢上对方了才是真的完蛋。 “结果怎么样?” “还行,就还是有点贫血然后让我不要熬夜。” 贫血倒不是什么大事,这个熬夜的毛病倒是难改,两个人都难改。 顾温都觉得她下次有必要也去做个全身检查了。 虽说两人熬夜熬的晚,但醒的也晚啊,还互相安慰对方就当是倒班了。 “晚上想吃什么吧,本大营养师给你做。” 听到顾温的话慕念立马窜起来拉着她去买食材,边走还边问她今天怎么不给江喻准备晚餐了。 “他加班,晚上在公司吃。” 慕念再次感叹顾温的好工作属性,天坑专业都能让她变成轻松工作。 慕念的口味和江喻真是十分不同。 江喻口味偏清淡,慕念就嗜辣,顾温觉得自己应该是甜口,毕竟吃火锅麻辣烫之类的蘸料都要加勺糖。 下午五点多大多数人还没下班,超市里并不拥挤。 两人着实属于乱逛版挑火锅食材,顾温今天没什么工作,慕念的今天的工作视频也都剪好了。 还没等转两圈就看见熟人。 “慕念念,你过来过来,那是程阳吧?他今天不值班?” 顾温边说边拉着慕念躲避在零食架子旁,偷偷往程阳那边指。 “我不知道啊,我俩关系还没熟到他几点下班都告诉我。” 顾温边注意那边,边暗戳戳的和慕念开玩笑。 “不对啊,你俩不是青梅竹马吗?怎么又一点都不熟了?” 慕念边把零食扔购物车里边咬牙切齿地说: “什么青梅竹马,是死对头死对头死对头。” “嗯?” 带着疑惑的温润声音从两人后方传来。 顾温再抬头往原来的方向看,程阳人已经不见了,可想而知现在在两人后方发出疑惑声的人是谁了。 顾温赶紧发挥自己的大脑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个好吃拿这个这个。” 两人像卸货一样往购物车里扔零食。 等程阳走到两人面前顾温才尬笑着开口:“好巧啊程医生,好巧。” 慕念装人机中······ 程阳扫了一眼她们的购物车问了一句:“你们回去吃火锅?” 这让顾温怎么回?要邀请吗?不邀请没礼貌吧,邀请了会被慕念打死吧。 顾温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程阳刚才的问题。 顾温说完又扯着慕念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问问程阳要不要一起去吃吧?毕竟你之前去医院他帮忙也不少,按理说应该请他吃顿饭。” 两人就大大方方在程阳面前说小话。 没一会儿慕念像是被说服的样子一样走到程阳面前:“吃火锅你来吧,算是谢你之前帮忙。” 要死不活的语气,这话就类似于爱来不来,不愿意就走。 顾温以为以她来看的程阳的性格应该会推脱一下。 结果竟然没有。 就这样变成了程阳在后面推购物车,她和慕念在前面说话。 其实东西本来也买的差不多了,两人买零食已经算是收尾工作,匆匆拿了几瓶饮料后就去结账。 程阳看着她俩拿的饮料皱了下眉头。 “这对身体不好。” 顾温再次想起慕念常说的程阳好学生性格老人行为属性。 “我们温温可是大营养师,她说能喝就能喝,对吧?” 关键时刻人肯定还是帮闺蜜。 顾温作势点点头。 其实她知道不能喝,上学时候连里面是什么添加剂都学了。 但是什么都不吃不喝的话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话说这俩人也算是做了一个明智之举,毕竟就那满满一大购物车的东西,袋子都要分两袋。 她俩还是骑电动车来的,等提回去做火锅的劲都没了。 还好程阳开车,两人直接坐他的车回去了,可怜的小粉电动车就被孤零零留在了超市门口。 慕念家经久不见用的厨房终于在今天大开火。 三人回到慕念家已经六点多了,一起在厨房忙活。 各洗各的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个人做三个菜呢。 说实话,顾温觉得程阳长得还算不错的,虽说和江喻不是一个类型的长相。 观感比较像沉稳内敛的温柔医生那种? 当然除开和慕念斗嘴过程中。 所以顾温一直还挺好奇的,就慕念这个喜好帅哥属性,这么多年竟然对程阳没感觉。 其实他俩也真说不上死对头,无非就是斗嘴多一点。 调好料汁三人就上桌吃饭了,夜晚气温有些凉,火锅上冒出氤氲的热气。 其实高中的时候三人偶尔在慕念家也会这样吃饭。 不过通常都是程阳家里人有事,被慕念父母请过来吃饭。 一眨眼好多年了。 顾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三个人的目光都往她手机上看过去。 毕竟现在空气静谧的出奇,三个人都有点尴尬,总要找点话题。 顾温打开手机就看到江喻微信发过来的晚餐照片。 其实没必要给她发的,每次他的食谱程助理都会提前问她的,可能没告诉江喻? 顾温抬手拍了一张正在吃火锅的照片给他发过去。 还没等她来得及放下手机迎接慕念和程阳疑惑的目光,江喻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三个人?】《 》 15、吃醋 【嗯,上次你见过的。】 顾温回完消息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吃火锅。 “江喻啊?”慕念刚问出来顾温没忍住呛了两下。 现在没话题拿她开刀吗? 一直埋头吃东西的程阳像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突然开口了:“高中同学?” 慕念咬了一口碗里的丸子看他一眼:“昂,怎么?你记得啊?” 火锅温度太高,一口下去丸子里的汁水迸溅出来,慕念被烫了一下,次哈次哈地给舌头吹气。 没等顾温动手,程阳倒了一杯水递给慕念,边看她喝下水边回话。 “嗯,某人高中可没少让我打听。” 知道顾温高中喜欢江喻的人寥寥无几,大概只有慕念。 顾温不敢自己去打听江喻的消息怕被自己的暗恋被发现。 偏偏她和慕念两人也没啥靠谱的男性朋友,这艰巨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程阳头上。 但没想到这都七年过去了,提起一个人名程阳居然还记得。 “是我让念念拜托你打听的,是我是我。” 顾温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解释,这俩冤家,可别因为这事儿再吵起来。 手机的震动声再次响起。 这下可真是牢牢吸引住三人的目光,顾温看着他俩的眼色拿起来手机。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他说来接我。” “不是,他不是你老板吗?你们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慕念舌头也不疼了,水也不喝了,火锅也不吃了。 看着顾温审问她。 “就发生的我全跟你说了,我感觉他可能就是比较体恤员工。” 想到顾温受的待遇慕念认可的点了点头。 “怎么回?” 在场三个人,恋爱经验几乎为0,一个天天窝在家剪视频,还有一个天天按部就班去医院上班。 面对领导经验也无。 【不用不用,老板我打车回去就好。】 其实顾温觉得她和江喻现在最起码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吧?大概是有雇佣关系的朋友? 【顺路。】 她定位都没发就顺路上了?算了顺路就顺路吧,顾温也没继续推辞。 剩下无非就是被慕念拷问细节,她又打听了一下程阳的近况,寻思着下次躲着他去医院。 “对了还有程阳你要是谈恋爱一定得先跟我说哈。” 顾温看着程阳肉眼可见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慕念,那眼神就像快问出来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你都不知道我妈天天催我相亲,你要是先找到对象了带回家了,我妈不得把我给说死。” 顾温没忍住笑出声,看着程阳越来越黑的脸色,终于知道他俩的关系是咋变成现在这样的了。 这说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终于三个人靠聊天马星空的话题结束了这顿饭。 收拾好餐具后,顾温估计着江喻也快来了和程阳一起下楼离开。 由于慕念长时间宅家里,所以租的房子的位置也相对比较偏和安静。 这个点路上人丁稀少,只有头顶上的路灯还在亮着。 甚至旁边漆黑的巷子里连月光都看不见。 “我陪你等会儿,这没人不太安全。” 顾温再次觉得程阳这人关键时候确实还是挺靠谱的。 夜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静谧的有些可怕。 为了缓解气氛,顾温主动挑起话头:“程医生你们医院加班加的多吗?” “还行,不过没假期。不排班的时候,查完房就能走。” 顾温又想起刚才在饭桌上的气氛,没由来地问了程阳一句: “程医生,你······喜欢念念?” 风休止,树叶声也听不见,来往的车辆稀少,安静到离这么远她觉得自己都能听到程阳的呼吸声。 江喻刚停好车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两人,路灯晃人眼球,让他迫切地想把前方的两人分开。 他刚走近些许就听到程阳开口: “喜欢,很多年前就开始了。” 江喻控制住自己的脚步,但几乎只是一瞬间,他又立马上前站在二人旁边。 “走吧。” 跟我走吧,别回答他。 现在这氛围回话也不合适,顾温又思忖了一下慕念和程阳的关系。 真是······一塌糊涂。 “那程医生我们先走了,微信联系。” 江喻放在身旁一侧的手攥紧又松开,转身离开。 顾温一心想慕念和程阳的关系,跟着江喻就往车旁走,边走边看地面。 猝不及防地撞上江喻的后背。 “怎么不走了?”顾温边揉脑袋边看他。 江喻罕见地没有回头问她撞没撞疼。 直到坐在车上的时候顾温还不明白江喻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工作不顺利?公司的晚餐太难吃?开车路上被人碰瓷了? 想起来正事顾温拿起来手机给慕念发消息。 【温:慕念念,惊天大消息!!!!!】 果不其然那边秒回。 【别念我:什么消息什么消息?江喻给你表白了?!】 那不可能,那样就不是惊天大消息了,是无敌霹雳大好消息。 【温:不是,程阳喜欢你,刚才他亲口说的。】 那边果不其然是长时间的静默。 不过以顾温和慕念的关系这事必然不能瞒着啊,还好她刚才走的够快没听到程阳说保密之类的话。 不过就算他说保密顾温也不会答应。 “聊得很开心?” 车里因为空调稍稍闷热的气氛也因为江喻的开口挥散了些许。 “嗯,很长时间的朋友了。” 他轻扯了一下嘴角,声音却冷了下来:“那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我明天不是还要工作吗?” "你还记得给我工作?" 江喻说到“我”声音明显重了一下。 顾温总算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原来是因为她擅离职守。 你还记得工作?这句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感觉下一句就要把她给开除了。 完了完了完了。 “下次不会了,保证保证。” 顾温以为他会说什么扣工资或者他家有什么门禁之类的。 结果只听到江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刚才额头撞疼了吗?” “嗯?” 顾温自己都忘了这码事,突然又提起来她连忙摇头。 不过她怎么觉得江喻的这声叹息里有认命的意味呢? 算了,他命这么好,认了也应该。 两人刚打开家门,顾温手机上就弹出了视频通话。 估计是慕念已经把她和程阳的这么多年都过了一下了,才相信程阳喜欢她这个事实。 现在打过来估计是和顾温吐槽的。 顾温拿着手机换好鞋就往楼上走,边走边把手机放在耳边接。 几乎是半跑着回房间的。 江喻看着顾温跑回房间的背影,又想到无意间看到的她手机视频通话的界面。 他几乎快要分不清心中是妒意还是醋意。 “想明白了?你家和程阳家的关系,你觉得能躲开吗?” 在慕念的一顿叫喊声中顾温赶紧打断她的想法。 还是因为她们都长大了。 要是高中时候慕念知道程阳喜欢她,可得高兴半天,然后给顾温宣扬程阳这个烦人精终于栽她手里。 但是这么多年了,慕念和程阳的关系已经变成了除了家里聚餐就极少再私下相见了。 “再说了,你和程阳认识这么多年,虽然嘴上说不对付,但你真的舍得和他断的一干二净再也不联系?” 慕念和程阳的关系这么多年顾温也看在眼里。 连初中时候班级矛盾,顾温和慕念两人被威胁被打的时候都是程阳出面解决的。 “慕念念,其实吧,我觉得程阳还是挺不错的,人也还可以,主要吧你带他回家的话,你爸妈肯定满意的要死。” “话是这么说,你知道你我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相信程阳喜欢我吗?” 顾温没忍住告诉她其实挺明显的。 至少今天挺明显的。 两人匆匆约了明天见面说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没等到和慕念见面,顾温就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江喻今天十分十分冷淡。 平常虽说不是她的每句话江喻都接,但也不像今天这样除了“嗯”就没有别的话。 总不能还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算了,人最好还是不要揣度自己的老板。 傍晚顾温照着慕念发的定位找来发现是个酒吧。 太阳还没完全西沉,天空泛着焦黄色。 酒吧的生意不错,从门口就能听到里面的热闹声。 刚进去转了两圈在吧台上看到慕念。现在看来是已经点上了,还把顾温的那份也点了。 其实两人不怎么来酒吧,无非是顾温读研压力太大,慕念的视频反响不好裁员焦虑。 只有那个时候会偶尔来借酒消愁。 现在看来程阳的事情对慕念还是有些打击的。 “第几杯了呀?” “十杯。” 看到慕念手里没喝几口的酒,和没有泛红的脸就知道她又在开玩笑。 “这么愁呀?早知道我昨天就不问程阳这件事了。” 慕念喝的很急,几口下去她手里那一杯就下去不少。 这个架势看起来像是不喝醉就没法继续进行接下来的话题一样。 顾温就坐在一旁陪她。 顾温的酒量很差,所以她不敢喝快,她现在的速度就像在细细品一样。 慕念眼里涌上醉意。 “其实,我对程阳有感觉的,不过只是一点点一点点。” 顾温笑着喝光手里剩下的酒。 其实她看出来了的。 慕念念,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呢?《 》 16、酒吧 夜色上涌,酒吧里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看着已经见了底的酒杯,顾温的脑袋也有些发晕。 “那你和程阳你打算怎么办?” 顾温其实早就有些预感,预感慕念对程阳有些许不同。 但因为前十几年的关系横跨在两人之间,导致慕念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对程阳的情感。 许是因为对自己和程阳的关系发愁,慕念一连着又喝了好几杯。 以顾温的酒量,虽说是陪着喝,但其实人已经醉了有一会儿了。 顾温和慕念坐在吧台,朝右看去,刚好能看到靠窗的一桌。 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幻觉。 顾温看到了江喻的身影。 裴安觉得很奇怪,虽说他和江喻从小玩到大,但很少见江喻主动约出来喝酒的时刻。 大多数都是裴安撺掇着江喻一起来。 以免除家里长辈的絮叨。 毕竟江喻可是家里长辈公认的模范孩子。 但今天这个模范孩子却有些不对劲。 以前就算是应酬也只是偶尔抿一口的性格,今天竟然主动约酒吧。 还没等裴安想清楚事情的缘由,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也不是他记忆力太好,主要是江喻家里有别人的情况属实罕见。 所以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顾温。 没等裴安告诉江喻那边的情况,就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他和江喻面前。 顾温的手捂住江喻酒杯的杯口,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不能喝,再胃疼怎么办?” 很强横的语气,几乎是命令式的。 但因为醉酒的原因,顾温的声音缠眷不清,比起强硬的要求,更像是关心的呢喃。 江喻觉得自己大抵是喝醉了,竞对这样的场景心动。 看着面前没有反应的人,顾温又认真说了一边。 “不许喝。” 这次江喻已经收起刚才错愣的神情,松开手里轻握的酒杯,撑着脑袋眼里带着笑意看顾温。 “好,都听你的。” 裴安觉得自己估计才是真正喝醉的那个,不然的话现在怎么可能看到这个场面。 这个所谓的营养师果真不同凡响。 “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喝醉的缘故,顾温在江喻面前少了那些所谓下属对老板的小心翼翼。 江喻往前稍近了些许,在酒吧昏黄灯光中更能看清顾温的脸。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呢?” 像是没听懂他的问题,顾温疑惑的看着他。 “我是问我的大营养师怎么在这里?” 虽说是喝醉了,但是顾温听到江喻叫她大营养师,傲娇的表情几乎都要从脸上溢出去了。 “我朋友心情不好,我来陪她。” 即使是醉态,顾温也能发现江喻微蹙的眉头。 “那我也心情不好,为什么不陪我?” 顾温看着江喻眼里失落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假装的故意逗她,还是真的不开心。 但是看起来确实有些委屈。 顾温喝醉酒整个人都变得大胆了许多,她伸手轻轻揉揉江喻的眉头。 温热的手指触碰到额头的时候,江喻整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一瞬。 偏偏顾温还没察觉到江喻的变化,像是用哄小孩的语气一样柔声对他说: “那你下次不开心了告诉我,我提前留好时间陪你好不好?” 江喻轻握着她的手腕,不让顾温的手从他额头上离开。 “我现在就不开心。” “可我朋友还在那里。” 顾温边说边转身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慕念的位置。 “她比我重要?” 顾温突然凑近,借着灯光努力辨认江喻脸上的神色。 “你喝醉了吗?” 不然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先回答。” 顾温垂下手,江喻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轻轻摩挲着。 “念念是我很多很多年的好朋友呀。” 江喻的手下滑些许,手指请戳着她的掌心。 顾温觉得手心有些痒,心口也有些发痒。 “那就是比我重要?” “这个不能比的。” 顾温罕见地带了些认真的神色。 “不能比?是我不配和她比吗?” 像是真生气了一样,顾温轻轻抽出被他虚握着的手腕。 江喻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没等失落的情绪加深,顾温就凑近捧着他的脸认真说: “不是这样的,你也很重要的。” 顾温脸上蔓延着醉意。 以至于江喻分不清她说的是醉话还是真心话,抑或是为了应付他这个所谓的老板。 但他信了。 就算是假的他也心甘情愿。 江喻抓住顾温放在他脸上的手不让她移开,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 顾温觉得刚才心痒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那现在回家吗?” 不是因为顾温喝醉了想走,实在是江喻现在的样子太像求人带回家的顺毛小狗了。 “嗯,我们回家。” 没等江喻起身,顾温就又开口: “我朋友还在那边,要先送她回家。” 江喻几乎没有犹豫的就看向裴安: “你去送。” 裴安还在看江喻和顾温的互动突然就被点了名,笑着的嘴角都没来得及放下来,满眼都是儿子长大了的眼神看着江喻。 “不行!”像是怕酒吧嘈杂的音乐声导致江喻听不见自己的话,顾温还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指示意他。 “嗯?” “念念喝醉了,你让他一个男人去送不太好,不太合适。” 注意到顾温捎带着打量的眼神,裴安专门露出笑容看着她。 像是注意点顾温有话对自己说,江喻微微俯身把耳朵凑到顾温嘴边。 “你看他笑的就不像好人。” 要是知道顾温轻声在江喻耳边说了什么的话,裴安估计得嘴角抽搐。 见江喻没有直起身移开的意思,顾温又轻声在他的耳畔说: “我们先送念念回去再回家呗,好不好嘛?” 带着酒香混合着顾温有些撒娇的话语浮现在江喻耳边。 这让他怎么能拒绝。 慕念虽说喝了不少,但酒量比顾温好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所以听到顾温说和江喻一起送她回家的时候。 慕念直接识趣地坐在了副驾驶,把后面座位留给他俩。 至于裴安,正边喝酒边和自己老妈鞭策江喻的重色轻友行为。 顾温从被江喻扶着坐上后座的时候,就打开了窗户缓解自己发烫的脸颊。 天气太凉,江喻侧身去关她那侧的窗户。 顾温看着他的侧颜又微微出神。 “好想亲。” 酒意还没被风吹散就被江喻关上了窗户。 处于醉酒状态的顾温还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即使声音很轻像呢喃,但江喻关窗时离她太近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了。 幸运的是车上只有他听到。 要是让慕念听到后明天酒醒了告诉顾温这件事的话。 顾温估计一个月都不敢正脸看江喻。 “难受吗?” 顾温摇摇头又点点头。 “哪里难受?” 江喻选择性忽略她的摇头。 顾温指指自己的太阳穴。 “头疼?” 顾温刚点头,就感到微凉的指尖轻柔她的太阳穴。 刚才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江喻就把外套脱了披在顾温身上了,又或许是因为他本来皮肤就偏冷。 顾温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但脸上的燥热并没减少。 因为江喻离得真的是很近很近。 “还难受?” 顾温连忙摇摇头。 “那脸怎么这么红?” 江喻边说手指边划过她的脸颊。 本来是为了逗她,但被手上柔软的触感惊到,江喻耳朵带上些粉意。 像是猜到顾温一定会把他表白的事情告诉慕念,程阳竟然在慕念家楼下等着。 不同于在医院见到的程医生。 程阳现在是焦急的,无措的,甚至是有些希冀的。 即使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希望慕念对他是有点感觉的。 “程阳在那里。” 像是怕慕念没看到,顾温还伸手指了指。 “要不要绕路?” 虽然话是清醒的,但顾温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听到顾温见到程阳后要绕道走。 江喻眼角不可避免地蔓延上笑意,轻轻用食指戳着顾温的手心,还不忘符合: “我赞成绕路。” 顾温握住他不老实的手指,回头看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像是犹豫要不要借着酒意说开,车停在路边有一阵子慕念在做好决定。 “不用了,我下去吧,外面这么冷,我不见他他不会走的。” 他俩的事情还是他俩决定,顾温也没掺合,只是嘱托慕念回去给自己熬个醒酒汤。 慕念刚下车走到程阳面前,江喻就让司机开车了。 顾温还没见到清楚情况,凑到窗户旁往后看。 还没等她看清人影,手腕就被江喻轻轻一拉。 顾温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身上。 “不是说我不开心的话,时间留给我?” “那你现在又没有不开心。” 顾温边说边伸手轻戳了一下他的眼角。 江喻抓住她不老实的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有不开心。” “那要我哄哄你吗?” 顾温轻轻靠近揉了揉他的脑袋,柔软的发丝挠的她心尖发痒。 没等她做下一步动作,整个人就被江喻按在了怀中。 “这就算哄了,嗯?” 没等顾温回答,就看到江喻的脸骤然靠近。 “把我当小狗哄了吗?” 顾温看着他的眼睛,又微微凑近了一点: “那小狗不开心的话,亲一下会好吗?”《 》 17-20 17 ? 断片 ◎所有人都比他重要。◎ “试试?” 江喻没有回避地望向顾温的双眸。 许是喝醉了的原因又或许是勇气的不够。 顾温的吻落在了江喻的嘴角上。 又像是不会接吻的笨拙, 顾温的唇迟迟没有移开,还闭上了眼睛。 江喻轻笑着看她紧闭的双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喝晕了呢。 顾温微微退开些许揉了揉眼睛。 “所以为什么不开心?” 江喻依旧保持着环抱顾温的姿势,把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 “就是不开心, 一定要有理由吗?” “知道有理由才能哄你呀。” 顾温现在逻辑又清晰的异常, 好似刚才喝醉亲人的不是她一样。 顾温揉了揉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 “不想说就不说。” 司机不知道是想多听点八卦还是为了安全, 车速尤其慢。 等车辆驶入小区的时候, 顾温已经窝在江喻怀里熟睡了。 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嘴角始终没放下来过。 江喻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人抱起来,让她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肩上。 顾温就这样窝在他怀里。 一动不动地让人觉得是在装睡。 顾温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充满木香怀抱中,让人不愿意移开。 她无意识地在江喻怀里蹭了蹭,凑近去闻他身上的味道。 因为醉酒产生的头晕, 都好像因此缓解了许多。 清冷但舒服的怀抱突然变成了柔软的床榻, 顾温一时有些不习惯, 紧紧了环住江喻的手不愿意松开。 似乎是没想到她睡着了还能使出力气。 本来就没使劲怕吵醒她的江喻就这样猝不及防被拉到了床上。 还好他反应快。 手撑在顾温枕边。 没等江喻反应过来起身, 顾温就似乎是被动静吵醒了一样, 揉了揉眼睛。 刚一睁开就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帅脸 。 顾温心跳猛的一滞。 “你…你怎么在这里?” 像是为了确认不是梦一样,顾温伸手戳了戳江喻的脸颊。 “不是应该问抱着不撒手的这位小姐吗?” 江喻是用手肘撑着床,以至于现在两人近在咫尺 。 顾温伸手放在他的胸口推了推。 “太近了,有点热。” 江喻丝毫没动,轻笑着逗她: “我怎么没觉得热?” “就是热。” 边说顾温还不忘记假装伸手扇扇风来消除脸上的热意。 江喻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我也热, 给我扇扇?” 就算是喝醉的顾温, 除了在梦里哪里见过这种场合。 能经受住诱惑才怪。 顾温边傻笑边捏江喻的脸。 “这么喜欢?” 几乎没有犹豫顾温立马就点了头。 “那个人呢?也喜欢?” 沉浸在以为自己做梦世界里顾温还没清醒过来, 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 见顾温没回应,江喻的眼眸中的墨色加深,整个人都变得不同。 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喝醉酒的顾温哪儿能看出来他生不生气, 手也不移开, 继续揉着他的脸看。 江喻偏头躲开她的触碰。 顾温皱眉疑惑地再次伸出手。 不出意外地又被躲掉了。 “怎么了吗?” 看着面前气鼓鼓问他的顾温, 江喻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些许,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还生气上了。 “还头晕吗?” 江喻也知道不能和醉鬼讲道理,刚才低气压消散了些许,像是妥协一般问她。 顾温又是摇摇头后点点头。 江喻撑起手臂要起来:“我去熬醒酒汤。” 顾温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抓回来。 “好闻。” “嗯?” 顾温把脸埋在他胸口轻嗅着。 “闻闻就不头晕了。” 就算是猜到顾温是喜欢他身上的气味,江喻还是要问一句: “喜欢?” 顾温带着醉意的呢喃声响起: “一直一直都很喜欢。” 没等江喻再次问她就沉沉睡去。 窗外阳光扫进来,白天阳光正好,窗外有一两只鸟叽叽喳喳叫着,似乎一切静好。 顾温闭着眼拍了拍脑袋来缓解宿醉的头痛,刚睁开眼,脑袋就像发懵一样愣在原地。 她怎么在江喻怀里?! 按照窗帘缝里洒进来的阳光和她的生物中来判断的话。 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不会是喝醉了把江喻给睡了吧? 那她高工资的工作怎么办? 不会被开吧? 顾温偷偷睁眼看了一下江喻,他果然早醒了,估计在处理手机上的文件。 顾温现在窝在他怀里,几乎眯眼就能看到他手机里的内容。 还没等她看轻,就听到江喻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想看公司机密?” 顾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不行吗?好歹我也算你的员工哎。” 说是接他这句话,其实是避重就轻,防止他问昨晚的事情。 因为顾温如果说自己断片了的话,那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让人很生气吧。 江喻没肯定也没否认。 顾温脸还贴在他胸口。 你别说,这个触感真的很想让人上手捏一把。 喝醉了的顾温或许敢。 但现在的顾温感觉自己脸上的气温已经快要爆炸了。 她慌张松开抱着江喻的手,匆忙跑去卫生间洗漱。 阳光照在江喻的镜片上留下一小块阴影他看着顾温匆忙抛开的背影,敛起嘴角的笑意。 真是。 装都不会装。 一看就是喝断片了。 两人吃完午餐后,江喻用顾温早上说想看公司机密的借口带她一起去公司。 顾温也不是第一次来他的公司了,但是第一次和他一起从公司大门进去。 早上旷班的老板,还带了一个女人一起来上班,真的很难让人不多想。 顾温穿了一件烟熏绿色的大衣,里面搭了一件白裙子,头发松松地挽成低丸子头。 高跟鞋都没穿,配了一双白鞋。 本来就高挑的身高,即使不穿高跟鞋也十分惹眼。 比起工作的员工,顾温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和老板一起视察工作的。 顾温选择性忽略大厅里打量的目光和江喻并排走,电梯门还没关上,顾温就听到外面的谈论声。 “不对劲不对劲,要真是老板的营养师不应该跟在后面吗?哪儿有并排走的?” “就是就是,程助理和老板关系那么好,也没见过他俩并排走啊。” “……” 顾温是真没想到这一茬,平常和江喻吃饭包括吃完一起散步回家,两人一直都是并肩走。 以至于她都养成习惯了。 这不行,得改得改。 于是出了电梯门,她就故意走慢跟在江喻后面。 还没等她被落在后面,江喻就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他,像在等她跟上。 无奈顾温只能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走到他身边。 还没等多走两步,顾温就看到了熟人。 是上次带她进来的小助理。 江喻办公室在的这一层,除了他的办公室外面就是助理和秘书的工位了。 估计是在公司里和周围的人都熟悉了,小助理不像上次那么青涩,笑着挥手和顾温打招呼。 于是江喻发现身边人又没跟上的转身看的时候,就发现顾温笑得正灿烂。 边笑还边挥挥手。 要知道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顾温都没怎么给他好脸色。 就算是笑也是尬笑。 江喻就站在一旁抱臂看着两人打招呼。 小助理被旁边的同事拉了下袖子,还没缓过神一扭脸发现自家老板黑着脸在一旁看着。 吓得赶紧低头工作。 顾温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发现江喻的脸色果真有些不太好。 她赶紧小跑着去江喻身边。 “走吧走吧。” 反而江喻停在那里不动了,垂眸看着她: “打招呼这么开心?” 顾温点点头认真回答:“我挺喜欢你那小助理的。” 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更糟了。 顾温连忙跟着进了办公室,外面总裁办的员工正谈论着顾温会怎么哄江喻呢。 结果话题中心的某人正窝在沙发上看杂志。 她随手拿的那本刚好是江喻最新的访谈,像小说剧情一样,江喻访谈竟然也不露脸。 顾温想了想又认可的点点头,江喻这张脸要是露出来的话,估计公司大门都会被堵的水泄不通。 虽说这样说是夸张了。 但顾温敢说就算江喻没当总裁,出道的话未必会挣得少。 要是他当明星的话,顾温觉得自己现在估计正在命苦地拿着一个月四千块的工资给他打投。 江喻看着手里的文件,总是失神望向沙发上的顾温。 不知道边看边在想什么,她的嘴角都没下来过。 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 是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小助理,过来送文件。 看着坐在沙发上像大爷一样的顾温,小助理不可避免地瞪大了眼睛。 但也只是一瞬,就立马汇报工作了。 “安逸的合同怎么不在这里?” 小助理翻了翻送过来的文件,连忙慌张向江喻解释: “可能忘记带过来了在工位上,江总您等一下我马上去拿。” “这种错误不该犯。” 顾温这才发现江喻也会有凶员工的时候。 在小助理去拿文件的路上,顾温轻声提醒他: “别太凶了,实习生有些疏漏也正常。” 看着顾温为人说情的样子。 江喻眼里的不高兴更甚。 慕念是,程阳也是,在她心里,就连公司的小实习生也比他重要。 18 ? 中秋 ◎他不能受一点委屈。◎ 看着江喻眼里不喜的神色, 顾温老老实实坐回沙发选择闭嘴。 毕竟她也只是个小员工,不能多事不能多事。 小助理把缺的文件带过来,本来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结果江喻像是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直接就让她出去。 虽说昨晚醉酒, 但早上睡的也太足了, 顾温又翻了遍杂志, 偷偷瞄了一眼江喻。 果不其然又在认真工作。 顾温小心翼翼地把杂志放好, 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去哪?” 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江喻抓包了。 “我出去看看,还没逛过你公司呢。” “我带你去。” “不用不用。” 刚才进来的时候公司里都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要是江喻现在再带她去逛, 估计得炸开锅。 让老板领着参观公司想都不敢想。 顾温拒绝后江喻也没再问。 话说这公司是真大, 顾温转悠两圈才找到茶水间, 本来想给江喻拿杯咖啡过去的。 结果顾温的闲聊属性又爆发了。 在茶水间和来休息的员工们聊成一团。 在自己办公室可怜巴巴等顾温的某人, 发现自己被放鸽子了。 文件更是一点都看不下去。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 江喻就听见了顾温的说笑声: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据说啊,江总之前都有过凌晨才下班的情况。” 知道江喻是工作狂,但没想到能做到这个程度。 “对了对了,营养师小姐, 我看江总对你很不一样啊。” 江喻的脚步在听到这句话后停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不近也不远的位置, 刚好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哪儿不一样了?他对员工不还挺好吗?不然现在我们也不能在这闲聊了呀。” 大家都选择沉默不说话。 到底是哪里看出来体恤员工的。 现在有这一点点的闲聊时间还是昨天整个项目组加班完成项目, 今天才稍微轻松点。 但谁都没反驳。 在公司里说大老板坏话无疑是找死。 江喻站在门口抱臂看着里面,手指轻轻敲击着,像是等顾温再回答些什么, 又或是等谁再问些什么。 摸鱼的同事们通常都会有一种直觉, 就像是上学的时候能察觉到老师出现一样, 总能精准分辨出老板的位置。 果不其然,江喻刚站在那里没一会儿,整个茶水间都安静了下来。 顾温和周围的同事一样保持着垂眸不去看江喻的动作。 “这么开心?” 不用抬头都知道他在问谁。 但人这么多,顾温选择性相信不是在问她。 毕竟老板问出这个问题员工听着就像在问:摸鱼这么高兴? 这让她怎么回答。 只要她不尴尬就是老板尴尬。 在被选择性忽略后,江喻直接径直走到顾温面前:“走。” “我是来给你泡咖啡的。” 狡辩总比没有解释比较好。 “泡咖啡需要这么长时间?” “这个咖啡机我不会用,就问问同事们。” 顾温心里暗自为自己天衣无缝的回答窃喜。 没想到下一秒就原形毕露。 “咖啡机和家里的一样?” 嗯??? 不是。 这么大一个老板,按理来说家里用的不应该更高级吗? 顾温忽略了就算是公司茶水间里的咖啡机也是江喻要用的,和家里一样自然不出奇。 这话在她眼里听着是这样。 在同事听来就是两个人住一起了?! 整个茶水间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仿佛下一秒就要让公司里的所有人知道这件事。 这样顾温怎么接话。 没等她想好怎么狡辩,江喻就走了出去。 顾温拿着手里刚才被投喂的奶茶就急忙跟上去。 看着江喻不发一言,顾温主动开口: “生气了吗?” 不说话。 果然生气了,小气鬼。 “错了错了,下次不偷懒了。” 其实她也不算偷懒吧,在他办公室也是坐沙发上玩手机。 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补偿我。” “嗯?”顾温疑惑地看向他,怎么又谈上补偿了? “作为你的上司,我有权对你在工作中不负责的表现提出补偿。” 顾温还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答应。 本以为他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抑或是说扣工资之类的话。 结果他只是沉默了一会之后说: “明天中午,陪我回趟江家。” 没等顾温疑问,江喻就说了原因。 “你是我的营养师,我不知道什么应该吃什么不应该。” 其实理由很站不住脚。 毕竟他之前应酬也从没说过要带她。 但顾温猜到了。 江喻家里的情况仅管他自己不说,顾温也能猜到些许的。 毕竟她见过他黯淡的眼神。 “好。” 不管为什么,我都陪你。 顾温第二天醒的很早。 她没睡好。 中秋节家里聚餐的话肯定算是家宴。 顾温家里虽然也默认中秋要都回老家聚聚,但通常都是包饺子吃饺子再一起切个大月饼。 至于江喻家肯定不太一样。 顾温在衣柜前选了半天都不知道穿什么。 虽说只是营养师,但好歹是和江喻一起回家,自然要穿的体面些。 穿小西装是不是太正式了。 风衣太随便了吧? 裙子会冷吧,而且她穿裙子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还没等她纠结好,传来了敲门声。 顾温走上前开门,发现江喻依旧是一身正装。 也不是灰色白色那种看起来不是很严肃的颜色,他穿的黑色。 黑色西装配酒红色领带。 看起来比昨天上班还穿的正式。 “我还没想好穿什么。” 江喻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让程泽买的。” 接过袋子后顾温还在感慨,程泽的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酒红色的裙子,像是怕她冷,里面还有一件黑色的披肩。 莫名地和江喻的衣服很像情侣装。 不用猜,顾温都知道这两件衣服估计得顶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毕竟是连她这个不买奢侈品的人都知道的牌子。 既然给她准备了衣服,说明还是挺重要的场合的。 顾温今天没化淡妆。 老老实实地跟着手机化了一个精致的全妆。 她本身的发质就很好,几乎不用搭理就是很顺滑的黑长直。 以至于化完妆后,自我欣赏了快半个小时。 下楼的时候顾温还在想象江喻看到她之后,露出来的震惊表情。 毕竟在她自己看来,今天可比平时漂亮许多。 顾温走下楼梯,没等她看清楚江喻的表情,他就转过了身。 什么啊? 不好看吗? 两人上了车后顾温愈发觉得江喻这不太像是带营养师回家,反而更像是带女朋友? 算了,不管了。 刚上车没一会,顾温就听到江喻开口: “我妈不回去。” 虽然疑惑,但她也没问为什么,就静静听他说。 “我爸妈离婚了,之后我爸再婚还有一个孩子。” 很平淡的语气说出的话,感觉他好像不在乎。 但顾温知道,他怎么可能会不在乎呢? 落寞的眼神,黯淡的目光。 就算他无所谓,但她在乎。 顾温全程听着江喻随口说几句家里的事情,他话少,但直说重点。 好像不是他自己发生的事情一样。 引的顾温一阵阵地心疼。 江家很大,和江喻住的房子不同,装修奢靡,这么大的房子,竟也没人出来迎接。 以至于两人还要按门铃。 不像是回家,更像是做客。 门铃响了一阵后才有人开。 顾温刚跟江喻进去,就被一阵不友善的目光打量。 直觉告诉她是江喻的后妈。 毕竟这个后妈有自己的孩子,能对江喻好才奇怪吧。 没等顾温开口,就听到那女人阴阳怪气地说: “小喻还知道回来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没这个家呢。” 看在主位上不仅没反驳反而更像是附和的江父。 顾温气不打一处来。 江父和后妈是怎么看待顾温的,她无所谓。 但江喻, 她不想他受一点委屈。 19 ? 江家 ◎平常都是她管我◎ “这样问不知道还以为平常多关心你呢。” 顾温看似在和江喻说话, 实则阴阳怪气地嘲讽回去。 这点功底她还不至于没有。 江喻刚才一副懒得回答的样子,听到顾温的话后,轻笑着附和她。 “那确实没有你关心我。” 由于屋子里众人都很沉默, 江喻的话说出来显得掷地有声。 似乎也在这个房子里宣告顾温对他的重要性。 结果某人还以为江喻是夸她工作认真。 楼梯处一阵脚步声传来。 是个小男孩。 走路身影很响, 超出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体重。 看起来大概有八九岁左右。 应该就是江喻所说的江父和后妈的孩子。 顾温看到这个孩子之后只想说, 果然不是一个妈生的。 这长的也差了太多了吧。 顾温微微侧头看了江喻一样, 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得到了净化。 小男孩径直走向餐桌, 坐下就开始吃,全然不顾江喻和顾温还没落座。 顾温也不管他们怎么想,拉着江喻就往餐桌走。 说着拉着其实更像是牵着江喻的手,顾温都快被这一家奇葩给气昏头了。 全然没有注意到江喻微微上扬的嘴角。 小胖子看到他们坐下, 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就开口: “妈, 他怎么来了?” 顾温看着这小胖子就来气, 连个哥哥也不叫。 据她所知, 这个家花的钱全是江喻赚的吧。 俗话说的拿人嘴短吃人手软呢? 怎么一家子泼皮无赖啊? 顾温压低声音和江喻说话。 音量把我的刚刚好, 不至于让周围的人听不清,但又很明显像是悄悄对江喻说的话。 “这真是你弟弟吗?长的好丑。” 江喻不可避免地被她逗笑。 小胖子像是听到顾温的话还不服气一样充着她吼道: “你才丑呢,丑八怪。” “我?” 顾温指着自己看向江喻,假装疑惑。 “我如果丑的话,那你妈算是什么?丑老太婆?” 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 一口气被顾温噎得说不上话。 现在不说话, 无异于赞同顾温的观点。 “小喻, 管管你带来的客人。” 江父带着些许威严的声音开口。 江喻眼角带着笑意扫过江父询问的目光后,掷地有声地说: “她想做什么做什么,平常都是她管我。” 这话像是在说他都听她的。 “这位小姐的家教就是这样说长辈的?” 后妈见江父说话不管用, 直接把火力对准顾温。 “那您的家教就是小孩可以随意说长辈?亦或者客人还没落座就可以先吃?果然是上不得台面。” 郑柔本来进江家的方式就不体面, 现在这样被顾温说的脸都青了。 反正顾温和这一家人又没什么利益牵扯, 况且她向来是容不得自己受半点委屈。 更何况她一想起来自己之前不在的时候,这一家三个人轮流嘲讽江喻的画面。 心里就堵的难受。 小胖子还想为他妈鸣不平一样,正想从手边找什么东西砸向顾温的时候。 被江喻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动弹。 桌子上的菜一看就是不用心准备的,十个菜里能有三个是江喻不爱吃的,三个太辣不能吃,三个离他远。 没等周围人吃完,顾温拉着江喻就起身朝门口走。 江喻没说话,任由她拉着。 两人出了门口,江喻才开口问他: “不爱吃?” 顾温点点头没有否认。 “我们去吃别的好吃的吧!” 顾温边说边笑着看江喻,阳光斜射进她脚边,黑色的发丝都泛着光。 江喻还站在门口,屋檐下是一片阴影笼罩住他。 两边是完全不一样的色调。 顾温像是看出他严重的惆怅,向前一步走到他旁边,阳光洒在她身后。 陪他一起待在屋檐下。 “想什么呢?有什么想吃的吗?” 顾温伸手在江喻眼前挥了挥。 没等她收回,手就被江喻牵住。 他牵着她走下门口的台阶,背朝着她听不出语气地说: “不是说了都听你的。” “可我选择困难症哎,不知道吃什么好,好饿好饿。” 江喻听到她的抱怨声后,故意逗她: “那回家做?” “不要不要不要,我快饿晕了,到时候明天热搜就是江喻虐待员工导致其死亡。” 顾温边说还边拿着他的手做出一副要掐她的样子。 江喻被她无厘头的话逗笑。 他数不清今天笑了多少次了,本来每次都不想回的那个家,今天因为她竟然也没那么厌恶了。 司机很快就来了,两人坐上车后,江喻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面包递给顾温。 “嗯?哆啦A梦吗?” 顾温边咬面包边看着江喻说。 “那下次是不是应该给你买铜锣烧?” “对呀对呀,还有记忆面包,我最近记性特别差,还有愿望实现机,还有还有……” 合着真把他当哆啦A梦了。 “你…今天不和妈妈联系吗?” 顾温还是犹豫着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在她看来秦婉对江喻还是挺上心的。 “她估计猜到我现在大概在江家。” 江喻边说边打开手机给秦婉打过去视频。 很快就被接通了。 刚一接通秦婉的声音就从手机话筒中传来 “吃完饭了?” 江喻“嗯”了一声之后把手机对准顾温。 “阿姨好阿姨好。” 顾温已经改口从秦女士变成阿姨了。 “温温啊?你陪他一起去江家的?” 顾温点点头又开始和秦婉叽叽喳喳地说在江家发生的事情。 听到顾温说郑柔丑老太婆的时候 秦婉的笑声从话筒那里传过来。 江喻撑着脑袋看着旁边的人对着视频通话说说笑笑,眼里的笑意不经意流露出来,甚至掺杂着一丝满足。 “没呢,我没还没吃午饭呢,看着那三个人吃不下去饭,阿姨你吃了吗?” 秦婉越看顾温越发喜欢。 “嗯,刚才吃午饭了。” “阿姨你晚上来家里吧,今天是中秋节,我给你露一手。” 虽说江喻不说,顾温也能猜到他估计应该也是想要有家人陪的。 手机那头迟迟没人说话。 其实秦婉很少在中秋春节这些日子和江喻见面。 没人知道原因,更或者秦婉自身都说不清为什么在这些应该团圆的日子不和自己的儿子见面。 江喻从顾温的手里接过手机,以为听不到电话正打算挂断的时候,那边传来了秦婉应答的声音。 顾温又惊又喜,还高兴地哼着歌。 吃完午餐后,顾温连忙拉着江喻去逛超市。 “对了,我们要不做月饼吧!” 中秋节怎么能不吃月饼。 顾温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跳跳选选,江喻就推着购物车在她旁边跟着她。 顾温的想法天马行空的,一会儿说要做这个一会又说想做那个,江喻都一一附和她。 “你想吃什么馅的月饼?豆沙的蛋黄的?要不我们做成哆啦A梦的形状?” 说是询问江喻,顾温边走着边把这些材料都买了,每个口味都多做点。 毕竟晚上秦婉也要来。 “你妈妈喜欢吃什么呀?糖醋排骨?话梅排骨?还是玉米排骨汤?” “话梅。” “那和我口味还挺像的哎。” 江喻也没反驳,顺着她的话说: “所以你按你自己喜欢的买就好。” 中秋节刚好是为数不多的假期,超市里自然也少不了人,虽然也算不上拥挤。 顾温穿着红裙子,黑色披肩还有红底细高跟,再加上江喻今天的正装。 两人站在一起显得十分惹眼。 顾温都感觉到不少目光朝他们这里看过来,反正在超市里,谁认识谁啊。 被看又不会少块肉。 就是她不太习惯穿高跟鞋,顾温的身高平常穿平底鞋就够了,这次穿她还真有点不太适应,有些磨脚。 像是看出她的窘迫江喻开口: “买的差不多,回去吧。” 结完账后,江喻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牵着顾温。 顾温合理怀疑他今天不对劲,自从她牵着江喻从江家回来后,他今天一整天都牵着她的手。 两人刚坐上车,江喻就俯身去看她的脚。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哪有让自己老板给脱鞋的。 “别动。” 顾温瞬间老实闭嘴了。 等着江喻的头顶出神,他都没有发缝的吗?这头发是怎么长的啊? 而且竟然从这个角度都能看到高鼻梁。 顾温正发着呆,脚上传来一阵带着酥麻感的痛。 “嘶。” “破了皮,没流血,很疼吗?” 其实不疼,就是刚才顾温出神了,才会被那一瞬间的疼痛惊到。 但她莫名地想撒谎。 “嗯,很疼。” 顾温感觉他的动作都轻了些许。 “先别动,回家涂药。” 这个形势顾温还喊疼,高跟鞋也不能让她再穿了,刚到家门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江喻抱了起来。 其实这一点点的距离她可以自己走的。 顾温怕自己脸红被江喻看到,连忙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当然她只是象征性地说一下,毕竟手都抱紧江喻的脖子了。 江喻把东西放好过来给她上药。 白色的药膏。 顾温也看不清是什么药效的,只觉得不像酒精那么疼,反而冰冰凉凉的有点舒服。 “别沾水。” 顾温点点头穿上他拿过来的拖鞋。 顾温虽说之前做过月饼,但现在没有模具还是挺难办的。 她捣鼓着和面,江喻站在旁边按她的吩咐加水或者加面粉。 “别动。” 顾温看到一张俊脸突然放大在自己面前,伸手帮她擦掉鼻尖上的面粉。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江喻立一个合约了,未经允许不能靠的这么近啊啊啊。 不然她心脏真受不了。 顾温真和面活的起劲,突然听到江喻问了她一句:“你过年要回家吗?” 现在才八月十五,离过年还有四个月多呢,顾温实在没想明白江喻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当然啦,总不能要扣留我吧?”顾温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说。 “那我怎么办?” 这话虽然在别人听来是营养师走了自己吃什么。 但在现在的顾温听来就是你走了,我就无处可归了。 一想到江喻要自己在这个黑白灰色调的房子里过年,又或是回江家被后妈和弟弟欺负。 当然也不算欺负,江喻要是不想,谁都说不了他分毫。 他只是懒得管,懒得去在意。 可顾温在意他。 “对了!你要不跟我回家过年吧?你这么好看,大家都会很喜欢你的。” 20 ? 往昔 ◎陪我去A市吧◎ 江喻被顾温的话语打的措手不及。 手里的面粉没顿住, 加了满满一捧。 顾温抽出被面粉粘了一圈的手,在江喻面前挥了挥。 “想什么呢?我就是说说,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好。” 江喻没看她, 往刚才多加的面团里倒水, 好像只是说一件小事。 语气就和临时决定的出差一样。 顾温没接话揉着手里的面团。 她一直觉得自己手残, 小时候画画能把房子画的和小猪佩奇的家没有任何区别。 没想到的是, 江喻看着应该什么都很擅长的一个人, 做的哆啦A梦的造型也乱七八糟。 两个人做的月饼放在一起竟然丑的可爱。 顾温没忍住笑出声。 像是没想到她一个营养师也能做的奇形怪状,江喻莫名地被逗笑。 “虽然不好看,但肯定很好吃!” 顾温把月饼放进烤箱,趴着看它慢慢变色。 等定型了之后又拿出来重新刷了一遍蛋液放进去。 江喻在一旁处理菜。 顾温撑着脑袋蹲在烤箱旁看他。 看起来到真像一个合格的居家好男人。 如果忽略掉他的切菜动作的话。 顾温还疑惑过明明江喻去国外读了好几年的书, 按理说厨艺应该是相当可以的。 结果看来好像也不是这样。 也是, 要是她这么有钱肯定也不自己做饭。 “我来吧。” 看着被江喻切的歪歪扭扭的土豆, 顾温上前接过菜刀。 “我不太擅长。” “知道知道。” 怎么可能有人什么都擅长。 虽说是顾温在切菜, 但江喻也没闲着, 洗菜、给排骨焯水。 给两人忙的够呛。 这才叫中秋家宴。 看着桌子上各式菜,顾温在心里说。 门铃响起的时间恰到好处,秦婉是知道江喻家的密码的,却还是按部就班的按门铃。 顾温跑过去开门,看到秦婉的瞬间怔愣了一下。 如果让顾温说为什么喜欢江喻这么多年, 大概很大的一个因素就是因为江喻的脸。 这张脸尤其是眼睛, 完全就是遗传了秦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温只觉得二人相像,却也未曾细想。 眼皮很薄, 眼尾微微上挑, 睫毛很长能半遮瞳孔, 让人看不清眼底神色,却又甘心沉沦。 “这么多菜?” 秦婉换好鞋,洗手后走到餐桌旁落座。 “当然咯,不是说好要给您露一手。” 江喻家的桌子是方形,通常顾温和他一起吃饭都是面对面坐,这次三个人一起,总有一个位置要剩下。 顾温正纠结坐江喻对面还是秦婉对面。 江喻走近替她拉开他面前的椅子。 顾温也不再犹豫直接坐下。 刚拿起筷子,一阵笑声传来。 “这月饼谁做的啊?” 秦婉说话的时候都没演示出话语见的笑意。 顾温连忙指向江喻:“老板做的。” 她大营养师的形象可不能坏。 江喻看着她,拿起顾温做的那块丑的不相上下的月饼。 “虽然看着不好看,但味道还可以。” 抢她的话! 顾温忿忿不平地咬掉江喻做的那个月饼上哆啦的眼睛。 好吃的顾温眼睛都眯了起来。 怎么能这么好吃,她果然是做大营养师的天赋。 顾温看着江喻等着他尝月饼。 她起初就发现了,江喻吃这些可爱的东西总是特别有反差感,就像上次吃小猫蛋糕一样。 “可以。” 顾温满意的点点头,就继续吃手里的月饼了,对她来说很平常的一件事,但是在秦婉眼里就显得很奇怪。 江喻的口味向来是很挑的,倒也不是说月饼多不好吃,在秦婉看来江喻多好的甜点没吃过。 竟然会对这个月饼说可以。 况且这月饼的造型还真是别具一格。 看着顾温期待的目光,秦婉咬了一口手上的月饼,眼睛亮了一瞬。 “怎么样怎么样!” 顾温拿纸巾擦拭掉手上的残渣看向秦婉。 “怎么做出这个味道的?” “这可是独门秘方,不外传的哦。” 话梅小排被顾温推到秦婉面前。 “再尝尝这个,可是我的拿手菜。” 秦婉总算知道为什么顾温能被留下工作,不仅是做菜手艺可以,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感觉每道菜品都能带来惊喜。 太阳西沉,黄昏落幕,众人所盼的月亮缓缓升起,仿佛能凭借月光看清人心底。 顾温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月亮,忽视客厅里母子两人的对话。 其实没人说让她回避,是她自己说要去阳台看月亮的。 毕竟她只是营养师,还是别太掺合老板家里的事情比较好。 手机视频通话的铃声响起。 慕念的脸还没出现,声音就先涌现在顾温耳边。 “中秋好呀,小温温,都不来和我一起吃饭,真的伤心了。” “程医生今天加班?” 以慕念的性子来说,就算是死估计都不会在程阳面前承认对他有好感。 可怜的程医生。 “我哪儿知道他值不值班,你现在可是有帅哥作陪,忘了我这个孤家寡人。” “话说你和程阳到底怎么样了?上次谈完之后没再见面?” 听到顾温的话慕念再度响起那个夜晚。 她从没见过那样的程阳。 从初中起程阳就是学校家里公认是好学生榜样,邻里十户有八家都拿他教育孩子。 慕念家也不例外。 其实慕念一直的成绩不算差,但贪玩叛逆又很倔。 程阳恰好是有名的乖孩子。 于是慕念对程阳的情感从骄傲自己有个优秀的发小,变成了怎么认识这么个讨厌鬼。 很巧的是从她觉得自己和程阳不对付开始慢慢疏远他的时候,却发现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真是个烦人精。 升高中的时候,两人的不对付愈发严重。 家里长辈还爱比中考成绩。 看着自己比程阳的成绩差了几十分,慕念气的一整个暑假都没理他。 就算是家里长辈约吃饭慕念也不去。 一整个暑假没等到程阳主动联系,甚至连她报哪个学校都没问。 两人关系就此决裂。 高一开学就算碰见了,慕念也得瞪他两眼再走。 从青梅竹马变成死对头。 甚至周围人包括父母都好奇他们的变化。 毕竟小学的时候慕念可是天天黏着程阳,万事都得找他帮忙。 口头语都是“要是程阳在,就……” 因为小学的时候,家里人默认小孩淘气正常,也没什么人会去比较小学生的成绩。 慕念最讨厌的就是和别人比,要是对她说谁谁谁比你好,她准得炸毛。 于是乎她和程阳的关系就一直僵持。 两人真正关系开始有点缓和是高二的时候。 慕念父母工作繁忙,学校晚上又加了一节晚读,放学时候感觉路灯都没亮的力气了。 两家人一合计,干脆直接让慕念和程阳一起上学。 结果两个人话多到能从家门口吵到学校门口。 其实就连顾温都很疑惑,程阳不像是话多的人,莫名其妙地慕念说一句他却能接一句,每一句还不偏不倚踩在慕念的雷点上。 初中时期靠着小聪明,慕念的成绩虽说不如程阳,但也不至于被他甩下太多。 虽说高中时期学了文科,但数学慕念还是很吃力。 顾温虽说成绩也还可以,但在数学方面可真是帮不了慕念,她自己都被物理化学天天搞得头大。 于是周围的人还学有余力的就只有程阳了。 明明两个人那么不对付,程阳竟然还是愿意教她,每一道题都细细的讲,就算慕念走神或者没听懂,他也不耐其烦地再讲一遍。 一讲数学题两人也不吵架了,也不不对付了。 还没来得及吵,慕念的头都已经学炸了。 高三的时候,江喻转学来,慕念第一次见顾温那么喜欢一个人势必要帮她想办法。 恰好她和程阳的关系些许缓和,这个重担就落在了程阳身上。 慕念知道顾温的性格,无论多喜欢都不敢表现出来,生怕被人察觉,所以她也不敢告诉程阳是顾温喜欢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内心按时,慕念总觉得那一阵子程阳总带着重色轻友的目光看她。 甚至还能看出一丝委屈? 隆冬的天气,大雪飘落在窗外,即使有地暖,慕念也不可避免的被窗户缝隙渗进来的冷风冻到。 程阳微微侧身挡住飘进来的冷风。 像是不习惯程阳的好,又或是极力否认什么,慕念半开玩笑的看着程阳的眼睛开口: “突然对我这么好,你不会对我是另有所图吧?” 开玩笑的时候,慕念都没想过程阳会接话,毕竟只是个幼稚的玩笑。 抑或是和往常一样嘲笑她痴心妄想。 结果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有。 缝隙里吹进来的冷风,程阳的头发有几根被吹起,有点幼稚的可爱。 慕念不可避免地想到他们幼时程阳刚搬来的时候,明明看着那么正经的小孩,却主动找慕念说话: “我长的不比你那些朋友差,为什么不和我玩?” “慕念,大学去A市吧。” 两个声音在慕念脑中交织在一起。 她错楞地看向程阳,却发现他眼底带着认真的神色。 像是在控诉她的疏离,又像是祈求。 就好像是在对她说。 陪我去A市吧。 哪所学校都好,只要在一个城市。《 》 20-30 21 ? 散步 ◎说完了?可以回去了?◎ 仅管最后有程阳帮忙复习, 但慕念的成绩在A市也只够上一个不上不下的大学。 与程阳上的学校相距甚远。 别扭的性格让两人愈发不联系。 直至渐行渐远。 所以慕念也从未设想过程阳会那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寒风凌冽,吹得醉酒的慕念愈发清醒。 程阳就站在家门口路旁。 往常已经见过千百次的场景,由于程阳站在这里竟然让她有些不敢相认。 不知是因为等待时间太长还是风太大, 程阳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地散落在额前。 是慌乱的无措的焦急的。 慕念很少见到这样的程阳, 即使是读书时期成绩不如意, 他也是淡淡的。 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 当然除开和她吵架这件。 其实周围人都很奇怪为什么在吵架这件事上程阳一定要和慕念争个输赢。 甚至大多时候还得呛她两句。 这件事连慕念本人都说不通。 气温太低, 慕念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程阳听见声音转身, 就看到她躲避的身影。 “好巧啊哈哈哈。” 为了缓解尴尬,慕念笑着和程阳打招呼。 结果还是被自己尬住了。 程阳没回答,没像以往一样和她呛声,也不走向前。 就在原地看着她。 他有多久没这样等她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使然, 慕念现在能想起的大多都是程阳的好。 他的细心、他的帮助、他的在意。 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两人都没往前再走。 不近不远的距离, 恰巧在路灯下, 可以看到彼此的神色。 如果是高中时期的慕念, 这个时候估计会高兴地凑到程阳面前。 说他终于栽在自己手里了。 可是现在的慕念, 没法往前走近。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 甚至连她的那些好感,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喜欢还是所谓的占有欲。 慕念对自己的认知是大胆直接的,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面对程阳的喜欢她是怯懦的、担忧的、甚至是不敢向前的。 但她又不甘心。 路旁车辆的鸣笛声把二人拉回现实,像是逼促着他们做决定。 程阳走上前把外套给慕念穿上。 这个角度慕念恰好能看到他通红的鼻尖。 看来真的等很久了。 “等了很长时间吗?” “嗯。” 好多好多年。 “先进去吧。” 到底是认识了这么多年,慕念很清楚的明白只要她不说出口, 程阳是不会主动提这件事了。 他只会默认。 默认觉得慕念不喜欢他所以才不会提及。 越想越觉得程阳可怜, 但慕念又不想主动提这件事。 还不愿意放下她那该死的面子。 一想到她和程阳表白的样子。 就没由来地一阵诡异。 慕念把灯打开给他倒了杯热水, 也不问他为什么来。 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耗着。 慕念假装看电视偷偷瞥他。 本以为他也会看电视,又或是玩手机,反正总会假装做什么缓解现在的尴尬。 但是没有。 他只是垂眸看着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慕念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他呢。 慕念假装给电视换节目, 趁着间隙开口: "就是吧, 你也别愁眉苦脸的, 我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你吧?" 在她印象里,除了偶尔对他脾气差点,说话凶了点,其它过分的事情根本没做过啊。 结果给人越说越不高兴了,干脆整个人都转到一边,不让慕念看清一点他的脸。 “怎么又不理人了?以前和我吵架的功夫呢?我也没说错什么吧?生什么气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马上都把程阳给点炸毛了。 “中考完,你莫名其妙的一整个假期都不理我,上什么学校都不说。高中时候碰见我不打招呼也不装不认识,像看仇人一样看我。现在毕业了这么多年,你主动联系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中考完我不联系你你就不能来找我吗?你不也是去哪所学校都没告诉我?” “你躲着不见我一整个暑假,联系方式都拉黑,你让我怎么找你?翻窗户?你窗户锁的那么紧,虫子都飞不进来吧?” “等等等。” 慕念像是发现了什么重点,伸手示意他住嘴。 “不是,你真打算翻我家窗户?” “这是重点吗?” “是。” 程阳看起来像是快被她的脑回路气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慕念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 一阵沉默,电视里还在放狗血的情节。 没等来程阳的回答。 慕念也不继续问。 钟表走的飞快。 程阳起身离开,慕念和他一起往门口走打算送他。 还没等慕念关紧门,一只手堵在缝隙里制止他的动作。 “程阳,你不要命了?!你手要是受伤了怎么工作?还是不想干了?你要不想干我帮你去医院辞职,再亲自把你手剁下来。还···” 慕念正装的凶神恶煞地说话,抬眸和程阳对视的瞬间,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讨厌我,是真的吗?” 像是被他拉的过长的反应弧震撼到,慕念一连疑惑地看着他。 “你说的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我。” “我那是个反问句OK?我说的是我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你吧?” “那还是讨厌吗?” 屋内屋外的气温反差很大,门只开着一小半,阻止外面的冷风倒灌进屋内。 “不是很讨厌。” 又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在程阳印象里慕念一直都很干脆,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对她来说,是不存在对一个人爱恨交织的。 所以现在他甚至是奢望。 奢望慕念能给他一个干脆的回答。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 总要画个句号才行。 程阳松开按着门板的手,像是妥协一样任由慕念关上门。 算了。 “不是,慕念念,你就这样放他走了?这可真不是你的作风啊?” “那我怎么办啊,说出对他不是讨厌,还不如杀了我呢。” 顾温听着这俩人的事情无奈扶额。 她早有预感,结果没想到两个人比她想的还要别扭。 “那中秋节你给他打电话没?” 慕念果不其然地摇摇头。 “我跟你说慕念念,你不回答也不主动提,在程医生看来就会是你只是想继续和他保持朋友关系,所以不说开。这还只是往好一点的方面想,更有甚者,他可能觉得你只是不想在以后两家人聚会的时候太尴尬,所以才没说的那么死。” “啊?” 这还真是当局者迷。 “那怎么办,我又拉不下面子找他。” “这样吧,你就说我做了月饼,然后做太多了让你给他也送一份。” “这样真的行吗?” “只要你别再对他说什么不是那么讨厌的话就好,你多找几个机会和他见见面,他就清楚你不是真的讨厌他了。” 顾温也是凭电视剧和小说里看到的剧情给她解答,毕竟几个人的恋爱经验几乎全无。 “那我现在去找你拿月饼。” “行,你来吧,我去给你装。” 把定位发给慕念后顾温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母子两人,悄悄打开阳台的门走进去。 刚走到厨房手还没碰到月饼的时候就被抓包了。 “怎么在这里?” 江喻边倒水边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动作。 “我装点月饼给念念还有程医生。” 听到程阳的名字时,江喻的手顿住。 “哎哎哎,水水水。” 水洒出来,从料理台流到地上。 开始向四周蔓延。 顾温连忙托起壶底,江喻把水壶放到原来的位置。 顺手擦干净料理台上的水。 如果不是地上的水渍,整件事就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今天的事真的挺重要的,下次多做点放家里。” 顾温还以为江喻是因为她拿了给他做的月饼生气。 “多重要?” “关系到两个人终身大事的重要。” 看着顾温认真的神色,江喻没继续追问,只是手里的水杯被无意识攥紧。 刚才溅出来的水珠还停留在杯子表面。 现在潮湿地沾染在他的手心。 估计刚才溢出的水大概把他的心脏也给淹没了吧。 顾温拎着袋子打算去小区门口等慕念,没走两步就发现江喻在后面跟着。 她转身看向他:“你回去陪阿姨吧,这到门口很安全的,我自己可以。” 江喻冷着脸径直路过她往前走。 “散步。” 他都说散步了,顾温也没法再拦他。 这个点,哪个好人会去门口散步啊。 刚到门口就看到慕念在一旁等着了,顾温赶紧跑过去递月饼。 “程医生今天值班吗?” “不值班,估计在家。” “那就行,你别忘了我和你说的,千万千万别再吵起来。” “我才没和他吵OK?我说的可都是好话。” “行行行,都是好话。” 慕念刚想打量一下江喻家所在的小区,结果还没看,就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冷风传来。 今天天气还可以啊,按理说应该没风啊。 结果转眼一看注意到顾温身后冷着脸的江喻。 “你老板不会因为你来给我送月饼所以生气吧?” 顾温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他才没那么小气,他就是散步顺路。” 散步的某人刚好散到了她面前: “说完了?可以回去了?” 22 ? 影子 ◎对我这么有怨气?◎ “走吧走吧。” 顾温边后退着跟江喻走, 还不忘给慕念打气。 “看路。” “好好好。” 看着慕念坐着出租车走后,顾温才转身边踢着石子往家里走。 “你不散步了?” “散完了。” 果然老板的心思不是人能猜的,顾温放弃追问, 和他并肩往回走。 许是因为中秋的原因, 小区里的几幢别墅都亮着灯。 平时人烟稀少, 现在却时不时能看到道路上有人。 特别是都还跟江喻很熟稔一样, 感觉每个路过的人都要和他打招呼。 不过也是, 这小区就这几幢别墅,不认识才奇怪吧。 顾温还是觉得应该跟在他后面,这样并肩走感觉每个路过的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她。 她恨不得现在在自己脑门上贴一个“营养师”的标签。 顾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跟着。 可身高和长相默认了她没办法当块背景板。 “江总, 这位是?” 邻居话是对江喻说的, 目光却看向她。 “您好, 我是营养师。” 人说完话都直接看着她了, 顾温不开口回答也觉得过意不去。 虽说小区很大, 但到底也就这几幢别墅,邻居之前有什么消息估计也都灵通。 大概就不会有人误会两人的关系了。 按理说常人碰见别人误会自己和喜欢的人是一对的话,都会暗暗窃喜。 但顾温会觉得别扭。 可能估计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 又或是用否认来隐藏自己心里的那份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中秋月亮的原因,顾温觉得今晚的路格外的亮。 路上铺的石子仿佛都在闪闪发光。 看着她一直低着头走路,江喻随口问:“地上有钱?” 像是没想到他会开这种玩笑, 顾温没忍住笑出声。 “有啊。” 她现在这种轻松的工作, 和捡钱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 江喻垂眸看向地上。 路灯在两人背后,影子重叠在江喻面前。 顾温大概率没想到江喻会低头看路,还坏心眼地踩了一下他的影子。 像是员工对老板的报复? 江喻学着她的样子踩了一脚回去。 顾温没发现他是故意的, 看到自己的影子被踩, 又对着江喻的影子补了一脚。 “对我这么有怨气?” “嗯?” 顾温仰头看他, 发现他正盯着两人的影子看。 “失误失误。” 边说还连忙把脚从他的影子上移开。 像是为了逃避话题一样,顾温加快脚步走。 “我们快回去吧,别让阿姨等急了。” 江喻没接话,跟在她旁边走。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秦婉何止是没有等急,正看着电视节目乐呵着呢。 听到他俩回来,眼都没从电视上移开。 “快来快来,这个剧还挺有意思的。” 顾温还以为秦婉会像大多数中年人一样看类似于家长里短的家庭伦理剧。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校园剧。 顾温从高中毕业开始就不看校园剧了,大概是觉得自己过了那个年龄了。 她现在反而更喜欢看年代剧家庭伦理剧。 没想到秦婉会看青春偶像剧。 虽然电视剧看的不多,但跟慕念混了那么长时间的营销号,里面哪个角色是哪个演员演的,分别有什么瓜,这种事情顾温可是一清二楚。 她洗了盘水果端过去和秦婉一起看。 男女主高中一开学就做了同桌,谁都看谁不顺眼。 电视剧基本情节。 “演男主的这个男演员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听到秦婉的话,顾温准确无误地说出这个男演员的名字。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上次在米兰时装周看见了,演电视剧还能高P啊?他现实可不长这样。” “何止呢,而且他瓜还特别多,比如······” 顾温把自己在慕念那里得到的小道消息,不管是真的假的,全都一口气说出来。 看着秦婉惊讶的表情,顾温淡定的点点头。 还专门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来展示自己的帅气。 “还有呢,比方说这个演员,他······” 又是一大堆瓜。 江喻在旁边有点好笑地看着两人讨论。 不知道顾温是怎么记住这些乱起八遭的消息的,她还真是适合做娱乐报记者。 顾温和秦婉越聊越热络,马上都快以姐妹相称了。 看着自己马上要掉一阶的辈分,江喻走到两人旁边。 “十一点了。” 话里话外催促着两人去睡觉。 “江喻,你不看就走开,或者去处理你那工作去。” 看着秦婉“教育”江喻,顾温没忍住笑出声。 虽说她喜欢江喻。 但看老板吃瘪又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秦婉一直主张的是让江喻多休息少工作。 这都十一点了还催他去书房。 明显是和顾温聊嗨了。 看着被忽视的自己,江喻无奈撑着脑袋靠在沙发上和她们一起看电视。 “这男主P了之后还没这男二好看呢?”男二秦婉就指着电视说。 “万一他也P了,恰巧给的钱比一号多。”江喻看着秦婉指着的人不咸不淡地说。 顾温听见后接上话:“这个应该没,据说这男二现实长得也挺帅的,而且我都没听过他的黑料。” “他这看着都不像P的。”秦婉扔了颗葡萄进嘴里看着电视附和道。 很乱的关系,大概就是男女主互相喜欢,男二喜欢女主,女二喜欢男主。 经典的除了男女主配角全是工具人套路。 “不是,这女二是瞎了吗?导演选人真不行啊,这男主好歹找个帅点的,这样演暗恋才有信服力啊。” 顾温偏头瞥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江喻。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上的眼镜,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电视。 眼尾上挑,一只手撑着脸,手臂的肌肉线条即使隔着这么远顾温也能看到。 她深以为然地点头符合秦婉说的话。 不好看的话,哪儿能暗恋那么多年。 又没有恋丑癖。 通常这种剧情男女主要不就是学霸学渣配置,要不就是双学霸配置。 顾温很早之前就想问了怎么没有双学渣惺惺相惜的人设和剧情。 果然是学霸男主和学渣女主人设,女二和男主是双学霸人设。 但就像所有的剧情里一样优秀漂亮大方的女配却往往得不到男主的喜欢。 笨拙坚韧勇敢的人设通常会当女主。 接下来无非男女主互相误会的老套剧情,让人看的兴致缺缺。 三个人仿佛都被所谓的女二吸引住了大量的目光。 顾温觉得这部剧至少对女二的暗恋情节描写是比较真实的,至少她能觉察出。 画面一转就跳转到了七年后。 不知道是十八岁的人生节点到二十五岁更有说服力,又或者七年之痒的缘故。 女二陪了男主整整七年,结果女主一出现,男主又不可避免的再度被吸引。 强大的主角光环。 顾温爱多想的脑回路又发挥了出来。 江喻不会在国外有什么所谓的白月光吧? 毕竟他还是在国外上的大学,之前他还说没恋爱的打算。 不会是在国外被人甩了然后心灰意冷封心锁爱吧? 察觉到顾温走神的情绪,江喻用撑着脑袋的手指轻敲着脸颊看她。 顾温抬头看电视的瞬间恰好和他对视。 好吧。 这张脸被人甩好像确实是不大可能。 “下次这剧万人迷男主角色一定要找个帅哥演。” 秦婉边说边看向江喻,示意他投资的剧集可不能这样。 “赞同赞同,这个男二长得就挺不错的。” 典型的温润风长相,像那种白衬衫戴眼镜的温柔学长。 光说长相的话,和程阳是一个类型。 虽说顾温更喜欢江喻这个长相,但对别的类型的帅哥她也是有欣赏能力的。 “我也觉得,温温这个男二叫什么来着?”秦婉看着电视剧问。 “谢临舟。” 还没等顾温和秦婉讨论完,一直没说话的江喻突然开口了: “本人一般。” “你见过?”两人放下正在讨论的事情看向江喻。 不像是对这个男演员好奇,反而更像是对江喻怎么会记得这么个人而好奇。 男二号三番角色,还是个校园剧,怎么看都不是像能是被江喻记住的样子。 “见过几面。” “那这样说肯定长得挺帅的,要不然你也不可能记得。” 顾温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说。 江喻像是被她气笑了,竟然也没再反驳。 顾温也没再继续问坐在一旁给苹果削皮。 动作很仔细和认真,毕竟她可因为能削出一条完整的苹果皮骄傲了好多年。 电视剧里还在走着剧情,几个人都默契的没再说话。 “铛铛铛~~~” 顾温捏着她削好的苹果皮一端站起来,另一端能到她的膝盖。 “这么厉害?!”秦婉的捧场功夫可算是一绝。 “当然了!我最长的记录可是把一个大苹果皮削到拉起来能有两米呢。” 顾温高兴的鼻子都要翘起来了,满脸都在说我可是一个厉害的大营养师。 在秦婉一阵夸夸夸当中,顾温高兴地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阿姨你吃。” 本来看着顾温和自己母亲聊天这么融洽,江喻内心还有些窃喜。 结果在被连续忽视后,他终于又没忍住再次开口: “我的呢?” 23 ? 别扭 ◎早点回家◎ “你不是不喜欢吃苹果吗?” 顾温微微侧身疑惑着看他。 “现在喜欢。” “那我给你削一个。” 顾温还没拿起来削皮刀就被秦婉抢先一步开口: “要吃自己削。” 顾温默默地把削皮刀放回原位。 她现在可有老板妈妈撑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婉说话管用, 某人还真坐到一边自己拿着削皮刀削苹果去了。 看着有一点点可怜。 还没等顾温来得及心疼江喻,她自己就跟秦婉又聊的热火朝天了。 “嘶~” 江喻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落入顾温的耳中。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 “怎么了?削到手了?给我看看伤口, 疼不疼?” 伤口不大, 食指侧边像是被削皮器削掉了一小块肉, 有血从里面渗出, 凑近看让人触目惊心。 “有点。” 看着江喻娇气的样子, 秦婉无奈扶额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从前多重的伤都没见他说疼过。 “你先别动,我去拿医药箱。” 顾温又翻找出家里那个乱七八糟英文药的医药箱,打开放到江喻面前: “你看看应该用哪个。” “那管白色的。” 顾温按照他说的拿出来,像是上次江喻给她涂的那管。 不知道是没看到棉签, 还是被那一小块伤口吓得, 顾温直接用食指取了药往江喻的伤口上涂。 “要疼就跟我说。” 其实伤口并不大, 估计也就是两颗芝麻的大小, 江喻说疼, 顾温也显得有些大惊小怪。 秦婉的目光从电视剧上移开看向两人。 现在来说,这两人明明比电视剧里还更像是在演偶像剧。 一个担忧的要死,一个察觉到另一个的担忧而暗暗窃喜。 请顾温来做营养师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 “嘶~” “又疼了吗?我没用力啊。” 顾温把药轻轻涂在伤口上抬眸却看到江喻紧皱的眉头。 “真的很疼吗?我记得这个药挺管用的啊,上次你给我涂上之后立马就不疼了。” “可能放太久失效了。” 顾温听到这话担忧的看向他:“那怎么办?还有别的药吗?让人来送吧。” 秦婉放下手里吃完的苹果看向他们:“等药送到伤口都愈合了。” 没等江喻开口,顾温就反驳过去:“看起来很严重的, 这一小块肉都凹进去了。” 本来不以为然的秦婉, 听到这话连忙赶过去看, 结果发现那就是颗芝麻粒的大小,现在血渍都没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偏偏某个小姑娘还紧张的要死, 一边看伤口一边不停地闻江喻疼不疼。 她问一遍江喻就说有点疼。 两个人不厌其烦地来回问了好几次。 快凌晨两点了, 要不是催着两人去睡觉, 估计就这个问题两人能问到清晨。 顾温还是不放心,又给江喻手上的小伤口涂了一层药膏,贴上创可贴才回房间。 第二天上午,顾温带着倦气醒来。 果不其然,家里现在都没人了,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 午休时分,顾温提着个保温袋就去公司了。 大家现在似乎都对她的出现见怪不怪了,偶尔还能碰到零星的几个员工给她打招呼。 顾温也都一一笑着回应。 依旧是上次那个小助理,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稍微熟悉后话就多了起来。 “姐,我叫林月眠,你叫我小林就好。” 顾温来的恰巧不是时候,碰到午休吃饭时间,电梯附近人满为患。 即使林月眠带她去坐江喻专属的电梯,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挤到。 自然是下楼的人较多,向她这样在饭点赶上楼的人几乎是没有。 不对,还有一个。 旁边站着一个人,从上到下一身黑,甚至带着黑帽子和黑口罩。 顾温一度觉得这可能是来偷公司机密的。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这么想,顾温觉得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奇怪的人身上。 像是在打量他。 他偏偏还很回避。 电梯被下来的员工挤的乌泱泱的,他挤不上去。 “坐这个电梯吧,这里人少。” 顾温开口主动邀请他去江喻的私人电梯上。 那人倒没有拒绝,反而像是长舒了一口气。 “谢谢。” 三人都上了电梯后,那人才摘下口罩和帽子。 这乍一看还十分眼熟。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谢临舟吗? 顾温虽说脸盲,但昨晚刚在电视上见到的人她还是记得的。 没等顾温开口,旁边的林月眠有些震惊地看过去:“谢临舟?” “是,我经纪人请假了。” 看林月眠的样子,八成是谢临舟那边和江氏有什么合作。 恰好被顾温撞上了。 “林助理,你先带谢先生去安排工作吧,我认识路自己去就行。” 顾温抬脚走出电梯门,往江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虽说这一层不小,但顾温也不至于来了几次都不记得路。 “进。” 果不其然,江喻还是在处理工作。 不知道他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忙。 顾温举起手中的保温袋在他面前晃了晃:“吃饭了,江大老板。” “马上。”江喻边说边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头都没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两人吃饭围在一张小桌子上太逼窘,江喻的办公室新添了一张桌子。 高度和大小恰好够两个人吃午餐用。 顾温也没打扰他工作,把保温袋里的午餐放在桌上摆好。 她刚坐下,想到刚才的景象开口提:“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见到谢临舟了,就我们昨天看电视看到的那个。” 江喻抬眸看了一眼她摆好的午餐,轻轻“嗯”了一声就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顾温也不知道是他今天心情不好还是没有食欲。 通常一般情况下,她摆好饭菜,都默认江喻会放下手里的文件去吃饭。 结果今天他竟然无动于衷。 “铃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顾温看着还在处理文件的江喻,见他没有吃饭的打算,索性直接走到落地窗旁去接电话。 “怎么啦?吃午餐了吗?” 手机传来另一端慕念困倦的声音:“还没呢,刚醒,一起出来吃饭?” 江喻处理文件的手一直都没停下,即使在阳台顾温也能听到他没停歇的翻阅声。 顾温压低声音对着手机那端说:“好,那你先收拾一下,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去找你。” 听见“工作”两个字的瞬间,江喻翻页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在顾温挂断电话的瞬间,他又收回目光去看手上的文件。 “马上要凉了,先吃饭吧。” 江喻合上正在处理的事务,起身走到桌子旁。 没等顾温把筷子递给他,江喻又转身走了。 顾温觉得她有必要表现出不满的情绪了,这不是耍她玩吗? 没等她装凶,江喻就洗完手回来了。 顾温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她拿起手边的湿巾用力地擦了一下手,用来告诉江喻这里是有湿巾的。 结果某人不以为然,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用餐。 顾温本来就对他的喜好有个大致的了解。 毕竟高中的时候可没少站在走廊上看他吃早餐。 现在一起吃了这么多顿饭,她对江喻的口味也是愈发了解。 不能自夸说做的多美味,反正能让他有食欲还是能做到的。 结果江喻今天兴致缺缺,这个菜吃了一点那个菜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 顾温还和慕念有约,等会儿要一起出去吃饭,她也没怎么吃。 桌上的食物剩了大半。 此前两人一起吃饭极少有这种情况。 顾温现在才总算信了江喻所谓的厌食症。 看来给他上一个给他诊断的营养师果然没有弄虚作假。 连她做的这么美味的食物都不吃,不是厌食症能是什么?! “再吃点再吃点。” 顾温催促一声,江喻就夹一筷子。 两人现在一起吃饭颇有赶鸭子上架的气势。 结果就是这顿饭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解决完。 急的慕念都连发好几条消息轰炸她。 “那我先走了。” 顾温起身去拿沙发上的包,还没走两步就被江喻拦住了去路。 “这么急?” “有点。” “什么事?” 顾温看着江喻询问的眼神。 不是,虽然说她是喜欢他没错,虽然说给她开的工资非常高也没错,虽然说现在是工作时间也没错。 不过做什么应该算是私人问题吧?这么轻易就问出口了? “和朋友一起吃饭。” “谁?” 顾温疑惑地看着江喻,他向来不是话多的人。 今天突然这么奇怪,不会是工作不顺利要拿她这个小职员开刀吧? “慕念。” “去哪?” “就是附近的商场。” 顾温说着又看了一眼手机,像是用动作宣告江喻她现在真的有点急。 本以为江喻会接着问,结果他的话就停在这里了。 没有更进一步。 他不开口,顾温也不离开,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 两人都没避开对方的眼神。 似乎就打算这样僵持下去,像是在玩对视谁先眨眼就输了的游戏。 顾温打算等慕念打电话催促她的时候再找借口离开。 结果江喻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僵持。 他微微低头迎着顾温的视线看着她的眼眸开口: “早点回家。” 24 ? 雨天 ◎你答应他了吗?◎ “好。” 顾温应答完之后像逃一样跑出江喻的办公室。 她没立刻离开, 倚靠在办公室门旁平息自己的心跳。 不可避免地再度回想起刚才江喻的眼神。 老板会叫营养师早点回家吗? 不应该是早点回来工作之类的吗? 顾温原先平淡的心绪又被江喻的一句话打乱。 她靠着门口状似无意地听里面的动静。 或许是隔音太好,又或是她耳朵不灵敏。 连翻页声都听不到。 零零散散的人从门旁路过,顾温躲开来人的目光, 垂眸低着头朝电梯旁走去。 “又碰见了, 好巧。” 顾温听到声音后抬头, 看着又全副武装起来的谢临舟不由得失笑。 也没必要捂得这么严实吧。 “嗯, 挺巧。” 出于礼貌谢临舟也没多问, 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再也没搭话。 电梯下楼的间隙陆续有员工上来。 有几个顾温觉得眼熟,但她也没打招呼的习惯。 毕竟脸盲这件事确实很尴尬。 “营养师好!”倒是真有自来熟给她打招呼。 顾温笑着回应。 一旁的谢临舟带着些许地疑惑看向她:“营养师?” “嗯,不像吗?” 中午的天气,顾温穿了一件白色长裙配杏色的披肩, 包被她随意地拎在手里。 比起营养师, 看起来倒像是来视察公司。 “像演女主的演员。” 听着谢临舟半开玩笑的话, 顾温也觉得受用。 毕竟没有谁不喜欢被夸。 “谢先生也挺像演男主的演员的 。” 被人夸的话, 回夸肯定是礼貌, 顾温也没察觉出自己的话哪里不对。 谢临舟不以为然地笑笑也没继续接话。 顾温看到他帽檐下带着笑意的眼睛,心想这演员还挺亲民的。 两人顺路也没继续说话,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往门口走。 顾温站在屋檐下正打算打车,刚拿出手机就被谢临舟的话打断。 “去哪?顺路的话一起?” 像是怕她拒绝,临末了又加上一句:“就当是谢你刚才上电梯的时候帮我。” 顾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拒绝:“不用了, 我朋友来接。” 估计是凭借着长相从来没被人这么快拒绝过, 听到顾温的回答谢临舟愣了一瞬。 他也没继续坚持, 顾温道谢之后他就离开了。 没等一会儿,顾温就上了出租车。 谢临舟透过窗户,看见出租车标识。 内心没由得笑出声。 倒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干脆的拒绝。 顾温到的时候, 慕念已经等的不是一般的着急了。 桌上已经被菜肴摆满了。 “这么饿?程医生昨晚没给你做饭?” 慕念边吃边声情并茂地给顾温吐槽: “别说了, 你说他以前喜欢我的时候, 我俩关系乱七八糟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昨晚非要问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倔的要死。”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不会是说你再想想吧。” 果然不出顾温所料,慕念又给他含糊了过去。 顾温不由得为程阳默哀一秒。 “那后来呢?” 慕念放下手中的筷子叹了口气:“没后来了呗,我俩盯着你给的那月饼发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窗外原先艳阳高照的天气,此刻却下起了太阳雨,雨滴淅淅沥沥地沿着屋檐滴下。 顾温盯着窗上滑落的雨滴随口问道: “要是程阳和别人在一起了呢?” 这么多年,顾温比谁都了解慕念的性子,非得激她一把,她和程阳的事情才有转圜的余地。 “不行!” 顾温的话刚出口就被慕念打断。 “我可以不愿意他,但他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顾温被慕念霸道的话逗笑。 “所以呀慕念念,你快点争取吧,至少让程医生觉得你对他有点意思,不然等人家放弃了有你哭的。”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顾温其实是为了激一下慕念。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说出口了,程阳那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 就算没见,顾温也喜欢了江喻整整七年。 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饭菜消耗的特别快,两个人就算经常见面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慕念更是八卦层出不穷,作为营销号记者的实力,一下子就能把人的兴趣给勾起来。 “对了我今天见到谢临舟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消息不错吧,本人是不是比在电视上还好看。” 想了想今天谢临舟全副武装的样子,慕念也就在上电梯的那几分钟见到了他的真面目。 “我没看太清,不过人还挺有礼貌的。” 估计是记者的敏感力,慕念几乎一下就抓到了问题的重点:“他去江氏了?” 顾温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顺着慕念的话点了点头。 “他不会要签启星吧?” 江氏旗下的子公司错综复杂,启星就是现在比较新兴的娱乐公司。 即使这样江喻的信息也很少被人挖出来。 慕念又给顾温分析了一下谢临舟现在的仕途。 最后理所应当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依我看,他现在是内娱最具潜力的了。" 顾温这下子才明白江喻为什么记得谢临舟这个人。 窗外雨幕渐大,两人原先的计划只能作废。 没等两人决定去哪,顾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就递给慕念。 “程阳,估计是来我这打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概率是被顾温刚才的话激到,慕念几乎没什么犹豫就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像是没想到会出现慕念的声音,迟迟未开口。 慕念直接一个定位发过去,霸气地配了三个字“来接我”。 看着面前人的操作,顾温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有点欣慰的情绪。 两人在餐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别的不说,程阳这方面绝对是靠谱的,只要他没拒绝的事都能做好。 慕念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话语还不停歇地说着谢临舟的八卦: “对对对,就那个校园剧,最近播的那个,女主和女二都想和他炒CP,谢临舟公司也乐意炒,所以我估摸着他就因为这事儿解约了。” “我昨晚看个那剧也没什么看头啊,大家怎么都压宝他?不会是因为脸吧?” 果不其然慕念一副猜对了的眼神看着她。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喜欢江喻这么多年。” 当然是因为脸。 看来大家全是颜控。 骤雨忽至,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刮得凌乱。 A市这糟糕的天气。 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把艳阳天变成了暴雨夜。 似乎是赶来的急了些,程阳进餐厅门时,身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水珠。 雨滴从发丝垂落。 慕念抽了几张纸给他,程阳没接,人顿在原地,像是在问慕念为什么让他来。 明明不愿意给他一个回答。 凭什么还让他来。 见他不接,慕念抬手用纸巾接住他发丝滴落的水珠。 不敢看他湿漉漉的眼眸。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慕念才去叫假装空气的顾温。 雨势不见小,正好也顺路,顾温就蹭两人车回去。 刚坐上后座,没等擦干净手机上的水珠,就收到了江喻发来的信息。 【怎么回?】 顾温拿袖口擦了两下手机屏幕后回复:【坐我朋友车,刚好顺路。】 手机那端没有消息再传来,本来也打算坐后座的慕念,被顾温驱赶着坐在了副驾驶。 雨势不小,向来谨慎的程阳把车开的缓慢。 三人都没怎么开口,车上静谧的出奇。 为了打破尴尬,顾温先开口问程阳: “程医生,你们这过年也没假期吗?去年过年回家都没见你。” 程阳边注意路况边回答:“对,和同事换班能空出来几天回去。” “那你今年总不能还不回去吧?小心你爸妈又念叨你。” 慕念边说边轻车熟路地从程阳的车里翻找出一瓶口香糖,打开往嘴里丢了两粒还不忘问顾温要不要吃。 “再看。” 顾温用眼神示意慕念问问程阳吃不吃。 本来以为他会拒绝的,结果慕念随口一问没想到程阳“嗯”了一声。 慕念把口香糖瓶子都打开了也没见程阳伸手来接。 她伸手把口香糖递到程阳嘴边看他吃下。 顾温在后面撑着脑袋看两人的互动,两人都有意,在一起还不是迟早的事。 车辆缓缓驶入小区,没等开近,顾温就注意到在屋檐下的江喻。 他没撑伞,站在门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 不知道在盯着什么,迟迟没滑动。 程阳刚停稳车,顾温就赶紧撑伞跑过去。 路边的水洼因为她的步伐泛起一阵涟漪。 看着被无情落下的包,慕念拍了下脑袋打算起身送过去。 没等她动作,程阳那边打开门,干净利落地撑开伞。 “雨大,我去,你坐好。” 江喻一抬眸就看到顾温笑着朝他跑过来。 欣喜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程阳的身影扼杀在原地。 顾温被叫住笑着转身从程阳手里接过包又对他说了几声加油,这才回头往江喻的方向走。 雨伞上的水珠被顾温抖落,她打开门还没往里走就发现江喻还停在原地。 他身后的雨势愈发猛烈,像是暴雨倾盆,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阵雷声。 顾温迈步走回到他身旁,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江喻浸落在雨水中的声音: “你答应他了吗?” 25 ? 试探 ◎你想,就可以◎ 雨水溅落在二人脚边, 顾温不明所以地看向江喻。 他没接话。 顾温眼中的疑惑更甚。 两人在门口僵持着,都颇有不问清自己的问题就不回去的气势。 雨滴斜打在屋檐边,两人的发尾都被沾湿。 顾温站在门旁倒是还好, 江喻那边状况就不太行了。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成股流下。 “快进来快进来。” 顾温看着江喻被雨水打湿的身影, 连忙催促他。 多次催促无果后, 顾温索性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扯进屋里。 “这么大的雨怎么一直站着?快去洗澡, 别感冒了。” 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江喻又不死心地再问了一遍原来的问题: “你答应他了吗?” “什么答应没答应的?我都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大概觉得自己语气太强硬,顾温放缓声音后又继续说:“你先去洗澡好吗?等会儿再说。” 江喻像是服软一样走向浴室。 顾温吹干头发就去厨房寻觅两人的晚餐了。 没等她决定好吃什么,就看见江喻穿着浴袍出来。 许是太焦急,头发还没吹干, 水珠顺着发梢落入衣襟。 “怎么这么急?” 顾温从厨房出来看着他, 等着他再开口问。 结果江喻现在不开口了。 整个人现在都像一只被打湿了的小狗。 完全没有在公司时候的气势。 顾温起身想去浴室给他拿条毛巾, 刚走两步就被江喻握住了手腕。 他垂眸看她却不说话。 发梢的水滴落在顾温的手背上, 她看着江喻期待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窗外雨势不减。 像是妥协, 又像是破罐子破摔,江喻终于开口。 "不是说和慕念一起?" “是啊。” “那他怎么在?” 顾温反应了有一会儿才想明白这个“他”指的是程阳。 “他送念念回家啊,他们两个顺路就捎着我了。” 江喻松开她的手腕,垂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顾温拿着毛巾回来的时候,江喻还坐在沙发上走神。 她坐在江喻身旁, 把毛巾递给他之后问: “刚才问我答应他吗?指的是什么啊?” 见他一直没准备开口, 顾温自己抛出他刚才问的问题。 “没什么。”江喻接过她手上的毛巾擦拭着头发。 顾温始终认为自己爱多想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所以所有她疑惑的事情都要问清楚, 省得自己往别的方面想。 但江喻好歹是她老板,她又不能严刑逼供。 “说清楚,不然我会多想。” 顾温看着江喻的眼睛认真问。 像是因为她执拗的眼神而妥协, 江喻有些回避地看着手上的毛巾开口: “他不是喜欢你吗?” “嗯?”顾温突然被江喻的话打的措手不及。 眼底的惊讶久久不消。 “你怎么会这么想?”毕竟顾温从没和程阳有过超出朋友范围的行为。 “我听到他说喜欢你。” 毛巾被江喻攥紧在手心, 滴落几滴水。 “什么时候?” “上次你们吃火锅。” 事情始末萦绕在顾温脑海中。 “所以你今天看到他送我回家就理所应当地以为我们在一起了?” 江喻没搭话像是她默认她的疑问。 “看着我。”顾温盯着他的眼神, 强迫着他和她对视。 “程医生说的是喜欢念念,不是说喜欢我。” 江喻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划过。 “月饼。” 早就猜到他对自己把月饼送人不满了,但顾温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 “那天你也知道,我们送念念回去,然后她和程医生谈崩了,我就把月饼给她,让念念借着送月饼的功夫试着和程医生和好。” 倒像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江喻看着顾温的眼睛像是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实。 小姑娘认真盯着他的眼眸,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惊天动地的誓言。 两人默契的都没再开口,一起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势渐小,顾温还是没忍住破冰。 “我好饿。” 中午吃了一顿,半下午又陪慕念吃了一顿,顾温其实到现在还丝毫感觉不到饿意。 但江喻中午没怎么吃,估计到现在都还是饿着肚子。 “想吃什么?” “现在下雨能送来吗?”顾温边说边看向落地窗外的雨幕。 “你想,就可以。” 顾温吃着汉堡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窗外的雨倒真是缠眷惹人厌,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电视上放着最新热映的搞笑综艺。 顾温吃一会儿歇一会儿笑一会儿。 完全忽略了旁边另一个人的存在。 “这么开心?” 顾温嚼完嘴里的东西喝了一口可乐后开口:“我每天都很开心呀。” 想着她每天乐呵呵的样子,江喻也没反驳。 顾温咬了口汉堡看着电视接着说:“不过老板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就算我谈恋爱也不会耽误工作的。” 很自然的动作,顾温看似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实则一直用余光看江喻的动作。 她的手都紧张地微微颤抖。 “好。” 包着汉堡的塑料袋被顾温捏紧。 果然。 他只是希望员工能专心工作。 那又为什么要冒雨等她呢? “记得吃感冒药。” “好。” 许是不舍得这份工作,又或许是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舍得和他分离。 顾温终究还没有问出口。 第二天清晨顾温早起做早餐。 无论她起多早都比不过江喻的生物钟,他总是能在顾温做好早餐前下楼。 然后提前在餐桌旁等着。 顾温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用余光看向江喻。 他和平常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笔记本的光晕投射在他眼上,反而显得他的五官更加优越。 顾温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江喻注意到她之后就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两人的早餐依旧很简单。 三明治和豆浆。 和以往不同,今天两人都没开口。 此刻面对面坐着,顾温才发觉江喻眼下的乌青。 不免叹气他昨晚怎么又熬夜工作。 “工作忙吗?” “还行。” 两人的关系仿佛一下子打回原点。 变成了礼貌疏离的上下级关系。 顾温今天没嗜睡,中午也早早就拎着保温袋到了江喻公司。 她今天来的很早,还没到下班时间。 大抵是没猜到她会这么早到,小助理也没来接她。 索性员工电梯也不挤,顾温按了电梯后没一会儿就到了。 她敲了敲江喻办公室的门,几声之后都没人应答,她索性推门而入,把保温袋放在两人吃午餐用的桌子上。 顾温本想在办公室等江喻回来,却收到林月眠的消息。 小姑娘对她可是一阵诉苦。 说今天开会江喻可不是一般的严厉,甚至连合作方都被他吓到。 顾温看到消息,开门正打算往助理办的方向走过去。 没走两步就注意到了刚从会议室出来的江喻。 顾温停下脚步望向那边。 她也撞上见过几次会议,但那几次都是合作方有明显的退让,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都是跟在江喻后面。 但是今天不一样。 站在江喻旁边的女人优秀张扬,两人笑着从会议室门口出来。 顾温侧身躲进旁边的走廊。 内心酸涩的厉害。 七年前的事情再度浮现在她的眼前。 江喻成绩优异,自然不可避免地在各种场合发表感言。 顾温和许多暗恋他的人一样,只能在台下远远望着他。 望着望着就越来越远。 让人看不见踪迹。 好不容易七年后她能越过长长的人群、高高的台阶走进他了。 但总有人比她更优秀的。 七年前是,现在也是。 【人在哪?】 手机上江喻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顾温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她抬脚往办公室的方向回去。 敲门声响起,听到江喻的声音后顾温才慢吞吞地开门。 她和往常不同。 眼中的思虑太重,让人看不清神色。 即使面对面吃饭,也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江喻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温。 她极少思虑,仿佛没有烦恼。 但现在这样像是有天大的困境摆在面前。 五分钟后,看着依旧是只戳着白米饭吃的顾温,江喻终于忍不住开口: “在想什么?” “没什么。” 顾温又戳了一口白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嚼。 “不开心?” “没有。” “遇到麻烦了?” “不是。” 她一遍遍地否认,江喻就像是不知道一样一遍遍地问。 仿佛就要在她这里问出个所以来一样。 顾温的手机铃声响起。 听到慕念声音的瞬间,一股难过的酸涩感涌上心尖。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江喻的心思早就不在餐食上了,他设想了一百种她不开心的原因。 但顾温不愿说。 在江喻看来仿佛就是因为他的安慰对她无足轻重,所以她连为什么难过都懒得告诉他。 顾温轻声对手机那头应了几声就挂断了电话继续吃饭。 “你今天开会顺利吗?” 顾温在这顿饭中久违地开口。 像是不想影响她的兴致,江喻在听见她的话的瞬间就立马开口回应:“很顺利。” “那就好。” 顾温垂眸盯着桌子上的餐食。 只要他顺利就好。 两人吃完午餐顾温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小助理又来送文件。 顾温看了眼表。 快两点了也差不多了。 “我先走了。”顾温说完停在原地等着江喻的回应。 他没看她,接过助理送来的文件。 顾温拎着包打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 关门声不轻不响,但林月眠明显看到她们的老板面色一沉。 刚走出出门顾温就后悔了。 她不该和他置气的。 且不说他没做错什么,但好歹也是自己老板。 雨后初晴的天气,空气中都漫溢着青草香。 顾温刚走没两步,就被人拦住了脚步。 她本身就有些脸盲,再加上不过见过裴安两面,还有一次是喝醉了,现在根本不敢认面前的人。 “有什么事吗?”看着面前挡住脚步的人,顾温抬眸问。 裴安的长相其实不错,但无奈恰好就属于顾温get不上的帅哥类型。 是那种浑身写着招女友但不招长期女友的类型。 所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顾温就有些疑惑江喻怎么会有这个类型的朋友。 “营养师小姐忙完了?聊聊?” 两人还站在江氏的大门口,不用猜就一直一个是来送餐食一个是来谈工作的。 顾温也没猜到他到底想聊什么,但既然是江喻的朋友,她自然不能驳面子。 工作日咖啡厅里人丁稀少,顾温和裴安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要一杯焦糖拿铁谢谢。” 像是没想到顾温的嗜好偏甜,裴安笑着和她闲聊:“营养师小姐的口味,倒真是和江喻不太一样。” 想到江喻的工作强度和一点糖都不加的纯美式,顾温微微皱了皱眉头。 “倒也确实。” 裴安察言观色的功夫也是从小练成,他几乎立马就看出了顾温心中的不悦。 “从刚才在公司出来顾小姐看起来就不太高兴,是发生什么了吗?” 江喻这么多年了身边好不容易有个异性,裴安可不能让他的这个苗头被掐断。 “没什么事。” 顾温虽说话多,但和裴安她也并不熟稔,还没到什么都能说的地步。 看到她没有想说的想法,裴安也没继续问。 过一阵子空气中的尴尬气氛消散了些许之后,裴安才再次开口提起话题。 “你和江喻吵架了?” “没有没有,他可是我老板,我怎么会和他吵架。” 只这一句话,裴安就知道江喻这小子最近阴晴不定的心情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老板?” “不对吗?” 顾温觉得她和江喻是很标准的上下级关系,她拿钱做事,他也是公事公办。 裴安听到顾温的话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江喻也有今天。 “你没觉得他对你有什么不一样?” “他对员工不是都挺好的吗?” 裴安之前还疑惑,这么长时间江喻的感情线怎么一点进度都没有。 这合着是两个木头呗。 “你指的是哪方面的好?”裴安轻敲着杯壁问。 “工作轻松,对员工也不苛责,摸鱼也不生气,脾气也挺好。” 裴安眼角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要真是你说的这样,你觉得江氏是怎么开到现在的?” 一个这么大上市公司的老板,任由着手下员工摸鱼,脾气还好的不像话。 要真的是这样,公司都不知道倒闭了有几年了。 “那他也可能是对公司员工比较严格,对营养师要求比较低。” “你是我目前为止知道的他第七个营养师,你觉得他会要求低?” “那可能是说明我是一个优秀的营养师,他舍不得我走,所以对我其它别的方面就好点。” 裴安也算是被顾温的脑回路折服了,她不但一套一套的,而且还很容易带跑别人的想法。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听到这句渣男语录,顾温觉得她对裴安这张脸的判断能力没错。 果然看着就像。 “那裴先生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这么急?” 顾温以为作为江喻的朋友别说像他那么努力工作了,但好歹也不会无所事事。 她又一次对裴安刷新了认知。 “再聊聊?你不好奇江喻的事情?”裴安不仅是长相,就连一句话都能够轻易勾起别人的兴趣。 果然听到这句话顾温就又坐回了原位。 “不是很好奇,但你既然要说的话,他作为我的老板,我还是听一下比较好。” 嘴硬的要命。 “我和他认识二十年了。” “哦。”顾温捧着咖啡杯喝了一口。 谁在意你们认识多少年。 “以我的经验看,他对你绝对不一样。” 纵使顾温对感情再迟钝,这个时候也明白裴安说的不一样大概是什么意思。 “裴先生,我觉得吧,你就是觉得我老板身边好不容易有异性了才这么想的,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对我是厌食症患者和对厉害营养师的惺惺相惜?” 两人的话题再度被顾温带偏。 “不可能。” 顾温的设想被裴安坚定的话语打断。 裴安不由得想起上次在酒吧顾温喝醉时江喻的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见江喻那么明显的情绪外露。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探他一下。” 裴安眼睛一转馊主意就出来了。 偏偏他和江喻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是真的,顾温左思右想还是选择信他。 咖啡厅外稀稀散散的人走过去。 顾温无暇注意窗外的景象,在听到裴安说的话之后瞪大了眼睛: “这可以吗?” “我看起来这么不可信?” 裴安刚问出口顾温脑袋就和捣蒜一样点点头。 “不对啊?按理说我长得挺不错的吧?追我的人可比追江喻那小子的多。” “正是这样所以看起来不太可信。” “那你的意思是承认我长得比江喻好看了?”裴安看着像是在逗她,实则在试探顾温的内心想法。 “我get不上你这个类型。” “我什么类型?” “渣男类型。” 顾温也没瞒着,把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那确实没有江喻那小子看着像好学生,你喜欢好学生类型?” 裴安嘴上话是这样说,但江喻可真不是典型意义上的好学生。 离经叛道的事情也没少干。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顾温选择性逃避裴安的问题,要是让裴安看出来她喜欢江喻的话,她还怎么在江喻家工作。 不被扫地出门就算好的。 “既然你都说了我这是典型的渣男形象,那说明我经验丰富,我的建议应该更可信才对吧?” 这件事倒是没错。 裴安颇有一副恋爱大师的样子。 但要是真按裴安说的方法试探成功了呢? 江喻要是真的对她有又不一样的感觉那还好说。 要是没有的话第二天估计就被扫地出门了。 那她的高工资轻松工作应该怎么办? 她可舍不得丢下。 看着愁眉苦展的顾温,裴安撑着脑袋开口:“担心丢工作?” “那当然了,他一个月给我开十万块呢。” 裴安平常就算是去公司也是签几份合同,对手下人的工资并不太了解。 所以现在也不清楚顾温说的这个数字到底是多是少。 “那这样,要是你试探失败,那算我的,我给你介绍个新工作,工资只多不少。” 大多数人听到这个几乎也都没什么顾虑了。 但顾温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眼里的担忧并没有随着裴安所说的新工作而减轻。 “怎么?舍不得江喻啊?” “不是。” 刚才还处在走神状态的顾温听到裴安的话几乎下意识反驳。 即使现在让裴安知道她对江喻的情感也没什么,但她仍旧下意识地否认。 裴安也没催她,等着她自己慢慢思考。 “有点。” 没等裴安开口问她,顾温就又接上了刚才说的话: “有点舍不得。” 裴安一副看透一切的眼神。 “那···答应了?” 顾温点点头。 “合作愉快。” “嗯。” 裴安给顾温想的办法着实是一听就是馊主意的那种,偏偏他还自诩经验多,保证方法十分有效。 那确实是有效。 按他说的方法做完之后顾温只会有两个结局。 一个是看清些江喻内心的想法,一个就是被丢出去。 顾温和裴安谈完之后都五点了,裴安索性就刚好送顾温回去,再和她说点细节。 毕竟顾温毫无恋爱经验。 裴安听到顾温说自己从没谈过恋爱。 一是惊讶,毕竟顾温的容貌也很出挑。 第二反应就是,怪不得和江喻两个人都像木头一样。 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顾温没想到裴安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开车倒挺平稳。 “营养师小姐,我替江喻问一下哈,你这单身二十五年都没谈过恋爱,不会是有什么忘不掉的人吧?” 长时间单身的人无非就只有三种情况。 一是被上一任伤的太深,但顾温没谈过所以排除。 二是太忙了没时间,江喻这就第二种。 第三种就是有多年都忘不掉放不下的人。 裴安的直觉使然,莫名就觉得顾温像第三种情况。 果不其然,她沉默着看窗外没说话。 “不管有没有,现在没别人就行。”裴安出了名的对感情看得开,不在乎过往经历。 不然要真细数,他估计是最先被吐槽的那个。 “没别人。”声音有些急促,像是怕裴安误会。 “行,到了。” 裴安的车转了个弯,没停到江喻家门口,在一旁停下。 “加个微信,有事联络。”裴安是真不放心顾温和江喻的感情走向。 这俩人要是都憋着不说早晚得走向死胡同。 顾温走近家门的时候刚好六点,屋内一片漆黑。 她开着门借外面的亮光低头换鞋。 没等她起身开灯,面前有人从房内阴影里走出来。 “回来了?” “嗯,今天下班这么早?”顾温边说边起身去开灯。 没等她手碰到开关,就被江喻拦住了动作。 “怎么了吗?” “家里停电。” 顾温收回手没怀疑过江喻的话,他也没必要骗她。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顾温边说边用手机上的手电筒打着光往客厅走。 江喻沉默地跟在她背后。 顾温这才注意到江喻今天的不对劲。 没等她转身询问,江喻就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她。 额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发生什么了吗?” 江喻没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轻轻地抱着她,甚至不敢把脑袋完全靠在顾温的肩膀上。 怕累到她。 见江喻没有回答的意思,顾温也没再问。 就让他静静靠着。 恍然间顾温又想到下午裴安对她说的话。 江喻对她真的有些不同吧。 按照裴安所讲的计划,顾温转身面对面看着江喻。 江喻只是轻轻地环抱住她,所以顾温没有挣扎就脱离了他的怀抱。 房间太暗,顾温握着手机,把手机背面的手电筒从下往上对着两人。 莫名有点像鬼片里的情节。 上一秒沉闷的气氛被顾温现在的轻笑声打破。 主要是他俩现在莫名有点好笑。 像是捉迷藏游戏。 本来按照裴安给顾温出的主意的话,她现在应该在转身后抱住江喻的。 结果她一没忍住笑出声就打破了现在的氛围。 “开心了?”江喻开口时想起顾温中午愁眉苦脸的样子。 结果只过了几个小时,她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江喻像是被她置身事外一样,只能感知她的情绪,影响不了一点她的心绪。 这个手电筒打光的角度本身就有些骇人,结果江喻还冷着脸。 顾温笑着在他面前晃晃手。 江喻脸上的阴影随着顾温手上的动作而晃动。 顾温总觉得自己每次化妆时的阴影打的都不好看,每次都让脸上嫌脏。 所以她始终认为修容是化妆步骤中最没必要的一步。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不管江喻脸上的阴影怎么变,依旧显得他棱角分明。 即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也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江喻看着顾温在自己脸前各种变化角度的手。 就算是说下一秒要打在他脸上了江喻都不觉得稀奇。 他没动任由着顾温动作。 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就算是真被打,江喻也认了。 “为什么停电了呀?是忘交电费了还是大家都停了?” 按理说江喻这个档次的小区停电应该是稀有事,就算是不交电费按理来说也不会直接断电。 “不知道,我到家就这样。” “那我们出去吃?” 目前看来似乎也只能这样了,不然两人只能摸黑在家里饿肚子。 由于周五的缘故,傍晚来逛商场的人尤其多。 餐厅几乎都满员。 顾温突然有点后悔刚才没接受江喻的提议去他常去的餐厅。 那样至少不用排号。 没关系排就排吧。 顾温一想到这么大一个老板,陪自己在餐厅门口排号就有点想笑。 “明天周六你还要去上班吗?” 江喻虽说是老板,但工作时间不定,周六周日加班也都是常态。 “看情况。” 没等顾温说话,路过小情侣有些大的吵闹声就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看情况看情况!我说让你提前定位置,你非说看情况,现在好了,不排一个小时你看看能吃上饭吗?” 女生的责怪声传入顾温的耳朵中,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距离江喻也明显能听到前面小情侣的吵闹声,他看着顾温带着笑意的眼眸开口: “你也这么想?” “什么?” “怪我说看情况。” 实话实说,顾温不讨厌江喻说看情况,毕竟有时候他这个情况是出去应酬,顾温又能摸鱼睡觉。 “不啊。” 像是对她这个回答不满意,江喻蹙眉问道:“为什么?” “你见过哪个员工敢在老板面前说怪老板的啊?” 除非是不想干了。 顾温这次明确地发现江喻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老板?” 见江喻没有应答顾温又开口: “老板?” 她每叫一声就感觉江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 不喜欢这个称呼? “江喻?” 她开口的瞬间江喻偏头看向她。 像是在给予她对这个称呼的回应。 幼稚鬼。 在商场里,顾温怎么可能带江喻吃正经餐食,火锅店的号终于排到两人。 顾温看着菜单点了两个锅底一个番茄一个香辣。 上大学的时候她还和慕念开玩笑,说以后有钱了就算自己一个人吃也得点四个锅底。 结果现在有钱了依旧还是点两个。 顾温去调蘸料,江喻在位置上烫洗餐具。 “铛铛铛~~”顾温把调好的料碗放在他面前。 “尝尝吧,独门秘方,蘸鞋底都好吃。” 她的独门秘方就是放糖,而且还得多放。 像是料定了江喻吃不惯这个口味,顾温正准备看他紧皱眉头的样子。 结果没想到他吃了两口还继续吃。 看来还是抵抗不了她的独门秘方。 火锅店里温度很高,顾温脱下外套,穿了一次性的塑料围裙,一动作就哗啦啦的响,像是在给他们这顿晚餐伴奏。 邻桌是一家人给小女孩过生日,店里刚好有唱生日歌的服务,一瞬间两人周围热闹的不像话。 江喻的兴致看起来还不错吃的不少。 顾温这次是真的饿得紧,中午心情不好没怎么吃,下午又和裴安聊天,排号还排了一阵。 现在无异于饿虎扑食。 两人的心情似乎都好了许多。 顾温不可避免地再度想起裴安说的套路。 她假装拿起手机给别人发消息。 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吃饭。 时而还放下筷子在手机上打字。 顾温边做边用余光去看江喻。 他还在老老实实吃饭,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安的计划果真不靠谱。 在顾温第三次放下筷子的时候江喻终于开口:“先吃饭。” 顾温放下手机正打算吃饭的时候,手机消息通知声响起。 这下是真有人联络他。 但江喻都开口了,顾温放下手机暂时先没去看。 结果不等她吃完嘴里那口,视频通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果不其然,是慕念。 顾温直接接起电话,丝毫没注意到面前江喻的神色。 “所以呢,你和程医生现在就这样啊?” “反正一时也转变不过来,就先试试呗。” “也是,你吃晚饭了吗?”顾温边说边把手机倚着旁边的纸巾盒立起来,慕念能看清她的脸。 “还没呢,没想好吃什么,好想你。” 顾温无奈扶额,明明昨天才见。 “快去吃饭吧快去快去,都几点了。” 慕念在顾温的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顾温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面前的江喻。 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顾温试探着问:“刚才没注意,你应该没吃我面前这个辣锅吧?” “吃了。” “嗯?嗯?嗯?不是说了不让你吃辣的吗?”有点埋怨的生气口吻。 “哦。” 顾温觉得江喻现在就像是冷淡到只会让人多喝热水的渣男语气。 “反正你胃难受是你自己的事情。”顾温赌气开口。 “反正也没人担心。”听起来有点像埋怨又有点像是委屈。 服务员姐姐凑巧来上菜,听到江喻的话笑着调侃道: “小妹妹和男朋友吵架了?” “不是……”顾温否认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喻打断。 他边给顾温倒水边说:“没吵架。” “这样就好嘛,出来吃个饭都开开心心的。”服务员姐姐以为自己调和好了矛盾又开开心心地去下一桌添菜。 顾温这顿饭吃的不太安宁,满脑子都是江喻刚才那句默认她是女朋友的“没吵架”。 完了。 裴安给的招还没用上顾温都觉得自己被试探了。 商场人太多了,直梯人满为患。 顾温和江喻选坐自动扶梯下去,顺便还能再逛逛。 通常商场里就算人再多也都是集中在餐厅和负一楼小吃街,一二楼买奢侈品的店倒是不怎么有人逛。 两人走走停停,顾温倒是有兴致什么店都要看看。 “哎,江喻,这个像你身上的味道哎。” 顾温伸手把香卡放在江喻的鼻尖下。 “你用的这款香水吗?” “偶尔。” 他说是偶尔,顾温都觉得他快被这款香水给腌入味了。 “那买这瓶吧。” 某人见顾温买和他身上同款味道的香水,内心正庆幸要收到礼物。 结果顾温一直自己拎着袋子也不递给他。 “家里还有,怎么买这瓶?” “送人啊。” “谁?” 其实是顾温想在自己的房间里喷,毕竟这款味道就像是从江喻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过这个她当然不能说。 “朋友。” 顾温出了店门口走了两步发现江喻没跟上,又转身回去找他。 她刚走到江喻身旁就听到他开口:“男香送哪个朋友?” 江喻站在店门旁问她。 顾温感觉仿佛收到一整个店里店员的八卦目光。 今天裴安说的话在顾温心里再次被应实。 她扯着江喻的袖子逃离店员们的目光。 走出一段距离后还不忘半开玩笑地说: “你刚才那么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出轨了呢。” “有区别吗?” 顾温以为江喻在开玩笑还心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结果一抬头发现他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那目光看起来认真到就像是在签一份终身合同。 “停停停!什么叫有区别吗?” “你给别的男人买东西。” 又是这种有点埋怨有点委屈还有点可怜的语调。 顾温最受不了他用这种语气讲话。 “不可以吗?” “你是我的营养师。”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有。” “我都说了就算谈恋爱也不会耽误工作的。” 果不其然,两人又谈崩了。 顾温脾气一上来决定和江喻分道扬镳,独自去负一楼觅食。 结果她发现江喻像尾巴一样跟着她。 不是老板。 这种事很不符合您身份的好吗? 不知道商场是不是在搞什么活动,负一层挤都有点难挤动。 果不其然,有一家网红连锁面包店开业。 人满为患,结账的队伍都排了几个转弯了。 偏偏顾温也想吃,她正打算往人群里钻的时候被江喻握住了手腕。 “你去拿,我先去排结账队伍。” 看着拐了三个弯道的结账队伍,顾温点了点头。 好吧,暂时和好。 该说不说,人多是有原因的,先不论好不好吃,这面包和甜点的造型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顾温挑了几个自己喜欢吃的,又拿了几个江喻爱吃的味道后往结账的队伍那里看过去。 结伴而来的人像他们这样做的不少,都是一个排队另一个去选购。 江喻的长相和身高在人群里很显眼,顾温几乎一眼就能看到他。 结账的队伍里大多数人都玩着手机。 可是他没有,江喻就在队伍里目光始终跟随着她。 看着江喻排着还有大概一个转弯,顾温又凑进人群里挑选。 抢到了最后一个开心果蔓越莓小蛋糕她才罢休。 正等她打算挤过人群朝江喻那边的队伍去的时候,顾温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是个陌生人。 但为了防止是因为自己的脸盲没记住人家,顾温还是耐心地听着他讲话。 江喻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公司短信,再抬眸就看不到顾温的身影了。 等他再看见她的时候,就发现一个看起来像是男大学生的人笑着看着顾温,还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手机。 江喻无意识攥紧手心。 直到后面的人催促,他才抬脚跟着排队的队伍往前走。 等江喻停下脚步再看向顾温的时候,发现她对着男生指了指他的方向。 26 ? 香水 ◎“你亲着我说最喜欢我”◎ 注意到江喻的目光后, 顾温踮起脚朝他笑着招招手示意已经选好了。 刚才对顾温搭话的男大学生看到两人的互动后识趣离开。 “怎么这么多人啊,超级挤。”顾温边说边把手上的盘子递给江喻让他结账。 人多的像是回到了大学时期军训抢饭吃的盛况。 “嗯。” 江喻只是轻轻应答一声,结完账拎着袋子也不说话。 顾温看着江喻冷淡的样子。 冷战一两分钟就够了, 怎么还在生气? “不开心?”顾温快步走到江喻面前, 拦住他的路笑着问。 “没有。” “遇到麻烦了?” “不是。” 两人互相把中午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明明就有!” 顾温和江喻的性格不一样, 她认为的事情不会在得到否认后就放弃。 否认一遍她就再问一遍。 直到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为止。 其实主要也是江喻现在心情不好到过于明显了。 看着江喻不应答, 顾温索性直接拽住他的袖口。 “说清楚。” 路上人太多, 两人偏偏还在电梯口僵持着。 江喻看着顾温倔强的目光正要开口的瞬间,顾温被人群一挤差点踉跄着摔倒。 预想之中的痛感没有到来,江喻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先回去。” 商场外清新的空气和里面闷热拥挤的情况形成对比。 顺带着顾温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路旁散步。 走了没多远,顾温就耐不住性子再次开口:“所以你为什么不高兴?” 江喻侧身看向她的眼睛。 倔强地、执着地、刨根问底地。 好像今天势必要搞清他的心思一样。 “公司不允许员工谈恋爱。”既然她自诩是员工, 那他就用老板的身份说事。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项规定?按理说公司应该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才对吧?” “首先, 你如果恋爱不能保证一日三餐按时完成, 其次, 你男朋友估计也不会允许你住我家里。” “停停停!” 顾温不知道什么时候话题就被带到她不能谈恋爱身上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谈恋爱的事情了?” “香水。” “不能是送朋友吗?” 听到顾温的话后江喻顿住脚步停在原地, 顾温往前走了些许才发觉他没跟上,连忙转身。 “我们算朋友吗?” “当然。” “那怎么不送我?” 顾温慢慢往江喻身边挪动。 “我不是给你买钢笔了吗?还有挂件。” “那是给老板。” “有区别吗?” “有。” 树叶沙沙作响,顾温罕见的沉默了。 “那现在回去,我给你买。” 顾温现在只能想到这一个补救方法,既然他想要, 那就给他买。 结果走了两步发现江喻还站在原地, 那就是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咯。 顾温实在没招了, 只能想起来下午裴安给她出的那些馊主意。 她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 还没等江喻猜透她内心的想法,顾温就直接走上前握着江喻的手腕往回走。 顾温一直认为自己手指还挺长的,结果没想到连江喻的手腕都没法完全握住。 至于裴安给她出的馊主意之一就是———— 让她增加和江喻的肢体接触。 如果江喻没推开她, 那很大概率就是对她有意思。 顾温转身瞥了一眼江喻老老实实跟着自己走的样子。 现在看来好像裴安说的确实没错。 两个人的身高差距也不小, 现在的动作看来就像是顾温在扯着江喻往前走。 感觉动作有点吃力后, 顾温的指尖微微下滑,轻轻勾住了江喻的食指。 感觉到脸上的燥热后,顾温更加不敢回头看江喻。 心里又不可避免地再次吐槽裴安出的什么馊主意。 由于容貌太出挑的缘故,顾温和江喻再次踏入那家香水店的瞬间就被导购认了出来。 两人也没牵手,轻轻勾着指尖。 在外人看来就是属于吵架但没完全和好的类型,现在出现在香水店就是买礼物赔罪。 好吧,这样说其实也没错。 店里导购倒也识趣,丝毫不提刚才的事情,话里话外还都在夸赞两人多么相配。 “你闻闻这个。” 江喻听到后凑近去闻顾温手上香卡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把香卡从鼻尖移开。 这个距离,顾温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怎···怎么样?” 前调是百合,中调是焚香,后调是白麝香。 现在虽说还闻不出中后调,但顾温觉得江喻很适合这款。 他先前用的那款虽说也好闻,但前调太苦了。 像是从中药材里提出的味道。 又苦又让人迫不及待地想感知。 顾温手上现在试香的这款前调微微散去,醇厚的木质香慢慢泛上来。 像潮湿雨后深山古庙中的焚香味。 后调是温柔木质香夹杂着一丝花香。 如果说闻到前调的顾温只是觉得很适合江喻,那现在闻到中后调之后,顾温几乎没有犹豫的打算拿下。 至于江喻刚才的回答,由于离得太近,她心跳声太大根本没听见。 当场就可以刻字,顾温让店员刻了江喻的英文名。 “现在没有不开心了吧?” 顾温边说边把刚买的装香水的袋子递给他。 江喻不仅没接,目光反而还看向她手上装着第一次买的香水的袋子。 “你还是想要你经常用的这款?那我再去给你买瓶。” 没等顾温转身就被江喻拦住了去路。 “不用。” 那为什么盯着她手上的袋子看? 顾温看着江喻的眼睛认真解释:“就是很普通的朋友。” 她丝毫不避讳店员打量的目光,像是怕江喻听不清还又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 坐上副驾驶的时候顾温的脑袋还是懵的。 江喻把刚才买的面包袋子递给她。 “江喻。” 听到顾温轻声叫他的名字,江喻开车的车速都放慢了一瞬。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的。” 别自己瞎想。 顾温边说边从袋子里拿出刚才买的开心果蔓越莓小蛋糕。 “买面包时候,那个男人对你说了什么?” “嗯?”顾温一瞬间想不清他指的是哪件事。 “把手机递到你面前的那个。” 顾温这才想起来他说的那个人。 “那好像是大学生,让关注公众号的。” “嗯?” 顾温仔细一想就知道江喻估计看见自己指他了,连忙解释: “我说我老板在那边结账地方等着我呢,我得赶紧赶过去。” 顾温的话语里掺杂着不少作假的语言,比方说刚才男大学生是要她的联系方式。 再比方说她说的是男朋友在结账那里排队。 以及她说的是男朋友会吃醋,不是老板会生气。 完全秉持着一个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没等顾温打开小蛋糕餐具,就注意到江喻就把车停在了路旁。 顾温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看向他。 “那现在是朋友还是老板?” “是朋友也是老板啊。” 顾温再次佩服自己的端水水平,她现在的话官方到就像是在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江喻解开安全带,往顾温那边靠近些许:“你上次醉酒亲了我,还说最喜欢我。” 这句话像惊天霹雳一样在顾温脑中炸开。 她? 亲了江喻? 还说最喜欢他? 她是喝醉了不是喝傻了吧? 不至于放弃工资这么高的工作,在还不清楚江喻心思的时候表白啊? 说亲了江喻她是信的。 毕竟现在就算清醒着这个距离她都忍不住想亲。 “假的吧?”顾温明显底气不足。 “我有骗你的理由?” 顾温往后倚靠在座椅上。 好吧。 确实没有骗她的理由。 顾温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脑中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嘴巴就开始说了: “老板你长这么好看,有人喝醉了说喜欢你不是正常吗?” “你喝醉对每个人都说喜欢?” “那倒也不至于。” 顾温假装若无其事地吃着小蛋糕,想借此逃避过这个话题。 她又不是傻,在清楚江喻的想法之前,她绝对一句喜欢都不会提的。 省得赔了夫人还丢了工作。 “不给我个答复?” 顾温又吃了一勺蛋糕后回答:“什么答复?” “喜不喜欢我?” “咳咳咳。” 顾温差点没被这一口蛋糕噎住。 “当然喜欢了,老板你这么好看,不喜欢才奇怪吧。” 这么多年,顾温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她是凭借这种开玩笑的语气,轻而易举地说出对江喻的喜欢。 顾温和慕念不愧是闺蜜,这模棱两可的答复果真是如出一辙。 “那你说喜欢我。” “啊?” 顾温想过江喻会问她是哪方面的喜欢,又或是对他有没有别的想法,结果没想到他的要求是把喜欢重复一遍。 顾温要真有这个勇气,也不会拖到今天也不敢表白。 “怎么我这个老板担不起你的喜欢?” 好了,这下真是不说不行了。 偏偏江喻还更愈发靠近,耳朵都几乎要贴上顾温的嘴唇。 顾温盯着他好看的耳廓。 这句话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这么想听? 难道是能证明他做老板的魅力? 但现在这个情况也是非说不可了,顾温顺着江喻的动作,嘴唇靠近他耳边,却又控制着不贴紧。 颇有些耳鬓厮磨的氛围。 “喜欢你。” 27 ? 停电 ◎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窗外传来车辆飞速驶过的声响, 杂乱的鸣笛声,顾温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随着颤动。 她稍稍往后退开些许:“好…好了。” 江喻听到她的话后却没有移开的动作。 “没听清。” 看到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顾温就知道他听的是清清楚楚。 “老板, 你让我说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嗯?” 江喻微微偏头, 把耳朵移开顾温的唇边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贴近, 鼻尖相触。 顾温又想往后退, 但她的后背已经完全倚靠在椅子上。 避无可避。 “你可是我老板, 我很有职业道德的。” 江喻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她醉酒吻他的那次。 职业道德? 前方车辆的车灯一辆接一辆的一闪而过。 顾温凭借着微弱的灯光努力辨认着江喻脸上的神色。 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弧度,看起来似笑非笑。 开车时为了安全,江喻带着他的金丝眼镜, 配上现在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温觉得自己又要沦陷了, 鬼使神差地伸手凑近江喻的脸颊。 没等江喻克服眼镜的反光辨认到顾问脸上的神情, 就感到脸颊被人轻戳的一下。 他伸手握紧顾温的手腕:“职业道德, 嗯?” 手腕被他握紧, 顾温现在想抽都抽不回手。 “不是说了吗?挺喜欢你的脸的。” 她边说还把另一只手捧着的蛋糕举到两人中间,试图强行转移话题。 “多喜欢?” 江喻接过她手上的蛋糕随意放在一边。 “这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吧,喜欢你的长相的人可不少。” 至少在读书的时候,光顾温知道的都数不清。 顾温挣扎了一下手腕,示意江喻握的有点让她不舒服。 她感到手上的桎梏减轻, 却又无法抽离。 顾温刚才的话多少带着点赌气的成分, 在外人听来就像是在说:喜欢你的人那么多问我做什么。 微微酸涩的醋意。 像是在控诉着人太多他一直不能看到她。 “在问你。” 顾温微微抬头, 眼眶和江喻的鼻梁齐平,不敢再往上抬眸。 “你可是我老板哎,我敢说不喜欢吗?” “那现在是迫于身份?” 不是。 顾温没回答他的问题。 始终保持着缄默不开口。 就算现在江喻对她有感觉, 顾温也不会选择主动开口。 她都等了七年了, 为什么不能等到他先亲口承认说喜欢她呢? 车内围绕着两人僵滞的气氛。 顾温选择性躲避他看过来的目光, 缩在座椅上靠着车窗吃小蛋糕。 虽说江喻没再开口,但顾温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现在的脸色。 “你吃蛋糕吗?” 因为刚才纠结僵持的形势,现在手上那块小蛋糕已经被顾温戳的不成样子。 所以她也就是礼貌性地问问。 况且江喻向来不爱吃甜腻的东西。 “好。” 顾温的叉子又没顿住,在蛋糕上狠狠叉了一下。 好什么好。 某位要吃的人偏偏还无动于衷,甚至不愿意伸手来接叉子。 顾温现在被江喻的好脾气惯的胆大了不少,拿着叉子就往他嘴边塞。 江喻垂眸看了一眼嘴边的蛋糕,舔掉了上面的奶油。 吃完还不忘记评价:“还可以。” “还可以你就多吃点。” 顾温别说边像赌气一般继续用叉子戳蛋糕抵在江喻嘴边。 但现在不吃甜食的好像不是他一样。 顾温喂一勺他就吃一口。 等车驶入家门的时候,江喻的嘴唇上已经粘了一圈奶油。 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温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江喻解开安全带抽出一张纸巾塞进顾温手里,趁顾温呆愣凑到她面前。 “帮我擦擦,嗯?罪魁祸首。” 顾温怀疑江喻现在正在勾引她。 但她没有证据。 老实人哪儿能禁得起这样的勾引。 顾温攥紧手里的纸巾轻轻擦拭着他的嘴角,还故意存着坏心思用指腹微微摩擦他唇边。 大抵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江喻任由她擦拭了一阵后偏头躲开。 顾温刚换好鞋抬脚走了两步正准备开灯就听到江喻说还没来电。 “那怎么办?” 现在这个时候不来电就等于无聊死。 离顾温的生物钟里的睡眠时分还相距甚远。 偏偏她的手机电量还在刚才出门的时候被消耗殆尽。 “再等等。” 江喻家里这个装修配色再加上空荡的房间和停电bug的加持。 顾温现在觉得只要离开江喻的视线,她爱多想的习惯就能把自己吓死。 “有点吓人。” 顾温边说边用手机仅存的电量开着手电筒挪到沙发上。 想到顾温房间里的配色,江喻没由来地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不能是笑话我吧?我只是觉得有点吓人,并没有害怕,我胆子很大的。” 房间里静谧的出奇,所以江喻走路的脚步声就显得异常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屋内的气氛作祟,他每走一步,顾温就发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一瞬。 “嗯,是我害怕。” 江喻边回答边坐在顾温旁边,手臂若有似无的贴着她。 江喻说自己怕顾温是不信的。 她没来这里的时候江喻可是自己住在这个房子里,就算原先担心,但现在估计胆量也练出来了。 手机突然关机,熄灭了仅有的亮光。 江喻的手机大抵是有电的,但怕他有什么紧急工作,顾温也不敢耗费他手机的电量。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江喻?” “嗯?” “江喻?” “嗯。” “江喻?” “我在。” 顾温问一遍江喻就应答一遍。 两人像是在玩你教我读的小游戏。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聚集成屋内唯一的光亮。 顾温突然起身摸索着往前走,还没走两步就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脸颊贴着江喻的胸口。 她连忙扶着沙发撑起点身体,这个亮度他也看不清江喻在哪,只能凭借着感觉对空气说话: “上次给你过生日时候买的蜡烛还没用完,而且那个蜡烛燃烧的还挺持久的。” 犹豫长期不锻炼的缘故,顾温以现在这个类似于平板支撑的形态能撑着说完刚才那句话都算尽力了。 说完她连忙起身,结果手臂一麻,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看来大营养师不仅喜欢我的手我的脸,现在看来还有我的…身体?” 顾温被他说的满脸燥热,连忙滚到沙发另一边去,势必这次和他划清界限。 “这次是误会误会。” 厨房橱柜里沙发的距离凭借顾温摸瞎能走过去的情况几乎为零,其中估计还免不了磕碰。 她大致摸索着江喻的位置,察觉到自己抓住了他的衣角后开口: “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手电筒打开的刹那,顾温觉得眼前明亮的世界真美好。 连带着看着江喻的那张脸都更加显得赏心悦目。 伴随着蜡烛的点燃,手机灯光熄灭。 顾温笑着把蜡烛举在江喻面前,像是又回到了给他过生日那次。 “怎么样?要不要再许个愿?” 昏黄的烛火映在顾温的半张脸旁,高挺的鼻梁把另外一边的光亮挡的严严实实。 她又是这样笑着看他。 似乎愿意帮他实现所有的愿望。 江喻从她手上接过蜡烛,滚烫的蜡油在两人手指轻触的瞬间滴落。 烫的人心口一颤。 “你许吧。” “我很贪心的。” 说是这样说,顾温已经双手合十凑到蜡烛面前闭眼许愿。 让她刮彩票中一个亿,工资飞涨,昨天买的房产今天就涨价,每天发横财,莫名其妙的享福。最好能坐享其成不劳而获一步登天。 最最最重要的是 让江喻也喜欢她吧。 所谓的燃烧慢的蜡烛在顾温许完愿望后已经没了三分之一。 江喻轻笑着看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这么多愿望。 “呼~”蜡烛被许完愿望的顾温吹灭。 两人玩着幼稚的许愿小游戏。 明明只需要把停电当成关灯就好,但顾温的小胆症状作祟,她现在不敢和江喻分开。 一来一回好几次,两人终于好像都许完了彼此所有的愿望。 头顶的灯光一瞬间打开。 来电了。 “终于来电了!”顾温边说边起身活动身体,顺便还不忘记偷瞄江喻一眼。 他好似意犹未尽一样盯着两人刚才许愿的蜡烛出神。 眼里泛着缠眷温柔的目光,顾温只看一眼就匆匆移开。 太犯规了。 “愿望这么多,最想先实现哪个?” 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顾温又后退两步做回沙发上: “怎么?今天大老板心情好满足小员工愿望啊?” 江喻嘴角紧抿,眼神专注地望向她。 像是在证明自身话语的真实性。 “涨工资?” “翻一倍够吗?” 顾温固然知道他财大气粗,但什么都不干,她也不太好意思那么多工资。 果然有良心的人赚不了黑心钱。 “换一个换一个。” “行,你说。” 江喻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颇为大方的阿拉丁神灯。 盯着靠在沙发靠背上的江喻,顾温不免想起跌倒那瞬间贴在他身上的触感,鬼迷心窍地开口: “摸摸腹肌行吗?” 28 ? 酒店 ◎没有反悔的余地◎ 头顶的白炽灯照着两人的脸颊, 花白的灯光让顾温有些回神。 没等江喻回答她就连忙反悔: “开玩笑的开玩笑。” 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江喻撑着脑袋把玩着打火机。 他指间火光忽明忽灭,映射不出他眼眸的心绪。 “生气了吗?”顾温凑近看着他手上的火光。 因为她提了过分的要求生气? 还是因为她反悔生气? 江喻合上打火机随手扔到茶几上。 “没。” 银色的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恰好落在放杂物的盒中。 “明明就有。” 顾温小声嘟囔结果没控制住音量, 声音在空荡的房中过于明显。 “有的话又怎样?” 显而易见的不高兴情绪。 “那你要告诉我啊, 为什么不高兴又为什么生气, 这样的话我才能哄…才能知道怎么下次不惹你生气。” 说到一半顾温连忙把哄字咽回去。 像是听出她欲言又止的话意, 江喻脸上表情变柔和了不少。 顾温看着他的眼眸内心爆发出一阵窃喜。 天知道冷脸又带点笑意的江喻多么好品。 当然,绝对不是为了看他冷脸故意惹他生气的。 “所以是为什么?因为我的要求很过分?”顾温边说又边靠近些许。 “答应过的事情再反悔,通常都要赔付违约金。” “嗯?” 顾温带着疑惑的神色看向江喻,像是在询问违约金的钱数。 看着顾温伸着手指头像是在算存款的样子, 江喻眼底最后的愠色都转成了笑意。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不悦的神情。 “要多少钱?” “你觉得值多少?” 顾温没有买奢侈品的习惯, 来江家这几个月也没什么额外的花销, 所以还是存了一小笔钱的。 虽然不多。 “十万块?” 江喻不可置否地看着她。 顾温的脑回路终于转了过来, 却有点底气不足地不敢看江喻, 垂眸轻声说: “那我不反悔了。” 没有刚才灯光微醺的氛围,现在顾温是绝对没法再说出来想摸腹肌那种话。 她怕江喻连人带行李都给她扔出去。 但是十万块和摸腹肌。 这有比较的余地吗? 江喻依旧不开口,用一种“你觉得呢”的目光看向她。 顾温微微凑近他。 江喻用带着玩味的眼神看向她,但撑着脸颊的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 顾温伸手飞快的摸了一把。 尽管只是一瞬间,触感已经足够让她耳尖发红。 没等她收回手, 手腕就被江喻攥住。 不同于以往的轻握, 用了点力度但也不至于弄疼她。 还没等顾温整理好发懵的脑袋, 手指又被江喻牵扯着覆上原来的地方。 按照秦婉之前给的文件,江喻厌食症加上有些胃病的特性使然,按理说应该是瘦削的。 但扶过醉酒的江喻回家的顾温, 虽说也是知道他的重量, 但没想到他的肌肉这么紧实。 母胎单身了二十五年的顾温, 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又怎么能受的起这种诱惑。 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看出界限分明的轮廓。 明明是江喻故意抓回她的手牵引着她再摸向腹肌的。 结果还没等顾温摸尽兴,就被江喻躲开了触碰。 没等她来得及询问,江喻就起身匆匆离去。 看着匆忙回卧室的背影,顾温轻叹着躺回沙发上。 这老板的脾性还真是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 又是一觉自然醒,没等顾温准备江喻中午的餐食,就收到了林月眠的电话。 说是江喻让她带顾温去公司酒店餐饮部门看看。 说是让她帮忙看一下酒店餐饮的菜单给点建议。 顾温不得不佩服江喻对她的信任度。 真让她干那公司迟早得倒闭。 前一阵子的暴雨来临后,现在的天气都愈发晴朗。 既然是去给酒店餐饮部提建议,那顾温势必不能驳了江喻的面子。 在衣柜里翻找了半天还是拿出来上次去江家江喻给买的那套。 顾温连盒子都没丢,穿过一次让人清洗之后,直接连裙子带披肩一同放盒子中塞衣柜里了。 说是提建议,无非就是让顾温把菜单上大部分的餐品都试一遍,按照不足罗列一份报告。 顾温倒也没有那么好使的味觉,也不清楚江喻让她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甚至在她出门就连司机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A市的酒店大概率算是总部,比顾温之前在佛罗伦萨住的那家规模还要大些。 算不上多富丽奢华,但却很有格调。 酒店人员整齐地罗列在门口两侧。 顾温还没打开车门就被这阵仗给吓到了,像是狗血电视剧里恭迎主角回家。 甚至连车门都有人专门为她打开。 顾温觉得现在自己就像质检委员一样,还有点稍稍后悔没有带个墨镜来,这样在车门打开起身出来的瞬间甩甩头发再摘掉墨镜。 更有出场氛围了。 规格正式到顾温还以为在进门的瞬间就有人会塞礼金贿赂她。 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推脱直至偷偷收下的心里准备。 结果根本没有。 她看起来像那么大公无私的人吗? 刚进酒店餐厅落座顾温就看到熟人了。 谢临舟。 虽说他确实有常年只在外住酒店的留言穿出,但顾温着实没想到是真的。 毕竟江喻这个开酒店的都没住酒店。 顾温这边经理和员工簇拥着的架势着实太大,谢临舟顺着走过来。 “营养师?这么巧。” 很巧大抵是谢临舟的口头禅,甚至顾温在他面前都不止一次地听到过。 也是有把酒店当家的缘故,谢临舟现在还身着睡衣,素面朝天,甚至连发型都有些凌乱,丝毫没有明星的架子。 反倒是顾温这边,像是走红毯一样的装扮。 如果说上次谢临舟夸她像是电视剧女主角,是用来奉承江喻的违心话。 那这次是实打实地真心话。 容貌可以整形,身高可以垫,甚至造型衣着这些都是可控的东西。 唯独一个人的气质很难变。 毕竟在娱乐圈混了不少时间,谢临舟看人的基本能力还是具备的。 所以他几乎一眼就看出顾温和江喻的关系匪浅。 就算不注意顾温举手投足的气质和价值不菲的义务,光看酒店经理的神情大致就能看出。 阿谀奉承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对营养师同事。 顾温礼貌性地应答了一声。 “这是?”谢临舟扫视了一圈顾温周围的酒店员工,像是在询问这发生了什么。 “我来看一下酒店的餐饮,谢先生有什么建议?” 毕竟都快把这里当成家来住了,对于餐品自然能提出不少建议。 “边吃边聊?” 谢临舟看向顾温身旁的位置,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能坐。 顾温也犯不着连这都拒绝,况且以她的饭量酒店准备的餐食吃不完也是浪费。 顾温抬手示意他坐下。 餐厅准备的菜品倒是足够丰富,几乎把所有的招牌菜全都上了出来。 但以顾温多年在学校食堂吃饭的经验,通常检查吃的和正常吃的不是一个量级。 这也是她答应谢临舟一起吃饭的另一个原因。 菜品摆盘都很符合酒店的格调,餐食上来的瞬间顾温都觉得她今天没有什么要提出改进的了。 先上的是八宝冬瓜蛊,大抵是酒店最招牌的菜品了,不然也不会第一个就让它亮相。 顾温其实是不太喜欢冬瓜的口感的,不够像煮熟的南瓜一样糯也不像西瓜一样脆,夹杂在中间的口感让她觉得一言难尽。 甚至连小时候吃的冬瓜糖都是她的噩梦。 但这道冬瓜蛊不一样,很鲜甜。 冬瓜的瓤已经去除,只剩鲜甜的口感,勺子里的汤刚入嘴的瞬间,顾温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松茸炒和牛和蟹肉冬茸羹更是不用说。 单独拉出来都可以开饭店的水平。 主食吃的差不多了之后,顾温已经心满意足,没想到黄皮汁官燕更是让她惊叹。 谢临舟就在一旁看着,顾温尝一道餐食眼睛就亮一下,对餐品的满意快要溢出来。 一旁的经理看她这样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酒店餐厅的餐食谢临舟已然吃腻,但看着顾温的样子,他意外吃了不少。 恍然间他相信了顾温营养师的身份,也大抵猜到了为什么顾温会被江喻留下工作。 酒店餐厅的每一道菜品几乎都是专业人士一改再改,顾温本身对于各类餐品的改动就是门外汉,自然是尝不出有什么不妥。 每尝一道菜除了赞叹菜品的美味,就是疑惑。 既然有这样的餐食,江喻为什么还会让她当营养师。 要是顾温有天天吃这些餐品的实力,估计二百斤都算少了。 吃饭的间隙,趁着经理不注意,顾温随口问了一句谢临舟在这里一晚的房费。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就显得她那本来很高薪的工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早知道江喻挣这么多,昨晚他说加工资顾温就应该同意。 心里正念叨着加工资的事情,顾温刚抬眸看站在餐厅门旁的经理,还没定神就看到江喻走了过来。 看着像是刚开完会过来。 顾温刚揉了揉眼想确定是不是江喻,再松开遮住眼眸的手江喻就坐到了她旁边。 没等顾温开口,旁边的谢临舟又开始对着江喻说起了他的口头禅: “江总,好巧。” 【📢作者有话说】 宝们,入v了就会坚持日更不会弃文的。 最近着实有点忙,修了个法学双学位连带着周六周日都要上课。 不过还是会坚持日更的,有事都会挂请假条。 谢谢宝们观看,爱你们呀~[加油] 29 ? 小狗 ◎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 整个空间都陷入了尴尬的氛围。 江喻没搭理谢临舟。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缓解气氛, 就任由空气中的沉默蔓延。 “你怎么来了呀?” 顾温偏头轻声问江喻。 周围的空气更加沉寂,所有人在听到顾温的话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当都以为顾温也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江喻开口了: “陪你吃饭。” 绝大多数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他们, 唯独经理和谢临舟。 没等顾温再次说话, 经理就谄笑着开口: “江总您来了, 顾小姐刚才对咱们的餐品可是给出很高的评价。” 其实顾温刚才并没开口, 只是动作表明食物很不错。 但她也没必要拆穿为难员工, 毕竟都是打工人。 “对呀,这么好吃,我哪儿能给出新的建议呀?” 顾温边说又边舀了一勺冬瓜蛊入口。 “以后可以多来。” 顾温连忙点点头开口:“你吃午餐了吗?” 这个时间按理说从公司上午刚下班就赶来酒店了,以江喻的性子即使他是老板也只会晚退。 所以顾温也没听他回答, 直接把她舀过的冬瓜蛊放在江喻面前。 毕竟她是舀到自己碗里喝的, 在家两人吃饭也没用过公筷。 酒店职员的目光看过来时, 顾温才发觉不对, 连忙要端回来。 没等她的手触及到碟子边缘, 江喻的勺子已经舀好抵在了嘴边。 江喻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顾温的动作。 “没…没什么,你喝吧。” 此地无银三百两。 虽说两人都没多言语,但他们的关系酒店众人也已心下了然。 “这不比我做的好吃的多。” 顾温问出这个问题其实内心的目的是让他夸夸她做饭的独到之处。 结果江喻竟然没回答。 顾温始终觉得不回答就等于默认。 所以这顿饭她也没继续开口。 谢临舟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两人的互动。 虽说他常年住在江氏旗下的酒店也签了旗下的娱乐公司。 但以他的咖位能和江喻同桌吃饭的几率几乎为0。 即使早料到顾温和江喻的关系不同,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亲近。 毕竟江喻出了名的身边没女人能近身。 半晌顾温才注意到谢临舟的存在。 她带着有些歉意的目光问过去: “谢先生觉得有什么不足之处吗?” “有啊。”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过去,经理更是心惊胆战。 正当众人都等着建设性的建议提出的时候没想到谢临舟开口说: “比如刚才江总品尝的那道, 虽说叫冬瓜蛊但是只有冬瓜的鲜甜没有冬瓜本身的味道, 万一是爱吃冬瓜的客人点了之后发现没有冬瓜怎么办?” 无厘头的话语连带着空气中都沾染了无语的气氛。 结果还有思想比他更跳跃的。 “我赞同, 我不喜欢吃冬瓜,万一有不喜欢吃冬瓜的因为名字跳过了这道菜呢。” 顾温做事除了在喜欢江喻这件事上几乎都是速战速决,她几乎立马就提出了解决方案。 “可以点菜的时候让服务生专门告知一下这件事。” 顾温直接越过江喻告诉经理。 经理小心翼翼地看向江喻, 发现他像不在听一样继续尝那道冬瓜蛊。 似乎动作间都在说听她的就好。 经理观察完江喻的神情之后立马连连点头。 品尝了这么多道菜才提出这点小事的建议, 秉持着不能白来的理念, 顾温又多吃了几口。 江喻既然来酒店势必得视察一番,顾温刚起身想跟着他却被谢临舟叫住。 “每次都挺巧的,加个微信?” 江喻正欲离开的动作在听到谢临舟的话后顿在原地饶有趣味地看着顾温。 经理不由得替谢临舟捏了一把汗,在坐这么多人哪位看不出来这位和江喻的关系。 偏偏谢临舟还上赶着惹。 “行。” 顾温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多个人多个关系,以后有什么独特新闻也能先爆给慕念的营销号。 发出添加申请后,没等谢临舟同意,顾温就立马转身找江喻的身影。 本以为他已经走很远了,没想到还站在门口抱臂看向她。 这个神情就像是上次在公司顾温和林月眠聊天被抓包时一样。 顾温连忙跑过去,高跟鞋的响声在寂静的餐厅中显得尤为明显。 本来不爽的江喻看到她跑来的动作连忙上前扶她。 笨死了。 摔了怎么办。 顾温笑着看江喻扶她的手: “我们走吧。” 江喻没有松开扶着她的手,顾温索性就直接挽住他的臂弯。 毕竟高跟鞋对她来说着实有些吃力。 谢临舟看着二人从餐厅离去的背影,眸中不明的笑意加深。 “公司今天没事了吗?突然过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害的你只能吃剩菜。” 其实江喻没有吃剩菜的必要的,经理再给他上十份都合理。 但顾温随手就把自己吃剩的菜品摆在他面前了。 “怎么在和谢临舟一起?” 顾温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在意。 “碰巧碰到他下楼呀,他说一起吃我心想着那菜品份量我估计也吃不完就同意了,不过你放心吧,给你吃的都是他没吃过的。” 江喻在意的是什么顾温其实心下已经了然,但她就是避而不说,想看到他焦急的目光。 但江喻的神色向来伪装的很好。 刚才一闪而过的在意也只是被顾温恰巧捕捉到。 他只是“嗯”了一声就继续往前走。 虽然没有回答,但现在的情绪和平时不同。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会同意加他微信呢。”顾温反问的语气很轻。 她故意放低音量,如果江喻想回答自然会听见。 但他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两人依旧都没开口,平常话多的顾温今天突然缄默。 连带着司机都对这安静的环境有些不大适应。 正当司机打算开口缓解气氛时,车前一团白色的东西冲过来。 刚才微微出神的司机连忙死踩刹车。 顾温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刹车的惯性让她往前倾。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的额头抵在江喻的手心。 顾温属于是动作偏缓的迟钝人群,以至于她甚至都缓不过来护住自己脑袋。 所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不是带着感激反而是带着有些崇拜的目光看向江喻的。 “司机叔叔您没事吧?” 江家虽然保姆和司机不多,但无一例外的都很喜欢顾温。 因为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她先出口的话语不是责怪而是担心。 这也是司机为什么在察觉到她和江喻的关系不对时,宁愿冒着惹江喻不悦也愿意贸然开口缓和的原因。 司机打开侧边窗户看向车前。 “没事,刚才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冲在车前,现在看来好像是只狗。” 顾温听到连忙打开车门去车前查看。 果不其然是只小白狗。 白白的一团,身上虽然沾了些泥点,但窝成一团依旧有些滑稽的可爱。 顾温连忙抱起来查看小狗有没有受伤。 幸亏司机刹车的及时,小狗也只是受了些惊吓。 亮亮的黑色眼睛,因为刚才的惊吓现在兴致不高眼皮有些怂拉,显得有些委屈。 顾温一抱起来看到小狗有些渴求的目光就不忍心松手。 但她很清楚的知道江喻家大概是不能养宠物的,先不说他同意与否。 他既然有一只离世的猫咪,大概率是很难再接受别的小动物存在。 后面车辆的鸣笛声似乎在催促着她快些做决定。 “先上车。” 顾温蹲在车前,一抬眸发现江喻以一种半跪着的姿势蹲在她面前。 小狗很老实,不吵也不闹,乖乖地蜷缩在顾温怀里。 “江喻,我们先带它去看看医生吧,万一刚才不小心碰到了。” “好。” 车停在导航到的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 一番检查后顾温才放下心。 她抱着小狗坐在医院椅子上,正逗弄着它玩,目光落在地上看到江喻的皮鞋。 “怎么样?”顾温盯着他手上的检查报告问。 “没什么问题。” 顾温刚雀跃的心情在看向怀里的小狗后又焦虑了起来。 现在除了带回江喻家就只剩一个方法。 把狗带给慕念养。 但是一想到慕念那把自己都能养到去医院的作息,顾温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江喻看着她苦恼的神情,正要开口就看到顾温举着小狗挡在她面前笑着学小狗说话: “江大人你好呀,我是小白狗,目前无家可归,求求你了能不能收留我呀?拜托拜托。” 小狗像是听懂顾温的话,很和时宜地“嗷呜~”了一声。 江喻被面前一人一狗没由来地话语逗笑。 他眼睛盯着小白狗目光越越过小狗望向它之后: “那要问问家里的另外一位主人了。” 听到江喻略表同意的话语,顾温没忍住雀跃的心情站起身。 “我同意我同意!” 没等江喻再次开口,顾温带着苦恼的神色又再度涌现: “就是你之前不是有过一只小猫吗?我怕你因为这件事,看到小狗时会难过。” 江喻看着顾温说: “没关系。” 不是因为狗和猫不一样才没关系。 是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 30 ? 曲奇 ◎它挺喜欢我们家◎ 小狗来到新家似乎还是不习惯, 但因为房间里没有外人的气息,它倒也不害怕。 反而在屋内徘徊,留下长长一串黑色的爪印。 顾温也没拦着, 看着地上的爪印被可爱到。 “看来它挺喜欢我们家的。” “嗯, 我们家。” 没想到江喻会把重点放在这个地方, 顾温脸“唰”的一下红了。 她连忙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去找小狗。 黑黑的爪子在厨房里打转, 似乎是饿了, 但由于陌生的环境还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顾温的脚步声小狗转身看她。 “嗷呜嗷呜~” “饿了嘛?” 顾温没有养宠物的经验,用她妈妈的话来说就是她能把自己养活就不错了。 小狗哪儿能听得懂人话,亮亮的眼睛盯着她看。 江喻进来看到的画面就是一人一狗对着发呆,画面有些滑稽的可爱。 “江喻, 它是不是饿了啊?” “应该。” “那怎么……” 没等顾温问完, 一个掺着狗粮的新碗就放在了小狗面前。 “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让人送的。” 顾温蹲在地上撑着脸颊看小狗进食。 即使没有她, 江喻估计也能做的很好吧, 连小狗都能照顾的面面俱到, 更何况他自己。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你起。” 顾温看着小狗黑黑的爪印和因为进食弄脏的嘴角: “叫曲奇怎么样?” “它是白色。” “我又没瞎当然知道哎,叫曲奇更有反差感呀,这样人家看到我们曲奇都会问为什么白色小狗要叫曲奇呢?这样一下子就能记住它的名字了,你说对吧,顾曲奇?” “汪汪~” 小狗摇了摇尾巴。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顾曲奇!” “为什么不跟我姓?” 顾温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江喻, 没等他再次开口顾温的脑回路就替她找好了答案。 “因为我的姓很像霸总常用姓氏好不好, 我们曲奇以后可是要当霸总的,是不是呀,曲奇?”顾温边说边揉揉小狗的脑袋。 “汪!” “有叫曲奇的总裁?” “当然了狗界规定和我们人类是不一样的。” 顾温又在往里加了好几勺狗粮。 “多吃点曲奇多吃。” 某位中午吃剩菜晚上饿肚子饿到现在的“真”总裁在一旁快被气笑了。 现在又来了一条狗。 得了。 他在她心中的位置又得下降一位。 “营养师?” 江喻没叫她的名字, 眼睛里也没有愠色, 似乎就是在提一件很小很平常的事情。 告诉她家里另外一位成员也在饿肚子。 “哎呀忘了, 吃面可以吗?” 用洗手液将手指仔细清洗过后,顾温才去煮面,还不忘记提醒江喻先带曲奇去洗个澡。 大概是因为刚才投喂的缘故,曲奇也不怕江喻,乖乖任由他抱着。 时间不太够,顾温简单煮了碗阳春面,就去浴室找人了。 一人一狗也不说话,互相沉默着,曲奇倒也是真乖,任由着江喻往它身上揉泡沫。 有点反差萌。 “哇塞,我们曲奇这么听话呀?” 小狗听到她的话,一改刚才沉默的状态,高兴地摇尾巴。 江喻突然将一把泡沫揉在小狗头上。 “别动,洗干净。” “哎呀,你别凶它嘛,它又听不懂。” 顾温边说边上前搭把手。 虽说流浪了很长时间,但毛依然很顺滑,洗完之后甚至有种光泽感。 小狗的身体就那么大,两人清洗时手指总不经意间碰触在一起。 通灵性的小狗像是察觉出两人之间氛围的不一般,任由他们给自己清洗。 好不容易清洗完江喻正打算起身去拿毛巾擦拭的时候,小狗突然晃了晃身子,把身上的水珠都甩落在两人脸上。 顾温没忍住眼底的笑意,和小狗玩起了泼水大战,甚至不忘拉着江喻一同参与。 于是两人一狗在浴室变成了落汤鸡。 闹了太长时间,本身煮的恰到好处的阳春面犹豫浸满了汤汁变得有些软趴趴,一夹就断。 顾温自身都挑食到不愿吃这种口感的面条,更何况江喻,没等他拿筷子,顾温就移开了江喻面前的碗。 “这份先别吃了,我再去重新下。” 没等她起身,手腕就被江喻按住,许是因为刚才给曲奇洗漱花费了太长时间,江喻的手指被水泡的有些发白。 环绕在手腕上触感颤地人心尖发痒。 “不用,这样就好。” 顾温再次感叹江喻是真不挑,裴安说的拿十个营养师里被赶走九个,一定有夸大事实的成分。 虽说面软是软了些,但调味可是一绝。 是顾温家里吃了很多年的配方。 高中每次下晚读,顾温的晚饭都早已消耗完,饿得都能倒在学校。 这时候顾妈妈就会给她煮阳春面,亦或是不带葱花的葱花面。 顾温也算奇特,可以接受葱花的味道接受不了葱花的口感。 曲奇趴在餐桌边看二人吃饭。 按宠物医院的报告来说,曲奇是公狗,属于中华田园犬,就是小土狗。 只有一个多月大。 但意外的特别乖。 顾温吃完面就抱起小狗回自己的房间了,还不忘记把曲奇放在面前用小狗的语气对江喻说话: “我们回房间睡觉喽,晚安晚安。” 她说晚安的时候曲奇嗷呜了两声,似乎也是在和江喻说好梦。 顾温没有和小动物一起睡觉的经历,但即使有多余的房间,把一个月的小狗单独扔在空房子里她也不放心。 慕念的通话铃声适时响起,顾温发现这几天太忙忘了问她和程阳的进度。 “hello呀慕念念,给你介绍你的干儿子顾曲奇。” 小狗怂拉着眼皮在顾温怀里任由她摆弄。 “好啊你顾温,我这才几天没和你联系,你和江喻就养上孩子了?!” 顾温因为慕念无厘头地话语差点被口水呛到。 “捡的今天刚捡的,而且我什么时候说江喻是它爹了?” “那还能有别人?” 那倒是没有。 “你快别问我了,你和程医生怎么样了。” “你快别说了,我发现程阳可是真墨迹啊,我好不容易说给他一个追求我的机会,结果他竟然还说必须得给我一个正式的表白?我天,我俩这关系他真在我面前正经表白我可不得尴尬死。” “你可知足吧慕念念,我和江喻还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呢。” “那你勇敢冲一把?” 顾温顺了一把小狗的毛,眼皮和它一样有些怂拉,仿佛有些失落又有些提不起兴致。 “算了吧,我觉得他现在顶多就是对我有些好感,根本算不上喜欢,我还是能苟就苟吧。” 至少先把工资拿到,省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丢了帅哥还没了钱。 “对了,今天谢临舟加我微信了,要不我把他推给你?按理说你应该能用到。” “我去,闺蜜你这实力,我领导说找了他经纪人好几次都联系不到,结果你一下就拿到了?” “我甚至都没要嘻嘻,他住在江氏旗下的酒店里,总是意外碰到。” 顾温边说边把谢临舟的微信名片推给慕念。 估计是太累了的缘故,曲奇窝在她怀里有些犯困。 “对了念念,程阳肯定要发消息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表白场景了,想要什么样的快说,我帮你透露给他。” “这还不简单,首先呢花的选择既不能俗气也不能廉价,告白呢还是送玫瑰好,但是花束你得帮我严格把控。还有就是场景的选择,最好在户外,还要……” 听完一长串要求后,顾温被慕念原先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 这要求多的都快赶上人家求婚仪式了。 “行,保证带到。” 曲奇窝在顾温怀里睡着了,她也没再继续打电话,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怕打扰小狗睡觉。 至于现在这个点,还不到顾温的睡眠时间。 她还得再熬一会儿。 手机怎么能这么好玩呢。 以至于第二天她又睡到日上三竿。 江喻敲了好几声门都没人应答,刚开门就发现一人一狗依偎在一起睡觉。 小狗醒了就乖乖窝在怀里看着顾温。 还不忘用毛蹭蹭她的手掌心。 江喻走近把小狗抱起身,曲奇像是不愿意一样呜咽了两声,江喻没管它的意愿。 把它轻轻放在地毯上。 窗外天光已然明亮,江喻拉开窗帘的时候,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顾温翻了个神揉了揉眼睛,也没睁眼就用手心捂住眼睛继续睡。 像是睡足了但眼睛又酸闭着眼不愿意睁开,偏偏阳光还从窗台上照射到床边。 顾温翻来覆去想躲避刺眼的光亮好安心睡觉,结果发现无论是往左侧身还是往右侧身,都被晒得睡不安稳。 她索性就直接在床上滚了一圈想找个阴凉处,眼睛由于熬的太晚有些微微发肿,酸涩地她懒得睁开。 看到顾温不舒服的样子,江喻正打算把窗帘拉上让她继续睡,自己先去公司上班。 结果还没等他伸手,顾温就滚了一圈大半个身子在床沿外。 江喻来不及注意手头的事情,连忙快步走到床边。 在顾温从床沿即将落下的瞬间把她牢牢抱紧怀里。 似乎是察觉到周围的坏境变化,顾温揉了揉眼睛。 眼前先出现一片模糊的界像。 她正凑近想看清,实力恢复了过来。 她的鼻尖蹭在江喻的脸颊上。《 》 30-40 31 ? 筹谋 ◎它是我的,你也是。◎ 顾温抬眸的瞬间, 两人面面相觑。 微妙的气氛在空中蔓延。 “早···早上好。” 在看到江喻的一瞬间,顾温仅剩的倦意也被甩退。 窗帘还没来得及被拉上,眼睛由于炫光后暂时模糊。 但腿边曲奇毛茸茸的触感, 以及脸颊旁传来的热意都在提醒顾温这一切的真实性。 “醒了?” “不然我在说梦话呀? ” 顾温现在上半个身子几乎全撑在江喻的肩膀上。 江喻怕她摔到, 动作太急, 现在牢牢环住她的腰。 “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顾温边说话边半撑着从江喻怀里起来, 她又怕自己掉下去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于是她就以一种跪在窗上的姿势环抱这江喻。 两人像是清晨妻子不舍丈夫离去故意黏着他的新婚小夫妻。 “早上没工作。” “哦。”两人就以这种姿势僵持着谁也不撒手。 顾温自动忽略自己脸上的燥热, 装作很无所谓地问他: “那你收拾的这么齐整,要出去见谁吗?” 其实今天江喻穿的很随便,甚至连领带都没打,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但是穿搭基础, 脸就不基础。 更何况江喻穿的价位的衣服也根本不可能基础。 “嗯。”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语调带着有些愠怒的酸涩。 外面的太阳太刺眼, 加上顾温一如既然的生物钟, 让她潜意识地觉得现在已经得有十一点。 又不是早餐或者午餐时间, 找她做什么。 “刚才不是说早上好?” 顾温松开环抱着他的手想要往后退:“现在不好了。” 没等后撤两步, 就被江喻捞了一把,顾温整个人又趴进江喻怀里。 “见你。” 顾温刚联想到江喻前面的话语,脸颊就立马染上了一层薄红。 还不忘嘴硬回答: “见我做什么,我今天有约了。” “和谁?”江喻环住她的手又微微紧了紧。 “程医生。” 他垂眸看她,语气没有生气和醋意, 反而带着些许委屈: “单独?” “不然呢?” “不和慕念?” 顾温也没挣扎顺势窝在他怀里, 脸埋在他胸口来隐藏羞怯。 两个人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分辨不出是谁的心跳声。 “程医生要表白,让我帮忙出谋划策,要给念念一个惊喜, 所以当然要瞒着她。” 声音因为布料的遮挡变得含糊不清, 像呓语。 “我能一起吗?” 顾温很少听到江喻用询问的话语, 即使是在公司亦或是他母亲面前,他也更多的是已经做好抉择的肯定。 但这次却是小心翼翼地问她。 仿佛生怕她拒绝。 “可以呀,刚好我们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曲奇添置点东西。” “好。” 顾温松开手轻轻推了推江喻,示意自己要起床洗漱了。 偏偏某人还像不明所以一样装傻充愣。 “嗯?”带着笑意的疑惑声,像是在挑逗。 “嗯什么嗯,我要起床啦。” “好。” “那你倒是先松开我呀。” 江喻还是不松手,顾温后退一点,他就往前捞她一下。 顾温没忍住被他的动作逗得笑出声。 “曲奇,你看看他!” “看我做什么?”江喻偏偏笑着看顾温,让她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你耍赖!让曲奇监督你做个好人。” 江喻看着顾温弯着眼角却假装生气,没忍住又靠近她些许。 “这是我家。” 它是我的,你也是。 顾温没听明白江喻话里的意思,差点没真炸毛。 “是你家又怎么样?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带着曲奇离家出走。” “信,我错了。” 江喻连忙松了松手上的动作,颇有认错的意味。 “你先出去,我要收拾一下。” 像是怕她说的话应验,顾温刚一开口江喻就抬脚往外走了。 甚至还不忘把床上的曲奇给捞走。 顾温简单洗漱一下画了个淡妆,和程阳确定了见面地点后就下楼了。 结果刚下楼就发现平常不苟言笑的江喻正在逗曲奇玩。 “别叫,你妈妈马上下来。” 虽然江喻依旧冷着脸但是有一种萌感,他边说还不忘记揉了一把小狗的脑袋。 偏偏曲奇还乖,仰着头在他手心蹭了蹭。 “你俩玩的挺开心呀?” 曲奇听到她的声音后叫了两声,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顾温脚边。 顾温接住飞奔过来的小狗,抱起来蹭了蹭它的脑袋。 “这么喜欢我呀?我也喜欢你。” “那我呢?”江喻走到顾温面前微微弯腰视线和她保持齐平。 刚才估计是在抱着曲奇等她,江喻现在还没打理一下发型。 柔软的发丝垂在额前,顾温没忍住,趁着这个机会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还没等收回手,手腕就被江喻握住。 “你对它可不是这样。” 没等顾温想出来逃避回答的借口,江喻就凑近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顾温连忙把曲奇塞进他怀里快步往门口走去。 “你快点,别让人程医生等着急了。” 屋外艳阳高照,甚至比早上从窗户射进来的那几缕还要刺眼。 顾温在阳光下站着好一会儿才平复好内心的心跳。 江喻把额前的头发梳了上去,穿了件黑色大衣。 又恢复了冷静疏离的样子。 “地点。” “等一下我给你导航。” 顾温打开手机上的地图按照程阳发的定位导航过去,把手机放在方向盘旁的支架上。 【小慕总:你们见面了没?】 手机震动了一下,江喻瞥了一眼上面的消息。 “你们见面,慕念知道?” “对啊,瞒着她很不讲义气的好不好,再说了虽然我们关系特别好,但是吧这种事毕竟还是要完全符合她的心意,再说了程阳喜欢她又不是惊喜,她自己也知道要表白的这件事。” “嗯,她刚给你发消息。” 顾温把手机从支架上抽走,噼里啪啦打了几下字又放回原位。 “上次见的时候他们看起来也不像要在一起。” “对呀,所以慕念不打算答应程阳呀。” 估计是被她俩的脑回路打乱了思绪,江喻过了一阵子才再次开口: “那这是?” “是程阳说要来一次正式的表白,要个追求的机会。” “所以会答应追求,不是在一起?” “对。”顾温回答完还不忘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店面。 “是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开在北大学城旁,来往的学生络绎不绝。 学生时代,顾温和慕念程阳倒是会来小聚。 不过通常都是顾温问高数,慕念问编程。 两人轮番摧残程阳。 顾温又想起大学时期搞不明白的有机化学线性代数和高数,还有在期末周突击时候帮她的程阳,愈发下定决心今天要好好帮他。 “程医生中午好。” “坐吧。” 顾温边坐边让江喻去点单。 工作日的原因再加上这家店主打的客源是学生,店里人很少。 “程医生你选好地方了没?” “邻市海边怎么样?” “可以呀,可以选个热闹点当然地方,反正念念她也喜欢你,人多就有算起哄的也没事。” 江喻在前台点完单回来,顾温伸手招呼过来坐。 程阳却是想被顾温的话打的猝不及防,愣了好一阵。 “喜欢我?” 顾温知道慕念大概率不好意思说喜欢,但没想到她能拖到现在。 “当然了,这个你不用怀疑,我给你打包票。” 杯中的咖啡起起伏伏,顾温猜到程阳大概率需要一会儿来消耗这件事,又开始和江喻商量要给曲奇买的物品清单了。 结果就是程阳好不容易消化掉慕念喜欢他这个信息,再抬头就听到顾温在和江喻讲什么乱七八糟的曲奇,还要给曲奇做个窝。 莫名觉得顾温和慕念互相传染了。 “什么曲奇?” “是我养的小狗,放心吧让你当干爹。” 程阳还没明白顾温这个跳脱的逻辑,他怎么就成小狗的干爹了。 还没等来得及反问,江喻就开口阻止: “我没同意。” “是我的狗,怎么就轮到你不同意了。” “在我家。” “那也是我的狗。” 看两人说的差不多没人再开口的时候,程阳才说话: “为什么我成干爹了?” “慕念是干妈,你当不当干爹?” “当。” 程阳几乎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 三个人都没忍住笑出声,带着笑意看对方。 “好了家人们都先别笑了,想想表白的事情吧。” “那就在海边,玫瑰花可以吗?要买戒指吗?” 顾温在嘴边的咖啡差点没被呛出来。 “程医生你是在要追求的机会,不是在求婚,你不会把戒指都买好了吧?” 程阳笑了笑没说话。 果不其然。 顾温和程阳对了下时间,又当场给江喻请了个假,程阳才回医院。 没错,就这一中午的时间,他还是倒班换来的,晚上还要上夜班。 北大学城有一家徽菜馆,据顾温大学时期的学校传言,是她们专业的学长开的。 她和舍友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恰好带江喻去尝尝。 午餐时间咖啡厅没什么人,但徽菜馆人倒是人满为患,连桌子都是上一桌吃完,现收拾现排号。 甚至门外排号留得椅子都只剩一张,顾温连忙坐过去笑着看没有位置的江喻。 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江喻的眼尾上扬,走近顾温身边给她挡着点风。 “程医生倒是真着急,他和念念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他连戒指都准备好了。” 徽菜馆里有用完餐的客人走出来,旁边等位的客人进去,顾温连忙拿包占住旁边的位置。 她刚想抬头示意江喻过来坐,就听到他轻声说: “我也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江因为父母婚姻的原因害怕表达喜欢。 小顾呢又因为多年暗恋的原因不敢轻易说出口。 家人们无奖竞猜,猜猜谁会先表白呢[奶茶] 32 ? 海边 ◎或许她也应该勇敢一次◎ “快坐快坐。” 顾温拉着江喻让他坐在旁边的位置上。 徽菜馆的生意太好, 客人们接踵而至,声音纷杂,江喻刚才的话音量太小, 顾温没听到也实属正常。 可她刚刚错楞的眼神, 顿住的动作分明在告诉江喻。 她听到了。 附近多是寝室聚餐和情侣约会, 颇有青涩时代的纯真气息。 顾温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班味气息和这里格格不入, 虽然她也没怎么上班。 还有江喻的老板气质, 感觉下一秒就有人要向他自荐简历了。 “感觉自己回这里都变老了。” 顾温进店坐下扫码点单,还不忘和江喻吐槽。 “经常来?” “嗯,上大学的时候很经常。” 顾温按之前的记忆点了几个印象中味道还不错的菜。 “自己?” “这菜份量不小的,我自己怎么吃的完呀。” 言外之意就是每次都和别人。 江喻周围的气压又肉眼可见的降了一瞬。 “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顾温边说边把手机的点菜页面推到江喻面前。 他看着手机页面久久没滑动。 手机没开常亮模式, 自动熄屏了。 江喻戳了一下屏幕, 发现锁屏是曲奇。 只一晚小狗在她心中的地位就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就这些。” 江喻把若无其事地把手机递给顾温, 仿佛刚才看到屏保不悦的人不是他。 “对了, 周日那天不是工作日, 你应该有空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临市呀?” “看情况。” 顾温悻悻然地点点头,把玩着手机。 这家徽菜馆能开这么多年还是有原因的,不止是学校里流传的找不到工作的学长成功的创业经历。 更重要的是味道一绝。 笋做的嫩脆甘甜,毛豆腐外皮金黄酥脆内里绵软细腻。 至于臭鳜鱼, 顾温还是没敢尝试。 本科+研究生整整七年, 她来这家店的次数几乎数不清, 但臭鳜鱼的鼎鼎大名让她实在不敢恭维。 在江喻家工作了有一段时间后,顾温现在的饮食习惯反而是自己品尝完之后看江喻的表情。 不得不说,他这张脸是真下饭。 往常无论饭菜合不合胃口, 江喻尝完之后都会回看她。 但今天没有。 A市这几天已然全面降温。 秋天最后的叶子也在飘落。 初冬来了。 出行的目标很明确, 两人用完餐后去了个较大的宠物商店。 用品一应俱全。 顾温本来就在江喻的帮助下提前安排好了清单, 选物品倒是省事了些许。 但她的选择恐惧症作祟。 连给曲奇买慢食碗的颜色都要纠结半天。 “江喻,你说哪个颜色好看?” “黑。” “那多没食欲啊不行不行,还是黄色波点的这个好看。” 在等到江喻的答案后,顾温只需要稍加否定就能选到自己中意的东西。 顾温又一如此问了睡垫和毯子的颜色。 看着自己的建议被全面否决,江喻也不生气,反而带着笑意看她。 “家里那么多房间,可不可以给曲奇准备一间宠物房?” “出门时让张妈收拾了。” “好哦!我得好好给曲奇想一下它房间的装修。” 顾温开口的时候甚至连小狗房间的色调都已经想齐整。 “我的房间也需要。” “嗯?” “重新装修。” 顾温只在送江喻醉酒的时候送他回过房间,其余时候她很少踏足。 江喻房间的配色和别墅的装修是一体。 用顾温的话来说就是空且吓人。 像简笔画中的黑白灰笔触。 甚至不如酒店有人情味。 像是样板房。 “那你可得付我设计师的工资。” “嗯,直接刷那张卡就行。” 顾温到江家后多数买菜江喻都会让她报销花费,后来许是觉得一次次算太过于麻烦,直接把副卡给她了。 顾温第一次见黑卡,没见之前一直以为是小说剧情杜撰,见了之后才是开眼了。 她还试探性问过江喻是不是不限额的。 结果某人头都没抬告诉她够她花。 顾温挑的大多物品都是鹅黄色调,对此她的说辞是谁默认曲奇是黑巧的了。 她那是黄油曲奇。 周日安顿好曲奇后,顾温就和慕念一起去临市了。 说是瞒着慕念,其实两人早已大声密谋。 临市近海,初冬的天气,海风更是凛冽。 刚到临市,顾温和慕念两人就节节败退。 甚至慕念那里已经萌生出了直接答应程阳结束这场寒风的摧残的念头。 顾温穿着风衣倒也不至于觉得寒风刺骨。 但慕念这边情况就有些糟糕了,本着出片的想法选了海边,连衣服颜色都专门和花色搭配。 结果这倒霉天气,两人窝在酒店都不想出来。 江喻所谓的看情况顾温本还以为他是假意推辞,然后他就真没来。 所幸顾温和慕念两人直接垂直入住江氏旗下酒店的总统套房。 前一秒还嘴硬回去一星期不理江喻的顾温,下一秒就被奢靡的总统套房折服。 结果还没去海边找要表白的程阳,两人就已经先在酒店出片。 半下午太阳映在海面上将落未落。 到约定的时间了。 本身这个时间就是散步的黄金时间段,程阳的表白还大张旗鼓,没等顾温和慕念到现场,外圈已经围了一群看戏的路人。 慕念被拥簇着走到人群最中间。 只一眼,顾温就知道今天这个场面大事很妙。 大概是看出女生也有同意的意味,周围的起哄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让亲一个的。 慕念和程阳两人的脸颊都已飞快的速度染上薄红。 周围的催促声愈发热闹,众人都带着期盼地祝福地赞赏地眼光看着他们。 这么多人的注释,慕念终究还是不好意义,把脸轻轻靠在程阳胸口。 像是看出她的为难,程阳拿着花绕到她身后紧紧抱着她 看着两人相拥,顾温一阵落泪的冲动袭来。 好多好多年了。 海面由于夕阳的余晖散着微光。 顾温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学生时代。 慕念和程阳吵闹的话语还在耳边浮现,慕念说的最多的就是谁嫁给程阳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每当此时,顾温都会开玩笑打趣她。 说如果最后程阳没对象,以慕念家和程阳家的关系,两人势必会被撮合在一起。 慕念给出的最多的回答就是如果这样她就以死明志。 时间的针脚不小心一下子扎透了十年。 没有以死明志也没有倒血霉。 两个人都得偿所愿了。 学生时代的大多记忆顾温都很不愿意提及,她常对慕念说是撞了大运七年后才和江喻以现在的方式再度见面。 每每这时,慕念都会说她撞的是大运汽车。 面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不告白心里酸涩,告白怕丢了高薪工作。 在慕念楼下听到程阳说出喜欢的一瞬间,顾温是羡慕他的。 从顾温认识程阳时他的成绩就已经名列前茅了,高中光荣榜更是牢牢地挂在上端,周围人的照片都换了一张又一张,而程阳的那张已然泛黄。 但即使最不对付的时候,慕念对程阳取得的成绩也是感叹他的努力而不是天赋。 所以顾温对他最多的是钦佩不是艳羡。 程阳对慕念的喜欢不止十年。 长久的喜欢闷在心里已然会生成执念。 在慕念选择逃避这件事愿意维持朋友的关系的时候,程阳选择破釜沉舟。 如果你不爱我,那我不要做朋友了。 但顾温做不到,她不是没有表达的勇气,而是没有放弃的底气。 她宁愿只是朋友。 光影在面前一帧帧闪过。 追闹嬉戏的也好,苦恼自责的也罢。 终究是过了太长时间。 留在记忆里蹁跹的只有欣喜的瞬间。 顾温突然一瞬间好想江喻。 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海面一望无际,顾温本身就是方向感不太好的人,她分不清A市所在的方向。 但这个时候她只是在想,会不会江喻就在海的那端,她现在说喜欢他也能听到。 告白仪式结束后,顾温没打扰小情侣的温馨时光,当然用慕念的话来说还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算不上情侣。 她也没住在江喻提前帮他预订好的套房,她买了最快的一班高铁回A市。 她迫切地、期待地、希冀地想在这个时候见他。 回程的途中,临市的区段局部降雨,雨水顺着玻璃窗滑下。 车内的温度和窗外的严寒形成差异,玻璃上染上一层薄雾。 让人看不清窗外的景象。 雨势渐大,似乎天公不作美。 顾温看了一下A市的天气。 降雨区域百分之三十。 她没看具体降雨的地区。 她用着百分之七十的胜率在赌,赌老天爷能帮她一次。 赌她也有恰好的运气。 高铁中语音播报已经到了A市的区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顾温的心声。 窗外天光竟然大好。 即便是路过有雨的地段,也多数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下了高铁后,顾温没通知家里的司机也没通知江喻。 她打了辆计程车往家里赶。 她揣度不清自己现在的心境。 看着窗外已然晴朗的夜幕,明亮的星空,漏出一端的月亮。 这么多年。 或许她也应该勇敢一次。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开始开虐了嘻嘻[奶茶] 33 ? 离去 ◎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夜幕低垂, 顾温到家时候屋内已经熄灭了灯光。 密码锁“咔哒”一下打开,江喻的拖鞋还在鞋柜里。 他不在家。 按照江喻的工作弹性,不在家大概率就在公司了。 顾温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处。 几乎没有犹豫地赶公司。 从临市跋涉回来, 手机电量已经所剩无几, 顾温没来得及拿充电宝。 她用打车软件打了车后手机终于关机。 顾温没背会江喻的电话, 索性打算给他个惊喜。 凌晨的时间。 公司写字楼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 保安见过她和江喻一起来过, 再加上程泽先前的嘱托, 没打内线电话就放顾温进去了。 顾温自诩是个很佛系的人。 以至于从小到大她很少有紧张的时刻。 今天不同于顾温平常见江喻时脸红心跳的紧张。 更多的是害怕。 但她已经没法和江喻维系上下级的关系。 或许是程阳的成功案例鼓舞了她。 亦或是想给高中时期的自己一个交代。 给多年的喜欢一个交代。 “叮咚”电梯门打开。 顾温忐忑着放慢脚步往江喻办公室走。 反正家里又不止她自己了,江喻总不能把她和曲奇连人带狗都扔出去。 就算他不喜欢她。 顾温也已经做好了死缠烂打的准备。 因为她能感觉出来江喻对她肯定不是毫无感觉。 顾温走近发现办公室的门竟然没管。 她正欣喜着上天眷顾她,今晚运气不错。 可只再走近了一步,她的心就瞬间跌落进谷底。 办公室不止江喻自己。 有另一个女人。 顾温见过。 在上次送午餐来恰巧路过江喻会议室的时候。 或许每个人在儿时看偶像剧的时候都幻想过会成为踩着高跟鞋上班的都市丽人。 而现在办公室的这位女士大抵是都市丽人的升级版。 干练的职业装, 长卷发散在耳后, 精致得体的妆容, 看起来清醒又坚定。 似乎在和江喻谈生意。 两人看着同一份合同对谈。 只一眼。 顾温就移开目光, 像逃窜一样奔向电梯。 她没有勇气看下去。 顾温看着飞速下降的楼梯,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想逃离江喻身边。 从前万分期冀的见面,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是啊。 她又凭什么觉得江喻会对她不一样呢。 他那种人。 无论怎样都会过的很好的。 无论是否有她。 手机关机,天色灰沉,她在A市无处可去。 顾温沿着路边随便找了个方向走。 像是掷硬币决定前路。 刚才的小雨并没把空气浸透,空气中并没有雨水的清冽气息, 反而带着灰尘气。 她没带伞。 雨水似乎也不领情, 仅管顾温现在想湿透一场也不如意。 天边泛起鱼肚白。 坐在长椅上的顾温意识才模模糊糊地慢慢回笼。 她在努力理清自己和江喻之前的关系。 可无论怎样像都是徒劳无功。 得是那样相配的人和他在一起才是对的。 长椅上的水渍都已风干, 即使饿意催促着顾温起身,她也没有离开的想法。 她不由得想起曲奇的归宿。 她要不要带它走呢。 她该不该带它走呢。 她真的情愿和江喻这样收场吗? 计程车驶入慕念家的街道,顾温嘱托司机等待些许, 她去找些零钱。 沾到床后, 昏天暗地的困意袭来。 顾温索性倒头就睡, 手机以关机状态被随意扔到角落。 梦。 数不清的循环梦。 顾温又做了和刚来江家前那晚一样的梦。 梦见学校停电那晚十七岁的她和江喻走在昏暗的小巷。 梦见他一遍遍地告诉她。 他们不顺路。 是啊,他们不顺路。 从始至终也没有同行过。 那些她自以为的珍贵瞬间,也只是她自作多情。 即使没淋雨,在外吹了一整晚的风,顾温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烧了。 程阳好不容易调了两天假,慕念自然在临市和他待着。 顾温从床上爬起来翻找出充电器。 她给自己煮了碗面。 一整晚加上今天,顾温一滴眼泪都没流。 她没有哭泣的理由。 江喻没做错什么。 可她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吃完感冒药后顾温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念趴在她床边睡着了。 顾温撑着昏沉的脑袋起身。 慕念睡得轻,被顾温扯到被角的动作碰醒。 顾温挤出来一个笑,打逗着慕念开口: “怎么没多陪陪你家程医生呀?” 顾温眼底带着怅然若失的落寞,慕念以为她是因为发烧心情不好也没多问。 “滴。”体温枪上浮现出顾温现在的体温。 三十八度五。 “怎么越烧越严重了?江喻呢?” 顾温拍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 “不知道。” 她不是想瞒着慕念。 只是不愿开口,甚至不敢回想。 “温温,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温倚靠在床榻上慢慢靠近慕念,环住她的腰依偎在她怀里。 惆怅的情绪再度袭来。 在慕念捣鼓着去给厨房给她找些食物的时候,顾温在床头缝里看见自己关机了不知道几天的手机。 刚通电开机,一大串未接电话袭来。 江喻(未接57个来电) 慕念念(未接24个来电) 妈妈(未接15个来电) 爸爸(未接13个来电) 小姨(未接7个来电) 顾温看着眼前的通讯记录,没等她回拨,手机通话铃声再度响起。 是妈妈。 “温温,你工作很忙吗?外公的情况不太好,可以的话先回家吧。” 顾温听完消息后拿着外套就起身往门口跑。 “念念,我有事先走了不用等我。” 几乎没听到慕念的回答顾温就冲出了家门。 寒风刺骨,顾温浑身冰冷但脸上灼热。 身上的温差吹的她愈发头昏,她忍住呕吐的念头。 网约车上散发着廉价的香薰味。 顾温开着窗户试图吹散脸上的灼烧感。 司机像是看出她的不舒服询问她是否要去医院。 “就是有些晕车,叔叔您按原路线开去机场就好。” 顾温下了计程车后找了离机场最近的药店买了盒退烧药,囫囵吞枣一样吞了好几粒。 她也顾不得症状有没有减轻,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 她撑着脑袋在候机室的座椅上理事情。 顾温已经没思绪来分心去想她和江喻的事情。 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只要外公没事就好。 别的她都可以不要了。 在机舱里,担忧害怕与脸上的灼热交织,顾温一直半睡半醒地做清醒梦。 梦见她什么都没有了。 梦见外公、江喻全都离她而去。 空姐轻声询问她隔壁乘客要什么餐食的时候,顾温才迷迷糊糊转醒。 手指靠着脸颊试图撑起脑袋。 还没付诸行动,手上就被一片湿热沾染。 是她的眼泪。 本应该冰冷的泪花却因为她灼热的脸颊依旧温热。 她哭了。 为了不影响其他乘客,顾温连哭泣都小心翼翼。 衣袖覆盖着她的脸颊,下唇被紧紧地咬住。 整张脸都被打湿。 她毫无征兆地迎来了二十五岁的雨季。 飞机停靠时,顾温几乎是被意念支撑着往前走。 她甚至没有力气给手机开机。 凭借着记忆顾温往机场大门口走。 看到熟悉的表哥的瞬间,她像是放下心一般昏倒在地上- 慕念手头的泡面还没煮好,就听到顾温离开的声响。 她还发着高烧,慕念根本不放心她自己离开。 关火后,慕念拿着外套往楼下跑出去。 她找不到顾温的身影,慌忙着往那边打电话。 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A市的雨后天,慕念穿着厚厚的家居服都瑟瑟发抖,更何况只是穿了薄外套还在发烧的顾温。 十个未接电话都无人接听。 慕念已经打算让路边当然计程车带她在顾温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打转。 没等她上车,就看到一个着急忙慌赶来的身影。 是江喻。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慕念见过江喻的画面已经数不清了。 但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喻。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狼狈的江喻。 原先熨烫妥帖的西服,现在却带着皱褶,眼中带着让人一眼就能看透的紧张焦急情绪。 “顾温在这吗?” “刚走。” 慕念现在没心情和江喻说这么多,她得想找到人。 发烧的病人。 “她为什么不回家?” 慕念错楞了一瞬才明白江喻说的家是他的房子。 “发烧了,高烧。” 江喻眼中的慌乱显得他更加无措。 很难让人信服此刻的他是多次登上财经周刊首页的江总。 “她在哪?” “不知道,电话打不通。”- 顾温刚睁开的眼睛却因为天花板上亮眼的白炽灯被迫眯起来。 眼睛酸涩肿胀的厉害。 手上连着吊瓶。 她在医院。 她刚挣扎着要起身,身旁的母亲连忙把她身后的枕头放好方便她倚靠。 “妈,我外公呢?” 顾母眼里有泪光闪过。 只一瞬间,顾温心死了大半。 她没再哭泣,盯着一滴一滴落下的吊水瓶出神。 她没有泪意,也说不出话。 “你外公只是昏迷,会好的,会好的。” 外公年事已高,即使只是昏迷也是会要命的存在。 顾温又如何不清楚。 她走向icu病房时双脚都是麻木的,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拖着腿往前走。 “老人年岁已高,最多半月,你们提前准备后事吧。” 她还没走近,就听见医生对父亲的嘱托。 顾温走近的瞬间见到此刻带些清醒意识的外公。 她甚至没有走近。 外公只听到脚步声就喃喃开口: “是温温回来了吗?” 一句话。 顾温的眼泪瞬间决堤。 34 ? 辞职 ◎自然不会挽留她◎ 医院走廊上人烟稀少, 空气中泛着令人厌倦的消毒水气味。 顾温原先怅然的情绪被医生的一句话锤入谷底。 最多只有两个星期了。 顾温从小就是个倔脾气,认死理。 但即使她再任性,外公也对她呵护备至。 她考学优秀的第一份奖金, 第一次长途跋涉的外出游行。 乃至她上学压力的避难所。 全和外公有关。 “温温, 你赶回来, 工作的事情没有受影响吧?” 顾温看着坐在她身旁眼眶红肿的小姨。 提起工作的事情她才回想起江喻。 对, 她得请假。 顾温的手指在手机开机键处停留了很久。 她应该说什么呢? 因为外公的事情请假结束之后再老实回去吗? 坦白而言, 顾温在看到江喻办公室里有另一个人第一瞬间的想法不是妒忌。 是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他生命中平庸的过客。 独处的瞬间、平淡的关心、耐心的嘱托。 或许不是只给她的。 他也可以和别人彻夜畅谈。 手机刚开机一大串未接电话显示在屏幕上。 顾温给慕念回拨了一个电话。 刚接通就听到那端焦急的声音。 “温温你在哪儿啊?还发着烧吗?怎么才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我回老家啦。” 顾温压住声音中的哽咽,假装着轻快开口。 可即使再轻快也能感受出她的声音毫无笑意。 掩饰得太平淡也会让人感到虚假。 “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你等我现在就请假回去。” “不用,你安心工作就行, 已经退烧了, 不用太担心我。” 慕念公司的老板可是出了名的扒皮。 即使再大的事情顾温也不舍得她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回来。 “温温, 你给江喻打个电话吧, 他看起来挺担心你的, 那天你刚走他就来了,我看了家门口的监控,你发烧那两天他几乎每天上下午都来,按门铃没人应他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好,我知道了。” 刚挂断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后遗症, 顾温的头痛感再度袭来。 顾温仰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 最终还是停在江喻的消息页面, 给他发了条短信。 【家里有些事,晚些再联系。】 至少现在她没有思绪去整理和江喻的关系。 告别始终是人一生中最难解的命题。 外公始终是昏迷状态,偶尔意识清醒些许, 也只会问顾温回没回来。 即使有应答但也没了下话。 仿佛没什么要嘱托的, 只是想见她一面。 成天累夜的守着病床, 只两天顾温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被家里的长辈催促着回家。 医院外刺眼的阳光照的她眼前出现一圈圈黑色斑点。 一瞬间她仿佛看见江喻在门旁等她。 没等她看仔细,表哥就走上前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果然是幻觉。 只一眨眼原先的人影就消失不见。 顾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面前的表哥。 眼睛耸拉,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尤为明显。 给人下一秒她就能晕过去的感觉。 宋时逸哪里见过这样的顾温。 从小到大顾温在家里一直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就连自己也是把她当成是亲妹妹,事事顺着她。 现在这个唯一的亲妹妹,难过的要死还撑着微笑看着他。 宋时逸的内心一阵刺痛。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温,只能让她靠近自己怀里。 万分希望着她能在自己怀里痛哭一场。 大部分的心结不会随着痛哭一场而消散。 但至少能让人得到片刻的心安。 知道她还会哭泣,知道她至少没被打倒。 可顾温现在已经没有眼泪了。 她太累了,累到即使现在只是倚靠着宋时逸,她仿佛都能熟睡过去。 顾温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家的了,她一沾到床就昏睡了过去。 似乎现在连梦境都不忍欺瞒她。 一夜无梦,再次清醒就听到父母在卧室轻声讨论外公的墓地。 商量着请哪个风水先生去看。 顾温知道父母是怕她伤心所以在卧室小声谈论。 可她来不及心伤。 刚清醒顾温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 见一面少一面。 她怕见不到外公最后一面。 见一面多一面。 她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外公倚靠着窗边,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似乎是在等她来。 人临走前大概率嘱托的话语是自己生前留下的东西。 家里人口稀少,小辈就只有顾温和宋时逸。 宋时逸这几年生意越做越红火。 所以家里唯一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顾温了。 无论她年龄多大,在外公眼里她始终都只是家里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 是在幼儿园打完架之后哭着喊着外公去给她撑腰的小孩子。 似乎是为即将到来的离别打预防针,外公从去年就对顾温提起离开。 他说希望和外婆埋在一起。 让顾温常去看他,最好带瓶酒。 还开玩笑说戒酒好几年了,死后终于能痛快地喝了。 顾温总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甚至还笑着回外公说生前没有钱,到外公到了那端肯定给他烧好多好多钱。 可是现在明明已经不需要等到外公的离去了。 她有很好的工作了,很多很多的工资。 很多很多花不完的钱。 可是已经没有以后了。 完不成小时候要给外公盖大房子的承诺了。 “可不许哭啊,外公还等着我们温温给我烧金元宝呢。” “才不给你烧。”顾温说着赌气的话努力憋住眼眶中的泪水。 “温温,家里的那个橱柜你记得吧?就是你小时候喜欢藏的那个,里面有个饼干盒,有一点钱,不多,你在A市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你先拿着用。” “我不要。” 顾温任性倔强的眼神盯着外公苍老的面庞。 她知道所谓的那点钱是外公一辈子的积蓄了。 “听话。”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顾温的眼泪随着提高的音量滑落。 她用一如既往的倔强眼神看着外公,仿佛还是幼时那个不服管教的任性孩子。 但语气里全然没有当初的刁蛮,甚至是带着乞求的期盼。 “我只要你活着。” 泪水一旦涌出便收不回,顾温呜咽着靠在外公怀里哭诉。 说她后悔了。 后悔去A市上大学,后悔离家七年,后悔在外公第一次试探离去世的时候没有马上回来。 外公轻拍着顾温的后背。 一句一句地回应她的哭诉。 他说顾温是他和外婆的骄傲,还说他很高兴顾温能在外面独当一面。 最后的最后。 外公提起了江喻。 他说自己没有别的期盼,也没有要在离世前看到顾温婚姻美满的需求。 他只有一个遗愿。 希望顾温不要委屈自己。 他从小到大惯着的刁蛮任性的小孙女,就是希望她不要被别人欺负了去。 似是交代完了心愿,顾温身侧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病床旁响着刺耳的仪器报鸣声。 长久不息,像是在提醒一旁的人生命的离去。 打破新的最后的一丝希冀。 顾温带着泪花看着病房门口等待的亲人。 一瞬间她觉得外公好狠心。 让她来宣布他生命最后的退场。 外公的遗体被停放在医院的停尸房里。 家里所有人都怕顾温戒断不了外公的离去,不让她去看。 甚至派了宋时逸在身旁日夜不息地守着她。 “哥,你公司不忙吗?你怎么还不去工作。” “想哭就哭,我在这里。” 宋时逸看着顾温这几天没见她哭过一次,几乎都要求着她哭。 顾温看着宋时逸有些滑稽的模样,指了指自己肿胀的眼睛开口: “哭不出来了。” 无奈宋时逸只好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工作那里请那么长时间假期没事吧?” 再次提及工作,顾温那端长久的沉默。 然后又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开口:“大不了被开除呗 ,又不能怎样,你可小心我去你公司混吃混喝哈。” “随便来。” “那你可得给我一个总经理当当,我每天上班都得在脑门上写着宋时逸妹妹,不干活纯拿钱。” 被她的话术逗笑,宋时逸催促着她连忙起身带她去吃些东西。 家乡小城没什么别的特色,美食倒是尤其多。 顾温和宋时逸漫无目的地在小吃摊里乱逛。 尽量让食物的香气打断内心漫长的思绪。 有几家眼熟的小摊,顾温过去买了碗热气腾腾的瘦肉丸。 摊主是位阿姨,从顾温上高中起就记得这边有家瘦肉丸小摊,还是被学校门卫大爷安利的。 后来过了七年,现在店面越做越大,甚至有了一家小店面。 傍晚时分,总有在晚自习前从学校里溜出来的学生。 “真的真的,我跟你说这家店特别好吃。” 听着学生的夸赞着,老板娘笑着说自己开好多年了。 顾温加入她们的对话说自己高中就在老板这里吃。 “我们当时老刘还是主任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副校长了。” “学姐我跟你说我都快气死了,昨天早上我就晚了五分钟,结果他让我在留下站着。” 顾温笑着看面前愤愤不平的学妹。 “他现在当了副校长还这么烦人呀,当初早上迟到可是让站在操场正中央,然后上早操的时候让其它学生围着你跑圈,我平均战绩一周都有一次。” 方才因为迟到苦恼的小姑娘一下被顾温的话语逗笑。 宋时逸刚给顾温排到手她想吃的烤串,来到小店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顾温笑着和店里的学生开玩笑。 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时候才瞬间落地。 “这么开心?还好意思说,当时我可没少帮你见班主任。” 没等顾温继续打趣宋时逸就看到两位小姑娘看到他眼睛都看直了。 不过也确实高中时期大家都十分沧桑,突然出现一个打扮得体的帅哥再和学校里的男生一对比。 任谁都得多看两眼。 两位小姑娘互相撺掇着对方上前要宋时逸的微信。 顾温笑着看她们打趣道: “他也太老了吧,你们这么年轻漂亮,回来找个年轻的那可比他强多了。” “我也没比你大几岁,顾小温。” “那你可比她们大多了哦。”顾温拎着装着瘦肉丸的袋子,半拖半拉着宋时逸往前走,还不忘记给刚才那俩小姑娘说再见。 “话说哥,你都这么大了,还不给我领个嫂子?” “那不是替你考虑,我要成了,被催的不就是你了。” “有道理有道理,你还是别找了,这样以后你的所有财产都是我的嘿嘿。” 两人半拖半拉着对方往前走,顾温还不看红绿灯,宋时逸还得看着点路拉着她躲避车辆。 “看你那财迷样,怎么?工资太低不够花?” 提到工作顾温又鲜少的沉默。 “没有,就是有点纠结要不要继续回A市,我好想现在也不是特别喜欢那边了。” 宋时逸突然停下脚步,顾温注意到他的动作,茫然看向他。 “别去了。” 几乎没帮她权衡利弊,宋时逸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家里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委曲求全的,只要有一点不愿意的想法,那就不要去了。” 顾温的鼻子猛然一酸。 怕宋时逸看出她的窘迫,顾温故意用玩笑的语气开口: “说什么煽情话啊,一点都不像你,还有我哪里委屈了哎,我自己在A市能养活自己可厉害了好不好?” 宋时逸哪能不知道她,半拖着顾温往前走,还不忘继续回应: “是是是,大王您最厉害了。” “切,敷衍。” 顾温家里没人,年长的长辈全去外公家谈论他的后事了。 顾温和宋时逸就把从外面买的小吃摊放在茶几上边看电视边吃。 “家里本来让你学这个专业就是让你少吃点垃圾食品,结果你倒好,研究生毕业了反倒变本加厉。” “有本事你别吃啊。”顾温边说边去抢宋时逸手上的烤串,两人差点在沙发上打成一团。 电视里播着最近热播的搞笑综艺,顾温笑着笑着突然开口: “宋时逸,外公说把所有的钱都留给我,你生不生气啊?”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宋时逸没忍住笑出声: “家里人就希望你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别说你外公,我妈马上都想把她退休金留给你。” 顾温咬了一口手里的烤串,听着宋时逸的话差点没笑出声。 “小宋啊,你这家庭地位不太行啊,你可多巴结着点我吧,兴许我一高兴就提升你的地位了。” 看着她大爷式的坐姿,宋时逸装小弟的样子把顾温逗得哈哈大笑。 还附赠多赏了他两串烤串。 “说真的,把你那工作辞了吧,我给你排个闲职。” “我原先那工作很轻松的好不好,和闲职都没什么区别。” “那每次提起来都不高兴。” 被戳破内心的情绪顾温也不恼。 “是两码事好不好,况且慕念还在A市呢,我要走不就把她抛下了,要不你也给她安排个闲职?” “行。” 没想到宋时逸答应的这么干脆。 “你可知道我俩高中时的实力,小心把你公司干破产。” 顾温和慕念高中时可没少干逃课迟到请假的勾当,以至于宋时逸两边当家长。 还好两人不是一个班主任,不然还得雇个假的。 “怎么包吃喝和工资还不够?你们要大展身手的话,我这小公司可不够你们玩。” 顾温被综艺效果逗笑。 宋时逸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行了,我有个朋友在A市开公司,你要真不愿意留家里,去他那儿也行。” “再说吧再说吧。” 顾温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说话。 夜里宋时逸还是没走。 依旧凑合着在沙发上休息,顾温怎么赶都赶不走他。 顾温也猜出来了,估计是怕她夜晚胡思乱想。 趴在床上,顾温寻思着得给慕念打个电话,慕念说是没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据顾父顾母所言,慕念快把她自己家的电话打爆了。 天天催着她父母向顾父顾母打听消息。 视频刚一拨出去瞬间接通,慕念那边的状态看起来比顾温还差。 没等顾温安慰她,就被慕念带着哭声的谴责打蒙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别的好朋友了?” “太急了嘛,而且我怕你担心我呀,我还不知道你,到时候你直接没请假跑回来,直接垂直失业。到时候我们可真得去宋时逸的公司蹭吃蹭喝。” 顾温说了好一阵才安抚好慕念的情绪。 没等她先开口提工作的事情,慕念就问她是不是和江喻闹矛盾了。 “嗯······大概就是那天我提前回来去公司找他,发现他半夜和别的女人在办公室。” “什么?!” 怕慕念找江喻干架,顾温连忙找补。 “不过只是在谈工作应该。” “你还替他说话?!我快气死了,你别回来了你,把他扔了得了。” “笑死了什么叫把他扔了啊,人家这么大一个大老板把我扔出家门才对吧?” “我不管。” 顾温被慕念无赖的话语逗笑。 “行行行,不过他没做错什么啊,我俩本来就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更何况他还只是在谈工作。” 慕念刚平息的怒火又被顾温的话语点燃。 “什么叫他没错?他给了你他对你有意思的假象不是吗?既然他让你这么觉得,那他最起码得守好男德吧?大半夜的和其它女人见面?还是推了你的事?” 慕念义愤填膺的话语任谁听到了现在恐怕都只觉得是江喻的错。 “好好好,让我再想想。” “想毛线想,宋时逸不知道这事吧?他要知道了连A市都不会让你回的。” 顾温透过门缝瞄了一眼在沙发上的宋时逸。 “他哪有那么无赖啊,而且在我家,所有人都得听我的好不好?” “切,有本事大点声啊。” 顾温笑着调小声手机的音量。 “我怂不行啊?我外公可把所有的钱都留给我了,我现在可是小富婆,你说话注意点,记得巴结我。” 慕念哪能不知道她。 外公给顾温留的钱估计这辈子她都不会舍得花。 “好好好,小富婆,你自己想想吧这事,也别想太多,不行就直接辞了听见没?” 笑着应和完慕念,顾温才挂断电话。 顾温房间的装修过了七年早就换了样式。 但熟悉的场景和在小吃摊碰见的学生很难不让她想起学生时光。 她其实理不清自己对江喻的想法。 兴许是执念兴许非常喜欢。 高中时期的校服还在衣柜的最里侧,高中那些遇见江喻的雀跃瞬间又浮现在眼前。 但那又如何呢? 他不爱她。 顾温的脑回路左思右转,最后竟然跳到了如果辞职能不能把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开给她。 以及要不要赔违约金。 但她知道以江喻的性子不会让她赔钱的。 自然。 也不会挽留她。 月光照得窗外的树影映射在玻璃上。 顾温恍惚间想到外公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屋内传来轻轻的叹息声。 像终于下定决心一般。 顾温看着那个有多次未接来电的电话回拨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这话写的好难受。 没事哒没事哒,闹完别扭之后就能好好和好在一起了。 看似一章都没怎么出场的江小喻实则背地盯妻ing:她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和别人那么亲近,为什么不回我们家(委屈脸) 看看我滴预收吧,小作者预收不够真的好难,还有个虐的《梅子黄时雨》在专栏[亲亲] ————《喜恶同因》———— 1 温晴有位从小就讨厌的人,至于从多小开始她自己也说不清。 只记得明明两人是最好的朋友,但他却总对她冷着一张脸。 甚是在学校里还装成不认识。 不认识就不认识,好像谁稀罕和他认识一样。 上高中时两人班级距离远,温晴甚至刻意避开和他接触,对他身侧丝毫不熟悉的朋友打招呼都不理他。 好吧,她承认了。 她就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装成不认识她。 她就是故意报复。 2 周时叙有位讨厌的青梅竹马,从幼时刚认识就开始讨厌。 明明主动来找他交朋友时说的是要做全世界最好的朋友,结果第二天就和同桌聊得喜笑颜开。 行啊,不是喜欢聊啊,那就和别人聊去。 以他对她的了解,即使二人冷战,但不出三天她就会主动来搭话。 结果一星期过后篮球赛。 正当周时叙看到她拿着水出现,以为她终于要主动开口和好时,然后亲眼看着她把水递向身侧的队友,还不忘记言笑晏晏地开口:“同学,交个朋友?” 周时叙手中的水瓶被按扁了一个弧度。 他不只过是让她只有他这一个最好的朋友。 对她而言竟然能难到这个地步? 3 两人的关系在两家父母的撮合下终于有了缓和的趋势。 周时叙带着自己母亲烤的饼干去温晴班里时不经意听到她周围同学闲聊。 说她不打算高考,下个月就出国躺平。 二他却对此毫不知情。 温晴和同桌一起回到班里时就看到周时叙面色不愉地拿着饼干盒站在她位置上。 还没等她问清发生了什么就被周时叙拉着手腕走到楼梯旁。 她刚抬眸就听到他平常冷淡的声线里带着不平稳的语调开口: “行啊你温晴,你可真行。” 【青梅竹马+双向暗恋+小学鸡刻意吵架+冷淡男小太阳女】 35 ? 家长 ◎他只要她◎ 电话拨打过去的瞬间, 几乎立马接通。 像是因为接听的速度太快,顾温原先预留好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口。 “什么时候回家?” 江喻那边的声音有些沙哑,顾温又不可避免地想他是不是又在熬夜加班。 但想起自己的决定, 她还是心一狠开口;“江喻。” 电话那头没在开口, 像是等待着她的审判。 “我家里有些事, 然后我想” 几乎是艰难地有些梗咽着开口。 “辞职。” 电话那段传来长久的沉默, 顾温以为江喻会问她家中的情况。 她甚至都想好了托辞。 可他没有。 像无奈又不甘心的声音: “是工资待遇不好吗?我可以改。” “很好了。” 已经很好很好了, 不是他的原因。 “如果你家里有急事我可以等,我可以…” 江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温打断。 “江喻。” 她又叫了他的名字。 江喻觉得她每一次叫他的名字都像是一种呼唤。 让他甘心沉沦却又不得不接受审判。 “我不回去了。” 通话声被风声淹没。 估计又在加班,这个点还在外面。 “那曲奇怎么办。” 江喻的声音有些发哽,像是亮出来最后所有的底牌, 又像是拿自己当赌注。 “等有空了我再去接它。” 通话时间大部分都浸没在两人的什么中。顾温窗外的树叶沙沙声和江喻那段的风声似乎在呼应着。 又似乎在催促着见面。 沉默了太长时间, 甚至顾温都有些困意袭来, 那端才再次开口: “那我呢。” 江喻这辈子第一次问出这句话, 甚至秦婉闹离婚把他丢在青城的时候。 他都从未开口说过。 “我把你的喜好梳理出来, 对接给下一位营养师。” 屋内灯光已经熄灭,顾温不敢大声说话,怕吵到客厅沙发上的宋时逸。 “我不要。” 江喻的话语罕见地带着些任性,顾温不可避免地去想他现在的神情。 “江喻,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说出离开就是她能下定最大的决心了, 她经不起挽留的诱惑。 “再想想好吗?至少别这么快。” 别这么快就宣判离去。 没等顾温回应电话里的内容, 卧室门口响起敲门声。 “顾温你睡了吗?别熬夜玩手机。” 宋时逸带着困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顾温关掉手机通话的麦克风后对着开口: “马上睡, 马上睡,你快回去睡吧不用管我。” “行吧,别熬夜, 你看看你那黑眼圈。” “好好好。” 应付完宋时逸后顾温才又看向手机。 电话那端还在接通。 “风声有点大, 你还在外面工作吗?” 顾温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快十二点了。 “在外面。” “那你记得早点回家, 曲奇还好吗?” 顾温尽量压下心中的酸涩用平淡的语气开口。 “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它刚来家里估计不熟悉,你不在它估计会害怕的。” “顾温。”她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江喻打断。 “那我呢?你不回来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难过。” “我最近真的有点忙,我给你发短信请假了的。” 两人在长久的沉默声中挂断电话。 时间在嘀嗒声中流逝。 顾温失眠了。 凌晨五点初冬的天气青城的天还没亮,温度太低,空气中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顾温套了件厚厚的睡衣准备下楼去买早餐。 路过客厅看了一眼因为照顾她累的够呛的宋时逸,估摸着他这两天都没好好睡,昨天看顾温心情好了点现在才放心熟睡。 顾温轻手轻脚地开门下楼。 早晨的街道旁几乎都没人,偶尔有清洁工路过。 这个点热气腾腾的早餐店也还只是在准备迎来它的第一批顾客。 高中生涯给顾温留下的创伤性后遗症太大,每次这样雾蒙蒙没亮的早上,她都不可避免地想到赶早读的高中时代。 即使过了七年她都忘不掉早上让人瑟瑟发抖的温度。 路灯早已熄灭,天却没亮,路上看人都灰蒙蒙的,只能看出轮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高中时期的联想,顾温竟意外看到了一个像江喻的身影。 这么冷的早晨,那个人影穿的单薄,大衣的衣角还随风摆动。 顾温不由得联想到A市现在是不是也这么冷,江喻是不是也没好好保暖。 有没有感冒,会不会发烧。 在她愣神的一瞬间,人影已经不见了踪迹。 几乎是没有犹豫,顾温靠直觉追了过去。 刚走到小巷口她的手腕就被握住,落入一个湿热的怀抱。 江喻整个人仿佛被雾气浸透,大衣表面沾染着水珠。 他抱得很紧,顾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江喻禁锢在怀里。 但他的头又埋在顾温的颈侧。 脸颊烫到像是在灼烧顾温的皮肤。 “发烧了吗?怎么这么烫。”顾温没回抱他,却也没推开。 江喻没应答,只是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颈侧。 “吃早餐了吗?” 顾温的语气很平静,但又像刻意的冷淡,像是故意与他划开距离。 见江喻没回答她也不继续追问,任由他抱着。 早餐店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晨光熹微,路过巷子口的人都频频回眸。 像是好奇这对拥抱的恋人能凝聚出多少爱意。 已经是清晨,宋时逸大概率已经醒了,见不到顾温还不知道会有多担心。 “江喻,你先松开我好吗?” 他长久的拥抱此刻看来就是像在等顾温的拒绝。 顾温刚一开口他就松开了手。 “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找你。” 顾温轻轻叹气:“吃早餐了吗?” 看着摇头的江喻,顾温抬脚往前走像是要带他去前面的早餐店。 已经快出巷子口了,脚边却还没有步伐声传来。 顾温转身回眸望向身后的江喻。 只一眼,她就有些后悔昨晚辞职的决定。 巷子里有住户堆放着的杂物,江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色的大衣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让人不可避免地想他是不是在外等候了一夜。 额前发丝散落,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却在顾温回眸时望向她。 晨曦初露,他眼眸都沾染上湿意。 “怎么不走?” 顾温刚问出口,江喻就朝她伸手。 像是等着被牵手的小狗。 配上他凌乱的发丝和湿热的眼眸,顾温实在没法拒绝。 “怎么不多穿点?手这么凉。”顾温穿着厚厚的家居服,对比穿着大衣的江喻,两个人像是不在同一季节。 像是习惯了他今天的沉默,即使他不回答,顾温也自说自话地提出问题。 “想吃什么?就是可能要买了回家吃。” “嗯。” 有体力工跟着就是省事,豆浆和包子全被江喻拎着,顾温是需要空出一只手牵着他。 恍然间又想起中秋时要带他回家的承诺,没想到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先兑现承诺了。 两人一路无话,顾温始终没开口问江喻为什么来。 她怕。 怕他一开口自己就舍不得离开。 顾温家在四楼,是小洋房的户型,前几年说要安外部电梯,后来也不了了之。 步梯很狭窄,顾温想松开江喻的手方便上楼。 还没松开就被他紧握住。 看起来毫无安全感,连片刻都不愿意撒手。 果不其然,刚打开门就看到急得团团转的宋时逸。 “顾温你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宋时逸的目光扫过顾温身后的江喻,略带着敌意地打量。 江喻的目光带着冷调,不同于宋时逸打量的敌意,他的目光带着排斥性。 几乎是带着不喜的冷意看着宋时逸。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去给你买早餐咯。”顾温边说还边指指江喻手上的早餐。 “算你有良心,他是谁?” “我老板。” 宋时逸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双手,冷笑一声:“老板要牵手?” “他不认路。” 随便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顾温连忙松开江喻的手,推着宋时逸往餐桌走。 “别问了你,早餐还是人家提回来的呢,我还专门挑了你最爱吃的那家。” “哪家?” “就那家。” “敷衍。” 袋子刚打开,早餐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怎么样,没瞎说吧?” 顾温得意洋洋地把筷子扔给宋时逸。 没等她逗完宋时逸就感觉到江喻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 顾温立马软下语气看过去: “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不是。” “那是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看着和对自己的语气截然不同的顾温,宋时逸没好气地开口: “就是事儿多呗,顾温你别管他。” 顾温瞪了宋时逸一眼:“你别这么说,他现在看起来多可怜死了,你还这么凶,小心我跟你算账。” 宋时逸咬了一口手上的包子,看向顾温所谓的“可怜死了”的某人。 结果刚一对视上,对方的眼神冰冷锐利,仿佛要将人洞穿。 宋时逸无奈怂怂肩。 行,你俩玩,他当电灯泡。 三人刚吃了还没两口,门口的锁又响起“欢迎回家”的响声。 几乎是一瞬间,三人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顾父顾母看着面前的三人的目光。 像是被屋内的景象惊住,两人顿在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五个愣住的人中有一个在暗喜见到了家长,是谁我不说[奶茶] 36 ? 高中 ◎聊得挺开心?◎ “爸妈, 你们回来了。” 顾温说完看向宋时逸和江喻,示意他俩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 宋时逸呼之欲出的话语被江喻打断抢先开口。 “小姨姨夫你们回来了。” 宋时逸边打招呼边去接顾父顾母手里的东西,回眸是还不忘得意洋洋地和顾温炫耀他有眼色。 “温温这是?”顾母落座后开口。 “我老板。” 随着顾温的话江喻又打了一次招呼。 顾温听到他的话语, 发觉语气有些不对。 她侧身看向江喻。 筷子被放置在桌上, 他手掌交叠放在桌下。 不同于在谈判桌上的气焰, 甚至语气都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顾母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餐食后开口:“你们就请客人吃这个?” “对啊, 这不挺好的。” 顾温说这话又咬了一口包子。 “中午别走了, 一起吃饭吧。”像是不满顾温和宋时逸的招待,顾母开口欲留江喻吃午餐。 “他挺忙的。” 没等江喻开口,顾温就着急打断。 她好不容易做出的辞职决定,不能被打乱。 顾温嘴上替江喻说着拒绝, 完全忘记了是谁把他带回家的。 “不忙。” 顾温瞪了江喻一眼他才没继续回话。 “那行, 温温你没事带着小喻转转。” “妈, 人家是我老板, 你应该叫江总。” “叫小喻就好。” 顾温的话刚说完, 江喻就接了上来。 不是。 她那么大一个高冷老板呢?这个不会是假的吧。 青城天气不好,江喻的大衣又因早上的雾气有些沾湿,带着冰冷的触感。 于是乎,宋时逸的外套就被顾温无情掠夺了过来。 乍一看还挺合身的。 仔细一看有些违和的帅气。 宋时逸和江喻走的不是一个风格。 虽说宋时逸的公司这两年也小有成色,但他更像是笑面虎类型的老板。 甚至于穿搭都有些花孔雀的类型。 掠夺来的这件卡其色外套和江喻平常的穿搭相比更加休闲。 再加上他顺下来的头发。 整个人都没了凛冽的气质, 乖顺的发型又配着有些痞气的衣服。 顾温觉得她真的不能再盯着江喻的脸看, 不然真的没法辞职离开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但顾温就是觉得他在勾引自己。 江喻对青城虽说是不太熟稔, 但也绝对称不上陌生。 “那边是商场,小区北门有个公园,东边是青城最大的广场。” 两人一边散步顾温一边和他介绍。 其实青城就这么大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但顾温就是闲不下来。 她也害怕。 怕江喻找别的话题, 怕他问别的事情, 怕他猜疑她为什么要离开他。 两人溜达着就走到了曾经的高中门口。 青城一中的牌匾七年也没变过。 是民国时期盛行的一位作家提的字。 “我在这读过一年书。” 路过青城一中门口时,江喻突然开口。 “那还挺巧的。” “你高中在这读的?” 早猜到江喻会问,顾温也没打算掖着藏着。 “对啊,所以我说还挺巧的。” 闭口不提二人曾经是同学的事。 江喻走近门口不知道对门卫说了什么,门卫突然点点头,招呼顾温过去。 即使家离青城一中这么近,顾温也没在高中毕业后再回来过。 上课时分,校园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某个班声音略大的老师教书声。 青城一中并不算小,甚至比顾温本科在市中心的大学校区占地面积差不多。 学校把高三和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划分开。顾温和江喻是从北门进的,北区属于高三的学生区域。 上午第二节课,学生们正属于困倦期。 操场旁的公告栏上贴着这一届新的光荣榜。 由于早上的雾气,公告栏表面的玻璃被水珠沾染,让人看不清切。 迷迷糊糊的榜单,不免让顾温想起她当年放榜的时刻。 这种榜单大约是在午饭前后围观的人数较多。 一般都会成为同学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年讨论度最高的无非就是江喻和程阳。 顾温和慕念吃饭时十次有八次都要听人说。 有次两人真的听的太厌烦了,吃完饭去光荣榜上观察。 结果发现果然。 光荣榜上那么多张照片,只有他俩的脸可以看。 见顾温一直盯着模糊的光荣榜看,江喻走近开口: “怎么一直盯着这个?” 顾温悻悻然地指着上面一张照片: “这个长的还挺帅的。” 顾温的手指上去,点掉玻璃上的一层白雾。 在荣誉榜正中央大概十几名的位置,样貌倒是和江喻有几分相像。 但更像是青涩时期的江喻带眼镜时候的模样。 顾温觉得这一趟没白来,也算是知道高中事情带眼睛的江喻大致是什么样了。 人果然会在同一个坑跌倒无数次,都七年了她还是最喜欢这一款。 顾温指着玻璃的手指还没收回,就被江喻握住指向他的脸颊。 像是为了引起顾温的注意,他还握着顾温的手让她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脏。” 和脸颊轻触的瞬间,顾温蜷缩食指收回掌心。 顾温觉得江喻大概有一种毛病,就是一牵住别人的手就不分开。 就像现在,她挣扎着要收回他都不放。 好在二人已经过了会被错认成学生情侣的年纪,不然估计会被抓进主任办公室收获叫家长写检讨等一套教育。 结果手刚牵上没一阵就碰上熟人了。 高三班主任老杨。 顾温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在家里也是作威作福,唯独这个班主任,真是把她整的有够惨。 高三平均一个星期顾温就要被抓一次迟到,老杨就去主任那里领人。 后来领人的频率高到,老杨和主任聊天开的玩笑都是猜顾温周几会迟到。 还有就是说小话,顾温的话实在是太多,除非是熟睡课,其余时间她都能和别人聊上瘾。 偏偏她的话题还实在让人感兴趣到欲罢不能。 于是经常收获老杨的“不学就被打扰别人”评论。 曾经一度成为让人头疼的“困难学生”。 偏偏顾温还会装乖,以至于老杨还不舍得教育她。 刚注意到老杨的步伐,顾温连忙往江喻身后躲。 但她偏偏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江喻高三和她一个班主任,而且他给人当然记忆点一点都不比顾温少。 “这是?”老杨扶了一下眼睛,明显是认出来但又不确定不敢开口。 “老师好,我是江喻。” 江喻的名头现在可是比高三是还要响亮不少,甚至成为学校里的模范企业家学长。 要不是他不经常接受访谈没有露面,估计刚才从一进门就要被认出。 “对对对,江喻,你这是…回母校参观?” 顾温在江喻身后心中一直在默念“别看到我别看到我”。 但终归是掩耳盗铃。 谁敢想老杨认出她的速度比认出江喻的速度还要快。 顾温刚躲避了两秒就被揪了出来。 “老师好老师好。” “顾温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你们这是?” 老杨边说边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参观参观母校哈哈哈哈。” 气氛并没有随着顾温的话语变得诙谐。 但老杨现在看起来倒是比之前慈祥了不少。 一回想才发现可能是老刘升了副校长,他接替当上主任了,脾气就变好了。 “你们既然来了,不如给我们班学生分享分享心得?” 顾温这下是真没忍住笑出声。 她怎么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老杨请着给他的学生做心得感受分享。 “老师你说我?”顾温用空闲出的手指着自己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开口。 “嗯就你,刚好这个点学生正困着,帮他们醒醒神。” 于是顾温和江喻就被拉鸭子上架式的拉去了讲台上。 语文课变成了两人的即兴演讲。 好巧不巧,顾温刚才在光荣榜上指着的那位学生恰巧就在这个班。 还坐在讲桌旁的宝座上。 两人分享无非就是专业和工作建议,但也着实没什么好说。 江喻的专业太吃家境打法。 顾温的专业宜进厂倒班。 于是就变成了一个给江氏的企业大型招聘现场。 顾温坐在讲桌旁和宝座上那位与江喻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同学聊天。 容貌倒是有五分相似,性格真是十分不像。 顾温纵横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比她还能说的人。 终于知道这宝座为什么留给这位同学了。 幸好当年老杨念着她是女孩比较要面子没舍得让她坐讲桌旁。 不然顾温也得是宝座拥有者。 和这位学生聊天的时候,顾温看似不经意地频频抬眸看着讲话的江喻。 他的容貌衣着甚至语气都和年少时的不同。 但无论怎么变化,顾温发觉自己都一样喜欢。 不止是喜欢他的脸。 “学姐,你和这学长关系不一般啊。” 见顾温走神,那学生找准时机低声和顾温八卦。 “废话,他长这么帅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老杨站在门口看着窃窃私语的二人,头疼又开始犯了,过了七年顾温这性子是一点都没改,还好这俩学生差了七届。 “江氏欢迎各位同学们的到来。” 江喻讲话时余光就一直不可避免地被旁边聊得兴奋的两人吸引。 以至于他已经结束讲话了,那两人还在窃窃私语。 顾温丝毫没注意到江喻已经讲完的动作,正在听旁边的学生分析她和江喻的情感问题。 “聊得挺开心?” 聊上头的两个人偏偏还都没眼色。 不然也不会一个坐讲台旁,一个当年被疯狂叫家长。 于是乎江喻的话自然而然就被忽略了。 直到全班都骤然安静。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快点找时机表白吧,不然天天吃没名分的醋。 今天更得有些晚了,因为去看红与黑了嘻嘻,真给我看爽了[奶茶] 37 ? 八卦 ◎我追的你们学姐◎ 沉寂的氛围才让两个聊天上头的人回过神来。 两人面面相觑, 搞不清状况。 “轮到我讲了?”顾温抬眸看向江喻。 “嗯。” 顾温起身后,江喻就顺势坐在了她原先的位置上。 刚才还和顾温聊得生龙活虎的学生一瞬间噤若寒蝉。 “大家好,我和咱们刚才这位学长一样, 是杨主任七年前教过的学生, 也没什么好讲的, 只一句话哈, 避雷食品专业, 哦对了还有新闻专业,也别学医,另外······” 眼见着班里学生高考的士气全被顾温打压完了,老杨连忙开口阻止。 “说一下现在的工作情况吧。” 要是早些天问还好, 这不巧了吗, 顾温昨晚才刚辞职。 “无业游民。” 顾温刚回答完班里就传来一阵笑声, 像是乐意看班主任吃瘪。 顾温现在就用一种“我说了不讲你非要我讲”的眼神看着老杨。 “上一份工作做什么?” “不是啊老杨你这话题问的太冒昧了吧, 万一伤到我的心怎么办。” 现在最起码老杨一开始的想法达到了, 班里同学的困意确实都已经消减完全。 看着班里同学好奇的目光,顾温还是开口:“做营养师。” 刚才一直和她聊天的同学适时提出问题: “赚得多吗?” 果然一提赚钱这个话题,班里一半多的同学齐刷刷地抬起头。 “反正不少。” “不少是多少?”话多的人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止不住话头。 顾温看着刚才提问的学生开口:“你也冒昧了哈。” 全班同学被她逗得哄堂大笑。 高三压抑的学生们通常笑点都很低,乃至于很小的事情都能乐半天,有些像是压抑中的自娱方式。 顾温的话已经讲的差不多了, 她看起来很亲和给人脾气很好的感觉。 以至于班里同学性格比较外向的都自发举手向她提问问题。 “那学姐怎么不去学长的公司工作?” “问到点上了, 之前就是在他公司工作。” 全班同学的兴趣就这样被轻松地挑起。 后排有个开朗外向的女生举手起身:“学姐不用你说, 我先自我来一句冒昧了哈,学姐现在没继续在学长公司是自己辞职的,还是被开除的?” 顾温装出无奈的样子揉了揉脑袋看向门口的班主任: “老杨, 你这一届学生怎么比我们当初还皮啊?现在看来我们那时候不是最差的一届了吧。” “他们闹着玩的, 你挑着回答就行。” 像是真怕问到顾温的伤心事, 老杨瞪了一眼班里的学生示意他们收敛点。 “要是就我自己在这还好说,我前老板也在这,你们不会是想看我们打起来吧?” 她边说边看向江喻,示意他附和自己。 “离职申请我没批。” 班里传来一阵惊呼声,本来的好奇心群众现在立马演变成了吃瓜状态。 顾温连忙在心里暗示自己要谨言慎行,毕竟高中话题的传播率,不出一上午整个学校都会知道。 而且还会传的乱七八糟神乎其神。 能从离职申请不批变成学姐执意要走学长不同意卑微求爱。 甚至能衍生出一百零八个小故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温瞪了一眼江喻示意他闭嘴。 结果没想到就她这一眼就让班里同学磕起来了。 学校里鼎鼎有名的企业家学长,被学姐瞪了一眼后就乖乖坐着一句话都不说。 果然人还是要有反差感才好磕。 现在再迟钝同学都能看出讲台上的二人是吵架还没和好。 唯一有问题并且百思不得其解的大概只有老杨了。 他左思右想甚至穿插着七年前班里各种同学的叙事。 眼前的两人当年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早恋的苗头啊,甚至于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当年老杨唯一能把两人拼在一起的事情大概就是曾经想过让两人做同桌来抑制顾温的说话欲。 “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同学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顾温连忙打断班里所有人胡思乱想的想法,鼓励大家踊跃发言。 “我想问学长,如果学酒店管理的话,以后能去江氏工作吗?” 顾温刚听到这个专业名都皱了下眉头,这专业比她学的还坑。 学的好还行,学的不好的话大概率只能去当酒店前台,结果顾温刚想开口就被老杨瞪了一眼,意思是别打击学生的自信心和兴趣。 顾温悻悻然地撇了撇嘴让江喻答话。 “江氏很欢迎各位同学们的到来,但是目前管理岗不缺人手。” 打个巴掌再个甜枣经典操作。 顾温觉得是时候结束班里的问答环节了,不然就以班里学生的八卦频率迟早得问上二人的情感问题。 通常大多数班级体的配置是有一个喜欢接老师话把的,有个搞笑氛围的,当然不可避免地还得有对爱唱双簧的。 同学们也是学习压力不小,所以看热闹也不嫌事大。 “学姐有对象吗?”果然逃不掉的感情问题来了。 这问问题的还是个双簧套组。 问话的刚问完,答话的就开始了: “你傻啊,学姐和学长一看就是一对啊,你没听老杨刚才说是趁两人逛校园的时候抓来的吗?你会和不熟的人一起回逛高中校园吗?” 于是还没等顾温回答,提问问题的那个同学就边说“有道理有道理”边落座了。 搞得她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只能尴尬地笑笑。 “那学长和学姐是高中在一起的吗?” 别的还好,涉及这个问题可就变成早恋了,又看到老杨犀利的眼神,顾温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我们高中话都没说过两句,凑巧凑巧。” 眼见大家的话题马上全都转移到他俩的情感问题上,顾温连忙想办法转移。 “大家下节课上什么啊?是不是该轮到下节课了?” “早着呢早着呢,还没下课呢,况且还有大课间。” 班里同学的兴趣被勾起,自然不会轻易地放他们离开。 “学姐和学长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顾温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认命一样拉起来江喻让他回答。 她自己则美美坐下看好戏。 结果没想到江喻这么正经一人能睁眼说瞎话。 “刚在一起没多久,大家别吓到她。” 不是,这下子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和江喻有几分相像的男生这时候还不忘开口逗顾温。 “学姐看来很有戏啊。” “大哥您闭嘴吧,马上我和老杨申请让你坐天上去。” “那学长你和学姐谁先表白的啊?” “他他他。”顾温连忙抢答。 既然是瞎编当然是看谁编的厉害。 “嗯,我追的你们学姐。” “那学姐为什么辞职?” “我惹她不高兴了,还没原谅我。” 班里同学七嘴八舌地帮江喻想和好办法,丝毫不管顾温本人还在现场。 青春期的学生对喜欢的了解无非就是停留在小说和偶像剧上,套路都老土的要命。 甚至连多年前霸总小说里的梗都有人拿出来说,害得顾温还去想江喻说那些话的场景。 本来老土尴尬且油腻的场景,配上江喻的脸一切又都变得合理起来。 怪不得小说开讲前都要给主角一副帅炸天的容貌。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力量大,还是乱打乱着倒还真有人说到点上了。 “学长,凭我多年各种狗血剧情的阅读经验来看,你是不是做什么事让学姐误会了?” 这位同学还不忘记给出例子:“比方说扶了某位女同事一把?或者是有什么流言蜚语?” 顾温再次无奈扶额,倒也不必如此狗血。 江喻多么聪明的人,一点就透,再联想到家里玄关放置的行李箱。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走廊上许多别班去卫生间路过的学生,大约是好奇为什么他们不下课,再加上大课间本来就是串班的好时候,窗户旁围了一群学生。 又似乎听到班里在聊感情问题,门外的学生越积越多,几乎形成了堵路的架势。 趁着老杨出门疏散交通,胆大的学生已经直接起身向江喻传授经验了。 “学长,你长得这么帅还有钱,你多哄哄学姐包没问题的。” 虽说两人比班里的学生年长七岁,但要是说恋爱经验那真不一就比班里的学生懂。 偏偏江喻听得还认真,像是在记会议纲要。 预备铃还没打数学老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顾温第一次这么喜欢早到的数学老师。 像是看救命稻草一样看过去,丝毫不理会班里同学的哀怨声。 谁叫她已经到能共情老师的年纪了呢。 “大家下次见下次见。” 被学生们缠着留联系方式的顾温在黑板上随手写下多年不用的□□号后拉着江喻飞奔离开。 虽说已经过了七年,但学校的配置大差不差,并没有什么大变动的地方。 除了新添的那几块大石头。 凑巧的是两人高三时待的班级恰好没被用作教室,屋内空荡荡的,门口还贴着上次考试的考场序号。 门没锁,钥匙插在锁孔上。 轻轻一拧门就打开了。 门内布置没什么别的变化,无非就是墙上的标语屋后的板报以及班级序号改动些许。 江喻走近靠着墙边的位置对顾温说: “我当年坐在这里。” “我知道。” 他一年都没怎么变动过位置,倒是顾温的座位变来变去。 顾温不用开口问,她知道江喻一定是不记得她的。 柱子旁的桌子还和当年一样的摆设,挨着墙边却因为柱子的凸起空出来一块。 江喻就看着那空出来的一块开口: “那年过生日这里有一块蛋糕。” 大约是没想到他会旧事重提,顾温看着那块空缺微微出神。 江喻突然没了下文。 等顾温回过神来时,江喻已经走到她面前。 她茫然无措的看向他,又有些希冀地期待着他开口。 “是你对吗?” 【📢作者有话说】 表白倒计时ing 38 ? 开口 ◎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好多年◎ 看着江喻的眼睛, 顾温想要辩解的话语难以出口。 “是。” 她抬脚走近坐在江喻曾经的座位。 “我在就说过的,很喜欢你的脸的。” 又是含糊不清的回答。 江喻刚亮起的眼眸又瞬间黯淡。 只这一句话,就把江喻心中隐隐暗示的喜欢打落谷底。 如果她只是对他容貌的单纯欣赏, 那一切也都解释的清了。 “没有别的吗?” 顾温再次感叹让江喻穿宋时逸的外套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 本来就顺散下来的头发, 偏偏他此刻还垂眸看她。 听起来就像是在问“不能喜欢我多一点吗?” 苍天可鉴, 她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有啊, 不止脸啊, 身材啊财力啊,什么都挺喜欢的。” “是喜欢还是欣赏?” 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都有,这怎么能当两码事呢?” 没等江喻回答,顾温伸手拉了他一把, 让他坐在邻座的位置上。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她手心的温度, 顾温整个人都趴在桌上凑近看他: “那你呢?” “喜欢。” 江喻的话脱口而出, 像是怕她收回问题。 “之前裴安找过我, 他说以他和你多年的朋友经验来看, 你一定是很喜欢我的。” 顾温盯着江喻的眼眸,似是算准了他现在会问她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要辞职。 但她始终猜不对他的想法。 “那晚南城区施工现场出事,临时需要制定方案走不开,我买了凌晨的车次,原先打算商议好解决方案就赶过去。” 她垂眸看着江喻微微蜷缩的手指。 紧张吗? “嗯。” 昨晚几乎一夜不眠, 顾温趴在桌子上困意慢慢袭来。 在她快昏睡过去的瞬间听到江喻再次开口: “我错了, 别走好不好?” 顾温眼皮翕动, 又轻轻“嗯”了一声。 像梦里听不清的呓语。 临近中午,青城的阴霾天才终于洒进了几丝阳光。 江喻微微俯身替她遮挡窗边洒进来的日光。 看着她眼圈下的乌青,江喻自责懊悔的情绪再度袭来。 他伸手碰了碰顾温微微扇动的眼睫。 大概率心结还没完全解开, 她睡得并不安稳, 甚至眉头都在打结。 江喻刚想伸手替她抚平, 结果指尖还没碰触,手就被熟睡的某人抓住当枕头枕在耳下。 似乎是为了叫醒熟睡的学生,校园广播里的铃声尖锐刺耳。 江喻另一手也挡在顾温的耳边,像是要挡住嘈杂声让她睡得安稳些,又像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耳鬓边的发丝随着微风轻挠着他的掌心。 让人心痒难耐。 午饭时间,尖锐的放学铃声响起,走廊上不断传来嬉戏打闹和疾步去食堂抢饭的声响。 顾温熟睡但并不安稳,即使江喻的掌心替她隔挡着噪音,也不可避免地被吵醒。 她刚一睁开眼就看到放大的俊脸在自己眼前。 原先被吵醒的烦躁一扫而空。 “醒了?”由于靠得太近,江喻说话的热气甚至都沾染在她的脸上。 顾温连忙往后稍撤些许想稳住慌乱的心跳。 却忘记了自己的脸颊还枕着他的掌心,后撤的瞬间唇瓣不小心掠过他的指尖。 两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愣住。 顾温不可避免地再度后悔告诉江喻喜欢他的脸这件事。 因为某人现在像是抓住了她的诀窍一样凑近,似乎是笃定了她舍不得推开。 江喻的轻笑声传来,顾温没忍住手指轻轻拂过他笑着的眼眸。 “不许笑。” “嗯?” “我更喜欢你不笑时候的脸,最好凶凶的那种。” 倒像是没想到她有这种癖好,江喻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 顾温故意逗着他开口:“不喜欢你。” 只一句话,江喻眼中的笑意就黯淡下去。 “对对对,就是这样,喜欢这种表情。” 她的手突然被他拉着贴向脸颊。 顾温最受不了江喻泛着委屈的受伤眼眸。 “开玩笑的,都喜欢都喜欢。” 消除眼前的困意后,顾温拿出手机告诉父母大餐等晚上再做,她要和江喻一起吃高中食堂。 七年过去,食堂里的餐食几乎早已大换样。 当年最畅销的两家窗口竟已经有一家倒闭。 至于另一家倒是经久不衰,学生排队的景象和当年一样壮观。 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喻自然被顾温拖过去排队。 全是穿着校服的学生食堂,两位没穿校服又不像是老师的人在人群中就十分扎眼。 更何况二人相貌还比较出众。 食堂里泛着饭菜的香气和油烟味,顾温愈发觉得自己昨天刚洗的头发等到再出去就会塌在脑袋上。 某人以怕被学生挤散为由牵着她的手不放。 他俩衣着打扮这么扎眼,能走丢才是怪事吧 。 午饭时间结伴用餐的学生正愁没话题呢,这下好了,讨论点直接现身。 有眼尖的学生认出他们是早上在班里讲话的学长学姐,还邀请他们去附近坐。 青城一中这家开了七年都没倒闭的食堂窗口卖的是酸辣拌。 好吃到顾温曾经一度想溜进来吃一口。 虽然这个想法一直没实行。 “一份多放糖,一份不要辣。” 顾温都点完餐了才发现最致命的问题,她没饭卡。 “滴-” 正想问能不能微信支付的时候,江喻拿出饭卡刷了一下。 卡面上有学生证照片,确实有几分江喻当年的样貌。 顾温马上就要怀疑江喻带她逛高中是蓄谋已久,如果不是照片上的人带着眼镜的话。 是刚才坐在讲台旁的男生。 “你什么时候问人家借的饭卡啊?” “刚才在班里。”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空位落座,但恰是中午饭点,他们周围的人越坐越多。 “学姐,这里有人吗?” “没有没有。” 上午老杨班里的学生见到顾温就顺势过来落座了。 顾温本先就话多,恰巧没有老杨的限制,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没事没事,就算高考没取得好成绩也没关系呀,不信你问你们学长,他那么大的公司,还有好多本科学历不出色的呢。” 高三的学生大多都泛在焦虑期,担心的无非就是成绩。 似乎不取得好的成绩这辈子就都完了。 “学长真的吗?” “嗯。” 江喻和不熟的人原也话不多,顾温说一句他就跟着附和一句。 “学姐你怎么拿下学长的啊?还有还有你们当年真的没早恋吗?” 学生笑意盈盈地看着顾温开口。 “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了?好八卦呀你们。” 北区食堂大多是高三生,吃饭基本上都争分夺秒,现在已经零零散散地响起放餐具的声音。 “好奇好奇,学姐给我们讲讲呗。” 顾温埋头吃饭,把目光留给面前的江喻:“你问你们学长,他追的我。” 边说还不忘瞪江喻一眼。 意思是你撒的谎你自己圆。 “日久生情。” 不止是好奇的学生,顾温的脑子都呆滞了两秒。 倒没想过他还是个说谎的好手。 “其实你们学姐还没答应,我还在追。” “学长啊,我们跟你说,追女生啊得先……” 老杨班的学生虽说挺活泼但也知道轻重。 没人撺掇着顾温答应江喻,反而七嘴八舌地给他出主意。 “你们快回去吧,省得等会儿再被老杨说,下次有时间再来找你们玩,或者等高考完了可以来A市,请你们吃好吃的。” “学姐万岁!” 时间也真是不早,相熟些的学生走完之后,食堂只剩零零散散的人。 江喻眼中泛着思虑的神色,碗中的午餐只吃了薄薄一层。 顾温吃饭原本就很慢,现在是在她高中时期刚结束午餐的时间点。 “你高中的时候我记得不吃饭的症状没有那么严重啊,现在怎么回事。” 她撑着脑袋看着吃饭的江喻开口。 “看来真的很喜欢我的脸。” 连高中时他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 “你脸低的都要掉碗里去了,怎么我一说喜欢就变抠门不给我看了呀?” “不是。” 两人磨磨蹭蹭吃完饭,已经到学校的午休时间。 自然还得去还饭卡。 当了副校长的老刘却还是不闲着,午休期间在教学楼下溜达。 果不其然,他也一眼就认出顾温了。 在和老刘打招呼的瞬间,顾温不可避免地想她不会被当了七年反面例子吧。 不然怎么这么多老师都能一眼认出她。 实话实话,她也不就是早读爱迟到,平时爱请假,闲话有点多。 其它可全是优点了。 “你还笑?!我说的不对吗?” 顾温刚阐述完自己的优点就听到江喻低沉的笑声。 他其实很少笑出声。 江喻的嗓音和他的脸适配度倒是很高,连低低的笑声都是老钱音。 “都对。” “那你还笑?!” “错了。” 别的不说,刚才吃午餐时那群女生给的建议,江喻看来是真的全听进去了。 顾温虽说埋头吃饭,但“只要惹对方不高兴二话不说先认错”这点她还是听到了的。 “勉强原谅。” 两人走着外围的旋转阶梯上楼,阳光投射在台阶上驱散了些许冷意。 青城的冬天比A市还要冷些。 坐讲桌旁的好处这事就体现出来了,只要站在门口唤一声就能叫出来人。 “学长学姐。” “饭卡谢谢。” 学生笑着接过江喻手上的饭卡,连忙说不用谢,还让下次也找他。 拿人嘴短吃人手软,顾温再次画了去A市找她包饭的大饼。 高三的学生对外界的向往自然不少。 这张大饼自然也吃的津津有味。 青城一中的操场一圈是四百米,早上跑操通常是两圈,现在午休时间人倒是稀稀疏疏的。 只有几位散步的老师和教师子女在操场上玩闹。 “他和我很像?” 不用猜顾温都知道江喻在问谁。 “脸有几分相像,但性格完全不同啊,你没感觉到吗?” 江喻脸上罕见地生出几分担忧。 “你说喜欢我的脸。” 顾温被他没由来的话语逗笑。 “这有什么冲突点吗?想什么呢?人家学生小我们七岁呢。” 他没应答,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指尖。 像是为了惩罚她,只是捏捏却不牵手。 “万一有一天有和我很像的人。” “不会的。” “有几率。” 江喻现在连刚才轻勾的指尖都已松开。 他停滞不前。 像是个执意要得到答案的执拗孩子。 “江喻,你感受不到吗?” 两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克制却不疏离。 见他没有回话,顾温再次开口: “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好多年。” 爱不说满到自己快淹灭。 【📢作者有话说】 “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年,爱不说满到自己快淹灭。”出自Dance Flow《迷人的危险》。 调休调的人迷糊糊的,国庆放假一定多更。 写这章的时候突然有点想开一个高中两人做同桌的if线番外[奶茶] 39 ? 哭泣 ◎泪水濡湿了她的肩膀◎ 午间太阳把人照得暖呼呼的, 而有遮挡物的区域,被投下拉长的阴影,说是萧瑟也毫不为过。 顾温的话语和周边儿童的嬉闹声一同吹入江喻耳中。 许是信息量太大, 向来进退有度的人竟怔愣在当场。 见他不语, 顾温大步走向他面前。 没等她再次开口, 就落入一个湿热的怀抱。 江喻又把脑袋埋在她的肩膀处。 顾温不由得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我的话这么让人惊讶吗?” 反正肩膀都借他靠了, 不占便宜白不占, 顾温说完话就揉了一把江喻的脑袋。 他的头发是细软发质,在手心的触感是毛茸茸的,像一只被安抚得当的野兽。 颇有狮子装小猫的意味。 “为什么是我?” 小猫边说还边在她脖颈处蹭了蹭,像是想听夸夸的话。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 “不许说是因为喜欢我的脸。” 顾温刚想说出口的话被江喻打回肚子里。 那她高中时候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嘛。 “江喻, 你记不记得高三那年有一次学校停电, 我们提前一节课放学回家, 我抄小道回家, 路上特别黑, 几乎看不见什么人,我都被吓得腿软走不动了,结果你出现了。” 只一眼,就忘不掉你了。 “如果当时是别人的话。” “不会,再说了我又不是只在那几分钟的时候才对你有好感。” 喜欢你是很多很多个瞬间。 “对不起。” 顾温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垂眸看江喻。 他的发丝贴在顾温皮肤上, 软软的挠得人心痒。 “有什么好道歉的呀?” 还委屈兮兮的, 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狗。 江喻对顾温的问题避而不答, 沉默了些许时间才像是终于克服了内心的障碍开口: “七年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顾温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其实就是没有遇见比你更好的人,我没有想等你的, 毕竟当年你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 “对不起。” “都说啦不用道歉的。” 顾温刚想再揉揉他的脑袋安抚他, 还没来得及伸手, 肩膀就传来一阵湿意。 他哭了。 顾温第一次见到江喻的泪水,整个人慌不择路。 她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脑子像是宕机一般。 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顾温伸手环住他的腰。 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说没关系。 两个人像是幼稚的孩童。 泪水濡湿了顾温的肩膀,冰冰点点的寒意敲击着她的心脏。 她只能用力紧抱他。 抱得再紧再紧些。 操场上玩闹的儿童像是被他们吸引,站在一旁小声嬉笑着耳语。 “好多小朋友在看呢。” 听到顾温的话,江喻反而变本加厉地把泪水抹在她的领口。 像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话说知道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还哭了呀?” 江喻声音闷闷的,说话的热气和泪水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不高兴。” “那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呀,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也不能每个人你都要道歉吧?” 像是被顾温的话惹怒,江喻故意蹭她惹得顾温一阵战栗。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把自己和别人作比。 “你不一样。” “我知道呀。” 从他清晨大衣上沾染着薄雾的湿气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我错了。” “怎么又说道歉又认错?” 顾温无奈捧起他的脸想看看他脑袋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率先注意到的是他发红的眼眶,甚至他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原本快速的心率在看到他的脸后又陡然上升。 “不该不陪你去临市,不该让你误会,不该让你喜欢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应,不该在今天才现身见你,不该让你先开口说喜欢。” “笨死了。” 江喻笑着把她圈进怀里附和着:“嗯,都怪我。” “你怎么不问我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说喜欢你?” 顾温下巴抵在他胸口仰头看他。 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他眼皮上未消退的一抹红。 “我不敢。” “我们江总也有不敢的事情呀?”顾温笑着伸手去戳他眼皮上滞留的一点红色。 手腕被他轻轻握住贴向脸颊。 “我并不觉得有能特别吸引你的地方。” 他的家庭他沉闷的性格。 很多很多方面,他都觉得自己不堪为配。 她应当找个家庭和睦的人幸福平淡的过一生。 “我还不觉得你有不吸引我的地方呢。” 顾温边说边捏了一把他的脸颊,像是在惩罚他的自我否定。 “我家里。” “那明明是优点好不好,就像你如果现在立马变没钱也算是你的优点。” 被她跳脱的话语逗笑,江喻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我的性格也不讨人喜欢。” “江喻,你想讨谁喜欢啊,嗯?有我喜欢还不够啊?” 原先被他紧握住的手腕骤然松开,他手指滑落点在她的手心又顺势牵住。 “够了。” 下午大课间的铃声和跑操音乐接连响起,顾温牵着江喻的手边往操场外走边吐槽学校。 “这天都冷了还让学生跑操,真没人性。” 路上赶来的学生听到她的话也接连附和,对学校的吐槽声不绝于耳。 顾温正偏头看江喻为什么不说话。 结果他只是听到她说天冷,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A市的天气本身就比青城暖些,江喻脱下宋时逸的外套后就只剩下里面单薄的衬衫。 他袖口稍微挽起都能看到流畅紧致的小臂肌肉线条。 更别说在现在单薄衬衫下。 又撇了一眼江喻后,顾温把外套塞回到他怀里假装恶凶凶地开口: “你穿上,我不冷,你要是冻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顾温说着话着急忙慌地往操场外走,全然忽视自己通红的耳尖。 看着她同手同脚的步伐,江喻眼眸中的笑意愈发加深。 走到学校大门口时,顾温转身往校园里看了一眼,路旁没有学生,操场传来让人疲倦的跑操声。 她突然觉得,这一刻她的学生时代才是真的落幕。 指尖传来温热,她看向身侧的江喻。 长大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若说早上是带老板回家,那下午就相当于是带男朋友回家了。 虽说都是同一个人,但顾温的心里也不可避免的紧张。 两人还没走到楼下,相握的手心就沁出细汗,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等会儿还得先说你是我老板,不然他们会起疑的。” 还没得到名分就失去名分的某位老板嘴角都快垮下去了。 “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 顾温说着还抽回手揉了揉江喻的脸颊。 不巧。 正好碰到被安排买菜回来的宋时逸碰到。 顾温正想收回手就被江喻握着在脸颊上又蹭了蹭。 颇有些可怜的意味,当然要先忽略掉他眼底的侵略性。 宋时逸在他们身侧转了两圈才确信面前这个依依不舍的是早上差点用眼神射杀他的人。 “你们这是?和好了?” “我们才没吵架。”顾温抽回手瞪着一旁的宋时逸。 “行行行,没吵,快回家回家。” 顾温被催促着走到前面,江喻和宋时逸在后方跟着。 一个想着讨好未来哥哥一个想着有人手不用白不用,买的菜就全由江喻拎着。 到家门口快开门的时候,宋时逸又把要拎着的东西从江喻手中拿回来。 顾温瞪了宋时逸一眼,示意让他别欺负江喻。 被瞪的人悻悻然先一步走回家里。 进门时就有一阵香味传来,宋时逸换鞋后就连忙飞奔到厨房。 “小姨,姨夫,你们对我也太好了吧,做的全是我最爱吃的。” “切,明明是我最喜欢吃的,宋时逸你明明是沾我的光好不好?” 顾温换好拖鞋后眼神扫过江喻穿的一次性拖鞋,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下次给你买新的。” 湿热的话语回响在江喻的耳畔。 就好像是在说他也是家里的一部分。 以后会常备他的拖鞋。 “好。” 宋时逸刚从厨房蹭完菜回来就看到门口腻腻歪歪的两人。 “咳咳咳。” 发觉事态不对,顾温连忙闪离江喻身旁抬脚去厨房。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顾温发着海绵宝宝音调去厨房骚扰自己爸妈。 “行行行,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小喻有什么忌口没?” “没有阿姨。” 前几位辞职的营养师估计听到这句话气都要气晕过去了。 趁着顾父顾母不注意,顾温像惩罚一样轻捏了一下江喻的手指后开口: “别放太多辣,葱和香菜不要,肉什么的炖熟一些,还有···” 像是怕自己太挑食会惹顾温家里人不喜,江喻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顾温用眼神示意他没关系。 果不其然她刚说完顾母就笑着应好。 “放心吧,我小时候比你还挑食呢。” 江喻眼眸中原先担忧焦虑的神色就这样被她轻易缓解。 “温温你先带着小喻去客厅等着吧。” 还没到走到客厅就看到宋时逸边吃苹果边悠闲自得地看电视。 “宋小逸,你怎么不去帮忙?” 顾温说着夺过他身侧的葡萄放在江喻面前。 “我这两天又当爹又当妈的照顾你,应该休息了好不好。” “行行行。” 电视上放着最新的体育赛事,顾温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她的手还没碰到遥控器就被宋时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 “小祖宗,你就让我看完这点行不行?” 从厨房出来几乎能看全整个餐厅。 没抢到遥控器的顾温看着无聊的体育赛事,骤然起了逗弄江喻的心思,伸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背。 见他没反应,顾温愈发变本加厉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江喻不回应也不恼任由着她摆布。 正看着体育赛事的宋时逸突然没由来地提了一嘴: “那你们这和好了,顾温你还是回A市工作?” 顾温捏着江喻手指的动作突然顿住从他手上移开: “我还是打算辞职。” 40 ? 真爱 ◎爱原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 “为什么?” 江喻的疑惑比宋时逸的话更先说出口。 甚至带些委屈和不甘。 “等会儿再和你解释, 我们先去吃饭。”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打乱人的思绪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似是为了欢迎江喻的到来和宋时逸对顾温的照顾,满桌的菜肴做的十分丰盛。 像是过年了一般。 方桌的设计通常都是顾父顾母坐一边, 顾温坐在对面。 由于家里就三口人, 桌子也不大, 所以一侧最多只能坐两个人。 于是宋时逸就被无情驱赶去单人单边。 “我也太惨了, 有些人啊就是重色轻···”还没落座就先听到宋时逸的嘟囔。 “哥你吃这个。”顾温连忙夹菜打断他没说完的话。 “有些人啊现在倒是知道叫哥了, 不知道前几分钟是谁在宋时逸宋时逸的叫。” “多吃点多吃点。”顾温边说边瞪他,眼神像在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菜上冒着蒸腾的热气,但大致也够符合江喻的口味,一看就是顾温提前向家里安排的结果。 “小喻啊, 多吃点尝尝阿姨的手艺, 不比温温差。” “好, 谢谢阿姨。” “温温这孩子从小被家里惯坏了, 工作上你多担待着她些。” 一提到顾温的工作, 餐桌上肉眼可见地沉默下来。 就连刚才嬉皮笑脸的宋时逸也沉默了。 气氛出现明显的裂隙。 顾父连忙笑着打圆场:“吃饭咱就不提工作的事情了,都多吃点哈哈哈。” 顾温的厨艺多少有些继承家里,所以顾父顾母的厨艺和江喻的口味应当也是契合的。 但他碗上的菜只吃了薄薄一层,甚至连米饭的量都没下去。 “你多吃点,一看最近就没好好吃饭。” 顾温给江喻夹一筷子他就吃一口。 像在喂小猫吃饭一样。 当然是一只生气也不舍得炸毛的小猫。 宋时逸刚想劝顾温注意点别被她爸妈发现不对劲。 结果一偏头就发现顾父顾母用看女儿女婿的眼神看着对面。 合着就他自己是电灯泡。 某生气无处可发·逸只能趁他们不注意悄咪咪把所有的排骨都吃完。 等顾温抬起筷子想再夹快排骨时就发现全没了。 这可是她特意嘱托顾父顾母买的小排骨, 最嫩最好吃的肉。 果不其然, 罪魁祸首面前一堆骨头。 “宋!时!逸!” “怎么了?终于想到这还有你哥我了啊?” “你还我的肉!”看着只剩汁水的碟子, 顾温脑子全是自己的肉,丝毫忘了刚才的事情。 “吃都吃了,你有本事再做一盘呀?”宋时逸摇头晃脑的样子越看越让人来气。 顾温正气鼓鼓地往嘴里塞米饭, 她面前突然多出来一块排骨。 是一开始她夹给江喻的。 “你吃吧, 你还没尝尝我爸妈的手艺呢。” “吃过了。” 江喻不容拒绝地把排骨塞进顾温碗里。 “哎哎哎, 你们这样推让搞得我好像做了什么不可弥补的大事一样,明明是你们先不理我的哈。” 宋时逸边说又边飞快吃着别的菜。 “你又不幼稚啊宋时逸。” “幼稚就幼稚呗,吃到嘴里才算数。” 懒得搭理宋时逸的无赖话,顾温像是抢食一样飞快地吃着,还不忘记给江喻夹一堆。 像是生怕饭菜被宋时逸一卷而空。 “你什么时候的机票回A市啊?”顾温嚼完口中的米饭随口问道。 江喻的筷子举起又放下。 “再看。” “你那里工作不忙吗?”顾温这句话语虽说是关心,但在江喻看来更像是催促。 催促他赶紧离开,催促他逃离她的世界。 是啊,她有那么多人的爱,又何尝缺他一个。 天色不早,青城的夜晚总归是比A市要更亮些的。 顾温被顾母催促着下楼送送江喻。 “你定酒店了吗?还是住在亲戚家?我家没客房要不就让你住我家了,对了,要不你去跟宋时逸住吧,他搬了新家,房子还不小呢。” 还没下楼,顾温的手腕就被江喻握住,她没多在意,只当他是怕她下楼梯不稳摔倒。 结果没等到走出小区门口就听到江喻开口:“为什么要给我找地方住?” “你不是要暂时留在这吗?” 可不是要赶他走吗?是嫌他太麻烦了吗?是后悔说喜欢了吗? 顾温盯着江喻越皱越深的眉头,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猝不及防地中断了江喻的思绪。 “想什么呢?” “没事。” “那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你经常这样。” 顾温自说自话地重新牵起江喻的手往小区门口走。 刚出小区北门就是公园,顾温牵着江喻还没走两步就见到在跳广场舞的邻居奶奶。 手还没来得及松开,避无可避。 果不其然地被询问关系。 “奶奶这是我男朋友,我带他回家里吃顿饭。” 顾温边说话边像哄人一样捏了捏江喻的手指。 “奶奶好。”江喻顺着顾温的话喊人。 “好好好。这小伙子长得可真好看。” “那当然了,我上次不还和奶奶您说要找个超级好看的人当对象来着。” 虽说当时确实是开玩笑的话,没想到现在成真了。 随便客套了两句,顾温牵着江喻越过跳广场舞的人群。 她没看他的眼睛,但又回应着他的疑惑。 “不告诉我爸妈是怕他们对你有偏见,主要是老板变成对象这种事属实罕见,但我不想也不会否认喜欢你这件事。” 江喻原先沉寂的心因为顾温的这些话莫名升起些许雀跃。 “为什么还要辞职?” 两人手指虚握着,江喻问出这句话的同时,顾温都感觉手被攥紧了一瞬。 “因为喜欢你呀。” 毫无征兆的表白把江喻所有的疑惑都打了回去,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句喜欢你。 甚至往前走的步伐都暂停住。 顾温以为他停顿的脚步是疑惑,拉着他坐在公园长椅上开始解释。 “不然你因为我为什么放着你那轻松的工作不干呀?” “我以为你厌弃我。” 顾温刚想再次解释却因听到江喻的话怔愣住。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不是都说喜欢你了吗?”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顾温边说边往江喻那端的长椅处靠近了些许。 “但你随时会离开我。” 就像母亲一样。 “我不会。” 怕他没听清顾温又再说了一遍:“我不会。” 前一段时间顾温离开的记忆涌现在江喻脑海中,他渴望相信却又不敢相信。 “真的。” 顾温紧握住他的手,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厌弃你呢?” 广场舞的音乐声吵得人听不清对方的话语,只能凭借着口型来辨认。 顾温对江喻的话语始料未及,在她看来他什么都不缺,事业有成前路光明且清晰。 无论七年前还是现在他都应该是自信的,不同于常人的。 却未曾想他也会担忧恐惧。 她凑近让江喻能听清她的话语,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说: “喜欢你。” “喜欢你。” 第三句喜欢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江喻骤然拥入怀中。 “辞职是因为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想做你的营养师,想和你在一起。你明白吗?” “可这并不冲突。” 顾温拍了拍江喻的背示意他抬眸看她。 两人拉开一段距离之后,顾温才再次开口。 不同于以往的随意,她带着认真的神色。 “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想依附于你呀,我不想等你和别人谈论我时先提起的是我的营养师不是我的妻子。” 意识到自己说了“妻子”之后,顾温连忙引开话题。 “反正不会不喜欢你的,对对对,就是这样。” 顾温慌不择路地又说了一堆话像是为了遮掩一样越说越乱,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嘟囔什么。 本以为她说完江喻的情绪能好些,但没想到他越抱越紧。 “我没有什么好值得你喜欢的。” 顾温第一次发现江喻这么倔,甚至有些轴的程度。 “那我还觉得我也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 “你有,很多很多。” “你也有,是更多更多。” 无论怎样都没关系。 爱, 原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 广场舞已经停息,公园里玩闹的孩童也被带回家休息。 原本热闹的人气此刻却显得有些荒凉。 牵着的手被江喻放在口袋里,两人慢吞吞地往他住的酒店方向走。 “江喻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像不像我们现在这样。” “是。” 冰凉的指尖被他的手心包裹着,暖意一丝丝浸透。 “我问你像不像我们呢,你是不是没认真听啊?” “是真爱。” 因为他的话顾温耳边沾染些滚烫的热意。 青城的天气似乎也没那么寒冷了。 兜兜转转了半天,江喻还是不放心顾温自己回去,又把她送回家门口。 两人依依不舍地在小区里转悠了半圈。 路上碰见的熟人顾温全都给他们介绍了江喻。 类似就是别人说:“晚上好。” 顾温说:“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男朋友。” 本来因为辞职暗自神伤的某人就这样被哄好。 小区里零星只剩下几盏灯光,顾母给顾温发消息催促,顾温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都到家门口了两人还是不舍得分开。 透过门缝看着没开灯的客厅,猜测到顾父顾母应该在客厅的顾温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江喻,你要不偷偷跟我回家?” 她边说还边像做贼一眼透过猫眼往里面看。 “嗯?你确定?”江喻向前一步站在她身后,像抱着一样把她圈进怀里。 “这有什么不确···” 转身答话的瞬间,顾温嘴唇不小心划过江喻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爱,原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出自史铁生《病隙碎笔》。 “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出自雨果《悲惨世界》。 昨天打麻将去了没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哈哈哈。 打麻将全场就我自己输,没招了[化了] 明天开始努力多更。 马上开始给我们温温写事业线了(当然不是进厂[化了]) 念念和我们程医生叫嚣着要出场,问他俩怎么还不回A市哈哈哈。《 》 40-50 41 ? 勾引 ◎还有更过分的要不要试试?◎ 楼道的声控灯像不知情况一样时开时关。 近到能听到呼吸声的距离再加上江喻要命的帅脸忽明忽暗。 顾温这种老实人哪能承受住这种诱惑。 两人都因为刚才错误的脸颊吻愣在原地。 灯光熄灭。 谁都没再次开口。 甚至因为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连门缝里都没透出光亮。 呼吸越靠越近,顾温甚至都感觉到江喻的发梢轻轻扎到了她的脸颊。 没人贸然开口,许是是不想打破现在暧昧的氛围。 “就很晚了···” 顾温的声音很轻, 楼道的声控灯还没有灵敏到能捕捉到细小的声音。 “所以刚才的问题还作数?” 江喻现在大抵是微微俯身和顾温说话, 他说话的热气轻轻拂过她的脸侧。 “不作数不作数, 我先睡了, 晚安!” 话音还没落地, 顾温就迅速闪回房内,甚至连点门缝都没给江喻留。 门骤然关上的声音点亮了声控灯。 江喻还保持着刚才逼近顾温的姿势。 似是没想到顾温会这么匆忙逃离,他嘴角挂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顾温匆忙逃窜到自己房间,再次感叹人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明明都亲过了, 虽然是她偷亲了一下。 但现在怎么碰下脸颊她都心跳这么快啊啊啊。 翻来覆去好久顾温的困意也没袭来。 她索性给慕念发消息汇报她和江喻的情况。 果不其然, 这个点某大记者还在熬夜。 “顾温温你糊涂啊, 这不吃力只拿钱的工作, 你不要给我给我啊啊啊。” “怎么, 到时候你俩一起吃泡面啊?” “要是一个月给我十万块的话,别说精进我的厨艺了,三百六十行我行行行。” “其实不止十万块哈哈哈。” 慕念一顿哭天喊地声之后,顾温才停止逗她。 “那你找新工作?” “让宋时逸给我介绍一下吧,或者我再投投简历, 实在不行就放弃。” 虽说顾温想着靠自己, 但要是早八晚七加倒班的话, 那她还是在家躺平吧。 别说早八了,现在早九都困难。 “你什么时候回A市啊?” “过几天吧,等···我外公的事情安顿好。” “行, 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也别想太多。” 凌晨三点困意袭来, 顾温被柔软的床铺带着陷入梦乡。 外公去世后,这是顾温第一次梦到他。 老家有迷信的说法,人死后能入梦的机会是有限的。 所以只有离世的人最想念的人才能梦到他。 不同于电视里或者老家传闻当中的那样,外公并不是突然出现在她梦里嘱托些什么。 反而是一个场景。 是顾温带着江喻去看外公。 梦里她一会是自己视角一会是上帝视角。 光怪陆离的场景,甚至她还见到了外婆。 醒来时分她已经不记得梦里发生过什么了。 只有一帧一帧的画面慢慢涌现。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外公握着她的手交给江喻。 这一段时间顾温心中的委屈难过不甘才终于完全瓦解。 —— 离开青城的前一天,顾温带着江喻回了外公家。 屋内的物件早已清扫干净,甚至没留一点曾经居住过人的痕迹。 顾温轻车熟路地打开门牵着江喻溜进衣帽间。 衣物早已被移除,空旷的衣柜里只留着一个孤零零的饼干盒。 像是在等人带走它。 顾温没打开看,直接把饼干盒抱进了怀里。 陈设的变动加上顾温近几个月没来,竟对这里产生了陌生的情绪。 仿佛只要她这一走。 这里就不在是任何人的家了。 察觉到顾温情绪的失落,江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以后再来。” 顾温摇了摇脑袋,抱着饼干盒窝进江喻怀里。 他似乎就在等她这个动作,顾温只往前走了一步就被他紧紧抱进怀里。 温柔木质香夹杂着花香的尾调传来,遮盖住了房间中的灰尘气。 他喷了她买的那款香水。 A市也迎来了大幅度降温,虽说不敌青城,下飞机的时候顾温还是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披着江喻的大衣,顾温走出机场闸门时脑袋里回想的都是什么白月光回国的bgm。 “在想什么?一直傻笑。” “什么叫傻笑,我这是自信的笑容好不好?” 顾温说着就要去掐江喻的脸,他也不躲,反倒是想出手的人愣在了当场。 顾温骤然间想起了那天她嘴唇划过江喻脸颊时的触感。 脸上的气温上升,她连忙往往外走。 江喻笑着看她通红的耳尖。 这么容易害羞可不是好事。 刚一打开门,曲奇就连忙从屋内跑出来。 紧赶慢赶地往顾温身上靠。 这么长时间没见小家伙顾温也十分想她,一人一狗如胶似漆地窝在沙发上。 行李和某人都被扔在了门口无人问津。 小狗被养得滑顺的毛发现在被顾温揉得乱糟糟。 “曲奇,想没想妈妈呀?” “嗷呜~” “我也想你嘻嘻。” 门口的某人把行李拿进来,还没走近沙发就听到顾温问他怎么不去工作。 “怎么?有了儿子忘了我?” “没有没有~,这不是关心你工作嘛。” 曲奇被江喻无情地拽离顾温的怀抱。 “刚回来不忙。” 顾温随手打开电视,被放在地坛上的曲奇一跳一跳地想靠近她的怀抱。 “对了,我晚上要和念念一起出门吃火锅。”小狗被顾温抱到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毛。 “那你儿子怎么办?” “小狗又不能吃火锅。” 想不明白江喻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顾温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向他。 “那我怎么办?” “你和曲奇一起吃呗,刚好你不也有几天没回来了,陪陪你···儿子?” 似是被顾温的这一句“儿子”给取悦到,江喻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和她吃饭比陪我和你儿子重要?” “那当然咯。” 原先在等着她哄自己的江喻因这一句“当然”变得面色不虞。 “我们都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我可不得关心一下她和程医生的感情状况。” “哦。” 曲奇被江喻抱进怀里,眼睛被江喻顺毛顺得越来越大。 “嗷呜~” “江喻,你别把你儿子给薅秃了!” 他这才停下手来,顺毛又变成了揉小狗耳朵。 “你能照顾好曲奇吗?” 管理各国分公司的江总被无情执意能不能照顾好一直小狗。 要是让程泽知道的话又免不了是公司群里一阵风言风语。 偏偏某人语调里还带着点小小的委屈:“不能。” 但即使委屈的声音都掩饰不了他眼角的狡黠。 “那今天没法陪你们啊,我答应好念念的。” “没关系。” 江喻微微垂头摆弄着小狗的毛发,曲奇的耳朵还耸拉下来。 一人一狗活脱脱就像被抛弃无家可归。 “我马上回来陪你们好不好?” 顾温轻轻戳了戳江喻平摊着的手心,像是安抚。 “曲奇,你妈妈说早点回来陪你好不好?”江喻的声音甚至带着些委屈的余调。 低沉又缠眷。 没等曲奇给出回答,顾温就把它举在面前,慢慢蹭着靠近江喻。 “好呀好呀,但妈妈说要我和爸爸在家好好吃饭哦。” 顾温用假装小狗说话的绵软语调。 再等她把小狗从眼前拿下来的时候,连人带狗都被江喻抱进了怀里。 怕挤到曲奇,所以他的拥抱是轻轻的。 像是在说:欢迎回家,我们的小主人。 火锅店是大学时期常去的那家,学生们都是常客,晚上人流自然络绎不绝。 慕念比顾温到的还要早些,看到她落座了才招呼服务员开火。 是家潮汕牛肉火锅店。 两人选了番茄和牛油麻辣的锅底。 不可避免地再度聊起对方的情感问题。 都不用猜顾温都能想到慕念现在和程医生大致处于一个尴尬但又想亲近的位置。 不舍得后退。 但又不知道怎么更进一步。 “还说我?你和江喻进展到哪一步了?亲了没?” 顾温嘴里的水差点没呛出来,脸以为咳嗽憋的有点发红。 “不会吧,看你们这样没任何进展啊?” “那…那又怎样,我是图他脸,又不是图他身子。” “有区别?” 想起隔着衬衫的触感,顾温的脸上的红晕肉眼可见地向上攀登。 “当然有了好不好?” 顾温的话语调里都带着些底气不足。 像是为了缓解手上的尴尬,顾温往锅里又下了一盘肉。 沸腾冒泡的锅中瞬间平息。 只是某人脸上的红温还久久不退。 见她害羞慕念也不再逗她,搅散锅中的肉开始和她说正事。 “对了,你投简历了吗?” “还没呢,感觉这个大环境我自己投简历也难找,还不如让宋时逸给我安排个。” “我这有个小道消息。”慕念放下手中的筷子,故弄玄虚地说道。 “又有我不知道的新八卦?” 顾温捞出一块煮熟的肉嚼了嚼,对慕念的话没有多大的兴趣。 毕竟虽说娱乐报道层出不穷,但是更炸裂都早已见过,现在什么都掀不起风浪。 “不是不是,江氏旗下的启星新开了档美食节目,你问问江喻有没有多的职位,反正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美食节目?可以当评委吗?我可以完美点评。” 看着顾温臭屁的样子,慕念趁她自恋夺走了锅里最后一块肉。 “你和你家江喻说说呗,商量好了的话,别说当评委了,老板都给你当。” 虽说慕念说的是玩笑话,但以顾温走那晚江喻的表现来看,倒还真不是没这个可能。 “哪能,你别逗我了,他才认识我几个月啊。” 即使和江喻已经互通心意,但顾温始终觉得江喻对她是好感大于喜欢的。 就像她一开始是图他脸一样。 看着面前人黯淡下去的自信眼神,慕念又开始为两人操心上了。 “这可不一定哦不一定。”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程阳对你可是喜欢这么多年不可能假的。” “我还担心他对我是习惯不是喜欢呢。” 两人各有各的愁法,一开始争先抢后被吃的肉此刻被弃如敝履。 一顿饭到最后竟然也吃的有些索然无味。 两人约了明天再见后,顾温就出门去找来接她的司机。 司机没找到,倒是看到一位大帅哥抱着小狗在路边等着。 顾温被江喻的动作逗笑。 平时在家里看着对曲奇冷冷凶凶的,结果出门还是抱着不放手。 小狗被捡回来已经有半个多月。 原先的毛发丰盈了些许,白白净净的,像是只糯米团子。 顾温刚走近曲奇就伸出爪子要往她怀里蹭。 果然是糯米做的,特别黏人。 还没等顾温伸手抱它,曲奇就被江喻按回怀里,还不忘教训它:“再这么黏你妈,下次自己在家待着。” 本来小狗就听不懂,再加上江喻一脸严肃地说。 顾温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你们吃晚餐了吗?” “吃了,但它没怎么吃,估计是想你。” 车没停在路边,顾温就在江喻身旁和他一起往车的方向走。 “那回家给它找点吃的?我刷视频经常刷到有人做小狗饭,但是我只会看不会做哎。” “没事,它什么都吃。” 顾温伸手挠了挠小狗的下巴,看它舒服地眯起眼。 “确实,我们曲奇最听话了,对不对呀?” “汪!汪!” 之前没养过宠物的顾温没想到小狗能这么通灵性,被曲奇哄得一愣一愣的。 曲奇的脑袋再次被江喻按住脱离顾温的手心。 不死心的顾温再次伸手又被江喻躲开。 “过分了哈,这可是我捡回来的小狗。” 她刚说完正要抬眸观察江喻脸色的时候,发现他正一步步靠近自己。 顾温后撤结果她身后是路灯避无可避。 由于躲得太快,脑袋还差点撞到电线杆上。 幸亏江喻动作快空出一只手护住他的脑后,原本被两只手环抱住的曲奇,现在被一只手托着。 似是不习惯“嗷呜”了两声。 但此刻顾温哪还有心思照顾曲奇,江喻的脸在她面前越凑越近。 偏偏还带着眼镜似笑非笑的表情。 出来遛狗带什么眼睛,分明是在勾引她!!! 顾温心中的咆哮还没消逝完全,就听到江喻带着好听的余调开口: “还有更过分的,要不要试试?”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来得及更[化了] 国庆放假前:我一定要更万字!!!努力努力。 国庆放假后:才凌晨四点,我还可以再玩一会儿手机[化了] 江总你不要太爱了。 到底是曲奇想我们温温想的吃不下饭还是你。 42 ? 亲吻 ◎“好难受。”◎ 傍晚时分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 虽说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动向。 但顾温的耳尖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轻轻推了推江喻,小声开口:“不要这样看我。” 语调很轻,几乎像是呢喃, 但由于两人靠得太近, 她的话语一字不差地落入江喻耳中。 “那应该怎样, 嗯?” 江喻的语气喷洒在顾温耳边, 她推人的力气很轻, 倒有点像是欲拒还迎。 “就用你平常那种,冷淡语气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 不然这样她真的控制不住啊啊啊。 没想到的是,她说完之后,江喻反而继续靠近。 “那帮我扶一下眼睛?” 顾温刚想问他自己没手吗?就看到江喻一只手托着曲奇, 一只手护在她脑后。 初冬天气, 早上呼一口气都能变成白雾。 指尖上冰凉的镜框触感时刻提醒着顾温这不是梦。 “你不带眼睛能看清吗?” 她的手还没有脱离镜框, 像是好奇一样随口问道。 “可以, 但要凑近些。” 江喻顺着话又凑近了些许, 脸颊划过顾温的手指。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顾温的手抵着江喻的胸膛,任谁看都像是在抗拒。 当然,要先忽视掉她绯色的脸颊。 “你刚才说的更过分的事情是什么呀?”顾温飞快地转移到新的话题。 像是被她的迟钝逗笑,又像是被她跳脱的思维可爱到。 江喻一脸无奈又认命的表情。 “这么好奇?你不如试试你做到哪一步我会觉得过分。” 顾温的眼眸瞬间亮了一下, 被他挑起兴趣。 这么多天, 她倒是从没见过江喻真的生气。 偶尔他心情不好的话, 也是哄两句就能过去。 顾温心中好奇因子作祟,竟然真想看看他真正生气的样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后牵起江喻的手,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前走: “回家回家回家。” 终于引起顾温兴致的某人得意洋洋地垂眸看了怀里的小狗一眼。 像是在宣告胜利。 窗外景色加速倒退, 曲奇在顾温怀里疲倦的直打瞌睡。 她不可避免地联想到江喻先前说的小狗没怎么吃饭的话。 愈发担心曲奇是不是饿晕了。 “江喻, 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给曲奇找点吃的吧, 我看它都要饿晕了。” “它只是困。” “真的吗?但是按理说不应该吃饱了才困吗?你不是说它没怎么吃饭吗?” 顾温边说边低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小狗。 “它吃了不少。” “嗯?” 带着疑惑地明亮眼眸看向江喻,他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对于人来说有点少,对于小狗足够。” 漏洞百出的话,偏偏顾温还反应迟钝,丝毫没有察觉事情的不对。 即使来回很多次,但顾温每次进家门时的第一想法都是重新装修一下房子。 看来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不然每次顾温半夜下楼都会把自己吓一大跳。 顾温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阿姨已经给曲奇重新收拾了一间房间。 虽说装修还是偏冷调,但和别墅内整体的装修相比已经显得十分温馨。 把曲奇放回房间后,顾温跟着江喻回到客厅。 “看来你把曲奇照顾的不错呀,相信你也把它当成自己的小狗了。” “不是。” 顾温疑惑着坐到江喻身旁:“什么不是呀?” 不是把它当成自己的小狗才对它好,是因为它是你的小狗才对它好。 江喻回避掉刚才的话题,侧身微微凑近顾温: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 “它也是你的小狗,怎么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现在不是了。” 幸亏曲奇已经回房睡觉,要不以它平常通灵性的样子听到江喻的话又要汪汪叫了。 “怎么能这么说话?” 察觉到顾温有些不高兴的语气,江喻连忙改口: “那算是给些我独自照顾它的奖励?” “这还差不多。” 得到顾温应可的回答后,江喻伸手把顾温捞进他的怀抱。 进展太快,顾温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坐在他身上。 回来路上被冷风吹散的热意又隐隐浮现。 “做···做什么?” 紧张的情绪连带着顾温的话语都有些结巴。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觉得是做什么?嗯?”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语,江喻的手抚上顾温的后颈,把她往前带进了些许。 他手上的凉意把顾温冰得轻颤。 “我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呢。” 顾温的话刚开口,江喻的吻就落在她的嘴角。 很轻却又不更近一步,像是对她说出口话语的惩罚,但又比惩罚更磨人。 他就是算准了她吃他的脸,并且经受不住任何诱惑。 灼热的气温在脸上攀升,顾温鬼使神差地去摘他的眼睛。 江喻也不躲,任由着她摆弄。 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某位罪魁祸首还像是轻信了他的话一般越凑越近,想要让他看清。 没来得及更进一步顾温的动作就被江喻制止住。 “现在可以看清。” “我知道呀。”顾温按住他制止的手又凑近了些许,两人几乎鼻尖相触。 “那这是?” “不是说了让我试试看做到哪一步你会生气吗?” 顾温轻吻在他脸颊瞬间抬眸去观察他眼底的神色。 此刻没有眼镜的阻碍,即使他眼底的隐忍一闪而过也还是被顾温捕捉到。 顾温眼里的兴致被放大,就算此刻脸颊通红她也不放弃靠近江喻。 沙发上的抱枕被江喻抓出皱褶,顾温此刻竟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纯情小男生。 她抬眸看了一眼江喻的脸,负罪感立马消逝。 她找到比冷脸时候的江喻更好品的表情了。 屋内的空气变得灼热,等顾温发觉到事态不对时已经避无可避。 她的腰被江喻按住,迫使着她靠近。 但两人的距离已经无法再更近一步。 “曲奇来了。” “嗯。” “阿姨来家里了。” “嗯。” “你手机响了。” “嗯。” 不管顾温怎么引开话题,江喻的眼睛都始终没从她身上移开。 甚至他的目光是灼热的隐忍的想把人吞噬殆尽的。 知道她喜欢所以江喻几乎没有隐藏地把情绪暴露在她面前。 想要等她更进一步。 但顾温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平常稍微亲一下脸颊她都紧张的要命几天缓不过来。 现在这个场景她下意识地想要想办法逃避。 像是看出她的迟疑,顾温的眼睛被大手覆盖上。 眼前的景象一片昏暗,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声,她感觉自己的唇瓣被轻轻磨挲。 顾温的睫毛轻颤,轻挠着他的掌心。 江喻磨挲她嘴唇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却又不舍得更进一步。 “江喻。”见她的动作迟迟未换,顾温开口唤了一句他的名字。 她轻唤的一句话几乎打破了江喻脑中所有仅存的理智。 他的唇贴上来,动作很轻,像是安抚。 顾温眼前一片灰暗,紧张情绪刚因他的安抚而减轻,就感受到他想要再进一步的试探。 她在这方面毫无经验。 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情况下拒绝。 眼前终于重获光亮,江喻的却又反手扣住她的后颈让她退无可退。 磨人的动作终于停下来,顾温还没来得及呼吸口腔中的空气就被猛然掠夺。 不同于刚才的安抚试探,这个吻来得突然又猛烈。 像是想成为她记忆中独特而又深刻的部分。 江喻的呼吸滚烫热烈,试探着想要勾去她口腔中的每一寸气息。 顾温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不到一个回合她就败下阵来,呜咽着发出求饶的讯息。 她力气不大,只是想让江喻退开些许。 似是看出顾温没有拒绝的意味,江喻反而更近一步。 她整个人被吻得浑身发软,腰间被江喻的大手托着。 等到口腔中的空气终于消耗殆尽,江喻才松开她,轻抵她的额头让她呼吸。 没等顾温缓过来气,新一次的亲吻就再度袭来。 她被吻得眼眶发红,睫毛上衔着泪珠。 用来捶打江喻胸前的拳头也被他的手掌包裹住。 第一次正式的接吻,江喻哪能放任她逃离。 但又舍不得真的欺负她。 看着眼前人被吻的肿胀的唇瓣,红肿的眼眶,委屈的神情。 江喻扣住她的腰让她靠近自己面前,脸埋在她的胸口。 顾温虽说想要埋怨他,但看到江喻隐忍的神色还是决定不要煽风点火。 脖颈被他蹭得痒痒的,顾温脸上的躁意攀升,刚才的画面又浮现在她眼前。 现在终于知道江喻为什么要在前一刻松开她的眼睛了。 偏偏这人现在抬眸还隐去了刚才的神色,用带着些委屈的表情看向她。 她还没委屈上呢,罪魁祸首倒是先开始装可怜了。 顾温垂眸揉了揉他脑袋,轻声问他:“怎么了嘛?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谁让她就吃这一口呢。 江喻抓住她的手放在脸颊蹭了蹭,带着些水雾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开口: “好难受。” 说完像是害怕顾温逃离一样,江喻把人按进怀里,让她紧贴着自己。 顾温这时候才发现事态的不对。 但江喻抱得太紧,甚至算是禁锢,她已经无处逃了。 【📢作者有话说】 江总装可怜这一块./ 43 ? 节目 ◎她怎么能这么讨人喜欢◎ 顾温带着些许羞恼的目光看向江喻, 发现他正可怜兮兮看着她。 羞愤微愠的情绪消逝。 她立马凑近看他,还不忘记轻声问:“真的很难受吗?” 见她担心,某人愈发得寸进尺, 趴在她锁骨处, 贪婪地摄取着她的气味。 但到底还是不舍得真的吓到她。 以至于顾温被松开的那一瞬还有些惊讶江喻竟然就这样放过她。 屋内开着暖气和窗外湿冷的天气形成温差, 窗户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顾温刚打算上楼, 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溜回江喻面前。 他燥热的心情刚缓解了些许, 某个小姑娘就又贴在眼前。 顾温假装没听到他有些粗重的喘息声,假装认真开口: “对了,我听念念说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美食节目?我可以去帮帮忙吗?” 大抵是没想到顾温会问这个,江喻正闭眼倚靠在沙发上假寐, 听她说完后几乎立刻应答。 “记得给我安排轻松点的, 当然咯, 如果是能只吃不干活最好。” “好。” 他几乎又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顾温笑嘻嘻地跪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 “江喻, 你怎么这么好呀。” 小姑娘笑盈盈的话语冲击着他的耳廓, 热气在脑中上涌,他前二十五年从未有过如此煎熬的时刻。 看着江喻捂住自己的眼睛,顾温凑近戳了戳他的手背问他怎么不看自己。 “别动。” 带着压抑的喘息声喷洒在顾温脸旁。 “凶什么凶啊。” “你先去睡,乖。” “那你也快回去睡,很晚了。” 听到江喻的应答后顾温还不忘记又戳了戳他的脸才跑上楼。 九点多的时候顾温才悠悠转醒, 随便洗漱一下穿着睡衣下楼打算找点吃的。 按理说正常这个时间点江喻应该都在公司, 结果她刚走下楼梯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悄咪咪溜到厨房后, 果不其然,江喻在煎吐司。 还穿了她常穿的粉色围裙。 浅粉色的围裙罩在黑色的西服外面,乍一看还蛮有居家好男人的气质。 “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听到她的话后, 江喻的眼角不可查地带上了笑意。 吐司在黄油上被煎的滋滋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醇香。 由于两人的饮食习惯, 家中的吐司都是没有面包边的,整块吐司四角都被煎的金黄。 顾温意外发现他还挺有做饭的天赋。 “尝尝?” 滚烫的吐司被江喻抵在嘴唇旁。 顾温轻轻吹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口。 黄油的焦香和内陷软软的吐司交织在一起,灼热的温度轻烫舌尖。 “好吃好吃!” 顾温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笑着又咬了一口。 “我让程泽联系了节目策划,估计下午会约你。” 江喻的眼睛从她的嘴唇旁移开,把剩下的吐司放在盘子里递给顾温。 “我去上班了。” “拜拜。” A市的天气急剧下降,但是初雪却迟迟未下,不下雪即使需要穿棉服,给人的印象却还是像在晚秋。 冬天是从一场雪开始的。 节目策划约的是在江氏附近的咖啡厅,估摸觉得顾温和江喻关系非凡,见面时也全说根据她的时间来。 和平常的综艺节目有些许不同。 虽说是美食节目,但并没有请有名的厨师,节目大概有八期左右。 请的大多是素人,聚焦的也不是食物的可口程度,而是背后承载的东西。 每期节目是六位素人,每人一道菜并且讲述这道菜背后的奖励和其寓意。 评委倒是比每期的嘉宾还要多。 江喻让节目策划给顾温留的位置是投资方评委。 顾温听到这个位置也吓了一跳,按理说这个评委应该找公司管理层。 趁策划去一旁和其它嘉宾联络的间隙顾温还给江喻发了个信息。 得知没有挤掉别人的位置,她才放下心来。 她粗略扫了一下节目评委阵容,一位是有名的厨师姓郑,知名程度高到在厨师行业里几乎无人不知。 还有一位是著名头部大学心理学教授,应该是对菜品背后的故事做情感分析。 其余三三两两大多是综艺常驻嘉宾和节目演员。 几乎没有什么脸生的面孔。 幸亏顾温的学历和专业水平摆在这里,不然以脸生程度都要让人怀疑是资源咖。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倒是有一位熟人。 谢临舟。 按慕念的说法来说,他现在正处在转型的关键时期,还来参加这个节目足以证明启星对这档栏目的重视程度。 顾温大致把节目简介看完,恰好策划那边也联系完了其它的嘉宾。 她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顺其自然地答应了之后策划当即就把台本给了她。 无非就是录制流程,但顾温的部分也只在最后嘉宾评分的时候会cue流程。 中间也只会在看嘉宾厨师vcr的部分稍微放一点她的谈论镜头。 至于综艺剪辑她到是不甚在意,毕竟江喻公司的节目也不能给她下黑剪辑。 说巧不巧,恰好江喻出差一个星期。 因为节目也要开始录制顾温倒也不无聊。 录音棚在广播电视台周围,清晨七点就要赶过去做装造。 顾温随便穿了一件杏色吊带,外穿了一件浅灰色针织长款开衫,下身是深色橄榄绿长裙。 过去本身就还要做装造,她索性就只洗了把脸,头发随手挽成低丸子头,还不忘戴个没有度数的银框眼镜。 即使不施粉黛,高智感也扑面而来。 顾温刚打开门还没走两步就放弃挣扎,上楼穿了件大长袄下来。 棉服一上身,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她又不走颜值路线,就去混个通告费,自己舒服才是正道。 顾温的化妆室和一位二三线女演员排在一间。 女演员有自带的化妆师,顾温则是用剧组的化妆团队。 “外面天气特别冷。”看到顾温穿着棉服走进来,邻座的女演员由不得感叹一声。 “A市这气温降得也太快了。” 顾温随口闲聊着,这女演员她有印象,叫沈疏雨,属于踏实拍戏但没有爆款作品,不过路人缘挺好。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十分淡然舒服,和顾温还算聊的来。 敲门声响起,屋内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几乎同时抬眼望过去。 谢临舟注意到屋内人的目光笑着冲顾温打了个招呼:“顾老师好,我听王导说你在这,凑巧路过和你打个招呼。” “早上好。” 顾温客气回复了一句,就让化妆师继续给她进行下一步了。 谢临舟的长相在演艺圈男星里绝对算排得上名号的,他一进来几乎吸引了全场将近一半人的目光。 就顾温现在面前的摄影师姐姐还在望着门口发呆。 谢临舟和江疏雨客套地打着招呼,二人似乎之前有过合作。 顾温也不甚在意,调整着自己的妆容。 节目真正开始录制是九点半。 第一期节目的录制竟然直接从嘉宾在化妆间就开始。 随着摄影机而来的是热气腾腾的早餐。 这是今天的第一道菜。 现烙的馅饼泛着热气,浓稠带着谷物颗粒的豆浆。 二者简直是绝配。 不止八位评委,摄影棚中的众人,每人都拥有这样一份早餐。 这是今天的第一对嘉宾。 大城市匆匆过客中的早餐店夫妇。 vcr随着摄影棚众人对早餐赞不绝口的感叹声中播放。 从路旁零星的过客开始拍摄,视角再转到热气开始蒸腾的早餐店。 是凌晨四点。 短短十几分钟的vcr几乎囊括了这对夫妻的小半生。 从相识开店到结婚生子。 整整二十年,弹指光阴瞬间而过。 从二轮电动车到四轮电轿车。 小小的电四轮后面温馨的摆设,把整个后座的位置做成了一个毛绒绒的小沙发,俨然像是个暖和的小窝,是家里孩子的小世界。 看到这部分几乎所有人都在感叹是温馨幸福的一家。 “从小镇到大城市,我们走了将近二十年,女儿现在八岁,总想着要给她好些的物质生活,无奈能力不足,即使现在也没法给她更好的生活,我们来这趟节目的目地很简单,就是想让小店生意好些,能多赚点钱,让家里人过的好些。” 导播镜头切到渲染力强的嘉宾身上,多数人都为他们的努力感动。 但已经够了。 他们给孩子的已经够好了。 顾温想,十年后这位女儿回想起来的一定不是父母对生活上的窘迫,而是有会改造毛绒小窝的厉害父母。 爱本来就不是搭伙过日子,是给自己挑选新的家人。 节目午间休息时间,江喻打过去的视频刚接通就看到顾温那头红肿的眼眶。 他下意识地几乎马上联系程泽问顾温是不是在节目组受欺负了。 程泽那端的电话还没接通,顾温那边就用有些呜咽的细小声音说好想他。 江喻的心一下子被揪起。 他几乎立马抬脚往外走去,做好了打车立马去机场的准备。 顾温那端太投入还没注意到江喻的异样,说完好想他之后揉了揉眼才开始说节目好感人。 江喻放在门把上的手,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就松开。 他倚靠在门旁看着手机视频上眼眶发红颇有些梨花带雨意味的小姑娘。 她怎么能这么讨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 开学了[化了][化了][化了] 我要回家[化了][化了][化了] 44 ? 录制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既是美食节目, 餐品供应自然也是不差的,顾温收到的午餐甚至是三菜一汤。 虽说和江喻那端不能比,但也足够丰盛。 倒也没让评委离场, 就坐在评委席上用餐, 说说笑笑的。 虽说江喻不常在外露面, 顾温还是担忧有人认出他, 随口应答了他两句就直接挂断了视频。 午餐里除了节目组准备的饭菜, 还包括了郑大厨亲自下厨做的一道菜。 文火小牛肉。 鲜甜交织酥而不烂。 顾温瞬间萌生出了住在节目组的想法。 除了郑大厨和教授以及顾温,在场的其它嘉宾几乎都出于工作原因需要控制饮食。 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泛滥。 江喻的电话被骤然挂断。 手机中传来一串忙音。 酒店内丰盛的菜品显得索然无味。 他再次发出通话请求。 被挂断。 【这人太多啦,等我晚上回家再给你打。】 早已被搁置的刀叉在桌上略显得晃眼。 江喻的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击。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午间休息时间,评委嘉宾用完餐之后几乎聚在一起闲聊。 几位艺人倒或多或少都有合作。 顾温说过话的倒只有谢临舟和林疏雨。 不过她和郑大厨倒是挺聊得来。 但大多都是她单方面请教做菜厨艺。 再加上大厨看她可能是虚心求学, 毕竟整个评委席上只有顾温把大厨做的那道牛肉吃得干干净净。 别人是来参加节目增加知名度的, 顾温是偷偷来背秘方的。 即使是聊天时间节目组依旧开着摄像机录节目花絮, 众人也不是多能放得开, 毕竟只要一句话说错就会成为节目热点讨论度, 设置成为黑料久久跟随。 林疏雨本身就话少。 但谢临舟表现却有些奇怪。 按顾温以常对他的了解,他似乎应该才是调动整个气氛组的关键。 但此刻他只有在有人cue到他时才会随口说两句。 这一期节目就要录大概三天。 精力满满信誓旦旦要好好出门工作的顾温只上了一上午班就泄气了。 幸好有美味的饭菜慰藉再加上数目不少的通告费。 一直到傍晚七点节目录制才告一段落。 江喻那端除了午间没接的那个通话,倒还真没有别的消息再度传来。 刚结束录制顾温就寻思着再打个电话过去,还没等她往摄影棚外走就被谢临舟叫住。 “有空的话一起吃晚餐?既然这么巧恰好在一个节目组。” 如果是在上学时期,谢临舟这样的势必会被顾温和慕念一起蛐蛐起外号, 大概率还是“好巧哥”。 但别的不说, 谢临舟颜值在整个娱乐圈都着实算是上一等。 顾温试图把脑海里的想法摇出脑袋。 看着她在面前走神谢临舟也不阻止, 站在一旁等她回话。 节目组人多眼杂,要是被营销号写出去好点的话是好朋友聚餐。 要是碰上刷业绩的狗仔指不定会传出怎么样的谣言。 顾温可没钱买公关。 “不了不了,我今天有约了, 下次吧。” 下次几乎是最常有的客套话, 其程度几乎就相当于直接拒绝。 偏偏谢临舟还不死心地继续问:“那明天?” “再看吧。” 搬设备的工作人员若有似无的目光瞥向他们, 顾温也不愿和谢临舟多费口舌,随便客套了几句就走出了录影棚。 傍晚外面的天气甚至刮了一阵寒风,刚出摄影棚的顾温直接被冻得一哆嗦才想起被她遗落在节目组的棉服。 屋内的温度太高,以至于她出去后才感受到冬天的气温。 没等她往回走两步,谢临舟就正拿着她的棉服往外赶。 两人视线相触,顾温不由得尴尬了一瞬后才道谢。 她总觉得谢临舟有些不对劲,但他也没做什么让人厌烦的事情。 顾温扔掉脑中的想法,自认为多想。 司机在一旁看顾温笑着接过谢临舟递过来的外套,还没等缓过神来江喻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江:【接到她了吗?】 【看到小姐了,不过还没出来。】 江喻的视频电话刚打过来司机就顿感大事不妙。 按自家老板这个脾气,虽说舍不得对顾小姐黑脸,但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手下员工这一个星期都得难做。 视频接通,摄像头对向节目组的大门,顾温正笑着从谢临舟手里接过外套,看口型应该像是感谢。 司机看着手机那端面目表情的老板,悬着的心刚放下来一点,江喻就让他往门口走近。 越走近从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就愈发清晰,顾温正言笑晏晏地对谢临舟说有时间请他吃饭,甚至带上了露一手的词汇。 顾温背对着司机没注意到身后的一样,谢临舟看着拿着手机走近的人,眼中的笑意愈发加深。 “好啊,下次有机会尝尝大营养师的手艺,毕竟能让江总那么喜欢,也自然不会差。” 顾温正一头雾水不懂他为什么会提到江喻,刚转身就看到司机正在身后。 她心下瞬间了然,连忙和谢临舟道别跟着司机往车边走。 一边想着完了完了,一边又想着她好像也没做错什么,毕竟请谢临舟吃饭也只是客套话。 她接过司机的手机笑着对那端开口: “你下班了吗?” “嗯。” “那你吃晚餐了吗?” “嗯。” “那你现在在酒店?” “嗯。” 句句有回应,句句话不多。 一看就是又在闹别扭。 甚至把手机立在一段后都不抬头看她,一直处理手头的工作。 “就是我今天出节目组把棉服忘在里面了,然后谢临舟估计是顺路就顺便帮我送出来了。” “知道。” 那到底是生没生气啊? 趁着江喻低头处理工作,顾温戳着屏幕上他的脸。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一个星期。” 顾温立马像泄气的皮球。 “怎么这么久啊?” “久就久吧,反正也没人想我。” 听着江喻像小孩般自怨自艾的语气顾温没忍住笑出声,他现在的话语就是像在说你快说好想我你快说你快说。 “我中午不是说了想你吗?” “哦,下午魂又不知道被谁勾走了。” 知道他想听什么,但顾温偏偏不说,一点点地逗他。 “那曲奇想你。” “我不想。” “那它知道了会伤心的。” “哦。” “那你想谁呀?” “明知故问。” 顾温倚靠在窗边又传来愉悦的笑声,看着江喻面前迟迟未翻页的合同,顾温这才开口应答他:“我也想你。” “吃晚餐了吗?” “还没呢,等会儿回家吃,家里阿姨刚才给我发信息说饭做好啦。” “冷不冷。” “我这里还行呀,穿棉服就不是很冷。你那儿呢?” “还行,下雪了。” —— “下雪了!” 课间正在教室内做着习题册的顾温被慕念拉着去操场玩雪。 学生们压抑的情绪似是都被这一场雪点燃,教室外楼下操场上几乎全是人。 几乎出现了跑操时人数的盛况。 椭圆形跑道中央的区域结了一层冰,上面覆盖着薄薄的雪。 顾温在慕念的安排下蹲着,让她拉着自己的一只手往前滑,美其名曰“滑雪”。 结果差点没被前面人的滑铲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一开始顾温还炫耀似的和慕念说她今天穿了一双防滑的鞋可以放肆的玩。 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即使只有很浅的一层雪大家也玩的不亦乐乎。 顾温和慕念走在路上甚至都收获了好几个雪球。 当然幸亏没有砸在脸上。 操场上的人群越积越多,甚至连回班都成了难题。 反正人数太多,等下回去迟到的话自然而然地可以说是因为楼梯堵了 。 顾温和慕念更加放下心来在操场玩。 原本零星的雪粒越下越急,竟然有鹅毛大雪的势头。 “快下大点吧,赶紧放假回家。” “就是我们下节课还是数学课,真不想上。” “我们上物理,还要讲小测题我真服了。” “我要回家啊啊啊,这雪能不能把学校淹了啊。” 操场上响起七嘴八舌的谈论声。 但十个得有八个是不想上课想回家的哀嚎。 顾温垂眸看了一眼表,这节是班主任的课,再不回去就要挨批了。 她拖着没玩够的慕念往楼上走。 着急去上课的学生刚才全都一蜂窝堵上去了,但像她们这样有恃无恐的也不少。 楼梯上的人都显得对外面的雪天依依不舍,每个人脚步都有些缓慢。 顾温这才开始着急,虽说迟到不要紧,但要是老杨今天心情一不好,上来给她来一句:“不是想看雪吗?行,班门口站着看去吧。” 丢人是小事,但她要是冻死了可就是大事了。 由于走的过于着急,慕念已经被落下好几级台阶。 “温温你走慢点,这楼梯太滑了。” 她们做的外围的旋转阶梯,由于没有屋檐,台阶上已经覆盖上一层浅浅的雪。 不知道哪一脚下面就会是湿滑的薄冰。 “你说什么?” 顾温刚转身去看楼下的慕念,脚就不可避免地踩上了一块滑腻的地方。 踩上的瞬间她还在转身往下看。 现在好了,她连着地的姿势都想好了。 要不脸着地要不屁股着地,更有甚至把楼梯上的人全部给绊倒。 然后在一阵叫骂声中灰溜溜地回班。 结果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 反而后背传来一阵推力,把她安安稳稳地推回原来的位置。 顾温已经做好行大礼感谢的准备了。 扶着楼梯扶手转身时,一张帅脸映入眼前。 她踩着一阶台阶视线恰好能和江喻保持齐平。 感谢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她人倒是先愣在了当场。 由于下雪的缘故,江喻发丝上沾染着几片雪花。 甚至凑近看还能看到睫毛上刚融化的雪水。 直到后面的人催促,顾温才连忙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扶着楼梯快步往前走。 一个学生班主任或许会惩罚,但两个学生似乎就变成了情有可原。 时间距离太久,顾温甚至忘记了那节上的是什么课程。 但带着雪水的冰凉楼梯扶手震慑着她的手心。 视频通话那端的江喻见她久未出声,放下手中的工作抬眸看她。 顾温出神的眼眸被他拉回。 是啊,又下雪了。 光景正好。 【📢作者有话说】 江总生气最大的挣扎就是把“嗯”变成“哦”[化了] 45 ? 挪威 ◎我的初雪◎ 江喻探究的眼眸落在顾温面前, 让她不由自主地想故意逗弄他。 “怎么啦?” 听到顾温回神的话语,江喻又垂眸继续看合同。 “在想什么?” “在想阿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江喻拿着合同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再往下翻页。 “家里肯定没你那节目组的餐食好。” 明明是他惯用的平常语气,顾温却从中听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对了, 我跟节目组的大厨请教做菜独门秘方了, 可惜你还要等一个星期才回来, 我自己又懒得实验。”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东倒西散。 即使隔着车门顾温都能感受到车外骤降的温度。 “不是说要请那谁吃饭?” “谁呀?”车辆驶入小区, 顾温边装傻边看着车窗外的景象, 似是对他说的话不甚在意。 “谢临舟。” “你明明记得人家还说那个谁呀?” 手机通话那端传来文件翻动的声音,像在回应顾温的话语。 “我说请他吃饭只是客套话呀,真的,他今天晚上约我吃饭我都没去。” “约你?” “对呀, 我到家了这是司机叔叔的手机, 我先挂啦!” 没等江喻再开口, 顾温就挂断了电话。 让他着急去吧。 谁让他出差一整个星期都不回家。 刚进家门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香味, 顾温连忙凑到厨房那端:“阿姨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家里的保姆虽说不住在家中, 但好歹也在江家这么多年,对顾温的口味也算是了如指掌。 “温温回来了?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顾温高兴地在厨房里尝尝这个菜又尝尝那个菜,还不忘赞赏和夸奖。 曲奇从沙发旁连忙跑过来凑到她脚边,蹭着裤脚让她抱,房间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而另一端端风雪飘摇夜, 某人正心思不宁地处理着工作。 由于一整天晚睡早起的缘故, 顾温几乎吃完晚餐洗澡后倒头就睡。 于是第二天果不其然差点迟到。 她正坐在后座询问司机能不能加速, 手机上弹出新的天气预警。 后天A市将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 恰好第一期节目后明天也是最后一天录制。 顾温想到昨晚江喻吃醋又傲娇不肯说的样子,订了后天去他出差地的航班。 等到顾温火急火燎地赶进化妆间时林疏雨已经化完妆在收尾,见顾温这端来不及她索性让自己的化妆师一起帮忙。 节目组请的化妆师虽说技术还不错, 单比艺人专门的化妆师相比还是逊色了些许。 今天两位化妆师一起化的妆顾温是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满意。 临录制开始前她还不忘记拍了张自拍发给江喻。 【今天是超级漂亮的一天~】 【图片】 用江喻的笔记本调试会议资料的员工看见消息心下立马庆幸自己幸亏没投屏。 不然整个会议估计八成都变成尴尬现场了。 员工调试完大屏上的资料, 悄悄瞥了一眼收到消息的当事人。 看起来似乎面无表情和平常工作时并无区别, 就是手机页面久久没滑动。 一直到节目开始录制顾温都没收到江喻的回复。 算了,就当他是被她美到说不出话了。 节目属于慢热型综艺,录制过程中一天两位参赛嘉宾,几乎相当于边录边吃饭。 其它人的录制体验是怎样顾温不知道,反正她是吃也吃爽了秘方也都被她寻觅到了通告费也赚到了。 对了,还化了美美的妆拥有了好看照片。 简直是一举多多多得。 “顾老师看来对这道甜品很满意?” 看着顾温开心到眯起来的眼睛,主持人及时cue到她。 “其实说实话我对每道菜都很满意,怎么能这么好吃,咱们节目组的选角导演有两把刷子,不对有五六七八九把刷子。” 在场的评委嘉宾被她逗笑,气氛活跃了些许,昨天众人或多或少也都有些许了解,但也都不太熟稔,不知道的仅评外部形象判断还以为顾温是沉默寡言的性格。 “我倒觉得顾老师的厨艺也不错。” 顾温的话刚落地,谢临舟就接上了话题。 虽说他咖位不高,但粉丝量众多,甚至路人盘也很广。 顾温和慕念之前就算是他的好感粉。 况且现在谢临舟签了启星,节目组想捧他的心思也昭然若揭。 从昨天开始就不断给他镜头。 更何况他现在自己主动拦下话题,主持人自然顺着他的话说。 “哦?看来谢老师赏鉴过顾老师的厨艺?” 谢临舟笑了笑算是应答。 节目有条不紊地录制着,不知道是不是顾温的错觉,总觉得录制期间谢临舟总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果不其然等下班时谢临舟又提出一起去吃饭的邀约。 顾温对谢临舟一开始的路人粉好感已经被慢慢消磨。 怎么能有人这么听不懂人说话。 她说的下次不就是拒绝的意思吗? “家里阿姨做好饭了,下次再约吧。” 顾温只能全当他是死脑筋听不懂话外的含义。 家里的司机等在门口,有意无意地又看到顾温在和谢临舟聊天。 无可奈何地给江喻发了家危速回的讯息。 节目第三天的录制由于涉及到第一期晋级的名额,所以录制的时间比以往要久些。 在场八位评委每人有一票名额,如果票数相同,就针对相同的人再度开始投票。 播出之后看看反响再决定节目最终的比赛形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天有雪的缘故,今天的天气格外冷。 即使穿着厚厚的长款棉服,顾温体内也不可避免地被冷空气侵袭。 进机场前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程泽那端早就收到了顾温要来以及要向江喻保密的消息。 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花,程泽派了辆车去接她。 幸亏顾温来了,这几天分公司的同事天天提心吊胆地看着江喻的脸色行事。 平常江喻面无表情话不多反而让人心安。 结果这几天却明显地心情不悦,甚至能分外明显地感觉到他周围的气压下降。 本来天气已经足够寒冷,再加上老板面色的冷。 整个公司的员工心情全都拔凉拔凉的。 挪威的雪天比A市冷的多。 幸亏上次和江喻一起出差公司直接帮顾温办了申根签。 不然她也不能偷偷摸摸地来。 由于冬令时的原因,挪威比A市多了一个小时,再加上时差,顾温落地时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秉持着要给江喻一个惊喜的缘故,她昨天一整天都没回江喻的消息。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在吵架。 A市的雪有没有如约落下顾温不知道,但挪威的雪天像鹅毛般洒落。 这次真是来对了。 手机刚开机,江喻的消息就从最上方弹出来。 【工作很顺利,我会早点回去。】 顾温冷淡地回了一个“哦”。 程泽派来接她的车在很显眼的位置,顾温几乎刚出门就一眼认出在门口打伞等她的小助理。 一段时间不见,小姑娘处理工作能力更加熟练。 还十分热络地给顾温介绍着可以游玩的景点。 甚至从怀里还掏出了好几个暖宝宝。 “话说你出来的话,江喻不会起疑吗?我这次来找他可是个秘密。” “不会不会,温温姐你就放心吧,我们老板这几天才没心思管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呢。” “他工作这么忙吗?” 顾温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 早知道他工作这么忙就不假装和他闹别扭置气了。 “还好,就是感觉心情不太好?其实也看不太出来,温温姐你也知道我们老板平时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我也看不懂他心情,但是最近工作加班加点的,连带着我昨天都在熬夜。” 一听到江喻加班熬夜为了早点回家,顾温心里的愧疚更甚。 “不过也还行,毕竟早点结束我们也能早点休假回家。” 似是想到了早点回家的愿景林月眠眼角都泛上了笑意。 还没等她高兴完全,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艰巨的任务,凑近问顾温:“温温姐,你现在和江总是什么关系呀?” “别八卦别八卦,好奇心害死猫听到了没有?” 林月眠好奇的神色还没消逝完全就又带着欣喜的情绪凑近了些许。 “温温姐,你要是和江总在一起了,能不能直接把我从小助理升到总助,然后直接踢掉程泽,一举拿下江氏集团最佳助理巅峰称号。” 顾温被她的话逗笑,陪她一起做梦。 “好啊,到时候等我直接拿下公司之后,别说当总助了,让你当我的副总裁。” 没画过大饼还能没吃过大饼吗? 况且顾温忽悠人的套路还是只升不降。 林月眠被顾温哄得一愣一愣的,甚至都没等顾温开口就自告奋勇要当公司的小情报员。 两人聊了一路,顾温也没空再去关系手机上的讯息。 车辆停在酒店负层的停车场,林月眠把顾温送到酒店门口才离开。 这间套房一看就是给江喻专门留的,里面的装修包括物品的摆放都符合他的生活习性。 甚至能若有似乎地闻到他常用的香水味。 顾温站在像没有边界的落地窗旁看着外面的雪色。 今天冬天,她来找她的初雪了。 为了预防感冒,顾温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 但由于录完节目就过来赶得太过于着急导致她没带换洗衣物。 她看着酒店里过于宽大浴袍思索了半晌。 索性直接心一横,在衣柜里找了件江喻的衬衫。 46 ? 浴室 ◎他的喘息声中夹杂着她的名字◎ 盯着只有一个“哦”字的回复江喻久久不回神。 说什么他离开的第一天就开始想他。 全是假的。 骗子。 见江喻盯着手机不说话, 合作方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句话惹到这位祖宗不高兴。 “行,就到这。” 见他松口, 众人才放下心来, 空间里沉寂的气氛变得稍稍有些活跃。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 坐在主位上的人却显得心不在焉。 手机被频频举起又放下。 会议刚结束, 周围人都在等主位上的人先行起身离开, 偏偏江喻一直坐在一侧盯着手机屏幕。 像是在等是你重要的信息。 一相比显得这个会议都不甚重要。 终于像是做了决定一般,手机被拿起。 江喻起身往会议室外走,察觉到他明显低沉的情绪,程泽试探着问:“要不先回酒店?” 毕竟顾温在酒店, 这两人只要见一面, 估摸着江喻什么事都好了。 “订回国机票。” 程泽心中顿感要完。 现在这个时间订回国机票, 那顾温不是白来了吗? “要不要先回酒店整顿一下?” “不用。” 程泽刚想开口又想到顾温说的惊喜不能泄露的事情, 只能硬着头皮冒着被扣工资的风险开口: “江总我们这里的事务还没处理完。” “合同已经谈完了, 我心里有数。” 刚上车江喻就靠在车后座上假寐,连着几天的连轴转导致他日均睡眠不足五小时。 眼下都泛起淡淡的青晕。 程泽在副驾驶上低声指挥着司机往酒店开,还不忘记给顾温通风报信。 大抵是没想到江喻真会放下工作回家找她,以至于收到程泽的消息时顾温正躺在酒店的床上刷手机。 【程助理,你先拖住他, 等他到酒店就行, 感谢(鞠躬)】 【我试试。】 程泽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顾温不免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逗江喻了。 现在左右为难。 但是被冷对待按理说不应该都会生气吗? 怎么你江小喻还往家里赶啊? 车辆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时, 江喻的思绪才慢慢回笼。 昏沉的脑袋让他不免蹙眉。 “到哪了?” 程泽先一步打开车门:“江总,在酒店。” “不是说去机场?” “小姐说给您准备了礼物在酒店,我觉得放下不去拿不太好。” 冥思苦想了整整一路, 这已经是程泽所能想到的把江喻留在酒店的最好方法了。 毕竟除了拿顾温做由头, 现在谁都拦不下他的脚步。 “在哪?” 刚还催促着要去酒店的江喻, 听到礼物已经起身往车外走。 “这小姐没告诉我,据说时让人放在您住的房间里,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江喻的套房在酒店顶层,他第一次觉得电梯太过于缓慢。 漫到他迫不及待地想去印证心中的猜测。 A市到挪威七千公里的路程。 根本没有什么能值得她大张旗鼓并且叮嘱他一定要去酒店取的物品。 如果有的话,那除非只能是······ 电梯门缓慢打开,江喻大步迈到套房门口,手却停在门把手上久久未动。 周围安静的可怕,他脑袋昏昏沉沉。 似乎只有打开门才能把他从现在的这一片环境中拉出来。 他又怕。 怕门内不是自己想象的景象。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害怕希望落空。 无可奈何地像是认命一般他轻轻按下把手走了进去。 屋内景象和往常并无不同,极简配色的装潢。 单调、无趣、惹人生厌。 突然一抹亮眼的颜色映入眼帘,是一条鹅黄色的围巾。 黄色吸人眼球却不惹人厌烦。 但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似乎是在提醒他另一人的到来。 江喻走近沙发拿起那条围巾,羊绒的质感,拿在手上都烤的人手心暖呼呼的。 明明很细腻的触感,却扎的江喻手心发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围巾上甚至带着淡淡的莓果调香水味。 他挂好围巾后抬脚往主卧走去,因为围巾的出现,他整个人显得心旷神怡。 眼下的乌青甚至都因心情的雀跃衬得眼眸更加深邃。 卧室门打开的瞬间,顾温正坐在窗边喝水。 屋内开着暖气空调又被她打开到最大。 开门的一瞬间江喻瞬间被热气拂面。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看款式和尺寸似乎还是他前天刚穿过那件。 似是没想到江喻会这么突然推门进来,顾温拿着水杯的手一歪。 水滴顺着唇瓣滑落。 偏偏她像是不知情一般,看见江喻站在门口,她把水杯放回在床头柜上飞奔过去抱住他: “你回来啦!” 江喻的手臂僵立在当场,偏偏某个引得他浮想联翩的罪魁祸首还委屈兮兮地问他为什么不回抱。 即使已经进了充满暖气的房间,当江喻身上依然是冰凉的,甚至带些外面的寒气。 对于有些热需要靠喝冷水的来降温的顾温刚刚好。 所以即使他不回抱,顾温也贴着他不动。 主要是起到一个人形冰袋的作用。 “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 看着江喻略显冷淡的表情,顾温开始不乐意了: “江小喻你什么意思啊,我跑这么远来看你,你不亲亲我说想我就算了,你现在都不回抱我,甚至连说话都敷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生气回去。” “想你。” “敷衍!” 顾温松手转身打算和他置气。 还没等她往床沿边走两步,就被江喻从身后环抱住。 他抱得很紧,像是贪恋她的温度。 “现在知道抱我啦?刚才想什么呢?” “你。” 顾温戳了戳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骗人,我就在你面前,你还能想我什么?” 像是为了否认顾温刚才所言不想他的话语,江喻抱得很紧,几乎是想把她融进自己怀里。 顾温这才察觉到他身体的不对。 她顺着他稍微松开一些的怀抱转身。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江喻这像是要吃了她的眼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信你了信你了,先松手。” 再不松手就真跑不掉了。 他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就只是抱着,如果忽略他身体的反应,顾温到真是会觉得他是只喜欢自己的怀抱。 没有合适的衣服,顾温只穿着单薄的衬衫,修长白净的腿裸漏在衬衫外,让人浮想联翩。 江喻进屋急切,还没脱下大衣,顾温被他紧紧圈禁怀里,大腿被他的大衣衣摆摩擦着。 察觉到江喻的□□时顾温的状态也不太好。 脸颊上的绯红,抑制不住的心跳,无不在提醒她事情的严重性。 “你冷不冷啊?先去洗个热水澡?” 非常粗略却有效的转移话题的手段。 “等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转移放下了戒备,顾温没用多大力气就再次推开了江喻,像是逃一样跑回隔壁房间。 江喻怀中的温热骤然消减,他怀中还泛着莓果调香水甜腻的尾调。 床头柜上被喝过的水杯放在原处,周围挂着几滴零星的水渍。像是故意催促着江喻脑海中的画面再度放映。 顾温站在屋内压制着自己的心跳。 一墙之隔。 想到刚才的画面,心跳总也无法平息。 终于脸上的红晕下去了些许,顾温悄咪咪地往刚才的主卧走。 门把手被她轻轻拧开,屋内静谧的出奇。 江喻的大衣被搁置在床上,床头柜上先前放置的水杯中的水已然不见。 顾温不可避免地想到江喻喝她喝过的水杯的样子,脸上的热度又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她蹑手蹑脚地在屋内环顾一圈都未见江喻的踪迹,手机也被和大衣一起扔在床上。 浴室传来不合时宜的水声,顾温往浴室走近了些许,手不受控制的放在门把手上。 反正都在一起了。 她就偷看一眼,就一眼也不过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去的太过匆忙,顾温轻轻一碰门就开了一条缝隙。 开门声隐没在水声中。 由于浴室的设计,即使打开门还有一道半磨砂的玻璃门。 顾温只能隐隐约约的透过缝隙辨认出他的身形。 被浴室里沾染的热气还未完全消退耳朵中传来一阵不对劲的喘息声。 她连忙躲在门旁,不敢看缝隙中的景象。 声音透过缝隙模模糊糊地传来,落在耳边却又无比清晰。 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水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温甚至能听到他唤着她的名字。 不受驱使地她又凑近缝隙。 花洒开着最大但不见热气,浴室中的暖风机吹出的风没飘落在花洒处,反而迎面透过缝隙直冲顾温的脑袋。 被暖风吹懵的顾温直直盯着浴室内的景象。 江喻的头发被花洒淋湿,花洒的温度太低,他身上并不沾染着热气,反而几滴水珠从发梢滴落引人浮想联翩。 她又凑近些许想看仔细。 脸红的发烫却又不舍得移开半步。 江喻在花洒下左手撑着墙壁,右手让人看不清位置。 动作幅度却快的惊人。 顾温的双手捂住嘴,尽量不发出声音避免被里面听到。 完蛋了。 她刚刚是不是玩脱了。 现在跑是不是来不及了。 算了,不跑也不吃亏。 江喻喉咙中溢出的喟叹声落入顾温耳中。 随着花洒再度打开,门缝被严丝合缝地关上,顾温飞快地跑回到床上。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脑海中却抑制不住地拼凑刚才见到的模糊画面。 江喻打开浴室门时看到的就是某人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景象。 甚至这位蚕宝宝还漏出发红的耳尖。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刚才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江喻穿着浴袍坐在床边轻轻捏了捏顾温的耳垂。 他刚洗完冷水澡的指尖泛着冰凉的湿意,冰得顾温微微发颤。 “你…你做什么?” 顾温窝在被子里背对着他,语气显得理直气壮声音却微微露怯。 “给你降温。” “我又不热。” 江喻在她耳垂的手掌又贴上她的脸颊: “那脸怎么这么烫?发烧?” 他的尾调甚至都带上些许笑意,在顾温看来这不就是在取笑她吗? 士可杀不可辱。 江喻的手毫无防备的被握住。 顾温转身连带着他的小臂都一同抱入怀里。 “好啊,那你给我降温得了。” 看看现在比较遭罪难受的会是谁。 “话说你手怎么这么冰呀,别感冒了,我给你暖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被窝里很暖和的。” 顾温假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实际上声音都带着紧张的情绪。 江喻却一反常态地收回手坐在床边揉了揉顾温的脑袋:“吃饭了吗?” “还没呢,这不是在等你嘛。” 江喻刚平复的心情就又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 痒痒的。 让人又爱又无可奈何。 “想吃什么?” 顾温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不想动,外面好冷,你让人把午餐送过来吧。” 被子的一角被江喻拉住,阻止她再往前滚就要掉下去的动作。 “好,想吃什么。” 顾温起身坐在床上凑近刚才半跪着拉被子的江喻: “我好不容易来找你的,不给我吃点好的吗?” 偏偏他也不躲,反而更进一步,说话的热气全都喷洒在顾温的脸颊上: “什么算好的,嗯?” “这当然要问你了哎,你可是老板。” 顾温边说脑袋边微微后仰,想躲开这个引人遐想的暧昧距离。 还没等她撤离成功,就被江喻按着后脑勺贴近。 “现在我们不是上下级关系。” “勉强也算好不好,我录的节目不也是你们公司的。” “你说了算。” 顾温顺着他的姿势凑近蹭了蹭他的脸颊:“那我想吃冰淇淋,这天气吃冰淇淋最爽了。” “不许。” “你说了听我的,而且我可是营养师,我说的话不会错的,对了,你不能吃。” “为什么?” 江喻微微垂眸紧贴着她的额头,认证询问她,像是即使知道她在胡说也想听她独到的见解。 “你胃不好。” 没等顾温再说他胃不好的注意事项,江喻就事先开口: “上次谁晚上吃雪糕胃疼。” “不是我。” 顾温的否认比江喻的话尾调都快了一瞬。 “行,是我。我有些担心你吃雪糕会和我一样胃疼,所以别吃,好不好?” 带着些诱哄的语气浮现在顾温耳边。 “勉强勉强吧。” 谁让她这人不是一般的吃软不吃硬,简直就是吃软吃软吃软。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牙口不好。 听到她的回应,江喻刚要起身的动作反而被顾温拉着不许他撤离。 “让我亲一下。” 直接了当切入正题,反复刚才害羞到耳尖都通红的人不是她一样。 江喻顺着她的话再度贴近: “怎么亲?” “你别动。” 没等江喻的从陷入她眼眸中的情绪回过神来,顾温就飞快地吻了他的嘴角。 像是故意贴近脸颊不吻上他的唇瓣。 比起想念的吻。 这个更多的倒像是…奖励? 江喻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别的画面。 曲奇刚到家里说虽说安静又听话,当刚出生的小狗到新环境中又免除不掉多动的性格。 经常在花园里沾着一身土再走回卧室,连带着地毯都被它踩脏。 虽说小狗听不懂,顾温也常装凶训斥它。 江喻亲眼看到有一次小狗从花园蹭了一身泥回来,见到顾温后没去地毯旁,反而撑着小爪子往浴室走去。 乖乖地让人给它洗澡。 洗干净后江喻就在一旁坐着瞥见顾温亲了亲小狗的脸颊,夸奖它听话。 她那时对小狗的亲昵一如现在的这个吻。 江喻不知道他做对了什么迎来了这样的奖励。 像是天降横财一般暗自窃喜。 表面却又不露声色。 “好啦,我要起床去吃饭了。”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甚至不能算是吻刚结束,江喻就被推开。 在他看来就像是在说。 你只能得到这一个奖励。 见江喻不退开,顾温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好啦,这下真得起了。” 某人却还是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就像是知道他不动不退开,顾温就会一遍遍亲他一样。 “我好饿,真要先去吃饭了,嗯?” 江喻的脸颊被她滚烫的手心揉搓着,看着顾温只穿着单薄衬衫,他点餐时又让人送了一套衣服。 虽说这几天在节目组吃的都是大厨所做的美食,但和江喻让人送的大餐一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顾温的食欲立刻上升了一个层次。 没等她靠近餐桌,江喻就拎着一个袋子递给她。 “衣服。” “嗯?不用啊,我穿你衬衫就行,还挺舒服的。” 顾温挑了衣柜里最柔软贴肤的一件,她和江喻的体型本就相差较大,好好的衬衫现在被她穿的像是衬衫裙一般。 她是没关系,但他…… 江喻眼眸中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会着凉,去换。” “好吧好吧,小气鬼,就是怕我把你衬衫给穿脏。” 顾温假装说着置气的话往衣帽间走,等着江喻拦截拉回她。 结果没有。 他竟然没有?! 顾温气鼓鼓地走到餐桌旁蹬了江喻一眼。 “快吃饭。” 她一只手被江喻拉着顺势坐下。 像是为了哄她一般,江喻坐在她身侧给她布菜。 倒也真是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好吧,顾温被这一顿饭收买的不亦乐乎。 她刚吃完起身就被江喻拉到身前。 没忍住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江喻的长相是偏攻击性的,五官都偏深邃和棱角感。 顾温喜欢的长相就是冷脸男。 但现在从这个角度看他,虽然长相并未有多大的变动,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甚至有些像曲奇撒娇卖萌的样子? 顾温不免想她之前不在家那些天江喻跟曲奇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是嫌弃,从来不会。” 他坚定的话语从下往上敲击着顾温的耳廓,她不免轻轻笑出声。 “我知道呀,我只是开玩笑呢,再说了我这么好,你也没有能嫌弃我的理由呀。” “可我不好。” 顾温坐回椅子上,消除刚才居高临下的距离差。 “哪里不好了?再这么说小心我生气。” “哪里都不好,根本不值得你来。” 他湿漉漉的头发似乎是刚吹干,还有几缕沾染着水汽。 像一只下雨天被打湿的流浪狗,即使被人带回家,也处处感觉不安全。 生怕时刻就再次被驱赶。 “我说值得就值得,再说了我这么好,所以我喜欢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所以你也是最好的。” 乱七八糟的歪门邪理。 偏偏江喻还被她说得一愣一愣。 “那你要一直喜欢我,只有你喜欢的时候我才是最好的。” “小事一桩。” “喜欢我是小事吗?” “坚持喜欢你像是件轻易的小事。 【📢作者有话说】 明天考完外专课后修修文,以后就开始继续坚持日更啦,因为明天要考试,所以这一阵子都是隔日更[化了] 47 ? 讨厌 ◎无毒,可食用◎ 好几天的难过郁闷想念全在这一刻悄然化解。 顾温撑着自己的脸颊笑着看向江喻。 严重却全然没有玩笑的意味。 笑着的神色像是在告诉他。 你不信我就一遍遍说给你听。 窗外大雪纷飞, 屋内暖气却开到最大,烤得顾温脸颊温度都在上升。 江喻却还巍然不动。 交叉的双手像是在最重要会议的讨论阶段。 当然。 要先忽视掉他微微垂下的眼眸。 “我们出去堆雪人吧?我来的时候A市预报下雨,但我估计是雨夹雪, 可能等回去估计都化成冰了。” 也不管江喻有没有回答, 顾温就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起身还没走两步就被江喻捞回怀里。 “很冷, 穿厚点。” 顾温脱离他的怀抱转了一圈给江喻展示身上的衣服。 “再厚点都行动受限成北极熊了。” “更像企鹅。” 她又被江喻围了一条围巾才出门。 刚出酒店就被哆嗦了两下。 早知道再带个帽子手套了。 没等江喻开口劝阻, 顾温就自己放弃了堆雪人的想法。 这个温度没等雪人堆好自己都先成雪人了, 怪不得满大街都见不到有雪人的踪迹,甚至都见不得几个人影。 “好冷好冷好冷。” 江喻笑着把她的手揣进怀里:“那先回去?” “不行,来都来了。” 某人前脚说来都来了,后脚就拉着江喻进了最近有暖气的商场。 商场内还有没拆除的圣诞装饰。 甚至中央还摆着一颗装饰好的圣诞树。 “我觉得我们家院子里的树也得装饰一下。” “上次不还说重新装修房间。” “重新装修的话那我们就没地方住了呀。” 顾温戳了一下圣诞树上的铃铛, 叮叮当当地响了两声, 像是欢快回应二人的话语。 又像是对两人新家到临前的祝贺。 “有别的地方住。” “还有什么房子呀?不会有人高级的城堡或者庄园吧?” 顾温眼睛亮晶晶地看过去, 等着江喻给她列举房产。 “很偏, 你工作不方便。 ” “那就是真有咯?” 顾温凑近像是抱大腿一样把江喻的手臂抱进怀里。 柔软的触感和甜腻的香气袭来, 江喻连忙看向别处。 “这么喜欢?” “当然了,谁不喜欢大房子和城堡庄园,不是,你真有啊?我以为电视剧里说的是假的呢。” 顾温边说边抽出一只手揉了揉下巴假装沉思。 “想去等回国去。” “不想去。” 江喻停在往前走的步伐,偏头微微俯身问顾温:“为什么不想去?” “我会嫉妒你的。” 像是被逗笑一般, 江喻扯了扯顾温的脸。 “那送给你?” 顾温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真的?” 还没等江喻回答她自己又先开口:“不行不行, 我不能收。” 看着顾温一会儿欣喜一会儿沉思又一会儿纠结的样子。 江喻没忍住亲了一下她的眼睫。 “你别以为亲我就能让我收下了啊?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发型被江喻揉乱, 粗硬发质立起来的几根呆毛把顾温衬得看起来更加气鼓鼓。 “怎么?我看着像诈骗?” 顾温扣住他的手心,拉着他慢慢往前走。 “不像啊,就是觉得好像一切都想做梦一样, 突然会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好的运气。” 商场很大, 两人被浸泡在各式专柜争奇斗艳的香水香氛中。 “为什么这么说?” 相握的手变成十指相扣, 两人慢慢脱离气味纷杂的区域。 “因为我的运气一直都不太好,好像永远都是差一点,做什么都是差一点,所以我理所以当地认为我们也会是差一点,再说了你还突然说要送给我,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天上掉馅饼的话,你不是会第一时间吃掉?” 江喻的手又扣紧了些许,像是再说怎么还不吃掉我这个馅饼?!! “那也要先确认有没有毒好不好?” 两人走出商场,借着帮她轻拢围巾的功夫,江喻轻扯围巾的末端,在顾温靠近的瞬间吻上她的唇。 冰凉的吻充斥着顾温的脑海,她面前满溢着江喻的气息。 但比起之前的吻现在更像是品尝。 并且是让她品尝。 “现在确认了?无毒,可食用。” 雪花飘飘洒洒落在两人面前。 顾温脸颊的温度却直线上升。 她是这个意思吗?!!! 刚回到酒店顾温就脱下厚重的外套滚回沙发上,还不忘支使着江喻给她拿东拿西。 终于把房间能搜罗出来的零食全堆在桌子上后江喻才坐到她旁边。 “江喻,你是不是又熬夜了,黑眼圈非常尤其重。” 顾温正嚼着薯片,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时差没倒过来。” 她拿出一片手里的薯片递到江喻嘴边: “真的?” 她毫无防备的落入江喻的怀抱中。 薯片还留在手上。 “假的。” 薯片刚回收入口,顾温就听到江喻的回答,甚至为了等到他的下句,都忘记嚼。 “好想你。” “想我想的睡不着?” 怕把薯片的油渍蹭在身上,顾温微微后撤。 “嗯,还有谢临舟。” “怎么?你也想他?” 手腕被江喻握住,他擦拭手指的动作很轻,挠的顾温心口发痒。 “讨厌他。” 顾温窝在他怀中没忍住笑出声,还顺带着蹭了蹭江喻的胸口。 “我们江总现在怎么这么幼稚啊,我那个高冷的总裁呢?” “不幼稚。” “这还不幼稚啊?我从小学开始都不说讨厌了。” “那你讨厌我吗?” “我都说了我从小学开始就不说讨厌了。” “所以我才问。” 顾温微微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知道江喻想听又说了一遍喜欢。 没等两人再进一步,顾温正在充电的手机响起。 她脱离江喻的怀抱刚走到充电的手机旁边看了一眼来电人就停在原地没动。 “谁?” 手机那端的电话还坚持不懈地打来,见顾温迟迟没动,江喻望向那端。 顾温本想装若无其事地挂掉,但又想到江喻多疑且没安全感的性子。 手机充电器被拔掉,顾温走近两步把它扔在沙发上。 “谢临舟,我也不知道他找我什么事,你接吧,就说我没空。” 电话接通键刚按,谢临舟的声音就从电话那端传出:“今天休假,大营养师有没有空一起吃晚餐?” 江喻的脸色猛地一沉。 “她没空。” 谢临舟见江喻的次数屈指可数,听不出他的音调,手机那端明显静默了些许。 “您是?” “她男朋友。” “抱歉,打扰了,等顾温回来麻烦您告知她一下。” 像是识相一般,没说两句谢临舟就挂了电话。 “他为什么打电话约你?” 顾温开了一瓶酸奶坐回到沙发边缘。 “谁知道呢,兴许是见我带着投资人评委的称号想着和我打好关系?” “他不缺资源。” “那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 电视上放着热映的影片,江喻拧开面前的两瓶矿泉水装作无所谓地问: “那你喜欢他吗?” 顾温放下酸奶拿起他拧好的水瓶。 “有点讨厌。” “不是说从小学就不说讨厌?” “那是逗你的,还真信啊?我有好多讨厌的人呢。” “比如?” 江喻手指轻敲着桌面也不喝面前的拧好的水。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但这你要是高中我们认识的时候问我,我能说出一堆名字,因为我那时候讨厌所有老师讨厌所有同学,讨厌整个学校,都想把它炸掉。” “所有同学?” “不包括你和念念。” 想起高中早起晚睡的日子顾温现在都一哆嗦,当时别说是炸掉学校了,她甚至都想引爆地球。 特别是周测小测期中考期末考联考期间。 那时候一天要说10086遍讨厌学校。 多亏有江喻这一张帅脸在班里。 不然她真得在家里一睡不起。 虽然也没少迟到。 顾温摇了摇脑袋把过往的回忆扔出脑海中,把专注力放回到电视上。 电视中的影片进展到白热化阶段,顾温手中的水都忘了喝盯着屏幕看。 听着她刚才的话语,江喻回想起上次回高中老杨对顾温的印象记忆深刻程度,眼眸中的笑意渐深。 却又带着不甘。 那年是他们明明天天见面却错过的时间。 甚至错过了整整七年。 如果当时江父江母没闹离婚,如果他能把注意力多放回学校。 他是不是就可以早些认识她。 窗外的雪花飘在窗棂上,久久不化,越积越多。 谢临舟开窗看着川流的人和车群,雨滴砸在窗户上,湮灭了仅剩的几片漂白的雪花。 盯着手机那端挂断的电话,他眼角泛上笑意。 他随手打开江氏基团最近的公开发布会。 即使没露脸,发言的顺序也彰显着江喻的地位。 发布会回放上的录音和刚才手机端的通话声音重合。 他眼眸中带着几丝得逞的势在必得。 雪花借着雨势打进窗内。 刚参加完活动精致得体的妆容被溅湿。 显得凌乱。 孤傲。 独树一帜。 他脑中闪过第一次在电梯见到顾温的画面。 内心的情绪不断疯涨。 雨水顺着发丝滑落。 屋内温度骤降。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不太顺利,这周还申榜还轮空了[化了] 没事哒没事哒,我是最棒的小羊。 大家明天见~ 48 ? 极光 ◎正式的告白◎ 雪天之后天气晴朗。 抬头望太阳能在眼中折射出彩虹, 把人晒得又困又冷。 合作还没收尾顾温跟着江喻回分公司继续剩下的工作。 除了程泽和林月眠,顾温眼熟的也没几个人,等待江喻处理工作的过程中她还是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才休了一天导演组就在群里确认下次节目的录制时间和嘉宾行程。 顾温倒是没什么事时间随意支配。 本来评委嘉宾就够多了, 结果下一期还有个飞行嘉宾。 顾温合理怀疑做饭的还没有吃饭的多。 马上都不是美食节目了。 是大型真人秀吃播现场。 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 在顾温说了请进之后门缝里露出一颗微笑着的脑袋。 想也不用想林月眠一看就是被各位八卦同事催促过来谈八卦的。 “工作处理完啦?” 林月眠把茶水放在桌子上:“早就处理完了, 都在收尾, 估计马上就能回国。” 小姑娘进步飞快, 相比于顾温在前几个时见到的青涩小助理,此刻却游刃有余。 “小眠,你不是在江氏实习吗?实习期什么时候结束啊?你是继续回去上学还是留在这里继续工作?” “下个月实习结束,姐你帮我跟江总说说让人事给我评分打高点呗。” 刚泡好的茶水上飘出一层热气, 香味直冲人的鼻腔。 “根本不需要我说呀, 你工作表现这么出色, 否则也不会带你来出差了呀。” “但我就是有点害怕, 小小声说我感觉江总很凶, 至少我每次见他都很害怕。” 小姑娘可怜兮兮地凑近蹭了蹭顾温的手心。 “那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啊,他很好说话的。” “不一样不一样。” 窗外太阳依旧刺眼,雪花又开始飘落。 林月眠拽着顾温的袖子轻轻摇晃。 天知道顾温多吃这一套,每次江喻这样她都心软的要死。 “好好好答应你,那你实习结束了打算去做什么呀?” 林月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神色有些不悦地开口:“我爸让我回自家公司工作。” “不好吗?” 在顾温的认知里回自家公司多好啊, 就算是躺平也没人管, 更不用去看领导的脸色。 “我爸妈管我管的特别严,比江总还凶。” 这顾温倒是真没办法,从小到大顾父顾母一直对她都是放养式教育。 不求她能有多大成就, 自己玩的开心就行。 “没事没事, 依照我的经验, 只要你想摸鱼,就没有不成功的时候,话说我们不是约好了回来让你当总助还要顶掉程泽吗?怎么这就要走了啊?还真有点舍不得你。” 虽说顾温只比林月眠大了三岁,但多读了三年书总会对未经导师摧残的学妹有种莫名其妙爱怜感。 “我也想一直留在这工作,但我爸妈那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 江喻开完总结会议走近办公室刚打开门就看见面前的景象。 顾温正揉着林月眠的脑袋不知道在安慰什么。 两人聊得太投入甚至都没听到江喻进来时的敲门声。 “林助理,合同还有些注意事项,你去和合作方洽谈一下。” 林月眠立刻和顾温说了再见后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江喻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距离顾温只有一步之遥。 “解决完了吗?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滚烫的茶水已经变得温热。 顾温面前的水杯被江喻拿起。 “哎,这个我喝过了的。” “没事。” “我又不是问你有事没事。” “和我助理聊得很开心?” “我之前不早就说过了挺喜欢你这助理的,怎么还问这个?” 江喻的手指被顾温轻轻戳动,像是安抚又像是想听他说清内心真实想法。 “你上次说最喜欢我。” “最喜欢你和喜欢别人又不冲突。” “冲突。” 轻戳的手指变成相握,会议刚结束江喻脸上还未摘下的眼镜显得他的话语更加严肃认真。 “那我如果喜欢别人就不能喜欢你了?” “是喜欢我就不能喜欢别人。” “有区别?” “有。” 本就交握的手被江喻轻轻一拉顾温就跌入他的怀中。 “这么霸道?真把自己当霸道总裁了啊?” 江喻的脸颊埋在她的胸口,看起来因为工作十分乏累。 他也不摘眼镜,冰凉的框架抵着顾温的锁骨。 “让我抱。” “那先把眼镜摘了呀,你这样抱着能舒服吗?” 随着江喻的动作,冰凉的镜框往上抬了些许划过顾温的皮肤。 “你不是喜欢我戴眼镜?” “一般般喜欢。” 才怪。 如果说顾温最受不了的一套是装可怜,那第二受不了的一套就是江喻带着眼镜用似笑非笑的语气和她说话。 还好他三年前不带眼镜。 不然顾温真会怀疑自己会被他迷得死死的。 “那也是喜欢。” “行行行喜欢,最喜欢你。” 江喻的皮肤虽说不算太白,但眼下的乌青到现在还现在还异常明显。 却不显得沧桑,反而衬得他的眼窝更加深邃。 “你以后不能这么熬夜,得早点睡,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作息很好啊,可别是被我带坏了。” “不是,但你得负责。” “你都说不是我带坏的了,凭什么让我负责哎。” 顾温伸手戳了戳他眼下的乌青,下睫毛扎得指尖有些发痒。 指尖被握住,顾温又被江喻更进一步地拉近。 不同以往的表情,他现在甚至是带些侵略性的。 顾温看不懂他眼神中现在晦暗的神情,她又凑近了些许。 两人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顾温这才察觉事态的眼中,但还没等她后退就被江喻拉回。 湿热的吻落在脸颊上。 镜框蹭着顾温的鼻梁。 不知是不是在办公室的原因,他竟然克制地没有吻她。 但有一点江喻没说错,顾温是真的经受不住他戴眼镜时期的诱惑。 没等他退离,顾温就抓住他的领带吻了上去。 她只轻吻了一下就撤开,但依旧扯着江喻的领带让他靠近。 要亲不亲。 暧昧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每当江喻想要更近一步,顾温就轻轻亲他一下然后说这是在办公室。 像是安抚。 但又更像是引诱。 你来我往的架势终于被敲门声打断。 程泽开门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老板凌乱的领带和顾温通红的耳尖。 他眼神连忙往办公桌上瞟过去。 “江总,合同放这了。” “嗯,你先出去。” 程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出去,一脸看到了不该看东西的表情。 本来没什么,但这突如其来地打乱反而把顾温搞得满脸通红。 江喻走回办公桌,纸张翻阅的声音萦绕在屋内。 手机的亮光萦绕在顾温面前,她正专注地回着慕念的消息,没想到江喻突然没来由地开口: “明天去看极光?” “好呀。” 像是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第二天特罗姆瑟的天气很好。 两人跟了一个小团去看极光。 小巴车一路带大家寻找没有云的地方。 向导十分热情,几乎把景色都天花乱坠地说了一遍。 车上除了顾温和江喻还有两位中国人,似乎也是情侣出行。 另外还有两位外国人,估计也是旅行。 还没等到目的地顾温的聊天属性就再次展现了出来,和面前的女生聊得不亦乐乎。 这时候才知道这对国人不是情侣。 是夫妻。 路途有些颠簸,江喻靠在车座旁往后稍微移动了些许。 恰巧能在车辆向后颠簸时让顾温落入他的怀中。 “希望今天运气可以好点。” “感觉运气应该还不错。” 顾温和女生的对话刚结束,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 篝火生起,一行人围坐在一起烤香肠喝热巧。 等待着极光来临。 一身的疲惫被火光慢慢烤化。 顾温盯着篝火堆慢慢出神。 还没等她的思绪飘远,手心就被江喻握住把她拉了起来。 他牵着她慢慢往前走。 绵软的雪地被两人踩得深深浅浅。 “去哪儿?”顾温任由江喻牵着随口问道。 随意到像是不在乎他的回答。 “篝火太亮,看的时间太长不利于极光观测。” “你怎么还懂这个?” 来的时候虽说查了攻略,但攻略笔记上明显没提到这一点。 “导游说的,你在聊天没听到。” “那导游说应该怎么样才能看得更清晰吗?我现在都看不太清楚,早知道就专心听了。” 顾温再次回到读书时期早知道就好好听老师讲课的境况。 “先闭眼,等到时间了我叫你。” 听到江喻的话后,顾温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就闭上了眼睛。 让眼睛在低光环境下自然适应可以让视网膜上的视杆细胞充分激活,提高对弱光天体的感知能力。 但导游的原话是找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静坐或站立保持眼睛睁开,大约十五到三十分钟。 但没好好听讲的顾温轻而易举地就被江喻忽悠住。 四周无人的黑暗环境下人很容易地就产生恐惧心理。 顾温紧紧抓住江喻的袖口。 “我在。” “你先别闭眼,你等我好了睁眼之后你再闭眼,我们俩得有一个放哨的,万一有人心怀不轨,趁我们俩闭眼然后把我们打晕,再把我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偷走了怎么办?” “好。” 顾温坐着放空了大概十分钟,眼皮昏昏沉沉的,在快睡着的时候听到江喻让她睁开眼。 眼睛重获光亮的时刻,一大捧渐变红的厄瓜多尔玫瑰涌现在眼前。 花瓣并没因为长途跋涉而黯淡,灼目的红被整片雪地衬托。 江喻半跪在她面前,眼中带着郑重却又焦急的神色。 庄重到让人以为是求婚现场。 顾温紧张到指尖都有些发抖。 还没等她想好什么时候说愿意嫁给他比较好的时候,就听到江喻望着她的眼眸开口: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两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哈哈哈。 温:是求婚吧?是求婚吧? 江: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某人把老婆之前害羞说没还没答应他在一起的话当真了哈哈哈。 昨天去看演唱会了没来得及更,今天从以后开始努力日更,最近降温好冷,昨天吹了一天冷风,脸颊都被吹得皮肤屏障受损了,一涂补水产品都火辣辣的疼。 天气变冷,大家注意别感冒了哦。 49 ? 应答 ◎你喜欢我就好不要爱我◎ 青绿色的光带在天幕上流转。 顾温的目光却全然被江喻吸引。 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现在这个氛围下还戴着眼镜。 不用触摸顾温都能感受到镜框冰凉的触感。 大约很久很久之前。 顾温有设想过这种情况的方式,甚至她连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都事先储备在了脑海中。 但事情发生的瞬间。 他一句话就能让她怔愣在当场。 他焦急地、希冀地、热切地、渴望地。 让一切显得更加不真实。 曾经设想的一切统统在紧张之下被抛开的一干二净。 她垂眸看向江喻。 冰凉到沁人指尖的镜框被顾温取下。 他向来隐藏的晦暗不明的神色被她一览无余。 “不是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吗?” “知道。” “那你紧张什么呀?” 花束随着他轻颤的手微微摇动,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 风呼啸着刮过来, 天上的云随风摆动。 脸颊上被湿冷的风刮过, 顾温伸手摸了一下。 手上沾染着透明的液体。 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珠。 “紧张现在。” 紧张你的眼泪。 他指腹轻轻擦过脸颊, 冷掉的水珠被拂去, 脸上被湿热沾染。 “我没哭, 是太冷了,然后生理反应。” “我知道。” 玫瑰被顾温接过,花瓣带着雪水,看起来更加娇艳欲滴。 “我答应你, 快起来, 很冷的。” 顾温催促好几声, 江喻却依旧单膝跪地没有移动。 “不冷, 不要因为冷答应我。” “那我好冷啊, 你先起身抱抱我呗。” 这话一出果然立马生效,他起身把她拥进怀里。 “那你现在起身了哦,那我现在说答应你。” “好,还冷吗?” “一点点,不过这极光怎么不明显啊, 你刚才教的办法是不是不对呀?” 淡淡的绿色浮现在天幕上。 顾温没抬头看, 反而是盯着江喻眼中的景象随口说。 “嗯, 可能我也没听清。” 花束夹在两人中间,硬生生隔开些许距离。 但顾温又不舍得放开。 “江喻,你以后可不可以每天都给我买一枝花啊, 不然我都不舍得放开这一束了。” 天冷, 顾温被冻得手指有些发白, 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和玫瑰倒是相得益彰。 花束被江喻拿起放在二人旁边的石头上,她指尖被他揣进怀里。 “可以每天买一束。” “那是不是有些浪费呀?” “家里每个房间都可以放。” 江喻长款棉服被拉开,把顾温扯进怀里。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温度之下。 气温蓦然回暖。 鹅黄色的围巾在此刻显得十分眨眼。 没等江喻的心绪从那一抹亮色中回眸,下巴就被一抹湿软附上。 她踮脚亲了亲他。 “表白不真诚,竟然走神!驳回!” 顾温踮脚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错了。” 本来想逗一下江喻的顾温没想到他认错会这么快,剩下的一系列等着开口说的话都被堵回脑中。 “错了也不行,这么认真的时刻你怎么能走神呢?伤心了。” 捏脸的手被江喻握住手腕,让她捧着他的脸颊。 “没有走神,只是,不敢看你。” “为什么?我现在看起来很凶吗?” 即使现在顾温也能感觉到他有些退让躲闪的眼神。 “怕看见你的泪水。” “我都说了那是因为风大。” “我知道。” 顾温踮脚捧着他的脸颊让他微微俯身。 她又踮脚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本来策划得当的表白仪式却换了主导者。 江喻托着她的腰怕她滑到,脸颊却反而低得更甚,方便她作威作福。 冰凉的镜框又被戴回鼻梁上。 模模糊糊的景象又瞬间变得清晰。 “今天这里天气不太好,像我的前二十五年,在任何重要时刻的天气总是不太晴朗,我之前跟你说,我总感觉我做什么好像都差了一点点,感觉运气总是差一些,但现在恍惚想起,我却感觉可能是运气很好,不是差一点,是多很多,只是或许是我太贪心的原因,所以才总是觉得差一点。” “那我希望你贪心一些再贪心一些。” “那你我就笑纳了,曲奇我也笑纳了,江氏我也笑纳了,我们家我也笑纳了。” 她笼罩着笑意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也都给囊括在内。 “嗯,多笑笑。” “所以我现在是很认真的答应你了,男朋友。” 比江喻的回话更先到来的是他的吻。 和顾温刚才的浅尝咫尺不同。 带着明显的侵略性把她的话语都淹没回口中。 本身被风吹得湿冷的顾温现在被他亲的晕乎乎的。 腿软快跌倒的瞬间又被江喻扶住腰。 原先两人都没什么经验,但现在顾温眼中怀疑江喻去进修了什么。 她的吻技现在根本跟不上他的进步速度。 被亲得上气不通下气江喻方才放开她。 “女朋友。” 因为亲吻而缺氧的大脑被他一句话拉回理智。 顾温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加上冷风吹拂,在雪白的脸上显得更加不自然。 “我才刚答应你,怎么能叫的这么顺口。” 她伏在江喻胸口喘气,呼出的热气全都吹散在他的心间。 “喜欢你。” 突如其来地再次告白让顾温怔愣在原地。 见她没有回答江喻再次开口:“喜欢你。” 她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而不抬头。 江喻很少提及喜欢,仿佛爱在他这始终都是可有可无。 又或是太过渴求所以反而闭口不提。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通常对于爱的问题都会再次选择避让。 所以顾温根本没想到他会再次开口: “我爱你。” “骗人,你才认识我半年,况且我都还没说爱呢。” “那你说。” 顾温差点被他绕进去,气势汹汹地还没来得及瞪他就听到江喻轻笑着开口: “你喜欢我就好不要爱我。” 本来气鼓鼓的脸颊被他一句话卡在当场,顾温怔愣着看着他。 鼓起来的脸颊和瞪着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异常可爱。 回想起江喻之前在江家的经历,顾温怕他觉得自己不配被爱,正想连忙开口却被江喻抢先一步: “等七年后你再爱我。” 由于在江家的经历让顾温错判了对江喻的认知。 他是从小不争不抢。 但他既然要既然想得到那就一定要拿到最好的。 正因为是最好的。 他就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即使是在他这里也不行。 “什么歪门邪理呀?而且说了呀,没有真的喜欢你七年,只是忘不掉你,就只是忘不掉。” 她的脸颊又被他按进怀里抵挡着新一轮的凉风。 “可你想起我会难过。” 整整七年。 他都是她想起就会酸涩的记忆片段。 “也会很开心好不好,很喜欢你的脸的。” “以后我喜欢你要比你多。” 又不是小孩子玩幼稚游戏,这种事情哪儿还有争个多少的。 但江喻鲜少的幼稚时刻反倒让顾温提起了兴致。 果然她之前说的喜欢高冷男全是谎话,她就是馋人家脸。 不对,还馋身子。 “可我现在已经比你多了,你怎么比呀?” “我只喜欢你,只有你,任何意义上的喜欢都只有你。” 顾温的记忆又回到江喻问慕念和他谁更重要的时候。 一没忍住又轻笑出声。 “那也不能证明比我的多。” “以后来证明。” “拭目以待呀,江先生。” “嗯,我的女朋友。” 雪天的温度实在是太低,即使裹着她自己和江喻的两层棉服都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她再次感叹回去一定早睡早起好好锻炼。 再也不能这么虚了。 结果回家第一天就赖在床上整天没起来。 美其名曰“倒时差”。 江喻上班前什么样下班回来时就还是什么样。 傍晚的天气,其实顾温早就不困了,但还是懒得动,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节目策划宣传突然给她发消息说是让她开通个微博。 方便明天官宣嘉宾阵容时@她。 顾温开了个新号,一个粉丝都没有。 她倒也没太在意,反正也没人揪着她这个小透明不放,一期节目她的镜头都没有几分钟。 结果没想到导演组为了好看,给她充了好几万的僵尸粉。 等她捯饬好,江喻恰好刚下班回到家。 顾温蹦蹦跳跳到餐桌旁的时候饭菜全都准备好了。 甚至摆盘都让人特别有食欲。 “明天录节目?” “对,刚才导演还让我注册了个微博宣传用,对了窝在节目上偷师学了好多道秘籍,等有空我们俩研究一下,到时候把新菜品引进到酒店餐厅里还能小赚一笔,我是不是特别有商业头脑。” 剥好的虾仁落入她的碗中。 “嗯,总裁夫人。” 顾温的脸“刷”一下红了之后埋进碗里。 “谁答应你了。” 细碎的嘟囔声,比起埋怨和气恼更像是羞愤。 碗里落入新的虾仁,听到顾温说出口的话,江喻没再次开口,但始终不停地往顾温碗里夹她爱吃的菜。 久久没等来江喻的回应。 又怕他是正在伤心过了两秒后顾温才扭扭捏捏地再次盯着碗里新放入的虾仁开口: “我···我这也不是不答应你的意思,你别多想。” 50 ? 愿意 ◎洗冷水澡对身体不太好◎ 碗中的虾仁不断增多, 像被叠成的小山。 “你也吃,今天午餐好好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虾仁被顾温匀进江喻碗里些许,又给他夹了些他爱吃的菜。 剥虾的手套被摘下, 他微微侧身又凑近了她些许。 “排骨汤, 青菜, 牛肉, 米饭。” 顾温抬眸从碗里的饭菜中看向他, 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呀?” “知道你会问。” 江喻半撑着脑袋看向她,认真又庄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回答什么人生大事。 撑着脑袋的手被顾温握住,把筷子塞回他的手心。 “那你晚上也要好好吃饭。” “好。” 往他碗里夹的菜果真肉眼可见地慢慢减少。 江喻吃饭偏斯文,属于赏心悦目型的, 反而让人无法去在意他手中事物的味道, 更好奇的是他用餐的神态。 “明天去录节目?” “后天去, 怎么?要送我呀?” “送女朋友上班, 天经地义。” 顾温刚入口的一块肉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熟练叫出女朋友的?! 顾温就连半夜想到这种称呼都要在床上打两个滚再缓解脸上愈发升高的温度。 “那···那我明天也送我男朋友上班。” 碗中仅剩的虾仁现在被顾温的筷子戳得不成样子。 她还理了理头发遮住发红的耳垂。 “下午吧。” “为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起不来?!我跟你说我也就是平时吧起得比较晚, 其实还是能起来的。”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说法的真实性,顾温又凑近了些许。 几乎要贴到江喻的脸颊上。 像是在玩小孩子的那种谁的眼睛瞪得更大谁说话就更在理的游戏。 虽说板凳的高度差不多,但顾温的身高相比于江喻还是要差一截的。 所以从他的角度来看,某人现在在假装又凶又认真的辨认自己的话。 甚至话音中都带着些羞怯的恼意来掩饰她现在发红的脸颊。 简直。 可爱的要命。 顾温还不知道现在事态发展到什么样了,伸手戳了戳江喻的脸颊。 收回手的时候还不忘扯着点了点他的嘴角。 手腕被他虚握住扯了一把。 顾温下意识地往他那边倒去。 整个人坐进他的怀中。 从上往下地俯视着他。 江喻环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嗯, 相信你。” 他说话的气音全都喷洒在顾温脸上, 她的心弦也随着音节跳动。 江喻抬眸看向她。 顾温没忍住捧着他的脸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后颈被江喻的手掌覆盖, 两人的唇瓣即将相贴的时候,顾温轻轻戳着他的眼皮开口: “你的眼镜呢?” 江喻没忍住轻笑出声。 现在这个时刻还惦记眼镜的估计也只有她了。 “兜里。” 外套早在他进门时就被规整地收好,所以他说的兜里顾温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在西装裤兜里。 没等江喻开口, 顾温就垂眸轻轻推开他些许伸手去拿。 她看到鼓起来的一块自然而然地以为是眼镜撑起来。 结果手指碰触到的瞬间才发觉事情的不对。 她脸突然爆红埋进江喻怀里。 脸颊紧贴在他的胸口, 除了通红的耳尖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江喻轻轻理好她耳边的碎发。 “正常现象。” 只当江喻以为某个小姑娘可能会害羞到一直到深夜都不会抬头的时候, 她突然退开些许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江喻本来内心忍耐的情绪突然混合着欣喜像烟花一样在心间绽开。 她是愿意的。 “上次也是,你都不告诉我。” 顾温的指尖轻轻捏着他的脸颊,眼神虽然依旧羞怯着不敢看他。 江喻突然把她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顾温的卧室很大,江喻每次走近都要盯着她房间里的装潢微微出神。 仿佛只有她这个房间像个温暖的小家,外面冰冷的黑白灰配色只是房子。 顾温被他轻轻放在床上,四面被角都被他掖好。 想被裹成一个蚕蛹一样。 看到江喻起身,顾温眼疾手快地拽了他一把。 本身就没完全直起身子的江喻被她这么一拽整个人都撑在她上方。 两个人鼻尖相触。 顾温默默扯了扯被角拉到自己眼下。 “就···洗冷水澡对身体不太好。” 江喻隔着被子蹭了蹭她的鼻尖。 “嗯,我先去洗漱,等等我,嗯?” “那就只能等你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江喻轻笑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 江喻没回自己房间,反而是借用了顾温房间的浴室。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顾温总觉得水声在自己耳边挥之不去。 煎熬的水声突然停止。 浴室门有征兆地打开。 顾温抬眸往门旁看去。 江喻没回他自己的房间,顾温的浴室里也自然没有他的睡衣。 他就只围了件浴袍,松松垮垮地绕在身侧。 发丝上没擦干的水珠滑落,顺着脸颊往胸肌腹肌最后隐入深处。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她经受不住这种诱惑啊啊啊。 顾温刚刚撑起身坐起来就看到江喻开门往外走,她没来得及叫住他。 她正轻声埋怨江喻撩了就走一点都不负责的时候,他带着眼镜回来了。 不同于他以往带的金丝眼镜,他换了副半框眼镜。 显得他的眼眸更加深邃。 刚洗完的头发顺着搭在额前,人夫感气质快要溢出。 看到顾温盯着他出神,江喻眼眸中的笑意加深。 他走到床边另一侧躺下。 灯被猝不及防的关上。 顾温呆着看面前一片黑暗的景象。 剧情按理说不该这么发展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床头灯被打开。 江喻环住她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他没干的发梢带着凉意轻蹭着顾温的脖颈。 湿热的吻从脸颊到脖颈再往下。 江喻的口味素来很挑剔,虽说无论顾温给他什么他都会吃。 就像上次给他的蛋挞。 顾温做甜品自然是有一手技艺在。 烤出的蛋挞带着浓浓的奶香,尤其是她烤出的黄油蛋挞。 一层又一层的酥脆外皮,但江喻素来是不太喜欢吃蛋挞皮的。 颤抖的饱满的在蛋挞中央垂悬着晃荡着快要掉落的黄油汁水倒是他的最爱。 在蛋挞中央微微抖动着,让人忍不住张嘴就咬。 家里的烤箱不大,顾温一次只能烤两个蛋挞,江喻自然是不舍得一次性全吃光的。 先轻轻咬一口,又舍不得吞,在嘴中含着轻舔。 以他的喜爱程度,自然也是不愿意放过另外一只的。 以至于顾温做蛋挞做的都精疲力尽了,江喻却还是意犹未尽。 蛋挞总归算是西餐,两人在家总归还是中餐食用的较多。 拥有营养师名号的顾温包饺子的技艺也可谓算是一绝。 白花花面皮裹着粉红色的肉。 她总能把饺子包的严严实实。 可每次江喻在他身侧时,这么斯文有礼的一个人手却总是不老实。 顾温好不容易包好的饺子被他用手指轻轻戳进去。 粉嫩的肉缠绕在他的指尖。 偏偏某人还不停手,像是恶作剧一般对着撑开的面皮搅弄。 一只手指还不够又伸进一只。 白花花的面皮被他搅动地翻滚。 平常顾温说什么都听的江喻此刻确实充耳不闻。 饺子的馅汁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他却像是不忍心浪费任何一滴美味的汁水,低头俯身舔舐。 像一只拥护自己珍贵食物的野兽,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搅。 顾温脸色发红地扯着江喻的头发,因为饺子好像煮的不太好。 汁水一直流个不止。 结果某人对她的话语充耳不闻。 仿佛停止一刻都是浪费。 江喻的五官本身就生的十分有棱角感,鼻梁自然也是很高。 于是在舔舐饺子的汁水时鼻尖总是不小心地滑进去。 最后自然不可避免地被汁水溅了一脸。 偏偏某人还乐得自在再次凑近。 饺子很少被戳开过,所以江喻的指尖刚进去就几乎是被紧紧地包围住。 像是为了让其适应,他的动作愈发加快。 看到三根手指时顾温轻轻推了推她。 比起挣扎更像是欲拒还迎。 终于刚让饺子适应开,顾温的发丝就混合着雨水贴在脸颊上,她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果然包饺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等顾温休息一会儿,江喻又举着擀面杖靠近。 顾温家里包饺子是有专门的机器的,所以她很少见到擀面杖这种东西。 所说她知道江喻家里有,并且粗细还不小。 但他没有想到能到这种地步。 感觉到面前像小兔子一样被吓到的人,江喻安抚的亲了亲她的脸颊。 但于事无补。 某人像铁了心一样想跑。 这饺子谁爱包谁包吧。 她明天还得起床!!! 结果还没移动就被江喻轻扯着脚踝拉回来。 甚至让她亲自给擀面杖套上保鲜膜。 顾温碰一下脸都红的要滴血。 她怎么好意思做出这种事!!! 察觉到她通红的脸颊,江喻轻拉着她的手把擀面杖尾端抵在她的手心。 偏偏还用吃不到饺子的委屈语气贴到她耳边: “好难受。” 顾温怎么可能受得了他这一套。 于是饺子自然要被擀面杖琢磨。 明明顾温才是营养师,但不知道江喻从哪里学的厨艺。 做饺子的功夫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磨的顾温连连认输。 顾温额角的汗渍滑落,声音都有些发哑。 正当她以为这场做饺子的游戏终于结束了的时候。 她抬眸看到江喻才刚刚摘下眼镜。《 》 50-60 51 ? 心绪 ◎早上想晚上想无时无刻都在想◎ 如果说带上眼镜的江喻是听到顾温的话装不明白。 那摘下眼镜的江喻就是装聋。 摘下眼睛是瞎了又不是聋了?!! 偏偏求饶的话语他当没听到。 顾温害羞捂住嘴时他又抓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这个时候又能听到了。 一直到后半夜顾温已经能看到天蒙蒙亮, 但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甚至是分不清自己是在睡梦中还是清醒。 这时候江喻才放过她。 睡到下午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醒来的顾温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手机上一连串的消息搞得更加迷糊。 她揉了揉眼连忙把昨天和宣传导演商量好的模版宣传发到自己那个全是水军的微博上。 顺便还转发了导演组@她的微博。 原先虽说没公开确定嘉宾阵容。 但由于路通加狗仔的爆料,其实也八九不离十了。 况且这也只是一档美食节目,顾温思衬着应该翻不起太大的水花。 顶多就算是一个小糊糊的综艺节目。 虽说有几位流量不错的艺人, 但也估计只有他们的粉丝做做数据。 但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这档节目的热度。 嘉宾阵容刚一官宣就冲上了热搜。 顾温正质疑是不是买的时候, 她发的那条微博下面炸开了花。 谢临舟不知道怎么回事, 翻到她微博下凑热闹。 还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话。 【明天见, 顾老师。】 一瞬间她微博下直接被谢临舟的粉丝围堵了。 虽说大多都是祝贺他们节目拍摄顺利的。 但顾温越想越怪。 通常的话这种行为不应该都是没流量的蹭流量的吗? 谢临舟现在的热度犯得着蹭她这几万的僵尸粉? 她又窝了半个小时才从床上爬起来。 全身像散架了一样。 颤颤巍巍地蛄蛹到厨房发现竟然还有温着的牛奶燕麦粥。 行吧, 算江喻这小子还有那么一点有良心。 家里阿姨给顾温盛了一碗。 她撑着脑袋在桌上慢慢悠悠地喝。 手机上视频通话的弹窗弹开。 比她自己还要关心节目动向和微博动态的大概也就是慕念了。 果不其然刚一接通慕念那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对劲,非常非常不对劲。” 顾温喝了一口粥后慢慢悠悠地答话:“对吧,我就说不太对劲,果然你也这么觉得, 你说他是图什么啊?是不是我多想了?万一他是真想和我搞好关系来着?” 慕念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档节目和他合作过的艺人又不是没有, 他为什么要跑到你的微博下面评论?” 碗里的粥见底, 顾温又让阿姨给她盛了一碗。 “谁知道呢,见机行事吧,没人骂我就行。” “要求这么低呀?” 慕念那端明显在写台本,键盘打的噼里啪啦地响。 “当然了,我就混个通告费, 大学在图书馆手机铃声响了我都害怕有人在校园墙上挂我, 现在要是有人骂我, 我估计得立马买水军。” “行行行,那我当水军一号?” 想到慕念那树敌众多的营销号。 顾温坚定地摇了三下头。 “到时候咱俩一块被骂抱头痛哭吗?” “我这叫帮你分担火力懂不懂?” 另一端。 江喻打了第三个视频通话依旧是秒被卡退显示【对方忙线中】。 知道顾温起来了他索性也没继续打,发了个信息过去【粥喝了吗?】 手机信息的弹窗出现。 顾温点进去才看到江喻拨过来的三个显示忙线中的通话。 她嘴上回着慕念的话手上还不忘回着江喻的消息。 家里阿姨的手艺顾温向来是认可的。 熬的软糯香香的燕麦配上甜甜的牛奶她一下子喝了两碗都不止。 【喝了好多, 有两碗呢, 我现在在和念念打电话, 等会儿给你回哈。】 结果顾温和慕念研究了大半天都没研究明白谢临舟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她真有值得让谢临舟蹭流量的地方大概也只有一个就是她带着投资方评委的名号。 顾温又转念一想,谢临舟现在确实也是签在了她这个投资方名头下的娱乐公司。 这样看和新公司活跃热度倒也是正常。 刚想明白这件事慕念那端就猝不及防地爆了句粗口。 “我天,你们这节目飞行嘉宾是裴叙啊。” “等等等,我怎么不知道,导演连自己人都瞒着吗?” 裴叙的名头一出来就说明顾温想的不温不火的节目热度就表明了不可能。 她内心还保存着就算是裴叙来了这节目也不一就不会扑的幻想。 结果刚一打开微博就被讨论的体量热度给震惊住了。 本先不知道是不是买的文娱热搜十名左右。 结果裴叙 飞行嘉宾的词条一出直接跳到最顶端。 没想到销声匿迹了快一年的裴叙竟然会受邀参加他人生中第一档真人秀节目。 三十岁的裴叙几乎是脍炙人口的存在。 由于早些年的成就太高,作品也一直长虹。 所以近些年一直流传着裴叙回家继承家业的谣言。 当然也有不少人认为他的富二代标签只是人设。 虽说他这个咖位没有对家,可底下眼红的人可是一批又一批。 所以无论怎么说。 这场话题度的讨论的确是少不了。 “完蛋了完蛋了,导演能不能少给我点镜头,说多错多说多错多。” 看着顾温苦思的样子,慕念倒不甚担心,反而还安慰她: “这种真人秀节目被黑的人通常都是剪辑的锅,你可是打着投资人评委的名头,谁敢乱剪你的片段,安啦安啦。” 顾温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她平常也一贯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也没太在意。 慕念那端的电话刚挂断,顾温就给江喻打过去了视频通话。 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他那边也差不多应该下班了。 瞬间接通的视频让顾温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下班了没有呀?给我带点好吃的回来。” “嗯,要什么。” 面前交接工作的副总盯着文件,自动忽视江喻面前正在视频的手机。 今天一大早的会议突然推迟了整整两个小时,就连程助理都不知道情况。 公司八卦群里本来就因为讨论炸开了锅。 好家伙,这下直接让他目击现场了。 “嗯···带个小蛋糕,还有上次我们吃的那家餐厅,就你公司楼下不远的那家,我要吃虾饺,还有还有···” 听着顾温一连串的报菜名,交接工作的副总微微愣了愣神。 江喻的笔尖轻戳文件有问题的条例。 “好,还有吗?” “没了没了,就这些就行,你还在工作吗?忙的话我先挂啦。” 没等顾温眼疾手快地挂断江喻那端就立马开口:“不忙,马上结束。” 他笔尖又勾了几个有问题的条例后把文件递还给面前的副总示意他出去。 在刚才微微愣神的瞬间这位副总早就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在公司八卦群里大肆说明现在的事迹。 公司八卦大群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一不实名。 二不许拉老板小号。 上班人有几个不同的微信小号倒也常见,至于第二条江喻的微信大号估计都不怎么用,说他会开小号倒是真没人信。 但是殊不知的事情是。 在之前几次来给江喻送午餐的时候,顾温早已撺掇着林月眠把她拉进公司八卦大群。 美其名曰她也在江喻手下工作也属于公司的一份子。 进公司八卦大群自然也算是理所应当。 果不其然江喻那边刚刚谈完公司群里就开始炸开消息了。 恰逢刚好还是下班时间。 一不注意就立马内99+的信息刷屏。 “我就说江总今天不对劲,我天万年的冰山脸,我今天快中午下楼买咖啡的时候恰好看到他来,嘴角竟然都是向上的。” “回复上面:不是,楼上竟然敢直面江总的脸还能看出嘴角上扬,简直是勇士。” “是营养师吧?是营养师吧?我就说看着不对劲,之前你们还不信我,我之前去江总办公室碰见过一次,我就说他俩的氛围绝对不同寻常。” “回复上面:楼上小心爆马,说不定江总现在就混杂在我们中间。”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看着一排的不可能顾温没忍住笑出声,视频那端还在通话,虽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江喻的眼角还是随着她的笑声微微上扬。 “家人们,我刚才下楼时碰见下班的江总了,楼上没说错,好像真的心情不错。” “完了,我的方案早知道加急今天交上去审批了,你看看你们有这种好事不早点说。” “回复楼上:江总心情好是他心情好的,你方案该批斗还是要批斗的两码事,不用伤心。” “一针见血的扎心。” “对了,咱公司名下有个美食节目你们看了吗?投资方评委是营养师小姐。” “早已关注,你们落后我一步,不行啊你们。” “马屁就楼上拍的快。” “有本事你别关注。” “······” 江喻拎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食物打开家门就看到顾温窝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那端笑。 电视里还播着最新热映的偶像剧。 她边对着手机那端不知道是什么的信息笑笑,等笑够了就看两眼电视,过会儿又对着手机笑。 东西被江喻放在餐桌上。 A市这几天正是化雪的天气,屋外的风还带着呼啸声。 顾温的注意力还没从手机上移开双耳被猛然一冰。 52 ? 重获 ◎错了不改◎ 顾温回眸发现江喻正俯身站在沙发后。 他手上带着外面的寒意笼罩着顾温的耳朵把她冰得一激灵。 “凉凉凉。” 她抓住江喻作乱的手平放在沙发背脊上手心向上。 用握成拳头的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手心。 见她玩得高兴, 江喻又把另一只手放在她面前任她摆弄。 家里开着暖气,顾温的手热腾腾的像冒汗一样。 她没继续刚才的工作,反而是把江喻的手握进手心。 他手大他太多。 她的手反倒是被江喻反握住。 “怎么这么凉, 你出门怎么不多穿一点。” “穿了。” “骗人, 明明手这么冷, 下次出门不穿厚一点我也不给你暖手了。” 上学时期, 冬天寒冷夜晚自习结束的片段, 一群学生从学校内蜂拥而出。 江喻每从校门口出来时总能听到来接孩子的家长口中各种嘘寒问暖的声音。 他也始终不太在意。 并不觉得自己因此缺少了什么。 直到现在。 他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曾经缺少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重新得到了什么。 “好。” 听到他的应答后顾温指指餐桌上的蛋糕又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他拿蛋糕过来坐下。 外面的天气太冷,蛋糕外壳上都冒着一层白雾。 奶油也带着冰淇淋质感。 “对了,我们那节目请了裴叙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临时知道,他是裴安的哥哥。” 如若说在裴安父母那里江喻是好学生对照一号, 那裴叙现在则是好学生对照二号。 虽说先前不顾家里人反对硬要去演戏让裴家二老头痛不已。 但是吧, 比起现在还无所事事的裴安那倒是好孩子光辉闪耀。 想到在荧幕里沉默寡言的裴叙, 又想到鬼点子比慕念还多一股脑给自己出主意的裴安。 这两人能是亲兄弟吗? “那裴叙的性格是人设还是真的?他怎么看性格都不像是裴安亲哥啊?” “真的。” 顾温正吃蛋糕的叉子顿住,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回过神见江喻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蛋糕看, 顾温凑近往他那边坐了一点点后开口: “你要吃吗?有一点点凉。” 她嘴角的奶油被江喻用大拇指擦拭掉。 没等江喻收回手,顾温就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拉着他的手腕舔掉了他指尖上的奶油。 江喻的眼眸中带着些许晦暗不明的情绪,没等他先说话顾温就后知后觉地开口: “你回家洗手了没?” 本来暧昧的氛围被她一句话逗笑,江喻又贴近她的脸颊些许带着笑意开口: “没有。” “嗯?!!!” 看着顾温一脸震惊加不可置信的表情,江喻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本来没事的脸颊此刻又变得气鼓鼓的。 手腕被顾温握住拉下。 “快去洗手洗手。” 顾温一只手握不紧江喻的手腕, 他轻轻一扯顾温就连人带蛋糕扑进他的怀里。 “洗过了。” “真的假的?可不许骗我。” “不会。” “我问你真的假的呢, 什么不会。” “不会骗你。” 她的下巴枕在江喻的肩膀上, 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到昨晚留下的明显痕迹。 想起昨晚的场景她脸上的热意不断加深。 明明她也没用力啊。 注意到她微红的耳尖江喻偏头正欲询问。 唇瓣划过她的脸颊。 “你···你干嘛突然亲我。” “没有。” “就是有,你刚才亲我脸了。”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近在咫尺,江喻又微微凑近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唇瓣。 “现在有了。” 顾温本来就热意上涌的脸颊被他搞得愈发红润。 看着他坐怀不乱的样子, 顾温气不过偏头在他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她觉得不轻不重。 但在江喻看来像是没有力度的挠痒。 比起脖颈上被咬的痒意, 心上更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 偏偏某位罪魁祸首咬完之后还又亲了亲, 带着心疼神色地又问他疼不疼。 “疼。” “真的?我没怎么用力啊。” 顾温凑近看了看果然有一圈浅浅的牙印,心里萌生了浅浅的愧疚和心疼。 “那我错了嘛,下次不会了。” “没生气。”江喻边说又边把顾温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生过我的气。” “不疼,真的。” “那你就是在骗我咯,你刚才说过不会骗我哦。” “有些痒不痛,也能划分到疼的范围里。” 顾温抬眸揉了揉他的脸颊。 不就是想让她心疼他吗。 笨蛋。 “你疼不疼?” “我?我有什么好疼的。” 蛋糕又回到了顾温手上,她靠着江喻的肩膀边吃边看电视。 “昨晚。” “咳咳咳。” 刚入嘴的蛋糕差点又把顾温呛到。 她好不容易抑制住对昨晚的回忆江喻又再度提及。 “你还好意思说!” "嗯,错了。" “错了不改是吧?” 江喻体温本就偏冷,虽说在有暖气的房间里已经待了有一会儿,但他的指尖还是泛着凉意。 他手掌放在顾温的腰际轻轻揉了揉。 寒意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传过来。 顾温被他揉得一激灵,蛋糕差点没掉落在沙发上。 凉意混杂着痒意。 “别闹。” 混合着笑意的羞恼声音传到江喻的耳边。 “有没有不舒服?” 顾温把剩下的蛋糕放在桌上,顺势扑进江喻怀里。 “有一点点。” 她脸颊埋在江喻胸口轻轻戳了戳他的手心。 比起埋怨更像是撒娇。 “我的错。” “废话,不然还能是我的错吗?”顾温气鼓鼓地伸手捏了捏江喻的脸颊。 手上的动作还没停下来,她就像是又想来什么一样凑近江喻: “别人犯错都会说下次不会了,你怎么光认错,嗯?!!!” 江喻的脸颊被她轻扯着有些发痒,他低头埋在顾温的肩颈处: “下次还犯。” * 录制节目的当天A市的气温依旧没有回暖的迹象,刚一开门就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院子里的雪还没完全化但却早已没了太阳。 在A市待了这么多年,顾温还是最喜欢秋天。 不冷不热还有太阳晒,丰收的季节。 确认顾温围巾手套都戴好后江喻才牵着她出门。 其实她也动不太着,唯一冷的时候大概就是上车和下车的间隙。 明明应该穿厚点的是江喻才对。 如果不是顾温一直督促估计他连棉服都不会穿。 赶去节目组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凌晨七点,就算江喻送完顾温之后再去上班都算是早到了一个小时。 月亮甚至还没落,挂在云层的另一端。 像是高中早晨赶早自习的时刻。 青城的早晨甚至比A市还凛冽。 冬天即使班里人数很多顾温还是会被冻得手脚冰凉。 那时候一天要用好几个暖宝宝,凉了就换。 家里有地暖倒还好一些,但从温暖的家被拉到快要冻晕的学校简直像是噩耗。 甚至于过了整整七年她依旧记得非常之清晰。 “在想什么?” 听到江喻的声音后,顾温侧眸把目光从车窗外移回车内。 “在想我们高中的时候,早上上早读就是这样的天气,非常非常非常冷,你当时觉得冷吗?” 看着顾温盯着他的目光,江喻把回忆扭转回高中时代。 像流水般的记忆从眼前划过。 找不到能让他在七年后依然值得铭记的记忆。 “嗯,冷。” 这不是他第一次试着去回想从前。 自从知道从前两人是高中同学时江喻就试着回想过。 想试着记起她高中时青涩的模样。 甚至极力想去找二人高中时相遇的交织点。 但一无所获。 “行吧行吧,像你这种无感人类是不懂我们这种怕冷人士的感受的。” 听到顾温的话,开车的司机叔叔又默默把车内温度上调了些许。 车内温度上升之后,顾温反而又觉得热。抓住江喻的手放在脸颊上降温。 “结束后在里面等我。” 说话的间隙车辆刚好开到节目组门口,江喻走到另一端替顾温拉开车门。 本以为他就送到这,结果没想到他一直跟到化妆室。 “嗯?今天不回公司吗?” 两人站在化妆室门口没有往里进。 “见一眼裴叙。” 顾温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方向:“男士化妆间在那边。” “嗯。” 顾温捏了捏他的手指算是告别后往屋内走去。 以裴叙的咖位,节目组自然是给他独立准备了一间休息室。 左等右等了半天,也没见先前约好的江喻走近休息室。 刚打开门裴叙就看见等了半天的人正站在对面化妆室门口。 似乎是在和面前的女人告别。 直到女人捏了捏江喻的手指算是安抚,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本来对裴安的话半信半疑的裴叙,这下也信了大半。 他素来是把江喻也当成弟弟看待。 但江喻的性格沉稳和裴安截然不同。 这种性格却往往更让人担心。 什么都放在心底不开口。 趁着江喻走神的间隙,裴叙走到他身侧:“不是说找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节目组用来化妆的一层很小,来的嘉宾又比较多,本来就较窄的路还一直人来人往。 两人顺着路走到阳台旁。 栏杆上还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 没来得及化掉的这一层薄雪下覆盖着刚融化的冰层。 裴叙的目光顺着走廊看向顾温刚才进去的那间化妆室。 “为了她?” 53 ? 公开 ◎说你是我男朋友好不好?◎ 除了裴叙这个大咖的到来, 节目的录制和第一期的情况就没什么区别。 而有裴叙的最大变化就是肉眼可见地镜头全都给到了他身上。 由于他的到来给这个节目带来了肉眼可见的流量变化,所以其他嘉宾对此也没什么异议。 一上午的录制顾温也就只是在偶尔被cue了几句。 午间休息时间。 节目组自然不会放弃花絮的录制机会。 更何况又裴叙这么大的流量在。 午餐自然还是节目组请的选手制作。 清淡口但顾温却吃得不亦乐乎。 人员来来往往忙活的厉害,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由于裴叙的到来, 节目中大部分的镜头都从谢临舟跑到了他身上。 就连今天的午间花絮录制, 都没人招呼谢临舟过去。 有几位小有名气的嘉宾都自觉主动地去了录制片场。 就算是能被cue到一两句话都指不定是个可以出头的机会。 周围没人顾温自己吃饭也乐得自在。 结果没等她动筷, 面前空余的半张桌子就被人占住。 谢临舟拉着板凳坐在了她面前。 “那边没人, 这里热闹点。” 顺着谢临舟的话, 顾温往他原先的座位看,确实原先坐在他附近的嘉宾几乎都全凑到裴叙那边去拍花絮了。 顾温挪了挪自己的午餐,离谢临舟稍微远了一些。 但在外人看来到更像是给他腾位置。 两人的餐食相差很大。 谢临舟那边是团队准备的减脂餐,看起来比节目组的还要清淡很多很多, 甚至看不见一点油水。 顾温不由得为他默哀一声, 连带着看他的目光都带上了点怜悯。 节目组请的嘉宾也大多都有手艺在, 虽说清淡但味道绝对不会差。 顾温埋头吃倒也没去主意谢临舟的表情。 手机消息弹窗出现。 顾温点进去一看是江喻给她发的午餐照片。 她不在的时候, 他也素来吃得比较清淡。 顾温拍了一张自己的午餐照片发过去。 她原先吃饭的桌子就较小, 再加上面前还坐着一个谢临舟。 就导致她拍照时顺便带上了谢临舟餐食的边角。 再加上谢临舟的餐食实在过于寡淡一看就不像是顾温的口味。 江喻几乎看到照片的瞬间就猜到了有人和她一起吃午餐。 但出乎意料的没发来别的信息,只接了一条晚上去接顾温让她等着。 顾温更是没发现照片上有任何异常。 毕竟在节目组中午搭伙吃饭也实属正常。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结束了,顾温正埋头苦吃想着早吃完早完事。 结果本就不大的桌子上又挤上来一份餐食。 是裴叙。 本来安静的周围此刻有一堆人蜂拥而至。 顾温原先还寻思第一次录节目吃午餐的时候怎么大家都这么安静,现在寻思着原来是都不火啊。 还没想明白裴叙为什么要挤过来吃饭的顾温,茫然着看着跟过来的摄影组。 虽说本来裴叙来参加节目自然大部分嘉宾的粉丝都是欣喜的。 但谢临舟好端端地被抢了主要镜头, 他的粉丝可没少在网上呼天喊地。 这下和裴叙凑在一起可是绝佳的话题点。 虽说大家好像都忽略了这里本来是顾温的桌子。 裴叙早就不怎么参加节目, 现在也是属于淡圈的半素人状态。 他的餐点自然也是入乡随俗跟着节目组吃。 倒更加显得谢临舟那端吃食的寡淡。 “顾老师、谢老师不介意我过来蹭个位置吧?”裴叙带着笑意开口。 谁敢说介意啊, 现在这么多镜头,说错一个字估计马上就被开户了。 录花絮的镜头转焦到三人的餐食上。 “三位老师评价一下我们节目组今天中午的菜品?” 周围聊天的声音都淡了下去,这位录花絮的工作人员估计也没仔细看到谢临舟没吃剧组准备的菜品。 一下子周围都陷入了有些尴尬的境地。 “很好吃, 就是希望下次可以分开些, 每个人都一样的话, 如果有人挑食食物就浪费了。” 顾温刚开口周围节目组其他人就连连附和: “对,我赞同顾老师的建议,我不吃香菜,每次咱们中午的排骨汤都有香菜。” “没品!香菜明明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难吃。” “好吃。” “······” 本来说错话的工作人员和谢临舟特立独行没吃节目组准备的午餐的事项悄然瓦解。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就差不多离开了。 但还剩下陆陆续续来找裴叙要签名照的人。 毕竟裴叙平常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别说签名和合照了,这几年在公共视野见到他都很难。 “小温是吗?小喻和我提起过你。” 顾温正埋头吃饭的筷子停下看向裴叙。 江喻倒确实昨天提起他是裴安的哥哥,不过按理说裴叙如果知道她的话也应该是裴安提起的较多吧。 她抬眸笑着看向裴叙:“他也跟我提过您。” “节目录制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紧张和不适应镜头的地方?” 裴叙一开口果真和他平常展现出的性格人设没什么大区别。 像是邻家哥哥关心自己弟弟妹妹。 “还行,主要我的镜头也很少,比较轻松。” 两人自然地半说半搭话,倒是谢临舟被晾在了一旁。 裴叙太久没关注过圈内的动态,对谢临舟这种有热度但没作品的艺人更是记不清楚,更没太多的兴趣和他搭话。 他倒是很好奇顾温。 除开裴安在他那里乱七八糟的说辞,江喻的表现就让他对顾温好奇不已。 他虽说是需要一个节目维持一下热度来为接管公司造势。 恰逢江喻正好找到他帮忙。 江喻从小就比裴安省心,偶尔两人一起犯错,江喻也是一副错就错了要打要罚随便的模样。 所以拜托裴叙帮忙可真是少见。 裴叙的视线扫过刚才提问问题说错话的工作人员。 貌似是个实习生,现在正在挨批。 想到刚才顾温替工作人员解围的样子。 好像是有些不同。 中午午休时间过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录制。 顾温内心只有一个声音。 快下班快下班快下班。 以前在江喻那里工作顾温还以为只要有赏心悦目的帅哥她就不会那么讨厌上班。 现在看来完全是大错特错。 还是江喻之前给她排的工作实在是太轻松了。 才让她造成一种她喜欢上班的错觉。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天气又不作美,昨天还是有太阳的化雪天,今天就不符合天气预报飘飘洒洒地下起了雪花。 顾温原先在一层中央休息厅等着江喻,结果还没走到休息的地方就被门口的粉丝众人震惊。 她这才对裴叙的粉丝数量有了实感。 溜到小门发现还有粉丝围堵。 刚收到江喻已经到了的消息,顾温刚出小门就被闪光灯晃了眼。 啪啪啪一顿乱拍。 看来这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至少她现在眼睛都被闪得睁不开。 难以想象被拍了多少张面目狰狞的丑照。 眼睛还没睁开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整个人被江喻的外套包围住,牵着她逃离了抓拍的当场。 江喻来临的一瞬间顾温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他依旧喷的是她送的香水。 但不管闻几次顾温都不会对这个气味感到厌倦。 反而是越闻越喜欢。 被塞进车里后,顾温拿下围住她脑袋的外套,侧眸看向江喻: “你怎么睁开眼睛的呀,那灯光那么闪。” 本以为江喻会和她分享一些什么躲开闪光灯的秘诀,结果他只是不冷不热地吐出两个字: “身高。” 好冷的笑话。 像是刚工作完就赶过来,顾温竟然奇异地第一次发现江喻的身上好像带着点“班味”? 但不像活人微死的班味。 更像是今天审查今天赚了多少钱的工作感。 顾温往他那边凑了凑,伸手揉了揉他微皱的眉头。 还没收回手就被江喻拽进怀里。 他脑袋埋在顾温的胸口。 像是乏累又像是苦恼。 顾温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今天工作很忙吗?” “嗯。” 顾温捧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脑袋: “可我感觉你今天有些不开心。” 搭理得当的发型被顾温刚才一揉有几缕散落下来半遮江喻的瞳孔。 见江喻不回答顾温再次开口:“中午好好吃饭了吗?” 刚问完问题一不留神顾温就被江喻拉进怀里。 不同于刚才的怀抱,她整个人被江喻按进怀里。 “我自己不想吃。” “不是答应我会好好吃吗?” 等了许久都没听到江喻的应答声,顾温再次开口:“那我每天中午吃午餐的时候给你打视频电话好不好?” 她整个人被江喻按在怀里,说话呼出的热气沾湿了他胸口的一小块衬衫。 “今天中午,谢临舟。” 顾温轻轻推推脱离他的怀抱,抬眸看向他。 “他来找我吃午餐,因为好多工作人员的原因我也不能当中拒绝他给他下面子呀。” “我知道。” 顾温伸手轻轻挠了挠江喻的下巴。 江喻和别的女人单独谈合同她都受不了,换位思考一下,她和谢临舟一起吃饭他不开心倒也是情有可原。 “那你下次早点进来接我嘛,我给大家介绍说你是我男朋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某江看似不说,实则听到老婆说要公开快开心死了吧[奶茶] 54 ? 争论 ◎你过来点,我亲不到◎ 从下往上的死亡角度, 没了眼睫毛的遮挡顾温恰好能看清江喻眼底的神色。 他虽然没再回应她的话,但眼底晕出了一丝光亮。 似是对她的提议十分感兴趣。 顾温再次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她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假装很为难地思考后开口: “但这样是不是太突兀了啊, 我忽然给大家介绍说你是我男朋友, 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她假装苦恼揉着下巴的手被江喻拉开。 他食指按住顾温的手心, 指尖穿过她的指缝, 紧紧交握在一起。 像是无声抗拒着她新的提议。 顾温拉住他的手晃了晃, 也不主动改口。 “我请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吃饭,你就说是你男朋友请的。” “等等等。” 顾温看着江喻认真的眼眸,本来想逗弄他的心思被揶了一下。 咱有钱不是这样花的啊。 顾温本来参加个节目就是混个通告费。 结果这一下子请吃饭,估计顶她通告费的好几倍了。 “容我仔细思考一下。” 顾温窝在江喻怀里, 除了牵住他的手, 另外一只手还在滑动着手机屏幕。 说是思考, 估计脑回路早就想到九霄云外去了。 节目组在短视频平台上已经剪出了先导片。 由于先导片里也没有裴叙, 点赞和收藏一类的也都反响平平。 先导片里也就嘉宾介绍的部分有几个顾温的镜头。 江喻垂眸看着顾温扒拉着评论区的动作。 正思索她在做什么的时候, 发现顾温给一条评论点了赞。 “这个说是营养师简介的投资方评委长得好有气质啊。” 顾温笑着点点头点赞。 “我也觉得甚至都不输里面几位明星。” 顾温再次点赞。 起码划拉了二十分钟评论区,顾温把所有夸她的评论全都点赞了一遍。 有的还截图估计是准备下次欣赏。 没等她刷下一个视频,脸颊被柔软的发丝蹭过。 江喻贴着她的脸颊顺着她的视线看手机屏幕。 “你看,这么多人夸我呢。” “嗯。” 江喻顺势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 “嗯什么嗯,你都不夸夸我, 算了也是, 你从小到大估计都不知道被夸好看多少次了。” 顾温边说边伸手托着江喻另一边脸颊让他更贴近自己。 两人的脸颊肉挤在一起, 软乎乎的。 “很少,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你说得多。” 听到江喻的话顾温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真的没少夸他。 “那当然了,谁让我那么喜欢你的脸呢。” 借机又夸了他一次的顾温微微侧眸想看江喻的表情。 结果发现他眼底的神色黯淡了一瞬, 似乎是有些失望。 “那如果我不长现在这样, 甚至有些丑陋, 你一开始还会喜欢我吗?” 听到江喻话语的瞬间,其实顾温已经察觉出他情绪有些低落。 但顾温素来是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的类型。 所以听到江喻问题的瞬间她就是脱口而出:“不会。” 交握的手被江喻松开。 原先就是他握得比较紧,顾温只是顺着他的动作牵着。 所以他松手的瞬间顾温还没反应过来,想再去牵的时候发现江喻已经抱着手臂倚靠在车窗旁了。 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又不像是生气。 顾温凑近一点戳了戳他的手背。 没有任何反应。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不信。” “但你要这样想啊,就是吧,喜欢你的脸也算是很喜欢你啊。” “那就是没那么喜欢。” 听到江喻的话后顾温也不生气,撑着脸颊在他身侧,甚至眼中还带着些笑意。 “反正比你多。” “不可能。” “你数数哎,我都喜欢你好几年了,肯定比你多呀。” “我更多。” 声音从后侧传入前排司机的耳中。 司机不由得想起昨晚家里两个孩子吵架的事项。 在江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司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江喻有像儿童一般的幼稚行为。 但比起幼稚,更多的又像是迫切需要证明。 像是在对顾温索要她所谓的更多喜欢的证明。 没等一会儿,刚才的疑似幼稚鬼吵闹画面,又变得有些暧昧不清。 因为两人正争论着江喻突然来了一句: “我没喜欢过任何人,只喜欢你。” 顾温一下子被这句话击中,窝在靠近另一端车门的位置平复着心跳。 犯规简直是太犯规了。 “那我反正是最喜欢你。” 带这些不服气语调的话语从顾温嘴中脱口而出。 但全然没了刚才吵闹的氛围,她的话语被淹没在有些暧昧的氛围中。 车辆驶入家门口,顾温坐在一旁不动,看着不知道有没有被哄好的江喻,等着他来给自己开车门。 车门从外打开。 顾温故意转过头不看江喻的脸,傲娇地伸出一只手就等着他来牵。 两人就在这种看似闹别扭实则内心心率都不太平稳的情况下面对面吃晚餐。 顾温托着脸颊吃了几口之后,夹菜放进了江喻碗里。 比起放倒更像是扔。 用看起来不太高兴的动作掩盖她现在心跳略微加快的氛围。 她也不看江喻。 只盯着刚才给他夹到碗里的饭菜等着他吃。 看着江喻吃了她又用假装有些强硬的语气开口:“明天送我过去。” “嗯。” 顾温眯着眼听着江喻的声音,现在倒确实听不出他语调有什么不同。 再试探一下。 “嗯···还得去接我。” “嗯。” 依旧察觉不出来他有没有再生气。 吃完饭之后顾温半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她甚至留了一点点的空给江喻坐。 谁知道某人竟然从餐桌上离开后就直接回房间了。 电视里的搞笑综艺也托不起来顾温现在的心情。 家里的暖气更是把她烤的暖呼呼的,怎么也都生不起来气。 反而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她把电视关上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围着浴巾蹑手蹑脚地走上了三楼。 家里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以至于顾温趴在门口根本听不清内侧的声音。 没等她手放上门把手只是轻轻倚靠了一下,门就开出一条缝。 她眯着一只眼往里面瞅了瞅。 环视一圈都没看到江喻的位置,她正发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的时候门突然从里侧拉开。 顾温一个反应不及时就落入江喻的怀抱。 他似是也刚洗完澡,一股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道萦绕在顾温鼻间。 但她此刻也没心情去探究这股好闻的味道。 因为。 她偷看被抓包了。 有一次就有二次有二次就有三次。 她早想到会有被抓包的一天,甚至内心已经酝酿好的措辞。 “我来拿东西,好像是有东西落在你这里。” 她边说还边推开江喻假装四下环顾。 眼神还没从地上离开,就又被江喻扯进怀中。 “我知道是什么。” 听到话的瞬间顾温抬眸看向他,本来就是瞎编的谎话,他怎么还给接上了。 江喻的发丝还没吹干,他似乎本来也就不太喜欢吹风机吹干发丝。 暖气又给得足。 他头发半干不干地垂下。 顾温也不好奇他话刚才话语的意思了,眼睛盯着他的脸颊不移开。 似乎是在等顾温的反问,江喻一直没再开口。 空气中的氛围凝滞了一段时间,等顾温终于看够的时候才假装好奇地重新抛出刚才的问题: “那你说我落下的东西是什么?” “我。” 听到江喻回答的瞬间顾温愣了一下,然后止不住的笑意浮现在她的脸上。 “这从哪里学的啊,这也太土气了吧,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不这样说情话了好不好?” 没等顾温笑够江喻突然亲上来,把她剩下的笑声都给揶了回去。 本来带着笑意的顾温被江喻突如其来的亲吻呛了一下,她伸手轻轻推了推,结果不但没推动,手腕还被江喻握住搭上了他的肩膀。 于是在这个绵长的吻结束的时候,顾温眼角本来因为笑意泛出的泪花还蓄在眼眶中。 唇边被江喻吻得有些发红。 不知道还以为是被欺负狠了。 江喻后退一步俯身看她的神色。 顾温被亲得脑袋宕机,就这样呆呆看着他。 没等顾温一片空白的大脑反应过来江喻凑凑近吻掉她嘴角的泪痕。 后知后觉的红晕爬上顾温的脸颊。 “谁允许你突然亲我的?!!!” “那你亲回来?” 似是因为顾温红温的脸颊而笃定她不会答应,在听到她答好的瞬间江喻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 听到顾温的应答后江喻又往后退了一步,本来就以为他后撤俯身而拉远的距离加大。 他抱着手臂似乎是在等顾温往前。 “你过来。” 看着他停滞不往前的动作,顾温又再次开口催促:“你过来点,我亲不到。” 通常她说道这一步,按理来讲江喻都会主动上前了,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顾温的胜负欲再次被激起,本来等着她开口说第三遍的江喻没想到她会往前走近。 顾温本先幻想的是她霸气地扯着江喻的衣服吻上去。 最好能亲得他喘不上来气,来对刚才被亲懵的事情一雪前耻。 结果她手比脑子快,拉江喻浴袍带子的手猛一扯,直接给扯开了。 55 ? 失焦 ◎讨厌这样?那这样?还是这样?◎ 房里的暖气烤得人脸颊温度直线上升。 顾温的手还在扯着浴袍的带子呆立在当场。 她的眼神还不受控制地往下瞅。 江喻似乎也被她的动作打懵了。 原先假装冷漠的表情生出了裂隙。 等顾温呆愣的情绪回过神时候已经被江喻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完蛋了。 玩脱了。 秉持着人适当时候就要认怂的原则, 顾温亲了亲江喻的嘴角。 颇有些求饶的意味。 见江喻直直盯着她没动作,顾温又环着他的脖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没等她退回就被江喻托着后脑勺长驱直入。 明明平时说什么都听的人,偏偏这个时候推都推不动。 顾温快要呼吸不上来时, 江喻就松开她, 等她呼吸到空气后又再次吻上去。 直到听到她求饶的呜咽声后才松开她。 顾温假装生气地瞪向江喻:“讨厌你。” 往常来论, 这个时候江喻就会凑到她面前用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委屈的目光看向她。 但现在他却没有丝毫不开心。 “嗯, 好。” “我说我讨厌你来着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 “你…没什么反应?不伤心?” “嗯。” “嗯什么嗯?” “反正你马上就会改口。” 顾温被他信誓旦旦的语气激起了胜负心, 秉着无论怎么都不会再改口的想法。 但半夜这个讨厌就变了调。 江喻也不让她说喜欢。 只一遍遍地问讨厌这样?那这样?还是这样? 到底是惦念着顾温第二天还要录节目,江喻还是收敛了些许。 结果节目第二天录制时顾温还是差点迟到,节目组让她赶紧去做妆造先录其他嘉宾的部分。 紧赶慢赶才终于来得及。 索性她的部分本来就不多,少录多录也没什么大影响。 午间吃饭的时候, 为了避免昨天和一样的尴尬场面出现, 顾温索性就直接混迹在节目组工作人员堆里。 和化妆师小姐姐面对面吃饭。 顾温作为嘉宾餐点自然是比普通工作人员要优渥些的。 但相比于昨天清淡的菜色, 今天的油水就显得颇为丰盛。 吃饭间隙顾温一直在想怎么告诉节目组准备午餐的工作人员要合理饮食。 她吃得有些腻, 正打算去拿瓶水的时候, 几个场务拎着饮品袋子走过来。 顾温拿到果茶时候还在想是哪位嘉宾这么思虑周全还准备了喝的。 结果她刚喝了一口,就听到刚才拎着饮料袋子的场务开口: “顾老师的男朋友请大家喝饮料!” 似乎是为了让全场都拿到饮品的人员听见,场务这嗓子喊得可算是响。 甚至顾温都觉得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一下才停。 刚喝进去的那口差点没呛出来。 她今天坐在工作人员堆里吃饭也是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谢谢顾老师和顾老师男朋友。” 她瞬间有点像把脸埋在桌子下。 但秉持着钱花都花了,还不如做个顺手之情,顾温笑着回应: “没事, 大家喜欢就好。” 桌上响起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顾老师这么年轻, 没想到就有男朋友了啊。” 顾温吃着面前的饭, 越想越觉得这话奇怪。 有男朋友有什么奇怪的,这话原话是这么年轻就结婚了才对吧。 她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笑笑回应。 节目刚录了两期,大家刚熟络起来, 正愁吃饭找不到话题呢, 偏偏顾温还坐在他们中间, 无疑是撞在了枪口上。 “顾老师这么优秀,男朋友肯定也很厉害吧?” “挺好看的。”顾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骄傲。 顾温原也不是什么明星艺人,自然没什么架子,大家也乐意和她开玩笑。 “比起我们裴老师呢?” “在我心里略微小胜。” 裴叙属于就算你不喜欢他,也很难不承认他好看的事实。 但江喻吧属于能get上的特别能get上。 不能get上的人就会觉得一直冷着脸装什么装,但也无法挑剔他的外貌。 顾温就属于特别能get上。 这辈子要拜倒在冷脸男下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怎么可能比裴老师还帅啊,顾老师看起来对自己男朋友不是一般的喜欢啊。” “哎呀,我跟你们说不清。” 通常听到顾温这句话,几乎都是拒绝继续回答的意味。 但偏偏她还笑着说,听起来就像是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好喝哎,我怎么没见过这家牌子,不甜还很爽口。” 懂行的工作人员故作深奥地眯了眯眼睛:“当然,这家店又贵又难买,今天我们可算是沾了顾老师的光。” “顾老师的男朋友相比也对吃食很有研究吧?” “他特别挑食,不能学不能学。” 结果刚说完,顾温就喝着果茶挑出自己碗里的胡萝卜丝。 负责给她化妆的女生笑着和她开玩笑。 结果灯光突然暗掉,导演拿着大喇叭喊灯光组在调试让大家不要慌。 顾温凭感觉找到她那本果茶的吸管慢慢喝着。 甚至周围工作人员还时有时无地爆出要是停电不用工作就好了的言论。 本来和谐的氛围瞬间变得打工人的怨念剧增。 本来摇头晃脑喝着果茶的顾温不免连连附和根本起不来的言论。 “咚!!!” 巨大的声音砸落下来,萦绕在众人耳边。 震动声离得太紧顾温被吓了一跳,手上的果茶洒落在身上。 杯子里的冰块还没化,她被冰得一激灵。 灯光打开,她循着原先听到声响的方向去看。 大灯砸落在地上。 离她只有一米的距离。 要是砸落在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顾温爱多想的性格作祟。 她不由得想要是真的砸落在她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掉落的大灯。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 谢临舟几乎是跑到顾温面前,额头还泛着薄薄的细汗。 “怎么样?受伤了吗?” 他急切的话语把愣滞在当场的众人思绪拉了回来。 “没有没有,谢谢。” “吓到了吗?” “没有。” 周围坐着一群工作人员,谢临舟就揪着顾温问。 顾温虽说被吓了一大跳,但她向来是秉持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观念。 已经变得和没事人一样。 刚才手上洒落的果茶沾湿了大部分衣裳,但好在顾温穿的一身黑色。 污渍倒也不明显。 谢临舟这才注意到她洒落的饮品,把外套递给顾温。 众目睽睽之下还有好几期节目没录,顾温也不好薄了谢临舟的面子。 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外套。 “大家我先失陪一下,去换身衣服。” 顾温刚说完就起身往休息走。 大家才回过神来,交谈声不约而同的想起。 虽说都在抱怨剧组设备不安全,但还是有工作人员眼尖注意到谢临舟跟在顾温后面走向休息室。 也幸亏顾温知道自己吃饭油水总溅到身上,特意多备了一身衣服,正巧派上用场。 刚换好衣服她就给江喻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几乎是瞬间接通。 “江小喻呜呜呜,你差一点点就见不到我了。” 虽说话语里带些哭泣的音调,但顾温此刻眼底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怎么回事?我现在过去。” “不用不用,已经没事了,就是刚才吃饭的时候节目组的大灯突然掉下来差一点就砸到我了。” “别挂电话,我现在过去。” 顾温有一丝后悔告诉江喻这件事,但是又有些许高兴他能赶过来。 欣喜是大于后悔的。 毕竟她现在也有些迫切地想见他。 由于顾温实在离掉落的大灯距离太近,导演给她批了半天的假让她纾解心情。 半下午时分,街上的行人不多。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射在地面上。 顾温站在门口边等江喻边踩树叶的影子。 她穿着杏色毛绒大衣黑色围巾。 树影斑驳恰好落在她身上。 微微起风,顾温原先踩着的一片树叶的影子被风吹远。 她正蹦跶着踩过去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江喻身上素来是泛着偏寒的冷气。 但现在他身上热热的,顾温看着江喻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颊。 他是跑过来的。 顾温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啦没事,我一点都没受伤的。” “对不起。” “你道歉什么呀?你没做错任何事好不好。” “对不起。” 知道自己拗不过他,顾温也没再争论,带着笑意开口:“好好好,原谅你。” 节目组门口本来就有蹲点的粉丝,更何况顾温还是节目嘉宾,再加上江喻的脸实在太引人瞩目。 顾温推了推。 果不其然,推不动。 “江喻,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 “好。” 江喻松开怀抱后牵住顾温的手往车旁走。 他牵的很紧很紧一刻也不肯放松。 “江喻我真的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那个大灯碰都没碰到我的。” “嗯。” 他虽然应答着,相握的手却不放开。 江喻表面看着没什么不同,顾温往他那端凑近了些许。 即使她凑近江喻也不偏头看她。 等顾温离得足够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时才发现江喻的瞳孔是失焦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所以这几天一直都是隔日更,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这本已经在回收伏笔的阶段啦。[撒花] 56 ? 热搜 ◎我们永远在一起◎ 看见江喻神情的瞬间顾温的心慌乱了一瞬。 “江喻你看着我。” 没听到他的应答, 顾温索性用另一只空闲的头托着他的脸颊让他侧眸。 “我很安全很安全,没有事的没事,我和你一起去医院检查好不好。” 他眼中涣散的光点一点点聚焦。 “好, 去医院。” 车辆驶入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本来毫发无损的顾温硬是被江喻拉着做了个全面检查。 顾温好说歹说都不行, 还因为检查被抽了好几管血。 本来没事的人此刻因为抽血反而手臂使不上劲。 江喻扶着顾温在医院走廊上休息。 好巧不巧又碰见程阳了。 顾温因为抽血脸色发白看着愈发虚弱。 程阳走近问了一下大致情况就回了办公室。 “一” “二” “三” 江喻正垂眸想问顾温在数什么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慕念打来的。 不用想就知道刚才程阳回办公室告状了。 手机那端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怕慕念说她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顾温连忙说自己没事。 偏偏慕念还不信。 她说程阳告诉她顾温现在特别虚弱。 明明真没事的顾温被他们几个弄得哭笑不得。 “行吧行吧你来吧, 反正你在家也没什么事, 你叫上程阳一起吃个饭。” 还是上次医院旁边那家的馄饨店。 但气氛和上次却有些不同。 在顾温再三保证自己没事并且加上程阳看完实验报告的担保后几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慕念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匀到程阳碗里三分之一后开口:“你们那节目也真是的,出事故了也不临时休息,还让其它的嘉宾录。” “那没办法呀,其它的嘉宾好请, 可裴叙就不一定有档期咯。” 顾温撑着脑袋看着江喻在一旁烫洗筷子和勺子。 “话说你们这也没几期了吧?还是快点录完快点结束的好。” 本来慕念就对顾温去录节目持否定意见。 毕竟她做了这几年营销号对其中有多少水分是心知肚明。 四人上次一起吃饭还是维持在一个相当沉寂的氛围中, 这次虽说空气中的冰点降低了些许。 但多说还是顾温和慕念聊天。 这两人还越聊越想不明白, 大声蛐蛐说江喻和程阳按理说二人应该是属于能聊得上来的类型。 结果现在一个比一个沉默。 “对了, 马上放年假了, 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吧。” 慕念开口的瞬间刚才被蛐蛐的二位齐刷刷看向她。 “行,到时候你订票把我的也买上就行。” 没等顾温的声音落地。 江喻和程阳那端几乎是异口同声:“那我呢?” “你公司不忙吗?” “你们医院不是没有年假吗?就算你调班那也才一两天吧,再说了,大过年的谁愿意和你换班啊?” 顾温还没听到江喻的回答就被慕念的话逗笑。 虽说知道他俩在一起还是经常斗嘴但属实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如果说稍微和之前有什么不同的话,现在大概属于慕念单方面输出, 程阳默默不说话。 看着有些可怜兮兮。 “不忙, 没什么工作。” “行吧行吧, 那你和我们一起回去。” 听到顾温答应江喻后,程阳略显求助的目光看过来,顾温意会了他的想法后笑着看向慕念: “念念啊, 程医生估计能调几天假, 先让他和我们一起回去好了, 大不了他过年真要加班再让他回来呗。” 在制定了大家都满意的计划后四人才开始动筷。 中午还有阳光的天气,晚上又下雪了。 青城的年关比A市还要冷很多,以至于过年期间几乎顾温都没出过门。 总感觉假期很快但冬天又莫名地难捱。 雪花飘过馄饨店冒出的热气。 从店面昏黄的灯光处恰好能看清细碎的雪。 “江喻你看你看,我接到了一片标准的六角形雪花!!!” 顾温指尖上混着化掉的雪水一片标准的六角形的冰晶落在指尖上。 “嗯,很标准。” 程阳和慕念往他们的反方向走。 踩着薄薄的一层雪,顾温突然再度开口:“你记不记得我们高中时候有一道语文题说看雪花的形状。” 江喻虽然不知道她的思维活跃程度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语文题?” “对啊,当时出的题目特别抽象,我还一直记到现在。” 没等江喻再次回答,顾温就用假装有些落寞的声音开口:“不过也是,你连我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语文题呢。” “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那你说我昨天说的最多的话是什么?” “最喜欢我。” “才不是,你就自恋吧。” “是。” “不是。” “是。” “······” 路面上落下两人深深浅浅的脚印,本来急促的雪又下得缓慢。 脚印被新的薄雪覆盖。 却依稀能辨认出回家的方向。 * 年关将近,节目的录制也要接近尾声。 终于录完了最后一趴。 导演组织一行人去庆功宴。 顾温也不好驳了导演的面子跟着去了餐厅。 本想着随便蹭几口就说自己不舒服先借机离开,结果没想到饭局都过了一半了还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开。 顾温也不好意思先开口就坐在那里干耗着。 期间还被灌了好几口酒。 不知道哪个后勤把红酒换成白酒了。 她现在整个人嗓子火辣辣的,本来打算提前回去想的身体不舒服的假借口此刻还竟真的成真。 “导演我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 顾温扶着脑袋摇摇晃晃地起身,把导演让剧组的司机送他的好意推辞掉后顾温往门口走去。 临近年关即使她穿着长款羽绒服,里三层外三层也避免不了手脚冰凉。 再加上刚才喝得那几口白酒导致她现在整个脸颊发热。 没等顾温走到门口就被紧接其后的谢临舟叫住。 “谢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导演说不怎么安全,让我送你过去。” 裴叙没来庆功宴,整个宴会上咖位最大的就是谢临舟,他这一阵子还凭借着新上映的电视剧小火了一把。 刚才在包厢里也是炙手可热,夸他阿谀奉承他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众人放着大好奉承的机会不用让谢临舟来送她。 顾温是不信的。 想着过了今晚两个人就没别的交集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客套了一下让谢临舟回去他没动作后顾温也没再开口任由他跟着。 走到门口环视一圈没找到司机顾温正想打电话时再次被谢临舟叫住。 她微皱着眉头往后看过去,没想到谢临舟就站在她身后,她这样转身两人就像是维持着一个相拥的姿势。 顾温连忙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在大门的旋转玻璃上。 “谢老师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想到她问完之后谢临舟还是继续向前顾温只能又忘旁边躲了一点。 两人现在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在门口周旋。 “顾老师你···发型有点乱。” 听到谢临舟的话后顾温假装捋了捋头发算是回应。 “我先生来了我先回去了谢谢。” 顾温快步往门外走去,她并没看到江喻的身影。 只是假借着这个接口离开。 结果没想到刚走两步就看到江喻在门外的路灯下等着她。 还抱着曲奇。 像是带着孩子接她回家一样。 顾温自然挽上江喻的手臂还不忘记揉了揉曲奇的脑袋。 还没来得及往车旁走江喻的手就抚上顾温的额头。 “脸怎么这么红?” “庆功宴嘛,大家都要喝我就抿了一点点,没喝醉的,真的。” 像是为了证明,顾温松开江喻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直线。 “你看,我就说吧。” 江喻撑住她东倒西歪的手臂。 “我妈来家里了,让我们一起过去吃饭。” “对哦,我把你带回家过年阿姨不会生气吧?” 顾温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预想之中的细微痛感没传来江喻牵着了她的手心。 “不会,平常过年我们也不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顾温边说边捏了捏江喻的手心。 “嗯,我们。” 刚开家门一阵香味飘过来,顾温刚想问阿姨做了什么菜的时候发现秦婉穿着围裙从厨房走过来。 “回来啦?尝尝我刚跟阿姨学的,据说是温温和小喻你俩最爱吃的。” 顾温换上鞋手都没洗就往厨房跑过去,被秦婉喂了口肉后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手。 秦婉刚才说的没错,桌上的菜确实都是顾温和江喻两人平常在家吃的最多的。 因为有阿姨的辅助,倒也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顾温正和秦婉聊天聊的高兴的时候秦婉突然转变了话题: “当时给小喻请营养师的时候啊,刚好那一堆简历里,我越看温温越眼熟,仔细一想才记得起七年前的事。” 听到秦婉提起七年前,面前的两人都疑惑着放下了筷子。 “当时温温说喜欢小喻让我帮她用拍立得拍张合照来着,现在想来估计都记不太清了。” “等一下。” 顾温说完快步跑向二楼回房间抱着一个盒子下来。 没等江喻看清盒中的东西顾温就从中拿出一张拍立得相片出来。 “这张!” 顾温笑着把照片举到秦婉面前。 少女笑着看向镜头笑得明媚,照片中另一半的主体却只有侧脸,让人看不真切。 “对对对就是这张,当时我想着这小子这么多年都没开窍想着兴许是你们俩的缘分,现在看来还真的是。” “妈,你去我高中毕业典礼了?” “傻小子,你这不是废话吗?你高中毕业哎,妈怎么可能不去。” “谢谢。” “和妈说什么谢谢。” 顾温坐回桌上看向秦婉笑中带着认真开口:“阿姨,谢谢你。” 两人碗里被秦婉夹过来的菜盛满。 “我可不听对阿姨的谢谢哦。”秦婉笑着揶揄顾温。 明白秦婉的意思后,顾温求助的目光望向江喻,结果没想到他正挣着脑袋笑着看向自己。 “妈。” 秦婉笑着连连应答。 晚餐欢快的气氛还没过去慕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开始顾温没接到结果又连着打了好几个。 刚接通那端的声音就像炸了一样: “温温!!!完蛋了!!!你快看热搜!!!” 【📢作者有话说】 其实呢,秦婉女士肯定是爱我们江总的,这一点母庸置疑,但她是更爱自己的,所以她会关心江总会在意江总,但不会把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江总身上。 江总去青城上高三那年,秦女士在和我们渣爹打离婚官司,所以几乎是一成年江氏就落在我们江总名下了。 其实一开始即使缺少家人的陪伴,江总身上也是很少能看到独自一人的孤寂感的,他很少去渴望别人的家庭,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拥有的很多,对亲情也不甚在意。 直到遇见了我们温温,冰冷的家开始有了些许温度。 57 ? 行贿 ◎这里要不要亲?◎ 微博上几个爆的热搜红的晃眼。 【谢临舟恋情】 【谢临舟营养师】 【顾温是谁】 点进最顶条的热搜是刚才庆功宴门口抓拍到的照片。 顾温属实是没想到她躲避的动作都十分诡异了却还是能被读者抓拍。 甚至不止酒店门口的照片, 就连平常节目录制间隙的合照也被发到微博上。 别的不说,那一条不高不低在中间问她是谁的热搜着实有点气人。 虽说她没什么知名度吧。 虽说她微博都是僵尸粉吧。 虽说确实没几个人认识她吧。 想着几个条件,顾温心里的火气竟真有了下降的趋势。 随着舆论愈发加大, 网络上的猜测更加离奇。 此时节目组有工作人员公开发表评论。 [顾老师有男朋友, 来剧组送过饮料, 假瓜。] 此评论一出【谢临舟恋情假】的热搜又立马冲上最前端。 速度快到不像是自然流量所导致。 打假评论被公开圈出, 又有剧组工作人员现身说法。 [但我经常见谢老师和顾老师前后脚出门, 而且顾老师的男朋友也没公开在节目组露过面,是谁也不一定。] 顾温看着评论火气又有上涨的趋势。 节目组对工作人员没有保密协议吗?更何况她自己怎么不知道谢临舟总和她前后脚出去。 手机热搜页被打开放在桌面上,顾温把手机推到江喻面前让他看。 在顾温动作前,程泽就已经把解决方案发到江喻手机上打算压热搜了。 “我真服了, 这怎么能瞎说呢, 是不是谢临舟对家买的热搜啊。” “看起来不像。” 程泽那端立马把热搜压了下去, 只几分钟就消失得无声无息。 江喻像没事人一样给顾温夹了块排骨:“快吃, 等会儿凉了。” 顾温撇着嘴戳碗里的排骨。 本来她去参加节目只是为了通告费, 这下倒好,钱还没给她结呢,热搜是先爆了。 估计通告费都不够压热搜的。 “现在怎么办?需要我发微博澄清吗?就是直接打假。” “否认了他们也未必信。” 江喻把顾温碗里被戳得支离破碎的排骨夹进自己碗里,又给她夹了新的一块。 面前的秦婉女士也是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顾温夹了一筷子菜让她不必在意。 顾温被他俩劝着安心吃了晚饭。 看着他俩不慌不忙地吃饭本先顾温以为有什么妙计。 结果所谓的方法就是生压。 果不其然一顿饭的功夫网上的消息消失地无影无踪。 但各大狗仔的直播间还是有各种解说。 一边说节目组出事故谢临舟特别担心顾温, 一边又说经常拍到两人一起出节目组。 说得有模有样绘声绘色的。 如果顾温自己不是当事人估计她都信了。 很快过了两个小时网上的消息又似有卷土再来的气势。 【江氏压热搜】 【谢临舟江氏关系】 【谢临舟启星】 热搜刚维持一会儿, 没来得及冒出新的势头就被压下去。 谢临舟站在酒店客厅的窗旁, 盯着手里的热搜周围黯淡只有手里的灯光亮着。 经纪人和助理一堆不停歇的电话打过来。 他摇着手里的酒杯眼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带着江氏和谢临舟的词条刚被压下去不到一个小时就有陆续的合作方给他发消息联络。 大到奢侈品品牌的代言,小到吸路人缘的友情出演人设剧本。 就连一直不太认可他咖位的制作组导演都通知他过几天前去试戏。 网络热搜词条虽被再次镇压,但风言风语还是传个不行。 甚至传播最盛的留言竟然是启星对谢临舟压宝, 打算把所有的资源都花在他身上。 不然也不会请来集团总部的公关团队帮他压负面舆论。 一时间网上虽没了顾温和江氏的词条, 但聊谢临舟的话题可谓是风生水起。 甚至他某些大粉已经开始下场认领, 以此来向对家展示江氏对谢临舟的重视程度。 甚至营销号都开始纷纷下场预测下一个待爆帝的位置。 * 顾温看着新的热搜愈发觉得出奇,按理说江喻办事肯定是不留痕迹的。 况且这件事看起来除了谢临舟属于启星旗下,其余的和江氏没有任何关系。 而启星旗下那么多艺人,更犯不着动用这么大的力度去帮他压热搜。 毕竟黑红也是红。 所以这件事能和江氏一起上热搜也是十分怪异。 顾温看着网络上的词条往沙发那端移了移位置贴近江喻身侧。 他似是还没注意到她的到来,正对着手机那端沉思。 脸颊被柔软的指尖轻戳才让江喻缓过神来。 顾温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看到江喻正一脸笑着看他。 “我说的没错吧,不会是公司出内鬼了吧?” 江喻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让顾温再猜。 “怎么不对吗?总不能你已经查出来了吧?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哎。” “猜出来的。” 顾温揉着自己的下巴越想越想不明白。 “我怎么猜不到?” “别太相信你身边的人。” 顾温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像是终于想清楚了一样。 “不会是你吧?江小喻?” “我?” “对啊,先放出我和谢临舟的绯闻再传出来江氏压下消息的热搜,最后再公布我们的关系对不对?” 江喻被她的脑回路逗笑。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看着顾温假装沉思的样子,江喻蹭了蹭她的脸颊。 没等江喻开口解答顾温的疑惑,她就再次开口:“不太对啊江小喻,你看起来不太对劲哦,按之前的情况来说,你现在应该是在等着我哄的状态。” 江喻在她脖颈处轻笑,呼出的气息蹭得顾温脸侧有些痒。 “什么时候回家?” “后天呀,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 顾温边说边还边揉了揉江喻的脸。 “嗯。” “紧不紧张?”顾温说着就把手放在他的胸口试探着心跳。 轻戳着他胸口的手被牢牢按在心口。 “有点,要是你家人不喜欢我怎么办?” “怎么可能。” 像是被顾温笃定的语气说服,江喻眼里带着笑意再度凑近她。 顾温坐在他怀里,被他抱着高出一节,恰好能看到江喻的眉睫。 看着江喻略显轻松的神情,顾温又再度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上次你只见了爸爸妈妈还有宋时逸哦,这次你要见爷爷奶奶姑姑姑父小姨姨夫······” “这么多?” “当然了哎,所以呢,你现在最好巴结巴结我,到时候呢我还能替你说说好话~” 顾温刚说完她的嘴角就被江喻的唇瓣轻蹭。 “好,那我们大营养师怎么巴结才有用?”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通常呢,行驶贿赂的话无非就是钱和” “色~”顾温说完最后一个字伸手勾了一下江喻的下巴。 没等她再嚣张些许,门口传来轻响。 顾温立马把脸埋进江喻怀里,只露出来通红的耳尖。 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秦婉开门进来拿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面前的景象。 两人坐在沙发上,小姑娘环着江喻的腰,脸埋进他怀里,肉眼可见的皮肤都泛着旖旎的红色。 “我包忘拿了,不用管我都不用管我。” 秦婉走到沙发一侧拿包时没收住好奇大量的目光往两人那侧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自己儿子脸侧还带着刚被蹭下的口红印。 江喻垂眸轻笑看着刚才还作威作福的某人。 伸手戳了戳顾温的脸侧。 没听到关门声的顾温死死埋在江喻怀里不起来。 脖颈本来就已经通红偏偏江喻还带着笑意凑近她的耳侧开口:“不是要我以色行贿?” 热气扑洒在顾温的脸旁。 一想到此刻秦婉可能还没走,她内心的羞怯混合着尴尬在心底蔓延。 “你闭嘴。” 顾温边轻声呵斥边在心里立誓等秦婉走了之后一定要给江喻一个下马威。 终于关门声响起,顾温立马抬起脸,气鼓鼓地瞪着江喻。 偏偏他还不回避视线,带着笑意看向她。 “笑什么笑!” 顾温扯住江喻的领带让他猛然靠向她。 领口被拉得猛一紧,她扯领带的指尖不小心划过江喻的喉结。 没等江喻伸手扯松脖间的束缚,顾温就解下来他的领带绑住了江喻的眼睛。 领带的布料很好,顺滑柔软又带着些冰凉的质感。 “嗯?这次不带眼镜了?” “闭嘴,听我的。” 顾温的呵斥声响起后江喻果真就不再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始终不落下。 “我们玩一个游戏。” “嗯?”江喻的疑惑声中带着些许兴致。 “就是呢,我指一个地方问你要不要亲,你说要我就亲,不许摘下领带不许偷看。” 江喻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响起:“算是惩罚?” 更像是奖励吧。 “你不能每次都说要。” “好,开始吧。” 顾温凑近一点点指着他的额头开口: “这里要不要?” “不要。” 她又试探着指了指他的脸颊:“这里呢?” “不要。”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温又凑近些许,指着江喻的喉结开口:“这里呢?” “要。” 【📢作者有话说】 小谢啊你可长点心吧,也就是趁小情侣现在腻腻歪歪懒得收拾你。 58 ? 回家 ◎我是要去提亲◎ “你是不是在偷看?” “你绑的很紧。” 领带是严丝合缝地遮盖住江喻的眼睛, 但布料太薄,微微透光,他能看见她手指指向的阴影。 从顾温的角度带, 黑色的领带完全覆盖住了他的眼睛, 由于布料太过柔软, 反而显得江喻的五官更加深邃。偏偏遮住了眼睛, 少了他平常温和看她的眼眸, 反而多了些······ 刺激? “不是说我说要就可以?” 见顾温这端迟迟没有动作,江喻轻声催促。 顾温凑近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反正没人看到谁知道他指的哪里。 捧着他脸颊手还没松开就被他握着放在了喉结上。 “你不是说看不到?!” “我说的是,绑得很紧。” 喉结随着他说话微微移动。 顾温感觉自己的指尖变得滚烫。 “你耍赖皮。” “嗯,我的错。” 江喻每说一个字, 顾温都感觉自己摸着他喉结的指尖要烫一寸。 “你…你先闭嘴。” “嗯?” 他带着气音的音节整个喷洒在顾温脸上。 “我才不像你一样耍赖皮, 我说亲就是会亲的。” “嗯, 我们大营养师最讲信用。” 顾温迅速凑近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江喻被蒙着眼睛, 看不见顾温的神情, 在他意识到顾温过来的时候,她的吻已经带来了。 猝不及防地让他心间一颤。 喉结无意识地滑动。 顾温微微垂眸,即使知道江喻此刻蒙着眼也不敢看他。 整个脸颊像是烧红了一样。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她却还是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我…我可亲了啊,说到做到。” “那现在继续?是不是应该轮到交换游戏位置?” “嗯?” 还没反应过来的顾温就被江喻蒙上了双眼。 甚至因为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他特意缠了两圈领带再绑。 顾温看不清眼前的一丝光亮。 反正即使被蒙住双眼, 这个游戏的主导权还是在自身。 顾温随口就答应的江喻继续玩, 反正她到时候说不要就行了。 但事情进展怎么不太对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直接悬空被江喻打横抱着往楼上走。 “去哪?” “明知故问?” “我看不见。” 江喻用一只手抱着她, 另一只手空出来戳了戳她的眼皮。 “不是说继续玩?” “你抱紧我,摔下去有你好看的!” 气鼓鼓的声音传到耳边,江喻轻笑着开口:“那我放下了?” 他的动作反而和话语截然不同, 双手抱着更紧。 顾温听到江喻的话后, 明知道他不会松手, 却还是慌不择路地抱紧他。 三分钟的楼梯被两人磨磨蹭蹭地走了十几分钟。 被放到床上后,顾温刚要伸手摘下眼前的领带,双手就被江喻握住举过头顶。 他的双手力度很大,却又不舍得弄伤她。 所以语气说是握,顾温的双手几乎是被他扣在枕头上方的。 原来的游戏被江喻玩得换了个意味。 他冰凉的指尖划过皮肤。 “这里要不要?” 顾温如果说不要,他就慢慢地磨着,磨到她说想要。 在她说想要的瞬间又被快速而剧烈的撞击。 像是势必要到达他手指指着的位置。 顾温的生理性泪水濡湿了眼前的领带布料。 领带终于被摘掉。 她眼前重获光亮的瞬间,看到江喻眼底几乎失控的神色。 亲亲也没用。 求饶也没用。 说最喜欢 他反而失控的更加厉害。 顾温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想个更有利自己的游戏。 但不是现在想。 她此刻的意识支离破碎。 * 本先早就要播出的节目由于热搜的原因导致延后推迟了几天。 恰好赶上过年档。 由于裴叙的原因在加上谢临舟的恋情瓜,第一期先导片刚上映就引发了一阵热潮。 甚至只过了几个小时就有专门分析顾温和谢临舟二人举手投足的切片。 索性顾温本身镜头就不多,营销号也只能断章取义+p图。 一时间虽然明面上没再见到有关的热搜词条,但底下却传的沸沸扬扬的。 顾温坐在沙发上咯吱咯吱地吃着薯片,电视上放着第一期的先导片。 她边吃变走神突然看向在一旁办公的江喻: “要不我还是在我微博上说一下我对象另有其人吧?” “不急。” 手上的薯片被江喻吃掉,顾温又拿出一片抵着他嘴唇开口: “你竟然一点都不急哎,有什么好主意咯?” “不算好主意。” “和我卖什么关子?” “秘密。” 反正知道他肯定会解决好,所以顾温也没多在意这件事。 兴许是快到年关的缘故,天气出奇的好,阳光透过云层,客厅的巨大落地窗被投射进阳光,烤得沙发上的人暖呼呼的。 为了空出年关假期,江喻连轴转了好几天,现在还在忙手头工作的收尾。 明明一天只睡几个小时他精神却出奇的好,顾温睡到上午十一点现在还倦倦的眯着眼看电视。 电视看到一半她又凑到江喻面前:“什么好主意跟我说说呗。” “刚才不是不好奇了?” “就是吧这偶像剧不太好看,我注意力一直都在你身上老想到这件事嘛。” 笔记本被江喻放下,他自然而然地凑到顾温面前: “注意力在我身上?” “这是重点吗?” “是。” 江喻抓重点的水平倒真是和别人与众不同。 “行行行,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最喜欢你了行了吧?” 假装敷衍的语气虽能遮掩住顾温嘴硬的羞怯却掩盖不住她通红的耳尖。 “这算不算是气急败坏?” 听到这个词顾温直接来劲了,抬眸猛然凑近江喻:“你说谁气急败坏?” 熟悉顾温的人都知道她除了吃软不吃硬还有的就是激将法尤其有效。 “好啊你江小喻,认真工作了几天觉得我舍不得说你,你就蹬鼻子上脸是吧?” 顾温边说边跨坐在江喻身上作势要掐他。 双手刚碰到他的脖颈就被微微振动笑着的气音打断。 “我错了。” “认错倒是快,快说是不是故意的?” “嗯。” 顾温听到江喻的应答声后眯着眼再次凑近:“意欲何为呀?快快招上来。” 江喻手掌抚上她的腰帮顾温坐稳。 “因为某人一生气就会凑近我。” “那你也不能故意惹我生气哎。” “真生气了?我错了。” “没有嘻嘻。” 太阳的角度微微偏了些许,落地窗的阳光恰好打在两人身上。 “为什么你生气不会和我吵架或者冷战?” 在江喻印象里幼时父母一语不合几乎都会到摔打东西的地步,更有甚者几天几夜不回家。 像顾温这样吵架后反而凑近的倒是少见。 “吵架应该是磨合关系的呀,又不是让我们越吵越不理对方的呀,再说了你从来没对我生过气,咱俩要吵也吵不来。” “我不会吵架。” 顾温半开玩笑地促狭逗他:“那你可千万别学会了哦。” “是不会不是不会。” “打什么哑谜呢。” 两人本来就很近的距离又被江喻拉近了些许,他没再解释。 “万一你家人也不喜欢我怎么办?” 这个问题自从上次和江喻说好带他回家后已经问了无数遍,甚至每次一提到这个问题都能看到江喻眼底闪过的紧张情绪。 “不是我家人,是我们的家人,既然是我们的家人,那怎么会有不喜欢你的道理呢。” “我怕万一。” “没有万一,到时候如果有人反对我就让宋时逸跪下来求他们行不行?” “嗯?”顾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江喻弄得哭笑不得。 “我如果求他们肯定不行会被说恋爱脑,这个时候宋时逸出场再合适不过了。” “这就是我们的B方案?” 顾温点了点头认可他的话,戳了戳他的脸后又像是响起了什么后开口:“其实吧,你所有条件都符合我家里定的择偶标准,就只有两点不太行。” “什么?” “嗯···一是A市毕竟离青城太远了嘛,我家人不想让我离家太远。” “我可以过去,而且我有所谓的亲人在青城。” 倒也是,不然也不能在高三时突然转去青城。 “有位小姨在青城,但我不太熟稔。” “我说呢。” 顾温的话音刚落江喻就迫不及待地问出口:“第二点呢?” “你太有钱了。” “这算是缺点?” “在别人家或许不算,但在我们家算,大概率是怕我过去受欺负。” 江喻垂眸眼睫扫过顾温的手指,思虑着没有再开口。 “你也别多想没事的,反正你跟我回去大家也不知道你有多有钱是吧,这事咱可以瞒着。” 刚说完顾温有想了想觉得不对再次开口:“当然吧,也不能算瞒,咱就是适当地回避这个问题。” 第一次觉得有钱成为了坏事的江总垂眸思考着人生。 “还有没有别的要注意的点,你家人喜欢什么,我应该买什么。” “随便拎两箱我爱吃的回去得了。” “这么随便?” “那多拎几箱?” 江喻上扬的嘴角落入顾温的眼中她也没由得跟着笑了起来:“所以说嘛,不用紧张。” “顾温。” “嗯?” 江喻很少这么正式地突然叫她的名字,所以几乎是他开口的一瞬间顾温就望过去。 恰好撞见他眼底没来得及褪去的认真神色。 “我是要去提亲,不是随便跟你回家。” 59 ? 新年 ◎我的万里挑一◎ 听到江喻开口的瞬间顾温有些发呆似的愣在当场。 “这是要对我求婚的意思吗?” 顾温边说边愈发凑近看江喻的眼眸。 他没有回避。 “现在不是。” “那按理说不应该是先求婚再回家提亲吗?你这什么逻辑呀?” 听到江喻说不是顾温也不恼, 反而笑着看向他。 “我不想让你为难。”本来还有些不悦的心情在听到江喻话的瞬间消逝。 “你是不是不信我,我都说了大家都会喜欢你的,你一直不信我。” 江喻没回答顾温的问题, 开口换了个话题。 “如果你家人不愿意的话, 你还会答应我吗?” 问题被换了个角度抛向顾温, 她刚才对江喻说大家都会喜欢他, 此刻却不能立马点头回应。 “如果我家人不愿意的话, 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像是早就猜到这个答案,江喻眼里没有诧异的情绪。 顾温紧接着刚才的话再度开口: “但我不会和你分开,再说了,不要什么都往不好的方面想啊, 你上次跟我回家, 我爸妈那么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呀?” 江喻泛着焦愁的神色这才收回了些许。 “好, 我信你。” * 腊月天, 通往机场的路上车窗玻璃都起了一层白雾。 顾温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笑脸。 没等她收回手笑脸旁就被画上了一个嘴角向下的紧张表情。 顾温又在紧张表情旁画了一个爱心。 两人幼稚着几乎快画满了一整块车窗玻璃。 快到机场了才二人后知后觉玻璃不是很干净拿着湿纸巾擦手。 年关将近, 机场也是人满为患。 江喻被三个人拉着排队走普通通道。 本来天气预报没雪,但此刻路边飘落着雪花。 慕念和裴安二人回家自然顺路,更何况估计俩家父母都把他们的关系摸得一清二楚了,回去肯定少不了被调侃。 明天才是大年三十,腊月二十九顾温决定先带江喻回家, 明天再带他去见乱七八糟的亲戚。 本来顾温想让江喻提两箱吃的来就行, 但他自己说要来提亲, 顾温也没阻止,任由他准备。 原以为他会准备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结果没想到他只拎着两个礼品盒和一个文件夹。 顾温凑近要去看他还神神秘秘的。 “余下的之后再补。” 敲门声刚响起顾父顾母就连忙过来开门。 在带江喻回家之前顾温就已经提前给父母交代好了事情的原委。 “快进来快进来。” 和上次回来并没什么确切的不同。 唯一不一样的可能就是顾温握着江喻的手心, 发觉他微微出汗。 第一次见他这么紧张的时刻, 顾温甚至起了逗弄的心思。 拎的东西被顾父顾母接过, 出于礼貌放在家没有立刻打开。 几人坐在沙发上放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察觉到相握的手不但没有因为说话而缓解反而牵得更紧了些,顾温抬眸看向江喻。 估摸是猜测着他要开口了,顾温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别紧张。 “叔叔阿姨,我是真的很喜欢顾温,希望能给我个机会。” 除去顾温这个知道内情的,顾父顾母听到江喻的话后还是愣了一瞬。 毕竟前不久两人在家里吃饭时还是装作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没等顾母顾父开口回应江喻就打开了随手带着的文件夹。 已经做好公证的财产转移协议和股份转让书。 “这些算是彩礼。” 顾温看到合同的瞬间都愣了一瞬。 她拿着合同数了数房产和财产后面的几个零,怕查错她还又数了一遍。 江喻轻笑着看她财迷的模样。 还没等顾温看完,手上的文件就被顾母抽了回去放在桌子上。 “小喻啊,这些阿姨不能收,至于你和温温你们俩阿姨和叔叔肯定是不反对的,家里什么都不缺,阿姨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你能对温温好。” 江喻郑重地点了点头,又像是被顾温平常的幼稚行为传染伸出三个手指头作势要发誓。 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手指就被顾温扣回去。 “信你信你。” “小喻,阿姨方便问一次你家里的情况吗?” 即使顾温先前已经千叮万嘱不要问江喻家里的事情。 但父母又怎么能放心不去提及。 “我父母离异,父亲再婚有个弟弟,现在已经分开居住,几乎不和他们见面。” “没事 你和温温好就行,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这些终归要亲自问了你才能放心。” “我知道阿姨您也是为我们好。” 一圈的盘问结束,顾温才稍稍放下心来。 虽说她可以肯定父母不会不喜欢江喻,但心里还是难免紧张。 即使劝了江喻很久让他别太担心,但顾温的紧张一点都不比他少。 此刻她才终于能够放下心来。 顾父顾母去厨房忙活,顾温这才认真看向江喻。 “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很久之前。” “你怎么不跟我说。” 比起嗔怒,顾温此刻更像是有些责怪的埋怨。 “怕你有心理负担。” 本来有些气愤的心情在看到他眼眸的瞬间瓦解。 窗外雪花飘落,厨房里传来父母聊天的热闹声音,江喻轻轻握住了顾温的手心。 新的一年要来了。 * 大年三十。 老家今年没有禁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空中因为烟花的尾气泛出一层白色的烟雾。 让人看不清路边的景象。 一个小鞭炮顾温来来回回点了三次都没有点着。 还没看到火星她就跑回了安全地带。 此刻正和家里的表弟争论谁的胆子更大中······ 家中的传统向来是年夜饭是大人做,江喻看了顾温好几次示意要不要去帮忙。 结果某人放鞭炮玩得太开心几乎都没有听见。 终于在第五次是顾温终于点着了。 噼里啪里的声音,她笑着跑到江喻身边。 “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 江喻握住她冻得发白的指尖。 “快过来吃饭!!!” 被家里长辈催促着,顾温拉着江喻往客厅走。 大圆桌上几乎被摆满了菜品。 有几道还是顾温常做的菜式。 今天年夜饭的重头戏大概率就是顾温和江喻二人的来到。 所以众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二人身上。 亲人们更是问东问西不停歇。 不一会儿二人碗里就被加满了各种各样的菜。 还没等顾温开口面前的亲戚就已经开始催婚了。 虽说这在顾温24岁生日过去后几乎每次回家都少不了要催她找对象的必备节目。 结果今年过年她终于带着对象了结果变成催婚了。 偏偏某人前脚还说怕家里人不喜欢他。 结果现在应答的比谁都好。 看着江喻眼上藏不住的笑意,顾温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能应付家里的亲戚的谈话呢。 饭还没吃一半奶奶起身去拿红包。 顾温家里发红包一律是无论长幼统统都有的。 所以等奶奶发完叔叔和姑姑发完后江喻手里已经叠了五六个红包了。 年夜饭结束长辈们围在一起聊天,顾温拉着江喻和家里小辈一起看春晚。 奶奶家卧室的窗户在电视机旁,抬眸恰好能看到窗外的场景。 即使有鞭炮沾染的烟气窗外的星星也依然亮眼,照着外面的地都反射出一层薄薄的月光。 今天夜空晴朗,但是据顾温的印象来说明天早晨肯定要有一层烟火气的雾霾。 让人分辨不清到底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烟花。 聚会将散的时候,顾温被家里人安排着去送送江喻。 说是顾温送他实际上到最后还得江喻把顾温给送回来。 周围夜空上随处可见绽放的烟花,顾温牵着江喻慢慢往前走。 “现在总算安心了吧,刚才收了多少红包呀?” 江喻把大衣外套中几个平整的红包拿出来。 被他放得很好,甚至红包封面上都没有皱褶。 顾温接过他手上的红包后又放他的口袋:“给你的你就拿着,这是压岁钱,晚上睡觉需要放在枕头下面的。” “好。” “江喻。” “嗯?” “新年快乐。” 青城的年关向来冷,高三时即使过年学校也只有不到一周的假期。 大多学生都是吃了年夜饭之后就匆匆赶回学校。 也鲜少有人会说新年快乐。 更多的反而是感慨又过了一年,或者吐槽学校不公平的放假制度。 以至于高三那年年关开学后,大多数学生进教室的第一反应是补寒假作业。 虽然假期短到根本不能称为寒假,但作业倒是一点不少。 顾温早早就到教室补寒假作业,写是来不及了,她来上学的时候就嘱咐好班里玩得不错的同学借鉴一下作业。 女同学说作业放桌子上了让她到了去拿就行。 放作业的位置恰好就在江喻的后座。 顾温拿的瞬间,作业本不小心滑落还碰到了江喻的后背。 他捡起来抬头的瞬间对上顾温的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鬼使神差还是脑子宕机,顾温突发奇想地开口:“新年快乐。” 他当时一如现在一样接了下句: “新年快乐。” 两人绕着烟花燃放的区域走了两圈,顾温才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 和先前江喻拿出的那些不同,她这个明显有些厚度。 “你也给我压岁钱?” “不是,这我妈让我给你的,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你快打开看看。” 厚厚一砸红色纸币从红包里被拿出。 一张一元纸币在其中就显得极为显眼。 “一万零一块。” 顾温带着笑意看着江喻带着震惊的眼眸。 我的万里挑一。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今天晚些更[亲亲] 60 ? 求婚 ◎今后也请一直顺路吧◎ 大年初一。 慕念总念叨着要吃高中常吃的一家烧烤, 初一晚上就叫着顾温她们来。 烧烤店大年初一也没关门,由于周围没几家店过年营业,再加上住在学校周围的学生也偏多, 摊位上倒是异常火爆。 甚至从四人坐的位置微微侧眸都能看到高中学校的小门。 高中时期顾温和慕念可没少假装是请假的学生从小门溜出来吃烧烤。 “甜醋甜醋。” 顾温嘟囔着去盛了几杯甜醋回来放在几人面前。 能长久开下去的店都是有道理的。 即使过了整整七年店里的味道也没有很大的变化。 程阳越吃越觉得味道熟悉侧眸看向慕念。 “没错, 这就是高中时候吃不完经常给你带的那家。” 每次吃不完怕浪费, 两人都打包回去打算晚自习下课时在操场上继续吃还不忘记叫上程阳。 当然, 从没告诉过他是吃剩下的。 “对了温温, 谢临舟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慕念闲聊着看向顾温。 顾温嚼掉口中的烧烤后开口:“没有,我本来想发个微博澄清来着,但江喻说他有办法。” 面前的几瓶啤酒都被慕念用开瓶器打开冒着白色的气泡。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对头,看起来也不像是谢临舟对家做的。” “我也觉得, 我感觉我被做局了。” 一杯啤酒下肚, 顾温越说越开始吐槽这件事, 明明她已经用特别诡异的姿势躲开谢临舟了, 结果狗仔拍的还是有暧昧氛围感。 他们不应该做狗仔, 做婚礼拍摄兴许能赚得盆满钵满。 慕念接着她的话茬看向江喻:“江喻,你俩公开不就得了吗?” 顾温正喝着酒差点就呛了一口,没等江喻说话她率先开口:“不行不行,他不喜欢露脸。” 慕念边思索边开口:“我真觉得不太对,那做这事的人目的是什么啊, 等我想想。” 桌上上了一盘新的烤翅, 慕念盯着桌角发呆都没伸手拿烤翅。 程阳顺手拿了一串放在慕念面前的盘子上, 手还没收回就看到她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是谢临舟对不对?” 顾温对慕念的话一直持相信态度,更何况慕念的直觉总是毫无预兆的准。 “他图什么?” “温温你不关注这你不知道,我这最新消息谢临舟接了不少代言, 我原先还出奇, 恋情瓜虽然算不上是黑料, 但也不至于让他翻红吧,这下全都解释通了,江氏压热搜,让大家都以为是看重谢临舟,导致各种想合作的品牌方都往他身上贴,江喻,我没说错吧?” “嗯。” 一想到是谢临舟做的,顾温就后背发凉甚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我这算是被他算计了?不对,他要是早就算到这一步的话,那得从多久之前就开始准备这个计划啊。” 顾温钱前二十五年几乎都在上学,一毕业就去到江喻家里工作,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算计。 还好她留了个心眼,从不答应谢临舟两人单独见面。 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又喝了口啤酒压了压心中的震惊,顾温看向江喻:“那你之前说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解约。” “那不是还得给他违约金?” 谢临舟这次妙就妙在启星并不能随意和他解约,毕竟狗仔拍的确实是假的,他没有任何违反合约的地方。 但错就错在谢临舟想的太简单了。 对启星来说冷处理一个艺人是再轻易不过的事情。 “害,其实这事儿吧,你也不能说谢临舟做错了,想往上爬是没错,就是太不道德了点。”慕念边说边吃掉面前的烤翅。 几人吃饭的兴致倒没有被这件事打破。 连上了好几盘烤肉都被消耗的很干净。 “那我们俩公开吧。” 顾温侧眸看向江喻,带着些许认真的神色。 “因为这件事?” 顾温此前一直说的都是澄清,包括一直没提要和江喻公开的原因就是怕像现在这样。 怕让他以为只是因为这件事才愿意公开和他在一起的消息。 “不是,是因为喜欢你才说要公开的,这件事呢只能说是驱动,不能说是原因。” 江喻脸上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好,都听你的。” 慕念家和顾温家从高中校门口分开是两个相反的方向,相当于学校在两家中间。 烧烤吃完四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分开。 大年初一本来开门的商户就不多,这时天色又有些晚。 再加上兴许是年三十炮竹的烟雾气作祟整个路面都昏沉沉的。 顾温的目光突然注意到高三停电那次两人一起走过的小路。 “我们走这里吧。” 像是探索黑暗的领地一样,顾温没等江喻疑惑开口就抬脚往前走。 这下连昏暗的小路灯都没开,只有月光微微照着路,不至于让人看不真切。 地面上还有发灰的落叶,像是在枝头独自飘零久终于等到新的一年。 地面上的事物看不真切,顾温脚边碰触着树叶沙沙作响。 她放慢了脚步慢慢往前走。 江喻此刻跟在她身后就好像是时间突然倒回。 许多人形容自己的暗恋都是晦暗难过甚至是带着点酸涩的记忆。 顾温一开始也是。 但对于江喻的喜欢又似乎大过苦涩。 喜欢他这件事本身就是会让她感到开心的。 重逢的瞬间,其实她自己也分不清对他到底还是不是喜欢,抑或只是想再见一面的执念。 但加速的心跳想靠近的冲动都告诉她不是。 青城没有什么变化,青城一中没有什么变化,校门口的烧烤摊没有什么变化。 有些黑暗的小路,路上也依旧带着些细碎的树叶。 江喻此刻也依旧在她的身后。 她也依旧怕黑不敢自己走。 依旧会熬夜依旧不喜欢早起依旧不喜欢学习和工作。 也依旧 只喜欢他。 知道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顾温的回忆才从过往中被拉回。 她回眸的瞬间才发现因为自己走神步伐太快,江喻已经被落下了好长的一段距离。 她站在原地等着他。 不同于当年因为害怕而加速的心跳。 顾温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原路返回过去找江喻。 她就站在原地笑着看着江喻走过来。 “你去哪?远吗?”江喻泛着笑意的声音落入顾温的耳中。 “不远,只有一公里多了,但是这路上始终没人,我直走左转就到了,你顺路吗?” “嗯,顺路。” 顾温的手伸开放在江喻面前:“那我们回家吧。” 和预想的不同,江喻没握住顾温的手。 没等她疑惑开口,就看到江喻单膝跪地举着戒指向她开口:“愿意嫁给我吗?” 其实顾温对江喻要求婚这件事早有猜测。 毕竟他早在跟顾温回家前就说过要回来提亲。 顾温想过求婚的场面,或许是在漫天的烟花下,又或许在一片花海中。 但没想到是现在。 她以为他不会记得那天的场景的。 江喻郑重其事地看着顾温。 就像是看着十八岁那年的她。 许多记忆总是忽近忽远,在人生的节点处又能跃然在脑海之中。 顾温忽然间鼻子有些发酸,她摊开的双手一直都没有收回。 但江喻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似乎在等着她下一步的回应。 预想中的手没有递在他面前。 顾温蹲下轻轻抱住了他。 “好,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一阵晚风徐徐刮过来,路上的落叶被吹起些挂落在两人脚边。 像是在为今天的求婚仪式喝彩。 顾温笑着看着江喻眼眸中的自己。 我亲爱的江先生,今后也请一直顺路吧。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正文就告一段落啦。 这本是我的第一本小说,我自认为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所以非常非常感谢大家陪我走到这里。 因为是过签文的原因,所以这本是零存稿,前段时间由于生活太忙的原因,有一段时间都是隔日更,下本觉得绝对要先存稿!入v后就会每天都更。 这几天为了写最后的这两章,我从头到尾把自己这本书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舍不得。 至于温温录完节目之后的事业线呢是利用节目留下来的一点点名气开了一家甜甜软软的面包店,当然这就留到番外再说啦。 这本书本来就是打算当一本小甜饼来看的,我希望的是大家看完心里都能暖呼呼的,这样就够啦。 两个人的感情线来说,温温的话自然就是颜控,这么多年一直没遇到比江总更好看的所以也不愿意将就,如果说脸是温温一开始对江总有好感的原因,那么走夜路那次就是她开始喜欢上江总的瞬间。 至于我们江总嘛,最开始动心的时候是温温在佛罗伦萨抱着花对他笑的时候,再后来慢慢地喜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和我闺蜜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人能不喜欢我们温温!!! 作为温温和江总的妈妈我是希望他们能幸福一点再幸福一点,作为这本书的作者,我也希望看到这里的读者能够幸福一点再幸福一点。 不算怎样,读到这里希望你能开心,当然如果看到这句话能莫名其妙地笑一下也算是我的使命达到啦。 要开心幸福哦。 我们番外见。《 》 60-69 61 ? 订婚 ◎浴室里的水声经久不息◎ 订婚前一个月, 两人开始准备事宜。 傍晚江喻回到家,发现顾温正趴在桌子上用彩色铅笔对一张纸涂涂画画。 他刚走近,就看到曲奇趴在顾温旁边。 某人边认真画, 边让小狗别动, 顺便还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江喻走近单膝跪在地上把顾温圈在怀里垂眸看她的画。 是小猫脑袋, 他生日蛋糕的图样。 小猫脑袋上还有一个路灯, 似是刚画好, 周围带着一圈涂涂改改的铅笔屑。 感觉到周围有阴影的瞬间,顾温就猜到了江喻在她身后。 趁着江喻正思索她的画作时,顾温侧眸假装不小心地亲了他一下。 “下班啦?” “嗯。”江喻应答完后拿起另一端的铅笔,在他画完的画上又添了几笔。 “你回家都不抱抱我。”带着些嘟囔的撒娇声落入江喻耳中。 江喻原先环抱着她的手轻轻收紧, 把她圈进自己怀中, 下巴抵在顾温肩膀上。 “错了, 在画什么?” “喜糖盒呀。”顾温边说边把设计师发给她的图样给江喻看。 “你看, 就做成这样然后盒子表面上加上我画的图案。” 红色线绑着的白色的喜糖盒, 盒子上有一圈红色的花样,正面一片空白,似乎在等着顾温画的图案。 路灯,小猫蛋糕,拍立得相纸, 玫瑰花。 笨拙可爱的图案再度映入江喻的眼中。 他原先预想说的话此刻却都说不出口, 顾温还在笑着给他介绍自己画的图案的含义。 她每说一个图案都像是在对他谈论他对她的重要性。 江喻觉得自己快要陷进她的眼眸中。 “想什么呢?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呀。” “喜欢。” “你看吧, 你连我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一看就是在走神,想什么呢, 如实招来。” 顾温放下手中的铅笔凑近江喻作势要咬他。 还没等她凑近, 就听见江喻的轻笑声, 甚至连带着他的身体都随着笑意轻轻颤动。 “我说我喜欢。” “说点我不知道的。” 刚下班到家,江喻身上似乎还带着一股班气,不同于以往谈论的半生不活的班味。 他现在穿着正装正襟危坐,让顾温总控制不住地想去逗弄他。 领带被顾温拽着,江喻顺着她的动作凑近。 “嗯?” 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随着疑惑的声音落入顾温耳中。 她没忍住轻吻了一下江喻的嘴角。 江喻眼中原先似笑非笑的神情陡然加深。 他手掌撑住顾温后脑勺想要再次吻上去的时候被面前的人用手指抵住唇。 “画画呢,别闹别闹。” 义正辞严地好像先凑近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双手撑着江喻的肩膀借力转身又去看刚才没完成的画作。 曲奇适时地爬到她的脚边。 “你也想上喜糖盒呀?” 江喻伸手覆盖上顾温揉着小狗脑袋的手背。 “应该的。” 像是在回应顾温刚才的话又像是在对小狗做承诺。 “可我画技没那么高超,嗯···不然画个曲奇饼干?” 说画就画,顾温拿着铅笔的手还没画完一个圆圈就被江喻握着牵引她换了个方向。 一个小狗脑袋的轮廓跃然于纸上。 “你学过简笔画?” “一点。” 顾温的手在他的带动下一个活灵活现的小狗样貌出现在纸上。 仔细去看不像曲奇现在的样子,到有点像刚带它到家里时有点炸毛的模样。 画作完成的瞬间,顾温微微侧眸,发现江喻正离得很近看她。 他刚才画画时伏身很低,现在的视线几乎与顾温齐平。 她在笑,眼睛眯成月牙,但仍能从中看出江喻的样貌。 “这么开心?” “喜欢。” 江喻学着顾温刚才的她话反问:“没有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我喜欢呀。” “喜欢什么?” 顾温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按理说不是应该学我刚才说的话?” 江喻本身体温就偏低,刚进家门才一会儿,他现在脸颊还是冰冰凉凉的,捏着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本来轻捏着他脸颊的手被江喻握住按在他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顾温的心弦轻轻颤动。 “回答什么呀?” 顾温捧着他的脸颊又凑近一点点。 “喜欢什么?” 像是猜出江喻会问这个问题,在他开口的瞬间顾温轻吻在他的嘴角。 是对他问题的回应。 顾温感觉到江喻环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许,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意。 “明知故问。” “我?” “不然呢?” 两人的高度几乎齐平,但顾温垂眸看着江喻的颈侧,就是不抬眸看他。 明明马上就要订婚了,顾温抬眸看向他的眼睛时依旧心动不已。 她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人怎么能这么没出息中······ 江喻见顾温不看自己,手托着她的腰让顾温更高了一层。 即使她现在垂眸,眼里也只能看到他。 顾温还没抑制住内心的心跳声就被迫着落入江喻的眼眸。 他眼眸有些灼烫,连带着现在的姿势让顾温不由得想起昨晚在卧室时的画面。 那时也是现在的姿势,江喻的眼眸甚至比现在更加灼热。 本来就抑制不住的心跳,脑中又被昨晚的画面占据,顾温脸上的绯红愈发加深。 “嗯?温度太高?” 看着顾温一点点涨红的脸颊,江喻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有一点点热。” 原先家里的暖气温度就不低,顾温在家中无事就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睡裙。 相比于她江喻倒是穿的厚了许多。 他只脱下了外套,除了刚才被顾温揉过的几根发丝略显凌乱之外,其它全身上下看起来都像是衣冠楚楚的工作状态。 顾温只匆匆瞥了江喻一眼就立马岔开话题:“对了,喜糖盒里的糖我还没决定放哪些呢。” 桌子上的铁盒被顾温打开,里面盛满了琳琅满目花里胡哨的糖果。 椰子糖,牛奶糖,巧克力,咖啡糖,水果糖,蔓越莓夹心软糖。 比公司选品环节还要隆重。 顾温拆开一颗椰子糖抵在江喻嘴边盯着他吃。 “怎么样?这个味道还行吧?我高中时候就特别爱吃这个糖。” 椰子糖的甜味绽开在江喻的口腔。 混着清香的甜味。 恰到好处也不会让人觉得腻味。 见江喻竟然不开口,顾温蹙眉凑近盯着他嘴唇看:“不好吃吗?我觉得味道很好啊。” 她的眉头还没舒展开江喻就猛然凑近把嘴中的糖渡进她的口中。 顾温的脑子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糖果扫过她上颚的她才陡然发觉事情的不对。 “挺甜的呀。” 顾温坐在江喻身上又往他身前移动了些许,笑着环住他的脖颈。 他都这么勾引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温双手刚环住江喻的脖颈就被他托着一把抱起。 她双腿立马环住江喻的腰间防止自己掉下去。 “去哪~” “回房间。” “可是喜糖还没选好。” “不急。” 顾温又戳着江喻的脸颊开口:“可是!你回家!没有洗澡!” “嗯?” “我在家躺了一天没出门现在可是香香软软干干净净的,你上了一天班,现在一身班味,一身班味的你怎么能靠近香香的我呢?” 似是被她无厘头的话语逗笑,江喻带着笑意开口:“班味?” “对呀,你没发现吗?” 江喻上班的状态虽说确实和在家里的确有些不同,但不是那种半生不活的班味,反而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让人忍不住想去逗弄他。 听到她的话后,江喻突然调转方向往浴室走去。 “帮我洗?” “你自己没有手呀?” 顾温虽然嘴上说着有些强势的话语,却还是伸手去解他的领带。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你先把我放下来。” 顾温被江喻托着抱,衬衫的纽扣只解开到第三颗她的手就摸不到下面了。 浴室的地板很滑,江喻把顾温放下来但手仍然环绕着她的腰。 又解开几枚扣子,顾温突然发觉些许不对劲,她的手突然顿住,眼眸带着热意对上江喻的视线:“你穿衬衫夹了?” “嗯?”江喻的疑惑声带着些不可以吗的意味,顾温顿住的手被他拉着往下。 顾温此刻又些兴奋又有点欲哭无泪。 人怎么能这么贪吃,她又被勾引到了。 “你…你自己洗,我不帮。” 顾温说完就立马转身,嘴上虽说着不留情但脚上一点都没有要往门外走的迹象。 等了一会儿还没听到身后有声音,顾温微微转身往后看过去。 天不随人愿。 家里开地暖太热,顾温不爱穿棉拖鞋,她夏季的拖鞋又不防滑。 刚转身整个人就被滑倒向前扑去。 像是早就预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顾温被江喻牢牢地捞进怀里。 偏偏她手想要接力扶稳恰好按到花洒的开关。 江喻紧紧抱着顾温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再次滑倒。 水流顺着两人的发丝滑落打湿衣衫,没人提议先关掉花洒。 浴室开着暖风,把人的脑子烤得热呼呼的,让人迷迷糊糊神志不清。 水流和暖风的声音又太大,顾温没听到江喻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她脑子一热垫脚亲了一下江喻,又怕他也被暖风烤得神志不清,顾温亲完还不忘记轻咬一下江喻的嘴唇,想让她回过神来。 顾温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别的什么都没穿,只套了一件很薄的真丝睡裙,现在被水打湿。 江喻只要稍微低头春色就一览无余。 偏偏某人还亲完之后撅着嘴双手环住江喻的脖颈,迫使他低头看她。 挑衅加贪吃的结果就是。 即使花洒已经被关上,浴室里的水声还是经久不息。 顾温第二天临近中午迷迷糊糊地醒来,在床上翻了一圈发现江喻竟然不在。 明明是周六。 正常来说这个点江喻应该是撑着脑袋在一旁看着顾温睡觉的。 书房的门被打开,顾温用的力度很轻没有发出声响。 临近中午,窗沿上的眼光洒落在桌面上。 江喻聚精会神地处理着桌面上的东西,甚至没有注意到顾温的到来。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江喻加班工作的毛病倒是改好了不少。 在顾温看来周休就不应该工作,她轻手轻脚地闪现在江喻面前抽走他手里的东西。 “周末不许······” 工作二字还没脱口而出,顾温看到手上的东西后咽下了原来的话。 他在画结婚时两人要用的手卡。 封面和内页全都画完了,只差主持词没有放进去。 顾温觉得江喻大抵是学过简笔画的,以至于他画什么都有些活灵活像。 她先前在社交平台上见过大多数手卡的画法,但网上大多都是画烟花在手卡外侧。 漂亮但少了些新意。 江喻画的手卡外侧是拍立得的样式,一个小框把二人框进去。 是高三那年秦婉帮他俩拍的那张。 但和一旁泛黄的相纸有些许不同,另一半不再是他的侧脸。 在江喻的画中,他自己也带着笑意看向镜头。 顾温的眼眸有些湿润。 没等她来得及感伤就被江喻拉进怀里。 他没喷香水,但有一种泛着甜味的椰子香气飘过来。 昨晚的椰子糖的香味。 果不其然,本应该在客厅茶几上的糖果盒此刻在江喻的桌面上。 旁边已经有不少糖果皮,糖纸有些反光,被太阳照着有些晃眼。 “吃这么多,不怕牙疼呀?” “试试你喜欢的。” “又没人和你抢。” 顾温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又伸手去拿糖果盒。 盒子里有二十多种品类几乎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如果不是因为喜糖盒的尺寸不够大,她感觉能全部塞进去。 桌面被她放下糖果。 一颗、两颗、三颗······ 放完第八颗的时候,顾温微微转身看向江喻:“怎么样,这次就放这八颗吧,等结婚的时候,我要订很大的喜糖盒,把这些种类全部都放进去。” 不知道是眼光太刺眼,还是糖纸表面总若有似无地反光,顾温眼中的光亮浓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好,结婚的时候放更多。” 江喻握住她的手牵引着她把手卡里的主持词放进去。 “订婚快乐呀,我的先生。” “订婚快乐,我的太太。” 【📢作者有话说】 赶榜中……晚上十二点前还有一章五千字的新婚[撒花] 62 ? 新婚 ◎温度恰好转变的那一天◎ 顾温参加的美食节目几乎是从开播到结束都始终保持着一个居高不下的热度。 前期是因为被狗仔排到牵扯到他和谢临舟的关系, 再加上裴叙的存在。 没播几期顾温的微博粉丝数量就极限上升,当然有不少的一部分是谢临舟的粉丝过来找存在感。 多亏顾温不怎么看微博再加上她对这些也不太在乎无所谓的态度。 还有陪慕念剪营销号视频锻炼出来的强大的心理素质。 她甚至还开了小号在自己微博评论下面把骂自己的那些全部都有理有据的反驳回去。 当然这些消息也没持续几天。 顾温和江喻订婚的第二天,江喻就带着她拍公司杂志扉页了。 余下就是找公关, 发布两人订婚事项。 毕竟就算江喻平时不拍财经周刊不露脸。 但这么大一个公司老板, 婚姻状况肯定还是要对外公布的。 节目最后一期播完, 顾温惊奇地发现自己微博竟然涨了好几十万粉丝。 于是乎, 第二天晚上她就和慕念一合计说自己要创业。 八字还没一撇, 甚至还没想好要干什么的时候顾温都已经对江喻画好饼说以后养他和曲奇。 但还没等顾温的创业大计开始,两人的婚礼即将要来临了。 每天不是在试婚纱就是在看新房。 再加上两人现在住的这个房子要重新装修换个风格。 以至于顾温还要和新房子的设计师联系交接。 但是虽说每天有点忙但顾温却不亦乐乎。 买房子就是爽啊。 顾温不喜欢请一堆人的繁复婚礼,会让她觉得结婚是为了维持人际关系的一部分。 盯着面前长到看不到尽头的宾客名册,顾温突发奇想地对江喻提议:“要不我们办户外婚礼吧, 就叫好朋友来就行, 不用太多人, 至于这些要请的话, 我们再办一个室内的。” “好。”她开口的瞬间江喻几乎没有犹豫就立马复合, 他把名单放在顾温面前任由她决定。 “那让我看看请谁哈。” 顾温拿着那一串名单从头开始看,人数太多,按照她预想的户外婚礼来看的话,她应当是需要勾选出想邀请的人的。 可顾温偏偏不,她从头开始, 把自己不愿意邀请的人名字划掉。 宾客名单停留在中段, 江喻父亲和后妈的名讳出现在宾客表上。 顾温几乎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干净利落地划掉。 甚至还画一个大叉。 笔尖的墨水都因她的稍稍用力而洇透纸张。 划掉之后她停下笔没有继续装作不经意地往下划,她反而看着江喻比了个wink。 江喻握住她手上的笔,朝着她原先画叉的地方又重重画了一下。 几乎看不到纸张上原先的名字。 “江喻。” “嗯?”少了原先纠结的情绪, 他带着笑意看向她。 “我要选一下我们户外婚礼的甜点!” 听到她郑重其事地叫自己的名字, 江喻刚认真起来的神色又被她逗笑。 “好。” “必须得选我喜欢吃的, 顾温边说边在平板上戳戳戳选菜品。” 一至于虽说婚礼请的人少,却还是给两个人忙的够呛。 大部分事情两人还都想亲力亲为。 一趟流程下来虽说请的人不多,但还是给顾温累得够呛,明明江喻做的事更多,偏偏他还像没事人一样。 顾温脑中又冒出了要加强锻炼的想法。 就连半夜时她也跟不上江喻的体力,许多次她几乎都要昏睡过去,结果睁开眼发现江喻还在继续。 明明不好好吃饭的人是他好不好。 结婚前一天新婚夫妻不能见面。 两人虽说都不迷信,但用顾温的话来说这是婚礼进行的一部分不能去掉。 于是乎两人只能分房睡。 由于第二天很早就要去化妆,顾温打算早些睡。 她睡的是两人的主卧,分房睡江喻去住了顾温刚开始来到家里时二楼的房间。 明明主卧的床又软又舒服,甚至是刚晒过的被子,能闻到一股暖呼呼的阳光味道。 但不知道是由于熬夜习惯作祟顾温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甚至用再不睡第二天就会有遮不住的黑眼圈这件事来威胁自己快速入睡,但还是于事无补。 卧室门被打开,顾温轻手轻脚地往衣帽间走,她睡不着,想看眼婚纱,然后自己在心里默默过一遍明天的流程。 衣帽间内的灯光顺着门缝洒落。 顾温轻手轻脚打开一点点门,果然看到江喻站在衣帽间里盯着她的婚纱看。 顾温偷偷在门缝里看只能见到他的背影看不清江喻的神色。 他在轻轻熨烫她婚纱上几乎不可见的皱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紧张的原因,指尖还微微发颤。 顾温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盈满了笑意。 笨蛋。 顾温第二天很早就被慕念摇醒。 她几乎是强撑着睁大眼睛让化妆师画完的全妆。 A市是几乎没有夏天和秋天的。 只要冬天的寒冷一过,气温几乎是骤升。 顾温和江喻结婚的日子就现在了冬天到夏天温度恰好转变的那一天。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瞬间,顾父牵着顾温慢慢往前走。 她只要一抬眸就能就能看到江喻的目光在尽头紧紧追随者她。 顾温眼中带着笑意回应江喻的目光。 这是最后一次了哦。 我最后一次自己走完全程来到你面前。 下一次我们要互相走来- 顾父把顾温的手放在江喻手心的瞬间,她突然有一种想落泪的程度。 结果还没来得及感伤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的出现。 也不知道是慕念还是程阳谁给江喻出的馊主意。 竟然让他们高三时期的班主任老杨来当证婚人。 虽然说确实有纪念性意义没错,但顾温现在看见老杨都条件性发射地想拿本书挡脸上。 给自家学生证婚,特别是这么多年最有记忆点的两位学生,这对杨老师来说倒还真是能在办公室唠个两天的新鲜事。 在老杨说证婚词期间,本身昨晚就没好好睡再加上今早又早起化妆顾温整个人都昏昏欲睡。 她靠着江喻肩膀笑着看他:“你不困呀,我都感觉像是回到了高中一样。” “回到高中?” 老杨的证婚词说一半突然变得慷慨激昂抑扬顿挫,像是在开高考誓师大会。 识趣的婚礼工作人愿还打开了泡泡机,像再增加一些氛围。 恰好一个泡泡用顾温和江喻两人之间飘过,眼前闪过一瞬间的模糊。 “嗯,对呀,你不觉得现在特别像老杨在班会的时候讲话吗?” “那我们现在像是在早恋?” 两人眼前又飘过零星的泡泡。 倒真有高中百日誓师的感觉。 “说真的呀,江喻,如果我高中时候追你你会答应嘛?” 顾温话音落地的瞬间,老杨那边恰好讲完话。 原先话筒里穿出来的喧嚣隐去,顾温现在只能听到江喻的声音。 “如果是你,任何时候,我都会。” 顾温正想笑着说自己后悔高中没追他的时候,又听到江喻再度开口: “但我更希望的是,下次我先喜欢上你。” “那你可能没机会了哦,谁让我那么喜欢你的脸。” 江喻今天的新郎造型不同于他以往在公司的形象。 发型温和了些许,他面部的棱角感减弱,比起以往看起来的强势,今天更多了些人夫感。 “那你就先走近我,我会比你更爱你。”他认真的神色掺杂着笑意。 顾温看着他的眼眸,脑中过往的情绪继续都被抛去。 她不用为他们错过的七年而惋惜。 七年后,她有勇气走进江喻的时候,他永远不会舍得让她多走。 他始终在她黯然的瞬间,往前近一点再近一点。 “新郎,你是否愿意娶新娘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尊重她、保护她,与她携手共度此生?” “我愿意。” “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新郎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尊重他、照顾他,与他携手共度此生?” “我也可以保护他呀。” 似是没想到原来已经对好的台词会被打乱,主持人愣了一瞬,又再度带着笑意开口:“好,那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新郎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尊重他、保护他、照顾他,与他携手共度此生?” “我愿意!” “我也可以照顾她。” 刚要进入下一环节的主持人听到江喻的话又再来一遍: “新郎你是否愿意娶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尊重她、保护她,照顾她,与她携手共度此生? “我永远愿意。” 听到他说自己永远愿意后顾温又不满意了,差点又让支持人再来一边然后她也回答自己永远愿意。 看着婚礼誓言环节幼稚的两人,慕念催促主持人直接进行下一个环节。 不然就这俩祖宗扯谁更喜欢对方这件事都能说半天。 “此刻,两颗相爱的心紧紧相连,两份真挚的情彼此交融。掌声祝福这对新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一阵掌声响起,顾温还不忘记趁大家鼓掌的时候凑到江喻耳边开口:“我也永远愿意。” “嗯,永远。” 本来这场婚礼也没有请很多来宾,扔捧花的环节来抢的人也不多,前一个星期程阳就给顾温发信息让她暗箱操作一下,稍微往他那边偏一点。 还没等顾温扔,江喻就像是看穿他们的意图,眼中带着幸福的笑意对顾温开口:“往右边一点。” 方向正确,捧花一个抛物线直直落入程阳手中,刚到手他就带着捧花跑到慕念面前。 顾温微微侧眸和江喻相视一笑。 繁杂婚礼终于结束,顾温站了一天几乎都要稳不住,甚至最后都是江喻把她抱回家的。 甚至某个新娘在他怀里说的梦话都是我愿意。 顾温在车后座上迷迷糊糊揉着眼刚清醒点就发现她在江喻怀里睡着了。 醒来之后还不忘记抱得更紧了些,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的睡觉。 还没等她再闭上眼脸颊就被江喻轻捏。 “吃完东西再睡,嗯?” 顾温又往江喻怀里钻了钻,用着刚醒缠倦甜腻声音对他开口: “老公喂我。” 江喻拆面包包装袋的手呆立在当场,他低头凑近顾温的脸颊开口:“再叫一声,嗯?” “什么呀?嘻嘻。”顾温笑着装傻抱紧他,还不忘张嘴让他喂自己吃。 “老婆,再叫一声,嗯?” 本来只是打算随口逗他的顾温被他这一句老婆变了味道。 顾温嚼了嚼嘴里的面包笑着看他。 “想听呀?” “嗯。” 江喻的应答声快到随着顾温的疑惑声一同落地。 顾温穿了大半天的高跟鞋,现在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江喻身上。 “那你求求我呀~” 明明现在整个人都要江喻托着才能稳住身形,顾温却还是不忘记逗他。 “嗯,求求你,老婆。” 似是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快就开口求她,顾温抬眸的瞬间恰好撞进江喻眼中那一抹狡黠的笑意。 “不是真心的,哼。” 顾温边说边戳了戳他的眼角,看似是不太满意,实则是为了让他再多说几句老婆。 江喻在她颈间蹭了蹭,带着湿热的痒意,看起来就像是撒娇的小狗。 当然要先忽略他眼中明暗的笑意。 “那你说以后我们家里全听谁的?” 江喻轻笑着看她调皮等我神色。 她这一句“我们家里”就足够让他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了。 “听我老婆的。” “这么乖?”顾温凑近亲了一下江喻的嘴角,把面包屑都蹭在他的脸颊上。 江喻任由着她乱蹭,等他被她蹭得唇边都是面包碎屑的时候,江喻又可怜兮兮地开口: “老婆,再叫一次好不好?” 顾温根本受不了江喻用这种语气和眼神对她说话。 谁让她吃软不吃硬。 装可怜这招在她身上屡试不爽。 甚至每每半夜,她被江喻弄到极限时听到他带着委屈的语调都舍不得让他停下。 顾温凑近江喻耳畔,轻声开口:“老公。” 没等江喻回答她,顾温自己的脸颊先一瞬爆红,她贴着江喻的胸口不抬眸看他。 “嗯,再叫一声?” “过分了哦!” “那留着晚上再叫?” 顾温本来就带着绯色的脸颊听到他的话脸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你别说这种有歧义的话。” “嗯?什么歧义?” “江喻!” “怎么不叫老公了?” 顾温索性扭头看向车窗外假装生气等江喻来哄她。 还没等她欣赏傍晚的车水马龙就被江喻重新拉回怀里。 “我的新娘生气了?” “才没有呢,我可不和你一般计较。” “那二般计较?” 顾温严重怀疑,江喻似乎被她传染了冷笑话体质。 “错了没?” “嗯,错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两人婚礼仪式进行完敬完酒就差不多离场了,剩下的让工作人员处理。 “我想吃那一家,就是我们第一次出来吃的时候的。” “好。” 车辆调转方向往饭店开去,顾温本来想吃自己的席,后来又怕被杂七杂八的问再加上可能还有催生的,索性就直接拉着江喻走了。 快到饭店,江喻突然问了一个很久远很久远的问题:“所以那天为什么哭?” “因为你呗。” “不是说那个时候只喜欢我的脸?” “骗你的。” 从那晚停电的小巷开始,就不只是因为你的样貌了。 “对不起。” “今天新婚哎,道什么歉,快说呸呸呸。” 原来的氛围又被顾温一句话逗笑。 原先顾温本以为当时江喻说这家店是他朋友开的是不想让顾温付钱。 现在看来没想到还真是他朋友开的。 知道他俩要在结婚这天来吃晚餐还专门给留了最大的包厢。 大到如果江喻在顾温对面吃饭,距离都可以直接打台球。 顾温对这家饭店尤其钟意,她边吃边看向江喻:“对了!要不我开一家这家分店吧,好美味。” “行,不过这家店现在入不敷出。” 顾温又吃了两口有些疑惑地看向江喻:“为什么呀,很好吃的呀。” “按照这个位置的房租和原材料以及店员工资并且这个点还能给我们留出最大的包厢来看。” “那这家店不会倒闭吧?” “不会,老板愿意干。” 顾温又给江喻夹了两勺菜,催促他快些吃了回家。 “这么急?” “对呀,新婚第一天肯定要在家里嘛。” 听到她的话语后,江喻眼中陡然增添了些许光亮。 把顾温给他夹的菜全吃的很干净,又往回给她夹了许多。 看见碗里的菜越来越多,顾温即使及时制止了也吃不完。 于是她几乎是吃太饱撑着走回家的。 刚打开家门就发现曲奇在客厅。 这一阵子顾温和江喻都忙着准备婚礼事项,除了家里阿姨,也没人陪曲奇玩。 看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顾温越想越有点愧疚。 她蹲下身把曲奇抱进怀里。 刚抱起来小狗就冲着她摇了摇尾巴。 顾温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小狗似乎是看到她红肿的眼眸汪汪~叫了两声又冲江喻摇了摇尾巴。 “某人刚才还对我说今天新婚,掉眼泪不吉利。”他指腹重重地擦过她的眼角。 “那我这明明是幸福的泪水好不好。” 不管江喻怎么说,顾温总有她自己的一套道理,江喻也恰好爱听她的道理。 “好,那幸福的泪水慢慢流?” “你这道理比我还歪门邪道呢。” “因为以后还有很多幸福的瞬间,所以不用提早哭泣。” 小狗窝在两人怀里从刚才的汪汪叫变成嗷呜嗷呜~的声音。 A市的天气经过今天将迎来大面积的升温。 往上有人戏言说这个糟糕的城市只有冬天和夏天,根本没有生机勃勃的春天。 江喻侧眸看向正在笑着逗小狗的顾温。 他的春天。 早在某个隆冬的雪夜就已经悄然来临。 63 ? 挑衅 ◎天已经亮了你不行直说◎ 婚礼刚结束顾温就迫不及待地要开始她的创业大计。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再不找点事干就要变成蘑菇了。 在众多想法的抉择和较量之下, 她毅然决然地决定开—— 一家面包店。 慕念在听到她所谓的创业大计是开家面包店后笑得差点没停下来。 还调侃顾温还不如和她一起干营销号,反正顾温微博粉丝和流量都有了。 顾温还真顺着慕念的话想了一下她要是真做营销号的话估计大门都不敢出了。 谁家好人露脸做营销号啊。 说干就干,几乎在决定开面包店的第二天顾温就去给店面选址了。 人流太聚集的地方不行。 大马路旁边也不行。 她要开一家神秘的面包店。 最好在不容易发现的小巷子里, 在巷子的两端都能闻到面包的香气。 让顾客的面包香气的吸引下走近店里。 她就负责当一位神秘的美丽店长。 结果由于她想要的人流量不太大但是常有人经过的小巷子这个条件实在是过于难找。 找了好几天都没让她遇到合适的店面。 几乎开面包店的想法就快要放弃转去创业别的。 好巧不巧最后还真让她给碰到一家合适的位置。 巷子离江喻的公司也不是很远离家的距离也挺近。 各方面地理位置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结果选址刚选好她又卡在了装修和选品阶段。 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甚至每天比江喻回来的还晚。 再加上周休和开店前的事宜准备导致她周六周日也没什么休息时间。 终于忙完店里大致的装修设计和设计师商讨完后顾温一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了。 她没回江喻要来接她的消息自己打车回了家。 本以为他估计都睡了才没让他来接, 结果顾温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发现江喻没回房间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顾温悄咪咪地溜近发现他闭着眼, 眼镜还没摘估计是不小心睡着。 家里只开了一盏客厅的灯, 江喻的手机开的常亮模式,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顾温给他发马上回家的页面。 手机屏幕亮的白光和客厅灯上的暖光形成对比。 装修新房的时候顾温强烈要求把家里冷色调的灯光换成暖色调。 这样看这个决定还是十分正确的。 灯光打在江喻脸上愈发把他原本有棱角感的五官变得更加柔和。 仔细看还有点可怜,像是深夜等负心妻子回家的丈夫。 顾温伸手摘下他的眼镜。 镜框带着些许温热。 以她的体力绝对没法独自在不吵醒江喻的情况下把他扶回卧室。 也许是又存了点私心,顾温就窝在他旁边的沙发侧静静地盯着江喻看。 明明已经结婚了怎么他还是这么好看。 甚至于因为这一层原因顾温现在看江喻更多了一层人夫感。 更加让人心动不已。 一想到江喻竟然和她结婚了顾温就忍不住想笑。 又怕吵醒他没笑出声。 她又凑近江喻些许想看更仔细些, 结果还没等顾温下一步动作江喻就往她那一边侧身。 看起来似乎还没醒, 只是为了翻个身睡得更舒服。 但顾温的第六感告诉她江喻觉得是醒了现在大概率是在装睡。 “江喻?” 她凑近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结果没有任何回应。 江喻的睡眠本来就浅, 平常别说顾温叫他名字了, 只要轻轻戳一下他的脸颊都能叫醒他。 现在看来是在装睡无疑了。 顾温凑近江喻,遮盖掉他眼前的部分灯光。 但她又没更近一步,就这样耗着,让江喻知道她在靠近却又不做下一步动作。 看他什么时候能忍不住睁眼。 结果没想到因为距离太近,顾温一点没坚持住直接亲了上去。 她只打算轻轻碰一下就退开, 结果刚想离开就被江喻按了回去。 这时候某人倒是不装睡了。 顾温的吻技还没精进到能够接下江喻的几个来回。 刚亲了一会儿她脸上就漫上了红晕。 顾温垂眸看向江喻, 发现他正带着笑意看向她。 她就知道自己又中计了。 下下下下次绝对不会再被江喻给勾引到了。 “忙完了?” “对呀, 怎么没回卧室睡,等我啊?” “没想睡。” “那刚才在装睡?”顾温边说边伸手戳了戳他眼下的乌青。 “在等你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顾温的错觉,她刚才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 江喻还穿着她买的睡衣, 越看越觉得可怜兮兮。 在顾温的劝说下, 江喻倒是改掉了加班的坏毛病。 结果现在天天等着顾温半夜回家。 “我忙完了呀, 以后也不加班了。” “真的?” “我骗过你吗?” 听到顾温的话后,江喻好像还真在思考。 “嗯?你还真想上了?不许想,快说没有。” 顾温边说边靠近,作势要捏江喻的脸。 他也不躲,一动不动地让顾温捏。 等捏够了才把她拉进怀里。 “困吗?” 顾温听到江喻的话后几乎脱口而出:“不困啊?你想睡了吗?这个点通常来说就算不加班我也在玩手机。” 顾温几乎养成了十分顽固的生物钟。 凌晨两点睡早上十一点左右醒。 现在已经到了不到凌晨一两点都睡不着的地步。 再加上最近又在忙面包店导致她生物钟一直都没改过来。 还没等顾温反应过来就被江喻抱上楼往卧室走去。 “我还没洗澡!” “嗯?” “你先别抱我,我还没洗澡呢,不然等下你也要重洗了。” 顾温的话刚开口,江喻就调转了方向往浴室走。 “我不和你一起洗哈。” 上次一起在浴室洗澡的事件顾温还历历在目,浴室地面滑,江喻只伸手圈在她身后不让她摔倒,顾温平衡力又不好。 每次快要滑倒的时候江喻就把她捞进怀里更进一步。 自此以后顾温就立誓以后绝对不再和江喻一起洗,不对,是绝对不再和他一起进浴室。 “嗯?为什么?” 顾温越看江喻装傻越来气,轻吻他一下之后毅然决然地把他关在了房间门口。 某人还没从吻中回味过来就听到了“嘭”的一声。 江喻倚在浴室门口,在水流停歇的时候开口:“老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在浴室没有水声的时候让顾温听到:“干嘛?” “你刚才说抱了你之后我也需要洗。” “你去隔壁啊,我们家又不只有一个浴室。” 顾温话刚出口就想到两人装修新家的时候,她自己提议要只装一个大浴室。 美其名曰为了防止两人以后吵架冷战谁也不理谁。 公用一个浴室可以增加冷战时的说话次数。 这下还倒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你等我洗完。” “困。” 他不说困还好,一说顾温想到他在沙发上可怜兮兮等她回家样子,心里软软的像被戳了一下。 “那···那你想进就进来吧。” 顾温刚松口,浴室的门就被打开,她还停留在抹沐浴露的阶段。 身上的泡沫还没来得及冲洗。 江喻没往顾温那边走,反而是走到浴缸的一端开始往里放水。 顾温慢悠悠揉着身上的泡沫开口:“你要泡澡吗?刚还不是说困?” “现在不困。” “嗯?!”顾温的疑惑声还没出口就被江喻拦腰抱起,沐浴露的泡沫还没冲掉,她现在身上滑滑的,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只能紧紧环住江喻的脖颈。 浴缸里的水已经被江喻调试过,偏烫但并不灼人。 “我马上都洗好了呀,不泡澡。” 顾温刚想借着浴缸里的水冲掉水位线上身体的泡沫,还没等她有所动作江喻就坐进浴缸中把她圈在怀里。 浴缸的面积并不大,江喻一进来水就溢出去很多。 剩下的水也在浴缸中摇荡。 没等顾温转身问他,江喻就把她转了个身让她居高临下地坐在自己怀里。 这姿势太过于危险,顾温甚至都萌生了一股想要逃离的冲动。 她垂眸望向浴缸旁刚溢出的一滩水又看向自己在花洒旁的拖鞋,瞬间就放弃了逃离的想法。 她能不能不滑倒走到浴室门口还在两下。 似是看出顾温的意图,江喻收紧手臂在她胸前蹭了蹭。 江喻的头发并没湿,发丝拂过顾温胸前,挠得她不由得轻颤。 结果顾温还没动两下就发觉事情真的不太对劲,这下倒是好了,真的逃不掉了。 “先说好哈,我虽然早上没事,你可要早起上班,大老板可不能迟到,你看看你眼下的乌青。” 顾温边说着又戳了一下江喻眼下。 其实这块乌青很淡,甚至连黑眼圈都算不上,大多数人甚至都不会觉得那是黑眼圈。 “没工作。” “真的?”明天可是周中,按理来说应该是江喻最忙的时候才对。 江喻的脸埋进顾温胸口声音闷闷地开口:“后天要出差,两个星期。” “这么久?” 上次江喻出差比较久顾温还能去找他。 这下好了,她现在比江喻还忙,要出差就真的两个星期不能见面了。 “我快些忙完回来。” “算了算了,两星期就两星期吧,你别加班工作,到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回来我可不把你当国宝啊。” 江喻被顾温的话逗笑,抬眸看向她,刚才两人扑腾了几下,江喻眼睫上沾着几滴水珠。 一想到江喻要外出工作半个月都不回家,顾温突然嘴比脑子快地开口:“那今晚听你的?” 她话尾音刚落地时看到江喻眼中变化的眼神。 但话已经出口自然收不回去。 偏偏某人还不愿意改变姿势,就让顾温在上方自己动。 本来顾温就嘴硬但怂,你激将法一激她就立马炸毛,但还是会害羞到爆炸。 结果江喻还撑着脑袋半倚在浴缸旁边看她。 这对顾温来说简直就是挑衅。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江喻的手腕用他的手。 江喻的手很大,甚至关节都比顾温的粗很多,虽说长度没比顾温的长多少,但是论大小的话两人的手倒还真的没法比。 顾温刚放进一根手指,明明自己已经面色潮红,还是不忘记挑衅地笑着看向江喻。 她自认为是很挑衅的眼神,甚至带了些傲娇的意味。 但在江喻这里,指尖的触感已经让他神志不清,偏偏顾温还面色潮红地笑着看他。 理智几乎在一瞬间崩断。 他指尖猛然退出,水立刻涌了上去。 顾温脑子没反应过来,几乎像是挽留一样再度凑近他。 江喻也没停止动作,只是比起顾温刚才自己的摆弄,现在实在显得过于激烈。 顾温垂眸看向江喻,发现他神色不太多,甚至在他面前摆手都没有任何反应。 但她此刻已经不太能坚持住。 顾温凑近轻吻江喻,本想唤回他的理智却没曾想她刚碰到江喻的嘴唇,他的手就立马抽离按住顾温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她正被江喻江喻吻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他重重一按直接像贯穿一般坐了下去。 顾温眼中的生理性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但却也后退不了,江喻的手紧紧按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在顾温几乎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又松开她。 浴缸里的水对顾温来说简直算是双重刺激。 江喻现在已经明显失控了。 顾温现在不管做任何动作都像是在刺激他。 更甚的是顾温自己都不知道她哪里刺激到他了,现在甚至忍着不发出声音,就怕江喻听到她的声音后更加不理智。 实在忍不住她也只发出些稀碎的哼唧声。 结果这些声音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江喻耳边。 完蛋了。 顾温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浴室到床上的了,甚至她感觉自己比江喻还要神志不清。 整个身体被他撞得支离破碎。 偏偏在顾温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江喻又能清醒过来低声细语地哄她。 结果顾温听到他的话后又一心软任由他动作。 本来顾温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接近凌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她的意识还没有回笼。 偏偏江喻清醒了些许。 他放慢动作故意磨她。 顾温虽然意识不清醒,但被江喻的动作搞得难受,嘴硬的话立马脱口而出:“你要快就快点,天已经亮了不行直说。” 江喻听到这话也不恼,反而笑着看向顾温。 察觉到自己一时嘴快导致时态发展不对的顾温刚想逃,还没往前移动两下就被江喻拉着脚踝拽回。 车到山前必有路,死到临头先认怂。 刚被抓住脚腕顾温笑眯眯正打算认怂的时候江喻猛一拉她直接从后面进入。 “我…我…收回刚才…的话。” “嗯?不用收回。” 半下午顾温迷迷糊糊醒来,眼睛已经酸涩地睁不开,甚至连起身都有些艰难。 她环视一圈都没看到江喻的人,怒气突然上涌,还没等顾温摸索到手机给他打电话时就看到江喻穿着围裙端着粥从门口走进来。 刚看到他脸的瞬间顾温正在up的怒气值突然下降。 “你怎么没去上班?” “不忙。” 粥被放在床头柜上,江喻把顾温抱起来去洗漱。 顾温被抱上洗漱台,在她刷牙的间隙,江喻把下巴抵在她肩膀处低声开口: “抱歉,昨晚有点失控。” 顾温用没拿牙刷的手揉了揉江喻的脑袋,又假装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这也不能怪你,谁让我漂亮美丽可爱又大方呢,你失控也正常。” 她边说还边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照了照自己有些红润的面颊。 愈发觉得自己真是好看,还没等顾温自恋完,江喻就已经被她可爱到了。 等顾温刚刷完牙,江喻替她擦了把脸后把她抱回床上喂她喝粥。 顾温喝了两口就没胃口窝回到床上。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呀?” “今晚的飞机。” “好吧好吧,早点回家哦。” 顾温亲了一下江喻的脸颊后窝回床上继续睡,推了推江喻催促他去收拾行李。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第二天了,江喻在的时候还没身体有什么不适,结果第二天起来一整个腰酸背痛。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稍微能活动了之后拿起来手机刚入门就看到江喻说他已经到出差地的消息。 浑身酸痛就连回信息都变得困难,顾温索性就没回直接把江喻晾在了当场。 反正本来就是他害的。 如果说一开始没回消息是顾温存了一点点埋怨江喻的心思,那后来几天没给江喻发消息完全是因为顾温太太太忙了。 装修设计是完成了,但是装潢材料设备甚至还要招员工,顾温整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甚至每天都熬夜的人都因为太累到家一沾床就睡,作息被迫变得规律。 所以几乎一星期她都没怎么回江喻那边的消息。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忙得差不多,她又在家睡了一个大整觉才想起来去看江喻的消息。 零零散散地快有数百条。 甚至连每天的早餐午餐晚餐都拍照给她汇报。 顾温稍微洗漱一下给江喻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两端有时差,顾温这边天刚亮,江喻那段确是深夜。 视频拨过去并没有很快没接通,反而过了一阵才被接起。 刚一接通,顾温就看到江喻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端甚至传来难耐的喘息声。 【📢作者有话说】 赶榜ing,明天还有两章大肥章[亲亲] 64 ? 视频 ◎“看着我,再放一根手指。”◎ “怎么那么慢才接电话, 是不是旁边有别人,嗯?!” 顾温为了防止江喻问她这几天为什么都不回消息,先发制人地开口。 没等她说完江喻那端正在视频的手机突然倒下去, 现在只能听到他的喘息声。 “怎么了?不会真有人吧?” 顾温的话玩笑占多, 但江喻现在的状态也属实是有些不对。 “想你。” 听到江喻答非所问的话语, 顾温蹙眉看向手机屏幕。 手机似乎不是被人可以放倒, 更像是因为桌子的摇晃不小心倒下去。 摄像头那端此刻对着天花板。 顾温还没搞懂事态的经过就听到江喻再度开口:“叫我的名字。” “江喻?怎么了呀到底?不会是生气了吧?虽然我最近呢确实是有一点点忙, 但我一空下来就给你打电话了呀。” 那端粗重的喘息声传来,偏偏顾温甚至还没注意到事情的不对再度开口:“你把镜头对着自己,我要看看你。” 江喻倒也真的听她的话,把手机抵着水杯立起来让顾温看他。 估计是刚洗完澡的缘故, 他现在只穿了一件浴袍, 发梢上还有水珠睡着流入胸肌往下流。 顾温只匆匆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等了一会儿她也没听到江喻那段再度开口。 顾温假装傲娇地匆匆往手机屏幕那段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脸上的绯色立马上升。 手机屏幕被她扣放在桌上。 刚才的疑惑瞬间被解开。 他为什么呼吸声一直那么粗重, 为什么一直不让摄像头对着他, 甚至为什么一直让顾温叫他的名字。 顾温又偷偷抬起点手机屏幕往那端看去。 江喻的动作很快, 却又不至于让她看不清。 甚至手机的摆放都很奇怪,像是他办公桌的桌下视角。 顾温不由得浮想联翩。 他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么想她的吗,一本正经处理文件的时候也会默念她的名字想着这种事吗。 越想她越坐立难安。 江喻那边似乎还没结束,始终有让顾温脸红心跳的声音传来。 她把手机拿起来迅速关掉她这端的摄像头看着那端的江喻。 他没盯着屏幕,但顾温总抑制不住地觉得他在喊她的名字。 顾温的手控制不住地往下移, 都怪刚才江喻的喘息声太性感, 她现在只是用手轻轻碰一下指尖就沾染上一整片湿润。 “宝宝。” “嗯?”江喻极少这样喊她, 甚至叫老婆的次数都比他叫宝宝的次数多。 顾温被他叫得心尖一颤。 “开摄像头好不好?” “才不要。” 如果说刚才顾温是不好意思看他,现在就是不好意思让江喻看自己。 “好想你。” “谁知道你想着我做什么。”顾温带着傲娇地埋怨声音脱口而出。 “嗯?宝宝不是都看见了?” “叫谁宝宝呢,肉麻。” 嘴上说着肉麻, 顾温脸上的温度却居高不下。 江喻那边突然翻转手机摄像头对着桌子上的杯具, 手机倚靠着的杯子中的水还有些摇晃。 “你把摄像头对过去, 我要看着你的脸。” 几乎在顾温开口的瞬间江喻就发觉了她的不对。 “那宝宝现在在想着我做什么?” “江喻!你快点,我要看着你的脸。” “一起打开摄像头?” 顾温勉勉强强地打开摄像头,让江喻只能看到她脖颈处照不到他的脸。 于是乎江喻抬眸的瞬间看到的是顾温白静脖颈上的绯色。 偏偏某人还不知情,手机没放稳镜头还微微下移。 江喻不在,顾温自己看不到也摸不到确切的位置。 偏偏害她现在坐立难安的罪魁祸首还笑着在另一端看着她。 “你笑什么?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顾温闷闷地开口,语气却听不出责怪的意味,倒更像是羞恼。 “手机往下移些,让我看清,别伤到自己。” 现在这样顾温已经要害羞到爆炸了,怎么可能还能让江喻往下看。 “看什么看,让我看清你的脸就行。” 顾温又装作凶巴巴地开口,江喻拿着手机凑近对准他自己的脸给他看:“行。” 结果顾温自己的手指刚放进去,有些难受的哼唧声就浮现出来。 “不舒服吗?我看看。” “不要。” 说着不要顾温还是把镜头往下移了些许。 “现在难受吗?” “不是难受,就是…不太舒服,和你在的时候…不太一样。” “我也想你。” “我没说想你!”顾温这端有些炸毛的声音响起。 “那我想你。”江喻边说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屏幕那端顾温的面颊。 在他再度开口后顾温这边才响起有些傲娇的声音:“那我也有一点想你。” 顾温到底没有灵验,手指远没有江喻的灵活,只是一根手指的进去来回就弄得她自己面色潮红气喘吁吁。 “看着我。” 江喻话音落地的瞬间,顾温再度抬眸看向那端。 “现在放进去。” “江喻,我难受。” “我知道。” 顾温抬眸忽略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看向江喻,他此刻的状态也并不比她好多少。 “深一点。” 顾温手上几乎还没开始动作就微微蹙眉看向江喻:“放不进去。” “想着我。” 江喻视频那端的喘息声愈发粗重,但顾温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注意力可以分担到他那边。 “看着我,再放一根手指。” 顾温脑海中全然萦绕着江喻的话语,她意识已经开始不太清醒地浮沉了。 好不容易找到些感觉,顾温抬眸看江喻时她眼角已经几乎红透了,甚至眼睫上还挂着些要落不落的泪水。 “你怎么还不回家。” 如果说刚才的话只是顾温在开玩笑,但现在她的语调倒是真的带上些埋怨的意味。 没等江喻回答她,顾温又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开口:“好想你。” 在听到她这句话的瞬间,江喻几乎都要起身去换衣收拾回国的行李。 “你忙完再回来听到没,虽然我确实呢有那么一丢丢想你,但你还是要好好工作。” “好。” “家里都是白天了,这个点你要去睡觉才对,快去,我盯着你睡,不挂视频。” 手机被支在床头柜上,从顾温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江喻睡觉的全貌。 听到江喻渐渐平稳的呼吸声,顾温这才轻声开口:“快些回家吧,我好想你好想你。”- 顾温的面包店开业前她还专门找人算了个黄道吉日。 甚至还在自己微博预热了一会儿甚至联系了录节目时认识的郑大厨,让他给些修改意见。 结果没想到郑大厨只精通做菜,对于甜品到真是给不出什么实质性意见。 于是。 顾温的面包店在一众人的好评和称赞声中开业了。 然后等了两个小时才迎来了当天的第一位客人。 客流量少到顾温都觉得自己需要找些探店博主了。 她郁闷着坐在窗口拆了个开心果抹茶司康堡。 结果刚咬一口,顾温眼前瞬间亮了一瞬。 怎么能这么好吃。 她果然是甜品大师的程度。 事实证明,美味食物确实会被发现。 没出一个星期,顾温的面包店就变得异常火爆,甚至有时巷子里都会排队。 前期装潢和研究品种工作做完后顾温除了闲着没事再研发几个新品,其它时间都不怎么去店里了。 眼看店里生意越来越好。 某人突发奇想地大放厥词,让江喻别干他那小破公司了,她现在已经能养活两个人了。 偏偏顾温说出这个想法时,江喻还在公司上班。 她脱口而出的瞬间,江喻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反倒是程泽震惊了一瞬想要开口制止。 结果没想到顾温的想法两秒一个样,上一秒刚说完自己要养江喻。 结果江喻这端刚应允,下一秒她的想法就变了又继续让他好好工作。 根本用不到程泽劝导。 店内事宜进行得有条不紊用不到顾温怎么忙活,她又闲了下来。 倒是江喻那边又隐隐有了要加班的迹象。 顾温闲来无事就去公司陪他,顺便研究下面包店最近的盈亏情况。 时间很快,一眨眼又要到夏季了。 A市区仿佛就像没有春天和秋天一样。 简直是一键快进的温度。 顾温随意穿了件白裙子,头发虚挽成丸子头去公司找江喻吃午餐。 结果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一阵声音传来:“江喻,你结婚我没管你,你分股份我也没管你,我是你爸!你不替我考虑总要替你弟弟考虑一下!” 顾温和江喻两人办婚礼时没请江父和继母,最后也只是匆匆请他们吃了个饭算是过场。 导致顾温都快忘了这几号人的存在。 按理来说平常以她的性格绝对会立马开门进去吵。 但现在开门进去的话,不仅会被打上什么不尊重的标签,而且江父和那个继母还不一样,一句话都能有八百个心眼。 顾温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今天江父的来意,无非是觉得江喻把自家公司的股份全留给顾温了,甚至几乎一点没给他所谓的亲弟弟留。 顾温坐在门口沙发上休息了会儿,估计江喻也没怎么理江父,说了没几句就从里面出来了。 顾温还不忘记假装笑眯眯打个招呼。 结果没等江父回应她就立马转身进了办公室。 天气不冷不热,江喻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口被他挽起,漏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 在顾温从门口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江喻就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你爸怎么突然来找你了?” “没听他说话。” 顾温想到在门外偷听时江父说十句江喻半句都没接的场景眼角不由得勾起笑意。 “今天阿姨做的全是你喜欢吃的,犒劳辛勤工作的某人。” 顾温刚要起身去放东西就被江喻握住手腕轻轻一拉扯进了怀中。 “下个月去度蜜月?” “嗯?你工作不忙了吗?” “下个月没什么事。” “行呀,那我可要好好计划一下到底要去哪儿玩!” 结果没等两人的蜜月计划彻底开始实行,慕念和程阳那端就传来了快要结婚的消息。 其实他俩进度从确定关系到结婚已经算是很快了。 但有顾温和江喻两人的范例在前的原因,倒也显得他们进度略微有些缓慢。 但好在他俩家里绝对算是完全的知根知底,甚至在程阳还没求婚的时候,两家私下都快把订婚流程走完了。 要说程阳求婚的那天,可真算得上是诸事不不不不不顺。 事前程阳千叮咛万嘱咐顾温这次越慕念出来一定一定不要提前告诉她求婚的事情。 这次顾温还真就憋住没说。 结果慕念就按平常正常和顾温出去玩的作息算的。 早上直接没起来。 快中午顾温去慕念家里拉她起床,窗外天气却骤变。 本来好好的艳阳天却突然下起了太阳雨。 慕念一下子就丧失了出门欲,窝在沙发上打算和顾温一起点外卖。 结果顾温突然以吃外卖不健康为由非要拉她出门。 几乎是在这一瞬慕念就发觉了事态的不对,眼见瞒不下去顾温立马改口说是有想去的餐厅。 还不忘催促慕念穿好看点记得化妆那餐厅适合出片。 好巧不巧,两人刚到餐厅雨就不下了。 按顾温的话说,程阳这求婚策划的也太过于土气了些。 吃蛋糕吃出来戒指,这简直是十年前偶像剧里才会播出的画面。 结果没等顾温开始吐槽,程阳就说慕念小时候看偶像剧特别喜欢这一段,还说长大想这样收到戒指,那样还能有顺便有小蛋糕吃。 她真没空陪你们小情侣闹了。 餐品上来后,慕念还只吃菜,顾温劝了两遍她都说甜品要留到最后吃。 没招了。 两人又磨磨唧唧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饭,慕念这才去吃那个蛋糕。 顾温都生怕她被卡住,聚精会神地盯着慕念吃。 戒指放的也浅,她吃了两口就咬到了,然后一脸错愣地看向顾温。 “估计是谁放错了,要不你去问问?” 服务员领着慕念往外走,还没走两步就看到一旁拿着花在等的程阳。 “谁让你这么求婚的啊,土死了!” 慕念嘴上嫌弃,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最后还要装作勉勉强强答应。 慕念和程阳的婚礼和顾温他俩的不同。 那真可谓是七大姑八大姨,甚至连高中初中小学同学都给请过来了。 一个厅都不够用,包了两个婚礼厅雇人临时打掉中间相隔着的墙。 由于顾温和江喻婚礼请的人实在是太少,虽说这些高中同学都有耳闻,但今天才算是真的见到。 几乎顾温带着江喻刚坐下就被人开始八卦。 问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高中是不是偷偷地下恋,结婚怎么不多请点人。 幸亏顾温本来就话多,少说一会儿都难受,不然还真会被问的哑口无言。 结果聊着聊着就变成了高中大型叙旧现场。 本来顾温没坐主桌就是怕长辈对两人的婚姻状况问东问西的。 结果没想到坐到高中同学堆里还是会继续被问东问西。 婚礼现场直接变成了一个小型同学聚会。 不过大家感慨最多的是真没想到慕念和程阳他俩会在一起。 不过何止这些同学,就连顾温一类的都没想到他俩能够走到这一步。 高中时候他俩只要不吵架就算是千恩万谢了。 家里长辈也惯会玩闹,门口的迎宾拍用的是两人小时候的照片。 甚至是慕念在抢程阳的蛋糕。 结果程阳就这样乖乖给她了。 由于两家太过于熟识,这场婚礼氛围完全就是轻松欢快的氛围。 慕念和程阳的婚礼是在青城举办。 相比于A市青城倒也算得上是四季分明了。 天气还是有些偏凉,婚礼结束后顾温牵着江喻往公园走。 青城就这么大,走两步几乎就能碰到熟人。 天色出气的晴朗,估计是因为结婚是专门找人算的黄道吉日的缘故。 紧挨着公园旁边有一条河,树木也都几乎全部开始抽芽,冒着新绿。 半下午的天气,公园中央围了一群下棋和打扑克的爷爷奶奶。 象棋顾温不太会下,她只能大概看出个输赢,但扑克牌可到了她的领域。 据顾温而言,她在五岁时就学会了打扑克,简直是难逢对手。 楼上邻居奶奶恰好在这,她蹭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旁就开看,是不是还要来上两把。 江喻就站在一旁笑着看她的牌。 无奈顾温虽说有打牌经验,但手气是在是太差,就算她真有二十年经验也没法和有五十年经验并且天天在这里打牌的老道牌手比。 连输了好几把后,顾温扯着江喻的手就往公园外走,边走还不忘记开口: “等我们老了就回青城住,到时候我也天天练习牌技,要成为整个公园打牌最厉害的老太太。” “那我呢?” “你就是打牌最厉害的老太太的老伴呗。” 原先顾温扯着江喻手腕的动作被他变成十指相扣。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住?” “等老了呀。” “多少岁算老?” “五六七八九十吧。” 顾温边说边蹦着跳公园路面上的格子。 半下午的阳光顺着树影射进来,她就又蹦哒着踩路面上的阳光。 “快些变老。” 听到江喻的话后,顾温眯着眼凑近蹙眉看着他开口:“是何居心?我才不要快点变老呢,我这么年轻貌美,当然你也不能快点变老,这么好看的脸老了太可惜了吧。” “可惜?” 斑驳的树影落在江喻脸上,两人刚参加完婚礼回来他还穿着正装。 甚至刚才为了看顾温打牌,他连眼镜都没有摘下。 越看越有一番韵味。 估计等老了也丑不到哪里去,她眼光真好。 大概等老了出去打牌的时候估计都有人说这个打牌最厉害的老太太家里的老头长得特帅。 顾温想着想着又给自己想美了。 “一般般可惜吧,可能等你老了皮肤就会松弛,然后就没现在好看了呀。” 顾温边说还边比划着捏了捏他的脸。 “那要等老了才知道。” “不过呢,你也不要太容貌焦虑,就算你老了不好看我也还是会喜欢你的。” 话音落地后顾温还真安抚性的捏了捏江喻的手指。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江喻说不要有容貌焦虑。 “皮肤松弛,眼角细纹,老年斑,还有什么?” “还有…嗯…头发变白?” 顾温试探着把江喻说的这些老了之后会有的缺点全部都加到他脸上然后发现… 好像变得更帅了。 她摇了摇脑袋把想法摇出去。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两人又往前走了没多少顾温就发现一家冰淇淋店,非要拉着江喻去吃,说是要抚慰她刚才打牌时受伤的心灵。 不同于A市已经要到夏天的燥热,青城还属于春天阶段,现在已经快到傍晚天气有些凉。 江喻劝了好几次都没用后,看着顾温挑选冰淇淋口味的动作,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少吃些。” “知道啦知道啦。” 结果甜筒都没要,顾温直接买了四个冰淇淋球,还选择性忽视江喻紧皱的眉头。 按照顾温自己的话来说她胃很好不会肚子疼的。 但实际情况是疼完之后她自己就忘了,下次还继续吃。 “这家草莓味特别好吃,要不要尝尝?” 顾温都递到江喻嘴边了他还不吃,根本不用看从他周围的低气压都能感觉到事态不对。 顾温主打一个享受当下,想着等吃完了再哄江喻也来得及,现在哄的话她冰淇淋就要化了。 由于过于专心舀冰淇淋吃,就连江喻的手顾温都没继续牵。 想着等会一块哄,顾温也没太在意,慢慢跟在他身后。 终于美滋滋地吃完冰淇淋后,顾温把盒和勺子扔进垃圾桶擦擦手后去牵江喻。 结果…被他躲开了。 顾温还不信邪,又伸手去牵。 结果又被躲开了。 辩驳环节开始。 “就是吧,那个冰淇淋球你看着多实际上它都不是实心的,那个店员就是给我挖了薄薄的一层,我现在肚子里都没有凉意……” 才怪。 刚解释完顾温又去牵江喻的手,结果还是被躲开。 再一再二不再三。 她索性站在原地不走了。 目送江喻又走了十米远后,看见他转身去了一旁的便利店。 顾温看到他没回来哄自己竟然去了一旁的便利店顿时有点气不打一出来。 她又等了几分钟,甚至在心里暗暗数一二三,如果数到三江喻没出来的话,那她就要和他生气了。 结果数到二江喻就从便利店出来握住她的手往前走。 “不生气啦?” “再说。” 两人刚走进顾温家的小区,江喻却牵着她往楼栋相反的方向走。 “走错啦,我家在北边那栋。” “嗯。” 江喻虽说应答着但还是牵着顾温往反方向的楼栋走。 走到一栋前,指纹锁突然被打开。 “嗯?” 顾温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发现装修完全就是按她喜欢的风格来的。 “你买的?”她进去后惊喜地转了两圈跑到江喻面前。 “嗯。” “这么好呀。”顾温环住江喻的腰踮脚亲了他一下。 通常这种情况基本上用不到一个吻,只需要拉拉手说两句软话江喻基本上就会立马被哄好。 但今天却十分难哄,估计是因为顾温冰淇淋真吃的太多了。 直到傍晚吃完晚饭之后,江喻还是没被哄好。 顾温闷闷不乐地去洗澡。 偏偏这个房子还有两间浴室。 她就说吧,有一间浴室的话可以在冷战吵架的时候缓和关系。 毕竟两人不能不能见面。 顾温边洗澡边想着要怎么哄江喻,磨蹭了大半天才洗好。 结果因为这间浴室的装潢和A市家里那间的装修太像,顾温习惯性的以为浴袍就放在原来的位置。 结果洗完澡之后才发现空荡荡,她还没有带任何换洗衣物。 “江喻。” 怕他在隔壁没听到顾温还加大了声音又叫了一声。 结果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想着外面反正就是卧室,顾温直接开门打算去衣柜拿衣服。 结果刚开门就被江喻捞进怀里。 “你在呀,那我刚才说话你没听到吗?” 由于刚洗完头还没吹干,顾温发丝上的水珠带着些许冰凉贴近江喻。 他也不说话,给顾温套了件自己的衬衫后就开始细致地帮她吹头发。 导致顾温自己都分不清他现在还有没有在自己生闷气。 “我也喜欢这个家。” 趁着吹风机转换风档的间隙顾温笑着开口。 吹风机被关上,顾温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江喻的吻堵回去。 “现在不生气了呀?我以后不吃那么多了,不生气啦好不好?” 终于终于终于在顾温觉得自己把江喻哄好了,但嘴上说着下次少吃,心里想着下次不当着他的面吃。 就像小时候在家偷吃辣条一样。 顾温伸手揉了揉江喻的脸,还没揉过瘾就被江喻压在身下。 他看起来还是面无表情。 顾温的手被他牵引着打开床头柜里的抽屉。 一连着几盒套映入眼帘。 江喻握着她的手一盒一盒拿出来。 顾温发现这些全是有味道的,而且四盒全和她下午吃的冰淇淋口味一样。 江喻垂眸看向顾温略带着震惊的眼眸,轻轻亲了一下她的眼睫: “不是说草莓味最好吃?先拿那盒。” 【📢作者有话说】 凌晨前还有一章七千字字的蜜月大肥章[撒花] 65 ? 蜜月 ◎NowandForever◎ 江喻牵着顾温的手去拿那盒草莓味。 某人又开始后悔早知道下午不说草莓味最好吃了。 不过这玩意怎么有那么多口味! 马上都比冰淇淋的口味还要多。 江喻似乎是要下定决心让顾温改掉爱一口气吃那么多冰淇淋的恶习, 不管她怎么撒娇耍赖都没用。 偏偏江喻还不像生气的模样,反而带着笑意哄着她。 在顾温觉得终于要停的时候,江喻又哄着她再继续。 甚至是她吃了几个冰淇淋球就要用光几盒才作数。 苍天可鉴, 她以后绝对不再江喻面前贪凉吃那么多冰淇淋。 —— 顾温和江喻的蜜月计划终于开始进行。 按顾温的计划就是玩到哪儿算哪儿毫无章法。 本想约着慕念和程阳一起去, 结果结婚医院才给程阳批了五天婚假。 原本还只有三天, 多出的两天还是好不容易加的。 并且请婚假竟然还要扣工资。 也是真没招了, 顾温再次庆幸大学没有学医。 要单论旅行顾温倒还真是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她只想换个地方躺在床上暖呼呼地睡觉。 刚好江喻也空出来休息时间,最好拉着他一起在暖呼呼地被窝里休息自然是最好了。 这样一睁眼就能够看到他的帅脸。 光是想想就感觉到爽了。 但是想归想,真只在家里躺也不现实,结果顾温想了半天甚至写计划的稿纸都撕了好几章也没有新的想法。 江喻下班回家时顾温还在边吃薯片边看电视边冥思苦想。 桌子上有好几张被团成球的废纸。 江喻随手拿起一张拆开, 发现里面写了一堆地名, 然后又被无情划去, 也没写什么原因。 顾温嚼了两口薯片, 目光却早已被电视上的剧集给吸引过去。 薯片袋子被江喻拿过, 顾温目光还没从电视上移开。 “去哪?想好了吗?” “没呢,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决定,你等我再想想,况且你这几天不是工作还挺忙的?” “嗯。”江喻尝了一口顾温手里原先拿的薯片不由得蹙眉。 味道太过于怪异,他看了一眼包装袋青柠味。 土豆为什么会和柠檬组成一个奇怪的组合? 奇异的口感还没从江喻口中化去, 顾温就倚在肩膀上等他投喂。 “好吃?” “不好吃吗?” 两人像是在说加密通话一样。 看到江喻又吃了一片后微皱的眉头, 顾温拿过他手里的薯片还不忘开口:“江小喻, 你这也太没品了吧,这可是世界上味道最好吃的薯片,不过家里没盒装的了, 盒装的比袋装的还要好吃。” 顾温在家无聊的消遣方式就是看狗血电视剧, 越狗血越好, 狗血的情节反而能激发她的笑意和吐槽欲。 电视恰好进行到最狗血的部分阶段。 非常常规的掉马打脸戏份。 处理好就特别爽处理不好就会变得很气人。 顾温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上的情节,嘴里的薯片被她咬得嘎嘣脆。 家里阿姨做好晚餐放在餐桌上告诉他们二人。 顾温看得正上头,手里的薯片袋子都吃空了,眼神还没从电视上移开。 甚至江喻叫了她两声吃饭她都没听见,剧情刚结束就被江喻拦腰抱起,几乎是把她托着报道餐桌旁。 顾温看电视看得注意力太集中还不知道阿姨已经走了,她的脸“唰”的一下爆红。 江喻注意到她的面前变化,还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尖,看着颜色又骤然加深才满意。 走神吃饭时顾温突然突发奇想地开口:“要不我们去你大学学校吧?我还没去过呢。” “好。” 吃着吃着顾温又开口:“要不我们去佛罗伦萨吧,我还想再去一次来着。” “好。” 江喻的应答声刚过去没几秒顾温又开口:“要不我们去北海道吧,不过这个季节是不是已经雪化了啊。” “差不多,不过现在淡季,估计人少。” 再来回又提议了好几个地方之后,江喻可算是知道那些草稿纸上的地点被划掉的缘由。 “多去几个地方,剩下的工作不多,在路上可以处理。” 于是顾温还真浩浩荡荡写了一长串地方寻思着能去几个是几个。 两人临出发前还不忘记把曲奇送到慕念家让她照顾。 幸亏慕念的时间比较自由,不然就程阳的工作时间估计他俩还真不怎么经常能见面。 刚来A市的那段时间就是因为程阳学医太忙了,两人才渐渐地有些疏离。 结果慕念说就连程阳多放的那两天婚假都是调班调来的,现在已经连着排了好几个夜班。 要是顾温别说上程阳这种高强度的班了,只是听着整个人都快累瘫了。 处理好家里的事务和江喻公司的工作后两人才踏上旅途。 结果刚下飞机,顾温都已经感觉到累了。 回酒店躺了半天睡觉倒时差结果醒来发现江喻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给工作收尾。 经过和顾温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的熏陶,江喻的厨业也可以算得上是直线增长。 甚至有些菜品的口感快要追赶上顾温。 顾温醒来时江喻已经把晚餐做好,并且快处理完剩下的工作。 “你不困吗?” 顾温走到沙发上抱着江喻手臂蹭了蹭。 “嗯,还要再睡会儿吗?” 由于刚醒的缘故,顾温现在的眼睛都有些涩涩的,你要让她再睡她绝对可以再睡三四个小时都不嫌多。 明明两个人都坐了大半天的飞机偏偏江喻此刻却显得精神抖擞。 顾温真是拿这些高精力人群没招了。 刷了牙之后顾温慢慢移到餐桌前,江喻已经盛好等她开吃了。 “我睡好了,我们晚上可以直接出去散步!” “好。” 旅游淡季的原因,路上行人也并不多。 也因为周中的原因,学校附近来往的学生甚至都没有多少。 顾温牵着江喻的手越往前走越好奇地问他:“你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吃学校食堂吗?” “不多。” “很难吃吗?” “称不上难吃,会让人没胃口。” 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又看到冰淇淋店,顾温现在已经到了只要和江喻在一起看到冰淇淋店她脸颊的温度就会抑制不住地直线上升。 她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公然挑衅江喻吃冰淇淋了。 谁知道会被他那样制裁啊。 为了缓解脸颊上的热意,顾温连忙转移开话题:“我还没问你呢,我做饭虽然很美味,但绝对称不上好吃的地步啊,你一开始为什么要留下我啊。” “我也说不清。” “这有什么说不清的,无非是被我美貌给吸引住了吧?” 顾温调侃着捏了捏江喻的手心,这些话她自己都全然当脱口而出的玩笑话,毕竟要真是因为她的脸,那高中估计早就喜欢她了。 “熟悉感。” “哎~”顾温又假装叹气地开口:“一想到高三喜欢某人一整年,再见他的评价就只有熟悉感听起来还有点伤心来着。” “也不只是熟悉。” “嗯?” “或许可以说是···宿命感。” 江喻的话停顿了些许,像是为了酝酿出最后那个词的准确性。 两人散步走到一条河边,上面刚好有一座桥连接着两面。 估计是因为地段比较繁华的原因,河两岸的楼房处灯光都很亮,甚至桥上的路灯把桥面都照的有些反光。 “你不是不信命吗?” 江喻和顾温两人都是不相信宿命一说,几乎可以说是无神论主义。 但又有些许不同,江喻是全然的不信,顾温是时而信时而不信。 有时候运气非常之差的时候她会把这些归结成全都是命。 甚至还会去庙里上三支香来改善运气。 但你要是直接问她相不相信人生会按既定的轨迹走,她一定会斩钉截铁的说不会。 两人的差别就在于顾温认为命运可以决定你会遇到谁,通常大家都会被这些给称之为缘分,但最终你想选择谁她始终都相信决定权在自己手中。 但江喻就是全然不信,甚至有自己的事情全然归由自己主宰的想法,这点从他原先住的房间的装潢就能看出,但凡是信点鬼神的都会像顾温一样接连吐槽。 “是不信。” “那为什么会有宿命感?” “上天让我遇到你。” “那这不就是相信命运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们注定会在一起的既定事实。” 桥上的灯影太亮把两人都照得矮矮小小的,顾温突发奇想地开口:“你说,要是我们小时候遇到就好了。” “小时候?” “对啊,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听话?” 顾温伸脚轻踩了一下江喻缩小的影子。 “算不上听话,只是话少。” “话少这种习惯也是从小养成的吗?” 江喻握紧顾温的手防止她站不稳。 “或许,你呢?” 一有人问顾温小时候她讲起来就很来劲,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光辉事迹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甚至由于话太多,还经常被家里大人误认为是故意顶嘴。 甚至小时候做的坏事一半多还都扣到了宋时逸的帽子上。 又因为家里小孩少,没人舍得真的责怪她,顾温可真是作威作福。 “我小时候特别听话啊,比你还听话呢,简直是邻里街坊争先提起的好孩子模范,还好我俩小时候不在一起不然的话这最听话的小孩称谓落在谁身上还不一定呢。” 顾温在桥面上蹦跶着走,江喻怕她摔倒紧紧牵着她的手,猛然看起来二人的影子倒还真像是两个蹦跳的小孩。 两人越往前走顾温的问题越络绎不绝,从江喻幼儿园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她能想到的问题几乎全都脱口而出。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要给江喻写传记。 “既然当时就决定了要出国读,你当时为什么要去青城上高中啊,那么命苦,早起晚睡的。” “我妈怕我多想,她的意思是把我的时间堆满,我就没时间再去想她和我爸的事情。” 江喻不说还好,一说这些顾温就开始心疼他。 还不忘记特别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你高中真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记得当年老杨天天在班会内涵我来着,按理说就算不记得我的脸难道没听过我的鼎鼎大名吗?” 江喻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揉了揉她滑丝乱想的脑袋。 “除了我、慕念程阳和班长之类的人物,你还记得谁?” “好像没了。” 高中时代远去太多年,全部人都停留在记忆的洪流里不再向前涌动。 曾经以为的尴尬瞬间难解命题甚至是万分焦虑的成绩,自己本人早都已经不太记得。 如果顾温没再和江喻遇见,他也只会成为她高中记忆里不再涌动的一章。 虽然足够深刻,但再也没有下一页的后续。 桥面的水流不断涌动甚至冲刷着岸边。 拍岸声连绵不绝。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回到十七岁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问题还没出口,顾温就已经猜到了江喻会说出的答案。 “先认识你。” “我就知道。”顾温像是买了一张明知道会中奖的彩票此刻刮开看到奖项却还控制不住地高兴。 “你回到十七岁要做什么?” 顾温假装沉思了之后脱口而出:“撮合慕念和程阳呗,不然他俩又得这么多年不联系。” “我呢?” “可能多在你面前晃两下?” 江喻眼中鲜少地闪过一丝失落:“不先来找我?” “怎么找你呀?总不能说我是你七年后的妻子,忽然来到现在,你现在必须要喜欢上我。”顾温带着笑意的玩笑话脱口而出。 “不行吗?” “你会信吗?” “大概不会。” 何止大概不会,这种搭讪方式要是让人知道了估计都能笑掉大牙。 “就算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十七岁,我也不会去给你表白呀追求你什么的。” “为什么?” 顾温蹦下最后一阶台阶,然后把江喻拉下来,两人继续来到河对面继续散步。 “你自己想想哎,高中时候多少人追你啊,那情书都数不过来,多我一封你也不会看啊。” 江喻沉默了一会儿没开口,估计在想如何让高中的两人有交集点。 没等他辩驳,顾温就再度开口:“而且我本来就是一个挺胆小的人啊,这么多年最喜欢的人也只有你了,况且二十五岁的江喻喜欢我又不能代表十七岁的江喻喜欢我,如果真带着记忆回去的话,我估计也只敢在你面前多露脸几次等着你先喜欢上我呗。” “我会的。” “嗯?” 河两岸的繁荣并没有多大差异,由于是在繁华地段,路上还是能见到结伴的行人。 甚至相对于他们二人那时候那岸由于学校的原因这边反而更加显得有生活气息。 “只要你多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喜欢上你。” 似乎是被江喻笃定的话语逗笑,顾温话语声中都带着点笑意:“行,那之前确实是回不去了,那我就争取以后天天在你面前转悠?” “说到做到。”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顾温说她自己从没骗过江喻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那里沉思,没想到这次他还没接话。 虽然顾温是有点爱画大饼,虽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句话已经快成了她的口头禅,但她还是有点信用的好不好?! 正当顾温假装生气蹙眉看向江喻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冰淇淋。” “你还提?!我最近明明都没偷吃好不好!” “那就好。” “嗯?!刚才是不是为了诈我?” 眼见江喻不回答顾温凑近踮脚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尖:“没想到我顾大王一世英名,在小江这里反而连连中计。” 江喻伸手环住顾温的腰,又把她往怀里拉了拉。 “那大王有什么惩罚?” “嗯······惩罚你今天不许亲我。”她刚说完就亲了一下江喻的嘴角。 “不是说不能亲?” “我可以亲你你不能亲我,不然算什么惩罚?” 天色已然见深,夜幕泛着偏黑的藏青色调。 这条河估计是附近较有名的景点,即使不是旅游旺季,也有三三两两的情侣牵着手绕着河边走。 结果顾温亲完刚想逃就又被江喻拉回。 本以为他会反击结果江喻就只是拉回顾温后把她圈在怀里抱着。 手机屏幕亮起,江喻抱得很紧,顾温看不到他此刻在看什么。 “十。” “九。” “数什么呢?十秒后有什么节日吗?” “三。” “二。” 江喻数到“一”的瞬间,顾温还以为当天有什么节日,甚至都环顾四周做好了看烟花的准备,结果她刚茫然回头就被江喻回吻。 四下无人,天色又有些昏暗,顾温推又推不开江喻只能任由着他亲。 甚至在间隙顾温还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都没能让江喻退开。 绵长的吻结束,顾温有些气愤的看向江喻:“说好今天不许亲我的,不讲信用。” 她边说还不忘记伸手戳戳江喻的胸口。 “国内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不算违规。” “我说你数什么呢。” 顾温转身不看他,耳尖带着绯色往前走。 没等她走两步手又被江喻握住,他此刻又再次开口。 “十。” “九。” “八。” 在他数到八的时候顾温就信誓旦旦这次绝对不会再上当。 “三。” “二。” 在“一”的瞬间,顾温忽然转身吻上江喻。 本想先行一步,不让江喻得逞。 结果她刚亲到江喻,烟花瞬间在空中绽放开。 她震惊的瞳孔还没平息,江喻就延续了她主动的这个吻。 泛着黑色的藏青色调的夜幕被烟花炸开。 黑暗一片此时被烟花的色彩填满。 绚丽、美好、但也并不短暂。 —— 除了江喻的母校之外顾温第二个想去的地方就是第一次出差的目的地。 佛罗伦萨。 顾温一直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带着所谓的玄学的。 接到的捧花就预示着她和江喻之间的缘分,所以他们度蜜月来这里顾温是带着些还愿的意味在的。 恰好到春季,气候回升,温度十分喜人。 故地重游,顾温牵着江喻坐在广场的台阶上笑着看他:“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我接到了捧花?” “嗯,还对着我笑。” “我那是高兴好不好,才没想着专门对着你笑呢。” 广场人还是不少,都在等着日落时分。 江喻没有反驳顾温傲娇的话,反而换了个了话题:“那次你拿着捧花,有位老人家抵给你一支玫瑰还记得吗?” 回忆并不久远,顾温的印象虽然算不上深刻,但记忆也足够清晰。 “记得呀,他还夸我漂亮来着。” “其实不是夸你漂亮。” “嗯?那难道是说我丑吗?” 江喻又被顾温没由来的脑回路逗笑。 “Felice nuovo matrimonio.意思是说祝我们新婚快乐。” “嗯?我那天拿着捧花,他不会因为是我们俩结婚吧。” “应该是。” 顾温脑海中回想起当天的记忆场面,突然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往江喻的方向凑近:“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否认?!不会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顾温带着笑意的声音萦绕在江喻耳畔。 江喻被她有些搞怪的声音逗笑: “或许是。” “请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种事怎么哪来的准确答案,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啊。” 江喻再次被顾温的脑回路无可奈何地逗笑。 他又想起之前令人假设的那个问题,要是真的回到十七岁,两人如果多见几面,他一定会被顾温的性格吸引。 “对喜欢这件事,我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真正明白你对我的独特性,大概是误会程阳和你表白的那次。我看到你们见面高兴不起来又没法对你生气。” 这下轮到顾温错愣了,她刚才调侃江喻那么早就对她动心话语里含着不少调侃的意味。 “不是,原来你那个时候不是因为我不好好工作,天天睡觉生气啊?” 江喻被她的话语弄得有些无奈地笑。 “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我还以为应该要再往后一些,没想到这么早啊,江小喻看来你早就被我的魅力给折服的啊。” 太阳将落未落,天空中像被打翻的橙汁,顾温倚靠在江喻的肩膀上笑着开口。 “那时候经常睡不着。” “嗯?”顾温听着江喻的话牵过他的手,捏捏他的手指摆弄着。 “晚上常在床上就会想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多一些,为什么不能把我看的重要一些。” “我那时候表现的很不在乎你吗?也…没有吧。” “早上都不愿意见我。” 顾温笑着捏了捏他的掌心:“你能不能别那么爱瞎想啊,我那明明是起不来好不好?” “那时候我甚至觉得在你心里曲奇都比我要重要的多得多。” “现在呢?” 听到顾温的疑问后,江喻也不答,反而握住顾温作怪的手等她开口说他最重要。 见他不开口,顾温反倒起了逗弄的心思:“那让我想想怎么说。” “嗯?” 顾温假装思索的手还没闹下巴就被江喻拽进怀里。 而且他竟然还犯规挠她痒!!! 顾温被江喻的动作搞得笑声不停,甚至眼眶中都溢出些许生理性泪水,江喻这才松手。 “你最重要呀。” “没听到。” “我们的家最重要。” 不是因为曲奇是她的小狗所以才把它看的很重要。 是因为它是家里的一份子所以才把它看的重要。 “那我和曲奇都是因为是家里的一份子所以显得重要?” “不是呀。” 顾温笑着看向江喻眼眸中的自己,现在天空异常好看甚至像是在她身后加上了一个橘色背景。 “你是家的组成部分。” 前面不知道在举行什么活动,一群气球被放飞,像彩色的精灵纷飞在橘色的空中画幕上。 从远端慢慢又在慢慢地飘向顾温和江喻的这一方。 凑近他们后又继续慢慢向远方飘去。 渐远的气球逐渐从精灵变成画幕上的点缀。 她和江喻的目光慢慢从一起看着气球到渐渐交汇。 两人眼眸却不约而同地散发出笑意。 顾温想。 她看到佛罗伦萨的春天会盛开的两百多种花了。 —— 对于两人的蜜月旅行,顾温原先就存了去北海道的心思,但由于这个季节雪也化的差不多了。 但蜜月旅行也不想有什么遗憾,两人就约定着等到下一年大学纷飞的时候再来一次。 虽说已经过了冬季最冷的时候,但北海道的温度还是不容小觑。 甚至长款羽绒服都抵挡不住着摄人的寒冷。 两人一直在有暖气的酒店带了三天,顾温才下定决心拉着江喻去泡温泉。 不下雪的天气气温都这么冷,让人很难想象冬天下雪的时候到底会冷成什么样。 室内到温泉有衔接,顾温几乎一出连接后就一头扎进温泉水里。 就只刚才裸漏在空气中的那两下都已经把她冻得直打寒颤了。 江喻跟着她的步伐进去,知道顾温怕冷,但没想到她进温泉这么快速,肉眼看着几乎是跳下去的。 偏偏她还不会游泳。 江喻的担心很快就迎刃而解,顾温扶着温泉边缘站起身还不忘招手让他过去。 其实雪还没化完,从温泉往外看还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积雪。 景色也十分不错。 怕她滑倒江喻把她圈进怀里。 “冷吗?” 温泉的气温上升,顾温面颊都被烤上一层红晕,没泡在温泉水里的皮肤和空气中的冷空气接触,冷暖反差让人十分舒服。 “好舒服,早知道来到第一天就来泡温泉了。” “这么喜欢?” “当然,冷冷的空气和热热的温泉水接触皮肤,就像冬天吃雪糕一样舒服。” 于是顾温磨磨蹭蹭地在温泉泡了好久才出来,甚至连带着江喻都跟着她泡了好一会儿。 温泉的经历启示顾温不能这么懒,外面肯定有好玩的。 于是她第二天早早就起来要和江喻去溜达,甚至还不忘记嘱咐他早点回来再去泡温泉。 顾温全装上阵,长款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甚至暖宝宝都拿了好几个。 完全没有出片的欲望只有对去新地方的好奇。 北海道的残雪还没消,现在属于是旅游季节的淡季,路上也有不少人。 每次旅行出门顾温都觉得最受罪的就是腿。 来来回回走几天腿上都抽痛。 所以她和江喻这次蜜月旅行基本上可以算是玩三天休两天的那种。 索性在她躺床上休息的那两天,江喻也能接机处理工作,所以他们也不急着回A市。 出来旅行前期,顾温告诉江喻他最想去的地方一是江喻的大学母校二是她曾经接到过捧花的米开朗基罗广场三就是北海道。 前两个地方江喻都能猜到她想去的意图,唯独二人现在身在的北海道他不太明白顾温为什么想来。 两人沿着小樽运河的河岸走,顾温穿的很厚,由于一直攥着暖宝宝的原因,手心也很烫,她把自己的手连带着暖宝宝全部都放进江喻的口袋里。 两人的温差相比,现在倒是顾温在给江喻暖手。 她用放在江喻口袋里的手牵着江喻往前走。 河岸也没什么不同,除非来旅游的情侣更多了一些,江喻突然停下脚步,握住顾温的手问她:“为什么想来这里?” “因为初恋啊。” 顾温说完牵着江喻靠在河岸边笑着开口,她唱歌本来就跑调,声音也有些不稳带着些笑意: “You will always be inside my heart.” 顾温不确定江喻有没有听过这首,但他一定能听懂歌词的意思。 果不其然两人相握的手被他收紧了些许。 “I hope that I have a place in your heart too.” 她这句这次唱完的瞬间江喻接上了下句:“You are always gonna be the one.” 他发音比顾温标准,但声音却有些发抖。 雪花快要融化,河边一对恋人相拥。 比起唱歌,他们到更像是在爱人的耳边呢喃: “Now and forever.” 【📢作者有话说】 英文歌词出自宇多田ヒカル《first love》。 这首简直是我最爱的日语歌 66 ? 高中if线(一)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天色出奇的晴, 阳光斜射到旋转楼梯上的外沿。 顾温盯着窗外走廊上的影子出神,快中午的天气,太阳虽然毒, 但还不至于越过走廊直射进班里。 午休时要把窗帘拉上了, 不然以现在太阳的毒辣程度来看, 中午势必会越过外沿的地面直射进窗内。 讲台上语文老师的声音似乎成了催眠曲, 把同桌摇得昏昏欲睡, 睡前还不忘记叮嘱顾温帮她盯着点。 顾温还未来得及答“好”后背就感觉被笔尖轻轻碰了一下。 慵懒带着点困倦的气音在她回眸的瞬间响起:“也叫我。” 没等她回答身后的少年就已经半趴在桌上,甚至还不忘用手捂住耳朵,不听顾温准备拒绝的话语。 盛夏正热的八月天,本该是在家吹空调吃西瓜看电视的季节。 但无奈他们这届所谓的“准”高三生被叫回学校上夏令营。 还美其名曰全凭自愿。 春困夏乏, 班里倒下几乎三分之一的同学。 语文老师对这类情况也几乎是见怪不怪, 甚至一节课都没怎么提问。 顾温拍拍脸从书桌里抽出数学一轮复习资料, 复习刚开始, 讲述的都是浅显易懂的知识点。 她学着还不费力, 就尽量往后看。 桌上资料刚刚翻了一页,她的困意也有些上头。 她侧眸看了眼因为补觉连早餐都没吃的同桌,毅然决然用笔敲了敲后面正在熟睡的傅成煜。 只用了十分钟就陷入深度睡眠的少年,此刻还泛着点厌倦的起床气。 顾温看都没看他就开口:“你先别睡了,帮我们看着点老师。” “我这才十分钟。” “这节课才四十分钟, 下节老杨的课, 要是犯困就死定了。” 顾温话还没说完, 一节白色的粉笔以漂亮的抛物线轨迹砸过来。 甚至从她的桌面上弹了一下之后蹦到傅成煜的桌上。 老师自己不学别耽误别人的声音响彻在讲台上。 顾温选择性回避老师视线,转身拿起桌上的笔。 行了,这下她也不敢睡了。 果不其然, 还没上课老杨就提前五分钟到了班里把熟睡的学生全都叫起。 学校发的质量堪忧的小喇叭里传来喷麦声。 “语文老师和我反应啊, 咱们班上课睡觉的睡觉, 说话的说话,具体是谁上课搞这些小动作我就不说了啊,给你们留点面子别让我发现有下次。” 声音刚熄,顾温抽出课本摊开放在桌面上揉了揉困倦的眼睛。 花两秒钟思考了下中午去食堂吃什么。 走廊外日光渐渐有些偏移,打到了教室外面的墙上。 没等她思绪回笼,老杨就说要重新排座位的事项。 由于是所谓的夏令营,班里位置是学生随意坐的,几乎都是相识的学生坐在一起,导致这几天班里上课时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 顾温对座位的位置也不甚在意,坐哪儿对她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区别,要说唯一的想法那就是能有个话多事不多的同学。 中午吃饭的间隙,班长把座位图贴在教室饮水机旁,让大家吃完午饭之后自行搬东西调换位置。 顾温临出门前在人挤人的饮水机旁垫脚看了一眼。 她的位置倒是显眼,就是同桌的名字着实陌生。 但由于他们班级列于重点班的行列,平常走关系的插班生也不在少数,她也就没多在意,夏令营的学习不是特别紧张,顾温排了个长长的买饭队伍打算犒劳一下自己。 十二点四十五的预备铃声响起,她才不慌不忙地往教室走,期间还不忘想了一下自己这个所谓的新同桌。 想也不用想,以老杨的排位习惯,这位新同桌估计也是个话少的。 两人位置靠墙,顾温的位置又在最里面,用老杨的话来说就是平常爱说话好动的人都让坐里面,看他还能和谁说话。 新位置靠左侧墙,微微向左垂眸就能看到楼下,没有刚才那段走廊的庇护现在阳光直射在桌面上。 出乎意料地。 她吃完午饭也没见新同桌的到来。 阳光射在她的桌面上,学校的窗帘却还卡死了拉不动,让人午睡也不安稳,偏偏她所谓的同桌位置照不来一点阳光。 看了看没有人的位置,顾温往右挪了一下安心睡觉。 这个所谓的同桌总不能就恰巧在她睡觉的这半个多小时来吧?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声响起。 顾温被吵醒了一瞬又捂住耳朵打算继续睡。 指关节轻敲桌面的声音响起。 她揉着眼抬眸望过去。 揉着眼睛的手滞留在当场。 室内气温不算凉快,班里的空调声音不小却更像是在做无用功。 面前的少年穿着学校里的夏季校服,似乎是新发的,明亮的出奇。 顺着他轻敲桌面的手往上看去,眼光半射在他的面颊上,把面部的棱角凸现的更加明显,眼皮很薄,眼尾又微微上挑。 丝毫没有顾温占了他位置的不厌,他眼中更多的倒像是询问这里是否是他的位置。 只匆匆看了一眼后顾温就起身往旁边挪。 又苦又悲惨的高中生涯终于给了他一个帅哥当安慰吗? 等江喻落座后她才再次开口:“刚才午休的时候太阳太大,我才坐了你的位置,抱歉啊。” “没事。” 清冽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顾温垂眸去看桌面上的书。 班里来插班生的情况太多,自然就少了介绍的环节。 毕竟一个班里大家互相彼此都认不全,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几乎没有区别。 又更何况学习紧张。 直到班会的来临,老杨才随口提到这位新来的学生。 但不出意料,大家早已全都注意到。 毕竟这个长相的人实在是少见。 学业繁忙,大多数人是不怎么在乎外貌的,甚至可以说像是被学习吸干了精气,每天能眼睛睁开在班里都算是精气神较好。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位五官样貌乃至是身高都无可挑剔的人,很难不让人去多看。 更可恶的是他甚至连高中生的标志物——黑眼圈都没有。 甚至整张脸上都让人看不出瑕疵。 顾温虽说算不上沧桑,但在高中学习的重压之下,整个人都带着点半死不活的味道。 甚至走路都没劲。 整个下午顾温的目光总不自觉地看向江喻,又害怕被他发现急匆匆地把目光转移到门口。 看着是在走神实际上整个人的思绪都从来没有离开过两人的位置上。 新同桌看起来话少,再加上顾温确实很吃他这款样貌,自然也不敢贸然上去搭话。 刚同桌的第一天两人就沉寂在一个难以言说的氛围里。 虽说称不上尴尬,但倒也有些别扭。 特别是老杨给顾温安排的座位还在内侧,只要出去势必得让江喻让让。 于是一整天顾温和江喻说的话只有“我出去一下”“谢谢”之类的词语。 不过她也没有因为这事觉得别扭,毕竟她往届同桌都是不出三天就会变得非常熟络。 然后又因为说话太过于频繁被老杨调开。 结果顾温高估了自己面对帅哥还能面不改色的搭讪能力。 已经三天了。 她和江喻说过的最多的话还是“我出去一下”“谢谢” 多的无外乎就是“这节什么课”“老师来了叫我一下”等此类礼貌性同桌话语。 也罢。 至少没有让老杨在三天之内就给她换新同桌。 虽说顾温社交不成功,但老杨这几天倒是十分高兴,连带着看顾温的目光都慈祥了许多。 当然排除掉她每天早上踩点到班的事项。 太阳火辣的刺眼,甚至早上来学校的路上都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困倦的热气。 偏偏学校还调了夏天的作息,让学生都提前到班。 早上五点半天亮,学校要求学生六点半到班。 校长发言时还大言不惭说原先预备好的是让学生六点到校但由于不是正常上课是夏令营的原因往后推了半个小时。 期间后桌还向顾温询问了踩点技巧。 她还不吝赐教,无非就是起早了的话睡个回笼觉,起晚的话紧赶慢赶往学校跑。 以至于每天送她上学的顾父顾母车速都不一样。 一周一次的班会,大多数同学都把这当成一个歇口气的机会。 也没多少人真的去听班主任讲那些所谓的长篇的大道理。 顾温垂眸看向窗外。 人影稀疏,从她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操场旁的篮球架,即使是班会课也总有艺高人胆大的学生跑出去打篮球。 也没什么所谓的比赛,无非就是相继着投球,即使从五层楼高的教学楼望过去,依旧能看到快速拍动的篮球。 “一下、两下、三下。” 顾温正默数着篮球被拍打的次数看向窗外。 距离太远,她听不到篮球落地又弹起的声音,却意外地发现嘴上默念的次数似乎和心跳同频。 没等她缓过神,手肘被人用笔轻戳了一下,她骤然转眸看向身侧的江喻。 心跳已然快于刚才默数的次数。 “班主任叫你。” 想都不用想,老杨在班会上提到顾温无非是两件事,一就是说话太多,二则是天天踩点来班里,多到一会儿和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自从和江喻同桌后她说话的频率已经大幅度减少了,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老杨单独拉出来在班会上说的,那就只有早上踩点到这一个毛病了。 她随口应答敷衍了两句,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跳一直不停歇。 原先无聊看向窗外的动作,竟也变成了下意识躲避。 半下午的天气,阳光已然被收回。 只留下几缕越过操场的绿荫地洒向篮球架。 她略微思索了些许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向江喻开口:“刚才谢谢你。” “没事。” 班主任讲完剩下的话后,用余的时间让同学们自由复习。 虽说已经开始了一轮复习,但由于夏令营的原因,整个班级内的氛围也比较松垮。 班主任刚一走班里就此起彼伏地响起对他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的反驳性话语。 顺便再对学校无理规则进行一顿吐槽。 顾温自然一堆想要吐槽的话呼之欲出。 她侧眸看了一眼身侧盯着课本微微出神没翻动一页的江喻。 “准时到班不就行了吗?非要早到,我要是早到十分钟会犯困一上午。” 似乎是为了让江喻知道她是在和他说话,顾温微微侧过身去看他的侧脸。 班会剩下的半节课就像是变成了学生们的闲聊时段,前后左右的聊天声此起彼伏。 但由于高中做了两年同学,大家也大多都熟稔。 只有刚来班里的江喻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身后的同学附和着顾温刚才的话,虽说不至于让她冷场,但江喻却没对她的话题表现出兴趣。 正当顾温放弃主动和江喻开口的想法望向后桌打算加入他们的聊天阵营时,和嘈杂的聊天声不同,清淡淡的声音直入她的耳中: “别迟到就好。” “上这么多年学我踩点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你放心吧,绝对根本不可能迟到的。” 顾温带着点傲娇的声音脱口而出。 结果······ 第二天就起晚了,紧赶慢赶她自己都放弃了,果不其然到学校门口时都已经六点四十了。 门卫大爷倒是不管迟到,但是特别需要担心的是主任在楼下查迟到。 如果被抓到还要在教学楼中央站一整个早读。 先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顾温常见的做法一假装是往届学生和门卫大爷聊天等早读结束再进班。 二躲在学校操场旁的花坛里等跑操的时候再冲上去假装是因为体力不支所以被迫脱离队伍。 三躲在学校离门口最近的食堂,通常是最完美的做法还能顺便吃个美味早饭,早上食堂的油烟气也不大。 但这些办法统统被打消了,因为还在车上的时候顾母就收到了老杨的电话说顾温怎么还不到班让她快点赶过去。 本来都打算装病了,但想着就晚十分钟主任应该不至于起这么早。 结果天不遂人愿。 顾温还没走近就看到主任在楼梯口笑着看她。 笑容慈祥到顾温还以为要问她有没有吃早餐。 “老师好,老师再见。” 顾温说完就要往楼梯上飞奔。 “站住。” 她瞬间后悔刚才不该打招呼的,早知道直接挡住脸往楼上跑了。 “老师好,怎么了吗?” “几点了?”声音慈祥到顾温还以为是在问她早上吃什么。 “老师我没戴表,天太热了吹教室空调吹得我有点感冒然后晕晕的,导致今天晚了点。” 顾温一本正经地开始瞎编,其实她的位置离前后的空调都有十万八千里,甚至午休都得用一个小风扇才不至于热得睡不着。 “感冒?” “对,老师您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您了。” “那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就是吧这不是刚开始一轮复习吗?我怕要是请假两天回来就跟不上了。” “行,站那吧,等你班主任来领。” 顾温半死不活地拖拉着脚步站到墙边,还不忘抬头看了一眼主任。 人究竟是怎么用这么慈祥的语气说出如此恶劣的话?!!! 幸好太阳也不算太大,顾温抽出书包里的生物书站在墙边看。 由于迟到成习惯,别说现在教室楼外没人,就算是有人她也不觉得尴尬,高中迟到那简直是就是家常便饭人之常情。 她侧眸看向楼侧的旋转阶梯,按理说这个时候老杨应该来领她了啊。 顾温站得脚底都有些发软却还没等到有人从楼上下来。 主任早就回自己办公室喝茶了,顾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从楼梯溜上楼。 班里坐讲台旁的二人也是常客,甚至调位都不会变换他们的位置,几乎在顾温上楼和他们对视的一瞬间就互相知道对方的意图了。 对着门口坐的同学摇了摇头示意顾温老杨不在班里可以进来。 趁着读书声,顾温连忙溜到位置旁敲了一下江喻的桌面:“我进去进去。” 直到坐在座位上时她才长舒一口气。 “来晚了?”江喻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却反而出乎意料地开口问她。 “就晚了十分钟,在楼下被老刘抓了。” 顾温边说边恨铁不成钢地放下手中的书:“他笑得比我爷爷都慈祥,结果反口就说让我站墙角,我真是没招了。” 她的话刚落地就看到江喻的嘴角微微上扬。 顾温收回笑着的表情假装有点凶地看向江喻:“笑什么,不会是在嘲笑我迟到吧?作为我的同桌,你应该和我一起痛斥学校才比较合理好不好?” “合理?” “对啊,毕竟我呢是班里首屈一指的好同桌,而学校呢逼你早起晚归的罪魁祸首,这都不需要对比了吧?” “嗯。” 顾温说完开始把书包里的书籍本子笔都拿出来放在桌面上,顺便还不忘记把带的零食饮料都码好放进抽屉里。 刚才的话题戛然而止,江喻不由得因为顾温的动作好奇侧眸。 结果就眼睁睁看着她从包里翻出来薯片、糖果、牛奶、面包甚至还有放在保鲜盒里的橘子和葡萄。 “你要吃吗?” 见江喻的目光迟迟没移开,顾温试探性地问道。 “不用了,谢谢。” “不用说谢谢。” 按照通常情况来说,顾温之前的同桌在经过一整个星期的熟络之后,两人几乎都能演变成抢着东西吃的关系。 结果现在她和江喻的关系却依旧还有些生硬和尴尬。 当然其中究极原因还包括顾温虽然是颜控但是有帅哥恐惧症。 不是害怕靠近的恐惧症,就是她一看到帅哥就会左盼右顾不知所言,甚至选择性回避目光。 这也导致她平常无事几乎不和江喻说话。 秉持着把他当成学习学累后用来放松的观赏性画卷。 早读还没结束顾温就趴在桌上一蹶不振。 别说起来了她甚至动都懒得动。 上眼皮压下眼皮,眼睛只要一闭上就仿佛有再也睁不开的魔力。 早读下课班里学生去吃早餐的间隙,慕念溜进班里坐在顾温前面的位置上看着她。 她也不叫醒顾温,就只是伸手捏捏她的脸。 江喻没去食堂,在走廊吃了个三明治就回班里了,刚坐在位置上就注意到慕念手上的动作。 “她估计很困没休息好,早上还迟到。” 听着像是在帮顾温解释但慕念越想越不对劲。 她和顾温这么多年的朋友,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刚来没几天的新同桌帮忙解释了? 见顾温没有要醒的迹象,慕念把手上装着饼干和面包的袋子放在顾温桌上一角后起身离去。 第一节语文课,顾温强撑着才悠悠转醒。 眼睛酸涩困得厉害,甚至把她的双眼皮都给肿成了欧式大外双。 文具袋里的眼药水被她拿出抬眸滴了两滴没滴进去反而顺着下眼眶留下。 顾温正想拿纸擦掉时听到江喻喊她的名字。 她放下手中的眼药水看过去。 刚才没滴进去的恰逢顺着她的面颊留下。 再加上没睡醒红肿的眼眶。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哭。 江喻把慕念放在桌上摇摇欲坠的袋子扯了一下拉回顾温的桌子上: “你朋友给的,差点掉。” 他的目光始终只徘徊在桌面上的袋子和书桌上,只一开始匆匆看了顾温一眼就移开。 “谢谢。”大早上来送吃的顾温不用猜都能想到是谁了。 “不用说谢谢。” 由于还在上语文课的原因,两人的声音压的很低,目光却又不直视对方。 这样的状态就算是聊一整节课估计也不会被老师发现。 最后结果就是顾温拉着江喻分享吃的,他不要顾温也塞给他抽屉里,美其名曰好同桌就要相互分享。 虽然说顾温早上来的晚,但有时偶尔大课间或者江喻不在位置上的时候她总能见到他桌子上堆着一堆奶茶零食和各种小纸条。 虽然不知道他最后怎么处理了,但即使送东西的人络绎不绝,顾温也没见到他和别人有任何就纠缠。 虽然她也有点馋。 在学校的时期,别的不说,奶茶可属于稀缺资源。 通常是由家长或者校外朋友从小门递过来或者是请假的同学外出帮忙捎带。 当然有次班里一位学生出去配眼镜,被安排带了整整十几杯过来。 直接就被主任查了,十几杯奶茶全军覆没,但也有谣言说被主任瓜分了。 当然她这次塞的饼干江喻倒是收了。 也幸亏慕念带来的是每块饼干都独立包装。 这样随手给江喻一块他也不好意思不要。 顾温还顺便给前后的同学以及他们的同桌都分了一块。 自此打开了话匣,顾母喜欢做甜品,每天烤的小饼干之类的食物都数不胜数。 顾温每天就带些然后分给江喻一点。 两人的关系也慢慢变得稍稍熟络。 至少顾温吐槽学校时候江喻能跟着接着说几句。 夏令营结束有个所谓的结营考试。 但这个所谓的考试无非就是名字上说的好听,考完试放假不到三天就要重新回学校继续上课。 只上了一个月的夏令营复习的东西太少,考试甚至还多往后考了些。 美其名曰要测试一下学生们的成绩水平。 小道消息来看据说题会很难,用来打击学生让他们高三开学时能够认真学习。 书籍被要求搬到走廊上,还没等考试时间表出来,走廊外面已经被占满了位置。 江喻新转学来,似乎不知道考试前需要到走廊上给书占位的传统,看着班里同学陆陆续续拿书占着,他略带些疑惑的目光看向顾温。 毕竟放哪不是放,也犯不着专门占位吧 “大家都占里面的位置,因为咱班靠近楼梯,如果不把说往里面放的话,很有可能会直接丢失,到时候考完试再看就是东边缺一本西边差一本的。” 顾温话刚说完就看到江喻要起身,她眼疾手快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江喻带着疑惑的眼神垂眸往向她。 “现在你去也没有好位置了,我占了两个分你一个。” “谢谢。” “不用谢,我猜到你大概不会想到要占位专门占了两个,怎么样?我这算不算是宇宙超级无敌好同桌?” 顾温开玩笑的话语脱口而出。 “嗯,好。” 他话说的很少,但却不让人觉得敷衍,反而如果在他开口的瞬间抬眸恰好能撞进他眼中认真的情绪。 考试第一天中午,上午刚考过语文的顾温正兴高采烈地和后桌对古诗词答案。 虽说老师常言考完试之后不许对答案。 但顾温偏偏属于越不对答案越心慌气躁的类型。 于是她每次考完一科都会只对自己确定的部分,比方说数学八道单选题,那她就只对前面六道。 后面的说什么都不肯再翻页。 这种情况妙就妙在通常她对的都是她十分确定的以至于越考越自信。 但对答案就像是在赌博,要是运气差的话,就会导致她自己十分确信的答案竟然是错的。 就会一再打击她的自信心一错再错。 但索性语文简直她最强势不过的科目了,况且整张卷子上也没几道选择题,她素来都放心大胆的对答案。 果不其然顺利的出奇。 连带着她看向吃完午饭回来的江喻目光中都带着笑意。 “考得不错?” “那当然了,小小语文轻松拿下。” 由于是转校生的原因,江喻的成绩没人知道,但在这一个月里的表现来看估计也不会太差。 班级是理科班,但由于只复习了一个月,东西太过于杂碎没法综合到一张卷子上,所以学校还是分成物化生三门考试科目。 下午考完数学之后紧接着就考生物。 以至于顾温的状态肉眼可见地下沉。 明明只过了一个下午的状态瞬间就从海绵宝宝变成了章鱼哥。 然后开始反思人为什么要学理科。 丝毫忘记了她自己当初有多懒得背。 本来每天说话都要叽叽喳喳的人晚自习突然变得沉默,江喻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甚至她手头上看的物理资料过了一节课都没翻页。 下课的间隙慕念恰好来找她,顾温正emo的思考人生,慕念一出现可算是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和吐槽欲。 两人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埋头吐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英语这些奇怪的东西在。 越说越上头越说越难过。 结果还没难过起来,两人的话题就转变成了考完试放假的那三天去哪儿玩。 门外走廊上的书堆成群,留下给人通过的位置很狭小,恰好能错开人。 江喻从卫生间回教室,经过走廊时目光不经意掠过正在和慕念交谈的顾温。 他从两人身侧走回教室时耳中恰好落入顾温的笑声。 上课铃声不紧不慢的响起,顾温回到位置上又开始出神对着桌子上的资料emo发呆。 江喻微微垂眸看向她那页资料。 平常话多到说不完的人,现在倒安静了下来。 好似刚才在外面聊得笑声不止的人不是她一样。 【📢作者有话说】 最后再更一个校园if线番外[加油] 标题出自张震岳《小宇》 67 ? 高中if线(二) ◎我只想和你做同桌◎ 考完最后一门, 顾温几乎是飞奔出考场。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回自己班级先把自己的书全都搬回来再说,但顾温秉持着反正她占的位置比较靠里,再加上她实在没想过高中竟然会有人偷书, 于是乎她几乎是飞奔出学校蹦跳着回家。 时间还被她掐的刚好, 一点都不堵车。 对顾温而言考试对她来说让人难过的无非就是两个时候。 刚考完对答案的时候, 以及考完试出成绩的时候。 特别青城一中历来的传统还是按成绩自己选座位。 从上往下所有人都选完座位之后, 班主任再根据情况微调一下。 往常顾温对座位这点倒是不甚在意, 只要能坐在离空调稍微近些的地方她也就没什么别的要求。 毕竟她和班里同学关系都不错,也没什么不想坐的位置。 但这次不同了,好不容易碰到个帅哥做同桌来慰藉她那天天被学习损伤的心灵。 要是把江喻调走了,势必会大幅度打消她上课的积极性。 但按成绩挑座位这点难就难在成绩靠前的人权利是选位置, 而靠后的人是选同桌。 别的不说, 按江喻的样貌想和他坐一起的人指定不少。 但由于在一个班里, 学生时代大家又都比较含蓄。 通常选位前大多数的同学都会选择直接商量好同桌人选, 以防矛盾的产生。 和慕念溜达玩了整整两天, 顾温才想到那糟糕的结营考试。 于是乎第三天两人拉着程阳去了图书馆。 学校老师讲题太过于绕,再加上顾温上课总习惯性走神,就导致每次讲卷子她都不太能够学懂错题。 这时候程阳的作用就凸显了出来。 顾温的成绩虽然比慕念好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更何况那些还是靠她语文成绩吊着。 所有的科目里语文成绩是最容易忽上忽下的一个, 用顾温的话来说她把这些往往称之为和改卷老师的缘分, 有缘分的话分数就高点, 没有的话就低点。 她的缘分论刚开口就在图书馆的讨论室里就被慕念敲了脑袋。 “什么毛线缘分,那叫运气。” “你不懂,我们这是热爱语文的人的浪漫说法。” “行, 某个热爱语文的人有本事下次上课别睡觉。” “那才不叫睡觉, 那叫调整作息。” 本来来学习的三个人顾温和慕念越聊越上头, 幸亏是在讨论室不是在自习室,不然她俩早就被直接打包扔出去了。 “停,先看哪门。”程阳看了眼指到半下午的表连忙制止她们,再不学的话今天一整天三个人又全都是白来。 “数学数学。” 慕念连忙抽出她的数学卷子平摊在桌面上。 除了规模比较大的联考,这种考试通常都只收答题卡,试卷留着学生自己考完复习和老师课上讲题。 由于收了答题卡的原因,慕念的卷子上只勾选了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 没等程阳开始问哪题需要讲,顾温和慕念就看到他紧皱的眉头。 “顾温你的试卷。” 顾温翻出自己的卷子放在桌面上。 没等程阳开始讲,她和慕念就开始笑了起来。 最后一道单选题,顾温选了B然后划掉改成C,慕念选了A后改成D。 喝着ABCD全让她们俩都给选完了。 慕念看着卷子虚张声势地开口:“你们看啊,A和D都有2,B和C是3和5,所以答案肯定在A和D之间,然后C和D分母都是7,所以答案也肯定在C和D之间,所以答案综合来看就是D。” 听到慕念的分析,顾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有道理啊,那我下次也这么选,那我现在也觉得答案是D。” 教题的程阳差点没被两人气晕过去。 “选B。” 本来信誓旦旦胡诌答案的两人突然没忍住笑出声。 程阳本来严肃的表情也被她俩的动作逗笑。 “停停停别笑了,先看这题,顾温你为什么选了B又划掉成C。” 知道慕念那边肯定不靠谱,程阳指着顾温的卷子问她的思路。 “我算出了一个结果,然后选项里没这个,我一看是把它稍微换算了一下觉得和B最相近然后就选了B,但我算出的结果里又有5,我有思考了一下,还是选了C。” “你把你过程写一下,我先给慕念讲上一道单选,她上一道也错了。” 得了。一开始讲数学题,三个人也不闹了,慕念和顾温也不互相调侃了,她和程阳也不吵架了。 整个世界除了快要爆炸的脑袋全都变得和谐了。 两人捋了二十分钟,程阳才把那个知识点给慕念讲透。 顾温这边已经把过程写了出来,果然结果是一个四不像的数,要是单看确实是C选项和她得出结果的这个数的联系最大。 “这个地方开始步骤不对,你先把上面的步骤给慕念讲一下,我看下你们剩下的题。” 程阳和慕念讲的时候她就只是点头回应,结果顾温一开始给慕念讲她就突然萦绕出一堆疑惑,马上把顾温都给绕迷了,两人讲着讲着差点又把对方给逗笑。 “不过啊顾温温你竟然这题都会!你肯定背着我偷学了,绝交吧。” 听到她的话后,慕念突然忿忿不平地开口: “慕念念,你别双标啊,程阳可比我会的多得多,你怎么不和他绝交,嗯?” 顾温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话中的两位主人公目光突然相接,空气中传出一阵静谧的尴尬。 程阳连忙开口打破。 “你们讲到哪儿了?还有什么不懂?” “我感觉我思路不太清晰,虽然写到这但也是千绕万绕的,你把你的思路给我讲一遍吧。” 到傍晚图书馆都快要闭馆的时候三人才刚刚把数学卷子上的习题给理完。 两人又开始后悔早知道前两天不乱玩了,要早点找程阳的话估计几张卷子全都解决了。 三个人讲题的讲题学题的学题。 到最后出图书馆的时候都精疲力尽。 合计一下又打算做开学前的最后狂欢,出了图书馆直接往火锅店走去。 夏天吃火锅的人本来就少,店里空调气甚至都大于火锅上冒出的热气。 青城本来就不大,能排上名的火锅店则更是不多。 三人从小在青城这一片长大,对老板虽说不算太熟稔,但至少也是见面能说上话的关系。 鸳鸯锅辣的一端放在顾温和慕念面前,程阳吃不辣的那一段。 边吃饭顾温和慕念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开学之后又要按成绩排位置了啊啊啊。” 慕念了然地看向她:“怎么?不舍得你那个新同桌啊?” “废话,就他那张脸只是看着都赏心悦目好不好,而且我的位置还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真的非常之美丽啊。” “后面的话可以不用说的。” 顾温和慕念干杯后闷了一口果汁然后开口:“还不知道我俩谁考的好呢,再说吧,而且班里就我和他说的话最多了,按理说选我做同桌才最合理吧。” 顾温捞走辣锅里仅剩的牛肉卷,还不忘在慕念面前晃晃炫耀一下再吃。 慕念开都没看那卷牛肉卷,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开口:“我们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 “他和你说过的话最多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能说。” “慕念念,你完蛋了,程阳,我跟你说······” 安静吃饭突然被q到的程阳抬眸看向她们。 顾温突然被慕念紧急捂嘴。 “顾温温我错了行了吧?” 程阳的好奇心突然涌上来,毕竟让慕念突然认错这件事到真的是少见。 结果顾温真的就像只是逗她一下,对刚才的话题绝口不再提。 程阳微微抬眸用睫毛遮挡住他眼底看向慕念的目光,心里的好奇心渐起- 开学第一天,说的是让早上九点之前到校。 顾温紧赶慢赶自以为自己八点五十五已经算是很早了以为会看到同学们鱼贯而入的景象结果发现班里同学都已经坐满了。 她在门口不可置信地绕了三圈甚至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的书没了。 全没了。 现在这个时代还真的有在教室门口偷教科书的啊。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都开始在心里悄悄谩骂小偷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书箱就在位置旁边。 书箱并不小,里面几乎装着顾温上课的所有书籍和文具,以至于她每次来回搬的时候都要在班里找三个借力点停歇。 按理来说在教室外放了三天,书箱的盖子上总会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这次却出乎意料地干净。 顾温进去前就一眼看到了书箱,她看着起身的江喻开口:“你帮我搬进来的吗?” “嗯,顺手。” “谢谢!” 没等顾温再说剩下的什么,老杨就怒气冲冲的拿着他的本子来到班里讲台上,还摔了一下表达他的怒火。 “我们班同学这次考试的成绩简直是稀烂,你们夏令营聊天说话是吧?行,让你们说,睡觉说话你们倒是给我考出个成绩啊,考这点分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好意思睡觉的。” “考这些分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好意思睡觉的~是人都要睡觉好不好。” 顾温学着老杨的话在位置上阴阳怪气地嘟囔了几声,还自然自语地吐槽了两句。 “还有些同学偏科偏成什么样了?语文提不上去那确实毕竟练字也需要时间,你那数学,稍微学学都考不了这么低吧?” 老杨中途又说了一堆顾温都没左耳进右耳出,听到这里他就知道大概率这轮中枪的要是她了。 “顾温,老师想问问你语文一百三十多数学一百,这差了快四十分,你这怎么考的啊。” 顾温选择性沉默,班里三四十位同学,根本等不到她回答老杨就去批评下一位了。 不过让她感觉疑惑的是怎么到现在都没提到过江喻? 通常情况下,老杨批评学生全都是一视同仁,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只要是班里学生,他势必都得给批评过一遍。 难道是看在他是转学生的份上没好意思打击他? “行了,上课吧都,下午班会课按成绩排位置,成绩单让班长贴饮水机旁。” 这节数学课顾温倒是上的游刃有余,由于程阳已经给她讲过数学试卷,老师拓展的知识点她也能不费力地听懂。 刚一下课饮水机旁就围了一群看成绩的人,顾温对自己地分数早就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她好奇的是江喻的分数,毕竟这可关系到两人能不能继续做同桌。 她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却有些傻眼。 下意识揉了两下眼睛再仔细去看。 这贴反了吧。 江喻怎么可能在最上面。 在此前一个月顾温对江喻的印象就是成绩一般估计托关系来重点班的转校生。 年级排名还是2。 当然想都不用想1是程阳,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有人能考过程阳。 用慕念的话来说,他上过的补习班比他俩吃过的火锅店都多。 顾温垂眸带着又些震惊的动作慢慢往回挪,刚站在位置上她还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江喻。 看完成绩单她又回到了刚考完数学的emo状态。 后桌同学的震惊也一点都不比她少。 趁着大课间顾温装作八卦的样子看向江喻:“不是,你学习这么好啊?” “这个题型的卷子之前学校做的多。” “这样啊,下午挑位置你想坐哪儿?” 顾温带着些许心虚的语气看向江喻,比起刚才随口问他成绩的那句,她更在乎这个问题。 “不换,这里挺好的。” “行吧,那我也不换了还选这个位置。” “嗯。” 听到他的话后,顾温心里的石头才落下大半。 顾温成绩排在班里八名,她和江喻中间还差了六个人。 他又不是什么香馍馍,应该也没人争着和他做同桌吧。 顾温思索的瞬间眼神又看上江喻的侧脸。 行吧,确实是香馍馍。 再说吧,坐不了同桌,前后左右那么多位置呢,总不能坐不到一起。 下午班会时老杨直接没来,让学生按照排名次序去办公室选位置。 江喻去了办公室好一会儿没回来。 反倒第二名直接过去了,顾温正不明所以还在思索着如果位置被抢了应该坐哪里好。 第三名、第四名。 一直到第七名过去江喻都没有出来。 焦急等待了半天第七名回来终于轮到顾温,她连忙往办公室走去。 刚出门就和进来的江喻擦肩而过。 顾温不明所以走到办公室,幸运的是恰好江喻旁边的位置还没有人选,她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在座位表上填上自己的名字。 反倒是老杨有些惊讶。 刚才江喻那学生考第一非要等到第七才选本来就够奇怪。 偏偏顾温平常那么爱聊天一人偏偏这次选了个班里最安静的。 他越看越不对劲但也没开口去调。 毕竟这俩一开始坐一起也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顾温有些高兴的蹦哒到班门口,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叫一下第九名之后回到座位上。 后桌戳了戳她问她坐在哪儿还有哪些位置。 “搬书太麻烦了我没换,我没太仔细看,不过你这位置好像是有人了,然后就是能吹到空调的几个好位置都被选了。” 她对后桌说完之后扭过头看自己的习题集。 “没换?”江喻没看她,盯着自己的笔尖开口。 “对啊,这里不挺好的。” “嗯,挺好。” 晚饭时间让学生们吃完回来换位。 顾温的位置没动,她索性就直接去慕念班里玩。 两人零食还没怎么吃预备铃声就响起,顾温又大包小包的拿着零食上楼。 江喻起身让她进去,顾温进座位的瞬间就看到了后桌上的熟人——傅成煜。 这下可真有人聊天了,两人的话几乎是不堪上下的多。 顾温嘴里的糖还没咬碎傅成煜就戳了戳她。 “这题你懂吗,数学老师上午讲的。” “不是,傅成煜,你不知道我啊?你问我数学题,不怕我给你带沟里?” “这不是想着你万一会吗?” “哎~这次你可是问对人了。” 程阳讲的这道题她记得清清楚楚,接过傅成煜的笔随手划了几条辅助线就思路清晰地把这题给讲了出来。 “牛啊,这一个月你背着我偷偷进化了?” 傅成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解题思路。 “没,程阳教的,我听不懂咱数学老师讲复杂题。” 傅成煜又自己理了一遍思路之后随口嘟囔着看向顾温:“话说你选位置的时候怎么不选和我做同桌。” 他开口的瞬间,江喻正在解题的笔顿了一瞬。 顾温保持着刚才讲题面朝后的方向开口:“你还不知道我们俩,要是真坐一起还考不考大学了?再说了我们俩要真坐同桌,上课睡觉都没人帮忙盯着老师。” “那也是。” 顾温转回自己桌面时看了一眼正在解题的江喻,他步骤写得很快,顾温不由得凑近一些看了一眼。 “怎么了?”江喻注意到她的动作后开口。 “没,就是有点好奇,这么难的压轴题你们怎么能这么快写步骤。” “你们?” “对啊,你和程阳。” “程阳?” “就我一个朋友,成绩还挺好的。” 顾温说完之后就专心看江喻的解题步骤。 他的字体很凛冽,一看就是专门练过。 顾温在很小也就开始接触书法,但她的字体大都藏锋,也不连笔,防止在考试中显得过于凌乱。 大多数压轴题,只要不是很难,顾温看着答案几乎都能理解,极个别的她会有看不懂答案的情况。 但更多的时候是她能看懂答案但真轮到她自己写的时候又没有思路。 所以更多时候比起直接明了的步骤答案她更需要的是思路解析,比如看到题目中那些关键词知道需要用这个知识点。 程阳能给她和慕念讲题讲懂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写题十分细致,比某些参考答案更像是标准答案。 江喻写题却只写关键步骤。 顾温看了两眼不太懂,就去做自己的题目了。 期间她还不忘记把零食糖果什么的分点给江喻。 由于之前同桌了一个月的原因,别的习惯没养成,两人倒是养成了互相分享零食的习惯。 虽然一开始是因为顾温单方面塞给江喻,他估计觉得不好意思了才回。 结果她刚把零食塞给江喻,傅成煜的手就伸了过来。 横跨在两人中间还手心向上。 顾温把所有的糖果一样一个放进他的手心。 “这下行了吧?看你急的,又没说没你的份。” 傅成煜的叹息声紧接着话传来:“有些人啊就是有了新同桌就忘了昔日旧友。” “别贫了,再贫还我。” “我不,给我了就是我的。” 两人还没继续说话,江喻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自习课,安静些,谢谢。” 顾温连忙住嘴,转回自己位置上时还不忘记瞪了一眼傅成煜。 一个多月的时间,顾温本来就话多,即使经常和前后聊天但江喻也没说过她什么。 偏偏今天。 难道是不想和她做同桌? 班里有过许多因为嫌弃同桌话多找班主任换位置的例子。 好不容易坐在一起怎么能让他调走。 顾温奇特的闭嘴一整个晚自习都没怎么再开口。 直到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傅成煜像看着一个变了的怪物一样看着她:“不是,我们温姐真打算奋发图强好好学习,再也不上课聊天开小差了?” 看着江喻离开往班外走,顾温连忙跟上,还不忘记回了傅成煜一句:“住嘴吧您,走了。” 楼梯上人不多,下楼梯的间隙顾温走到江喻旁边:“上课说话是我不对,你没生气吧?” “没。” “那就好。” 两人话说完却谁也没走快,几乎是并肩往校门口走。 顾父顾母两人通常是轮流来接顾温回家。 她自己也提出过可以自己回家的提议。 但因为车技不行被全面否决。 刚出大门的瞬间,顾温就蹦跳着跑到顾父面前。 由于晚上放学回家的学生太多,再加上家里学校近,早上由于顾温赶不及会开车但晚上几乎都是骑电车。 “闺女,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别说了,那数学好难学,为什么世界上所有的科目不能都像语文一样懂事到不用学。” 顾父载着顾温两人回家的路上恰好从江喻身旁路边。 她带着吐槽的懊恼声和父亲带着笑意的调侃声全然落入江喻耳中。 此后几天,顾温都刻意保持着说话频率,就连傅成煜主动找她聊天她也只是随口应答两句。 但江喻却没主动找她搭话。 她秉持着不聊天埋头苦学的态度也不怎么和江喻多说。 两人原先建立好的良好同桌关系,此刻倒更像是冷战。 特别是顾温和傅成煜说话时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孤立江喻。 两人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尴尬的不上不下的地步,期间顾温还去找慕念分析过两次。 得出的最终结论就是江喻估计想要好好学习。 “这题不太会,能不能给我讲讲?” 顾温刚把卷子推到江喻面前,身后的傅成煜扫了一眼后就开口:“我会我会。” 顾温揉了揉乱乱的脑袋,正以为江喻会让她去问傅成煜的时候没想到他拿着笔讲了起来。 他似乎像是没给人讲过题,思路太快,顾温跟了两次都不太能跟上。 甚至于江喻认为自然而然就应该是这样的步骤顾温也不明白这步为什么这么写。 两人讲了半天互相把对方都给绕迷了。 幸亏江喻有耐心,要是平常情况估计早就让她去问傅成煜了。 顾温从抽屉里拿出块糖推到江喻面前算是谢谢他,没等他回复就又去理自己的写题思路。 两人的关系又渐渐从所谓的好同桌变成了好同学。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江喻过生日那天。 几乎都不用猜顾温都能想到哪天是他生日,因为礼物几乎都要堆满了。 傅成煜之前还没见过这种场面,趁江喻不在的时候还偷偷问过顾温好几次怎么有那么多人给他送东西。 顾温只用了一个字就回答了他的疑问: “脸。” 由于是周六的原因,早上考了测试的原因,下午几乎就全是自习了。 老杨也不怎么来班里转。 吃完午饭到班里同学们几乎都在复盘上午的测试。 江喻罕见地没有做题,盯着桌面的一角微微出神。 甚至顾温都走到过道处了江喻也没注意到她。 她顺着江喻的目光看向桌面上的一角。 很普通的一块,木头的颜色,桌角绑着一层蓝色的橡胶防撞,甚至桌面上都没有明显的划痕。 顾温今天特意早些吃完午餐回到班里。 她伸手敲了敲江喻盯着的那块桌角。 肉眼可见地看到他慢慢回神起身让顾温进去。 她回到位置上没打开书本,反倒微微转身看向江喻:“你今天过生日吗?” 通常不太熟稔的同学都会尽可能避开生日的话题,毕竟提到生日总会有到底要不要送礼物这个尴尬的情况存在。 江喻没点头,反而学着顾温的动作微微转身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这么多人送你礼物不知道才奇怪吧?” 顾温指了指放在地面上的一堆贺卡纸条书信各种各样的巧克力糖果奶茶。 “嗯。” 原以为他“嗯”了一声之后就会结束,却没想到他反倒抬眸看向顾温的眼睛继续开口:“今天不给我块糖?” 由于顾温的买零食属性以及慕念还时不时给她送些,反而导致她几乎每天都会给江喻分糖。 今天一直惦记着江喻的生日反而忘记了这件事。 顾温看着门口眼眸一转,反而不按套路地回答江喻:“今天没糖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看到江喻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情绪。 结果也几乎是立刻她就把这些想法甩出脑海。 那么多人送他糖,他怎么会因为那一块失落。 “没事。” 顾温微微往前和江喻保持着虽说近但又十分适当的距离:“要不要去买?” “现在?学校超市还在开门?” 只差五分钟就要打午休铃声按理说现在超市确实已经关门。 但顾温从江喻话里却听出了特殊的意味,他竟然没说不要,反而是问超市是不是还在开门。 “应该已经关门了。” 没来得及注意江喻的情绪她连忙就顺着刚才的话再次开口: “那要不要出去?” “出去?” “对啊,要不要逃课?”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再修修,今天燃尽了[化了] 68 ? 高中if线(三) ◎愿望机会送给你◎ 中午的阳光刺眼, 窗帘一直坏掉拉不动,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在桌面上。 实木的桌面被晒得有些发烫。 阳光散落在发梢,更把顾温的眼神显得郑重其事。 “偷假条?”江喻带着些询问的语气出口。 见他没有拒绝, 顾温笑着开口:“我早就有一个想法一直没有来得及实现。” “什么?” 顾温趁着他询问微微凑近了一点点, 像是为了小声密谋:“虽说门口查假条, 但是大门一直都是开着的, 我们只要趁门卫大爷不注意赶紧飞奔出去, 反正他们腿脚不快肯定追不上来。” “他们要是上报,主任会发班主任群让找人。” “那才好呢,直接坐拥三天大假期。” 说是这么说,但也不过是开玩笑, 要真铤而走险那肯定完蛋。 顾温转身敲了敲正在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傅成煜:“假条给我两张, 回来给你带奶茶。” 通常在班里总有一两个神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到假条, 更有甚者还能私刻学校印章。 至于傅成煜手里的, 按他自己的说法来说每周去老杨那里交手机, 假条就在放手机的抽屉里,第一个方法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来两张,第二个办法就是假装写错字把写错的那张顺出来。 假条倒是好搞,难搞的是能出去一下午不被巡逻老师和任课老师发现。 不过幸好周六下午都是自习,被发现的几率很小。 顾温从傅成煜手里抽出两张假条还不忘递给江喻一张。 “老杨问的话, 你就说有个老师把我俩叫出去了。” “行, 别买奶茶买果茶。” 傅成煜刚说完就把脸埋在臂弯里继续闭眼休息。 午休预备铃声已经响起, 楼梯旁几乎没有逗留的同学。 顾温跟在江喻身后两人慢慢悠悠往门口走。 逃课被抓的风险不小,但以老杨的性格看,顾温赌他懒得对假条名单。 门卫大爷让他们填了个表就放两人出去了。 青城已然到冬天的寒冷时分, 校服袄内要连穿好几层厚厚的内搭保暖。 阳光虽然刺眼但是风也不小, 路上飘散着从树上刮下来的枯叶。 叶子已经没有了秋天的颜色, 落叶卷着边散发着毫无生机的灰色调。 顾温边走路边蹦了两下去踩脚边的叶子,刚才出门时太激动她围巾忘在班里没拿,现在冻得有些发抖。 天气凉,街边也没有多少路人,甚至有些店面都不再开门。 两人并肩走了不到五百米,顾温就冷得受不了叫着江喻转身进了一家甜品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很漂亮,不是有高级感的漂亮,反而装修的有些可爱,像是吃漂亮饭的地方。 顾温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江喻。 他出现在这种地方倒是让人感觉到莫名的违和。 念及今天过生日的原因,顾温给他点了个Kitty头的小蛋糕。 蛋糕上桌的时候江喻还有些没回神。 “你举着它一下。” “嗯?” “就你捧着盘子底把它举起来放到自己脸旁。” 江喻思索了有一会儿才听从顾温的话把蛋糕给举起来。 他刚准备完动作看向顾温就发现她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掏出个拍立得。 校服口袋本来就很浅的一层,很难让人不去想她到底是怎么塞进去的。 闪光灯亮起的一瞬江喻还有些发蒙。 刚才在路旁他倒是注意到顾温兜里鼓鼓囊囊的,原以为是她怕冷穿的厚了些。 看着拿着还未显像就冲他笑的顾温江喻没由来被她气笑。 忘拿围巾都不忘拿拍立得。 傻死了。 没等江喻放下盘子,顾温又从校服内袋里摸出手机给他快速连拍了好几张。 如果说刚才逃出拍立得江喻有些意想不到,但顾温现在掏出手机倒让他有些震惊了。 青城一中的手机管制虽说不是每天都要搜身翻位置的严厉程度,但总归是明确禁止规定不让携带。 学校如果查到那势必是要上学校光荣榜——旁边的通报名单上的。 当然还要喜提三天大假期。 顾温在班里虽说不是一副好学生形象,但倒也让人很难想到她会偷偷藏手机到班里。 不过这手机倒真像是她的东西,壳子后面贴纸兔子和蛋糕贴纸,甚至手机上端还有两只小猫耳朵。 趁着江喻发呆的时间,顾温手机上都不知道连拍了多少张照片。 桌上的拍立得相纸开始慢慢显像。 店里的装修色彩鲜艳,手机和拍立得拍出来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质感。 如果说手机相片中的江喻和整个环境都显得违和。 那相纸上的他反而和整个环境都融入的十分妥帖。 甚至由于相纸上带着些许暖色调的温馨感,顾温感觉江喻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些许宠溺的意味。 没等顾温把已经显像的相纸递给江喻看一旁上甜品的店员小姐姐就问需不需要帮他俩拍合照。 还不忘笑着夸自己高超的拍照技术。 像这种专门卖漂亮小甜品且装修美丽的店中店员大多都是有拍照技巧的。 许多店里还会专门提供拍立得服务。 “谢谢。” 江喻的道谢声飘荡在顾温正在思索的脑海中。 也没等她回神他就坐在她身侧。 闪光灯亮起,顾温还没回神眼角带着有些懵的笑意看着镜头。 趁店员快要离开的间隙顾温小声问她有没有蜡烛。 “我去卫生间,你等我一小会儿。” 没等江喻回答,顾温就跟着店员姐姐溜到后厨去拿蜡烛。 中下午一两点的时间段,虽说是周末,但由于开在高中校园旁再加上学生几乎都在上课,店里除了他们没有别的客人。 拿蜡烛的时候顾温凑到店员身侧笑着问她能不能把店里灯关了。 怕店员姐姐不同意,顾温还拿出了在家里对宋时逸的招式一顿撒娇。 本来店里也没其他顾客又听到男生过生日的消息,店员姐姐说她就是店长灯的开关在门口。 于是乎直接把电闸给掰下去了。 由于甜品店在小巷子里,即使半下午的阳光很大,也只有店里的一角能够照射到。 灯关的瞬间,店里顷刻陷入黑暗。 江喻瞬间下意识抬眸看向后厨,房门紧闭,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起身往后厨走。 店里虽说位置偏僻找不到光线,但由于是下午也还不至于看不地面。 地上有斑斑点点的光晕,江喻借着光亮盯着地面往前走。 刚走两步,他面前就散发出一段极淡的黄色光晕。 一块小猫饼干上插着一小段蜡烛,还若有其事地把饼干放在一个大盘子中央。 两人中央被蜡烛的光晕笼罩。 江喻盯着地板上反射出的黄色光晕出神。 “生日快乐呀。” 话语落地的瞬间,他骤然抬眸看向顾温。 她眼中几乎全被蜡烛的光晕占据,像是被自己做的饼干蛋糕逗笑。 蜡烛正巧插在小猫的鼻子上,有些滑稽的可爱。 “谢谢。”江喻垂眸盯着地面,依旧没有抬眸看她。 “怎么不许愿吹蜡烛?”带点疑惑的声音响起,怕江喻不懂她的意思顾温还把蜡烛在他面前晃晃,示意他要快一些。 “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不是你过生日吗?怎么问我?” “我没有生日愿望,愿望机会送给你。” 顾温在听到他话语的瞬间错楞住,人怎么会没有愿望呢? “好吧也是,你长得又好看学习又好,看着也不像是有什么烦恼。” 江喻的眼神虽说不再盯着地面,但也只是看着蛋糕上的那一小段光晕。 他没回应顾温的话,眼神却黯淡了一瞬,像是思虑又像是无声的认同。 “你有什么愿望?” 顾温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说出一堆心愿:“很多啊,比方说下次考试数学让我考过120吧,再比方说下次放假学校给我多放两天吧,还有下次迟到千万千万不要再被老刘抓了,还有······” 江喻没打断她的话语,盯着饼干上快要完全融化的蜡烛。 “那我说希望你心愿实现?” “好啊。” 顾温的应好已经脱口而出后她才发觉不对劲连忙改口:“不对,今天是你的生日,把愿望让给我不太好,你仔细想想真的没有别的心愿吗?” 蜡烛快要被吹灭的瞬间顾温连忙移开盘子不让江喻吹到。 顾温又走进些许抬眸看江喻的眼睛。 不同于以往的打量,就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蜡烛要灭了。” “没关系,我兜里还有。”顾温从兜里拿出剩下的半包蜡烛。 如果一根一根点的话,估计再燃烧一个小时都够。 说着说着顾温又引燃了新的一根替换掉旧的。 另外她还不忘记给江喻出主意:“比如说什么下次考试要考年级第一超过程阳?” “没必要。” 顾温一只手托着盘子另一只手撑着脸颊像在替他思索新的心愿。 就在她走神的瞬间,江喻吹灭了蜡烛。 “许愿了?” “嗯。” 店员姐姐似乎在后厨观察,他们的蜡烛一熄灭店里就亮起了灯。 蜡烛被取下,顾温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江喻,一半丢进自己口中,然后慢慢悠悠地往两人的位置走。 饼干被掰的崎岖不平,甚至有些碎屑掉落在手心,江喻咬了一口饼干后才朝着顾温的方向走。 按顾温的想法看,反正都逃课逃出来了,不多玩一会儿都算是浪费了两张假条。 但青城本来就没什么娱乐设施。 大冷天的甚至街边都人烟稀少。 天气冷到呼出一口气都能成白雾的地步,刚出店门没两步本来说去公园转转的顾温几乎立马改口转身往商场走去。 商场的暖气倒是比甜品店里的空调都足。 教室里的空调冬天也不常开,但幸亏班里人多,甚至今天早读窗户玻璃上都浮现一层白雾。 结果就这个天气,某人到了商场还要吃冰淇淋。 美其名暖商场内部比较暖和吃两个球不碍事。 “天气太凉。” “就吃一个球一个球。” 两人虽说做了一段时间的同桌,但关系还没相熟到江喻可以直接制止她的行为。 刚才还嫌弃忘带围巾觉得冷,现在吃冰淇淋倒是一点不觉得冰牙。 商场到实在也没什么好逛的,但用顾温的话来说这个天气就算是在大马路上冻着都比回班里自习好。 甚至于她还很赞同老杨的话,说让她不踩点早到一会儿和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整个商场都显得格外安静,甚至话语声大些都能传来回音,只有负一楼的超市零零散散地有人上下。 顾温有几乎每晚放学都要逛学校附近零食店的习惯,所以两人现在即使在超市闲逛也没什么要买的东西。 但没什么想买的是一回事,买不买又是另外一回事。 购物车底部已经被铺了一层。 江喻甚至都有些许疑惑,买这么零食回去她到底要藏在哪里。 天色渐晚,江喻拎着顾温挑选完的一袋子零食跟在她身旁。 “对了!还没给你买生日礼物来着。” 说着说着顾温就一个急转弯往旁边的毛绒玩具走。 店面设计不大,估计也是由于天气冷顾客少的缘故,两人刚一过去就有店员迎上来。 零零散散的毛绒挂件被排成排,大小的毛绒娃娃堆在一起。 “你看这个小企鹅好可爱。” 顾温刚拿起来揉了一下又立马被一侧的小象吸引。 “哎,这个也行,那个也好看。” 本来说着给江喻买生日礼物,结果还没开始挑,顾温就已经看上一堆。 一开始觉得这些毛绒玩具陪他有些违和,结果一放到江喻的脸旁比对就瞬间变得合适。 果然没有不合适的搭配,只有不好看的脸。 江喻就在一侧看着她选,不开口也不移开目光。 顾温眯着一只眼抬手把玩偶放在江喻脸旁比对。 像是在确认匹配度。 选择困难症作祟,她挑了半天也没选到最满意的,反而个个都喜欢。 “你喜欢哪个?” 江喻走到她身后,看着满墙的毛绒玩具,他几乎分辨不出每个的区别。 思索的目光落在顾温手上,她拿着一个小猫挂件。 有些眼熟。 班里的椅子是有靠背的,大多数同学会把书包挂在座椅的靠背上。 顾温就常常这么做。 她书包拉链上有一个小兔子挂件,放好书包后挂件常常对着外侧。 江喻每每回位置上时都会不经意瞥到。 这小猫挂件倒和她的像是一对。 “你手上这个就行。” 顾温转身举起手上的挂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个?” “嗯。” 顾温结账后把挂件塞进江喻手里,两人已经要往学校走去。 路上她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再次拐回商场。 “怎么了吗?” “给傅成煜买奶茶,咱俩能出来还全托他的福呢。” 奶茶店里泛着很淡的一圈香味,像好闻的香水味又像奶味和水果香。 “要多肉葡萄吧,之前都是给他带这个。” “你经常给他买奶茶?”看顾温点了好几杯后江喻轻声问她。 “都是互相带,谁出门了谁买呗,再说了下次估计还得找他顺假条,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于是江喻左手领着好几杯奶茶,右手领着一大袋零食。 两人专门挑了晚饭的间隙回学校,不然就这个拿零食的架势,还没回到班就早已被抓。 班里几乎一半多的同学都去食堂吃晚餐了,顾温回到位置上发现傅成煜竟然还在睡。 明明之前活力挺充沛一人,现在到一到周末竟然沾着桌面不起来。 顾温也没叫他,把果茶给他放在桌角,又怕他醒来打翻放在了靠近墙的稳固位置。 刚把东西放完顾温就戳了戳江喻说她要出去。 没等江喻反应过来就看到她带着一大袋零食的将近一半和好几杯奶茶出门。 一直到打预备零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上只剩下她自己喝的那杯。 像是被打劫了一样。 两人今天运气属实不错,回来发现一整个下午班主任都没来,据说是开会去了。 但顾温内心总隐隐感觉老杨百分之二百会看监控,这个点不看监控就不是他了。 果不其然,第一节上课铃声刚响了十分钟,老杨就慢悠悠地从门口进来,顾温看到他的瞬间心都抽了一下然后赶紧肘击身后正在睡觉的傅成煜。 老杨把开会用的记录本扔在讲台上后慢慢悠悠地往他们这走。 顾温也不管傅成煜到底醒了没有,连忙假装低头做题,在练习册上瞎写。 班主任微微俯身凑到两人桌前话语虽说是问江喻但眼神却看着顾温: “你们下午去做什么了?” 顾温完全不抬眸给他眼神,就等着江喻回答。 “下午数学老师找我们有些事,让我给顾温补一下数学。” “行,你俩坐一起好好学,好好给顾温补补她那数学。” 顾温还不相信老杨这一关就这么轻松的过了,抬眸有些震惊的看向江喻。 两人还没对上眼神老杨的声音就骤然响起,不同于刚才的温声细语。 “傅成煜!睡了整整一下午啊,怎么昨天晚上熬夜写模拟卷,今天太累了?” “老师,窗户漏风我有些头疼。” 傅成煜边说边拿纸巾假装擦鼻涕。 论应对老杨的功力全班傅成煜称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他既然已经说自己是被冻得头疼,班主任自然拿他没办法。 看着老杨走回讲台上开始讲开会时的注意事项,顾温不由得回眸给傅成煜比了个大拇指。 晚自习的课显得格外无趣,班主任开会无非就是说要抓紧学生学习,还有严查带手机,维持学校纪律,早读迟到之类的一贯式话语。 如果说这天晚上和平常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顾温发现江喻放学后竟然好像是在等她! 顾温本先收拾东西就有些慢悠悠的性子,几乎是等班里同学走了大多之后她才收拾好东西离开,往常这个时候江喻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但今天他竟然收拾好东西把书包放在桌面上没走,反而微微侧眸看向她。 “我好了。” “嗯。” 江喻在她开口的瞬间起身,但却不是给她让位置,反而跟在她身后。 顾温可以放慢脚步和他并肩。 高中校园里几乎是明令禁止不许恋爱,甚至晚自习下课时都有老师专门拿着超大手电筒在操场上照,就为了抓有没有偷偷牵手的小情侣。 下楼时人已然不多,三三两两的人都走在他们前面,二人却越走越慢。 最后都几乎变成了龟速挪动。 到校门口时顾温微微侧身看向江喻,他比她高不少,顾温又不敢抬头直视他。 侧身的瞬间她眼眸中划过江喻书包上的小猫挂件。 用的还挺快。 “明天见!”尾音落入江喻耳中时顾温已然快步抛出校门 。 动作还带着些焦急,从后面看背影还有些滑稽。 江喻被她突如其来的告别逗笑,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声音隐没在暮色中。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再更最后的if线两章,就真的完结啦![亲亲] 69 ? 高中if线(四) ◎考试加油◎ 一模考试降临在青城的初雪天。 说来也奇怪, 温度早就已经骤降,天气也难见日光。 但今年青城的初雪却偏偏拖了许久。 江喻给顾温讲了有一段时间的数学题。 虽说他数学成绩优异,但经验还是没有多年给顾温和慕念讲题的程阳多。 以至于两人交流困难问题时依旧不太顺畅。 但顾温的高考规划依然放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 以及倒数第二道大题的末问能写出一半, 分拿到一半就行, 再加上前面一些题的容错率, 她最终目标是135。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这个分数不高, 但绝对够她用了。 要真再要多些她也考不出来了。 据传言, 一模考试的难度会很高,主打一个起到打击学生促进后面几个月好好学习的作用。 从顾温的状态都能看出七七八八,往常语文是她最不吃力甚至都不怎么学的科目,所以早上考完几乎依旧是生龙活虎, 还不忘和人对选择题答案, 但今天考完语文她就一蹶不振。 吃完午饭就无力趴在桌上, 甚至懒得出去围观雪景。 当然班里也不乏不把考试当回事的同学, 出去玩雪的人也不少, 甚至肉眼都能看出操场上有乌压压的一片人。 顾温侧眸看向窗户。 窗沿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甚至从缝隙上还漏出些许风声。 吹得她睡也睡不着醒着又心烦意乱。 透过窗户看向篮球场,大雪天倒是没有学生再去打球,但有不少人都在打雪仗。 她微微收回些许目光,却看到有些有人在大力对她招手。 是傅成煜。 顾温笑着对他招了招手却没明白他的意思。 预备铃声响起, 从门口进来的学生身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 校服虽说不保暖但防水效果还挺好, 不至于让人浑身湿透。 窗帘早就坏掉, 顾温拿书挡住玻璃上透出来的寒风。 她刚起身还没坐下,就看到桌上有个十分滑稽的小雪人。 眼睛是用小石子做的,还插了两只短短的树枝当做它的手臂。 室内外差异太大, 雪人已经有些变透明在慢慢滴水。 她顺着水痕看向身后的傅成煜:“你做的?” “昂, 化太快了, 扔了也是扔。” 顾温打开书本盖着的窗户缝隙,把雪人放在通风的寒冷地方。 她没忍住又去看雪人一眼,不由得被它滑稽的样子再次逗笑。 窗边虽说温度低,但是在风口,不一会儿雪人就有了很明显的融化迹象,甚至眼睛上的石子已经开始脱落。 顾温努力把自己的精力转移到书本上的数学公式上。 但雪人融化的水流顺着墙壁滴落。 像注意到她低沉的情绪,江喻顺着她若有似无的目光看向窗沿上的雪人。 “雪人化了?” “嗯。” 顾温没有多余的话语,但对于她这种平常说一句都能接三句的性格,不开口说话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 班里同学到的很齐整,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复习下午的考试。 江喻起身走出班外。 顾温趴在桌子上假寐,眼睛还不忘盯着书本上的数学公式,生怕下午考试遇到不会的知识点。 看了二十分钟左右,窗户缝隙透过的风书本又遮挡不完全,吹得她头晕脑胀陷入深深浅浅的睡眠。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班里已经有很大一部分同学赶去考场。 书本被收起的瞬间有东西掉落。 顾温低头去捡。 白色透明袋装的雪人棉花糖,袋子上还粘着一张黄色便利贴纸。 [不会化了,考试加油。]- 前几次联考,理综大多都是分开考,除了周测以外真正意义上把物化生综合起来考这是第一次。 所以整场考试对顾温来说最大的难点是试题根本就写不完。 老师给的建议始终都是先写生物化学最后再写物理。 但往往最后留给物理试题的时间都几乎不够,特别是最后时间一短,让人着急忙慌更加缩减思路。 所以顾温几乎每场理综都是先写物理,自然而然地要放弃的就是遗传题最后一两个空。 下午考完全部的测试,除了最后考的理综,晚自习几乎就把语数英的答案发下来了。 班里一阵哀嚎连连,甚至仔细听还能听到细碎的抽泣声。 顾温没敢对,她微微凑近看江喻正在比对答案的答题卡。 “怎么样?答案离不离谱。” “还行。” “我就知道不该问你。” 江喻停下手中的笔看向顾温:“你先对数学。” 不用说都知道又要到晦暗的讲题时刻了。 顾温曾经认为凭借着江喻这张脸,自己不管和他一起做什么都会觉得有意思。 但现在除了数学。 她几乎是一只手扣着答案一只手比这答题卡,一题一题的答案看。 遇到错的还要不可置信地连看三下。 江喻还没开始讲题就被她的动作逗笑。 “错了多少?” “你应该问对了多少好不好,问错了多少很打击人的。” “那对了多少?这怎么有点像是讽刺?” 顾温觉得江喻在这半年一定一定是学坏了,现在都会开这种玩笑了。 “就错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几道选择题几道填空题几道大题吧。” “我看看。” 红笔确实有几处,但相较于前几次考试已经进步十分明显。 选择填空除了最后一题也挑不出毛病。 “这题,为什么不约分。” “忘了忘了,考场时间一不够我就紧张你懂吧,3和27我真是会忘了能约分。” “行。” 整张试卷顾温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江喻给她稍微讲了几道末尾题,不到一节晚自习两人就解决了这张试卷。 原先每次考试完看到答案的那一刻对顾温来说都像是噩耗。 对完emo好几天然后出了成绩再emo几天。 现在好了,每次考完试第一件事就是对答案后江喻帮她把不会的题搞懂。 即使是像一模这种大型考试,现在也显得只是学会不懂题的机会。 变得无足轻重。 心态一调整好,顾温的成绩上升了很大一个阶级。 在班里经常在十多名徘徊的成绩一下子就冲进了前五。 往常考完试都要重点开始批评她的老杨今天都破天荒的表扬了她。 雪断断续续连续下了好久,整个青城都弥漫在都雪天的氛围里。 外围的阶梯太滑,学校还命令规定了只让学生走室内的阶梯。 不然伤筋动骨一百天,势必会耽误备考的关键时刻。 这恰好随了顾温的意,原先放学她不和慕念一起出校门是因为两个班靠近的阶梯方向不同,放学时学生一涌而出就导致非常挤。 这下都走同一个楼梯,两人刚好就能一起。 还因为比较堵,从楼梯到校门口能聊十几分钟的天。 别小看这十几分钟,几乎能把全校最新发生的八卦都聊过来一遍。 她俩是聊爽了。 每天默默跟在身后的江喻和程阳两人都快认识了。 高考复习阶段紧张,即使冒着被举报的风险,学校也只给学生们放三天假期。 年三十、初一、初二。 听到放假消息后整个班级全都叫苦不堪哀嚎连连。 甚至放学回家路上顾温和慕念聊天时都显得没劲。 “放三天假睡一觉还没醒呢又来学校了。” “算了吧,没给你只放一天都算是好的了,今年去哪儿跨年?” 慕念边和顾温说话边回眸去找程阳的身影,往常都是三人一起跨年比较多,倒真得问问他的意见。 不回头看不知道一回头看吓一跳。 程阳和江喻聊上了,这俩人平常可都不是话多的主,就算现在聊得上头慕念能想到的也就是他们估计再讨论数学题。 慕念拉住正在往前走的顾温让她回头。 四人相视。 “程阳,我和温温刚才还说呢,今年过年去哪儿玩?” 四人往操场旁走,给出校门的同学让出位置。 顾温突发奇想地开口:“我觉得把咱们得去拜拜,求求高考分高点。” 她话刚出就引来慕念一阵强烈的赞同。 两人几乎已经拍板把事情定了,主打一个叫程阳就只是通知他。 校园里的学生已经出去大部分,夜晚天还是有些冷,校服里通常都要穿个棉马甲再穿个薄款的棉服才能御寒。 学校里几乎没什么行人,正当大家以为会谈结束时程阳突然对着江喻开口: “一起去?” “嗯。” 原先顾温怕江喻觉得现在人多不好意思拒绝,打算第二天到班里再问他要不要一起的。 万万没想到程阳替她问了。 更万万没想到江喻就这么不假思索地直接答应了。 出校门的时候顾温几乎是蹦跶着出去的。 内心的雀跃想藏都藏不住,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本来吐槽学校放假时间段的糟糕情绪被立马一扫而空。 学校二轮复习都已经进行了多半。 学生状态不好的时候往往在假期前和假期后。 假期前内心浮躁学不下去,假期后睡眠不足班里倒下去一大片。 临近放假前一天,顾温对答案纠正的事项都不想干。 心里只想着赶紧放假赶紧放假,和傅成煜聊了好几节课。 如果说之前她降低聊天频率是怕打扰江喻学习,但今天可没了这个担忧和顾虑,毕竟不止班里,整个楼都传来聊天的嘈杂声。 “咱学校附近有家烧烤摊特好吃,你放假可以去试试。” “我记得南边有家烧烤也好吃,它旁边是串串店也好吃。” “我知道那家!!!傅成煜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有品了。” “那你说的,哥审美什么时候差过。” 江喻笔尖一滞,侧身看向两人。 顾温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笑着开口:“你也感兴趣?咱过年去吃好了,不过这天吃露天烧烤要被冻晕了。” 原先聊得正上头的傅成煜眸光变得黯淡,看着面前相谈甚欢的两人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咱俩都这么长时间同学了,为什么请他吃不请我吃?难道就因为你俩是同桌?咱俩还是后桌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老杨等下又过来问你怎么天天睡觉。” 平常睡觉次数多的同学老杨是不管,但傅成煜是属于一周忽然有一天会陷入一种沉睡模式。 整天都不起甚至午饭都不吃的那种。 以至于老杨以为他就是故意和老师作对,因为他每周睡觉的那天都是老杨课最多的那天。 听到这个消息后可没把顾温笑个半死,以至于十次聊天她得有八次向傅成煜调侃这事儿。 “我这还天天睡?还没你语文课睡觉的频率多呢,谁天天把语文课叫做睡觉课?” “谁叫睡觉课了?我明明叫的是宇宙无敌最好的中途休息课程。” 眼看两人聊天就快要止不住,江喻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糖放在顾温桌面上。 抹茶味奶糖。 顾温嘴馋时一天能吃一整条,但她常买的学校附近的零食店断货了,她天天问店员天天说快要进货了,结果这几天都一直没吃到。 “在哪里买的?” “秘密。” 眼见着两人在面前都打上哑谜了,傅成煜盯着顾温手里的糖开口:“给我吃块。” 作为这款糖果的忠实爱好者,前后左右的同学全被顾温强制分享过。 甚至还被要求统一口径称它是宇宙最好吃的糖果。 至少每次她拆开一条都会分给傅成煜一块,但这次却像没听到一样把糖往抽屉里塞了塞,拿出一条原味的奶糖分给他。 料是再神经大条的人都能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傅成煜接过那块糖没再开口- 青城的年关漫溢在一个欢快的氛围中。 甚至腊月二十九下午放假时已经能听到周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学校大门口都贴上了春联,整个青城被笼罩在一片喜庆的过年氛围中。 顾温刚回到家后和疯了一样埋头苦睡。 睡到顾父顾母都担心她是不是晕厥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迷迷糊糊吃了个早餐顾温就去约定好的地方了。 刚醒来就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等她到约定地点时其他三人都到了,不用看都知道慕念绝对是被程阳摇醒的,整个人还在犯困,不用猜就知道昨晚又在熬夜。 家里大人给安排了辆车让载着他们去。 程阳家里人给找的车,自然他得坐副驾驶。 后面三个人,顾温坐中间一左一右坐着江喻和慕念。 还好后排位置大,几个人不至于拥挤。 没想到的是年三十去寺庙的人还不少,还没走到就已经开始堵车。 刚进门浓重的香火气就扑面而来。 引香炉旁围满了人。 顾温和慕念刚进门就转身去求学业。 两人还是忠实的玄学爱好者,如果考试前一天有人拜学校里的孔子像,她俩势必得凑过去拜两下。 这下子进了寺庙之后哪儿都得拜两下,求完学业求财运。 江喻和程阳也没什么要求的就跟在她俩身后溜达。 深入寺庙后,满墙的祈愿牌浮现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奶茶],小傅啊,就只能到这了[化了]《 》 【全文完】 70 ? 高中if线(五) ◎你永远是我的新年愿景◎ 大年三十香火太旺的原因, 墙上的祈福牌又添了许多新增的痕迹。 见彼此都敢兴趣,几人一起走向售卖处。 买的时候虽说是十分默契,结果四个人写的时候, 各写各的像做贼一样谁都不让看谁的。 偷偷摸摸写完还要挂在不一样的地方, 生怕被对方看见。 大抵是每个人写的都有点秘密在, 出门之后根本没人提祈愿牌的事情。 只有顾温和慕念在路上悄悄拿这件事情打趣。 虽说不像下雪天一样寒冷, 但这个天气也没人愿意爬山。 几人转了几圈后又回青城吃火锅了。 年三十还在开业的店家寥寥无几。 即使还在开业的也都人满为患。 还没进去就被里面欢脱的气氛沾染, 除了江喻以外其他三人倒是经常来,对里面环境也算是轻车熟路。 甚至进到门口还不忘记给老板打个招呼。 高三生即使放了三天假,假期里不免讨论的还是学习有关的事项。 好像整个生活都被笼罩在学习的重压之下。 特别是放假前学校还不忘记提醒说开学回来就立马准备二模测试。 虽说顾温和慕念的数学成绩也都有提高的迹象,但两人还是不免担心。 吃着吃着就从过年八卦大会变成了学习吐槽现场。 江喻和程阳还在小声密谋什么她俩听不到的东西。 火锅的热气氤氲, 泛着一层热气, 像早上寺庙的香火气。 半年前刚见到江喻的那天顾温是不敢相信两人是能这样坐在一起吃火锅的。 她当时就只是想如果能一直做同桌就好。 缘分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 天色渐渐昏沉, 外面响起烟花爆竹声。 餐点的太多, 顾温正在和慕念进行辣锅里最后食物的分配事项。 “等会儿去北广场?那里让燃放烟花。”见两人又开始你推我让的推搡食物, 程阳合时宜的开口。 慕念嚼了两口剩下的丸子后开口:“行啊,走着去得了,消食。” 不知道是烟花燃放的太多还是年三十晚上的温度本先就不低,走路上竟然不让人感到寒冷,反而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烟火气。 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广场在青城本地很有名, 平常夜晚只有跳广场舞的人群, 但一到逢年过节可谓是挤得水泄不通。 允许的烟花燃放点在广场的西北角。 但广场很空阔, 即使只是靠近边缘也能看到漫天的烟花。 刚走近广场的中央,顾温再回眸的时候就找不到慕念和程阳了,只有江喻在她身后。 江喻看着她询问的目光开口:“他们被挤散在那边, 不用担心, 两人在一起。” “那就行。” 似乎是怕再次挤散, 江喻走近顾温两人的手臂碰触在一起。 恰合时宜,空中炸开了一朵朵新一轮的烟花。 怕走散顾温一只手轻轻扯住江喻的衣角然后闭眼许愿。 江喻笑着看她的动作,早上在寺庙里许了那么长时间现在还在许愿。 就这样还说不要他的生日愿望。 青城广场有个算得上能称之为荒谬的传言,在大年三十燃放爆竹时站在广场中央许愿心愿就能被听到。 顾温睁开眼后没放下扯着江喻的衣角反而笑着看他:“你快许新年愿望,马上我们就要被挤到一边了,再不许不然就来不及了。” 两人在烟花炸开的瞬间猝不及防地对视。 “好。” 结果顾温刚听完应答声还没来得及偷看江喻许愿的侧脸就发现他睁开了眼睛。 “你之前不是说没什么愿望,怎么现在许愿许的这么快。” “现在有了。” “给我说说呗。” “你。” 声音被隐没在烟花声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烟花爆竹声太大怕她听不到,顾温眼看着江喻说了一个你之后就不再开口。 两人被推挤到外围。 外圈行人倒是不多,但让人想不明白的是大年三十竟然还有人在跳广场舞。 但为了不影响行人观看烟花,跳广场舞的大多都在外围。 顾温本想上去混着跳两下,又想着要在江喻面前维持自己的高冷形象。 犹豫了一下之后原地踏步。 江喻被她没来由的动作逗笑,顾温耳朵瞬间红了,装作没事人一样扯着他的袖子往一旁走。 广场旁是公园,比起中央人挤人长椅上倒是显得静谧美好。 既能看到烟花又不会被它打扰到聊天声。 顾温和江喻坐在长椅两侧。 树上没被冬季大雪压掉的枯叶还在发着沙沙声。 依慕念的性格估计还要和程阳玩一阵子才能从中央出来。 一想到这俩冤家顾温就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 “你不觉得慕念和程阳他俩特别有意思吗?明明在乎对方在意的要死,还吵个不停。” “在意就不要吵架吗?” “不是啊,你看就他俩这性格再吵个七八九十年都未必能知道对方对自己的重要性。” 长椅临近公园的河畔,聊天时还有鱼从水面跃出,像是在附和顾温的话语。 以青城的冬季气温来看水面不结冰已经算是稀罕事,更何况现在还有鱼跃出。 “你看吧,小鱼都在认同我的说法。” 顾温话语间带着些许自豪,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自己口中的“小鱼”和“小喻”完全就是一个发音。 江喻也不否认带着笑意认同:“嗯,小喻认同你的说法。” “啊啊啊,不想开学,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去上学为什么为什么。” 至少问了得有五六个为什么后江喻连忙止住她的话语。 “上学不好吗?” “有什么好的,早起晚睡,又困又饿,又冷又怕,又伤心又难过,又······” “没一点好处?” 顾温抬眸看着江喻的脸。 路灯靠近他那侧,几乎是顶光的角度,月光又顺着一侧打过来,空气中薄薄的烟火晨雾又给他平添了氛围感。 原先就深邃的五官由于时常穿着校服显得些许青涩,但今天却显得棱角感分明。 顾温突然发觉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江喻不穿校服时的模样。 也不能怪她不注意他的穿搭,实在是以脸为时尚单品的人根本不需要看穿搭。 江喻以为她在走神伸手在顾温面前晃了晃。 没曾想她只是在看他的脸。 “有一点点好处。” “不能为了那一点好处坚持上学?” “我好好上学是因为以后要赚大钱的好不好?才不是因为那一点点好处。”顾温话脱口而出时带上了傲娇别扭的语气,还装作很懂的模样在江喻面前晃了晃手指。 说完还不忘装作人生大师的模样侧眸问江喻: “那督促你上学的是什么?” “也是因为一些好处。” “不是为了赚大钱?”顾温边说还故意开玩笑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江喻。 “嗯,只是为了那些好处。” 顾温听到江喻的话后好奇心几乎要抑制不住,但又怕江喻追问她所谓的好处,导致她只能连忙转移话题。 “那你大学要学什么?” “看家里安排,你呢?”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呢,在我小小小的时候,我的梦想是做美食家来着,可以吃遍全世界所有的美食。” 烟花声一阵接着一阵始终没停歇,从江喻那侧可以从顾温笑着的眼眸中看到烟花倒影。 “那现在为什么不知道?不喜欢这个了?” “也不是吧,再看吧,高考完有啥专业学啥吧,咱这分也不能不服从调剂。” 其实顾温的分数一定提高了许多,只要不是上流985的热门专业她几乎都可以随意选择。 所以她和江喻说话时几乎是开玩笑的形式而不是惋惜的语气。 “出省吗?” 一直萦绕在江喻心头的问题脱口而出,按照他放学时看见顾父顾母来接顾温的频率来看,她家人应当是不会太放心她离开家人身边太远。 “你呢?”顾温往常一般都急性子的语气这次却没对江喻的问题脱口而出地回答,反而是收掉开玩笑的语气认真看着反问他。 “可能去A市,也可能留在省内,主要是···” “主要是什么?” 主要是看你怎么抉择。 “看家里怎么说。” “但是我之前听老杨说你不是要出国来着,他还说你不参加国内高考,所以时间富裕些,可以让我问你不会的题。” “现在估计不去。” “为什么啊,国外不挺好玩的,还不用卷高考成绩了。” “你去吗?” 两人探讨这个问题时顾温的语气已然变得认真。 往常江喻虽说偶尔也会和她开些许玩笑话,但那通常都在顾温嬉笑的语气重脱口而出的。 所以现在 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你确定去吗?” 顾温家里是典型不放心孩子走太远类型的家庭,不然也不会让她起早贪黑费劲走高考这条路线。 但不放心归不放心,他们会尊重她的决定。 就算今晚回去顾温突然说她不想参加国内高考了要选择出国。 只要她语气坚定并且明确想法,家里也不会有人阻拦。 “你确定我就确定。” “那我其实不太确定,在国内上了这么多年学了突然出国也太亏了吧,至少得考完高考到时候成绩不行再出去呗。” “听你的。” 两人聊半天总算明白彼此的意思,顾温收起刚才认真的神情打趣道: “没想到我同桌这么离不开我呀,竟然上大学都要和我去一个地方,虽然呢我知道我聪明美丽善良可爱又大方,但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每次顾温都从严肃的氛围中突然变得欢脱,江喻总被她猝不及防地逗笑。 广场上又一块很大的电子屏幕,即使两人在长椅上距离很远也能看到。 上面滚动着新年倒计时。 指到0的瞬间,顾温和江喻几乎异口同声: “新年快乐。”- 高中的最后一百天几乎像是一帧帧的相片一闪而过。 甚至来不及定格某天。 如果说最后的这些天有什么特殊的日子。 那无非就是毕业典礼。 顾温溜到门口打算去接顾母,却没想到看到自家母亲站在门口不进来反而和别人聊了起来。 偏偏聊天的这人她还越看越眼熟。 但是她又很确定没见过这位阿姨。 顾母都抬脚往学校走了,这位阿姨还是站在门口不动。 顾温可谓是家里祖传的话痨特质,再加上顾母是邻里有名的热心肠,什么事只要看到的都要帮点忙。 于是乎顾温一个人带着两位母亲进去。 她边走路边想等下怎么用足够的计谋让江喻和自己再加上自家母亲拍个合照。 想法刚转到这又开始思索江喻妈妈不知道来不来。 结果灵感被一下激发,她不可置信地回眸看了三下。 越看越觉得和自己母亲聊天的这位阿姨简直和江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惊喜大于惊吓,顾温转身看向自家母亲身侧:“阿姨,您是江喻妈妈吗?” 秦婉也没想到能这么快被学校里的同学认出。 虽说从小就有不少人夸赞江喻的样貌,但秦婉一直以为是客套话和对自己儿子产生的滤镜。 所以她几乎没想到有人会认出。 即使今天来学校也只是存了远远看一眼的想法。 “是呀,小同学你怎么知道?” 没等顾温开口顾母就代替她回答:“您是江喻妈妈啊?我家温温在家老提你家儿子,说平常在学校特别好,温温不会的数学题基本上都是他教的,还得多谢谢您才是。” 秦婉刚才被顾温认出的震惊都没有听到顾母这番话的震惊大。 自家儿子虽说在学校一直都是好学生形象,但也是和同学交流甚少,甚至秦婉都曾希望要是有一天能因为江喻上课说话被请家长叫到学校里就好了。 “帮助同学,应该的应该的,温温妈妈是吗?不用谢不用谢。” “阿姨你跟我们一起去班里吧,您来没跟江喻说吗?我看他还在班里。” “对,我事情有些忙,不知道能不能余下时间就提前答应他。” 顾温刚走进班门就往两人的座位上看,恰好见到江喻正盯着门口出神。 她神神秘秘走到两人位置上笑着开口: “你猜猜我带谁回来了。” “不是说去接你母亲了?” “当然不是咯,是你妈妈。” 周围玩闹的同学听到二人的话都有些八卦的看过来,像是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已经相熟到这个地步,可以有同一个···妈妈? 没等江喻疑惑太久,他抬眸看向窗外,就看到秦婉在窗边笑着看他。 从小到大无数次家长会,无数次他都期盼着家里能来一个人,哪怕只出现一会儿,哪怕只放弃他们所谓的那些工作一个小时。 但没有。 始终没有。 时至今天,江喻甚至已经断了这个念想,结果秦婉从A市飞到青城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无足轻重的毕业典礼。 “我们快出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顾温边说边催促着江喻起身出门。 说是毕业典礼无非就是学校领导在讲台下讲话,学生和家长在下面听听拍拍照。 学校位置恰好排的是同桌坐在一起。 撑着江喻不注意,顾温偷偷凑到顾母耳边小声开口:“怎么样?我就说我这同桌长的好看吧?你还不信,还说肯定没宋时逸帅。” “别说长相,就他帮你辅导数学题这功夫,你妈我今天也得承认他比你表哥帅。” 秦婉在一旁听着这母女俩说话被逗得眉开眼笑。 她和江喻许久不见,也没什么能聊上天的话题,幸亏有顾温和顾母热场,倒也没让她的话落在地上。 “最后祝我们的学生高考都能取得一个优秀的成绩,也感谢你们这高中三年选择青城一中。” 校长也是性情了,说到最后给大家鞠了个躬。 上了高中整整三年,顾温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脱稿演讲。 据班主任所说,这是校长在学校的最后一年,所以许多事项对他们管制的格外严格。 他们高中的结束也是他多年教学生涯的落幕。 许多人在多年后回想高中生涯结束的节点,大多都是撕掉书本从楼上往下扔的瞬间。 但对于青城一中的这届学生们来说是校长这句话落地的时刻。 但对于顾温来说,估计是相纸从拍立得弹出的瞬间—— 毕业典礼结束后,大多数学生和家长都起身回班里拿上学生剩下的书籍和散落的东西回家,从此高中成为记忆中的片段。 但自从早上在校园门口接到顾母的瞬间,她就起了合照的心思。 随机挑选一位看起来挺会拍照的同学后顾温拉着顾母顺便叫着秦婉,最后假装不情不愿地叫上江喻。 她和江喻并肩站在后侧。 两位母亲站在前方。 闪光灯定格的瞬间终于 青春落幕。 不对或许应该说的是 高中生涯落幕。 —— 很久之后。 每年新年时顾温催促江喻许新年愿望他总是闭眼没有两秒就再次睁开。 反倒是顾温依旧还是会许一长串的愿望,花一个小时让江喻听她的新年愿望。 小到明天早上吃什么。 大到后天中午吃什么。 日子像流水一样潺潺而过。 直到有一天,江喻的钱夹遗落在客厅沙发上。 顾温躺着看电视时不经意间被硌到。 她伸手摸索出黑色的钱夹举在眼前。 一张相片不经意滑落。 站在相片后的顾温正笑着看镜头,而江喻只是侧眸看她。 相纸已经有些褪色。 而相纸后的字体却泛着淡淡金色调: 「你永远是我的新年愿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