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胖橘是帝国皇女》 1、Chapter 1 “铃铃——” 伴随门口风铃轻响，甜期猫咖送走了今晚最后一批客人，店里散发着来自生日蛋糕和橘子汽水的清甜气味。 “生日快乐，小月亮！”临走前，对门文具礼品店的老板娘柳茵不忘回头，笑着祝福，“新的一岁也要天天有猫伴、日日生意兴隆啊！” 云明月也报以灿烂笑容，挥了挥手，俯身抱起跟自己一块儿把客人送到门口的暹罗猫：“好啦，终于打烊咯！我给你们做夜宵吃！” 暹罗猫软着声音“喵喵”回应，仰起脸看向她。 它的叫声落在云明月耳中，自动成了具体的话：“我要吃三文鱼和牛肉饭饭！” “行，那帮妈妈叫别的猫猫过来。”云明月摸摸它的脑袋，又把脸埋进猫肚肚里，惬意地吸了一口，觉得一身疲惫缓过来不少，这才放下暹罗猫，目送它乐颠颠地朝猫咪活动区奔去。 云明月从记事起就能听见猫咪们说话，不过，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过自己的“异能”。 她被收养之前，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见过检测出异能的孩子被军部带走。 大人们总说，这些孩子将来都会成为国家栋梁，但云明月一直不晓得孩子们会去向何处，只知道自己从此与这些人彻底断联。 反正她既没有远大志向，也不想换到陌生环境，觉醒的异能又简单至极，就连军方的异能检测仪都查不出来，还是藏一辈子吧。 做猫饭的各种食材早准备好了，云明月进厨房还没忙活多久，门口就传来六只猫猫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吵嚷： “我不要南瓜！” “那我还不要西蓝花呢！” “一口一个‘不要不要’的，待会儿还不是照样大口大口吃？”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明月的小鱼干~” 云明月装作没听见，用料理棒把打底食材搅成细腻的泥，取来每只猫猫的专用碗，按量装好，放入它们各自喜欢或必须摄入的蔬菜，上锅蒸熟。 听见锅盖搁下的声响，猫猫们相视一眼，齐齐涌进来，翘起尾巴绕着她打转。 “明月！我今天成功把五个客人留下来了呢！” “小鱼干~小鱼干~” “奖励我一根猫条！我就勉为其难吃完西蓝花！” 云明月被它们逗乐了，蹲下去挨个摸摸揉揉，对于提出要求的小家伙则是连哄带骗：“可以呀，但莓莓不能像上回那样，明明有剩还打滚撒娇求我。” 不爱吃西蓝花的是一只壮实的彩狸，闻言它轻哼一声，一边喵喵大叫“不就是猫条吗我不稀罕”，一边在云明月掌心来回拱脑袋。 六只品种不同、来历各异的猫咪，都是长年陪伴在云明月身旁的家人。 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云明月因为专业课空闲时间多，时不时会参与各种户外活动，这其中也包括救助流浪猫。 她能听懂猫语，知道猫咪们需要什么、害怕什么，大大降低了救援难度，救助站的姐姐总会找她帮忙。 正因此，她邂逅了现在养着的六只猫咪。 猫猫们十分感激她的收留与照顾，于是在她继承两位养母的原创咖啡馆后，猫猫们便主动找她商量，问她能不能让它们成为店员，帮忙赚罐头钱。 “甜期猫咖”就这样在人与猫的合作下一点点建设起来了，每只猫猫都会在营业时间挂上自己的名字工牌，除了平日里的猫咖营业，它们还会积极参与云明月开的日常向直播。 按照惯例，今晚也该直播喂猫和打扫，但云明月决定放自己一晚的假，生日之夜理应多放松，早点睡觉，便慢吞吞地在猫咪们的陪伴下收拾店铺。 怎料她刚给猫猫们盛完夜宵，就听见店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以及非常轻微而短促的猫叫。 猫猫们被吓了一跳，顿时缩成一团挤来挤去，连饭也顾不上吃。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车祸？爆胎？” “有猫被撞了？！” 耳朵尖、胆子最大的缅因猫“奶茶”立即提醒：“明月出去看看！这里有我照顾妹妹们！” 云明月本就打算瞅瞅怎么个事儿，不管发生什么，可别堵住店门口了，她明天还要做生意呢！ 她擦了擦手，快步冲向外头，却在门口看到了触目惊心的画面。 一只大猫咪卧在一滩暗色血泊中，猫毛上赫然腾着还在燃烧的火光！ 云明月慌忙揪下厚围裙去掸火，匆匆几眼间，又被更多细节吓得屏住呼吸。 周围没有拖行的痕迹，只有飞溅的血，甚至猫咪所在的地面还凹下去了一圈……简直像是从天上砸下来的！ “哇呜……” 她听见了压低的警告声，低头对上一双绿莹莹、冷森森的眼睛，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动作也顿了一拍。 幸好猫毛上的火已经被扑灭，只是猫咪仍不友善地盯着她，目光充满着警惕。 “别怕别怕！我这就带你找医生！”云明月赶紧安抚，伸出手指递到它鼻尖，亡羊补牢似的试图让它熟悉自己的气味。 猫却亮出了尖爪，哈气着准备挠向她。 谁知下一秒，它突然咳出一大口鲜血，晃着脑袋闭眼倒下。 云明月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些遭了车祸的猫咪就是这么走的！ 她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哆嗦着拿出手机，给刚走没多久的柳茵打了个电话，有些语无伦次：“柳姐，你能过来帮我照顾一下猫咪吗？我、我在门口捡到一只被车撞得很厉害的猫，我得赶紧找苏医生去！” - 刺鼻的医院消毒药水气味惊醒了沈酌，忍着浑身剧痛，她勉强睁开眼。 头顶悬着一个透明罩子，看内部编号，是对她而言非常廉价的治疗舱。 身体浸泡着黏糊糊的东西，伤口疼得如同火灼，但附着在上面的凉意又令她倍感舒适，不用想就知道是治疗液。 沈酌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舱盖，却发现自己伸出的竟是一只毛茸茸的猫爪。 ……看来昏过去之前，她遭遇的那场大爆炸威力非同小可，不然她怎会变回兽化状态。 用尽全身力气，沈酌努力把舱盖推开了一条缝。 却也仅限于此了，她伤得太重，又变回兽态，力气想必已经降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值，痊愈之前，恐怕跟一只普通的猫没有任何区别。 她试图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以及接下来要做的事，怎料被一阵头痛袭击，险些再度昏厥过去。 算了，总归迫降区域是自己的封地郁苍星，系统播报地点更是什么大学城街道，她既然能躺在治疗舱里，安全应当暂时有所保障。 缩回爪子，沈酌继续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再度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人声。 “已经脱离危险了，在治疗舱睡得很熟……没事没事，你回去……我们会照顾……” “不过……很奇怪……” “那……多住几天？” - 把受伤的橘猫送到熟人苏医生那里抢救，确认脱离危险之后，云明月付了住院钱，又匆匆赶回甜期猫咖。 自家猫猫们恐怕还不知道究竟怎么了，就算身为老大的奶茶非常可靠，到底也是只能眼巴巴等她回家的小猫咪，她得亲口跟它们讲一声才行。 云明月一边向接到电话就立即过来帮忙的柳茵感谢、道歉，一边挨个安抚自家猫咪，告诉它们究竟怎么个事儿，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甚至还想去打扫猫咖，被柳茵抢过吸尘器阻止。 “歇会儿吧，你也辛苦了。”柳茵麻利地清理地面，目光时不时往挂在外头衣帽架上，还沾满血迹的厚围裙上瞥，“明明今天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还是中秋佳节呢，怎么就遇到这种事……” “我倒是觉得，幸好猫倒在我门口了。”云明月却笑了笑，“不然它大晚上孤零零躺在大街上，又伤得那么重，不知道该有多绝望……可能都活不下来吧。” 哄着猫猫们去各自的小窝里睡觉，云明月再度告别帮她收拾完猫咖的柳茵，瘫在软沙发上，打算歇一会儿再去洗漱睡觉。 只是，还有两个重要情况，她并没有告诉柳茵。 她听不到这只猫的猫语，救助时，也只能听见“喵喵”的警告。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异能突然失效了，结果抱着猫一到苏医生的萌物养护屋，就被那里猫咪们信息纷杂的话叫得耳朵疼，出医院之后满脑子都是“不要打针”、“坏坏坏药”之类的洗脑循环。 以她大学四年到现在救助猫咪的经验，她唯独听不见脑部出现病变的猫咪所说的猫语。 大概原理她也推测过，可能是脑部的语言模块或者功能区域受损，所以叫声并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 这也意味着，她今晚救助了一只脑子因为受伤出问题，搞不好出院以后也没办法自主生活的可怜猫咪。 除此之外……苏医生当时的话也令她困惑不已。 ——“很奇怪，它主要的伤不像遭了车祸，更不像从高空坠落，反倒像几年前老城区一户人家煤气爆炸之后送过来的猫。”《 》 2、Chapter 2 歇得差不多了，云明月不放心，找出店里用来火场逃生的防毒面具戴上，又去门口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除了已经变干的血迹和那个凹下去的小坑，她并未发现附近有燃气管道爆裂的痕迹。 但她见到那只大猫咪的时候，猫身上确实燃着骇人火光，还是她扑灭的。 这个诡异的炸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云明月就算习惯熬夜也困得不行，打着哈欠锁上店门，把沾满血迹的厚围裙泡在洗剂里，随便洗漱一番就上床睡觉。 有什么事儿，全部交给明天的她吧！ 云明月从小心大，即便大半夜遭遇触目惊心的惨烈场面，她依然睡得很踏实。 早上七点，喂猫闹铃准时把她喊醒。 六只猫猫已经从窝里出来了，云明月一睁开惺忪睡眼，就能看见它们在床头齐齐蹲了一排。 “明月早！臭臭已埋！” “睡够了吗？我吃猫粮就好，你继续睡！” “我也吃猫粮！” 云明月恨不得把这些懂事的崽崽们挨个抱过来亲亲，再累也不能亏待孩子们，该有的猫饭都得有！ 她立即挣扎着爬起来，随意扎起天生的白发，高高束成一股，洗脸刷牙都顾不上，踢踏着拖鞋就去准备猫咪们的早饭了。 咖啡机嗡嗡作响，厨房里很快弥漫起猫饭食材与烤熟面包的香气。 荷包蛋在平底小锅里吱吱叫着，顺手给自己做早饭时，云明月哈欠连天地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aaa送货小安：明月姐！我今天可能要晚点过来！】 【明月喵：没事儿，正好我也睡个懒觉zzz】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猫醒了，很有活力，把治疗舱盖掀了，没辜负身上橘色。】 【明月喵：？？？我等会儿过来看看！】 【柳柳大顺：要不今天你歇一天吧，反正学生还在放假，没多少生意的。】 【明月喵：我考虑一下，真的忙就歇啦！】 把煎得颜色正好的荷包蛋铲入事先调好的咸酱汁里，云明月思考一番今天可能要做的事，估算了一下用时，干脆给送货的小安姑娘发了个关门提醒。 昨晚送到苏医生那儿的橘猫，她得去看看。 给猫猫们加了一点冻干，作为自己即将去碰外面猫咪的补偿，等自己和猫猫们的早饭都吃完，云明月将它们一一抱上桌，小心翼翼问：“昨晚救的那只橘猫……我可以带它回来吗？” 那毕竟是她亲手救下的小生命，脑部又有病变，如果家里的崽崽们同意，她还是希望能把它接到自己身边照顾。 “伤那么重，今天还活着吗？”年纪最小、说话最直的黑猫重焙看着她问，“活着就来。” “橘猫要吃很多很多东西，比我吃的还要多呢！”一心只爱吃东西的暹罗猫阿波忍不住提醒，“十只橘猫九只胖！它得自己赚罐罐钱！” “我觉得它能当受人喜欢的新员工！”布偶猫玛奇朵揣起爪爪，“为我们的罐罐大计添砖加瓦！” “没意见。”彩狸莓莓言简意赅。 银渐层芝麻还在喝芝麻味的猫咪专用营养液，顾不上回，只是连连点头。 “大家都是像这样被明月救来，多一个妹妹完全没问题！”来最早的缅因猫奶茶昂起脑袋总结。 云明月悄悄松了口气，又给猫猫们拿了些冻干吃，再去补觉。 十点一刻，她关上猫咖门，坐着单人悬浮飞行器，驶向萌物养护屋。 值夜班的苏医生已经去休息了，与她面熟的护士姐姐领着她去了橘猫的治疗舱前。 “可能是换环境应激，它一醒来就在推治疗舱的盖子呢。”护士姐姐说，“已经被它掀掉一个了，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也是好事，有活力嘛。”云明月倒是挺乐观，随后压低声音，“维修费多少？别告诉苏医生，我怕她不让我赔钱。” 苏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缺钱而拮据，有些费用对她能免则免，她其实挺过意不去的。 护士姐姐给她报了个数。 支付的时候，云明月莫名察觉到有目光在盯着自己，下意识转头，对上一双并不算陌生的绿眼睛。 噢，是她救的橘猫。 沈酌正在审视这名前来探望自己的姑娘。 她生来基因缺陷，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是灰白——除了血液，星兽、兽人、人类、小动物和自己的血。 但不知为何，这会儿她却能看到姑娘衣裙上有着几处不同于灰白的颜色。 沈酌困惑之时，姑娘忽然朝她走来，小心挪开舱盖，伸出手试探着放到她鼻前。 视觉出了问题，其它感官反而会变得格外敏锐，沈酌轻轻一呼吸，就能嗅到淡淡的薄荷味洗手液清香。 ……以及被它掩盖的，来自至少四只以上的猫咪气味。 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猫，对这种示好也毫无兴趣，又盯着姑娘裙子上区别于灰白的颜色看了几秒，默默躺回治疗液中，没再搭理她。 猫的性格各不相同，表现形式倒是有不少相似处，在云明月看来，这就是同意摸毛的意思。 于是她伸出两根手指，擦着猫毛尖尖拨了一下。 猫却瞬间扭身，朝她哈气龇牙，所幸并没有咬上来或者挠她，只是亮着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盯她，像威胁、似警告。 云明月立即乖巧缩回手，弯起眼睛朝它露出友善的笑容。 她倒是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只是这回没法听见猫语，以后要想跟这只橘猫打好关系，就只能靠经验和猫的反应一点点猜测惹恼它的原因。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脑部病变可能引起的认知错误、敌意放大、极易应激，具体情况她得等苏医生上班之后，再给橘猫做个脑部检查。 向橘猫挥了挥手告别，云明月合上治疗舱盖，去找护士姐姐办理领养手续。 既然家中猫猫们全票通过了她的请求，唯独担心橘猫以后会吃穷她，那么新成员领养手续的流程也该走起来了。 - 沈酌原本打算再睡上一觉，目前的身体和能用的医疗设备都大为受限，唯有吃饱喝足睡踏实，才能加快伤势痊愈。 奈何她的听觉太过敏锐，就算关上隔音门，意识清醒时，也能清晰听见外头传来的每一句话： “等苏医生觉得橘猫可以出院了，我就带它回家。” “好的，您是我们这的常客，领养流程单可以提前填，有什么情况到时候再调整也没问题。” 听得她眯起眼睛。 领养？自己真被当猫对待了。 不过也难怪，昨晚那场大爆炸让她的通讯设备和飞行器一起摧毁，植入体内的身份芯片，也因为爆炸和她的兽化暂时无法启动。 目前没有任何手段可以证明她并非一只猫，而是斯兰芙帝国的大将军兼二皇女。 听那姑娘的意思，像是已经笃定领养她这个伤员，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过如此，她当真清楚自己将要领回家的“猫”是个巨大的麻烦么？ 沈酌并不赞同好心姑娘的打算，但她如今只是一只伤势严重的猫，做不了主，只能听着她们的脚步声远去，应当是去办理领养手续了。 她慢慢挪动仍剧痛的身体，看向窗户。 封得严严实实，她的兽态是实心而非流水，难逃。 - 办完预领养手续，云明月开始给新成员挑各种用具。 想到新猫身上那纯正的橘色，她特意找了萌物养护屋的“院长”——心宽体胖的一只加菲，大概比划了体型，心中有数，买了与之配套的大号猫窝、食盆、水碗和猫砂盆。 爬架暂时不买，先买最常规的抓板，看橘猫到家之后喜欢什么再添置。 选完看了眼时间，感觉小安姑娘应该有空，便打了个语音喊她过来搬运。 小安姑娘开着运货专用的飞行器，从鸭舌帽、短袖、手套、工装裤到球鞋，渡鸦似的一身黑，帮云明月搬完东西，就拧开瓶盖咕嘟咕嘟仰头喝冰水，抱怨：“入秋怎么反而比夏天还要热啊！” “老人家不是总说‘八月桂花蒸’嘛。”云明月从随身包包里摸出纸巾递过去，“待会儿到我店里坐坐，吹吹凉？我给你打柠檬水。” 小安欣然应下，要不是运货车严格规定不能载人，她肯定要捎云明月回去。 临行前，云明月忍不住又去探望了橘猫。 害怕这个脆弱的小生命不幸死去，她直接让苏医生用了质量最好也最昂贵的治疗液，橘猫倒也争气，从凌晨到现在，一部分较轻伤口已经愈合。 只不过，位于腹部、最严重的那道伤还狰狞着，苏医生暂时没有给它缝合，说得等两天，以免感染。 发现橘猫又睁开眼睛，云明月凑近治疗舱，用自家猫猫们最喜欢的频率轻叩舱盖，放柔声音轻轻地说：“我明天再来看你，要听苏医生和护士姐姐的话，好好吃饭，不可以淘气掀盖子。” 沈酌自动略过这些哄小孩一样的话，只是目不转睛地与她对视。 不是错觉，真的有新颜色，在这姑娘的眼睛里，令她想起开春时暖烘烘笼罩下来的阳光。《 》 3、Chapter 3 中秋刚过，正午的街道唯有树荫遮蔽处才勉强凉快点。 云明月一回飞行器就打开了空调和遮光板，戴上墨镜一路驶回猫咖。 小安姑娘临走前表示要去买点零食，云明月到猫咖开锁时，她还没过来。 猫猫们急着听最新情况，迫不及待地围拢。 “新家人在养伤，大概还要一周才能入住。”云明月解释，“我把它用的东西先买来了，等下要收拾，会有点吵。” 等小安吭哧吭哧把猫窝砂盆之类的都搬进来，云明月还在暴打香水柠檬片，就听见猫猫们齐齐发出一片惊叹： “好大的窝！！” “这个盆……我能吃一整天！” 小安只能听见细细软软的呜哇呜哇，以为是猫咪们察觉到了什么，不禁担忧地看向云明月：“明月姐，它们该不会欺负新来的吧？” 云明月没法告诉她，接橘猫回家是猫猫们全票通过的决定，只保证：“没事儿，不会的，我可太了解它们了！” 今天歇业，她给小安打包了满满一大瓶冰冰凉凉的暴打柠檬茶，目送姑娘乐滋滋地出门继续干活去，再去卫生间把昨天沾了血还泡在洗剂里的厚围裙弄干净。 身为老大的奶茶大着胆子踱进来，蹲在马桶盖上，掸子似的大尾巴一垂，代表妹妹们严肃地询问新家人详情，竟也不像往常那样嫌弃洗剂刺鼻，更不怕围裙散发的血腥气。 崽崽们真的十分重视新成员的到来。 也不管猫能不能听懂名词，云明月把目前已知的信息都向猫老大汇报一遍，包括橘猫齿龄、大概体型和目前的重量。 洗完围裙晾上，她还特意擦干手，抚着奶茶的脸颊rua了rua。 奶茶最喜欢被她这样rua脸，眯起眼睛发出舒适的呼噜声，这才安然跳下马桶盖，找妹妹们转述去了。 下午四点，醒来的苏医生回了她的消息：【你要给橘猫做脑部检查？】 【明月喵：对，它伤得那么重，我怕有什么后遗症顾不到，最好全检查一遍。】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行，我这边先给你填预约单。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目前我还空着。】 【明月喵：我给猫咪们喂完小点心就来！】 下午一点到凌晨一点半，是甜期猫咖一直以来的营业时间，如果没有大事，云明月还是想开店赚点，更何况，今天就已经有提前返校的大学生熟客给她发消息道遗憾了。 这次的检查不管对她还是对橘猫来说都至关重要，她打算抽出时间陪全程。 不过，能不耽误开店，还是尽量与之错开安排。 她默默规划时间，端着吃的一到猫猫们活动区，就被六双眼睛齐齐盯着。 “不开直播嘛？”玛奇朵问。 云明月解释：“我马上要出门呀。” “罐罐钱！！”阿波高声强调，“有一点是一点！” 云明月的直播间是莫名其妙小火的。 初衷只是为了供专业课紧张的大学生常客们偷偷云吸猫，所以她坚持只播猫猫们吃饭和玩耍的日常，全程安安静静，鲜有人声，主打一个平平淡淡才是真。 结果被传媒系的好心学生细心剪辑，做成助眠静心切片，一经发出，就受到了年轻人的一致喜爱，传播甚广，有不少慕名而来的网友关注了她的直播间，每天提前蹲点，慷慨打赏。 既然把猫猫们视作家人，加上猫猫们每天跟她互相交流，也能基本明白她说的话，云明月便把直播的情况及时告诉它们。 于是变成了每天一到时间，猫猫们就主动催促她开播，它们迫不及待要自己多赚一笔罐罐钱。 “行，那就临走前播一会儿。”云明月难以拒绝来自崽崽们的请求，找出便携式直播设备，在一旁架好。 确认直播间顺利推流开启，她立即抓紧时间给猫猫们投放食物，安排完才回来看看是否有弹幕。 结果就看见几个眼熟的常客id在担心： 【太好了！明月姐和猫猫们都没事！】 【昨晚我刚卷完回出租房，好不容易要睡着，被这边方向传来的巨响吓醒了！】 【我也！第二天一睁眼就看到明月姐发歇业公告，吓得不轻又不敢问，考研课都没认真听qaq】 昨晚的事，云明月也觉得奇怪，但她至今没刷到警情告示之类的附近推送，就连门口凹下去的神秘小坑，今早她开门查看的时候，也已经被道路养护机器人自动修补完毕，看不出损坏过的痕迹。 如果不是苏医生那里还住着一只身受重伤的橘猫，医药费支付记录清晰可查，她简直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奇怪的梦呢。 既然没有官方通报，她也不贸然揣测，只是笑着用另一件事轻描淡写盖过：“昨晚我生日，玩嗨啦，想给自己放一天假。” 弹幕立即齐刷刷一片“生日快乐”，伴随鲜花、焰火、月饼和生日蛋糕的小额打赏，寿星刚过二十五岁生日，无人再提可能会扫兴的事。 云明月也趁机跟弹幕说一会儿要出门，播到猫猫们吃完就撤，观众们都表示理解，还祝她玩得愉快。 她笑着一一应下，心思已然飘远：那只警惕心重的橘猫，会不会害怕仪器检查呢？要是怕了，自己又该怎么安抚才好？ - 沈酌睡得浅，一听见头顶有轻微动静，立即睁眼。 是把她送到医院的姑娘。 四目相对，姑娘立即缩手，像上午那样装乖，朝她露出和善笑容，打了声招呼：“下午好呀，我提前过来看你啦~” 她身后不远处，还跟着正在戴医用手套的苏医生，以及一名捧着不锈钢托盘的护士。 直觉告诉沈酌，姑娘这趟并不只是抽空来看自己那么简单。 她决定静观其变，揣着猫爪蜷缩在治疗液里。 只见苏医生上前，打开舱盖，向她伸手。 沈酌没动，于是就被苏医生小心翼翼抱起，一旁的护士递来吸液纸，动作麻利地弄干治疗液。 “一会儿要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你伤得太重，脑袋和内脏都要查一查，确认有没有损伤才行。你乖乖的，不要紧张，检查就结束得早！” 她听到姑娘在向自己耐心解释，双手还朝着头和肚子比划。 ……认真得好像猫咪能听懂似的。 沈酌从没见过这种人，就连儿时被指派来教她礼仪和功课的幼教老师，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她不抗拒做全身检查，甚至觉得，如果这小小的宠物医院能查出自己体内的身份芯片，倒也不是坏事。 任由医生护士随意摆弄自己的兽身，沈酌绿莹莹的眼依然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姑娘身上的每一处新色彩。 暖阳似的眼睛，t恤上的猫爪，深色单肩挎包…… 自己的世界仍然是灰白，死气沉沉，唯独那姑娘莫名鲜活。 检查机房专设一区，陪同家长和猫都得穿好防辐射服才被准许进入。 云明月总算再度摸到猫毛，这回猫咪没有凶她。 她忍不住挑了毛发完好的部位，来回轻轻抚了抚，试图以此来让猫放松一点。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帮了倒忙。 猫浑身紧绷，爪子微微有亮出指甲的迹象，尖牙也露出些许。 但不知为何，猫只是威胁似的保持着这种状态，没有真往她身上招呼。 云明月赶紧停止与它碰触，转而动用话语，放柔声音哄孩子似的跟它解释接下来要做的检查项目。 沈酌抖了抖耳朵，闭眼装睡，一句也没听，因触碰而竖起的毛倒是慢慢伏下去。 像是生怕打扰她休息，耳畔的女声停了。 机器检查对动物患者而言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注意的，沈酌还在帝都星时，每一次从与星兽搏杀的战场上回来，都要去军部最高医疗机构做全身检查，早已习惯了各种繁琐的流程。 正因此，做完检查之后被那姑娘连夸好几句“真乖”，沈酌第一反应是不解与困惑。 究竟有什么值得夸的？ 医疗机构的医师们都严肃安静地公事公办，顶多在请她接受一些涉及基因的特殊检查时，会有训练有素的护士露出得体微笑，细语柔声，客气、小心又疏离。 完事后巴不得她转头就走，不要多讲一句话、多逗留半分钟，像送一尊瘟神。 但她转念一想，觉得这应当只是人类对于小动物擅加的情感赋予罢了，要是知道猫的外壳底下居住着什么灵魂，估计在场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只会倒吸冷气噤声。 监测仪器很快就吐出了基础报告单，详细情况需要大概两到三个工作日分析、整理。 “目前没有发现脑部存在病变。”认真浏览完报告单，苏医生抬头，“各项数值也相当健康……反倒有点顺利得不寻常了。” 云明月困惑地“啊？”了声。 “不管是猫的应激，还是人类突然遭遇意外，情绪猛然大起大落，正常来说会对身心造成一定损害，甚至患上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苏医生解释，“你也说过昨晚听见巨大的爆炸声了，刚救助猫咪的时候，它的反应非常大，结果现在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个人不觉得这是正常反应。” 她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我得好好分析检查数据，先给你提个醒，不排除失去记忆的可能性，到时候接回家，有些东西可能要重新教一遍，比如在砂盆里埋臭臭。” 早就对爆炸习以为常的沈酌：……？ 看着姑娘面露惊讶之色，随后朝自己投来担忧、怜悯与下定决心的目光，沈酌差点气笑了。 堂堂四处征战的大将军，帝都星人人敬而远之的“战神”，落难后被教导怎么像猫咪一样学会埋粪？ 简直奇耻大辱！还是等伤好一点就逃走吧！《 》 4、Chapter 4 橘猫继续留院养伤，云明月告别熟人离开萌物养护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夜幕圆月映星子。 她望着月眨了眨眼，想起两位搬到外地休养的母亲不止一次提起过，二十五年前的一个中秋夜，她们在自家诊所门口捡到了还是小婴儿的她。 最初的时候，两位母亲日子还很拮据，养不起孩子，只得将她送到孤儿院去，却又在登记信息时，依依不舍地为她起了“云明月”这个名字，将她的生日定在了旧历中秋这天。 ——守得云开见月明。 后来其中一位母亲慢慢做起了咖啡馆生意，省吃俭用攒下一笔钱，觉得应该足够让孩子无忧无虑长大，二人这才将她从孤儿院重新接到家中，与她定下了法律上的亲属关系。 缘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真的很玄妙——又是一年中秋，她也捡到了一只懵懵懂懂、需要自己悉心照顾的毛孩子。 此刻她才隐隐约约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留下那只橘猫。 - 歇业的甜期猫咖本该安静冷清，然而云明月一回去，就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孔隔着玻璃朝自家猫咖探头探脑。 而猫猫们也纷纷趴在落地玻璃窗前，按爪打滚跟她们互动，亲昵又客气。 是上大学那会儿就喜欢在她店里待着，工作之后也总来店里坐坐的熟客。 但她今天真的没进货，只准备了给自己和猫猫们三餐的份儿，做不了她们爱吃的那几款小食。 云明月甚至已经打开了小安的对话框，想问问她有没有空给自己送点货，她可以给临时加班费，结果那两位下班回来的姑娘已经看见她了，麻雀似的聚过来。 “明月姐！生日快乐！”戴着紫色美瞳的姑娘念悠先祝福了一句，再别别扭扭问，“呃……你和店里都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儿！”云明月笑起来，“都进来坐，我看看还剩什么能给你们凑一桌吃的……”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带晚饭来了！”穿白衬衫的姑娘南绮立即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地上拎起晚饭，“对了，还有姐你喜欢的美食街祝记脆皮藕丸！不过得放微波炉热一下。” 她们来得早，已经等了有半小时，路上买的小吃都凉透。 云明月先给她们热好晚饭，再做个拍黄瓜，用酸奶酱拌了一碗沙拉，还按照她们的习惯拿来不同口味的冰镇气泡水，最后才给自己随便做了个失败型蛋包饭，配着紫菜汤把晚饭给对付了。 就算清楚自己吃不了人类的食物，猫猫们仍然在她们身边蹭蹭，嘴馋地喵呜连声。 暹罗猫阿波更是跳到云明月手边，爪爪抵碗，疯狂明示：“我要吃边角料蛋皮！！” 云明月尽快扒完饭，去给猫弄了水煮蛋，掏出蛋黄搅碎，压成薄薄的饼，再端到猫面前。 阿波欢快地吃起“蛋皮”。 猫的饮食需要顾虑很多方面，猫猫们都很清楚，但不妨碍平时喜欢用暗号跟她点餐。 一只猫得了小小的加餐，其余五只猫也各显神通跟她讨食。 云明月顿时忙碌起来，对两位常客搁下句“你们自便”，脚步轻快地到处奔走。 “我总觉得明月姐是不是真听得懂猫咪说话呀。”念悠吃饱了靠在软沙发上，随口跟南绮开玩笑，“不然这么多性格喜好不同的猫猫，她怎么照顾得过来？还养得这么好。” 这话，从她上大学时第一天来甜期猫咖就说过，还不止一次。 云明月习以为常，顺着开玩笑：“那我岂不是猫猫王？可以号令整条街的猫咪为我所用！天下无敌！” 三人笑得很大声，还没等到加餐的玛奇朵和芝麻也跟着起哄：“猫猫王！猫猫王！” ——猫猫王第二天一到受伤大橘面前，就自动丧失了所有权能。 云明月莫名感觉自己捡到的不是一只猫咪，而是一道数学难题。 这只猫对互动的反应，跟她以往接触过的小家伙们大不相同。 它会被逗猫棒吸引注意，但很快又像彻底失去兴趣一样根本不搭理人；爱吃做成芝士口味的猫条、罐头和猫咪专用营养液，可真正投其所好，却只会得到冷脸。 云明月尝试跟它说话，向它作自我介绍，说猫猫们和猫咖的事，也会假设一下它来之后会有的生活，然而它不是抖耳朵就是闭眼装睡，连回应都吝啬给。 橘猫在医院住了三天，云明月也抽空陪了它三回，只能隐隐约约摸索到一点结论：大橘不喜欢触碰，不喜欢示好，似乎也不想听自己说话。 数学难题变成了小刺猬。 换作旁人，可能一再受挫就会失去耐心，但云明月心里反倒生出从未有过的兴趣。 好期待冷脸猫猫有朝一日趴在怀里嗷嗷撒娇啊！ 一想到这种“反差萌”是有可能发生的，云明月做梦都能乐醒。 大橘住院的第五天，苏医生终于理清思路，将一份详细分析的检查报告交到云明月手上。 “简而言之，一切正常。”她说这话时，仍眉头紧蹙，“它最深的那道伤口，我已经缝合好了，如果你还想领养它，接回去之后差不多再呵护一个月，就没有什么大碍。” 她顿了顿，“非要说异常的话……它虽然不会用猫砂盆，但一有感觉就会喵喵大叫，找人带自己去我们的厕所，甚至还会踩上脚踏板冲水。” 萌物养护屋的女厕有蹲有坐，前两年放长假的时候，还真有员工尝试过教刚生下来的小猫用厕所，但最后依然向猫砂盆投降。 “还好吧，我家崽崽们也会用，它们连大小号的冲水按钮都分得清。”能听懂猫语、跟猫交流的云明月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殊的，“不过我家没坑，大橘的伤刚好一点，跳到马桶上不安全，到时候我会教的。” “你有数就好。”苏医生点头，似乎松了口气，“领养手续还是老地方办。” 不夸张地说，猫咖里有一半的成员都是从这儿被云明月接走的。 “行，那我去走一下流程！”云明月爽快地应下，郑重收好报告书，开开心心接猫去了。 她一点也不担心接猫回家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大橘的猫语她听不到，可她还有六只猫猫家人呢！ 每一次她从萌物养护屋回去，就会被猫猫们缠着问进度与细节。 大家一方面也紧张，生怕新成员猫生地不熟，难以融入自家，另一方面嘛……以玛奇朵和阿波为首，猫猫们仍然在以自己的方式筹备“新罐罐大计”。 新成员既然带点橘色，可能会吃穷它们的小月亮，那它们也要努力想办法！ “给大橘起个什么名呢？”填完其它信息，云明月对着仍空白的那一栏犯了愁。 自家猫咪的名字基本都是它们喜欢的食物、气味，比如奶茶和阿波分别喜欢奶茶与波霸大珍珠，莓莓和芝麻爱吃草莓与芝麻味的东西。 又或者是玛奇朵这种根据自身特征来的，因为眉心白毛酷似咖啡上的爱心形状奶霜烙印，故而得名，黑猫重焙也是同理——重焙处理的茶和咖啡颜色总要深一些。 云明月在“大橘”和“橘子”之间纠结了得有半分钟，不禁转头看向趴在自己身旁的橘猫。 虽然冷漠，但这只橘猫乖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不闹不叫，只有刚开始住院那会儿掀过治疗舱盖，后来该休息休息，被护士姐姐放出来活动，也会第一时间听从指令。 它太乖了，此刻才被允许待在领养人身边，而不是提前放进猫包里。 云明月落去目光时，发现橘猫正在慢条斯理地伸爪，踩沙发边上那盆散尾葵的影子。 一下又一下，因伤而被剃了些毛的爪子收紧又开花，猫仿佛在这种踩影子的活动里找到了别样的乐趣。 她怔了怔，回过神来，下意识落笔： ——小影。 这可能是家里唯一一只昵称跟食物没关系的猫，纯粹出于她一瞬间的奇妙灵感。 但她很喜欢这个名字，写完还忍不住“小影小影”连声唤着。 更令她惊喜的事发生了：橘猫听了呼唤，居然放弃玩影子，扭头看向自己，甚至还“喵”地应了声！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积极反应！ “看来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呀！”云明月恨不得立即抱起橘猫rua一顿、吸两口。 但一想到这几天橘猫对触碰的反应，她还是忍住小心思，缩回了自己的爪子。 沈酌觉得自己果然还是该闭嘴。 明明不耐烦地呵斥了句“吵”，就算是猫叫也足以听出她的烦躁，但眼前这姑娘总有一套逻辑把现状拽向有利于自己的一面。 她冷哼着继续玩影子，不一会儿，猫毛上传来温热。 “手续办好啦，恭喜你出院，小影！今后就是一家人了！” 谁跟你一家人？！ 沈酌下意识紧绷身体，按捺住想挠好心姑娘一爪子的本能，任由她将自己抱起，往猫包里装。 她目光懒散地扫过周围，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眼前莫名变“乱”了，有什么吵到了她的眼睛。 直到被放入散发着淡淡薄荷味的猫包，云明月的手从身上挪开，眼前一切开始褪色，回归再熟悉不过的灰白……她才蓦地明白过来。《 》 5、Chapter 5 先前能看到区别于灰白的颜色，并不是沈酌的错觉。 而且每回都在被云明月抱起的时候出现，当接触消失，她的世界也随之回归灰白。 换言之，云明月很可能是她恢复正常视力的重要契机。 视力缺陷自出生起就伴随沈酌，至今没有好转迹象。 幸而她在感知上的天赋超绝优秀，如同极端偏科一样，不然只凭这种视力缺陷上战场，早就死不知道多少回。 这么一想，自己遇袭倒也算因祸得福。 一人一猫离开萌物养护屋时，阳光已经变得烤人。 云明月进飞行器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放挡板，还往座椅上倒了些冰水，尽快降温，生怕刚出院的猫猫在回家路上中暑了。 沈酌则趁机用爪子费力地推猫包拉链。 她兽态的锋利指甲朝人亮过一次之后，就被护士柔着嗓音一边花言巧语、一边态度强硬地剪掉了，不然直接用指甲勾着拉链，应该会更容易拉开。 到了那家猫咖，得好好养一养。 伤还没好全，她却仍在暗中筹备逃跑计划，每接触到和逃跑相关的事物，都会提前熟悉、预演一番，以便日后时机成熟能有多种选择。 沈酌倒是并不担心自己的失踪会在帝都星掀起什么水花，抛开皇女身份，她凭借实力与战绩做到大将军这个位上，身边总归有些忠实追随者。 首席仆役长喻曳总能含着挑不出错处的微笑，圆滑而冷静地在族人之间周旋，即便是军事相关，她一手培养的接班人兼副官阿莱微也会处理好一切。 只是她终究与普通人有别，更有职责在身，于情于理，都不该在这种安逸地方逗留太久。 “诶？拉链怎么开了？”擦完座位上已经不复冰凉的水，云明月摘下猫包时，眼尖地发现了细节，顺手把拉链复位。 这个猫包她已经用了很多年，时不时交给熟悉帆布包的柳茵检查，从没发现过这种情况。 看来得仔细观察一段时间了，如果不是包而是猫的问题，以后要买个防盗锁扣配件，出门才能安心让包待在自己背上。 一人一猫各怀心思乘上飞行器，朝甜期猫咖出发。 为了方便观察新成员的情况，云明月设置了自动驾驶，一会儿看路，一会儿低头看猫。 她很快发现，飞行器开平稳后，橘猫就直起身，通过透明小圆窗看外头风景。 家里的猫猫们早就对接触人习以为常，平时也会卧在落地窗边看街道上人来人往。 但在养成这种习惯之前，每一只猫咪在到家路上都会害怕地缩在猫包或航空箱底部，需要她又哄又拿猫零食诱，恐惧才会逐渐消退。 “不怕环境变化，怕不怕生人还有待观察。”云明月默默记下。 沈酌在观察划分给自己的封地星，如同一头猛兽巡视领地。 按照斯兰芙帝国的记载，郁苍星是人类还没有进化成兽人时的“母星”，郁郁苍苍、生机无限，人类的历史、文明、文化与早期科技成果仍保留在这颗美丽的星球上。 如今则属于边缘星之一。 不过，不管帝国再怎么扩大版图，郁苍星依然是众多边缘星中最被重视的那一颗。 高楼大厦随处可见，设施跟帝都星相比，落后但完善，民用飞行器普及度并不算低，甚至还拥有大面积的停放区域，摆得满满当当。 路上行人匆匆，衣着得体，头发大都是梳理过的状态，时不时能在身上看到各种流行品牌的产品，或衣装首饰，或皮鞋拎包。 至少从萌物养护屋到甜期猫咖这一路，她没有见到乞丐或流浪者。 - “铃铃——” 推开甜期猫咖的大门，云明月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齐齐在门口自发围成一圈的猫猫们。 “欢迎回家喵！！” 看得她哭笑不得，弯腰伸手，在奶茶眉心轻轻一点：“你出的主意？” “不！是玛奇朵！”奶茶忙摇头，“我觉得对，妹妹们也没意见，就排练啦！” 被点了名，布偶猫立即乖巧地并起爪爪，歪头朝云明月“喵”了一声，“但我们欢迎新成员的心是真哒！” 至于里面有没有掺杂罐罐私心，就是另一码事了。 “好！真心猫猫应得奖赏！本王赏你们小鱼干！待会儿就呈上来！”云明月故意拿出“猫猫王”的威严架势说着伺候猫主子的话，顿时又引发一片“好耶”的欢呼声。 旁观一切的沈酌沉默了。 她听六只猫“喵喵喵”一阵，然后云明月自言自语一番，紧接着又是“喵喵喵”，云明月就突然开始自称“本王”…… 究竟是养猫的人都这样，还是云明月也需要去做个脑部检查？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被云明月小心抱出，戴上伊丽莎白圈，放到二楼猫咪隔音休息区里一个单独开辟的小空间。 就算是之前接的猫咪，刚到家那会儿，云明月也不敢因为自己能听见猫语而麻痹大意。 新猫熟悉新环境的生物、气味、习惯与作息时间都需要一个过程，刚到家的时候最容易因恐惧应激，无论如何都要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水碗和装了一定量猫粮的食盆都在小空间里头，还有上回特意买给橘猫用的窝与砂盆，不愁吃喝休息。 排泄的事倒也不麻烦，如果苏医生和护士姐姐这几天的观察情况属实，那么只要猫一叫，她就可以过来带它去厕所了。就算真不及时，大不了花点时间打扫一下。 放下猫之后，云明月又在栅栏上夹了一个纽扣大小的监视摄像头，设置好角度，就开着监控忙自己的事情去。 下午一点，猫咖照常营业。 猫猫们知道云明月忙得团团转，主动叼来自己的工牌，得她一句表扬，然后骄傲地挺起毛毛胸，郑重地伸出脖子。 云明月也不知道这种仪式感究竟是什么时候、从哪只猫猫开始的，反正崽崽们喜欢这样，她不仅不嫌麻烦，还配合着严肃认真起来。 仿佛上演一场国王对骑士们的加冕。 加冕仪式进行时，沈酌就趴在窝里，透过隔间细缝看外头。 她的眼睛只是在识别颜色上有缺陷，视力远比任何兽人都敏锐，甚至能看清每只猫猫牌上刻的名字。 奶茶、阿波、莓莓、玛奇朵、芝麻、重焙。 基本都是朴实无华、且与食物挂钩的昵称，自己那“小影”混入其中，反倒像个异类。 抛开一瞬的杂念，沈酌习惯地开始将名字与猫的特征一一对应，作为临时重要情报记住。 反正身为猫的她无事可做，干脆多熟悉一下原住民，免得犯忌讳。 甜期猫咖所在的街道临近云明月毕业的瑞莲大学，不少学生喜欢来她这边自习，东西美味、价格实惠，还有猫猫相伴，相当治愈人心。 门口挂上正在营业招牌还没几分钟，就有刚结束午休、下午没课的学生抱着专业课书本和作业光顾，换好鞋套，点上一杯咖啡、几样小食，挑采光好的位置坐下。 玛奇朵立即上前，但并不喵喵叫着去蹭——它清楚不是每个人类都喜欢黏人猫咪，比如眼前这位，只要有猫安安静静陪伴就足够。 它卧在学生触手可及的地方，揣起爪爪，无所谓她接下来是埋头学业，还是忍不住揉一把自己。 沈酌的视线也跟着落到了布偶猫身上。 在帝都星时，她忙于军部诸事，闲下来也是抓紧时间休息或训练，很少关注其它，更不用说猫咖这类休闲娱乐的店铺，从云明月那里听来的印象，也仅限于“养着猫的咖啡馆”。 眼前这幅人与猫岁月静好的景象，倒是符合她的预期。 结果下一名顾客的到来，却令她大为震撼。 瞧着才大一的小姑娘推着厚眼镜，要了杯卡布奇诺、一盘泡芙，陷在柔软的浅色沙发里，对着主动跳到自己面前桌上空处的彩狸伸出手：“莓莓今天给抱抱嘛？” 彩狸一脸抗拒地扭头，两只白手套爪爪却做出轻踩的小动作。 随后它就被姑娘一把抱在怀里，从耳朵到尾巴尖肆意rua了一遍。 沈酌：……？！ 她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忍不住直起身再看一眼。 却见刚刚还“宁死不从”的彩狸正蜷缩在姑娘胳膊圈里，悠闲地搭着白手套爪子，甚至还主动用脑袋蹭姑娘的肩膀，两眼眯成一条细缝。 沈酌也跟着把自己的眼睛眯没了。 但她转念一想，或许这猫只是个例，真实情况还有待观察。 她就从第一位顾客光临，一直观察到了忍不住内急，喵喵大叫喊来云明月带自己去卫生间。 这期间，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十六位客人。 其中六位是来自习的，鲜少与猫互动，剩下十位据她判断，就是奔着猫来的。 然而店内的猫们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不仅不排斥与人接触，还主动陪伴、撒娇、蹭人。 如果沈酌现在不是猫，看到这种互动，顶多只会一笑而过。 此刻她蹲在马桶圈上，周身被来自人类的关怀目光笼罩着，又一次察觉到了做猫之后不得不面对的诸多现实。《 》 6、Chapter 6 云明月在盯与不盯大橘上厕所之间纠结了很久。 家里的六只猫猫们都婉拒被她旁观，所以当她看着橘猫蹲在马桶圈上，却一直没动静的时候，下意识想出门，把隐私留给它。 可她看到橘猫身上还没长出新毛的粉嫩皮肤，以及仍裹着纱布的伤处，又觉得至少这段时间她得看着它，毕竟马桶圈真的很滑。 默默把“加个蹲厕”列入装修计划，云明月下定决心，继续陪伴。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良久，橘猫依然毫无动静。 没一会儿，阿波在门口大声提醒：“来新客人啦新客人要焦糖玛奇朵和菠萝虾仁炒饭！急单打包！” 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完的食物。 云明月想了想，开门把阿波抱进来，放在洗手台上。 “帮我看着大橘……小影上厕所好不好呀？”她问完，又立即补上阿波无法拒绝的条件，“奖励一个罐罐？” 接到重任的暹罗猫就肃然留下了，云明月匆匆回去招待顾客。 沈酌也松了口气，被猫盯着比被人凝视要好得多。 猫只是猫，就算喵喵嗷嗷是一种语言，变猫的自己又听不懂。 解决完毕，沈酌开始琢磨冲水路线。 先跳上洗手台，再…… 喵喵声打断她的思绪，抬眼只见暹罗猫已经跳上水箱，两只爪爪一齐用力。 伴随冲水声，它还放轻声音喵喵两句，爪子也在按钮上拍了拍，仿佛在认真教学。 一瞬间，沈酌莫名有种“这猫成精”的错觉。 既然水已经冲好，云明月不在身边，她还是就此作罢，在暹罗猫期待的目光中冷漠跳下马桶圈，没有尝试。 伤还没好全，能不剧烈运动就尽量避免。 云明月还在忙订单，沈酌一出门，鼻中就钻入了菠萝的甜香。 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循着香味看去。 兽人的胃非常强大，就连生的星兽肉，战事紧急时，她都照吃不误，真正意义上的茹毛饮血。 哪怕变回弱小的兽态，她依然可以吃人类的食物，然而如今却出于种种考虑，只能扮演一只真猫，咽下干巴巴的猫粮。 不过，她早已习惯克制食欲，因此只是朝备餐处望了几眼，就收回视线，自顾自上楼。 阿波一路将她护送回二楼，看着她在隔离栅栏前趴下，这才去跟云明月报告，以及领取罐罐。 “小影好像也听不懂我说话诶！不管我说什么，它都没有反应呢……” 云明月打包好菠萝虾仁炒饭，按下备餐完毕提示灯，等顾客取走食物，才小声嘱咐阿波：“这样，你跟它们都讲讲，过几天再和小影说说话，我还是想多确认一下。” 橘猫的情况，她之前就告诉过猫猫们了，但那时候只说自己听不懂它的猫语，没想到猫猫也听不懂。 阿波点点头，看她往自己的专用储物柜多放了一个兔肉罐罐，才乐颠颠地去工作区挨个跟另外五只猫同步最新情况。 又处理了几个新的外卖单，云明月总算腾出时间看小隔间的监控。 橘猫仍乖乖趴在栅栏外，没挪位置，蜷缩成一团，似乎睡得很熟。 她松了口气，洗净手过去，准备把猫抱回窝里。 怎料她的手刚触到猫毛，猫蓦地睁开眼睛，扬起爪子，像是下意识想打她手背。 “小影别怕！是我！”云明月就猜到会是这样，不紧不慢地摊手给它闻气味，哪怕橘猫听不懂，也依然要解释，“我只是怕你在地上着凉，想把你抱进去。” 猫没闻手，但很轻地“喵”了一声，起身站稳，抬头看她。 嗯……应该是同意了？ 云明月大着胆子再度尝试，这回猫果然没挣扎，一动不动任由她托起自己。 沈酌趁机看向四周。 眼前再次变“乱”，色彩纷纷涌出，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从未失去过它们。 但随着她落入橘色猫窝中，云明月的手一寸寸离开，灰白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覆盖一切。 “……如果塞莉洱医生在这，或许已经有头绪了吧。”沈酌想。 塞莉洱医生是看着她长大的，帝国现任科研组首席，她总能从细微之处发现旁人忽略的真相。 人不在也没关系，沈酌会默记每一次跟云明月接触时视力的恢复与持续时长，等回了帝都星，再把这些记录交给塞莉洱。 可惜离开医院的时候她没能来得及读秒，只能将这回算作首次记录。 选个舒适姿势趴好，沈酌继续观察猫咪们的动向。 到了傍晚饭点，她差不多明白猫咖的运作模式了。 主要是人和猫分工合作，身为店主兼唯一人类店员的云明月负责接待顾客，调配各种饮料、制作餐食，以及点单结算。 而身为员工的六只猫咪则负责提供服务，包括但不仅限于无声陪伴顾客、供顾客抚摸毛皮、玩顾客伸出的逗猫棒、吃顾客投喂的各种店内猫零食。 来店里坐坐的顾客，几乎都将这种消费行为称作“吸猫”。 生而为兽人，又与兽人朝夕相处的沈酌，暂时没法理解为什么人类会沉迷做这种事。 但目前的真猫身份，让她不得不就此深入思考。 毕竟目前她也是猫咖的一份子，搞不好等伤痊愈，真要挂上猫猫牌，招待来店吸猫的客人了。 ……果然还是得逃。 再怎么落魄，一国大将军也不该对着普通人贴贴蹭蹭。 沈酌当即为自己定了一个期限。 一个月内，她必须彻底养好伤，最好能恢复人形，并在这一基础上想办法联系自己的副官或首席仆役长…… “小影？开饭啦！” 计划还没列完，一股肉与蛋交织的香味就从她头顶飘来。 她见云明月捧着一个冒热气的食盘，朝自己眨眨眼，“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所以只做了最基础的猫饭，希望你不要嫌弃。” 食盘直接放在了小空间里，云明月特意退远，没有像照顾其它猫那样靠近看她吃，而是低头看起监控。 沈酌已经能听见肚子叫了，她开始打量猫饭——全是肉，闻起来像是牛肉、鸡肉和三文鱼的组合，还有少量看着像心和肝的切块，表面上覆盖着一层凝固的蛋黄，拌着不知名粉末。 考虑到猫咪的身体限制，猫饭是蒸熟的，也没放任何调料，一看就滋味寡淡。 但总好过猫粮，这么多肉都是营养，不知名粉末应当是补充微量元素的药粉，都有助于伤口恢复。 沈酌没嫌弃，大口大口咀嚼，如同鲸吞一样把猫饭往胃里送。 云明月被橘猫这风卷残云般的吃相吓了一大跳，一边试图阻止，一边拍了个视频给苏医生，语音问：“这么吃没事吧？我刚放的猫饭，几秒就一半没了！”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问题不大，住院的时候它就这样。肠胃检查没发现任何问题，你控制单次摄入总量就行，不放心就少食多餐。】 食物总量，云明月倒是在准备猫饭的时候就已经称过了，看到留言之后松了口气，对猫道了声歉，没再继续干涉它吃饭。 沈酌能明白她在害怕什么，尤其自己还是个才出院的伤患，云明月的手刚伸进来，她就不紧不慢地停了动作，十分配合。 第一印象很重要，因此第一顿饭她会认真吃，如果猫饭跟自己的口味着实差别太大，那她反而更要第一时间拒绝，以免一而再再而三被投喂难吃食物，耽误养伤。 她把盘中食物吃了个精光，连溶解了药粉的汁水也舔得一干二净。 几乎是用餐完毕的一瞬间，她就捕捉到了云明月靠近的脚步声，不意外地看向夹在栅栏上的小纽扣。 果然，这是用来监视她的摄像头。 帝都星的一些濒危兽类养育间也会安装这类记录设备，并且还会过好几道关卡，先是摄像头内调整好数据的低、高级机器人程序自动监控，确认无误，再是每隔固定时间换一次岗的兽人盯着屏幕，进行人工判断。 至于这位人类姑娘，应该只是为了图照顾她能够方便、及时，等她的伤痊愈，并彻底融入新的生活环境，监控也会随之拆除吧。 “真棒呀！你吃得好干净！”云明月放柔声音，笑着称赞，习惯地伸手，想搓搓猫脑袋，被橘猫抗拒地躲开了。 她自知惹猫不悦，忙拿一根猫条当场拆开，挤出一点递过去：“这是奖励！” 嗅到鸡肉香，沈酌眼睛一亮，随后却不知为何，想起小时候首席仆役长不许自己偷吃火辣鸡口味干脆面的一幕。 但是从糊糊上传来的气味实在太诱人了，加上又是云明月作为奖励主动给自己投喂的东西，沈酌想了想，还是试探地尝了一口。 ……口感很奇怪，像是把压缩饼干泡软之后直接用勺子舀着吃。 也不知是兽人基因与兽态的影响，还是这东西的滋味本身确实不错，口中的糊糊还没咽，沈酌就忍不住舔了第二下。 这应当是给猫咪吃的零食，不可当主食，并且频繁投喂会让猫轻微上瘾，正如辣条之于她。 冷静给出判断后，不等云明月继续挤糊糊，沈酌直接张大嘴巴咬住包装袋，猛一发力，半截糊糊就落到了口中。《 》 7、Chapter 7 “诶诶诶！！慢点慢点！都是你的！” 云明月赶紧伸手去兜，免得猫条在大橘的狼吞虎咽中掉地上。 她没想到冷脸橘猫居然还有这样一面，投喂猫条时，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猫一如既往没搭理她，一心一意把猫条舔食干净，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趴回小窝里，继续闭目养神。 见它胡须上沾了些糊糊，云明月拿来餐巾纸给它擦嘴。 不出她所料，纸巾一碰胡须，还没来得及捋，猫就睁眼朝她哈气。 一回生、两回熟，云明月根本不怕它这种只发脾气不行动的小家伙，一边温声安抚，告诉猫咪自己只是在给它“擦嘴嘴”，一边继续捋胡须。 沈酌只觉自己的猫毛又竖起来了。 念在云明月也是乐于助猫，加之糊糊所在位置确实舔不到，她勉为其难收下了这份好意，眯着眼睛任由她摆布。 猫咖门口风铃声响，又来了新客人。 确认没有猫条糊糊残留，云明月才起身，临走前不忘提醒：“对了，等歇业之后我要给你刷牙哦！” 她家的猫咪平均每周刷三次牙，还有一个特例——布偶猫玛奇朵感觉牙齿残留东西不舒服的时候，就会向她申请刷牙。 云明月暂时还不清楚新猫对于刷牙有多抗拒，但这种事情越早开始培养习惯越好，她已经买了洁齿手套，更容易控制力道，先给大橘适应一下看看反应。 猫以连天哈欠送走了她。 这句话落入了敏锐猫猫们的耳中——它们对于自家小月亮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很关注。 “小影还不知道一会儿要遭遇什么呢！”阿波跳上两人座的软沙发，跟奶茶悄悄咬耳朵。 “也许跟莓莓那时候差不多吧。”奶茶不假思索，“总不能比莓莓反应还大。” 正在玩逗猫棒的彩狸听到了，很轻地哼了声，等这桌客人被自己的活力折腾累了，才凑到两猫之间：“我早就改好了！只是不习惯每天刷而已！” 莓莓的经历也算坎坷。 它还是一个月大的猫崽时，被前任主人从垃圾桶边捡走，带回家悉心呵护，养成一辆“半挂”，行走在草坪上，就像一只巡视森林的小老虎。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半年，这位百般照顾它的主人就因为工作繁忙，日常加班不着家，不仅疏于陪伴，还趁它熟睡时，将它装入纸箱，重新遗弃回离家遥远的垃圾桶旁。 正因此，当它三个月后被云明月救助、领养，再度感受到来自人类的细致入微养护时，却一瞬间应激崩溃了，还咬了云明月的手指。 当时家里算上她只有三只猫，可把老大奶茶和老二阿波吓坏了。 所幸云明月对猫的应激见惯不怪，还听得懂它说的话，包扎伤口之后，就抱着它轻柔地哄，任由它把脸埋进怀里嗷嗷哭诉，自嘲“我可真是个倒霉虫”。 “我赌一条小鱼干，小影会挣扎，但最后一定乖乖妥协！”莓莓认真分析，“它凶明月，但只是装样子，虚张声势！遮掩内心恐惧！会叫的狗不咬人，只会哈气的猫也一样！” “有道理，不过它凶明月这事儿……得想个办法。”奶茶不悦地抽了抽掸子似的大尾巴，“要让它知道明月的好，尽早改掉哈气坏习惯！” 作为跟随云明月年份最久的猫老大，她实在见不得自家小月亮受委屈，尽管云明月本人并不在乎。 其它猫猫的态度也差不多，不过它们或多或少都有过莓莓那种倒霉经历，很清楚唯有爱与温暖才能让新成员不再竖起尖刺，一边心焦着急，一边却能沉得住气，不因为私心给小月亮添麻烦。 听不懂猫语的沈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猫猫王的骑士们盯上了。 待她一觉醒来，天色全黑。 猫咖里的顾客已经寥寥无几，猫咪们也分组休息、轮岗，唯有云明月还坐在柜台内，按照新订单的需求制作咖啡。 不过，她做完这杯之后就关掉了外卖打印机，开始清洗用具，擦拭大理石操作台。 差不多时候，烤箱也不再转动，“叮”一声轻响，引得所有猫猫都来了精神，纷纷投去目光。 这是云明月带橘猫回来那会儿就答应过的小鱼干。 烤箱门打开，鱼香瞬间在店中弥漫开来。 猫猫们顿时争先恐后聚拢到吧台附近，唯有玛奇朵还坚守职业道德，仍在陪伴顾客，就连沈酌也直起身，暗中张望。 刚下班准备吸几口猫、吃个夜宵再走的客人也闻到了香味，即便刚解决完满满一份茄汁蛋包饭，她也忍不住笑着说：“妹儿，你这鱼好香哦！客人能吃不？” 云明月很大方地送了她几条尝尝味儿，反正每次鱼干都会多做，她自己也爱吃。 新出炉的牛油小鱼干非常烫，需要再晾晾才能给猫猫们吃。 趁着晾凉期间，云明月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收拾完厨具，又去用餐区打扫卫生。 猫猫们的注意力也从小鱼干落到她身上，陪着她到处走动。 阿波和玛奇朵时不时汇报今天的工作情况。 “点菠萝虾仁炒饭的客人好像是第三次来了！但她总是只点餐，不吸我们！不过她今天看了奶茶老大好久！” “我看到重焙今天主动蹭了三个客人，是进步呢。” “芝麻克制住了没吃额外的猫条！虽然我很快过去顶上，但客人看起来非常遗憾，下回估计还是会投喂芝麻猫条！” 云明月已经习惯了每晚歇业后像这样的收尾阶段，边听边打扫，顺手还会摸一摸趁机来蹭自己的小家伙，脸上缀着笑，一整天的疲倦悄无声息被治愈。 十分钟后，她大手一挥，给猫猫们各赏了三条小鱼干，又单独准备了一个小盘子，拿去给橘猫尝尝味儿。 猫这回没跟她客气，等食盘落地，人也退开，它闻都不闻，照着鱼头就是一大口，一下子半条没了。 云明月依然站在小空间不远处看监控画面，越看越觉得自己应该给大橘专开一个合集，放它的进食视频。 瞧瞧这胃口超棒的沉浸式吃播！看得她都想给自己整点夜宵了。 并且此类视频在她直播的网站上时常能刷到，有人就喜欢把来自小动物的各种动静当作助眠音，不然她的直播间也不至于小火，更有大把观众将她家猫咪的吃播拿来做“电子榨菜”下饭用。 不过，就算真要让橘猫出镜，肯定也得等它的伤口彻底恢复，拆线去除纱布，橘色的毛毛最好都能恢复原状。 云明月不希望让不熟悉的人看到猫猫们脆弱的一面。 念头一闪而逝，她转身拿洁齿手套去了。 沈酌以为云明月说的刷牙是用牙刷，直到姑娘戴上一只手套，托着自己的猫脸，试图把手指往嘴里怼时，她瞬间睁大眼睛，第一时间抗拒地扭动起来。 云明月事先预估了猫咪会有的反应，一有察觉，立即松开双手，让猫在挣扎时能有自由活动的空间。 “是讨厌异物感，还是单纯不喜欢手指的大小？”她边思考，边摘下手套，直接伸手指试探。 猫一秒朝她哈气，一缩再缩、一退再退，绿幽幽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她，无声威胁，不许她把指尖怼自己牙上。 云明月了然，去拿来提前三天就在泡的软毛婴儿牙刷，以及一根猫条，挤出一点点让刷毛在表层轻擦，蹭上一点香喷喷的味道。 之前投喂猫条的时候，她已经发现小影喜欢猫条的味道了，因此先用猫条作诱饵，帮猫习惯牙刷的存在。 结果她一拿着牙刷靠近，猫却更不高兴了，甚至还抬爪往外推刷头，背部也微微弓起。 怎么能有人异想天开把辣条当牙膏？！ 沈酌大为震撼，不等云明月再尝试，她直接往卫生间的方向跑。 云明月误以为猫应激了，忙放轻脚步追上去。 结果却看到卫生间的门敞开着，一抹橘色在高处一晃而过。 吓得云明月赶紧开灯。 只见橘猫正在扒拉她的牙杯，灯亮的时候，它正好一巴掌把倒置的牙膏拍在台面上，转头抬眼，目光严肃，仿佛在向她下达什么至高命令。 就算听不到它的猫语，云明月好歹也跟一群会表达自身需求的猫咪们生活了许多年，见状立马就明白了它的用意。 但猫用不了人类的牙膏，她小心把猫抱回地上，从架子上拿了宠物专用牙膏，洗净“猫条牙膏”再挤上去，又作一次试探。 这款牙膏是黄瓜味的，闻起来非常淡，和另一款鸡肉味的牙膏一起广受家里猫猫们一致好评。 考虑到小影对猫条牙膏的排斥，云明月暂时不考虑给它试鸡肉味。 谁知猫一闻牙膏就做出呕吐动作，不但偏开头，还迈开步子迅速逃离卫生间！ 云明月只见过猫咪怕黄瓜，看见黄瓜会瞬间起飞，万万没想到猫还能这么讨厌黄瓜气味！ 她又一次追出去，刚到楼梯口，就听见阿波在惊叫：“喂——下来！你受伤呢！不能爬那么高！”《 》 8、Chapter 8 沈酌非常讨厌黄瓜味。 黄瓜口感爽脆，营养丰富，易在恶劣环境下吸收营养液迅速成熟，产量喜人，更能烹饪成各种菜肴，也可榨汁饮用。 正因此，早年她参与的某一次战役里，当队伍深入险恶环境，难以前进、后退又会永远丧失良机的那段艰难时光中，黄瓜成了唯一还能每天供应的果蔬。 尽管炊事班绞尽脑汁变成法子给黄瓜换花样，今天拍黄瓜，明天黄瓜炒蛋，后天黄瓜煲粥……但还是免不了给全员带来挥之不去的阴影。 就连沈酌自己也深受其影响，兽人状态的她还能皱着眉头吃一点黄瓜，如今变成了纯粹的兽态，脆弱一面跟着暴露出来，甚至会被区区黄瓜味牙膏吓退！ 站在猫爬架最高处，她止不住冷笑，暗暗自嘲，简直要被自己刚才那剧烈反应整无语了！ 不过闹了这么一出，想必云明月是不会再给自己用那牙膏了，也算好事。 不需要云明月再哄点什么，赶在她到来之前，沈酌就主动下了猫爬架，顶着七道担忧的目光，在地上蹲好。 猫安然无恙，云明月却紧张得不行，赶紧探它的呼吸频率，检查它的伤口，还给苏医生打了视频通讯。 苏医生那边刚好空着，指导云明月再检查了几处，多次确认，才得出结论：“没事儿，你要是不放心，再观察个半小时？” 云明月一直以来都相信她的准确判断，稍稍松了口气，挂断电话，跟围过来的猫猫们也报了平安。 “小影不会说话。”黑猫重焙忽然开口，“明月只能猜。” 这也是云明月如此紧张的真正缘由。 猫咪不会说话，就没办法表达身体的实时感受，只能靠经验去猜测大概是什么情况。 而云明月仗着能听见猫语，救助猫咪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忽略掉细节方面的知识积累，缺乏相关经验，遇事自然要慌。 橘猫来家里还没多久，但已经给她结结实实提了个醒。 毕竟这个异能虽然与生俱来，却未必真能伴她一辈子，万一哪天突然消失了呢？ 跟每只趴窝睡觉的猫猫道过晚安，云明月回房之后没有立即休息，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恶补猫咪救助站和萌物养护屋的各种实践视频。 - 夜深人静，是收集情报的好时机。 沈酌已经睡了大半天，精神抖擞，趁着猫咪们熟睡，她轻盈跃出根本挡不住自己的栅栏，顶着伊丽莎白圈，仔仔细细巡视新据点的每一处。 甜期猫咖此刻四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在沈酌眼中，则与白昼无异。 歇业还没多久，她吸吸鼻子，就能闻到店内一股味儿，来自云明月、六只猫、顾客们，以及未散干净的食物与咖啡香。 不过，她要探的并非今日气味，而是过往残留的一切。 嗅了一阵，她心中已明了。 这里暂时没有来过兽人，每一个客人都是人类。 帝都星的研究者们，将“兽人”的出现总结为人类遭遇造成大面积伤亡的星兽潮之后，为了生存自主发生进化。 但实际上，这是人为暗中推动的基因融合，目前只在位于实验中心的帝都星悄然推广，逐渐让民众意识到兽人的存在，再慢慢调整社会结构，确保普通人的福利，同时避免人类与兽人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没有兽人的到来，意味着这里的一切暂时还遵循人类原本的规则，包括“异能”这一概念，恐怕只掌握在少数知情高层手中。 这种环境大大降低了她身份暴露的风险，但同时也加大了她恢复人形、以及联系上帝都星熟人的难度。 不过，目前留给她的时间还很充裕，最近也没非她不可的战事，就在这安心养伤也无妨。 把自己非常在意的位置都看了一遍，沈酌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紧锁的小窗和店门上。 窗户被细密的铁丝网封了一层，呈网格状，可能是为了防止猫爬窗跳到外头马路上，不能作为逃跑通道。 店门的扶手是手腕那么粗的一根圆柱形，材质沉重——云明月推门的时候她特地留心过，如果要利用这扇门出逃，必须等人出入的时候，太容易暴露目的，也不可选。 转完一圈，沈酌往楼上走，打算去卫生间或仓库这种小房间看看有没有没封上的通风小窗。 谁知刚到楼梯上，她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头顶传来！ ……云明月起夜了？ 沈酌倒也不慌，静静地原路返回，只是脚步稍微加快了些。 结果伊丽莎白圈在楼梯栏杆那里卡了一下，顿时发出“咔”一声脆响。 下楼的脚步声瞬间急促起来。 搏一搏明天受训，放弃挣扎今晚被捕，没有多少区别。 沈酌果断停下脚步，蹲在安全的位置上抬起头，看着楼道灯被拍亮，穿着三色睡衣的云明月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紧盯着那不同于黑白的色块，想起被云明月抱起来的时候，自己身上的大面积毛色大概就跟它相似，似乎是“橘色”——医院的人总喊她“橘猫”或者“大橘”，想来也是冲着标志性花色。 “你怎么跳出来啦？”云明月扶正伊丽莎白圈，边诧异问，边试着抱猫。 猫没抗拒，只是看向了卫生间。 “要上厕所？”云明月直接抱它进去，明明自己也内急，仍把猫先放在了马桶圈上，也不管猫能不能听懂，认真道，“我下单了马桶架，明早到，以后你上厕所，就不用担心掉下去了。” 但猫却跳下马桶圈，默默将目光移向牙杯。 “呃……想刷牙？”云明月继续猜测，有点为难地解释道，“我的牙膏你用不了，新牙膏还在路上，是椰子味，家里只剩鸡肉味的牙膏了，但你不喜欢鸡肉味猫条吧？” 猫“喵喵”两声，矜持地晃了晃尾巴尖，仿佛在认同她的话。 至于是认同哪一句……试一试就知道了。 云明月决定先上厕所，再给猫找鸡肉味牙膏。 她发现猫居然会在自己如厕时背过身去，等冲水了再转过来，之前心中的疑云也随之消散了。 “比我想象得要通人性啊，也许是上天对它无法讲猫语的补偿？”云明月胡乱猜测。 担心残留的黄瓜味再度让猫应激，她刚刚回房休息前又泡了一根备用牙刷，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沈酌确实不喜欢肉味牙膏，奈何变了猫也没得选，这回好歹是真洁牙用品，总比一开始的“猫条牙膏”好得多。 住在萌物养护屋时，她直接喝宠物专用漱口水，除了牙齿检查，还真没人碰过她的牙。 她配合着让姑娘取下伊丽莎白圈，再主动龇牙，方便她尽快清理完。 软毛牙刷很快挨上来，混着一股很淡的鸡肉味，不可避免地顺着刷的动作淌到舌头上。 伴随云明月轻柔的动作，一种很奇怪的酥麻从尖牙上传来，激得沈酌不自觉地打颤。 但不知为何，她并不排斥这种接触，反而莫名有些享受。 只不过，被一个人类姑娘抱在怀里清理牙齿，多少还是太过诡异，她第一时间压制住心中的古怪雀跃，把嘴巴张得更大。 赶紧结束吧！ 云明月只考虑过橘猫会不会在刷牙时应激，没料到它居然还能乖乖配合，不抗拒，更不舔牙膏，简直像只任由自己摆布的假猫！ 太乖了，乖得她第二天被喂猫闹铃叫醒时，还要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做了个橘猫配合刷牙的梦。 睡眠质量都不错的猫猫们，对昨晚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情，只晓得自家小月亮照顾新成员应该很辛苦。 因此，它们没像往常那样去床头齐齐站成一排，而是自觉地用好了猫砂盆，去“防睡过头”而设置的共享食盆拿提前倒好的猫粮垫了肚子，谁也没去喊云明月起床。 云明月大为感动，但还是忍不住摸着猫猫头提醒：“别太懂事啦！我又不是不能补觉！” 趁着蒸猫饭，她收拾好了猫砂盆，出门倒完垃圾，一边联系送货姑娘小安，一边走向橘猫休息的小空间。 就算橘猫不会用猫砂盆，她还是特意放了一个应急。 结果猫砂盆空空荡荡，无味更无货，猫也在睡觉，身体起起伏伏，睡得很熟。 云明月犹豫几秒，匆匆挂断小安姑娘的通讯，俯身轻轻把猫抱起来，摁压腹部，检查是否有硬块。 沈酌被她碰触的时候就惊醒了，却还是装睡，任由她抱。 谁知这人手不老实，猝不及防就放在她肚子上！ 她下意识将身一扭，四爪迅速又平稳地落地，随后不悦地朝云明月哈气。 可能是哈气动静太大，没过两秒，她听见“咪咪喵喵”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六只猫围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讲礼貌了！” 她听云明月忙不迭地道歉，随后是对失礼举动的解释，“我一晚上都睡得很熟，没听你叫，刚刚看猫砂盆也是空的，我担心你是不是在憋着，就忍不住摸摸看了……” 至于她究竟摸的是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酌：……《 》 9、Chapter 9 语言不通，解释不了，更懒得理会，沈酌直接跃过栅栏，跳回小空间，重新趴在猫窝里。 反正昨晚云明月说过，马桶架早上就到，到时候她只要当着人的面进卫生间，弄点冲水动静出来，一切误会都能迎刃而解。 无视逐渐向厨房去的猫叫和云明月压低声音的解释，沈酌继续闭目养神。 萌物养护屋的治疗液与药物虽然廉价，但效果还不错，住院那些天，她的细胞自愈异能已经被激活，只要休息足够、摄入营养全面，伤势就能以惊人速度恢复。 她是兽人，并非真猫，或传说中的猫妖精怪，眼下这个状态对她的限制太大，维持过久只会浪费时间。 另一边，猫猫们一边等待猫饭蒸好，一边你一言我一句讨论着。 “虽然身上有伤，但小影确实能自己上厕所。”亲眼旁观过的阿波肯定道，“我去嗅嗅气味，就知道它今早有没有去过卫生间了！” “栅栏对小影来说会不会太高？”玛奇朵则在考虑另一件事，“自带狗洞那种隔离墙，咱家有吗？” “戴圈圈，过不去。”重焙提醒。 “我看它也不是很需要。”莓莓却说，“跳进跳出跟回家一样。” 芝麻在扒拉云明月的裤脚，它只在乎今天有没有芝麻味营养液喝。 “要不，把隔离拆了？”奶茶问，“它跟其它妹妹不一样，一点都不怕这儿。我今早闻到了，它在整个一楼都留了自己的气味！” 它指的不是常规标记领地的方式，而是“逛过一遍”，爪子踩过、猫毛蹭过的位置都会留下味道。 云明月一听就明白它的意思，紧接着联想到了另一件事。 趁着猫猫们吃饭，她调出昨晚歇业后的监控，拖到自己准备睡觉、结果出门偶遇闲逛大橘的时间节点，再往前倒退半小时，边吃鳕鱼三明治，边盯着屏幕确认猜测。 没多久，她发现黑漆漆的画面中亮起两道诡异的光芒，随后光芒的主人就开始在猫咖里慢悠悠地转，仿佛巡视新领地。 “主动探索新环境，没有惊慌喊叫。”云明月鼓着腮帮子嚼食物，微微点头，“能吃能睡，今天我最担心的事也没发生……它适应新家的速度还挺快啊。” 她倒是不意外，有的猫生来心大，能吃饱喝足就什么都不怕。 比如她家排行老五的芝麻，看起来憨憨的，好像只会傻乐，实际上机灵又稳重，非常好养活。 早饭吃完，监控也看得差不多了，她干脆再把进度条拖到今早的时间，从凌晨四点开始，五倍速快进。 这回直接交给摄像头自带的扫描功能，一检测到跟圈定目标相似的影像，就会自动暂停、截图。 恰在这时，小安姑娘的通讯打过来：“明月姐！我到门口啦！” 云明月把杯盘碗勺泡进池子，和往常一样去签收货物。 今天多了两件快递，一个自然是紧急下单的马桶架，另一个是昨晚还没提示发货的椰子味猫咪牙膏，没想到居然悄悄到家了。 她清点、整理食材时，小安抱着装马桶架的纸箱直奔卫生间，拿出随身工具包，迅速开箱、拼装，调整高度，测试折叠开关灵敏度。 最后还随机抱了只距离自己最近的猫，让它试试能不能轻松踩到最上面的踏板。 小安的动作太麻利了，力气也大，沈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整个抱起，轻轻放到了卫生间门口。 算了，她确实在意马桶架的搭建进度，不然也不会主动过来看。 于是云明月接到猫猫们报告匆匆赶来时，就见橘猫已经爬到了架子最高处，对着马桶微微翘起尾巴，站得稳稳当当。 心事了却，她和站在门旁看的小安很轻地击了个掌，这下不用担心养伤的橘猫会在如厕时不慎掉进去了。 - 沈酌想不到云明月会那么快把自己放出来。 她没有养过猫，只在萌物养护屋听苏医生和护士们叮嘱过领养人，说是新猫刚到家需要跟原住民隔离，具体细节甚至能列出几大张纸，防止新猫跟原住民起冲突，或是应激。 但现下的情况跟她原本的设想大不相同。 解除隔离状态有利有弊。她的活动区域大了，目前除了营业期间的工作区，哪里都能去，正好可以进小房间踩点，规划新的逃跑路线。 坏处在于，云明月家的猫又多又积极，她见过猫们围拢云明月的架势，一想象自己也可能被一拥而上，满耳朵咪咪喵喵，顿时有点烦躁。 猫又不是凶残星兽，也没有不安好心，就跟它们热情洋溢的主人一样，让她倍感棘手。 云明月可不知道橘猫在想什么，趁着小安还在，两个人一起拆了隔离栅栏，又跟在橘猫身后，陪它在店里到处逛。 小安还有别的货要送，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但陪伴队伍反而更加壮大，除了本就不爱动的重焙和只想晒太阳的芝麻，所有猫猫都自发参与了这场“新猫参观工作区仪式”。 沈酌只当身后跟着空气，白天视野更开阔，她就将自己昨晚省略的部分也探了一圈。 顺便效仿真猫，路过爬架、抓板、跑轮和迷你隧道之类的猫玩具，要特地上前抓抓蹭蹭，以免因为太不像猫招来怀疑。 觉得差不多了，她就故意打着哈欠返回自己的窝，即刻装睡，免遭猫猫们的包围。 没人也没猫会去打扰一个需要休息的伤患。 新成员一走，失去目标的猫猫们才提醒云明月该开播了。 云明月还要择菜洗食材，闻言让猫猫们聚在工作区，架好直播设备，确认直播间已经开始推流，继续自顾自干活。 六只猫猫开始对着镜头自由发挥，或撒娇打滚，或自顾自懒洋洋地晒太阳，或故意搞一点不会给云明月添太多麻烦的恶作剧，各个怡然自得。 每天的直播内容从来都是随机的，更不一定按时，全看猫猫们的状态，反正她也不是主靠这个赚钱。 云明月忙完一阵，活动胳膊和颈椎休息时，余光瞥见一点橘色晃晃悠悠，抬眼发现刚刚还在睡觉的橘猫好奇地站在台阶上，似乎正盯着直播设备看。 沈酌确实对直播有兴趣。 星网从人类文明时期开始就十分发达，迈入兽人进化时期后，开疆拓土与科技发展几乎是齐头并进，据她所知，跨星球网络五年前就已经覆盖了斯兰芙帝国全境。 这意味着，即便远在边缘星的星网直播，内容也能推送到帝都星的星网，被帝都星的网民刷到。 不过，要想让认得出自己兽态的熟人刷到云明月的直播间，观看体量得足够大才行——她依稀记得自己的首席仆役长喻曳只关注观看人数超十万的宠物直播间。 这恐怕是她恢复人形之前，唯一能与帝都星取得联系的手段。 她坐在高处，认真观察猫咪们在镜头前的举动，确认自己也能做，并且不需要让尊严受挫，才快步跑下台阶，主动进入摄像头覆盖的范围。 “小……！” 身后传来云明月短促的呼唤，甚至没把她的名字叫全。 但仅限于此，熟悉的脚步声并没有接着响起，这意味着，她的出镜被云明月默许了。 云明月其实并不希望大橘拆线之前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这跟她的私心有关，也和六只猫猫过去给她的印象难脱干系。 它们都是被救助的小流浪，有的一生下来就跟垃圾作伴，有些则是像莓莓那样被原主人遗弃。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后者的经历会令猫陷入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不够乖，不够懂事，主人才要丢掉我？ 所以来到新环境养伤时，它们在前期反而会更难过，每天打蔫，拒绝接触云明月以外跟人类相关的一切。 而直播活动无疑需要将它们的一举一动呈现在人类观众面前，云明月又习惯先询问，于是一次次得到了与痛苦和排斥相关的答案。 但看到大橘充满好奇心的探究行为后，她决定尊重它的选择。 失去了猫语这一重要的沟通媒介，她想了解新成员，就只能像这样通过各种微小的细节慢慢拼凑它的习性和喜好。 说实话，这种体验也令她倍感新奇，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而她也十分乐意尝试。 此刻的直播间只有寥寥二十几人，刚到教室内、工位上的“摸鱼人”正在云吸猫，给自己充电。 结果一抹陌生的橘色突然强势入镜，只见它晃着伊丽莎白圈，迈着从容而稳重的猫步走向猫爬架，随后当场表演了一个起跳…… 转瞬之间，它安坐在了爬架最上层，眼神居高临下，莫名有种睥睨万物的气势。 【不是？？我就眨了下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这什么身残但灵活的大橘啊！】 【有谁看清了吗？大橘怎么上去的？！】 【啊啊啊我没录！！】 【等出了回放再看看？话说今天有新成员，总该传一次回放了吧qaq】 【小月亮接了新成员也不吱一声！！】 【橘诶！多有前途的颜色啊！我吸吸吸！】 【是错觉吧？我好像被大橘当猎物盯了，我妈看我的眼神都没这么凶过o.o】《 》 10、Chapter 10 云明月并不知道直播间发生了什么，只晓得自己煮个红茶的工夫，就听见猫猫们兴奋地叫着“好厉害”，转头发现大橘已经上到爬架最顶层了。 她很清楚自家崽崽的分寸，真闹腾起来，也有奶茶老大和阿波维持秩序，便只是随口叮嘱了句“注意安全”，接着去煮黑糖珍珠。 浓郁的黑糖甜香很快在店内弥漫开，虽然熬煮时间略长，但云明月特别喜欢嗅着甜味儿慢慢收汁的感觉，每逢此刻都会有种莫名的幸福。 酷爱珍珠的阿波闻味赶来，蹲在专供猫咪近距离观察做饭的小桌台上，一边贪婪地嗅着，一边小声报告情况：“我和玛奇朵的直觉特别对！小影一定很能赚罐罐钱！” 云明月扑哧一笑：“怎么说？” 阿波还没解释，放在一旁的通讯器忽然亮屏。 【柳柳大顺：小月亮你直播间实时人数破千了！！】 云明月：？ 多少？？ 她播一周的实时人数总量都没有破千过！ “小影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与此同时，阿波绕口令似的解释道，“它刚才‘咻——’一下就蹿到爬架顶上啦！我就眨了个眼！它比莓莓还要厉害呢！” 云明月听得一头雾水，边张望大橘那边的情况，边拿小号进入直播间。 正如柳茵所说，实时观看人数居然已经突破1200，并且还在上涨！ 究竟发生什么了？！ 她下意识给柳茵发消息。 【明月喵：是我家橘猫干了什么吗？】 【柳柳大顺：我不造啊.jpg】 【柳柳大顺：我来直播间摸鱼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数据了。不过我看弹幕都在期待大橘“来一个”，你要不然调一下监控？】 监控清晰度有限，云明月直接从后台调取了已经生成的直播回放，静音之后倍速看。 没几分钟，她就发现橘猫来到爬架下，然后是平平无奇的一个起跳……不对！ 云明月惊愕地把进度条回拖，又关掉倍速再看一遍，这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且不说受伤的猫能不能跳那么高，她家体型最大的奶茶、弹跳能力最好的莓莓，在状态好的时候都做不到一眨眼就登顶！ 要不是亲眼在自己的直播回放里看见，云明月甚至以为大橘起跳的那段是人为倍速，或者剪辑处理过了！ 今天的流量明显是被大橘那一跳引来的，后台的打赏记录也是在那之后接连刷新，而大额打赏会触发推流机制，平台大数据会将她的直播间推到更多吸猫人士首页。 云明月当然希望自己的直播间火，哪怕是莫名其妙的火也没关系，这跟天降横财一样，既然轮到，就是她应得的。 然而相比钱财，她还是更在乎猫猫有没有因此受伤。 毕竟她初中时参加跳高比赛，就出现过“爆发小宇宙”突破极限的情况，取得了练习时望尘莫及的好成绩，代价是腰和脚踝都扭伤了，养了大半个月才好全。 按捺住多赚罐罐钱的欲望，云明月关闭直播，快步走向猫爬架。 橘猫还在顶上的猫窝里，没挪位。 “小影！能不能下来？”云明月张开双臂，“我想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她看到猫不情不愿地探出头，再慢条斯理跳到较低一层，却没往她怀里扑，而是自己一点点回到地面，蹲稳仰头。 云明月抱起猫，优先检查它发力的后腿，再是腰。 猫在她捏爪子的时候还算安静，结果她一触腰椎，猫就弹跳起身，当场龇牙警告。 “好好好不气不气！没碰没碰！对不起对不起！” 云明月忙缩回手，一迭声道歉，见它再度顶着伊丽莎白圈灵活地跃上爬架，动作一点都不带迟钝，怎么看都不像有损伤，这才松了口气。 沈酌面无表情地返回了猫爬架最高处，瞥了眼不再运转的直播设备，开始复盘问题所在。 直播刚开始，她就看了挂在店里的钟表，记下时间。 现在距离下午一点还有很久，直觉告诉她，直播应该不至于这么早结束，但不知为何，云明月却提前将设备关掉了。 是因为她刚才那一跳不够像真猫，不能播？还是因为她现在是伤患，所以不能当着观众的面那样跳？ 又或许，两者皆有。 稍作思索，沈酌大概有了结论。 问题不大，她还有很多想法没付诸实践，今天只是初次试水，以后就按照人类对猫的认知慢慢过渡吧。 - 直播突然中断，反而勾起了观众们更强的好奇心。 云吸猫的网友仍在试图靠大额打赏刺激云明月开播，而离得近又没课的大学生观众们，则自发组团来到猫咖，只为瞧一瞧跳出“传奇一跃”的新成员。 明明下午一点还没到，门口营业招牌都没挂上，云明月就看到外边人头攒动，有她的熟客，也有熟客们曾经带来过一两次的半生面孔。 食材倒是准备得差不多了，猫猫们见了人，也兴奋不已，纷纷叼来工牌请她给自己戴上。 云明月没想太多，有客、猫积极就开门。 她迅速做好准备工作，顺路把橘猫抱回二楼，随后调转营业招牌，把顾客们迎进来。 这些学生都很懂事，在外头还吵吵嚷嚷，一进猫咖，顿时一个比一个安静，乖巧地换上鞋套，先点餐，再入座找猫。 “明月姐，今天出镜的那只大橘呢？”一个女生趁着点单，小声问云明月。 云明月笑着朝楼上示意了一下，“刚接回来没多久，不营业哦。” “那以后呢？”她身边的学生忍不住接话，“毕业前，我还有机会吸大橘吗？” 未来的事情哪里说得准，但云明月想了想橘猫刚才的表现，以及自己对它的初步了解，还是认真答：“它可能只会当个高冷的吉祥物，现在连我都碰不得它呢。” “哇！还有连云姐都没办法的猫吗！”结果学生却更来兴趣了，“吉祥物也好啊，等它开始营业，我要好好观察！” 总有些人会被与众不同的家伙吸引，云明月见惯不怪，并且她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经顾客这么一提醒，她眨了眨眼，准备饮品时，看向橘猫的目光顿时添了几分灼热。 是啊，这是一只连她也无从下手的猫……但正因此才更有趣不是吗！ 被熟客们带来的“半生面孔”们原先只是想凑热闹看看大橘，却没料到店里面其它小家伙也各个讨人喜欢。 不知不觉间，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反应过来时，怀里已经抱了一只缅因猫，分明长得壮硕又威风凛凛，一张口却是奶声奶气、软软娇娇的“喵嗷”。 “你怎么叫奶茶呀！好可爱！”被奶茶主动光顾的客人看了它的工牌，忍不住笑起来，“难道你很喜欢奶茶的味道？我点一杯给你闻闻！” 猫猫们与顾客互动时，沈酌依然冷眼观察。 而云明月和客人之间的悄悄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以后只会当高冷的吉祥物？这姑娘与她相处时间不长，却对她的本性已经有所察觉了。 沈酌从小就明白，自己的缺陷既在眼睛上，也在心……或者说，情感方面。 这方面的缺失，意味着她难以理解旁人喜怒哀乐，遇到什么都淡漠疏离，除非事件触及底线，更无法准确表达自身情感。 “没感情的白眼狼”、“捂不热的冰”、“无情无义的自私鬼”…… 她的耳朵太好，掌握的眼线也太多，从小就时常能听见此类形容。 不过，所幸她生来就在这方面足够麻木，这些可能会让寻常兽人听了大哭、自我怀疑甚至崩溃的话，落在她耳中只是轻飘飘一缕风。 没什么好记的，更没什么重要的，怎样都无所谓。 至于这些评价的结果——至少现在，那些怕她、骂她的族人，依旧要倚仗她、敬仰她，甚至主动传播歌颂她战功的好话。 翻了个身，她在柔软的猫窝里蜷成一团，自顾自休息，双耳不闻店内事。 - 客流量最少的时候，云明月突然接到了养母的语音通讯。 段女士和蓝女士搬到温暖地区疗养之后，时不时还会给她打语音询问近况，也关注她的直播间，甚至特意取流行id混入观众当中。 二老都做过生意，知道孩子平时忙，加上自己身体不好需要早睡，所以每回都只挑下午店里最空的时候打过来。 云明月正好在卫生间解手，一看到来电人，就高兴地接起：“段妈妈！” “添新成员也不告诉我们？”段女士笑问。 “这不是最近蓝妈妈带你去温泉山庄疗养了，我想让你们玩个尽兴嘛。”云明月解释。 她话音刚落，通讯器嗡地一震，弹窗提示到账8888星币。 “问就是给新成员的猫粮和罐罐钱，绝对不是迟来的生日礼物。” 段女士悠悠搁下话，嘎巴一声就把通讯挂断。 云明月早就见惯了她的爽利，乐呵呵地调出聊天框，往“一家人”群里发新猫和自己的照片。 【明月喵：点击就看高冷大橘！】 【明月喵：不过没有关系！早晚有一天我会征服它！让它缩在我怀里喵喵喵！】 【鹤唳云端：猫猫鼓掌.gif】 【一览众山小：好！期待！】 沈酌刚想推门进来上厕所，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诡异的“嘿嘿嘿”笑声，抬起的爪子顿了一秒，还是放下了。《 》 11、Chapter 11 云明月的甜期猫咖是个恬静地带，主要供在校学生和上班族忙碌之余偷闲放松，氛围安静温馨，放着轻快的纯音乐，甚至还有自习区。 进店需要换上鞋套，顾客们与猫互动或者聊天约会，也会默契地遵守店规，尽可能不发出会打扰彼此的噪音。 不过，不管规矩如何，甜期猫咖到底还是一家贩卖餐食的店，每逢傍晚饭点的下班放学时间，店里都会坐得满满当当。 猫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热闹，还会在云明月忙得抽不开身时主动关照客人，安抚她们的心焦与急切。 常来猫咖的客人都知道，店长为人负责、实在，餐食的量只多不少，没轮到就是还在排队，毕竟店里只有一个人，人非神仙，孰能三头六臂？ 加上身边还有猫咪光顾，等待过程中，大家原本急躁的情绪也会不自觉地缓下来，暂时为自己的快节奏生活腾出一座小小的安逸孤岛。 仔细观察了整整五天，沈酌倒是能明白为什么云明月会自称“本王”。 虽然只有一人，但她把这座猫咖王国经营得十分有条理，回头客数量多而时常光顾，并且不仅仅是冲着与猫互动来的。 五天内，沈酌就见了起码二十个开车、坐公共飞行器半小时，只为吃一盘菠萝虾仁炒饭、喝一杯黄金圈卡布奇诺或黑糖珍奶，再带走一块抹茶千层的老顾客。 哪怕不开猫咖，纯做餐饮，这个姑娘的生意也坏不到哪里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在沈酌看来非常神奇的事。 云明月养着六只猫，并深受每一只的信赖。 沈酌十几年前就开始跟星兽正面打交道，熟悉它们的天性与习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理解星兽们的所思所想，更做不到将它们驯服并圈养起来，教导它们和谐相处。 猫作为人类的宠物，虽然经过长年驯化，远没有星兽那么野，但两者之间多少还是有些共性，相比于犬类，猫更不易乖乖听从人类的命令，性情也倾向于随心。 然而云明月却仿佛完全能明白猫们在想什么，这些天观察下来，沈酌发现她对猫做出的举动都是有一套逻辑在的。 她甚至莫名有种古怪的猜测——对于云明月而言，它们好像不是语言不通的猫，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甚至是可以交流的对象。 目前只有一个例外，不过这个反例是变成猫的她自己，倒也不足为奇。 毕竟连她的血亲同族都无法理解她，一个相处才几天的人类姑娘能做到现在的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只要别总尝试摸她毛，就更好了。 沈酌不知道第几次扭开身体，闪避云明月轻擦猫毛尖的手，倒是没再哈气，只是抗拒地退远。 无论如何，这姑娘都把她照顾得很好，即便语言不通，她仍会跟她说很多话，像是把她当成一个人类的懵懂孩童对待。 就算难以感知旁人喜怒哀乐，沈酌也分得清恩仇。 对恩人绝不能龇牙弓背威胁，更何况，云明月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只要自己稍微表露出不愿意，她立马知分寸。 沈酌自认为看得清楚透彻，却并不知道云明月眼中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你家大橘还不给摸啊？” 云明月去柳茵店里借书看时，只听对方笑问，“它的警惕心比重焙还强吧？” 重焙是云明月领养的第六只猫，也是年纪最小的崽崽，相比店里其它猫，它可太不亲人了。 比起热情营业，它更习惯独自待着，在随机某个角落里乌漆嘛黑蜷成一团。 有人经过、投来目光时，“深渊”才会很轻地喵呜一声。 橘猫到来之前，柳茵一度认为重焙才是那个“高冷的吉祥物”。 “不着急，虽然不给摸，但改变进展还是喜人的！”云明月得意地摇了摇手指，“至少我碰它毛，它已经不会龇牙哈气了。” “那确实好。”店里没有外人，柳茵随意地趴在柜台上，“到家还没一周就建立起信任了，是不是能说明它的过去没有你想得那么糟？” “……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云明月讶然。 “毕竟玛奇朵和莓莓都是前车之鉴。”柳茵说，“被人类背叛，所以再也不信任人类，就算是发自内心的好意都不敢轻信，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甚至还会因为缺乏安全感，悄悄出逃、不告而别。” 玛奇朵的经历，听不懂猫语的柳茵并不知情，只从云明月带来的伤情检查报告里，拼凑各种细节，大概推测出了一个令人痛心愤怒的过去。 云明月没接话。 她之所以能让玛奇朵和莓莓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还得依靠听懂猫语这个异能——沟通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摸透了两只猫咪恐惧的源头，并及时加以疏导和疗愈。 不然她与猫猫们之间的结局，很有可能会像柳茵说的那样。 而现在这只大橘跟它们完全不同，她没法听见它的猫语，一切只能靠猜和推测，抓瞎似的，攻略难度一下子拔高。 哪怕现在她认为的进展喜人，也有可能只是表象，说不定大橘正在谋划出逃计划，等伤彻底养好，就会离开人类的“巢穴”。 - 沈酌打开了二楼小仓库的窗锁。 这个窗子只用来通风，装在高处，就算是云明月想要把它打开，也必须垫个较高的椅子才能够到。 但沈酌却能直接跃上小窗前凸起的那一块墙，并轻松掰下锁，用力推开窗。 这里倒是只做了防盗窗，没有像猫咖窗户那样，被细密铁丝网封着。 秋日午后的风已经转凉了，沈酌任由它将自己的毛吹得一浪浪，伸头拿胡须丈量防盗窗栏杆。 她的兽态本来就是实心，最近为了尽快疗伤还吃胖了一圈，防盗窗栏杆间隙虽大，但贸然尝试钻过还是有卡住的可能性。 怎料她刚把胡须贴到栏杆上，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沈酌一点也不着急。 她今早亲眼看着云明月清点过仓库，这人应该只是去上厕所，短时间内并不会再入仓库…… 念头还没落下，熟悉的脚步声猝不及防停在了她后方。《 》 12、Chapter 12 看清一大团橘色蹲在自己难以触及的高处，尤其发现小窗还是开启的状态，云明月呼吸一滞。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震惊大橘居然能跳上去，还是该担忧自己最不愿看到的情况发生可能性大幅度上升。 但她很快回过神。 那位置实在太高了，旁边也没有安全的落脚点，当务之急是哄大橘下来！ “小影你先别动啊！”云明月边柔声细语，边迅速思考仓库里有什么高箱子大架子能用。 幸亏她平时勤于清点存货，不出半分钟，就回忆起了所需之物的存放位置，忙一头扎进旁边的隔间，不多时，搬出一个旧的猫爬架。 这个猫爬架，是老大奶茶刚到家那会儿买的，后来因为塌了两根奶茶最喜欢的绒柱，及一个位于高处的半球形窝，惨遭淘汰。 云明月也喜欢那个猫爬架的款式，一直舍不得扔，干脆擦洗干净部件之后蒙上防尘罩，就这样闲置在了仓库。 她把爬架搬到墙前，让最上面的小平台对准橘猫的正面，故意露出灿烂笑容：“想不想试试这个爬架？” 说完又担心橘猫听不懂话，当即拆开一个兔肉罐头，转着圈朝它示意，等肉味儿四散，才把罐头放在爬架最底下。 沈酌哪能看不出她的真实意图。 不过她本来就没打算立即走，伤暂时还没养好，变回人形也没头绪，此刻只是来踩个点，探探情况，既然被发现，那这条路线只能放弃了。 恰好有人递台阶，还给罐头吃，她便没再久留，稳稳踩着爬架小平台和绒柱，不紧不慢地落在罐头前，也不跟云明月客气，埋头就吃。 猫的反应令云明月着实松了口气。 没有扭头跳出窗，而是被食物成功诱惑，说明自己这儿还有让它留恋的东西。 “不用跟我客气，这里现在也是你的家。”她对橘猫说，“不用担心哪一天我会突然不要你，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们一根猫条、一个罐头的份儿。” 猫仍在狼吞虎咽，没有应她，只是一双耳朵时不时折过小弧度，证明它在听。 “虽然不知道你过去遭遇了什么，那么严重的伤又是谁干的，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对你这么做啦！”云明月无所谓它给不给反应，自顾自继续说，“我和猫猫们都会把你保护好，要是来了坏人，咱们一致对外，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所以啊……” 她却没有立即往下说，而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很早以前救助猫咪的时候，她就听猫猫们亲口诉说过感受，知道并非所有猫咪都希望被人类收养。 有的流浪猫愿意跟人生活，可有的小家伙终究要被绝育放归野外——所谓“温暖的家”，也不过是人类来定义的。 如果大橘真的想“出逃”，原因或许未必就是柳茵所说的那样不信任人类，而是它的天性更向往、更适合野外。 可她听不懂大橘的猫语，只好交给足够的相处时间来分辨真相了。 但愿在那之前，自己的罐罐和猫饭还能多挽留大橘一会儿。 “喵？” 听不出情绪的猫叫声拉回了云明月的思绪，她下意识循声低头，和橘猫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对上目光。 似乎是因为没听见她的后文，橘猫又叫了一声。 “啊！抱歉我走神了！”云明月忙开口，认真解释，“所以我私心希望你能留下来，一直做我的家人。但我听不见你说话，不知道你又是怎么想的，要是你更希望回到野外生活，我也会认真考虑后续的事情。” 听不见说话？ 沈酌前略后略，捕捉到了自己在意的信息。 这话可以解析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报。 一种是“人与猫无法沟通”，另一种则有些匪夷所思——云明月真的能听懂猫说话，唯独听不见她的。 但如果真是前者，那么云明月应该用“听不懂”，而不是“听不见”，一字之差，却能决定情报真正所指的方向。 至于后者……其实她这些天在猫咖待下来，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了。 只是过往很少有人类自主觉醒异能，真觉醒的那几例，也都集中在培养资源成堆的帝都星，所以她暂时没有往那边想。 前所未有，并不意味着不会出现。 做出判断后，她之前的困惑解决了一部分。 听不见也正常，她又不是真猫，严格来说，是融合了星兽基因的人类，目前被兽态所困，所以只能用猫的发声器官咪咪喵喵一些乱码罢了，别说云明月，估计那六只猫也是听不懂的。 能与兽类沟通的异能者……她印象里倒是帝国科研组的重点研究课题之一，就连身为现任科研组首席的塞莉洱也参与其中。 据说，她们的终极目标是让植入基因的人类能够与星兽沟通。 “然而每个新生人类都会在幼年期被军方测定异能，就连孤儿院也不例外，这姑娘既然能正常上学、工作、驾驶民用飞行器，应该不至于从没做过这种检测，为什么郁苍星的异能者档案库里没有她的记录？”沈酌心中又起了新的疑云。 不管怎样，异能者都是斯兰芙帝国的重点保护对象，如今偶然发现了一例，沈酌倒是没有那么想离开了。 除了继续养伤、研究如何恢复人形，她还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搞明白云明月跟猫们的沟通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为此，她必须做出一些必要的改变。 - “橘卧窗台”事件之后，云明月就联系小安姑娘，让她抽空过来帮忙封一下家里的小窗。 相比橘猫能不能通过小窗逃走，她更担心橘猫会不会在逃跑过程中不幸坠楼，真到那时候，她就追悔莫及了。 【aaa送货小安：好嘞！我干完活就去买材料！】 【aaa送货小安：不过大橘居然能爬那么高吗？还自己把窗户开了？】 【aaa送货小安：蹲蹲大橘出镜的直播，姐我要看这个！】 云明月：？？？ “盼点好的吧你！”她忍不住发语音笑骂，瞥了眼时间，确实快到跟猫猫们约定好的直播环节，便拿着设备出门。 结果却看到了温馨又诡异的一幕。 橘猫正被六只猫咪围拢在当中，挺着毛毛胸，微微仰起脑袋。 从最胆大的奶茶，到对社交最冷淡的重焙，每一只猫都在认真而好奇地嗅它身上的气味。 不过它依然抗拒猫爪碰触和舔毛，但并没有对尝试的猫咪哈气，只是迅速挪走，眼神警告。 云明月用冰冷的镜筒拍了拍自己的脸，没做梦，是真的。 但小影究竟是怎么跟猫猫们突然打成一片了？！《 》 13、Chapter 13 沈酌一直在压制着自己。 猫们果然如她所料，一见她主动表现出友好，便亲昵地靠近，拱来拱去，争分夺秒熟悉她的味道。 只是她实在不习惯被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包围——在此之前，她唯独接触过的毛绒兽类全部都是凶残星兽，唯一的接触方式混着浓郁的铁锈味，既有血，也有兵刃。 长年与星兽的生死搏命，让她早已习惯了在毛茸茸的活物靠近时，不遗余力地发起攻击，并且下杀手。 她尽可能把鼻孔抬高，呼吸没有被猫味儿侵染的空气，同时将爪子一再蜷缩起，令它们变成四只山竹肉瓣，收敛全部的攻击性，让自己伪装成一只友善而无害的猫咪。 这么做的时机，她也选得恰到好处，要不了多久，云明月就会带着直播设备过来，而后猫们便一定朝着她奔去，或是立即进入营业状态。 主动释放友好的信号，会让这些一直在远距离观察自己的猫们意识到她的“融入试探”，如果云明月真能与猫对话，那么猫也会在发现这一变化之后，及时向她报告情况。 若是双方对彼此的沟通程度较深，大概率会就此展开讨论，一起商量人方与猫方接下来要做的事，以便于促进自己这名新成员的融入。 这次的任务并不难，整个过程中，她只需要效仿其它猫稍作扮演，细心观察。 ……以及克制一些她不太能理解的情绪。 软乎乎的猫毛蹭在身上的触感十分微妙，沈酌只觉自己如同遭了一次又一次轻微的电流，浑身像涟漪荡开似的，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麻。 既想把热源推开，免得自己不慎误伤它们，又莫名其妙想主动凑过去，最好能把脸直接埋……不对！真是够了！！ 见云明月如期走近，她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将身一扭，从猫猫堆里狼狈逃脱，下意识冲向就近的猫爬架，几下蹿上顶。 “真傲娇诶，一看到我过来就跑了！”目睹此情此景，云明月心想。 但不管怎么样，冷脸猫猫主动愿意跟同类亲近，就意味着它认可了这个新家的原住民，并决定与它们打好关系。 这是一个非常棒的开端！ 云明月高兴极了，但她没有马上向猫猫们询问详情，而是照常架好设备开播。 大橘喜欢出镜，也愿意跟猫猫们接触，唯独还不习惯被她看着，那她就借助直播，先为猫猫们之间的关系添一把火。 但不知为何，开播过去整整十分钟，橘猫依然卧在原处没下来。 云明月以为它睡着了，结果用通讯器的相机功能拉近了看，发现它只是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实则仍在静静注视猫咪们。 难道是还在闹别扭？想融入，又不好意思？ 云明月想了想，去拿了一包猫薄荷，只倒一点点放在公共食盘里。 这种不起眼的植物会让猫咪短暂地陷入“上头”状态，也有助于排出毛球。 不过考虑到它的刺激性会影响到猫猫们的正常作息，即便猫猫们相当欢迎它，甚至还会撒娇打滚向她求，云明月依然不愿经常投喂。 现在则是为了引诱大橘下来，再度跟猫猫们打成一片。 小家伙们嗅觉敏锐，云明月人还没到跟前，它们就纷纷打起精神围拢，一个个仰头期待。 芝麻甚至当场站起，前爪轻扒她的裤腿，粉舌不断地舔着上下唇。 云吸猫的观众们顿时也来了精神。 【终于给我盼到聚众吸猫薄荷的节目了！！】 【有没有老观众或者老顾客说一下，哪只猫猫反应最大？】 【早忘了，小月亮真的很少投喂猫薄荷qwq】 【我押芝麻！现在已经初见端倪（狗头）】 【下注了下注了~如果是奶茶，那么我将给主播打赏奶茶~】 各种押注弹幕飘过，其中也混着对大橘的期待。 【今天大橘怎么一开播就在猫爬架上？】 【猫薄荷能诱惑它下来嘛？】 【想看大橘吃播，又觉得不能要求傲娇太多orz】 沈酌并不知道直播间此刻是什么情况，也没有立即下去，而是继续旁观。 直到看见猫们嗅了那些细碎的叶片，如同醉酒一样东倒西歪，叫声也乱七八糟，还有甚者开始满房间跑酷，她才确定了这种植物究竟有着怎样的“节目效果”。 大概是用非常自然的丑态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沈酌对此毫无兴趣，且嗤之以鼻，但她确实想趁着兽态尝试一些东西。 军中纪律严格，她自己就是大将军，纵然年少的时候尝过酒滋味，从此爱上这一口，服役之后也不得不戒了。 如今碰上看起来后劲跟酒有得一拼的天然植物，她不禁有点心动。 于是等猫们全部远离公共食盘，她才从爬架上慢吞吞地跳下，凑近瞥见食盘已空，伸爪拍着盘沿，示意云明月投喂自己的份儿。 【大橘：人，咪还没吸！】 【啊啊啊我家逆子也干这种事！！】 【劝你别不识抬举，不然我这山竹大的爪爪就要对盘子重拳出击（狗头）】 云明月绷着笑，打开包装给它倒了一点点。 第一次吸猫薄荷，得先看看反应，可别浪费了。 沈酌起先并不觉得这点植物叶片真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体验。 结果她嗅了没几下，只觉脑中一阵嗡嗡，感官瞬息放大，精神也变得亢奋。 长年作战的直觉顿时在她心中敲响警钟，提醒她再闻下去绝对要误了战事！ 可是，如今的她，不过是一只小猫咪！ 连人话都不会说！一记猫猫拳谁也打不死！ 没有任何人，会派一只小猫咪去杀星兽！没有人做傻瓜！ 那么小猫咪又该做什么？ 第一次做猫，她其实也不清楚。 不知不觉间，沈酌的思绪混乱了，变得抽象而随意，作为猫这段时间的各种奇思妙想，如同一股脑丢入滚筒洗衣机，搅拌得五颜六色。 她一会儿高举猫猫拳跟星兽搏斗，一会儿把脸甚至整个脑袋埋入缅因猫奶茶厚实的猫毛里，猛猛狂吸，一会儿感觉云明月的手成功摸到了自己的脑袋，还顺着自己的背一通薅。 ——直播间的观众们目睹了开播以来最“惨烈”的事故。 食盘被大橘以惊人速度打翻，店主试图阻止，怎料大橘先她一步躺倒，靠自己的身躯护住满地猫薄荷，还一爪子拍落了装着猫薄荷的袋子。 然后它开始打滚，滚了满身猫薄荷，又像发射火箭一样“嗖”地蹿出去，在猫咖的每个角落留下了犯罪的痕迹。《 》 14、Chapter 14 甜期猫咖今天延迟开门，猫猫们也暂时待在云明月的卧室“避难”。 肇事大橘上蹿下跳，仿佛有无限活力，云明月追了半天没抓到它。 最后还是柳茵摸鱼刷到直播间，拎着店里的diy网兜包狂奔赶来，拦在必经之路上一把将猫逮捕，再套一只大号帆布包，隔绝浑身猫薄荷气味，这才把大橘成功关在卫生间，等待审判。 云明月急着控制住橘猫，根本顾不上关直播设备，浑然不知泼天的富贵悄然降临直播间。 等她终于歇下来喘口气，猛然想起抓猫之前还在干什么的时候，柳茵已经盯着屏幕“哇哦”惊叹起来。 【柳柳大顺：万人观看！！！】 【柳柳大顺：真有富婆！！这个id叫[摇曳]的给你打赏了6666星币礼物！你上分区的首页封面推荐了！】 云明月：？ 匆匆扫了眼后台打赏记录，她脑中不禁冒出柳茵时不时挂在嘴边的“要想富，先整活”。 猫拆家这事儿，养猫的都经历过，非常感同身受，云养猫的更是愿意喜闻乐见看热闹，所以这场直播事故反而误打误撞让直播间小火一把。 但对于云明月而言，这种故意为之、博人眼球的方式终究是歪门邪道，更何况，她直播只为娱乐，开店才是主业！ 今天的客人们还眼巴巴等在门口呢！！ 冷漠地掐了直播，云明月迅速收拾好设备，再用最快的速度打扫起猫咖里散落各处的猫薄荷。 然而猫薄荷实在太过细碎，毛绒沙发上沾了不少，用手指都捏不干净，只能拿吸尘器一点点清理。 等全部弄出来了，还得给整个猫咖喷些淡化气味的药剂，不然猫咪们一闻到残留的猫薄荷味儿，又得集体疯一回。 柳茵那边有智能机器人看店，索性留下来帮忙。 没一会儿，小安姑娘也带着封窗工具登门拜访。 有她俩在，云明月总算能腾出空，去卫生间洗猫。 冰凉的地面已经让沈酌清醒过来了，奈何她吸了过量的猫薄荷，脑袋仍然轻飘飘的，视线也没完全恢复。 “小影？” 伴随云明月的声音，她灰白的视野中骤然撞入几种颜色，随后这些多出来的颜色开始顺时针转圈，像是她手底下的新兵晕飞行器后描述的景象。 沈酌下意识闭上眼睛，生怕自己目前的脆弱兽态看着看着也晕了。 她已经闯了难收拾的大祸，可不想再吐云明月满身！ 云明月却以为它被裹紧的帆布包和网兜包组合套娃勒昏了，慌忙把它解放出来。 “我要给你擦一下毛，你身上粘了好多猫薄荷。”她边向猫解释，边把洗脸巾整包拿到身边，接了盆温水，蘸着水一点点为它擦。 猫果然抗拒地蜷缩起来，但比她预想得要乖很多，竟然就这么任由她摆布，不仅没挣扎，连尾巴都不晃，甚至爪子还并得紧，完全看不出半点反抗的征兆。 这让云明月心思微动，可惜还有不少猫薄荷固执地粘在猫毛当中，哪怕要尝试，她也得先把它们处理干净。 “……这回只是意外，更是我理亏在先。”配合着云明月的肆意抚摸与擦拭，沈酌心想，“下不为例。” 她没有料到小小的猫薄荷居然会让自己失控，明明以前征战星兽巢穴的时候，她也近距离接触过类似的植物，当时只是感觉鼻腔微痒、精神略亢奋而已。 这副兽态的虚弱程度足以成为她最大的弱点，等回到帝都星，她必须第一时间告知塞莉洱，请她想办法为自己做一次基因调整…… 未来计划还没思考完，沈酌只觉纤细的手指贴上自己的猫毛，温热的掌心轻轻一发力，将她整只猫翻过去，四脚朝天，柔软的肚皮暴露人前。 她忍不住睁开眼，却见云明月的脸在面前放大。 这会儿她的视野倒是恢复了正常，能够清晰、无干扰地看到人类姑娘的杏黄色的瞳仁，以及脸侧滑落一缕的白发。 因为基因缺陷导致的视力问题，她并不清楚人类与星兽都有哪些瞳色，只能通过灰白的深浅辨别出其中不同，此刻盯着那双明亮的杏黄色，却莫名想到了星兽的眼睛。 不等她的思绪发散开去，一片温热的洗脸巾蓦地贴在了肚皮上，云明月的指尖也随之有意无意轻擦她的猫毛。 沈酌当即屏住呼吸，继续克制内心对接触的抗拒。 可这份克制并不能屏蔽五感，她再怎么放空自我，沾水洗脸巾的移动路径依然清晰。 分明猫薄荷的气味已经伴随擦拭淡了太多，不知为何，她仍然隐隐有种失控的感觉。 更令她警觉的是，这回的失控是未知的，甚至已经脱离了她的认知范围，不像吸了猫薄荷后，她还能大致预判自己的行为。 然而她找不到失控的源头，更不知道这种未知会令自己做出怎样的行为，只晓得呼吸在逐渐变得急促，身体里好似燃着一簇烈焰，正熊熊燃烧。 这种感觉令沈酌格外不适，她忍无可忍，立即翻过身，主动跳进浴缸，伸爪试图去拨开关。 “哗！” 冷水当头淋下，她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那种失控的感觉顿时如同森林大火被扑灭，终于熄了下去。 但下一秒，云明月却像救火一样紧急把冷水关了。 “温度下降，今天的水太冷了，你要感冒的！” 也不管猫究竟能不能听懂，云明月边解释，边把之前接的温水整盆倒入浴缸，“不过，你不怕水是好事，正好伤口也能碰水了，干脆直接洗个澡吧！” 可能是体质原因，又或者是对治疗液的吸收特别快，前两天她询问苏医生时，就已经被告知大橘可以碰水了。 只是她担心洗澡会让大橘应激，毕竟猫怕水也是常态，更不用说大橘还抗拒她的触碰，所以迟迟没动这个心思，没想到这么快就天降了机会。 见橘猫泡在水里，完全没有要逃走的意思，云明月立即出去搬来小凳，顺便还把手机架起，没开直播，只是点了录制，打算洗完之后发视频给苏医生，让她判断一下橘猫是否出现了应激反应。 考虑再三，她没给大橘打猫咪专用沐浴露，洗得格外快，把猫擦得半干之后往新浴巾里一裹，迫不及待戳开苏医生的对话框，发送视频。 几分钟后。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鉴定完毕，是假猫。】 云明月：？？？《 》 15、Chapter 15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我开玩笑呢。小影的状态一直很稳定，以我的经验，洗澡全程它都没有应激，顶多有点不耐烦，希望尽快结束。】 【明月喵：你这么一提，我也觉得它像假猫了，什么绝世小乖咪！】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视频会上传吗？想看大家的反应。[猫猫打滚.gif]】 【明月喵：行啊~我也好奇！】 云明月顺手就把视频传自己的直播账号上了，用苏医生的话，一秒都不用剪辑，就是要这种纯天然的震撼。 猫还得烘毛，店里的猫薄荷也没清理干净，她上传完毕就收起手机，抱着实心大橘出门找烘箱。 刚刚抓猫的时候她还没感觉，此刻整个人平静下来，再把猫一抱，才发现它着实重了许多，新肉和猫毛长得也格外快，不知道是营养摄入足够全面，还是橘猫的种族优势在发力。 - 帝都星，二皇女宅邸。 身穿管家西服的兽人轻抖不知何时伸出来的狐狸耳朵，划着面前的光屏，饶有兴趣地点开新视频，当着身边人的面播放。 她开了弹幕，果不其然看到“假猫”刷屏。 【假的！我问过我家逆子了！】 【不死心去试了试，第一步就输得彻底，猫和水真的无法共存（合掌）】 【没见缩水，实心咪，完全对得起颜色。】 【这是魔幻片吧，这猫连眼神都平静得好像要超凡脱俗了。】 【直播事故跑酷切片过来的，不是你跟我说这是同一只猫？啊？？】 看得喻曳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接连拍手，外人面前终日保持微笑的神情顿时变得精彩非常。 “……所以，确定了？”冰凉冷淡的年轻女声从她头顶落下，“是殿下？” “不错，之前那个跑酷的也是，调取后台回放，还有一下子跳上猫爬架的精彩瞬间，普通橘猫可做不到。”喻曳轻推眼镜，脖子微微后仰，看向娃娃脸的姑娘，“想去接她吗，小微？” 她还记得自家殿下失联当晚，这姑娘跟疯了似的到处调记录，一边疯，一边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把调查痕迹抹消得一干二净，免得被政敌发现端倪。 该说不愧是殿下捡来一手养大的孩子吗，行事作风真像她啊。 “现在帝都星的局面很乱，我不认为这个形态的殿下回来更安全。”阿莱微眨了眨天蓝色的眼眸，迅速给出判断，“更何况，殿下失踪越久，三皇子那蠢货就越容易被陛下迁怒。等殿下回来，便可轻轻松松给他定罪，甚至直接下杀手也不为过。此外……” 她顿了顿，抬起手，隔空朝着光屏一指，视频就定格在了云明月的脸上，“她把殿下照顾得很好，很明显，殿下在那边反而能得到放松。殿下……非常需要这种程度的休息。” - 闯了大祸，害得猫咖延迟两小时开业，惩罚却只是一次洗澡、一场短时间且必要的烘箱软禁。 非但如此，期满出来之后还有猫条和小鱼干“压压惊”——这甚至是云明月的原话。 沈酌只觉自己的认知又在奇怪的地方拓宽了。 被自己波及的六只猫们似乎也对此接受良好，那只名为奶茶的缅因猫老大居然还叼着小鱼干放到自己食盘里，眼神也满含担忧。 ……这反而是她招架不来的情况。 就像毛茸茸的脆弱小家伙们聚拢在自己身旁，亲昵又随性地拱来拱去那样，令她手足无措。 好在她已经确定自己要跟这里的猫尽可能相熟，既然如此，有礼物主动送来，只要收着就好了。 牛油烘烤的小鱼干酥脆鲜香，隐隐带着一点鱼肉本身的淡淡甜味，她咔嚓咔嚓把奶茶送来的一整条都嚼碎，吃得干干净净，连掉到盘里的碎渣都不剩。 奶茶其实在送小鱼干之前就已经做好被冷脸拒绝的准备了，这几天观察下来，它能感觉到大橘有洁癖，不过在吃的方面好像来者不拒，所以决定试试。 见大橘吃得认真又干净，它高兴坏了，翘着蓬松大尾巴去找云明月分享喜悦。 云明月正在给泡芙挤奶油，她刚听完阿波和玛奇朵的报告。 “小影今天是主动向我们喵喵喵，虽然完全听不懂它想说什么，但我觉得应该是我想的意思，就试了试！”阿波说，“然后大家看见了，就一起凑过来围观。” “它好像很为难，可能跟重焙一样，很‘独’。”玛奇朵评价。 “我不喜欢挨的是人，猫还好啦。”重焙隔着大老远听见了，大声解释，“我不要被人嗦脑袋！” 它身边还有顾客，忽然听见阴影里传来骂骂咧咧，离得近的姑娘轻咦一声，亮着眼睛靠近，成功捕捉到了处于活动期的“深渊”，不禁夹起嗓音：“焙焙~” 重焙立即装死，然而为时已晚，最终认命地被姑娘抱起来，从头到背再到肚子轻柔地rua了一遍。 云明月想起猫咖刚开业那会儿，她还没有设立规矩的意识，结果某天来了一个非同寻常的“热情”顾客，把重焙嘬得慌不择路，逃跑时直接在玻璃落地窗上撞晕了。 那位客人年纪不大，见状也懵了，道了歉还主动付了整小时钱，说是刷到星网的吸猫视频，心痒想试试，没料到对猫咪的伤害这么大，解释完就逃也似的走了，再没来过。 “脱敏之后，你也没很不喜欢人类吧？”玛奇朵笑着看重焙，“不然以你的速度，想躲还是很容易的。” 黑猫不语，只是一味地在rua自己的姑娘怀里呼噜呼噜。 奶茶就是在这个时候跳到云明月身边的小桌上，挺直背开始报告：“小影不排斥口水诶，把我送的小鱼干认真吃完了！” “真的？”云明月又惊又喜，非常小声地向它询问细节。 沈酌轻抖猫耳，暗暗捕捉来自云明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绿幽幽的眼睛紧盯人与猫的一举一动。 错不了，云明月真的在跟猫交流，看她的反应，沟通过程比自己设想得还要顺利，一问一答没有间隔太久，甚至堪比无障碍。 不过，只能跟猫沟通么？还是其它动物也可以？ 得想办法测试一下。 沈酌开始回忆附近环境里的小动物，以及自己可能接触到它们的方式。 但这个思路很快被她否了。在猫咖期间，她贸然外出只会招来云明月的担心与不安，出门抓小动物来更是不可取。 思来想去，她选定了苏医生经营的萌物养护屋。 那里不仅收治猫狗，还能医狐狸、雪貂之类的异宠，她在屋里的指定区域也能自由活动，到时候就想个办法，把云明月引到异宠身边。 问题在于，她该怎么让云明月带自己去找苏医生。《 》 16、Chapter 16 “小影？早餐不合胃口吗？” 次日早上七点半，云明月担忧地看着橘猫面前没动几下的猫饭，想了想，开了橘猫平时最喜欢的兔肉罐头推过去。 橘猫却偏开脑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踱回窝里，蜷成一团。 它明明什么剧烈反应也没有，云明月反而更着急了。 大橘一直以来就跟其它猫咪不一样，不太喜欢叫，更不怎么给反馈，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一次是初遇那天晚上，一次是之前的猫薄荷事故，平时也只有吃饭时最热情，对人对猫对事都淡淡的。 以她的新旧经验来看，这种猫咪对病痛的忍耐程度相当高，等它们真正熬不住的时候，病情恐怕已经严重了！ 云明月表面上还能从容给猫猫们投喂，实则心急如焚，给蒸猫饭的炊具泡上水，立即抱着橘猫回卧室，给苏医生打语音。 苏医生今天恰好轮到白班，这个时候正跟女朋友孟岚坐在萌物养护屋附近的早餐店里。 “大橘突然不吃东西？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怀疑是昨天洗澡受凉了？没事，你来吧，只不过检查设备还没开机，得稍等。” “你问问小月亮吃早饭不，给捎点。”孟岚嚼着柔软的小笼包插话。 挂断通讯，苏医生把还没吃完的牛肉馅饼装进打包袋，给云明月要了一份鲜虾肉末粥、两只粉丝大蒸饺，拎着走出早餐店。 孟岚手里还拿着半只沾了糖霜的甜甜圈，背着鼓鼓的书包，向她挥手告别：“早点下班啊！等你吃羊肉火锅！” 苏医生笑着应了声好，送她到开往瑞莲大学的车站，再赶回萌物养护屋。 云明月已经等在门口了，猫包挂在身前，顶上的透明蛋壳状小窗内空无一物——猫可能正无精打采地趴在底下。 “看看猫。” 进了屋里，把早饭递给云明月，苏医生边搁话，边抱出眯缝眼睛的大橘。 “它今早只吃了几口猫饭，我的猫饭配方是从你这儿抄的作业，平时它吃得又快又干净。”猫交给苏医生，云明月瞬间放一百个心，打开热气腾腾的鲜虾粥开始喝，“我换成它最喜欢的猫罐头也不行！” 虾的腥鲜与芹菜的清甜一并扑面而来，沈酌本来就刻意饿着，嗅到自己感兴趣的气味，不自觉地抽动鼻子，忍住了没去吞口水，然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大叫起来。 “也可能是还没饿，这会儿刚好到时候。” 苏医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不过来都来了，先做个检查看看。” 于是她就被带到检查区域，量体温、看牙龈和口腔、抽血化验，又照了肠胃部分的透视光，很快就排除感冒和流行性病毒，也确定体内没有任何积食。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一阵，苏医生从身后柜子里取出一袋猫粮，给她倒了一碗。 反正医院已经到了，沈酌不再伪装，把脸往碗里一埋，大口咀嚼。 虽然猫粮难吃，但填肚子还是能凑合的。 昨晚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中了对自己而言代价最小、浪费云明月时间也最短、更像是猫的脑子能想到的方案——装食欲不振。 不受伤、不流血、不生病，仅仅只是饿一顿肚子，真做检查也花不了多少钱。 来猫咖的顾客大都对猫有一定了解，消费的时候也会聊起些关于猫的趣闻。 沈酌闲着没事就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光明正大地听她们聊天，当做收集情报，让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看起来更像一只猫。 某天她就听到过一则“争宠”故事，说是一个人家里有两只猫，新猫到来后，原住民为了重新博得主人的目光，故意装成病猫，跛着一条腿，无精打采地喵喵叫唤，声音一听就很惨。 吓得主人连夜带它去医院检查，查了三五天一切正常，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兽医下了判断：“装的。” “虽然想说‘少给小月亮添麻烦’，但她巴不得你多依赖她。”苏医生指尖轻点橘色脑袋，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就仗着她宠你吧。” 沈酌抖抖耳朵，就当没听过这话。 她装病才不为博关注，只是想验证自己的猜测罢了。 云明月刚吃完早饭，就收获了一只肚子被猫粮装满的大橘。 “一切正常，放心带它回去吧。”苏医生双手插兜，说这话时，还忍不住瞪了眼猫。 “那最近有没有忌口的？比如吃清淡点？不要给太多油腻？”云明月不太放心。 苏医生刚想答，猫却突然从云明月怀中跳出，一个箭步奔向楼梯。 “哎！！小影你去哪里！” 沈酌很快找到了专供异宠生活的区域，一进去就听见“嚓嚓”轻响，是关在笼子里的白狐狸在挠栏杆。 这里的异宠，一部分是萌物养护屋不希望它们继续过原本的生活，主动收留，一部分是原本的饲主意识到自己没有养异宠的能力，索性托管给这儿，希望能找到更合格的领养人。 目前异宠生活区“兽口”并不密集，一只皮草白狐、一只雪貂、一只蜜袋鼯、一只仓鼠，以及一对红耳彩龟，好在物种还算丰富，拿来当临时参考样本应该够了。 “小影！” 云明月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到大橘正蹲在异宠生活区，她下意识想把猫捉走，别打扰小动物的休息。 结果大橘像是预判到了她的行动，她伸出去的手抱了个空，抬头只见橘猫踩着铁笼爬上了顶，耷拉下前爪，对着白狐咪咪喵喵起来。 “嘤！”白狐不解其意，不过它之前就熟悉过这只猫的气味，只是困惑地探头看着搭在笼顶的猫爪爪。 像是得了它的回应，橘猫开始让爪子开花，喵喵声更加轻柔。 白狐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它干脆将猫爪当成了玩具，忍不住嘤嘤叫着抬爪去够。 “……这是在干什么啊？”云明月也满脑子问号。 但看一猫一狐和谐融洽地你喵一声我嘤一下，还玩爪爪对对碰，她莫名觉得两只小家伙或许在进行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交谈，顿时感到有趣极了，忍不住打开通讯器摄像头，聚精会神地开始录视频。 苏医生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幅令她一头雾水的景象。《 》 17、Chapter 17 “大橘住院的时候，确实溜达到这里过。” 看着一猫一狐相处融洽，苏医生说，“不过，那会儿我没见它们有任何互动，大橘反而对雪团爱搭不理。” “这么冷漠？”云明月一想到橘猫刚被救助时的状态，倒也不意外，但这就显得如今突然热情的大橘很不对劲了。 可惜她只听得懂猫语，不然还能问问雪团究竟怎么个事儿。 视频已经录完了，云明月试着抱猫下来。 结果猫却跑了，没一会儿又出现在蜜袋鼯的“大别墅”旁边。 蜜袋鼯的领地意识非常强，橘猫过来时，它明明还趴在悬挂小窝里休息，一转眼就蹿到爬架上，朝着橘猫呲牙欲咬。 这回猫没拍笼子，而是对着它来回摇晃脑袋，像是在好奇打量。 “看样子关系不怎么样。”观察一阵，苏医生托着下巴，陷入思考，“难道大橘在向你介绍它认识的新朋友？” 这话让云明月猛然顿悟了橘猫今天的行为。 “我明白了！小影最近开始尝试融入我家，所以它打算把自己认为表达友好的事情做一遍！”她不禁激动起来，“它是故意不吃饭装病，为的就是让我能带它来你这里一趟，这样就可以给我作介绍！” 虽然她完全听不懂，但这份心意是实打实的！ “有点道理，但还是很奇怪。”苏医生却皱眉，“它前两天不是刚要跳窗逃跑吗？你昨天还找了小安来封窗吧？” 笑容凝在云明月脸上。 不过她向来喜欢往好的方面想，依然嘿嘿笑着接话：“也许是舍不得我家的罐罐和小鱼干呢？它甚至还吃了奶茶投喂的小鱼干！” 苏医生也熟悉她的性格，平静地嗯了声，没继续泼冷水，接着看猫。 猫已经挪到养龟的透明鱼缸旁边了，两只红耳彩龟正在叠罗汉晒太阳，猫的到来只是让趴在上面的龟微微转了转眼珠，我自岿然不动。 “它们更是只有投喂的时候才热情点。”苏医生说，“除了吃的，谁来都不好使。” 云明月点点头，自顾自脑补住院时的大橘用她不懂的语言跟龟们也建立了难以言喻的友谊。 她正发散思维进行奇思妙想，只见猫从桌台一跃而下，走到她面前“喵”了声。 测试结束。 沈酌初步得出两个结论。 云明月并没有把听懂动物语言这一异能告知身边人，而基于这一点，云明月很可能会在外人面前装作语言不通。 并且，她前阵子就目睹过前者。 上个礼拜晚间九点多，猫咖来了一对同性情侣，戴着紫色美瞳的姑娘一会儿夸云明月的炒乌冬面超级好吃，一会儿夸云明月“是不是能听懂猫语，不然怎么能把猫养得这么好”。 当时店里没有别的顾客，这不像悉知云明月真实情况后还会夸的话。 隐瞒异能，在沈酌看来倒也不算罕见事。 有些异能效果微弱，就算异能者真被带到军部训练，其能力也难以投入实践，用塞莉洱医生的话来说，属于“无价值”的异能。 比如，只让自己快速脱发生发、看一眼就知道西瓜甜不甜、心情不好的时候头顶会形成积雨云并伴随少量降水……帝国几乎不会给予这类异能者补贴，做完测试、签署保密协定，顶多再发点奖金，相当于告诉对方“你这个异能帝国留档了”，就将人送回原处，继续过平静生活。 要是云明月只能听懂猫的语言，并且这种异能尚未在帝国资料库中有所记载，又或是本就需要特殊的检测手段，搞不好连塞莉洱医生的检测仪器都查不出来。 而异能者一旦被发现，不管是主动还是被检测，就必须前往帝都星进行观察，这无疑会打乱异能者原本的生活节奏。 据她观察，云明月目前的生活相当稳定，瑞莲大学这一带都是她最为熟悉的生活环境，出了急事一个通讯就能把朋友喊过来，她有自己赖以生存的工作，家中更是六张……七张每天都要投喂的猫嘴，猫们算得上她的孩子，个个都离不开她。 选择隐瞒异能，装作正常人继续生活，沈酌一点也不意外云明月会做出这种选择。 心中有数，这医院也没必要继续逗留，猫粮干得不行，她想回家喝蓝莓芝士口味的猫咪专用营养液。 任由云明月把自己抱在怀里，沈酌开始思考，这名异能者究竟要不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 毕竟云明月现在过得幸福又快乐，郁苍星则是自己的封地星，要想瞒住一名无价值异能者的存在，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怎料下一秒，她听苏医生说：“如果你上午还有空，可以给大橘做个激素检测。突然性情大变，也可能是时期到了。那次全身检查的时候，我也照了一下它的骨龄，应该有四个月大，再过两个月要是伤势完全恢复，该绝育了。” 沈酌：……？ 她下意识剐了苏医生一记眼刀，却也清楚，自己只要在云明月的据点多待一天，就一定逃不过这种检测。 猫的繁育能力非常强，流浪猫的数量如果不加控制，会对当地生态造成影响。 她在萌物养护屋住院的时候，就听医护人员聊起过，若是不适合收养的猫，通常会绝育、剪耳放归，对郁苍星的猫而言，这都是常态。 ……但她又不是猫！ 不过，距离她被绝育还有足足两个月，时间非常充裕，她自己预期的计划是在一个月内养好伤，找到变回人形的方式，离开云明月的据点。 心中小小地起完波澜，沈酌闭眼装睡，随便两个人摆布自己，进行各种检查。 回到猫咖已是十一点过。 云明月还没喘口气，就见橘猫主动走向存放营养液的柜子，抬爪扒拉，好像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小影你等会儿，我先歇一下再给你拿营养液！”她喊了声，摸摸一听见“营养液”就靠过来的芝麻，开了瓶乌龙茶喝。 刚喝小半瓶，她忽然捕捉到柜门打开的轻响，顿时一愣，下意识抬头，谁知前一秒还乖乖趴在自己掌底的芝麻已经扭身跑下沙发，跑向储物柜。 “啊，开了，好大的力气哦。”她听芝麻懒洋洋地夸赞道。 ……什么叫“开了”？！ 云明月直觉不妙，立即搁下乌龙茶起身。 她赶到事发地时，只见橘猫正把一袋灰色的营养液叼出来，抛到芝麻面前——那正是芝麻最喜欢的口味！《 》 18、Chapter 18 存放食物的柜子都被云明月紧急上了指纹锁，生怕自己一个没看见，大橘就开始偷食物犒劳猫猫骑士们。 也正因为最近几次风波，她意识到自家大橘虽然不会说猫语，但在其它方面简直跟成精一样。 会自己用智能马桶，甚至还知道摁马桶的按钮给屁屁冲水、能听懂她说话、不怕洗澡、弹跳力惊人、力气超大、会开柜门…… 当自己刷到的视频、看过的动画里的内容真正成为现实，云明月一半欣喜，一半担忧。 猫薄荷事件过后，她的直播间又小火了，流量明显是冲着大橘来的，实时观看人数也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本想停播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不然进来蹲着的观众们一双眼睛全都聚焦在大橘身上，非常容易发现端倪。 奈何其它猫猫的事业心空前爆棚，一听她说直播间的打赏变多了，恨不得她在营业时间也开播，玛奇朵甚至提议直接把镜头怼着新成员拍。 ——“这个月的罐罐钱，都是小影赚哒！” ——“躺平蹭蹭热度吃罐罐！” 总之，停播请求被全票否决。 ……应该不会有哪个机构的工作人员混入观众，觉得大橘的行为不像真猫，上门抓猫调查吧？ “不至于，要是有这种人来，我能出示大橘是真猫的各种检查记录。”听了她的顾虑，苏医生倒是很平静，“比起这个，我现在是真判断不出大橘究竟想走还是想留下了。” 根据云明月的讲述，橘猫的性情大变似乎还在升级。 它看上去好像已经认可了这个家，小安姑娘那天封了小房间的窗后，它没再爬过高处，最近也开始跟原住民们频繁接触，允许它们蹭蹭、嗅嗅自己，午后小憩时，偶尔还会和它们挤一挤公共猫窝。 十月下旬，天已经转凉了，猫猫里体质最差的重焙特别喜欢依偎在大橘身边，事后特意告诉过云明月：“很热，是传说中的被炉，舒服。” 这让云明月小小地羡慕了它一把，毕竟大橘不肯当她的暖手宝，即便日益开朗又活泼，大橘仍然不愿在刷牙以外的时候被她触碰。 - 云明月每天都会在睡前跟猫猫们“报告”直播收益，连打赏名单里靠前的id都会一一告知。 主要是猫猫们真的爱听，在厨房操作台、在她床沿蹲成一排，尾巴随意卷在爪边，时不时扭动一下，听得津津有味。 作为“猫猫王国”的一员，沈酌也会跟着旁听，只是她向来习惯蹲在远处，刻意跟云明月和猫们拉开距离。 某一天深夜，她毫不意外地听见了熟悉的词汇。 “摇曳”，她的首席仆役长喻曳进行星网冲浪时唯一使用的id，一旦看到感兴趣的主播，必定出手大方，但碍于身份，她从不收主播寄的实体礼物。 既然喻曳在知道她遭遇的情况下，仍选择按兵不动，说明帝都星最近确实没有需要她亲自处理的事务，她的失踪也被紧紧瞒住，至于这份情报要拿来干什么，她清楚自己的副官阿莱微已有主意。 除此之外，喻曳恐怕巴不得她趁此机会过点平平淡淡的寻常生活，并美其名曰“度假”。 沈酌服役以来还真没放过这么长的假，不需要征战的时候，她不是训练战斗型异能者们，就是泡在长姐沈芷冻结前专为她建造的斗技场里，从早到晚沉迷与强敌的模拟战斗，直到精神力耗尽。 或许这也是基因缺陷的一种体现，她需要不断地给自己找事情做，忙碌起来，耗空精力与体力，才能扼制内心的诡异渴望——对战事，也对鲜血与痛楚。 她固然是天生的“战神”，却也因此远离所谓的正常生活。 但这回身受重伤变回兽态后，刻在她基因中的渴望似乎也随之减弱，至少从被捡养到现在，她还没进入那种程度的失控状态。 只不过，她越来越搞不懂，究竟是兽态化导致了这一点，还是云明月身上的未知因素在悄然影响自己的基因。 毕竟，她唯独能看到云明月身上的各种颜色，更能在她的碰触下短暂恢复正常视力。 她对于战事之外的情报都不太感兴趣，听一耳朵就不怎么记得了，也是近期才逐渐回想起来，塞莉洱医生曾经说过，被分类到高阶的特殊基因能够互相影响，既有良性，也有恶性，纯粹看运气。 只是这种概率格外小，几亿人里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的可能性，但只要遇上了，就会变成百分之百。 ——如今她就在验证这个。 凡事总要循序渐进，她必须主动创造出一个过程，这样才不至于让云明月觉得自己身上异样和疑点太多。 假装融入这个家、与猫们打成一片，只是验证计划的第一步，她真正要做的，是借助这个过程接近云明月。 同时，也趁这段时间尽可能让自己对亲密接触“脱敏”。 她可不想请云明月吃一顿下意识挥出的喵喵拳。 - 今日是个大晴天，阳光不晒人，只将猫毛照得蓬松柔软。 云明月一觉醒来先把被褥枕头搬到小阳台上晒，再下楼捡来一只只猫窝，对着阳光斜靠在玻璃门上，顺手rua了大橘以外所有猫的脑袋，然后再去洗漱备早饭。 结果等她回来喊猫的时候，被子“长猫”了。 莓莓占据了被子上一颗闭着眼睛的星星，重焙则把星星戴的绒球睡帽压住，再旁边居然是大橘！ 云明月疑心自己看错了，揉揉眼凑近，橘猫正揣着爪爪，眯起双眼，底下的被子图案艰难露出一角月牙尖。 “你也喜欢我的被子嘛？”云明月又惊又喜，试探着问，“那……今晚要来我的被子上吗？” 她跟猫猫们报告直播情况的时候，每一回大橘都不爱沾床。 橘猫抖抖耳朵，没理她，只有尾巴悄悄在背后轻摆起来。 云明月已经习惯了它的冷漠与心口不一，一见尾巴摇起，就知道这下有戏了。《 》 19、Chapter 19 沈酌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计划。 如她所料，当自己和猫们关系熟络起来之后，再对人类的邀请做出别别扭扭的回应，就正好也是人类姑娘想看到的进展。 不过，进展不能一下子步子跨太大。 晚间例会时，她虽然卧上了云明月的被子，却仍旧杵在难以被抚摸到的位置——云明月有个习惯，汇报情况的时候，会无意识地碰触距离自己最近的毛茸茸。 但在云明月眼中，这就是个超级棒的进步啦！ 大橘愿意进入她的私人领地了！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允许她多摸几秒脑袋！ 晒过太阳的被子铺在柔软的床上，散发着一股温暖又熟悉的气味。 沈酌上午卧被子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那时被子铺在坚硬的小方桌上，此刻却莫名舍不得离开，甚至还趁着云明月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儿，直接把脸埋进被子，猛吸一大口。 睡了大半个月的猫窝，她都要忘记睡正常的床是什么感觉了。 还在帝都星时，她每次耗尽体力精力回到私宅，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泡澡之后趴在喻曳细心铺好的软床上。 她到底是位皇女殿下，哪怕性格与缺陷不被待见，日常吃穿用度也属帝国最顶尖的那一批，更因为从小被喻曳惯着，再苦再累也绝不会亏待自己。 或许是兽态化令她变得虚弱，依偎着柔软的棉被，此时此刻，她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欲望—— 想睡床，不想回猫窝。 于是云明月哄着猫猫们去休息区睡觉时，发现大橘赖在了自己被子上。 云明月并不排斥跟猫咪睡觉，主要是自家六只崽的睡相没一个省心的，自从经历过压醒、梦中挨啃和尾巴勒脖之后，她就不愿再进行这种尝试，只许猫猫们早上过来喊自己起床。 但大橘似乎是不一样的，无论从苏医生的描述，还是她调出的睡觉监控来看，大橘睡得死沉，且安稳。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很好的亲近契机！ 她怀着惊喜又忐忑的心情跟六只崽崽道了晚安，还心虚地讲了橘猫的情况。 “好耶！让小影替我们陪小月亮！”结果阿波当场鼓爪。 “小影不会压扁你，我知道。”向来寡言少语的重焙也开口，它最近总跟大橘挤在一个窝里午睡，把大橘当暖炉。 猫猫们好像总是更习惯以她的快乐和幸福为锚点，有占有欲但不多。 云明月更惭愧了，今天太晚，投喂只会让猫吃太饱睡不着觉，她便给每只猫猫的柜子里多放了一个罐罐，这才回房间。 “小影？”她一边轻唤，一边走近。 猫圆滚滚的身体微微起伏，呼吸均匀，乍看好像睡着了。 但她一凑到距离两三步的位置，猫突然睁开绿幽幽的眼，仰头与她对视。 “你今晚可以留在这里。”云明月拍拍被子向它比划，“不过，睡在床尾可能会被我蹬着，你来我枕边好吗？” “枕边”。 两个字令沈酌顿了两秒，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过界。 她只是来推动计划的，顶多心血来潮，蹭个人类的床睡一觉过瘾，枕边这个距离就太亲密了，更何况，她并不是真正的猫。 于是她低下头，把自己蜷成一团，开始装睡。 云明月确实拿坚持冷漠的小猫咪没辙，自顾自去洗漱完，找了床被子摊开、叠成一卷，搁在自己和猫中间，防止自己做梦真把猫蹬下去，再钻进被窝。 沈酌对此十分满意。 等熄了灯，云明月看不见她的猫影，她索性舒展四肢，让自己从猫团拉长成猫条。 非常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伴随所谓的“阳光味道”一齐环绕她身周围，令她逐渐放松。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将是自己在这个据点睡得最舒适的一晚。 - 云明月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在挤着自己。 是毛茸茸的触感，但她总觉得不像猫毛，倒像是……人的长发？ 但她半梦半醒依然确信，自己房间里只有大橘一只猫，家里全部的大小窗户，上次已经被小安姑娘严严实实封了，不可能有人进得来。 一定是这两天收到的大橘拟人图让她产生了这种错觉——有几个年轻的小画师被大橘的气质吸引，“产出”好几张拟人图，或发动态艾特她，或直接贴在视频的评论区，无一例外都是长发高冷御姐。 云明月忙完之后第一时间点赞捧场，大力夸夸，内心其实并不完全赞同。 她觉得自家没绝育的大橘还是个宝宝，肉肉的三无少女，很好抱的那种小家伙——虽然她至今都没抱过大橘几次。 瞌睡虫继续捎着云明月在梦境之海沉浮，而在梦外的床上，睡眼惺忪的沈酌摸了摸自己乌黑的长发，再低头看到缩水二十岁的四肢，一时间没分清梦跟现实。 给自己十秒时间冷静后，她轻盈跳下床，踮起脚尖快步奔向独卫，踩着架子踏板走到马桶上，绿幽幽的夜视眼睛盯着镜中可能才六七岁的冷面女孩，陷入长久的沉默。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不对，怎么会变成小孩…… 她尝试激活体内的身份芯片，果然毫无动静，不过她能察觉到芯片已经处于自我修复的状态，再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完全激活，到了那时，她在大爆炸发生前紧急使用的储物异能也可以发挥用场。 在此之前，她暂时还不能现出人形，更不用说是这种比天降重伤猫还难跟外人解释的小孩模样。 她不想给云明月再添麻烦。 重伤时的兽态化变回人形并不容易，但反过来还是轻而易举的，理清思路后，沈酌恢复橘猫形态，默默溜出独卫，卧回云明月床上。 却迟迟无法入眠，干脆盯着睡得正香甜的人类姑娘，出神想事。 没一会儿，她又悄悄匍匐前进，主动伸爪，让肉垫搁在云明月翻身时无意露出一小截的后背皮肤上。 世界依然灰白如常。 “需要她主动触碰我才行么？可今晚我的变化，当真跟她毫无关系吗？”收回猫爪，沈酌百思不得其解。《 》 20、Chapter 20 次日早上七点，云明月被喂猫闹铃准时叫醒，一睁眼就对上一双圆圆的绿瞳。 她呆滞足足五秒，才想起昨晚橘猫在这儿留宿了。 猫安静地蹲在床头柜上，而不是离她更近的枕边，大概是见她回过神，猫非常轻微地摆了摆尾巴，仿佛在矜持问好。 云明月还没完全清醒，见状下意识撑起自己伸出手，戳到暖乎乎的猫毛，顺势揉了揉猫脸，看着猫绿幽幽的眼睛眯起一只，她忍不住扑哧一笑，将手挪到猫的头顶。 她发现小影的脑袋真的有点大诶，自己的手掌居然不能覆盖住整个头，看样子最近投喂的食物和营养粉被它吸收得很充分。 伴随她的笑声与揉搓，猫很轻地呼噜起来，但视线明显偏开，似乎不愿与她对视。 云明月乐呵呵地把猫从头到背都rua了一遍。 直到她试图将手放到心口顺毛，却被猫抗拒地躲开时，被她忽略的某个细节才慢悠悠地浮上心头。 ……不对！这猫可是小影啊！！ 平时根本不让她多碰触的高冷大橘啊！！ 脱离名为迟钝的沼泽后，云明月仿佛见了鬼一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坐起，一把抱住床头柜上的橘猫，举到自己面前，正准备仔仔细细打量它。 结果橘猫瞬间开始用力挣扎，圆滚滚的身体格外灵活地从她怀里扭出去，四爪在地上发出“嘭”一声轻响，随后整只猫化作一道橘色身影，一溜烟逃出她的卧室。 “这才对嘛……”目送大橘仓促离开，云明月反而长舒一口气，想想自己刚才的一惊一乍，顿时哭笑不得。 都怪昨晚做了个怪梦，梦里有水鬼用乌黑的长头发缠她腿，搞得她刚醒来的思维也变得奇奇怪怪。 人都不可能被鬼上身，一只小猫咪又怎么会被脏东西附体呢！顶多是终于融入、适应了新环境，所以逐渐变得不那么见外。 就连现在最粘她的奶茶和阿波，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它们最开始没有大橘那样高冷，所以前后反差不大罢了。 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云明月飞速洗漱更衣，给自己和猫猫们弄早饭去。 这期间，猫猫们一个接一个走进卧室，和往常一样咪咪喵喵在她身边绕来绕去，向她打招呼。 “小月亮早呀！” “昨晚睡得好嘛？小影的睡相怎么样？” “小影刚刚把共享食盆里剩下的猫粮吃完了，以前它不爱碰那个。” “……” 云明月笑着一句句回应，注意力最后聚焦在奶茶那句话上。 她记得苏医生也提过，说她家大橘其实从一开始就不爱吃猫粮，不过大橘并不挑嘴，这方面又很对得起一身毛色。 而橘猫到家之后，确实不太碰猫粮，但对猫饭、小鱼干、猫条和罐头接受度都十分良好。 自从发现自己听不懂大橘的猫语，云明月就决定想方设法多了解它一点，所以橘猫的一举一动和变化，只要是她看到、听见的，就会默默放在心上，试图以此来加深熟悉程度。 既然大橘突然开始喜欢吃猫粮，那就…… 云明月从仓库里找出最昂贵的营养猫粮，等盛完六只猫猫的饭，就往橘猫的食盆里倒了小半碗。 - 饥肠辘辘的沈酌，猝不及防等来了自己最讨厌吃的干巴巴猫粮。 尽管人形态并没有维持太久，大概是正处于恢复期，她变回猫没多久就饿得不行。 但云明月把猫粮和营养液柜都上了锁，共享食盆虽然倒满猫粮，可那是猫们垫肚子的临时早餐，她不能占了去。 于是她撑到云明月醒来做早饭的时候，才去共享食盆蹭了点吃剩的猫粮，这样一来，就不会有小猫因为她而饿肚子。 这事儿自然会被猫们拿去汇报给云明月，她一点都不在乎，饿了就吃，天经地义，反正平时共享食盆的猫粮总有剩，她只是防止浪费而已。 谁知只是这样一件小事，就让云明月产生了奇怪的误会。 当看清自己的碗里装的是猫粮而非蒸好的猫饭时，沈酌差点想把猫粮当球踢飞。 察觉到云明月观察的目光，她直接对着食盆哈气，甚至做出了埋屎的动作，随后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重焙，伸爪故意轻碰它的食盆——此举的意图，在人类眼中已经非常明显了。 她看着人类姑娘慌忙过来阻止重焙分享食物，随后歉意地保证：“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猫粮来着……稍微等我几分钟，这就做新的！” “吃我的吧！我来吃猫粮！”闻言，奶茶感慨地让出自己略大的食盆和还没动的猫饭，对云明月说，“这个好像是新包装新口味？以前没有见过，我想尝！” “好呀，你吃吃看！”云明月拿了新的食盆给它装上，再把它盆里的猫饭倒给大橘，就当应急。 看着大橘一秒不带犹豫地将脸埋进食盆，云明月又在心中悄悄记下：“小影真的不喜欢吃猫粮，刚刚可能只是饿坏了。” 为了补偿大橘，她拿出一袋蓝莓芝士口味的猫咪专用营养液，悄悄放入大橘的专属储物柜，准备在合适的时候给它加餐。 沈酌并没有听见柜门开启的声音，她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奶茶的猫饭，一边填饱肚子，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任何伤势都需要复健期，只不过她这回的复健期很特殊，恐怕需要从适应新身体开始。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原因，但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基因发生了某种微妙变化，如果没法弄明白规律，搞不好回帝都星之后也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保持小孩模样。 那实在太过危险，而她自己对此也没有安全感，还是得趁着在云明月据点休养的时候复建。 至少，这里不会有看不惯她，并且绞尽脑汁想暗杀她、陷害她的烦人虫豸。最令她烦恼的外因，只有亲昵的猫们和过分热情的人类姑娘。 最重要的是，云明月已经开始适应她的不排斥了。 虽然今早的尝试仍给她敲了警钟——太不抗拒果然会让云明月起疑，但她确信这个努力方向没有问题，只是双方都还需要一点时间。《 》 21、Chapter 21 沈酌的人形态暂时还不能出现在人前，所以复建的时候必须挑选一个基本不会来人和猫，或是即便来了人和猫，自己也能第一时间知晓的封闭房间。 好在她如今已对云明月的家和店布局了如指掌，选中了能晒到太阳、摆着一盆散尾葵的书房，出门没几步就是卫生间。 沈酌故意花了三天时间频繁往书房跑，但什么也不做，每逢云明月到来，她不是装睡，就是玩弄里面的散尾葵阴影——这是她身为猫时名字的由来，也是她刚出院那天就用过的打发时间手段。 只要她抛出了因果逻辑明显的线索，人类姑娘会照着这个方向细想。 到了第四天，早饭过后，云明月主动喊上她，带她进书房。 “要是你很喜欢这里，我把食盆水碗和小窝都搬过来？”云明月问。 沈酌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两圈，随后又去散尾葵底下惬意地伸懒腰，暗示云明月她很喜欢这里。 于是云明月就把她专用的物件挪到书房，还开了一袋蓝莓芝士口味的营养液喂她。 “那你乖乖的，麻麻相信你不会搞破坏。”趁着她大口吞咽营养液，云明月摸了摸她的脑袋。 话虽如此，云明月虚掩房门离开后，沈酌还是仔仔细细把书房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监控手段，才变回人形。 她的体质被基因调整过，就算到了极端环境，也不会怕冷。 然而目前这个六岁小孩的身躯显然没能发挥这一基因的作用，赤着脚在地上还没站两分钟，沈酌就开始打喷嚏。 几场秋雨，天气不复炎热，气温最近已经降到20c以下。 ……起码得借用云明月的衣服和袜子，她不是妖精，没法把一身毛茸茸变成穿的。 此时云明月和猫们都在楼下开着直播，沈酌恢复兽态，靠在门上仔细倾听一阵，才溜出门，直奔云明月的卧室。 以防万一，前两天云明月收完衣服，她就跟到卧室旁观过她整理，大概知道哪个区域叠放的衣服是暂时不穿的。 只是，挑选完合适衣服之后也要留心，每次复建结束，必须归还原位，不能让云明月发现衣服出现在衣柜以外的地方。 至于穿脏之后的清洗……除了跟云明月的衣服混在一起丢进智能洗衣机，沈酌暂时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毕竟这属于云明月的私人财产，丢弃是不可能的，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六岁的小孩一边颤巍巍地双脚交替踩地，靠运动来防止着凉，一边搜寻适合自己的衣服和稍厚的袜子。 她很快找出了一件有兜帽的卫衣款白色蝙蝠衫，摸着柔软，且厚，穿上以后能到膝盖偏下一点，甚至还自带一个大口袋。 衣服上印着探头的q版猫咪们，不过只有奶茶、阿波、莓莓和玛奇朵，看图案的褪色程度，大概是玛奇朵到家以后才定制的。 沈酌把它套在了身上，试着戴兜帽的时候，忽然发现帽顶居然还有一对猫耳朵，脱下帽子拉到面前一看，两只耳朵的灰白深浅不一样，像是三花猫的毛色，跟云明月平时穿的睡衣配色相似。 ……她喜欢三花猫？ 没时间细想，也没有求证的必要。 放下兜帽，沈酌继续找厚袜子。 到手摸过厚度之后，她直接把袜子反穿，省得那些绣在内侧的图案蹭到自己稚嫩的脚，带出一些毫无必要的细小伤口。 行动一切顺利，关上衣柜移门，沈酌再听一次动静，小步往外跑。 然后差点被自己跟衣服纠缠起来的长发绊倒，只得去云明月的梳妆台借用了发圈和梳子，皱着眉迅速给自己打理头发，绑了个高马尾。 回到书房，她将门虚掩，但推来沉重的储物箱堵上，这样一来不管是谁想进书房，视线都会受阻几秒，而她可以利用这个时间脱下衣服和袜子藏好。 沈酌拉开书房里钢琴的防尘厚布，露出琴盖和底下的钢琴凳，再次确认了一下未来要用的存放空间。 云明月的书房虽然有收纳箱和塑料抽屉，但她之前观察过痕迹，感觉是平时经常会开启的，反倒是钢琴不怎么用。 想来也是，这姑娘从一睁眼就开始忙，照顾完猫们，就得去准备食材，打烊已经是深夜，就算她那会儿还有空和兴致弹琴，她的邻居也必不会赞同这种扰民活动。 不知为何，看着沉默的琴，她想着人类姑娘平日里的灿烂笑容，脑中自动浮现出她端坐钢琴前弹唱的模样。 也不晓得如果真有那种机会，猫猫骑士团会为她咪咪喵喵伴奏么？ - 云明月这几天总觉得楼上书房时不时传来“咚、咚”轻响。 这声音她可太熟悉了，还小的时候跟两位母亲一起住在商品房里，但不是顶楼，楼上那家有个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孩，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开始跳绳，大概就是这么个动静。 她疑心是大橘在书房跑酷，还派了最不喜欢营业的重焙去看，果然如她所想，大橘在书房自娱自乐可嗨了。 重焙第一次过去，就看见它来了个漂亮的超高后空翻，崇拜得不行，向她报告完，迫不及待找空地试图偷学。 结果没找好位置，不幸磕到沙发扶手，把一条后腿崴了，当晚就嗷嗷叫唤着被云明月抱去见了苏医生。 正因这次意外事故，云明月不允许大橘再在书房做这种剧烈运动，一方面怕它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磕碰到要害，另一方面担心还有别的小家伙效仿，甚至故意阴着脸威胁：“听到动静麻麻就会上来抓猫哦？” 沈酌觉得云明月自称“麻麻”也就算了，对自己这“女儿”的实力信任度未免太低，但最后还是心甘情愿乖乖遵守。 六岁那年，她训练时摔断两条腿，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始终是喻曳照顾，她的生母一眼都没来看过她。 既然不可以剧烈运动，那就只能做些加强肢体灵活与协调的训练。 只不过这里的条件实在有限，再三考虑后，沈酌决定通过阅读来锻炼视觉和手指，顺便还能了解一下云明月的喜好。 她踩着桌椅够到钉在墙上的木书架，随手挑了本书翻开。 ——《阿飘爱上捉鬼师》，作者：明月喵。 沈酌：……？《 》 22、Chapter 22 这本书被精心打印成册，甚至还有彩色的封皮与插画，右下角标注着一个很浅且潇洒的“ly”，以沈酌对云明月人际关系的初步了解，这些插画应该是出自柳茵之手。 但她并没有找到版号和出版社，这是一本自创自印的小说。 沈酌从小就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书本总能为她打发时间、排解寂寞，并且她坚信文字是创作者思绪和观念的一种投射，时正时反，没有任何作者能够完全抽离自身，通过文字，即可窥见其冰山一角。 于是她翻开了书。 这是一个从冬至当晚开始的故事。 兼职写玄学文的捉鬼师收到一位“富婆”读者大额打赏时，隔着屏幕察觉到了怨气，为了防止对方为祸人间，她便邀请“富婆阿飘”来自家住下。 阿飘很会提供情绪价值，捉鬼师每写完一章更新，她都是第一个观众，在符纸的帮助下操控电脑，用批注当段评，细心而热情地从头读到尾，有感而发时，还会留下“小作文”一般的千字长评。 她对吃的感兴趣，不管正餐、甜品，还是咖啡奶茶之类的饮料，只是看到不错的卖相，就会露出幸福的神情，非常矜持地吞咽口水，向捉鬼师投去请求的目光，想要闻一闻、尝一尝味道。 捉鬼师虽是某个玄学世家的大小姐与继承人，但面对一只跟寻常少女无异，也不曾害过人的阿飘，善良的她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即便隐约察觉到了阿飘潜在的危害性，她依然试图靠自己的方式将她留下，“封印”在身侧。 于是供奉室里摆了阿飘的临时牌位，捉鬼师自己吃什么，就给阿飘供什么。 阿飘来者不拒，还会主动分享自己生前喜欢的菜式，然后趁着捉鬼师空闲时，与她一起在书房和厨房钻研菜谱，做出最贴近记忆里的滋味。 她们的性格和喜好都十分合拍，同居日久生情，不知不觉间，一人一鬼互生情愫。 再后来，两边都挑了个好日子大方开口，就这样成为了彼此的女朋友。 然而这位富婆阿飘并非凡鬼，而是因故徘徊世间千年的厉鬼皇，与之接触的这段时间，捉鬼师的身体不断遭受阴气侵蚀，日益虚弱。 她瞒着阿飘，悄悄回家族拜访了懂玄学的医师，却被告知自己命不久矣，顶多半年，魂魄就会彻底损毁，不入地府、不得轮回。 也正因这场病，她的家族顿时警惕起来，迅速对她的近况着手调查。 捉鬼师再有实力，也并非这个世家的当家主，家族以养病的名义将她保护起来，她能支配的资源与人脉大大受限。 没过多久，她耗费血与法力拼命隐藏起来的阿飘女友，便被族人捉拿。 看到这里，沈酌发现章节末尾又空了一行，用加粗字体写了“剧透预警”四个大字，还备注一小行提醒：【如果看到这里对她们的命运感到担忧，并且不怕被剧透，请使用光源照射下方区域~】 书房倒是有手电筒，沈酌再度爬了一次桌椅将它取下，捏起书页开照。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一定是he啦！无论遭遇多么绝望的命运，拥有多么不对等的身份，只要双方都怀着真心与爱意，绝对能够创造出一线生机！请相信我，以及奇迹的力量~】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酌轻嗤一声，合上书本，把它和手电筒一起放回原位。 没有必要继续看下去了，来自场外人的真心话，已经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 比如，云明月是乐观的理想主义者。 她笔下的世界如同空中庭园，美好、悬浮而虚幻，真情能够软化冷酷现实的尖刺，一切苦难都会在了解与共情里平稳度过。 但在沈酌看来，捉鬼师与阿飘之间的羁绊，明显已经断于此处。 玄学世家会优先考虑继承人的状态，再加上阿飘本就是千年厉鬼皇，无论她身上的怨气究竟来自谁，能用阴气无意识侵蚀生者魂魄的她已经难逃一死，再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封印或者软禁。 她们注定得不到幸福的结局。 明明只是看了个不合心意的故事，不想继续看下去，也能随时关上书本，沈酌却没来由地感到烦躁。 按着冰凉的地面做了几组俯卧撑，她才平复心情，开始寻找缘由。 思来想去，最后归因于自己太闲了。 无所事事的时候，脑子才会莫名其妙想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徒添烦恼、浪费时间。 该找点正事做了。 - “营业的时候在书房放直播设备？让观众看小影？” 与此同时，听完玛奇朵的提议，云明月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你们都支持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我和小影没法交流，万一它不喜欢这样呢？” “我觉得小影知道直播设备是什么，最近的睡前例会它也在旁听，如果它不喜欢，肯定会第一时间拒绝。”奶茶说，“就像不喜欢猫粮那样。” “而且这样一来小影也可以每天赚罐罐钱啦！”阿波提醒，“小影不愿跟陌生人接触，应该不会像我们一样营业，但观众们很喜欢它！” “它也总能在镜头前展示我们做不到的，最近直播的罐罐钱都是它在赚呢。”玛奇朵揣起爪爪，“就试试嘛，小月亮。” 云明月其实还挺心动的。 用柳茵的话来说，它说不定点满了“整活天赋”，就算只是躺着睡觉和吃东西，都能留住不少观众。 观看的人增多，打赏也会随之而来，这些都是能提现的真金白银，扣除税收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她自认为是个相当现实的人，既爱财，也抠门，更何况就算衣食无忧，哪有人会不希望钱从天而降呢？ 于是云明月端着直播设备上楼，敲响书房的门：“小影？麻麻进来了哦？” 里头传来推箱子的轻响，不知道为什么，大橘总是喜欢像这样拿储物箱堵着门。 云明月想起自己小时候为了维护少女隐私，也干过同样的事，不禁莞尔，耐心等在门外。 一只橘色的爪子主动把门往里轻掰，和往常一样，书房的各种摆放都没有挪位，猫只是在这里乖乖待着。 她一进书房，猫就仰头看她，但很快把视线移到她手中的直播设备上。 “你希望麻麻在书房放这个吗？”云明月蹲下来问它，“是直播设备，你见过的，麻麻赚罐罐钱的时候会把它放在这里，让它拍你，这样就会有很多观众来看你、陪你。你想对着它摆什么动作、干什么事都没问题……啊不对，剧烈运动还是不允许的。” 就算只能单方面交流，她也习惯跟大橘讲清楚。 猫很轻地“喵呜”一声，乖乖揣爪子，绿眼睛圆圆，除此之外并没有做出别的动作，仿佛默许了她的行为。 云明月试着架好直播设备，特意把镜筒调出来，对准猫。 猫开始贴地摇晃尾巴，懒洋洋地打起安逸哈欠。 这大概是无所谓的意思？ 把直播设备挪到书桌中央，对焦完毕后，云明月打开了直播间。 【嗯？怎么这个时间开播？】 【难道今天不营业？】 【\大橘/\大橘/\大橘/】 【太好了！是大橘专场！！】 【哇！新场景！！看起来像书房？】 【这个鸟巢摇椅好治愈诶，毛绒坐垫一看就软乎乎的，位置也超棒！想窝在里面晒着太阳一睡一下午！】 “咳咳，从现在开始是大橘的试播时间！”云明月清了清嗓子，“最近大橘喜欢一只猫待在我的书房里……光明正大地作妖，包括但不仅限于跑酷、连续后空翻和把地板当蹦蹦床，我已经没招了，所以只好请大家监视它。” 【我作证，前几天去猫咖，确实听见楼上有不小的动静。】 【作证+1，焙焙好像都被大橘带坏了，那天从楼上一回来，就突然表演后空翻。】 【然后崴了脚！我强烈谴责大橘教坏小孩！！】 【焙焙跟大橘还真不好说哪个才是真小孩，毕竟焙焙绝育了，大橘可没有（狗头）】 “绝育的事儿我之前问过医生了，说得再过一个多月，现在年纪确实不合适。”云明月随口答了弹幕，“总之我先溜溜啦！没意外的话，大橘应该会播到设备没电。” 沈酌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头，满意眯起眼睛。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她正思考要如何让云明月把直播设备放到自己这儿，这样一来，她就能通过一些暗号给蹲守直播间的喻曳传递消息，以及从她那里获悉帝都星的近况。 她跟喻曳一直以来有一套暗号，可以通过肢体语言、数字和一些动作的频率进行互相交流，并且她确信，目前除了自己捡回来一手带大的副官阿莱微，没有第三个知道这套暗号的。 跳上书桌，确认喻曳已经在实时观众席就位，沈酌直接跃到鸟巢摇椅上，开始按照一定的频率轻轻晃动。 她的兽态“吨位”跟人类比起来当然差得远，但她懂得要如何运用这份小小的力量，同时……吸引到观众们的目光。 直播间的观众们只见橘猫开始有节奏地扭动圆滚滚的身躯，先是抖脑袋，再左右摇晃上身，尾巴尖也跟着灵活旋转，时而竖成旗帜，时而比出半个爱心。 【我去，是橘色的灵活猫猫虫！】 【妈呀姨姨亲死！！（比心）】 【小影：其它胖橘做得到吗.jpg】 【立即打开obs给它剪下来！！】《 》 23、Chapter 23 “呵呵呵呵……殿下真的豁出去了啊！” 帝都星，二皇女宅邸，喻曳笑得把六条狐尾晃开了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屏上的大橘，“上回殿下露出这么可爱的模样，得是二十年前吧。好灵活的猫猫虫，我必须存下来……” 阿莱微自动过滤这些对殿下失礼的话，仔细观察橘猫的一举一动，以及它身底下摇椅的摆动频率。 殿下选择单独出镜，还委屈自己做这种滑稽举动，一定有其深意。 不多时，她天蓝色的眼眸一缩。 “……‘基因干扰，月疑异能’。”她用自己的异能隔空写出这些字，神情凝重，“这是殿下刚才的原话。” “嗯，再加上一条，‘人形幼化’。”喻曳坐正身体，一瞬间收敛了笑容，“看来殿下这回收获的可不只是长假，塞莉洱女士要是知道了，应当会对那位人类小姑娘感兴趣。” 阿莱微立即找出仅可联系塞莉洱医生的通讯器，却被喻曳阻止，不禁投去困惑目光。 “如果现在就报告，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喻曳问。 “塞莉洱医生亲自去郁苍星，带回异能者，安排检查。”阿莱微说，“您认为这其中有什么不妥吗？” “对我们来说，只是确认一种对殿下有利的可能性，但对那个姑娘而言，她的平静生活或许会因此被打扰，甚至被搅得面目全非。”喻曳缓缓解释，“她各方面都有恩于殿下，殿下并不希望发生这种事——至少，现在还不行。” “那要什么时候可以？”阿莱微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殿下的人形已经出岔子了！” “你看殿下真着急么？”喻曳推着眼镜反问，“你也不是没接过殿下的急令，她非常需要帮助的时候，只会发‘速来’，以及根本不会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前略后略总之人来了再说详情。” 阿莱微沉默了，几秒后，倒是把通讯器放了回去。 仿佛是隔着屏幕预判到她们的反应，光屏中瞧着憨态可掬的大橘，眼神骤然犀利起来。 那个眼神的意思，一老一少亲信俩都再熟悉不过。 “……我去给殿下打钱。”阿莱微抬手控制了光屏，正要登上自己的账号。 她得跟殿下确认前往郁苍星的合适时间，顺便再讲讲三皇子及其亲信最近的动向。 “直接用我的钱吧，反正每个月都是我给你发薪水。”喻曳悠悠提醒。 - 【[摇曳]送出珍珠奶茶x3】 【[摇曳]送出星河战舰x1】 【[摇曳]送出小花花x2】 【[摇曳]送出心花怒放x6】 【……】 直播间突然被坐镇礼物榜第一位的大佬刷屏，不到一分钟就有上万元入账。 【我去！老板大气啊！】 【一次超小额礼物一次超大额礼物，这就是有钱观众的乐趣吗？】 【呼唤小月亮接财神~】 【小月亮埋头库库做咖啡炒菠萝虾仁不语，大橘子代为笑纳（狗头）】 云明月确实忙坏了，店里一下子光顾四个陌生客人，点了一桌子吃的，外卖也来了一单“打赏加急”，财神再度降临时，她正在操作台前来回打转，根本不知道直播间正在下钱暴雨。 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动静，确认她暂时不会上来，沈酌跳上摆着直播设备的桌子，蹲在屏幕前，伸出一只爪子变成小孩手，飞速点按屏幕，打开专门统计礼物的插件。 “什么时候合适吗……”读了亲信借助打赏金额发来的秘文，她在心中喃喃，却罕见地没能第一时间得出答案。 最开始意识到云明月会影响自己的基因时，她自然也为之小小地喜悦过。 视力缺陷如果得以补全，意味着她的作战能力将大幅度上升，能够申请带队去更远的星域探索，为塞莉洱医生提供更多关于星兽的情报，改良基因，使得更多优秀异能者兽人出现。 这样一来，斯兰芙帝国也能继续繁荣安定，不被星兽潮威胁。 但她这几天却总是站在云明月的角度去思考利弊。 比如，云明月拥有异能却不上报，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 怕平静稳定的固有生活被打破？还是担心现在才报告会被军部问罪？ 沈酌最不愿看到的，反而是前者。 毕竟，现在的猫猫王和她的王国充满活力，人与猫每天都热情满溢。 自己虽不能理解这种超出认知范围的感受，但如果让她抛开身份和责任来选择，比起血腥的战场和紧张的演兵场，她更愿意留在这里帮忙。 好战、嗜杀、嗜血，都属于她基因的一部分，正因为它们的存在和影响，她注定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如果一辈子这样也就罢了，可命运总是弄人。 兽态化之后的虚弱，反而压制了好战基因，将她抛入一个柔软又温暖的理想乡，让她感受到了二十六年来从未有过的平静、安逸与舒适。 尽管视力尚未恢复，她的世界已不再灰白。 把礼物插件恢复原状，沈酌跳下桌子，来到水碗边，开始按照一定频率舔水，传达自己的意思。 距离她最初定下的休养期限还有一点时间，她还想……再多了解一下这位人类姑娘的异能。 - 盯着甜期猫咖直播间礼物榜上的惊人数额，念悠从来没有哪一天像现在这样期待下班。 所幸今天她早早地把活干完了，也没收到加班消息，光屏时间一到六点，她立即关闭文件和对话窗口，风一样收拾完，刷卡离开办公室，给女朋友打语音。 “喂？南绮！咱们一会儿去小吃街给明月姐整点祝记脆皮藕丸庆祝吧！庆祝什么？你知道直播间来真富婆了吗！” 她和女朋友都是甜期猫咖的常客，还在上学的时候就时常光顾，那里是她们的避风港与温柔乡，学业最辛苦、工作压力最大的时候，都是在那儿被甜品和猫咪治愈了身心。 南绮表示自己还要一会儿才能走，干脆直接在猫咖碰头，念悠就先到小吃街整上脆皮藕丸，再顺路买了她们俩的晚饭。 半小时后，她拎着大包小包食物，推开了甜期猫咖的门。 “铃铃——” “明月姐！恭喜！请用炸藕丸子！”考虑到还有别的客人在，念悠只是兴高采烈地将外卖盒递过去，反正她在办公室摸鱼等下班的时候，把贺卡也准备了。 云明月像个陀螺一样打转着忙碌了一整天，楼上没动静，她就不去打扰大橘自娱自乐。 直到此刻打开炸藕丸子的包装，看清贺卡内容时，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又忽略了什么。 如果此时此刻店里没人，她一定要化身“无糖全麦面包尖叫”那个表情包，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偏巧今天瑞莲大学有游园活动，柳茵关店去摆摊了，也忙得够呛，没进直播间摸鱼，不然肯定第一时间告诉她富婆降临的事儿。 趁着没新顾客、熟客老友还在，云明月赶紧上楼，进书房查看。 直播设备已经自动播到没电了，橘猫团在柔软小窝里睡觉，散尾葵的影子在它背部轻盈摆动。 云明月直接坐下，给直播设备充上电，开机之后调出后台，又倒抽一口凉气。 目光落在稳坐礼物榜首的眼熟id，她着实没想到，自家大橘居然会吸引来这么一个慷慨观众。 就算扣分成和税到手，只是这一个id的打赏，都有一万六星币！ 更不用说巨额打赏触发的推流机制带来的其它收入，虽然相比之下都是小额打赏，但直播间热度又增了一波，观众基数大，本身就有潜在的可能性。 偏偏她直播只是副业，玩玩而已，自然也就没想过设置档位回馈，该怎么回报这位富婆才好？ 云明月给柳茵打了个语音，没人接，思来想去，不好意思地戳开“一家人”群。 【明月喵：妈！有富婆拿钱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礼物榜截图]】 两位母亲回得很快。 【鹤唳云端：收着呗，你应得的。】 【一览众山小：看你自己想怎么回馈，妈妈见过给房管特权、私联、送实体礼物，总之体现你对ta的重视，但要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 【鹤唳云端：是那个[摇曳]吗？妈妈托人去查一下，成分没什么问题的话，当个朋友也好。】 【明月喵：不用查不用查！这太冒犯了，人家只是喜欢大橘而已呀！】 退出聊天界面，云明月想了想，决定去私聊摇曳，问对方想要什么，房管特权，还是实体礼物。 【摇曳：您好，要个房管，实体礼物就不必了。不过我会杀几个看不顺眼的嘴碎家伙，都是骂您和小影的，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您。】 云明月：……？ 尽管知道房管说“杀”就是禁言观众并拉黑的意思，她还是头一回遇到攻击性这么强，并且还是为了维护自己直播间秩序的陌生人。 以防万一，她跟对方要了拉黑名单，免得把自己这儿故意说反话阴阳怪气真黑子的老熟人给关进去了。《 》 24-30 第24章 你家大橘看起来在吃醋啊 【[摇曳]成为您直播间的房管！】 【用户[无辜的路人B]、[桔桔并非善类]、[甜甜小籽]、[花未酒悦]等23人已被房管禁言。】 夜晚, 悄然上任的房管雷厉风行地处理了一批带节奏造谣、用谐音字钻屏蔽漏洞进行人身或猫身攻击的“观众”。 云明月自己其实不太在意这个，反正这些家伙只是隔着网线上蹿下跳，也就那点能耐。 真要追究起来, 她又不是没有靠谱的律师朋友, 早几年她也计较过几回，到了星网法庭，提交证据对线时, 看着对方颓然、惊慌失措、浑身颤抖, 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有这时间精力处理放着不管也会自己发烂发臭的垃圾, 还不如多做几单外卖呢。 不过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做这个工作, 她当然也乐意看到直播间弹幕变得干净。 她烦恼的反而是怎么回馈这位真富婆——摇曳“杀”完黑子之后, 还表示别把那点零花钱放心上, 自己只是爱在工作之余看大橘而已, 也用不着为了自己一直开着直播间。 【摇曳：哎呀……要是真想为我做点什么，不如拿着打赏带大橘出门放松放松吧？期待户外vlog~】 【摇曳：[狐狐摸头.gif]】 云明月认真把这个提议放心上了, 同时不免好奇摇曳究竟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虽然只是刚接触, 她总觉得摇曳存在着一点反差, 时而暴躁果断, 时而圆滑温和。 至于户外vlog究竟要不要拍……得看大橘能不能接受人来人往的嘈杂环境。 云明月不由得想起刚带大橘回家的那天。 大橘在猫包里探着脑袋望外边，不仅对环境变化毫无畏惧，还目不转睛地看了一路呢。 她希望大橘是喜欢户外的, 这样一来，就能多一个渠道了解它啦。 于是今晚的睡前例会内容是，挑选户外旅行的地点。 猫猫们巴不得云明月也出门去玩, 而不是像个陀螺一样忙一整天。 反正它们是天底下最乖的“家里蹲”小猫咪, 绝不会给外出巡视的猫猫王添麻烦！ 云明月打印了各个地点的照片和简介, 从床头柜摊到床榻。 猫猫们来回查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伸爪子，谁也没踩到纸上。 沈酌依然杵在床尾，眯着眼睛看满床纸，再旁观人和猫们郑重地挑挑选选。 说实话，她搞不懂喻曳究竟什么意思。 想让云明月只是拿着打赏出去玩，就别把她加进去。 绝对是故意的，喻曳很少说废话。 但她不得不承认，喻曳确实了解她。 还在帝都星的时候，她通常只有需要做文字工作、休息和养伤时，才会长时间在室内逗留，更多时候都习惯待在户外。 尽管占比最大的原因是，她得靠消耗体力和精力去克制好战基因，可长年累月下来，这种习惯已经在她身上扎根了，太久不外出，她真的会烦躁。 见人与猫的热情都开始冷却，沈酌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 还崴着脚的重焙最近依然崇拜她，第一个发现她的动向，立即蛄蛹着让开路，歪头软乎乎地朝她“喵？”一声。 反正去哪里都无所谓，沈酌随便挑了一张纸，伸出爪子，开花、摁上。 云明月没想到它居然会主动做选择，又惊又喜，忙拿起那张纸。 “……雪明寺？” 那座寺庙附近就是4A景区，香客和旅人算不得少，但因为是供奉菩萨的宗教场所，来访的人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倒是不会吓到大橘。 寺里还养着不少猫，云明月上大学那会儿拜访过几回，每次都带着猫粮去。 从各方面综合来看，雪明寺确实是个对猫咪友好的地点，只不过它位于城郊，实在太远了。 坐公共交通得换乘三次，起码两小时，自己开飞行器过去，也得一个半小时，这还不算上堵车和停车。 云明月算了算时间，确定自己玩完还想准时回来开店是不可能的。 “歇业！休息！”不爱说话的芝麻仿佛能读懂她的内心，猝不及防大喊大叫，“小月亮也要劳逸结合！” “你这都从哪里学来的成语？”云明月哭笑不得地rua了银渐层的脑袋，在心里暗暗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 其实从接手养母们的原创咖啡馆到现在，她已经赚了不少，也囤了些钱，但她总觉得不够。 她想买下隔壁的空店面，打通墙，扩大猫咖，这样一来，猫猫们就能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除此之外，店里也要雇几个人，她能感觉到如今的自己不如刚毕业那会儿能干活了。 毕竟身体会随着年龄增长有所损耗，精力和热情也会随之消退，这种时候确实需要别人帮忙分担一下活，柳姐也不止一次提过，她不能总一手抓。 真到了那时，她还想把送货的小安姑娘和念悠、南绮两个干着非本专业活的苦命上班族招过来，苏医生的女朋友孟岚好像也打算在咖啡奶茶店做兼职，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心仪的环境。 她的野心很大，也美好如梦，然而与之匹配的开销并不是小数目。 至少现在，她只能凭借自己的存款全额买下隔壁店面，但后续的装修费用仍没有攒出来，而且这笔钱一旦付出，她和猫猫们有好一阵子要抠门过了。 慢慢来吧，野心家总要经历岁月沉淀。 总而言之，这周她放假一天，去雪明寺给大橘拍户外vlog。 云明月挑了顾客最少、天气放晴的周四作为出游日，提前在社交平台上挂好了请假条，告诉小安姑娘不用送周四的货。 今晚的例会结束，伴着淅沥雨声，猫猫们打着哈欠挨个道过晚安，出了云明月的卧室。 云明月已经习惯每天床尾卧着大橘了，大橘跟其它六只猫猫真的不一样，睡相特别好，也安静，七点会准时蹲在床头柜上，但只盯不喵，这几天下来，她们都睡得相安无事。 和往常一样铺好隔离防踹用的被子卷，云明月对着床尾轻轻喊了声“晚安”，熄灯睡觉。 “喵呜——” 这是大橘的回应，特意拖长了音，仿佛在模仿猫猫们跟她道晚安时的语调。 大橘最近会了好多新东西，不知道是跟猫猫们学的，还是被影响以后自学成才。 正因这种变化，云明月反而不担心它会离家出走了，或许它已经在这个家里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今天累得够呛，她一沾枕头就沉入梦乡。 一小时后，变回小孩的沈酌摸走了她的手机，去书房蹲在摇椅上，查起雪明寺的情报。 她莫名很在意，想搞明白云明月为什么对于“给自己休假一天”这件小事会表现出勉强。 如果按照她以往的习惯，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用最快的速度把里面翻个底朝天，找齐自己所需情报。 她想要做成什么事，向来不择手段，也无所谓旁人目光与评价，只求效率，善恶道德不过是世人定下的规矩，束缚不了与世俗脱节的她。 但不知为何，在云明月这边，她反而总会犹豫不决，最后也只是查了雪明寺相关，抹去浏览痕迹，就把手机归还原位。 算了，没必要对她了解那么深。 等自己彻底恢复原本的人形，返回帝都星的那天，再问她想要什么奖励吧，好歹自己也是皇女，世人能想到的大部分愿望，她都能实现。 变回橘猫，沈酌越过被子卷，蜷在自己的那一角，枕入柔软被中- 时间很快来到周四清晨。 考虑到这是大橘第一次出门，云明月决定先开飞行器带它，这样一来不管路上发生什么事儿，至少大橘还有飞行器这个“安全屋”可以随时待。 她暂时把锁上的储物柜都打开了，猫猫们吃完粮，还可以自行取用猫条和营养液，不至于饿着。 最后检查了一遍东西，云明月把大橘装进猫包，跟猫猫们挥挥手，去车库开飞行器了。 这回她特意给猫包上了防盗锁扣配件，倒不是防止猫越狱，而是怕外人觊觎她家大橘。 养好伤、彻底拆掉包扎的大橘着实眉清目秀，圆滚滚的身体呈现出一点讨人喜欢的富态，但并非肥胖——她时不时会给苏医生报大橘的体重，以免真把它养成健康受影响的橘猪。 设置好自动驾驶的路线，云明月把猫包放在车上观景视野最好的位置。 飞行器发动还没两分钟，猫果然就直起身，几乎贴着猫包最上方的透明小圆窗，目不转睛地看外头。 “这次的旅途会有点长哦。”云明月笑着对它说，“累了就睡会儿，渴了饿了记得喵喵叫，明白嘛？” 沈酌并没有急着看风景，而是将目光落在她脸上。 人类姑娘笑容灿烂而轻松，仿佛暂时卸下什么重物，看来她也期盼着这样一次简简单单的出行。 四目相对，云明月干脆抱住猫包，轻声说：“其实啊，我从很多年前就想过，能不能跟猫咪一起出门旅行。我在星网上刷到过很多带猫咪环游世界的视频，虽然知道这得因猫而异，但梦总归是要做的。” “可惜崽崽们都是家里蹲，比起出门，更喜欢跟来家、来店里的人玩，听它们讲过心里话之后，我就没任性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是新来的你给了我这次机会，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很高兴！” ……这并非机会。 沈酌暗想。 或许是她的亲信爱屋及乌，或许是她们在为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提前对云明月做出补偿。 特殊异能者一定会被帝国保护起来，至于能否回归原本的生活，恐怕要视研究进度而定。 不过，她并没有在秘文里详细告诉二位亲信，云明月究竟有着怎样的异能，而阿莱微询问她前来郁苍星接应的大致时间，也是基于这点——没有她的指示，云明月的异能就始终是个秘密，无论阿莱微还是喻曳，都会守口如瓶。 一边是改进自身基因守护帝国的职责，一边是希望维持云明月如今生活的私心……命运真是给她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难题啊- 今天是周四，非高峰期，路上人与飞行器格外少。 一个半小时后，云明月在雪明寺的停放区域锁好了飞行器，胸口背着猫包、手里拎着微型摄像机，踏着台阶拾级而上，边走边拍。 跟她预想的一样，猫对陌生环境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一路都在左顾右盼，时不时会为了寻找合适的观景角度而挪动身体，但不管从频率还是从动静来看，它一点也没有畏惧的苗头。 到了歇脚的平台上，云明月试着解开防盗锁扣，拉开猫包。 大橘仿佛就在等待着这一刻，直接探出脑袋，转来转去地望。 “那边是万琮山，种的树好像加入了宇宙物质的基因，四季都能反射出玉质的光芒。”云明月端着摄像机，介绍时，一双杏黄的瞳仁亮亮的，闪烁着明艳的光。 她没有拍过vlog，但以前刷到过不少，大概知道有什么内容，自己带猫玩的时候，只要看见感兴趣的，就会拍下来当剪辑素材。 “这里是许愿锁，去那个摊位买红绸，用毛笔写下自己的心愿，再挂到长长的锁链上，风就会把心愿传到天上，让相信的人获得前进力量！虽然知道都是心理作用，但我从小就很愿意信这套，包括现在。” 她就去找摊位写字了，心愿还很长一串，密密麻麻写了一手漂亮的小字。 沈酌闲着也是闲着，下巴搁在猫包开口处，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 【希望钱多来！早日攒齐猫咖装修费！】 原来她在攒钱？但自己到现在也没听说猫咖要翻新。 是时候还没到？还是在她来之前就已经跟猫们讲过了？ 沈酌不知不觉陷入思考，直到关东煮的鲜香气味钻入鼻中。 “嗯……景区的这种小食每次都是凑合的口味，但这里的关东煮居然意外地好吃！”随之响起的是云明月惊喜的声音，“汤好鲜！能尝出来是昆布和木鱼花煮的，不是调料包，萝卜块又酥又甜，贡丸、鱼丸和甜不辣也跟直接买的不一样！” 听得沈酌不自觉地开始吞口水，却因为兽态限制，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明月把串串、萝卜、海带和汤一起吃得干干净净。 就算云明月在吃饱喝足之后立马给她投喂了一根鱼肉口味的猫条，以及鸡肉丁猫咪火腿肠，她仍惦记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想要恢复原本人形的欲望，又在这种不起眼的时刻悄然蠢动。 售卖关东煮的摊位所在平台距离雪明寺已经不远了，云明月稍作休息，就一口气爬了上去，来到大门前。 清香袅袅，沁人心脾，木鱼声有规律响起，令人置身于郁苍星自古传承至今的文化氛围里。 云明月对于超自然的存在有敬畏但不多，隔空拜了拜她也不知道是司掌什么的菩萨，注意力很快就被出来溜达的猫咪吸引。 社交平台的打卡笔记里提过，雪明寺“盛产”奶牛猫和狸花猫，偶尔能看见住持从小家养的一只鸳鸯眼狮子猫，趴在镶着巨大圆珠的扶手上晒太阳。 “那只狮子猫跟你一样，我听不见它说话。”找猫的时候，云明月暂时收起摄像机，非常小声地跟沈酌介绍，“但它特别漂亮，毛皮油光水滑的，感觉每天都有人好好打理，那么长的毛都梳得很顺，脖子上还系着蓝色针织蝴蝶结，我印象里它是寺里的团宠小公主……” 沈酌抖了抖耳朵，让这番无聊的话像风一样掠走。 云明月带着她去投喂扎堆团在窝里的奶牛猫和狸花猫时，她也直接闭上眼睛，把猫咪们撒娇的声音屏蔽掉。 好在云明月很快察觉她不高兴，忙不叠地向她介绍：“它们是我还上大学时候就认识的朋友，净净、禅禅、妙妙、梵梵。” 沈酌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今天特别不想听她介绍新猫咪，尤其是听到云明月笑着跟猫们你一言我一句交谈甚欢，而她根本听不见猫们究竟说了什么，本该平静无澜的心中隐隐有些躁。 “你家大橘看起来在吃醋啊。”最后反而是净净主动跟云明月提，“它是不是听不懂我们讲话？” 云明月着实没想到“吃醋”这个词还能跟自家高冷大橘联系到一起，不过这话也让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只是很单纯地在给多年不见的猫猫朋友们投喂食物，顺便聊聊近况，但在听不懂猫语的大橘眼里就未必是这样了。 “既然如此，施主还请跟我们保持距离。”禅禅绷着笑，一本正经调侃，“下回只身一人悄悄来，莫要让家中猫知晓。” 云明月哭笑不得地告别了它们，带着大橘在雪明寺中逛。 据说这座寺庙是传说中一位名唤“照雪明”的云游僧所建，但除了寺庙和这个名字，她并没有留下任何事迹，仿佛只是随性掠过水面的一只野鹤，信手留下如同世界上那些所谓“神迹”一样的建筑。 逛到一处暂时没有香客和旅人的偏院，云明月把猫包放在石凳上，抱出橘猫，正打算往它颈上戴项圈，看看它愿不愿意下地跑跑。 猫却抗拒地打了项圈一巴掌，眯起眼睛剐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明月感觉这一眼莫名好凶。 但她听不懂大橘的猫语，要是不栓绳，不知道它会不会趁机跑了，最后只好把猫放在石桌上，张开手臂，时刻提防它跑掉。 沈酌倒是没有趁机跑路的心思，然而她有点内急了，不情不愿地发出“老吴”的催促声，朝之前路过的公共厕所伸头张望，猫爪也在石桌的边缘试探。 “你要去厕所是吗？麻麻带你去！”云明月现在已经能理解它努力表达的一部分意思了，忙把它往猫包一塞，背着就去卫生间。 结果进去才发现雪明寺的厕所改造过了，全变成了马桶，放眼望去没一个蹲坑。 云明月捞起马桶圈，在桶沿垫了两张厚纸巾，再把猫摆上去，托着它的前爪，“别怕，麻麻搀着你呢！” 沈酌：…… 并不想要这种关心。 但出门在外总归有诸多不便，她能理解云明月的担忧，只是仍过不去自己那关，一时间没有动静。 “那麻麻闭上眼睛不看你，好不好？”云明月说完就照做，反正她还抱着猫前爪，不怕猫掉下去。 耳畔这才响起流水声。 这里的马桶并不像家里那么智能，摁一下还会冲一股暖水洗净，于是云明月顺手给猫擦拭一遍，仔仔细细。 等终于出了厕所，回到刚才的小院子，沈酌主动把脑袋伸进项圈，盯着云明月的手，直到她拿稳系绳的另一头。 太羞耻了，她受不了了，必须要发一点疯！ 尽管套上项圈才能获得活动的自由，但跟刚才相比，这都不算什么了！ 她开始在云明月身边上蹿下跳地跑酷，尽情排解让自己感到烦躁和不愉快的杂乱情绪。 云明月差点被大橘的怪力带得踉跄，直觉让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摄像机，对准正在撒欢的大橘就是一通拍。 虽然不知道大橘究竟受了什么刺激，明明刚刚上厕所的时候一直很乖，但目前这副样子也不像应激状态，反倒更接近太久没遛狗、一朝外出放风时，狗狗会表现出来的正常兴奋反应。 她就纵容大橘满地跑跳了，直到感觉它闹腾得筋疲力尽，才给它擦擦爪子，塞回猫包。 “我去买点素斋，顺便看看有没有你能吃的东西。”她边朝饭堂走，边对大橘说。 猫很不耐烦地用尾巴抽了一下透明小圆窗，好像更不高兴了。 云明月看了眼屏幕，感觉差不多快到自己预期的回家时间了，便加快脚步。 幸好饭堂不仅有猫饭，甚至还有口味可选，都是现做现蒸，有蛋有肉。 “这儿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三净肉’可以吃的。”奶牛猫梵梵刚好也在柜台上蹲着，懒洋洋地解释给云明月听。 十五分钟后，大橘把脸埋入三文鱼口味的猫饭，呼啦呼啦吃得很香。 【作者有话说】 沈大橘：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不要理这个没有边界感的人类了[愤怒] 沈大橘：饿死我了我吃吃吃！！[愤怒][饭饭][空碗] 【小彩蛋：照雪明是我完结文《求阙》副CP里的佛修[好运莲莲]】 第25章 与富二代酷姐姐的邂逅 秋季的雪明寺卖得最好的素斋是各式糕饼, 趁着大橘吃猫饭，云明月买了两袋梅干菜酥饼，一包柳茵喜欢的果脯糖丝什锦月饼, 以及混装的玫瑰馅料鲜花饼和桂花蜜板栗糕。 梵梵还主动指点她：“买右边的, 对对，就是这些，刚出炉, 左边的放了半天了。你回去还得俩小时吧？” 外人在场, 云明月不便暴露能听见猫语的异能, 笑着悄悄给它比了个“1”。 “那也挺久了。”梵梵跳到另一边, “我再给你找个袋子。” 寺里的僧人认为猫有灵性, 平时的袋子是要收一点钱的, 但既然是猫主动给客人递, 端坐收银台的僧人便只合掌道句“万物有灵”。 “我们这的猫饭好吃, 新鲜，你要给大橘子买点嘛？”妙妙揣着爪爪问。 云明月要买猫饭肯定是统一买全家的, 她根据猫猫们的口味点好了自助猫饭食材, 分开打包, 回家上锅一蒸, 就能直接给猫们当“下午茶”。 不过临走之前，她单独给大橘买了一份三文鱼肉，打算等大橘独自待在书房的时候给它悄悄加餐。 今天出了一趟远门, 她本以为对大橘的了解会有所加深，结果反而更看不透了。 比如，她没想明白为什么大橘看着自己吃热乎乎的关东煮会生气、上完厕所就开始发疯跑酷、吃几年也未必有时间见上一面的寺庙猫们的醋。 云明月也试着拿家里六只猫猫的性格去类比, 依然得不到结果, 只好在回去的路上抽空给苏医生发消息, 问问见多识广但听不到猫语的她如何看待。 回去的时候道路已经开始拥挤了，她还得看着点飞行器，消息全是语音，每一句都被沈酌听了个真切。 然而沈酌自己也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除了发疯跑酷是因为真受不了私人部位被碰触，她不想进入那种诡异的失控状态。 尤其是吃醋，她简直觉得把这个词跟自己放一起提是一种天大的侮辱！ 沈酌并没有经历过任何感情方面的事，只是年少时从喻曳硬塞的一些书里见过科普，知道唯有对于一段关系陷入占有状态，才会吃另一方的醋。 然而她跟云明月是人与猫、恩人跟被救者、收养人同暂住养伤客、“麻麻”和“女儿”的关系，哪怕算上近距离接触，她们顶多只是夜里会睡同一张床的室友。 “吃醋”二字，既侮辱了她，也没尊重云明月。念在那些猫跟云明月关系还不错的份上，她不计较。 她还没消气时，苏医生知道云明月看文字消息不便，也发来了语音：“也许是关东煮的味道跟大橘喜欢的猫饭、猫条相似，它以为你在吃独食，不带它，所以生你气。” 沈酌：…… 过程错误，但结果意外地合理。 苏医生继续分析：“发疯确定是上完厕所之后吗？你是不是对它做了平时没做的事情？如果它上厕所的时候很乖，说明它为了你伤害你在忍耐情绪，但忍耐只是一时的，它跟人一样，不开心了需要排解，运动是发泄的一种方式。” 沈酌：………… 她把脑袋探出猫包，默不作声地跟通讯器拉近距离。 前两个问题，苏医生都给出了在她看来具有信服力的答案，她很好奇苏医生会怎么解释“吃醋”。 “至于吃醋……我想知道你对这个词的定义，以及大橘吃醋时的具体表现。”苏医生发来新语音。 沈酌也想听听自己究竟哪儿醋了。 云明月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了，甚至就连吃醋都不是她发现的，而是来自寺庙猫净净的提醒。 “呃……非要说的话，我介绍猫、投喂猫的时候，它会抖耳朵，还闭眼睛，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它累了，或者嫌我吵。”她一边录语音，一边努力回忆猫语以外的细节，“对了，我想遛遛它的时候，它不仅打了项圈一巴掌，还瞪我，眼神超凶的。” 苏医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你原本的想法倒是没什么问题，大橘打项圈和瞪你也正常，有的猫确实不喜欢脖子上、身上穿戴任何东西，而且户外遛猫之前，需要先在家里进行演练，让它习惯并适应脖子上有东西、有牵引的感觉。” 沈酌不由得连连点头，还是这个说法令她满意。 她心中对苏医生的印象分又增了不少，打算日后返回帝都星之前，也为萌物养护屋帮点力所能及的忙。 云明月同样深信不疑，但寺庙猫猫们的话仍然在她心中留下一朵小小的疑云，回了猫咖之后，她忍不住观察起大橘对六只原住民的态度。 ……好像更亲近了，高冷大橘甚至允许重焙趴在自己宽敞的背上打瞌睡。 “这是什么，黑巧克力全麦面包？”次日下午，柳茵进店一看它俩叠叠乐，就笑得很大声。 “可能是补偿吧，毕竟焙焙就是因为学了它的后空翻，才崴了脚。”云明月边洗盘子边解释。 重焙隔着大老远喵呜连声：“小影没错！我就是黑巧克力全麦面包！是我笨！” 居然还挺维护自己崇拜的对象。 趁着店里还没来客人，柳茵搬了个凳子坐到云明月身旁，但是面朝门口，方便有人到访的时候第一时间闭嘴。 见状，云明月就知道她有重要事情跟自己讲，不禁放慢了手中动作。 “摇曳对户外vlog什么反应？满意吗？”柳茵问。 云明月只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所以昨天从雪明寺回来后，她投喂完猫咪们，就抓紧时间把摇曳想看到的vlog剪出来，赶在晚上八点流量最好的时候发布。 “满意满意，还给我直播间悄悄开通了一年的守护者专列，深更半夜的，我都没法第一时间感谢！”云明月说到这，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真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能体验一觉醒来被钱砸脸上！” “年列车！好几万呢！”柳茵先惊叹，后疑惑，“这事儿你跟阿姨她们说了没？主要是数额太大了，虽然这笔钱可能对你来说刚刚好……” 云明月“啊？”了声。 “覃老太那空了两年的店面，最近好像有人在看了，想全款买下来，不过也嫌贵，在跟覃老太讨价还价，昨天你不在的时候，她们还开店门转了圈呢。”柳茵神情变得严肃，“你要是还想买的话，差多少我来出，就当投资，你不许跟我客气！” 云明月懵了，愣了两秒脱口而出：“倒、倒是不差全款，就是装修费还没攒够……” “那你再给自己放一天假，赶紧把店拿下！”柳茵拍板，“趁着刚好有人低价捡，覃老太肯定更想高价出！只要先下手，店面就是咱们的！” 尽管两年前就有所准备，云明月没想到机会这么快找上自己。 正好马上也要到月初提款日了，直播所得收益扣税之后很快能到手，小几万足够她继续维持自己和猫们的日常开销了。 这事儿确实来得又巧又急，要是真能尽快解决，隔壁店面到手，也算了却她一桩最大的心事。 云明月再度挂上请假条，找出自己的银行卡，在柳茵的陪同下，直接找上隔壁空店面的房东覃老太。 覃老太跟云明月的两位养母某种程度上还算忘年交老朋友了，当时蓝女士微笑着和她提过自家小月亮的梦想，她挺认可，便认真记下，上一任店主退租后，就一直为小姑娘空着店面。 反正她名下房多，也不缺这一间店面的租金。 她故意抬高价格，就是为了让前来问价的人望而却步，结果遇上个刚毕业的富二代，非要买来练练手、“玩玩”，但给的装修方案和店面类型会严重破坏店面原本的构造，同时也会对隔壁更需要安静氛围的甜期猫咖造成一定的噪音影响。 不管出于老人家的一点念旧私心，还是出于跟老友的交情、对云明月的期待与好奇，覃老太都不太愿意把房子交到这位愣头青手里。 正当覃老太犹豫要不要联系蓝女士和段女士，名义上先把这店面划给云明月，云明月就登门拜访了，还带了好些她最喜欢的甜品。 “我记得您最初的开价是五十六万星币，我现在就能拿出全款。”云明月放好抹茶千层和提拉米苏，小心翼翼摆出自己的银行卡，“要是这两年涨了价……” “嗐！最近房租不跌就不错了，还涨啥价！”覃老太故意啧声，“我那一百三十万的轨道口小公寓，现在卖八十万都没人要！你那猫咖也算我看着做出名气的，给你抹零头，五十万拿走吧！甭给别人说！” 云明月又懵了，陪她来的柳茵也一头雾水——她记得之前看店面的那人咬咬牙报五十四万，覃老太都坚持不卖。 但不管怎样，能捡个大便宜就是赚到，合法合规，管它为啥呢！ 三人立即去办理房产转让手续，覃老太倒是早就拟好了合同，相关证件也收拾到一个透明袋里，提着就走。 “……我怎么有一种覃老太蓄谋已久的错觉？”路上，柳茵非常小声地跟云明月吐槽，“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净瞎说，我身上哪有值得她图谋的啊？”云明月哭笑不得，“顺利还不好嘛？” 她思来想去，自己也就一身做吃食和饮品的手艺值得拿出来看，顶多加个养猫，哦，还有听得懂猫语这个小小异能，除此之外实在没别的长处了，连工作店面都是从两位养母那里继承的。 拿到新开具的证明和店面钥匙，确定覃老太的空店面归自己后，云明月开始联系小安姑娘，问她那位搞装修的朋友最近还接不接活。 “接接接！哪怕她说没空，我也得给你插队排上号！我跟她交情可不是一般好！”小安姑娘乐呵呵地说，“不过她开价还是以前那个数，我感觉挺贵的，急用的话，要不再给你看看别人的？” “不算太急，而且别人的装修风格不戳我呀。”云明月认真解释，“早早的设计图，我一眼就看上，感觉很难再找到替代了。” 韩早早，小安姑娘的小初高同学，住在一个镇上。 两个人大学的时候分开四年，毕业之后因为一次偶然机会再度联络，关系还是过去那般好，小安送货的时候，也会帮韩早早打听活，生意要是谈下来了，她甚至还能拿到韩早早执意要给的分成。 “行，我给你问问。”小安一口答应下来，“早早估计也挺乐意，其实她那时候就说过，要是你打算给猫咖翻新，她想试试。” “诶？那么早就想了吗？！”云明月震惊。 “是啊！” 回猫咖的路上，云明月跟小安约定好了，韩早早那边还得等她下班再确认一下看房时间，她这个月一直在忙，中、晚两餐都是小安送到办公室再抽空吃的。 一到店，云明月特意留了一份奶油蘑菇意面的食材，以及一块豆乳慕斯，打算等快到韩早早晚饭的时候给她做一份，请小安捎过去。 然后她开始算账，先给装修费匀个十万星币出来，再算进货成本和日常吃住开销。 通讯器嘟嘟地响。 【柳柳大顺：虽然抹了零头，但韩早早的开价确实不是小数目，我起码给你掰个三万吧？】 【明月喵：不用不用，我存款够的！】 话虽如此，没一会儿云明月就对着电子账本犯了难。 装修期间，猫咖可没法营业，哪怕用再好再贵的建材，装完也得散散味，不然客人和猫的身体都会受影响。 按照她的设想，装修和散味加起来起码得小半年，也就是说，这半年如果完全零收入，日常花销够是够，但万一遇到她和猫猫们生病，可能就要抠紧了。 当然，向两位养母借款也是一个方案，然而云明月更希望能够独立解决这件事。 更何况，她欠段女士和蓝女士的恩情已经足够多了，如今她已长大，若无紧急事，不愿再向她们索取更多。 她愁眉苦脸之时，沈酌跳上了桌台，在她手边卧下，揣起爪爪，伸头看。 ……真的缺钱啊。 沈酌的储物异能倒是为她随身带了不少大额星币，只不过芯片还没自我修复完毕，而且就算真能拿出，她也很难跟云明月解释星币来源。 如果让喻曳代为打钱，数额多了，云明月恐怕不会收下——直播并非她的主业，她也清楚直播间的小火运气成分很大，既没有整活也没有像样的回馈福利，“富婆”砸钱简直是肉包子打狗行为。 不过，沈酌也能看出来云明月还远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个姑娘带银行卡出门时，周身透出一股自信，她是很有底气的，就算全款买下隔壁空店面，手头也有这些年辛勤付出攒下的一笔积蓄。 更别说，她还有愿意主动出钱的同伴，以及那两位至今自己还没见过真人的养母，并非无依无靠。 先不着急吧，且看着- 晚上七点。 奶油蘑菇意面和豆乳慕斯都没能送出去，韩早早自己来店里吃堂食了。 “呀~莓莓！给姨姨亲亲额头好不好~”她抱起彩狸，夹着嗓子征求它的同意。 莓莓一如既往偏开脸，抬爪表示拒绝，但当韩早早真凑近时，它选择闭上眼睛装死。 骤雨般的吻最终还是落在了猫脑袋上。 “好神奇啊，明明早早那么多年没来，莓莓还记得她呢。”小安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互动的一人一猫，“换成别人，莓莓根本不乐意被这么折腾。” 听得懂莓莓说话的云明月稍微知道点内幕：“可能是早早每次来都穿着她的毛绒睡衣，莓莓喜欢那个。” “哎哟~毛茸茸喜欢毛茸茸，你怎么这么可爱呀？”韩早早干脆笑着把莓莓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让它得以把脸埋进毛绒粉色睡衣里。 吸足猫，她跟云明月要了隔壁店面的钥匙，趁着奶油蘑菇意面还在做，跟小安过去先看看布局。 没一会儿，刚煮上意面的云明月就收到了小安姑娘的消息。 【AAA送货小安：明月姐，你这新店面是不是还有别人看上了啊？有个人一直在外头张望。】 【明月喵：在我之前确实有个人问价，但我已经全款买下来了，现在就是我的店。】 【AAA送货小安：那我要告诉她吗？】 【明月喵：她不问就当是好奇路人吧。】 云明月压根没多想，地段好的店面被先到先得也是常事，就算覃老太真要五十六万星币卖掉，她也出得起钱，不会仗着这两年房价大跌就讨价还价。 ——这是她想跟伙伴们一起干一辈子的工作，自然从工作环境上就要认真对待。 “喵。”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大橘的叫声，转头看到大橘蹲在门口，朝隔壁抬了抬爪子，仿佛在对她说“我想去看看”。 云明月犹豫几秒，还是关了火过去陪它。 想起苏医生的叮嘱，这回她没给猫戴项圈，而是直接把实心胖橘抱起来，让它的爪子搭在自己肩上，再走向自己新店面的门口。 只见一名挑染蓝发的酷姐姐杵在外头，双手插在衣兜里，两只耳朵各打着四枚耳钉，浑身上下挂了好多亮晶晶的首饰，工装裤甚至还叛逆地剪了些洞，脚上那双鞋子也是名牌，以云明月的粗浅了解，起码得有四位数打底。 察觉到云明月和猫的靠近，蓝发酷姐姐忽然转过头，天蓝色的眼睛眯起，淡淡扫了云明月一下，随后目光黏在了她肩头的胖橘身上。 一瞬间，云明月想起覃老太跟自己说的那个富二代愣头青了。 “你买了？”冷不防，酷姐姐开口。 “嗯，我囤好几年钱了。”云明月自认为底气足，毫不畏惧地对上她的目光，“我想把店面扩大，给我的猫提供更舒适更宽敞的空间，让朋友们都能来店里，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多少数？”酷姐姐问。 “五十六万星币。”云明月很清楚覃老太那句“甭给别人说”的用意，直接报了原价。 “给我个账户，我转你。” 云明月：？？？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是自己在梦游，还是对方疯了。 “喵呜。” 大橘的一声轻叫拉回了她的思绪，也许是察觉到她的茫然，猫的叫声听起来好像也有点严肃。 “开玩笑的，我只是忍不住想支持追梦的年轻人。”酷姐姐语气慵懒，“而你在替我完成儿时的梦想。” 云明月一方面觉得这姑娘冒犯人不自知，梦想本来就是她自己的，怎么到对方嘴里成替别人完成了？ 但她另一方面又莫名觉得这确实是真心话，毕竟她现在的梦想雏形还真在孩童时期，最后只是试探着邀请：“如果你真的好奇，要不要来我店里坐坐？” “今晚不了，有空再来。”酷姐姐边说边走近，变戏法似的给了她一张天蓝色的名片，“有困难可以找我，经济、人脉、治安，都行。” 临走前，她的目光仍停留在大橘身上。 “我能摸摸它吗？”酷姐姐问时，声音不知为何小心翼翼，甚至软和不少。 云明月实话实说：“得看它心情，连我也是最近才被允许摸毛。” 酷姐姐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橘猫鼻尖。 猫没躲，甚至还主动嗅了嗅，很轻地“咪”了声。 这明明是一个友好的讯号，然而酷姐姐不知为何缩回手，扭头仓皇逃走了。 “好有个性的姑娘啊……”目送她离开，云明月喃喃，低头看向名片。 莉微莉。 像外国人的名字，是刚留学回来吗？ 沈酌安静旁观了全程。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她一眼认出自己，这回阿莱微的易容术并没有做到家。 这孩子终于还是坐不住，悄悄溜来郁苍星看她了么？喻曳也不拦着点，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算了，过来也好，她倒是真有个危险尝试，需要亲信之人协助。 到时候，她只要主动亲近乔装来店里的阿莱微，让云明月习惯她对特定客人的青睐有加——像莓莓对韩早早那样，应该就能让阿莱微短暂地把自己带出去。 想到这，沈酌伸爪拍拍云明月的脸，提醒她别发呆了，还有意面在锅上。 不能饿着她的“好老师”。 【作者有话说】 阿莱微：alive 莉微莉：lively 师徒一脉相承的随意起名[菜狗] 第26章 轻拨心弦 意面刚跟奶油蘑菇汤混合, 小安和韩早早就从隔壁回来了。 “那个妹妹穿搭好酷啊！可惜我耳朵敏感，不然也要去戴耳钉。”小安羡慕地感叹。 “妹妹？”云明月不解。 “是啊！明月姐你说看上店面的是个刚毕业的富二代，那可不就是小妹妹吗？”小安笑起来, “大学毕业, 顶多二十岁出头吧？”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云明月迅速拌匀面和酱料、出锅，再用通讯器扫了天蓝色名片上的码，加上好友后一瞥年纪, “好家伙, 二十岁！我接手猫咖的时候, 这孩子怕不是刚准备高二选科分班考！” “年纪轻轻, 气质倒是格外成熟呢。”韩早早搅着意面往嘴里送, “是‘贼心不死’打算找你收购, 还是也想入股？” 她和小安都向着云明月, 自然对不熟的富二代警惕。 “看起来是想入股, 还感谢我替她实现了梦想，喏, 名片是这么来的, 我就邀请她有空来店里坐坐。”云明月随口说, “意面味道怎么样？我记得你喜欢奶油味重一点的。” “特别好！跟以前一样！”韩早早报以大吃一口。 一小块豆乳慕斯已经打包好了, 韩早早喜欢吃新鲜现做的。 “反正现在外卖同城送也快，明月姐不放心的话，就交给小安嘛。”她鼓起腮帮子笑着说。 小安给她开了罐白桃乌龙汽水放手边, “慢点吃，别噎着，今晚不赶时间吧？” “不敢不敢, 我特意腾空给明月姐的。”韩早早一语双关。 吃完晚饭, 她拿出专门用来记录客户需求的平板, 详细询问云明月的喜好。 风格、布局、配色、光线冷暖、功能区域、特殊摆件…… 云明月倒是也构想了好久，干脆直接去书房把自己这两年画的草图册子拿出来，供韩早早参考。 “暖橙色主色调的原木森系，光照充足，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休闲区最好是浅色系的毛绒软沙发，粉色紫色也行。” “座位的话，我想搞这种像河流一样的公共长桌，两边靠窗的地方划出独立小块……对，两人座、四人座的那种，单人座我怕学生没地方放书包，还是宽敞一点吧。” “店门口摆放装着曲奇饼乾和糖果的玻璃橱柜，散装售卖的小零食和果脯也能丢进去，再要一个小架子放陶瓷猫咪摆件和盆栽……我家崽崽们很乖，一般不来这儿，也不会乱爬，所以玻璃制品和植物可以适当添点，吧台附近还要饮料自动售卖机，机子式样你按照装修风格来就好。” “灯光我想用两种，天花板上要凹进去的圆灯，柔和自然光，猫咪活动区域可以保留这种垂下来、像倒扣碗的浅咖啡色玻璃灯，里面的灯泡要暖光，猫猫们喜欢暖光灯，我不喜欢，所以这么折中一下。” “……” 她描述着，韩早早认真记录，及时反馈，跟她讨论自己知道的参考，还找出家具图片，让她先行挑选心仪或相近的，到时候让小安去比对价格，如果她看上的太昂贵，就找找有没有平替。 猫猫骑士们也围在旁边专注听着，时不时发表感想或建议。 “我们要有大房子啦？好突然！什么时候住？” “小月亮我想要蹦床！” “那我梦一个迷你舞台！我可以表演吃罐罐！” “猫零食自助机会有吗？小月亮你上回带我见过，以后买零食就不用麻烦你了。” “这个猫咪摇椅好可爱呀！不知道罐罐钱够不够做一个……” “要不要把砂盆藏到墙里？就像人类的单间。” “那样会臭出来啊！” “……” 装修交流持续到九点过，韩早早心里大致有数，给云明月报了个预期的费用区间，扫描走云明月画的布局参考图。 “等我把设计图画好，建模出来，再发给你看看还有哪里要调整，满意的话就准备开工。”韩早早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颈椎，喝完最后一口白桃乌龙汽水，“到那个时候，价格也能定下来了，明月姐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给定金，我这边垫着，最后统一给你报单，再收尾款。” “行，明天我去银行转给你。”云明月爽快地答应下来。 先定金后尾款好啊，不至于一下子给出去一大笔钱，交尾款之前，手头数额看着还是挺宽裕的。 暂时不去想“尾款地狱”，云明月愉快地送走了小安和韩早早，顺便跟柳茵讲了一下情况。 至于两位母亲那边，她打算暂时不透露，给她们一个惊喜，等一切准备完毕，直接请她们回来看看自己的新王国。 柳茵早就清楚她对新猫咖的构想已经很完整了，便只是问了莉微莉的事儿。 “她人瞧着还行，甚至要给我打钱投资呢！”云明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店里坐坐，我看她挺喜欢小影，小影也愿意跟她接触。不过她好像还放不开，跟那个三次来我店里都不rua猫，只点菠萝虾仁炒饭的客人有点像。” 沈酌一直在旁边装睡，闻言不由得想起阿莱微临走前欲摸毛又止的模样。 阿莱微是她六年前从另一个边缘星捡来的异能者，家人死于星兽潮，在那之前，她家也开猫咪咖啡馆，但养的并不是郁苍星随处可见的普通猫咪，而是模样类猫的幼年体星兽。 星兽潮来袭时，被她与家人悉心呵护照顾的“猫咪们”遭受护卫兽声波影响，纷纷进化为庞大成年体，觉醒好战本性。 但它们最终选择与来袭的星兽死战到底，直到沈酌带兵赶赴这座化为战场的猫咖废墟，抱起从头发到鞋子都被星兽鲜血泡透，却毫发无损的少女。 她想，阿莱微应当是喜欢小猫咪的- 告别富二代酷妹妹的第三天下午，云明月才在店里看见她。 “包到猫咖打烊要多少星币？别客气，就当我投资。” 莉微莉依然是那天晚上的打扮，不过她身上各种叮叮当当的饰品全摘了，不知道是怕猫玩闹时扯下来，还是担心猫误食。 她在吧台前坐下，先点餐：“一杯黄金圈卡布奇诺，一份抹茶千层，再要个火鸡面，重辣，都是堂食。” “咖啡和抹茶这个点吃可能要睡不着。”考虑到她刚投资了三位数，云明月忍不住好心提醒。 “没事，做吧，我昼夜颠倒。”莉微莉一脸无所谓。 云明月不由得想起自己还在老校区时，有位室友早上七点上专业课，下午回来之后倒头就睡，晚上十点醒，再起来吃饭赶作业。 虽然这么做长期以往对身体不好，但习惯是很难扭过来的，哪怕硬着头皮纠正，只要松懈一天，作息就会立马恢复原状。 不过她也没义务管别人的作息，闻言只是听一耳朵，抓紧时间去给新客人弄食物了。 等餐过程中，阿莱微肆意环顾四周，安静地做着深呼吸，满鼻子都是时隔六年的熟悉味道——属于咖啡、小食、平淡恬静的安逸生活，也属于猫咪。 “……我很喜欢你这里。”她直白地表达了内心所想，“能摸摸猫么？” “行啊，不过我家的猫猫比较随性，如果它们表现出抗拒，请不要强求呀。”云明月提醒。 见状，沈酌主动凑到阿莱微脚边，抬爪有节奏地扒拉她裤脚，传达秘文。 【喜欢哪只猫？我熟悉它们。】 阿莱微忙抱起她，让她趴在自己膝上，隔着裤子破洞更方便传达秘文。 而她也以指尖划拉猫毛，在猫背上写画，不过这回用的不是秘文，而是可以直接读到意思的文字。 【缅因。】 沈酌继续写：【它叫奶茶，胆子很大，也热情，应该不怕你。】 尽管是后天接受基因改造的兽人，阿莱微这六年来也杀了不少星兽，像猫咪这样的小动物可能会察觉到她身上无形的杀气。 虽然沈酌觉得云明月家的猫们都随主人，心大，但如果亲近猫咪反而被排斥，阿莱微多少还是会有点失落，故而事先道明猫们的情报，给她一个心理预期。 【那我去了？带着您一起？】 【嗯，玩得尽兴。】 “你家橘子好粘人，怎么没有挂牌？”阿莱微抱着橘猫起身，故意问云明月，“编外成员？” “是这样，它前阵子刚被我救助，那时候的伤还要休养，而且它平时不太亲近人，甚至最近才融入猫咪们的大家庭，所以我暂时不考虑让它成为猫咖的店员。”云明月认真解释，“不过，要是它主动对客人感兴趣，我也不会阻拦。” 在她看来，很少有客人能让大橘为之停留，而客人如果做了大橘不喜欢的事儿，灵活大橘也绝对会第一时间逃走，她倒是不担心大橘会在互动里受伤害。 “那我可以带着她去跟别的猫互动吗？”阿莱微问。 “它没意见就行。”云明月笑。 阿莱微就抱着橘猫直接找上奶茶。 仿佛知道她是新顾客，长毛缅因非常通人性地对她晃了晃自己的挂牌，随后乖巧蹲在小圆凳上，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阿莱微还在犹豫：【它看起来不怕我，我能摸？】 沈酌直接“喵”了一声。 她谨慎的副官依然选择先让猫熟悉自己的气味，同时紧张地观察着猫的一举一动。 奶茶确实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它从小生活在一个和平安宁的环境里，没有这方面的认知，只是出于猫咪敏锐的本能，觉得眼前的姑娘很危险，可它实在分辨不出究竟危险在哪里。 它眨了眨眼，最终决定相信小月亮，把脸凑了过去，枕在姑娘掌心。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客人突然化身“咦嘻嘻嘻嘻”的可怕妖怪嘛！咪见多识广，倒是不怕这个。 毛茸茸的温热触感贴来，直接覆盖了整个掌心，并且还在来回蹭，阿莱微下意识缩起五指。 但她一瞬间就克制住了反手掐住这种生物要害的冲动，微微颤抖着手，在缅因猫下巴上轻轻挠起来。 奶茶觉得好舒服呀，不由得夹起嗓音，咪咪轻叫，喉中也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给予人类姑娘反馈。 刚刚绝对是错觉，这个姐姐不可能是坏人！ 沈酌自觉挪到一旁的沙发上，团起来揣爪爪，看着阿莱微的神情一变再变，双颊也随着rua猫染上兴奋的绯色，不由得愉快地甩了甩尾巴。 她就知道这孩子会喜欢。 没过几分钟，她的副官就心甘情愿被奶茶同化成“夹子精”。 “摸摸耳朵好不好？背呢？哎~肚肚让不让？……真乖呀！” “你的掸子尾巴好可爱！可以掸我手吗？哎呀你还让我抓它，好猫咪，姐姐抱抱……” “真该拍下来给喻曳瞧瞧。”沈酌心想。 阿莱微自从搬来她的宅邸之后，就鲜少露出笑容，人们总觉得是她把这孩子教坏了，毕竟她自己平日里对谁都是冷冷淡淡，难以感知所谓的七情六欲。 但她和喻曳都清楚阿莱微的遭遇，知道这孩子只是暂时封锁了本性，或许等到斯兰芙帝国全境永远不再受星兽潮袭击的那一日，阿莱微就能够慢慢恢复原本的模样。 如今这一日提前到来，看着阿莱微终于表现出二十岁姑娘该有的鲜活，沈酌只觉自己心里也泛起暖意。 “火鸡面和黄金圈卡布奇诺都好了！”云明月在吧台那喊，“需要送过来吗？” “不用不用，都放着吧，我自己拿。”阿莱微语气也变得轻快，“对了，还有一块抹茶千层不要忘记。” 继而对奶茶说：“姐姐饿了，要去吃面面，一会儿再来陪你好不好？” 就算开猫咖这些年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客人，听见富二代酷妹妹发出这种可爱动静，云明月依然忍不住扬起唇角，背过身装作在忙，好不容易才憋住笑。 她突然觉得，那天晚上邀请莉微莉有空来猫咖坐坐，真是请对人了。 莉微莉身上的反差还挺多，嗜甜，又口味重，重辣的火鸡面云明月连多闻一会儿都受不了，她却能面不改色地吃完。 “我去散散味。” 她见莉微莉搁下话就起身走向店门——怀里还抱着她家大橘，忙阻止：“诶等等！把大橘放下！” “怎么，怕我拐走它？”莉微莉停下脚步，眯起天蓝色的眼与她对视。 云明月尽可能不让自己的措辞得罪客人：“它还没习惯待在户外。” “那你一起？”莉微莉给出解决方案，“反正饭点还没到。” 饭点确实没到，但外卖单子时不时会来，需要及时处理。 只不过比起单子，云明月更在乎自家猫会不会遭遇坏人，于是直接端起外卖打印机走出柜台，跟莉微莉一起到外面散味儿。 【她很在乎您。】 【我知道。】 【所以我很难带走您。】 【我会跟你一起努力。】 一场交流无声进行着，在云明月看来，这只是猫和人类姑娘之间的友好互动。 【您的人形恢复进展如何？】 【很慢，刺客的化学武器里有基因干扰药。】 【我端了三皇子五个地下窝点，没查出来。】 【不着急，回去我弄他。】 【塞莉洱医生还不知情。】 【暂时别告诉她。】 【我带了恢复异能的药，回头给您用？】 【好，你先跟月打好关系。】 沈酌的意思就跟刚开始一样，阿莱微和云明月打好关系，这样一来就能把她暂时借走。 结果她的副官似乎会错了意，转头就是一句：“你这儿能留宿吗？” 云明月：？？ “我跟家人吵架了，本来就打算在外边包旅馆，住个两三天。”她听莉微莉解释，“你这儿要是方便，我就住这儿，睡沙发、打地铺，都行。” “那怎么好意思，我把客房收拾一下吧。”云明月忙说，“或者……你要是喜欢清静，覃老太那边的二楼也空着，洗漱设施都齐全，我已经看过了。” “不用，我喜欢待在有猫咪的地方。”莉微莉果断拒绝。 云明月顿时觉得这姑娘跟那位三点菠萝虾仁炒饭而不rua猫的客人大不相同，那位客人多半是社恐，这位酷妹妹怕不是心大自来熟。 “一天三百星币。”像是怕她不答应，莉微莉直接开价，“或者五百？需要你包伙食。” 云明月哭笑不得：“一百就够。” 虽然这一带是大学城的商业街，但收留离家出走酷妹妹又不算什么商业行为，她不打算收太多钱。 最终住一天的价格定在268星币，莉微莉说自己迷信，这个数吉利。 今天瑞莲大学校内在举办美食节活动，猫咖生意确实不太景气，云明月干脆提前打烊，关店给莉微莉收拾客房去。 她家客房在阁楼，房间大概呈现出一个直角梯体的形状，床、懒人小沙发、空调和储物柜都有，甚至还自带一个小小的落地窗，边上摆着榻榻米与圆形小桌台。 对于疑似海归的富二代而言，这应该是相当简陋的布置了吧？ “这不是什么都有吗？”结果莉微莉看起来还挺高兴，“有书看吗？我喜欢看书，纸质的那种。” 云明月又带她去自己的书房，顺手把钢琴防尘布一掀：“你要是想弹钢琴也行，我定期找师傅调音……诶？” 看清放在钢琴凳上的东西时，云明月先是一怔，然后赶在莉微莉转过来前，将它们迅速拾起，抱到隔壁卫生间一丢，同时大声解释：“你稍等一下！大橘最近在书房活动，猫毛我还没收拾！” 伤势痊愈后，根本不掉毛的沈酌跟自家副官面面相觑几秒，跳上钢琴凳使劲滚了滚，总算蹭下一点点橘色。 【您的衣服？】 【借的。】 【我今晚就买新衣，您穿多大码？】 【随便，能穿就行。】 “奇了怪了，大橘为什么会把我衣服和袜子搬到书房啊？”卫生间里，云明月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她动作够快，没被莉微莉发现，不然也不知道对方会误解成什么样。 将衣服袜子泡在分开的盆里，云明月拿着麻布和洗脸巾，去打扫不存在的猫毛装装样子。 谁知她只是离开短短两分钟，大橘就给她添乱……呃，也可能是听懂了在帮忙？毕竟钢琴凳上原本确实没有猫毛。 “既然记得定期调音，你一定很会弹琴吧？”捏猫毛时，她听莉微莉问，“我可以付费聆听吗？一百星币一首。” “……给六十六吧，我也图吉利。”云明月倒是正好也想弹，趁着还没到邻居们睡觉的时间，她拉出琴凳，掀开琴盖，怀念地抚了抚黑白二色。 她的钢琴是段女士教的，用段女士的话来说，“算不得系统化”、“总之学成以后你就能弹喜欢的曲子”，所以比起经典曲目，她记住的、会弹奏的，反而是在星网冲浪时偶然刷到，令自己“耳朵一亮”的随缘纯音乐。 于是她擦净手指坐下来，弹了一首《Flower Dance》。 太久没碰琴，着实有些生疏了，幸好她还记得谱子，肌肉记忆也在，趁着前奏还舒缓的时候大胆试了试，到后面，指尖就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在黑白二色上轻盈跳动。 正因不够熟练，她弹得比原版要慢些，却也因此令琴音透出一种别样温柔，宛若低声私语。 沈酌只觉自己仿佛置身漫天花雨，前几天她被云明月带去雪明寺的路上，等待红绿灯时，便有一阵风吹拂道旁栾树，刮落枝头绯红的如花之果。 ——“到了春天，樱花打着转儿飘下来还要好看呢！” 人类姑娘那时在她耳畔笑，“等秋冬过去，我再带你来看呀！” 心中莫名又有自己认知以外的弦被拨了一下，猝不及防，一时间轻飘飘地将她托上云端。 沈酌立即甩了甩脑袋，看向阿莱微，试图迅速转移注意力。 阿莱微听得格外认真，双手环抱身前，但十指都在衣服上无声打着节拍。 “我觉得这首值666星币。” 一曲终了，她边评价，边随手给云明月转了钱。 【作者有话说】 一点点小细节：阿莱微和莉微莉两个名字会交替出现，莉微莉的时候代表着云明月和她的小伙伴们的视角[三花猫头] 第27章 亲猫肚肚 通讯器里传出的到账语音, 瞬间把云明月的思绪从钢琴曲营造的浪漫氛围拉回现实。 她当然不想收小妹妹的钱，但也清楚两边的金钱观念差别太大，对于摇曳和莉微莉而言, 这么多钱恐怕只是几个吉利数字的变动, 哪怕她退回去，对方不仅不愿收，甚至还会认为一腔好意被辜负。 “你教我弹琴吧。” 正当云明月思索该拿这笔钱怎么办, 莉微莉突然提议, “市面上业余老师教的钢琴课, 一节在150星币到200星币不等, 我觉得你弹得不错, 先买三节课试试。” 这话让云明月想到覃老太那天的抱怨：“小年轻刚毕业, 不晓得钱来之不易, 开店都敢‘试试’！真是一点都没看过一年到头做倒多少家哟！” 相比浪费将近六十万星币买下一间店面, 拿六百星币买三节课试听，甚至可以算得上节约用钱了, 哪怕只是富二代的心血来潮、一时兴起, 上三节课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精力。 “不过我平时忙得很, 每天晚上过来学个一小时吧。”莉微莉继续说,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想凌晨教也没关系，我家是研发隔音装置的, 到时候借给你，往书房放一个，绝对不会吵到邻居。” 云明月有些心动。 她确实喜欢弹钢琴, 也非常乐意把自己的技艺教给别人, 奈何她平时得忙着做生意, 客流量最小的时候已经到深夜了，十一二点的样子，只是为了自己的喜好去买昂贵的隔音装置，实在不划算。 听说莉微莉愿意把隔音装置借给自己，她稍稍思考利弊，就一口应下，不过还是不免担忧：“但你刚跟家人闹矛盾，还离家出走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莉微莉粲然一笑，“那今天就先晚安吧，我看你忙来忙去也累了。” “行，晚安好梦，莉微莉。”云明月点点头，俯身去抱自家大橘。 “用不着叫全名，太生分了。”莉微莉皱眉。 云明月稍微能跟上这位酷妹妹的习惯了，试探着问：“那‘莉莉’？” “……小微吧，莉莉听着像搞破坏的黑魔仙。”莉微莉吐槽完，低头看了眼通讯器，起身出门，“我刚买的换洗衣物到了。” 她这换洗衣物甚至是在店里洗好、烘干，再同城发货，睡衣、厚卫衣和外套长裤应有尽有，连贴身衣物也齐全。 见识过有钱人的留宿方式，云明月觉得自己只要考虑住处卫生和包餐食就够了，别的方面莉微莉自会第一时间解决。 回客房前，莉微莉还跟她要了两份华夫饼、一包牛轧糖、一袋咸芝士味手指饼干，说打算夜里饿了好垫肚子。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云明月没再打扰酷妹妹，径直去给猫猫们准备夜宵。 大橘并没有跟她一起走，而是蹲在了书桌上，似乎更想继续陪伴莉微莉。 云明月忍不住开它玩笑：“小影有了新伙伴，今晚是不是不来跟麻麻睡啦？” 猫却摇了摇头，仿佛不赞同地“喵”了声。 “那麻麻依然给你留床位哦。”云明月不知为何有些欣慰，笑着关上书房门。 听见她的脚步声远去，阿莱微抬手打了个响指，交织的天蓝色异能束自她指尖泻出，在周围张开无形的隔音墙。 “这个需要报告给喻曳吗？”她的神情恢复回原本面无表情的状态，“您跟人类姑娘睡一张床。” “不用，省得她胡乱曲解。”没有外人，沈酌直接开口说话，稚嫩的童音淡淡，“教学钢琴是打好关系的一环？” “是，但也掺杂了我的私心。”阿莱微承认，“开餐饮店很累，而且，她弹钢琴时很高兴。” 有那么一瞬间，沈酌有点羡慕自家副官。 这些细微的情感是她难以感知到的，但阿莱微不一样，身为人类的她本来就非常具有同理心，被改造成兽人时，注入体内的类雪豹星兽基因很安定，只是激活潜能、大幅度强化战斗力，并没有“情感缺失”这种缺陷。 “不过，这或许也是我的事先补偿。”阿莱微继续说，“毕竟只要在她身边待上一小会儿，就能明白您为什么打算隐瞒。” 这话一出，沈酌沉默了。 “我并不反对您的做法，如果是我，也会犹豫不决。”阿莱微想起黑白二色琴键被弹响时，人类姑娘不经意流露出的恬静与喜悦，“但这里并非您的久留之地，您总得做出选择，然后我们负责执行。” “是告知塞莉洱医生，让科研组介入调查，还是就当从不知情，等彻底恢复了，跟云明月好聚好散。” 这些纠结也是沈酌自己的心声。 她总能做出获益最大的选择，即便会得罪人，或者让自己身陷险境，只要能达成目的，她都会执行。 可云明月不一样。 “……等彻底恢复，我会跟她解释，让她来做决定，是抛弃平静安定的生活，跟我回帝都星，还是维持现状。” 说出这番话后，沈酌自己都觉得意外。 阿莱微也察觉到了她措辞的非同寻常，眨了眨天蓝色的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殿下私心希望云明月别跟她们走。 “恢复异能的药，明天记得带过来。”沈酌提醒，“我想试试能不能趁着异能恢复，顺便刺激基因，尽早变回成年态的人形。” 她顿了顿，“不想吃猫饭。” 自己快一个月没吃人类或者兽人的食物了。 阿莱微绷着笑应了声好，从手边纸袋里摸出华夫饼和咸芝士手指饼干，拆开来递到大橘嘴边，“您先将就一下吧，明天我去买别的。”- 即便今晚提前歇业收拾，云明月依然忙忙碌碌到凌晨一点多才停下。 大橘可能是沉迷跟新朋友玩，没来参加睡前例会，云明月给猫猫们念直播数据和礼物榜id时，有意无意瞥向大橘平时待的位置，甚至会时不时悄悄朝门口看。 “小微的rua毛手法非常舒服，小影沉迷其中也是猫之常情。”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奶茶主动安慰，“不过，小影一定会回来陪小月亮的！” “说不定只是进了营业模式，等小微一走，小影也能挂上牌牌了。”玛奇朵的事业心依然旺盛。 吃完甜点解馋的沈酌推门进来时，就看见猫猫骑士们咪嗷咪嗷地围着猫猫王。 怕猫们的鼻子嗅到自己身上残留的点心味道，她又退到书房，假装不想打扰例会，并趁此时机在钢琴凳上滚来滚去。 阿莱微没有随身携带除味喷雾，只是用洗脸巾沾湿给她擦了擦毛，她也变为小孩，自己拿椰子味牙膏刷了牙，但以防万一，第一回偷吃还是要谨慎。 直到听见猫们离开时发出的轻微脚步声，沈酌才返回云明月的卧室，正准备到老位置蜷成一团，却被云明月伸手拦住。 她迟疑一秒，主动探头蹭了蹭云明月的掌心，抬爪打算跨过去，搁在底下的手突然竖起，摁在她的毛毛胸上，不让她走。 “跟小微玩得开心嘛？”她听云明月问。 虽然原本的计划暂时不需要，但沈酌向来习惯多做几手准备，便“喵呜”一声应了，以便云明月对阿莱微逐渐放松警惕。 “那小微下次过来，你要不要继续陪她？”云明月再问。 沈酌不解其意，但这是她巴不得看到的发展，于是点了点头。 “明晚睡觉，你还来跟麻麻一起吗？” 这回沈酌直接报以在被子上侧躺、打滚，向她亮出圆滚滚的肚皮，无声表态。 下一瞬，她莫名察觉到危机即将来袭，可身体不知为何却是无比放松的，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细碎的白发垂在眼前，一点温湿的吐息贴到了她毛茸茸的肚皮上。 沈酌瞬间绷紧肌肉，下意识抬爪，一记喵喵拳眼见着真要挨上云明月的脑门，又被她硬生生收住力道，变成开花爪爪的别扭一摁。 这人突然干什么……！ 云明月其实只是想趁着大橘心情不错，对它做点自己想了好久的尝试，看看它的反应。 谁知深呼吸居然嗅到一股点心的甜香，来自她家大橘的毛皮，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小微给你投喂饼干了？！”云明月脱口而出，紧张不已，伸手去掰猫嘴，“给麻麻看看你的牙齿？” 猫不喜欢这样，朝她龇了龇牙，但还是乖乖张大嘴巴，任由她的目光仔仔细细检查。 云明月很快闻到一股非常淡的牙膏味，甜甜的，倒是跟大橘肚子上的毛毛味道有点像。 心中有了答案，云明月还是不太放心，点开苏医生的头像，发现她还在线，忙发去自己的担心：【今天店里来了个特别的客人，大橘很亲近她，但我和她不熟，不知道她有没有背着我偷偷给大橘投喂人吃的饼干。】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大橘有什么异常反应么？比如呕吐、拉肚子、很明显的萎靡不振。】 【明月喵：暂时都没有诶，不过大橘反应好像迟钝了点，我亲它肚肚，它没第一时间反抗，我要先观察几小时吗？】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其实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你别太紧张了。那客人还在吗？你直接问问她呢？】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迟钝可能是太晚了，猫也要睡觉呀。】 云明月一瞧时间，快两点了，平时大橘已经团在床尾开始睡觉。 她向苏医生道了谢，摸摸大橘的肚子，瘪瘪的，没感觉到明显变鼓，这才稍稍安心，放它翻越被子卷，回床尾卧下。 莉微莉那边，她也发了消息，对方果然回了表示困惑的表情包，很快又附上一句：【放心吧，我知道猫咪不能吃人类的东西，真要投喂，也会事先跟你讲清楚。】 云明月一颗心总算踏实，熄灯安然入睡。 沈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被人类姑娘贴过的位置莫名发着烫，那虽然是她身份芯片所在处，同时也是异能的核心源泉，但在此之前，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倒也不难受，只是热乎乎的，仿佛燃着一簇火，没一会儿就扩散到四肢百骸。 难道又是基因影响吗？这回又有什么情况？ 直觉令沈酌第一时间跳下床，贴在冰冷地板上，试图靠低温来缓解。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她的身体自动变回了小孩模样，就像恢复人形的第一晚那样，是自发且无征兆的。 同时，密密麻麻的刺痛开始从关节处传来，伴随一阵阵的酸胀，有点像长身体时候骨骼的感觉。 沈酌捂紧自己的嘴巴，不让小孩身体无意识发出的动静吵醒睡熟的云明月，就这样在地板上静静躺着。 奈何秋冬交加的地板冷得很，她此刻又不着一物，没多久，突然打了个喷嚏，就算捂住嘴巴，动静也不小。 床榻上传来云明月迷迷糊糊的一句“嗯？”，随后是一阵手翻被子的轻响，好像在找猫。 沈酌眉头微蹙，本想先行撤到阿莱微的房间，但不免又好奇基因影响究竟会进行到什么程度，最后还是决定留在云明月附近。 只是这么光着也不是事儿，她必须盖点东西，或者穿点什么，不然一夜过去恐怕要着凉感冒。 她咬紧牙关忍住酸痛，扒着床沿探头张望一圈，盯上了隔开自己和云明月的被子卷。 可被子卷的上端正被云明月抱着，中部及偏下的位置也被她夹住，要想把被子抽为己用且不惊动人，未免有点困难。 沈酌无声叹息，收回目光，蹑手蹑脚走向衣柜。 她藏在书房钢琴凳上的衣服袜子，被云明月发现并洗掉了，只好借新的。 担心远离云明月会导致身体的变化中断，她没去找阿莱微，控制力道打开柜门，借助夜视能力迅速观察一圈，抓了件方便藏起来的厚卫衣套上，然后直接藏到衣柜里。 云明月的衣柜分了好几层，底下这部分暂时只放了外裤和夏季薄毯，沈酌目前的小孩身体躲在里面，空间倒是绰绰有余，也不用担心冻着脚。 体内的热消退不少，但酸痛本身会损耗精力和体力，此刻嗅着衣柜里洗衣液和樟脑丸混合散发出来的淡香，沈酌只觉眼皮开始变沉。 她下意识开始掐自己，然而她低估了倦意来袭的速度，在黑暗里不知不觉昏睡去- 次日早上七点，云明月被喂猫闹铃吵醒，摸手机时迷迷糊糊睁开眼，床头柜上却空空如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蹲着大橘。 她揉着眼睛，再看向床尾，猫也不在。 ……去了哪儿？ 难道是饿了，先找吃的了？ 云明月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掀被下床，打着哈欠推门出去。 猫猫们有的刚埋完臭臭，有的在共享食盆吃猫粮垫肚子，有的一见她就夹着嗓子过来蹭腿。 “小微已经起床了！在阳台上锻炼身体，她好早呀！” “这么早？”云明月诧异地望向通往阳台的楼梯，很快又收回目光，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见大橘，“小影呢？你们谁看到它了？” “诶？小影没有出来过呀！”阿波歪了歪头，“它不是每天都跟小月亮一起出来嘛？” 云明月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先把猫饭从冰箱里拿出来，分碗之后上锅蒸，调了自动关火时间，随后跑上阳台。 门开了，但只有正在扎马步站桩的莉微莉。 “早上好呀，小微，你看见我家小影了吗？”云明月问。 阿莱微眨了眨天蓝色的眼，没有立即作答。 直觉告诉她，殿下可能又进入了暂时不能被云明月看到的人形状态。 如果云明月真的是异能者，说不定殿下会为了保持受影响状态，坚持留在云明月附近，那么殿下能躲藏的位置就很好猜了。 只不过，带云明月过去找殿下前，她得先确认殿下现在的状态，究竟需要继续藏匿，还是单纯因为消耗太大睡过头，没能自然醒。 于是她提议：“这么早，你还没投喂猫猫吧？要不然你先去忙，我找找？你介意吗？” “倒是不忙，猫饭刚上锅蒸了，定时的。”云明月转头回到室内，“我就怕它自己通过我没发现的管道跑出去，回不来。” 阿莱微只好先跟在她身后，路上不忘安抚：“我觉得不至于，她挺黏你啊，在这里住得也好，应该不会没苦硬吃。” “但小影的脑部有病变，认知可能会跟别的猫猫不一样……”云明月依然忧心忡忡。 阿莱微心想这人明明不知自家殿下底细，却猜得非常接近真相——她家殿下的情感缺失缺陷，说白了也算一种脑部基因病。 不过，缺失情感和难以感知还是比较抽象的精神领域，并且没有太影响殿下的生活，总比作用于身体的基因病好。 据说，自己素未谋面的大皇女殿下正是因为基因病发作，才不得不冻结躯体陷入沉眠，直到科研组研发出有效根治的药物，再考虑解冻。 察觉到云明月的焦虑还在增加，估计难以支开，阿莱微想了想，决定调整原计划，并稍微透露一点能力：“其实我会一点点动物相关的异能，找到小影应该不在话下，你要试试吗？” 军部有规定，非紧急时刻，不得在普通人不允许的情况下使用异能。 云明月：？！ “你、你是异能者吗？”她下意识压低声音。 “嗯，放心，我报备过的。”阿莱微边说边走，“没意见的话，我就找了？” 她想，如果自家殿下的身体状态不够稳定，总在人和猫之间来回切换，并且难以控制，那倒不如直接编个谎话，让云明月相信是她的异能把猫变成了人，这样一来，平时殿下也没必要继续委屈自己当猫。 云明月不假思索应了声好，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为了让云明月信服，阿莱微稍微凝出一缕异能束，让它自行飘向自己认为的殿下所在处。 云明月还是头一回看到异能者的手段，不禁轻咦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缕天蓝色。 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跟着少女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隔着衣柜，阿莱微甚至能察觉到一股无形能量的波动——平时殿下养伤，身周围也会出现这种能量波动。 她故意在衣柜前蹲下来，闭眼驱使能量束，使之贴在柜门上，过了一会儿，才笃定地对云明月说：“在这里！” 衣柜里装着一个姑娘的隐私，于情于理，阿莱微都起身退远，站在门口等待云明月自己打开它。 不出所料，几秒后，她就听见了一声惊呼。 云明月目瞪口呆地看着柜中合眼安睡的猫耳女孩，试着伸出手碰触她，指尖刚戳到女孩肉乎乎的脸颊，对方就蓦地睁开眼，一双绿幽幽的眸子还带着睡意，有些不耐烦地看向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云明月干脆把整个手掌贴在女孩脸上。 下一瞬，女孩相当抗拒地躲开了，还微微张大嘴巴，喉中发出哈气声。 ……这反应，不就是她家大橘吗！但怎么突然变人了？！ “嘶！！我的异能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失控！” 云明月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对不住对不住！我试试把她变回去！” 她呆呆地看着莉微莉救火似的扑上前，做法一样对着披头散发的女孩摊开双手，高频率剧烈地颤抖着，天蓝色的能量束也急得扭成麻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然而女孩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坏了坏了坏了！你的猫暂时变不回去了！”几分钟后，莉微莉抱着脑袋，一脸自责，“我的异能比较特殊，一失控就会让动物短暂地变成人形，目前还不知道怎么治！但我向你保证！等异能的效果过了，小影一定能变回毛茸茸的大橘子！” 沈酌：…… 阿莱微是她一手教大的，她倒是能察觉到这孩子要干什么，而这种离谱的理由确实也方便了现在的她。 不知为何，她暂时变不回猫了，不知道是基因影响，还是她本来就有没被检查出来的其它基因缺陷。 无论如何，她得抓住这个机会。 “云明月。” 她本来想叫恩人的名字，结果一出口却成了“苗描妙”这种带音调的猫叫，唤“小微”，也变成了“凹芜”，总之完全不像人话。 ……这下就算她想装成文盲猫，也不需要时刻注意喵喵了。 【作者有话说】 小微：麻咪嘛咪哄！变回猫！变回猫！[彩虹屁] 我们殿下还是会变回大橘的，就是暂时没那么可控了[狗头] 第28章 十指相扣 找大橘期间, 猫饭已经蒸熟了。 云明月给猫猫们分完早餐，把大橘那份装到人类的碗里，再附上小勺子。 “小影找到了嘛？”奶茶忽然问她。 “嗯, 找到了, 不过它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云明月暂时还不知道要怎么跟猫猫们解释，含糊地应完，匆匆上楼。 长着橘色兽耳的女孩已经穿上了莉微莉昨晚买的新卫衣和袜子, 踩着略大的棉拖鞋, 端坐卧室梳妆台前, 而莉微莉正在给她梳理一头如瀑黑发, 扎成两股马尾辫。 不知为何, 云明月乍一看感觉两个人……不, 一人一猫还挺融洽的, 猫像是早就习惯被梳头, 人也仿佛做惯了这种事。 “你很会照顾小孩子？”于是她好奇问莉微莉。 俗话说人不能貌相，今天的莉微莉虽然仍是超潮酷妹妹的打扮, 外表攻击性极强, 但她对待孩子却温柔得很。 “我擅长照顾猫。”莉微莉说, “很乖的小孩, 跟猫也差不多吧？” 猫耳女孩转过来，朝着云明月很轻地喵了一声，随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猫饭上, 眉头微微蹙起一瞬，但还是主动探过去，张口想要把脸埋进碗里。 “不可以哦, 小影, 你现在是人, 得学会用勺子挖着吃了。”云明月摇摇头，掰开女孩的右手，把小勺子塞进去，手把手教她怎么握，再帮她挖了一勺松软的肉饼蒸蛋，轻轻吹了吹。 “对了，这个状态的猫咪可以吃人类的食物，我敢保证是全方位的‘人类体验卡’。”莉微莉提醒，“你要是不放心，就先从副作用顶破天只有拉肚子的食物试起。” 云明月却陷入犹豫：“这不太好吧？小影的本质还是猫咪，等你的异能失效，它就会变回去，万一吃习惯了人类的食物，以后不愿吃猫饭怎么办？” “那就看小影自己的选择咯。”莉微莉说，“小影还挺通人性的，你跟她说说嘛，问她想不想当一段时间的人类，等‘魔法’消失，就变回小猫咪。” 是短暂享受身为人类的乐趣，还是永远只当一只纯粹的小猫咪…… 在云明月看来，这是一个相当残忍的选择，但她向来习惯尊重自家猫们的决定，于是趁着小影学吃饭时，耐心跟它讲了讲利弊，最后说：“你想变成人类的话，就喵四声。” “喵喵喵喵！”小影鼓着腮帮子，迫不及待地应了。 云明月翻出自己的《猫咪忌口笔记》，挑挑拣拣，最后只给小影拿来了做布丁用的纯牛奶，倒在不易摔坏的厚塑料杯里，再教它怎么捧住杯子，把嘴贴在哪里喝。 小影远比她想象得要聪明，很快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舔着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见状，莉微莉兴奋地问：“有没有那种，只放面粉、鸡蛋和奶制品，现烤的小饼干啊？” “有，我一会儿去做点！”云明月忙点头。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给自己和莉微莉做一顿“人饭”吃。 专用来煎蛋的平底小锅里躺了两个荷包蛋，另一个小锅里煎着培根，烟熏的香味很快弥漫开。 云明月麻利地切好蒜香面包、生菜和西红柿，拿出芝士片在面包上摆好，等肉蛋颜色煎得差不多，就把它们组装起来。 “你喜欢什么酱？”她问莉微莉。 “有辣酱吗？” “只有偏甜口的韩式辣酱，或者，你想试试柳姐的剁椒吗？”云明月去冰箱拿出一瓶青红白三色的剁椒，“只有青红辣椒和蒜，加盐直接捣碎。” “手工的吗？不是破壁机？”莉微莉期待地看着她旋开瓶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哇！好香！” “对，柳姐觉得破壁机打的没有自己捣出来的香，反正也只是给熟人做点吃，不卖，不考虑效率。”云明月边解释，边给她挖了一大勺，“我记得你很会吃辣？” 莉微莉欣然把剁椒全部涂到煎蛋上，夹入面包片，咬了一大口，幸福地眯起眼：“真的好好吃！！” 沈酌坐在餐厅里，听着两个姑娘的满足的感叹声，闻着食物香气，忍不住趁着云明月的目光全被自家副官吸引，悄悄溜过去，垫起脚捏了几块蒜香面包的边角料，塞进嘴里就逃回原位。 猫饭对真猫来说营养确实全面，但再吃下去，怕是要跟黄瓜一样，成为令她闻之色变的禁忌了。 “咪嗷？” 她听见熟悉的猫叫，低头只见奶茶正朝自己走过来，但并未靠近，抽动鼻子嗅她的气味，随后歪着头，对她露出困惑的目光。 沈酌索性跳下椅子，蹲在奶茶面前，抬手托住它的脸，见猫不抗拒，就效仿云明月rua猫的动作和力道，轻轻捋了捋。 奶茶果然眯起眼睛，不多时，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引擎声”，主动去蹭她的掌心，夹着嗓子咪咪连声。 “喵？”阿波也几步靠近，嗅了几秒，跟奶茶同款迷茫，还朝奶茶“嗷”了声。 奶茶报之以舒适到尾音上扬的“芜”。 “这是小影嘛？” “是呢！你要摸摸吗？” “好呀好呀！” 云明月听到猫语出来时，发现两只猫咪都翘着尾巴围着女孩，而暂时变为人类小孩的大橘正挨个搓它们的脑袋，一下又一下顺毛抚过背部，眉眼也温柔。 她有些意外地跟着蹲下，用莉微莉听不见的声音问猫：“你们还认得出小影？” “虽然模样不同，但气味没有变哦！”阿波抢答。 “这就是小影的特殊情况吗？”奶茶似乎已经有所猜测。 瞥见莉微莉从厨房里走出来，云明月向猫猫们比了个对钩，起身看向她：“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出门？” “对，我那儿的项目有点事，洗漱用具也要拿过来。”莉微莉点头，“不过我应该会提前回来，毕竟殿……大橘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 “没事儿，你要是中饭晚饭打算回来吃，记得提前给我发消息，我给你备好食材，来了就能吃热乎的。”云明月笑了笑。 “好啊，谢谢明月姐照顾，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莉微莉歉意地说完，伸手在猫耳女孩肩上轻轻搭了搭，又俯身揉了揉奶茶和阿波的脑袋，这才双手插兜，快步离开猫咖。 外人一走，云明月可以不用隐瞒听懂猫语的异能，干脆直接把猫猫们聚到自习室。 “这是小影，小微刚才找它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变成人类了。”她搭着猫耳女孩的肩，跟猫猫们解释，“但它依然是猫猫，你们应该闻得出气味吧？” “气味确实没变。”莓莓边嗅边点头。 “这么厉害？我也想变人！”玛奇朵羡慕地看向女孩，两眼亮晶晶的。 “不是真人类，是人类体验卡。”芝麻慢吞吞地说，“过期，就不行。” 重焙不知为何一言不发，目不转睛把女孩打量了个遍。 “焙焙？”云明月注意到这点，故意喊了它的名。 “跳不高了，还不能贴着睡觉。”黑猫的声音显得闷闷不乐，“而且，哪里怪怪的……” 它本来就寡言少语，对于自己想不出措辞的古怪感觉，更是不愿多说。 云明月哭笑不得，正要安慰它，只见小影走上前，朝重焙伸出手。 重焙有些别扭地把爪子搭了上去，下一秒，整只猫被一股大力抱起，等它回过神，已经趴在了女孩的肩头。 它是六只猫猫里最轻、个头也最小的老幺，但平时吃得好，长得结实，这会儿趴着，看起来还是沉甸甸的。 云明月怕小影累着，忙摊手示意它把重焙交给自己，结果双马尾的女孩扛着猫踩上沙发，轻轻松松跳到了一人高的书柜顶。 “喂喂！小孩子不许乱爬！”云明月吓坏了，急得直拍书柜，“快下来！上面不安全！” 习惯了爬高处的重焙却兴奋地喵喵直叫：“好诶！小影还是老样子！没退步！” 倒是小影乖乖原路返回，踏着沙发轻盈落下，起身之前，还顺势把重焙放到安全处，抬眸静静地与云明月对视。 “哪怕你很厉害也不可以再爬了！”云明月仍不放弃教育，“麻麻可做不到你这样，万一摔下来，麻麻接不住你，你擦破皮肉算运气好，要是跌伤跌断骨头，你又得去苏医生那里躺……不对，你现在不是猫……哎总之不许爬！” 见女孩的眼皮无精打采耷拉下来，她心一软，忙补救：“但是，附近的公园里有爬高的健身器材！到时候我带你去？” 话音刚落，那双死气沉沉的绿眼睛里顿时长出了苍翠森林，灵动而鲜活- 小安上门送货的时候，就发现大橘不见踪影，猫猫们之间多了个带着兜帽，穿着不合身卫衣的女孩。 她好奇地朝女孩张望几眼，感觉估计是某个大学老师顾客的孩子——以前也经常有过这种情况，便收回目光，随口问云明月：“明月姐，大橘呢？” “书房里窝着呢，昨晚一直在陪上次那位酷妹妹，都没好好睡觉。”云明月面不改色地撒谎。 大橘因为异能失控变人这事儿，还是能瞒则瞒为好。 “那一会儿有它的直播吗？睡播白噪音我也爱看。”小安乐呵呵地问。 “不好说诶，酷妹妹可能很快就回来。”云明月边答边拆货，“说来也奇怪，你知道小影不太亲人的，但它特别黏酷妹妹，酷妹妹也喜欢它。” “怎么说呢，你家大橘长得怪眉清目秀的，要是还能主动跟人贴贴，喜欢它也是人之常情啦！”小安帮她一起弄，很快把咖啡豆装好，“不过我当时挂在直播间摸鱼，也看到有观众说喜欢看着大橘保持高冷的模样，毕竟星网上十个胖橘九个拆家，总之不安分，小影这种矜持的反而少见。” 两个姑娘随意闲聊几句，小安就告别了，临走前带走一小包刚出炉的原味甜饼干，以及一大杯热乎乎的黑糖珍奶。 听到小安出门，鼻中钻入饼干甜香，沈酌忍不住起身往厨房走。 结果猫们还在她身边围着打转，咪咪喵喵连声，如旗帜的柔软尾巴不停地在她衣摆蹭来蹭去，竟然比她当猫时还热情。 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猫猫海里拔起，沈酌无视一声声挽留的喵嗷，加快脚步。 云明月正在摊凉小饼干，听到拖鞋踢踏的轻响，惊讶转头：“咦？你是听见动静来了嘛？” “喵。”沈酌望向操作台。 “你现在还是猫舌头吧？猫舌怕烫，饼干得放一放再吃。”云明月笑着解释，而后关心地问，“喝牛奶感觉怎么样？肚子有没有不舒服？嗯？” 她刚好干完手中活，问完直接搂过沈酌，搭上手摸肚子。 沈酌一抖，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昨晚被这姑娘猝不及防亲了肚子的触感瞬间涌上心头。 “喵！”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一把钳住云明月的手腕，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不想再进入那种失控的无助。 云明月“哎呀”一声，吃痛松手，无奈地用大拇指划了划肉乎乎的脸：“麻麻知道了，是麻麻错啦，不该没经允许就摸你肚肚。” ……只是抚摸也就算了！ 幽幽凝视她几秒，沈酌决定不再计较，转身去摸了一块饼干，伴随云明月“无情铁手！”的惊呼，直接往嘴里塞。 这是专门给她烤的小饼干，就按照阿莱微所说的那样，只是简简单单放了鸡蛋、牛奶、面粉，以及一些白砂糖。 入口是非常纯粹的香甜，蛋奶味十分明显，跟她昨晚偷偷吃的手指饼干不太一样，用喻曳的话来讲，应当是“食材的本味”。 嘴里的还没吃完，她忍不住又摸了两块，一边呼呼吹气，一边大嚼特嚼。 “原来是只小馋猫。”她听云明月扑哧笑出声，“别着急，都是你的，慢慢吃，不够我再烤。” 沈酌吃饼干确实只为解馋，真要填饱肚子，还得靠主食，闻言干脆把手中还没吃的饼干递到云明月嘴边，轻轻怼上她的唇，无声报复“小馋猫”这个对她来说相当不合适的称号。 突然被猫投喂，云明月笑容一滞，怔了怔，心中不由得一暖，郑重地张口接下，脸上再度浮现出甜蜜的笑。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段女士和蓝女士总说，接她回家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她为她们日复一日的生活增添了数不尽的快乐- 由于不知道小影什么时候会变回大橘，又会不会在某个时刻切换成人形，今天云明月没开直播。 到了营业时间，她也安排小影在书房待着，把自己格式化过、只剩下基础软件的备用平板拿给小影，还特意一键下载萌宠专用分类里排名前十的小游戏，供它解闷。 “麻麻要去工作啦，你乖乖在这儿，就跟平时一样，可以玩平板，但不许把它丢在地上，不然麻麻扣你罐罐。”云明月温声叮嘱完，虚掩上房门，自顾自去忙活。 沈酌听话地在摇椅上抱膝坐好，等人一走，就立即推来储物箱把门抵住，随后捧起平板，连上网络，开始迅速浏览郁苍星最近的新闻。 其实她最近每天晚上都在悄悄用云明月的手机搜新闻看，放回去之前把浏览记录删完，不留痕迹，但在她得到待在云明月卧室的资格之前，有近半个月的时事要闻都是空白，得慢慢补回来。 尤其是她在郁苍星迫降的那晚和次日，如果完全没有新闻报道，那就说明管理这条街道的人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至于是为了不让“异能”之类的存在引起普通民众的恐慌，还是另有其意，到时候要派阿莱微去调查一下才能确定。 她搜索关键词的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调出中秋当晚及次日的各种新闻，不管是官方发布还是民间星网笔记，她都没放过。 ……空白。 街道破损也好，巨大的响声也罢，又或是褐色痕迹……她换了起码三十个关键词搜索，全部都没有结果。 以她的经验，自己的迫降消息真的被封锁了，也难怪阿莱微那晚的调查会一无所获。 并且看云明月和她那些朋友们一直以来的反应，相关部门应当也不曾走访，或许这也是知情者保护普通人的一种方式？ 大概是跟云明月待得稍久，思维也被同化，下意识往好的方面想，念头落下之后又过了几分钟，沈酌才开始思考不好的方面。 相关部门怕被问责？毕竟遭遇刺杀，迫降坠机的是皇女，就算猜不到这一层，也能根据动静和驾驶权限推测出她的身份。 她的封地星存在三皇子的间谍？封锁消息会让她彻底失去行踪，而不是利于搜出刺杀皇女的真凶。 越思考，沈酌越觉得如今的身体状态限制太大了。 阿莱微固然可靠又有能力，但有些人、有些环境潜在危险着实太大，她不希望这孩子代自己涉险。 今晚姑且先试试阿莱微带来的异能恢复药，看看能不能激活一点有用的异能。 一般而言，异能者都是单异能，双异能、三异能已是少数。 但沈酌生来就具备复数个异能，故而正面交锋，几乎没有兽人或星兽能在她手下讨到便宜，唯有像这回直接从实力根源上限制她，才能把她暂时“将军”了。 沈酌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忘记时间流逝，直到听见外头传来云明月的脚步声，她才删除浏览记录，随手打开供猫咪玩耍的小游戏APP。 “小影，麻麻给你带了下午茶，要进来咯？” 云明月端着食物一到书房，就看见小影正在聚精会神地抱着平板，还稚嫩的手轻轻拍打屏幕。 她好奇凑近，看到岩浆背景和其中游动的红色鳗鱼，笑着问：“原来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喵。”小影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一副沉迷其中的模样。 云明月把餐盘搁在书桌上，“不知道你现在能吃什么口味，麻麻就给你煮了一碗鸡蛋面，你先吃吃看。” “喵！” 可能是“鸡蛋”这个词触发了橘猫的吃货底层代码，她看见小影立即丢下平板，迫不及待扑到书桌前，然后目光在筷子、碗、荷包蛋和面条之间来回扫。 云明月笑着坐下，拿起筷子先撕下一小块荷包蛋，“啊~张嘴，麻麻喂你吃，等你饱了再教怎么用筷子。” 一碗清汤寡水的面，小影吃得狼吞虎咽，一对尖牙亮亮的，恨不得自己把脸埋进碗里唏哩呼噜。 云明月趁机摸摸它的头发，特意避开了耳朵，这回小影倒是没抵触，发间猫耳轻轻抖动。 等面见底，云明月坐到小影身旁，先给它擦了擦嘴巴，再把筷子递到它手里，口中念念有词：“来，要这样子捏住……是这根手指发力……” 沈酌静默地配合着，云明月说什么，示范什么，她就照做，思绪不经意间已然飘远。 她刚记事的时候，教导她礼仪的起居官看不惯她，什么都丢给她自己去领悟，领悟错了，就会用教鞭打她手。 后来是长姐沈芷邀请她喝下午茶时，发现了起居官试图掩盖过去的伤痕，这才换了身旁服侍的仆役长喻曳来。 喻曳教东西的时候虽然很有耐心，但也没有做到云明月这种程度。 若要做比较的话，喻曳是认真把她当成天才对待，而云明月则只将她视作普普通通的六岁小女孩。 ……甚至可能比这更糟糕，毕竟直到现在，云明月也坚信她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只是苏医生的医疗设备还查不出来罢了。 她耐着性子等到云明月也觉得教差不多了，才用筷子颤巍巍地夹起一段吃剩下的青菜。 “哇！小影你真棒！！” 云明月的称赞与掌声一齐响在耳畔，不知为何，沈酌心中又涌起奇异的感觉，就像被奶茶的毛茸茸身子轻蹭，让她很舒服。 搁下筷子，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刚刚云明月的手也把着她，留下一片温热。 这是很常见的教学碰触，但她莫名有些不过瘾，又找不到生出这种情绪的理由，盯着看了几秒，主动抓住云明月的手，放在自己手背上，试图找回同样的感觉，并从中分析。 “小影想跟麻麻拉手吗？” 谁知下一秒，她就听云明月笑问，“那就拉手手~” 而后搭在她手背上的五指溜达下去，很自然地拨开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 沈大橘：【已宕机】【人，你很没有边界感.jpg】 今日份的小细节：沈酌视角的自己用的是“她”，云明月视角用的是“它”→就算变了人，小影也是云麻麻的笨蛋小猫咪[狗头] 第29章 巨橘如同半挂一样开进来 明明没有任何异能波动, 沈酌却感到触电般的酥麻从接触的位置一路传导至身上，一双猫耳瞬间竖得尖尖，原本懒洋洋蜷在身旁的尾巴也绷紧了。 怔了两秒, 她才猛然回过神, 下意识抽手，只觉心跳莫名加速，双颊跟着微微发烫。 云明月根本没用力, 看着稚嫩的手指泥鳅似的迅速溜走, 她还笑着调侃：“哟, 还跟麻麻害羞呢！” 沈酌真是百口难辩。 她又不是真小孩, 也没想过拉手！ 奈何她现在只能喵喵叫, 无法解释, 索性直接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把戴上兜帽藏住耳朵, 顺手还捧上了碗筷。 好吃的鸡蛋面是云明月给她煮的，如今她恢复人形, 总该做点什么。 “哎！你等等麻麻！”云明月怕它一个不稳把碗打碎, 扎到自己, 慌忙跟过去。 阿莱微回来的时候, 就撞见这样一幕。 她家殿下怀抱一只好大的面碗，踢踏着并不合脚的拖鞋，从楼梯上噔噔噔跑下来, 直奔厨房，云明月则在后面追，等赶上的时候, 殿下已经把碗筷送进厨房水槽了。 拎着大包小包走近, 阿莱微往厨房门口一站, 就能听见云明月又在耐心教导殿下：“你不喜欢，麻麻肯定马上就不做了，你不要逃啊！拖鞋不合脚，又是陶瓷碗，下楼梯很危险……” “哗哗——” 女孩踮脚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冲刷在面碗上。 云明月也不指望笨蛋小猫咪真能明白自己在担心什么，见状拍拍它肩膀：“好啦好啦，放着吧，麻麻来洗。” “我把合脚拖鞋和童装都买来了哦？”阿莱微适时出声。 考虑到没被教学就洗得一手好碗确实不符合云明月对自己的印象，沈酌自觉地跟着阿莱微返回楼上，先到书房拿走平板，再去客房。 “您的耳朵和尾巴在外人面前都得收起来，我买了兜帽卫衣和蓬蓬裙。”阿莱微关上门，打开干净的装衣袋，“还有配套的长筒袜和小礼鞋。” 注意到沈酌的神情，她解释道：“我也想过买运动款，但您的尾巴实在很难藏进裤子，只好委屈您将就一下了。” 沈酌一看到蓬蓬裙的材质就皱眉头，这种纱一样的布料在战斗里很容易成为行动阻碍。 不过，如今的她需要扮演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很多事情不可以做，也暂时没有能力做，这套装束确实便于时刻提醒她注意身份。 想通归想通，盯着奶油蛋糕一样层层叠叠的白裙时，她依然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云明月刚答应过，要带我去爬健身器械。” 更衣倒是不着急，她的副官出门大半天，一定还有要事汇报。 “我去有关部门暗中走访了，那晚确实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 如她所料，一见她收回目光，阿莱微就正色说，“负责人的说法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一问三不知，嘴巴还挺牢。” 沈酌在平板上点按：【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装死当无事发生，这种虫豸没必要尸位素餐。】 “我也这么想，所以已经把人开了，关在您名义下的牢里，派我的亲信抓紧时间审了，免得夜长梦多。”阿莱微点头，“得亏您迫降在郁苍星，您的权限令在封地星能查到很多细节。” 【不，未必是我主动迫降到这里。】沈酌却摇头，【爆炸摧毁了一切证据，三皇子既然自信能刺杀我，那么我的航线或许也被动过手脚。通知喻曳，帝都星那边交给她查，效率为上，不择手段。】 “是。”阿莱微立即用异能取出一只特殊的通讯器，告知喻曳接下来的行动。 沈酌放下平板，在她拿来的大口袋里翻了翻，很快从杂物底下找出一只材质奇特的黝黑密码盒，拂去伪装层之后，露出的是指纹锁。 她按上自己的拇指，“滴”一声解锁，打开盒子，里头装着一支外表平平无奇的注射笔。 这是塞莉洱医生留给她的一道“保险”，成分为她自己的异能因子，如果哪天出了意外影响到异能的使用，就注射这个来恢复。 “您用吧，我时刻准备守护。”阿莱微说完，抬手释放异能束，使之附着在墙面和门上，隔绝了客房与外界。 沈酌迅速脱下全部的衣物，免得身体变化或者战斗类异能激活时，不慎将它们撑破、撕碎。 而后调好注射刻度，把细长的针对准左胳膊的肌肉刺进去- “真难得啊！你们怎么有空过来啦？” 听见风铃响，云明月抬头看见苏医生和她女朋友孟岚，顿时惊喜地站起来。 “孟岚想念你的菠萝虾仁炒饭和泡芙了。”苏医生笑着说，“特别是炒饭，我们也在家里试过，复刻不出你这的味道。” “毕竟我做菠萝虾仁炒饭确实有一手。”云明月自信地眨了眨眼，“那你呢？你吃什么？” “黑椒牛肉意面。”苏医生扫了付款码，付掉两人的钱，跟孟岚换上鞋套，坐到有猫咪的区域。 猫猫们都受过她俩的照顾，暂时没有业务的小家伙纷纷靠过去，主动低下脑袋蹭人。 孟岚一只只rua过去，视线一扫，小声问众猫：“新来的橘子小七呢？” “喵！” “咪嗷嗷！” 猫们争先恐后作答，奈何孟岚什么也听不懂，见它们一问就有回应，笑着对苏医生说：“看来大橘在这儿过得很受欢迎啊。” “猫猫王养猫，相当可靠。”苏医生抿唇笑笑。 给她们送餐时，云明月顺便提了一下猫咖翻新装修的事。 “多好啊！到时候缺钱找我，我要给你打钱！”孟岚听完就一口答应，“给谁打工不是打工，那我宁可待在喜欢的地方！你这儿可是毛茸茸天堂！客人少的时候还能看看书。” “打钱就不用啦，那等装完开业，我给你拟合同。”云明月愉快地跟她约定好。 “行！对了，后天我带的那个社团有团建活动，到时候可能要跟你订十几杯饮料，回头我看看那些小家伙填完表格没，尽量早点给你发口味。”孟岚舀起一块虾仁，“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会儿刚到饭点，云明月跟她们压低声音闲聊没几分钟，就有新的客人进店。 趁着女朋友注意力全在猫上，苏医生端着空盘走到吧台前坐下，等云明月没有那么忙碌，才问：“大橘呢？还在睡觉？” “呃……嗯。” 云明月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毕竟这位是看着重伤大橘一点点脱离危险的医生，昨天自己刚好也找她问过大橘的情况，猫因为异能变人这种匪夷所思但又确实存在的事情，也许她该和熟人医生讲讲？ 见她吞吞吐吐，苏医生眯起了眼睛：“有情况？” “……我直接带你去看看吧，等我做完这单。”云明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加快手上动作。 “是不舒服在休息，还是真的食物中毒了？”苏医生追问，“没见你给我发消息。” “都不是，一言难尽，各种意义上，我现在也不方便讲。”云明月小声，“不过，我确定猫真的没事。” 苏医生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 送完炸得香酥的薯角和小酥肉，云明月请孟岚暂时代为看店，有客人就给自己发消息，随后领着苏医生去了楼上。 “咦？不在书房，那就是陪客人了。”云明月喃喃，走向莉微莉暂住的客房，敲响门，“小微你醒着不？我方便进来吗？” “没有外人吧？”莉微莉的声音从里头传出，听着十分警惕。 云明月寻思了一秒，“没有，是自己人，那我开门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收拾一下！” 苏医生双手环抱身前，蹙眉盯着紧闭的房门，轻声问：“亲戚？” “离家出走的创业妹妹，暂时住我这儿，还跟我学钢琴。”云明月压低声音解释。 二人又等了两分钟，客房门开了一条缝。 苏医生第一时间往里看，然后就跟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对上目光。 “……真是自己人？”莉微莉狐疑问。 “嗯，这位是苏瑞叶苏医生，小影的命就是她救的。”云明月点头，“总之先进去再细说？” 莉微莉这才打开房门，神情复杂地嘟囔：“我好像又闯祸了。” 伴随这话，二人都看到了超高的橘色毛绒墙，杵在客房正中央。 云明月反应快，立马把苏医生推进客房，关门“嘎巴”上锁，转过来仰头看向几乎顶到天花板上的大橘。 猫睁着绿幽幽的圆眼睛，对她喵呜一声。 “你的异能又失控了？”云明月目瞪口呆。 “不是失控，而是我试图把小影变回原样。”莉微莉比划，“然后呢……确实变回猫了，但你看这个大小……” “异能者？”苏医生凝视莉微莉，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冷下来，“在猫身上随随便便做试验？” “我没有！”莉微莉马上摇头，恼怒道，“别把我想成那种垃圾！” 云明月赶紧拉过苏医生，尽可能言简意赅讲了前因后果。 过于巨大的橘猫也垂下爪子，把莉微莉护在自己柔软的肚皮上。 “看在云明月的面子上，我暂时相信你。”听完解释，苏医生依然态度强硬，但没有继续就此追问，只是看向大橘，“这个状态对脏器负担很大，它会保持多久？” “不久不久！一晚上应该就好了！”莉微莉忙接话，“不过，它这个模样不能出门，万一被客人看见……” “放心吧，它就在这层楼活动好了，要睡觉了再来我这儿——如果它还想的话。”云明月说，“我比较担心这个体型还能不能自己上厕所。” 总不能尿在浴室里吧？……好像也不是不行，反正只有一晚上，明天勤加清理就好。 她刚想出结果，橘色大山突然开始移动，挪到门旁，抬爪轻轻撞了撞。 “你要去哪？”苏医生握住门把手，却又不敢开，怕巨猫往楼下跑，她们仨抓不住。 “没事，给它开吧。”云明月却说，“小影很乖的，可能是听懂了话，想给我示范上厕所。” 门一开，橘色大山果然毫不犹豫地往卫生间挪去。 云明月一路跟进，看着巨橘爬上马桶架，稳稳当当就位，这才松一口气，等它爬下来，忍不住张开胳膊将它环住。 “好大只啊！”她轻声感慨，“像做梦一样！你就是童话世界里的猫巴士吧！” 沈酌垂眸看她，又一次感受到了这位人类姑娘的心大。 她似乎总是那么安定，无论出现多么离谱的事，都能第一时间恢复平静，然后以奇怪的视角找到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并迅速接受现状。 这回沈酌没有躲，任由云明月在自己的毛毛胸上蹭来蹭去。 至于是这次巨大化事故的安抚，还是出于别的心思，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猫咖里来了一桌学生，要备战期中考，打算自习到打烊再回寝室。 正好巨橘的事儿让莉微莉今晚无心学琴，云明月就留下了她们，但在征求同意之后调整了咖啡和牛奶的比例，多放牛奶，只给一点点咖啡“意思一下”提神，免得她们回了寝室还睡不着。 孟岚也拿出自己的教案，开始在芝麻的陪伴下备课。 上完牛奶咖啡和小食，云明月被苏医生主动叫到楼上书房。 “我只是出于直觉和担心随口一说，你也随便听听，要是真有什么，也提前做个心理准备。”苏医生神情严肃，“我怀疑莉微莉的身份不简单，并不只是富二代。能把动物变成人类的异能，在我的认知里属于高阶异能，通常只会在军部出现，我几乎没有听说过普通人里有这种案例。” 郁苍星的正规医疗人员，在校上课时都会被详细科普关于异能的知识，以便发现未登记的异能者时，能够从容应对。 就算是兽医也不例外，万一哪天有动物变成异能者呢？ 云明月一愣，回过神后，忍不住问：“但如果她真是军部的人，留在这儿能图什么啊？我可什么都没有！” “她图的未必是你，也可能是你收留的橘猫。”苏医生的话又让她大吃一惊，“还记得你救大橘的那晚，我说过什么吗？” “记得。”云明月回忆道，“你说大橘的伤很奇怪，像近距离接触爆炸源，但我没在门口发现任何爆炸的迹象。” “这就是一个很明显的疑点。”苏医生瞥了眼楼下，“而且，那天之后的新闻里也没提到这事。我记得我们这儿出车祸都会有警情通报，毕竟附近就是大学，没道理路面被砸那么大一个坑，还留下血迹，结果一夜过去无事发生。” “除此之外，你应该知道我们国家是有兽人的，只是兽人们平时都生活在帝都星，通常不来这儿。但据我所知，兽人是能够变成兽态的。” 见云明月陷入沉默，苏医生顿了顿，“我现在只希望，她们是出于某些苦衷才隐瞒了真相，而不是在欺骗利用你的善良与好心。” “……谢谢你的提醒，这段时间我会仔细观察。”定了定神，云明月轻声说，“但在谜底揭露之前，我选择相信你的假设。” 她遇事总习惯往好的方面想，苏医生也清楚这一点，便没有再多说，拍拍她的肩：“有情况及时联系我，我的通讯器24小时开机。” 下楼回到工作区域，做外卖单、洗用具时，云明月开始慢慢回想大橘身上的异常处。 不得不说，猫咪这个外壳真的有种一叶障目的感觉，让她忽略了很多细节。 比如，听不懂的猫语、大橘不用猫砂盆而是坚持上厕所、大橘出镜后突如其来的大额打赏、素未谋面但莫名其妙要给自己打56万星币的富二代，以及大橘这两天的变人和巨大化，还有莉微莉所谓的“人类体验卡”。 自来水汩汩流动，她忽然想起下午时大橘打开了水龙头，像是要帮她洗碗。 如果大橘真是兽人而非猫咪，也难怪自己rua它、亲它肚子时，会遭到它的强烈抗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更多小小的细节浮现她心头。 夜深，顾客陆陆续续离店。 告别了苏医生和孟岚，看着凑过来等待自己投喂芝麻味营养液的芝麻，云明月俯身将它抱起，开储物柜时，心中已经有了清晰想法。 也不是什么大事，从此刻起把大橘当人对待就行。 不再随意说话，不再特意跟她进行肢体碰触，给她做人类的食物而不是猫饭。 打定主意后，云明月轻松了不少，喂完芝麻，就去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你不开心。”芝麻忽然说。 云明月知道它敏锐，笑而不语，揉揉它的后颈皮，给它递了根小鱼干。 银渐层叼着小鱼干走了，等回到猫猫骑士们之中，再慢条斯理地宣布：“小月亮今晚很不高兴。” 骑士团一下子炸了锅，纷纷翘着尾巴围拢。 “嗯？！为什么？” “谁惹小月亮不高兴啦？” “总不能是小影吧？今天小影一晚上没出现了诶……” “我去楼上看看！”重焙最维护大橘，闻言坐不住了，立即蹿出工作区，奔向台阶，打算给大橘讨个清白。 二楼到处都是大橘的味道。 重焙沿着气味最浓郁的方向一路找去，最后停留在客房门前，抬爪开始挠门。 挠到第三下，门就开了。 “焙焙？怎么啦，这么晚还来找我？”被小月亮称作“莉微莉”的姑娘站在面前。 重焙喵呜一声，吸了吸鼻子，绕过她往里面走。 然后看到一只超大的橘猫卧在地上，跟小山一样。 “小影？”它不确定地靠近，满鼻子都是熟悉的气味。 好奇怪啊，小影下午还是个人，怎么变回来了？还变得这么大？ “是你让小月亮不开心嘛？”它伸爪拍拍巨橘，把猫拍得转过来看向自己。 巨橘好像被吵醒了，打了个哈欠，在它眼前张开血盆大口，随后低头轻轻拱了拱它的脑门。 往常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不要打扰我睡觉”，重焙记得很清楚。 于是它礼貌地跟巨橘道了声“晚安”，原路返回猫猫骑士们之中，描述自己看到的画面，最后得出结论：“我看不出小影有没有惹小月亮不高兴，但它依然对我很好，应该是没有？” 心思单纯的猫猫骑士们倒是都认可这点，云明月总说，尊重对方宠物的人是爱屋及乌，既然作为小月亮宠物的重焙没有被欺负，那结论就很好猜了。 “那小月亮为什么会不高兴？” “不管了，给她摸摸我，她一定高兴！” “我也要给小月亮摸摸！”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云明月只是俯身重新装了个垃圾袋，抬头突然发现猫猫们一窝蜂朝自己涌来。 “小月亮rua我！” “也rua我！！” “要不我们排队吧？” “让小月亮来决定就好啦！”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云明月一头雾水，但还是洗干净了手，蹲在地上平等地揉过每只猫猫头。 猫猫们却一致没有解释，只是咪咪喵喵蹭她——奶茶老大特意提醒，人类难过的时候，它们只要安静陪伴就是最大的治愈啦！ 云明月本来确实有那么一点沮丧，没想到猝不及防被猫猫海淹没，等她狠狠吸完自家崽崽们，沮丧苗头也跟着烟消云散。 今天没有开播，也就不存在睡前例会，她温柔地对每只猫咪都说了晚安，目送它们回窝躺好，再去收拾厨具，清洗碗盘。 到了休息时间，云明月没再去客房喊小影过来跟自己一起睡，洗漱完就自顾自躺床，刷了会儿星网视频，眼皮渐沉，通讯器往枕边一放就歇了。 二十分钟后，卧室门被轻轻拱开。 巨橘如同半挂一样开进来，看了看床上，隔断被子卷消失不见，又看了看已经睡沉的云明月，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些恐慌。 她对着床尾抬起爪子，又觉得真爬上去怕是要把床压塌，只得回到床头，思来想去，卧在了床下，绿幽幽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云明月安然的睡颜，想起她昨晚的话： ——“明晚睡觉，你还来跟麻麻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所有人晚上好，除了橘[比心] 沈大橘：？[裂开] 第30章 橘色的无底深渊 云明月一夜无梦, 睡得很香甜。 段女士不止一次调侃过她，“心大是非常厉害的优点，要保持”, 而她从小就是这种性格。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事儿能解决解决，不能解决就找人谈谈散心，如果是能力之外的大事，那更好办了，直接摆烂, 没必要内耗, 省得劳心伤神。 七点整，喂猫闹铃准时响起。 云明月眯缝着眼睛去摸索手机, 关闹铃之后下意识看向床头柜。 熟悉的橘色杵在那里，小而壮的一只猪咪，绿幽幽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她。 她还半梦半醒着，顺势伸手。 毛茸茸、暖乎乎的触感立即贴在掌心，柔软又舒适, 让她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 捧住猫的脑袋揉, 直rua得猫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才猛然回过神。 ……昨晚看到的半挂巨橘应该不是梦吧？ 想归想, 云明月没有立即抽回手，平时怎么rua猫，现在也怎么收势，不着痕迹地结束了这次互动。 洗漱更衣完, 她去阳台找莉微莉。 大橘也跟在后方, 寸步不离。 “早上好, 小微！”云明月一开阳台门，果然看见疑似军部人士的酷妹妹在扎马步。 如果昨晚苏医生的猜测确有其事，那莉微莉的晨练内容也算一个证据吧？不过，或许是她见识少了，反正她上大学的时候，只在武术选修课见过这种锻炼方式。 “早啊，明月姐！”莉微莉也热情地向她打招呼，随后低下目光，“看来小影也恢复了。”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变回猫的小影还有‘人类体验卡’吗？”云明月问，“如果有的话，我就给她做人类的食物了。” “这个嘛……” 莉微莉话还没说完，跟在云明月身后的大橘就在一片光华里变回了小女孩。 只不过，这回她不仅收起了猫耳和尾巴，身上还穿着兜帽卫衣和白色蓬蓬裙。 “咦？这是已经可控了？”云明月难掩惊讶。 “很难说，被我异能影响过的小动物，一般没有那么容易保持稳定。”莉微莉摊手，“现在是人，指不定过几分钟又变回猫了。” “半挂……呃，我是说昨晚那种巨大化的状态呢？”云明月索性问个清楚。 “也一样，估计会在三种形态里随机切换。”莉微莉蹲在女孩面前，“好消息是，在我的异能影响结束前，她都能吃人类的食物。” “那不错诶，‘人类体验卡’延长了。”云明月笑了笑，“我先弄早饭去，好了喊你们。” 阿莱微也笑着向她摆摆手，关上阳台门，等人走远，才压低声音对沈酌说：“她的状态不对。” 沈酌在她递来的通讯器上点按：【生病了？】 “不，是察觉、猜疑到蛛丝马迹的那种不对劲。”阿莱微对情绪的感知十分敏锐，严肃地解释道，“我用的理由还是太蹩脚了，而且昨晚那位医生应该也接受过异能知识的培训……” 【我们很快就要暴露了。】沈酌倒是不慌不忙，【不用自责，这是早晚的事，只要我的身体还在恢复，就一定会有这一天。】 更何况，云明月身上的未知基因也在影响她，哪怕这回没有阿莱微找借口，云明月昨晚也会让苏医生上楼来看自己，而苏医生应当也会推测出差不多的结论。 “也是，但直接挑明您的身份，反而会让她更困扰。”阿莱微轻叹，“所以在您确定彻底恢复之前，我得继续瞒着她。” 尽管她个人并不赞同隐瞒真相，但有些时候，不知情确实是一种保护- 云明月一如既往先给六只猫猫们蒸猫饭，等待期间，再思考“人饭”该做点什么。 她昨天只给小影试了清淡的食物和小饼干，只凭过往经验，也确实猜不出小影真正的口味。 不过，既然小影连那么寡淡单调的猫饭都能顿顿吃完，连汁水也舔干净，除了黄瓜，她应该没什么忌口吧？ 稍作思考，她拿出做厚蛋烧的方锅，再找出火腿片和芝士，洗净一把鲜葱、一根胡萝卜，都切碎备用。 食材处理倒是简单，调味完毕之后，跟鸡蛋、牛奶混在一起打散就好，碎芝士边煎边撒，整个过程中最麻烦的是煎卷。 但云明月很享受做流心蛋包饭和厚蛋烧的过程，为此查过不少教程，粘稠的蛋液尽在她掌控中，用小火慢慢地成型，卷完一点就挪到锅边，再倒新的蛋液。 猫猫们被浓郁蛋香吸引而来，馋嘴阿波更是喵喵大叫：“边角料蛋皮！！” 云明月早就有所准备，蒸猫饭的时候顺势煮了几个蛋，这会儿差不多也该熟了。 将厚蛋烧盛出锅，她不急着切，先取出水煮蛋过凉水，剥开取黄，在一个小碟里压扁，变成薄薄一层，再递到阿波面前。 其它猫猫也纷纷靠过去，阿波舔了两口，慷慨大方地让出“蛋皮”，让姐妹们尝。 做完两条厚蛋烧，云明月才切块摆盘，撒上肉松和海苔碎，挤上沙拉酱，最后再以包菜丝和煮熟的西蓝花铺在周围。 给猫猫们分完猫饭，云明月拿出意面放入小锅煮，接着用刚刚的边角料炒了个浇头，放一小勺柳茵做的剁椒，微微辣的香味顿时扑鼻。 符合自己口味的炒意面端上桌，云明月泡了虾皮紫菜汤和两杯麦片，再去阳台喊小影和莉微莉。 “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随便做了点。” “哎呀你太谦虚了！看卖相就一级棒好吗！！”莉微莉快步冲到桌边坐下，吹着彩虹屁叉了一块，相当捧场地咬下一大口，“哇这个料也太饱满了！好丰富的口感！美好的一天从吃到明月姐的厚蛋烧开始！” 相比她，小影吃得十分矜持，嚼着嚼着，一对橘色的毛绒猫耳就从发间冒了出来，显然也对滋味心满意足。 云明月被两个小家伙的反应逗乐了，忍不住问莉微莉：“那你还回来吃我做的午饭吗？” “有空一定！”莉微莉的两腮鼓成仓鼠，“我尽早回来！” 她看向炒意面，试探着问：“我可以吃这个吗？这个口味我没在外面店里见过，但是闻着味道就好好吃！” “当然，硬气点，你是付了伙食费的。”云明月笑着点头，“没空的话，晚上吃也行，到时候我给你煮个时蔬汤。” “好嘞！谢谢明月姐！” “喵！”小影也叫了一声。 “这可是加了剁椒的，很辣，你能吃？”云明月眨着眼睛看她，干脆从冰箱拿来剁椒，用筷子蘸了一点，递到她唇边。 小影直接舔了筷子，果然被辣得一激灵，但目光依然停留在辣酱瓶上。 “还行啊，那你尝尝我这……”云明月话说一半，自己打住。 结果下一秒，一双筷子就伸到她盘里，夹走了一筷饱蘸浇头酱汁的意面。 咀嚼几下，小影就连连点头，随后往嘴里舀麦片，中和辣度。 “看来能吃。”云明月若有所思，拿出通讯器，在笔记上记下两人的口味。 【喜欢高热量、重口味的食物。】 莉微莉把麦片喝得干干净净，出门前不忘告诉云明月：“我又给大橘买了新衣服，这回方便活动的。现在这身嘛……大橘好像不是很喜欢。” “喵。”小影皱着眉叫了声。 酷妹妹双手插兜，逃也似的溜出猫咖。 云明月还没仔细看小影的穿着，一经提醒，她好奇地打量小影全身，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也不是不能看，但这种穿搭真的好奇怪。 兜帽是为了遮住猫耳，蓬蓬裙则是藏起尾巴，如今耳朵尾巴都没了，确实该调整一下。 云明月觉得自己着实有点缺德，明明已经被苏医生提示了莉微莉和大橘搞不好都是军部的人，看着她们如今的状态，依然会把她们当成普通姑娘。 但她莫名觉得两个小姑娘好像都乐在其中，不然早该告诉她身份了，哪用得着这么勤恳地演戏呢？ 这么一想，她又放松不少，索性带着小影回自己卧室，找出一些年少时穿的小裙子。 小裙子都是蓝女士找朋友定制的，据说用了星外纤维，只要贮存环境得当，放个十年二十年都没问题。 云明月拿出一条式样简单、图案朴素的连衣裙，对着小影比划了一下尺寸，感觉还算合身，便问：“你要穿这个吗？” 女孩伸手接过裙子，却站在原地没动，抬眼看她。 她这个反应太像真正的小孩了，云明月实在没法确认，她究竟是装出来的，还是因故真的连智商和常识也退化成了幼年期。 “在等麻麻……等我帮你穿吗？”云明月试探着问。 见小影点头，她接过连衣裙放到床上，开始帮忙脱衣服，同时思考自己以后究竟要怎么对待小影。 当做真猫恐怕是不太行了，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要看成六岁的小孩吗？但那样的话，她就要继续用哄孩子的方式跟小影相处，虽然这一点她其实并不介意，到时候尴尬的另有其人。 同一时刻，装成小孩的沈酌也在想这件事。 跟阿莱微讨论之后，她认为暴露身份必须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如果真要尽可能降低对云明月的伤害，那么在云明月面前，她得扮演成符合人形态每个年龄阶段的模样，以此来让云明月信服：她并非有意隐瞒，而是迫不得已、不受控制。 是六岁女孩的时候，思维方式就要用幼稚的，等以后人形态“长大”，再解锁对应年纪的特征。 这样一来，真到揭晓真相的那天，也不至于让云明月难堪。 于是两个人默契地达成一致，一个脱穿，一个配合，很快将卫衣和蓬蓬裙拆了下来，换上保暖又不失美观的加绒红色连衣裙，从奶油蛋糕变成了草莓蛋糕。 见小影头发还披散着，云明月找出一只跟连衣裙颜色、式样搭得上的蝴蝶结发圈，让小影坐在梳妆台前，捋起一部分头发给她梳了个高马尾，再取马尾里的头发，扎成几条小辫子。 “这样就好啦，只是不知道你变回去之后，还能不能保留发型和蝴蝶结。”云明月放下梳子，看向镜中女孩。 刚刚小影从大橘变回人的时候，是自动穿上一身衣服的。 那也是异能吗？就像玄幻小说里的“芥子空间”？ 她见小影转头看自己，用很轻很软的声音“咪”了一下，一双眼睛亮亮的。 ……不行了，有点可爱。 这要是换成昨晚之前的她，绝对会趁机搂住小家伙亲一口脑门。 穿戴完毕，云明月仍把小影安置在书房，还往平板里下载了能看动画和儿童文学的APP，这才出门收拾操作台，打扫猫毛，等待小安姑娘送货上门。 “播播？”她扫地时，玛奇朵主动找上来。 “可以呀。”云明月没多想，拿来直播设备，像往常一样在老地方摆好，对准自顾自做事的猫猫们，打开直播间。 书房的沈酌正好也登上了星网，本想收看今日新闻，结果首页猝不及防推送了云明月的直播间。 她点进去一看，果然见到了喻曳的id挂在礼物榜首位，打赏数额一骑绝尘。 ……这人怕不是一直盯着直播间等开播。 此时直播间实时观看人数已经有上百人，然而很多观众进房之后发现镜头里没有橘猫，发了弹幕又退出去。 【怎么今天不见大橘？】 【昨天没直播，今天没大橘，sad。】 【这直播间简直一潭死水，每次点进来我都秒退，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有个活跃气氛的橘猫，为什么不让出镜？】 【主播是不是真对自己流量哪来的没点β数啊（狗头）】 随后是一串房管禁言提示，刚刚那些说话语气冲的，或是恶意揣测的id，全被坐镇房管位的摇曳杀干净了。 沈酌却觉得这么做治标不治本。 这事是因她而起，要不是那天她对猫薄荷起了兴趣，就不至于失控，在线表演发疯拆家，无意引来喻曳的同时，也给云明月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流量。 但正是这波热度扰乱了直播间原本的生态，因她而关注直播间的观众只想看到大橘或者大橘整活，而不是看着原本的六只猫咪吃喝玩乐，像老观众那样把这儿当成白噪音自习室。 可惜她不了解这个行业，只能等阿莱微回来以后跟她提一下，让她联系喻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毕竟等她以后彻底恢复人形，“大橘”就不会再在直播间出现了，总得慢慢解决这个事。 所幸云明月早已学会选择性地无视挑事弹幕，跟猫猫们开晚间例会时，也只提支持者们相关，如今又有喻曳盯着弹幕杀，直播间的各种节奏都影响不到她和猫们- 云明月确实没把带节奏的弹幕当回事，不过对老观众还是要解释的。 考虑到小影和莉微莉也许都是军部的人，将来应该要离开，她直接编了个理由：“大橘看上了一位客人，最近正在试图套近乎，可能是想跟她回家。” 弹幕纷纷酸起来。 【我怎么就没有被猫猫眷顾呢QAQ】 【也就是说真能领养猫咖的小猫咪吗？！】 【但前提也是猫猫自己愿意吧？】 【难以想象大橘粘人的模样，这只橘是我见过最高冷沉稳的。】 【真高冷沉稳吗？要不要看看这个切片？】 话题风向成功转移走，大伙纷纷猜测起大橘将来的新主人。 云明月站在直播设备屏幕前，看着弹幕，不由得设想到时候大橘真离开了猫咖，又会是怎样一幅情形。 自己和猫猫们会不会感到不习惯，甚至是寂寞。 但她很快打消了这种念头。 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不如多烤几块小饼干！ 到时候的事儿，到时候再说！ 今天她做吃食更有动力了，上餐速度显著提高，质量也有保障。 午饭的时候莉微莉没有回来，倒是孟岚发来了社团学生们填好的饮品小食需求表。 【吹梦无踪：喏，都在这里了，明天早上十点前后送到瑞莲大学东门传达室就好，我和学生会去拿。】 【明月喵：好！我这就联系小安~】 【吹梦无踪：顺便给我带一杯抹茶，大杯的纯抹茶，有点馋了_(:з”∠)_】 云明月一一应下，见暂时没有客人来，转身去给小影炒意面。 她今早吃的炒意面是跟段女士学的，段女士就喜欢吃这种被吐槽成“中不中，西不西”的奇妙料理，对她来说，流派什么的完全不重要，最终做出来的东西足够好吃才是王道。 不过也正因为是炒给别人吃的，她准备食材的时候更细心，用料也更丰富。 考虑到小影早上已经吃了一整条厚蛋烧，她把炒蛋换成黑椒腌制的牛柳，除了洋葱，还加了切细的青红椒和包菜，再是一勺甜玉米粒，最后才是作为精髓的柳茵牌剁椒酱。 柳茵一进店就闻到熟悉的辣椒味，趴到吧台边咽口水：“这是剁椒版黑椒牛肉意面？” “这么叫也行。”云明月加入煮好的意面炒匀，“你要吃吗？我做多了。” 她怕煮少了不够半挂吃，直接准备的两人份。 “要要要！我就是来码头整点午饭的。”柳茵嬉皮笑脸坐下，拿了一罐快乐水，伸手逗逗过来冲着自己喵喵叫的彩狸莓莓。 “那你帮我看会儿店，我给人送午饭去。”云明月把满满一盘炒意面放在她面前，盛起另一盘，快步上楼，去书房找小影。 结果刚靠近书房，她就从门缝里看见了巨大的橘影，顿时庆幸自己多下了意面。 “你又变回去啦？”她推门进去，跟橘色大山对上目光，“喏，你的炒意面，麻麻……咳，我喂你？” 巨橘没应声，直接张口咬向盘子。 云明月也没阻止，只是把盘子放在桌上，看着巨橘风卷残云似的吃完了一整盘，那速度简直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吃饱了吗？”云明月好奇问，下意识把手贴上猫肚肚，放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即缩回手，“哎呀，瞧我这记性！我忘了你不喜欢这样……” 话音未落，暖乎乎的柔软猫毛就主动蹭过来，结结实实贴在她掌心。 云明月：？ 怎么回事？昨天大橘明明还挺抵触啊？ 既然是对方主动，云明月就顺势揉了揉，如她所料，确实只是略鼓，显然没吃饱。 她想了想，“点心你吃吗？泡芙、豆乳慕斯、布丁、蛋挞、提拉米苏、抹茶千层，我给你去拿？” 巨橘发出了有节奏有停顿的一连串“喵喵”。 虽然依然不能理解她的猫语，云明月却诡异地明白了其中意思。 “……全部都要一份？”她猜。 “喵嗷！” “那会吃坏肚子吧？”云明月狐疑地盯着猫肚肚看，“不行不行，你已经是半挂大猪咪了，要是我真这么喂，苏医生可得找我谈话。” 她转身要走，巨橘却挡住了她的路，低头用脑袋拱她肩膀，口中也发出并不熟练的“咪嗷”，像是在刻意模仿奶茶夹着嗓子撒娇时的声音。 云明月哭笑不得，嘴上应着“好好好”，但最后还是只给巨橘带来了豆乳慕斯和泡芙。 巨橘一口把三只大泡芙都吞了，就连挤出的奶油粘在嘴边，也被她舔得干干净净。 “你该不会很喜欢吃甜食吧？”云明月猜测，“嗜糖吗……那黑糖珍奶你喜欢吗？做成全糖的那种？” 见巨橘用力点头，她又去楼下转了一圈，做了超大杯的全糖黑糖珍奶。 “你给谁做的全糖黑糖珍奶啊？！”看完她的用糖量，柳茵顿时瞪大眼睛，“这致死量的甜度真能喝得下去吗？！” “总有些‘异端’嘛。”云明月笑呵呵地收走了她的碗盘，拎着珍奶上楼。 巨橘已经把豆乳慕斯吃完了，一见她来，马上凑上前叼住吸管，本想吸，奈何猫嘴吸这个不方便，奶茶会从两边漏出来。 云明月干脆拆了封口膜，直接往她张开的大嘴里倒。 该说不说，这种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正投喂一个橘色的无底深渊，一只模样可爱、憨厚可掬的大怪物。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可爱，溺爱一下吧[奶茶]《 》 30-40 第31章 大橘变得粘她了 黑糖珍奶是云明月摇匀了再拿上来的, 倒的时候珍珠也跟着滚进深渊。 她其实担心过会不会呛到小影，结果这猫咽珍奶跟吨吨吨喝水一样，根本不带咀嚼的, 她倒多少，巨橘就喝多少，没过半分钟就把一整杯炫完了。 ……真能品出细致的味道吗？ 云明月想了想，“等你是人形态的时候，我再给你做一杯吧。” 巨橘再度夹起嗓子“喵”了声。 “怎么今天变得这么会撒娇呀？”给她擦嘴的时候，云明月忍不住开玩笑, “是谁指使你的？奶茶？还是玛奇朵？” 哪怕此刻能说人话, 沈酌也不愿告诉她，自己只是不希望昨晚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慌情绪再度出现, 才故意为之。 她从小就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习惯将能力之内的一切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战局也好，话语权也罢，不知为何却在云明月身旁频频失控。 像猫一样撒娇、粘人, 是她确信能继续睡在云明月床上的方式, 出于直觉, 也出于云明月对猫形态自己的喜欢与期待。 至于为什么明明能在副官的客房睡床，却偏要坚守原位……她依然说不清, 只知道这么睡让自己身心皆舒适，身体恢复稳定的速度也会因为基因影响而加快。 但直觉隐隐告诉她，这两者都不是真正的缘由。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故而更要坚持下去, 追根溯源。 【柳柳大顺：小月亮！来客人了！】 云明月端碗盘和蛋糕碟准备出门的时候, 柳茵已经发了消息来。 一见她把刚才送上去的甜点饮料垃圾全带了下来, 柳茵又是一愣：“我去，你朋友胃口不错啊？” “她之前在减肥，甜食饮料都戒了，这两天实在熬不住，到我这儿放纵自己呢。”云明月面不改色地编故事，“放心吧，我帮忙控制量的，她再怎么撒娇恳求也只有这些，万一反弹回去就前功尽弃了。” 实则并非戒了，而是她将近一个月把兽人当猫咪养，喂的食物太过单调，这会儿心智还是小孩的兽人开始遵循身体本能，向她讨食作补偿了。 反正模样在大橘、女孩和半挂之间切换的小影最近都不会下来见人，云明月打算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吃的，就当做补偿。 毕竟那位id叫摇曳的神秘富婆和莉微莉这位“富二代”都给她打了超乎想象的星币，只因为她出于善心救了一只大半夜出现在自家店门口、重伤濒死的猫。 她明白这是她们的感谢方式，对于庞大数额的钱财无以为报，只能在被告知真相前尽自己所能，好好照顾大橘了。 “对了，我摸鱼的时候听你在直播间说，大橘要跟客人走？” 柳茵特意压低的声音传入耳中，“是哪个客人？我认识吗？对大橘好不好？家里人同不同意养猫？” 为了宠物们的身心健康，不在被领养之后遭到二次遗弃和虐待，领养猫狗都要走一轮实地考察流程，领养以后，原主人也要每隔三到六个月回访一次。 然而小影并不是真正的猫，云明月在直播间说的那番话，也只是给云吸猫观众们找了个还算过得去的不出镜理由，毕竟她也不知道小影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回到军部。 谎言能骗过网友，但没法瞒过柳茵、苏医生这些平时跟她有所往来，并且心思细腻、为人处事谨慎的好友。 于是她说：“晚点我给你介绍一下？她这段时间晚上要跟我学钢琴。” “行，正好今晚有空。”柳茵爽快应下，“怪不得那天听见琴声了，没记错的话，弹的应该是‘花之舞’？这算不算把兴趣捡起来了？” “嗯，不过说实话每天也弹不了多久，还得做生意呢。”云明月开始做咖啡拉花，“等早早的建模发来，跟装修公司约好，就得关将近半年的店，我想趁着现在能多赚点是点。” “装修材料品质高点，倒是能提前开业。”柳茵说，“到时候可以请专业人士过来测数据，甲醛什么的，缺钱找我，我这儿三五年内没啥翻新计划，顶多寒暑假找人看看需不需要刷墙补东西，花不了多少，闲钱囤着也是囤着。” 云明月把食盘放在取餐区，按下上餐提示铃，开始洗器具，“好，到时候我问问早早，能不能弄点高级建材。” 这番话一字不漏被书房里的沈酌听在耳中。 阿莱微带来的药激活了她的部分异能，听觉强化就是其中之一，可以远距离锁定、捕捉某个区域内的一切声音。 她对建材的了解，仅限于出征时搭建的临时基地，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目标星球就地取材，毕竟很少有材料能够完美适配全部的星际环境，反而是当地材料更为安全、牢固。 至于民用方面，这是首席仆役长喻曳要操心的活，动工之前她去问问喻曳，郁苍星有没有售卖缩短通风散味时间的高级建材，如果没有，以她的身份，倒是可以从帝都星给云明月空运一点过来。 如果运输实在不方便，或是真没有这种建材，那她就把自己的星币匀给云明月，问起来只称是“救助皇女的赏金”，柳茵那话说得很对，闲钱囤着也是囤着。 傍晚六点半，沈酌终于从半挂巨橘恢复了人类形态。 她心念一动，又从人变回平时略有些圆滚滚的橘猫，再一次尝试，猫态的身体如同吹气球一样胀起来，不多时，一辆橘色半挂就停在了书房内。 目前看来，第一支激活药剂的作用已经发挥完毕，她得以自如控制三种形态。 然而她的异能并没有全部恢复，尤其是战斗类异能，一个都用不出，人形态也依然停留在五六岁女孩模样。 上回夜晚感受到的“生长痛”仿佛是错觉，直到目前，她的身体仍未发生明显的成长。 除此之外，她依然没法用人形态说人话，不过这倒是暂时方便了她，有内容的话会暴露很多信息，足够有心之人顺藤摸瓜进行推测，反而还是喵喵叫不易被过早识破伪装。 好在异能因子药剂分了数支，分开装在指纹锁密码盒里，等再过两天，她体内这支彻底代谢完，再注射第二支看看激活情况。 听见楼下传来阿莱微的声音，沈酌变为原本大小的橘猫，推门出去。 “咦？你不是那天看隔壁店面的姑娘吗？” 她抵达一楼时，柳茵正好奇地打量着风尘仆仆回来的酷妹妹，“前几天小月亮还盼着你什么时候到店里坐坐，没想到你俩这么快就变成老师和学生了？” 莉微莉笑答：“我不仅坐坐，这阵子还要住在这儿呢。” “怎么了？总不能是离家出走？” “嗯，因为未来规划跟家人闹了点矛盾，暂时不想回去。”莉微莉一脸无奈，随后看向云明月，“明月姐，可以点早上的炒意面吗？” “行啊，你坐会儿。”云明月一转身，看见一抹橘影跳上吧台附近的柜子，忍不住“哎呀”一声，“小影！” 大橘蹲在柜子上，两只爪爪并拢，晃着尾巴看她，然后慢吞吞走到莉微莉面前。 莉微莉刚拿了瓶橘子汽水，一伸手，大橘就擦着她的掌心走过去，让她的手从自己背部抚到尾巴。 “好家伙，我还真没见大橘这么亲近过谁！”柳茵很是惊讶，也跟着伸出手。 果然如她所料，大橘非常矜持地翘着尾巴挪远，不许她碰自己。 “是啊，所以我才会那么说。”云明月抬手在猫面前晃了晃，本来想跟柳茵验证一番，谁知橘猫居然主动把脑袋蹭过来，在她掌心轻拱。 与橘猫四目相对几秒，云明月只好话锋一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早大橘也变得粘我了，但她对人类还是挺冷漠的。” “看出来了。”柳茵收回手，“你的话，应该是相处久了，它知道跟你打好关系能得到罐罐和猫条。跟这位……” “莉微莉，叫我小微就好。”莉微莉趁机自我介绍。 “跟小微就是单纯对上眼缘吧。”柳茵继续总结，“就像一见钟情，俗套，但确实存在这种情况。” 莉微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呛了口橘子汽水，咳个不停。 柳茵忙给她拍背，等她缓过来，才问出自己最好奇的事：“你家人跟你只在未来规划上有分歧吗？那，养宠物呢？” “这倒是没有，她们甚至还挺喜欢小动物，特别是猫咪这种毛茸茸的小可爱。”莉微莉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往事，说话时，脸上露出幸福的浅笑。 柳茵了然，等莉微莉端着炒意面坐到猫猫们之间，她才对云明月说：“要不然，过段时间问问意向？” 如果换成原本的六只猫，柳茵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她很清楚猫猫们跟云明月已经结成了家人关系，谁也离不开谁。 但新来的大橘不一样，它刚刚加入这个“猫猫王国”，并不是一定要留下来，更何况她听云明月的语气，应当是真的想为救助的猫咪找一个它喜欢的好人家。 云明月本来想趁着大橘还是半挂巨橘的时候，跟柳茵解释一下情况，结果现在猫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莉微莉也像个寻常小姑娘一样跟柳茵解释，这一人一猫在柳茵心中的印象，甚至已经变成“一见钟情”的未来主宠了。 听了柳茵的提议，她顿时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既然柳茵已经认定了她俩就是人与猫，她索性含糊地嗯了声，决定继续隐瞒。 毕竟现在一人一猫的真实身份尚处于推测阶段，除了她们自己亲口承认，还真没办法求证。 柳茵又观察了莉微莉一刻钟，收到看店机器人的来客消息就回去了，临走前，不忘给云明月使眼色，让她记得及时跟自己分享最新进展。 大橘还留在吧台边，并没有跟着莉微莉走，像是打算陪伴云明月工作。 云明月其实挺担心她会突然变回半挂巨橘或小女孩，晚间还是陆陆续续会有客人来点餐、吸猫，要是猫蹲在柜子上发生变化，实在太显眼。 于是她把大橘抱到吧台内侧，放在地上，柔声说：“要是想陪我，你乖乖待在这儿可以吗？” 大橘咪了声，翘着尾巴绕着她的腿走了一圈，自己找了个不会妨碍她的角落卧好。 云明月可不敢让她随随便便睡地上，忙去楼上拿来大橘的专属猫窝，让她趴在里面休息。 做外卖单子时，她偶尔会低头看一眼猫，主要是看有没有变模样。 一人一猫就这样相安无事待到晚上十一点。 见店里最后一个客人跟猫猫们笑着告别，脱下鞋套离开，莉微莉收起通讯器，走向吧台。 “打烊不？还是再做会儿？” “歇了吧。”一想到明天还得早起做孟岚学生社团的饮品单子，云明月果断给自己放假，“我收拾一下再教你弹琴？” “好，我来帮忙。”莉微莉主动去找扫把。 云明月开始洗碗、擦操作台，谁知没一会儿就听见扫地机器人的声音，伸头就见莉微莉正在用异能操控被自己塞仓库好多年的扫地机器人。 “忘了说，我的异能还可以影响机械类，机器人哪怕坏了，我也能‘激发’它们的潜能哦！”莉微莉朝她眨了眨眼，扫地机器人以云明月从未见过的效率经过每一寸地面，把猫毛和污渍全部打扫干净。 莉微莉甚至把她当年觉得最窒息的拖地系统发挥到了极致，扫地机器人十分钟转下来，拖得地面干净又锃亮。 阿波和玛奇朵还聚在一起对着地面照镜子，伸猫爪开花玩。 “有异能就是方便啊！”反正店里没有外人，云明月不禁感慨。 这话其实放在她自己身上也合适，正因为从小能听见猫语，这些年她救助了不少猫咪，把自家的崽崽们也照顾得很好。 收好扫地机器人，莉微莉又帮着摆正桌椅。 云明月则在悄悄观察。 也不知道莉微莉真是军部的人，习惯如此，还是她有什么强迫症，桌椅全部都贴着地面纹路摆得整整齐齐，完美地还原了今早的状态，这位姑娘的能干程度，简直跟她的潮流超酷叛逆型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辛苦啦，这是下午就给你准备的蛋挞，就当犒劳你的帮忙。”等莉微莉过来，云明月拿出一盒蛋挞，递到她面前，“要热一下吗？” “不用不用！我晚点再吃，免得饿着肚子睡觉。”莉微莉欣然收下蛋挞盒，“谢谢明月姐！咱们走吧？” 云明月锁了店门，关了灯，跟她一起往楼上走去。 猫猫们有的已经回了休息区，有的好奇跟上，想听云明月弹琴。 沈酌也混入其中，短暂成为猫猫骑士团的一员。 到了书房，她见云明月打开钢琴凳，从里面找出几本《汤普森钢琴教程》。 “能识谱吗？” “有点印象，但太久没接触，可能对不上。” “那先看看这个，都是基础，不会的直接问我。” 她的副官道了声好，随后回客房拿来一只小盒子，装模作样开始布置隔音屏障。 这种屏障实际上是阿莱微觉醒的异能，在多次潜入作战中效果拔群，立功无数，如今却拿来构筑防扰民的薄墙，只为能尽兴弹奏一小时钢琴。 ——等到星兽的威胁彻底消失，阿莱微也退役，或许就会像现在这样，利用异能平平淡淡度过余生吧。 沈酌在摇椅上揣着爪爪卧好，看着阿莱微坐在云明月身旁，非常蹩脚地按着白色琴键，跟云明月识谱、纠正手型、尝试伴奏，一小节一小节慢慢地摸出来。 “你的双手协调能力很棒诶！要不要试试低难度的曲子？”云明月又从书堆里抽出一本薄册，给莉微莉看自己当年弹过的简单难度世界名曲目录，“你对哪首感兴趣，我就教你哪首。” 阿莱微一眼看中《雪绒花》，云明月就给她示范了一遍，“这个简化版全部都是C大调，很简单的，注意节奏，一开始找不准感觉的话，可以用脚打拍子。” “复杂点的版本呢？”阿莱微朝她眨眨眼。 “你把简化版全摸下来，我就弹给你听。”云明月笑，“不过我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弹，不一定能对得上作者原本想要表达的情感。” “翻弹翻唱不都是这样吗？”阿莱微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那你听着，我开始弹了！” 沈酌跳到钢琴上，近距离观察二人。 收养阿莱微这么多年，还真是唯有在云明月这里，她才能看到这孩子像个符合年纪的小姑娘，而不是一位凡事都冷冷淡淡、心无波澜的兽人战士。 云明月看起来也因为阿莱微的到来，找到了新的乐趣。 阿莱微弹奏时，她一边打着节拍，一边有意无意地在膝盖上模拟指法，但看起来弹奏的是难一点的个人理解版本，应该是在为一会儿的弹奏奖励环节做准备。 那就好，她由衷希望她们给云明月带来的快乐远大于麻烦- 凌晨一点，莉微莉结束弹奏，又给云明月打了星币。 “我很快乐，所以给你打赏。”她认真解释，“那就晚安？明晚我想学《虫儿飞》。” “晚安！”云明月也很高兴，而且莉微莉跟她小时候初学琴的状态微妙地同频了，思维也十分跳跃，自由自在的，她甚至感觉今晚像是跟过去的自己进行了一次跨时空交流。 猫猫们早就在书房里睡得到处都是了，节奏舒缓的钢琴曲很催眠，加上莉微莉还创造出隔音环境，氛围像极了它们平时休息的状态。 云明月盖好琴键防尘布，合上琴，再把猫咪们抱回窝里。 莉微莉正打算帮忙，就见大橘变回巨橘，停在她们面前。 “嗯……是要当猫猫巴士的意思吗？”云明月不确定地问，顺手把已经打起小呼噜的阿波放在了猫背上。 巨橘没走，目光落在重焙身上。 莉微莉就把重焙也抱过来，“试试呗，反正有咱俩跟着，翻车了也能及时救猫。” 等云明月把莓莓放稳，巨橘驶出书房，往楼下休息区走去。 她走得稳稳当当，到了猫窝前伏低身体，方便二人抱猫。 总共四只猫咪睡在了书房，云明月跟车时，顺手把玛奇朵也一起抱了，一趟搞定所有猫。 “这下真的晚安啦！”莉微莉伸了个懒腰，特意看向巨橘，“小影今晚要陪我吗？” 半挂默默地开到了云明月身边。 “说起来，昨晚她是不是半夜溜到我这儿了？”云明月摸着猫头，好奇问。 “不知道诶，不过我起床的时候确实没见到小影，大概就是偷偷过去了。”莉微莉看向巨橘，“看来小影还是黏你呀！” 放在前两天，云明月应该会笑着答一句“毕竟我是她的‘麻麻’”，现在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幸好莉微莉已经困了，打了个哈欠就挥手回房，留下她和半挂站在走廊上。 “喵。”巨橘轻轻拱她。 云明月想了想，先带她回房间，再问：“你现在的状态稳定了吗？我看你今晚保持了很久的正常体型，刚刚是不是也主动变大了？” 巨橘喵喵应完，转眼变回小女孩，仍穿着云明月给的那套红裙子，眨巴眼睛看她。 云明月有些为难：“我还没准备给你用的洗漱用品和睡衣……你要用这个模样跟我睡觉吗？” 小影直接坐在床尾，踢掉了很容易就脱下来的鞋子。 睡衣其实还好办，云明月找了一条睡裙，对着她比划一下，感觉能把整个人包进去。 但洗漱用具是真没有备用的，家里只有从酒店带来的一次性牙具、毛巾和浴巾，内衣裤也没办法更换，不知道小影能不能忍耐。 “要不然你先变回去，我给你洗完澡，你再变人？”云明月试图商量。 洗猫反而容易多了，擦干净之后往烘箱里一放，要不了多久就能收获一只干净喷香的小猪咪。 然而小影不知为何脸色一变，瞬间变回大橘，直接钻到被子后端，任由云明月怎么叫也不肯出来。 行，那就跟往常一样睡吧。 【作者有话说】 沈大橘：我可没忘记上回洗澡遭遇了什么[裂开] 虽然应该无人会误解，但是依然要强调：两位主角跟小微都是师徒/母女关系[狗头] 第32章 小影的人形态真的长大了！ 云明月轻轻把猫从被子里抱出来, 放在床尾老位置上，再去搬出已经收回柜中的被子卷，仍摆到原处。 大橘乖乖地卧着, 一动不动，只一双绿幽幽的眼睛跟着云明月打转，看着她拿着睡衣走向卫生间。 这会儿距离云明月平时的睡觉时间还早，加上刚才持续一个多小时的弹奏与教学交流进行得十分愉快，纵然冲完热水澡回来，关了灯躺下, 她的精神仍是亢奋的。 蓝女士总说“有失必有得”、“得失相依”, 做餐饮固然来钱快，但她每次一想到自己休息就会少进账, 便不愿放假，宁可把更多时间拿来做生意。 如今把隔壁店面全款买下，装修费用一时半会儿不必操心，线上线下两位富婆的打赏也是不小的数目，再加上大橘的变化与可能拥有的身份一齐影响了她原本的生活, 她才终于从这种不许自己喘息、多年来一成不变的紧张状态中脱出, 开始为自己寻找喜悦。 “等猫咖翻新, 我想每周给自己放一天假，营业时间也调整一下, 下午两三点开始，打烊的话……” 她下意识说给猫听，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不能再这么随意，忙闭上嘴巴, 思考什么时候关店既不影响做生意, 又能让自己尽量腾点空出来, 做些感兴趣的事儿，或者早睡。 大橘却喵嗷轻叫，探头探脑，像是困惑她为什么没了下文。 “我还没想好呢。”云明月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怕她多想，又补充了句，“不过，今晚这个时间倒是不错，我考虑考虑。” 晚上十一点往后，基本只剩下买夜宵和之前就逗留在店里的客人，都是零星几个，不像傍晚饭点那样一来一大批。 心中小算盘打着打着，她不知不觉睡去，呼吸声渐沉。 耐心等了半小时，沈酌悄悄变回人形，在床尾盘膝而坐，挺直身体。 感知强化异能发动，她合上眼睛，试图监测构成异能的粒子在自己周围的动向，尤其是她与云明月之间。 由于异能的恢复，此时此刻，她确实有所收获。 一点点亮晶晶的粒子从云明月身上散发出来，自行涌向她，被她的异能粒子碰触，纳为己用。 不知是这些天异能粒子积少成多，还是别的缘由，那晚的“生长痛”又隐隐从沈酌骨头缝中钻出，令她眉头微蹙。 能确定了，云明月就算不是特殊异能者，也是可以影响她基因的重要之人。 只是还不清楚，云明月的异能究竟类似于治愈系，对谁用都奏效，还是如同基因百分百适配程度那样的奇迹，独属于她。 浑身酸胀疼痛时，沈酌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些，而后感觉心跳快起来，“嘭嘭”如擂战鼓。 怕自己无意间发出的动静吵醒云明月，她再度躲入衣柜老地方，捂紧嘴，咬牙独自承受不适。 亮晶晶的异能粒子仍在向她飘来，混着她的异能粒子，没入她体内，带来更多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痛楚。 这一回，沈酌能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只是她如今难受得很，实在没精力去细看与对比。 为了尽早恢复原本的状态，她将全部的异能自行封印，一心一意接纳云明月的异能粒子。 正因此，她浑然不觉有人已经起夜。 直到衣柜门被拉开，亮晶晶的异能粒子霎时间扑面涌来，她才猛然睁开眼。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云明月半跪在地，担忧地扶住她的肩膀，“还是哪里疼？” 沈酌现在的反应速度迟缓许多，也没料到云明月会突然出现，猝不及防被她搭着本就作痛的位置，一个没忍住闷哼出声。 慌得云明月俯身将她从衣柜里抱出来，正准备连夜敲响客房门，却被一只颤抖的手抓住了衣袖。 “你不希望我去找小微？”云明月低头看她，“但你的状态看着很糟糕，我觉得小微应该有办法缓解。” 沈酌咬了咬牙，索性用力环住她，抱紧，口中“咪呜”哀哀，不许她走。 她们是面对面，她这样一抱，不经意间枕在了云明月心口，敏锐的听觉瞬间捕捉到了跟自己一样急促的心跳声。 “……好吧好吧，那回床上总可以吧？”见她尤为不乐意，云明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女孩坐到原位，“要给你换睡裙吗？这身太紧了。” 沈酌也赞同，她本来就浑身疼痛，睡裙宽松，至少不会让她难受。 于是她主动开始拉扯自己的袖筒。 云明月拿出之前就准备的睡裙，帮她脱了衣服和长筒袜，再套上裙子。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原本的睡裙应该能把女孩整个罩住，现在却明显短了一截。 她刚才抱着小影的时候还不知情，脱穿衣服时，摸了一手汗，顿时又皱起眉头，最后还是抓来通讯器，给莉微莉发消息。 【明月喵：小影突然不舒服，不让我找你，但她看起来很痛苦。这也是你异能的后遗症吗？】 莉微莉秒回：【！！我这就过来！】 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云明月收到消息还没半分钟，莉微莉就敲门进来。 “正好我起床上厕所！”莉微莉从她怀中接过小影，天蓝异能束在手中成型，变为偏绿的青色，“这是缓解疼痛的异能，马上小影就不疼啦。” 云明月不懂这些，只是低头焦急地看女孩反应，见小影的呼吸声渐渐变匀，她才安心。 如果之前没被苏医生提醒，她此刻应当会问一问莉微莉，这异能的副作用对自家猫咪会不会有所损伤。 现在她只是保持着沉默，与莉微莉一起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 莉微莉从容镇定，那就说明今晚的情况并不是坏现象。 云明月放下心来，精神一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明月姐你睡吧，我来陪小影。”莉微莉顺势抱起蔫蔫的女孩，“明早你还要做上午的单子。” 练琴的时候，她就听云明月说了，那位苏医生的女朋友跟她预订了十几杯饮料。 “行，要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进来喊醒我。”云明月没强撑，对她点了点头，目送她们离开房间，这才打着哈欠去上了厕所，回来之后倒床就睡- 阿莱微回客房第一件事，就是布置隔音屏障，然后打开平板，调出记事本，递到自家殿下怀里。 “殿下的人形长大了！是明月姐的基因影响吗？”事关重大，她迫不及待问。 沈酌的疼痛已经缓解不少，闻言先清了清嗓子，试着说人话，但发出的声音依然是“喵喵”，只得继续用平板敲字：【不许声张。】 “是，殿下放心，我只听从您的命令与意愿。”阿莱微严肃道，“但殿下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回去以后塞莉洱医生一定会向陛下提出基因检测的申请，而为了尽快恢复实力，您已经用了塞莉洱医生之前给的药……” 【你怕检测出未知成分，塞莉洱医生会申请调查郁苍星，尤其是我待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沈酌打字，【云明月的存在将难以隐瞒。】 “这确实是我的私心。”阿莱微轻声承认，“至于其中缘由，想必您比我更清楚。” 【我倒是有个馊主意，可以让她免于成为科研院的实验品。】沈酌继续打字，【但那同样也是一种束缚，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 她并没有详说，但熟悉帝国皇女特权的阿莱微已经有所猜测，眸光微变，随后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而且她应该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沈酌放下平板，去了趟客房的独卫，看向镜中的自己。 人形态确实变了，从六岁长成了十二岁，按照喻曳的话，这正是姑娘“抽条”的年纪，云明月的宽松睡裙穿在她身上刚到脚踝。 “明天我给您买新衣服去。”阿莱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些您穿不上的童装，我找人清洗之后会送到郁苍星的孤儿院。” 闻言，沈酌忽然想起了什么，直接用异能聚了周围水汽，在镜面上写：【这附近有孤儿院么？】 “没调查过，但应该是有的。” 【有空去查查，云明月是被收养的孩子，收养人一个姓段，另一个姓蓝。】写到这，沈酌顿了顿，【你还记得前任科研组首席吗？】 “……在机密档案里见过，但二十五年前，她就已经叛逃了吧？”阿莱微皱眉。 【嗯，查吧。】沈酌只是吩咐- 也许是心中有事，次日早上六点四十几，云明月就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就见床头柜老地方趴着正睡觉的大橘。 目光停留还没几秒，大橘似有所感，拉长身体打了个哈欠，随后一跃而下，跳到她枕边。 “早上好！你又回来找我了吗？”云明月边打招呼，边试探着抬手，猫果然主动蹭了她的掌心。 柔软温暖的毛贴得她心里也痒痒的，不由得多问了句：“身上还疼吗？饿不饿？” 大橘默不作声地蹦到地上，变成小姑娘，转头朝她眨眼睛，身上还穿着昨晚那条睡裙。 云明月坐起来，打量她几眼，确信不是自己的错觉，小影的人形态真的长大了！ 她肉乎乎的小脸蛋因为成长而清秀不少，虽然仍能看出原本的轮廓，但整体气质更接近于画师粉丝在视频底下发的那些“高冷三无大橘拟人”图。 四目相对几秒，大橘终于张口。 然后用非常可爱的软声“咪嗷”了一下。 云明月猝不及防，先是一怔，随后噗嗤笑出声，着实没绷住。 “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你这种反差太可爱啦！”她强行让自己的嘴角弧度撇下来，奈何它根本不听使唤，“就像……嗯……奶茶那样。” 明明是一只威风凛凛长毛缅因，一个眼神可冷可凶，结果操着一口小奶音咪咪喵喵。 想到奶茶，云明月翻身下床，起来洗漱更衣。 醒都醒了，干活吧！ 她下楼时，小影也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直到在冰箱前停下。 “你今天想吃什么？”云明月边把猫饭蒸上，边问她。 小影踮起脚，从她拉开的冰箱门里拿出一袋芝士。 “那就做个芝士土豆饼吧。”云明月很快有了灵感，从专门放土豆的储物箱里拿出几个，洗净削皮，再切块下锅，煮的同时开始调和面糊。 不等她拿食材，小影已经一手鸡蛋、一手鲜牛奶回到厨房，摆在料理台上。 “你怎么知道麻麻……我要用它们？”云明月讶然，接过鸡蛋打了两个，还没放入打蛋器，碗就被小影抢走。 “要帮忙打蛋吗？那你用这个。”云明月没有拂了她的好意，取下挂着的手动打蛋器，给她示范了一下，“打到蛋清蛋黄混在一起就够了。” 小影卖力打蛋时，云明月给碗里倒了适量牛奶，见土豆还没煮好，再去切芝士。 她后知后觉发现，小影是真的喜欢芝士，当猫的时候，最喜欢的猫咪专用营养液也是芝士蓝莓口味的。 不过结合昨天小影的重度嗜糖情况来看，她觉得小影可能只是喜欢跟甜点相关的一切，而芝士最符合她的期望。 于是她往土豆泥里包芝士的时候，特意多放了点。 已经吃完猫饭的猫猫们闻到土豆下锅炸的香味，一只只聚在厨房门口，贪婪地吸着鼻子。 “喵！我也想吃土豆了！” “再次早上好！小月亮！我可以吃一点吗？” “等会儿给你们煮个无盐的，这锅不行哦。”云明月翻动油锅里的土豆饼，“对了，帮我去阳台喊一下小微吧？” 莉微莉跟着重焙下楼的时候，八块土豆饼已经码在了印着猫咪粉爪爪的瓷盘里，油光附着在烤成浅褐色的饼上，令人食欲大增。 “好香啊！这是什么？！”莉微莉亮着眼睛大步赶过来，随后就见小影伸出无情铁手，抓起一块掰开，露出奶白色的芝士拉丝。 云明月在炸土豆饼之前就启动了榨汁机，这会儿正把浓稠的玉米汁往杯里倒。 “不够我再做别的。”她提醒了句，不急着坐下吃，又开始洗土豆，这回只有一个，是煮给六只猫咪尝的。 猫不能摄入太多淀粉，云明月平时不喂它们土豆，哪怕猫猫们嘴馋讨食，也只能吃一点点。 听见身后咀嚼土豆饼的清脆声响，她微微扬起嘴角，喝着玉米汁继续忙活。 等她煮上土豆，回到座位，发现盘子里只剩下两块土豆饼了。 “你们都吃饱了吗？”云明月说话时，看向的却是小影。 大橘的食量，她昨天可是充分见识过了。 “饱了饱了，反正跟着明月姐饿不着！”莉微莉笑得格外灿烂，“这个土豆饼真的超好吃！！你也赶紧吃吧，凉了滋味就不一样了。” 云明月倒是隔三差五会给自己做，偶尔也给柳茵和苏医生送点去。 但今天的土豆饼确实格外香甜，她往嘴里送的时候仔细想了又想，觉得可能是自己在高兴——为小影生理意义上的成长。 既然小影的身体在恢复，那距离真相到来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 云明月莫名喜欢在平淡的生活里找些奇怪的期待当乐子，目前在她看来，这样的乐子已经悄然多了一个。 既期待小影和莉微莉真实身份的揭露，也好奇小影最后会成长为什么模样。 结束早饭，云明月打开孟岚发给自己的饮品小食需求表，以及已经整理过的半成品清单，将要用的器具清洗完毕，等小安姑娘上门送货。 小安特意腾出半天时间帮忙，一进店就看到一生一熟两个面孔，其中一个还穿着云明月的睡衣，忍不住咦了声：“这位又是谁啊？” “朋友家的小孩，过来住几天。”云明月已经习惯了给小影编身份。 熟人单子要紧，小安好奇地打量小影几眼，就去卸货了。 “这单子量不小吧，我们能帮忙吗？”莉微莉看着平板，主动问，“切菜洗东西之类的，我都行。” “喵。”小影也应了声。 “哇！你学猫叫好像啊！”小安投去佩服的目光，“能再给姨姨听一声吗？” “小……芝士怕生，你别逗她。”云明月差点把小影的名字喊出来，情急之下紧急给她起外号。 “芝士？这是小名吗？好可爱！”小安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去，“你是不是很喜欢吃芝士？我知道瑞莲大学对面有一家堿水面包店，里头有一款芝士馅的，特别好吃！一会儿给你买点？” “喵呜。”小影微微点头，外人面前，倒是一副矜持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小安总觉得她这样子瞧着很眼熟。 帮忙洗土豆的时候，看着圆滚滚的土豆，她才猛然有了答案：大橘刚来猫咖那会儿，就是这个高冷调调！ “说起来，今天大橘也在睡觉吗？”既然想起来了，她随口问。 “嗯，昨晚上她可闹腾了。”云明月说，“跟小微进展飞速。” “那倒是没有，不管我怎么逗小影开心，最后它都回明月姐的房间了。”莉微莉笑着补充。 “也不意外，毕竟明月姐怎么说都是大橘的救命恩人啊！”小安利索地将土豆削皮，“哎”地轻叹一声，“作为大橘的潜在粉丝，我私心还是希望它能留在猫咖里，这样每天过来送货都能看见它。” 见莉微莉笑而不语，云明月隐隐有种预感——等到了真相揭露的那天，自己应该是没法挽留小影了。 那恐怕不再是喜好与否，如果小影也出身军部，并且身份至关重要，那么她将会为了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而离开。 不过，这些都是小影彻底恢复原本模样之后的事儿了。 四个人一起干活，效率也高，九点半的时候，小食和饮品就准备齐全了。 小安喜欢带小孩，临走前，还问小影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瑞莲大学，并且再度搬出芝士馅堿水面包试图诱惑。 小影没应她，只是揪住了云明月的围裙。 “你要是没有不舒服，去逛逛也行。”云明月隐晦地说完，跟莉微莉对了个眼神。 莉微莉心领神会，也开始编理由：“问题不大，昨晚小……芝士已经退烧了，今天稍微注意点，别吹着冷风就行。明月姐你要是不放心，我跟着吧，正好你休息。” 云明月确实没睡够，昨晚她起夜发现橘猫没在床尾蹲着，就立即去衣柜把她找了出来，又一番照顾，再躺回去的时候，已经能听见窗外鸟鸣了。 有小安姑娘在场，冷场和迷路都是不必考虑的，于是她欣然送走三人，给孟岚发了个消息，就回卧室补觉。 奶茶、阿波和玛奇朵一路送她到楼上，然后纷纷趴在门口。 “小月亮你睡吧！闹铃喊不醒你，还有我们呢！”- 跟着两位姑娘，沈酌走在瑞莲大学附近的道路上。 这还是她头一回以人形态巡视郁苍星的街道，耳畔时不时响起小安姑娘热情的声音，不过暂时都是为她们介绍周边建筑和店铺，并没有提及云明月相关。 阿莱微还在跟小安姑娘套近乎，两个人不断地找着话题，无论小安说什么，她都能精准地投其所好，哄得小安连叹“相见恨晚”。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那种……呃，总之是印象不太好的富二代。” “也挺正常的，毕竟我还穿得这么叛逆，又差点抢走明月姐的房子。”阿莱微眨了眨眼。 “你要是还想创业，我倒是能给你看看附近店面。”小安姑娘自荐，“这一带我熟得很，我毕业之前就兼职送货的。” 阿莱微笑着摇头：“暂时不啦，跟明月姐相处的这两天，我也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 沈酌随意听着她们的交谈，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看过一间又一间店面，最后跟阿莱微一起走进小安推荐的那家堿水面包店。 离了云明月，她的世界依然灰白。 就算店里食物的香气再浓郁，在她看来，也远远不如早上那一块土豆饼、一杯玉米汁。 目光在堿水面包标签上扫了一圈，沈酌拿了一袋芝士堿水，以及开心果堿水。 人们总喜欢赋予名字特别的食材一些好寓意，那她就以此来祝云明月今天开心吧。 【作者有话说】 沈大橘：前略后略总之一大早突然喜提新名字[问号] 第33章 粉色的肉垫在她眼前肆意开花 云明月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 被毛茸茸的大掸子扫得直打喷嚏，哼哼唧唧醒过来。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奶茶在她的床和身上被子间走来走去，落爪位置掌握得很准, 只踩被子，不踩小月亮。 “小影她们回来了吗？”云明月揉揉眼坐起，拿起通讯器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V：我们在瑞莲大学玩，要晚点回去~】 【V：不用担心小影，有我看着她呢！】 消息后面还附了好几张照片，是小影和莉微莉的合影, 唯独最开始两张里有小安, 想来是到点给社团送食物饮品去了。 云明月放大照片，特意把小影的脸挪到屏幕正中央。 少女穿着她的旧运动服, 头戴黑色鸭舌帽，冷着一张脸，周身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比起女孩时期的可爱，如今这个年纪的她莫名透出一种威严来。 照片可不会对着自己喵喵叫，小影的高冷形象不至于垮掉, 云明月得以欣赏到真正的“三无少女橘”, 顺手保存照片。 她换上工作时便于行动的衣服, 重新打理了睡乱的头发，冲了把温水脸, 下楼为今日份的营业做准备。 这期间，她再度开启直播间，把设备放在猫猫们面前，看着还没挂上工牌的它们在镜头前舒展身体, 轻松惬意, 不禁露出笑容。 其实这两天直播间吵得最凶的时候, 柳茵也问过她怎么打算。 “就当是天上掉馅饼嘛。”云明月真没那么在乎，“我托专门发‘守护者福利’的主播朋友，给礼物榜排名靠前的老板们寄了咱们之前做的周边，那些都是非卖品，做给熟人当礼物的。” 相比自制周边，她倒是更想送人自己亲手做的各种小食，但她也知道人心难测，打赏几百块就靠谣言毁掉一家餐饮店的口碑，这是成本相当小的恶事。 她开直播间的初衷，就是方便上学、上班期间摸鱼想云吸猫的熟客们有个温馨地方挂着，听听店里的小动静，时不时看一眼自己喜欢的猫咪，仅此而已。 至于大橘无意间闯祸带来的流量，她接不住才是好事儿，毕竟大橘又不是真猫，早晚要离开的，而且她也不喜欢以这种方式博人眼球。 这时候的店里只剩下云明月和六只猫咪，门口风铃轻摇，处理食材的机器嗡嗡声作响，黑糖熬煮的甜香弥漫开，一切好似又回到了起点- 离开瑞莲大学、告别小安后，沈酌和阿莱微刷了一辆自驾飞行器，一路朝最近的孤儿院驶去。 这本来是阿莱微独自执行的调查任务，但既然能出门，人形又暂时稳定，沈酌便打算亲自去一趟。 “毕竟是二十五年前的事，如果孤儿院的人员更换频繁，未必能一下子就查清楚。”出发之前，沈酌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位于瑞莲大学以东的黎晓福利院成立于四十年前，是距离甜期猫咖最近、历史最悠久、孩童食宿待遇和教育体系也相当完善的一所孤儿院。 大概开了半小时飞行器，二人才抵达黎晓福利院大门口。 阿莱微出示相关证件，不多时，就见一名年迈的老婆婆驾驶着场地内专用飞行器，慢悠悠地过来迎接她们。 “是帝都星的贵客啊，真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让你们等了好久。” “您客气了，李院长。”阿莱微朝她行了一礼，跟沈酌一起坐上飞行器后座，“我需要调取贵院二十五年前的收留档案，劳烦您费心费力了。” “好，不麻烦。”李院长笑着点点头，没有追问的打算，只是提醒，“不过，那毕竟是很久以前的档案，有些孩子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之后，还把档案回收了去。” “没关系，我之后会顺着回收轨迹，直接登门拜访。”阿莱微说，“后续就与贵院无关了。” 李院长又应了声“好”，依旧什么也没问。 【她很清楚，孤儿院能做的只是在成年之前教导孩子，把她们养大。】沈酌在平板上给阿莱微打字，【至于孩子离院之后会被社会染成什么模样，成为什么样的人，那就不是孤儿院能掌控得了的。】 见阿莱微点头，沈酌摁灭平板，看向外头景色。 参天杨树成荫，道路两旁还种植着银杏树，如今两者黄叶皆落满地，甚至还能看见几棵凤凰木，枝叶舒展。 它们都被养护得很好。 ……云明月的童年，会是在这里度过么？ 李院长一路载着她们来到福利院的档案室。 她身材佝偻，走路还要拄手杖，但当阿莱微搀扶着她一进档案室的门，一瞬间就察觉到原本还算放松的氛围顿时变得紧张而郑重。 正如那些对李院长的访谈中所写的那样，这是一位值得敬重的老人家。 “小杨啊，调一下档案。”李院长对一个年轻姑娘招了招手，等她过来，再和她一起走到调取光屏前，亲自输入一串非常长的档案序号- 【吹梦无踪：你的小食和咖啡超级受孩子们欢迎！！】 【吹梦无踪：她们甚至决定下回去你的猫咖团建，我说那不行，你们太闹腾了，她们就一起默契地闭上嘴巴，给我表演了五分钟的安静。】 【明月喵：想来团建也行，我这倒是能腾个自习室出来。】 【吹梦无踪：你也说了是自习室，不许惯着她们啊！】 云明月看着新消息忍不住扬起唇角，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就参加过社团和系里组织的各种团建，哪怕这会儿人没到场，也能从孟岚的只言词组中想象出是怎样一幅情景。 年轻而又活力的大学生们笑笑闹闹，享用着合口味的甜点，啜饮咖啡、奶茶或果汁，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抱怨学业或老师，也讲兴趣爱好、畅聊未来规划。 划拉好友列表时，看着莉微莉的头像，她不免想到覃老太那天跟自己絮叨过，说是富二代想买下她的店面开酒吧，希望所有进来消费的人都能畅饮鸡尾酒，把一整天或者积蓄的烦恼忘得一干二净。 也不知道这只是莉微莉随口一提的购买理由，还是她当真有这么个梦想，碍于身份恐怕难以实现，只好趁此机会在口头上过把瘾。 于是等到傍晚莉微莉带着小影回来，云明月主动问她：“有兴趣到酒吧坐坐吗？清吧，氛围比较安静，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的鸡尾酒调得很好。” 莉微莉“啊”了一声，过了两秒好像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笑着摆摆手：“我今年旧病犯了，医生唯独不让喝酒，其它饮料在你这儿要什么有什么，也不用特意出门吃。” “不能喝酒的旧病？那你还能吃那么辣的东西？”云明月讶然。 “能啊，一码归一码，嘿嘿。”莉微莉狡黠地朝她眨了眨眼，“对了！小影给你带了礼物！” 云明月没想到小影出门一趟还会记得给自己带礼物，顿时投去好奇目光。 她见小影从手提纸袋里拿出一袋个头还挺大的堿水面包，双手捧着，神情严肃，正经又郑重地递给自己。 职业病让云明月接过来先看了眼标签名，随后眼睛亮起：“哇！开心果堿水！” 正好她有点饿了，当着小影的面拆开包装，毫不客气地咬下一大口，边咀嚼边品尝。 这种款式的堿水面包是烤制堿水棒之后再切开，挤入奶酪、果仁碎和果酱搅匀的混合物，复刻起来倒是不难，不过她这儿没有备烘焙堿，下次要是真想做给大家吃，还得拜托小安姑娘提前把货送来。 小安说得没错，这家卖的开心果堿水面包松软可口，果仁滋味浓郁，也不知道小影有没有吃到芝士馅的堿水面包。 云明月正想着，就见小影坐在了吧台前，拎出另一袋面包，拆封之后直接下口。 芝士和烤肠的气味一起弥漫开，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蒜香，这个馅料的内容物比她手里的素堿水面包丰富多了。 她吃着堿水面包，顺手往口味清单上记了一笔：【小影喜欢碳水炸|弹。】 这倒是她最拿手的，并且现在已知小影能吃人类的食物，那么可选食材就更多了。 今天有点晚，来不及准备了，云明月就给小安姑娘发消息，让她明天捎两根牛骨来，要带肉的。 【AAA送货小安：要炖牛肉汤吗？！还是牛肉火锅？】 【明月喵：火锅吧，吃的人可以多一点。你来吗？】 【AAA送货小安：明晚不太行，我要陪早早逛一下酒吧。她最近工作上压力有点大，觉得脑子僵锈了，想喝点酒刺激一下神经，看看有没有灵感继续推进你的单子。】 【明月喵：那你可得看着点她，我好像记得她大学那会儿，晚上十点还跟人玩骰子喝酒发朋友圈，十二点人就酒精过敏躺医院挂水？】 【AAA送货小安：？？？姐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笑）】 “明晚你在店里吗？”放下通讯器，云明月问莉微莉。 “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在的。”莉微莉点头，“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那倒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我们这儿的立冬是要喝牛羊肉汤的，结果我忙得忘记了，打算给你们补偿一下。”云明月解释，“我打算煮个牛肉火锅，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我跟小安提前说一下。” “牛肉火锅吗？那我想试试鸳鸯锅！”莉微莉来了兴致，“一边辣锅，另一边番茄汤底，可以吗？” “行，那就鸳鸯锅。”云明月还真有这种锅子，以前跟两位养母住在一起的时候，二老口味截然相反，所以必定会调两个汤底。 这就便宜了她，两种汤底都可以尝尝味儿。 趁着客人和单子还少，她直接去找出鸳鸯锅，滴了些洗洁精再清理一遍。 莉微莉走近，指了指底座：“我能检查一下电路吗？” 云明月放心地把底座和电线都交给她，看她掌心附着一层天蓝色异能束，一点一点仔细地检查过去。 “你又想吃什么呢？”洗完锅，云明月坐回小影面前，“我应该会放小酥肉、贡丸、甜不辣、小块的油豆腐、玉米块、娃娃菜，还有生肉片和鱼片……” 她注意到自己一样样报来时，小影始终认真地听着，直到她全部讲完，才用力点点头，“喵呜”应着。 “那这回就请你尝一尝我最喜欢吃的牛肉火锅，改天我研究一下配方，给你做带芝士的？”云明月笑着征求她的意见。 小影再度点头，随后不知为何往楼梯上走去，等走到一楼客人看不见的位置，再变回大橘，慢吞吞跑过来，跳上吧台，开始蹭云明月的胳膊，顺势翻出肚皮，像是在用肢体语言无声表达感谢。 云明月忍住rua她肚子的心思，装作没看见，只是很敷衍地抚了抚她的猫毛尖。 既然已经有所推测，就不能再把人当真猫看待了- 趁着云明月忙活生意，沈酌跟阿莱微回客房，再次核对今天查到的情报。 黎晓福利院二十五年前的档案保存完好，云明月的养母并没有在领养之后彻底取走档案，因此她们得以查到一些特殊的时间线索。 “二十五年前的中秋夜，段鸢和蓝屿在自家诊所门口捡到婴儿，送去黎晓福利院，登记其名为‘云明月’。”阿莱微复述，“六年后，两位女士走合法程序将云明月领养，户口划到名下，云明月成为她们的女儿。” “她们捡到婴儿的时间，恰好是前任科研组首席那琉墨叛逃出帝都星的第六天。根据我知道的资料，当年由于那琉墨摧毁实验室，释放大量星兽实验体，造成了相当惨烈的伤亡，大量珍贵的研究成果或被带走、或被损毁，就连陛下的亲兵都去镇压了。” “而负责追击那琉墨的人，除了当时的元帅——您的导师，还有现任科研组首席，塞莉洱医生。由于兵力严重分散，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所以那琉墨的状态至今仍被定义为‘失踪’，而不是‘死亡’。” “那次事故中，多个实验体失踪，至今能确定的是，她们最后都跟那琉墨有过接触。”说到这，阿莱微顿了顿，“虽然我很不想这么猜，但……云明月很有可能就是当年被那琉墨带走的实验体之一。” 【N的研究方向，是人类与星兽顺利沟通的基因。】沈酌在平板上打字，【云明月能够听懂猫语，但也只能听懂猫语，这一点我已经确认过了。】 “您觉得她的异能还没有完全激活？”阿莱微问。 【如果她的异能彻底激活，就不至于连黎晓福利院的异能检测仪都查不出来。】沈酌笃定地打字，【黎晓福利院每年都会定期为在院孩童安排异能检测，一旦测出，必定会上报给帝都星的军部，方便她们能够第一时间赶来接走好苗子。】 “……要不然，您还是考虑一下‘馊主意’吧？”阿莱微重重地叹了口气，“您比我更清楚，那群科研疯子对实验体的狂热有多……令人发指。更不用说，您长姐的基因病至今还没能拿出有效的研究成果，哪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突破口，她们恐怕也要纠缠不放。” 就算她们真想拿皇女特权来隐瞒行踪，只要沈酌返回帝都星，塞莉洱医生恐怕也会从蛛丝马迹里找到想要的答案，继而就是将目标控制起来。 【没有那个必要。】沈酌却摇头，绿幽幽的眼眸闪烁寒意，打字手速飞快，【就算我再不受宠，也是斯兰芙帝国的大将军。你猜陛下敢不敢为了一个特殊实验体，和我这个帝国唯一的守护者翻脸？】 【目前的军部十年内找不出能够取代我的战将，所以我失踪的事压得越久，三皇子的罪孽越重，即便是皇族，我也可以因此判处他死刑。就算云明月真对我的异能或者基因进化有无可替代的促进作用，现在也只有我自己清楚其中程度。】 【不管是科研院，还是塞莉洱医生，要想把主意打到云明月身上，得先征求我的意见，取得我的同意，否则免谈。】 身为不受宠的二皇女，沈酌虽然对权势没有兴趣，但若要动真格，为私心稍微借用一二，保下一个人类及其珍视的一切，论实力与重要性，确实没人拦得住她。 【云明月能够影响我的基因，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次巧合。科研院要真离了她就拿不出成果，不如趁早解散。】- 晚上十一点过，云明月提前打烊，跟小影和莉微莉一起收拾完，就去书房教弹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小影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是人的时候坐在摇椅上盯，是猫的时候则趴在钢琴上盯。 明明昨晚她还懒洋洋的，感兴趣了就看看她们，没兴趣就眯缝眼睛、竖起耳朵，只听琴声。 云明月忍不住开始猜测她为什么会有这种目光，继而联想到自己对兴趣爱好最浓郁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十一二岁，那会儿还央求段女士给自己报了兴趣班，每周上完课，还要在回来的轨道交通上赶作业呢。 等莉微莉学完一整首《虫儿飞》，云明月看向钢琴上的猫，直接问：“你想学钢琴吗，小影？” 她见猫露出了相当困惑的眼神，随后却听莉微莉鼓掌：“学一个学一个！” “咪嗷？！”猫被云明月抱下来的时候，还难以置信地瞪着让出位置的莉微莉。 不过，也许是真对钢琴感兴趣，没一会儿，猫就在莉微莉腾出的区域变成人形，扭头看向云明月，微蹙着眉头把手放在琴键上方。 云明月就在她的手边弹了五个音，轻轻把每个音念出来：“do、ri、me、fa、so。” 小影懂了她的意思，缓慢弹奏一遍。 这期间，云明月一直在注意她的手型。 她恐怕是故意装成初学者的，纤长的五指弹得虽慢，但没有非常难看地扁下去，手背也不见塌，发力均匀，只要稍微练上两遍，就能彻底纠正完毕。 军部的人也会弹琴吗？还是说，这是小影失忆之前的兴趣爱好？ 好奇心的火苗再度悠悠燃起，云明月忍不住开始教小影直接摸曲子。 她弹一段，小影模仿一段，每弹五小节，就组合起来。 这回弹的是《小白船》。 当年她并不知道曲子背后的故事及其隐喻，却能听着听着就泪流满面，连自己弹奏也会不断地掉眼泪——段女士评价为，她的感知非常敏锐，将来如果从事艺术行业，这就是一种相当不错的天赋。 其实教的时候，云明月想过小影会不会为了继续伪装成初学者，在组合弹奏的阶段乱弹一气。 出乎她意料的是，并没有。小影弹得慢，但极其认真，指尖懒散的跳动也变得轻柔。 她是本来就熟悉这首曲子，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凄美寂寥与饱含对未来的憧憬呢？ 云明月忍不住伴奏起来。 她弹的是最简单的三拍子和弦，正好也慢，配合小影的速度，随时可以变更弹的音。 《小白船》并不难，她们各自分走一部分，居然一点点完成了合奏。 莉微莉坐在摇椅上也没闲着，端着通讯器给她们录下来，再发给云明月。 【V：就当留档~小影的第一次钢琴合奏！】 云明月哭笑不得，索性又选了一首简单曲子，继续这项新活动。 直到陪在书房的奶茶和重焙都蜷起来睡了，她才恋恋不舍地缩手离开琴键，把猫咪们放在巨橘巴士上，这回倒是能放心让小影独自送它们回猫窝了。 “喏！小影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我全买齐啦！”莉微莉从客房拎来一个干净袋子，“你那边要是空间不够，就放我这儿。” “没事，够的。”云明月主动接过，把牙膏牙杯和沐浴露摆在了自己独卫的洗手台上，三条毛巾根据功能分开挂到各处的架子上。 小影的新睡裙则跟她的衣服放在一起，纯黑色，式样相当朴素，什么蕾丝边啊蝴蝶结的都没有，倒是心口的位置有一只口袋，还缝了一只毛茸茸的粉爪爪。 云明月还是头一回见这种毛绒装饰用在睡衣上，好奇地摸了摸，发现滑溜溜软乎乎的，手感特别好，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忍不住多碰了几下。 “喵。” 身旁传来猫叫声，她一转头，就见大橘不知何时跳到床头柜上，顺势滚倒，伸出两只前爪，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粉色的肉垫在她眼前肆意开花。 【作者有话说】 沈大橘：[猫爪][猫爪]- 原版本沈酌的反应ooc了，遂修，致歉。 第34章 人，你可以在这儿躲一会儿 换作从前, 云明月肯定要趁机握一下猫爪，再故意来一句“你是不是想被麻麻捏爪爪”，然后看着傲娇大橘不情不愿地继续享受。 现在她不再随意脑补了, 只当是小影变回猫形态之后被猫咪本性影响，一放松就会亮出肉垫，仅此而已。 “好啦，该洗漱去了。”云明月重新将注意力移回新睡裙，给大橘示意了一下位置，“以后你的衣服就挂在这儿。” 大橘“喵嗷”应了, 跳到地上变回人形, 踮脚抬手，摘走了睡裙, 抱着钻进卫生间。 云明月跟了过去，演戏演全套，告诉她水龙头和花洒怎么用。 “你的洗漱用具和毛巾都在这儿。”最后一句吩咐落下，云明月关上卫生间的门，坐在床上刷手机。 等小影换上睡裙出来, 她再进去洗漱。 然而等她回到卧室, 却发现少女不见踪影, 倒是洗漱前被她灭屏的通讯器亮着。 【V：小影今晚好像想跟我睡。】 看完消息，云明月反而松了口气, 如果今晚小影的状态再不稳定，莉微莉也能第一时间为她缓解。 她什么也没多想，回了个“那我就放心了”，又刷了会儿通讯器, 感觉眼皮变沉, 就熄屏睡去。 次日, 小安姑娘捎了两根挂着精肉的牛骨头来，还有一袋番薯。 “前阵子刚挖的，店家说淀粉已经转化好了，包甜，我看挺新鲜，正好也馋你晒的番薯干了。”小安姑娘把番薯放到云明月指定的区域。 “算算日子确实也快到年关了，我晒一点，咱们当年货分。”云明月点点头，检查完已经在店里浸泡处理好的牛骨头，又过一遍水，将它和生姜、少量香料一起放入专门用来长时间煮骨头汤的锅里。 随后再从袋中拿出几个番薯，抱到水槽开始清洗。 其实距离过年还有起码两个月，但她不愿顶着冷风晒番薯干，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处理起食材。 番薯洗净后，削皮切条，切去头尾，里面被虫蛀过就不能要了，清理掉这部分也不行，不然容易发苦。 等切完，她把番薯下锅煮，一屋子很淡的清甜香味，煮熟但不煮得太透，再捞出来放到晒干菜专用的竹篾里，放到阳台上光线最足的地方。 做番薯干有个“三蒸三晒”，但云明月是跟段女士学的手法，比较偷懒，用煮代替了蒸，然后一次晒透，这样能存放的时间也会久一点，想吃就提前上锅蒸软。 这期间产出的边角料则被她切成小块丢进电饭煲，煮成红薯粥。 “想做个传统的拌面，你们要吃什么口味？”云明月问已经在餐厅坐好的二人，“葱油？还是蒜香？还是两个都要？” “都要！”莉微莉捋起衣袖，“我刀功好，我来切蒜末！” “喵！” 拿破壁机打出来的蒜，其实和手工切的差不多味道，但她既然要帮忙，云明月也就让出砧板，只把剥好的蒜递给她。 没剥两瓣，蒜也被小影抢走了。 云明月干脆拿出之前买的速冻饺子，趁着解冻的时候调了个水淀粉，烧热平底锅，下油，把饺子一只只摆放上去。 二十分钟后，煎饺、葱油蒜香拌面、红薯粥一起摆上餐桌，配菜是柳茵前天刚泡的腌萝卜和莲花白，各一小碟。 食物香气再度引来猫猫们，在桌底咪嗷咪嗷馋着。 “今天好像没见你给它们蒸猫饭。”莉微莉边吃边说。 “嗯，体检有些项目要空腹，所以暂时还不能喂。”云明月伸手rua了蹭自己的玛奇朵。 “它们每年都检查吗？” “对，但时间不一定，得等苏医生上白班。”云明月点头，“我跟她比较熟，崽崽们的检查也想尽量找她做。” “家里有六只猫，你打算怎么过去？”莉微莉低头环顾四周，“我记得你的飞行器是单人座，应该带不了这么多猫吧？” “一般是陈护士开飞行器来接我，医院的飞行器大，还有专门放猫咪的区域。”云明月答完，看了眼小影，“小影就不用去了，还没到伤口复查的时间。” “咪！”少女却摇头，连拌面也不吃了，抬手想比划什么，最后并拢两手十指，放在头顶，作狐耳状。 “你想见雪团啊？”云明月看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意外，而后跟莉微莉解释，“她之前在萌物养护屋住院的时候，跟一只皮草白狐建立了跨种族的友谊，没想到现在还格外想念。” “那要不然就带小影一起去？”莉微莉提议，“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跟着。” “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吧？” “当然不会，我今天很空的！”莉微莉笑起来，“不过，医院的飞行器位置够吗？要不要我请人把我的飞行器开过来？。” “用不着，我已经联系陈护士啦。”云明月朝她晃了晃手中通讯器，“吃完差不多就可以装起猫咪等她来了。” 喝完粥，她去找出猫包和航空箱，摆放在地上，让崽崽们自行选择。 这回不等阿波提醒，她就架好了直播设备，把镜头对准放成一排的容器。 用过早饭，沈酌帮忙收拾了碗筷，绕到直播设备的屏幕前，一点点翻弹幕看。 【小月亮早上好！】 【这是要集体出门吗？！】 【数了一下有七个，好诶！今日能看见大橘！】 【555橘子姨姨不想你跟别的姨姨走！】 【想起来了，是年度体检环节！】 弹幕聊着聊着，甚至开始下注，猜测七只猫咪各自会选哪个容器。 【所以，有老主顾还记得去年的答案吗？】 【那个记了也没意义，每年情况都不一样，也只有体型最大的奶茶基本都是进航空箱。】 【押注芝麻、重焙进航空箱，输了我去写卷子！】 【赌一个大橘进猫包，上回大橘在户外vlog里待在猫包就很适应。】 【求你了主播再带大橘去户外旅行吧我什么都会做的（下跪）】 赶在陈护士到来前，沈酌变回橘猫，钻进无猫选择的橘色航空箱。 “我来帮忙吧？小影应该挺重的。”莉微莉征求云明月的意见。 “不用，我可以……”云明月说话时正提起大橘，话还没说完，就脸色一变。 虽然早就知道小影已经胖了一大圈，但抱猫和拎猫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的，她只拎一下，就察觉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期待的来了！】 【实心秤砣！】 【就知道这个颜色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狗头）】 【果然变成了猪咪~】 【大橘：人！你们很不礼貌！！】 【小影别听，全是恶评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控制了饮食。”云明月觉得自己应该给莉微莉澄清。 虽然最近她一直在给人形小影做各种好吃的，但小影的人形跟“胖”完全沾不上边，肉怕不是全长猫身上了。 “问题不大，苏医生觉得没事儿，那就是正常的。”莉微莉绷着笑，“只要健康就好，而且啊，你不觉得橘猫还是胖乎乎的可爱吗？” 【橘：这是刻板印象！不可取！不许说！】 【可是看着肉乎乎的小猪咪真的很幸福诶……】 【话说，小月亮捏过大橘的原始袋吗？】 【感觉可能性不大，高冷大橘连rua都不让吧。】 “大橘现在已经让我rua啦。”收直播设备时，云明月特地回了自己在意的弹幕，“她还会对我爪爪开花，超可爱！” 她秀完就掐断直播，以一种弹幕最多的方式光速下播，接着把猫一只只拎到门口——陈护士已经等着了。 路上，云明月收到了苏医生的消息：【既然你把大橘也带来了，我再做个细致检查吧。】 【明月喵：上回不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吗？连脑部都查过了。】 不然的话，苏医生也不至于前几天才意识到大橘并非真猫。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费用我出，这是我自己的私心，我想确认一下，也算攒个特殊案例。】 看完苏医生发来的检查项目，云明月想了想，还是发了一份给莉微莉，“苏医生想给小影做一次检查，她怕上回的伤有后遗症。” “嗯好，我来看看……不对，小影不是你家猫咪吗？” “毕竟她也喜欢亲近你，没准以后领养用得上呢？”云明月随口找了个理由，反正她只是想让莉微莉看一眼，算是报备一下。 莉微莉很快看完，感叹道：“好全面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猫的体检项目。” 云明月就跟她大致讲了讲详情，陈护士等红灯的时候，也会附和几句进行补充。 到了萌物养护屋，云明月在二人的帮助下把猫包和航空箱拎到苏医生提前准备好的检查室，等二人都出门，才对苏医生说：“费用咱俩AA吧，我也好奇小影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小影的人形态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就从六岁女孩变成了十二岁的少女，照这个速度长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原本年岁的容貌。 当着橘猫的面，她们心照不宣地交流完了彼此真正在意的话题。 检查室非常大，苏医生忙活的时候，云明月就坐在隔绝辐射的地方照看等待检查的猫猫们。 “好饿！什么时候开饭啊？”阿波非常小声地嘀咕着。 “今天想喝花生味营养液。”芝麻难得更换口味。 “小月亮，抽血可以陪我吗？”重焙从猫包里探出脑袋，朝她喵喵叫，“把我眼睛蒙上，我害怕。” “那我也要！小月亮记得给我递猫条！”莓莓大声叮嘱，小算盘珠子快要隔着猫包蹦云明月脸上了。 云明月忍不住一只只猫摸过去，柔声承诺，最后把目光投向待在航空箱里，始终没什么动静的大橘。 就算知道这猫的灵魂是个人，但氛围都到这了，她觉得自己要是真把大橘落下，当成人类对待，反而不好。 于是她把航空箱拎到桌上，打开铁门，摊开掌心，让猫自己做选择。 下一秒，大橘拱了出来，把脑袋搁在她掌心，倒也不叫唤，只是这么放着。 云明月试着挠了挠毛茸茸的腮帮子，猫的眼睛就眯起来，开始发动引擎。 怎么看都只像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猫咪，怎么偏偏是个人呢。 想归想，不到小影和莉微莉亲口承认的那天，她也不会说出口。 “轮到重焙了。” 十分钟后，苏医生抱着玛奇朵，边把它放地上，边喊。 重焙已经从猫包里出来了，闻言扭头就跳进云明月怀里，瑟瑟发抖。 云明月一路抱它过去，陪它做各项检查。 猫倒是很乖，不闹不叫，任由苏医生摆布。 直到苏医生带着抽血装置过来，给它戴上临时的伊丽莎白圈，把针刺入爪上皮肤，重焙才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疼得眼泪汪汪。 “杀猫了杀猫了杀猫了嗷呜呜呜呜……” 云明月和苏医生都对此习以为常，一个柔声安抚，不停地轻挠头顶，一个抓紧时间抽血、摁上止血棉。 重焙倒是不会骂骂咧咧，文明小咪一只，但它确实叫得相当凄厉。 听得闭目养神的沈酌都忍不住伸长脖子，要不是检查室使用时关着门，她甚至想去看看究竟怎么个事。 云明月很快带着重焙回来了，蔫蔫的行走深渊一见到沈酌就委屈地“喵呜”叫。 沈酌想了想，效仿奶茶平时的姿态，挺直背坐下，把毛毛胸对着重焙敞开。 阿莱微说，猫对人这么做的意思大概是：人，你可以在这儿躲一会儿，不管难过还是愤怒，咪都能承受。 几秒后，重焙果然拱过来，贴在橘色的猫毛里扭动。 跟猫们相处一个多月，沈酌已经能很好地克制本能了，甚至还会主动用猫脸上的毛蹭回去。 毛茸茸的并不只是必须杀死的星兽，还有这些脆弱可爱的小家伙。 “麻烦你照顾焙焙了。”她听见云明月说，声音中带着藏不住的笑。 于是她就陪着依偎自己瑟瑟发抖的黑猫，直到苏医生喊“小影”，才伸爪拍拍重焙的脑袋，从桌上一跃而下。 检查都是常规的，阿莱微在路上也仔细看过，项目并没有涉及基因的部分。 沈酌全程毫无反应，安静、配合，像只假猫。 出去之后，她果然又收获了重焙钦佩的目光。 已经体检完毕的猫猫们正围着大号食盆大口吃猫粮，云明月一手猫条喂莓莓，另一只手在舀罐头肉给阿波。 沈酌早饭吃得很饱，就趴在云明月附近的桌上，等她投喂完毕，再领着她去找上回那只皮草白狐待的地方。 她想试一试，看看自己能不能反过来影响云明月的异能。 名为雪团的白狐一见她们就“嘤嘤”凑上前，像是很高兴她们能来。 沈酌坐在原地，微微调动异能粒子，让它们飘悬在云明月头部附近，随后对着雪团喵喵叫。 “嘤！嘤呜呜！”雪团边叫边在笼子里走来走去。 云明月此刻有点懵。 她听见一个很陌生的女声在讲话，语速很快：“哎呀又是你呀大胖橘子！你怎么又来啦？虽然这里叫萌物养护屋但终究还是医院哟！” ……是谁在说话？这里的小动物？！ 云明月想了想，转身把门关上，循着这个房间里目前唯一的声音来源，走到雪团的笼子面前。 “人你好呀！你把橘子养得这么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女声再度响起，依然是她能听懂的内容，“哦豁！你身上的猫味还是那么重！看来你是坚定的猫党不是狗党不然我还想请你把我领回去，呜呜！” “你这么可爱，肯定会遇到一个好主人。”云明月忍不住接话。 “我也觉得自己超可爱！那就借人的吉言！嘿嘿！”雪团朝她弯起眼睛。 跟着大橘走出住异宠的房间，云明月还有点恍惚。 刚刚不是错觉，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回她来的时候，雪团明明也嘤了很多声，全部都是狐狸叫，没有任何内容，而她也确信自己从小到大只能听懂猫咪的语言。 站在走廊上冷静了一会儿，云明月低头看向乖乖蹲在脚边的大橘。 难道这就是小影的异能吗？辅助类？增强她的异能？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云明月把大橘抱回检查室的休息区，独自去了一趟异宠房间。 雪团依然热情地朝她“嘤嘤”，但这回她却只能听见“嘤嘤”了。 云明月在里头待了五分钟，把其它几只异宠也看了个遍。 雪貂、蜜袋鼯、仓鼠都发出过叫声，没有任何内容。 心中秘密猝不及防又多一个，云明月既紧张又激动。 小影看出她身怀异能，但小影愿意强化她！ 原来她真的可以听懂其它毛茸茸的语言！ 无论这是小影对她的感谢还是奖励，云明月都欣然接受了。 回去的路上，坐着陈护士开的飞行器经过湖畔，云明月听见鸟鸣，忍不住朝外头看去。 与此同时，传入她耳中的清悦叫声化为吵吵嚷嚷的人声： “不许来不许来！这是我的柳树！” “老婆~老婆看看我~” “翅膀好沉，又要下雨，真讨厌！” “我吃我吃我吃！” 云明月一惊，低头看向身边的橘色航空箱。 猫揣着爪爪卧在里头闭目养神，仿佛自己的一切变化与她无关- 回到猫咖，生活如常。 就算小影变回了少女，在自己身边待着，云明月也没有问她刚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反而想到了一句很贴切的歌词：“谢谢你给我，一段快乐的梦游。” 有的经历本来就是一种奇迹，体验过就足够啦。 下午一点，猫咖准时营业。 快到五点的时候，莉微莉喊上小影，两个人在厨房帮忙洗火锅食材，不一会儿，又传出切东西的轻响。 云明月一点也不担心莉微莉会弄伤手，这姑娘的刀功确实不错，要是以后还有机会吃蒜泥白肉，一定要请她帮忙片肉。 有她们帮忙，云明月做订单的时候心也是踏实的，甚至开始想象一会儿能吃到多美味的牛肉火锅。 六点半，趁着客人少，她熬上两锅汤底，再看了看从早上就开始炖的牛大骨。 锅盖一掀，满鼻子都是牛肉独有的香气，以及来自香料的淡淡余味。 云明月喜欢吃本味的牛肉，尽可能不加太多调料破坏它本身的香气，闻着滋味忍不住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刚喝完，余光就瞥见旁边多了个人。 她取了新碗，装满牛肉汤，甚至还用筷子夹了几片已经酥烂的牛肉，一起放到小影面前的桌台上，就当是回报她让自己听见了其它动物的语言。 小影好像也不嫌烫，接过筷子就吃肉，吃完再端起来喝汤，姿态又矜持许多，只能听见吞咽时的轻响。 莉微莉去周边散步了，错失提前尝鲜的良机。 到了七点，云明月在自家的餐厅摆好鸳鸯锅，装入两种汤底和牛肉汤，两根带肉牛骨也各放一边，在小火中咕嘟咕嘟开始冒泡。 桌上摆了各种各样的涮火锅原料，食材洗得相当干净，切面整齐、切片大小均匀，是小影和莉微莉的功劳。 云明月调了四种口味的蘸水碟，把香菜和折耳根另外放了小碗，去门口将牌子转到“暂停营业”，正要喊两个人一起吃火锅，就见扎堆来店里的三位女学生朝自己走来。 “你好，我能吃一点吗？” “我也！我们可以加钱！” “呜呜呜太香了我真的忍不住……明明刚刚已经吃过明月姐的意面了！” 三个姑娘都是熟面孔，云明月忍不住笑出声：“吃呗，钱的话，意思意思加个二十分钟的吧。” 她确实准备了足够的食材，能靠厨艺像这样赚一点点小钱，也是好事。 于是三个人的火锅变成了六人份，哪怕加了钱，三个本来就已经吃饱的客人也只是浅尝几口，过个火锅瘾。 “哇！折耳根蘸水怎么这么好吃！我第一次吃折耳根直接yue了！” “对不起明月姐我多吃了三片肉……我再续一小时！真的太好吃了，我管不住嘴……” “真是好久没跟人这么热闹地聚餐了。”莉微莉突然感叹，“好轻松的氛围啊。” “你们要是喜欢，等冬至还可以煮羊蝎子火锅吃。”云明月捞起涮好的牛肉丸，顺手放进小影碗里，“不过，那个我就直接做成麻辣口味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三条涮好的年糕也落在了自己的碗中。 【作者有话说】 沈大橘：礼尚往来- 上一章云明月教弹琴之前的内容认真修了一下！原版本沈酌的反应ooc了，遂修，致歉。 第35章 小影下星币雨啦！ 云明月从小就喜欢吃年糕这种软糯糯的食物, 不管是传统的年糕，还是手指年糕，各有各的滋味。 因此每回吃火锅, 她都要特意买点年糕，丢到汤锅里煮软，捞起来就着蘸水吃。 她没想到小影居然会记得自己的喜好，明明短暂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只吃过五六顿年糕——自己会做的食物太多了，只有特别想吃的时候, 才弄一盘剁椒炒年糕, 或者鸡蛋豆腐汤年糕。 对了，还有个超棒的“时令荤菜”炒年糕, 她今年还没吃过呢！ 云明月一手往嘴里送小影给的手指年糕，一手拿出通讯器，给小安姑娘发消息：【明早帮我瞅瞅大闸蟹？】 小安姑娘昨天说了，这个时间她应该在陪韩早早泡酒吧，云明月发出消息没等她回, 继续将豆腐块和粉丝下锅。 三位蹭一口火锅的姑娘吃饱就恋恋不舍地停了筷子, 自觉把碗筷汤勺送到水槽垒起来, 把手上的牛肉味道洗掉，再去跟猫玩儿。 火锅慢慢地吃了一小时, 云明月注意到三位姑娘还在的时候，小影吃得缓慢而矜持，等她们一走，锅里的食材只要烫熟、只要没人动, 就会被小影捞走吃掉。 她像个无底洞, 独自消灭了大半桌食物, 倒是让特意买多的食材都死得其所。 等收拾了锅碗，再散干净火锅气味，云明月换了身衣服，才把门口的招牌转回“正在营业”。 陆陆续续又来了些刚下班的老顾客，面带倦容，无神的双眼在看到猫咪们时，才染上灵动光彩。 有个鼻子灵的姑娘一进店就“哎呀”一声：“好香的牛肉火锅！” 于是点了份黑椒牛柳意面，趁着云明月烧面时，她趴在桌上小憩，不一会儿，就能感觉到柔软温暖的猫毛蹭在自己手背上。 十点四十，云明月笑着送走店里最后一位客人，正打算稍微收拾一下桌椅，把扫地机器人开起来，让莉微莉用异能帮忙清理，余光瞥见小安姑娘的送货飞行器从街上驶来。 这个时间把人捎来，肯定是醉了，但还没严重到上医院的程度。 云明月习以为常，去冰箱找出今天剩下的小半块豆腐，再拿了番茄和鸡蛋，做个醒酒的酸辣汤。 能喝点是点，喝得吐出来也是一种醒酒。 等小安姑娘把韩早早搀扶进来，云明月让她帮忙关一下店门，给人扶到还在通风的餐厅。 韩早早还在伸手：“给我平板！我要画设计图！” 小安姑娘觉得她能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也好，就从她包里找出平板和触控笔，看她醉醺醺地歪着头，在平板上一圈一圈画着莫比乌斯环。 “酒品看着不错啊？”莉微莉好奇地凑近，“也不闹腾。” “只是因为回到舒适区了。”小安姑娘无奈地解释，“刚刚在酒吧又骂人又唱歌，我跟她说到明月姐的猫咖，立马老实。我猜是她不想吓着猫猫们。” 她说这话时，奶茶和玛奇朵凑过来，跳上餐桌，朝着韩早早担忧地喵喵。 韩早早抬头看了它们一眼，手里的触控笔顿了顿，开始画毛茸茸的猫脑袋。 奶茶低头试图拱她，却被她轻轻推开：“别，一会儿吐你一身。” 两只猫也是见过世面的大咪了，听了这话更是赖在她边上陪着，反正它们不怕洗澡，更相信韩早早会第一时间去卫生间解决。 韩早早“嘁”了声，手中动作更快。 云明月把醒酒汤端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新建图层上摸完了两只猫咪，把平板往云明月眼前一推，“喏，送你，别合并图层，不满意好修改。” “你都送我了，我不满意什么呀？”云明月哭笑不得，“先喝点汤吧，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煮别的。” 她坐在韩早早边上，看着她先是一勺一勺舀着喝，没一会儿就直接抱着完大口喝。 小块豆腐和蛋花都不用怎么咀嚼，酸甜的番茄也酥烂泛沙，喝下去整个人都暖起来，浑身舒适。 反而是小安姑娘急了：“你慢点喝！别等会儿都——” “好喝啊！你不许倒我胃口！”韩早早及时打断话，又转向云明月，“给临安也弄碗，省得她来管我！” 云明月确实煮多了，正等着这句话，转身给小安姑娘去盛。 “哎明月姐你别麻烦！我自己来！”小安大呼小叫着赶到灶台前。 今晚来了特殊客人，不能继续教学钢琴，云明月就去跟莉微莉道了歉。 莉微莉压根没放心上，笑着摆摆手：“琴什么时候学都行，这位可是给你装修新店面的大手子设计师啊！喝酒伤胃，既然来了，是该好好照顾，可别留下后遗症！” 沈酌坐在沙发上陪着剩下四只猫们，她嗅觉敏锐，闻不得酒味，从小也厌恶烟酒气息，就不去餐厅凑热闹。 听了这话，她又想到云明月还在烦恼的装修费用——这姑娘连这些都会细细讲给猫们听，无所谓猫们能不能懂，好像只是单纯喜欢且习惯了这么做。 现在自己的储物异能虽然已经解锁，但原本的通讯器早在大爆炸中损毁，只来得及紧急上传了各种数据和软件，如今她能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的钱，反而只有小时候从喻曳那里得来、用于陪她玩棋牌游戏的大额星币。 她对喻曳热衷的棋牌游戏没什么兴趣，也没数过星币究竟有多少，只记得好像在储物空间里堆成一座小山。 喻曳年纪大，有些观念也继承于老一辈，总说“万一断网了还能应急”，就给她备了这堆实体货币。 那老狐狸出手向来慷慨阔绰，数额倒是用不着担心，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让云明月收下。 人形态给，或者让阿莱微代为转交，似乎是行不通的，云明月会拒绝。 ……那，变成小猫咪呢？ 趁着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原样，能否借助橘猫的身份与单纯的性格，将大额星币送到她手上？ 正好今天开过直播，晚上云明月必定会召集猫们开睡前例会，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要是真这么做了，云明月依然不收，那就只好攒着当赏金，让喻曳想想别的办法。 韩早早喝完醒酒汤，rua了猫，状态好转不少，趁着温馨氛围与酒精残留的状态还在，保存送给云明月的那张摸鱼双猫图之后，就新建画布，开始奋笔疾书。 云明月看差不多到点了，就开始打扫。 猫猫们和往常一样给她腾出位置，几只回了窝，几只仍在餐厅陪伴韩早早。 “它们好像知道我在画新猫咖似的。”韩早早忍不住跟小安开玩笑。 “我觉得是，明月姐这边的猫咪总是那么通人性。”小安笑。 韩早早没待太晚，画完卡了自己好几天的新猫咖布局，跟云明月商量一番后，就告辞了。 临走前，她把店里没能卖出去的点心小食都打包买下，放在小安姑娘的飞行器货架上。 “她的工作压力瞧着挺大。”莉微莉边控制扫地机器人清理地面，边跟云明月说，“感觉是那种灵感来了就埋头忙活，废寝忘食的人。” “是啊，幸好小安作息规律，能稍微照顾到她。”云明月点头附和。 “难道她俩是同居情侣？”莉微莉忍不住八卦。 云明月认真想了想，“我觉得应该不算，不过她俩确实住一起，早早跟你的情况有点像，也是离家出走，铁了心不回去，小安收留了她。” “这是我能问的吗？韩早早不回去的理由。” “她家催婚，还非要给她和所谓的邻居家竹马说媒，她是蕾丝边。” “那确实该走，走得好啊！”莉微莉双手环抱身前，开始阴阳怪气，“有的老顽固半只脚都要踏进棺材，还心心念念给后辈安排‘正常人的生活’！” 云明月也不能理解这种掌控欲极强的行为，耸耸肩膀，继续收拾- 今晚开睡前例会时，云明月注意到大橘回到了她的床尾。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既希望大橘能找莉微莉睡，又怀念大橘趴在自己床上陪伴的日子，此时此刻，心底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期待。 她开始给猫猫们念今日份的直播进账，读一些有意思的弹幕，以及目前的礼物榜打赏情况，最后再提了一下新猫咖的设计进度，说着说着，不由得走了神。 猫猫们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眼神。 它们虽然还没有那么明白，但如今也知道关门停业意味着没有罐罐钱，那罐罐钱的入账就只能靠直播了。 “我以后可以少吃点罐罐……不！不吃也可以！”阿波率先表态。 “我馋了喝普通营养液。”芝麻也跟着说。 “直播的时候，我们可以有计划、有范围地捣乱。”玛奇朵揣着爪爪提议，“收拾起来不费事，也有人爱看。” 云明月这才回过神，欣慰又感动地rua过每一只猫咪：“哪能让你们操心啊！麻麻去找个临时工，摇摇奶茶，都够每天供你们吃饱喝足了！” 瑞莲大学附近的咖啡奶茶和甜品店，她大学在读时，可是经常去兼职的！有几家老店现在还开着，老板没换人，有时候她去店里买一些特色点心，老板们还会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再不济，还能给覃老太的孙女当家教，指导些文科类的功课，兴趣爱好她懂的也不少。 不过，规划做得再好，也不免要忧虑一小会儿，好在她向来心大，捋清前方的路，就能哼着歌儿继续走了。 “时间不早咯，该睡啦！”云明月主动催睡，还跟猫猫们开玩笑，“今晚想要‘巨橘巴士’送你们回小窝嘛？” 她话音刚落，忽然听见硬币丁零当啷落地的脆响，下意识循声看去。 只见一直安静趴在床尾的大橘正剧烈抖动身体，一枚枚金灿灿的钱币从油光水滑的橘色猫毛里往外滚。 云明月：？？？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耳畔脆响依然在持续，这并不是幻觉。 猫猫们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但它们认得出这是大额星币，纷纷“哇”地惊叹。 下一秒，彩狸莓莓已经蹿了出去，伸爪扒了至少十枚星币，往云明月的床头柜推。 “小月亮快捡呀！小影下星币雨啦！” “好多好多钱！！” “我们的罐罐钱有着落啦！” “谢谢老板！祝您顿顿有小月亮亲手做的饭！永远饿不死！！” 云明月还在发懵，猫猫骑士团就齐齐出动，合力把大橘身上抖出来的大额星币垒成一堆，坐等她验收。 ……这算什么啊？！ 吓得云明月翻身下床，目光一扫，刚刚那种“好像在做梦”的感觉又来了。 在猫猫们的起哄下，她找了个结实口袋，一枚又一枚认真拾起星币，一边心算，一边在通讯器的计算程序上点按，数到最后一枚，手都是颤抖的。 榜一的摇曳从关注直播间到现在给她的全部打赏，都不如这堆星币山！ 她拎着口袋来到床尾，跟大橘对视几秒，忍不住拿出两枚星币，放在猫背上，试图归还。 “喵嗷！”大橘却不耐烦地叫了一声，猛地抖身子，除了这两枚星币，又是五枚亮晶晶的东西从猫毛里掉出来， “别抖了别抖了！”云明月救火似的一把抱住猫身，心情复杂，“我真的只是好心，爱管闲事，爱收留猫咪，所以才收养你！” “可是，如果我有这么多钱，我也想全部交给小月亮！”重焙却在这时开口，“猫咖下午开门，小月亮七点就醒了，是为了给我们弄饭！” “对啊对啊！养好我们这么多张嘴巴，都是小月亮的努力！”阿波赶紧点头。 云明月有点没招了。 她本想跟猫猫们解释，这不一样，更何况小影也不是真猫咪，而是兽人，可猫猫们的话也点醒了她：有些人确实会因为付出了实实在在的钱，或是自认为等价的礼物，才会对自己受到的关怀彻底心安理得。 又想起蓝女士从前告诫过她：“如果一个礼物是别人自愿送你的，不管你用不用得上，觉得太便宜或太贵重，都要高高兴兴收下。这是别人经济能力范围内的付出，她认为你值得自己的好意，才精心挑选了这份礼物。礼轻情意重，礼重也是一样的道理。” 云明月定了定神，最终还是郑重收下了星币山。 但她仍歉意地跟大橘讲清楚：“我能为你做的，这段时间你都体验过了。我是个很普通的姑娘，实力也就那么点……” 话还没说完，就被猫猫骑士团吵吵嚷嚷地打断了，听了一耳朵把她夸到天上的话。 大橘从床尾跳下去，变成巨橘巴士，低头叼起重焙的后颈皮，把它往背上一搁，再走向芝麻。 猫猫们已经跟她熟悉了，一见她开过来，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一个个自觉地离开卧室，还不忘跟云明月道晚安好梦。 将星币山装进自己的保险柜里，云明月洗了手，让温热的流水抚平此刻波澜大起的情绪。 小影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大额星币送她，意味着手头宽裕，如果她真是军部的人，那恐怕是功勋显赫的那批人了——斯兰芙帝国的军部对优秀人才、战将的待遇非常高，她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听说过。 她究竟会是什么身份？又因为什么才身受重伤，掉到了她家猫咖门口？ 一瞬间，云明月脑中闪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猜测。 但在巨橘巴士开回来时，她又不动声色地将它们全部按捺下去。 沈酌变回人形，进卫生间洗漱之前，忍不住瞧了眼云明月的神情。 这姑娘的一切都很纯粹，在熟悉、舒适又放松的环境里，就像一只猫儿，会惬意地翻出肚皮。 因此，就算她进来了，云明月也没有做到完全收敛情绪。 根据沈酌的经验，这样的神情应是忧喜参半，并且已经是调理差不多的状态。 她又迅速环视一圈，装着星币山的袋子不见了，刚刚她并没有听见云明月出房间的动静，或许她已经将星币放进了卧室里的保险柜。 不管怎样，云明月愿意收下就好。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沈酌换上黑色睡裙，出门对云明月“喵呜”打声招呼，和昨晚一样回客房去。 一来，云明月认为她待在阿莱微身边会更安全，哪怕出事也会有阿莱微及时照顾、缓解。 二来，既然已经试探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内容，她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云明月身边了。 想归想，可她真走到门口，却顿住脚步。 心底似有个声音在低语：不愿离开。 她刚变人那阵子，阿莱微曾开玩笑地对云明月说，小影是拿到了“人类体验卡”。 实则不然，是她拿到了“猫咪体验卡”，得以用最最寻常、弱小的身份，接触了这位姑娘。 而这段经历恐怕就是一场短暂的梦，她早晚要醒过来，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继续坐稳大将军与皇女的位置，手握权势，这样才能保护她。 沈酌很难去定义自己如今的想法，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她只清楚一点，如果云明月此刻喊她一声“小影”，问她要不要留下来，那她一定会回到床尾趴好。 “小影。” 云明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虽然不知道你究竟隐瞒了什么，但麻麻不会赶你走。说句可能不好听的，你跟小微都付了足够的伙食费、住宿费，而且你们都很好，所以我愿意留你们住在这里。” 她顿了顿，“你也可以保留之前的习惯，比如……睡在麻麻床尾。” 说实话，沈酌还挺喜欢她自称“麻麻”照顾自己。 像一朵柔软的云，一束明亮的月光，将她心中缺失的名为“母亲”的拼图填补。 于是她走了回去，在床尾坐好，正要变回猫咪，又听云明月说：“人形也可以。” 云明月从衣柜里拿出枕头，把隔断用的被子在床的另一侧铺开，示意她可以这么睡。 沈酌也没跟她客气，钻进被窝，效仿猫猫们的语气，向她“喵呜”道了晚安。 “啪”，床头灯熄灭，二人一左一右躺在同一张床上，空气与时间一齐静寂。 “明天我想烧大闸蟹炒年糕。”没几分钟，云明月开口打破沉默，“你和小微吃吗？” “喵。” “行，那我让小安多带几只。”云明月捞过通讯器，给小安又备注一条，“早饭呢？紫菜包饭怎么样？韩式口味的，可以放很多料。” 沈酌特意放软声音“喵”地应了声。 等小安回复完，云明月才按灭屏幕，扯紧被子，把边缘都掖进来，“好，睡觉，小影晚安！” 沈酌听话合眼，但没过半小时，她就察觉到云明月的异能粒子又开始自发地涌向自己。 她试图用异能张开屏障，阻挡异能粒子的进入，可这些异能粒子竟然连她的封锁也能轻易穿透！ 沈酌立即变猫，然而猫形态仍在吸收异能粒子。 她本想溜下床，去书房或者客房避一避，结果刚钻出被窝，就被云明月伸手抱住，搂到怀里。 此时此刻，沈酌才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睡在床尾的时候，云明月会露出松一口气的神情，为什么她们之间一定要放一床隔断用的被子卷。 ……这人睡相并不好。 瞬移异能还没解锁，沈酌尝试扭动身体，脱离云明月的手，谁知这姑娘却把她抱得更紧。 更糟糕的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生了密切的接触，异能粒子的涌动速度变得更快了。 没等沈酌抱着吵醒云明月的觉悟发力挣脱，眼前便是一黑，随后就不省人事。 直到天边破晓，鸟鸣阵阵，沈酌隐约感觉有什么力道正抓着自己，睁眼一看，再熟悉不过的手按在心口，似捧着一颗沉甸甸的橘。 她一惊，慌忙让自己变回十二岁少女的模样，趁着云明月还睡得死沉，艰难地脱离她的“锁喉”，总算从她的胳膊下逃离。 直到躲进卫生间，洗凉水脸冷静时，沈酌也没想明白，恢复原本的模样明明是件好事，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猫爪]啾咪！ 第36章 让某个人高兴 次日上午八点, 云明月给猫猫们喂完早饭，就坐小安姑娘的飞行器去老菜场挑大闸蟹。 小安姑娘今天来送货时歉意地告诉她，自己熟悉的水产店生意太火爆, 早上六点半就被老太太们抢光了，远一点的老菜场倒是还有大闸蟹卖，只不过她没去过几次，怕挑不好。 “没关系，实在没有的话，今天提前跟老板订一下就好。”云明月说, “昨天我也说晚了, 那个点水产店老板早睡了，真不关你事儿。” 不等小安姑娘接话, 她拍拍身边蹲着大橘的座位：“正好带小影出来逛逛，她可喜欢户外啦！” 云明月原本打算独自跟小安姑娘去老菜场，不知道为什么，洗碗时鬼使神差般问了小影想不想外出，于是就有了现在一幕。 大橘团在座位上, 像个蓬松的全麦面包, 听见动静, 懒洋洋地张嘴打了个大哈欠，歪头蹭蹭云明月的手指, 几秒后，脸上猫毛就被两根指尖轻轻挠了挠。 昨晚小小地说开后，云明月反而没有那么刻意回避跟她互动了。 小影从初见那会儿就已经跟她亮明过脾气，不喜欢的事, 根本用不着她避讳, 小影自己会强烈拒绝。 到十字路口, 小安停下飞行器等红灯，后视镜瞥见一人一猫的亲昵互动，忍不住问：“明月姐，大橘现在都愿意这么跟你亲热了，你还想把它送走吗？” “看小影自己的意愿。”云明月早就料到熟人朋友们必定还会为了这事上心，“反正我家就在这儿，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回来。” 她能感觉得出来，这几天也用自己的方式悄悄试探过，不管小影还是莉微莉，她们都喜欢待在她的猫咖，完全不摆身份架子，并且非常乐意为她打下手，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无论多微小的事，都会认真办妥。 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云明月很高兴自己的猫咖能成为令她们感到舒心的休憩之地，也希望未来某日还能看到离开的她们回店里坐坐，点些小食，陪猫猫们玩一会儿。 小安姑娘跟她是多年老友，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其实比谁都舍不得小影离开。 很好理解的嘛！猫是自己救的，一天天从病恹恹的伤患养成圆滚滚的小猪咪，最开始高冷得不行，摸摸毛都要被哈气，现在已经熟到愿意主动贴贴蹭蹭了。 弄清云明月的真实想法，她就不再劝告了，一颗心也放下，轻松愉快地驶向老菜场。 八点多的城郊老菜场，外头还摆着不少散摊，在地上铺几张裁开的蛇皮袋，堆着满满的新鲜蔬果。 云明月原本确实打算直奔水产品摊位，路上瞧见品相不错的番茄、菜心、莲藕、莴笋，忍不住顺手买了点，没一会儿就提上一小袋。 考虑到她还背着沉甸甸的大橘，小安姑娘抢着把菜接过来：“我来！昨晚你照顾早早，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呢！” “喵！”结果身后传来大橘拍猫包小窗的声音。 “你就算啦！哪有猫咪给麻麻拎菜啊！”外人面前，云明月还是以主宠身份说事，“乖，好好待着，回去给你吃大……大碗猫饭！” 她差点把大闸蟹漏出来了！一般来说，猫咪是不建议吃螃蟹的，顶多分少量蟹肉，要是误食壳和鳃，甚至有中毒风险。 虽然苏医生也说过，这是因猫而异的，有些猫咪跟人一样，一沾海鲜还能立即过敏，云明月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到菜场入口，旁边的干货店正在做糖炒栗子，不知改良过多少版本的炒货机安静转着，里头传来板栗与黑沙混合时发出的轻响，特殊的甜香勾人食欲。 云明月就买了一袋，看到店里还卖裹满糖霜的山楂果，又让老板盛了五星币的量，封口后跟糖炒板栗装在一起。 二人一猫逛到位于老菜场深处的水产店，倒是有大闸蟹，在超大号的红色澡盆里养着，还没有绑起来，有些不安分的还在横着爬来爬去，试图越狱，活得很。 特地挑了个头大的母蟹，云明月足足买下二十只，打算吃不完就做成醉蟹。 趁着老板绑蟹、小安姑娘在一旁守着以防调换成小斤两，她再去买了做醉蟹料汁的话梅、各种香料和善酿酒，经过卤味店，一眼看中虎皮鸡爪，买了十只，还要了一个凉拌菜。 离开老菜场回飞行器时，货架二层全是云明月买的战利品。 小安姑娘也给自己买了一包酱香饼，边吃边给云明月推荐：“我还上初中的时候，这家就在做呢！这么多年过去，口味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带变的！” 当云明月遗憾地说“可惜”时，她笑着从副驾驶座上拿起另一包酱香饼，趁着红灯递了过去。 要不是小安姑娘一会儿还有货得送，云明月真想把她留下来一起吃大闸蟹炒年糕。 想着见者有份，临别前，她把糖霜山楂、糖炒栗子和虎皮鸡爪都分了一点给小安，还跟她约好了来取醉蟹的时间。 从猫包里出来后，沈酌变回人形，先帮云明月把买的东西都提到厨房，按照她平时的习惯摆在各自的位置上，再扮演成贪嘴的小孩，叉了两颗糖霜山楂塞嘴里，又摸几枚糖炒板栗，坐在餐桌前慢慢剥开。 等云明月经过餐桌，她就将剥好的板栗肉放在干净的厚纸巾上，不动声色地推过去。 云明月怔了怔，倒是收下了板栗肉，接着把本来就要给她的虎皮鸡爪提前放到她手边。 在厨房处理食材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啃鸡爪的轻响，不由得扬起唇角。 螃蟹确实买多了，除了计划中的炒年糕和醉蟹，还能做一顿蟹肉饺子，或者蟹黄小笼包，明天早上吃。 猫猫们一听说她们要吃螃蟹，纷纷躲进自习室，不然闻到香味儿就会忍不住想要偷偷尝点，但谁也不想给小月亮添麻烦，都怕运气不好中招。 云明月开始洗螃蟹，用小刷子把边边角角和污垢全部处理干净，一批上锅蒸，一批解开绳子，准备斩断备用。 结果一只螃蟹看着乖巧，一松绑就开始求生，云明月一个不当心，被它夹了手指，顿时“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一松手，螃蟹掉进水槽，发出一声闷响。 “喵！” 她听见小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忙打开水龙头，边挤血边解释：“麻麻没事儿，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 虽然那时候是她好奇心重还贪玩，上厕所的时候逗养在浴室的甲鱼，手指被咬了一个大包，但螃蟹再凶，也不及甲鱼的牙齿厉害。 云明月安抚小影时，那夹人螃蟹还在水槽里爬个不停。 下一秒，她见小影撮起食指和中指，对着那螃蟹隔空一划，再伸手抓住一侧，拎起。 那螃蟹居然只剩下了半边，蟹黄顺着小影的手淌出来！ 小影的动作太快，云明月还没反应过来，懵了几秒才猛然回神，慌忙去抢救蟹黄。 “这是你的异能吗？！”她又惊又喜地看向小影的手指，“这么厉害！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从她还有伤的手里夺走螃蟹，沈酌拿了碗接住它，再一次并起手指，将一根极细的金属丝特意放大，给她看。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战斗型异能，也是她最主要的战斗手段。 凭空创造出一定体积的金属，或是利用环境和储物空间里的金属，随意驱使。 体型庞大的星兽若不生鳞甲、不用防御手段，就会像这只螃蟹一样，轻而易举被她切碎。 执意把云明月推出厨房，示意她先找消炎药和绷带处理伤口，沈酌站到砧板和水槽之间，把炒年糕用的活蟹一只只解开，断为两截，断面沾上面粉备用。 至于醉蟹…… 她看喻曳做过几次，大概能依葫芦画瓢，先把食材和香料准备好，料汁就只能等云明月自己来了，若做得太多太全，也是一种冒犯，过犹不及。 【处理好事务就回来。】沈酌用今早刚跟阿莱微重新建立的短期通讯异能传讯，【云明月手受伤。】 一小时后，匆匆赶回猫咖的阿莱微就看见自家殿下正站在厨房内，捋起衣袖把云明月今天要用的，需要切割的各种食材全部处理好，装在指定容器里。 阿莱微也不是没见过殿下下厨——远征的时候，炊事班水土不服也不算少见，这种时候殿下就会默不作声扛把子。 更不用说，殿下是喻曳大人这位好管闲事的老狐狸带大的，她老人家的理念就是“希望殿下什么都会一点，遇到难处万事不求人”，所以不管是处理食材，还是基础的烹饪，殿下都学过，只是做出来的食物远没有云明月这么好吃而已。 心中各种杂念与回忆闪过，阿莱微在云明月身旁坐下，抓紧时间给她疗伤。 这种不起眼的小伤口，如果是她和殿下，就直接放着不管了，但伤者是云明月，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双巧手不该承受太多痛楚。 云明月头一回接受异能疗伤，感觉伤口痒痒的，但很舒服，一点也不疼。 等莉微莉手中的光芒散去，她低头看向指尖，被夹破的皮肤居然完全长好了！ “今天尽量不要频繁用那个部位。”莉微莉特意提醒，“要是还感觉不舒服，我再给你巩固一下。” “真是麻烦你啦！只是很小一个伤口，真的没事的。”云明月由衷感谢她。 虽然不影响工作，可有道是“十指连心”，手指上哪怕一点点的小伤口，也会让人身心不舒服。 眼见着距离开业时间没剩多久，云明月大步走进厨房，去接手小影的“临时工作”。 一看砧板和码在容器里的食材碎块，她感觉小影的刀功比莉微莉还要厉害，甚至能赶上机器切割了，特别工整。 努力回想十二岁的自己最喜欢被养母们如何夸奖，云明月鼓起了掌，笑容灿烂：“这么漂亮的食材是谁切的呀？是我们刀功一流的小影~” 小影洗干净手，转头对她“咪嗷”一应，严肃又郑重地点了点头，发间甚至还伸出一点点猫耳尖，非常小幅度地抖抖。 见了她的反应，云明月莫名手痒——倒不是螃蟹夹伤的后遗症，她又觉得小影太可爱了，想摸摸脑袋。 按捺住心中想法，她将手痒化为动力，开始炒螃蟹年糕。 这回用的却不是手指年糕，而是浣纱圣地小有名气的手工年糕，在石臼里一槌槌打出来的，劲道软糯，甚至上锅蒸熟了就能蘸白糖吃。 小影已经把年糕切成厚薄适中的片，用水浸着，云明月把水倒干净，先炒螃蟹，等出了味儿，再下年糕拌匀。 喷香的炒年糕出锅，她之前蒸的米饭也差不多能吃了。 把早上买的凉拌菜和虎皮鸡爪装盘当配菜，云明月跑去隔壁，给柳茵送了一小碗。 “怎么偷偷买上螃蟹了！”柳茵一边大呼小叫，一边趁热往嘴里送年糕，还不忘跟云明月开玩笑，“你怎么知道~我朋友说今天下午给我寄大闸蟹来？明早还有空吗？找你做点醉蟹，我要生腌的！你看上哪几只，就拿去蒸熟了腌你喜欢的。” “今晚就行……” “不行不行，你晚上不是还要教人家小姑娘弹琴吗？”柳茵故意说，“我这边不着急，那些螃蟹是养在水族舱里送过来的，一周都死不了！” 有点类似于医院的治疗舱，长年养殖水产品的大店会专门打造维生装置，防止有些贵重的水产卖不出去死掉，不新鲜就卖不了好价钱。 云明月只好笑着应下，打趣她：“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水产店朋友？早知道就找你代购了！” 柳茵也笑：“是以前老在我这儿给社员买礼品的学生毕业了，干的这一行，最近两年生意特别好，就财大气粗给我寄一回。” 跟她随意聊了几句，云明月返回猫咖，发现螃蟹炒年糕不知道被谁单独盛了一碗，放在保温的小装置上。 “你们要是觉得好吃，就多吃点嘛，不用给我留的，我每年都吃。”云明月给自己盛了碗米饭，坐下来边夹凉拌菜边说，“对了，明天柳姐还要给我螃蟹……” 她把大致情况讲了一遍，眼睛亮亮的，迅速干掉午饭，又去做蟹黄饺子和小笼包的馅料。 这就有点麻烦了，蒸熟的蟹肉蟹黄都得剥出来，把细碎的壳挑走，再下锅和料一起炒香。 云明月本来想着营业之前只做到这一步，晚上再和面做剂子，慢慢包出来。 结果小影拿起一只螃蟹，撮指划拉几下，蟹脚蟹钳就全断了，坚硬的蟹壳也被齐齐切开，只需要轻轻一掰，就能从中捏出蟹肉。 看得云明月眼都直了，正犹豫要不要让小影全程帮忙切开蟹壳，就见莉微莉先一步抓了两只大闸蟹，码在小影面前的空盘里。 小影面无表情地手起异能落，再度完美地解了蟹脚蟹钳。 云明月旁观全程，只觉自己的笑点和道德在打架。 如果小影真是军部功勋显赫的战将，这种异能原本应该做什么，倒也不难猜，结果这会儿却在帮她处理螃蟹。 看得她既感慨又有所触动，抓紧时间和莉微莉一起剔肉挖黄，下锅炒香，再跟肉末混匀。 她处理馅料时，余光瞥见莉微莉正在给小影倒面粉、添水，而小影也动作娴熟地搅和起来，几分钟后，竟揉得面、手、盆全部干干净净。 赶在营业时间到来前，蟹黄饺子和小笼包都被送进了冰箱冷冻层- 【除了切东西，你觉得我还能帮她做什么？不会被她拒绝的那种。】 坐在猫咖沙发上，沈酌边抚摸主动趴在自己膝上的黑猫重焙，边用异能问阿莱微。 【云明月已经有所猜测，但并没有阻止，这证明对我们来说并不费劲的琐事，还是可以做的。】阿莱微也用短期通讯回答，【殿下力气大，要不要试着帮忙做暴打柠檬水那样的饮料？】 秋日人容易燥，每天都有不少客人点一杯柠檬水，既润喉咙，也缓解秋燥。 于是沈酌开始等待，直到终于来了名要喝暴打柠檬茶的客人，她径直走进吧台内，从墙上摘下备用围裙，麻利地给自己系上，再洗手擦干，从柜台内拿出一颗香水柠檬。 她还是猫的时候闲得无聊，就会去看云明月干活，有些简单的配方与步骤，倒是都记下来了。 云明月还在打小条，就听到身后传来切东西的声音，扭头就见少女开始忙活，一时间又愣住了。 幸好来店里的是个熟客，还跟她开玩笑：“云老板终于压榨童工啦？” “没、没这事儿！她是我朋友家的小孩。”云明月忙回过神，笑着接话，“十二三岁这年纪嘛，你也懂的，特别热心肠。” 沈酌知道她是在给自己的身份和行为找借口，切完柠檬片，去籽后丢进雪克杯，舀些许冰块，洗净捣汁棒，开始大力捶打。 对她而言，捶打柠檬片和冰块要用的力道根本花不了多少力气，一会儿功夫，柠檬的清香四散。 取出捣汁棒，她直接把雪克杯递给云明月，请她验收。 云明月自己还真捣不出这么碎的冰，瞧了两眼，甚至想拜托她给自己再捣一杯尝尝，于是加料打包上餐后，试探着问：“可以给我来一杯吗？” 恩人发话，沈酌欣然点头，又不是什么费劲的活。 她很快就捣出第二杯，看着云明月往里头倒半杯乌龙茶，加入糖浆摇匀，最后再倒一勺椰果，在表面放下用于装饰的薄荷叶，就捧在手里喝。 明明刚才那位熟客都点头说不错，不知为何，沈酌有些紧张。 直到看见云明月一口接着一口喝，舔着唇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她才松一口气，洗净的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符合表面年纪的活泼少女一样，朝云明月微微侧身歪头，眨眨眼睛。 “你真的好厉害呀！”现在是营业时间，云明月只能小声夸她，“怎么连做饮品也又快又好？” 她本以为自己稍微窥见冰山一角，实在没想到小影还挺多才多艺，上午的面和得很软，擀出来的饺子包子皮儿厚薄也匀称，一看就知道不会露馅。 如果不是天赋异禀，那就是平时也在做这种事。 ……小影总不能是炊事部门的人吧？可这样也说不通，谁会特意在边缘星迫害一个后勤官员啊？那还是战将身份更合理。 云明月又胡思乱想一通，直到新订单来，她才抛开杂念。 营业的过程中，她有意试探，教了小影一种饮品配方和调制手法，然后趁着单子和顾客少的时候，拜托她做一杯给自己尝尝。 她教的是深受顾客们欢迎的黄金圈卡布奇诺，手法源自养母蓝女士，自己在咖啡馆兼职的时候，也有意识研究过其它做法，如今是混合百家所长、自己也最喜欢的一种口味。 十二分满的黄金圈卡布奇诺，奶味浓郁，奶泡口感非常丰富，调制的时候需要一定的耐心，才能保证奶泡漫出杯沿的同时，让周围一圈呈现浅褐色的细环状。 而对于沈酌而言，耐心是她从小就有意锻炼的一种能力。 她一勺一勺细致地往浓缩咖啡里加入打发好的奶泡，再提起拉花缸稳定注入，感觉形状有变，就继续用勺子慢慢修型、填补空洞。 一杯黄金圈卡布奇诺就在云明月的注视下完成，十二分满，内圈的白色完整如月，外圈的浅褐色好似点缀。 云明月低头喝了一口，滋味居然跟她做得不相上下！ 她还没来得及夸赞，就见小影指向了另一杯卡布奇诺——那是她刚刚做给小影示范用的。 “你要喝？”云明月问，“好呀，咱们交换着喝！” 沈酌在帝都星时，只喝浓缩咖啡。 喻曳试图往里头加牛奶或者方糖，总会被她拒绝。 她觉得咖啡原本的苦味就很好，没必要再刻意包装成也许能够被大众喜欢的模样，正如她自己。 但此刻喝着香醇的咖啡牛奶混合物，她却忍不住想，真能藏起那些讨人厌的苦涩，或者将它们包装成让某个人高兴的模样，似乎也不算坏事。 【作者有话说】 曳狐狸：嗯嗯嗯我不算某个人[眼镜] 第37章 毛鲶鱼猫猫虫 给云明月证明过自己在厨艺方面的实力后, 沈酌开始在吧台内当“童工”。 她学东西从小就快，猫咖的饮品、甜点、零嘴和主食写了满满一菜单，她却只要看着云明月干活, 听她指点过细节，就能复刻出滋味还不错的。 但也只是不错，到底做不出云明月的味道。 可能是云明月也尝出了端倪，所以只让她帮忙处理食材，切断、打碎，像菠萝那样的食材就会交给她, 切开来纵横几刀, 剔出一块块形状规整的果肉。 不管怎样，能帮到她的忙就好。 到了晚上十一点, 云明月转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打扫卫生，而是喊来小影和莉微莉：“你们睡前想吃什么？” 莉微莉“啊？”了一声，很是诧异。 “帮了我一整天的忙，我想犒劳你们。”云明月眨眨眼, 摊开双手, 示意她们看向菜单。 “那小影才是大功臣, 我只不过沾了光。”莉微莉笑呵呵地让开位置，“让小影选吧！” 小影走上前, 目光扫了一圈，抬手点了牛轧糖和茄汁蛋包饭。 牛轧糖也细分了许多口味，考虑到这是拿来睡前垫肚子的小食，云明月找出蔓越莓果干、草莓冻乾和花生, 先开火融化黄油, 再下棉花糖和奶粉翻炒。 甜香很快从锅中冒出来, 奶味扑鼻，等棉花糖和奶粉融为一体，云明月再下各种食材，慢慢搅拌均匀，让它们充分裹上糖奶混合物。 炒好的混合物放入模具，用擀面杖压平，等冷却变硬再切。 这期间，云明月开始做茄汁蛋包饭。 她最喜欢做的是流心蛋包饭那种类型，煎蛋的过程非常解压，而能做出完美的流心，则更是令她倍感愉悦的事。 小影和莉微莉都在打下手，帮忙打蛋、煮豌豆、切胡萝卜丁、熬番茄汁，玉米直接用冷冻的甜玉米粒——两个人都挺喜欢这味道。 等炒好铺底的茄汁饭，云明月敲着锅，慢慢让蛋皮裹住半成型的蛋液，变成一个蛋卷，再一颠锅，一长条鼓鼓的蛋卷就成型了，铺在炒饭上，餐刀一切，滚烫的流心蛋四处淌落，如同喷发的火山，表面再撒上胡椒粉和海苔碎进行点缀。 做一次流心蛋包饭需要用三个鸡蛋，莉微莉以“睡前不想吃这么多鸡蛋”为由，邀请她们一起吃。 云明月欣然接受，拿三份碗勺分发好，趁热舀了满满一勺，吹两下就塞给无情铁嘴享用。 猫猫们闻到香气，果然凑过来喵喵连声，云明月干脆挖了几勺饭端去烤箱边，给它们烤了些三文鱼肉当夜宵。 “明月姐，小影看起来很喜欢给你帮忙，明天也可以这样吗？”她听见莉微莉问。 “要是小影感兴趣，我当然欢迎。”云明月巴不得有人自愿给自己打下手，这样早上她也能多睡一会儿，“不过，小影毕竟还小，是‘童工’，顾客们的单子还是我来做。” 就算小影真能做到百分之百完美复刻她做的味道，她也没敢让这位身份不凡的战将干这么多活，即便是对方主动想要帮她。 更何况，如果事事都交给别人来做，会不经意间产生依赖，自己也会手生，等能够依赖的环境突然不在了，还得花时间适应。 她并不担忧或畏惧任何离别，只是不希望自己被影响太深。 柳茵曾开玩笑似的打趣过她的“无情”，却也认可她这种不为外物所动的坚韧，真遇上事儿，好歹能很快从里头脱身，继续过日子。 不过，这些小心思就用不着告诉小影和莉微莉了。 一顿夜宵做好、吃完，已经是十二点过，之前晾着定型的牛轧糖也完全凉透。 沈酌再度亮出她的异能，为云明月切出最为工整的牛轧糖。 随后她捏起一块，本来打算自己尝，一想到云明月刚刚翻炒牛轧糖、颠锅整蛋卷之后就在活动手腕，肯定是累了，便顺手把牛轧糖递到云明月面前。 用星网视频里的话，这叫什么来着……“主播先吃”？ 那云明月确实也是个主播，合情合理。 为了便于入口，她特意将牛轧糖切得较小，嘴里能含一整块，并且因为切面平整，一气呵成，花生和果干也不至于碎开漏出来。 她见云明月一愣，下一秒就弯起眼睛朝她笑：“麻麻就不客气啦！” 再一瞬，柔软的潮轻触到她指尖。 沈酌猝不及防，整个人一激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正因和云明月无意间触碰，她灰白的视线开始染上颜色，得以看见浅粉的草莓冻干与细碎的深粉蔓越莓干，以及与两者颜色略有偏差、正在抿着享用牛轧糖的两瓣柔软。 没来由的，她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发紧，忙又捏一块糖，塞给自己吃，生津缓解这种诡异的不适。 今天没有直播，睡前例会并未召开，等店里卫生打扫干净，猫猫骑士团就各自回窝安睡。 云明月和小影一起站在洗手台前刷牙，薄荷牙膏的香气四溢，牙刷卖力地发出响动。 跟小影不一样，云明月习惯用软毛的电动牙刷，这东西在她口中嗡嗡转着，没一会儿就吸引走了小影的注意力。 “你要是感兴趣，麻麻还有一把备用的。”云明月就去仓库拿来了备用牙刷，当着小影的面拆开，用温水荡了荡，再涂抹上牙膏，递过去时，耐心地讲了档数和操作方式。 半分钟后，电动牙刷也在小影嘴里嗡嗡起来。 见她用得熟练，云明月感觉自己猜测对了——有身份的人，日常洗漱会更倾向于用一些高科技产品。 看来这段时间真是难为小影了，是猫的时候，甚至还被她捏着嘴巴、龇着牙清理，怪不得她那时候特别讨厌自己把猫条挤在牙刷上。 洗澡依然是分开的，云明月每天都在留意小影的反应，这两天觉得小影的心智已经恢复不少，以前非常像猫咪，现在跟猫咪的区别大概只有还不会说人话。 既然如此，她就不能再把小影真当孩子对待了。 只不过夜里睡觉仍躺在一张床上。 关于这事儿，云明月也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床和客房的床究竟有什么区别，总算记起自己的垫被是蓝女士特意找桐乡师傅翻的，柔软又暖和，稍微晒一点太阳，晚上就能感到一片舒适的热烘烘将自己托着。 而客房的垫被是她网购备用的，两者不说别的，就连价钱都差一百多星币呢！让她来选的话，她也要睡自己的软垫被。 想通这点，云明月给小影铺被子的时候，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熄灯道晚安后，心中不踏实的另有其人。 沈酌没敢放松身心睡，注意力全在云明月那边。 她只剩下“说人话”这点还没恢复，倒是不担心云明月的异能粒子还会突然让自己大半夜浑身作痛，顾虑的只有云明月的睡相。 昨晚她昏过去了，今天倒是要看看，云明月究竟是怎么像个八爪鱼海怪似的爬在了自己身上。 翻身背对，沈酌耐心开始等待。 云明月的呼吸声起先很轻，伴随入梦慢慢地沉了，像她这个人一样，安适又均匀地起伏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安逸的呼吸声几乎要把沈酌也哄睡了，但她仍然固执地等着。 到天光微亮的时候，沈酌终于熬不住，打算浅睡一会儿。 结果还没过半小时，一条腿就搭在了她的被子上。 云明月口中说着碎片似的梦话，听不真切，沈酌干脆翻身转过去，睁开眼，一边听，一边试图读她的唇语。 炊事班班长、打仗、橘猪突刺……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酌拿她的梦话拼凑一个胡来的梦，不由得觉得好笑。 在这姑娘的梦里，自己怕不是正以巨橘形态出击，从猫咖的厨房瞬移到战场，咪咪喵喵跟星兽没日没夜厮杀。 真是天真烂漫的想法！ 但瞧着云明月微蹙的眉头，担忧的神情，她莫名觉得自己浴血奋战那么多年，无论是被当作工具，还是被视为兵器，仿佛都是值得的。 不等沈酌念头落下，面前忽然伸来一只手。 沈酌下意识扣住腕部，真把这只手握牢后，倒是第一时间卸了力道，松开五指，看它接下来要去哪。 然后就被这只手捧住了脸，指尖轻轻扒拉。 “毛鲶鱼……”云明月喃喃。 沈酌：…… 可能因为云明月还用平板的时期，家里就已经养猫了，沈酌每次打开星网，视频都会自动推送萌宠频道的，她当然也知道“毛鲶鱼”指的是哪种猫。 须子细长，神态憨憨，有些小猫一被主人rua脸就会变成这副呆傻模样。 “毛鲶鱼”不悦地从她掌心溜走，谁知还没翻回去，那手又摸上来，随后另一只手也开始摩挲她的脸。 沈酌开始后悔，自己着实不应当因为想搞明白云明月究竟在说什么梦话，就贸然转过来。 现在骑虎难下，要想挣脱，又不惊动还在睡梦里的云明月，只能真变回猫。 半分钟后，大橘将身一扭，总算从云明月的魔爪之下钻出去。 以防万一，她直接瞬移到阿莱微的客房，团在榻榻米上小憩到阿莱微醒来，看看时间，才打着哈欠准备回去。 “殿下这是没睡好？”阿莱微惊讶又诧异。 被云明月在梦里当成毛鲶鱼rua的事，沈酌觉得实在没必要跟自己的副官说，只在阿莱微递来的平板上平静敲字找借口：【想让她自己睡，不挤。】 赶在云明月的喂猫闹铃响起时，沈酌跳上床头老地方，静静等她苏醒。 云明月却做了一个接着一个的连环梦。 可能是因为见识过小影的异能，大概能猜到她会用它怎么去战斗，她在梦里成了军部炊事班的班长，跟随斯兰芙帝国的元帅远征宇宙中最亮的一颗星。 元帅好像是长大之后的小影，气质冷冷清清，只在吃到她做的饭时，才会露出鲜活的神情，每回都让餐盘干干净净。 远征途中，时不时也会有张牙舞爪的星兽来袭，成群结队。 这时候，元帅就会化身一头巨橘，脑袋、四肢和圆滚滚身体还装备上机械战甲，独自一猫喵嗷咆哮着冲向星兽堆，一巴掌打飞一只星兽，把它们全部做成草莓味的牛轧糖，带回来分给大家吃。 云明月可不敢吃这些，偷偷在小厨房做醉蟹——这颗星球盛产机械螃蟹，元帅最喜欢把外壳切开，挑出里面的电线吃。 她高高兴兴泡好了醉蟹，结果醉蟹刚能吃的那天，斥候传来紧急消息，说这一带的水生物已经被感染，吃了就会变成毛鲶鱼猫猫虫！ 一时间，军队上下人心惶惶，大家开始紧急排查最近都有谁吃了周围的水生物。 到了当天晚上，云明月发现一只毛鲶鱼猫猫虫突然爬进了自己的营帐。 它是橘色的，从脑袋到身体，再到四肢和尾巴，都是胖滚滚的，一只非常典型的实心猪咪。 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毛鲶鱼猫猫虫的真实身份，随后笑点和道德又一次疯狂打架：“毛鲶鱼元帅！” 元帅就开始在她面前亮出肚皮，打滚喵嗷喵嗷地抱怨。 这一回，她倒是听懂了元帅的猫语：“我偷吃了你做的醉蟹，中招了！” 云明月被逗得扑哧一笑，忍不住抱起猫猫虫，开始rua它软乎乎的脸蛋。 rua着rua着，毛鲶鱼骂骂咧咧溜走了。 但水生物污染还是要想办法处理，于是云明月就拉上整个炊事班，开始研究食补解药。 例会开着开着，她就被喂猫闹铃吵醒了。 一睁眼，床头柜上正蹲着橘色毛鲶鱼。 她一个没绷住，“扑哧”笑出声，坐起来试探着伸出手，看看这只猫猫虫愿不愿意被自己rua。 大橘蹦到她的被子上，向她走了几步，仰起脸，不知为何，眼中有些疲倦。 云明月手法轻柔地搓了搓猫脑袋，还给猫顺了顺毛，这才起床洗漱换衣服。 八点多，柳茵送来了螃蟹。 “哟，今天大橘子怎么无精打采的？”见橘猫趴在座位上直打哈欠，柳茵忍不住去逗它，果不其然得了一个眯缝眼睛的警告目光，“还是不肯让我摸啊！那你真的很给小月亮面子了。” 橘猫站起来，跳到厨房的台面上，缩在她不方便够到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看着云明月蒸螃蟹。 醉蟹分为“生醉”和“熟醉”，安全起见，云明月自己只吃蒸熟后再浸泡的醉蟹，但柳茵自从第一次接触醉蟹，吃的就是生醉做法，拿来就粥和泡饭，所以每逢盛产螃蟹的季节，就要找云明月做。 医疗发展到她们这个时代，人工养殖螃蟹体内的寄生虫自然也有办法彻底清除，甚至还有检查仪器，确保每一只螃蟹入口安全，云明月泡醉蟹的时候也能更放心。 只是洗刷螃蟹时，她不免要想到梦里的机械螃蟹，以及吃了她的醉蟹之后，变成毛鲶鱼猫猫虫的“元帅小影”。 也不知道她们还能停留多久，到时候要是醉蟹正好腌入味了，她想问问她们要不要带一点走，尝尝鲜。 浸泡醉蟹倒是不需要把螃蟹切开，沈酌就这么保持猫咪的形态卧在台面上，直到柳茵拎走浸着醉蟹的腌制桶，才变回十二岁少女，打开冰箱门，拿出昨天她们一起做的蟹黄蟹肉饺子和小笼包。 这两种都可以直接上锅蒸熟，就是最简单的蒸饺蒸包。 但云明月却直接开始热锅，倒油、下饺子和小笼包各一半，加入适量热水，闷上锅盖开始蒸。 热水将饺子包子蒸熟，紧接着就剩下油，滋滋舔着底面，煎出一层酥脆焦黄，不撒葱花芝麻都足够香了。 馅料偏咸，云明月只煮了清爽的白粥，三个人配着白粥将煎饺煎包分食。 “我今天想去建材城，给你看看有没有便宜又气味轻的家具。” 吃过早饭，阿莱微主动对云明月说，“对了，我这儿还能联系到一支不错的装修团队，如果你信得过我，那我就去商量一下价格，看看能不能砍砍。” 云明月一怔，回过神忙跟她道谢，连连说“实在麻烦”。 “反正我本来自己也要装修，正好你用得上。”阿莱微笑着朝隔壁新店面指了指，“要是质量不错，你也不用上大半年的班了吧？” 朝夕相处下来，她已经知道云明月不可能闲散半年什么也不做，为了避免“手生”，复建浪费时间，云明月一定会在猫咖装修期间，去熟人的咖啡奶茶甜品店里打短期工。 哪怕自己能帮她找到合适的家教工作，云明月也会这么做。 这已经不是当工作了，云明月是真的爱这一行，拿各种各样的练习来提升自己，而不是总在一个固定的舒适区打转。 “喵。”沈酌特意在这时出声。 如果阿莱微主动提出看建材，那就不是去建材城了。 阿莱微明白她的意思，征得云明月同意后，就带着她一起出门。 【你的临时飞行器停在哪里？】沈酌借助短期通讯异能问。 等副官打开地图，给她看了位置，她直接一个瞬移，把人带到不知多少条街开外的停放场地阴影处。 “随便买了一架，符合身份、能开就行。”阿莱微边解释，边给飞行器解锁，打开副驾驶座的舱门。 她如今扮演的身份是“海归富二代”，哪怕是随手买的飞行器，也昂贵而华丽，里面甚至有桌子和软沙发，还配备简易咖啡机和智能光屏，可以一边品咖啡，一边通过光屏刷星网或者看外头风景。 环视后座一圈，沈酌不由得想，云明月和她的猫猫骑士团会不会喜欢这里。 飞行器开了大概十分钟，停靠在一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墙面办公楼前。 跟随阿莱微下飞行器之前，沈酌已经变回原本的模样，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惯穿的黑色风衣，又戴一副墨镜，遮挡住刺眼阳光。 二人进了办公楼，走入VIP电梯，阿莱微刷了身份卡，摁下通往98楼的按钮。 等电梯门再度打开，入目是金灿灿的装潢，连墙面和立柱都是上好的宇宙白玉打造而成。 这里只有一个房间，只用于接待从帝都星来的贵客，尤其是皇族。 沈酌穿过视线中一片灰白的机械门，抬眼就和一位戴着眼镜的和善兽人对上目光。 【……看来帝都星最近真是风平浪静，连您也敢亲自过来。】 收回目光，沈酌直接用原本的频率跟喻曳建立了短期通讯。 “殿下难得用这个异能啊，看样子语言模块还没完全恢复。”喻曳微笑着向她行礼，看着她走到自己对面坐下，明明上一秒还矜持，下一秒却“噗”地一声哈哈大笑。 阿莱微已经习以为常地提前张开了隔音屏障，免得这没品的笑声传出去。 “帝都星当然平静了，毕竟殿下一个多月前才把陛下最头疼的星兽潮歼灭，按照以往的情况，星兽们最少也要沉寂大半年。”笑够了，喻曳才正色道，“然后呢，您又在返航的时候突然失踪，陛下只是懒得查，又不是真惯着谁，得知您平安了，也没下令召您回去，而是趁机敲打了某些‘蛀虫’——包括自以为聪明的三皇子。” 【我的离开反而让她如愿以偿，这是好事。】沈酌也不觉得奇怪，就算身居高位，做一些事情也是要找个由头，【我早看那些蛀虫不爽了，陛下能亲自动手，也省去我的时间。】 “所以您要是还想在这儿继续休假，陛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天真有什么非您不可的战事，才会下诏急召。”喻曳继续说，“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趁着没事带了建筑队的姑娘们过来，运输建材的飞船还要过几天，都是按照皇室规格来的，甚至是陛下亲手批准。” 再怎么说，帝国这么多年的平安稳定也是沈酌带来的，故而对旁人提起身份时，沈酌及其亲信也更愿意把“大将军”这个头衔放在“皇女”之前。 用星网的流行语来说，二皇女是被陛下“罩着”的。 “除此之外，我也想见见收留殿下的那位好姑娘呢。”喻曳说这话时，目光狡黠，狐狸尾巴微微从她裙摆底下漏出来尖尖，“让恨不得杜绝一切社交的殿下自愿且主动蹭人……这可太有本事啦！” 【作者有话说】 专业建筑团队即将抵达[狗头] 第38章 您已经喜欢上云明月了 “明月姐, 过两天我妈想来一趟。” 傍晚时分，云明月听莉微莉十分别扭地说，“她说随便我住哪儿, 不回去也无所谓，但住宿环境还是要亲自看看……哪怕我给她拍照片、发视频，她也不放心。” 云明月倒是能理解这种行为，她以前住校的时候，两位养母必定要亲自去寝室转一趟。 不仅查看洗衣、晾衣环境，还要跟她有空的室友聊几句, 笑吟吟地附上各种甜点小食, 就当陪聊报酬，实则是提前对女儿未来的生活环境心里有数, 万一女儿受委屈，那就第一时间搬出来。 就算莉微莉依然在伪装身份，“我妈要来”也可能是演出来的母女情，在云明月看来，起码她们确实挑中了会让自己欣慰一笑的剧本, 反正平时也没什么急事, 她愿意为了这个故事配合表演。 于是她问：“阿姨什么时候来？过两天, 那就是后天？” “嗯对，后天或者大后天。”莉微莉双颊微微泛红, 看起来十分不好意思，“我跟她讲过你的工作时间，她平常早睡早起，应该会在午饭前后来, 不耽误你正常营业。” 她顿了顿, 又补充一句：“我妈是自来熟, 很热情，如果你感觉不舒服，可以直接跟她提。她喜欢直爽的人，意识到不小心冒犯，也会及时收敛道歉。” “那阿姨人挺好啊，我妈也这样。”云明月笑得眼睛弯弯，“放心吧，我有丰富的相处经验！” 莉微莉双手合十，感激地朝她拜了拜，随后拿出通讯器，又要给她打钱，被她瞬间察觉，一把抢过去。 “比起这个，说说你那个建筑团队的情况吧！”怕她误会，云明月赶紧找了个理由。 店里还有客人，莉微莉取回通讯器，给她推送了一个企业公众号，并备注一句：【有很多异能者，专精这一行的。】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云明月依然瞪大了眼睛，点开公众号，一篇文章一篇文章看下去。 这是个流动的建筑队，名为“青鸟”，由兽人异能者和擅长绘制的无异能人类组成，斯兰芙帝国疆域的各个星球都有她们出没的身影，无论距离，只要报酬到位，或是提出的装修方案对她们的胃口，她们都乐意带着建材前往。 甚至包括帝都星的皇族宅邸内装。 让云明月松一口气的是，青鸟建筑队给边缘星房屋店铺的装修报价，居然在她的预期范围内。 “我那位设计师朋友最近忙，建模得抽空做，可能需要一个星期。”关闭公众号，云明月跟莉微莉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大概一周后，我再联络青鸟建筑队？” “你要是想提前联系，也不是不行。”莉微莉说话时，目光躲闪，“我跟我妈都和她们有过接触，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介绍的。” 云明月倒也不意外，如果“妈妈”是演员，实为莉微莉和小影的熟人，那她们在了解自己的情况之后特意带建筑队过来，也是合情合理。 她只惊讶于这么好的团队会像砸馅饼一样掉到身边，看来自己真的救下了一个相当不得了的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看破不说破，她自己的小日子过得也蛮好，机会来了就接着，尊重对方的选择，不去刨根究底，免得好奇心引来烦恼。 话虽如此，她心底又燃起了奇怪的期待，确信马上要有新乐子看了。 晚上睡前，猫猫骑士团自然也听云明月说了这回事。 “是新的姨姨？” “不对，不是姨姨！是小微的妈妈！辈分不对！” “那就是姥姥？” “听起来太老了，还是叫婆婆吧！” 只有玛奇朵和莓莓惦记青鸟建筑队：“要来这么多兽人呀？她们会喜欢rua我们吗？” 云明月瞥了眼还在床尾团着的大橘，随口答：“谁不喜欢毛茸茸呢！” 连高冷大橘都愿意被她的猫猫骑士团嗅嗅蹭蹭！ 沈酌今天困得很，眯缝着眼，听了这话，迷迷糊糊想到自己小时候确实被喻曳rua过毛，喻曳还喜欢枕在她圆滚滚的猫身上。 后来她捡回阿莱微，阿莱微接受基因改造变成兽人后，喻曳也喜欢抚摸她的雪豹兽态，每次都让阿莱微舒适得翻出肚皮，接受完按摩，神清气爽回到军部，继续工作。 喻曳从未上过战场，毛茸茸的小动物对她而言毫无杀伤力，浑身上下都是萌点- 两天后的上午十点，甜期猫咖入口处的风铃轻轻响起。 莉微莉今天的打扮尤为叛逆，甚至还戴上一只装饰用的单眼罩。 而在她身后，是一位穿着暗红色呢大衣、雪白针织衫、漆黑长筒靴，一头微卷乌发披肩，戴着金边细框眼镜的知性女人。 云明月觉得，这位“妈妈”的面相未免太年轻了，说是三十岁出头也不为过。 但转念想到阿姨可能是兽人，兽人确实比普通人类长寿，五六十岁对于她们而言，生命才刚刚迈入一个新阶段。 无论心里怎么想，她都客气地迎上去打招呼：“阿姨好，小微最近在我这儿住，想吃什么喝什么都挺随意的，您有没有感兴趣的呀？” 喻曳从一进门就习惯地看向菜单，闻言推了推眼镜：“黄金圈卡布奇诺吧，既然是招牌，我可得尝尝。” 云明月调咖啡时，她又要了一份抹茶千层，一小勺一小勺慢慢舀着吃，人坐在吧台，瞧着并没有去看“女儿”房间的打算。 大橘形态的沈酌从楼上书房走下来，跳上吧台桌，蹲在喻曳面前，跟她大眼瞪小眼。 【阿莱微是我法律定义上的女儿，你顶多算她姥姥。】 喻曳笑着用小餐刀切了一块抹茶千层，趁着云明月没看见，怼到猫嘴上。 沈酌毫不客气地吃了，反正她现在又不用嘴说话。 【这姑娘做点心的手艺确实不错，我很喜欢。】喻曳也借助她的短期通讯异能说，【黄金圈卡布奇诺是她的拿手招牌饮品，不知道殿下尝过没有？】 沈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把猫屁股对着她。 她不仅喝过，还被云明月教了做法，两杯黄金圈卡布奇诺互相换着喝，也不知道云明月觉得她那杯究竟做得怎么样。 就在这时，云明月端着咖啡杯和拉花缸过来，为喻曳当场表演了将奶泡注入至十二分满。 上完餐，她清洗用具，这才开始琢磨小影和“小微妈妈”的关系。 直觉和经验告诉她，两个人应该也挺熟悉，小影平时矜持又冷漠，对于不喜欢的人只会不给眼神，她就没见过小影如此直白、随意地流露出不满。 就好像，无论怎么任性肆意，对方都能笑呵呵地兜住她的脾气，是这样一种安全感十足的相处方式。 她悄悄地安下心，等小微妈妈享用咖啡甜点差不多了，再主动带人去了楼上。 “您的女儿平时住这间。”提前得过莉微莉的允许，云明月一到地方就直接把门打开。 “这段时间已经很麻烦你了，要不然，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阿姨自己看？”喻曳问。 知道小微妈妈要来，云明月今天特意腾出时间，早早地跟小影一起把该提前准备的工作都完成了。 “没事儿，阿姨我空着呢。”她笑了笑，率先走进去，像个房东似的一样样跟小微妈妈说明情况。 她知道一个母亲对于女儿的住处最关心哪里，先把最重要的部分放在最前面，讲完再提细枝末节的事儿。 听得小微妈妈一直在笑。 云明月能看出来，这并不是保持礼貌刻意为之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她走到门边，四下张望，见莉微莉不在，掩上房门，小声问小微妈妈：“所以，您知道小微为什么离家出走吗？” “家里给她看好了一个稳定的工作岗位，她想自己创业，觉得还年轻，想多造作几年。”小微妈妈不紧不慢地答，“家里老人不肯，念叨了她几句，‘不懂得居安思危’、‘吃不得苦’、‘就是不想上班，想在家里赖一天是一天’，硬安排饭局，要带她见见未来领导，她就气呼呼走了。” 这确实是很老套的剧本，云明月心想，她在自己的同学们那里听到过好几个差不多的版本。 “小微确实想在我隔壁开店呢。”她很自然地接过话。 “她想开的店可不能开在你隔壁哦。”小微妈妈笑了笑，“会吵到你做生意，就算她真买下来，我来这儿看过，也是要退掉的。” “您看起来还挺支持她？”云明月试探着问。 “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儿啊，不趁着年轻家里有人托底，去把自己想做的都做了，难道还要等被工作和家庭磋磨了，再去追梦吗？”小微妈妈认真反问。 年龄差距颇大的两个人就这样在小圆桌旁坐下，你一言我一句，聊得仿佛认识许久的忘年交。 沈酌仍保持橘猫模样，跟猫猫骑士团一起光明正大站在门口偷听。 “阿姨还挺喜欢跟你聊天的，要不加个好友，你要是有什么烦恼，阿姨也愿意听一听。” 两人大概聊了半小时，小微妈妈爽快地亮出了自己的通讯器名片码。 云明月也没跟她客气，谁知刚加上，就收到了一条红包信息，备注“聊得很开心”。 她总算明白，莉微莉那动不动打钱的架势是怎么来的了。 配色喜庆的红包外观一看也是氪了金的，云明月没敢点开，故意装成“妈宝”：“阿姨，真的不好意思，我妈不许我收陌生长辈的钱，她要生气的。” “你生日什么时候呀？”小微妈妈接着问。 “啊……中秋。”云明月寻思自己生日已经过了，说出来正好让人死心。 “阿姨延后祝你生日快乐！”谁知小微妈妈反而愉快地笑起来，“就当是迟来的生日礼物，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小微生日的时候，给她做个大蛋糕吧？” 云明月抿了抿唇，终于点开红包。 1666星币，还好，不是摇曳那种动辄上万的。 加上好友，塞完红包，小微妈妈又提了一嘴青鸟建筑队的事儿，请云明月带她去看看隔壁店面，她先瞧瞧通风，再帮忙问问能把通风期缩短到什么程度。 “小微给我发过早早的设计图了，青鸟建筑队也很期待她的建模。”跟着云明月逛空店面时，小微妈妈随口说。 “建模还要等几天，早早的工作确实抽不开身……” “她现在这个单位待得怎么样？”小微妈妈关切地问，“小微讲过，前几天早早还去泡酒吧，说是寻找灵感，但小微认为她在缓解压力。” 云明月一愣，随后想起青鸟建筑队里头的人类成员只收擅长绘制和设计的，小微妈妈很可能是打算帮忙介绍。 这毕竟是别人的前路与钱途，云明月表示自己做不了主，直接给韩早早发消息。 【早早今天早睡了吗：！！！真的假的啊？！那可是青鸟建筑队！！！】 【明月喵：那你想换嘛？】 【早早今天早睡了吗：能不能帮我争取个机会！我要在工位上土拨鼠尖叫了啊啊啊啊！！】 【早早今天早睡了吗：就这么说吧，只要青鸟愿意要我，我立马去炒nc老板的鱿鱼！】 云明月可不敢把聊天记录直接给小微妈妈看，加倍润色后礼貌地问：“早早特别愿意跳槽，我可以把青鸟建筑队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推给她吗？” 回完韩早早激动的文字版土拨鼠尖叫，云明月余光瞥见一抹橘色，转头看去，大橘不知何时跟来了空店面，正蹲在落地玻璃窗前晒太阳。 沈酌太熟悉喻曳的手段了。 为恩人的朋友铺设无法拒绝的前路，最适合对付云明月这种对朋友好，更希望朋友们越来越好的单纯家伙。 得亏喻曳是她的下属，办事高效妥帖，要不了多久，韩早早就能从一地鸡毛的工作深渊里挣脱，跟着青鸟建筑队一起在各个星球间为人们筑梦。 她正想着，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一双手伸到她面前，直接将她抱起，略过了示意的环节。 “小微愿意听你的话，记得帮阿姨转告她——什么时候气消了，玩够了，让她回来找我，我陪她看店面。” 乘上飞行器后，小微妈妈依然不忘叮嘱云明月。 冲着那1666星币和今天的愉快体验，云明月一口应下，朝她挥手，直到飞行器不见踪影，才抱着橘猫回去。 心中不由得好奇地想：不知道这些剧本有没有对应莉微莉真正的工作，如果有，潜台词又会是什么呢？- 自从喻曳来甜期猫咖“看女儿”，已经过去三天。 “殿下，我觉得您应该跟云明月说清楚，每晚跑我这儿，七点前再回去，您真的不怕云明月起夜发现您不在吗？” 阿莱微已经不打算细数自己究竟接纳了殿下几晚，只是发自内心觉得这个问题总得解决。 毕竟是她家殿下先主动赖在云明月床上，不管是因为云明月的床格外软，还是因为云明月的异能粒子能帮她恢复，既然开了这个头，就要有始有终。 “瞒着被发现，对方也要生气，甚至比直接听见真正的理由更难过！”阿莱微苦口婆心劝自己法律意义上的妈。 还有一件事，其实她一直想不明白。 殿下为什么要维持这样的礼貌与习惯？ 云明月又不是真被蒙在鼓里，她早看出来殿下不是真正的小猫咪，变化也并非异能导致，哪怕殿下不能恢复原本的人形态，也可以跟云明月讲清楚，自己的心智不再是小孩。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是殿下的选择，这一切也就只停留于想和口头相劝。 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家殿下的“翻车”比她预期的还要快。 事发当晚，云明月被一个怪梦惊醒，下意识开灯坐起，身旁的被窝里空空荡荡，没有人，也没有猫。 偏偏她做的梦里有小影，又是上回的“毛鲶鱼元帅”，然而这次她见她满身荆棘往前走，手中利剑斩断的植物切面喷出殷红，黑衣染血却浑然不觉。 无数双手在背后撕扯她，试图将她拽回漆黑，又有无数双手在底下托举，将她高高捧起。 而她就在一旁看着，周围是猫猫骑士们高高筑起的毛绒围墙。她像坐在城堡上的公主，静静俯瞰底下一切诡异地发生着。 云明月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情绪，只是莫名很想把小影找回来，看她安然无恙。 她匆匆下床，先去卫生间，没见着猫，顺便解了个手，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再到书房，又下楼去猫猫们的休息区。 最后，才敲开莉微莉的房门。 一人一猫都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沈酌本想找个借口解释，但那一瞬间，阿莱微劝过的话浮现心头。 ——谎言比真话更伤人。 于是她主动捧起平板，给云明月打了一行字：【抱歉，我的心智在恢复，不适合再跟你睡一张床了。】 谁知云明月看完，陷入长达十秒的沉默，才困惑问：“有什么不合适的？” 两个成年姑娘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吗？ 她跟柳茵睡过，跟苏医生也睡过，大学的时候，她和另一位室友的床因为搭着漂亮又精致的遮光帘，时常会成为姑娘们熬夜看剧的据点。 云明月实在没搞明白其中逻辑，可能因为是半夜醒来，脑子不太清醒，她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柳茵讲过的一个笑话： ——“旅游去酒店开大床房，我的好姐妹吓坏了，她说，我们必须在床中间铺上被子和枕头，防止一觉醒来我们变成蕾丝边。” 想归想，冷不防询问性取向，未免也太冒犯了，她只要记住“小影觉得现在一起睡觉不合适”就行。 为什么会觉得不合适？ 这个问题难倒了沈酌。 哪怕撒谎不好，她实在说不出具体的缘由——彻底恢复那天凌晨的拥抱、被摩挲脸颊时莫名加速的心跳。 以及，此刻从心底涌上的恐慌和慌乱。 她又在失控，但这种感觉其实并没有那么坏，只是她从未有过，很不适应，便想尽快挣脱。 手在平板上悬停很久，也没能打下新的借口。 云明月却没有那么在乎理由。 反正这两个人……哦，算上小微妈妈，应该是三人，从一开始就在隐瞒她什么，至今都没透露真相，她已经习惯了，并且现在也只是单纯因为那个诡异的噩梦，想确认一下小影究竟是不是安然无恙。 “行，那我回去睡觉啦。”她打了个哈欠，主动打破僵局，对小影和莉微莉挥挥手，道声“晚安”，出去顺势带上了门。 留下二皇女与她的副官面面相觑。 阿莱微隐约察觉出什么，但她又觉得自己的猜测跟殿下的生性八竿子打不着，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所以，究竟不合适在哪里呢？” 【……我说不清。】 “您无需想明白其中缘由，只要能描述出来，我也许可以解惑。”阿莱微认真提议。 左右被吵醒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确认云明月回房睡熟后，沈酌恢复原本的人形态，开始效仿这几天云明月对自己的碰触，一边比划，一边在平板上打字说明。 【她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 【但我似乎并不排斥，心跳很快，体温升高，平常高兴的时候，跟这样很像。】 【可既不排斥，又觉得不合适。】 阿莱微全程仔仔细细观察，如同干审问工作时那样，将自家殿下的动作、神情一个不落地看在眼中。 虽然匪夷所思，但听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坐实了。 “您所描述的情况，很像‘喜欢’。” 对上沈酌困惑的目光，阿莱微解释，“您已经习惯了被她碰触，无论是摸毛，还是捏脸，但这种习惯仅限于兽态。您自己也很清楚，兽态在云明月眼中，只是一只可爱到每天都想亲死的小猫咪。” “有些交互，变人之后性质确实就不一样了。比如一只猫被人亲，哪怕是亲嘴巴，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一个人被另一个人亲，我们通常把这种行为叫做‘情侣亲热’或者‘非礼’。” “您会觉得不合适，很可能是因为知道有些事只有情侣关系才能做，但您和云明月并没有建立这样的羁绊。” 说到这，阿莱微深吸一口气，以视死如归的语气道出结论：“在我看来，您已经喜欢上云明月了。” 【作者有话说】 阿莱微：妈，别骂我[求你了] 沈大橘：会说多说点[耳朵] 第39章 田螺姑娘橘 重回卧室, 云明月顺手把小影用过的被子叠起，变成一条，推到床沿, 连同枕头一起。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大晴天，这几日降温多云，衣服都晒不干爽，她打算明天把被子枕头都拿出去晒晒，然后铺到客房去, 不委屈两个大姑娘挤一个被窝睡。 叠被子时, 她摸到了几根乌黑的长发，像是被压断的, 跟自己自然脱落的天生雪发交错着躺在同一处。 心中不由得升起些许难言的情绪，她分不清是遗憾又或不舍，只下意识没让杂念持续太久，静静地将它抛在脑后。 得继续睡觉了，明天还要喂猫呢。 但真熄了灯, 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马虎的瞌睡虫仙女只记得把她从怪梦里驱逐出去, 忘了给她留一扇回来的大门。 这个时间, 除了刚被她吵醒的小影和莉微莉，以及也许还在赶建模的韩早早, 几乎找不到第二个还没睡觉、可以陪她聊几句的人。 云明月正考虑要不要刷会儿星网，把自己最近看上的新番补一下，通讯器忽然亮起，她一瞧, 居然是小安姑娘发来的消息。 【AAA送货小安：不好意思啊明月姐, 我实在睡不着, 所以冒昧地给你留言，想讲一讲心事。】 【明月喵：没事，你讲吧，正好我也睡不着。】 小安姑娘秒回了个猫猫震惊的表情包，随后系统提示她正在输入，但过了好几分钟，她的消息才发过来。 【AAA送货小安：是这样，姐你不是给早早介绍了新工作吗？那个工作我觉得特别好，薪资稳定、看重人才、包食宿、强制双休保证灵感和状态，姑娘们扎堆，没有油腻下头男，出外勤也有专用飞行器护送，要是自己经济困难，或者想买房子，还能领补贴。】 【AAA送货小安：早早如果真的加了青鸟建筑队，肯定是要去各个星球之间跑的。我送货跑得再远，也只是在瑞莲大学这一带，某种程度上，这就是我的地盘，我最最熟悉人脉、建筑、文化、餐饮的舒适区。】 【AAA送货小安：我好像没那么容易放下这里的一切，跟着她在星际间漂泊。】 看着看着，云明月感觉自己头顶冒了无数小问号。 反正小安也是熟人，她直接问：【你要以什么身份跟她走？同居室友？养老搭子？还是说，你想和她发展比友情更深的关系？】 【AAA送货小安：我不知道。[猫猫迷茫.jpg]】 【AAA送货小安：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你知道她熬起来有多狠，胃也不好，更怕她的家人找过去，还想把她拽回原本的生活，找个稳定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就算我很清楚，青鸟建筑队的姐姐妹妹们肯定不会不管这种胡搅蛮缠。】 【明月喵：那我劝你必须先想想清楚，想不清楚就跟早早说开，别瞒着，容易变成一厢情愿和自我感动。】 【明月喵：无论友情还是感情，只要打算维系，那每一步都是两个人的事。你要是真想跟她一起走下去，真不能等做决定之后再后悔。】 小安姑娘秒回自己一定会好好考虑，随后非常不自然地岔开话题，问云明月为什么这个点还醒着。 云明月随便找了个理由，顺势跟她互道晚安，拇指却一下又一下滚着屏幕，凝视自己发出去的劝诫。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能够轻易对身边人的各种常见情况做出判断，给予建议，却不知道自己最近摊上的事情究竟该如何收场。 原本想着，别去在意，反正留不住猫也留不住人。 更何况，自己一直在被骗，至今也没停过，可见在她们眼中，了解清楚真相对她恐怕弊大于利。 她们宁可给她一次又一次打钱，甚至还会顾及她朋友的前途，安排得妥帖体面。 可她们的的确确为她带来过欢喜，也是她发自内心照顾过、为她不止一次缓解燃眉之急的贵客。 哪怕身份高不可攀，她真的会遗憾无法继续以朋友的身份与她们往来。 为迷茫小安姑娘支招的“清醒局外人”，就这样独自闭目养神，慢慢地纠结了很久很久。 大概到了窗外鸟鸣响起时，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七点整，喂猫闹铃成了她在梦里弹响的一支钢琴曲，反而令她睡得更沉。 沈酌一如既往蹲在床头柜上，垂眼看着枕边响个不停，却并没有把人叫醒的闹铃。 想起昨晚与阿莱微的那番谈话，她没有犹豫太久，就跳到地上变回十二岁少女，划走闹钟，继而扎起头发，去热猫饭。 猫猫们已经候在楼道口了，一见她来，纷纷翘着尾巴走近，仰起头喵嗷不停。 奶茶甚至还想去楼上看看云明月，被她蹲下来拦住：【她昨晚没睡好，让她多睡会儿。】 沈酌试着对猫用了通讯异能，见奶茶喵喵两声，就不再坚持上楼，这才走向冰箱，找出冷藏的猫饭上锅。 蒸熟猫饭期间，她摘来自己当“童工”时用的围裙系上，把云明月家剩下的食材找出来，觉得可以做上回的紫菜包饭。 她记得云明月那天早上吃了一个又一个，甚至到撑了的地步，应该是喜欢的。 电饭煲开始工作，沈酌将盐和香油放入一个小碟调好，用来给米饭调味，随后用异能将黄瓜和午餐肉切成长条，胡萝卜刨丝。 先煎蛋皮，不洗锅，放下午餐肉条烤出香味，胡萝卜也借油锅稍微炒一下，口感会软一点，再炸几枚速冻虾仁。 准备完食材，猫饭也蒸好了。 沈酌用异能附着在盘底，稍微冰了会儿，盛出来刚好是温热，猫能直接下嘴。 猫们乖乖给她让出一条路，没有迫不及待咪咪喵喵地吵，坐成一排安安静静等她分发完猫饭，才有序地走到自己饭碗前，埋头大口吃。 拿着空碗回水槽前，沈酌非常自然地将碗洗净，放入消毒柜，又翻冰箱找出之前冻的甜玉米，异能化作的刃一剔，将玉米粒整齐剥出，洗净后跟大米、冰糖、牛奶一起加入破壁机，倒入云明月喜欢的水量，开机自动煮熟破壁。 米饭散发出香气，不多时只听电饭煲“啪”一声轻响。 稍微晾凉热腾腾的饭，沈酌开始组装紫菜包饭。 阿莱微今早去外头晨练了，顺便在无人的地方给喻曳打了个语音通讯，告诉她殿下有了不得了的转变。 喻曳听完感觉自己没睡醒。 她从殿下还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她起居，知道殿下在情感方面的缺陷是天生的，时常被暗中嘲讽为“捂不热的冰”，就连跟殿下有血缘关系的生母，也因此从一开始就主动拉远距离——清楚基因病的顽固与不可逆转，不希望自己真的对女儿有所期望，又在若干年后收获沉重打击。 “但除此之外，我真找不到理由了。”阿莱微说，“您要是有空，可以过来看看，我最近也多观察。” 她其实也半信半疑，谁知回到猫咖，她先嗅到一股食物的香气，是玉米汁，视线下意识瞥向厨房，赫然看见她家殿下独自站在操作台前！ 阿莱微觉得自己可能是晨跑的时候冻晕了，揉着眼睛走到厨房，杵在门口看了好久，忍不住问：“明月姐呢？” 【还睡着。】 “这看着快做完了，我去喊她醒来吃？”阿莱微试探着问。 沈酌没应，但在熟悉她习惯的阿莱微看来，这就是一种非常明确的答案。 云明月被莉微莉喊醒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几点了？”她下意识抓起通讯器，扫了眼屏幕时间，立即踢开被子下床，猫要饿坏了！ 莉微莉忙拦她：“不急不急！小影已经把猫喂了，让我喊你吃早饭呢！” 云明月：？？？ 一觉睡过头，醒来突然收获了“田螺姑娘”，她在床上坐了得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随便扎了一下雪发，连衣服也没换，就这么穿着毛茸茸的加绒睡衣下楼。 桌上摆着一大盘切好的紫菜包饭，少女正在倒第三杯热气腾腾、浓香四溢的玉米汁。 听见她们的脚步声，小影抬起头，跟云明月对上了目光。 云明月昨晚纠结小半夜，其实并没有得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毕竟她自己也跟小安姑娘说了，无论友情还是感情，都是双方的事儿，只有一方出力，不管想出多少个完美方案，总有难以考虑的地方。 更不用说，她并不了解真实的小影和莉微莉。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她确实饿了。 紫菜包饭并不是很难做的料理，翻车率也低，除了把食材切得乱七八糟，云明月甚至想不到能毁掉这个食物的点。 然而吃到小影做的紫菜包饭时，她却眼睛一亮。 米饭和小菜的调味，都是她最喜欢的，还把柳姐的腌萝卜放了进去，很是爽脆。 再喝一口玉米汁，浓稠程度和甜度也正正好，像复刻了她平时的手艺，但她能明显尝出区别。 “你做饭好好吃！！”咽下口中食物，云明月道出最简洁明了的评价。 而她的光盘和光杯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酌已经不止一次听她夸过自己，是猫的时候只要有丁点进步都会挨夸，人形态也一样，仿佛在云明月眼中，她可以永远做个长不大的小姑娘。 可小姑娘今天听了她的夸奖，感觉指尖微微有点麻，心跳也在加快。 她依然不明白这究竟算什么，只是笃定自己还想听更多。 那可能，就是阿莱微所说的“喜欢”，她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与自己有关系的一个词汇。 很小幅度地勾了一下唇角，沈酌顺手收走餐具，却被云明月阻止：“我来吧，谢谢你的早饭！” 趁着吃早饭的短暂工夫，云明月大概想明白了小影的田螺姑娘行为。 她恐怕很快就要走了，心智恢复，所以觉得跟自己再睡一起不合适，异能已经用在了处理食材上，最后剩下有待恢复的，应该就是言语吧，什么时候小影能说人话而不是继续喵喵叫，什么时候迎来道别。 这么一想，小影和莉微莉应该不能在自己这儿待太久了。 小安姑娘顶着黑眼圈来送货的时候，很明显察觉到云明月的状态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以为是自己昨晚那番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话把人气到，忙小心翼翼道歉：“对不起啊明月姐！我现在真的想明白了，昨晚打扰你休息……” 云明月刚放下几袋高筋面粉，闻言诧异地“啊？”了声，随口八卦：“别总把锅往自己身上揽，让我睡不着的另有其事。所以结果是什么？” “……我们好像都互相有点喜欢对方。”小安姑娘说这话时，耳朵尖凝着红，“但也都觉得，从好朋友过渡到女朋友，实在太快了，这很突然……所以只说再看看，不着急处、处对象……” “工作呢？”云明月又问。 “我跟早早说，可以试试，我确实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很安逸地窝在一个舒适区，手头的工作赚得不算少，但没有五险一金，只能靠攒钱来备着未来养老。”小安姑娘认真解释，“我也可以趁此机会去其它地方发展一下人脉，到时候买一栋大房子，只属于我们自己的。” “然后呢，早早确实也跟青鸟建筑队提过我的想法，问问有没有后勤岗，那边要了我的资料，说到时候可以试岗，看我擅长哪个、喜欢哪个，再考虑要不要加进她们的团队。就算没满意的，也能跟着建筑队学点东西。” “你们商量好就行。”云明月点点头，跟她一起搬着食材，思绪却飘远去。 小安姑娘还在跟她保证，说是自己走后会安排熟人过来接手每日运货，又给她推送了熟人的名片码，云明月一边认真应着，一边走神想自己的事。 真得说开啊！ 可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思来想去，打开萌物养护屋的公众号，看了看苏医生的上班时间，打算跟这位最先察觉到小影真实身份的朋友商量一下- 中午十一点，苏医生独自来到甜期猫咖，在小影和莉微莉的注视下，跟云明月两个人进了隔音自习室。 “终于要到摊牌的时间了么？”苏医生凝眸，“那次的体检，我没有查出任何东西，但大橘的模样一直在改变，这本身就足以证明很多了。” 云明月眨了眨眼睛，表示洗耳恭听。 “高阶异能，高阶基因。”苏医生先得出结论，“帝都星兽人里，唯有军部或皇族才能同时拥有这两种情况。” “……我倒也不意外。”心中想法被证实，云明月反而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你听过说青鸟建筑队吗？” “有大学同学考虑过，但人家不收。” “韩早早已经待定了，临安也有资格跟队。”云明月定定地看着她，“等早早的建模一出，她们就要来给我的猫咖装修。” 苏医生陷入了几秒的沉默，抬眸时，一副了然的神情：“你救的八成是皇族。” 这话令云明月想起一个小细节，青鸟建筑队确实也接帝都星皇族的内装，但目前她们只装过大皇女和二皇女的私宅，别的皇族成员好像并没有被公众号提及。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青鸟建筑队着实特殊，不只为皇族效力，而是随心所欲，也不知道背靠哪位大老板。 “照这么看来，我的小心思是注定没法实现了。”云明月双手托着下巴，“本来还想着，哪怕是军部的人，当个普通朋友，逢年过节我寄点东西，什么醉蟹啊月饼的。” 苏医生也不觉得跟皇族走得太近是什么好事，小影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一介皇族在边缘星身受重伤，还变成一只猫，要不是云明月心善，怕不是要在野外独自疗伤，甚至还会死。 “虽然骗人不好，但至少她们这么做确实保证了你的安全。”苏医生补充，“也不至于让你太过为难。” 都不用云明月细说，她只要想想自己从救助大橘到现在，跟云明月交流过的那些话题，就觉得幸好皇族始终没道破身份。 但云明月还不死心，毕竟直到现在两个人的身份都是她和苏医生猜的，并没有拿到实际上的证据。 包括前几天来店里的“小微妈妈”，从衣着、身份到谈吐，都藏得特别好，令她怎么也看不出端倪。 “反正我平时也就这么点事儿，她们从不碍着我的工作，我倒要看看她们能瞒到什么时候！”于是她放狠话。 苏医生却想到另一件事：“那要是她们都愿意继续跟你做朋友呢？” 云明月一怔，没能第一时间得出结论，托着下巴的手十指交叠，很轻地咬起自己的下唇。 看出她的犹豫，苏医生同样不意外。 “如果非要延续、维持这段友谊，记得一定要让她们好好保护你。”苏医生神情严肃，“大家都不希望你出事。” “这你就放心吧，我也有自己的王国要守护呀。”云明月笑了笑，目光下意识投向正在晒着太阳自顾自玩耍的猫咪们。 苏医生到来前，猫猫们就已经仗着小影听不懂猫语，光明正大跟她讲过她醒来之前发生的事。 “小影不让我去打扰你睡觉，她没动嘴巴，但我能听见她说话！” “小影给我们热了猫饭，一下来就热了！” “今天小月亮的早饭也是她做的，她自己做的，做完小微才回来。” “小微不太相信呢，进门愣了几秒还揉了揉眼睛。” 就冲着小影对猫猫们和自己的态度，云明月虽然附和苏医生的叮嘱与提醒，实际上心中还存了一丝微妙的希冀- 送走还要接女朋友下班的苏医生，云明月趁着正午阳光大好，把小影盖过的被子枕头都抱到了阳台上晾起，又问莉微莉要不要晒晒被子。 “晒晒也好，我喜欢阳光的味道。”莉微莉高兴地点点头，回客房也抱出了自己的份儿，边在架子上摊开，边问，“明月姐，你够地方晒吗？” “我不用，前阵子晒过了。”云明月摇摇头，帮着她一起把被子放好，顺口一提，“对了，一会儿要是天阴了我还忙着，帮我把小影盖的被子收一下，放你那边去。” 即便两个人身份都不寻常，在她们亲口承认之前，云明月依然继续扮演不知情的角色。 都演嘛，看谁先绷不住！ 阿莱微原本应该一口应下，毕竟殿下确实在她那里住了好几晚，昨天也亲自跟云明月说开，以后不跟她睡一个房间，那被子收到自己这里，不能更合情合理了。 但偏偏也是昨晚，她亲口分析，道出了殿下认知之外的可能性，殿下还认真地听进去了。 不然也不会有今早这一幕。 平时殿下最多给云明月打下手，很知道分寸，而不是像今天……在阿莱微看来，殿下的身影微妙地跟身为首席仆役长的喻曳大人重合了。 她仿佛不再是这个家的来客，而是一位主人。 太娴熟，也太理所当然了。 所幸她家殿下懂得克制收敛，在云明月面前依然扮演乖小孩，会在妈妈睡过头的早上准备一桌好吃的，听到一句夸奖就会弯着眼睛笑出来的热心孩子。 也正因此，阿莱微有点摸不透自家殿下究竟还想不想回云明月的卧室去。 想不通，就不自作主张了。 她也喜欢听云明月的话，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处理着工作消息，直到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也变得灰暗，就麻利地抱走两床被子、两只枕头，全拿到客房铺好。 至于殿下看到这幅景象又是什么想法……到时候再说嘛！ 沈酌也记得云明月晒被子时的那番话，打了会儿童工，感觉外面天阴了，光线暗下来，就洗了手去楼上看情况。 她的副官很愿意听从云明月的命令——想到这一点，她只觉自己的心脏又被一种莫名的暖意悄然填满。 第40章 你介意跟我一起洗澡吗？ 云明月的卧室里只有一条被子。 无论沈酌再怎么仔细观察, 她的床榻上都不会长出自己那套床上用品。 是尚未收回么？还是…… 站在楼道口，看着通往阳台的阶梯，以及紧闭的客房门, 不知为何，沈酌两条路都不想去。 这是她昨晚自己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而云明月一直都在尊重她的选择。 待在甜期猫咖这段时间，她已经足够任性，更添了不少麻烦，最后的恢复阶段要不了太久, 她不能再放任私心继续肆意。 她最终还是走向了阳台, 确认晾杆上空无一物，就默默回到吧台内, 继续给云明月帮忙。 但心里总归有种难以言说的燥，于是她打开水龙头，让冰冷的水流慢慢淌过自己掌心。 “芝士！不许洗冷水手！” 结果她还没冷静多久，云明月就过来关了水龙头，顺势扯了一张柔软的纸巾, 一点点将她手上水珠擦干, “这几天的水是冰的, 洗久了当心长冻疮！” 温暖的手搭上来的一瞬间，沈酌蓦地感觉心里的不适变得清晰。 燥意自发地扩散, 静静地铺了一层，又如她吃糖霜山楂时，不小心吃到的坏果，漫开一种刺激口腔的酸涩。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跟云明月的触碰不仅能让她短暂恢复正常视力, 更可以使她体会到平时难以感知的所谓“七情六欲”。 但她尚未建立这方面的认知, 就像看见颜色却不能准确说出它具体是哪一种, 如今心里被酸涩填满，她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时候、何种心理才会流露出的情绪。 这种感觉令她难受，不喜欢。 可云明月的手捏着纸巾，一齐轻柔覆盖在她皮肤上的时候，触电般的酥麻压过酸涩。 她就下意识想，能不能停留地久一点，不要松开她。 念头一起，没两秒，她蓦地回过神，继而主动拿走了纸巾，迅速又细致地把残余水珠全部擦干净。 之前铺开的酸涩、燥意与酥麻，也在这一过程里悄然淡去。 沈酌以为自己藏得一如既往好，但云明月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影好像在生闷气？ 云明月一边做单子，一边仔细想了想，确信小影是从楼上回来之后才生气的。 目前只有莉微莉在楼上，帮她看着被子，天阴了就收回来，而现在外头光线已经暗下来，确实是收被子的时候。 难不成，小影是因为做不了“田螺姑娘”，没能帮她收掉被子而生气吗？ 想到这，云明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偷偷看向小影的目光忍不住柔和下来，不知道第几次觉得她还挺可爱。 于是等忙完手里的活，她调了超大杯的全糖黑糖珍奶，插上吸管，递给正抱着平板看书的小影：“给，之前跟你约好的黑糖珍奶。” “……喵？”沈酌怔怔抬头，困惑地看了看她，倒是没有推辞她的好意，接过热乎乎的珍奶，低头吸了一大口。 即便做成全糖甜度，这杯奶茶依然没有齁死人，恰恰是她很喜欢的味道。 享受食物也算一种不错的排解方式，她一颗颗咀嚼着融入黑糖甜味的波霸，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云明月在小锅里熬它们时流露的幸福神情- 夜幕升起，天一黑，气温就随之骤降，外头行人纷纷扯紧衣领，有的甚至已经换上薄围巾和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云明月收到了念悠发来的消息。 【谁念幽寒：明月姐！突然很想吃你做的炒乌冬面和沙拉！但我重感冒去不了猫咖QAQ所以一会儿南绮会过来拿！大概一个小时以后！】 【明月喵：行，过会儿给你做！】 【明月喵：姜汤你需要吗？我给你熬点？】 【谁念幽寒：不不不不谢谢明月姐！[合掌]】 最近换季，昼夜温差大，别说通勤路上着凉，就连家里开了暖空调，也会因为空调的间歇性短暂罢工而冻醒。 云明月给小微妈妈做客房介绍时，就已经试过暖空调了，倒是不担心会冻着莉微莉。 她拿出念悠爱吃的照烧酱，先做了一道照烧鸡腿，放入保温柜，等南绮差不多快要到了，才开始煮乌冬面、拌蔬菜沙拉。 考虑到小影下午生闷气的可能理由，云明月拜托她帮忙看着面锅，煮好以后过一下冷水，叮嘱她不能煮太软。 南绮搓着手推门进来时，云明月正在煮红枣苹果红糖汤，特意没放生姜。 她给念悠、南绮打包了两大杯汤，又取小杯分发给还在店里的顾客们，最后再拿了一个宽口的保温杯，把红枣、苹果和汤一起装在里面，盖上盖子放到小影触手可及的位置。 “这个应该是你喜欢的甜度。” 她把炖汤里自认为最好的部分全部留给了小影。 沈酌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又给自己投喂“小甜水”，却已经习惯吃她递来的一切，当即捧着保温杯抿了一口，混着果味的枣香甘甜清爽。 这种炖汤放久了会变味，她一边帮云明月干活，一边将炖汤当茶水喝。 不出一小时，她拿了个汤勺，开始舀杯底红枣和苹果的果肉吃，就连红枣皮也没放过，干干净净捞完，灌入一满杯冷水，打算泡一阵子再洗，免得留下甜味腐蚀内壁。 “明月姐，你这个汤炖得特别好喝诶！” 将近十点时，一位要赶回宿舍的学生拿着盛汤的杯子趴在吧台上，隔着眼镜片满心期待地看向云明月：“可以出一期教学视频吗？我打算这周回家炖给我妈妈喝！” 云明月的星网认证是“萌宠主播”，偶尔会发一些小食和饮品的制作教程——这主要看顾客和朋友们的需求，毕竟摆拍、解说和做后期确实很占她时间，她不希望为了副业耽搁主业。 至于红枣苹果汤……她看小影喜欢，这位熟客学生又是想学来做给家人喝，于是点点头：“好，我会出的。” 学生压低声音叫了“好耶”，又扫码带走一包蔓越莓牛轧糖，将保暖用品穿戴完毕，全副武装走出猫咖，连步子都变得轻快。 【要拍视频？】 这姑娘刚走，云明月就感觉胳膊被一根手指戳了戳，转头看到小影把平板上的字亮给自己看。 “嗯，不过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拍。”云明月说，“虽然有点想今晚就解决掉，但我要教小微弹琴……” 甚至相比之下，她更愿意在琴前待到睡觉时间。 【小微妈妈会剪视频。】小影继续打字，【如果你想，今晚只要把过程录下来就行。】 云明月只看了第一行话，就确信小影和小微妈妈果然是熟人。 但小微妈妈刚给她打过钱，她绝不能让她白干活，便发消息问小微妈妈的开价。 小微妈妈回得很快：【哎呀，跟阿姨这么见外吗？[偷笑]】 【明月喵：不见外才要问价嘛！您就报给我吧！[奶茶打滚.gif]】 【青丘摸鱼客：那好吧，你给阿姨打6星币，多了阿姨不收~】 【青丘摸鱼客：[红狐打滚.gif][请给我打钱.jpg]】 看得云明月目瞪口呆，这跟不收费又有什么区别！ 她只能截图发给莉微莉，认真询问情况。 【V：你顺着她就好，我妈一直都这个性格[摸摸头]】 【V：真别不好意思，在我妈那儿，600星币和6星币没差别的。】 话虽如此，云明月还是折中打了66星币过去。 小微妈妈退了个红包回来，她没拆，继续做外卖单子，脑中已经开始构思一会儿拍视频要用的器具和环境，包括光线，也包括桌上的小摆设。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云明月闭了店门，让扫地机器人先开始工作，自己则带着器具和食材前往厨房。 虽然来看教学视频的观众大都着眼于食材、器具和手法本身，但云明月觉得布置好拍摄区域也是一种尊重。 她铺开格子小餐布，上面用浅橘色英文写着“Not letting down ones own stomach”，放好摆拍专用的砧板和小刀，又在很明显不会妨碍到动作的位置粘下一只自己最喜欢的陶瓷三花猫，把直播设备挪过来，调到仅拍摄模式。 “要帮忙吗？”莉微莉走进来问。 “切完东西下锅的时候，需要你调整一下机位和光线。”云明月连人家的妈都委托好了，这会儿倒是没跟她客气，“以及，能在这里布置一下隔音装置吗？我需要一个尽量安静的环境。” 她打算用麦克风配音讲一下步骤，因此制作过程只保留冲洗、切断和熬煮的白噪音。 莉微莉试着操作了一下直播设备，调整完毕之后，给云明月比了个OK，又去书房拿了隔音装置，放在厨房和餐厅的交界处。 四周顿时被熟悉的静寂笼罩，云明月原本还有点紧张，这会儿也回归了在书房教莉微莉弹琴时的状态。 等莉微莉摁下拍摄，她对着镜头展示了炖汤所需的全部食材，一一处理它们。 沈酌很放心自家副官，二人忙于拍摄时，她去给猫们投喂营养液和小鱼干。 虽然变为人形态，但猫们对她一如既往热情，尤其是黑猫重焙，吃饱喝足，还要趴在她膝盖上做出踩奶的动作。 沈酌伸指挠挠它的下巴，它就微微抬起脑袋，闭上眼睛咕噜咕噜。 不料还没过几秒，它突然打了个喷嚏，龇出小尖牙，自己都懵了。 【……感冒了？】沈酌眉头微皱，见小家伙呆呆地看着自己，她又去捉别的猫观察。 确认只有重焙状态不对，她立即把重焙隔离到楼下的小房间，再把它的水碗食盆、猫窝猫砂盆一起搬过来。 “咪嗷！”重焙的声音从小房间门后传来，伴随着一阵对门抓挠。 【感冒要隔离，等苏医生给你检查过，才能自由。】沈酌耐心跟它解释。 远征的时候，有些星球环境里自带未知病毒，一旦染上，就容易在极短的时间里倒下一大片人。 沈酌自己是不怕这个，所以每次都是她负责隔离感染者。 有些感染者失控的时候甚至会兽化发疯，无差别攻击，或是出现幻觉，她就不紧不慢一个个敲晕，搬到隔离点去。 她的随行医生们总是开玩笑说，有大将军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关完重焙，目送奶茶带着妹妹们回到休息区，沈酌又给猫咖内仔细消毒一遍。 等云明月拍完视频、录完解说发给喻曳，她才带着平板进厨房，讲了重焙的情况。 “噢噢，这个问题不大，重焙一到冬天确实容易得呼吸道的病。”云明月习以为常，“苏医生以前配过药，我给它先喷点，明天再去化验一下。” 重焙很不喜欢在夜晚出门，更害怕去医院，云明月就不带它大半夜造访萌物养护屋了，给它的鼻子喷过药，再在小房间开了取暖器，见它在药物作用下睡过去，才关灯离开。 一番忙活下来，已经十二点半了，莉微莉以想睡觉为借口婉拒了云明月继续教钢琴的好意，先行回房洗漱。 云明月最后再检查一遍自己对视频的需求，认认真真给小微妈妈发了“确认无误”，灭屏起身，发现小影还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捧着平板，也许是继续看她感兴趣的书。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小影放下平板，抬眸与她相视。 云明月想了想，去她身边坐下：“今天也辛苦你啦！放心吧，明早我一定准时醒来做猫饭。” 她见小影眉头微皱，随后开始在平板上点按：【你失眠了？】 “也许吧，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可能是换季晚上燥，可能是地磁暴影响，也可能只是生理期快到了，激素让我短暂亢奋。”云明月觉得自己随口胡诌的本领这阵子大有见长。 小影的眉头却锁得更紧，过了会儿才继续打字：【小微能缓解，要试试吗？】 “不用不用，我今天已经感到累啦，估计是沾床就睡。”云明月笑着摇头，“下次有需要再麻烦她吧。” 她确实困了，说完下意识想拍拍小影肩膀，手刚伸出去，又想起小影可能拥有的身份，悬在半空顿了两秒，才不太自然地放下，轻轻搭了搭。 “晚安，小影。” 一种莫名的冲动令沈酌心头一热，下意识想拉住云明月的手，却在半途硬生生克制住，最后只是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衣袖。 她目送着云明月上楼，独自坐在极度安静的猫咖里，感受着心头热如同潮水般退去、冷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去书房吧。 那里都是云明月相关的东西，有书有琴，还有云明月自己写的小说。 这么想着，沈酌才抓着平板将自己从沙发里拔起，拖着脚步上了楼。 余光一瞥，却见云明月的卧室门开着，还传来空调操控器的“滴滴”声，以及敲打轻响。 她脚步一顿，转了方向，进卧室之前，非常礼貌地站在入口敲了敲房门。 云明月正踩着梳妆椅够空调，把它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敲了个遍，仿佛敲一敲就能让它重新启动，释放暖气。 【怎么了？空调坏了？】沈酌打下这行字，然后让智能语音念出来。 “嗯……怎么按都打不开。”云明月从梳妆椅上跳下来，无奈地承认，“这空调是两年前刚换的，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沈酌本想打【我来】或者【让小微看看】，手指按上平板，鬼使神差般，写的却是：【那你今晚怎么办？去小微那里住？】 “也只能这样了。”云明月叹了口气，放下空调遥控器，抱起被子。 沈酌帮忙拎起枕头，揣在怀里郑重捧好，跟在她身后走出漆黑的卧室。 【云明月空调坏了，今晚跟我们睡。】去客房的这段路上，她特意用通讯异能提前通知了阿莱微。 阿莱微哪能不知道这是她的私心，不过检查空调和修理确实要花不少时间，搞不好还要去买配套的制冷剂，折腾下来得一俩小时，今晚大家还是先睡觉吧。 于是房门被敲响时，她装出睡眼惺忪的模样，听云明月讲完情况，便抱着被子蛄蛹到床底，打开柜子拿出打地铺专用的床垫。 见云明月要劝阻，阿莱微打着哈欠钻进铺在床垫上的被子窝，咕哝了句“晚安”，直接装睡。 沈酌很自觉地回她卧室拿来了两个人的洗漱用品，随后却被云明月赶回卧室，听她压低声音解释：“刷牙洗澡动静大，别吵着小微休息。” ……她女儿压根就没睡。 想归想，沈酌还是乖乖跟她走了。 卧室没空调，独卫也跟着遭冻。 云明月打开浴霸取暖，沈酌等着她一起刷牙洗脸。 到了洗澡的时候，沈酌很自然地转身出门，打算回避，却被云明月叫住：“你……介意跟我一起洗澡吗？我们可以节省点时间，不容易着凉。” 沈酌当然可以介意，昨晚她就已经对云明月表过态了。 但她还是留在了这里，取来自己的睡衣挂在浴室衣架上，顺势关上门，开始脱外套。 十二岁少女的躯壳，什么都没有长开，在云明月眼中，自己只是在跟一个小妹妹洗澡。 沈酌却不知道自己的视线该往哪里放，热水在耳旁哗哗作响，雾气飘飘袅袅，珠滴颗颗滚落。 抬眸是云明月的慷慨，低头是她圆润的趾，小溪于她足底汇聚，缓缓形成令人微微晕眩的漩涡。 沈酌闭了闭眼，干脆背过身，加快手上动作。 “需要帮你擦一下后背吗？” 关上水，云明月又问。 “……”沈酌默默拧干毛巾，头也不回地递给她。 温热的毛巾在她背上轻柔地擦过，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都是喻曳在擦后背，等长大之后就没再这样了，可现在的感觉又和那时截然不同。 至于具体是怎样的不同……这回她认真体会了一番，将手搭在了自己的心口。 心脏又跳得很快，并且不完全是因为浴室太热。 难道这也是“喜欢”的一种表现吗？ 直到跟云明月一起躺在客房的床上，沈酌依然在思考这件事。 她正在喜欢云明月，所以云明月对她做的一切……不对，哪怕云明月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里，落在她眼中也变得不一样。 虽然怎么都搞不明白，但她目前确信自己喜欢这种感觉，只是在这之后究竟该怎么做、要不要让云明月知道、云明月知道以后又会有什么反应、针对每种反应自己该做出什么选择、帝都星那边要怎么说明…… 必须得尽快想些方案出来。 客房的床空间并不宽敞，两个人不免挨得近，距离比睡在云明月卧室时小了许多。 沈酌不免嗅到了以往只有猫形态被抱在怀里时，才能灌得满鼻子都是的味道。 云明月特意背对她朝外面睡，那头柔软的雪白长发在她的夜视视野中格外醒目，好闻的淡香丝丝缕缕萦绕鼻尖。 沈酌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隔绝一切气味，也背过身朝墙那边挪，恨不得直接镶嵌进去。 她很快听见了云明月均匀的呼吸声。 也不知是因为挨得近，云明月的异能粒子依然在影响她，甚至能跟直接碰触相较，平日里最熟悉的动静，此时此刻仿佛成了轻叩她心门的小手，把她已经平静下来的心脏再度激活。 嗵嗵、嗵嗵…… 一声声如擂鼓，听得她自己也莫名恐慌，生怕它们传入云明月耳中。 到最后，沈酌催动异能，自主封闭了听觉和嗅觉。 世界彻底变得寂静，她应该可以休息了。 她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让心跳慢慢回归如初，大脑彻底放空，进入冥想的状态，什么也不去思考。 不多时，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恢复到平时的状态，心如止水，不起波澜。 只是莫名有点空落，仿佛被灰白世界囚禁，再也见不到光彩。 但恢复就是好事，她也需要休息，安静下来才不至于影响到云明月的睡眠。 沈酌感到眼皮渐沉，在一片空里，她独自沉寂。 谁知仅仅过去半小时，一双手冷不防从她身后缠了上来。《 》 40-50 第41章 我可以变成巨橘巴士陪你睡 沈酌整个人都僵住了。 即便清楚, 这只是云明月在睡梦中无意间做出的行为，她依然感觉自己的呼吸滞住，才压下去没多久的诸多情绪, 此刻一股脑儿给她来了一场“桂花蒸”，令她的体温不自然地升高。 好在她已经恢复了战斗类异能，立即瞬移逃离，轻盈落在阿莱微的地铺旁边，神情凝重地看着占据了大半张床的云明月。 逃脱不成问题，只是难以回去。 睡相差和被外人发现睡相差, 对普通人而言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后者会引发羞愧、焦虑和懊恼等一系列负面的坏情绪。 她只是出于私心邀请云明月一起睡觉，并不想让她因此难堪。 沈酌站在床边思考很久, 最后从被窝后头钻进去，卷着被子折过身，以一个刁钻但能实现的角度，慢慢地往床下滑。 最后“咚”一声闷响，她成功让自己连人带被子一起掉在床底。 这样一来, 就算云明月起夜, 看到的也只是由于睡相不好, 从床上滚下去的她。 次日七点，睡了个踏实的云明月摁掉闹铃, 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客房，还迷茫了一小会儿。 沈酌已经赶在闹铃响之前将被子放归原位，此时正蹲在床头柜上，和往常一样杵着, 变成橘色高坚果凝视她。 “早上好啊, 小影！”云明月坐起来跟她打招呼, 目光一扫，地铺和被子都不见踪影，看来莉微莉今天也早早地去晨练了。 一人一猫回到她的卧室，准备洗漱换衣服。 令云明月意外的是，莉微莉并没有在阳台晨练，而是蹲在地上捣鼓她的空调，昨晚用的地铺正给空调铺底，不让它染脏。 “缺制冷剂了，我让同城店家看了一下你用的品牌和制冷剂存货，大概九点多就能送过来。”莉微莉边说边站起，双手插兜，“那之前先别动空调，我去外边晨练一下。” “你早饭想吃什么？”云明月问。 “蟹黄饺子还有的话，我要这个！”莉微莉上回吃的时候就特别喜欢。 云明月点头应下，等莉微莉走后就去洗漱，让电动牙刷在嘴里自动嗡嗡，开始思考今日份的行程和时间安排。 待会儿要做的事情有点多，空调得修，重焙得上医院，小安姑娘好像要带熟人过来送货，趁着她还没跟青鸟建筑队走，先对接一下。 如果还想下午正常营业，她只能继续抓壮丁，让小影和莉微莉帮忙了。 喂过猫，云明月先给苏医生发了个消息，问她上午还有没有检查号。 虽然知道重焙一到冬天就容易犯呼吸道的病，但她还是要排除一下患猫鼻支之类传染病的可能性，防患于未然。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有号，不过得排到十一点以后。你来得及吗？】 【明月喵：来得及，给我排上吧，正好我这也有事情要处理。】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是她俩的事？需要帮忙吗？[捋衣袖]】 【明月喵：其实只是我卧室的空调坏了，小微在修_(:з”∠)_】 因为之前刚体检过，这回苏医生开出的检查单没有几个项目，即便如此，只是一次血检就能让重焙害怕到喵嗷尖叫。 云明月拿出蟹黄饺子，化冻准备做早饭时，沈酌打开隔离重焙的小房间，给它添上今天的水和猫粮。 重焙一口也没碰，有气无力地咪咪喵喵，一边骂骂咧咧，仿佛在控诉她昨晚的狠心，一边过来蹭她，身体软绵绵地塌下去，变成一滩猫饼。 沈酌摸着它的额头和身体各处感受了一下，有点烧。 【这样不行，喝点水。】她把猫抱起来，用异能引来一股很细的温水流，掰开猫嘴给它喂进去，又观察一阵，见重焙没有要吐的征兆，才把它放回猫窝，检查过取暖器，出门找云明月。 这短暂一段路，她特意用异能给自己周身消毒，不让可能存在的细菌病毒传染给别的猫。 见她出现，其它五只猫也焦急地围上来，尤其是奶茶，急得抬爪轻扒她裤脚。 【焙焙有点烧，我跟云明月讲一下。】沈酌俯身在它脑袋上搭了一下，示意它不要着急，随后拿着平板，给云明月详细打了自己感受到的情况。 “烧了啊……那得挂个急诊号先退烧。”云明月着急归着急，人还是能镇定的——她不知道多少次面对过这种情况，不然中秋那晚也不会直接带着重伤大橘上医院。 【小微带它去医院，你待在家等小安，我修空调。】沈酌迅速安排好了分头要做的事情，语气如同平时施号发令一样，冷静而不容拒绝。 这种时候就没有演戏的必要了，云明月也觉得这个安排妥当，毕竟莉微莉会治愈类异能，路上重焙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她也能第一时间照顾。 阿莱微已经听到了自家皇女的通讯，晨练回来的路上还顺便买了早饭，是云明月跟她提过的早餐店，豆腐包、大肉包、豆沙包和奶黄包各三只，满满提了一袋子，还有三碗口味不一的营养粥。 她被殿下救助之前，家里本来就是开猫咖的，一到家就准备好了猫包和要带的猫零食、饮品，背起重焙，边吃辣豆腐包，边跟云明月挥手：“那我先走啦！顺利的话，中午再回来吃蟹黄煎饺！” 还在化冻的蟹黄饺子就被云明月收回了冰箱里，那家店的包子她买了七年，再清楚不过情况，最好是吃现成的，放第二天再蒸熟，口感会差很多。 营养粥熬得浓稠又爽口，云明月就着柳茵腌制的莲花白和萝卜条，和小影一起很快地解决了早饭。 没一会儿，小安带着一位姑娘来了，看着稍年长，并且跟她模样有八分相像。 “这是我二姐，临浛。”小安给云明月介绍，“我已经跟二姐讲过你平时进货的店家了，今早也带她去跑了一下，喏，这些货都是二姐进的。” 云明月总觉得她的语气像是跟临浛的身份反过来——她才是做姐姐的那个，临浛则是妹妹。 不过看过货品和清单，她也能明显感觉到姐妹性格与习惯的不同。 临浛确实比小安更老道，也更细心，甚至还列出了不同店铺的降价活动，给她作参考，至于要不要趁着活动暂时换店进货，就由她这个甲方来决定。 核对完货物，临浛离开前，还笑着给云明月塞了一包糖果：“自己做的，谢谢你关照我们家幺妹这么久。” 那是青柠色的猫爪形状糖果，云明月拆开尝了一颗，果然符合她对颜色和相应口味的刻板印象，是青柠薄荷味，冰冰凉凉又不失酸甜。 她忍不住捧着糖果上了楼，给正在熟悉空调结构的少女塞了一颗：“尝尝，是小安姑娘的二姐做的。” 沈酌已经能下意识接住她递来的食物了，梆硬的糖果和柔软的指尖一齐触及她的唇，刺激的薄荷味与柠檬香在口腔里铺开时，她不由得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不能再这样不设防。 可云明月绝不会害她，所以下一秒，云明月就被她从设防范围里摘了出去。 认真含了一会儿青柠薄荷糖，她大幅度点点头，告诉云明月自己很喜欢。 只是不知为何，这糖的味道令她回忆起昨晚嗅到的，来自云明月身上的各种淡香- 莉微莉晨练前下单的制冷剂准时到货，云明月拆开包装之后，就对着密密麻麻的瓶身字和配套说明书感到头大。 幸好小影懂这个，不然她就得等南绮休假的时候请人过来一趟——念悠以前告诉过她，还在校的时候，她们寝室的空调都是南绮在修，甚至比寝室阿姨联系来的维修师傅还靠谱。 小影修空调时，云明月坐在不会妨碍她的床沿，聚精会神凝视她的一举一动，希望能像看做饭视频那样，一次就看会。 梦想虽好，几分钟后，她果断选择放弃。 根本看不懂！而且小影绝对用了异能！那瓶制冷剂被她勾勾手指就自动淌出细细一股，穿针引线似的投入空调内。 “……师傅你是做什么的？”又看一阵，云明月忍不住开她玩笑。 沈酌暂时还没有刷到过这个网络老梗，猝不及防被云明月问起，她蹙眉认真想了想，腾出手在平板上打字：【修电器的。】 机甲和飞行器也通电，姑且算电器。 跟它们比起来，修空调简直小菜一碟，要不了多久，空调就被装回原位。 云明月什么也没学会，只负责在少女点头示意之后摁下开关。 暖空气悠悠喷出，很快吹得她双颊微红。 “行啦！今晚可以搬回来睡了！”云明月彻底放心，搁下遥控器，去客房抱来了自己的棉被枕头，开始铺床。 沈酌在收拾制冷剂包装，放进仓库之后，还把垫在底下的地铺也清理一遍，放回客房柜中。 看着床上只剩下自己那套用品，孤零零的，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能睡个不被八爪鱼突然缠上的好觉，心里也无端跟着空落落。 “小影，”云明月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你……今晚想睡哪里？” 云明月有时候觉得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她原本睡觉是不用猫猫陪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结果只是享受几天有大橘陪伴的日子，她好像就舍不得了。 也不晓得究竟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甚至觉得大橘睡在身边的时候，自己总能一枕黑甜。 她听见脚步声从客房走来，还不能说人话的小影快步来到她面前，拿起随手放在梳妆台上的平板，打字：【如果你希望我睡在这里，我可以变成巨橘巴士陪你。】 走来的路上，沈酌想过了，唯有猫态的时候，自己能对云明月的触碰有所抵抗。 云明月有恩于她，她则对恩人有求必应，如果这是来自云明月的愿望，她不会再拒绝。 “好啊，我喜欢巨橘巴士！”云明月眼睛一亮，小影变猫的时候，她也能稍微自然点，只当自己在跟捡回来的大胖橘子相处，别的都暂时抛在脑后。 家中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云明月看了下至今没有动静的通讯器，给莉微莉和苏医生都发了消息。 【V：焙焙还在挂水呢，很快了，还剩小半瓶。苏医生说最好留院观察两天，但焙焙很不情愿，我觉得它应该是想回家休养。】 【萌物养护屋苏医生：焙焙没事儿，就是特别想你。】 一想起重焙每回抽血都要扯着嗓子喵嗷惨叫，云明月有些心疼，跟奶茶它们交代了一下，打算过去一趟。 “你要跟我一起嘛？”出门前，她不忘问小影，“去看看雪团？” 小影却摇摇头，指了指猫咖，以及剩下的五只猫咪，打字：【要给它们弄饭，要准备食材。】 “也行，店里就交给你啦！”云明月已经见识过她的异能，对她放一百个心，挥挥手推门离开。 沈酌就开始帮她准备营业用的各种食材。 原本用于杀戮的异能束将不同的食材切成均匀丝、条、块，不得不说，她很享受这个过程。 云明月的异能粒子真的在有效改善她的基因缺陷，自从被救助，她嗜血嗜杀的本性一直被压制着，平淡、恬静而纯粹的慢节奏生活，更是让她得以尝试刺激自己对外界的感知能力。 她想要看到更多色彩，想要体验到各种情绪。 “铃铃……” 门口风铃声作响，来者的气息却并不陌生。 “怎么一个人在店里啊？”喻曳穿着毛毛领的红色薄羽绒服，步履优雅地走进来，在吧台前坐下，“小月亮呢？” 【那只黑猫病了，她去医院陪护。】沈酌继续切菜，头也不回，【小微也在那。】 “难怪你能这么安心地留下。”喻曳若有所思，“有咖啡吗？我想喝一杯热的。” 【自己弄。】沈酌拒绝。 【我也不敢真麻烦您动手啊。】喻曳不再说话，而是接入了她的通讯异能，语气带笑，走到吧台内，自己动手研磨咖啡粉，等待期间，还扫码付了两杯咖啡的钱。 【有什么新情况么？】沈酌问。 【倒是还没有，不过某些人还敢厚颜无耻弹劾您，称您玩忽职守，离岗那么久不见踪影。】 【这是找陛下的骂。】 【我也这么觉得。】喻曳把磨好的咖啡粉压实，装在机器上，【别说一两个月，非星兽潮时期，你就算要休假半年，陛下也绝对会批准。】 【小微那边呢？】 【她一直在处理工作，临走前也安排好了一切，要真有人敢说她的不是，陛下也会趁机“迁怒”，毕竟她是你写在法定户口本上的女儿。】 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接了满满一杯，喻曳抬了抬下巴：【您要来一杯吗？】 【不要糖，不要奶。】 【可我看您喝云明月泡的卡布奇诺，明明很高兴啊？】 【你又不是云明月。】 【看来小微那话是真的。】喻曳仿佛从这番对话里确认了什么，脸上挂笑，【恭喜您进入了从未踏足的情感领域。】 【你纯粹是来八卦的。】沈酌毫不客气地道明实情。 【这方面我也算过来人嘛，主要想亲眼确认一下你们的感情好到什么程度，再看看能不能给些建议，避免闹不愉快。】喻曳悠悠说，【让我猜猜您现在头疼的事儿……是害怕道出身份之后，被她厌恶吧？不管出于顾虑还是保护，我们的确一直对她有所欺瞒。】 沈酌确实很担心这件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跟云明月相处得久，她的思维方式也被不知不觉同化，闻言想到的却是当下真正体验过的小麻烦：【她晚上睡觉总会抱我，我要怎么在跟她提出改进意见的同时，不冒犯、不伤害她的自尊心？】 喻曳：？ 她饶有兴趣地给自家殿下接了杯苦咖啡，推了推眼镜，十二分期待殿下讲述细节。 沈酌也不知道该怎么讲，只得一五一十把最近的情况讲了一遍，最后问：【这可能是异能粒子或者高阶基因互相影响导致的依赖吗？】 【理论上来讲，有这种可能。】喻曳说，【但也许她只是单纯的睡相差，加上身旁有人和没人的时候，对一些高敏感人群而言，感觉是相当不一样的。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解释，是您的磁场悄然吸引了她，所以您变成人以后，她反而睡相不老实，是兽态时则不会这样。】 【但人和猫不都是我吗？】问出这话时，沈酌其实已经能隐约猜到答案。 她毕竟确实当过好一阵子的“大橘”，云明月对她的初始印象就是她的猫形态，平日里最熟悉的模样、当第七个“女儿”哄着宠着溺爱的，也是大橘。 反倒是现在这个人类模样，越长大，越让云明月敬而远之。 喻曳笑而不语，咂了口咖啡，认真看向她：【那么，您有什么打算？是找个恰当时机告诉她？还是偷偷喜欢就足够？】 这种事情没有绝对靠谱的参考答案，更不在沈酌的认知范围内，她这两天一直在认真思考，也趁着休息的时候，去星网查了许多文献。 世人眼中，比较纯粹的爱情通常有两种目的：一为体验，二为结果。 体验最早甚至可以发生于小学时期，刚开始发育的孩子们，总会对同龄人冒出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到了成年以后，则会为了追求所谓的“浪漫”与生理上的一时爽快，找另一个人发展出情侣关系。 至于“结果”，有日久生情、水到渠成的，也有只是为了搭伙过日子而在一起领证的。 然而沈酌暂时并不能明确自己的目的。 她不觉得体验爱情有什么意义，而“结果”……她从小就明白自己的性格和缺陷有多令人失望，要是真有哪个人看上她，恐怕只会在一次次得不到反馈的过程里被消磨掉青春与满腔热情。 自记事起到现在，她在情感方面都是一个不值得、更不配被托付的人。 就算云明月再过几年要找人搭伙过日子，也绝不会是她这种捂不热的冰。 不等沈酌回应喻曳，风铃声再度响起。 “咦？妈你怎么来啦？”赶在云明月诧异之前，阿莱微赶紧问。 “妈妈把视频剪完了，觉得应该找小月亮面对面讨论一下。”喻曳弯着眼睛答，随后看向云明月，“不好意思啊，口太渴了又想喝点东西，就借用了你家的咖啡机，小芝士泡的咖啡很好喝。” “您太客气啦，我确实把店暂时留给芝士看着了。”云明月倒是不介意，反正这也是小影和莉微莉的熟人，之前还给她打了不少钱。 她很快换好鞋子，背着猫包先去小房间把重焙放下。 重焙特别怕医院，连留院观察都死活不愿意，挂完盐水，就赖着云明月直嗷嗷，回到猫包驶离医院，它才逐渐安静下来，路上还睡了一觉。 云明月打开小房间的取暖器，又在视野开阔的位置装了临时摄像头，这样一来，只要重焙对着摄像头嚎，她就能第一时间过来查看情况。 做完这些，她给团在猫窝的重焙盖上保暖小被子，这才出门找小微妈妈。 这会儿还没到营业时间，但差不多是午饭点了。 云明月还记得莉微莉离家前的叮嘱，拿出剩下全部的蟹黄饺子，问了大家要吃什么，或煮或煎或炸，直接做了一桌饺子宴。 小微妈妈先问了她介不介意吃饭的时候聊工作，再提出自己的方案：“分两P，一个是浓缩教程，两三分钟，剪辑过后配上你的解说，再稍微加一点音效，背景音乐你选一个舒缓的可商；第二P剪掉一些小失误的部分，作为一个无人声的白噪音长视频，大概十五分钟左右。” “有道理诶，明月姐的直播间最开始也是因为白噪音切片火的。”莉微莉鼓着腮帮子点头。 云明月觉得非常可行，她也知道自己的一些观众就喜欢看白噪音视频，反馈基本都是“非常解压”、“助眠”。 于是方案就这么定下来，她把自己的电脑借给小微妈妈，又在小微妈妈的热情邀请下，坐在卧室床上“督工”。 这期间，她偶尔会看向小影前阵子躺过的位置。 今晚她又能见到巨橘巴士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床能不能承受得起。 第42章 留下吧，小影 两个视频很快调整完毕, 云明月自己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审核一遍，觉得节奏和效果都可以，就直接转码上传, 发布出去。 “那阿姨就先走啦，不打扰你工作。”小微妈妈体贴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临走时，还顺走两份抹茶千层，跟云明月强调说，拿这个当报酬就好——她怕云明月过意不去, 下回还给她打钱。 她离开猫咖没多久, 云明月就收到了星网后台的推流提示。 【神秘用户249***已为您购买美食分区首页流量！】 【神秘用户175***已为您购买白噪音tag专属推流包！】 为了保证好心人做好事不留名的愿望能实现，星网会对勾选匿名购买推流包的用户隐藏信息, 就算在主播后台，也没办法查到她们的真实id。 即便如此，云明月也能大概猜到两个人都是谁。 她正要给摇曳和莉微莉发消息，又是几条推流通知弹出，虚拟id跟之前那两人完全不一样。 云明月：？？ 这下她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流量从哪儿来了, 懵懵地划拉着后台页面, 每刷新一次数据, 就是三位数的播放量。 希望她明早直播猫咪们生活的时候，能有人来大大方方认领吧, 如果实在没有，那她只能搞点抽奖或感恩回馈活动来报答一直支持的观众们了。 云明月还要准备下午的营业，看完就关上后台干活去了。 并不知道老观众们的弹幕已经在P2白噪音视频里刷了起来。 【一百年了我关注的白噪音主播终于想起了她的事业！】 【我会住在这个视频，直到主播发第二个视频[狗头]】 【好！今晚的催眠音有了！】 【跪求主播切点猫咪们的白噪音, 我想听芝麻打呼噜喝营养液！】 【有没有那种, 把每只猫的声音轮流播放, 大家无奖竞猜究竟是谁~】 …… 挂水回家之后，怏怏的重焙终于有胃口吃饭了。 药物疗愈了它的肠胃，让它感受到了饥饿，平时吃得非常矜持的猫饭，今天被粉舌头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卷。 云明月可不许它吃这么快这么急，先让小影将猫抱着，找出裱花袋把剩下的猫饭装进去，剪开口子，慢慢挤给它吃。 “我想起焙焙还小的时候，也是这么狼吞虎咽喝羊奶粉的。”她无奈地笑着对小影说，“喝得太快要吐奶，我就拿乳胶滴管一点点喂它，结果它急了，跟滴管过不去，就用没长好的小牙齿用力啃。” “喵嗷！！”重焙立即大叫着抗议，不许她再提黑历史，在云明月听来，这声猫叫就是很清晰的“已经过去啦”。 其实今天去萌物养护屋的时候，她见重焙还在挂水，借口要替大橘看望皮草狐狸雪团，又一次走进异宠们待的房间。 雪团依然在笼子里跑酷，一如既往热情地向她嘤嘤打招呼，明明小影不在身边，她却也能断断续续听懂雪团的语言。 ——“今嘤……你一个人……嘤……橘子嘤……” 其它异宠今天特别安静，刚吃饱喝足在休息，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听明白它们在说什么。 云明月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在悄然改变，并且她尚不清楚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从私心来说，她很希望也非常愿意自己的异能可以得到升级或进化的机会，并不仅限于听懂猫咪的语言。 这样一来，当救助站的朋友有所需求时，她也能够让更多小动物暂时放松警惕，更安心地接受人类的帮忙。 既然小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能，她打算在小影真正亮明身份之后，好好找她解释一下自己的情况，再问问可不可以把这个作为救助和收留她一个多月的报酬。 算盘珠子在心里打出来后，云明月偷偷瞥了眼认真观察重焙状态的小影，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晚上十一点半，书房的钢琴前坐了三个人，摇椅上蹲着奶茶、阿波和玛奇朵三名听众。 沈酌不知道阿莱微为什么热衷于拉着自己一起练琴，但她也不排斥接受云明月的教导，继续装成初学者，慢条斯理地按响琴键，一遍遍练着《小星星》和《欢乐颂》。 “小影，你能想起来自己会弹的曲子吗？” 半小时后，她冷不防听见云明月问。 那当然是能的，她从未失忆，只是最近不太希望自己“想起”太多。 于是她点了点头，只比了个“4”的手势——最多能弹到四级的曲子。 “你想试试吗？”云明月再问。 既然她这么问，应该是想听自己弹。 沈酌在自己还能记起来的低级曲库里找了找，选了一首旋律活泼的《四小天鹅舞曲》。 尽管现在用的身体还是十二岁，她的手指长而纤细，灵活地在黑白键上跃动，不管攀爬还是移动，都十分自然，手型也标准又漂亮。 云明月起先只认真听着琴声，结果听着听着，目光不知为何黏在了她手上。 好漂亮的手！要是让段女士见了，绝对会夸一句“为弹琴而生的巧手”。 小影弹奏，她就在自己腿上小幅度跟着打节拍，脑中浮现出穿着纯白芭蕾舞服的演员们用足尖柔软而轻盈舞动的画面。 也不知道小影以前下了多少工夫练琴。 好奇心满足，观察到小影的眉头蹙了很小的一个幅度，云明月就只是鼓掌称赞，没有像以前看演奏会那样，跟着现场观众大喊“安可”。 她担心小影并不喜欢像这样展现技艺，毕竟她所了解的身份显赫之人，不管喜不喜欢，从小都得样样经典乐器精通。 这就会导致技术精湛，而人却打心底厌恶。 沈酌则怕自己弹得太好，会给云明月带来压力。 技艺不如人家还好意思指点弹琴？——她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听到过这种嘲笑，只知道由这种比较产生的感觉并不好受。 没听云明月接着邀请，她反而松了口气，正要把琴键让出来，却见阿莱微将平板放在了谱架上：“这个也是四级曲目！小影要试试吗？” 阿莱微很少跟自己提要求，沈酌就翻了翻电子谱，发现是喻曳很久以前就教过的。 《伴随着你》，目前已经属于历史悠久的世界级经典。 稍微熟悉了一下不知道弹过多少遍的谱，她再度按动黑白键。 年少时的一些记忆碎片，也伴随琴音浮现脑海： ——“在那遥远的苍穹里，有一座天空之城，名为拉普达帝国。” ——“人们在那里安居乐业，没有纷争也没有痛苦，地面的威胁仿佛永远也无法影响到城中，这里就像是遗世独立的桃花源，人人梦寐以求的乐园。” ——“但若少了支撑它的那棵生命巨树，天空之城便会瞬间倒塌，无法继续飘悬于世。” 那时，喻曳一边弹奏曲子，一边温柔地跟她讲述了曲目所在电影的故事。 最后不知何故，终日微笑的老狐狸极轻地叹了口气：“您一定要记住这点，殿下。” 时至今日，沈酌仍觉得喻曳似乎在明示着什么。 毕竟老狐狸是跟塞莉洱医生与科研院前任首席那琉墨岁数不相上下的“老人”，或许真的知道点什么不得了的内幕。 但沈酌暂时还没有接触到令天空之城倒塌的线索，只是隐隐有一点猜测，每回远征群星探索，或是抵御星兽潮时，都会暗中派遣亲信悄悄调查，以便及时应对不测。 心中想法纷乱，沈酌的琴音却不曾受一丝一毫的影响，多年前弹出的是什么模样，如今只会更加沉稳。 弹完这首，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径直起身，到一旁变成巨橘巴士，把已经听着琴声睡着的三只猫咪都叼上背，开往楼下的休息区。 顺道再去看了眼重焙的情况。 重焙依然被隔离着，怕它寂寞，云明月还在小房间里放了一台星空投影仪，重焙只要踩住为猫咪定制的开关，就能在天花板上看到它最喜欢的群星。 哪怕能用异能直接探查小房间的动静，沈酌依然开门瞧了眼，见一片漆黑里亮出一对铜铃，她便走过去摸摸猫脑袋，揉揉猫背。 哄得移动小深渊终于挨着自己睡了，她才把它轻轻抱回猫窝，瞬移出房间，落在云明月的卧室，顺手打开空调，让房间提前温暖起来。 她不知道如果要喜欢一个人，究竟应该做什么，但星网和文献从不缺答案，她就挑了其中自己也乐意效劳的事执行。 等云明月浸好明早要煮粥、做糕的紫米回来时，卫生间的浴室热气腾腾，清凉的薄荷余香环绕。 一只巨橘卧在她的床榻上，一双绿幽幽的眼眸平静与她对视。 按捺住立即rua巨橘一把的冲动，云明月几乎是抓着睡衣冲进浴室。 小影真变成巨橘了啊！ 那自己是不是就能趁着睡觉的时候，把脸埋进它厚实的猫毛里？ 脑中冒出这种“缺德幻想”时，云明月自动把对小影的人称换成了“它”。 猫形态的小影，简直从一开始就对她有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那时候她甚至还跟两位养母放过豪言壮语：“早晚有一天我会征服它！让它缩在我怀里喵喵喵！” 如今面对内馅已经明确是个人类的大橘子，她的礼貌和欲望一直在打架。 一边觉得自己不该对疑似是皇族的兽人再放肆，一边又告诉自己“不知者无罪”，她只是想吸小猫咪……啊不，大胖橘，但凡感受过大橘魅力的人都能理解。 最重要的是，小影她不排斥啊！那就只能说明一点，小影也是希望被她吸的！ 吸猫的欲望最终打倒了礼貌，洗完澡换好衣服，她认认真真地刷了五分钟牙，关紧全部的门窗，先矜持地踮脚走到床边，爬上，再试探地抬起手，做了个抚摸的动作：“可以吗，小影？” “……喵。”巨橘翻出了毛茸茸的肚皮。 显而易见的允许示意，拨断了云明月最后一丝名为犹豫的心弦。 她张开双臂扑了过去，抱住浑身散发着淡淡薄荷清香的大猫咪，脸埋入厚而密的猫毛里，猛地吸了一大口。 好软啊！！ 她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去，双手无意识在猫背上轻轻抓挠，满脸幸福。 分不清是她把猫养得好，还是大橘原本就拥有这样一身油光水滑的软毛，她只知道，至少在这一刻，她抱着的是自己最熟悉的大橘子。 沈酌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用着猫咪的形态，她依然能够因为云明月的碰触而心跳加快，气息也不复平静。 是抱得太紧了？是凑得太近了？是异能粒子又在不受控制地自动交互吗？ 恐慌再度袭来，她想发出一声短促的“喵”，提醒云明月到此为止，该放开自己睡觉了。 又不愿看到云明月被赶走时露出的遗憾神情，最后什么也没做，用力地闭上眼睛，摆烂似的彻底放松身体。 她不要被云明月发现自己的异样。 不知过去多久，她感觉埋在自己怀中的姑娘睡沉了，额头却仍抵着她柔软的皮毛，紧抱她的手也不曾放开。 “该走了，去找阿莱微。”沈酌对自己说，“我不适合被她这么抱着睡，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失控。” 她只知道自己失控的时候，嗜杀嗜血的本性会显露无遗，外人但凡见过那样的她，必定会对她敬而远之。 可现在呢？ 云明月的异能粒子帮她克服了这一天生缺陷，她确信自己短期内不会再进入那种危险状态，但也正因此，她更为不安。 如今的状态在她认知之外，就和感情一样，没有参考答案，她难以预料后果。 内心几度劝说，她却还是按捺住一切，耐心等到能确定云明月已经开始做梦，进入深层睡眠，才催动异能。 “不许走……” 谁知她还没逃离，就听见一句低喃的梦话，紧跟着又是一句：“留下吧，小影。” 语气措辞如同命令。 沈酌整只猫僵住，回神后，低头看向怀中的姑娘，紧盯她的唇。 莫名地，她希望云明月能再说些什么。 云明月却一个字也没讲了，微微张着嘴巴，睡得很踏实- 次日六点四十五，云明月被热醒了。 还没睁眼，她先打了个喷嚏，感觉鼻子痒痒的，好像被鸡毛掸子怼到脸上。 伸手去拂，却抓到一大把熟悉的柔软，吓得她蓦地瞪大眼睛，这才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原来是巨橘巴士啊。 云明月迷迷糊糊想起来，昨晚梦到小影说带来了陛下手谕，将她从帝都星调到甜期猫咖，从此以后猫咖就是她效忠的新领地。 之所以有这份手谕，是因为她抱紧满载猫咪的巨橘巴士，软磨硬泡让它不要走，留下来，留在自己身边。 这真是相当任性的无理要求了，但梦里的她可态度强硬得很，直到等来陛下手谕，才松开巨橘巴士，坐在猫背上，让小影载着她在群星之间飞翔。 她在梦里心满意足，醒来看到巨橘巴士的时候，还以为梦仍在延续呢。 “喵。” 巴士喇叭喵了一声，似乎在提醒她差不多该放开自己了。 云明月立即缩回手，翻身下床，逃也似的去洗漱。 可能是跟大猫咪睡了一夜吧，还把脸贴人家的毛毛里，她洗漱的时候总觉得耳朵痒痒的，但对着镜子看了又看，也没见过敏红疹，就只是很痒。 于是她洗完脸马上把头发扎起，让耳朵透透气，又去阳台吹了吹冷风，痒意这才渐渐消退了。 下楼喂完猫，给苏医生拍了重焙的状态，云明月回到厨房，从烤箱里拿出烘干的米。 昨晚睡前浸泡的紫米、糯米和糙米混在一起，烘干后被她倒入破壁机碾成粉末状，再跟白砂糖混合，撒上葡萄干，上锅蒸熟。 这样做出来的紫米糕，甜度是最符合她口味的，就是不知道小影和莉微莉喜不喜欢。 她又去拿了两个速冻刀切，放到另一个蒸笼里蒸软，取出晾凉切片，两面蘸上蛋液，直接下油锅炸。 面粉自带的甜香和蛋炸熟的气味扑鼻而来，她稍微放了一点点胡椒粉调味，取出备用，又将切好的培根片下到锅里，煎出好闻的烟熏味，和生菜、芝士片、西红柿片一起夹在鸡蛋烤馍片里装盘。 砂锅里已经熬上了紫薯粥，水蒸气噗嘟嘟掀着锅盖，云明月放入一把冰糖，每隔几分钟搅拌一下，出锅前加入一点点柠檬汁，让粥从略显诡异的蓝紫变成颜色柔和的浅紫色。 家里要吃早饭的三个人倒是都爱甜食，云明月自己尝了一口粥，切了一块糕，感觉都不错，就去喊两个人来吃饭。 沈酌今早也在小房间陪重焙。 她能感觉到小家伙对自己的依赖，不管是出于对强者的崇拜，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依赖能够在无形之间为它提供足够的安全感，这很有利于重焙早日战胜病魔。 只不过移动的小深渊实在太粘人，她要出门吃云明月做的早饭，重焙还追在脚边夹着嗓音挽留。 【乖一点，等会儿我继续陪你，教你在墙上跑酷。】沈酌只得找借口哄它，这才得以脱身。 走出小房间，她看见猫们自由自在地舒展着身体，听到云明月把椅子从桌底拉出来的轻响，闻到食物散发的诱人香气，情不自禁加快脚步，在云明月身旁不远处坐下。 甜咸搭配的早餐，让她想起了昨晚的自己。 被梦中的云明月“命令”后，沈酌反而从莫名的恐慌里挣脱出来，开始冷静反思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想着想着，她开始用具体的感知——比如舌头能尝到的酸甜苦辣滋味，来帮助自己理解内心的感受。 这种类比倒是颇有效果，至少她吃食物的时候，一直都能明确感受到情绪的变化。 被云明月抱着的感觉是“甜的”，像昨天含着青柠薄荷糖时体验的味道，她确定自己很喜欢。 而一想到“不要走”和“留下来”这样的对话很可能会发生在并不遥远的未来，“咸涩”便从体内溢出来，令她不适。 她就在甜与咸之间认真思考，把这种抽象的感受延伸到具体的事件上。 根据她看的那些文献与恋爱相关视频，确定一段关系之后，两个人就要考虑未来。 是否要一起生活，是否要为了对方变更熟悉的环境与工作，如果遇到困难，尤其是经济和观念上的分歧，一旦发生争执，又该如何收场。 而她的恐惧源于第一步。 体验过温暖，就不希望失去，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她那无趣而平淡的生活，对于云明月而言极有可能是毫无吸引力的，甚至大概率埋伏着超乎云明月认知的危险。 哪怕她自认为有能力为她维护一个安宁的环境，可她至今没跟云明月坦白过自己的身份，用一个又一个谎言赖在这里迟迟不走，以便随时抽身——她一直都是这么个态度，理智且无情，这种状态是没有资格谈情说爱的。 不让云明月知晓的爱，不管出于保护，还是出于尊重，都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她想了一整夜，尤其在琢磨云明月那句挽留的梦话，最后认定云明月是愿意跟自己一起生活的。 既然如此，有没有未来，有没有结果，就不再是她一个人能做的决定。 享用早饭时，云明月突然收到了韩早早的消息。 【早早今天自由啦哈哈哈哈：我！赶！完！啦！！】 【早早今天自由啦哈哈哈哈：建模发你邮箱了！青鸟建筑队负责人那边我也发了一份，如果你们都满意，这两天应该就能动工了！】 韩早早还附上了家具清单，以及部分昂贵家具的平替和拼装思路，至于报价，她觉得自己既然托云明月的福攀上了青鸟建筑队，出于感恩，打算直接给打个骨折价。 但她深知云明月的脾气，也不敢开太低，就询问了青鸟建筑队，跟几个早睡早起的前辈们商讨到刚才，终于定下一个合理价位，报给云明月。 【早早今天自由啦哈哈哈哈：你慢慢看吧！我先去补一觉，不然小安要生气了！】 云明月给她发了个“滚去睡觉”表情包，浏览到附件里预估的工期，再看过报价，目光不自觉地挪向还在安静吃早饭的小影和莉微莉。 她为期半个月的小长假马上就要开始了，要不要趁此机会带两个客人到周边旅行呢？ 尤其是小影，上回去雪明寺，她都兴奋得很，想必很希望有机会能出门走走。 【作者有话说】 小微：不不不你只带我妈就好了[求你了] 第43章 都这么熟了，合该让她亲一口 “旅行啊……” 听了云明月的邀请, 莉微莉放下碗里最后一块紫米糕，十分为难地解释道：“我恐怕去不了，上学的时候总在外面跑, 社会实践、课题报告和社团活动几乎都是派我去校外，留下的记忆也不太好，所以现在对出门提不起多少动力。” 她看向猫咪们，脸上挂起浅浅笑容，“比起旅行，我更喜欢留在店里照顾这些‘家里蹲’小家伙。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门？我可以先安排好手头的工作。” 一个“你们”听得沈酌眉头微蹙, 但她很清楚自家副官真正的工作, 更知晓她的过往，明白对她而言能够重新跟毛茸茸们嬉戏玩耍, 确实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乐事。 而云明月既然主动向她们提出了旅行邀请，那就一定是想和她们出门走走，上回拍户外vlog时，她也不止一次察觉到了云明月的喜悦与兴奋。 于是她快步跑到二楼书房，拿来云明月上回准备的周边景点资料, 摊在云明月面前, 这次让她来挑选。 云明月没想到, 小影居然真愿意做自己的旅行搭子，甚至还把旅行地点的选择权交给自己。 看着整齐码成一圈的景点资料, 她一时间选择困难症犯了，干脆点了一下数量，直接从通讯器自带功能里找出自定义骰子，丢了个点数。 “……致柔山温泉庄？！”看到点数对应的景点名, 云明月吃了一惊, 随后跟二人解释, “我的两位妈妈都在那疗养呢！” 段女士勤勤恳恳做生意许多年，肩椎和手脚关节多少都有点毛病，每逢南方的黄梅天就酸痛，蓝女士就带她去温暖地带暂居，时不时泡泡温泉疗养。 致柔山的温泉池据说源自天外，富含愈疗粒子的一颗陨石砸到了无人空山，流经陨石的山泉水都具有一定的疗养效果，这是经过帝国权威机构认证的，就连年迈的皇族也不止一次造访过。 “是住宿不方便吗？”莉微莉脱口而出。 “倒也不是，反而是住宿最不需要担心。”云明月笑了笑，“那附近空气好，我妈妈们原本就是打算在那里养老，所以买了套小别墅。我跟小影要是过去，可以住在那里。” 她毕业后决定继承段女士的咖啡馆时，两位养母说的话都是有底气的。 ——“你随便尝试，家里会给你托底。” 她们是真的发自内心打算让她过上富足自由的生活。 “只不过去那里有点远，我的飞行器自驾过去，路上得五六个小时。”云明月说完，看向小影，意味深长地说，“坐飞机倒是两个小时就够了，但小影只能用猫的身份过去，我觉得太委屈啦。要不然，我再选个近点的？” 小影却摇摇头，拿出平板打字：【我喜欢泡温泉。】 “那就这么定了吗？”莉微莉试探地问。 “行，我跟妈妈们讲一声！”云明月没意见，甚至觉得这或许是个让小影“掉马”的好机会。 蓝女士从前是开私人诊所的，对异能者和兽人的了解，远比苏医生更详细- 云明月对韩早早的装修建模非常满意，等青鸟建筑队那边也确认过后，工期就定下来了。 她在各个社交平台发了相关动态，告知歇业时间、建筑团队，以及重新开业的大概时间。 直播间的关注度上去之后，她的动态很快也有了大量留言。 【！！！好突然！】 【是青鸟建筑队接了委托啊，那就不奇怪了，她们确实超快！】 【啊啊啊啊梦中情队要装我喜欢的猫咖！双厨狂喜！】 【本来还在犹豫这周要不要去吸猫，这下不得不去了！不然只能云吸猫一个月了1551】 【好奇有异能者帮助的情况下，猫咖要通风多久。】 【一个月最多了，相信青鸟。】 【能不能拍点猫咪们的日常vlog？摸鱼用的白噪音直播间还能拥有吗？】 【我更想看老店留念vlog，这真是我从上大学到毕业都光顾的高质量猫咖啊QAQ】 云明月挑了几条评论回复，还开了个专门的记事本，把开始装修之前要做的事情一一列下，有些是她自己想做，有些则是顾客和观众们合理的呼声。 正因为看过这些评论，她又拜托临浛多送了些食材过来，到了十二点半的时候，果然就有刷到装修动态的顾客提前过来等候开门。 猫猫们也紧急接受了培训，知道关门之前会迎来一大波客人，除了仍在感冒需要继续隔离的重焙，全部的猫猫都严阵以待。 这可是一大笔罐罐钱啊！！ 小月亮和它们在猫咖翻新期间能不能吃好喝好玩好，就全看它们的努力了喵！ 考虑到客人多，恐怕会有更多目光集中在吧台这边，莉微莉自告奋勇做了云明月的助手。 被替换下来的小影则变成大胖橘，爬到谁也够不着的地方做个吉祥物。 ——慕名而来、从观众发展成顾客的姑娘们在动态下留言说，尊重大橘自己的选择，但私心依然希望最后的几天里能在猫咖看见大橘的身影。 这事儿云明月确定自己没跟小影提过，也没和猫猫们讲，要么是小影凭自己本事刷到星网动态，要么是莉微莉悄悄告知。 她现在已经彻底不着急了，就等着哪天两人给她一个真相。 不管是苦衷还是谎言，只要她们肯说，她都愿意相信。 扮作吉祥物营业的时候，沈酌也不枯燥。 时而看看忙碌的云明月和阿莱微，时而跳下来走进小房间，陪孤零零待在这里的重焙说话玩耍。 【外面这几天客人很多，我记得你不喜欢人多的环境。】沈酌用通讯异能跟它讲话，【是这样的话，叫三声。】 “喵喵喵。”重焙边叫边点头，蹭她的掌心。 得亏小家伙是这么个不喜挨人的性格，不然这段时间闷在这里，怕不是要急坏。 把它放在膝上，从头到尾巴rua了一遍，沈酌变回大橘，开始教它跑酷，但只许它看着，不准尝试，否则就不教了。 肉墩墩的大橘在小房间柔软的沙发、立柱绒凳、坐垫、猫窝上来回跳跃，每次落地，都能收获小深渊仿佛闪着亮光的崇拜眼神。 这令沈酌想起过去的自己，第一次被带到军部元帅面前，看着她为自己展示各种战技时，她或许也投去过类似的目光。 那时身旁人大都厌恶她与生俱来的情感缺失，唯有元帅对她说，这是好事。 成为战将意味着要足够冷静，杀伐果断，做决策几乎不能有错，必须付出牺牲时，也能够第一时间权衡利弊，做出选择。 真坐到那个位置上，反而是有情有义之人更容易受伤，难以撑下去，无情无心分明是她远超旁人的天赋。 沈酌素来认同老师的这一说法，直到这回身受重伤，意外来到重复着平静、普通生活的猫咖，仿佛有什么在悄然改变，无形之刃正慢而温柔地割破裹住她的茧。 不知不觉间，她也开始喜欢上做些琐事消磨时间，或是陪着毛茸茸的小家伙来点无聊互动的日子- 今天的客人实在太多了，哪怕有莉微莉帮忙，云明月也累得够呛。 她一边抓紧时间做单子，一边观察猫猫们的状态，甚至还偷偷委托了小影帮忙，一旦看到哪只猫咪流露出疲态，就把猫赶去休息区缓缓。 猫猫们虽然热衷于赚罐罐钱，但更明白劳逸结合的道理，一见大橘警车开过来，就知道该离岗了，乖乖回窝趴会儿。 有些顾客还是学生，舍不得离店，特意多坐了会儿，就不止一次看到大橘出警把其它猫赶回窝里，不由得感到新奇，得到云明月的允许后，拿出通讯器拍下来，把照片或视频传到各个社交平台上。 【今日份的大橘依然高冷，不亲人不给抱，爬在很高的架子上俯瞰愚蠢的两脚兽~但是它会时不时下来赶猫回窝睡觉，还会去小房间陪生病的焙焙。】 【最羡慕猫猫们的一集！我也想被大橘闹钟催睡觉QAQ】 【我怎么觉得大橘是只外冷内热的傲娇好咪，此咪看起来谁也不挨，实际上是操心妈妈。我妈催我休息都没大橘这么勤快！】 于是等云明月空下来摸鱼刷星网时，发现艾特自己店铺的动态底下成片成片地出现了“大橘妈妈”。 云明月：？？？ 好巧不巧，这些动态也让摇曳刷到了，乐得不行的“榜一富婆”直接往没开播的直播间里砸了许多大额礼物。 等云明月发现后台又有一笔入账，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她、莉微莉和猫咪们今天都在高强度工作，就算知道再多开两小时能赚不少钱，云明月依然早早地闭了店，开始收拾店内。 莉微莉启动了扫地机器人，注入异能束令它清理地面，随后坐到仍有精力陪她们的芝麻身边，抱起它就往毛毛领里埋。 “人少的时候盼人来，人太多了又希望少来点。”她边感慨，边对云明月说，“干餐饮是不是容易这样啊，明月姐？” 云明月给自己赏了一大口柠檬水，点点头：“差不多吧，毕竟人多来钱也多，就是费我，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整理得差不多了，她就去调整明天的进货清单，跟小安、临浛沟通情况。 结果小安听了店内的忙碌程度，表示自己也要来帮忙。 “我不要工资！你都给我介绍进青鸟了！”她在三人语音里主动推辞，继而揽活，“我来洗盘子端食物，这些我可熟了！猫猫们要休息的时候，只要大橘指个路，我就立即把猫抱走！” 上餐倒是有莉微莉帮忙，洗盘子确实是个大活，并且有些盘子只能用冷水冲洗，手要是一会儿碰冷水一会儿再碰热水或接触热源，也容易生冻疮。 云明月跟小安姑娘再三讲过注意事项，见她依然坚持来帮忙，这才答应。 她和莉微莉今晚都挺累，谁也弹不动琴，吹着暖空调放空休息，时不时提一句白噪音视频的想法。 “放个持续的背景音，然后拍猫咪睡觉吧。” “行，下雨的时候我录一个环境音。” “梳毛rua猫也有很轻的动静，每个部位不一样，把收音设备凑近一点应该也行。” “有道理，我看看谁还精神着。” 猫猫们也累得一个个合眼躺窝了，就连芝麻也不例外。 云明月最后把目标锁定在重焙身上。 苏医生开药很精准，重焙挂水回来之后，状态恢复得很快，如今还待在小房间，一方面是暂时还需要巩固，避免剧烈活动复发，另一方面是重焙本来就不太适应人多的环境，云明月也就不会勉强它。 好在重焙跟小影一样，对于在镜头前做点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不喜欢它的人又不能隔着屏幕打过来，有小月亮在，咪不带怕的。 听完云明月的请求，重焙非常配合地卧在铺好的干净软垫上，眯起眼睛枕着柔软，任由云明月对自己的毛皮或梳或揉，时不时发出舒适的小呼噜。 云明月先录了一小段，播放给莉微莉一起听，觉得效果不错，再去录了半个小时，直到重焙彻底睡过去，她自己也有点困了，才按下结束键，把视频上传到星网。 挑选封面时，她忽然想起韩早早之前送自己的那张双猫图，是凑在一起聚精会神凝视眼前事物的奶茶和玛奇朵。 等明天再问问那两位吧，看看它们喜欢哪种方式的交互。 “喵。” 关上电脑时，云明月听见了小影的猫叫声。 肉乎乎的大胖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她的电脑桌上，揣着爪子与她对视。 “……你也想录白噪音吗？”云明月不确定地问。 沈酌不想，但她知道自己的价值，也清楚自己做主角的视频可以给云明月带来更多流量。 这是帮喜欢的人有效增加收入的方式，而她并不排斥。 可云明月好像察觉到了她隐藏起来的那一点不情愿，笑着摇摇头，“不用啦，我家有六只猫呢！怎么排列组合都能拍好久啦！” “不过，你要是想被我梳毛挠挠背，我倒是有空就能做。” 这话让沈酌有些心动。 她凑近云明月，趴到她面前，再度翻出肚皮，想试试这次被抚摸跟昨晚用巨橘形态被抱住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见猫乐意，云明月就毫不客气地上手了。 猫毛一被她指尖碰触，沈酌只觉视野亮起，一切色彩都在恢复。 随后身上又有微弱电流蹿过的触感，每一次被云明月摸毛，这种感觉就会袭击她，她已经逐渐习惯。 她张了张口，很快就跟重焙一样，从喉中发出愉快而舒适的呼噜声，像引擎发动。 一听见这种小动静，云明月就得按捺住亲猫一口的小心思。 如果大橘是真正的猫咪，都这么熟了，合该让她亲一口。 可大橘的壳子里是个人，哪怕与她是同性，这么做也可怕得很。 毕竟对于正常人而言，只有确定是情侣关系的对象，征得允许后，才能肆无忌惮地亲下去。 思绪逐渐发散到不太妙的诡异方向，云明月赶紧收起杂念，一心一意按摩大橘的毛皮。 按着按着，给她自己按困了，脑袋一下又一下如同啄米地点，额前细碎的雪发垂落在猫身上。 痒丝丝地拂过，激得沈酌不受控地发起颤，立即抬头往她下巴轻轻一拱，总算叫人清醒过来。 云明月打着哈欠去洗漱，沈酌也变回十二岁少女，跟她一起来到卫生间，对着镜面刷牙洗脸。 她婉拒了云明月的洗澡邀请，在床上盘膝坐好，闭眼冥想，把突然升起的燥意一压再压。 结果云明月迟迟没有出来，沈酌觉得时间长得不太对劲，不由得放出异能束，穿墙进入卫生间。 云明月睡在了浴缸当中，浸在温热的水里，面容恬静，雪发之间一双圆润的耳朵，却是变成了猫耳。 惊得沈酌立即瞬移过去，恢复原本的模样，先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擦干净身上水，再换好睡衣。 这期间，沈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云明月的猫耳朵上，没有看别处。 那对猫耳朵是黑、白、橘三色，彻底取代了人耳，非常自然地长在一个较高的位置，她竖起手指凑近时，碰到耳朵尖的猫毛，猫耳还会抖一抖。 上一回沈酌见到这种情况，还是阿莱微刚融合类雪豹星兽基因之后。 雪豹的特征会在阿莱微相当放松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体上，有时候是兽耳，有时候是尾巴。 阿莱微一开始以为是基因融合不稳定，问了塞莉洱医生，却被告知恰恰是因为基因融合非常顺利，身体才会很自然地出现这种情况，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 ……当时是怎么缓解的？ 将云明月抱上床榻，沈酌一边回想，一边释放自己的异能粒子，将她整个笼罩在内。 那个时候，塞莉洱把她血液里稀释了六十倍的异能因子注射到阿莱微体内。 现在异能因子注射剂倒是有，但浓度过高，无法给云明月使用，那就只能靠她控制的异能粒子了。 只是不知为何，缓解过程中，云明月十分不老实，又像个八爪鱼似的缠绕上来。 沈酌岿然不动，目光锁定在逐渐回归原本位置的猫耳朵上。 耳畔响起略沉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在她颈间，不多时，锐物抵上她的脸颊，很不客气地啃了一口，而后是柔软轻贴，来回地蹭。 沈酌感觉被吮的位置有点发麻，但还没有到让她很想把云明月扒拉下去的地步。 她就这么继续专注于做手头事，无所谓八爪鱼把自己当成紫菜包饭还是黑糖珍奶- 云明月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肚子好饿，饿得她有点受不了，在一片漆黑里胡乱抓挠。 她并没有忍受太久，一大块紫菜包饭就送到了眼前，紧接着是蟹黄饺子、蔓越莓牛轧糖、紫米糕、鳕鱼三明治、雪媚娘……她能想到的一切可以填饱肚子、并且能够一口一口畅快吃的食物，通通出现在了眼前。 看得云明月高兴极了，抓来就往嘴里塞。 有一团雪媚娘不知道为什么做得很有韧性，她咬了一口，居然没能破皮，只能来软的方式，慢慢地舐掉表皮，这才终于尝到里头甜甜的馅料。 她快乐地吃吃喝喝，忘却时光流逝，直到感觉饱腹，才打着嗝恋恋不舍地放下食物，找了片空地蜷缩起来，像猫一样团着睡。 倦意如同潮水袭来，被浪潮彻底淹没前，她隐约还在想，自己不是已经在梦里了吗，怎么还要……睡呢……- 清晨四点一刻，反复确认云明月的猫耳已经彻底变回人耳，沈酌也筋疲力尽地躺下，特意保持猫形态加快恢复。 她们的基因果然是互相影响，云明月的异能粒子压制住了她的嗜杀嗜血本性，让她得以短暂拥有正常视力和情感，而她的基因也能在近距离接触时影响到云明月，激发她真正的潜能。 正因今晚的意外，沈酌意识到了一点。 她或许可以离开云明月，回归原本的状态，但云明月未必能离开她。 云明月正在转变成兽人，而且她已经能确定基因影响并不是因为这几天的密切接触，恐怕在云明月救她那天就存在了。 只是整个过程很慢，她起初也没往高阶基因的方向想，甚至以为只有自己被单方面影响，等终于发现的时候，云明月体内基因的转化或者激活就已经开始了。 为确保云明月的安全，在彻底完成激活的过程中，需要有个熟悉基因情况的人近距离守护她，时刻待命，帮她度过这一阶段。 之后要做的事倒是并不难，可她该怎么跟云明月解释？又从哪里开始解释？ 自己的身份、特殊实验体、二十多年前科研院两大派系的分歧…… 每一样拿出来讲，对于云明月的日常生活都将是重大冲击。 睡意涌上来，沈酌支撑不住，被迫中断思绪，看着云明月，缓缓合上眼。 两个半小时过后，云明月苏醒过来。 她记得自己好像在浴缸里睡着了，可一睁眼看到的却是卧室天花板，难道睡前洗澡才是在做梦吗？ 云明月坐起来打量自己，睡衣整齐穿在身上，从上到下都是干燥的，衣扣也故意留了最上面那颗没动，以防睡觉时被勒着难受，这确实是她平时的习惯。 看来是昨天生意太好，累得她连洗澡都能断片。 【作者有话说】 当时画封面的朋友问我，给小月亮画上猫耳和尾巴会不会剧透。 我：这属于是老读者都知道内幕，新读者一般也不会多想，总之加上可爱[害羞] 第44章 我会是什么模样的小猫咪啊？ 视线转到别处, 云明月一眼就看见了正蜷在枕头旁边的大橘。 原来小影昨晚还陪她一起睡了，可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刚从睡梦中醒来，云明月的胆子向来比清醒时大, 见那橘色的斑纹小肚子起起伏伏，忍不住伸出手。 换作往常，她的手刚接近橘色毛皮，都不用等碰触，就会收获一双绿眼睛的凝视。 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她的指尖都戳在柔软的猫毛里, 甚至抵着皮肤了, 小影仍没有任何反应。 吓得云明月捂了猫脑门，又把猫身上能感知体温的位置都摸了一遍。 直到那双绿眼睛不耐烦地睁开, 困惑看她，她才稍微松一口气，歉意地解释：“早上好！我做了个噩梦，以为你感冒发烧了。” 猫歪了歪头，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身体也顺势舒展、拉伸, 爪子跟着开了一轮花, 随后趴回原位，仿佛要睡回笼觉。 结果云明月洗漱回来, 发现她已经变成人形，正坐在床沿套衣服。 这两天有寒潮，气温降下来不少，她询问过小影, 是想穿新买的衣服, 还是穿她的也行。 于是小影就从她衣柜里挑了一件黑色的加绒保暖卫衣, 这会儿正在穿它。 每当这种时候，云明月总会忘记自己救的很可能是一位出身皇族的兽人。 毕竟接地气嘛，喜欢陪小动物，会在她睡过头的时候掐了闹钟，一声不吭当个“田螺姑娘”，把猫喂了早饭也做了，还愿意穿她专挑换季打折甩卖才买的衣服。 “早饭你想吃什么？”见小影穿完，云明月问。 “随便。” “那我就看着做了……诶等等！”云明月接完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地看着还懵着的少女，“你能说人话啦？！” 沈酌觉得自己大概真是在过于安逸的地方待久了，刚才被云明月rua了那么久才醒过来，现在连衣服都穿好了，脑子还是迷糊的，没拿平板敲字，而是直接开口说话。 偏偏她的语言模块恢复了，一下就露馅。 最近已经积了一堆事情要跟云明月坦白，她本来打算趁自己只会喵喵叫的时候，再捋个思路想想从哪说起，这下连拖延的最佳理由也没了。 被那双杏黄的眼眸好奇地看了又看，热情的目光灼灼烫人，沈酌偏头嗯了声，想了想，还是解释：“刚发现，昨晚还不能说。” 不等云明月接话，她又补充了句：“想吃紫菜包饭和芝士土豆饼。” “喝的呢？想喝什么？”云明月迫不及待追问，“玉米汁？牛奶？果汁？” “你看着弄，我不挑。” 在云明月眼中，少女面无表情，言简意赅，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嗓音令她想起浸泡过薄荷叶的冰水、冬季盛放于暖橙色阳光下的山茶花，清冽干净，淡香沁人。 跟小影一起走下楼梯，来到厨房时，她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耳朵尖也有点烫。 ……有种母爱要变质的强烈预感。 也不知道小影什么时候能恢复原本的人形，模样又如何。 毕竟现在瞧着只有十二岁外表的小影，就已经是一副小美人坯子了。 反正内心话也不会被小影听到，云明月趁着处理食材时肆意地想象了一通。 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段女士笑骂过“颜控”，长大以后接触了声优这种文化，发现自己不仅是颜控，还是个“声控”。 小影算是精准踩在了她这两个审美点上。 沈酌喂完了猫，看过重焙今日的状态，就去阳台上找晨练的阿莱微。 “我的语言模块已经恢复。”她懒得说一些生物专业的名词，直接用自己熟悉的词汇代替，反正自家副官也能听懂，“但我想有始有终。除此之外，云明月的潜能意外觉醒了，在基因完全激活之前，我必须守护她。” 保护好特殊异能者，确实是她的职责所在。 阿莱微明白了她的意思，只问了自己在意的点：“云明月这种情况，算后天兽人吗？” “很难定义。”沈酌说，“就算她真是那琉墨的实验体，从帝都星到处于边缘的郁苍星，这段路程距离遥远，原本的实验体资料当年也毁得不剩多少，难以求证。” “也许她一开始就是呈现出人类形态的兽人，也许原本已经是兽人形态，但被那琉墨用了某种方式掩盖这部分基因，希望她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人类的母星上。” 阿莱微点点头，又问：“那……您打算现在就坦白吗？” “情报太多，信息量太大，我先坦白一部分。”沈酌答，“她是普通人，平时没接触过这些，得一点点告诉她。” 她很不擅长解释，平时的文书都是交给喻曳去写，写完再给她审核一下，一想到这个就皱起眉头，担心自己万一解释不清楚，会不会吓到云明月，让她吃饭睡觉都不踏实。 但云明月毕竟有恩于她，她认为自己有必要亲口说明情况。 阿莱微跟着沈酌一起生活、工作、战斗的时间并不短，能理解她的烦恼，出于一点私心，仗着她们的家人关系，忍不住问：“情感方面呢？要告诉她吗？” “现在不合适。”沈酌不假思索得出答案。 她必须先把自己认知范围内的事情交代清楚，再去解决认知外的难题- 紫菜包饭和芝士土豆饼整齐码在盘中，散发着勾人食欲的香气。 沈酌喝着鲜榨的番茄胡萝卜汁，本打算趁此机会跟云明月先讲一点，没想到临安、临浛姐妹俩带着货物早早来访。 云明月去给她们倒蔬果汁了，再是核对货物清单，大致讲了明天的情况，调整食材斤两。 等临浛走了，她又告诉临安要怎么清洗餐具，用冷水还是热水，每种食物残留油渍对应什么洗剂和清理手法。 临安学得很快，熟悉流程后，还去厨房帮云明月切了食材，请她按照韩早早的口味调好，半小时后，带着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一份芝士土豆饼回去了。 阿莱微早就吃完出门了，殿下的恢复情况得告诉喻曳，坦白的时候也最好是二人环境，“莉微莉”暂时不宜插手。 沈酌也是这么想的，结果云明月吃完了早餐，直接拨通两位养母的视频电话。 “妈妈们！我过几天要带个小朋友来泡温泉！”她举着通讯器，照了照自己，也照了照身旁的少女，“她的体质有点差，到了冬天关节也酸痛，我就想着能不能让温泉帮个忙。” 沈酌：…… 面对两位阿姨的期待目光，她不得不找了一下身为猫时给爪子开花的感觉，举起一只手，活动五指，算是给她们打招呼。 “哎呀！好漂亮的小姑娘！”段女士毫不吝啬地夸赞，“行，来呗。出发了记得打个电话，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蓝女士却推了推眼镜，认认真真审视沈酌的面容，评价道：“别担心，她的体质很好，是我见过这个年纪的孩子里最好的那类。不过关节酸痛确实不好判断，到时候我给她检查一下。” 沈酌：？ 她从前确实听喻曳提起过，有的医师能够只凭面相就看出一个人的身体状况，据说这是从古代流传至今的正统医道传承，但真正被这类医师一下子识破身体情况，她莫名有些心虚。 生怕隔着屏幕就被蓝女士看穿伪装。 幸好云明月的两位养母足够恩爱，表示要结伴去温泉山庄吃早点，先不聊了，这就挂断通讯。 不知为何，沈酌居然松了一口气。 云明月收好通讯器，餐厅里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个的声音。 沈酌已经想好了绝对不会出错的开场白，趁着云明月还没去洗碗，她双手十指交错，搁在桌上，郑重看着对方，一本正经地开口：“你好，我的真名是沈酌，三点水的沈，斟酌的酌。” 云明月：？ 这人怎么突然开始自我介绍了？ 她正一头雾水，又听沈酌继续说下去：“抱歉，不得已对你再三隐瞒。打字和旁人转述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惭愧与对你的感激，我本就打算等到能说人话时，亲口向你说明清楚。” “你可以选择听我解释，或者问我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 听到这，云明月顿时来了精神，不禁坐直了身体。 终于要来了吗！坦白真相环节！ 她不免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与激动，短暂思考一二，选择了后者：“你和小微都是帝都星的异能者吗？” “是。” “那你们是军部的人，还是……皇族？” “我们都属于军部，我是皇族，小微不是。”沈酌到底还是模糊了自己的二皇女身份，本来她就不待见这玩意儿。 “小微的真名又是什么？” “阿莱微。”沈酌拿出平板，给她打下具体的字。 “摇曳也是你的熟人吗？就是在我直播间礼物榜榜一的那位富婆。” “她是我的仆役长喻曳，你可以理解为管家。” “那小微呢？真是喻曳的女儿啊？” “……是我副官，跟我们算没有血缘关系的法定家人。” 说到这，沈酌看见云明月捂住嘴巴，像是绷不住笑。 “她们都看过你吸猫薄荷之后‘跑酷’的视频诶，有没有给你透露过反应？如果有的话，我能听一听吗？” 云明月询问了一个又一个琐碎的问题，沈酌都耐心答了，瞧着这姑娘一股子兴奋劲，忍不住眉头微蹙。 到底在高兴什么？ 明明被欺瞒了将近两个月，终于等到问清一切的机会，她却像是在玩“真心话”游戏一样，一双杏黄色的眼眸晶亮。 沈酌实在无法理解，又因为本就是自己有错在先，就此打断云明月的提问实在不礼貌，索性抱着“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问题”的心态，继续听下去，时刻准备解答。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因此放松不少，在如此密集的疑问扑面而来时，原本的担心悄然迎刃而解。 “对了，昨晚我卧室是不是有蚊子啊？”就在这时，云明月忽然指了她的脸颊，“你的脸上有个红印子，看起来咬得很厉害。” 沈酌：………… 这个问题她难以回答，说实话只会让云明月难堪，于是直接催动了自愈异能，让昨晚被八爪鱼啃出来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云明月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哇”地惊叹一声：“你会的异能好多啊！我以为只有小微会治愈类的。” “多学点能保命，总用得上。”沈酌答，顺势引出自己想解释的话题，“但也有意外。这回刺杀我的人直接在根源上限制了我的异能，不然我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关于那天晚上的情况，云明月其实有很多想问的，但又觉得既然最难堪的时期已经平安度过，就没必要再去揭人家伤疤。 那么优秀的战将，一朝沦为就连上厕所都要教的小猫咪，换成她，她也不堪回首，巴不得谁也别提这段黑历史。 稍作思考，她决定主动转移话题：“说起来，您应该已经能看出我的异能了吧？” 有求于人的时候，她的语气和措辞就变得乖巧客气。 “我并不是有意隐瞒，只不过从小到大做的各种异能检测都没查出来结果，连仪器都没辙的情况，只能是我的异能太弱、太没用了。而我自从发现异能到现在，确实只能听懂猫咪们说话，就想着当个普通人也好，所以谁都没告诉，更没去管理异能者的机构登记，不想给人家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 云明月特意顿了顿，给了沈酌消化信息的时间，才继续说下去：“但您的到来好像让我的异能得到了一点小小的进化，我现在能听懂其它小动物说话了。所以……我想试着咨询一下，像我这种情况，异能的进化还能继续吗？最终大概会变成什么程度呢？” 沈酌又被问住了。 眼前这人一连串的提问，简直刷新了自己对她“心大”的认知。 “……你希望它变成什么样？”沈酌下意识问。 云明月就认认真真讲了自己的设想。 听懂更多小动物的语言，救助更多遇到危险的小生命，让它们能够在短暂的生命里过得好一点。 这番设想完全在沈酌的预期内。 倒不如说，她所认识的云明月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她的养母们将她教导得很好，她自己也凡事总往乐观、柔软的一面想，每一天都过着平静、温馨而稳定的生活，所以才会发自内心希望身边人和其它生命也能过得好，并为此尽自己所能付出微弱力量。 于是沈酌答：“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你应该可以做到，我也会帮你。” “真的？！”云明月的眼睛顿时亮起来，“我要怎么配合呀？” “允许我时刻守着你，尤其在人多的地方。”沈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挂起严肃，“你的潜能已经激活，在彻底完成‘进化’之前，你的状态会不稳定，就像我那时一样，你也会出现兽态特征。” 眼前的姑娘终于被她的话吓住，神情也变得呆滞。 但她很快回过神，好奇地问：“我也能变成猫吗？我会是什么模样的小猫咪啊？” 沈酌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 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发现云明月的脑回路稀奇古怪，某种程度上，这算好事，至少云明月不会因为兽人基因和实验体的情报愁得睡不着觉。 “等下回出现兽态时，我会提醒你照镜子。”沈酌干脆顺着她的话答。 她本想再就此给云明月透露点情况，结果回去送早饭的临安又来到店里，这次还带着韩早早一起。 “早早舍不得旧装修，想过来拍个留念视频。”小安姑娘示意了一下自己扛着的摄像机。 “你要把猫咪们也拍进去吗？”云明月问，“焙焙还在感冒，可能没办法出镜。” “装在有小窗口的猫包里呢？”韩早早提议。 云明月让她稍等一下，找出带重焙去医院时的那个猫包，进小房间跟小家伙交流一番，没多久就背着它出来。 重焙挺直身体，在透明的塑料小窗里侧探头探脑，还把粉肉垫贴在窗上，算是对两位熟客打招呼。 “大橘子呢？今天有没有可能看到她？”小安姑娘仍在惦念胖橘。 沈酌就知道她一定会这么问，提前几分钟上了楼，变成橘猫模样，等异能感知到韩早早开拍了，才不紧不慢地踱下楼梯，出现在几人视线中。 “今天小影给rua吗？”小安姑娘扛着摄像机，依然不死心地伸出手，称呼也变得礼貌。 这当然是没资格的，毕竟她不叫云明月。 沈酌快步绕开她的手，几下蹿上就近的猫爬架，稳稳趴在最高处，故意让她够不着自己。 韩早早努力憋着笑，变戏法似的拿出平板，打开软件，直接用手指开画。 没几分钟，端坐猫爬架巅峰、睥睨猫咖的大橘就出现在她的画布上。 小安拍摄的时候，她就在画店里的七只猫咪。 画一如既往岁月静好又热情胆大的奶茶，画觊觎罐罐、扒拉储物柜门的阿波，画无论到哪都优雅为自己原地搭建舞台的玛奇朵。 画在每个人类面前都习惯傲娇的莓莓，画整日慵懒慢镜头、最喜欢喝芝麻味营养液的芝麻，画一直以来都很怕人、此刻却在猫包中迫不及待想出来蹭她们的可移动小深渊重焙。 最后是据说马上就要跟着新主人走，从此吃香喝辣的大胖橘子。 “都发给你啦，想做什么都行，期待你的实体周边！”保存完画，按下一键发送后，韩早早跟云明月竖了个大拇指，“那就到时候见？虽然是全帝国名声最好的青鸟建筑队接了委托，我也每天都会来督工。” “行，到时候见。”云明月点头，拿了之前做的蔓越莓牛轧糖和抹茶手指饼干送给她们，“视频剪好能发我一份吗？” “当然，你直接上传，记得拉我进合作投稿就好，我蹭蹭你热度。”韩早早倒是爽快得很。 她和小安姑娘都留在了店里，一个专注剪视频，一个等待午饭和营业时间的到来。 大概两点多，阿莱微也回到店里，跟小安姑娘一起帮云明月的忙。 明明顾客来得多，绝大部分还是老熟人，云明月接待她们时，却莫名犯困，甚至反应也有点迟钝。 之前跟沈酌玩“真心话”时，她没问到昨晚的事，也就不知道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底下传来很轻的一声“喵”，小腿也被用力拱了拱，云明月才蓦地回过神，意识到问题所在。 对哦！她现在已经是不稳定状态了！会突然变猫的！ 不管是她看的小说，还是自己写的小说里，形态变化期间总要消耗体力和精力，这时候应该也不例外。 于是云明月歉意地请了半小时的假，跟着大橘返回自己卧室，以防万一，还锁了门。 “我现在感觉很困，也是因为异能在进化吗？”坐在床沿，她迫不及待地问。 “是，你撤离得很是时候。”沈酌变回人形爬上床铺，示意她照着自己盘膝坐好，“闭上眼，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某一点，你可以感受一下身体变化。” 这就要变了吗？！ 云明月乖乖照做，没过两分钟，就感到耳朵痒得不行，像昨天刚起床时那样。 她忍不住伸手去挠，却摸了一手柔软的毛，吓得一揪耳朵，发现轮廓手感相当熟悉，薄而尖，像猫耳朵。 这还不算完，她只觉尾椎骨也跟着麻痒起来，仿佛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令她不太舒服地哼出声，不禁睁眼往床下逃，准备去卫生间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发现沈酌没跟过来，云明月还有点庆幸，谁知刚把取暖的浴霸一开，身后就多了个面无表情的少女，视线停留在她身后。 兽态化还在继续，如果她没预料错，云明月的尾巴应该要长出来了。 “脱下来，我需要时刻看着。” 几秒后，沈酌命令道。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问号][害怕][化了] 第45章 高悬黑夜的月亮 当了那么多年大将军, 沈酌见过的尸体和感染者不计其数，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不管什么身体在她眼中都只是灰白的皮囊, 不会让她有任何动容。 故而就算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她也能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并且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发现云明月没有第一时间执行命令，沈酌特意补充道：“兽尾的状态能直观看出兽态化过程是否稳定，你的尾巴正在成型，我得看。” 云明月还在惊讶于她怎么能穿墙出现在自己身后, 压根没来得及反应她到底说了什么, 懵懵地与沈酌严肃的目光对视一阵，这才逐渐回过神。 ……啊？？ 随后她开始左右脑互搏。 一边告诉自己“她应该只是急着检查我的身体情况”, 一边在心中土拨鼠尖叫“怎么能这么漫不经心说那三个字”。 “你、你等我一下！”云明月绕过她拉开门，把卧室里靠背正好空缺一部分的椅子搬过来，背对她坐下，这才敢往下扒拉裤腰，再拎出系到里面的棉毛衫, “这样可以吗？” 沈酌看了一眼, 感觉还不够低, 顺手扯了一把，让尾椎骨部分完整地暴露在视线里。 听见云明月的气息略有些急促, 沈酌以为她害怕兽态化出问题，平静地安抚：“不要紧，有我看着。” 云明月这下确信她只是说话直接了，慢慢地平复呼吸, 将注意力集中到尾椎骨上。 她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把背后的一切交给沈酌, 如同等待答辩结果那样，尽可能保持平静地等待着。 然而这种平静没能持续几分钟，她只觉微凉的小手贴在了自己皮肤上，沿着骨头一节节摩挲。 “还没长出来吗？”云明月忍不住问。 “快了。”沈酌的声音依然沉静，“可能会有点疼，我用了隔音异能，不舒服就叫出来。” 云明月：……？ 她努力不让左右脑再次互搏，很轻地应了声，做好准备。 然后就感到尖锐的冰凉刺破皮肉，不留情也不迟疑地往里探入，直到触及骨头。 ……“有点疼”绝对是假的！ 云明月起先还想咬紧牙关忍住，这下是真的熬不了，用力抓着椅子扶手，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与音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她接触，死寂一片的情绪被激活，听到云明月的痛呼，沈酌莫名感到自己的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十分难耐。 ——想替她承受痛苦。 自己并没有习得此类异能，但也许可以趁此机会试上一试。 沈酌想到就立即去执行，异能粒子释放，连上云明月的痛感神经，一点一点短暂覆盖。 她过去习得的新异能，绝大多数都是自己根据环境和异能粒子特性琢磨出来的，时隔多年再度尝试创新，倒是一如既往顺利。 痛楚转移到了她身上同样的位置，令她得以更为细致地观察云明月的兽态化情况。 “还疼么？”她问云明月。 “不、不疼了……”云明月额上汗涔涔，闻言摇摇头，很是惊讶，“是你的异能吗？” “是，不过只是暂时转移疼痛，过了时间，你该是什么感觉，还是什么感觉。”沈酌答。 “那你……” “不必担心我，这种程度我早就习以为常。”沈酌试图安抚她，“别怕，我承诺过会守着你。” 这种台词，云明月通常在喜欢硬撑的角色口中听到，忍不住转过头，撩起挡视线的发丝，目光落在沈酌脸上。 神情居然真的一点也没变，刚才是什么样，现在仍保持着。 “你怎么能对疼痛习以为常啊？”云明月不免有些心酸，“是不是受过很多伤？” “还好。” “……什么叫‘还好’？”云明月皱起眉，张了张口，一时间却想不出还能再问点什么。 既在军部工作，又是皇族，还跟陛下一个姓，在战斗中负伤，应该有资格被医师好好看护疗愈。 她身份尊贵，不是落难后无人问津的小猫咪。 自己问了多余的问题。 “我的身体自愈能力很强，即便是致命伤，也几乎不会留下疤痕。”谁知沈酌却认真接过话，“说实话，我不太记得受过什么伤了，并非敷衍。” 云明月怔了怔，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只是觉得……你习惯受伤这件事很不好。” 她还不熟悉“沈酌”这个兽人皇族的生平过往，话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沈酌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觉得“不好”。习惯疼痛就会产生抗性，一般程度的痛楚已经不足以让她为之分心，这是好事，有助于增加她在战局中的生存能力。 但她现在能察觉到云明月的情绪——那是另一种酸涩，落在她心里无端有点暖。 她努力消化理解，觉得云明月应该是不希望她受伤，于是点点头：“好，我以后尽量少受伤。” 话虽如此，她仍在替云明月承受兽态化的疼痛。 云明月这种情况，即使放在基因融合工程中也不常见，所幸沈酌知道解法，对特定部位加以刺激后，便让云明月的尾巴慢慢长了出来。 跟她的猫耳一样，也是黑白橘三色，毛茸茸一股，沾着血迹和黏液，被沈酌握在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云明月暂时感觉不到痛，但痒得不行，忍不住往前一缩，只觉一股跟自己神经相连的软物猝不及防在一只手中滑溜一下，仿佛浑身中了电流，短促地“啊”了声。 “别动，我很快。”可那只手并没有放过她，从尾巴根撚起，仔仔细细往尾巴尖捋。 云明月却受不了，扭身下意识想逃走。 一条细胳膊忽然横在她面前，搭住了她的左肩，不容抗拒地把她锁在座位上。 “你数十个数，乖。”沈酌不会哄人，只能用她对自己的措辞进行尝试。 “我数完你就松开吗？”云明月问，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了形。 “一定松。” 云明月没办法，只得照着她的吩咐来：“十、九、八……” 数到“一”时，撚她尾巴的手指终于捋到最后，如约松开。 即便如此，云明月仍感觉力气被抽空，人也像是刚从暖水里被打捞起，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得换掉。 “我、我现在可以洗澡吗？”她问。 “可以，需要帮忙么？”沈酌十分礼貌。 云明月红着脸摇头，温声软语一句“替我承受疼痛很辛苦”，请她在卧室歇一会儿，随后独自瘫坐在椅子上，盯着多出来的猫尾巴，大脑放空。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有了实感——自己进化成兽人了！ 考虑到待会儿还要做生意，不能让帮自己忙的两个姑娘累着，云明月果断扎进浴室，一边冲洗汗水，一边对着镜面端详自己的兽态特征。 她试着把猫耳和猫尾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命令它们动起来。 猫耳朵在她头顶一抖一抖，猫尾巴则灵活地翘成旗帜，就像平时猫猫们找她撒娇讨食那样。 云明月掐着时间跟它们玩了一会儿，擦干身子，把耳朵尾巴上的猫毛擦得蓬松起来，穿衣服时，突然意识到忘了问沈酌要怎么把它们收回去。 她总不能也戴着兜帽、穿着蓬蓬裙来遮挡吧？ 把能穿上的都穿了，云明月才对着门喊：“小影……沈酌！我要怎么隐藏耳朵尾巴啊？” 话音刚落，三无少女就出现在她面前，看样子是用了瞬移类的异能。 “手给我。”沈酌向她摊开手。 云明月伸出左手握上去。 少女的手很小，但莫名让她感到心安。 “闭眼，跟着我的指引，把注意力分别集中在耳朵和尾巴上。”沈酌说，“最开始一般只能分开隐藏，等你熟练了，一个念头就能让它们一起消失。” “好的！不过‘指引’又是什么？”云明月还没问完，只觉无数密密麻麻的光点以一种很抽象的方式呈现在自己脑中。 在这种状态下，她明明没睁开眼睛，也能“看到”光点集中在与沈酌相握的手掌中。 沈酌让她带着光点跟自己走，她其实并没有搞懂原理，但为了效率还是乖乖跟上。 她先将光点附着在头顶，让三角尖尖变成圆润的弧度，再调整位置，随后又把光点挪到尾椎骨，也不知究竟做了怎样一番操作，等听见“睁眼”的提醒，看向镜面时，发现猫耳已经变回了人耳朵，低头往后一看，猫尾也不见了！ “究竟怎么做到的？！”云明月跟得一头雾水。 “抽空练练吧，一定能练会。”沈酌揉揉她的头顶，“不着急，你彻底掌握之前，我一直在。” 这话让云明月想起了自己早就打算问的问题，脱口而出：“你离开那么久不回去，真的不要紧吗？” “我每次去执行任务前，都会做好一切部署，以防万一。”沈酌答，“我的假期很长，除非是非我不可的任务，才会让军部不惜一切代价找回我。” “那你的家人……” “她们都在这。”沈酌答得言简意赅。 她什么也没多提，但云明月敏锐地察觉到了端倪——这并不是能当家常唠的话题。 气氛稍微沉闷下来，所幸云明月的休息时间也该结束了。 她梳好一头雪发，又摸了摸已经恢复原样的耳朵，不放心地问沈酌：“我现在这样，大概多久又会冒出耳朵和尾巴呀？” “四到六个小时，不放心的话，就每隔四个小时练习一次隐藏。”沈酌说。 云明月答应下来，穿好鞋袜，准备下楼。 沈酌要跟随，却被她拦住：“你替我疼过了，得休息！” 以防万一，云明月找出了自己很久以前买的三花猫耳朵头箍，调整了一下假耳朵，戴在头顶。 这样一来，就算忙得没记住时间，客人们也不会察觉到异样。 云明月下楼后，沈酌盘膝坐在床上，在微弱到几乎不可查的疼痛中，环顾四周。 可能因为还没切断与云明月的联系，她的世界没有变回灰白，情绪也没有归于一如既往的麻木。 她后知后觉感受到喜悦，一时间却分不清究竟源于健全的视力与情绪感知，还是能够为云明月承担痛苦，又或者，只是因为跟云明月持续进行了交流而高兴。 这种感觉很温暖，她隐约记得从前也在喻曳、阿莱微和长姐那边感受过，只是当时如同隔着一层厚水膜，不像现在这样清晰，也没有让她心跳加快。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向左手掌心。 这只手检查过云明月新生的尾巴，完完整整捋了一遍。 她自认为动作已经足够轻柔，结果好像还是让云明月不舒服了，甚至迫不及待想要逃离她。 这也跟她捋猫猫骑士们得到的反馈截然不同，别说最黏她的重焙，就连莓莓都愿意把尾巴伸到她掌心。 很奇怪，得找阿莱微和喻曳商量一下- 云明月特意定了个三小时五十分钟一震动的闹钟，提醒自己记得提前远离人群，找沈酌检查耳朵和尾巴的隐藏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出尾巴也算一点进化，回到吧台后，她觉得自己的感官好像更敏锐了，力气也恢复不少，原本干会儿活还要休息肩椎，现在似乎察觉不到来自肩椎的抗议。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太随心所欲，该休息就休息，时不时去抱猫回休息区，暂时替代“大橘妈妈”的赶猫职责。 到了傍晚饭点，她甚至还做了一桌好吃的犒劳大家。 “总觉得明月姐休息回来之后，就好像打鸡血似的恢复了活力。”小安姑娘吃着土豆牛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云明月差点呛了口汤，咽下之后一本正经地笑道：“劳逸结合嘛！而且一想到马上就要放长假，动力这不就来了？” “也是，上学的时候每到周五下午，我都感觉浑身上下好像充满力量，就算轮到打扫卫生，都挺乐呵的。”小安姑娘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明月姐，你打算到时候去哪里打工啊？” 她跟云明月打交道的年份久，知道她是不可能完全停下来的。 “还没想好，不过我已经跟以前兼职过的店联系了，主要看她们现在缺什么岗位，以及什么时候需要我到岗。”云明月说，“我想先带芝士去一趟致柔山泡温泉，这是她的监护人跟我提的请求，正好我妈妈们都在那，来回可能得三四天吧。” “猫猫们还是交给柳姐照顾吗？”小安姑娘问。 云明月以前也出过远门，或探望过疗养的两位养母，猫猫们因为集体“家里蹲”，很难有跟她一起出行的机会，所以每次都是留在猫咖里，委托给住得最近的柳茵代管。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小家伙们也跟柳姐最熟，柳姐办事我很放心。”云明月点头。 “那柳姐不方便的时候，我来照顾它们？” 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云明月转头，跟如今已知晓真名的军部成员阿莱微对上目光。 阿莱微已经在这儿暂住很多天了，还付了她一大笔伙食费和住宿费，云明月对她的作息也算熟悉，加上她这段时间确实忙完工作回来就一直待在店里，于是欣然点头：“你方便的话，当然可以呀！不过我得跟你讲讲它们的习惯和口味，猫粮和猫饭的量也要记一下……” 趁着吃晚饭，她把自己做的笔记发给阿莱微。 “哇！好详细的资料！”阿莱微一如既往热情捧场，“我今晚睡前一定背下来！明早你再考考我，可以先适应起来！” “行，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只管问我。” 沈酌默默吃饭，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 云明月家的饭桌总有一种奇特的凝聚力，能够让每个在桌上吃饭的人都发自内心地想要为当下出一份力。 这种感觉对她而言不算太陌生，在帝都星的时候，她空余之际，偶尔也会跟阿莱微、喻曳聚在一张桌上吃饭。 喻曳总开玩笑说，她们仨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她面上不显，其实一直都认同这话。 相比陛下和生下自己就将自己抛弃的生母，她更愿意跟这一老一少两个“家人”待在一起，哪怕是窝在小阳台上，膝盖碰膝盖，吃一个小锅里的炖汤。 现如今……用喻曳的话来说，她拥有了第二个“家”。 无论何时，都有人如同高悬黑夜的月亮照耀着她- 今晚阿莱微的钢琴课又取消了，她决定跟云明月学做猫饭。 而云明月也想趁此机会跟她聊聊，希望能增进了解。 “其实啊，本来我们还不太打算向你透露真实身份。”阿莱微边打蛋，边歉意地如实说，“确实是出于保护，也担心你得知以后会怕我们。毕竟殿……将军当时那个惨状你已经见识过了，很难不去想吧，跟军部或者皇族的人扯上关系，会不会有朝一日被卷入这种内斗里。” “我也这么想过，但又觉得既然已经产生交集，在有心人看来，无论我摆出多么正当的理由，‘清算’时都能被扯上关系连坐。”云明月现在倒是坦然，“所以也没必要刻意拉开距离，该怎样、想怎样，那就怎样。说句不好听的，这种时候反而跟你们走得近，才是更安全的选择。” 她本来就有恩于沈酌，就算她不提，沈酌和其亲信也会在以后护好她。 “那就好，我们还能跟你继续做朋友。”阿莱微笑了笑，低头将蛋液和各种肉类、内脏按照一定比例混合。 见她手法娴熟，云明月忍不住问：“你刚来的时候说，我替你实现了梦想，难道你的梦想真是开一家猫咖，照顾猫咪们？” “嗯，我被将军捡养之前，家里确实是开猫咖的。”阿莱微没有避讳这个话题，从容说下去，“因为一次星兽潮，我失去了家人和所有的‘猫’，对于毛茸茸的小家伙们，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是ptsd的状态。” 她说得言简意赅，云明月的共情补足了这点，一代入自家情况，视线不由得变得模糊。 “……星兽潮对于郁苍星而言，已经是将近百年前的历史了。”云明月轻叹，“很抱歉，我没办法跟你的遭遇感同身受，但能理解你的痛苦和遗憾。” “哎呀！你可不许自责！看到你们能够好好开店，我就觉得所做一切都是有意义的！”阿莱微对她眨眨眼，“对了，你要不要rua我的兽态？我也算一只大猫咪。” “诶？！可以吗？” 阿莱微笑而不语，直接搁下碗，原地变为一头雪豹，绕着云明月走了两圈，黑白斑纹的大尾巴时不时还去蹭她的围裙。 云明月又惊又喜，蹲下去摸雪豹的脑袋。 雪豹眯起天蓝色的眼，圆耳朵微微后折，俏皮地朝她吐出粉舌头。 沈酌就站在一旁切南瓜和西蓝花，见状也没去揭穿阿莱微的真面目——在云明月眼中，阿莱微只要足够可爱就好，至于她成为兽人的这些年杀过多少星兽，处刑过多少犯人与叛徒，就没必要让云明月知道了。 猫饭很快上锅开蒸，阿莱微开始煮蔬菜，口中喃喃念叨每只猫咪的口味和大致用量。 猫猫们都蹲在餐厅里，乖乖等着夜宵降临，就连感冒隔离的重焙也不例外，休养一整天，它已经差不多好全了。 夜宵的量虽然是按照一顿饱饭做的，云明月却不会让它们在睡前吃太多，分完之后，剩余的猫饭全部进了巨橘巴士的肚子。 “我一直很好奇，沈将军的饭量到底是什么情况？”云明月忍不住好奇。 “储物异能也可以储存吃下去的食物。”沈酌解释，“理论上来说，可以吃到储物空间装不下，但一般没有这个必要。” “将军只是单纯喜欢吃东西。”阿莱微插嘴，被沈酌面无表情地扫了眼，乖乖转过去继续洗盘子。 云明月越瞧她俩，越觉得她们的关系还真是更像家人，而非上下级。 也正因此，她对阿莱微轻描淡写提及的过去上了心。 等整理完毕回到卧室，她关上房门，严肃而郑重地问沈酌：“如果我的异能一直这么进化下去，有可能跟星兽进行对话吗？” 她想，如果能够知道星兽们袭击、入侵的理由，从根源解决问题，是不是就可以有更多像阿莱微这样的孩子得以平平静静安度一生。 第46章 锁入怀 沈酌万万没想到云明月会主动提及这一话题, 当即怔住。 但她这些年远征时，的确暗中调查过相关情况，为自己的猜测求证——那琉墨的研究方向, 是融合出人类与星兽顺利沟通的基因，她当年叛逃，并非为了报复或是敲响警钟，而是带着星兽与实验体去寻找“根源”。 为什么星兽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星兽基因能够为人类大幅度改造体质、赋予异能？星兽一次次袭击人类的领地，是否存在某种只能通过对话才能知晓的隐情？ 如果云明月真是那琉墨二十五年前故意遗留在郁苍星——人类母星上的实验体，那她会不会是那琉墨为人类与兽人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 脑中诸多思绪瞬间掠过, 沈酌定了定神, 才开口：“跟星兽对话这件事，对你来说注定九死一生。” 星兽的阶级和人类有着相似之处, 要想弄明白根源所在，必须询问星兽们的“上层”，寻常兵卒和护卫兽只负责执行命令。 这意味着云明月必须随军队深入星兽盘踞的险境，并且能够活着走到悉知内情的星兽面前。 整个过程中，军部随行者必将付出惨重伤亡, 云明月本人也会因为无法运用战斗型异能, 非常容易悄无声息死去。 或许是自己的神情太过严肃, 语气也冷得骇人，沈酌清晰地注意到, 云明月目光微闪，人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知难而退也好，跟星兽抗衡本来就是军部、科研院和皇族要考虑的事情，普通人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沈酌还没松一口气, 又听云明月喃喃：“你只是告诉了我, 这个想法有多危险, 但没有否认可能性。” 不否认，就意味着她能做到。 可为什么会是她呢？要知道小动物和星兽在各个方面都有着天壤之别，就像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猫咪与模样狰狞可怖的哥斯拉，连她这个完全没接触过相关领域的人也清楚这点。 发现这一点后，云明月的脑中顿时乱作一团。 “云明月。” 她听见沈酌沉静的呼唤，“如果你还希望现在平静安逸的生活能够继续下去，忘了它，就当你从没想过。” 悉知内情的人，正在认真劝告她。 云明月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可能是她太贪心了吧，私心希望能够在保证正常生活的同时，还可以为所在世界的和平安宁尽一份绵薄之力。 不过只看沈酌的反应，现在就考虑这些，确实还太早了。 她暂时将这个过于大胆的想法搁置，主动转移话题：“现在你方便指导我练习隐藏兽态吗？” “可以。”沈酌一口应下，挪到床中央给她腾出位置，再伸手。 云明月毫不犹豫地搭上去，决定先从这种基础练习开始尝试。 要是连最最入门的技巧都做不到完美达成，那她确实只适合做个普通人。 为了方便她理解，沈酌简单粗暴地将隐藏兽态要做的事分为几个阶段。 “感知异能粒子，也就是你所说的‘光点’，将它们移到指定位置，塑形。”沈酌甚至拉下自己的裤腰，露出尾椎骨给她示范，“耳朵是兽耳到人耳的转变，这个过程我看你还颇有天赋，尾巴是从有到无的过程，但它终究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你把自己看成一块橡皮泥，隐藏的过程是，将在体表捏成尾巴形状的橡皮泥原路塞回身体，橡皮泥总量不变。” 云明月这回倒是听懂了她的比喻，可她的身体毕竟不是真正的橡皮泥，一到尾巴又宕机了，只得死记硬背沈酌示范的过程。 看出她的不甘心，沈酌忽然背过身，将橘色的猫尾巴整条呈现在她面前。 “抓住它，感知一下目前附着的异能粒子。” 云明月懵了，一想到自己被抓尾巴时的反应，下意识摇头：“不用不用！我多试几次就好！” 下一秒，她的腕部就被几根纤细的手指扣住，反应过来时，掌心已经贴上大片的毛绒触感。 “抓吧，这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沈酌解释。 云明月这才收拢五指，闭上眼睛，就当手里是一根毛绒逗猫棒，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感知异能粒子。 可这根逗猫棒是活的！会扭会动！毛绒尖尖时不时蹭过她的指根，在她的虎口处微微发颤。 她很想睁眼看看沈酌的反应，又觉得这种时候分心才是对不起沈酌的付出，于是深吸一口气，继续琢磨手中橘色，看看沈酌究竟是怎么把尾巴变成橡皮泥。 被她的手一寸寸撚过时，沈酌才明白为什么当时她会躲。 真的非常不舒服，跟锐爪刺破皮肉、利器捅穿脏腑、爆炸撕裂肌肤还不是同种程度的难受。 她确实能忍受，但忍耐反而会招来认知范围外的失控。 这是从未有过的训练内容，沈酌决定今天开始将它当成对自己的磨炼，并考虑加入兽人专项忍耐考核。 她一边按捺住失控的苗头，一边控制异能粒子改变尾巴形状，帮助云明月感知每种变化的不同。 这项对于双方的训练一直持续到云明月精疲力尽才停。 “我不行了……操控异能粒子怎么这么累！”云明月也不跟沈酌客气，大大方方哀嚎，“睡觉和吃东西能缓过来吗？” 尾巴终于被松开，沈酌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能，快睡吧。”她说，“明早可以多睡会儿，我会看着阿莱微做猫饭。” 阿莱微今晚学做猫饭、重拾旧日手艺时，就已经主动揽了明早的活，猫猫骑士们也十分期待再次吃到她做的食物。 云明月确实很想倒头就睡，但每天的习惯让她强撑着把自己拖进卫生间，无精打采开始刷牙洗脸，顺手往浴缸里放水，打算偷懒泡个澡。 沈酌担心她又像昨晚那样睡在浴缸里，不动声色跟进去，也开始洗漱。 “你要跟我一起泡澡吗？”云明月意识逐渐模糊，在自己最熟悉的环境中，变得更加心大了，“虽然今天不需要赶时间，但泡完就可以躺床睡觉。” 话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倒是方便了沈酌，她正愁该找什么理由留下来，时刻守着云明月。 于是她答应下来，主动抱来两个人的睡衣，在隔开的晾衣区域挂好，随后去试水温：“可以泡了。” 在浴缸里坐下后，云明月感觉自己真要变成橡皮泥了，四肢绵软，整个人靠一口气吊着不睡。 就在这时，她感觉一只手托住自己的后背，让她在浴缸里也挺直坐。 “我帮你缓解一下。” “……啊？” 没等云明月反应过来，背部xue道就被身后人按上，照着一定频率缓慢按摩。 她舒服得哼哼唧唧，忍不住小声调侃：“您会的好多啊，将军大人。” “是喻曳爱管闲事。”沈酌解释。 “那我要好好谢谢喻曳，教出了那么全面那么好的您。”云明月眯起眼睛，仿佛梦到什么说什么一样接过话。 沈酌其实不太能明白，为什么自己是小猫咪的时候，随随便便做点什么都能被她夸，如今变了人，她的夸赞也毫不吝啬，就好像自己仍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需要鼓励。 想归想，她现在倒是很受用来自云明月的一切肯定，于是一本正经应道：“我一定转告她。” 云明月却再度没了反应，歪着脑袋，正坐着睡着了。 沈酌一回生二回熟，见状恢复原本模样，把人抱出浴缸，毛巾配合异能，跟昨晚一样帮她擦干全身。 然而当毛巾捂到尾椎骨的位置时，云明月突然惊醒过来。 怕她看到自己的成年模样，沈酌立即变回巨橘，让她趴在厚密的猫毛里。 今天云明月放的是山茶花味的浴盐，沈酌跟她一起泡了澡，满身毛毛都是淡淡的山茶花香。 云明月贪婪地嗅了一口，搂紧怀中大猫咪，惬意枕着猫，在山茶花的幽香里再度睡去。 沈酌耐心等了十分钟，确定怀中人已经睡着，才变回人形，继续给她擦干身上水。 而后套上里外大小衣服，衣扣特意留了最上面的——她记得云明月的一些小习惯，跟昨晚一样伪装完毕，再把人抱到床榻上放好。 她差不多已经能确定一点：云明月在异能运用方面的天赋确实差，很容易累，接受不了高强度的训练。 既然如此，每天的练习时间就要适当缩短，不然每天都得像这样伪装一次，次数多了肯定会让云明月起疑。 她只是见到了，所以顺手为之，并不想让云明月因此难堪或愧疚，觉得自己麻烦到她。 关了灯，沈酌变成橘猫，团在稍微远离云明月的位置，合上眼。 三小时后，她被额上传来的湿润惊醒。 有八爪鱼在啃她脑门，一下又一下。 她被搅了睡梦，多少也有点脾气，抬爪摁在云明月嘴巴上，警告她再这样必将吃自己的喵喵拳。 ……然后她的爪子就真被吃了。 兽人化成的猫咪，前爪没着地的情况下，从猫毛到肉垫都是干干净净的。 云明月一口叼住肉乎乎的小爪，舌尖轻扫垫子，激得沈酌一个瞬移异能吓飞，堪堪扒在床沿，差点掉下去。 这睡相未免太差，看得沈酌直皱眉头，爪中异能束闪了又闪，最终决定变为成年模样，把云明月翻过去，从后边伸出手，将她锁住。 她的力气远比云明月大得多，能有效防止八爪鱼捣乱，云明月只要稍微挣扎，她就会第一时间感受到，并赶在云明月彻底清醒之前进行伪装- 云明月发现自己正靠在一片柔软的山茶花海中。 只有花，没有枝叶，柔软地簇拥着她，满鼻子都是这种淡雅的清香。 她十分享受这种感觉，稍微调整姿势，心满意足地沉入更深的睡眠。 次日她没有听见闹钟响，只觉簇拥着自己的山茶花挪开了，周围恢复空荡荡的冷寂。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 入手是一股熟悉的柔软，蓬松毛绒，伴随很轻的一声“喵”。 隐约知道是沈酌起床了，她才松开手，蜷缩起来继续睡觉。 等到终于自然醒，她顶着一头睡乱的雪发坐起，看着空无一人也不见猫影的卧室，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她好像真的开始习惯沈酌的存在了。 沈酌是猫的时候还不明显，现在变了人，又透露了身份，就算她再怎么给自己“洗脑”，到底没法再骗自己每天只是跟小猫咪一起睡觉。 以及……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云明月再次努力回想，这回模模糊糊有了点印象，但画面太过零碎，就算拼凑组合起来，也让她一头雾水。 她好像被山茶花味的猫毛包裹，并且就着这个味道吃了一口很嫩的毛豆腐。 为什么会有毛豆腐，她是真想不明白。 思来想去，云明月下床拉开一个抽屉，拿出备用的纽扣监控，贴到床头灯的阴影里。 这样应该就能得到答案了。 她一下楼就发现阿莱微拿着逗猫棒，正在遛阿波。 阿波很清楚逗猫棒只是一种普通的玩具，但它每次都玩得不亦乐乎，自己抓不到羽毛，还要拱拱奶茶，让它来帮忙。 奶茶仗着缅因猫的大体型，巧妙封住逗猫棒的退路，抬爪一揪，直接连羽毛带线一起摁在地上。 “做了手抓饼，放了你平时喜欢吃的。”沈酌的声音拉回了云明月的注意力。 坐到桌前，云明月眼前一亮。 这是折叠手抓饼，每一层都单独夹着食材，看起来漂亮又层次分明。 培根、午餐肉、芝士、西红柿、生菜各一片，再是一只煎得很嫩、淋着酱汁的荷包蛋，一口咬下去，流动的溏心配合酸甜的番茄酱，令人满足。 豆浆是从之前那家包子店买来的，热乎乎的原味淡浆，非常解腻。 一顿早饭为云明月狠狠充了一把电，跟小安姑娘姐妹俩核对过货物，还想回房练习异能。 谁知却被猫猫们拦下。 “要拍白噪音！”玛奇朵早就准备好了，“给我们梳毛吧！我们的毛毛梳起来有节目效果！” 长毛猫非常容易掉毛，不及时梳理也容易打结。 云明月向来宠着自家崽崽们，见奶茶和莓莓这两只长毛猫也跃跃欲试，就答应下来，跟阿莱微一起研究着选好了地点，放下摄像设备。 “我觉得梳毛和打扫猫毛都算白噪音。”阿莱微说，“可以先录一个试试。” 三只猫咪还靠扔毛绒骰子决定了一下先后顺序，长毛布偶玛奇朵获得了第一个梳毛的资格，优雅地走到云明月面前卧好，还对着镜头wink一下，又乖又魅。 云明月开始梳毛，阿莱微则在一旁拿着小刷子清理掉落的猫毛，故意让刷子发出轻而具有一定频率的“嚓嚓”声。 时不时有奶茶的爪子和莓莓的大尾巴入镜“捣乱”，玛奇朵被梳舒服了，自然而然就发出咕噜声，爪子也跟着开花，甚至还会弓起背伸懒腰。 它是一只非常爱干净的小猫咪，云明月平时也梳得勤快，毛几乎没有打结，整个视频看下来令人愉快。 阿莱微直接导出文件，发给喻曳去剪了，边发边给云明月解释：“喻曳大人一摸鱼就爱刷星网视频，特别是萌宠区，她清楚观众的喜好。” 有专业人士帮忙，云明月也省去不少力，继续给奶茶和莓莓仔细梳毛。 脱落的猫毛清理干净就能扎猫毛毡，云明月每次攒一大袋子就开始扎。 不过她的手艺比柳茵差很多，所以每次扎完小猫咪，都会再交给柳茵细化。 沈酌好奇地在她身旁坐下，见她拿着一根木柄长针对准垫板上的猫毛猛戳，很快戳出一只灰扑扑的猫爪轮廓，感觉像在看变魔术。 “你要试试嘛？”感觉她一直在看，云明月把针和剩下的猫毛递过去。 沈酌觉得自己已经看会了，然而真开始扎了，却发现跟预期效果天差地别。 她本以为是扎得不够用力，按照自己的理解再进行尝试，结果这回针直接被戳断了。 云明月就开始教她：“你要这么拿针，大概这种力道，角度也要一致……” 她被蓝女士教这个的时候就是手把手的，如今也很自然地把上沈酌的手，一点一点帮她感受。 沈酌不知为何感觉背上微微发毛，但她并不抗拒这种接触，认真记下此刻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调动异能粒子，更加清晰直观地体验了猫毛在被扎过程中的变化。 柳茵拎着一袋东西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哟”了一声：“教小朋友扎这个啊？那可太杀时间了！” “没事儿，芝士很乖的，每次都是做完作业再玩。”云明月起身，拎起袋子打开，“这么快就打样好了？” “说是淡季，有单子就马上做掉。”柳茵解释，“你检查一下看，没问题的话，我就让那边大批量做了。” 这是送给开通“守护列车”观众们的福利，实体礼物，包含七只猫咪的吧唧、立牌、钥匙扣、明信片和镭射票。 打赏更多的观众，则可以获得指定猫咪的等身抱枕或黏土玩偶，一般来说仅限猫咪模样，但像摇曳这种砸钱特别多的观众，就能定制拟人图。 简单的画是柳茵负责，难度大、背景复杂的，韩早早有空会揽活。 最近刚离职的韩早早空得很，一边把之前积攒且快到DDL的私单都画了，一边还能抽空给云明月的猫咪们摸两笔。 “这些都没问题，下单吧。”云明月很快检查完，跟柳茵对了一下数目，给她转钱。 “对了，这个猫毛毡你有兴趣送吗？”柳茵问。 云明月想了想最近的行程和打算：“不太有时间扎，看情况吧，要是能攒出个五六只猫爪，就开抽奖送一下。” 沈酌一直在背着身研究猫毛毡，等柳茵离店，她才转过来，对云明月摊开掌心。 一只栩栩如生的毛毡猫爪躺在她手中，肉垫是莓莓的猫毛，爪子部分白白净净，混了一点玛奇朵的颜色。 “哇！你怎么就扎完了？！”云明月瞪大了眼。 “我用异能粒子加快了整个过程。”沈酌解释，“如果你想训练，也可以用这种方式。” 她注意到，猫毛里面有某种成分能在高频猛戳的时候慢慢纠缠到一起，那么只要用异能粒子模拟这个过程，说不定就能达到同样的结果。 于是云明月一闲下来就开始用异能粒子扎猫毛毡。 家里猫们的毛很快被她扎完，她干脆去柳茵店里买了羊毛毡的手工包，借口送给芝士，直接被柳茵塞了三大包：“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有了大量练习的机会，到了检查并隐藏兽态特征的时候，云明月总算找到点感觉了。 她甚至把猫耳和猫尾当成羊毛毡，慢慢用异能粒子戳戳修型。 自从打烊提前，她每天都能拥有足够的空闲时间留给兴趣爱好。 阿莱微带着奶茶和阿波在书房自顾自练琴，云明月跟沈酌在卧室继续练习。 只不过，今天她刚到最热衷于训练的时期，就被沈酌喊停。 “你该休息了。”沈酌翻身下床，“如果每天都透支体力，在此之前又没有专门训练过这方面，你的身体会损耗得很快。” 云明月心里一个咯噔，赶紧回收异能粒子，跟着她一起去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电动牙刷在嘴里嗡嗡时，云明月看着镜中浴缸，又想起刚过去的“断片两晚”，吐掉牙膏沫，随口一问：“这两天你是不是帮过我的忙？比如用巨橘巴士把我运到床上。” 其实比起搬运，她反而更在意是谁帮自己擦干了身体，毕竟这两晚她都确定自己是泡过浴缸的。 “我叫阿莱微帮过忙。”沈酌面不改色地撒谎，“两个人速度快，你不容易着凉。” 云明月差点呛了口混着牙膏沫的水，但仔细想想，阿莱微也出身军部，又是沈酌法定的女儿，估计帮自己的时候人家压根不会多想，又稍稍安下心。 【作者有话说】 沈大橘：一个人完成了两个人的工作[墨镜] 小微：啊嚏[眼镜] 第47章 这种程度怎么也该是同居情侣了 明天一早, 装修就要开工了，今晚得尽量早睡。 云明月迅速洗澡更衣，坐在床上打开通讯器, 打算趁着沈酌洗澡期间刷一下星网，结果就发现“一家人”群里冒出新消息。 【鹤唳云端：[凝视]】 【一览众山小：[微笑]】 本该养生的妈妈们在这个点齐齐冒泡，两个表情包看得云明月一阵心虚。 直到现在，她还没告诉两位养母猫咖装修的事，本来想作为一个惊喜，等装修通风都结束、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再接她们过来参观自己的新王国。 【明月喵：[装傻]】 【鹤唳云端：青鸟报价多少？】 【明月喵：能不能面议？[猫猫蜷缩.jpg]】 【鹤唳云端：彳亍, 你给自己和猫吃好点。】 【一览众山小：[红包提示]】 被两位妈妈发现也不奇怪，云明月在猫咖注册的每个公共平台都发了装修动态, 她的妈妈们平时甚至会顶着陌生id蹲在直播间，当然也关注了她的在其它平台的账号。 她不愿告知妈妈们详情，既出于私心，也考虑到自己的养女身份。 妈妈们将她从孤儿院带回来，悉心呵护养到这么大, 让她和别的孩子一样, 接受优质教育, 又能够自主选择想要的工作，还把经营那么久的咖啡馆留给她, 这份恩情她一辈子都报不完。 成年以后，尤其是有了赚钱的能力，不到万不得已，她尽量不跟妈妈们要钱, 或是提及需要大额钱财的事情。 更何况, 扩大猫咖是她自己的梦想, 理应她来买账。 没见两位妈妈继续发消息，云明月接收了蓝女士的红包，熄灭屏幕，望着天花板发呆。 过着平平淡淡生活的她，从小就有着这样那样的野心。 看到流浪的小动物想救助，看到受挫的朋友同学想帮忙。 经济独立之后，打算扩大店面，把疲于工作的好友们都招进来，让她们得以在喜欢又舒适的地方赚生活费。 如今得知自己的异能特殊，有可能和星兽对话，她就希望未来某一天能够拯救世界。 然而实现野心是需要代价的，无法自主支付，必定会有大冤种负重前行。 正如云明月自己想的那样，要是连最低程度都做不到，那就收敛一切野心，乖乖当个普通人吧。 沈酌关灯走出卫生间，就看到云明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默默从床的另一侧爬上，坐进被窝，也没躺下，只是静静陪着——关心喜欢的人应该要这样做。 至于想不想跟她说，那就是云明月自己的选择了。 余光悄悄瞥了沈酌一眼，云明月抿了抿唇，最终按捺住倾诉心思，道声“晚安好梦”，熄灯钻被。 如果沈酌还是高冷而懵懂的笨蛋小猫咪，她或许还会抱着猫自言自语吧。 一片漆黑中，沈酌垂眸看了眼云明月，又抬头看向床头灯的某处。 装了监控吗，看来云明月果然已经起疑了。 她没去拆纽扣监控，躺下合眼。 贴在这种地方，能照到的只有卫生间入口，拍不着令人窒息的睡相。 云明月也听进去了她的提醒，以后只会更注意练习时长，应该不至于再出现前两晚昏睡在浴缸的意外。 一夜安眠。 因为休息得早，次日喂猫闹铃还没响，云明月就苏醒过来。 感觉身边没人，她揉着眼四下张望，看见少女坐在梳妆台前，把乌黑长发梳成一股高马尾。 “早上好！”她坐起身，主动打招呼，“想吃什么？” “随……水煎包。” “素馅还是肉馅？” “……我没吃过素馅。” “那我都做一点。”云明月走到桌前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素馅我一般用韭菜鸡蛋，也可以放木耳、细粉丝和虾皮。” 她大学的时候，食堂二楼有一家包子店会卖巴掌那么大的素馅蒸饺，就是粉丝木耳虾皮肉末馅，微微辣，她特别喜欢吃，回家就请段女士复刻，现在自己也会调馅。 “好，我来和面擀剂子。”沈酌点头，起身把梳妆台让给她。 今早的猫饭依然是阿莱微在做，云明月和沈酌下楼时，还能闻到淡淡的肉香味。 一见她来，阿波不知为何放弃了还没吃完的猫饭，迫不及待走到她跟前，睁着圆溜溜的蓝眼睛，朝她竖起尾巴。 “怎么啦？有什么急事吗？”云明月忙蹲下。 连阿波都顾不上吃饭，那绝对是非常急的要紧事！ “昨晚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派出我跟你们一起外出打猎，也跟奶奶们问个好！”阿波并拢黑山竹，语气严肃而认真，“以及，小月亮不在的时候，我可以陪小影，不会让它寂寞。” 云明月意外极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回出远门还能让家中猫咪惦记，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多了个大橘。 就算大橘变了人，还会特别厉害的异能，在猫猫们眼中她也是“七妹”，最晚来家的一只小咪，理应受到照顾。 云明月好奇地求证了一下，果然得到阿波不假思索的点头。 既然这是猫猫们一起做出的决定，云明月一万个同意，当即跟阿波击爪为誓，目送暹罗猫乐呵呵地翘着尾巴回去继续吃饭。 进了厨房，注意到沈酌眼中的困惑，云明月笑着跟她解释：“我的猫猫骑士团决定派出二号骑士波霸，守护你在旅途中的安危与快乐。” 沈酌一怔，随后朝猫猫们投去诧异又无奈的目光。 不管从战力还是身份上，谁守护谁一目了然。 可即便如此，这些脆弱的小家伙仍坚持把她视作需要呵护的“妹妹”。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云明月。 活这么大岁数，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喻曳、阿莱微和长姐以外的人关心自己受伤疼不疼、难不难受。 云明月和她的猫们都在努力为她燃一盏小小的、温暖的灯火- 调和素馅的食材都是现成的，云明月用热水泡发了黑木耳和粉丝，虾皮细细剁碎，鸡蛋炒熟后切丁，再和切好的韭菜先拌匀，这样更容易入味。 沈酌在厨房另一端很快和好面，盖上保鲜膜让它醒着，跟云明月要来砧板和已经解冻的鲜肉块，开始切肉准备调肉馅。 冰箱里倒是有现成的鲜肉末，但沈酌的口味早就被喻曳养刁，知道亲手剁出来的肉末要比机器绞的更香，反正是她出力。 今天的等待时间稍微有点久，云明月怕沈酌饿着，去拿了蔓越莓牛轧糖和手指饼干，拆开递给她，让她先垫垫饥。 或许是心思已经明了，这回沈酌特地保持了距离，叼着一端微微发力，等云明月松手再往前咬，以免碰触到她捏食物的指尖。 蔓越莓的酸混在棉花糖的甜与浓郁奶香中，她更加聚精会神地用异能束剁肉。 喻曳带着青鸟建筑队早早地叩响店门时，沈酌正看着云明月把煎包放入油锅，闻声去开门，手上还满是面粉。 老狐狸差点又没绷住笑，职业素养让她微笑着帮忙推开玻璃门，伴随“铃铃”风铃响，她与青鸟的队员们都进了店里。 “诶？！你们来得这么早吗！”云明月从厨房探头，结果一眼就发现“小微妈妈”，还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回过神，“吃过早饭没？要不要来点水煎包？大概十分钟就好！我特意做多了。” 得亏她有时候“能懒则懒”，包子饺子之类的都喜欢多做点，丢进冰冻格多吃几顿。 见“小微妈妈”笑着点点头，她当即热起另一口平底锅，倒油下包子，等底煎得微黄，再放玉米面和白面调的水，盖锅盖蒸。 趁此机会，一个队员开始施展异能，在店内布置能够维持半个月的隔音屏障，这样一来，不管楼下有多闹腾，二楼的人和猫咪都不会受影响。 两个队员跟云明月要了隔壁空店面的钥匙，也过去做准备。 余下队友有条不紊地收拾店内家具，放到异能凝成的储物空间里，再给云明月一张卡片，只要在储物空间入口刷一下卡，就能随时取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云明月捏住卡片，带回厨房偷偷感受了一下，果然发现其上附着密密麻麻的异能粒子。 “这也是储物异能的一种吗？”她凑近沈酌，小声请教。 沈酌只觉耳道微微发痒，缩了缩脖子，点头：“很常见的储物异能，实力越强，储物空间越大，也越稳定。” 青鸟建筑队算是喻曳一手带出来的“兵”，会异能的兽人队员们在建筑方面的专精程度都是一等一的，储物空间甚至比沈酌自己创造的都要牢固，有这些姑娘们搞装修，她很放心。 云明月上楼小心翼翼放好卡片，回来的时候，沈酌已经开始盛水煎包了。 包子底呈现出微微焦黄的冰花，装进白色瓷盘，非常好看，闻着也香。 “这个是素馅的。”云明月稍作观察，就指着几个煎包说。 沈酌趁热夹了一只吃，感觉馅料简直鲜过头了，以后自己应该不会想买外面店里的水煎包。 喻曳故意指挥其它队员忙碌，注意力一直在分享食物的两个姑娘身上。 等第二锅水煎包盛出，她才走过去端来。 运用异能会消耗体力，不到五分钟，云明月和沈酌一起做的水煎包就被她们瓜分完毕。 “这个素馅超好吃啊！感觉咱们小厨房的厨师都不一定做得出这种味道！”一名队员舔舔嘴唇，意犹未尽。 “我能不能交一笔伙食费然后每天来这里吃早饭？”另一名队员大大方方问，算盘珠子都要蹦到陪伴她的猫咪脸上了。 云明月笑着点头：“行呀，但得过几天，我要回妈妈家一趟。” 青鸟建筑队自带移动小厨房，就在外头的可变形房车里，所以签约的合同里并没有“包食宿”这条。 但如果有人更想吃自己的手艺，云明月一点也不介意花点时间赚小钱。 她跟有意向的队员们谈了伙食费的价格，以及自己可以做的其它菜品时，沈酌正在一个接着一个往肚子里塞水煎包。 吃到不辜负云明月手艺，并且给云明月留足吃饱的量后，她才搁下筷子，回到厨房收拾，该洗的洗，该擦的擦。 如今的她出于私心和方便，依然用着十二岁少女的模样，除了喻曳，倒是没有人会认出她就是身份尊贵的大将军兼二皇女殿下。 她刚想到喻曳，喻曳就拎着一袋东西来了。 “柿饼，吃吗殿下？”老狐狸弯起眼睛，边问边把精致的小袋子递到沈酌面前晃了晃。 帝都星更早入秋，喻曳和往年一样，又一次晒出裹着白霜的柿饼，亲自拿到郁苍星来。 沈酌尝了一块，味道一如既往甜，柿肉香软，色泽令她想起云明月最拿手的溏心蛋。 她觉得云明月应该会喜欢，于是把一整袋都接过来，打算一会儿交给云明月。 “您这是借花献佛呐~”喻曳就猜到会这样，饶有兴趣地调侃。 沈酌不想理她，叉了个肉馅水煎包塞她嘴里，不许她继续笑。 等云明月谈完价回来继续吃早饭，沈酌把摆好的三块柿饼推到她面前：“喻曳给你的，之前瞒了很多事，她聊表心意。” 云明月已经听她解释过喻曳和自家榜一富婆摇曳的关系了，闻言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她给我打了那么多星币呢！” 话虽如此，她还是尝了尝喻曳亲手晒的柿饼，吃了几口就把剩下的收起来——段女士爱吃甜的。 早饭过后，云明月把猫窝和食盆水碗一只只搬上二楼仓库。 仓库里的东西，她已经在喻曳的帮助下暂存到青鸟建筑队提供的储物空间了，腾出的位置足够供猫猫们住，再不济，也有队员施展临时折叠空间的异能，扩大活动区域。 不过，并不是每一只猫咪都喜欢住在仓库。 奶茶、阿波和玛奇朵选了书房，莓莓和芝麻更愿意住在客房，和阿莱微待一起。 于是重焙拥有了自己的跑酷大天地，云明月刚放好猫窝和爬架，回楼下拿食盆水碗上来，就看见它在上蹿下跳，完全看不出刚经历过一场感冒。 思来想去，云明月还是把重焙也塞给阿莱微。 这只小猫咪太顽皮了，又爱效仿自己最崇拜的“小影”，她生怕它哪天也蹲到仓库的超高窗台上。 仓库最后变成了猫咪们的就餐区，装着猫零食、罐罐和猫咪专用营养液的储物柜也搬到这里，仍上着指纹锁，并且加入了阿莱微的指纹，便于云明月外出期间她能随时奖励听话的小猫咪。 在书房给猫猫们整理临时住处的时候，云明月顺手理了一下书架，把确定不打算再看的书取下来，收进柜子或储物箱里。 一本彩色封皮的厚书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当她将书捧在手中时，才惊讶地发现是自己上大学期间写完自印的小说。 《阿飘爱上捉鬼师》的具体内容，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能回忆起来的只有“HE”，以及两个身份和存在状态天差地别，最后披荆斩棘在一起的主角。 她写的故事和她这个人一样，希望以微薄之力去创造一场奇迹，某种程度上来说，既理想化又悬浮。 但只要有能够实现的机会，她就绝不轻易放弃。 她轻轻摩挲封皮，翻开来看看柳茵当年同样画风稚嫩的插画，不禁弯起唇角，最终把它放回书架上。 这么多年过去，当时两个朝气蓬勃的小姑娘，如今倒是都走在自己最向往的道路上- 下午四点，青鸟建筑队搬着各种建材，在打通的两个店面之间有条不紊地来回忙碌，搭建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喻曳在阳台上一边喝云明月泡的咖啡，一边教给她一些非常实用且消耗少的异能。 比如用最快的速度给肉类除腥，让肉质变嫩，再比如利用异能粒子去除衣物上的油渍和血迹——这个方法对厨具和桌台也适用。 再比如徒手弄干自身或猫身上的水，不用毛巾，也不用电吹风或烘箱，省时又省电。 这些琐事都是云明月的日常，喻曳只是稍作示范，她就学得差不多了，兴高采烈地进行尝试。 “术业有专攻。”喻曳故意对着旁观的沈酌眨了眨眼。 沈酌感觉她既炫耀又挑衅，毕竟自己教云明月的时候可没这么容易。 她观察了一下午，通过各种案例多方面了解了云明月在异能方面的擅长倾向，决定教云明月一个简单粗暴的战斗型异能。 “强化异能，把异能粒子集中在手部或者腿部，出拳和出腿的时候，威力就能比原本强。也可以附着在你觉得称手的武器上。” 沈酌随手拿起插在小菜园泡沫塑料盒里的一根木条，附着异能粒子，然后让云明月拿它去攻击自己创造出的金属片。 云明月只能像剁排骨一样把它砍出去。 “咯嚓！”金属片瞬间裂开，而云明月的手也被震得有些疼，忍不住甩了甩。 “如果想保护手，那就强化手部。”沈酌补充，“这是一套兼顾攻防的组合异能练习，很简单。” ……很、简、单。 云明月还没面露难色，喻曳就“哎呀”一声：“小月亮你别听她一口一个‘简单’！这是她职业病，你学不会也不要紧的，真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沈酌又想拿桌上的糕点堵这老狐狸的嘴了。 但下一秒，看到老狐狸温柔地托着云明月的手，帮她缓解疼痛，她瞬间熄了心中不悦，开始琢磨要怎么改良成更适合云明月的练习。 她司战又好战，如今也凭借无人能敌的战力，稳坐大将军的位子，自然而然认为战力相关的异能是自己能拿出手的最好礼物。 耳中传来喻曳跟云明月唠家常的声音：“我很看好小安和早早哦，两个都是特别有主见的姑娘，许多方面又互补，就算不想结婚，把对方当成搭伙过日子的‘养老搭子’也是不错的。” “我也觉得。”云明月笑了笑，“有时候想想，还挺羡慕她们。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身边总有个随时可以托一把、聊几句的搭子。” 沈酌不自觉地向她投去目光。 “但你看起来好像也只是想想~”喻曳眨眨眼。 “毕竟生意忙，也一直没遇到什么投缘的人。”云明月喝了口抹茶拿铁，说话时，把自己认识的熟人都仔细想了想，“基本都是当亲友可以，但很难想象每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家里哪哪儿都是对方的痕迹……” 说到这，她诡异地顿住了。 “确实呀，我们一般也不把每晚都睡在一起的人叫什么什么搭子。”喻曳的声音还在继续，“这种程度怎么也该是同居情侣了。” 这话令云明月下意识回想起这段时间跟沈酌以各种形式睡一张床的经历。 “……也可能，只是室友呢？”她喃喃。 “或许吧，但感觉还是会有细微的不同呢。”喻曳继续品咖啡，“我觉得室友之间还是会有点分寸和距离的，比如分房分床睡，拥有自己的小地盘，而不是互相的东西混在一起放，像拼图一样彼此镶嵌着。” 云明月忽然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变得光滑了。 按照喻曳的说法，那她和沈酌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酌反而一下子就明白了喻曳的小心思，顿时皱紧眉头，起身点她：“忽然想起一件工作上的事，要跟你尽快交代。” 喻曳“阴谋”得逞，狡黠地笑了笑，走向室内。 等到了阿莱微的临时住处，沈酌随手布置隔音屏障，才开口：“你别再暗示了，云明月没有那种心思，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是赚钱和囤钱。” “诶~我只是在对一个常见话题发表自己的见解啊。”喻曳直接装傻，“她没有那种心思，只会把我说的一切都当成话题内容，聊完就不会再多想了。” “那么~真正听懂暗示的是谁呢，我的殿下？” 被她那双笑眯眯的桃花眼隔着镜片盯着，沈酌只觉心里有些烦躁，下意识抬手夺走喻曳的眼镜，丢到铺着柔软被褥的床铺上。 随后她变成大胖橘，毛茸茸地从客房逃走了。 【作者有话说】 沈大橘：老狐狸惹毛了我，我毛茸茸地走掉 喻曳：嘻嘻[捂脸偷看] 第48章 身体自发产生的吸引就是这样 沈酌和喻曳离开后, 云明月独自坐在小阳台上，望着天边晚霞发起呆。 她后知后觉发现，确实很难定义自己和沈酌现在的关系。 不过, 她们的初识方式本来就很特殊。 沈酌当了她一个多月的猫，哪怕是在沈酌第一次变成小孩的时候，云明月也下意识把她继续当猫对待，甚至还问过沈酌，要不要试试“人类体验卡”。 以至于现在，她还时不时会用看女儿和妹妹的目光看沈酌。 而且沈酌的十二岁少女外壳真的很有欺诈性, 就算说了糟糕话, 语气也是一本正经的，她压根感觉不到冒犯, 只会认为这人在认真解决问题。 除了室友，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关系。 至于“同居情侣”……这个词不管对她还是对沈酌来说，都挺冒犯的，像什么带颜色的谣言。 目前的她并不需要同床共枕的伴侣，也对跟谁展开一段恋爱没有兴趣。 沈酌既是军部的人, 又是皇族出身, 等她的异能彻底激活之后, 沈酌就该回到帝都星工作去了，配偶应该会是跟她门当户对的皇族或者军官, 也许再过几年，自己就能作为恩人收到她的婚礼邀请函吧。 不知为何，想到“沈酌的婚礼邀请函”时，云明月莫名感觉心头一跳, 仿佛心田涟漪轻荡, 泛起一丝恼。 她赶紧把这种古怪的情绪甩出脑袋, 起身回室内，打算琢磨一下今晚做点什么吃。 结果就看到一抹橘色从客房里挤出来，脚步飞快。 “沈酌？”云明月不禁喊住她，在橘猫面前蹲下，“你怎么了？工作的事遇到困难了？” 大橘摇着头“喵”了声，蹭蹭她伸来的手，一言不发。 云明月也算熟悉她身为猫时候的一些小习惯了，一看就知道大橘子不太高兴，顺着猫毛抚了抚，一把将猫抱起，回到阳台上。 “虽然不知道你被什么难倒了，但我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你待一会儿。”云明月边说边在软垫躺椅上坐下，两只手都搁在猫背，将毛往两边捋开。 猫没动，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溜圆，静静看着她。 橘色的毛皮十分柔软，摸上去既温暖，又肉乎乎的，整只咪相当实心。 云明月馋大橘子的猫身已经很久了，见猫很乖地卧着，她忍不住悄悄散发私心，指尖挪位。 大脸盘子、耳朵尖、后颈皮……还有总是揣起的白爪爪。 她一开始还会收敛，发现沈酌丝毫没有抗拒，就大着胆子把自己肖想的部位趁此机会rua了个遍。 沈酌发现这人的手颇具魔力，也难怪那六只猫喜欢粘她，她总能一下子找到最让猫倍感舒适的位置，令猫难以抗拒。 自己原本只是想稍微待一会儿，不料一个没及时离开，就不愿意走了，浑身上下被rua得松弛，索性在云明月膝上摊成“猫饼”。 但她仍然不打算跟云明月说自己的烦恼。 她很清楚云明月没有意愿，既然如此，那就让云明月一如既往把她当成猫，她们的关系能够维持现在这样就好，同居室友、女儿和“麻麻”、被救者与恩人，不需要更进一步了。 “我打算明天就带你和阿波去致柔山，咱们早去早回，省得夜长梦多。” 云明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而且我也答应了青鸟的姑娘们，要给她们做饭。” 这既是一笔小小的收入，也是她对沈酌和青鸟建筑队表达感谢的方式。 如果没有沈酌这层关系，她做梦都不敢想象举国著名的青鸟会来给自己装修店面，优秀的异能者与高级建材更是大幅度缩短了装修后的通风散味时间，让猫咖得以在不到两个月的“空窗期”之后就能恢复正常营业。 “好，要换飞行器么？”沈酌问，“你的飞行器是单人座，喻曳可以借到内部空间更大的。” 云明月刚想说不用，随后意识到沈酌是以“小朋友”的身份跟自己同行，那确实要个座位，不能跟阿波一起挤在自己那架飞行器里。 于是她应下：“行呀，不过我以前没开过别人的飞行器，可能需要试驾一会儿，不知道喻曳什么时候可以借到。” “今晚你有空吗？”沈酌向她确认时间，“有空的话，可以去遗址公园附近试飞一下，我陪你。” 如今的飞行器倒是都配备自动驾驶功能，但驾驶员本人也要熟悉一些操作，以防出现意外的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跟云明月约定好，沈酌跳下地变成人形，直接联系阿莱微：【你的临时飞行器借云明月用几天。】 阿莱微还在郁苍星的有关部门处理工作，闻言回复：【好，我把飞行器停在老地方了。您要等我开回来，还是自己拿？】 一想到那架飞行器有多拉风惹眼，沈酌就打消了靠瞬移异能弄过来的心思：【你开吧，八点前能回家么？】 【没问题，您放心！】- 云明月以为沈酌会借来十分低调的飞行器，结果她接到阿莱微的消息下楼后，却看到了一架一看就昂贵的华丽款。 “这个太贵重了，我驾驶技术很差，万一刮蹭了……”她下意识婉拒。 “你没把握的地方，我来开。”沈酌微微仰头看她，也下意识接话，“我用异能，就算是监控也照不出异常。” 见云明月还要犹豫，她拉开飞行器后座的门：“你看，这么大的空间，阿波会喜欢。备足食物和饮料，路上不着急，想睡在里面也很安全。” 昂贵带来的是最大程度的舒适，长途旅行正需要，这一点云明月还是很清楚的。 犹豫再三，她接受了沈酌的好意，坐进飞行器里，系好安全带时，既紧张，又有些晕乎，感觉自己正被金钱的香气包裹着。 沈酌坐到副驾驶座，开始教她里头各种按钮的对应用法。 十分钟后，云明月按下发动键。 “咪呜！”阿波从宽敞的后座探出头，十分期待地看向窗外。 既然是带猫旅行，试驾的时候云明月自然也要捎上它。 瑞莲大学附近有个遗址公园，道路宽阔，云明月以前在驾校学开飞行器的时候，就是在这里练的。 尽管时隔多年，一到熟悉地方，她仍然习惯地驶入人最少的路段，开始绕着空旷的大草坪转圈圈。 路上下起了小雨，她很快找到雨刮器打开，听着雨声沙沙，看窗外草地上的自然白光小圆灯一盏盏亮着，心中最后那点不安也随之烟消云散。 蓝女士不止一次委婉提醒过她，配得感不要太低，是自己应得的就拿着，但她好像总是做不到这点。 如今行驶在有着数千年历史的人类建筑群遗迹旁，她反倒觉得豁然开朗。 不管是两位养母，还是沈酌，既然愿意把珍视或昂贵的事物托付给她，是对她的信任，更是希望她多信任她们些。 ——哪怕做不好也没关系，哪怕弄坏了也没关系，这是我们发自内心想要给你的，随便你怎么折腾。 她又不是什么坏人，拿到好东西都要小心翼翼护着，她们都是知道这一点的呀！ 试驾的后半段，沈酌明显察觉到云明月的心情变好了。 云明月甚至还打开飞行器自带的联网播放器，登录自己账号，开始放轻松悠扬的纯音乐。 沈酌瞥了眼后视镜，暹罗猫正随着音乐摇晃身体，柔软的猫尾巴也来回摆动，看起来十分享受。 即便对情绪的感知相当迟钝，她也明白云明月不会再拒绝这份好意了。 回去的路上，云明月在美食街外停好飞行器，独自撑伞出门。 几分钟后，她拎了好几个一次性餐盒来，放到后座的小圆桌上。 “夜宵？”沈酌猜测。 “嗯，不过我打算只和你吃。”云明月不好意思地说，“今晚心情不错，就很想吃点垃圾食品。” 她总觉得沈酌像一座沉稳的高山，可以安定接纳自己的一切奇思妙想，旁人还真没谁给过她这种感觉。 今晚这种莫名其妙的喜悦，她也只想跟沈酌分享。 沈酌不解，但也没拒绝，等回了猫咖，还主动把垃圾食品往储物空间一装，不让任何人知道。 “你想去哪里吃？”她问云明月。 “阳台吧，有点想听雨声白噪音。”云明月说到这，突然想起之前和阿莱微讨论白噪音视频的自然音时，还决定一下雨就给录上，方便后期添加进去。 看出她的心思与纠结，沈酌不紧不慢地说：“下回再录吧，秋冬雨雪都不少，没必要休假还惦记副业。” 她先一步到阳台，将垃圾食品一样接一样拿出来。 烤蹄膀、臭豆腐、炸藕丸子、脆皮肠、鸡蛋仔、铁板鱿鱼、蒜蓉铁板豆腐、炸鸡柳年糕。 最后还有两串烤苕皮，其中一串加了折耳根，另一串没有。 上楼之前，云明月还去冰箱拿了两瓶橘子味汽水，一开阳台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搬来折叠凳，跟沈酌对着坐。 “这几家都是我上大学时候就开着的老店了。”她边开汽水，边跟沈酌解释，“不然我也不敢在出远门前夜买来吃。” 美食街好吃的种类虽多，但有些店铺也存在着食材不新鲜的问题，晚上吃了就容易闹肚子。她跟室友们踩了四年的雷，总算是挑出了一批能够放心吃的良心老店。 “你随意，不用想着给我留，我以前都吃过啦。”怕沈酌客气，云明月故意强调。 沈酌不挑嘴，好吃的东西都会尝一尝。 即便味道没她预期那么好，她也不会扫了云明月的兴，顶多少吃点。 她十分给面子地尝遍了全部的小吃，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仍冒着热气的烤苕皮上。 两份口味不一样，她记得云明月喜欢吃折耳根，上回做牛肉火锅蘸水碟的时候，云明月就调过一份带折耳根的。 那么，剩下那份应该是专门买给她的。 “不太清楚你喜不喜欢吃折耳根，就没敢让放。”云明月解释，“要是你想尝尝，从我这份切点？” 沈酌点点头，并指用异能束切下一小块包裹满调味料的，送进嘴里尝了口。 ……也不是不能吃，是不太习惯的味道，大概是一种带着土腥气的特殊鲜味，在辣椒的加成下，令她尝到了别具一格的香。 这奇妙的味道让她莫名上瘾，不知不觉吃完，正想解决自己那份，云明月却把签子伸了过来：“你好像喜欢？要不要再来一点？” 盛情难却，于是沈酌就切了第二块。 再回头吃手中那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云明月也为找到了她们之间新的共同点而高兴，忍不住递出快见底的饮料罐：“干杯？” 沈酌不解其意，但早就习惯了她跳跃的思维，也举起饮料罐，跟她碰了一下。 冰凉的橘子味汽水十分解腻，她们就配着它把桌上全部的小吃一点一点解决干净。 “你能喝酒吗？”到了收拾时，云明月忽然问，“致柔山那边的甜米酒和果酒是特产，你……现在能喝吗？” “工作需要，戒了。”沈酌先解释，再给结论，“不过，现在正休假，可以少喝点。”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请你喝！”云明月顿时兴奋起来，满心期待，一双杏黄色眼眸亮晶晶的。 沈酌的异能已经全部恢复，见她开心，觉得或许可以趁此机会研究一下加速代谢酒精的异能，下回再休假，就能陪云明月喝了。 帮忙收拾完，她洗干净双手，去了一趟客房。 喻曳今晚就睡在这儿，沈酌一进门，就见这老狐狸故意吸了吸鼻子，随后露出慈祥的笑容。 “请教个异能。”沈酌只当没看见，在她面前坐下，“加速代谢酒精的，你经常应酬，应该用过？” “您想当那个小姑娘的酒搭子？”喻曳眯起眼。 沈酌不接话，凝视她，让她自己领会。 “有是有，但您一沾酒，喝多了就会露出另一面，也许不一定有机会用异能。”喻曳悠悠提醒。 “……什么时候的事？” “十八岁那年，看来您已经不记得了。”喻曳托着下巴说，“倒也没有猫薄荷那次那么疯，反而还挺安静的，安静又正常。” “正常”二字令沈酌更加好奇了：“醉酒状态的我，能短暂取回正常情绪？”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您当时喝醉酒，冷静地把整个宅邸的地板都拖了一遍。”喻曳弯起眼睛，绷着笑，“我拦都拦不住，最后放弃了，谁让您对我说‘辛苦你了’呢！我就告诉自己，也许这是殿下发自内心想做的事。” 听得沈酌有点想尝试，不过今晚就算了，她不能给云明月添麻烦- 云明月悄悄调整了纽扣监控的拍摄角度，让镜头对准床。 她想起之前跟苏医生闲聊的时候，听其讲过刚和女朋友同居时的趣事，最令她们哭笑不得的，是彼此的睡相。 明明睡前还乖乖待在各自的被窝，结果大半夜就跟八爪鱼一样爬到对方身上去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身上盖着同一床被，腿脚也缠在一起。 ——“身体自发产生的吸引就是这样。” 她记得那时苏医生平静且坦然地解释，“身心契合的情侣是很难得的。” 而她此刻这么做，一来出于好奇心，二来也想趁着沈酌还没走，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正确与否。 如果监控拍到她们睡得相安无事，那她们就是同居室友的关系。 云明月特意挑了沈酌不在的时候调整，沈酌又因昨晚已经确认过纽扣监控的镜头朝向，躺下之前并没有再多给它一个眼神。 凌晨三点一刻，早已有所防备的沈酌拦住了八爪鱼放肆的手脚，很自然地变回成年模样，把睡熟的云明月翻个身背对自己，随后跟前天晚上一样，把她锁在自己怀里，合眼继续休息。 她确信云明月没醒，但下巴却被柔软的猫耳朵尖尖蹭到，猫尾巴也在底下隔着衣服戳她肚子，也不知道云明月是无意识放出兽态特征，还是做了什么必须变成兽人才能解决问题的梦。 为了自己能够睡个安稳觉，沈酌一手抚上猫耳，一手挑开裤腰搭上猫尾，异能粒子附着其上，帮云明月把它们隐藏- 云明月梦见自己变成一只三花猫，短毛的那种，趴在巨橘巴士背上，不知道往什么方向驶去。 “我们要去哪里？”她问沈酌。 “回家。” “不是已经在家了吗？”她困惑。 巨橘巴士没有接话，载着她越飞越高，直到飞上天穹，突破大气层，来到蓝紫黑交织的宇宙。 群星在视野中璀璨，云明月仰起脑袋，陶醉地看着。 她们经过月亮，经过斯兰芙帝国的每一颗星球，双双投向不知名的星系。 旅行不知过去多久，眼前出现了闪烁着青蓝二色光芒的巨树，深深扎根于一颗造型奇特的行星上。 “那是什么地方？”云明月忍不住问。 “拉普达。” 《伴随着你》原版的提琴声骤然奏响，天空之城在面前缓缓放大，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毛茸茸的巨大生物。 巨橘巴士停靠在城池边缘，云明月跳到地面，起先还是四爪着地，往里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变回人形态，只是猫耳和猫尾巴没能隐藏。 “我们不是要回家吗？”她再问。 沈酌的回应却没有如期传来。 云明月诧异回头，只见大朵大朵的半透明状全息山茶花正在宇宙空间内飘落，巨大的橘猫张开四肢，如同一只蜜袋鼯，自由自在地翺翔。 她就在这种奇怪的画面中被喂猫闹铃唤醒。 床头一如既往蹲着大橘，绿幽幽的眼与她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云明月感觉她的目光好像比之前更加柔软了。 “我又忘了关。”醒都醒了，云明月边解释边坐起，干脆去看看猫饭的准备进度。 结果一到楼下厨房，她发现喻曳正系着围裙在里头忙活，定睛一看，各种小食居然已经做好了摆盘，放到喝下午茶专用的蛋糕架里。 今天也穿着又潮又酷装束的阿莱微，则在给猫咪们投喂猫饭和罐头，尤其是将要出远门的阿波，碗里的食物较之昨天多堆了些。 “小月亮！厨房好香呀！”阿波边吃边跟云明月说，“就是不知道狐狸婆婆准备了什么。” “狐狸婆婆？”云明月不解，走进厨房，好奇而迅速地打量喻曳，这才发现她裙摆下松垮垮地垂着赤色狐尾，好像有六条？ 原来这就是喻曳的兽态特征，瞧着好可爱，可惜喻曳是奶奶辈的老人家，不能摸尾巴。 “早安，小月亮。”喻曳转过脸，朝她露出温和的微笑，“昨晚睡得好吗？是否需要一杯醒神红茶？” 被她这么一提醒，云明月想起了昨晚的怪梦，同时也记得自己给监控换了角度，应该已经录了一整晚的视频。 “来一杯吧，可以放牛奶和方糖吗？”她拉开椅子坐下，决定好好享用一顿早饭。 “如您所愿。” 喻曳的服务体贴入微，不管是餐前饮品和小食，还是放在蛋糕架上的糕饼主食、炖得香浓可口的粥类，每一样都完全按照云明月自己的口味来。 “您好厉害！这么快就知道我的口味了？！”品尝完，云明月十分惊讶。 “毕竟是我最擅长的事情嘛。”喻曳推着眼镜笑笑，“喜欢可以多吃点，或者打包带到路上吃？我记得距离这里最近的收费站也有点远哦。” 云明月昨晚已经想通一直拧巴的心事，如今不再跟她客气，把自己看中的食物都装入喻曳特制的保鲜打包盒，放到车里收好。 吃过早饭，她回到卧室，开始简单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要带的，妈妈们住的别墅里常年备着她的衣服，甚至换季看到款式不错的，蓝女士还会挑选她的尺码买下来囤好。 云明月只是想借助这个时间，看一看监控究竟拍到了怎样的画面。 她把纽扣监控跟通讯器关联上，选择先让智能管家筛选一遍信息，只把有动态变化的部分截出来。 等她把沈酌换洗的衣服全部收到行李箱中，放在枕边的通讯器也发出一声清脆的“筛选完毕”。 第49章 沈酌究竟抱着她睡了多久啊？ 听见提示音, 云明月拿起通讯器，随手播放。 她装的纽扣监控非常便宜，收音基本等于没有, 画面只有灰白黑三色，她是白的，而沈酌一身黑。 为了防止细节被筛，智能管家会给出现动态的视频补上静态头尾，点开播放之后，还要等上几秒才能看见动作。 云明月只是瞥了眼视频左下角总时长的工夫, 就发现画面中央的白色人影在动。 熟睡的她闭着眼睛从被窝里伸出手, 搂上少女的脖子，差不多同时, 她的双脚也钻到了对方被子里。 云明月：？ 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下一秒就见沈酌转过来扣住她的手腕，抵住她的脚踝。 而后少女的黑色人影忽然拉长，轻而易举将自己翻了个身，抬起胳膊把她锁在怀中。 看到这, 云明月猛然回过神, 脑中嗡地一声炸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可怕的是, 视频到这里居然还不算完！ 白影的头顶开始长出她再熟悉不过的尖尖，那明显是猫耳的轮廓, 正蹭着沈酌的下巴。 沈酌的手很快罩了上来，覆盖在猫耳上，垂在身旁的另一只手竟也有动作，按上她的裤腰, 很自然地滑进去。 云明月：？？！！ 她像丢烫手山芋似的抛开通讯器, 双耳嗡鸣, 嗵嗵的心跳声清晰可闻，热度从脖颈一路往上烧，入耳上头，令她有种缺氧的窒息感。 甚至不知道究竟该从哪里开始关注，要在意的点实在是多得过于密集了，短短五分钟不到，不管是她还是沈酌，一连串动作简直不要太丝滑！ 怎么会这样？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情、没察觉？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沈酌一个字也没跟她提过？！ 云明月一屁股坐在床沿，身体仿佛卸了全部的力，后仰倒下去，瘫成大字型。 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天晚上沈酌会悄悄去客房跟阿莱微睡，又为什么会在解释的时候说，“不适合再跟你睡一张床”。 明明是她冒犯在前，是她睡相奇葩，沈酌恐怕是出于礼貌和矜持，才一直对她瞒着，并且包容了她无意识的过错。 但是……后来的事情她就怎么都想不清楚了。 就算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了解，云明月也知道沈酌是不喜欢就会第一时间拒绝的性格，坦白那晚的自己还没有长出猫耳猫尾，沈酌完全可以选择一直睡在客房啊！ 云明月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她实在想不出除了真心喜欢，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一名身份高贵的皇族忍受并纵容自己的糟糕睡相、想办法固定住自己的动作，以及……帮自己把冒出来的猫耳猫尾隐藏。 可“沈酌喜欢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云明月？” 偏偏在这时，沈酌的呼唤从门口传来，轻而沉静，如同清冽的泉水，似羽毛一般拂过她耳际。 这么纯粹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她……不对！快起来！快把通讯器灭屏！！ 云明月“哎”地应了声，以最快的速度反手抓起被自己丢出去的通讯器，按下灭屏键。 得亏装的监控收音能力基本为零，她平时也习惯把扬声器音量调到最小！ “我马上来！刚刚在放空自己，毕竟很久没开飞行器出远门了，总归有点紧张……” 她语速飞快地找着借口，翻身下床，把行李箱推到沈酌面前，“喏，你的换洗衣物！不够用的话，到我妈妈们那里再买也来得及！那边同城送和烘洗服务都不错，很快的。” 沈酌不明白她为什么临近出门突然开始撒谎——特征着实太明显了，从脖子到脸都涨红，目光根本不知道落在哪，游离飘忽，语速急得仿佛身后有星兽在追。 但既然云明月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她便没有追问，点点头接过行李箱，出门下楼。 听到她下楼梯的声音，云明月长舒一口气，赶紧去洗把冷水脸，对着镜子往自己脸上泼了又泼。 等过于明显的绯红退去，她还化了妆，免得一会儿开飞行器想起这事又要脸红时没个遮掩。 至于那段视频，被她琢磨着加了三道密码锁，图案、指纹、人脸识别，总之必须捂死，绝不能让沈酌有任何可能发现的机会！ 离开卧室前，她不忘抠掉纽扣监控，把它锁进自己的保险柜中。 云明月终于拎着包包下楼时，阿波已经自觉地跳进猫包里，只留个脑袋在外头，一见她就亮着眼睛咪呜叫。 她俯身抱起猫包，拉好拉链背上，跟送行的五只猫咪、阿莱微、喻曳，以及早起的青鸟建筑队成员都认真道了别，这才去发动飞行器。 “小月亮！阿波！代我们跟奶奶们问好！”奶茶软着嗓音喊，掸子似的蓬松毛绒大尾巴在身侧上下来回扫，用这种方式代替挥手。 直到坐在散发着淡淡薄荷味的豪华飞行器里，云明月依然感觉心情没有平静下来。 幸好高速发展的科技让飞行器得以实现自动驾驶，一路上她还有很多时间去调整状态。 沈酌是以橘猫形态上飞行器的，不然会有不知情的人困惑大橘子究竟去了哪里，等飞行器开远，她才在异能的遮掩下变回十二岁少女，端坐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 “我放点音乐？或者电台？”云明月有意询问，实际上是想给自己找点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光盯着飞行器还不够。 “我无所谓，看你喜好。”沈酌答。 云明月就挑了个歌单开始放纯音乐，主要怕歌词和电台节目猝不及防提到情感相关，害自己又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想不明白或者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习惯先搁置。 难题之所以恼人，正因为没有足够的能力应对，老惦记也是干着急，不如放过自己。 节奏舒缓的纯音乐如同一股清澈流水，她听着听着，不由得想起沈酌那双威严而纯粹的绿眼睛。 得知沈酌的真名后，她其实趁着工作摸鱼之际悄悄去星网搜过。 但斯兰芙帝国对于军部将领和皇族的身份、隐私保密一直做得很好，她什么也没能搜出来，只能凭借沈酌精湛的刀功和战斗型异能，大概推测出她是多次上过前线、抗击星兽潮，接受过陛下亲授勋章的战将。 投身战斗的日子应该很辛苦，不知为何，沈酌却给她一种离血和杀戮很遥远的感觉，或许是她的纯粹，或许是这阵子相处下来她各种接地气的表现。 “云明月。”她忽然听见沈酌叫自己的名字，“你的母亲们是怎样的人？我该怎么和她们相处？” “她们都挺好相处。”云明月下意识接过话，又觉得这跟没说一样，仔细想了想，补充道，“段妈妈性格直率，做事雷厉风行的，蓝妈妈很温柔，也特别好说话，和狐狸婆婆……喻曳一样笑眯眯的，但她一生起气来，我觉得比段妈妈还吓人。” “两个人口味和习惯有时候甚至是反着来的，比如段妈妈点咖啡会喝焦糖玛奇朵，蓝妈妈却独爱美式，所以烧菜也总是弄两种味道。不过，你永远可以相信段妈妈的手艺！” “厨艺这方面，段女士算不算你的老师？”沈酌问。 “对的，我现在会的很多菜品和饮料调配手法，都是段妈妈教的。”一提起这个，云明月就格外自豪。 话匣子打开，她很自然地跟沈酌讲起两位养母的事情。 时不时也提一嘴自己的经历，有段女士和蓝女士的呵护，她从小到大万事顺遂，用星网的流行语来说，她是个相当幸福的小女孩。 沈酌安静而认真地聆听着，偶尔接两句，不让云明月的话掉在地上。 不知不觉四十分钟过去，飞行器提示前方即将抵达收费站。 阿波也趁此机会喵喵：“憋不住啦憋不住啦！” 云明月其实带了猫砂盆出门，连猫砂都带了一大袋，但阿波不希望这个香香的飞行器里冒出不好闻的味道，于是跟云明月强烈申请下车上厕所。 收费站为了照顾各方旅客的情况，倒是蹲坐位都有，云明月找了个空位停好，背着猫包带上纸巾，陪阿波如厕去了。 沈酌抬手按在前挡风玻璃上，幻象异能附着其上，外人遥看车内，只会看见一家几口都在的景象，这样就没人觊觎阿莱微的豪华飞行器了。 云明月带猫回来的时候，还捎了两杯关东煮，汤里散发着好闻的肉香。 “给你！上回不知道你能吃这些，实在是不好意思。”云明月主动提起去雪明寺那时候的事。 她没忘记，那会儿还是大橘的沈酌因为没吃上关东煮生过气。 “不用道歉，是我隐瞒在先。”沈酌边接过关东煮，边解释，低头喝了一口汤，觉得它着实不怎么样，但还是默默吃了个干净。 云明月的一片心意不能辜负。 “下次再带你去一趟雪明寺？”云明月问她，“我觉得那边的关东煮真的很好吃，不尝尝太可惜了。” “好，记得提前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沈酌点头，“如果工作需要我，我会跟你另约时间。” 她只是一本正经在答云明月的问题，但话题却不可避免地引出了未来的事。 就像猫咖装修通风完毕，就该继续营业一样，等云明月的兽人基因彻底激活、异能稳定下来，她休完长假也要回帝都星继续工作了。 飞行器内一时间静寂下来，不过很快阿波就打破了这一氛围。 “肉肉！我也要吃肉肉！”它喵嗷喵嗷叫着，在后座地板上躺好亮出肚皮，尾巴轻轻敲打近在咫尺但上锁的储物柜。 云明月忍不住噗嗤一笑，吃完最后一颗贡丸，去后座打开储物柜，拿出一根猫咪专用火腿肠，剥开拿在手里直接投喂——阿波最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喂法。 沈酌刚刚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僵，见云明月投喂猫咪时，发自内心感到快乐，她想了想，把关东煮的纸杯放到云明月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变成大橘趴到前后座之间的小台面上：“喵呜。” 看得云明月差点笑出声，大概猜到沈酌这么做是为了缓和气氛，她便捧起那杯关东煮，拿起一串甜不辣递过去。 这趟旅行的终点是位于另一个城市的家，她们都不着急出发，在暖空调里慢慢地吃饱喝足，才发动飞行器。 “云明月，我坦白的时候说过，不管什么问题，只要你问，我都会尽自己所能答。” 等飞行器上了高速，进入基本不需要管的平稳路段，沈酌主动开口，“现在也一样。” 她看的书里说，发现喜欢的人心情不好，可以多主动，引导对方吐露心声，释放压力，有利于身体健康。 云明月却不知道该问她什么了，她现在一想到“我可以问沈酌什么”，脑子里就是那段视频的画面。 沈酌阻止了她的动手动脚，并且即刻“锁喉”，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她真的非常想问问沈酌，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又是出于什么不告诉她。 可问了就等同于不打自招监控的存在，她暂时还不希望沈酌知道自己在床头灯上偷偷安了个监控。 她绞尽脑汁思来想去，挑了个应该挺安全的问题：“我有点好奇，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大人，又长什么模样。” 早就能变为成年人的沈酌：……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应该快了。”她平静地开始撒谎，“就算不能变，等回了帝都星，我的医生也不会放任不管。” “你以前有过现在这种情况吗？”云明月刻意回避“回帝都星”相关。 “很小的时候有，重伤的时候也有，这回只是维持时间长一点，没什么大碍。”沈酌答，“状态不稳定就容易这样。” “那我呢？”云明月救场似的把话题拉到自己身上，“我也会变来变去吗？” “你的情况和我不一样，用通俗的话来说，你的基因非常稳定，并不会出现幼化的人类形态。”沈酌解释，“不过，如果你想变成猫，这倒是能实现。” “诶？要怎么变？” “路上不安全，等到你的妈妈们身边，我再教你。” 云明月就开始期盼早点到家了，但比起这个，她更在意蓝女士能不能帮沈酌一把，又或者，能不能跟沈酌套出自己的基因和体质情况。 她天生白发，双眼杏黄如同猫咪，很小的时候，蓝女士就猜测过，她可能拥有兽人基因，也就是某对兽人因故遗弃的孩子。 只是从小到大那么多体检，都证明她的的确确是个普通人类，查不出基因异常，更检测不出她的猫语异能，所以她才一直以人类的身份生活到现在。 帝国兽人们扎堆住的帝都星，对她而言其实很陌生，如无意外，她自己也确实更想留在郁苍星的江南水乡，一辈子都跟人类住在一起。 这么想着，到第二个收费站时，云明月不打算逗留太久。 反倒是沈酌灌热水时，被休息区的小吃店吸引了注意力。 云明月悄悄跟她讲：“收费站是一次性生意，无所谓口碑，预制菜多，不好吃，价格也贵，味道还不如网购自热菜。” “……那还是回去吃喻曳做的便当吧。”沈酌顿时没了兴趣。 喻曳做的便当用保鲜异能锁了即时滋味，放进车上的微波炉一叮，就像刚出锅一样。 米饭粒粒饱满，还加了细细碾碎的玉米粒，黄白相间，跟云明月平时吃的不太一样，红烧大虾铺在炒得油光发亮的嫩芦笋上，再旁边一格摆着白灼菜心和土豆丝，土豆丝是大蒜粒加花椒的咸口，跟盐巴一起干炒，吃起来特别香。 云明月决定回猫咖之后再跟喻曳请教请教，争取能多学几道菜。 人家毕竟是服务于皇族的首席仆役长，又是年长的兽人，这方面的经验够她受用很久了。 沈酌那份一眼看过去基本都是肉，辣炒鸡块里百分之八十是鸡肉，另外百分之二十是切块的土豆和青红椒。素菜部分一个清炒腐竹，一道连同叶子一起炒的莴笋，像是特意跟辣炒鸡块味道截然相反似的，做得特别清淡。 汤是非常爽口的番茄蛋花，酸甜开胃，调料基本没放，都靠食材本身入味，甚至还有阿波的份儿。 阿波先喝一口汤，再把脸伸进一次性食盆，吃鸡胸肉、鸡心、鲜虾和胡萝卜一起蒸熟的猫饭，呼啦呼啦吃得浑身肌肉一起运动。 “突然有种班门弄斧的感觉啊。”吃着便当，云明月感慨。 “比较是窃走幸福的小偷。”沈酌不假思索冒了句星网流行语，“你做的饭也好吃，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千里迢迢赶来，只为点一份菠萝炒饭？” 云明月很意外她居然会夸自己，但转念一想，沈酌变人之后在她这儿确实顿顿都吃得碗盘精光，肯定也认可了她的厨艺，这话应该是沈酌发自内心的感触，而非对她的特意安抚或鼓励。 于是她欣然收下这份评价，伴随好心情，把喻曳做的便当吃了个干净。 再度上路时，吃饱喝足的阿波在柔软的猫窝里团起来睡了。 云明月职业病又犯了，忍不住取出直播设备，把录制功能调出来，小心把摄像头伸到阿波身边。 飞行器行驶声、阿波的小呼噜和无意识踩奶抓挠猫窝发出的轻响、切到钢琴可商纯音乐的歌单，三者一起构成白噪音视频的主体部分。 只是这样一来，两个人就不能继续聊天了。 怕云明月尴尬，沈酌直接拉下遮光板，戴上车内自备的眼罩，放下座位靠背，双手环抱身前，开始午睡。 云明月起初还悄悄松了口气，然而听到沈酌均匀的呼吸声之后，她又不免想到这人昨晚疑似短暂变为成年模样时，自己是窝在她怀里的，头顶正好对着她的下巴。 ……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浑身微微发毛，心跳也跟着加快。 出门前看视频的时间太短，智能管家也只筛出了动态部分，不然她还可以看一看沈酌的临时成年体保持了多久，也就是……抱着自己睡了多久。 终于反应过来时，云明月恨不得给自己一记大嘴巴子——龌龊的颜色脑袋在乱想什么啊！！ 可有的东西一旦冒了苗头，就很难真正放下不理会了。 云明月努力不去发散思维，做了足足三分钟的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监督飞行器按照指定路线飞行上。 过了第二个收费站，没过多久便进山了，道路两侧非田即树，蒙着秋雨和雾气的绿意在窗上飞速倒退。 五六个小时的自驾路程，不外乎吃吃睡睡找收费站，其实还是挺无聊的。 云明月倒是坐得住，只是觉得这样未免委屈了沈酌和阿波，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人一猫都是陪她去致柔山。 于是等阿波一觉睡醒，她关了录制、收起设备，便开始征求她们的意见：“你们想不想下车走走？沿着这条路再飞大概十分钟，有一座果园子。” “种了什么？”沈酌很给面子地问。 “柑橘。我记得这家果园的评价不错，以前段妈妈也来摘过果，挺甜的。”云明月说。 阿波对柑橘香味又讨厌又馋，也很清楚自己吃不了这种水果，就问最感兴趣的：“我可以爬果树嘛？” “那里有专门供带猫旅客玩的区域，里头的猫爬架就做成了果树形状，甚至还挂了猫咪肉脯和零食。”云明月肯定是知道果园里有什么东西能吸引猫咪，才提议要去走走。 “好耶！！我要去给自己打猎小零食！”阿波立即来了精神。 “它都说了什么？”沈酌听不懂猫语，只知道暹罗猫突然特别兴奋。 云明月跟她复述，尽可能模拟出阿波的语气。 “那我陪阿波玩吧。”沈酌还是大橘的时候，就喜欢在猫爬架上到处玩，果树形状的猫爬架她还真没见过，莫名有点心动。 【作者有话说】 沈大橘：补上童年必玩项目[墨镜] 明天一家三口就到妈妈家啦！[撒花] 第50章 你是我至关重要的人 十二分钟后, 云明月在“此间有果”门口停下飞行器，背着阿波、怀抱大橘，买了门票直奔猫爬架区。 就算是工作日, 这里也聚集了不少带着毛孩子出门游玩的旅客，在一旁护着自家崽崽爬树打猎，树底则铺着柔软厚实的新型泡沫垫，按照果园的承诺，就算猫咪从最高的树爬架上不慎掉落，也不会受伤。 云明月把大橘先放到一棵爬架树上, 再将阿波从猫包里抱出, 让它自己挑个喜欢的位置开爬。 阿波其实是“又菜又爱玩”，家里的爬架它偶尔会光顾, 但它胆子小，不敢去高处，怕下不来，更怕一个脚滑摔着，给妈妈添麻烦。 这片区域对它来说简直是量身打造！它甚至开始勇敢跟着大橘往高处爬, 暂时无视掉挂在低处树枝上的猫零食。 沈酌爬得很快, 观察一番后, 就沿着捷径一路往上。 圆滚滚的实心身体仿佛对她的动作丝毫没有影响，她像个轻盈而灵活的胖子, 没一会儿就来到树顶，叼走了挂在这儿的金色铃铛。 这个铃铛是果园设置的“特等奖”，如果猫咪摘到，主人就可以带走一棵爬架树和一套黏土树爬架与猫的模型, 一猫仅限兑换一次。 看起来挺简单, 只不过猫咪们大都率性而为, 满心满眼都是挂在枝头的肉脯和猫零食，加上规则不允许主人拿食物诱惑猫咪登顶，所以果园设立这个区域至今，真摘走金色铃铛的猫咪反而没几只。 云明月在拍摄——阿莱微和喻曳悄悄拜托过她，希望她能发一点沈酌是大橘时候的视频或者照片。 看见大橘叼走金色铃铛时，她先是一愣，继而“哇”地兴奋惊叫，立即为大橘用力鼓掌。 等猫叼着铃铛走到她面前，她蹲下来就是一句：“崽崽你好棒！！” 随后习惯地啵了大橘毛茸茸的猫脑门，以示奖励。 等她拿走金色铃铛，跟区域负责人换得小礼品时，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不免又脸红心跳一阵。 这回真的是习惯害人！她对自家崽崽们都这样！只是一视同仁！ 沈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在云明月高高兴兴走开之后，莫名感觉被她亲过的位置晕开一片暖意，很快又变得凉丝丝，让她浑身又泛起奇怪的麻。 发现这样就能让云明月开心，她不紧不慢爬到还在跟长短树枝搏斗的阿波身边，示意它看向另一个树爬架的顶端。 阿波心思活络，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思，但它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一边往对面赶，一边担忧地喵喵：“我真的可以爬上去嘛？” 沈酌听不懂猫语，听见猫在身后有些短促地叫着，转头看它仍在跟自己，没有退缩的意思，大概猜到它在怕什么，便用异能告诉它：【跟着我，仔细观察我的动作。】 “好嗷喵！”阿波不禁加快脚步，已经迫不及待要给自家小月亮夺下第二个树爬架和第二套黏土模型了。 它的观察力确实敏锐，加上跟着“大佬橘”走，心里有底气，不知不觉自信满溢，稳步往上方攀爬。 云明月填好奖励邮寄地址回来时，惊讶地发现阿波居然也登了顶，和大橘一左一右傲然立在高处，底下好多毛孩子家长都在拿着通讯器拍。 “您好，请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云明月连忙问旁观的游客。 “哎呀！你错过了猫猫help猫猫绝佳时刻！”那姑娘并不知道她就是两只猫咪的家长，刚拍了全程，兴奋地不行，还给她展示自己的屏幕，“你关注一下我的公众号！我正在传刚才的视频！” 云明月万万没想到，两只猫咪玩个树爬架还能引起这么多关注！ 以防这些旅客上传星网的视频被她的观众们刷到，让自己光速线下掉马，耽搁旅程，她麻溜地带着两只猫咪兑换了全部的奖励，以最快的速度去果园摘好柑橘，就返回飞行器驶离“此间有果”。 “不多待会儿么？”沈酌察觉到了她的匆忙。 “没事儿！最想做的事，做完也看完了！”云明月潇洒答，“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这儿的柑橘还有没有以前那么甜。” 飞行器已经切到自动驾驶模式，她直接从袋子里拿出一只柑橘，开始剥皮。 在她们这边地区的方言里，柑子和橘子总是很难分清楚，人们指的也是同种东西，最后干脆统称长得差不多的为“柑橘”。 橙红色的果皮裹着酸甜的肉，她剥出一瓣，先尝一口，确定是甜的，味道也不错，再剥出新的一瓣儿递给沈酌。 冰凉的甜，略带一点酸，但并没有涩味，就连包在最外面、一丝丝的白筋也十分柔软。 沈酌吃完一瓣，忍不住再跟她要了半个柑橘。 “回头让段妈妈再掌掌眼，要是甜的多，就拿来做果酱。”云明月说，“柑橘酱能做很多东西，吐司和蛋糕里都可以放，拌沙拉味道也不错，想喝果茶的时候还能加一勺……” 她一样样跟沈酌说明，脸上挂着笑，又拿了一只柑橘递过去。 沈酌很自然地接过，本来打算慢慢享受，谁知衣兜里临时用的通讯器忽然嗡嗡，她打开一看，是喻曳发来的消息。 【青丘摸鱼客：殿下又火啦^_^】 【青丘摸鱼客：[视频链接：此间有果惊现大橘老大和听话逻辑猫！]】 星网出现这种视频也不奇怪，她带阿波登顶树爬架的时候，底下的人类纷纷举起通讯器，镜头一个个对来，好像见到了什么人间奇观。 【Z：我只是想让云明月拿两套登顶奖品，那里的规矩是一猫一兑。】 【青丘摸鱼客：嗯嗯，我明白^_^】 沈酌一边皱眉心想“你最好是真明白”，一边点开链接，看了眼数据，眉头锁得更紧。 【Z：你又买？】 【青丘摸鱼客：嘻嘻。】 隔着屏幕，沈酌都能想象出这老狐狸笑得有多放肆，索性叉掉对话框，把振动模式调成静音，只有云明月和阿莱微的消息专门设置了提示音。 这事儿她没跟云明月讲，觉得自己又被老顽童恶作剧一把，实在丢人。 但她忘了，云明月的两位养母也是星网冲浪人。 两个多小时后，飞行器一到山中别墅，段女士看车门一开，就四下张望，迫不及待问：“你家大橘子呢？” 云明月忙解释：“其实并没有大橘子……” 只有个套着大胖橘子壳的兽人将军！ “我都刷到好几个视频推送了！”段女士给云明月看自己的屏幕，正好播放到沈酌带阿波成功登顶那段。 保持人形的沈酌：…… 沉默两秒，她很轻地“喵”了一声，试图为云明月解围。 云明月感觉自己在一种鸡飞狗跳的混乱状态里进了屋。 段女士一旦察觉到蛛丝马迹，就必定会刨根究底，她尽可能言简意赅地解释了自己知道的前因后果，悄悄观察段女士的脸色，越说，越觉得后背在出汗。 钝感力比她还强的阿波倒是一点也没受影响，谄媚地翘起尾巴绕着蓝女士喵嗷连声，边嘴甜向奶奶打招呼，边翻出肚皮任由蓝女士抚摸。 而段女士面色沉重地关上别墅门，双手环抱身前，凝视乖乖牵着云明月衣服的十二岁少女。 “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胖橘，只有落难迫降的将军或皇族？” “是，如您所言。”沈酌知道她脸色不好是因为护着云明月，在意云明月的感受，心平气和地承认道，“我和亲信都撒了谎，尽管本意是为了保护，但这一过程中难免辜负云明月付出的感情。” “回去之前，我会尽可能想办法从精神层面进行弥补，也算报答云明月对我的恩情。” 如果只有物质上的补偿，她觉得多少冒犯了云明月的一片好心与真情实意。 更何况，这段时间云明月对她和阿莱微细致入微的照顾与陪伴，又哪里是巨额星币就能算得清的？ “你们清楚就好。”段女士的语气依然很硬，“抱歉，我向来见不得人藏着掖着，失礼还望殿下海涵。” 她特意强调“殿下”这个称呼，颇有些阴阳怪气，听得云明月心中一跳，生怕沈酌不高兴，忙转移话题：“妈！我买了好多柑橘，您帮忙看看呗？要是都甜，我想趁着新鲜做成果酱。” “去去去！都回家了，妈哪能让你刚长途跋涉完就干活？”段女士直接推着她上楼，“你就带贵客到处转转，看看客人喜欢住哪。” 直到这时候，她的语气才软下来。 云明月下意识接话：“沈酌住我卧室就……” 而后自己打住，搁下句“这就去看房间”，拉起沈酌逃也似的快步上楼。 “住你卧室是不是不方便？”偏偏到了楼上，沈酌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明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妈妈们给她留的卧室很大，足够二人睡的床、能放下一大堆周边手办的大书桌，角落里摆着她最喜欢的鸟巢形状摇椅，衣柜书柜都是高到天花板的，飘窗几乎占据半面墙，还自带一个玻璃房小阳台。 这样一间宽敞卧室，睡一大一小两个人绰绰有余。 她只是因为上午出发前刚看过睡觉视频，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于是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其实我和妈妈们都觉得，来了客人应该给个独立房间，表示尊重。” “好，那你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及时联系我。”沈酌没多想，只是点点头，“我睡得浅，通讯器提示音对你一直开着，你发消息，我很快会赶过来。” 这让云明月更不好意思了，带着沈酌在二楼三楼转了一圈，确认客房距离自己的卧室并不近，忍不住开口：“可能有点麻烦，要不然……” “我可以用瞬移异能过来。” 云明月还真忘了这一点，虽然这两天跟沈酌和喻曳学了异能，她考虑事情时，依然用着普通人的思维。 因为她事先跟两位养母讲过要带个小朋友来，蓝女士早就把客房布置好了。 只不过床上四件套都是粉白交织的，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小白兔、Q版山茶花，甚至还有迷你钝口螈，全是小女孩大概会喜欢的颜色与图案。 进屋之后，沈酌习惯地吸了吸鼻子。 灰白二色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很好闻的淡香，是所谓的“阳光的味道”和干净清爽的肥皂自然香。 这意味着，云明月的养母们在她到来之前就已经好好洗晒了被子，相当体贴。 沈酌很满意这个房间，这里也让她有种回家的感觉，舒适又放松。 “虽然已经有点晚了，你想睡个午觉吗？”云明月问。 其实沈酌一点也不困，就算一路上都用异能盯着飞行器，她的体力与精力都足够耗。 她反而觉得云明月需要休息，基因尚未完全激活的兽人跟普通人区别不大，哪怕在路上多次进收费站服务区放松休息，开的也是阿莱微暂用的豪华款，五六个小时的飞行器坐起来还是很熬人。 “嗯，那我睡会儿。”于是沈酌点头，“你也歇歇。” 二人在客房门口道了别，云明月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段女士和蓝女士正在一楼低声谈事，她听了一耳朵，知道她们是在商量自己和沈酌的情况，便忍不住下楼想要参与。 结果被两位母亲一起赶回房间。 “你先休息！妈妈们商量完会告诉你！” 蓝女士甚至把睡得半梦半醒的阿波也塞到她怀里：“别让你的崽听这么复杂的事情。” 云明月顿时哭笑不得，只好抱着阿波回房休息。 阿波已经被蓝女士洗干净了爪爪，但它不是很习惯睡床上，在云明月的卧室里溜达一圈，最后选择了角落里的鸟巢摇椅，打着哈欠睡回笼觉。 没一会儿，云明月也在阳光味道的蚕丝被包裹下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色已黑。 她摸到灯开关按下的时候，人还是懵的，一时间分不清有没有回到现实。 梦里又有沈酌，人形的，很大一只，像极了巨橘巴士的大小，可能得有两米高，从后面紧紧搂着她，咬她的耳朵。 偏偏她没有拒绝，就这么放任人形大狗从耳朵一直啃到锁骨，内心没有丁点恐惧或不安，甚至刚醒来那一两分钟，她还沉浸在没有继续的遗憾里。 ……真是要完蛋了！ 云明月把被子捂到脸上，蒙住整个头，在被窝里叹出一口很长的气，随后开始安慰自己。 没事儿，不要紧，至少在妈妈们这边住的时候，她们是分房睡的。 就算她的脑子再会造各种有颜色的废料，几天不跟沈酌接触，那感觉也该淡了。 又过十分钟，她听见蓝女士在门口喊自己吃饭，这才掀被下床，洗把脸，梳好头发出门。 桌上都是些家常小炒，种类不算多，胜在每一样都颇有滋味。 云明月几乎把半盘青椒牛柳都吃完了，段女士挑牛柳和腌制都有自己独一套秘诀，牛柳没有多少讨人厌、难咬的筋，黑胡椒跟尖青椒的香气配合得恰到好处，尖椒甚至煎出一点虎皮，直接吃也很香。 她注意到沈酌也吃了不少菜，有肉有素，但绝大部分还是素菜，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沈酌在故意留肉菜给自己。 毕竟从喻曳准备的便当情况来看，沈酌应该更喜欢吃肉菜才对。 一顿晚饭吃得云明月浑身舒畅，当她终于搁下筷子时，蓝女士才开口：“明月，你休息的时候，妈妈们已经听沈将军讲过大致的情况了，关于你的兽人基因和来历。” 云明月心中一跳，隐约有种预感，但还是点点头：“我想听。” “就算听完很可能影响到你的普通生活，你也要知道么？” “对，我想知道。” 大概这世上每一个被亲生家长抛弃的孩子，都会幻想家长们当年究竟有着怎样的苦衷，又或走极端，用最恶毒的视角揣测她们有多坏，这样一来，就能彻底抛弃自己本应有的“过去”和“家人”，继续陪伴如今的亲朋好友，沿着当下道路往前走。 她可以听完当作从没听过，但如果有机会，还是更想知情。 “你极有可能曾经属于帝国最高科研院，融合了类猫星兽的基因，作为最有希望与星兽沟通的实验体，被前任科研院首席那琉墨重点培养。”蓝女士神情严肃，“二十五年前，那琉墨携带实验体叛逃，路过郁苍星时，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将你遗弃在我的诊所门口。” “时间都对得上，我也去黎晓福利院调取过当年的档案，唯有你最符合条件。”沈酌补充，“不必紧张，郁苍星是我的封地星，如果我想要保护你，让你得以继续做普通人，风平浪静过完一生，这并不难办到。” 听完这个匪夷所思的故事，云明月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了。 而后心中不免涌起感动——妈妈们和沈酌之所以会告诉她最有可能发生过的当年真相，也是出于尊重她的知情权，把过往全部告诉她，让她自己决定未来何去何从。 她没有立即接话，而是做了多次深呼吸，令诸多情绪先平复，再问：“我既然是那么重要的实验体，帝国科研院真不会来找我吗？” “那琉墨当年故意毁去许多研究成果，并声称自己带走了拷贝副本，要想取回，只管找她。”沈酌说，“只要藏得好，谁也不会知道你的能力。除非，你自己选择向科研院申请基因检查。” 她所讲述的当年事，就算只是言简意赅的概括，实际上也属于帝国机密。 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收养了重要实验体的妻妻只是一对普通人类，二十余年如一日对实验体悉心照顾，要想让她们一家子做出不遗憾的决定，而不是被所谓的命运裹挟，她才出于种种考虑，透露了目前调查到的往日情报。 云明月喝了口橘子味汽水压压惊。放置一段时间后，饮料里面不知不觉已经没了碳酸，喝起来只有纯粹的甜，没有原本那种粒子在舌尖漫开、一口下去爽到能打嗝的畅快。 “我上回刚接触到这些情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好以后希望做的事情了。”她坐正身体，正色道，“我很贪心，既要继续经营猫咖，也想尽自己一份力拯救世界。” “但我也很清楚，以我现在的能力和状态，要想做到这种程度，几乎是白日做梦……正好现在聊到了，那我就放开胆子说一说。” “如果我能够跟星兽进行对话，或许帝国就有很多硬仗不用打，军部人员伤亡可以减少，其它星球上的普通人也不会再遭受星兽袭击，不必再担心家园会被摧毁，骨肉会惨遭离散。” “只是，凭我自己的力量肯定没办法实现这么大的野心。”她不假思索看向沈酌，“我能够信任你吗，沈将军？又或者……殿下？” 她还不清楚沈酌在皇族里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份，但刚才段女士喊她“殿下”的时候，她并没有对此纠正，那很可能就是皇女之类的贵人了。 “……我需要时间，以及你的协助。” 大概考虑了整整五分钟，沈酌才道出自己酝酿了一个多月的想法，“我的基因存在严重缺陷，但每次和你待在一起时，这些缺陷都会得到弥补。” “按照我所知的理论，不同的基因的确有极小概率能够互相影响，但就算可能性只有百分之零点零几，我们之间确实已经存在这种情况了。” “你的异能粒子能够让我恢复正常视力，重新看到色彩，视线不再灰白一片；也能让我取回正常人的情绪，更敏锐地感知一切；你甚至可以压制我基因中属于星兽的嗜血嗜杀一面，至少被你救下、跟你相处到现在，我都没有进入过从前那种失控状态。” 她顿了顿，最后道出发自内心的感叹：“云明月，你对我来说，确实是各方面都至关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这本的定位是轻松温馨小甜文，会让大家拿着最大的优势速通，主体内容还是养猫和恋爱，相信我们大橘战神的实力[狗头叼玫瑰] 其实专栏也开了一本略正剧向的星际预收，感兴趣可以先收着[害羞] 《剑修机甲师》 “剑修第一人”云霁衣，渡劫时穿越到星际，成了即将成为星兽口粮的倒霉机甲师。 这个世界星兽遍地，威胁人类生存，唯有机甲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而离开机甲和机甲单兵保护的机甲师，只能坐以待毙。 看完原主记忆的云霁衣：机甲？不需要。 她抬手并指，一道雪白剑光瞬间将扑上来的硬壳星兽捅了个对穿！ 不好意思，我们剑修就是可以为所欲为.jpg- 前S级机甲单兵陆雪折在五年前一场大战中负伤退役，返回位于偏远荒芜星的故乡。 养母牺牲、挚友战死，自己也失去了左眼与右腿，一夜之间，她仿佛再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某一日，陆雪折领队到附近荒星收集宇宙垃圾时，发现了一名正在跟星兽打得有来有回的少女。 那一往无前的洒脱骇人剑势，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带回云霁衣之后，陆雪折总觉得自己捡了只猫。 食量小、神出鬼没、身体柔韧灵活，还酷爱拆机甲。 但是，超能打- 被整个机甲学院视为耻辱的废柴机甲师，从星兽潮里逃回来之后性情大变，并且掌握了一种相当可怕的异能。 她弹指可以变出无数光剑，徒手就能将防御型机甲轻易拆成废铁，战斗力远超最优秀的机甲单兵。 谁也看不清她是如何出手，又是如何把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天地灵气”凝聚成剑。 后来，她与多年前退役的S级机甲单兵陆雪折一同返回帝都星，为总攻星兽潮的舰队保驾护航。 她们被历史学家誉作“人类未来的唯一希望”- 嚣张剑修x外冷内热退役机甲单兵 1v1互攻互宠《 》 50-60 第51章 殿下已被本喵的可爱折服！ 云明月只想过自己对大橘时期沈酌的照顾, 却没料到沈酌心中的自己居然已经重要到这种程度！ 仿佛被一颗清甜爽口的苹果当头砸中，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双颊偷偷地热起, 很像小时候得到老师夸奖的感受。 不管怎样，被厉害的人强调重要性让她特别开心。 “既然你们都希望互相帮助，那就尽快制定计划吧，心里也好有个数。”段女士一本正经提议，“不过，基因缺陷方面的疗愈属于异能范畴, 我们这些普通人可没法干涉。” “这方面我自己会想办法。”沈酌边说边看向云明月, “你的异能正在激活，很快就能彻底稳定下来。到了那时候, 我会训练你的聆听与感知能力。除此之外，你必须学会最简单的防御类异能，以防战斗时遭遇不测。” 她向来不爱考虑太多弯弯绕绕，发现云明月和她的家人都表现出了强烈的协助意愿，那么她之后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件——让云明月拥有足够与自己并肩作战的能力。 “老师”开始布置作业, 云明月立马坐正身体挺直背, 认真点头应下, 随后不免关心起自己刚刚就在意的事：“你说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视力、情绪和基因都会恢复正常, 那、那要是我们待得久一点，效果会更好吗？” 闻言，段女士用很轻的声音啧了一下。 刚才那位殿下一句“你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已经让她品出些不对劲了，没想到自家女儿的话更是重量级。 她俩最好都是无心之言。 “抱歉, 目前暂时没有相关案例支持你的结论。”沈酌摇头, “不过, 如果你愿意跟我这种人朝夕相处，我并不介意试一试。” 只是可惜了蓝女士精心布置的客房。 并不清楚人类爱情萌芽的阿波从空食盆里抬起头，对着沈酌喵喵连声：“姐姐不许你贬低自己！你是非常厉害的一只小咪！小月亮可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啦！” “阿波是不是在说什么？”蓝女士微笑着看向云明月。 “它在夸沈酌呢！”云明月觉得这番话说得好可爱，一字不落地复述给大家听。 阿波在家人们友善的笑声里骄傲地凑到沈酌脚边，扒拉裤脚示意，见沈酌轻拍膝盖，它大大方方一跃而上，自己找了舒适位置卧下。 “明月养的猫咪像她，敏锐又有个性，如果它们早就觉得你不值得，肯定不会允许你陪她过来看望我们。”蓝女士提醒沈酌。 众人和猫就这样达成共识，沈酌跟着云明月回到楼上，开始往她的卧室搬自己的被子和枕头。 “你刷牙洗澡就用客房的独卫吧，不会跟我一起挤着。”云明月提议，她还是觉得跟自己一起刷牙洗脸甚至洗澡着实委屈这位皇族了。 “好，衣服我也挂在客房里，不挤你的柜子。”沈酌主动考虑别的方面。 在猫咖的卧室里挤一挤是出于无奈，毕竟那时候客房匀给阿莱微住了，现在她也拥有自己的客房和独卫，着实没必要连这些琐事都和云明月一起做。 配色和图案粉粉嫩嫩的被子枕头，跟云明月的橙子柠檬三花猫被褥放在一块儿，竟分不清到底是谁更幼稚一点。 盯着三花猫猫头看了几秒，沈酌说：“我在路上答应过你，要教你怎么变成小猫咪。” “对哦！”云明月忙爬上床盘膝坐下，还没坐稳当，又爬到床边，去桌上拿来自己的纸质笔记本，“来吧！我记录一下方法！” “本质也是捏橡皮泥。”沈酌将原理解释得言简意赅，“只不过，这回是调整全身的模样，一开始甚至会需要很长时间，熟练之后，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做到。” 云明月不免担心：“怎么调整？万一调整坏了怎么办？” “先构想好尽可能完整的轮廓，确定无误，再把塑形工作交给异能粒子，如果有问题，就变回原样再进行一次构想与调整，而不是一边塑形一边调整。”沈酌边解释，边伸出手，“三言两语恐怕难以让你理解，还是老样子，你先感受我的变化过程，再效仿。” 云明月确实听懵了，幸好跟喻曳的异能学习已经告诉过她，看懂示范比听明白原理解释更重要，她放松地将自己的手搭在沈酌掌心，闭上眼睛，感受异能粒子在她体内的流动。 没一会儿，沈酌的手掌心变成了猫爪肉垫，旁边生出的柔软猫毛也在蹭着她，再一阵，肉垫恢复人手，异能粒子重新组合。 云明月聚精会神用心感受，一小时后，才正式开始构想自己的猫形态。 沈酌没有松开手，让自己的异能粒子继续与她接触，一处处记下错误与还能改进的细节。 如果云明月想要复盘，她随时可以奉陪。 第一次构想，云明月尽可能把细节都考虑到，速度非常缓慢。 大概因为她从小就喜欢猫咪，又成天和猫咪待在一起，对猫太过熟悉，尽管家里并没有养过三花猫，一整只漂亮的三花猫仍在她脑中渐渐成型。 觉得差不多了，她按照沈酌的指点，把异能粒子附着在自己身上几处重要位置，深吸一口气，进入最后一步。 沈酌一边维持异能粒子，一边专注地盯着她的形态。 异能自然形成的浅白色光芒附着在云明月体表，她的人形迅速缩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现出猫咪的轮廓。 感到掌心忽然被毛茸茸贴着，有些痒，沈酌低头看去，自己握着的手已经完全变成了猫爪，往上便是黑白橘三色的花纹。 一只清秀又娇小的三花猫，正蹲在自己面前，抬头和她对上目光。 “喵呜？” 几秒后，三花猫发出一声很软的猫叫。 这种软跟奶茶的声音还不一样，柔柔糯糯的，仿佛水磨汤圆，沈酌一听就能想起云明月那如同冬月暖阳一样的笑容。 “喵！咪咪咪！！”像是发现自己只能猫叫，不能讲人话，三花猫的叫声顿时变得慌张。 这道题沈酌不久前刚得出过答案，继续握住三花猫的爪，引导她把异能粒子集中到发声器官上，更改局部的构造。 “咪……沈酌？” 终于能重新口吐人言时，云明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吓死我了！” 她还以为自己在异能上的天赋已经差劲到连人话都不能讲了！ “别怕，我一直帮你盯着。”沈酌下意识搭上猫咪头顶，顺着毛皮摸了摸，一路捋到后背，就像平时在猫咖里安抚其它猫那样。 然后她感到云明月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 云明月只觉被她抚过的每一处都在泛麻，直击天灵盖的那种，令她想起小时候蓝女士给自己梳头时，梳子一下又一下轻触头皮，大概也是这种感觉。 但现在跟那时候的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她被沈酌rua得浑身颤栗，猫身不自觉地弓起来，尾巴也无意识往沈酌胳膊上靠。 很舒服，可是她莫名有种失控的悬浮与无措，张口想说“别碰我”，又担心会因为失控而语气冲，让沈酌误解，最后自己将身一扭，灵活地从沈酌手底钻出去。 “抱歉。”她忽然听到歉意的话从头顶传来，“我只是觉得这样可以让你安心一点，忘了猫形态的感官敏锐，你会难受。” “没事儿！玩猫爬架的时候，我也习惯地亲你猫脑门了。”云明月忙接话，“还没来得及跟你道歉呢。” 她完全能理解沈酌的行为，毕竟这人最近一个多月也跟猫待得久，有些对猫咪的习惯腌入味，再正常不过啦。 “我明白，你不用道歉。”沈酌说话时，又要下意识抬手摸猫，幸好半途刹住，没有真碰上去。 云明月却主动凑过来，抬头拱在她手心，眯起眼睛晃脑袋。 沈酌：…… 她头一回知道原来猫还能可爱成这样，也许是因为知道三花猫的壳子里有着云明月的灵魂，而她喜欢云明月。 “你别这样……”她试图阻止，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会、会把我可爱死，让我也想亲你脑门。” “小猫咪就是这样可爱啦喵！”云明月嘿嘿笑着，发现这会让高冷的沈酌露出陌生一面，她还故意跳到沈酌膝盖上，躺倒下去打了个滚，翻出雪白的毛肚皮。 她分明都不是人形态，沈酌却仍旧感到那种未知的失控正在悄然涌上心头。 想挠猫肚皮，想把猫抱起来，将脸埋在肚皮里亲，还想贴着猫脑袋嘬嘬嘬。 无意识间，她的手指甚至已经戳到了柔软温暖的猫毛。 但理智还在竭力扯住她，于是她一把将猫捞起，塞进云明月的被窝里，眼不见为净。 云明月：？ 她先是懵，不知道沈酌为什么突然把她弄走，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快乐地从被窝里钻出，保持距离跟沈酌开玩笑： “喵嗷！兽人殿下！您已经被本喵的可爱折服啦！！” 沈酌觉得她说得对极了。 猫咖里整整六只猫，各自的模样都出众，毛皮油光水滑又干净，蹭过她也黏过她，她内心都没有一丝一毫波动。 偏就云明月第一次变猫，让她失控到必须把猫从视线中弄走才能恢复安定。 但是她真的不能看着云明月继续这么可爱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这种失控里，除了下意识想到的那些事，还会做什么。 思绪转得飞快，她踩上拖鞋，去被窝里抱出云明月，直接把她带到楼下客厅——阿波的猫窝在那里。 “这是小月亮。”她匆匆放下三花猫，跟阿波简单解释了句，就逃回房间。 留下云明月和阿波大眼瞪小眼。 “我真的是云明月！”云明月喵嗷地强调。 “我知道呀，我闻得出来哦！”阿波低头蹭蹭她的脑袋，“小月亮也会变猫啦！变猫的小月亮好漂亮！要不要玩爬架？我已经对奶奶家的爬架很熟练了！” 别墅的猫爬架个数和层数都多，据说是段女士考虑到每一只猫咪的习惯，特意找店家订制的综合款。 云明月也想试试猫形态的自己是不是也能像崽崽们一样灵活，于是跟它一起去了摆放爬架的场地。 等沈酌消化完失控的情绪，下楼找她时，她已经跟着阿波一起爬上好几处小平台了。 哪怕今天刚跟着沈酌登过顶，阿波依然特别谨慎，生怕自己一个不当心，让小月亮摔了。 两只细心的猫咪都在小心翼翼跟爬架玩，尽管进度并不快，但胜在稳，注意力全在下一个落脚点上，谁也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 沈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变成橘猫过去，跳上单独摆放的一个猫爬架，趴在高处接着瞧她们。 “喵！是小影！”阿波先发现了她，“小影！带带小月亮呀！” 云明月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很快跟大橘对上视线。 知道沈酌听不懂猫语，她也跟着喊：“小影！带带我和阿波！” 沈酌一跃而下，圆滚滚的身体落在她们所在的平台上，轻得好似一片羽毛，一丁点晃动都没有。 “把指甲伸出来，勾住这里。”她抬爪示范，“然后这样发力，就能在上面挂久一点。调整好角度，落到那边去。” 说完，她一转眼就完成了自己所说的动作，站在目标平台上，鼓励地望着两只猫。 云明月觉得自己的眼睛看懂了，身体跟不上。 她好不容易试着把自己挂在爬架上，但一瞅跟平台的距离，心里就开始发毛。 “我要掉下去的。”她决定跟沈酌坦白。 “跳吧，我接住你。”沈酌说话时，异能束就在两个平台底下铺开成网，特意用了明显而令人放松的天蓝色，像一片温柔接纳万物的海洋。 云明月跟阿波对视一眼，都从彼此那里看出了重新燃起的勇气。 阿波先起跳。 它也算有过经验，并且决定在这个环节给小月亮多一点勇气，就算心里有点慌，还是毫不犹豫地一跃而出。 落到大橘旁边时，它上一秒嘴里还“哎呀哎呀”地心有余悸，下一秒就蹲远坐好，喵地喊了声“小月亮”。 云明月其实一点也不怕了，大不了摔进沈酌的异能网里，不会伤到。 不过真跳出去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直到猫爪接触平台，踩踏实了，才敢睁开眼睛。 阿波在一旁翻滚着为她庆祝，大橘也垂眸看她，目光里流露出赞许。 三只猫咪继续在爬架上到处蹿爬，大概过了半小时，云明月就耗空体力，累得趴在最高处的软窝里，喃喃：“不想下去了……” 话音刚落，视线中就闪出一抹橘色。 巨橘巴士默默飞到她面前，抬起绿幽幽的眼：“上来。” “我也要坐！”已经下到二层平台的阿波立即坐直身体。 云明月忙跟巴士司机转达，捎上一天运动量抵过大半年的暹罗猫。 阿波一回猫窝，跟她们道过晚安，蜷起来倒头就睡。 巨橘巴士抬爪熄了客厅灯，载着三花猫返回卧室，帮她恢复人形态。 在猫爬架上活动不亚于攀岩爬山，云明月变回来后只觉浑身酸痛，就连刷牙的时候，胳膊都颤巍巍的。 “你并没有习惯以猫形态运动，平时也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沈酌在她身旁一边同步刷牙，一边提醒，“以前跟你提过，但我认为还是要你亲身体验一下，感触才更深，不容易忘记。” “唔知道额沈老狮。”云明月叼着电动牙刷，说话含糊不清。 以最快的速度冲完澡，她像个麻袋一样把自己丢进被窝。 沈酌从客房独卫洗澡更衣回来时，她已经朝着外侧睡沉了。 见她睡姿很乖，沈酌在自己的被窝多坐了一会儿，耐心观察，注意到云明月完全没有变为八爪鱼形态的征兆，心中隐约有了主意。 多谢阿波的贪玩，她大概找到让八爪鱼形态消失的办法了- 喂猫闹铃在来别墅的路上就已经被云明月关掉了，阿莱微目前承包了猫猫们的早饭，在她离开猫咖之前，七点的闹钟可以暂时放假。 但云明月早就养成了七点醒的生物钟，加上昨晚睡得也早，没有熬夜，七点刚过，她就睁开眼睛，恢复清醒后，朝身旁的被窝看去。 沈酌果然不在，她和阿莱微一样，都有早起和坚持晨练的好习惯。 云明月上了趟厕所，感觉身体还需要休息，就继续睡回笼觉。 一觉睡到蓝女士敲门喊她吃早饭。 早饭是段女士做的，番薯叶加面粉烙的菜饼子、香脆的猪肉末夹饼、喷香的茶叶蛋、煮得泛沙的红豆圆子汤、散发着胡椒粉味道的皮蛋瘦肉粥。 就连配粥用的榨菜，也是拆开洗净之后细细切丝，再用白糖腌一腌，非常爽脆，不会觉得粘喉咙。 云明月喝了半碗红豆汤，剥起茶叶蛋，边剥边感叹：“好久没有吃到妈妈做的茶叶蛋了！” 就算她自己也会做这种茶叶蛋，配比、用料和手法都是段女士手把手教的，但母女俩做同种东西时，味道总会有细微的区别。 段女士趁机提议：“临走之前，妈给你多煮点，你带回去吃。” “谢谢妈！！” 沈酌坐在云明月身旁，安静而大口地吃着猪肉末夹饼。 云明月下楼前，段女士就特意告诉过她，用不着给明月让肉菜，她们家不怕她“大橘为重”，爱吃就多吃点。 她感受到了段女士的真性情，就不再刻意收敛了，目前已经吃完三大个夹饼，段女士的手艺确实不错，值得认真对待。 自己宅邸、甜期猫咖和这栋别墅，沈酌觉得三者带来的氛围其实差别很大，但都让她感到舒服与放松。 她暗自把这栋别墅也视为自己的“家”，也注意到云明月住在这里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放松一面。 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可以尽情跟妈妈们撒娇、贫嘴、耍赖，不管想要什么，都有妈妈们提前考虑到、准备好。 这让她不得不再次感慨，二老真的把云明月养得很好，视如己出，所以云明月才会有余力对周围人散发出纯粹的善意。 尽管这份善意里偶尔也带着一点点私心——比如想养心仪的可爱猫咪、想每天都能见到熟悉的朋友，但给人的感觉始终是真情实意而温暖的，不会被冒犯到。 “你想去爬山吗？” 饭后，云明月问沈酌，“就是致柔山，不算远，也不需要买票。” “山里有什么？” “以前有很多野生鸟雀，还能看到狐狸、黄鼠狼和松鼠。”云明月回忆，“有池塘溪流，咱们还能钓鱼，说不定还有野螃蟹捡。” “野生动物么……那你可以趁机训练一下异能。”沈酌若有所思，“语言类的异能激活之后，你得尽可能多跟不同种类的动物们交流，哪怕只是倾听它们说话也可以，有助于帮你掌握它们的语言。” 比较常见的语言类异能者几乎都在翻译或外交行业，能够做到不必大量学习，就可以听懂对方的语言。不过要想跟对方取得交流，还是要学习对方的语言。 云明月的异能很特殊，暂时没有参考案例，沈酌只能先按常规语言类异能的训练方式试试，到时候再慢慢调整。 “行，那就去爬山！”云明月也有一点想法，“我打算把它们的声音和我听到的话都录下来，拼在一起当理解新语言。” 阿波依然是“家里蹲”，换个地方也一样，并不打算跟随她们在寒风刺骨的山里逛。 今天又降温了，山区更为严重，云明月全副武装，还带了一保温瓶温热的生姜水，这才出门，去开飞行器先到山脚下。 “你真的不冷吗？”她问只穿一件单薄秋衣的沈酌。 “我的体质就是这样，不畏寒冷。”沈酌边解释，边把自己的手递给她。 云明月下意识牵上，摸摸手心手背，确实很温暖，甚至还不如在猫咖那会儿凉。 沈酌又感觉酥麻开始往胳膊、肩膀和后背爬了。 她很想让云明月别这样，话出口前，就认为不礼貌，遂放弃。 最后拿出老办法：像锁住夜间乱动的八爪鱼那样，反手裹住还在抚摸自己手指的好奇爪子，紧握。 第52章 我能收到你的婚礼请柬吗？ 云明月本来都打算收手了, 她只是好奇沈酌的手温，碰够就该爬山了。 怎料手突然被握紧，附着上来的温暖几乎将她烫着。 她顿时傻眼了, 不知道沈酌想要干什么，看看被裹住的手，又看看沈酌，一时间有些无措。 感觉掌心的手不再动弹，沈酌很自然地松开，自顾自走向正在恢复灰白二色的山林。 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因为那晚的视频, 云明月也没敢追问, 随便找了个“她可能希望我深刻感受一下温度”的借口说服自己，快步跟上走在前方的少女。 山中起了雾, 就算时间已经将近正午，这一片白茫茫也没有散去。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沿着石阶往上攀爬，云明月还带了登山杖，能省点力气。 “这次和上回去雪明寺相比，你觉得体力损耗有什么变化？”爬了一段, 沈酌忽然问。 “诶？我没太注意……”云明月努力想了想, “好像轻松一点？以前这么冷的天爬山, 我很容易累。” “异能的激活已经开始改变你的体质了，并且是好的方向。”沈酌解释, “如果你希望体力能一直保持这样，每天可以稍微进行一些相关的训练。” “好呀，正好我有一个多月的假期，就当培养习惯。”云明月开心地应下, “那以我的情况, 什么训练比较合适？” “猫爬架。”沈酌不假思索, 如果喻曳在场，只怕要调侃她一句“图穷匕见”，“攀爬它非常适合做综合型体力训练，你也能趁此机会熟悉猫形态，练久了，四肢协调能力和反应力都会得到提升。” 就像希望晚上能睡个好觉的主人会提前陪猫玩耍，耗空猫咪体力，如果她也能利用猫爬架做到同样的事情，云明月的睡姿或许就会乖巧很多，不至于时不时化身八爪鱼缠自己。 听到答案，云明月反而松了口气。 猫爬架好啊！她每天都能看见猫咪们在爬架上蹿来跳去，一点也不怕它，还能用猫形态进行一些“逃课”。 如果沈酌一定要她去爬单双杠，或者三千米晨跑，她反而要打退堂鼓了。 她一口答应下来，开始期待今晚的猫爬架训练会不会有新花样。 讨论训练项目时，她们逐渐步入林子。 沈酌甚至已经能看见鸟雀的影子，只不过她指给云明月看的时候，云明月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她所说的小家伙们，最后只能打开通讯器的相机，朝着那个方向放大三五倍，这才勉强看到。 “一定是我习惯了看动态的东西。”沈酌安抚。 云明月觉得也是，边走边说：“我想起之前刷到乡下养鸟的主播，她指着树和菜地，说哪儿有斑鸠，哪儿有喜鹊，弹幕一片‘啥都看不见’，还有质疑她拿观众寻开心的。结果人不紧不慢一过去，还真惊起了她说的那些鸟。” 林子里的鸟都停在较高的枝头，似乎也不太怕人，她们在底下来回走了好几次，抬头甚至能看到鸟们歪着脑袋往下望。 沈酌凝出一束异能丢过去。 金灿灿的异能束擦着边掠过鸟雀，直觉和本能惊得它们纷纷飞起。 “搞什么搞什么？！” “什么玩意儿飞过来了！” “快跑！是偷猎异能者！！” “咦？它们见过异能者？”云明月这回能把它们的鸟语全听明白，赶紧给沈酌完整复述一遍。 “人类里确实也有不少异能者，正因如此，郁苍星进行人口普查的时候，才要着重记录异能者的觉醒情况。”沈酌解释，“只不过相比兽人，人类自行觉醒异能的案例并不多。” 她看着鸟雀们逃走的方向，“至于偷猎异能者，倒也未必是这一代的。鸟类寿命短，年长者会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代代传下去，让整个族群对潜在敌人保持警惕。” “原来是这样！”云明月懂了，“不过我们只是来锻炼异能的，还是尽量不要打扰到它们，好不好？” 沈酌本来就只是追求训练效率才故意为之，见云明月不喜欢这种方式，便点头答应下来。 由于帝国方面尚未有相关记载，云明月给自己的异能起了个名，叫做“兽语聆”。 按照沈酌的猜测，只要是动物，无论飞禽走兽，自己都能够听到它们的言语内容。 她们又走一段路，视线中依然只见飞鸟。 鸟们在聊很日常的琐事，寒潮、山雾、即将到来的大雨、加固巢xue、过冬…… 话题太多太杂，它们说得快，话题转得也快，加上鸟们数量多，云明月没一会儿就听晕了，赶紧塞上提前准备好的隔音耳塞，跟沈酌一起退远。 “试着将异能粒子放出去，把范围限制在你想要听到声音的鸟旁边。”沈酌教她，“不管视觉还是听觉异能，学会锁定目标可以有效过滤无关信息。” 云明月就开始凝聚异能粒子，仍然先看沈酌示范，依葫芦画瓢，异能粒子很快锁定一只喜鹊，飘悬在它周围。 “我家孩子又去吃人类的小米了！说了多少次要学会自己找东西！人类哪天不喂，它得饿死！” “唉！也怪我！让它跟人类太亲近了！” 靠异能锁定期间，就没办法用录音记下鸟们说话时的声音了，不过云明月暂时还沉浸在学会了锁定听单个目标的喜悦中，学习鸟语的事就先放放。 她操控异能粒子，接连切换了五个目标听兽语，感觉脑袋有点晕，耳朵也嗡鸣，赶紧收回异能粒子，看向沈酌：“找个地方歇歇吧？我好像使用过度了。” 沈酌点点头，朝她伸出手：“给你看看我的瞬移异能。” “瞬移带人嘛？”云明月好奇地牵过去。 确认她已经握紧自己的手，沈酌催动异能，下一秒就带着云明月出现在附近的休息区外。 云明月听鸟们说话时，她已经暗中探查完周边情况，知道休息区什么地方是视觉死角，不会有人经过，也不会被监控照到。 “这么快就到了？！”云明月目瞪口呆，“你能瞬移多远呀？” “看目的地距离，也看携带人与物的重量。”沈酌说，“还有一个前提，我必须事先确认目的地附近安全，没有危险的遮挡物，不然容易发生意外。” “好厉害！我是不是学不了这个？”云明月问。 “是的，这个异能发动条件十分苛刻，你看我用就好，不要尝试。”沈酌如实说。 她生来具备复数个异能，代价是严重的身心缺陷，如果没有遇到云明月，恐怕要一辈子以这种残缺的状态战斗，直到死亡。 松开云明月的手，她习惯地走在前面，进了休息驿站。 这里是建在致柔山中的一座小木屋，供附近住民和“驴友”上山时歇脚，还开着一家便利店，出售各种饮料小食，以及老板娘自制的手工纪念品，不过价格肯定要比山下贵一些。 云明月买了两根热狗，递给沈酌一根，和她一起坐在软沙发上慢慢吃。 热狗十星币一根，胜在是纯肉的，一口咬下去，能明显尝出颗粒感，而且用料也恰到好处，吃着不太像网购的预制热狗。 只是略有些油腻，吃完稍微有种上火的感觉，云明月又剥了个甜橘子，依然先给自己尝一口，觉得酸甜适中，再掰一半递给沈酌。 目前小木屋里只有她们两个来客，上了年纪的老板娘坐在取暖器边的摇椅上轻轻摇晃，怀里抱着一只眯眼睡觉的奶牛猫。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云明月小声问沈酌。 “南峰，光照足，有小动物。”沈酌答，她已经在放出异能提前探索更远的区域了。 云明月莫名觉得这次爬山像极了游戏里的探图，拥有特殊技能的沈酌事先把图探开，告诉自己重要地点和NPC的所在位置，然后她只要跟着沈酌走就好了，甚至还不一定要用脚走，瞬移异能简直不能太好用。 沈酌真像个可靠的老导游啊！ 队友值得信赖的时候，云明月完全不介意当个“挂件”被带飞。 反正沈酌不嫌弃，她就理直气壮地咸鱼着，如果有她也能做的事情，沈酌一定会说的。 等脑袋不晕了，双耳的嗡鸣也消失，云明月跟沈酌离开小木屋，朝着南峰赶去。 刚到南峰的林子入口，她就看到一抹影子从头顶掠过，定睛一看，嚯，是半个手臂那么长一条松鼠！ 云明月赶紧把异能粒子锁定在它身上，紧跟它一起在树木间穿梭。 这松鼠跑得也太快了！好几次云明月的眼睛差点跟不上，还是沈酌的异能束在帮忙指路——听劝的沈酌果然没有再惊扰小动物，只是让月白色的光团柔和地悬在半空。 “别跑，要跑也注意脚下。”见云明月要追着松鼠过去，沈酌立即抓住她的手腕，“山里湿气重，地上落叶积攒，都是滑的。万一摔倒，磕着碰着会受伤。” 云明月“噢噢”连声，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前行，很快就被灵活的松鼠逃脱了。 “其实它不希望我们跟着。”她对沈酌说，“但它觉得我们上不来树，又懒得理了。” 沈酌扫了眼松鼠刚才待过的枝头，“也不是不能上去，没必要。” 随后又给云明月指了个方向，“那里有一只正在觅食的狐狸。” 那是一只赤狐，毛皮在阳光下散发着橘色的淡光，瞧着油光水滑又干净，也不知道是在山林里吃得好，还是跟那只吃人类小米的喜鹊宝宝一样，有人在悄悄投喂。 回忆起萌物养护屋里皮草狐狸雪团的叫声，云明月放轻脚步靠近，对着赤狐叫：“嘤！” 赤狐也嘤了声：“谁在哪里？” “你能听懂我的话嘛？”云明月问。 “能听懂，怎么啦人类？”赤狐诧异地看着她，即便搭话，它依然跟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看来附近的人类把你照顾得很好啊！”云明月感叹。 “那确实！妈妈和姐姐会给我肉吃！”赤狐抖抖耳朵，嘤得十分愉悦。 “你跟她们住在一起吗？还是平时都在这里？” “我不住哦，饿了会去看看有没有东西吃，吃饱再回我的窝。”赤狐说，“妈妈和姐姐养了狗，我不喜欢它，它总闻我，还舔我嘴筒子！” 云明月对犬科的习性不太了解，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又跟它聊了几句，试探着伸出手：“我可以摸摸你的毛吗？尾巴可以吗？我家里有一只六条尾巴的狐狸奶奶，可她不许我摸尾巴。” “哇！！那么多尾巴！”赤狐一边惊叹，一边乖乖凑近，任由云明月摸摸自己脑袋和后背，再转过去给她捧了一下大尾巴。 真的好蓬松！扭起来胖滚滚的，尾巴尖一段白毛尤为可爱。 云明月心满意足地告别了赤狐，目送它走远，转头就见沈酌微微歪着脑袋，好像在思考什么。 “你想摸喻曳的尾巴？”几秒后，沈酌开口。 “……嗯，毕竟我真的很容易被毛茸茸的尾巴吸引，更不用说喻曳还有六条。”云明月不好意思地承认了。 “想摸就直接跟她说。”沈酌却说，“我和阿莱微都被她的尾巴卷过，她对于自己拥有六条大尾巴这件事一直都非常骄傲。” 云明月：！ “但兽人的尾巴不是跟动物一样很敏感吗？”她又想到一点。 沈酌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能含糊地说：“敏感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 新的小目标就这样增加了，云明月打算回猫咖之后就跟喻曳提一下。 一天没见崽崽们，她还怪想念的，又跟沈酌在南峰逛了一会儿，就下山回家，给阿莱微发了消息：【有空让我看看猫吗？】 【V：当然！你等一下！我把它们都找过来！】 两分钟后，阿莱微直接打来视频电话。 云明月一点开，就看见奶茶和玛奇朵的脸怼在镜头前，喵嗷喵嗷地叫。 “小月亮中午好！吃了没？” “在奶奶们家玩得开心吗？” “阿波和小影好不好？”莓莓的喵喵声从它们身旁传来，几秒后，一只彩狸脑袋就拱过来。 云明月笑着一一回答，让阿莱微给自己看一下芝麻和重焙，随后又去这边的客厅，把镜头对准还在睡午觉的阿波。 阿波迷迷糊糊听见姐妹们在耳畔咪咪喵喵，还以为是做梦，睁开眼睛才发现大家正在看自己睡觉。 它干脆打了个打哈欠，肆意舒展身体伸懒腰，炫耀似的说：“奶奶们家的猫爬架超级好玩！饭也特别好吃！” 云明月搬了个瑜伽垫铺在阿波身边，躺下之后边按照沈酌的指点做些拉伸练习，边听崽崽们互相交流两边情况，时不时插上一句嘴。 “一楼已经被青鸟姐姐们拆完啦，灰尘很大，狐狸婆婆不许我们过去，不然我很想看着青鸟姐姐们继续拆。” “柳姨姨来过了，带了好多牛肉！小微说今晚让狐狸婆婆做给我们吃！” “重焙今天打了一个喷嚏，我很担心，把它叼给小微，但小微不明白我的意思。靠你了！小月亮！” 云明月忙坐起来跟阿莱微讲了一下重焙的情况，拜托她有空再带重焙去找苏医生复查。 重焙绝对是听见了，开始在旁边尖着嗓子嗷嗷地嚎：“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打针抽血！！” 云明月想了想，叫沈酌过来，贴在她耳畔小声解释：“你劝劝焙焙，它现在没有去医院的勇气，其实只是复查而已。” 柔和的吐息携着话语，一起卷入沈酌耳道，令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随后看向通讯器投出的视频画面。 “焙焙。” “……咪？” “疼痛会让你变得强大，从此你将不会再害怕任何针筒和抽血器。”沈酌一本正经地说，“我不仅不怕疼痛，更无所谓面对医院和医生。记住，这是你蜕变成可靠大猫咪的必经之路。” “喵嗷！” 这些话中二归中二，但重焙这样的年轻小咪还真吃这口，在视频另一端郑重地跟沈酌做了保证。 “它听进去啦，谢谢你！”等视频通讯挂断，云明月第一件事就是跟沈酌道谢。 “客气了，小事。”沈酌没放在心上，劝一只小猫听话就医而已。 云明月却已经在思考要怎么表达感谢了，毕竟沈酌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她家重焙的引路人，是榜样，加上今天沈酌确实给她带来不少便利，让她少走许多山路，她觉得于情于理都该谢。 ……有了！ 她立即找到段女士：“咱们家今年酿酒了不？” “今年酿的还不够香，不过夏天浸了杨梅酒，你可以给客人尝尝。”段女士说，“但别喝多了，往年白酒泡的，上头，也容易醉。” 她带云明月去地下室找出酒桶，打了一矿泉水瓶的杨梅酒，还有六颗紫得发乌的杨梅。 “我想炒点下酒菜，家里还有什么食材？”云明月问。 “食材要送过来很快，你不如先问问客人想吃什么。”段女士提议。 沈酌对下酒菜没什么清晰概念，倒是被问住了。 云明月干脆给她报菜名让她选：“炸虾、蒜蓉花甲、小鱼干、烤五花、冷吃牛肉、辣子鸡、鸡爪、猪耳朵、脆皮酥鱼，素的也有很多，五香花生、毛豆、油炸花生米、凉拌海带丝……” “小鱼乾和花生米就好。”沈酌不太想麻烦她，要了两个制作最简单的下酒菜。 她主要担心自己喝酒之后到底会干什么蠢事，又是否会给云明月一家惹麻烦。 年轻的时候她是冷静地帮喻曳拖地，难道现在也是帮云明月的养母们拖别墅的地？哪有这么好的情况。 “好，花生米你要咸口的，还是糖霜的？”云明月问。 “你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沈酌不挑。 云明月两样都挺喜欢，干脆全做了。 咸口花生米炸得酥脆，糖霜花生米香甜，红白相间。 小鱼干更容易，她平时在猫咖就总给猫咪们做，现在反而能发挥的余地更大了，毕竟沈酌不是真猫，可以加不少调料。 弄完下酒菜，她把酒瓶往沈酌手里一塞，自己捧着下酒菜，等沈酌拿好杯子和筷子，两个人就一起上楼，去云明月卧室吃。 热空调提前暖好了房间，坐在里头很舒服。 “是夏天泡的杨梅酒，现在味道已经互相融合了。”云明月边说，边夹了一颗杨梅吃，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甚至还能品出杨梅的鲜。 沈酌给自己倒了非常浅的一个底，先咂了一口，又配上小鱼干，发现味道确实不错。 “很清爽，有杨梅的甜香，但不至于完全盖过酒液原本的味道。”她评价。 “杨梅酒和浸酒杨梅还能解暑气呢！”云明月笑着介绍，“如果你更喜欢冰镇酒，我去弄点冰块来？” “不用麻烦，这个天酒已经很凉了。”沈酌倒是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喻曳也会浸一点果酒，不过用的是青梅。” “青梅酒呀，那也不错，酸酸甜甜，里面的青梅又脆又香。”云明月弯弯眼睛，“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尝尝。” 沈酌拿起放在一旁的通讯器，当着她的面给喻曳发消息：【青梅酒还有库存么？给云明月留一点。】 【青丘摸鱼客：好呢殿下^_^包有的。】 考虑种种，沈酌并没有喝太多酒，倒是把云明月做的下酒菜扫荡一空。 反而是云明月兴致十足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大半瓶杨梅酒都进了她肚子。 “喂，沈酌。”她托着微热的脸颊，好奇而认真地看着一门心思夹花生米的少女，“如果星兽潮再也不来，你会解甲归田嘛？” 沈酌的筷子微微一顿。 不知为何，被问的一瞬间，她想的居然是在甜期猫咖端盘子、切食材、泡咖啡。 “……会。”于是她点头，“到了那时，我的责任就尽了，应该是回到郁苍星，做个闲散皇族。” 她对权势没有兴趣，更觉得权力中心如同漩涡与枷锁，毫无自由可言。 比起帝都星，她确实更向往郁苍星的氛围与节奏，人类的文明就在这里发源，这颗星球也能为她带来安宁与温馨。 “那你会找个门当户对的谁结婚嘛？”云明月继续问，“又或者，‘养老搭子’？像我妈妈们那样？我能收到你的婚礼请柬吗？” 一连串的问题，分明语无伦次，却把沈酌问得怔住。 没有立即作答，她认真注视眼前人迷离的目光，良久，才笃定地摇摇头：“不会，不能。” 她的生命里，不存在第二个云明月。 第53章 那你给我一个身份吧 沈酌也不知道云明月究竟怎么理解了自己的回答, 只听她“噢”了一声就趴在桌上，语气里透着十分明显的失望。 但那双明亮的杏黄色眼睛仍在看着自己。 “那……你要是不嫌弃我的普通，可以继续住我那里。”看了她一阵, 云明月突然开口，还伸出手指开始掰，“我……管饭、管住、管发工资，你想休息就休息，想帮忙就帮忙。” “好。”沈酌应得不假思索。 “而且，我也不会跟任何人……或者兽人谈恋爱。”不知为何, 云明月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不用担心床位被陌生人占，我不许你以外的人睡我的床！” 就算是醉话, 沈酌也认真地听着每一句，但这话却让她怔住了，不自觉地开始走神。 她们又不是情侣关系，云明月为什么要这么说？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可喝醉时说的话，又有几分真心, 几分跟过往记忆混淆？ 云明月此时此刻, 把她当作谁了？ 沈酌只觉心中不受控制地爬出燥意, 胃中也跟着灼灼，是先前喝下的杨梅酒在起作用。 既然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就不该放任自己陷入失控状态。 可她又觉得现在的自己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俗话说“酒后吐真言”，有些特殊任务里，还需要靠灌醉敌人来套得有效情报, 眼下明明是一次绝佳的好机会, 她可以套出云明月的态度。 于是她接过话：“为什么别人不可以？你的床榻并没有写我的名字。”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嘛。”云明月开始说车轱辘话, 声音软得好似能漾出蜜糖。 “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沈酌继续问自己心中的困惑。 这似乎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云明月呆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摇摇头：“我不知道……” “朋友？养老搭子？工具人？家人？宠物？你的崽？”沈酌耐心举例，供她选择。 “我觉得都不是。”这回云明月倒是秒答，但答案却令沈酌更不解了。 她想了想，再度提示：“既然都不是，那你自己定义。” “我……定义不出来……”云明月小声，脸上绯红不知为何变浓了，“反正……你很重要，我不想你走。” 沈酌干脆把椅子搬到她身边，更加近距离地观察她的神情变化和一举一动，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重要的关系，不可能定义不出来。”她继续诱导，“除非，你不愿说，怕承担不起代价。” “我怎么可能承担不起？”谁知云明月一下子提高了声音，满脸不服气，“但我知道答案！毫无意义、无用功、徒添惆怅！所以不提。” “……什么答案？” “你又在以什么身份问我呢？”云明月反问。 沈酌还真被问住了。 正如云明月所说，她也不知该如何定义自己和云明月如今的关系，并且十分清楚她们之间要想更进一步会面临怎样的困难，更不止一次听过云明月对恋爱和婚姻的意愿，既然如此，“身份”当然也就无从建立。 她眉头微蹙，刚要仔细思索，坐在眼前的人忽然呢喃了句“好晕哦”，眼睛一闭就向她倒来。 沈酌下意识把人接住，习惯地去探鼻息、翻眼皮，最后确定云明月只是酒劲上头，醉晕了。 醉酒的姑娘毫无防备地歪靠在她怀中，让她不知该评价心大，还是该为云明月的信任感到高兴。 她扯了纸巾，给云明月擦了擦嘴边酒渍和调料残渣。 时不时能蹭到发烫的皮肤，以及轻喷在自己指尖的热息。 也不知是浸过酒的杨梅还是小鱼干的辣椒，将云明月的唇瓣也染得比平时颜色更深些。 盯着它们定定地看了几秒，沈酌闭上眼，冷静片刻，变回成年模样把人打横抱起，放上床榻，脱掉鞋子再塞进被窝，掖好被角。 云明月全程很乖地睡着，仿佛刚才那场交谈全是沈酌酒后的错觉。 沈酌回桌前，吃完最后一条小鱼干，把仍在散发酒香的矿泉水瓶盖上，爬上飘窗盘膝端坐，开始用喻曳教的加速代谢酒精异能。 她想，酒确实是把双刃剑，为人带来愉悦的同时，也总会意外地牵扯出一些烦恼- 云明月一觉醒来发现天又黑了。 她晕晕乎乎睁开眼，要不是嘴里还残留着酒味，都要以为时间退回到昨天。 “醒了？” 没等她坐起，就听见飘窗那边传来沈酌的声音。 这人不知道为什么待在那里，连灯也不开，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投来时，令云明月想起深山的野狼。 对上视线，她脑中蓦地划过一道闪电。 ——她喝醉了，然后逮着沈酌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可她不记得具体都问了什么，只留下一点朦胧的印象，并且这残留的印象令她整个人轻飘飘的，以前从来没有过。 云明月一边“嗯嗯”应着，一边下床，踢踏着拖鞋去卫生间，打算洗把脸冷静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想起来些什么。 她怀疑是自家酿的酒太凶导致的断片，大学时候她跟室友逛清吧，明明能喝一点鸡尾酒。 冷水脸一洗，发昏的头脑清晰许多。 云明月依然对自己问了什么没有多少记忆，但她想起了话题的开端。 她问沈酌，以后会不会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自己能不能收到她的婚礼请柬。 ……这种私人问题她是怎么敢问出口的！！ 更不用说，这只是她印象里的开端，之后还有什么问题，她真的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至于沈酌答了什么，那更是像极了镜中花、水中月，只要她想捞，连个完整的影子都捞不拢。 云明月越回忆，越觉得自己应该装成彻底断片，或许还能挽救一下她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 但她想想细节，又莫名安下心。 至少沈酌还愿意把喝醉的自己搬上床，连鞋子都贴心地摘了，到现在也陪着她，甚至可能是为了让她能睡个好觉，她宁可坐在漆黑的房间里，也不开灯。 换位思考，如果她自己处于生气、被冒犯的状态，绝对不会这么照顾刚惹恼自己的人，除非对方至关重要。 擦干手，云明月赶紧打开房间里的顶灯。 偏一点暖色的灯光照亮了全部，她看到穿着家居服的少女坐在飘窗软垫上，姿态十分放松，一条长腿挂在底下，甚至能让她找到大橘摊成猫饼的影子。 看见身为将军和皇族的沈酌能如此松弛，云明月悄悄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守着我？”她走到沈酌面前，小心翼翼地问，“谢谢你呀，我没想到这次会喝醉，我觉得我的酒量还不错来着……” “问题不大，又不是耽误工作，人也在家，醉了有什么关系。”沈酌说完，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反正我没事，你有需要的时候，就能第一时间喊到我。” 她发现云明月喜欢被这样揉脑袋，和猫们一样。 云明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抿抿唇，还是试探着问：“我的那个……酒品，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没有，你睡得很乖。” “乖”这个字不知为何戳中了云明月，她脑子里立即有了三花猫原地成团的可爱画面。 居然还能用这么可爱的词形容她，那、那是不是说明自己问的问题不算冒犯？又或者，沈酌很清楚她是喝醉了，所以不跟她计较？ 无论如何，这事儿算是翻篇了，她也该点到为止，不再刨根究底。 整理完睡乱的衣服，云明月拿起桌上的杨梅酒，下楼找段女士问详情去了。 沈酌依然安静地把自己挂在飘窗上。 自从意识到自己对云明月的情感名为喜欢后，她一直在思考究竟要什么时候跟云明月说开。 她只知道云明月对恋爱和婚姻的态度，但这个态度是针对整体情况的，具体个例还有待观察。 这几天下来，她已经逐渐意识到自己对云明月的重要性，而这一点也在云明月今天醉酒时确认了。 还是那句话，既然两边都隐约有苗头，那未来如何就是两个人的事，不管双方预设了多少不如人意的结局，不跟彼此说开，答案就像薛定谔的猫箱。 最近的一个例子：她没有想到云明月真会坚持跟自己并肩作战。 只要坦白，通往未来的道路就会变得清晰，就算艰难，她们也明白这是双箭头的选择，而非某一方的一厢情愿。 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说开时候，她仍在找机会。 ——等到云明月也发现自己那些藏不住的举动和话语，八爪鱼行为也好，酒后的胆大提问也罢，并意识到它们代表着什么，那应该就是揭晓答案的时刻了- 晚饭过后，云明月主动提出带沈酌去泡温泉。 段女士疗养的温泉池距离别墅并不远，飞行器一会儿就开到了，二老早就给她们预约了时间，到地方就有工作人员来接待，告诉她们该去哪里存放随身物品、更换浴衣，最后再把她们带到汤池去。 “这里的汤池特意装修成跟自然融合的风格，据说夏天晚上还能听到鸟叫虫鸣。”云明月边走边小声给沈酌介绍，“风景也不错，隔音做得很好，特别适合放松身心。” 沈酌点点头，实际上在感应那颗富含愈疗粒子的陨石。 她倒是真听塞莉洱医生提起过它，说是流经这颗陨石的水存在80%的概率有效缓解她对战斗和血液的渴望。 不过，现在她已经用不上它了，来这里只是单纯享受温泉，以及陪云明月一起放松。 温泉小食提供精致的甜点和茶水，云明月要了一碟椰奶冻、两份蝴蝶酥、一对雪媚娘，还有一个切好的冰乳酪蛋糕，芝士味浓郁。考虑到是晚上，茶水她选了桂圆赤豆汤。 甜点都装在白瓷盘里，摆得十分漂亮，由智能机器人送到门口，不会打扰到泡温泉的人。 云明月先入水，温暖的泉水很快没过她的腹部，令她舒适地叹出一口气，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沉在里面。 她念头刚起，就发现沈酌已经这么做了。 这里没有监控，也无人打扰，沈酌便用异能让头部七窍跟温泉水隔绝，把发丝一起包进去，就这样开始肆意享受。 看得云明月心痒，忍不住过去戳了戳她：“可以给我也用一下异能嘛？” 沈酌人还沉在水里，闻言抬起右手，搭在云明月的后背。 异能粒子释放，附着于雪色长发，再慢慢地形成透明罩子，把云明月的脑袋整个包进去，像潜水者的头盔。 于是云明月也得以放肆地躺平在水底。 两个人一大一小，就这么摊平看着水面。 “好棒啊！我从来没想过真有哪天可以安全地做这种事！”云明月感叹，“甚至可以在水下说话！” “你很喜欢？”沈酌问。 “小时候学游泳，睁眼从底下见过一次水面，挺好看的，就是看完以后眼睛疼，戴泳镜也不太行，不知道是不是型号买得不对。”云明月回忆，“我看动画的时候，也特别喜欢这种镜头。” “下次带你去海水里看海面。”沈酌不假思索地提出邀请。 “诶？！可我真不怎么会游泳……” “我会托着你。”沈酌说，“我们找个浅海，只在边缘这么做，不去深处，就不会有危险。如果你还是担心，也可以去我的模拟仿真VR斗技场，只不过体验可能会差一点。” “你还有这种斗技场？平时训练用的吗？”云明月惊讶。 “嗯，嗜血嗜杀的念头起来时，也会去那里排解。”沈酌没有隐瞒自己的基因缺陷，反正跟云明月和其养母们坦白时，她就提过一次了，“那是我的私人场地，不会有外人打扰。” 她顿了顿，“不过，最近不行。我回帝都星之后，需要先处理一些事情。等可以陪你体验的时候，我会跟你联系。” 也不知道为什么，云明月就是很不想听她提“回帝都星”，很轻地应了声“好”，望着水面开始发呆。 沈酌也有应尽的责任与必须执行的工作，她凭什么占着沈酌，不让她走呢？ ——“你又在以什么身份问我呢？” 一道声音蓦地在她脑中闪现，云明月一惊，随后立即抓到了这话的影子。 是她自己的声音，可这是什么时候说的？对谁说的？ “云明月。”沈酌忽然开口，“甜品和茶水都送来了。” “是吗？我怎么没听见动静？”云明月忙从水中坐起，刚出水，就听见悦耳的铃声从汤池入口传来，是智能机器人把东西放在了门口的置物柜里。 她走上岸，按了门口按钮，那储物柜就匀速翻转过来。 “这个机关小匣，我第一次来泡温泉的时候就很喜欢。”云明月指着储物柜，跟探出头的沈酌介绍，“做得很精细，每间还不一样，特别智能化，还会按照食物种类分到不同的柜子里。” 她取下转到室内的储物柜，把甜品和汤一一摆在桌上。 转头看到沈酌游回岸边，也不上来，她就递去那盘冰乳酪蛋糕，连同叉子一起。 沈酌道了谢，一小口一小口品尝起来。 味道确实还算对得起价格，如果溢价太严重，她还得跟当地有关部门反映。 “忽然有点想做甜品了，明天我做点。”尝了几块点心，云明月说，“你想吃什么？不管是店里的，还是单纯的想法，我都可以做。” 沈酌想了想，“芝士披萨？” 里面可以放许多切片的香肠，特殊腌制的鸡肉块和剥好的虾仁也能放进去，每一口咬下去都能得到满足。 “行，那就做披萨！饮料我想想弄点什么好……”云明月爽快地应下，喝着桂圆红豆汤，开始找灵感。 她非常放松的时候会微微荡腿，这会儿人坐在岸上，腿脚还在温泉里晃。 沈酌原本跟她的双脚离得很近，感受到动静，转头就看到那双脚正自由自在地划着水，皮嫩的地方微微泛红，不知怎的就想起那晚一起洗澡时，沿着它们慢慢汇聚成小漩涡的水流。 意识到这一点，她立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默默地挪远了。 汤池就那么点大，云明月也注意到了她的远去，误以为是自己晃荡脚影响到她吃东西，赶紧老实回水，吃甜点的时候，还时不时观察沈酌的神情，担心她因此生气。 沈酌却以为她发现了端倪，动作也为之一顿，本想解释，又觉得恐怕要越抹越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幸她会的东西多，最近也学了如何哄对象的方式，等云明月吃完，就神神秘秘请她再次躺到水里。 “稍微帮我一个忙。”沈酌伸出手，“跟我接触，这样我就能克服视力缺陷。” 云明月正愁没有机会让她高兴，赶紧握上去，与她十指相扣——这是她能想到的接触面最大的手势。 沈酌没想到她竟会用这个，五指微微蜷曲，很快回归平静状态，异能粒子从指尖泻出，随着她的念头化为透明的水生物。 细长的天蓝色鱼群、浅紫的水母、粉红珊瑚、金灿灿的大鲸鱼…… 有了云明月的碰触，她就能正常分辨颜色，控制异能束变化出各种各样的投影，让它们跟映照着顶灯微光的温泉水相配合，短暂地变成一些奇妙景致。 “好漂亮啊！！像水族馆一样！”云明月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去碰触这些水生物。 沈酌从容控制异能粒子，让它们随着云明月的碰触发生细微的形变，看起来像是“活过来”一样。 她见识过的星兽种类、数量都繁多，这种程度的模拟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云明月就这么跟异能粒子玩了几分钟，直到沈酌提醒她该离开水了，不然皮肤要泡胀，她才依依不舍地跟异能粒子变成的水生物告别，拿来浴巾，裹着上了岸。 回别墅的路上，云明月感觉倦意涌上来，可能是温泉泡得实在太舒服，只好跟沈酌请假：“今晚的猫爬架训练，我估计去不了。” “没关系，累了就早睡。”沈酌说，不等云明月接话，她又补充了句，“明早再补上，也是一样的。” 云明月：…… 突然有种初中体育老师坐在身后督促中考训练的既视感。 为了让明早的自己体力满状态参加训练，云明月一回家，洗漱完直接倒床就睡。 沈酌安心地睡进自己被窝里，觉得今晚又能睡个好觉了，温泉水的疗愈粒子也会小幅度加快异能的激活，这确实对云明月的体力有所损耗。 温泉水已经无声帮她“熬”完了猫- 半夜两点一刻，沈酌抬掌抓住伸到面前的手，睁开眼。 那手还试图挣扎，沈酌握得更紧，一点一点把它移回床榻上摆好。 之后再去解决腿脚的事。 她一边约束八爪鱼，一边思考为什么云明月总会无意识扒拉上来。 如果是自己的异能粒子在吸引她，那她是否只要筑起屏障，就能够把云明月阻挡在外？ 只是不等她尝试，云明月忽然开始动弹！ 这种程度的速度，对于沈酌而言都是慢动作，随随便便就可以躲开。 她又一次擒住八爪鱼，这回确信放归只会让缠绕机制重复攻击自己，习惯地采用老办法。 云明月就是在这个时候惊醒了。 她梦到自己邀请沈酌当养老搭子，遭到沈酌一口拒绝，恼怒的沈酌当场就要离开猫咖回帝都星，慌得她整个人抱上去，试图挽留，然后就被沈酌扯下来。 偏偏梦里的她坚信这样就能让沈酌留下，又一次抱紧，结果这回沈酌化身泥鳅，她怎么也抓不到。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下你？！”她在梦中不甘地朝着沈酌大喊，“我真的不想你走！要么你带我走！……不对！我还有店和崽崽们，我不能跟你走！” “那你给我一个身份吧。”她听沈酌说，“只要你定义出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就不走。” “我、我们……！” 云明月急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大脑疯狂转动，也没能想出个合适答案来，居然就这样把自己从梦中急醒了！ 第54章 人都自己睡一张床了 刚睡醒的时候, 人的意识还是恍惚的，会短暂地分不清梦和现实。 云明月只觉一双胳膊从身后将自己箍住，力道不算大, 但她挣了挣，没能挣脱。 “沈酌？”她脱口唤出自己下意识想到的名字。 架在自己面前的胳膊一动不动，耳畔也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云明月又喊了一声“沈酌”，这回声音明显小了很多，依然没听见身后人说话，也没有感觉到因为被发现而嗵嗵不止的心跳。 是睡着了吧？然后梦游把她当成了人形抱枕……不对！ 混沌一片的大脑自动切换出那晚看到的视频, 云明月又感觉整个人开始放空了。 是她先动手动脚缠上沈酌, 把沈酌惊醒，沈酌为了不被她缠住, 才把她翻过去锁在怀里。 而她习惯面朝床里侧，避免睡着睡着滚下去，现在这个姿态……很明显是朝床外的，她看见了透入窗帘的微弱光芒。 所以，今晚也是她冒犯在先, 然后被沈酌逮捕了。 幸好沈酌厉害, 能够在睡梦中自动把她扣住, 她只要装作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一切就能风平浪静过去。 明天醒来, 她依旧可以像对待好朋友那样，很自然地跟沈酌吃饭、聊天、睡觉。 ……但已经不止一次发生过密切接触的她们，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云明月没谈过恋爱，就连写小说也是恨海情天之类的古早狗血, 作为局外人审视别人的情感还行, 事情一落到自己身上, 她就真的只能交白卷了。 更不用说，自己的身体“看上”的还是个身份不凡的兽人！偏巧对方的身体好像也不排斥她！ 她根本没法在现实里找到参考答案！ 刚刚的梦还没完全散尽，梦里自己对沈酌差点要发展成声泪俱下的挽留，以及沈酌那句“你给我一个身份”，现在已经变成组合拳，时不时揍她一下。 她是真定义不出来嘛！这种事情要想得到答案，就只能问沈酌本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可沈酌平日里聊天的时候，就会顺嘴一提“回帝都星”，她要是不跟去，那就是最难办的异地恋，跨星球的那种，要是跟去，她的妈妈们和六只崽崽、新装修的猫咖，又要怎么办呢？ 云明月此刻还没完全清醒，也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跳过了恋爱环节，直接进入思考长期同居的状态了。 思来想去，倒是决定了说开问清的时机：等到沈酌她们要离开的时候，再问吧。如果沈酌也像梦里那样恼火，那么只要不回来就好了。 无论将军还是皇族，平常都忙得很，时间和事务总能淡化来自恩人的这份冒犯。 云明月安心地合上眼睛，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静静地沉回梦乡。 几分钟后，一双绿幽幽的眼从她背后睁开，如野狼，似老猎手。 沈酌一直在伪装自己的状态，从气息到心跳，再到异能粒子，每一处她能想到的可能暴露细节的蛛丝马迹，她都将它们一一抹消。 如临大敌。 她没料到云明月这回会醒来，不过早在第一次被八爪鱼缠绕时，就已经做好了应对方案，哪怕真出现这种情况，她也能第一时间执行。 以防万一，确认云明月睡熟，沈酌抽回胳膊，变为十二岁少女，主动挪到床沿去睡，拉开非常远的距离。 如果身后再有动静，她即刻启动方案2，悄无声息滚下床，换个地方睡，比如角落的鸟巢摇椅就不错- 次日七点，云明月又因为生物钟准时苏醒。 沈酌一如既往不在房间里，不需要喂猫，大胖橘子也就不会杵在床头柜上凝视自己。 云明月本想睡个回笼觉，结果浅浅睡了十分钟，昨晚的梦、梦里乱七八糟的话、梦外沈酌近在咫尺的束缚一齐出现，再度让她惊醒，没了睡意。 行吧，那就吃点东西训练去，昨晚翘掉的猫爬架训练还得补上。 段女士说沈酌出门晨练了，云明月打着哈欠一个人吃早饭，听养母们和睦又温馨的交流，不由得起了小心思。 对哦，既然自己是普通人，那就用一下普通人的方式吧！ 见妈妈们没再聊了，她捧着粥碗主动坐到她们之间，打开话匣子：“我有个大学同学最近陷入情感难题，可她的情况很复杂，我听了好奇，想向你们请教一下。” “多复杂？”段女士竖起八卦的耳朵。 “嗯……有点类似于豪门大小姐看上普通人家的姑娘，并且这位大小姐能力很强，做跨星生意的那种。”云明月不动声色编故事，“目前能明确的一点是，两个人的身体没有排斥彼此，甚至……还挺互相喜欢，然后两个人对彼此也有好感，可以一起生活、互相照顾的那种。” 段女士：“……” 蓝女士倒是很镇定地微笑：“还有呢？” “难就难在她们的未来。”云明月托着下巴作回忆状，“身份相差那么大，大小姐做生意的时候，也会很长时间不在我同学身边。而且又是身体先心动……呃，要是大半夜惊醒了突然想抱抱对方，都要等很久才能见面。” “那你觉得，你同学在大小姐那边能获得安全感吗？”蓝女士问。 云明月认真想了想，“能的，她可太有安全感了，大小姐特别尊重她的性格、习惯、喜好、事业，还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包揽家务呢！” “你说的这种情况，看似复杂，其实也简单。”蓝女士不紧不慢地分析，“不管恋爱还是婚姻，一旦进入这个程度，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两个人都爱彼此，那么无论条件有多困难，她们都会努力克服，走到彼此身边，哪怕重逢时间短暂，这就是她们之间的甜蜜烦恼。” “相对的，如果哪一方不爱另一方了，或者两个人觉得日子没有必要再过下去，那么就和平说开之后好聚好散，分手、离婚，都是有选择余地的。” “没有谁是必须依靠谁才能过下去，只是恰好遇到合适的人，所以两个人都想跟彼此走得长久一点。既然已经没了这种必要，又为什么要互相折磨呢？” “可是……”云明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两位母亲鼓励的目光里说出来，“要是做不到和平分手，我同学会不会很危险？我也不太懂豪门的情况。” “如果你同学什么坏事也没干，那大小姐分手后敢碰她一根头发丝，你直接让她俩星际法庭见。”段女士突然冷笑，“留不住人不好好想想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又做错了什么，还好意思怪上别人？” 云明月莫名感觉妈妈好像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了，忙提醒：“不生气不生气！我同学这不是在找我们群策群力，争取把好的坏的都考虑到嘛！其实光听她描述，我感觉大小姐应该不是我们想的那种坏家伙……” “嗯，确实是个好孩子。”蓝女士声音温和，“不过，你要转告你同学一点。无论我们这边讨论得再怎么完美，感情说白了终究是两个人的事情，而大小姐才是对她而言可能要相伴一辈子的人。她有什么顾虑、烦恼、害怕，最好还是及时跟大小姐讲明白，两个人一起把问题解决掉。” “好！我这就告诉她去！”云明月捧着粥碗快步离开，假装回卧室给同学发消息。 路过拦截在面前、翻出肚皮的阿波时，她还蹲下去rua了一把，心情十分愉快。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然与无奈。 “想插手，但感觉也没什么好做的，人都自己睡一张床了。”段女士压低声音说，“算了，我晒咱俩的围巾去。” “我帮你。”蓝女士笑着跟她一起上楼- 沈酌晨练回来时，发现客厅沙发上已经蹲了一只三花猫。 “喵~”小家伙依然是原本那副娇小的模样，一见她来，就在沙发上打起滚，向她展示自己开花的爪爪和粉肉垫。 眼见着猫快滚到沙发边缘，沈酌快步走近，一把将猫捞起，另一只手搭上，把云明月抱在怀中。 “吃过早饭了么？” “喵嗷！” 沈酌一边按捺住摸猫的冲动，一边认真问：“今天的发声器官正常吗？” “正常！”这回云明月倒是没再喵喵叫。 “好，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训练。”沈酌点头。 阿波早就守在猫爬架区域附近，一见她们来，就迫不及待蹿上最低的爬架。 它也要好好训练！等回了猫咖，就和莓莓、重焙一起征服爬架巅峰！为小月亮的直播间争取到更多姨姨们的罐罐钱！ 有阿波陪伴，云明月也感觉自己的注意力被分散许多，不知不觉间完成了沈酌布置的基础练习，就连休息都是沈酌主动叫停，不然她还能跟阿波一起跳上三五个来回。 体力耗得差不多了，她就瘫在爬架上做成小鸟木屋形状的猫窝里，四脚朝天闭目养神。 结果没躺多久，就被沈酌单手抱出来：“剧烈运动之后别躺。” 她让云明月慢慢地走圈，觉得人形不方便陪伴，干脆变成橘猫，跟着云明月一起走。 云明月顿时有种跟卡车并肩的感觉。 沈酌的猫形态真的好大一只啊！她得仰着头看！ 奇思妙想忽然从心底冒出，云明月紧盯大橘的背，四爪忽然一个发力，往上面扑！ 可惜训练次数太少了，她没能成功扑上猫背，而是在半途滑下来，没伸出指甲的猫爪根本攀不住任何地方，就这么顺着油光水滑的毛皮落回地面。 “……你想靠自己的能力坐在我背上？”沈酌不确定地问。 “喵！” “这倒是不难，再练个三四天，把指甲伸出来，就能做到。” “但指甲会划伤你吧？”云明月看着她，“而且我可能就是一时兴起……” “不，你提醒了我，我得加上这个训练。”沈酌却莫名认真起来，“猫形态有很多可发挥的长处，把它们都掌握了，你的野外生存能力可以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云明月：？？？ “那、那要怎么训练这个呢？”她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室内可以用道具进行场地模拟，反正你的猫形态又小又轻，造成不了多少破坏。”沈酌说，“至于室外，只要是正常的山林，都够你训练很久了。” 云明月没太懂她的意思，只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等她追问，就被变回人的沈酌抱起：“别担心，这是我要考虑的，现在我们去做披萨吧。” 说是“我们”，实际上是她干活，三花猫窝在操作台上当监工。 云明月的手艺师承养母段女士，做自己和熟人吃的东西喜欢自由发挥，虽然“中不中，西不西”，倒是没被吐槽过口味。 沈酌也是只管口味无所谓流派的，远征的时候遇上物资匮乏，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管其它有的没的。 她擦了在云明月看来是致死量的芝士碎，把段女士早就准备好的腊肠切成自己喜欢的厚薄，接着开始准备素菜，不多时，洋葱圈和番茄片也摆放饼皮上，最后再铺一层切成细碎小块的火腿肠丁，撒一点欧芹碎，便放入预热过的烤箱里。 “阿姨多准备了一份饼皮，你吃什么披萨？”她问云明月。 “啊？我都行诶。”云明月愣了愣，思考了一下别墅里的库存，“要不做个水果披萨吧，我去拿罐头！” 蓝女士有位治愈多年疑难杂症的患者，为表感激，每年都会送各种水果罐头过来，二老吃不完，又怕放坏，总要寄到云明月这边，让她分给朋友们。 云明月按照自己的口味，去仓库找出芒果、菠萝和黄桃罐头，用厨房纸把它们变得干一点，给饼皮压出边，之后就开始一层层摆放。 厨房里很快散发出甜甜的果香，高温会改变水果的味道，有些水果经过烘烤，反而比生吃味道更奇特。 两个披萨切开端上桌，沈酌有意在切披萨之后控制了距离，令芝士仍能在拿起时拉丝。 这就是她们的午饭了。 段女士和蓝女士平时用午饭都很随意，有时候买菜遛弯路过包子铺，随手买杯黑米粥、几个包子或者花卷刀切，就是一顿饭，饿了再做小点心吃，反正自己能动手，不会亏待嘴巴和胃。 云明月的饮食习惯也随了她们，只要自己喜欢，确定一整天的营养搭配不会太影响健康，到点就自由发挥。 等烤箱期间，她还煮了点西米，又剥西柚，和用剩的芒果罐头一起做成杨枝甘露，家里人人都有份。 阿波闻到食物香味，一如既往拉长音开始喵喵讨食，云明月跟它约定好投喂时间和食物，趁披萨还热，先跟沈酌一起大快朵颐。 正吃着，阿莱微忽然发来消息，问要不要视频，云明月便拉下餐厅里的白幕布，打开通讯器投影，看看猫，也看看猫咖的装修进度。 青鸟建筑队的速度确实快，两个打通的店面已经装出很明显的雏形了，几乎是把韩早早的建模一比一放大。 云明月十分满意，隔着屏幕逗了逗崽崽们，让它们趁着狐狸婆婆还在，吃好喝好。 “昨晚狐狸婆婆的牛肉羹做得特别特别好吃！我还想再吃一次喵呜呜！” “狐狸婆婆今天给我们玩了她的尾巴！好软好蓬松！还有很好闻的花香！” “小月亮回来也要玩！” “我还玩了小微的大尾巴！” “……” 看来猫猫们跟喻曳相处得还不错。 吃饱喝足，云明月还窝在蓝女士怀里睡了个午觉。 蓝女士的指尖轻柔划过猫毛，令她想起幼年睡不着时，蓝妈妈也是这么抚着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拍打她的背，偶尔还会哼歌，像极了用棉花擦过她耳际，痒丝丝，但很舒服。 睡到一半，她迷迷糊糊感觉段女士把自己接了过去，常年在厨房劳作的手略有点粗糙，抚摸她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将她弄醒。 她“喵呜”一声，拱拱段女士的手，随后耳朵也被指尖拨了拨，好像还听见一句“睡你的”，含着极轻的笑。 大概下午三点，云明月开着飞行器，又跟沈酌去了山里。 “明天就没法出来了，这一带要降雪。”云明月边看天气预报边说。 “那就在家里训练。”沈酌接话，“我下单了一些用具，正好可以拼装起来，回去也能带走。” “是你说的那个‘想起来’的训练？”云明月问。 “对，模拟星兽栖息地的地形地貌。”沈酌点头，“虽然拿山林来训练也行，但一遇上雨雪天气，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太过艰难了。” “你是不是已经习惯恶劣天气行军了？”云明月好奇。 “是，任务必须执行，尽早适应恶劣环境，也是军部的必修课。” 出于礼貌和尊重，再细的话题，云明月就没有主动了解了。 就算对军部的工作相当陌生，她也能根据历史记载和来自帝都星的新闻报道，拼凑出一个对她而言遥远又残酷的日常。 正因此，她才希望自己可以成为那个拯救世界的关键，永久地关闭这扇会造成伤亡的门。 今日份的户外训练依然在南峰，昨天她们算是去踩了个点，感觉地方不错，既有光照，不至于太冷，也有小动物出没。 那只连尾巴都给摸的赤狐又出现了，看到猫形态的云明月时，它惊讶又兴奋地嘤嘤连声，跺爪子，伸尾巴，凑近嗅嗅。 “你变得好小啊，人类！你真的还是人类吗？” 云明月可招架不住这份热情，不过也因此明白了赤狐讨厌的那只狗狗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 于是她缩着猫脖子指出来：“你看，你碰上感兴趣的小家伙，也会伸出嘴筒子闻我呢。” 赤狐单纯但聪明，一下子明白了她的话，将信将疑地原地踱了几圈，想到个好主意：“我带它过来，你听听它的话！我是听不懂嘞！” 说完也不等云明月答应，就迫不及待晃着大尾巴跑掉了。 沈酌已经用异能调整了附近作为训练场地的山坡，“那就趁此机会，抓紧时间训练吧，记得亮出指甲，这回不用怕挠伤谁。” 话是这么说，云明月其实还不太能好好控制自己的猫指甲，再加上它们并不锋利，她对着山坡伸了几次，偶尔倒霉触到硬石头，反倒把自己疼得喵喵直叫。 早已有所准备的沈酌，一边用治愈类异能给她医治、缓解疼痛，一边教她要如何使用异能粒子强化指甲。 大概半小时后，气喘吁吁的云明月看见了一抹赤色从山坡上遥遥奔来。 身后还跟着一条甩着舌头的哈士奇。 “嘤！我把狗带来啦！”赤狐离得老远就喊，随后扭身，折起耳朵，朝又要把嘴筒子凑近的哈士奇骂骂咧咧，“你追这么急干什么啦！我快累死了！” 哈士奇“哈啦哈啦”连声，更加快乐地扒拉它：“怎么不跑了？我还要跟你玩赛跑！” 云明月看乐了，给赤狐讲了哈士奇的话。 “我不想跟你玩儿！”赤狐骂得更凶，偏头去啃哈士奇的颈部毛。 不等云明月翻译，哈士奇立即“嘿嘿嘿”憨笑着将身一扭，嘴筒子擦过赤狐的耳朵尖，又碰了碰颈上狐毛：“礼尚往来！嘿嘿！再来再来！” “感觉像个傻姑娘。”云明月小声跟沈酌吐槽。 两个语言不通的犬科姑娘就这样一边打闹一边跑远了。 云明月也感觉自己的指甲不疼了，用不着沈酌提醒，她自觉又主动地开始在山坡和山路之间跑酷。 直到黄昏，两个人都肚子饿了，才瞬移下山，开飞行器回家。 “你觉得，赤狐和哈士奇之间存在日久生情么？”路上，沈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云明月“啊”了声，认真想想，“不好说，但它们应该能成为好朋友。” “好朋友要到什么程度，才会变成情侣？” “这个嘛……我觉得要看双方意向。”云明月自己就是跳跃思维，很轻易地跟上了沈酌的新问题，“情投意合啊，习惯彼此的存在啊，需要陪伴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起对方，跟人提起来的时候，也能不假思索地说，‘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以及……” 她顿了顿，“虽然我暂时还不能明白，但确实会有情侣是因为身体契合才决定发展一下爱情。不过，我其实是不太看好这点的，非要说的话，我还是更倾向于精神和观念层面的契合。” 说到这，她不免有些心虚。 昨晚圈着她的、属于成年人的拥抱，今天已经三番两次出现在她梦里了。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布豪，真的有被going到[托腮] 第55章 淋雪共白头 云明月今晚的活动很纯粹, 跟沈酌了解完现有威胁最大的星兽种类，就去进行猫爬架训练。 帝都星科研院的官网倒是能供游客查到一些最基础的星兽资料，以便边缘星的人们拿去做应急教材。 至于再强一点的星兽, 就是“星兽潮”的主要威胁，唯有军部的精英才可与之抗衡，相关档案也被严加保管。 “我们通常以‘类某某’来命名基础星兽。”沈酌用云明月的老电脑做了个临时PPT，一点一点向她介绍，“比如‘类雪豹星兽’、‘类狐星兽’、‘类灰狼星兽’，有些星兽性情温顺, 愿意亲近人类, 也能够被人类饲养，科研院便将它们归入‘无害星兽’。此类星兽由于种种原因濒临灭绝时, 帝国还要开辟合适的区域，将它们保护起来。” “至于和‘无害星兽’对应的‘有害星兽’，通常分为两大类。”她切换到下一张PPT，“其一，严重破坏当地环境和生态, 威胁无害星兽的生存；其二, 主动入侵人类领土, 并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无论数额, 一视同仁。” “那星兽潮……” “两者均占。”沈酌回答时，面色也跟着一沉，“它们会将无害星兽转化为自己的同类，让它们变得好战嗜血, 协助己方杀戮人类。阿莱微曾经养过的星兽, 就遭到了这种转化。” 她顿了顿, “我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有害星兽会把你的猫们全部变成吃人恶鬼。” 云明月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她好像能明白，为什么阿莱微最初抚摸自家猫咪时，会表现得那么小心翼翼。 只要是个正常人，突然遭遇这种变故，心里多少会留下阴影，就连普普通通的小动物都不敢亲近，生怕旧日惨事再度降临。 “……它们是出于什么才这么做？”云明月喃喃，“掠夺本能？还是有别的阴谋？” “这就是科研院研究‘兽语聆’异能基因的初衷。”沈酌直接用了云明月为异能起的名，“就算这种战争真的在某种程度上推动了人类的进化——异能者出现，兽人基因的植入和遗传延长了人类的寿命，强化体质、激发潜能，可战争的本质注定是流血与牺牲，所以大家都在不断寻找让它停下的方法或契机。” “而我也会尽力驱赶它走向终结。” 十二岁模样的少女平静地道明责任与事实，异于常人的幽绿眼瞳中，映出云明月的身影。 那或许是前任首席那琉墨找到的“钥匙”，却更是她拼上性命也要保护的姑娘。 PPT一张接着一张放，云明月看得认真。 就在幻灯片演示结束，黑屏出现的一瞬间，她蓦地意识到了沈酌不明说实情的另一个缘由。 ——战争是会死人的。 再强大的异能者，也无法百分之百保证自己在每一次战争中活下来。 甚至只要一场意外，比如这回的中秋夜，就差一点成了沈酌的忌日。 那要是跟某个人产生了刻骨铭心的羁绊，真有个万一，被留下的那个人该怎么办呢？——如果她站在沈酌那个位置上，她是会这么想的。 但想归想，如果真的很喜欢那个人，而那个人也恰好喜欢自己，云明月觉得自己还是会跟对方讲清楚。 哪怕只是一段甜蜜美梦，至少它存在过啊。 于是结束今晚的猫爬架训练后，即便累得浑身都酸，云明月依然对沈酌发起了邀请：“要一起泡澡吗？我在这里的浴缸可以坐下两个人。” 仔细想想，段女士当年还特意问过她要买大还是买小，她那时觉得肯定要买大点，整个人都能乱躺，多舒服啊，于是别墅独卫就拥有了一个功能齐全的浴缸。 现在她要用浴缸来表达暂时还不便说出口的私心，以及看看沈酌对此会有什么反应。 沈酌不止一次强调过自己在情感方面的缺陷，而她也并不熟悉进入恋爱状态的沈酌会是什么模样，干脆就尝试一下好了。 反正只是一起在水里坐着，顶多碰一碰对方的腿脚胳膊。 缺点在于，现在的沈酌外貌还是十二岁，成年形态或许只有跟她亲密接触时才能无意变化出来，她能观察的肢体细节会少很多。 “好。” 沈酌一口应下，不假思索。 云明月边放水、拿浴盐，边陷入思考。 她是觉得这种活动跟平时一起刷牙洗脸差不多性质呢，还是也想做同种尝试？ 淡淡的山茶花香气很快从浴缸中飘出来，简单冲过身体的二人泡了进去，对坐着。 云明月本来还考虑过要不要穿个浴衣遮一下，又觉得在家还这么做好像有点欲盖弥彰，干脆就坦诚相待。 这一回她的注意力都在沈酌那儿，很快发现沈酌的视线并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很巧妙的伪装方式，她以前参加合唱团的时候听老师提起过，如果对登台感到紧张，看观众会慌，那就把视线聚焦在一个点，外人如果不仔细观察，就会认为演员在目视前方。 是觉得不礼貌吗？还是说……不敢看？ 云明月忍不住好奇地凑近，眨眨眼更仔细地观察。 “……怎么了？”沈酌困惑地与她对上目光。 “我在想——‘你在想什么’？”云明月故意拖长音调，开玩笑似的问。 沈酌还真不能说自己究竟想了些什么。 她觉得云明月坐在浴缸里的姿态也好乖，令她想要变回原本的模样，将她圈在怀里，用下巴蹭她头顶，就像约束八爪鱼时那样。 ……那一定会让云明月感觉很奇怪吧。 “在想之前用异能变的水生物。”她随口扯谎，“你想看的话，我现在也可以把它们放水里。” “好啊，虽然不能躺在水底仰着看，但一定也很漂亮。”云明月点头应下。 沈酌就开始凝聚异能束，放出一只只水母。 雪白透明的水母在山茶花浴盐泡出的绯色水中悠悠舒展身体，云明月伸手去触碰，还能把它捧在掌心。 只是触感没有想象的那样柔软，毕竟编织成它的材料只是异能粒子。 “忽然想起小时候过生日，妈妈们就带我去过水族馆。”云明月说，“那个时候还小嘛，也不知道水族馆是怎么造的，就想在家里也安装一个隧道，只要走进去，就能被四面八方的水生物包围。” “段妈妈笑着跟我承诺，说明年过生日的时候就送我一个。我期待了一整年，好不容易盼到中秋生日，段妈妈在咖啡馆门口放了一个超大的水拱门，是充气拱门改来的，但里面填充着一种非常轻的蓝色透明液体。” “蓝妈妈接我回家，打开拱门上的开关，水生物的全息投影就到了水拱门上，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她们会把你的愿望放在心上，即便天马行空。”沈酌边评价，边思考下一个话题会引出什么，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你的妈妈也会这样吗”？有朝一日相约水族馆？“别墅里还放着水拱门的残骸”？ “这是可以问的吗？沈酌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呀？” 结果云明月却抛出了令她意想不到的话。 “……十二月十日。” “诶？！那不就是明天吗！”云明月震惊，“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要过生日了？差点错过！” 得亏她故意找能够拉近关系的话题！ “对我来说，生日不重要。”沈酌认真回答。 也就只有长姐沈芷、喻曳和阿莱微还记得，旁人避之不及，她也懒得放在心上，反正生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至多能吃一个合口味的蛋糕，配各种甜点。 而她也没有那么多闲心去过生日，偶有一次跟长姐聚餐时，还因为嗜血嗜杀的念头骤起，不得不半途离席去训练场排解，直到天明才筋疲力尽归返，浪费了长姐为自己准备的菜肴和礼物。 她生而无情无义，只适合做帝国的兵器，沾不了人情味太重的一切。 云明月知道她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骗人，但还是免不了去脑补一些不太美好的过去。 考虑到沈酌可能真的无所谓生日怎么过，她觉得自我感动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免得弄巧成拙，干脆直接问：“那你明天打算做点什么吗？我指的是，让你自己感觉开心的事情，跟任何人的期望都无关。” 只为自己取乐吗…… 沈酌原本的计划是，在别墅阁楼里搭一个供云明月训练攀爬野外地形的场地，毕竟明天这一带有降雪，不宜出行。 可被云明月这么问起，她却开始肖想。 无论古代与未来，人们对于一段感情的美好祝愿，总有一句“共白头”。 那么，她想跟云明月一起淋一次雪。 “你在这种天气玩过雪吗？”于是她问，“我是说，不撑伞、不穿雨披，让雪直接飘在身上。” “玩过哦，我还跟柳姐去大东北打过雪仗。”云明月忙点头，“说起来，我确实很久没有露天玩雪了，毕竟这几年的冬天都很温暖，这一带也就山区会降雪。” “你淋雪会感冒吗？” “不会啦！我没有那么脆弱！”云明月扑哧一笑，“你要是真的担心，不是还有异能吗？你给我做的异能头盔特别好用，既能跟外界隔绝，又不影响说话和视听。再不行，我们就少玩一会儿，回家马上洗热水澡，连头一起洗。” 沈酌心里踏实了，点头应了声好，脸上不自觉地挂起很浅的笑容。 这下反而是云明月不知道把视线往哪里放，正好泡澡时间不宜过长，她以此为由匆匆出水，还能借水温和热气来掩盖脸红。 是只想玩雪，还是……“淋雪也算白头”？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钻进被窝，本以为今晚会因为察觉到了蛛丝马迹而难以入眠，结果身体实在又累又困，一沾枕头，就嘎巴一下睡死过去。 今晚如沈酌所料，训练耗完了云明月的力气，没有出现八爪鱼缠人事件。 但她反而有些不太适应，大概三点多的样子就自然醒，转过去看云明月。 云明月睡觉喜欢蜷着，并非没有安全感，只是一种习惯，像猫。 柔软的白发自然垂落，甚至还有几缕贴在她唇前，她却浑然不觉，微微张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它们叼住。 盯着看了一会儿，沈酌不知为何想起她变成的三花猫。 可能是基因使然，就连她自己变猫，也会无意识做出一些人形态不会有的表现，而云明月是猫形态的时候，真会让她短暂忽略掉这具躯体里装着一个人类的灵魂。 “小猫咪”三个字，在三花云明月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尤其当她翻出白茸茸的毛肚皮，自己脑中就会自动浮现“亲死”二字。 沈酌回过神的时候，骤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放在了云明月毛茸茸的冬季睡衣前。 她立即从云明月的床上瞬移走，连人带身上被子一起回到客房，从储物柜里随便找了只枕头出来凑合。 无人客房自然不会开暖空调，黑漆漆、冷森森。 沈酌反而觉得这氛围不能更好了，她把自己裹在柔软的被窝里冷静，本想酝酿睡意，谁知山茶花的淡香丝丝缕缕幽幽钻入鼻中。 今晚的山茶花浴，以及之前的每一次山茶花浴，一幕幕不请自来闯入脑海。 她明明滴酒未沾，此刻却只觉晕眩。 又失控了，幸好她反应快，第一时间远离了云明月，不然真不知道会捅出什么娄子- 凌晨五点，云明月起夜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身旁，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沈酌人呢？带着被子去哪了？回客房了吗？为什么突然过去？ 她百思不得其解，别墅卧室也没装纽扣监控，上厕所的时候想了又想，不太放心，还是披着衣服去了一趟客房。 房门紧锁，里头安静死寂。 云明月没打算吵醒沈酌，悄悄开门瞧了眼，见少女跟被子一起好好待在床上，身体起伏，显然已经睡沉，只是房间里没开空调，冷得很。 就算体质好，也不能就这样冻着吧？ 她蹑手蹑脚摸到印象里放着空调遥控器的桌台边，途中不小心踢了一下桌脚，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啪。” 床头灯突然打开，床上的少女坐起，双眼逐渐聚焦，仿佛刚把自己从梦里拔萝卜似的拽出来。 “啊、那个……我只是突然想起有个东西放在客房了，过来发现你睡在这里还没开空调，就想给你开一下。”云明月赶紧找借口，“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沈酌一声不吭，翻身下床，走近了半跪在地，去看她的脚：“哪只撞了？” “啊？！你怎么知道……” “阿莱微以前也撞过。”沈酌拍拍她的毛绒拖鞋，“脱下来，我看看。” 云明月瞬间红了脸，一时间分不清是尴尬还是害羞。 但还是乖乖坐到沈酌面前，把还在疼的脚伸给她看。 黑暗里无意间撞到什么东西，反而比结结实实踢一脚还要疼，哪怕沈酌没被吵醒，她回去之后也要处理一下的，不然很容易肿起来。 云明月忽觉趾上一凉，低头看见异能的光芒，以及……搭在她脚上的手掌。 一瞬间，她宕机了，感觉大脑被扔到了高数课堂，又和各种复杂公式一起被打包丢去宇宙空间。 啊？啊？？！ 好不容易回过神，她下意识想抽回来，可沈酌像是早就预判了她的行为，另一只手直接托住了她的小腿肚。 “马上就好。” “不是，我这……这我……”云明月张了张口，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能把“这是我的脚”说完整。 沈酌也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只落在受伤部位，不去关注别处。 泡浴缸的时候和现在看到的明明是同一人的脚，不知为何，捧着它的时候，她总觉得有狗尾草在自己心里挠。 云明月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晕晕乎乎接受完治疗，亲眼看着沈酌去独卫洗了手，这才想起开空调的事儿。 至于沈酌为什么会突然到客房睡觉，她觉得多半是自己的睡相又惹麻烦了，没好意思请人回来睡，道了句晚安就匆匆回卧室。 只是梦里总有些稀奇古怪的颜色内容在打组合技，导致她第二天醒来都不好意思面对沈酌。 这人……怎么能不假思索做出那么丝滑的关心呢？ 不过，跟两位妈妈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她听着蓝女士对段女士的例行关心，忽然又觉得沈酌昨晚确实是在认认真真给她治疗，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蓝女士是医生，行医多年，有些习惯改不了。 沈酌是战将，行军的时候总会有些军医顾不到的时候，她应该也是下意识在做。 赶在跟沈酌一起出门淋雪前，云明月说服了自己。 听闻女儿超绝不经意透露“和沈酌淋雪”而非“看雪景”或者“打雪仗”，段女士目送她们上了飞行器，双手环抱身前，心情复杂地“啧”了声。 “恋爱流程都没走，就直奔淋雪共白头？” “不也挺好吗。”蓝女士笑着挽她往里走，“你打算给那孩子做什么口味的生日蛋糕？” “火锅底料蛋糕……算了，整一个正常的吧。” “是吗，我觉得她也许会喜欢？要不要考虑做个小的？” “行，都听你的。”- 致柔山上飘雪的区域位于海拔高处，云明月开着昂贵的华丽飞行器，弯弯绕绕好一阵子，又跟沈酌多次下去挑选地点，花了得有两小时，才找到最合心意的淋雪位置。 一路上，她听见沈酌的通讯器叮叮咚咚响了好几回——印象里，除她以外，只有阿莱微的消息被沈酌设置了提示音。 “猫咖还是工作有情况？”她问。 “都没有，只是生日祝福。” 云明月一拍自己：“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说了！生日快乐呀沈酌！新的一年也要吃好喝好玩好，要多开开心心！一整年平平安安的！” 实际上，凌晨那会儿刚过零点她就该说的，结果因为太困睡了过去，后来起夜也是遇到一连串的突发意外，直到回了卧室，人还是懵的，脸也是烫的。 “嗯，借你吉言。”沈酌由衷向她扯动唇角，露出自己认为最真诚的笑容。 停好飞行器，她们一起在山道上慢慢地走，任由雪花静静落在发丝、围巾与衣服上。 “云明月，托你的福，我现在好像能短暂变回原本的模样。”走了一段路，沈酌忽然开口。 实际上，她能稳定变成年形态已经很久了，只是因着私心和犹豫，才一度保持那种状态。 “真的吗？！”云明月又惊又喜，脱口而出，“那你变一个？” “这里不行，衣服会撑破。”沈酌却摇头，“我比较高。” 她可能得比云明月高一个头。 “噢噢！我把这茬也忘了！”云明月立即话锋一转，“好事儿啊！这得庆祝！看来待得近果然有效果！” “庆祝？”沈酌不解，她不知道这种小事还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你就当是大病初愈，总得犒劳一下跟病魔抗争、辛苦了那么久的自己！”云明月提议，“一会儿要去附近找个店大吃一顿吗？还是说，你有别的打算？” “随……我没什么具体的想法，你看着安排？” “我想想啊！”云明月边抬头望雪，边认真思考，“淋过雪之后，先让身子暖起来比较好，咱们去吃牛肉火锅？我听段妈妈说，附近有家牛肉汤馆非常好吃，甚至有三种口味的剁椒！你应该会喜欢。” “好，那就牛肉火锅。”注意到她发丝上已经落了些雪片，沈酌用异能凝出屏障，为她遮住后来落下的雪，自己头上的倒是不管。 “下午的话……要不要去一趟游乐园？趁着你还是小孩子，回忆一下童年的快乐时刻？” 沈酌并不觉得自己的童年有什么快乐可言，不过，她很乐意体验一下云明月的童年，看看她在十二岁的年纪会去玩点什么。 “好，都听你的。”她双手插兜，丝毫不觉自己看向云明月的目光早已如同春风化雪。 【作者有话说】 段女士：行，都听你的 沈大橘：好，都听你的 第56章 约会 下山之前, 云明月出于私心去南峰转了一圈，看看能不能再蹲到赤狐和哈士奇。 没想到今天还挺热闹，除了两只犬科姑娘, 还有一大一小两个人，估计就是赤狐之前提过的“妈妈和姐姐”。 赤狐正在扑小姑娘手里的毛绒逗猫棒，而哈士奇在试图扑它玩，但整只狗被穿着羽绒服的女人牢牢牵住，也许是防止它伤到赤狐。 云明月忽然想起，上一次这只哈士奇并没有牵绳, 可能是它瞒着母女俩跟赤狐出来玩了, 幸好这儿离母女俩住的地方并不远，聪明狗狗虽然调皮, 但知道要乖乖回家。 她真不知道该说哈士奇太贪玩，还是一狗一狐感情太好。 两人没有打扰一家四口的户外活动，在远处看了一阵，就瞬移去找自家飞行器了。 云明月说的那家牛肉汤馆在山下镇上的老菜场附近，是一间并不大的店, 桌上自带一只锅, 不用的时候是盖着的状态。 她们到店门口时, 老板娘正在把大块的牛骨头一只只从同样巨大的汤锅里夹出来，放在学校食堂蒸饭同款的长方形铁盘里。 “这是单卖的牛骨头, 25星币一碗。”云明月对沈酌说，“牛肉面和粉丝都是12星币一碗，火锅的话，有68、88和128三个档位, 你看喜欢哪个档位的配菜。” 沈酌其实习惯点最贵的, 但听了云明月的特别提醒, 她还是认真看了看三个档位都有什么配菜，最后挑了88星币的，还要了两份手抓饼。 云明月正要扫码转钱，被她拦住：“你陪我过生日，我请客。” “那怎么行！在这里吃火锅是我安排的！”云明月也抓住她拿通讯器的手。 看得老板娘忍不住笑起来，操着外地口音提议：“要不然你们AA制吧，一人一半。” 她倒是没把沈酌当孩子看，不然就该说“小姑娘等长大再如何如何”。 手抓饼两块一个，算进去之后每人付了46星币，这才安安分分坐下来等吃。 得知她们要吃辣椒，老板娘顺手把空桌上的辣椒罐拿过来，果然是三种辣椒，青红椒与蒜瓣一起捣碎的剁椒、喷香暗红的油辣椒，还有看起来很浓稠的辣椒糊糊。 牛肉汤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二人纷纷下入喜欢的食材开烫，这期间手抓饼先送上来了，一口咬下去十分酥脆，镶嵌表面的白芝麻也很香，不像有的店铺又生又难吃，尝一口就恨不得全部给它抠掉。 见隔壁桌的姑娘起手就是五大勺剁椒铺在手抓饼上，沈酌也照做，等饼稍微凉一点，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 几乎直接在口中炸开的辣味，被香酥的面饼原味恰到好处地裹住，有种说不出的过瘾。 下锅的食材还没烫熟，她就已经把一个手抓饼吃完了，打算再要两个。 云明月在跟粉丝搏斗。 这家的红薯粉好吃，但太滑了，她夹了好几次，粉丝都从筷子和勺子上溜下去，钻回汤里。 她正着急，身旁忽然挨过来一个小身影。 沈酌站着转动手中筷子，在异能粒子的协助下，让烫好的红薯粉全部挂在上面，再用汤勺边缘切断底部，很轻易地把粉丝放进云明月碗中。 顺手做好这些，她又回到自己座位上，埋头继续吃饼，时不时往嘴里塞个贡丸、放几条牛肚丝。 不得不说，云明月还真喜欢她这样的人。 一声不吭，但能察觉到周围人的需求或烦恼，并且很快把事情做好，明明是很细心的好心姑娘呀！ 发现沈酌钟爱牛肚丝和小酥肉，她去加配菜的时候让老板娘又准备了一份，假装自己想吃，实则光明正大把它们往沈酌手边专门放烫好菜的空碗里送。 沈酌也跟她礼尚往来，土豆片、玉米、金针菇、牛肉丸，一见烫到最适合吃的状态，就立即弄出来放到她碗里。 两个人在吃的方面都不跟对方客气，吃得心安理得，倒是老板娘和店里客人看得啧啧称奇。 “妹儿和你关系真好噢！”给她们添水时，老板娘忍不住调侃了句。 “诶~我们一直特别好，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云明月现在已经能做到撒谎不打草稿了。 沈酌没接话，低头只顾吃东西，只觉心里又开始微微发热。 她好像喜欢云明月跟别人说，她们关系好- 离开牛肉汤馆，云明月顺手在星网上给了对方一个五星好评，打算下次回来看妈妈们的时候，再过来吃一次。 就是不知道那会儿还能不能跟沈酌一起了。 坐上飞行器，开启附近游乐园的导航和自动驾驶，云明月开始思考接下来带沈酌去玩点什么。 温馨的？刺激的？恐怖的？还是室内游戏机？ 她认真想了想沈酌的性格，觉得也许刺激的项目更能让她产生兴趣，于是去星网搜寻这个游乐园里评价不错的相关设施。 反正现在游乐园都配备了全息馆，就算吃饱饭也能安心去体验。 她并不知道的是，沈酌也在搜。 “第一次跟女朋友逛游乐园，应该玩什么”、“情侣必玩十大项目”、“如何在游乐园来一场甜蜜约会”…… 既然在情感方面有缺陷，那么情报方面的功课就该提前做好。 她很快锁定了几个绝对不会出错的项目，抬头轻唤：“云明月。” “嗯？” “一会儿去玩旋转木马吧。” 云明月：……？ 见她呆滞，沈酌不紧不慢抛出其它选项：“又或者，旋转咖啡杯、太空漫步车、小火车、摩天轮。” 云明月：？？？ 她忽然觉得这位战将有点反差萌，居然会选择体验温馨项目，看来还是自己对她的了解太少了。 “碰碰车之类的，你觉得怎么样？”云明月忍不住试探她对其它项目的喜好。 “我无所谓，主要看你。”沈酌说到这，还顿了顿，“我没有玩过这种东西。” 说实话，看到“碰碰车”三个字，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开着军用战车去撞发疯追赶大部队的星兽群。 毫无乐趣可言，要是甩不掉，命都得折在那里。 “那可以去体验一下。”云明月点头，“还有打碟小飞机……呃，我也忘记它具体叫什么了，总之那个是我小时候很喜欢的！而且两个都有全息模式，能自选场景，如果不希望别人打扰，还可以自定义人机队友的数量和难度。” 这对沈酌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不过注意到云明月兴致十足的模样，她也乐得当个只需要享受游戏本身的“被带飞者”。 云明月选中的游乐园，全息舱的功能已经十分完善了，一下车，她直接带沈酌去了全息馆，这回坚持要自己来付钱，买了两张限时游玩全息项目的门票。 知道她的性格，沈酌没再坚持，任由她牵着自己跑来跑去，最后走到闪着蓝紫光芒的小房间门前。 全息馆的隐私和卫生方面都做得不错，云明月包了个亲子二人间，跟沈酌一起躺在双人全息舱里时，还能嗅到好闻的柠檬清香。 “你来选项目？咱们就当初见开荒来玩，这样比较有新鲜感。”等进了游玩界面，她把选择权交给沈酌。 完全不知道每个项目有什么内容，沈酌当开盲盒，看哪个名字顺眼就点它。 选定后，周围画面顿时暗下来，随后点点繁星出现，再几秒，她们就坐在了某种运载工具的内部。 环顾四周，尤其是看到表盘和操作台，沈酌眉头微挑，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愉悦。 开飞船，她熟。 要进攻什么？敌方舰队？外星异形？还是有害星兽？ 她正想着，就见视线里开始飘起各种颜色的圆盘。 【提示：请攻击移动靶，在抵达目的星球之前，攒到足够多的积分，为战舰补充能量！】 ……莫非这就是云明月之前提的“打碟小飞机”？ 沈酌一边觉得没什么意思，一边把飞船开得稳稳当当，看云明月紧张打落一个个移动靶。 偶尔还会出现张牙舞爪的异形，也许是考虑到有小朋友玩这个项目，做得并不可怕，反而有种丑萌的感觉。 驾驶员手边还有激光发射器，她抬手射落遮挡移动靶的丑八怪，每一击都精准命中系统标出的要害部位，顿时引来云明月的叫好：“好准啊！这样就可以收集满全部的奖励了！” 沈酌已经忘了自己几岁开始练习移动靶，对这种简陋到不行的靶场真提不起兴趣。 但她喜欢看云明月发出各种各样愉快的动静，时不时顺手补一枪，防止移动靶消失，不能拿到全部的积分。 云明月万万没想到，时隔十几年，自己居然还有实现儿时梦想的机会。 打碟小飞机这个游戏，她从来没拿到过满分！结果在沈酌的帮助下轻轻松松实现了！ 她投向沈酌的目光顿时带上了钦佩与感激，可惜全息世界提供的小人脸上看不出太细致的神情，也不知道这份情绪能不能传达给沈酌。 “下一把？还是换游戏？”等飞船抵达目的地，沈酌问。 云明月这才回过神，但人还沉浸在圆梦的喜悦中：“我对这个游戏已经此生无憾了，你要是想换，那咱们就玩别的。” 此生无憾，那就是相当满意。 沈酌退回选择界面，这次倒是不再选自己看得顺眼的项目，直接交给随机骰子，roll到什么玩什么，开真正的盲盒。 然后就和云明月一起被丢进了一个非常童话风的场景。 只不过，周围还有灶台，煎锅、蒸锅和砧板放得整整齐齐，地上堆着贴了食材图标的箱子。 看得沈酌困惑，云明月反而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居然把pc端的这个游戏也移植过来了！这个超好玩的！！” “什么游戏？”沈酌这回为了纯粹的惊喜，没记项目名。 云明月却卡壳了，憋了半天才开口：“分、分手厨房吧，应该是叫这个？” 沈酌：？ 虽然游戏名不太吉利，但既然云明月都说“超好玩”了，那就一定是喜欢的。 于是她暂停游戏，打开规则仔细看了看，倒也不难，在指定时间内完成配方，上菜收款，够积分就能去下一关。 “对我们来说应该不难。”她甚至还安抚云明月，“不会‘分手’。” 云明月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她们还没在一起呢，今天又是白头又是分手的，转阶段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过沈酌有一点说的没错，她确实很熟悉这个游戏的操作，高中看妈妈们给手柄键盘搓出火星子，上大学的时候拉着室友打，毕业了有空还会抓柳茵打，瘾大，人也不菜。 也就只是记不住真正的全名罢了。 “这一轮是我这边煎煮东西，你把菜切好，直接丢给我就行。”看完这关的菜谱，云明月对沈酌说，“往我脸上丢，方便我接住。” 沈酌听得满头问号，但还是决定照做。 云明月这么说，总有她的道理。 她拿出一颗包心菜，剁碎拿起，发现整个建模也跟着一起走，而不是像现实里那样掉地上。 见云明月投来鼓励目光，她试着丢了一下，果然被全息小人稳稳接住。 “对对对，就是这样！记得切点肉！这单要煎肉！下一单需要芝士碎！” 那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啊。 沈酌动作飞快，起初还给云明月投食材，观察几次处理各种食材的方式后，她已经能根据订单底下的小图标，事先处理半成品了。 云明月还在刷盘子，就听见食材落进煮锅的扑通轻响，或是摊进油锅发出滋滋声。 加上这个全息游戏还模拟了嗅觉，食物香气毫不间断地钻入鼻中，要不是先吃饱了再过来，云明月甚至要怀疑自己会不会对着全息食物流口水了。 “一会儿要不要再去吃点什么啊？”反正这儿只有她们两个，她想到就直接问出口，“西餐厅？” 比起外面的食物，沈酌反而更喜欢吃她做的口味，但转念想到做菜要精力，正打算点头，耳畔忽然传来云明月的通讯器来电铃。 全息舱是能连上通讯器的，以免有急事找不到人。 云明月一边把组装好的食物递到出餐口，一边接了电话：“喂，段妈妈？” “晚上回来吃吧，做了蛋糕，你不是要给沈酌庆生吗？” 出于方便，加上看到来电者是自家人，云明月直接开了外放，没想到一个大惊喜就这样暴露在当事人面前。 她拿脏盘子的动作都僵住了，直到脏盘被沈酌拿走，才猛然回神：“啊、啊对！好的！我们晚饭前一定回来！” 幸好段女士说话习惯言简意赅，没透露蛋糕口味，不然就连最后一点惊喜都要泡汤啦！ 挂断电话，云明月脑子里嗡嗡的，既担心沈酌会问点什么，又不希望她什么都不好奇。 “那就回家吃饭吧。”沈酌还在洗盘子，听见挂断提示音，头也不回地说，“西餐厅的话……改天？” “改天”就是“下回再约”的意思吧！ 云明月悬起来的心顿时落定，忙点头应下。 正好灶台和切菜板区域互换，她拎起一块三文鱼开始切断，一想到未来还能跟沈酌坐在西餐厅吃饭，只觉开心快要从身体里溢出去了。 二人配合默契，在分手厨房的随机关卡里过关斩将。 沈酌也被不断变幻的场地和紧迫感十足的倒计时勾起兴趣，起初只是认真陪云明月玩，此时此刻反而真正融入游玩的快乐，全息小人在即将坠湖的冰面上欢快滑行。 就算真的不小心脚滑，落入湖里，她泡着冰冰凉凉的粉色池水，也仍觉得心情无比放松。 不知不觉间，游玩总时长耗完，她们离开全息舱时，都意犹未尽。 “回头咱们拿键盘或者手柄在客厅玩。”出了全息馆，云明月说，“妈妈们以前饭后就沉迷玩这个，不过她们的手柄可能已经旧了，会卡按键，到时候我看看需不需要买新的。” 她甚至已经在考虑买什么情侣款了，经典蓝粉？黑白？还是被称作“闺蜜色”的橙粉？ “好，今晚继续？”沈酌接着她的话随口一问。 “……啊？哦！好呀！”云明月刚在想情侣款的事儿，被她猝不及防一个“今晚”问懵了，脑子又开始自动输出颜色废料，赶紧找正经话题拉回状态，“但是今晚的训练……” “没关系，就当我过生日，放你一天假。”沈酌郑重说，“以后还会有很多训练机会，我们不着急，少一次不要紧。” 尽管有各种建筑和巨大的游玩设施遮挡，外头的风还是冷。 云明月扯紧围巾，等头脑冷静下来之后再品了品这番话，觉得沈酌这一趟玩下来应该还挺高兴，以她对性格严肃人的了解，唯有心情好的时候，她们才会主动提及“放假”。 那就好，她特别担心沈酌只是为了报恩之类的理由，在勉强自己陪她玩，并没有从中获得任何乐趣。 “之后去哪里玩？”这回是沈酌主动提。 天色还早，她们还能在游乐园里逗留一阵子。 云明月想了想，自己虽然最近在放长假，但还有很多事情想做，游乐园这地方难得来一趟，既然沈酌已经隐晦表露出一些意愿，那她也不能装作毫不知情，得好好回应。 “去坐摩天轮怎么样？”她指向整座游乐园里规模最大的设施，“正好今天你生日，等座舱升到最顶上的时候，对着晚霞许个愿？” “这么做有什么历史渊源或者说法吗？”沈酌并没有在查资料时发现这个，便向她请教。 “就是一点点小迷信啦，‘玄学’什么的。”云明月解释，“类似于玩抽卡游戏的时候，特意卡在某个特殊时间，或者带着通讯器去特定地点，万一‘出货’，那就是灵验。” 这又是沈酌没接触过的领域了，不过她已经很习惯跟着云明月的节奏走，了解并尝试体验所谓的“正常人乐趣”。 “那你也许愿。”她决定举一反三，“反正你的生日刚过没多久，今年也没结束，还有效果。” 云明月顿时哭笑不得，见沈酌态度认真，看样子已经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郑重对待，她也答应下来：“行，那到时候咱们一起许愿！” 前往摩天轮的路上，发现云明月微微缩起脖子，沈酌暗中催动异能粒子，为她遮住刮来的寒风。 ——如果这时候的自己是成年形态，是不是就能直接用身体为云明月挡风？ 这一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又暂时被按捺下。 反正今天她已经告诉过云明月，自己能主动变回成年形态了，只要之后一点点拉长保持成年形态的时间，就能不着痕迹地让云明月意识到自己即将彻底痊愈。 至于那之后要做什么，她其实早就想好了- 摩天轮平稳上升，云明月关紧了玻璃窗，不让寒风漏进来。 “真冷啊，过两天好像都是下雨。”她看着略有一点阴霾的天空说，“可能都要窝在家里了。” “先训练体能也行。”沈酌还惦记着她暂时没拼装出来的室内训练场地，“闷了就休息，打游戏。” “你要是想做别的，我现在也有大把时间。”云明月笑着说，“三楼有迷你放映厅，我们可以一起找点电影看。” 沈酌倒是还没训练和打游戏之外的打算，云明月提议，她就嗯嗯连声应着，目光始终停留在云明月的脸上。 这姑娘笑起来的时候，尤其好看，让她也忍不住想跟着笑一笑。 即将沉入夜幕的余晖，穿破雾霭投来最后一缕光。 云明月正要抬手遮住眼睛，一只小手却更快地伸出，放在她额前。 “谢谢你呀。” “小事。不过我们的座舱好像快要到顶上了。”沈酌适时提醒她。 云明月忙摆出许愿的姿势，甚至还闭上了眼。 但没过几秒，她意识到沈酌的手还遮在自己面前，不由得睁开眼：“你也像我这样许愿吧。” “那阳光就要刺你眼睛了。”沈酌却摇头，保持原本的动作，“没关系，心诚则灵，无所谓形式。” 第57章 给我看你的成年形态！ 座舱升到摩天轮最顶端时, 沈酌继续为云明月遮挡投来的阳光，对着窗外诸景许下自己的愿望。 如果过一次生日只能许一个愿望，那她就祝云明月生意兴隆但不必太劳累吧。 能腾出更多时间睡觉、陪家人和猫咪、打游戏、弹琴、写小说, 以及跟喜欢的人一起旅行。 云明月重新闭上了眼睛，也在许愿。 她希望自己就是结束人类与星兽战争的“钥匙”。 那样的话，只要她和沈酌一起搞明白星兽入侵的缘由，沈酌就能尽快解甲归田，来郁苍星的猫咖过平静生活了。 虽然这么想未免有点自恋，但她直觉沈酌很喜欢待在自己的猫咖。 座舱抵达顶端只是短短一瞬的事儿, 之后就开始缓缓下移。 在那一刻究竟许了什么愿望是不能说的, 二人便相视一笑，静待摩天轮之旅结束。 回去的路上, 云明月带沈酌绕路去了自己小时候玩过的外部设施。 “出于安全考虑，也为了跟上快速发展的科技，一大半外部游玩设施其实很多年前已经不再对外开放了。”云明月带着她去了被游乐园挂上“旧址参观”牌的海盗船，“尤其是这种比较刺激的项目。” “过山车和大摆锤也封了么？” “我印象里是的，大摆锤好像是隔壁省市中心最有名的游乐园突然停过一次电, 那之后能转室内全息馆的就都转了。”云明月回忆, “不过, 坐着那个荡到空中的时候，真的好过瘾啊！风就在耳边呼啦呼啦地刮！虽然旁边吵了点, 毕竟往最高处和最低处荡的时候最刺激，喊什么的都有。” 路过空中秋千项目时，沈酌也特意往入口处瞧了眼，果然也挂着牌。 “说起来, 我小时候还想过把公园的白漆秋千搬回家里呢。”云明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去北方走亲戚的时候, 也玩过那里的秋千，那个就很简陋，两条粗铁链一块板，甚至可以踩着荡，荡到前后几乎和顶上栏杆齐平。不过太危险了，我只敢看邻家小孩玩，自己踩着荡过很低的高度，走之前用湿巾把座椅擦一下。” 沈酌认真想了想，“所以，你才喜欢坐鸟巢摇椅？” 见云明月笑着点头，她开始考虑要不要让喻曳物色一架双人室内秋千，能晃起来，装饰也足够精致美丽。 路过还在营业的旋转木马，沈酌抬眼就在镜中看到了自己和云明月。 因为一路都牵着手，她的世界始终没有变回灰白。 童话风的旋转木马做出了各种各样的马座位，有些马儿生着飞翼，有些额前长角，鬃毛和身上的纹样颜色也柔和而梦幻。 云明月问她想不想上去坐坐，骑过真马的她不假思索应下，挑选了一匹天蓝色鬃毛的独角白马，伴随舒缓的音乐，跟云明月一起转了一圈又一圈。 游玩旋转木马允许带入通讯器，征得沈酌同意后，云明月大大方方拍了好多她的单人照，全部发到喻曳不晓得什么时候拉的四人小群里。 【V：[打call]殿下可爱！！】 【青丘摸鱼客：爱看，多来^_^】 【青丘摸鱼客：[红包提示]】 假装没看见红包，云明月刚收起通讯器，余光就发现沈酌也把镜头对准了自己。 半分钟后。 【Z：[图片]】 然后是一连串的云明月单人照片，直接刷了屏，从全息馆、摩天轮到刺激项目遗址，再到此刻的旋转木马，居然全部都留下了她的影像！ “你什么时候拍的啊？”离开游玩场地，云明月还是觉得震惊，“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异能。”沈酌答得言简意赅，“刺探敌情练出来的。” “好厉害！！”云明月由衷称赞，“不过你下次就不用偷偷拍我了，跟我说一声就好，免得抓拍到丑照。”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在沈酌的相册里多留下好印象。 园区内有家很受欢迎的糖水铺子，就在出游乐园的必经之路上，云明月去星网查了查评价，带沈酌去买了两份芋圆。 她要了椰汁、芋圆、红豆和西米露的组合，沈酌则对酒酿圆子起了兴趣。 不过她觉得价格太高对不上货，打算回家以后自己买酒酿做，还能多搓点小圆子吃。 “酒酿的酒精度数就很低了，我也挺喜欢的……”云明月说到这，突然想起之前邀请沈酌喝杨梅酒时发生的意外，慌忙解释，“我真的吃过很多次了！不管在猫咖还是在别墅，都没问题！” “嗯，想吃就吃。”沈酌巴不得她稍微醉一点，多透露些情报，方便自己了解。不醉也无所谓，反正距离透底也不远了。 见她的目光频频落在自己碗里，云明月本想给她也买一碗，可不知怎的鬼迷心窍，只是去找老板娘再要了个勺子，递给沈酌：“一起吃？” 沈酌没推辞，接过来就舀上一大勺，双色芋圆和红豆都有，配着清淡微凉的椰汁，喝下去很舒服。 她经常和阿莱微、喻曳在一个炖锅里捞东西吃，也和云明月吃过两次火锅了，这会儿竟没觉得哪不对劲，吃得从容坦荡。 反倒是怀揣小心思的云明月吃着吃着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看沈酌。 好心虚呀！骗殿下跟自己吃了一个碗里的。 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二人回到别墅。 院子空空，没有庆生时会挂的粉气球或者充气红拱门，云明月一时间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遗憾。 本着对妈妈们的了解，她停飞行器的时候又想了想，故意对沈酌说：“你先回家吧，我还要拿点东西，一会儿就来。” 沈酌听话地走了，一推门，忽然听见“啪啪”爆裂声，整个人顿时警惕起来。 但同一时刻，她看到段女士和蓝女士带着模样奇怪的圆筒帽子，一左一右握着礼花筒，灰白的纸带正从半空中悠悠飘落，如雪花一样淋了她满身。 “祝你生日快乐~”段女士开始哼歌。 蓝女士微笑着端上一只插着“27”蜡烛的小蛋糕：“吹蜡烛许个愿吧。” 为防止沈酌离开云明月就没法正常看颜色，段女士还特意做成了只有黑白二色的黑森林蛋糕，面上铺着黑樱桃、巧克力球和两块原味奥利奥。 沈酌怔了怔，忙接过蛋糕托盘，鼓腮吹灭蜡烛，却在许愿这一步宕机了。 ——她已经在摩天轮上许过最想要实现的愿望。 但既然机会摆在面前，她还是定了定神，闭上眼睛。 这回就为自己许愿好了。 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和阿莱微、喻曳一起搬到封地郁苍星定居，时常找新的家人串门。 许完愿，她没有马上品尝蛋糕，而是请蓝女士拍了自己和蛋糕的合照，随后发到四人小群里。 云明月特地在车库里多待了一阵子，果然刷出了沈酌手捧蛋糕的照片。 没笑，但看起来很开心。 她也高兴，光明正大地将照片存进通讯器。 远在猫咖的阿莱微和喻曳正在做同样的事。 “看起来很顺利，云明月的妈妈们应该也认可了殿下？”阿莱微问。 “准确来说，是认可了身为云明月‘新朋友’的殿下。”喻曳不紧不慢呷了口抹茶，“这还只是个开头呢。”- 晚饭做得非常丰盛，不管两位母亲是为了让贵客满意，还是发自内心认同了沈酌，云明月觉得最起码给沈酌留了热情好客的好印象。 不能碰巧克力的阿波，也得到了一份肉泥、奶酪和蔬菜汁做出来的抹茶色小蛋糕，风卷残云般吃进肚子里。 那只黑森林蛋糕，沈酌甚至切了一大半给她们一家三口，自己只吃那四分之一，连掉在盘子里的巧克力碎屑和果酱也舔得一干二净。 云明月感觉她应该挺喜欢这个蛋糕，加上今天外出有点累，想好好睡觉，不被巧克力困扰，于是把自己那份小心包进塑料盒，放入冷藏室，打算明天再端给沈酌吃。 之后又向两位母亲打听了手柄存放位置，去仓库找出来一箱子的备用手柄。 “好久没打游戏了，还真忘了哪几个手柄手感最好。”段女士扒拉一阵，放弃挣扎，“你们自己试吧，要是都不行，就买一对儿去，妈给你报销。” “有没有牌子和颜色推荐呀？”云明月问。 段女士打开购物软件，给她发了几个店铺链接，“颜色你们自己挑着看呗。” “粉蓝怎么样呢？” “看你们喜欢同色系还是相对的。”段女士就差直接戳破她想用情侣色了，“我跟你蓝妈妈反正从来只挑自己的喜好，不管所谓的仪式感。” 云明月乖乖应了好，挑了一会儿手柄，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段女士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她今早出门前的暗示已经传达到了，而且……段女士好像不打算阻止她跟沈酌发展成情侣关系。 或许就像她们之前所说的那样，哪怕真有一天跟对方闹矛盾，不得不分开了，自己也是有余地可选的。 既然底气很足，何不大胆尝试呢？- 就算手柄按着不够灵活，沈酌也依然拿它打起了游戏。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一左一右、一高一矮，盯着电视机，一边跟订单搏斗，一边跟手柄的卡顿和延迟搏斗。 瘾再大也敌不过设备硬伤，大概过了一小时，沈酌暂停关卡，决定下单新手柄。 云明月早有准备，把自己的通讯器切到购物车界面递过去：“其实我挑了一些，你看看外形和颜色喜不喜欢。” 说话时，她主动勾上了沈酌的小指，让她得以看到真实的颜色。 沈酌其实无所谓这些外在，见云明月认真，她也仔仔细细翻完购物车，最后选了最底下的猫爪款式。 白底、粉按键，很像翻过来的猫爪，并且摇杆部分的图案真的做成了猫爪。 云明月应该会喜欢。 她一秒都没犹豫，直接选中这款，下单之后，顺势用自己的通讯器给云明月转了账，还帮她把游乐园那会儿喻曳发的红包给收了。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云明月都没反应过来，突然又被一大笔钱砸中，看向沈酌的目光都呆滞了。 “收下吧，就当是带我玩的谢礼。”沈酌把通讯器还给她，怕她有压力，还补充了句，“老狐狸也会高兴。” 二人也算熟络起来，云明月忍不住问出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总觉得你在狐狸婆婆那里特别随性，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松弛的。” “……习惯了。”回想从小到大被喻曳照顾的日子，沈酌撇撇嘴，“就像你对你妈妈们那样，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之一。” “喻曳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缺陷，但从未因此疏远我，反而觉得这样的我很有趣，有一种别样的认真和纯粹。” “她照顾我，一方面是出于职责和旧主所托，另一方面则是出于这种古怪的兴趣。我虽然不太能理解她究竟哪里觉得我有意思，但二十多年来受她许多照顾，就默认她还算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将她视为自己人。” 她顿了顿，“至于在她那里状态松弛，你就当是她惯出来的吧。无论我有什么狼狈模样，重伤也好，癫狂也罢，她都见识过。我在她面前无需伪装，而她也会稳当地接下我全部的失控时刻。” 云明月完全能理解这种信任与安全感。 自己面对沈酌的时候，其实也会有类似的感觉，现在想来，或许沈酌的沉稳也跟将她带大的喻曳有关系，一老一少都能够稳稳地伫立在各自的战场上。 “所以，你在她面前的时候也不用太过拘束。” 沈酌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像猫猫们那样，把她当做喜欢放出尾巴给小家伙们玩、能做一桌子吃食的‘狐狸婆婆’就好。” 云明月忙应了声好，还补充了句：“回去之后，我会跟喻曳提尾巴的事儿。” 也许是捕捉到关键词，已经在猫窝里打盹的阿波喵喵叫着凑过来，跳到她们中间卧下。 “阿波说了什么？”沈酌好奇。 “‘狐狸婆婆做的饭特别特别好吃，比罐罐好吃多了’。”云明月转述。 阿波舒展身体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继续睡觉。 沈酌很轻地哼出一声笑，伸手挠挠它的后颈毛，看上去心情不错。 新手柄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送达，二人暂时还不想睡觉，就用旧手柄再度跟分手厨房搏斗了一小时，最后因为硬件问题实在过不了某一关而放弃游戏，转而去玩不需要频繁操作的回合制西幻大冒险。 “你觉得这些游戏好玩吗？”游玩途中，云明月试探着问。 有些人玩游戏，是因为游戏本身好玩，有些人只是享受跟某个人一起玩游戏的状态，无所谓玩的是什么。 “都很有趣。”沈酌点头，“以后我也注册一个账号，多买几份支持作者。” 说到这里，她莫名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蹙眉想了想，不确定地补上：“不过，我可能更喜欢跟你一起玩。” 一本正经的支持一转撩人，云明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把“少了”的内容补上，沈酌才心满意足起身，顺势拍拍云明月的肩膀：“该洗漱睡觉了。” “诶……好！”云明月回过神，先把睡过去的阿波放回猫窝，再跟着收拾好客厅的沈酌一起上楼。 但昨晚沈酌回客房休息这件事还没解决，考虑到她们的关系或许已经有了些微进展，云明月决定鼓起勇气跟沈酌提一下。 主意己定，她也不搞弯弯绕绕，一进卧室就问：“是不是我的睡相不好，所以你才要去客房呀？” 不等沈酌作答，她又补充道：“如果我的睡相真的让你感到困扰，那我们晚上就分开睡好了，反正白天也可以待在一起，不差这点时间的。” “……不是这样。”沈酌下意识摇头，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还在猫咖、最初那段时间，她的确因为云明月会化身八爪鱼过来抱自己而逃走。 可现在是另一种情况。 她不仅不排斥云明月变成八爪鱼，还很喜欢把人锁在怀里睡，内心反而会踏实。 只是这种喜欢正在悄然过界，她不知道若放任下去，自己会对云明月做什么。 难以解释，那就先道歉吧。 “是我自己的问题。”沈酌认真与她对视，“你不用自责。” “那你自责也不对呀！”云明月却反驳，“究竟是为什么？” 两个人一个不想告知，另一个无意间窥见过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想求证。 沈酌深吸一口气，只好搬出自己觉得还没完善的借口：“我不想养成习惯。如果我太习惯跟你一起睡觉，回去之后就会非常非常想念你，那样的话……” 她故意停顿，“我会想要把你一起带走。但这是不对的，云明月。你有自己的亲朋好友、引以为傲的事业、需要照料的猫们，我不能把你从你的王国掳走。” “掳”这个字听来野蛮，却生动形象得很。 十二岁少女的外表太过欺诈，也唯有这种时候，云明月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兽人战将如果想强行带走自己，是相当容易的一件事。 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么做，而是尽可能以普通人的视角，耐心又细致地试探自己的想法。 定定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绿色眼瞳，云明月开口：“你清楚这样做不对，也不想这么做，这意味着你是有足够定力的。” “是，我有。”沈酌不否认，“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在我认知范围外，我以前没遇到过，就无从得知到底会有怎样的结果。” “那就试试嘛。”云明月说，“反正我们都已经知道最坏的结果，不是吗？” 她认为沈酌应该比她考虑得更周全，但即便如此，沈酌这段时间也依然做出了一些非常隐晦的尝试。 而她因此收到了这份心意，考虑再三后决定回应。 可要是连尝试这一步都没跨出，又何谈后续呢？ 说到这，云明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是今天沈酌亲口跟她约好的，之后去吃牛肉火锅、逛游乐园玩，也是为了庆祝它。 “对了，你还没给我看你的成年形态呢！”她立即抓住沈酌的手，不让她逃走，“哪怕只是变一会儿也好，我看了能安心。” 沈酌记得很清楚，只是私心想要单独给云明月看，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 既然云明月主动提起…… “我得换身衣服，这套太短了。”她指着自己示意一下，“给我点时间？” 云明月这才松开手，又去衣柜里给她找了条尺寸最大的睡裙，目送她抱着衣服走向卫生间。 她本以为沈酌只是去找个地方换衣服和变身，结果卫生间却响起水声，很快雾蒙蒙一片糊在门的磨砂玻璃上。 ……怎么还洗起澡来了，这么郑重吗？ 浴室内，沈酌仔细打量自己原本的身体，确认变化无误，才擦干水珠，把睡裙穿上。 云明月的睡裙款式充满了少女气息，这套是奶油白的，下半部分还有个樱桃小蛋糕图案，跟她平常在帝都星时惯穿的黑白灰极简风格天差地别。 沈酌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的气质也被裙子衬得乖了许多，要是让喻曳那老狐狸瞧见，怕不是又要笑得很大声，并趁此机会拍下来留作纪念。 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把一头乌发用异能束盘起，再稍微修修五官，大幅度掩盖了原本的攻击性。 至少不能大半夜吓到云明月。 她本来就为了执行任务方便，跟喻曳学过易容，后来还传授给阿莱微，想特意模拟出这种细微变化并不难。 做完这一切，沈酌才推门出去，站在云明月面前。 她本以为自己藏得不着痕迹，结果云明月却轻咦一声：“你化妆啦？” 沈酌：…… 没化妆，但易容，罪加一等。 她索性坐到云明月身边：“你看出来了？” “也没有，就只是一种感觉。”担心会冒犯到沈酌，云明月没好意思详说自己的结论。 俗话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她一眼就看出沈酌此刻的模样并不是原装。 不过，人家大晚上特意洗澡化妆，还盘了头发，想必也是悉心准备，她就没必要挑刺啦。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咪很包容喜欢的人……橘[撒花] 第58章 真想趁她熟睡时浅尝一口 高了一个脑袋的兽人姑娘就这样坐在自己身边, 穿着她的奶油白睡裙，从胳膊上能看出线条漂亮的薄肌，翡翠般的眼眸凝视正自己, 瞧着十分文静。 她的声音此刻还在云明月脑中回响——“长大”的沈酌嗓音也跟着发生改变，在原本清冽干净的基础上，更添一份沉稳、从容，声控有点遭不住。 云明月一时间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忍不住问：“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 沈酌便低下头，让她抬起的手能不费力地搭在自己头顶。 像是怕摸乱了她的发型, 这只手很轻地抚着, 明明接触的只是发丝，却令她无端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任由身边人摩挲，目光垂落，并没有趁机锁定在目标脸上。 云明月就觉得她好乖啊。 怎么会这么乖呢？真的很像小猫咪化人，而不是某个能轻易杀死吓人星兽的战将。 “其实啊，我之前就想过, 你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模样。”收回手, 云明月朝她眨眨眼, “你还是六岁形态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一定很好看。” “那你现在满意吗？”没来由地, 沈酌这么问了句。 身旁的姑娘先是一愣，而后笑出声：“如果我不满意，难道你要化妆到我满意为止吗？” ……也不是不能，易容而已。 不等她想好怎么作答, 又听云明月说：“我当然满意啦！不过我感觉你现在还有点紧张, 所以会习惯地瞒我点什么。这个不着急, 交给时间就好。” 沈酌“掉马”之后，她其实已经能通过已知线索，顺藤摸瓜推测出她与她的亲信们想瞒自己什么了。 她虽然不喜欢撒谎和欺瞒，但这回情况特殊，而她也能感受到她们对自己的保护与担心，这样就足够。 毕竟有些谎言本就是出于发自内心的无奈和忧虑，她没感觉到被冒犯，便能让它们从此翻篇。 闻言，沈酌沉默几秒才开口：“下回给你看。” “嗯？” “我会把制服换上，撤去全部的易容异能和伪装，给你看真实的我。”沈酌抬眸与她对视，“我杀过星兽也杀过人，还在帝都星时，旁人都对我避之不及。” 云明月“噢”了声：“可你在我这里，只是我大半夜救助的小猫咪……啊不，大胖橘子。” 她对沈酌的第一印象是这样，就算现在猫变成了人，她脑中也仍然留着对方的橘猫形态。 无论是高冷趴在猫爬架上不挨人、被猫猫们包围起来嗅嗅蹭蹭的大橘，还是能够驮着自己的巨橘巴士，总之都是可爱乖巧体贴的沈酌。 “我不怕你，真的。”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沈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怔怔看了她一会儿，索性变回大橘，揣着爪爪卧在她身边，把一只耳朵贴在她柔软的衣摆上。 “诶？！怎么就变回猫了！”云明月却吓了一跳，“是那个形态维持起来消耗太大吗？” “倒也不是，突然想变。”沈酌用脑袋轻轻拱她。 云明月就把猫抱起来放在膝上。 实心的咪，圆滚滚、肉乎乎，如果按照沈酌的人形来看，构成整只猫的或许是大量肌肉，但偏偏猫摸起来又是软软的。 并且没有想象中那么沉，或者说，每一次沈酌发生形态变化之后，云明月反而会感觉重量在减轻，也许是操控重力之类的异能在悄悄起效？ 不管怎样，小猫咪乖乖待在膝上，就是愿意让麻麻rua的意思。 云明月伸出两只手，让掌心罩住尖耳朵。 刚覆盖上去的瞬间，她感觉两片柔软相继扫来。 猫在抖耳朵。 幅度很小，暖意轻轻地擦了自己一下。 她忍不住顺势挠了挠猫脑袋，接着是两腮，听见猫发出舒适的呼噜声，干脆从头到尾来了一遍。 沈酌微微颤抖起来，既因为按摩感到舒服，又出于一些隐秘的心思。 ——在她还只能做一只小猫咪的时候，云明月的手rua过的可不止猫身。 那时她只觉羞耻，暴躁得到处跑酷，此刻不知为何，这些本该被她深埋心底的记忆一个接着一个复苏了。 “云明月……”她下意识呼唤，感觉自己的声音也带了点哑，“好像不早了。” 该睡觉了，先睡觉吧，别碰她了。 “噢噢！我差点忘记时间了！”云明月忙把猫放到床上，抱起自己的睡衣，去独卫洗漱。 但刚挂好衣服，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赶紧出来：“沈酌！你跟我待在一起，能让成年形态变得稳定吗？” 认真回忆发生在她们异能粒子之间的互动，沈酌点点脑袋：“理论上来说，能。” “那、那你要不要试试抱着我睡？”说出内心想法后，云明月只觉心脏突然开始嗵嗵直跳，“段妈妈说，我睡相有时候会很差，但只要有人抱着，就会变乖……” 监控视频里的动态画面，又一次在她脑中悄然浮现。 “所以……你要是不介意，我们试试？”她小声又忐忑地征求沈酌的意见。 见大橘子歪了歪头，没有立即作答，云明月正要光速道歉—— “你说的‘试试’，是不是得睡同一个被窝？” “啊？也可以两个被窝……”云明月一下子没跟上她的思路，大脑一片空白，嘴巴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一个被窝确实会更方便……” “好，你先洗漱吧。” 关上独卫门，云明月澡都冲一半了，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沈酌想干什么。 她匆匆结束洗漱，推门一看，自己的大床上果然只剩下一床被子，另一床被叠得整整齐齐，摆在空的床头柜上。 变为成年形态的沈酌靠在床靠背上，低头看着通讯器，时不时点按，也不知是在刷星网，还是在给阿莱微和喻曳发消息。 她盘起的一头乌发披散而下，柔顺得很，让人见了忍不住想伸手，五指作梳，从顶上一直梳到发尾。 云明月光顾着看头发，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坐在沈酌身边，手居然真的搭上去了，幸好只是抓了一把头发，还什么也没做。 “呃对不起！你头发好看，我……”她慌忙松开，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沈酌不在意，见她回来，便熄了屏躺下。 云明月也跟着躺下，顺势把灯关上。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一时间静寂无声，再一会儿，倒是能隐约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 “怎么抱你？”沈酌主动问。 云明月倒是在洗漱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此刻不至于再大脑放空，大大方方张开胳膊，给沈酌示范了一下：“这样抱就好。” “正面？还是背面？”沈酌认真跟她商量。 “试试的话，背面……吧？”云明月不太敢想象跟沈酌面对面睡觉的画面。 “好，那你转过去。” 云明月照做，两秒之后，她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圈住。 ……好大一只沈酌啊！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就觉得自己的整个后背好像都能贴在沈酌怀里，特别有安全感。 “这样如何？”沈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的气息也随之拂过发梢。 云明月顿时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但并不是紧张导致的，反而更像极度兴奋或喜悦的时候，身体自然而然给出的反应。 她听见自己的嘴巴挤出一声“好”，语调像游乐园里高高飘在天空的氢气球。 “晚安？” “晚安……” 除了妈妈们，这还是云明月头一回主动请某个人抱着自己睡。 可是，被大只的沈酌抱着睡真的很安心。 一下子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一觉醒来不会转过180°，不会掉下床，也不用担心睡着睡着突然钻到沈酌怀里去，用胳膊和腿缠她。 云明月整个人放松下来，很快便安静地睡沉了。 她并不知道，身后人没多久就睁开了眼，再一次像狼似的盯着她。 夜视令沈酌在漆黑中也能清晰看到身边景象，她的目光落在云明月毛绒睡衣领上方的那截颈项，此时此刻，不单是那里，云明月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柔软好闻的淡香。 像一块奶油小蛋糕。 沈酌其实很担心，自己会趁着云明月熟睡时浅尝一口。 但她好歹接受过诸多训练，这点定力还是有的，不然早在猫咖那边的时候，就已经下嘴了。 她就这么看着，直到察觉云明月的呼吸声变沉，才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合眼。 不多时，她也沉入梦中- 云明月在陌生而华丽的走廊上踱步。 这条路好像长得没有尽头，抬头却又能看见出口的门。 发现有光亮在远方某处，她便加快脚步赶过去，试图离开。 一路上，她隐约听见有不同的人在说话。 “夫人说什么了？” “如果殿下再淘气，就用异能拘束环拴起来，关到禁闭室反省。” “早该这样了！殿下的异能总是失控，花瓶和家具都不知道打碎多少回！”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 这些话让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循声望去时，铺着华丽地毯的走廊不知为何扭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 “铮——！” “叮——！” 奇怪的金属碰撞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有金属片在到处乱飞。 云明月在原地站定，望向房间的尽头。 当看见一股毛茸茸的橘色尾巴时，她忽然明白过来。 沈酌跟她介绍异能粒子的时候，曾经短暂提过一点：能够互相影响的异能粒子，也许会让彼此在精神层面产生共鸣。 至于共鸣之后会发生什么，目前的研究案例太少，还无法得出确切结论。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快步朝房间里唯一的兽人姑娘奔去。 眼前寒芒一闪，一枚尖锐的飞镖悬浮在她额前，阻拦她继续前进。 “姓名，岗位。” 冰冷且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云、云明月，岗位的话……”云明月被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答了半句，骤然回过神。 她通过异能粒子的共鸣，进入沈酌的梦里了！ 既然是梦，就根本不用怕，眼前的飞镖伤不到她！ 定了定神，云明月抬手一把抓住飞镖，清了清嗓子，边朝沈酌走，边提高声音：“听好了！本喵是甜期猫猫国的国王！不管你有什么烦恼，本喵都能帮忙解决！” “所以，你必须对本喵态度诚恳！谁欺负了你，谁在说你坏话，谁把你弄到这儿，本喵都想知道，听见了没有！” 她大步走到沈酌面前，一屁股坐下，正打算伸手去掰她的下巴，结果却发现伸出了一只三色的巨大猫爪。 ……不是！不带这样的！她不能变成真猫咪啊！！ 云明月还来不及尴尬，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就锁定了她。 “不需要。” 小小的沈酌，声音依然跟冰疙瘩似的，但云明月居然听出了平日里感受到的温和。 “怎么就‘不需要’了？”她忍不住拿猫爪拍拍人脸，追问。 “我的身份和潜能摆在这儿，她们不喜欢我，但必定有一天会需要我，不得不忍着厌恶好好对待我。” 沈酌答得很冷静，一句话听不出半点情绪。 “嚯，没想到你还挺看得开。”云明月十分惊讶。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花时间和精力罢了。”沈酌答，“不如多锻炼异能。” “那换个地方待着不好吗？这儿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而且……”云明月没法控制自己不去看沈酌脖子和四肢上散发着冷光的拘束环，“这样不难受吗？” “难受，不过这种锻炼很有用。”沈酌认真解释，“我在尝试，要把自身异能发挥到什么程度，才能突破这种装置的拘束。” “更何况，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拿些垃圾话和无关紧要的事情烦我，比起外面，我反而更愿意呆在这。” 她的状态各方面都不像个看起来只有六岁的孩子。 也许，这就是沈酌在情感上有着缺陷时展现的真正一面。 可云明月看了，却只觉心跟揪起来似的疼。 “喻曳呢？”她下意识问，“喻曳在哪里？” 如果有狐狸婆婆在，沈酌应该就不会只能独自待在这种地方练习异能了。 “谁是喻曳？”沈酌反问。 “她……是你的首席仆役长啊！”云明月双爪环抱身前，三色尾巴焦急地在身后来回甩动，“难不成，她现在还没被调到你这里？” “这人很重要？”沈酌继续抛问题。 “嗯，你把她当成自己人了哦！”云明月用力点着猫脑袋，“对了，她还有六条狐狸尾巴，毛茸茸的，一看就很好摸，你也被她的尾巴卷过。” 沈酌陷入思考，很快又看向她：“我要去哪里找她？” “本喵也不知道呢……”云明月还在回想喻曳的来历，就见小姑娘站了起来。 “她是长姐的仆役长。”沈酌说完，诧异地看了云明月一眼，“你为什么会知道她？” “毕竟我是无所不知的猫猫王嘛！”云明月开始胡扯。 她话音刚落，周围忽然亮起来，不复昏暗。 伴随鸟雀悦耳的鸣叫，她放下遮眼的手，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一看就很西式贵族的白漆小凉亭里。 放眼放去，四周随处可见修剪整齐的花圃、植株和观赏盆景，就连投落的阳光也仿佛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穿着繁复黑白蓬蓬裙的沈酌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红茶，小口抿着。 她对面坐着一位端庄而高挑的贵族姑娘，一袭素白底、暗金色纹样的长裙衬得她的肌肤更为白净，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 但不知为何，云明月总觉得这肤色不太健康。 “喻曳。”“白雪公主”微微侧过头，轻唤身边侍从，“我不放心阿酌，以后你负责照顾她的起居。” “悉听殿下差遣。” 耳熟的声音响起，也是这时候，云明月才发现那名侍从有了具体轮廓。 二十多年前的喻曳，面容更为年轻，但一眼就能看出相似之处，比如始终保持在脸上的微笑，以及那副无论何时都得体的姿态。 只是没有像二十年后那样，非常随性地散出六条尾巴，反而把它们全部隐藏起来。 打量她几眼，云明月忍不住又把目光投向“白雪公主”。 之前沈酌提过，喻曳是长姐身边的仆役长，而照顾她也是“受旧主所托”，那么眼前这位一眼就令她猛加印象分的年长姑娘，应该就是沈酌的姐姐了吧？ 可这么好的一位姐姐，她怎么从没听沈酌提起过呢？ “你在好奇我长姐？” 她念头才落，就听沈酌问。 “是啊，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反正梦里不需要遵守礼仪，云明月很干脆地问了。 “不能。” “……嗯？！” 沈酌答得太干脆利落，反而让云明月懵了。 “我的意思是，现在做不到像介绍阿莱微和喻曳那样，向你介绍她。” 这语气太过熟悉，云明月下意识转头，发现沈酌果然已经恢复了成年形态，只不过身上还穿着她的廉价睡裙，瞧着与周围景象格格不入。 “是我的身份不够格见她吗？”云明月问。 “……六年前，她基因病发作，以防万一先行冻结躯体，目前仍在沉眠状态。”沈酌沉声解释，语气相当严肃，“对我负责的医生一直都在研究治愈她的药物，但至今一无所获。” “据说，科研院前任首席那琉墨当年叛逃之时，带走了自己正在为我长姐未来可能会发作的基因病做的一切研究成果，导致这方面的研究成了空白。” “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找那琉墨？”云明月第一反应是这个。 “理论上是这样，但很遗憾，不管是军部还是科研院，都不曾发现那琉墨目前可能停驻的据点。”沈酌摇头，“她在二十五年前就彻底失去踪迹。” 见云明月眼神呆滞，她揉揉三花猫脑袋，“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回到真正的梦境。” “所以，这里真是你的记忆吗？”云明月脱口问。 “是，但也不全是。”沈酌说，“记忆是会模糊的，甚至能够主观美化或丑化，淡化喜悦与痛苦也并非难事。你所看到的，只是由过去碎片重新拼凑、融合组成的残渣，离开以后就把它们忘了吧。”- 第二天云明月醒来之后，脑子里还清晰地留着昨晚那个特殊梦境的记忆。 但沈酌没提起，她也就没再追问，省得为她们徒添烦恼。 吃早饭时，云明月看着坐在对面的十二岁少女，不由得怀念起她昨晚的模样。 真希望沈酌可以尽快恢复全盛状态啊！ “明月，冰箱里的蛋糕是你放的吗？”段女士的声音拉回了云明月的思绪。 “啊对！我想留到今天给沈酌吃。”云明月忙答，“沈酌很喜欢吃那个。” “行，什么时候想吃了，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拿出来晾一晾。”段女士关上冰箱门，“还是说，殿下更喜欢吃冰凉的口感？” 沈酌没料到她还会给自己留一块蛋糕，而不是在昨天就吃掉，饭后不由得问云明月：“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吃那块蛋糕？” 她知道云明月做事总是有道理的，那就没必要再多嘴问一句“为什么给我留”。 “午饭前，或者当下午茶？”云明月无所谓，只看她。 但正当沈酌想定午饭前的时候，云明月忽然收到了新消息。 【V：玛奇朵一直在咪咪喵喵地粘我，我感觉其它猫咪好像也在期待什么，但我听不懂它们的话，你有空听听吗？】 今天外面在下雨，云明月有的是时间窝在家里，看完消息立即给阿莱微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阿莱微端着通讯器，快步走到猫猫们此刻聚集的书房，一进门就夹上嗓音：“快看~是谁来啦？” “是小月亮！” “我就知道小微能明白我们的意思！” “快告诉小月亮吧！”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云明月不解。 闻言，猫猫们自觉地让到一旁，露出乖巧蹲地的布偶猫玛奇朵。 “想开播！能不能让小微给我们开播？”玛奇朵仍保持着优雅，睁大圆圆的蓝眼睛，真诚询问。 “可以呀，你们想好播什么了吗？”云明月正好也想长时间看到自家猫咪，直播间确实是个不错的媒介。 “还没想好具体的！不过，直播间不能停播太久吧？”玛奇朵提醒。 问得云明月一阵心虚，她不以直播为主业，以前就算每天都开播一会儿猫咪日常，也是没什么内容的。 但既然她的猫咪们在乎，就算相隔甚远，她也要回应猫猫骑士团上进心十足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毕竟我是猫猫王[墨镜] 一个细节时间：小微是沈酌六年前捡来的新家人[害羞] 第59章 殿下怎么能啃人家小姑娘~ 几分钟后, 云明月刷到自家猫咖开播了。 她跟段女士要了个有挂牌的小号，蹲进直播间，看着弹幕一条条飘过。 【突然开播！我的电子榨菜来咯！！】 【少了两只猫, 看来主播还在带猫旅行555】 【阿波和大橘一定玩得很愉快，我记得阿波不敢碰猫爬架，结果现在征服了此间有果那个树爬架。】 【刚在看梳毛白噪音，玛奇朵你是一只香香软软的泡芙小公主！】 【主播主播，什么时候有新的白噪音投稿啊？】 云明月忍不住切回大号。 【[主播]：新的白噪音视频其实已经有想法了！不过还在考虑用什么样的背景音，得看最近的天气。】 【[主播]：这阵子人在外地旅行, 直播间是朋友帮忙开的, 主要是我想家里猫了qwq】 【理解，我出差都不敢去太远的地方, 怕猫想我，也怕我想猫。】 【学到了！这就让老妈把我的备用手机架上！希望小主爪下留情不要踹它……】 【开！爱看！正愁没有考研冲刺挂机地！】 【猫咖还在装修吧？不会吵吗？】 【旁友，隔音这一块必须相信青鸟:D】 直播环境是猫猫们选的，它们觉得书房能爬的安全位置有很多，还可以把硬壳或者包了磨砂保护套的书叼到桌上翻来翻去, 弄出一些可爱的小动静。 奶茶个头最大, 很轻易够到了云明月之前特意买来供大橘解闷的假书, 叼到桌上，跟玛奇朵一起看。 虽然是假书, 但云明月知道里面有卡通画，跟某个单机游戏联动，是两只大坏鹅在人类生活区捣蛋的故事。 画得简单易懂，就算是猫咪看了, 也能get到笑点。 奶茶还算矜持, 玛奇朵直接笑得浑身发抖, 一张美丽的俏脸都五官扭曲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玛奇朵[狗头]】 【焦糖甜心蓬松小面包邪笑.jpg】 【前略后略总之亲死！！】 【趁机抱走大家不要的奶茶~】 重焙和莓莓在研究怎么爬到钢琴上，暂时还没动静，而芝麻已经在摇椅上睡成一团了。 云明月捧着通讯器，一直看一直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唇边突然贴来凉意，她嗅到巧克力的香味，看也不看下意识张嘴，一小块柔软且铺满巧克力碎的蛋糕就被喂到了口中。 ……嗯？！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猛然抬头。 沈酌手里托着蛋糕碟，另一只手拿着银色小叉子，正在叉下一块。 “哎！你吃蛋糕提醒我一声嘛！”猝不及防被投喂，云明月顿时觉得脸有些烫，赶紧放下通讯器，正要去厨房拿新叉子，就见沈酌默默把放在桌上的叉子递给她。 连这都考虑了吗！ 黑森林蛋糕略有些苦，云明月吃着吃着，瞥见缅因猫奶茶凑到镜头前，忽然开始想念以前每天都要做的黑糖珍奶了。 “你想喝珍奶，还是吃酒酿圆子？”她问沈酌，“不过，家里好像没酒酿，得去街上买，或者等店家送过来。” 通讯器就摆在桌上，沈酌自然也看到了直播间，觉得云明月应该更想喝珍奶，但自己确实有点馋酒酿圆子，沉思几秒：“等酒酿的同时做珍奶？” “行，成年人全部都要！”云明月顾不上吃蛋糕，这就去找段女士给靠谱店家下单。 黑糖和珍珠家里倒是都有备着，段女士自己就喜欢喝珍奶，时不时熬一点，少放些茶叶，配着甜品当下午茶。 云明月把通讯器放在小架子上，声音拉到最大，一边熬黑糖珍珠、煮奶茶，一边听猫猫们的动静。 沈酌在处理糯米粉。 分多次加入热水，先用筷子一点一点把糯米粉搅到一起，再开始揉捏。 她切剂子搓圆的时候，已经能闻到浓郁的甜香从云明月那边飘来。 “突然想起黑糖小圆子也不错，你要尝尝嘛？”云明月转头问。 沈酌现在已经克制自己不说“随便”了，直接端着一小碗搓好的小圆子走到灶台前，“你想做成糖浆包裹的，还是汤的？” “糖浆的吧，我更想喝酒酿圆子汤。”云明月把奶茶小锅从炉上撤下，换上空锅倒满水，“你先煮一下？” “哟哟哟，分工这么默契呢。”段女士剥着橘子过来，一边啧啧连声，一边手快卸下橘瓣儿，一人塞了一口，又对云明月说，“你观众在催新的白噪音视频了，咱家倒是有还算漂亮的窗口，你可以变成三花，趴在上面拍雨声白噪音。” “……啊？我吗？”云明月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作为猫咪营业的一天！ “你想跟大橘一起凑热闹，也不是不行。”段女士意味深长地看着沈酌，“下回观众问起来，还能解释说，‘大橘被妈妈家的三花拐走了’。” 云明月：！ 还能这样！ 要是真这么做，大橘的消失就不会被怀疑了！ 而且最早光顾甜期猫咖的那批老客人，最开始是段女士的老主顾，大家都知道段女士的人品，加上妈妈和女儿这层关系，只会觉得大橘子要提前过上退休养老般的悠闲生活。 只不过，唯有她们知道大橘和三花都不是真猫咪，要想用这个理由，她得征得沈酌的同意才行。 “好。” 云明月念头刚起，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沈酌说，结果沈酌就平静地应了，甚至主动跟她解释：“我的猫形态确实需要一个合适的退场理由，阿姨说的就不错。” 段女士：啧。 答案已经明确，她把剥好的橘子往云明月手里一塞，去收拾那处适合拍摄的窗台了。 留下云明月捧着大半个橘子，愣愣地跟沈酌相视。 锅里还煮着小圆子，沈酌怕糊掉，先捞圆子去了。 她就连搓圆子都是大小一致且均匀的，漂亮的小圆子滚入一旁的凉开水，一会儿再下到熬好的糖浆里。 “那、那咱俩一起拍白噪音视频吗？”云明月终于回过神，忍不住追问细节。 “嗯，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说看。”沈酌点头，“或者，看一下其它猫做什么互动会让观众喜欢？” 云明月一想到自己播放量最高的那几个猫咪视频，再把自家猫们互相干的事情放到自己和沈酌身上…… 轻咬耳朵、舔毛，贴贴蹭蹭闻闻，尾巴一左一右环成爱心。 嘶，好像太过亲密了。 她可不敢给沈酌参考这些，含糊地来了句“等等再看”，先组装起黑糖珍奶。 浓稠的糖浆正好做个挂壁，再倒入热气腾腾的奶茶，四杯珍奶就做好了。 嗅到熟悉甜香的阿波跳到餐桌上，趴在杯前贪婪地吸鼻子，一见云明月来，就到一旁滚倒，露出肚皮向她撒娇。 云明月喝着珍奶rua着猫，等沈酌端来黑糖圆子时，她突然有了灵感。 “拍睡相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沈酌，“最开始是正常睡相，过大概十分钟，开始翻滚、伸展四肢，再十分钟，爪子开花、肉垫碰地，抓挠空气假装做梦……” 沈酌咬着软糯的黑糖小圆子，一想到云明月会用三花猫的模样做出以上全部的举动，莫名感觉嘴里的糯米圆子变成了三花猫猫头。 很可爱，想咬一口。 缺点是可爱过头了，她觉得自己会仗着猫态和拍摄效果，理直气壮黏着三花。 “那我是不是要跟你做点交互才好？”于是她光明正大地问出口，“比如贴着你的毛皮？啃啃你的猫耳朵？” 云明月差点被奶茶呛住，缓了一下才答：“贴贴可以，后面那个……呃……” “我不介意。”沈酌表明自己的态度。 其实云明月也不太介意，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沈酌在一本正经地说这种事情，很认真地跟她商量拍摄效果吧？ 让她拿不准沈酌究竟是只为了拍好视频，还是真想趁此机会跟自己贴贴。 不过，不管怎样，沈酌不仅乐意做，还不排斥，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云明月就擅自默认是后者了，于是点头：“那可以试试。” 她们大概商量了一下“剧本”，不过没有把每个阶段的用时卡得太紧，那样就不够自然了。 半小时后，沈酌要的酒酿送上门了，满满一罐，打开来就能闻到清甜酒香。 她忍不住尝了一口，能感觉出来度数非常低，确实很难醉。 以她的胃口，倒是还吃得下一整碗酒酿圆子，但没那个必要，还是留到午饭再做吧，反正现在天冷，圆子只要裹上粉，就不用担心放置问题。 放好食材，沈酌去了楼上。 云明月已经摆好了拍摄设备——是妈妈们平时用的，镜头正对准布置好的小窗台。 这里是视频里供猫咪睡觉的地方，而她们也要在这里趴上至少三十分钟，所以只摆了柔软的棉布，圈成一个很舒适的猫窝。 担心沈酌的“不介意”，云明月亲自变成猫咪上去试了试，觉得还挺舒服，才叫沈酌变猫一起趴着，开始调整位置。 今早外头就开始下雨，现在也没停，淅淅沥沥，天气预报说，大概要下到傍晚。 段女士烘完衣服就过来帮忙，至少要按一下录制键，免得云明月或沈酌变人被不小心拍进去，又在剪辑的时候不小心被忽略掉——她总是喜欢在奇怪的细节上操心。 但她一个没忍住，在录制之前，顺手揉了揉两只猫咪。 一大一小，一猪一宝。 都挺可爱的。 “喵？”云明月困惑地抬头看她。 段女士不玩了，认真调整好镜头，向她们比了个手势就开始录。 云明月认真装睡。 昨晚的梦是异能粒子带她进了沈酌的过往记忆里，好像有点耗她的精力，一觉醒来，她反而有点累，正好趁现在补觉。 但刚喝下的奶茶又在悄悄为她提神，她处于一种清醒和困倦交织的矛盾状态里，感官反而更清晰了。 ——比如，暖烘烘的橘色毛毛正在挨着她。 猫形态就不能抱着睡了，但她们的猫身尺寸差别很大，她甚至可以枕着沈酌的侧边肚子睡。 心里想着，她干脆就这么做了，仗着这位殿下的纵容。 温暖的猫肚子起起伏伏，她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下意识睁开眼，就跟那双绿幽幽的眸子对上。 ……等等，剧本没有安排这个相视一望。 她正回忆原本应该干什么，额头一热，猫猫嘴自动怼了上来。 而后尖牙擦在了她的猫耳上，轻轻啃咬。 云明月：……？ 这明明是“二阶段”才要考虑的交互，怎么就提前了？即兴发挥吗？ 那她也要配合着表演了！ 三花猫发出咪的一声，缩着脖子折起耳朵，眼睛也跟着眯缝起来。 这是很自然的反应，抗拒，但没有完全拒绝，沈酌应该不难接戏。 ……然后她就感到后颈晕开一片潮意，大橘在舔毛。 云明月觉得对又不对的。 刚才商量的剧本里，确实提过可以这么干，但是一开始就这样，会不会为时过早？ 可她转念想想自家猫咪们的日常，又觉得好像是姐姐喵会对妹妹喵干的事儿，至少奶茶就会这么对待重焙。 最重要的是，沈酌做猫的时间比她久，也以猫的身份跟六只崽崽们住过一阵子，或许在集体睡觉这件事上，要比她更清楚真正的猫咪该做什么。 那就继续吧。 云明月想了想，扭身抬爪，抵在猫猫嘴上，阻止了大橘。 咪要睡觉！不许再打扰！——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而后她就稍微拉开距离，揣起爪爪继续闭目养神。 大橘的气息暂时没有靠近，这倒是跟之前说好的一样。 云明月稍稍松了口气，就这样保持姿势继续装睡。 或许是倦意打倒了奶茶的提神，她还真睡了过去，也不晓得眯了多久，忽然被身旁的温度热醒。 ——沈酌不仅好大一只，还暖和。 寒冬的时候，挨着她睡觉是真的舒服，只是有点热过头了。 三花猫打了个哈欠，随意舒展身体，爪子大肆开花，放下之后开始来回踩底下棉布，眼神迷迷瞪瞪，一副才睡醒还迷糊的状态。 看得沈酌又忍不住去咬猫耳朵，果然听见很轻很软的一声“咪”，让她既想接着啃啃，又心生内疚。 于是她低头拱拱云明月，没再干多余的事，正打算接着装睡，谁知本该踩棉布的猫爪忽然搭在了她身上。 云明月早就想爬大橘山了！ 猫爬架和户外训练，还真让她找到不少当猫时候灵活控制身体的感觉，既然沈酌不介意，她想趁着难得的机会试一下，给视频来点节目效果。 她心里哼着愉快的小曲，灵巧地往橘色毛绒大山上攀爬，没一会儿就登了顶，忍不住原地打了个滚，四肢朝天仰躺在大橘背上。 沈酌扭头看去。 云明月变的这只三花，白色毛皮区域占比格外大，在她背上一躺，就像是一小撮奶油。 更可爱了，但这么睡不够安全。 她想了想，还是把三花猫翻过去，叼着她的后颈皮，把她放回原处。 改天再玩吧，现在就算了。 “喵？”偏偏三花猫还在耳旁叫，像是困惑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做。 沈酌本想用通讯异能给她解释一下，又觉得也许云明月只是在演一只猫咪该有的反应，遂用尾巴往她后背掸了掸，继续睡自己的觉。 又过十几分钟，段女士感觉录得差不多了，就放轻脚步过来关闭录制。 “好了，先发个短的试试。”她示意云明月来自己书房一趟，润色一下导出的视频，或者直接发给自称很擅长剪辑的“狐狸婆婆”。 云明月应了声，变回人形后，才猛然意识到后颈和对应的头发部分都潮潮的，耳朵也是。 ——最后那十来分钟里，沈酌不知为何又开始啃猫。 力道还挺……让猫沉迷的，她就没阻止，完全忘了变回人形之后还能继承猫身的状态！ 绯红一路烧上云明月的额角，她没法以这种状态坐在妈妈面前，只好匆匆拜托沈酌先过去看一下，自己则快步走向卧室独卫。 谁知温水刚淋下来没几分钟，她就听见独卫门被敲响：“我可以进来吗？想帮忙。” “没事儿！我自己可以清理！”云明月脱口而出，答得很自然。 但过了没几秒，她就自己想歪去，本来就烫的皮肤再度升温。 快从她脑子里滚出去啊，颜色废料们！！ 这么一乱想，她就更不可能让沈酌进来了，赶紧把头发上的泡沫冲掉，用喻曳之前教的异能弄干水珠，以免大冬天的着凉。 后颈也抹了几遍香皂，倒不是嫌弃沈酌，而是怕段女士发现了，又要呵呵冷笑着阴阳怪气几句。 说实话，她也没有吃亏嘛，毕竟猫牙啃得确实舒服，那就不能让妈妈找沈酌的麻烦了- 大橘和三花贴贴睡觉的视频，很快就被沈酌发到了四人小群里。 【青丘摸鱼客：哦豁~】 【V：！！明月姐好可爱啊啊啊！！】 【Z：帮忙@青丘摸鱼客】 【青丘摸鱼客：1】 这个群里毕竟有云明月在，喻曳和阿莱微都有意收着点，随后打开只有一家三口的三人小群。 【耶：殿下的定力变差了嘛~怎么能时不时啃人家小姑娘呢^_^】 【V：这算亲上了吗？[星星眼]】 【耶：不算哦，你看她俩这矜持模样[截图]】 【耶：八字还没一撇呢！】 【Z把耶的狐狸尾巴打了个蝴蝶结】 【耶：好啦好啦，不逗您了，这就去干活~】 发完视频，沈酌在独卫门口静坐了一会儿，回味刚才拍视频时候的感觉，认定自己之前跟云明月预警的“想亲死”绝非夸大说辞。 云明月本来就可爱，变成猫形态更是加倍令她喜欢。 如果折中一下…… 一想到云明月顶着猫耳、身后生者猫尾巴的模样，沈酌直接趴在地板上，开始疯狂做俯卧撑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她很难比较，究竟是嗜血嗜杀更难控制，还是如今的未知情况更容易影响自己。 觉得消耗差不多了，她又点开喻曳的聊天窗口。 她要跟老狐狸探讨一些不宜让阿莱微这孩子知道的事情。 【Z：两个女人恋爱，除了亲吻、牵手和拥抱，还会发生什么？】 【耶：躯体依恋哦。】 【Z：那不就是拥抱吗？】 【耶：当然不是。事已至此，您该看看这些了。】 喻曳直接给她转了份文件过来，说是历届皇女都用得上，毕竟以斯兰芙帝国的科技，同性诞下孩子已经是一项相当成熟的技术，所以给皇女们的参考资料里，当然也有女女之间的情况。 之前没给，是因为沈酌根本用不上。 她凶名在外，情感缺陷也是从小就被广为人知的，加上她极度厌恶怀揣各种私心接近自己的人，所以直到这个年纪也没人敢拿情感的事情去招惹她。 那就不仅仅是找不愉快了，这位战神失控起来，是真会对尸位素餐的虫豸下杀手。 于是沈酌开始查漏补缺。 云明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见她正对着通讯器皱眉头。 “怎么了？”云明月边问边走近。 “……没什么，一点工作上的小事。”沈酌秒灭屏，像是生怕被她发现什么。 唯有她自己知道，查看喻曳发来的资料时，脑中究竟想了些什么。 云明月“噢”了声，在她身旁坐下，微微歪头，开始思考她在拍摄睡觉时候的小动作。 最后觉得还是该问一问：“沈酌，你喜欢啃我吗？” 沈酌：…… 什么坏问题。 但她依然认真陷入思考，组织了一下措辞，才开口：“猫形态受限，所以我只能用啃啃来表达大橘对三花的喜欢。” “我指的不是代入情景拍视频的时候。”云明月穷追不舍，“就只是你对我。” 她抚上自己的后颈皮，“这里，你是人形态的时候，会想要干点什么吗？” 沈酌对云明月的颈项其实没有多少兴趣，日后真以人形再做些事情时，她肯定不会把颈项作为最优选。 但既然云明月问起来，她便抬手去捏了捏。 “会啃一下吧。” 就一下差不多了，她应该要把更多时间和接触机会让给她们的嘴唇子。 【作者有话说】 段女士：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白眼] 第60章 远梦 云明月被沈酌捏得缩起脖子, 闻言顿时投去困惑目光。 什么叫“会啃一下”？难道沈酌在这方面的xp是属吸血鬼的吗？ 一想到这，她脑中就自动冒出沈酌把尖牙蹭在自己肌肤上的画面，甚至脖子上已经自动开始幻痛。 她赶紧停止联想, 也没敢再追问，红着脸去段女士那里给喻曳补充需求细节了。 目送她仓促离开，沈酌思索片刻，给喻曳发消息描述情况。 自从接受喻曳教导到现在，她早就习惯了遇到困惑就及时跟这位爱操心的导师交流。 【耶：？】 【耶：殿下，您回答不要太实诚, 更不能省略细节。我看到您那话, 第一反应是吸血鬼那种啃法。】 【Z：……也不是不行，如果她想要刺激一点的交互。】 【耶：[引用]那您下回务必把这句补上, 云明月现在已经被您吓跑了呢。】 【耶：另外，这孩子还挺主动的，您要是拿不准主意，可以等她自己提要求。】 找喻老师纠完错，沈酌大概心里有数了。 随后不免生出忧虑。 如今的她外貌只有十二岁, 这都能靠一句话就吓到云明月, 那自己真正的模样还能像现在这样靠近她吗？ “你自己是什么想法呢, 小月亮？” 书房内，段女士关了隔音门, 扶着椅背俯身问云明月：“你喜欢这个骗过你善心的皇族战将吗？” 这话一出，云明月就知道段妈妈哪怕再怎么做好表面工作，实际上还是对沈酌之前干的事情有很大意见。 她没有立即回复，而是认真想了想自己从捡到重伤大橘到现在, 跟沈酌之间发生的大小事。 自己为沈酌做了什么, 沈酌又回报了自己什么。 虽说付出不求回报, 但在面临关系是否需要更进一步的时候，还是有必要从头到尾捋一遍，谨慎考虑自己喜欢的人是否值得交往。 “妈，我以前没跟人谈过，不清楚我自己的恋爱要走什么流程。”良久，她才开口，“但跟沈酌相处下来的感觉是，她很好，特别照顾我，我也能包容她目前表现或者暴露出来的缺点。” “非要说的话，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她的身份和责任确实摆在那，而我也不可能长时间离开崽崽们和猫咖，所以如果我们要继续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我应该还要再观望几年——我是指结婚生子的程度。” 云明月已经很认真地在计划她们的未来了。 “嚯，想得还挺长远。”段女士轻哼一声，“那我们暂时不谈结婚生子，只是跟她处对象呢？你愿意吗？” 云明月觉得这还挺微妙的，她工作这么多年，自然也听过不少关于家人催婚的牢骚，没想到自家妈妈居然会心平气和地先把结婚放一边，暗示她可以先跟喜欢的人试试处对象。 “对象”关系，那余地就很大了，是彼此重要的人，但并没有被法定身份绑死关系，如果觉得对方不合适，分手也不需要付出太多代价，甚至……分完还能重新做朋友？ 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跟段女士说了，结果被段女士戳了戳脸颊：“你俩都没确认关系呢，怎么就快进到分手啊？” “那我总得考虑周全吧！”云明月小声嘟囔。 段女士嗤地一笑，看向屏幕视频中依偎在一起的大橘和三花：“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告白？” “她彻底恢复成年形态，回到帝都星之前吧。”云明月咬了咬唇，“其实我……多少还是有点怕的，所以一拖再拖，而且还想等她先开口……” 在对自己百般呵护的妈妈面前，她心中那点小小的阴霾就不必再隐藏了。 “那就等呗，你自己不是都说要观望好几年再考虑结婚，也不差这点时间。”段女士倒是很看得开。 “好，那你和蓝妈妈呢？”云明月眨眨眼，“你们是不是也支持我试试？”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段女士搓搓她的小脸，“行了，视频该写的润色要求你也写过了，跟你的大猪咪玩去吧！” “沈酌不是猪咪！她的猫形态只是长得壮实——” “知道了，煤气罐罐。”段女士把她坐的转椅推到门口，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被妈妈麻溜地赶出书房，云明月却怎么也压不下嘴角的弧度。 她很快要有女朋友啦！ 云明月哼着旋律轻快的小曲回了卧室，推门发现沈酌不在，就很自然地去了楼下厨房。 沈酌果然在煮酒酿圆子，酒酿独有的甜香已经弥漫开来，灶台边还有一包桂花，应该是打算最后再撒下去，既点缀，又增香。 拍视频外加跟喻曳提剪辑要求花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快到中午饭点了。 云明月没去打扰沈酌，捧着通讯器坐在餐厅，继续看自己的直播间。 猫猫们已经全部挪去仓库了，正在吃喻曳做的猫饭，喻曳细心地加了鸡心和青口贝，切成猫咪们最喜欢的大小与形状。 她隔着屏幕搓了搓每只猫咪的脑袋，想到自己还答应了青鸟建筑队的姑娘们，给她们做饭吃，开始思考回程时间。 这两天就算了，她不喜欢雨雪天在路上跑，就算飞行器有自动驾驶功能，自己目前借用的这架豪华版内部空间足够舒适，她依然想等天放晴再跑长途。 没等她算出结果，沈酌就端着两碗酒酿小圆子坐到了她身边。 沈酌看出她有烦恼，但云明月不说，她也就不主动提——如果这件事是云明月希望她知情的，那么她只要等待就好。 她静静递过汤碗，把白瓷勺子搁在里面，低头开始吃自己那份。 这个牌子的糯米粉倒是没那么粘牙，也不失软糯，有一股令人舒服的米香，搭配酒酿和桂花，让她忍不住接连舀了好几勺。 余光瞥见云明月也开始吃，沈酌就抬头去看她。 云明月吃到喜欢的食物，会无意间把嘴巴塞得鼓鼓的，像仓鼠。 此时她正在这么做，一勺接着一勺往嘴里送酒酿圆子，同时还注意细嚼慢咽。 沈酌便觉得自己心里漾开一汪暖水。 她喜欢吃这个啊，真好。 云明月喜欢归喜欢，真尝到酒味道时，多少有点害怕。 毕竟上回她只是多喝了一点自以为度数不高的杨梅酒，就把心里话透了一点给沈酌，关键她还断片了，直到现在也没能回忆起全部。 这次的酒酿圆子特别好吃，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吃完一整碗，就是不知道里头的酒精对自己的影响大不大。 她最终选择了害怕地吃，吃完礼貌地跟沈酌讲了一声，逃也似的去找蓝女士，讲自己的另一个白噪音视频计划。 蓝女士的手非常漂亮，行医多年也没有让她的手指走形太多，云明月打算拍她坐着翻书，顺势摸摸手边的三花猫，以翻书声和猫的小动静作为白噪音主体，再带一点拿玻璃杯喝水的轻微声响，听起来会很宁静，让人心安。 自家女儿的小小要求，蓝女士当然微笑着应下，反正也不用露脸，她只要坐在那里像平时一样看书就好。 云明月调整好设备，就开始拍了。 万一酒酿圆子也让她醉了，待在妈妈身边只会呼呼大睡，很安全。 她变成三花猫，跃上飘窗，卧在妈妈不远处的软垫上，先伸头看书。 ……是医书，看不懂。 不过这也没关系，就当助眠，省得她再装睡了，装睡总归有一点点不自然。 云明月仿佛回到了高中数学课，老师说的每个字和符号，拆开来她都能懂，拼一起就看不明白了。 外加上刚吃饱肚子，甜酒酿也在作用，她没一会儿就晕晕乎乎地眯起眼，倦意不请自来，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啄米。 沈酌就是这个时候找过来的。 她本来打算在客房再进行一点复盘，以及再看看喻曳发的历届皇女必读手册，做足准备工作。 结果反而是喻曳一股脑跟她发消息。 【耶：别看书了我的殿下哟！！】 【耶：趁着还在她身边，多接触接触啊！】 【耶：说话也好，贴贴也罢，哪怕就只是待在她身边呢！】 【耶：[狐狐推你.gif]】 于是她就去找云明月了。 如今的她已经完全恢复异能，只要心念一动，整栋别墅的动态都尽在掌握，很轻易来到了蓝女士的专属书房外。 四目相对，她见蓝女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用不在镜头里的手朝着身旁三花猫点了两下示意。 沈酌心领神会，当场变成大橘，放轻脚步开过来。 而后一跃而上，在镜头能拍到的另一边卧下，紧挨着三花猫，就照喻曳的提议，陪她、蹭她。 云明月这回睡得还挺熟。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睡前瞧了根本看不懂的医书，她甚至还做了个好奇怪的梦。 一名浅金色长发的女人穿着科研院的制服，周围是各种各样的输送管道，和统一大小、型号的胶囊舱，里头是青绿色的溶液，好像还泡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她戴着白手套的手在每个舱上抚过，神情晦暗不明。 “我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理应由我将它关上。” 浅金发的女人轻叹一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瞬，她的目光忽然朝云明月投来。 不知为何，云明月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但直觉又在暗示她：这个陌生的女人并不可怕，她不会对自己做任何事。 于是她一动不动，静静地等着女人的下一步动作。 然而梦却在这时散了。 云明月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都难以置信。不过她也不是头一回梦到奇怪的东西了，便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十分钟后，她发现脑子对这个梦的记忆还是清晰的。 只要回忆，就能立马想起自己看到、听见的细节。 哪怕云明月再迟钝，也觉出不对劲了。 从没有过啊，怎么回事呢？ 她顿时有点慌，可转念一想，沈酌就在自己身边呢，再奇怪的事，见多识广的大将军应该也有头绪吧？ 等录完这次的白噪音视频，她就跟沈酌说一说。 考虑到一会儿有求于人，云明月觉得自己该先做点什么。 给人哄高兴了，再听自己讲些乱七八糟的梦和疑神疑鬼的担心。 其实她特别清楚，以她和沈酌现在的关系，只要她问，沈酌就会耐心听，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但她就是想给自己找个亲近未来女朋友的理由嘛。 沈酌早就知道云明月醒了，却没想到云明月会主动过来蹭自己。 娇小的猫咪每次撒娇都能精准拿捏她的喜好，小脑袋贴着她毛茸茸的橘色脖子拱，蹭完又去顶下巴。 她索性也低下头，轻啃在眼前抖动的猫耳朵，三花猫“咪”一声，她松口一下，过两秒再叼起，就这么反反复复地玩。 云明月居然也不恼她，更没有伸爪拒绝。 沈酌一边想着“也许又是新剧本”，一边觉得“可能她真的喜欢被这样对待”，最终选择相信后者，继续陪云明月玩，顺便观察一下猫形态的她有什么喜好。 没一会儿，她就确信云明月是真喜欢被啃后颈皮。 这还挺奇怪的，一般只有母猫叼小猫的时候，会衔住那里，而那里又被称作“让猫安静的开关”或者“命运的后颈皮”。 但云明月一被她叼这里，反而会发出哼哼唧唧的小呼噜声。 特别可爱，所以她觉得喻曳之前的建议可能得视情况而定，没准云明月喜好就是非同寻常呢。 考虑到还有一位妈妈在身旁，目光时不时会落下来，沈酌特意收敛着，让自己的一切动作都停留在“小猫咪之间的正常玩闹”阶段。 这回录制了四十五分钟，刚好一节课，按照云明月的想法，这个视频是专门为了让观众在自习时放的白噪音。 但她洗完耳朵和脖子，拖进度看了一下，脑子有点宕机。 猫咪之间倒是经常有这种互动，她们刚才的接触也并不算太亲密，她的观众应该不会想歪。 可她只要一看视频画面，三花被大橘嘬毛时候碰过的每一处地方，都会让她在同时产生对应的触感。 吓得云明月不敢看了，甚至不敢把视频传到四人小群，而是直接打包丢给喻曳。 狐狸婆婆年纪大，看这个应该只会露出慈祥笑容，她不怕。 绝不能给小微看到，小微才二十岁出头呢！ 【青丘摸鱼客：小月亮，这回有什么要求呀~】 狐狸婆婆的话一如既往和蔼，然而云明月这回是真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得硬着头皮回复：【您看着来就好！我自己原本的想法是作为45分钟一节课的自习室白噪音……】 将自己最初的打算描述一遍后，她又加了句：【但是，拍摄的时候自由发挥的部分好像……过于多了。】 【青丘摸鱼客：行，我先看看啊~】 云明月就忐忑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干脆转向沈酌：“就在刚才，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清醒梦，里面的人我没见过，地方也没去过，但她和它们实在太清楚了，我总觉得哪不对劲，你帮我分析分析？” “清醒梦？”沈酌眉头一蹙，不知联想到了什么，顺着她的话应道，“好，我听着。” 梦中的浅金发女人、管道和胶囊舱，云明月觉得只是描述可能没法令人快速产生具体的画面，直接找来纸笔，边说明，边照着记忆画下来。 她其实跟沈酌有点像，什么技能都会一点，但远远没有沈酌那样会得全面而专精，不过，对着清晰画面来速写还是绰绰有余。 “……这是二十五年前被毁掉的实验室！” 哪知道她刚勾勒出大概轮廓，就听沈酌脱口而出，语气是难掩的惊异，“至于那浅金色长发的女人……应该就是前任首席那琉墨。” 云明月：？？？ 啊？？ “可我不认识那琉墨啊！”云明月懵了，“我对她的了解仅限于你们的介绍，而且这个人二十五年前就已经叛逃了，又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关于她的资料也搜不到。” “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呀！” 她一着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慌乱，沈酌握住了她的手，即刻变为成年形态，将她拥住，圈在怀里，给予她安全感。 “别怕，我一点一点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她贴在云明月耳际，用自认为最柔和的声音安抚，“其实你刚才说做了‘清醒梦’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所猜测。” “那琉墨有一项与生俱来的异能，被她命名为‘远梦’。这种异能可以在她标记过的人陷入深度睡眠时，对梦境进行干涉，并且能够无视距离。” “但这种干涉并不具备攻击性，只是会让特定的梦境变得清晰，短时间内难以忘记，就像铭刻于灵魂。根据资料记载，她从前也不止一次利用‘远梦’为大部队提供情报，直接通过梦境构建实景，传递信息，指引她们规避危险。” “噢噢，是辅助类异能吧？”云明月问。 “是，帝国方面将‘远梦’的综合等级定为S级，属于现有记载中最优秀的那一档异能。”沈酌点头，“最值得注意的是，‘远梦’并不是被动触发，而是那琉墨主动施展才能够起效。” 云明月突然明白是什么情况了，呆呆地看着沈酌：“所以，现在那琉墨她……” 沈酌耐心十足，见她似有所感，便没有接话，而是等待她的后文。 “……她通过对我这个实验体的标记和‘远梦’，主动联络了我？！”话说出口，云明月只觉心脏开始狂跳，说不出是激动、紧张又或恐慌，“那、那她给我传递的这个梦，又是什么意思？” “她当年打开了什么潘多拉魔盒？放出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潘多拉魔盒的典故自古以来就耳熟能详，云明月唯一能确定的是，“魔盒”里最终保留了众神赐予的一份“希望”。 她看着沈酌，但沈酌并没有立即作答，而是让她以不被约束的姿态打量自己的神情。 “当年的真相有很多种说法，时隔太久，我需要去求证和整理，等有了确切结果再告诉你，好吗？” 良久，沈酌才开口，“不过，如果那琉墨是出于自己的计划主动联络你，为你创造梦境，那么剩下的真相——从她视角看到的一切，她应该都会一点点展现给你。” 云明月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心情才逐渐平复，没有刚才那么手足无措了。 沈酌又问：“在这之前，你还做过什么怪梦吗？尤其是接触到我之后做的梦。要是还能记起来……” 用不着她提出具体的请求，云明月已经开始努力回想了。 还真让她想起一个。 “我梦到你变成巨橘巴士，带着我飞出宇宙。”她描述，“我问你去哪里，你说‘回家’。然后你就带着我去了一个长着巨树的星球，告诉我那是‘拉普达’，我往下一看，到处都是巨大化的毛茸茸。” 她顿了顿，“那会是星兽吗？可它们看起来都很无害，就像巨大化的猫狗一样。” “天空之城‘拉普达’？”沈酌捕捉重点。 “对对！而且当你说完这个名字，小提琴版的《伴随着你》就响起来了。” 沈酌沉思不语。 她又想起喻曳曾经教她这首钢琴曲时，意味深长跟她提过的话。 ——“但若少了支撑它的那棵生命巨树，天空之城便会瞬间倒塌，无法继续飘悬于世。” 或许，年纪足以做自己奶奶辈的喻曳，真的知道点什么内情，只是碍于身份和大环境之类的缘由，最终选择了隐瞒。 “我都记下了，云明月。”她郑重地对云明月说，“下回再做清醒梦，请及时告诉我。另外，有一点我不知道你是否在意，但我已经有所猜测，所以就跟你讲一讲，或许可以让你更安心些。” 云明月认认真真坐正了。 “你虽然是那琉墨标记过的对象，但那么多年她什么也没做，直到你我相遇，你的异能无意间被我的异能粒子激活，而你也决定找星兽沟通后，她才开始施展‘远梦’。” “我个人的猜想是，唯有你的异能开始进化时，标记才会激活，并且可以接收‘远梦’的干涉。” 说到这，沈酌朝云明月投去了复杂的目光，“那琉墨把选择权交给了你，由你来决定——是做一辈子无忧无虑的人类，还是主动跟帝国相关人员接触，成为潘多拉魔盒底部的那份‘希望’。” 【作者有话说】 伏笔指路： 42章-喻曳教小沈酌弹《伴随着你》 48章-云明月的梦《 》 60-70 第61章 乖得要命 新手柄已经送达了, 一对白底粉按键，摇杆也是猫爪图案，瞧着十分可爱。 但云明月暂时没了打游戏的心思, 对着屏幕心不在焉地让Q版小人剁菜，机械地在食材柜、菜板和煎锅之间来回走动。 沈酌没打扰她走神思考，游刃有余准备菜单所需的其它配料，顺路把云明月煎好的肉组装到餐盘里，有条不紊地上菜、洗盘子、处理食材，不让任何一份订单超时炸掉。 趁着两个Q版小人还在大地图上开车, 云明月忍不住看向她：“我用我目前的认知努力想了想, 然后发现，我还真不太清楚这段时间能怎么帮你！” 她也就只能听得懂兽语了, 除了锻炼体能、常去小动物多的地方走走，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还可以为以后跟那琉墨的见面做什么准备了。 “没关系，你一切照常就好，做你能想到的锻炼，照顾好自己和猫咪们, 继续维持猫咖的经营, 别的交给我。”沈酌逐渐习惯摸她脑袋来安慰了, “这本来就该是我的工作，你可以听见兽语, 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见云明月还在纠结，沈酌特意凑近，试探着把脑袋靠在她肩上。 “我想靠一会儿，再跟你说说我的……心里话。”她低声恳求, 努力尝试向云明月撒娇, “我很享受待在甜期猫咖的生活, 打算以后真的解甲归田了，就来你店里无偿帮忙。” 云明月短促地“啊”了声，怔怔地与她对视。 “所以，我希望甜期猫咖不会被这些陈年旧事影响太多，更希望下次回来，所见一切仍然跟现在的生活没有太大区别。”沈酌继续说，“能拜托你驻守这个乐园吗，排忧解难的万能猫猫王？” “啊……你怎么还记了这个称呼呀！”云明月只觉被她气息拂过的耳朵开始发烫，“我、我那时候是想说来哄你高兴的，你在我身边观察了那么久，一定也知道我能做的事很少很少……” 沈酌没接话，继续投去期待的目光。 云明月沉默一会儿，叹口气，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吧！这点小事，本猫猫王还是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你就安心把甜期猫咖当成避风港吧！想我……和猫了，就回来看看，需要我的时候提前讲一声，我好腾出时间安排行程。” 她当然相信沈酌的能力，只是不免要为自己帮不上多少忙而苦恼。 不过，沈酌的话也点醒了她。 “那我们提前回去吧？”云明月问，“正好你也有事情要向喻曳求证，我呢，就去给青鸟的姑娘们做饭，以及到兼职的店铺上岗，保持技艺。” “但你不喜欢雨雪天。”沈酌指出。 “我不喜欢是因为以前雨雪天跑长途出过事儿，甚至在医院躺过几天，所以有点心理阴影。”云明月无奈一笑，自揭伤疤，随后话锋一转，“现在这不是还有你在嘛？” “我来驾驶飞行器？”沈酌来别墅的路上就想这么干了，只是当时跟云明月还没有现在这么亲近，而她也假装自己还不能变为成年形态。 云明月点头：“但我不清楚这会不会给你带来负担，毕竟只有成年人才可以驾驶飞行器。” 哪怕飞行器能够自动驾驶，盯着的人也得严格符合驾驶资格。 “没问题，这段时间我……”沈酌话到嘴边，想到喻曳的叮嘱，还是耍了一点心机，“多跟你接触接触，时不时用一下成年态进行复建，只是五六个小时绰绰有余。” 放在来别墅前，她必不会跟云明月说这么过界的话，但现在她已经确定云明月也有相同意向了，才敢抓住机会就进行一些试探。 云明月闻言眨眨眼，环顾四周，确认妈妈们和阿波都不在附近，也凑近沈酌，压低声音问：“怎么个接触呀？贴贴可以吗？” 她问得委婉，但沈酌立即听出弦外之音，直接用此刻的成年形态将她圈住，轻声征求意见：“这样行吗？” 山茶花的香气瞬间笼罩下来，云明月头一次发现这浴盐味道居然能在人身上停留那么久，还……挺好闻的。 她不禁往沈酌怀里又靠了靠，还主动去环她的腰。 一下子就抱住了，只是她的手指搭在侧面时，沈酌不知为何闷闷地“嗯”了声，听得她耳朵有点痒，突然想使坏多按几下。 心里更期待沈酌对自己展露真容和真实气场的时刻了，毕竟现在的大橘子真的好乖。 她不免想起在记忆梦境里看到的小只沈酌，那个状态表面看上去很凶，像一块又冷又硬的冻石头，但一接触到善意，语气就会很快软下来，也乖得要命。 放任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肆意飞了一会儿，云明月主动拉开距离，把手柄重新拿回手里：“继续玩吗？” 既然沈酌希望她能保持一切照常，那她就仍和从前一样，该放松快乐的时候，就全身心投入其中。 沈酌也拿起手柄，接着刚才的进度点开新关卡。 对于自己了解甚少的领域，她还是要慎之又慎，点到为止，尽可能把主动权交给云明月，这样才能对她们的感情进展有清晰了解。 不至于太冒犯，也不会太疏离，循序渐进- 阿波最近真觉得小月亮和小影有点奇怪。 但它只是一只小猫咪，具体怪在哪里，也说不上来。 偏偏奶奶们家里只有它，要想跟别的姐姐妹妹们说话，只能通过小月亮的视频。 可直觉告诉它，讨论这个话题最好还是避开小月亮，不然小月亮会尴尬。 于是它选择憋着，暗中观察情况，等回了猫咖，再悄悄找奶茶和玛奇朵讲一讲。 终于，它盼到了回家的时刻！ 只不过在那之前，小月亮和小影还要去山上跟一只狐狸告别。 狐狸和猫咪语言不通，阿波就留在飞行器里，从窗户探出头，好奇地看着小月亮跟它说话。 “再见啦！下回有空再来看你！” “嘤！” “要跟哈士奇好好相处噢，觉得它太粘人，也要及时跟妈妈和姐姐讲……啊不，总之要记得找她们帮忙。” “嘤呜~” 没讲几句，被一位姐姐牵着的哈士奇就吐着舌头跑过来，啃啃狐狸耳朵，嗦嗦后颈皮，惹来狐狸的“嘤嘤”大骂。 虽然听不懂，但阿波觉得狐狸应该骂得很脏。 小月亮和小影很快就回来了，让阿波意外的是，这回居然是小影坐在驾驶座上。 小影长得特别快，阿波感觉回奶奶们家明明没过几天，小影就变成大人啦。 高高的，像一扇窄门，穿着小月亮给她新买的黑色外套，见到自己，还伸出手摸摸它脑袋。 阿波被rua得呼噜呼噜响，没打扰小影，乖乖睡回自己窝里了。 它在飞行器上伴着音乐睡了好几觉，也醒了好几次，不知不觉间，就感觉后颈皮被熟悉的力道轻轻松了松，又听见小月亮笑着喊：“阿波？醒醒，咱们到家啦。” 云明月还是提前回来了。 临走前，段女士给她打了一笔钱，让她下次直接和沈酌坐飞机过来，别再开长途了。 明里暗里敲打沈酌呢：下回必须拿出具体的身份，不准让我家宝贝受委屈。 蓝女士则微笑着递了一张银行卡给她，告诉她密码，让她自己去查查有多少钱。 ——都是她们这些年特意给她攒下来的，永远属于她，正好她现在为了扩建猫咖花了一大笔钱，这张卡从此就归她保管了。 当时云明月拿着银行卡，感觉有点烫手，但相比之下，似乎还是心里更热些。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亏欠妈妈们，毕竟她是她们领养的孩子，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可她们却从小到大给她花了那么多钱，耗费不知道多少心血、时间与精力，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来养了。 结果一番突如其来的意外揭开了她真正的身世，是科研院前任首席的实验体，又是“潘多拉魔盒”最后的希望、人类与星兽沟通的重要钥匙……当她从这些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关系里稳定下来之后，自然而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银行卡此刻就在云明月的随身包包里，她打算找个时间去查一下存款数额，挪一部分到自己的常用账户里，好好考虑要怎么用这笔钱改善生活、拥抱兴趣，以及帮到自己认识的人。 沈酌也在想钱的事。 想的是她自己入伍到现在攒下来的全部身家，反正她已经决定以后要长久地定居在郁苍星了——这本来就是陛下亲手为她划的封地星，这些钱自然是要用来建设郁苍星的。 至于怎么分配，就是她自己的事儿了。 总之挪一部分拿来给云明月和她的朋友们发工资，那简直像从大海里捞走一瓢水那样轻易，没有任何人会反对。 二人带着暹罗猫，一起走进甜期猫咖的新店门。 青鸟建筑队的效率非常高，猫咖的诸多区域已经清晰划分出来，一眼看去，甚至可以直接开门营业了。 但青鸟的姑娘们讲究精益求精，剩下的日子要用异能一点点打磨细节，争取让这间猫咖在至少三十年内都保持这副模样。 除此之外，甲醛之类的也要好好处理，毕竟是猫咪们生活的区域，这些小动物比人类脆弱，不仔细呵护很容易生病或者短寿。 云明月稍微逛了一圈，非常满意自己看到的一切。 “要不要连同生活区也翻新一下呢？”喻曳端来果汁，笑眯眯地问，“如果你这边不方便，那就把隔壁楼上装一下，到时候跟你这里打通。你觉得怎么样？” 隔壁楼上一直是空的，当时韩早早画设计图的时候，云明月就没把这一块规划进去。 她的猫咖扩建之后已经足够大了，功能太复杂反而不好管理。 于是她点点头，随口问：“报价大概多少钱呀？” “这个嘛……”喻曳却笑而不语，目光投向沈酌。 “我会出钱。”沈酌从容接过话，“你挽救了一位大将军、一名皇族的生命，我后半辈子一直为你花钱报恩都不为过。” 云明月：…… “也不用这样，这也太……”她略有些尴尬地反驳，但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词，只是觉得自己真没做多少事儿，救猫刚好遇到猫壳子里是个大人物，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她隐隐觉得自己想要听到沈酌用另一种理由出钱。 甚至只要沈酌那么说了，她一定会答应下来，不再像现在这样吞吞吐吐。 ……真的好奇怪啊，她们明明还没确认关系，自己怎么就已经想到这些了？ 云明月这边在说猫咖的未来，并不知道猫猫骑士团正在书房偷偷开会。 奶茶甚至效仿沈酌，把门用储物箱堵上，这才坐回原位，竖起耳朵听阿波讲小月亮和小影的情况。 “我觉得，小月亮和小影的距离拉得特别近了！”讲述完两个人在奶奶家的所作所为，阿波笃定地说，“像家人，总之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见到小影！虽然小影好像要离开一阵子。” “是家人，又不是家人。”沉默寡言但敏锐的芝麻突然冒出一句。 “怎么就不是了？”重焙迫不及待追问。 “小影不是猫，是人类，人类家人不会互相啃后颈皮、舔耳朵。”芝麻一本正经地分析，“但情侣会。” “什么是情侣？” “是会互相啃嘴子的人类。”玛奇朵揣爪爪，“当年打伤我的那对狗东西就是情侣，一回家就‘宝贝’、‘宝宝’，从声音到互动都黏黏糊糊的，然后在沙发上、在餐桌上、在厨房疯狂啃嘴。” 其它猫猫们都沉默了。 “但小影也是猫，她跟害惨你的人类不一样！”重焙今天也在维护偶像。 “我知道嘛，只是举例子告诉你们什么是情侣。”玛奇朵说，“芝麻你觉得我说得对不？” 芝麻打着哈欠点点头，原地团起来睡觉了。 “那我们来帮忙吧！”莓莓开口。 “怎么帮呀？只有小月亮能听懂我们说话。” “小月亮宠我们，我们只要黏着小影就行了。”莓莓解释，“这样就是在告诉小月亮，我们喜欢小影。虽然她不再是我们的妹妹，但我们依然想跟她一起生活。” “可我觉得，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小月亮好像也会把小影留下来啊……”阿波歪着脑袋回想。 “态度很重要的。”闭目养神的芝麻哼哼唧唧来了一句。 猫猫骑士团就这样达成共识。 沈酌到书房喊它们吃饭，门一开，她就看见六只猫咪一个个竖着尾巴，喵喵叫着亲昵地往自己腿上凑。 还是猫的时候，沈酌就不太能招架它们的撒娇，现在更是不知所措，连下楼都怕自己不小心把脚边的猫绊着，小步小步地挪着。 ……它们是不是又开了什么小会，不然为什么变得这么粘人了？ “殿下！……咦？您突然好受欢迎啊！” 偏偏被阿莱微撞见，小姑娘一边惊叹，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和猫们：“我可以拍下来吗？” 沈酌：…… 什么时候她女儿也被云明月带得喜欢抓拍视频了？ 她抗拒地摇摇头，俯身捞起玛奇朵和重焙，就这样托着它们来到餐厅。 云明月一见她这副受猫喜欢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出声，同时也get到崽崽们这么做的用意，赶紧去给沈酌解围。 “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啦，麻麻肯定会留下小影的。” 她把猫猫们哄回休息区，上了猫饭，见大家都开始埋头大吃，这才回到餐桌前，跟沈酌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饭。 喻曳的手艺特别好，跟段女士同属于做了太多年的食物，时间和经验已经悄然沉淀，吃在嘴里有一种从容的感觉。 一桌子冷盘热菜里，还混了云明月的一盘醉蟹，腌制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剥出来又鲜又嫩，特别下饭。 “之前的白噪音视频都很受欢迎呢。”等菜快吃完了，喻曳才开始汇报数据，“照着这个赛道继续做也不错，抽空录一点就行。” 云明月还在吃蟹脚，闻言应了声“好”，“拍完可以发给您先看看吗？” “你让我剪好发回来都行。”喻曳笑起来，“小事一桩，别跟我客气。” 话都到这份上，云明月干脆认真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是想请教一些常用剪辑软件的进阶用法和特效的插入，内容剪裁、镜头安排也想学……” 这虽然不是她的主业，但既然大家反响不错，能花点时间认真打磨也是好的。 沈酌一边解决她们剩下的食物，一边听云明月和喻曳交流副业提升方式。 她很喜欢看到云明月在事业和兴趣爱好上都活力十足的模样。 为此，她自己的工作也该有些进展了。 饭后，沈酌单独把喻曳喊到阳台上。 “云明月接收到了疑似‘远梦’异能构建的梦境。”她开门见山，不跟熟得不能再熟的家人弯弯绕绕。 “看来她的异能有了很大的进步啊。”喻曳果然对此不意外。 “当年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那琉墨曾经找过我一次，希望我能说动大殿下的生母，助她一臂之力。”喻曳悠悠道来，“但我们都认为，至少那个时候还不合适。塞莉洱提出的‘人类进化’方针通过了陛下的批准，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陛下已经下定决心，反对只会遭到清算，即便那琉墨是人类、星兽基因稳定融合技术的功臣，也难逃一死。” “你们没有协助她。”沈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也没有阻止她，让沉默变成一种保护。” “是的，她带着星兽们，独自寻找结束一切的希望去了。”喻曳点头，“要想让陛下放弃塞莉洱的计划，就必须找到应对星兽潮的新方法。” “……那琉墨研究的那项技术，最初只是用于抗击星兽潮，为人类植入星兽基因，激发潜能，能够自如使用异能来抗击害兽。”沈酌回忆已知情报。 “而塞莉洱呢，是打算推广这项计划，促成人类整体的进化。”喻曳微微抬眸，镜片底下的眼眸里凝着些许悲哀，“您本就是前线战将，最清楚要想尽可能安全地推进这种实验，到底会牺牲什么。” “人类这边，可以先把死刑犯变成实验体，但星兽非我族类，为了兽人形态能够保持稳定，甚至能通过繁衍，把基因遗传给下一代，塞莉洱需要捕获大量强大而温和的星兽，从它们身上提取所需基因。” “这就是我从那琉墨口中听说的全部了，殿下。” 仿佛卸下某种重担般，喻曳长长地松了口气，“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这份情报还有所欠缺，既然帝都星那边销毁了当年资料，陛下又不肯放弃，关键情报无从查起，我们恐怕就只能等那琉墨继续用‘远梦’为云明月编织梦境，告知当年实情了。” 沈酌陷入了沉默。 良久，“那我长姐呢？” ——那琉墨带走了治愈沈芷基因病的一切研究成果。 由于基因病日渐严重，沈芷不得不暂时冻结身躯，直到有效药物研究出来的那一日，才被允许苏醒接受治疗。 “很抱歉，我对这件事真的不知情。”喻曳垂下目光，十分内疚地握了握拳，“如果我知道她当年连那么重要的研究成果也一并带走……” 沈酌思考片刻，“也有一种可能。她不能让研究成果落在塞莉洱手上。如果塞莉洱完全掌握研究成果，甚至可以通过储君的生命安危来威胁陛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房，望向被乌云遮挡，但仍然露出微光的残月，“不论如何，现在那琉墨还活着，并且主动联络了云明月，只要她愿意提供坐标，长姐的基因病就有治愈的希望。”- 云明月感觉自己那醉蟹腌得太透了。 她现在呼出来的气息一股酒味，然而这次腌制醉蟹用的是半甜型黄酒——善酿酒，醇香甘甜，按理说度数也就比甜酒酿稍微高一点，真不至于让人醉。 可她就是在犯晕乎，完完全全是醉酒时候的状态。 ……总不能是异能激活之后，感官变得敏锐，对酒精的耐性反而随之下降吧？ 她连浴室都不敢多待，匆匆洗澡刷牙完毕，就钻进被窝坐好，打算等沈酌来了，再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结果沈酌找喻曳说事情，一说就老半天过去了。 云明月逐渐感觉四肢和身体都不属于自己，本来姑且还算清晰的头脑已经糊上，整个人懵懵地靠在床靠背上，想睡觉，但浑身的不适让她被迫保持着清醒。 不知又多久，她捕捉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踩进卧室的轻微动静。 【作者有话说】 收获一只小醉猫[害羞] 第62章 啃啃 沈酌进卧室只朝云明月看了一眼, 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大步走到床边：“云明月？” 她在回来之前就跟云明月提过，会尽可能多用成年形态进行复建, 此刻高挑的阴影投下来，将云明月整个笼罩住。 “我好像吃醉蟹醉了。”云明月抬头看她的眼睛，“可我以前不可能醉，是激活异能的关系嘛？” “有这种可能性，觉醒或进化都会变更原本的体质。”沈酌在床沿坐下，捂上她的额头, “感觉怎么样？” “热, 就是醉酒那样。”云明月试图比划，奈何脑袋昏昏沉沉, 她的手在半空悬了半天，什么信息都没给出来。 沈酌陪她发了几分钟的呆，想了想，捉住她的手塞回被窝，去扶她的肩头, 示意她先躺下休息。 结果云明月把手抽离被窝, 抬起来捏住沈酌的半边脸。 “我其实知道你干了什么。” 沈酌：？ “你指的是什么时候的什么事？”她忍不住追问。 云明月却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去开自己的保险柜。 又忘了密码，跟开关胡乱搏斗。 “你要找什么？”沈酌跟过去蹲下, “我帮你开锁？” “锁……对了！”云明月忽然站起，在卧室转了一圈，终于找到自己的通讯器，“这里也有, 我锁起来了！” 但她显然已经彻底醉了, 解锁屏幕之后, 点开星网，进了一个视频，紧接着又点进下一个视频，不停地点，眉头微微蹙起：“奇怪，不在吗？” “你在找证据吗？”沈酌大概猜到了情况，只是没想到那纽扣监控的视角居然真的拍到了东西，“找不到就口述吧，我会认真听。” 她试着去拿走云明月的通讯器，免得她无意识松手把东西掉地上，结果云明月把它捏得很紧，一下竟没能得手。 沈酌干脆将人打横抱起，搬到床上就无所谓通讯器掉哪儿了。 怎料她还没放下云明月，一双胳膊就环上来，带着甜香酒味的热息忽然向她凑近。 沈酌第一时间偏开脸，随后只觉两瓣柔软落到颊上，很轻地“啵啵”连声，继而开始乱移。 ——云明月把自己挂到了她脖子上，肆意妄为。 “云明月，你现在喝醉了。”沈酌边提醒边坐下，把人往床上放，又去扒拉她的手指。 “我没有！”云明月坚定而用力地摇头，手指松了一根，但很快就弯曲扣住正在试图掰自己的那根手指。 这种状态的八爪鱼，沈酌此前还没见过。 但她仍能想到对策，俯身调整好云明月的姿势，确保她位于接近床面的低高度后，直接瞬移走。 失去悬挂物，云明月整个人扑通一声落在床上，本就迷离的眼神变得越发茫然。 沈酌去卫生间拿来一块冷毛巾，拧得半干，叠成长条，过来给她擦了擦脸，敷在她额头上。 “沈酌……” 她听见姑娘在唤自己，“真的不给亲吗？” “……等你清醒了再说。”沈酌不想趁着她还是醉酒状态就做点什么。 “我醒着呀！我很清醒的！”云明月不服气。 沈酌没跟她继续说车轱辘话，直接一个电话把喻曳找来，问她上回解酒用的异能是否可以对别人用。 “能，当然能，哎……”老狐狸果然惋惜地叹起气。 明明是人家姑娘“酒壮怂人胆”想主动，殿下只要乖乖待着挨亲不就行了吗！ “酒精驱使未必就是她本愿，更可能是出现了幻象。”沈酌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跟她并不急于一时……” 话还没说完，本能让她一把捉住伸来的手，不动声色地再度塞回被窝。 “我恨您是块木头。”喻曳幽幽说完，给云明月解酒去了。 云明月刚清醒过来，就看到床边坐着两个熟人，正用关切的目光打量自己，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才梦到过的未来女朋友，顿时有些尴尬。 虽然那个梦很短暂，但她有印象——梦里的她想亲沈酌，可沈酌说她醉了，不仅不给亲，还喊了喻曳过来解酒。 得亏沈酌是个大好猫啊，不然这关系还没确定，她就把沈酌轻薄了，实在不太尊重人。 “行了，她醒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喻曳故意给每句话都拖同一个音，快步离开云明月的卧室。 房门一关，留下两人四目相对。 “对不起，我真的醉了！”云明月迅速滑跪道歉。 “保险柜，还有通讯器里的‘锁’……你想给我看什么？”沈酌却追问。 云明月回忆起“梦”内容的时候，就知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反正她已经决定跟沈酌处对象了，这种事情早晚都要让沈酌知道，于是认命地打开保险柜，取出原本打算永久封存的纽扣监控，再把之前层层加密的视频解封。 “就……出发看妈妈们之前那段时间，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浴缸里睡着的，但每次醒来都在床上，就想着是不是你们做了好事不告诉我，于是装了这个打算确认一下。至于后来……” 云明月咬了咬唇，干脆直接把通讯器递过去，让沈酌自己看：“总之就拍到‘真相’了。” 视频是沈酌很自然地束缚住了八爪鱼，并将她锁入怀中。 沈酌扫了两眼就知道整体内容有什么，也怪她没多想一步，以为云明月不会变更监控的镜头。 “我睡着的时候，旁边如果有人，可能睡相就会……很差……”云明月吞吞吐吐地解释，“并非有意，我是真的睡沉了才会这么做……” “没关系。”沈酌不在意，“那我还在清醒的状态下抱了你。” 她一提“清醒”，云明月不自觉地想起刚结束的醉酒梦，顿时感到热度爬上耳朵。 “那个是……为了固定我的动作，让我安分吧？”她为沈酌找理由，“我能明白的。” “也不全是。” “……诶？！” 确认她现在真清醒了，沈酌才将她圈在怀里。 “如果你还记得，可以继续。”她几乎是明示。 云明月却宕机了。 继续什么？继续……亲沈酌吗？ 不是女朋友也可以？ 终于回过神，她张了张口，本想着要不然先确认关系，可一对上那双绿眼睛里的恳切，又觉得反正已经临门一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再听不懂暗示才是真扫兴。 于是她抛开一切杂念，凑近贴了贴沈酌的脸颊。 很软，甚至有一点点凉，明明卧室里开着暖空调了。 没感到沈酌的抗拒，云明月抿了抿唇，试着挪到前面，一触即分。 她尝到了清凉的薄荷味，像自己喜欢的薄荷糖——沈酌该不会是知道她要干什么，才特意刷了牙吧？ 发现云明月没再有所动作，沈酌咬了一下唇，感觉心中涌起一丝不耐。 到此为止了吗？她不希望这样。 回忆喻曳给的手册内容，她主动去包云明月的软肉。 那丝不耐仍在纠缠着她，于是她碾得更用力了些，而后只觉前路缓缓分开，旋即后脑勺被托住，小触手似的柔软在轻叩她的门。 她允许了，继而整条触须滑进来，抵上她的齿根，覆上她不知该安放何处的软。 云明月对接吻的经验仅限于小说、图片和影视作品。 起先还小心翼翼，但真硬着头皮主动了，反而能循着本能推进度。 她一片空白的大脑有种诡异的充实感，薄荷淡香似乎从口腔蔓延到鼻部，令她整个人保持着亢奋的状态。 ……只是不知道沈酌怎么样了。 沈酌依然在学习与研究。 就像合奏乐器那样，分工合作的时候，双方如果都表现出自己的个性，整首曲子反而并不好听。 所以她只是配合，顺便也跟云明月学一学正常人的反应，尽可能早点掌握这未知但又容易招来失控的全新领域。 然而学着学着她就走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享受状态了。 这不对，不该是这样，她理应…… 脑子和身体仿佛分离开来，沈酌咽下一口已经非常淡的酒味，让后背靠在床靠背上，微微仰头。 那双杏黄的眼眸，这个时候偏偏是闭上的，不知出于什么，也许只是想让注意力集中在某一部分。 这令她松一口气，同时倍感惋惜。 想要被凝视，甚至想要看到云明月眼中倒映的自己。 狼狈也好，无助也罢，她希望云明月能把这样的自己全部都记下来- 云明月感到今晚的世界好静寂。 是那种静谧的星夜，很适合跟某个人一起品鉴。 她其实匆匆想过许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沈酌一如既往乖，任由她各种试错，一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耳畔的声息逐渐紊乱，她一边愧疚，一边抓住机会熟悉更多。 最后反倒是她这个体能不够的败下阵来，气息好几次不经用。 “今晚……就没有猫爬架锻炼了吧？”她只能跟沈酌请假。 “可以，反正刚回来你也累。”沈酌抬手随意拭过，顺便也从床头柜抽了一张纸巾，给蔫了的小馋猫也擦擦，不忘询问，“喜欢吗？” “啊……” 怎么还有实践感想抽查环节？ “喜欢。”尽管心中碎碎念，云明月依然不假思索地应下，“虽然我好几次都有点害怕……” “怕我不接受？” “嗯，毕竟你是皇族嘛，可能会觉得我很没有礼貌。”云明月大大方方承认。 沈酌想了想，坐正身体，把她抱到自己身上放好。 “我其实很不喜欢皇族这个身份。”她说，“繁文缛节一箩筐，不够好、不优秀、稍微贪玩，就会遭来责骂。血缘关系如同一场笑话，我的两位母亲……生母和陛下出于权力与利益达成共识、繁衍后代，甚至远不如我在你的养母家体验到的温情多。” 这就是云明月不了解的方面了，但她愿意当一个倾听者，沈酌讲述时，她觉得心疼，就摸摸沈酌的脑袋，伸手梳理她的头发。 “所以，跟别人提起身份相关，我会把‘大将军’放在前面，其次才是‘二皇女’。”沈酌继续说，“军部算是我除了宅邸以外最早的归宿。大家的目的一致，打下来的战功都属于自己，肯努力就能往上爬，得到陛下的封赏……但战争总是要死人的，见多了死亡，我也就远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更不用说，遇到你之前，我本就在情感方面有着严重缺陷。” “但你现在是只正常的小猫咪了。”云明月揉揉她的耳朵，“不喜欢就不喜欢嘛，把身份当个便利工具好啦。毕竟有些事无论好坏，只有身居高位者才能触及它，换个角度想啊，这个位置既然交给了你，是不是也意味着世界上少了一位不负责任的皇族呢？” 沈酌又忍不住往她肩上枕。 “粘人大猪咪。”云明月非常小声地调侃了句，跟她头碰头蹭了一会儿，从她身上下去，“我去洗漱一下，该睡了。” 虽然今天时间还早，但她活动之后确实累得困了，以及……有点好奇今晚休息时会发生什么。 是更亲密的接触呢，还是那琉墨带来的新一场梦？ 她其实更倾向于后者，沈酌目前的状态仍有些谨慎过头，并且很有可能还在压制着本性，这种情况下，反而会选择保守稳重，等真正熟悉彼此的构造了，再主动出击。 无论如何，今晚她是光明正大抱着沈酌睡的。 云明月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跟沈酌贴着睡，是猫的时候也爱爬上大橘山，在她背上摊平，让整只猫陷入她柔软的猫毛里。 现在也是，她一边挨着尺寸恰到好处的软肉，一边喃喃：“你还要多久才能从早到晚都保持成年形态呀……” 沈酌：…… 长那么大，她头一回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沉寂干净的私人办公室内，两名穿着科研院制服的女人正对坐。 即便知道此刻在梦里，云明月也紧张地躲在桌子后方。 然后被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拍了拍肩膀。 “走近一点听吧。”沈酌说话时，携着异能粒子的指尖划过云明月的后颈皮，轻轻一提，就把她变成一只三花猫，抱在怀里，朝交谈的两届首席走过去，“另一位是塞莉洱，也是看着我长大、对我负责的医生，现任科研院首席。” 云明月已经见过那琉墨了，不禁将目光投向另一位褐色及肩发的女人。 “她的眼色……很奇怪，像那种紫色的星空摄影。”打量一阵，她对沈酌小声说，“是异能或者星兽基因的关系？” “是，她眼力过人，总能发现旁人无法注意到的细节。”沈酌点头，“但或许也正因此，她会比任何科研人员都不满于现状。” 云明月还在琢磨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那琉墨将一沓资料重重拍在了白玉质感的茶几上。 “这是引火自焚！”那琉墨几乎在向眼前人咆哮，“过去那么多年，我们为了抵御星兽潮，付出了多少又牺牲了多少！而你却教唆陛下主动挑起星兽潮？！”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群体和文明的延续。”塞莉洱不紧不慢地将散乱的资料收拾起来，“我们至今无法与星兽沟通，这就意味着我们无法得知星兽潮究竟为何会到来。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促使人类全面进化，至少不会再被星兽打得伤亡惨重。” “对星兽恶意而过度的捕杀，只会迫使星兽跟着进化！”那琉墨死死盯着她，“再这样发展下去，帝国必将迎来难以抗衡的星兽潮！” “那我问你，那琉墨。”塞莉洱平静地凝视她，“最开始帝国研究基因融合，是因为什么？” “你别和我扯这些所谓的大义——！” “但不管怎样，我们确确实实守护了帝国的和平，开拓疆域，发展科技，延长寿数，探索到更多的未知。”塞莉洱把重新叠好的资料放在手边，双手十指交错，“人类正在变得强大，而你所担心的问题，也会逐一得到解决。” “毕竟，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与容错，而星兽们的进化要想追上我们……” “塞莉洱，你别把生态的调停不当回事。”那琉墨冷笑，“蔑视自然者，必将被反噬，只是早晚的事。就算你视那些星兽为任由宰割的牲畜，也无法忽略这一自古以来的事实！” “大殿下的基因检测情况，你我都看到了，后出世的二殿下也有着不容忽视的缺陷。这就是生态的报复，塞莉洱！” 伴随这声呵斥，整个画面骤然从眼前消失。 “原来是这样的分歧啊……”云明月已经明白了，“塞莉洱追求的是人类本身的强大，有种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感觉。但那琉墨看到了其中弊端，试图劝阻。” “虽然想说‘差不多是这样’，可我们如今置身的是那琉墨创造的梦境。”沈酌却仍保持警惕，“你进过我的梦，知道就连不控制的梦境也是能够被美化的。我们所看到的，只是那琉墨希望我们知晓的过去。” “嗯，所以我不会完全相信，只是把看到的记下来，作为一个线索。”云明月倒是很冷静，“至于是真是假，想办法求证就好了。” “交给我吧。”沈酌立即接话。 云明月应了声“好”，和她一起继续在黑暗中等待。 回家的路上，沈酌就告诉过她，“远梦”异能结束释放后，就会让目标强制醒来，毕竟这个异能本来就是为了传递重要情报和信息。 如果没醒，就说明还有后续。 不多时，眼前的画面亮了起来。 “首席大人！您又来看实验体021啊。”一名助理恭敬地跟那琉墨打招呼，“她最近的能力已经达到了我们期望的数值，兽态特征也能彻底稳定了。” “……实验体BLL系列，‘Beast Language Listener’，‘兽语聆听者’。”沈酌很快就从标签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随后抱着三花猫走到那琉墨身边，查看实验体信息，“BLL-021，这应该是你的编号。” 小小的婴孩浸泡在胶囊舱的青绿色维生溶液中，能看得出是白色的头发附近竖着一双猫耳，身后也弯着三色的猫尾巴。 那琉墨抬手贴上去，非常轻，非常温柔地抚过舱体。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凝视着还没能睁开眼的小小实验体。 画面再度陷入黑暗，这一回，云明月和沈酌都苏醒了过来。 “她依然只是在呈现信息。”沈酌说，“复现当年……或者说她记忆中的‘事实’，没有给出主观评价。这意味着，你可以选择信任她，也可以继续质疑，直到下一次的梦境来临。” “但‘远梦’是用来创造梦境的，她的倾向和诉求，应该能够通过梦境内容的选取推测出来。”云明月认真回想，“我觉得吧，那琉墨还是希望我们反抗塞莉洱的。” 猜归猜，她并不打算对此做更深入的思考——她已经答应过沈酌，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守护好自己的猫猫王国。 于是她坦然地睡起回笼觉，大概到了八点半的样子，才被沈酌喊醒吃饭。 猫猫们已经被阿莱微投喂过了，一见二人来，就一拥而上，绕着她们的腿蹭蹭。 “小月亮早！狐狸婆婆把早饭放迷你储物空间啦！不用热就能吃！”奶茶不忘提醒。 喻曳用储物异能在厨房短暂地搭建了一个迷你储物空间，并且把打开它的钥匙化为异能粒子卡片留给了云明月。 今早是三明治，馅料十分丰富，鳕鱼排煎得又嫩又香，两面刷满风味独特的秘制酱料。 云明月几口吃得一干二净，意犹未尽，正思考要不要再拿一块，就见沈酌已经新拿了两大块放在餐盘里。 享用第二块三明治时，云明月打开自己的星网账号，查看新动态底下的反应。 上传三花和大橘的贴贴白噪音时，她就已经发过动态了，表示大橘在妈妈家吃好喝好，还有一只粘人三花猫陪它一起玩，所以她把大橘留给妈妈们照顾了。 评论惋惜和恭喜几乎对半开，甚至还有庆幸的。 【呜呜呜呜再见了我的大橘！跟三花妹妹一定要幸福呀——】 【太可惜了！一想到下回去甜期猫咖看不见大橘，我就开始期待每一个新视频QAQ答应我，继续让大橘出镜好吗好的！】 【怀疑主播明年再回去的时候，会喜提一辆全挂车。】 【我养猫vs我妈养猫】 【妈妈觉得你饿了.jpg】 【至少阿姨也是老熟人，信得过。】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狗头）好吧不装了，不知道之前那位被大橘看中的姑娘是什么想法。】 其实阿莱微已经表过态了，只是被后面的评论压着，云明月干脆给她弄了个置顶，这样一来每个人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V[置顶]：好嗑！[三花猫+大橘叠叠乐.jpg]】 第63章 疼爱 回到猫咖的第三天, 云明月开始负责青鸟建筑队的早饭。 当时商量的只是做早饭，做完之后听一下伙食口味的反馈，休息到十点, 她就出发去熟人的咖啡馆兼职。 应店主是位圆圆脸的胖姑娘，云明月大学时候找兼职，在她店里干过两学期，还蹭到了社会实践章，对她印象一直不错。 “之前那小孩要冲刺考研，又舍不得岗位, 我就说让你代班半个月, 她考完了还可以歇几天。”应店主跟云明月解释，“虽然她已经打算明年再战了, 今年头一回考，走个过场，但态度还是要拿出来的，万一真上岸了呢？” 她让云明月负责调配咖啡，有空就做一点零咖系列的果汁气泡水, 外卖单看着办, 安排的工作尽量跟云明月自己的主业一致。 十二月中下旬, 各种考试扎堆，咖啡这种提神饮料的需求变大。 附近的大学生会来店里自习, 但相比堂食，主要收入来源还是外卖单子。 云明月忙活了半个上午，临近饭点，原本打算去隔壁吃一碗热乎乎的素小面, 没想到刚跟应店主说完, 店门被推开, 一个高挑的漆黑身影走进店里，手中拎着一只浅橙色的保温餐盒。 “沈……芝士！”外人面前，云明月习惯地改了称呼，又惊又喜地走出来，跟她一起坐到角落，小声问，“你怎么来得这么巧？” “掐准时间了。”沈酌说完，又用口型讲了“异能”二字，取下餐盒盖。 云明月一看就知道是刚炒出来的虾爆鳝拌川，底下还有倒笃菜和嫩笋干熬制的清汤，以及一小盒青红剁椒，一打开，果然是她喜欢的柳茵牌剁椒酱。 “帮我谢谢狐狸婆婆！”自从跟喻曳混熟了，云明月也随自家崽崽们这样喊她。 “狐狸婆婆让你别忘了之前答应的事。”沈酌边看着她把鳝丝和虾仁往嘴里塞，边提醒。 云明月吃了几筷子才想起来，喻曳喜欢被人埋尾巴，自己之前答应过喻曳，会埋她的尾巴。 那可是六条蓬松的赤狐尾巴！ “今天回去一定！”她鼓着腮帮子跟沈酌保证。 沈酌嗯了声，打开通讯器，给她看照片：“室内训练场地已经搭建好了，等你下班，我也告诉你怎么用。” 室内场地是用来训练她野外生存能力和体能的，云明月一瞅就发现大得离谱，应该是借用青鸟建筑队的异能构建出的特殊空间，进入其中需要刷异能粒子卡的那种。 云明月给沈酌点了杯热橙美式，吃完午饭就去做，顺带还做了喻曳和阿莱微的口味。 应店主不收她的钱，见她执意要付，就让她帮忙做点核桃芝士贝果。 “多做点，给你女朋友带两个。” 猝不及防听见“女朋友”这个称呼，云明月短促地啊了声，朝笑眯眯的应店主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解释，还是该顺着话说。 “有芝士，我想吃。”等在一旁的沈酌不紧不慢接过话。 直到她提着咖啡和贝果离开，单子也空着，云明月才小声问应店主：“应姐，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以前在我这做兼职，可没酷姐姐送爱心午饭。” 听得云明月轻咳一声：“其实……其实还没确认关系呢……” “嗯，没确认关系，但同居了？”应店主随口接话。 云明月差点就要点头，好险刹住了：“还在试探……” “还试探什么呀，你不是颜控声控吗？这姑娘俩都符合啊！”应店主大大方方说，“先处着再说，观念不合再分。” 个中缘由，云明月当然不可能跟她讲清楚，只得礼貌地附和几句，正好来新单了，她继续在咖啡机和配料之间忙碌。 相处过俩学期，应店主也清楚她在感情方面有多谨慎，提了一嘴见她有些尴尬，就没再问了。 反正她看着铁能成，临门一脚的事儿，那一身黑的酷姐姐肯定也有意向。 下午四点半，云明月脱下店里的围裙，收拾好器具，告别应店主，拎着一袋子葡萄干司康出了门。 沈酌果然等在外头。 今天晴朗，云明月上班没开飞行器，直接走过来当锻炼身体，沈酌接她时，自然也是徒步过来。 冬季的夜幕降临得早，五点不到就已经开始黑了，二人一高一矮，在亮灯的街道散步，不远处的道路上驶过一架架飞行器，红绿灯路口开始排起长队。 云明月吃着司康，忽然想到沈酌还是大橘的时候，刚出院那天，回家路上她就一直在看外边。 起初她以为是大橘胆子大，不怕环境变化，且对新事物好奇，这会儿突然间悟了。 “原来那个时候，你在巡视自己的封地啊？”她看向沈酌。 沈酌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个时候，倒是想起她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正是自己从萌物养护屋出院以后途经的，便点点头：“毕竟这里是我的封地星，我不继位，也厌烦权力斗争，早晚要过来定居。” 斯兰芙帝国的正统继承人的她的长姐沈芷，即便长姐暂时冻结，但只要她能在陛下退位前苏醒过来，这个王位就依然是她的。 至于某个在长姐冻结后开始疯狂觊觎王位，上蹿下跳搞事情的小丑，她回去就处理掉。 云明月并不知道她已经暗中给谁判处死刑，还递来一块司康：“吃吗？挺甜的，就是稍微有点干，适合配着牛奶或者红茶吃。” 沈酌微微俯身，张口接下。 “好吃，喜欢。” 这回她没以前那么愿意伪装了，真就趁着被投喂的时候顺势卷一下云明月的指尖，接过食物后，饶有兴趣地瞧她盯着一片薄薄的晶莹发呆。 “……猫都不这么干！”回过神的云明月一边故意说嫌弃话，一边踮起脚尖，在沈酌耳垂上舐了一口。 注意到沈酌明显一僵，云明月笑眯眯地吃着司康站在原地，期待又忐忑。 不知道她会不会也继续幼稚报复，在大街上亲自己呢。 沈酌可没想到这一层，懵了几秒回过神，蹙眉轻轻推着她的后背，继续往家走。 “今晚狐狸婆婆给做什么呀？” “虫草花乌鸡汤，凉拌莴笋，青红椒豆干丝炒肉丝，鱼米蛋羹……”沈酌报了几个家常菜。 喻曳喜欢专精这些简简单单的菜肴，每天变着花样调匀荤素和营养。殿下平日里不受喜欢，那她至少要让殿下在宅邸的饭菜里感受到“家的味道”。 “想想还是感觉有点奇妙。”云明月说，“自从妈妈们搬去致柔山疗养，一直都是我给别人做东西吃。” 也就只有柳茵会反过来投喂她，不过绝大多数还是剁椒酱、牛肉酱之类的佐料。 沈酌本想说，可以把喻曳暂时留下，反正自己也会做饭，念及此，突然福至心灵：“以后我给你做？” 见云明月发愣，她又补充：“我学习很快，以前也时不时自己做东西吃，家常菜没问题，只是没有喻曳会的那么多。” 最后才提及老狐狸：“如果你更喜欢喻曳的手艺，我回帝都星的这段时间，喻曳就留在这边照顾你的伙食。” “……啊！没事！用不着这么麻烦的！”云明月连忙摆手，“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啦！不过要是喻曳更喜欢我这边的氛围，倒是可以留下来住着，我给她做吃的。” 沈酌一听就笑了：“这话你可不能跟喻曳说。” “为什么？” “她是出于热爱才做到首席仆役长的位置，所以凡事认真、上心，你把她的爱好抢走了。” 云明月听完倒也能理解，毕竟她自己现在就在干差不多的事儿。 人家说好不容易多休十天半个月假期，该到处玩，她却还要找兼职保持手艺，继续打磨兴趣爱好。 “那也行，我会全心全意享受狐狸婆婆的溺爱。”于是她眨眨眼，也算答应了沈酌的提议。 就算是装修时期，猫咖入口处的风铃仍然保留着。 一听见“铃铃”作响，喻曳、阿莱微和六只猫咪齐齐朝门口看来。 云明月一来就感谢喻曳，随后开始喝乌鸡汤。 汤鲜肉嫩，喝着爽口不油腻，非常淡的药香反而为汤增添风味。 猫咪们也在吃乌鸡肉泥做的猫饭，肉泥里头还加了喻曳从帝都星带来的特殊香料，就是供宠物猫狗吃的。 “我带了很多虫草花来，炖汤凉拌都不错。”喻曳指了指厨房台面上的储物箱，“你要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 云明月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她从不在饮食方面亏待自己，这周边原材料品质不错的店，她基本都转过，外地货也有朋友带。 但她还是应下：“好，我要是想吃什么，一定第一时间给您列清单。” “上回那种川蜀的腊肠，还在卖吗？”沈酌突然转向喻曳，“花椒和烟熏味很浓的那个。” “卖啊，那是人家销量最好的招牌。”喻曳已经知道她的心思，直接拿出通讯器，“我这就让店家抽空送到这儿来。” “我也有印象，确实好吃。”阿莱微连连点头，甚至吞了下口水，“开胃也入味，特别是跟盐卤豆腐一起蒸的时候！蒸之前稍微煎一下腊肠和豆腐，出锅后再拿热油烫一下葱花……” 云明月以前也这么吃妈妈们和外地朋友寄来的腊肠，听完已经开始馋了，又好奇沈酌特意提出的那种口味，忍着没说“明天整点尝尝”：“那我就提前开始期待啦！” 饭后，趁着喻曳还在收拾桌子洗碗，云明月跟着沈酌去了建好的锻炼场地。 她接过沈酌递来的异能粒子卡片，刷开异能构成的空间，进去第一眼就被震惊到。 就像3A游戏里的建模，空间里划分出四种场地，模拟各种恶劣环境。 “实际上，只是一个区域的春夏秋冬四态。”沈酌介绍，“要想上难度，也简单，打开模拟雨雪装置，自己设定程度。” 她调整了春区域的降雨量，不多时，就见山石被雨水冲刷得反光，一看就容易让猫滑倒。 “……你打算建在我妈妈别墅里那个场地，真有这么功能齐全吗？”云明月忍不住问。 “没有，眼前这个是我和青鸟建筑队合建的。”沈酌解释，“有条件的情况下，异能者认真起来就是这样。” 提到这个，她想起另一件事：“上回赢来的树爬架，也被利用起来了。不过现在建材味道还没散，暂时还不能让小家伙们爬。” “那我们呢？”云明月下意识问，“我们能爬爬看吗？” “你想就能。”沈酌点头，“我用异能帮你隔绝异味。” 但相比树爬架，云明月果然还是对眼前的四季场地更感兴趣。 沈酌变回大橘，领着她先去了难度最低的春区域。 “基本没什么障碍，难点在于如何熟悉地形快速登顶。”沈酌跳上人造假山，三下两下就爬到最顶上，“从夏区域开始，茅草之类的环境要素会开始阻碍视线。” 云明月一边听，一边瞄准自己选中的落脚点。 十秒不到，三花猫摔在了异能构成的安全网里。 “有人提议做一点‘惊喜’，帮你养成时刻观察环境的警惕心。”沈酌解释，“比如这种开裂的地面。” “……那绝对会变成惊吓吧！”云明月吐槽归吐槽，兴趣反而更浓。 反正不小心摔下去也没惩罚，不熟悉就一遍遍磨吧，把意识培养起来，还能加强体能，有益无害。 于是猫爬架愉快地更换成了四季训练场，云明月紧跟大橘，粗略熟悉了四个场地的登顶路线。 出来的时候累得跟跑了三千米似的，直接在冰凉的地板上摊成猫饼，没几秒，后颈皮就被尖牙叼住，一提，猫也勉强站起。 “刚剧烈运动完不许睡。” 云明月连眼睛都懒得睁，任由大橘时不时叼一下自己，东倒西歪地走了几圈，刚缓过气，又被丢到巨橘巴士的背上。 她已经无所谓沈酌带自己去哪儿了，直到身体坠入一股蓬松的毛茸茸当中，还没反应过来是哪儿，赤红的狐毛接连盖上，把三花猫的小身板轻轻卷起。 是喻曳的六条狐尾！ 喻曳很爱惜自己的尾巴，云明月吸一吸鼻子，就能闻到护发素的清香，闻久了，越发困倦，不知不觉就枕着狐狸尾巴睡过去。 “看来体能还需要加强呀。”低头看着尾巴里的三花猫，喻曳意味深长地说- 云明月一觉醒来已经是后半夜。 她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身体好像已经恢复了人形态，并且……正穿着睡衣。 惊得她立即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打量一圈，发现身上不仅换了睡衣，浑身皮肤也是清洗过的状态。 “……沈酌！”她顿时红了脸，下意识看向身旁，跟绿眼睛对上目光。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沈酌坐起来，关切问。 “我……你、你帮我……洗澡了？！”云明月难以置信。 “洗的猫身。”怕她尴尬，沈酌特意强调，“换睡衣的时候才变的人。” 云明月反而想起了自己给大橘洗澡的时候，该碰的全碰完了，以及纽扣监控开始工作之前，人形态的自己也是浑身干爽的状态睡在床上。 她一时间大脑有点宕机，但转念想到沈酌被自己抓着洗澡擦身的时候，说不定更无助，又把自己哄好了。 至少，做这件事的是她喜欢的人，而对方也喜欢她。 “你下回可以把我叫醒。”云明月羞赧地小声说，“洗漱一下再睡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不，你没有。” 云明月：？ “你体力耗尽的时候，就不会变成八爪鱼缠上我。”沈酌解释，“我帮你洗澡的时候，你全程很乖，一动不动，回床睡觉后也一样。” 不然她早就已经从背后锁着云明月睡了。 这话让云明月彻底沉默了，干脆缩回被窝里，拉起被子蒙住脑袋，慢慢平复情绪，让双颊降温。 好怪啊！但想想是沈酌干的，又觉得合情合理。 沈酌甚至把她照顾得很好，她全程没醒来，此刻身上也没有任何异样，反而感觉轻松又舒服，可见沈酌的定力值得表扬。 “那这回……就你一个人是吧？”云明月再问。 “我一人足够了。” 自从第一次跟云明月共浴，沈酌就产生了微妙的心思，正因此，她不希望还有任何人在旁侧看着，哪怕是自己最熟悉的喻曳和阿莱微。 她这心声要是让喻曳听见了，老狐狸非得欣慰地调侃一句“总算有占有欲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最终还是沈酌越过她关了灯，“睡吧，明天还有工作。” 她越过的动作就像一个隐晦的怀抱，明明没接触，云明月却能感到肩头和颈侧麻麻的，像是喝多奶茶或咖啡之后的过敏反应。 于是在沈酌就要躺回原位的时候，她顺势攀住人肩头，暗示似的轻轻往下压了压。 沈酌不清楚她是不是真想亲自己，但依然卸了力道，只保留足够支撑的一部分，并将脸凑近。 下一秒，右脸颊就挨了一下亲，紧跟着是左脸颊。 柔柔软软还在尝试，可喜可贺的是，比之前大胆很多，探完就直奔主题。 这一回，沈酌先一步衔住她。 也许是占了位置上的优势，她双手撑在云明月枕边，得以很轻易地滑入、慢吮。 底下心上人紊乱的气息有两种证明：成功挑起，或是急于求成。 稳妥起见，她选择放松，让云明月缓一会儿，再卷一次。 云明月确实有种猝不及防遭到袭击的感觉，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本来只是想讨个晚安吻之类的，怀着甜甜的心情睡觉，却没想到沈酌会剧烈回应。 就好像冲着旋转木马去的，结果一进游乐园就被丢上了过山车，呼啦啦转几圈，给她弄得晕头转向。 但心里还是喜欢这份刺激，只是一个没准备好，显得有些狼狈。 幸好沈酌特别关注她的状态，她刚恢复过来，就迫不及待给予回应，甚至还想试着跟沈酌调换一下位置。 沈酌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也想将所学付诸实践，正好也能观察一下云明月究竟喜欢什么，稍微察觉到一点苗头，便下移到颈项，低头亲吻。 耳中传入倒吸一口凉气的轻响，贴着的部位上下滚动，皮肤略有些紧绷。 “喜欢吗？”她没有继续，而是耐心询问。 “喜……等等……你从哪里……”云明月开口时，才发现声音抖得不像话。 “皇族用书，你要看的话，明天借你？”沈酌边问，边继续轻啄，直到听见破碎不堪的吟，才稍作收敛。 夜漫长，她就顺着骨头一处一处慢慢地试。 云明月觉得自己死了又活，活了接着死，非人非猫，而是一只跟身体脱离的阿飘。 决定要处对象之前，她真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这种，没有需求，也不会对此产生依赖。 可她现在就感觉在狠狠打过去的自己脸，忽然觉得未来可期。 沈酌学得很快，她又愿意给她提供实践机会，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她亲手养成了一个会疼爱自己的妻子。 ……糟糕啊，这就快进到“妻子”了。 连女朋友的关系都还没确定…… “沈酌。”她忍不住字正腔圆地喊了声，试图趁着此刻把名分给出去，“如果我想跟你……”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碾下的柔软堵住。 沈酌知道她要讲什么。 只是这话于情于理都不该由云明月来说，毕竟是自己闯入了她平静的生活，也是自己先动情，既然如此，也该她来开这个头。 “云明月，可以再等我几天吗？” 终于松开后，沈酌问，“不会太久，我……想要郑重准备一下。之前跟你约定好的制服也要穿——它们还在路上。” 云明月没能马上给出答复，从刚才那个长吻里缓了得有半分钟，才接话：“你喜欢仪式感？” “算不得喜欢，只是这件事上，我克服不了心里那关。”沈酌正色道。 漆黑的发丝悄然滑落她脸侧，被云明月抬手托住，在手中缠了几圈。 “嗯，好啊，那我等你吧。”她朝沈酌弯弯眼睛，松开发丝，将手搁在很有诚意的V领底下。 第64章 准女友 又三天, 韩早早来到甜期猫咖，给云明月看了生活区的设计图和建模。 “这么快？！”云明月惊讶于她的速度。 “毕竟现在没活，一直跟青鸟学习, 查漏补缺，你就当这是学习成果吧。”韩早早骄傲地叉起腰，“而且啊，人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总是很快的！” 那天晚上，云明月和沈酌虽然止步于拥抱和亲吻，但已经对彼此的意愿彻底心知肚明。 次日云明月委托韩早早设计生活区的时候, 就直接跟她讲, 这是自己和对象同居的温馨小家。 “好险我没在喝咖啡！”韩早早十分惊讶，“不过, 你到底从哪里突然找了女朋友啊？我看你各个社交平台动态也没提。” 云明月就笑笑：“情况有点复杂，以及我们暂时还没确认关系，但也快了。” “……刚处上对象，就想同居小窝的事了吗？！”韩早早更为震撼，“我跟小安一起住了那么多年, 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姐妹能处’！” 于是她今早来甜期猫咖, 也是存着见一见云明月未来女友的心思, 瞧瞧到底是谁让万年聆听者云店主心甘情愿坠入情网。 “虽然整体是温馨小窝没错，但你女朋友的需求实在是太简洁了, 不就是‘随便’吗！”韩早早最害怕把“随便”和“自由发挥”挂嘴边的客户，“所以我得亲自问问她！” “她真的无所谓啦。”云明月无奈，“只能麻烦你多设计几个方案挑一下——记得告诉我总共多少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韩早早试图比划，“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效果, 那最后装修出来的, 就不是她最满意的风格啊！” 既然都是朋友的委托了, 她想要尽可能精益求精，加上最近跟青鸟建筑队学了不少东西，包括“让委托人的美梦成为现实”这一理念，更不愿意“随便”了事。 知道韩早早不怕麻烦，云明月干脆带她去书房见了沈酌。 沈酌现在仍然是易容的状态，整个人瞧着清冷端庄，看不出半点攻击性。 韩早早也算见过不少美人了，一跟沈酌对上目光，顿时明白为什么云明月那么快就跟对方确定了关系。 都是工作多年的奔三成年人，只要一眼相中的对象相处下来没发现原则性的问题，该出手就出手，可不能亏待自己！反正发现不合适还能分。 在清冷美人的注视下，韩早早反而收敛许多，没刚才那么随意了，乖乖自我介绍：“您好，我是韩早早，云明月的设计师。是这样的，如果您提出的需求能够更明确清晰一点，我这边的设计效果也会让您和云明月……” “你需要哪方面的需求？”沈酌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截住话，“配色？打光？摆件？还是我的个人喜好？” “都、都可以！”韩早早忙点开记事本，“您甚至可以要个颇具个人特色的单间，或者跟云明月的温馨小窝做成‘融合版本’，一眼就看得出哪部分属于您，哪部分属于她。” “想到什么就提什么吧。”云明月说，“早早不怕麻烦，青鸟也是见过世面的大建筑队了。” “……那，我想要个武器展示室。”思考很久，沈酌才开口，“只放冷兵器，尤其是各种各样的剑，造型精致的木制剑也可以。” 她明显看到两个姑娘都愣住了。 “嗯……那么冷兵器展示柜的款式大概倾向于哪种呢？”韩早早迅速回过神，已经开始从素材库里找参考了。 收藏品嘛，只不过种类很小众，不像别人藏酒藏画藏玉石，仅此而已啦。 “其它要求……装修上多一点花，最好是山茶花和莲花。”见她记完，沈酌继续说。 她很小就喜欢这些据说更适合长在山野的花，但总被原本的仆从用各种理由拒绝摆放，生母似乎也因此讥讽过她“净喜欢些不上台面的”。 后来喻曳被调来，养了很多花，问她想要什么，她就报复似的在喻曳圈的区域种满了山茶花与莲花——可谓是情绪波动最大的一回。 听沈酌提起花，云明月也想到这段时间进入的记忆之梦。 小小的姑娘如同生在山野的花，韧得很，无论遭受什么，事后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将它们化作养分，野蛮生长。 那些打不死她的，早晚被她平静地踩在脚下作垫石。 韩早早很快规划好了新的装修，又调出根据家具配色取色的参考模板，让沈酌看看喜欢哪类配色。 云明月还记得沈酌离了自己的碰触就没法正常看颜色，忙在桌下牵住她的手。 这一小动作自然被韩早早捕捉到了。 要是放在过去，她肯定第一时间“哇哦”出声，甚至还要起哄，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吱声。 也许是云明月未来女朋友的气场太强了？还是眼神不怒自威？说起来，那双绿幽幽的眼睛让她下意识想起狼，有一种野性的美和震撼。 她客客气气地告别了云明月二人，回到住处才把憋了老半天的激动倒给小安：“明月姐的女朋友！超酷！！而且看得出来明月姐特别喜欢她！给她花钱，还在跟我商量的时候光明正大牵她手！” 小安也是从得知云明月有女朋友一直懵到现在，闻言脱口而出：“到底长啥样啊？” 不同的家具摆放会对主人的身高有一定需求，所以韩早早拍了一些沈酌跟各种家具的高度对比作为参考。 她立马翻开加密相册：“这样！”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小安十分困惑，想了又想，脑中忽然如同闪过一道电光，“芝士！？” 之前她还到云明月那里送货的时候，见过一个大概十二岁模样的小姑娘，给她的感觉好像就是这么个调调！ 她也找出当时有芝士的合照，一对比，“诶”地拉长音惊叫：“真就是幼年体和成年体的区别吧！！”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韩早早一头雾水。 同一时刻，沈酌打了个喷嚏。 膝上的重焙抬起头，关切又担忧地朝她“喵呜”一声，怕她也感冒了。 “没事，睡你的。”沈酌挠挠猫脑袋，直到看着黑猫眯起眼睛趴下，才继续看青鸟建筑队修新猫咖细节。 云明月去咖啡馆上班的时候，她就在这儿隔着隔音透明墙督工。 实际上青鸟的效率已经无可挑剔了，她只是想体验亲眼见证一个店面完成装修究竟是什么感觉。 这也是她过去二十多年从未体验过的情感，现在她只要找到机会，便像这样一一查漏补缺。 “真的不需要我跟您一起回去吗？”家务活告一段落，阿莱微边活动手脚颈椎，边问沈酌。 “你和喻曳留在这里，就当是为我提供落点坐标。”沈酌点头，“三皇子相关的人和事解决起来很快，至于塞莉洱医生和那琉墨，得看陛下的想法。” “陛下一直寄希望于大殿下，各种资源、星币能拨就拨，而大殿下是认同那琉墨那套自然论的。”喻曳说，“如果那琉墨还活着，陛下一定会派您前去找寻。” “那前元帅呢？”阿莱微不免担忧，“她当年为陛下四处远征，又掌握兵权，是陛下的人，当时也是她和塞莉洱医生带兵追击那琉墨。” “老师站理不站人。”沈酌回想，“就算那琉墨叛逃时造成了惨重的伤亡，她也必定会等到解决问题的答案出现之后，再对其进行清算。” 她顿了顿，“我反而更担心塞莉洱医生。她给我的感觉，从不像是会坐以待毙的。” “你担心她从帝都星内部挑事？”喻曳推了推眼镜，“她未必敢。” 喻曳跟塞莉洱也算多年老相识，只是自从兽人基因在帝都星全面推广开始，她们就鲜有交集。 “如果她的野心和私心足够坚定，就算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必定会招来死亡，也会在最后时刻铤而走险、大胆尝试。”沈酌沉声，“而帝都星核心区域几乎都是兽人。” 用不着她详说，阿莱微和喻曳都对可能发生的事件心里有数。 “那我更应该去才对！”阿莱微目光坚定，“我能战斗，也熟悉星兽！我的血液里有您的抗性因子，就算出现突发情况，我完全可以支援您！” “这就是我活到现在的意义！如果……如果您当真在这次的事件中出了什么意外，我只会接替您的位置和责任继续战斗，而不是逃回郁苍星，厚颜无耻地过永远没有您的平静生活！” “小微……”沈酌眉头紧蹙。 即便早就想过养女是否会坚持跟随，但她如今已经逐渐有了正常人的情感，自然会希望和自己亲近的家人能够暂时避险。 可她自己就是一位战将，也能明白不让全盛状态的战士奔赴战场，某种程度上，反而是对她们的折辱与不信任。 最后她还是答应下来：“战甲你穿我收在A0121室的那身，性能更好，你的旧式容易在细节上出问题。” “是！阿莱微永远听您差遣！”阿莱微天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下午两点多，云明月在咖啡馆摸鱼的时候收到了念悠的消息。 【谁念幽寒：明月姐！想问问猫咖翻新进度~】 【谁念幽寒：打算年底跟南绮一起辞职，去外地玩一阵子，过个任性年再回来找工作。要是你这边缺人，我们就不去投简历了。】 确定青鸟建筑队接手装修工作之后，云明月就跟她们透过底，告诉她们如果不想干了，可以投靠自己，工资按照市面上的来。 【明月喵：现在正在修细节~月底之前应该就能完工啦！不过暂时还没法请你们来店里坐坐_(:з”∠)_】 【明月喵：我这边暂时不会招新员工，给你们留着位置！】 【谁念幽寒：那也不行吧！要是我们真能咬咬牙接着跟公司斗智斗勇，你岂不是又要一个人干活啦！】 【明月喵：也不一定，还有苏医生的女朋友。】 装修开始之前，云明月就已经跟孟岚约好，等装完开业，给她拟合同，即刻入职。 如果孟岚还想继续做代课老师，赚两份钱养苏医生，猫咖这边也能随时调整时间。 【谁念幽寒：两个人也就好上那么一点点而已！】 云明月早就习惯她大呼小叫，任由通讯器嗡嗡直响，暂时不回等人冷静，点开柳茵突然冒红点的对话框。 【柳柳大顺：家人们，我捡了只猫，她想跟我回家.jpg】 【柳柳大顺：[图片]】 那是一只白毛的小奶猫，看模样特征，像是本土的长毛狮子猫。只是眼睛闭得很紧，不知道健康状态如何。 【明月喵：没睁眼？】 【柳柳大顺：没呢，刚从菜市场捡的，不知道谁给她装到塞满棉花和碎布条的纸箱子里，估计是一生下来刚长齐毛，就被送出来了。】 【明月喵：要不先去找苏医生看看？排除一下先天病之类的。这么漂亮的小猫咪，怎么舍得送到菜市场啊！】 【柳柳大顺：行，我托管一下店就出门。】 云明月的“兽语聆”异能最近又有长进，然而对于幼猫和变成猫的兽人还是没办法。 不过萌物养护屋里有不少当过妈妈的母猫，她可以过去听一听猫妈妈们的经验。 跟柳茵约好时间，云明月边做刚来的订单，边和应店主请了假。 应店主听完一口应下，非常生气：“不想养小猫就好好绝育啊！再不行不知道送人领养吗！万一小猫在菜市场冻死饿死了怎么办？这么冷的天……” 十分钟后，云明月拎着包出门，谁知门口正停着阿莱微那架豪华飞行器。 沈酌摇下窗：“上来。” 云明月没跟她客气，坐稳以后也没说去哪，就听见导航语音报了萌物养护屋。 “猫是柳茵自己养，还是暂时放我们这边？”沈酌问。 “她还没想好。”云明月查看消息记录，“她那边倒是不太忙，可以一边看店一边看猫，但她没有养猫经验，确实有点担心自己照顾不好这么小的猫。” 她顿了顿，“这事儿我还没跟猫猫骑士团讲过，不过以我对它们的了解，要是让它们知道了，肯定争着要养妹妹。” “奶茶和阿波会带小猫吗？” “它俩带崽没问题，就是得提防一下阿波，它搞不好要把小猫养成小猪……” 二人聊着聊着，就到萌物养护屋门口了。 柳茵正等在里头，一见云明月身边还跟了个人，感觉有点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来，愣了一下才打招呼：“你好，我是柳茵，小月亮对门的店老板。” 又转向云明月：“苏医生已经在检查了，这只小猫咪的身体确实不太好，可能得留院观察几天。” “出院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云明月问。 “太小了，能先寄养在你那里吗？我出伙食费。”柳茵叹气，“我倒是想从小养起，猫能更熟悉我、更亲近我。但相比私心，还是让小家伙先过得好吧。” 云明月没意见，跟她大概讲了一下养幼猫需要添置的东西，陪她坐在检查室外耐心等待。 为转移注意力，别一味地焦虑，柳茵把目光放到始终保持安静的黑衣女人身上。 她总觉得自己真见过这人。 “小月亮，这位是……” 考虑到沈酌的打算，云明月介绍时强调了状态：“我的准女友。” “啊？好突然！” 又是一番询问和观察，几乎每个熟悉云明月的人，都会惊讶于她突然找女朋友谈恋爱这件事。 沈酌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她很喜欢听云明月把自己介绍给一个又一个身边人。 “所以，你马上要回帝都星工作了吗？”柳茵很在意这点，直言不讳，“我们小月亮是不会跟你一起过去的，她有自己的店要守。” “柳姐！我不走啊！”云明月哭笑不得，忙为准女友解释，“阿酌也没让我跟她一起走，她忙完还会回来的，并且打算定居，我还让早早给设计生活区的装修了！” 沈酌无所谓外人对自己的态度，反正从小到大听惯了冷嘲热讽，她也清楚柳茵跟段女士差不多，是出于护着云明月的目的，才严肃地跟自己讲明情况。 “是吗？就打算同居了？”柳茵狐疑地打量沈酌一眼，“还是说，已经一起住上了？” 这话令云明月想起这几天的亲密接触，不仅红了脸，为掩饰尴尬，故意拖长音：“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好几天了——” “谁问你了！”柳茵大笑着接过梗。 正好这时，检查室的门打开，苏医生抱着裹在软布里的小白猫，把临时的检查报告递给柳茵：“没发现问题，比起生病，它应该只是先天不足导致的虚弱，细节要再等个两三天出。” “行，那是不是不用住院了？”柳茵问，“我怕它一只猫待在铁笼里会害怕。” “不用，不过保险起见，你可以让小月亮代为照顾。”苏医生建议，“小家伙确定没有携带病毒或细菌，身体我也简单清理过了，它本来就很干净。” “是个干净宝宝啊。”柳茵一边喃喃，一边从她怀里接过自己的小猫咪，“那我登记一下吧，给宝宝起个什么名字呢……” 小家伙却喵喵叫着一头埋进她怀里，浑身发抖，好像在害怕什么。 “对了，它挺怕疼的。”苏医生补充，“以后如果犯了什么错误，惩罚的时候下手不要太重，小家伙细皮嫩肉的，不经碰。” 柳茵蹭了沈酌开的飞行器，到甜期猫咖的路上，已经夹着嗓子，把小白猫的名字叫了不知道多少遍：“依依~” “咪！” “她真的喜欢这个名字啊！”柳茵激动地跟云明月分享。 只是她初为“崽崽妈”的时间并不长，一回猫咖，依依就要被云明月带走了。 这时候暂时没人来自家店里，柳茵索性又在猫咖多赖了会儿。 巴掌那么大一只的小奶猫，很快就吸引了所有猫咪的注意力。 “小月亮！是新来的妹妹嘛？”阿波上前拱拱。 “这个毛色和模样，是狮子猫吧？”玛奇朵努力回忆，“我印象里的狮子猫，长大以后可漂亮啦！还有老大范儿！” “是柳姐的猫吗？”奶茶看向柳茵，“柳姐好像舍不得。” 重焙却不太愿意靠近依依，缩在沈酌腿边小声：“它刚从医院出来……” 身上一股医院的味道！它鼻子可灵了！ 芝麻不知道从哪儿叼来一只尺寸很小的猫咪专用食品碟，放在依依面前，让到一旁，示意云明月投喂。 莓莓已经在扒拉储物柜的门了。 这么小的猫，只能喝流体羊奶或者羊奶粉。云明月这儿两种倒是都有备，加热到温之后，装进从苏医生那里拿的针管，一滴一滴喂给它。 “我可以试试吗？”柳茵小声问。 云明月跟她确认了一下细节，放心地把针管交给她，看着吮奶的小猫咪，思绪不知不觉发散开。 ——以后她跟沈酌要是有了孩子，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小猫咪呢？ 念头一起，她自己先震惊了。 关系都没定！前几天快进到“妻子”，今天就开始想孩子的事了！ 这话可不能跟身边人讲，太羞耻了，云明月直接打开“一家人”群，把自己的胡思乱想丢给妈妈们看。 【一览众山小：非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确实会这样。】 【鹤唳云端：三花+大橘=橘色三花】 【明月喵：？？怎么还算上了！】 【鹤唳云端：随手的事儿。对了，真要怀孩子找你的大猪咪，她体型大。】 云明月这下连扣问号的心思都没了，慌乱地退出群聊，感觉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偷偷瞧一眼沈酌。 她很清楚，以沈酌的能力，其实可以随时看到自己的聊天记录。 也不晓得这一段被她瞧见没。 沈酌的注意力全在小奶猫身上。 脆弱的小生命，正被人与猫一起呵护着，要不了多久，它就会成为猫猫王国的一员，变成奶茶它们那么大只，喵喵叫的含义也能被云明月听明白。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小家伙的背部很轻地搓了搓，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满眼温柔。 【作者有话说】 是小彩蛋[害羞] 三花+大橘=橘色三花放在@六出轻吕了 第65章 很好听 这几天, 沈酌用成年态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也会用十二岁的少女模样坐在带幼崽状态的猫猫骑士团之间。 自从捡来小奶猫依依，柳茵往猫咖跑得十分频繁, 时而见沈酌，时而见“芝士”。 没多久，她就忍不住趁着沈酌不在，背着猫们问云明月：“你是不是跟芝士妈谈上了？” 云明月：？？？ “或者芝士的姐姐？”柳茵自己也觉得离谱，忙改口，“她俩真的很像啊！眉眼、气质、声音、小习惯, 你准女友看起来差不多就是芝士的成年体！” 身份的事儿, 云明月征求过沈酌的意见，知道她一如既往不介意, 只不过个中缘由实在复杂，她真没想好该怎么跟见过大橘和芝士的朋友们解释。 于是一拖再拖，直到好友主动问起，她才纠正：“有没有一种可能，芝士就是我的准女友？” 这下轮到柳茵目瞪口呆。 捡沈酌那天晚上, 柳茵都关门回家了, 被云明月一个电话喊过来, 还帮忙看了店、照顾了猫，云明月倒是能跟她从头到尾慢慢讲一遍。 除此之外, 自己的来历和异能变化干脆也和柳茵提了提。 柳茵的心大跟她可谓是不相上下，短暂的震惊过后，直接着眼于各种现实情况：“你这信息量简直爆棚！我心里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了！所以你一直能听懂猫语，最近还进化成听兽语了？新猫咖是你发工资还是她发工资？大橘回去打坏人能无伤回来吗？她那个医生会不会来郁苍星抓你啊？” 云明月已经事先预设过她的困惑了, 不慌不忙答过去：“对, 我可以！阿酌坚持要给我的新员工发工资, 但我想等装修完、定日子正式开业了再商量。” “能不能无伤不是她一句保证就说了算的，尽人事、听天命吧，她也只是个血肉身躯的厉害战将，会受伤、会流血，也会死，这点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至于那个医生……阿酌说郁苍星是她的封地星，她甚至可以根据入境基因检测把对方拦截在外。” “真好啊！跟军部的兽人谈恋爱，也算我少女时期的一个白日梦了。”柳茵叹了口气，“长大以后就不那么想了，除非对方只是服兵役，不外出参战，我个人不太能接受生离死别。” 云明月其实也不太能接受，好在她看得开，觉得最起码相处过的那些日子都是互相交付了真心，也算一场不错的邂逅。 她甚至还乐观地想，万一真回不来，沈酌就变成自由自在的阿飘啦，谁也不会拘束她，她还可以横渡星际过来，一直黏在自己身边陪伴，直到命运让她们偶遇一位捉鬼师之类的玄门人士，再开启一场“人鬼情未了”。 “……我真是一点也不奇怪你会这么想。”柳茵无奈一笑，“毕竟几年前那本《阿飘爱上捉鬼师》还是我给你画的插图！” 得知好友的真实想法，她也就不担心了，拍拍云明月肩膀：“就按你妈妈们说的来，相处的时候硬气点，自己没错就不惯着！” 云明月哭笑不得，但也不去辩解，就当过来人的提醒与建议记下。 “所以她打算什么时候穿制服给你看？”柳茵再问。 “快了快了，衣服在路上！” 比制服先让云明月看到的，是喻曳托人捎来的川蜀腊肠。 沈酌一闻，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就是这个，吃过一次不会忘记。” 当晚喻曳就做了腊肠蒸豆腐，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跟云明月讲各种小细节。 包括这道菜，也包括沈酌的喜好。 “殿下不挑嘴，但特别爱吃口味重的，也许是身体感官在弥补精神上的缺陷。”喻曳轻叹，“不过，像那种原汁原味呈现食物滋味的料理，殿下也喜欢。我会换着给殿下做，尽量不要频繁吃重口味。” 平底锅的油一舔上切片的腊肠和盐卤豆腐，顿时吱吱直叫，奇特的烟熏味引得猫猫们聚在厨房门口咽口水，甚至连小奶猫依依都跌跌撞撞跟过来。 阿莱微赶紧把它抱回小窝，再给猫们拆了一包鸡肉、三文鱼、兔肉的混合冻干，总算哄好馋嘴的小家伙们。 “据说是熏腊肠时候用的柴火比较特殊，所以味道才会特别香，是什么木我也忘记了，总之认准这家。”喻曳介绍的时候倒还挺随性。 等腊肠和豆腐放进蒸锅，她再给云明月推了一下店家的名片，方便她以后买来自己吃或者送亲朋好友。 气温一天比一天冷，晚饭的餐桌上每天都会准备一碗炖汤，有时候放一点点辣椒或姜丝提味驱寒。 喻曳晃着六条狐狸尾巴忙碌时，云明月在腌酸萝卜。 杀过水的白萝卜丁泡在加了红醋的酸水里，第二天夹出来就是漂亮的粉色，她大学时候去黔地旅游，就喜欢上当地人腌制的泡菜：莲花白和粉色的酸萝卜，又辣又爽脆，下饭配面都不错。 “明早我想蒸点糯米饭，再炒点花生米和脆哨，跟酸萝卜包一起。”她对过来旁观的沈酌说，“还可以放肉松、咸蛋黄、榨菜，肉片加一点也不错，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你说的这些都放一点吧。”沈酌说完，看向蒸锅，“这个腊肠应该也可以铺在糯米饭里一起蒸？” “行，到时候也试试。”云明月点头，“不过早饭就不吃这么重口味的，中午或者下午你再吃？” “不那么重口味的腊肠，我也能吃。”沈酌收回目光，“南方的腊肠是不是有甜口的？” “广味的话，确实是甜的，甚至能空口干吃。”云明月光是想到广味腊肠做出来的各种食物，就忍不住吞口水，完全能理解沈酌为什么会对川蜀腊肠念念不忘，“明天给你买点，正好我也馋了。” 一顿晚饭很快做好，腊肠蒸豆腐、干煸四季豆、蒜蓉矮脚青、响油鳝丝，再一碗清爽的番茄毛豆茭白丝汤，一家四口围坐饭桌，一点一点将可口的菜肴消灭干净。 川蜀腊肠确实别有一番风味，辣得特别爽快，但盐卤豆腐又很好地调和了整体口味。 “有点像生蒜切片裹着薄片五花肉吃。”阿莱微说。 云明月也想起自己最喜欢的那家重庆小面，里头的招牌鸡杂面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辣得爽快，并且不粘嗓子，配着清汤细面吃起来很舒服。 饭后距离场地跑酷训练还有俩小时，刚好够看一场电影。 旧生活区还没有设置放映厅，但云明月买了迷你版的家用放映机，可以摆在床铺投到白墙上。 她登录星网账号，让沈酌来挑电影。 沈酌最近还在努力学习恋爱手册，一听到“选电影”，脑子里就出现各种各样符合条件的影片名，从文艺片到R18都有。 谨慎起见，她挑了自认为最不会出错的经典动画电影——《幽灵公主》。 却并不知道云明月其实从小就有点怕它。 开场就是战斗和血，后面还有断肢斩首，尽管这是一部立意非常深的电影，当年依然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阴影。 但现在跟沈酌一起坐在床上欣赏，她不但不畏惧，反而由此联想到了沈酌的工作。 战场的一切，远比动画呈现得更残酷。 正因见惯了血腥与牺牲，沈酌虽然司掌战事，但比谁都希望这种磨难能够尽早结束。 “……我还是想不明白，塞莉洱医生到底为什么要主动挑起星兽潮，并趁此机会捕杀星兽。” 等电影终了，云明月盯着片尾滚动字幕说，“在那琉墨用‘远梦’给我呈现的争执里，她甚至说‘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群体和文明的延续’，就好像……这种牺牲双方的战争是非常正当的。” “或许她的初衷是对的，但凡事做过头，就会越过原本的线，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沈酌在看她，“我长姐并不赞同塞莉洱医生的理念，跟陛下和元帅相比，我们这些新一代或多或少都被基因病困扰，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和帝都星现存的全部年轻兽人，都是基因融合工程的牺牲品。” “短寿、高敏、癫狂、剧痛、野性……诞下的孩子或胎死腹中，或发育畸形。就算是最温顺的无害星兽，以目前的科技水平，也无法彻底抹消兽类野性对人类基因的破坏。” “可塞莉洱医生却坚信这种牺牲是值得的。”云明月喃喃，“但就算她真能凭借数据和实验，推测出若干年后人类的进化成果，并确信这是绝对正确的，我也……不能接受。” 沈酌伸手抚摸她的脑袋，“不必烦恼，既然不认同，那就把情况调查明白，为自己的立场取回话语权。” “你会跟塞莉洱医生战斗吗？”云明月忽然问，“她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就像苏医生对我和崽崽们那样？” “曾经是，但今非昔比。”沈酌淡淡地说，“抛开那些关怀与照顾，我才能看清从前下意识忽略的关键。” 云明月不解其意。 “让我变回兽态，并难以恢复人形的‘武器’，核心是基因干扰药，唯有塞莉洱医生最熟悉我的基因，悉知如何自愈，也清楚该怎么利用。”沈酌解释，“如果刺杀成功，除了三皇子，最大的受益者恐怕就是塞莉洱医生。” “我亲近长姐，又是皇女，长姐已经冻结，如果再排除我这个最大的武力威胁，推进计划时，就不必再束手束脚。”说到这，沈酌顿了顿，似乎在回想自己远征与镇压星兽潮时所做的事，“毕竟，我会放过无害星兽。” 她要消灭的，从来只是威胁寻常人安危的有害星兽。 “她怎么敢刺杀皇女？！”云明月脱口而出。 “利益而已。”沈酌出身皇室，对此见惯不怪，“她为我缓解基因病、调配治疗药物的‘恩情’，我已经在前几次星兽潮里报答过——捕获害兽，采集各种资源。我早就不欠她，也是时候该清算了。” 她语气从容，眼睛却是刻意避开了云明月的目光，看那神情，像是在惋惜。 也是啊，从小到大对她好的人并不多，塞莉洱医生算一个，谁知却是不惜拿同胞和无害星兽的生命来堆砌阶梯的野心家。 云明月忍不住张开胳膊，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如果你觉得难受，可以在我这儿待一会儿。” 沈酌没拒绝，拥着她把脸埋进去。 熟悉的味道几乎将她裹住，伴随云明月的心跳声，她很快让自己微起波澜的心绪回归平静。 训练时间差不多到了，二人收拾好放映机，去四季训练场。 但不知为何，今晚六只猫咪端坐在场地入口，旁边还站着阿莱微。 “它们好像商量好了什么，吃完饭就待在这里。”阿莱微好奇得很，“难道也想接受训练？” “是的喵！虽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训练能让我们保护小月亮！”阿波信心十足地接过话。 其它五只猫也异口同声接过话，看样子是真开过会下定决心了。 云明月听得惊愕不已，心中半喜半忧。 “你们只需要做普普通通的小猫咪就好啦，阿酌……小影能保护我，足够了。”她挨个摸摸猫咪，“要用喵喵拳打谁，嗯？” “只是有力气也不错！”莓莓接话，“可以帮小月亮叼东西！” 云明月可不会让这群小家伙帮忙，不过考虑到四季训练场确实很适合猫咪跑酷，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她还是决定带猫猫们在里面逛逛。 几分钟后，大橘身后跟着一串猫，在夏季区域灵活跑动。 哪怕异能进化改善了体质，云明月也依然是所有猫里体能最差的那一只。 但架不住猫猫骑士团宠她。 奶茶体型大，虽然变不成巨橘巴士那样，背一只三花猫还是绰绰有余。 它趴在云明月身边，邀请云明月上背，驮着她跟上大橘。 其它猫咪见了，也纷纷嚷着要驮小月亮，包括最娇小的黑猫重焙。 云明月感觉今晚自己要幸福昏了，哪里都是毛茸茸，自家养的好崽崽！ 她甚至尝试闭上眼睛，任由猫咪们接龙把自己当负重物，直到扫在身上的尾巴质感和数量都不对劲，才猛地睁开眼。 “哎呀~我也想来凑个热闹~”赤红的大狐狸笑吟吟，用六条尾巴相继卷了云明月一遍，最后灵活地把三花猫放到了等在一旁的雪豹身上。 沈酌只是带了会儿猫咪们，转头就发现云明月已经在阿莱微背上“哇哇”大叫着兜风了。 这个她也能做，然而云明月不来找她。 她倒是还没幼稚到连养女的醋都吃的地步，平静地看了几秒，随口叼起跟三花猫体型差别最小的重焙，如同离弦之箭蹿出去，就当提前模拟。 一群毛茸茸在训练场里玩到晚上十一点半，养生的喻曳打着哈欠先去睡了，顺手抱走明天还要早起做猫饭的雪豹。 玩累的猫猫们则被巨橘巴士一趟送到各自挑选的房间，一时间，偌大场地里只剩下云明月一只猫。 等待巨橘巴士开回来期间，云明月独自迈入冬季区域。 这个训练场没有危险性，只有坑人地缝之类的坏细节，她直接坐在模拟雪景里，凝视结了薄冰的小溪。 溪水里头还有全息红鲤，跟平板上供猫咪玩耍的小游戏类似，拍一下就会模拟出相应的动态。 云明月伸爪去拍，顿时水花飞溅，全息红鲤仓皇逃窜，又在下一个区域被她当头逮住，用力一记喵喵拳，当即翻起白肚皮，不一会儿化为金灿灿的流光消失不见。 当她拍晕第五条全息红鲤时，巨橘巴士停靠在视线当中。 “诶？不督促我继续训练吗？”云明月有点懵，她觉得自己今晚仗着毛茸茸多，简直摸了个大鱼，压根就没用自己的腿跑多少路。 “上来。”沈酌没说多余话。 云明月就乐颠颠地趴在了巨橘的毛毛里，随后感觉异能粒子悄然覆盖在自己身上，不知为何，令她想起飞行器的安全带。 念头还没落下，她就听沈酌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准备什么？” 下一瞬，巨橘巴士呼啦一下载着她飞起来！ 这可比在游乐园坐过山车和海盗船刺激多了！胖橘的身体在半空灵活翻转，像战斗机一样做出各种高难度的空中体操。 “这个好！我喜欢！！”云明月兴奋地大嚷着，等胖橘战斗机飞得平稳，她直接爬到最前方，往毛茸茸的头顶吧唧一口，“再来两圈！” 被大胖橘子驮着奔跑或飞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解压感。 尤其在经过冬季区域时，冰凉的粒子扑面而来，但只要低下脑袋，就能埋在温暖的软毛里，任由冰粒子在背上看不见的地方飞。 听到她快乐到几乎嘶哑的笑声，沈酌暗自松了口气。 伴随情感方面缺陷的疗愈，她的洞察能力也较原先有了很大进步。 选的电影让女朋友陷入了失落茫然的状态，甚至为此烦恼，她觉得自己该负起责任，让云明月恢复开心。 但作为女朋友，这样还远远不够- 云明月整个人处于亢奋状态，就算时间已晚，她依然睡意全无。 正当她在卧室琢磨要怎么催眠，忽听沈酌问：“我可以碰你到什么程度？” “……啊？”云明月愕然回头，“碰我？你指哪方面？” 沈酌跟她比了一下食指，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指套。 “怎、怎么这么突然？！”云明月懵了，下意识摇头摆手拒绝，“那个……我没有那么需求这种事……” 跟女朋友酱酱酿酿虽然是交往之后的常事，但也没有像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毫无征兆的情况吧！ “不合适么？”沈酌故意眉头微蹙，“抱歉，我太过依赖书本，学到新东西，就迫不及待想要实践看看。” 找个理由总没错，万一云明月不喜欢，她还能换别的办法哄女朋友开心。 “也不是啦，就只是……太突然而已。”一见她面露为难之色，云明月就心软了，“但我今天什么也没准备，身心都是，更没有过往经验，不知道配合起来会不会让你失望。” “我不会失望。”沈酌本来就是哄人来的，只要云明月不失望就好。 说实话，云明月其实有点心痒。 毕竟跟沈酌接吻之前，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这种接触，凡事总要多试试才行。 看沈酌那认真学习的架势，自己今晚应该能当枕头公主，也挺不错的。 于是她同意并允许沈酌安排一切。 她还没换上睡衣，冬衣一层接着一层，这会儿全部落入沈酌之手。 沈酌自己只剩单衣，在热空调底下将洋葱剥到了最深处，但并没有抱着她去卫生间，而是直接顺着骨头开始落吻。 没几分钟，云明月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然而整个过程恐怕要委屈沈酌，一边伸手托着自己的腰椎，一边低头，从上到下行遍。 她忍不住蜷起脚趾，张了张口，试着发出一点动静，可哼了两下又觉得羞耻，闭上嘴巴，悄悄瞅沈酌。 早就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沈酌凑到她耳旁，抿了一下耳轮，压低声音：“很好听。” 短短三个字，直接把云明月变成了煮熟的大虾。 沈酌自己的手其实有点粗糙，但她掌握的异能可以将手指变成任何形状，只是持续时间需要留心一下。 光滑的指头碾过已经变得平坦的小腹，弄出一点痒，她有足够的耐心让云明月进入书册所强调的状态。 在那之前，她不会更进一步。 可她因为缺乏认知，短暂地忘了——这是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故而当手腕被捉住，往下方示意时，沈酌的动作明显僵住了。 ……上个阶段，应该还没有结束吧？ 她下意识想把阶段纠正回去，脑子又觉得更该抛弃参考，以实际情况为主，只是短短犹豫的几秒，便觉半只手被抓着扫在了一片丛生的毛茸茸当中。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自助餐[彩虹屁] 第66章 不信今晚再试试 不知为何, 沈酌想起雾气弥漫的湿地。 她认知里的湿地有两种，一种危机四伏，白雾实际上是特殊的瘴气, 必须佩戴防毒面具进入，否则吸入量过多，就会对肺部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并且这种湿地里通常埋伏着类蛇星兽与毒虫。 另一种常见于扎营时圈出的安全地带附近，植被茂盛，令她想起《桃花源记》中“芳草鲜美”这个词，生活在这里的小动物和星兽也是无害的。 她并没有料到, 湿地的主人会突然主动邀请自己, 毫无准备，思路也留在上一阶段, 反应倒还算快，立即缩回手：“云明月！指甲！” 哪怕修剪过，也是尖锐的，伸到脆弱的嫩皮处，稍微没控制力道就会划伤。 耳中传入云明月软软的一声“诶”, 听来慵懒而享受, 与自己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沈酌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下。 学习成果是显著的, 当她还在摸索着走流程的时候，云明月已经快乐上了。 结果正确就是好事, 至于细节，她尽自己所能照顾到就好。 她轻柔地在外侧扫着，逐渐找到初学战技时的心得——把理论累积的框架亲手碎掉，让所有知识变成最适合自己与现状的模样。 “去浴室可以吗？水流会让触感变得不那么敏锐, 也许适合现在的你。”她提议。 云明月没吭声, 只是乖乖把自己挂在了她脖子上。 沈酌就将她抱到卫生间。 异能粒子先一步过去打开浴霸, 放水调温，准备好场地。 她先把云明月放入暖水，再除去自己的衣物，给两个人都洗完，再一次放水。 就算只有一件单衣，在这种时候也是拘束，如今枷锁已除，她终于得以自由发挥。 云明月只是把自己暂时交给她安排，意识还是很清醒的，甚至有些亢奋，发现这人就连洗刷自己都那么认真，她一边羞赧，一边生疏地给予反馈。 沈酌的尝试也给她提供了不少灵感，她挑自己应该能做好的事情来，水渍沿着各处蔓延。 她万万没想到沈酌比自己更不经碰，甚至还听见了竭力压制的呜咽，仿佛是被欺负的那个——明明这人才是今晚的猎手。 玩心与好奇一起涌上来，云明月开始捣乱，指尖以一定频率跳舞，按在哪里察觉到的反馈最强烈，就多试几次。 “……”一想到自己的本意是哄云明月开心，沈酌欲言又止，努力集中精神。 然而云明月很快叼住了她“命运的后颈皮”。 其实并不在后颈皮，而是她从未想过的身前柔软地方，此刻正被云明月那温暖的软覆盖、轻拨。 沈酌大脑放空，动作随之顿住，却又不能真的止步于此，伸手朝搁在不远处的包装盒招了招，抖着身子把薄薄一层在食指戴好。 她一低头，就是沾了温水的雪白发顶，发丝因为动作而乱糟糟，毛茸茸地蓬松着。 ……试试吧。 毕竟是初次，即便预设的反应有很多，尽可能把每种情况都考虑进去，沈酌依然没敢太过大胆。 但架不住女朋友爱乱来，最终她被哄着用异能变化了长宽，也送到了没想象过的深度。 如果要比喻的话，她觉得云明月可能真的会喜欢自助餐。 这样也好，反馈非常及时，有助于复盘，下次再战。 托着云明月的手掌接住了许多，混入暖水，很快被沈酌放走。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被这样对待时，又是怎样的景象。 思绪也乱成一团，临时决定明天不给云明月送午饭，直接带她去接待帝都星贵客的那栋楼里吃自助餐。 “你还好嘛？”云明月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累不累？” 自从恢复到全盛状态，沈酌还真没感到过累，此刻也不例外，摇了摇头，问她是要继续，还是回去酝酿睡意。 “我确实有点困了，但不太甘心。”云明月叹了口气，“我以为我也能让你开心起来……” 沈酌一怔，用干净的那只手捧住她的脸，大拇指划了两下，“别妄自菲薄，我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从小到大头一回有这种体验。 她的身子还是软的，但并没有挫败感，而是意犹未尽，就此停住固然有遗憾，可第一次又怎能互相要求尽善尽美？ “那就好！”云明月舒了口气，搂住她轻轻地晃，“沈酌。” “嗯？” “阿酌~” 后知后觉明白她只是想喊自己的名字撒娇，沈酌偏头去衔她的脸颊软肉，用上类似于幼猫磨牙的力道。 黏黏糊糊直到感觉皮肤泡水不适，她们才放干净全部的水，更换睡衣。 云明月已经很困了，但仍然把睡姿调整成靠在沈酌怀里，才合眼沉沉睡去。 “我可以要个晚安吻吗？”她喃喃。 沈酌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听她说不够，再故意下移一口到鼻子，最后才与她相贴。 “晚安。” “晚安！” 漫长而短暂的时间里，沈酌分明什么食物也没吃，此刻却觉口中很甜。 未曾品尝过的甜蜜，与心爱之人负距离的甜蜜。 她格外眷恋这种感觉，恨不能插上翅膀横渡宇宙，飞回帝都星，把人与事三下五除二统统解决，再回来跟云明月永远待在一起。 希望那些虫豸们，不要浪费她太多时间- 云明月感觉自己正在一座山洞中行走。 这个梦十分清晰，她认为很可能是“远梦”异能创造的幻境，只是这回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沈酌并不在身边。 但她也不害怕，一步步走到前方光亮处。 视线开阔，一头格外庞大的猞猁出现在她面前，毛皮为浅金色，在周围光线的衬托下，散发着犹如神明一般的圣辉。 “……那琉墨前首席？”云明月不确定地呼唤它。 金色毛皮的动物本来就罕见，而那琉墨那头浅金色的长发从第一次梦境就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猞猁发出了类似猫咪的叫声，听起来微微沙哑。 “我可以称呼你为‘021’吗？”人语在云明月脑中响起，“或者，告诉我你的名字。” “云明月。”云明月自然还记得“BLL-021”意味着什么，“您……真是因为我激活了异能，才创造最近的梦吗？” “不错，如果你一辈子都没有跟相关人士接触，普普通通当个异能平凡的人类过完一生，就是作为实验体最好的结局。”那琉墨轻叹，“当年我本该把你带在身边，可我仍想给人类一个机会……遗弃你是我的私心，无论你如何谴责都不为过。” 云明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她而言，那琉墨是仅存于旁人口中的陌生人。 曾经是相当厉害的科研院首席，叛逃时造成大量伤亡，并且带走了疑似最可能治愈沈酌长姐基因病的药，如今是失踪的通缉犯与罪人，仅此而已。 至于被遗弃这件事，她确实也在意过，但这回带着沈酌一起回妈妈们家，将一切说开，反倒跟着想明白了。 既然已经告别了会让自己难过的过去，那就只管往前走，不必回头。 她想了想，只接过自己更在意的话：“可我现在已经觉醒了异能，也下定了决心，没法继续做个置身事外的普通人。您能继续指引我吗？” 如果当年那琉墨没有叛逃，或许自己会作为重要实验体被她留在身边养大，她大概会成为自己的“母亲”与老师。 “当然。”那琉墨不假思索，“但你也要谨记：我所做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立场，我的选择未必是正确的，也未必具有远见，且不犯错误。” “你会以这种方式见到我，正是因为我当年铸下大错，以极端的方式给予人类警告，数不清的人因我而死。若能够，希望你与你的同盟者永远不要踏上同样的道路。” 她的态度太过直白，云明月忍不住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不赞同塞莉洱医生的做法，但也绝不会完全倒向您。只是我现在知道得太少，又是普通人，我只能一点一点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利用异能去倾听。” 浅金色毛皮的猞猁垂下脑袋，伸到她面前，目光温柔。 “如果你想知道当年事，碰触我，我会为你创造最后一场梦。” 云明月其实有点不太敢。 虽然心大，可她很怕真正的死亡与血腥。 但她依然将颤抖的手搁在了猞猁眉心。 霎那间，身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沉入黑暗。 数秒后，火光映入云明月眼中。 她努力了很久，才勉强分辨出这是最初那个梦里的实验室，然而管道和胶囊舱都被打破了，灰烬或在脚下堆积，或于半空打转飘飞，渲染出自由与死亡交织的诡异氛围。 警报声拉响，人声不绝，在哭喊，在哀鸣。 云明月快步走到窗口，朝底下望去。 一片火海，生着翅膀的星兽正在肆虐，撞毁视线内的房屋，喷吐焰火、毒素与冰风，杀死每一名兽人或人类。 “它们之中，有的曾是无害星兽。”那琉墨的声音响起，“因为人类的捕杀与折磨，它们心怀怨恨，将人类视作必须排除的杀戮对象。” “……您放任它们杀戮？”即便早就听说过当年情况，云明月依然问出口。 “足够的牺牲与死亡才能真正敲响警钟。”那琉墨语气平静，“某种程度上，我与塞莉洱是同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更无所谓后果。” 云明月懂了，真是那种疯狂科学家，只不过视人命如草芥的程度不一样罢了。 观念本就不合，她并不打算浪费时间与一位陌生人争辩。 就算这里是二十余年前的事件构成的记忆梦境，她也不忍再看下去，用力摇了摇头：“请放我出去。” 梦中的她只能看着，却无力救下任何人。 但梦外的她有朝一日还可以跟随沈酌找到星兽们的首领，问清楚星兽潮的源头。 惨绝人寰的画面消失不见，云明月强压下胃中不适，再度看向猞猁时，已经对她当年的暴行有了清晰认识。 “您……本可以借助梦境美化往事。” 就像沈酌所说那样，可控的梦境完全可以美化或淡化，然而那琉墨并不打算这么做，换言之，她没有隐瞒的意愿。 “没有那种必要。”那琉墨摇头，“就算我曾经是功臣，赎罪之后也该伏诛。你既然选择了来找我，那么我便告诉你当年事，仅此而已。” ……还真是个纯粹的人啊。 “我该去哪里找您？”从不适中稍微缓过来些，云明月问，“我的异能只是聆听兽语方面的，应该没办法存那个……星际坐标？” 那琉墨没有作答，但几秒之后，沈酌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云明月面前。 “我不会把这个秘密只告诉你一人，那样只会让你置身险境。”那琉墨这才开口，金色眼眸转向上前把云明月护在身后的沈酌，“我的异能短时间恐怕无法再度施展，如果决定前往我的‘巢xue’，请牢记这一次的坐标。” 两枚光点同时落在二人头顶，转眼间在她们脑中形成清晰的航线地图。 云明月完全没看懂，沈酌很快皱起眉：“你在星兽潮的源头？” “看来屡次远征已经让你接近正确答案了。”那琉墨和善地朝她笑了笑，“那就来吧。治愈你长姐的药，多年前也研制完毕，将它带回去，在权力的中心大闹一场吧。” 她话音落下，“远梦”异能随之结束，二人的意识都被送离梦境，人也清醒过来。 云明月共情能力太强，目睹当年惨状后，在梦里一直忍耐，此刻终于回到熟悉的地方，心中一松，忍不住捂紧嘴巴干呕起来。 沈酌扶着她去了卫生间，为她拍背，默默陪伴，等她自己说明情况。 但即便云明月不说，见到那琉墨本人，她也能猜出自己到来之前对方构建了怎样的幻境。 “……她给我看了二十多年前叛逃时候的景象。”云明月习惯把让自己感觉不舒服的事情说出来，刷完牙就迫不及待地讲述，“感觉像是重现犯罪现场，但她又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是错误的。” “坦荡的罪人。”沈酌评价。 “所以我没有跟她争论对错。”云明月话虽如此，人却沮丧，“我不认同她，那只做我自己觉得正确的事就好了。” 她现在只知道，对沈酌很好、看待事物也理性的大皇女沈芷需要那琉墨手里的药。 而要想结束星兽潮的威胁，就必须去往那琉墨如今的据点……她口中的“巢xue”，也就是星兽潮的源头。 “那琉墨那个模样，是完全兽态化了吗？”想到这，她不禁问。 “也可能是变成兽态更容易得到星兽的认可与亲近，或者兽态化更适合她目前的生活区域。”沈酌说，“如果是你想的那种完全兽态化，那她的基因病恐怕也发作了，并且命不久矣。” “那我们得赶快过去！”云明月开始着急。 “我先回一趟帝都星，解决完那边的事，再驾驶飞船前往坐标所在。”沈酌扶她坐回床上，认真与她商量，“就算她表现得再友善，那毕竟是星兽聚集的边缘星，我必须带军队过去。” “你现在这样……没问题吗？”云明月担忧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眼睛，“离开我就看不见颜色了。” 沈酌这种情况，上战场是很危险的。过去那么多年，她全靠自己扎实的底子和复数异能取得胜利，但风险并不会因此降低多少。 “未必。”沈酌在她手背上轻轻搭了搭，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帘子。 她的视野正在变回灰白，但也在到达某一程度之后，卡在了彩色与灰白之间。 “这段时间已经能看到一部分了，只是色彩淡一点。”她转过脸，对云明月说，“也许是与你的频繁接触起了效果，不管怎样，我认为正常作战已经没问题了。” “真的吗？！”云明月眼睛亮起，迫不及待赶到她身边，踮起脚亲吻她。 猝不及防挨了一吻，沈酌怔了一秒，明白了云明月的意思，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用——” 后续的话被蛮不讲理地堵上。 云明月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 无非是“不用自我牺牲”，说得像委屈了她似的！ 她们已经心照不宣地成了情侣，她正愁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亲亲女朋友，和对方多贴贴，毕竟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既新奇又脸皮略薄，机会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沈酌的后背直接抵在窗框上，垂眸无奈地看着自家小猫咪。 但一想到云明月刚刚经历了什么，她就放松身体任由她随意折腾自己。 发泄也好，真喜欢这样也罢，她体能好，都承受得了。 她们都识趣地没提回帝都星的事——即便没有那琉墨的梦，距离沈酌回去的日子也不远，塞莉洱医生和三皇子的事不解决，就像埋了个定时隐患，让人心里总归不踏实。 亲完再睡回笼觉，到了早上八点多，沈酌就顶着破了皮的嘴唇去楼下，非常厚颜地找上阿莱微：“帮我治疗一下伤口。” 阿莱微震惊了，她只知道自家殿下对感情迟钝，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嚣张秀恩爱的一天！ “你们以后要有什么带颜色的事儿，倒也不用瞒着小微只跟我讲。”看报纸的喻曳推了推眼镜，顺便提出来，“小微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又不是十二岁的小孩。”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阿莱微配合着转向二人。 云明月只敢在人少的时候嚣张，这会儿被两双眼睛好奇盯着，反而怂了。 “我来说？”沈酌征求她的意见。 “不用不用！”云明月轻咳一声，用猫猫们听不见的声音悄悄透底：“昨晚我们试过了……那个。” 涉猎颇广的阿莱微立即领会，忙追问：“殿下主动还是你主动？” “阿酌主动。” “一半一半。” 两个人一起说了不同的答案。 “我没啊！”云明月人傻了，“我真没有！盒子还能拿出来当证据呢！只用了一个！” “你有。”沈酌说完，绿幽幽的眼眸里甚至闪过一丝幽怨。 云明月不相信，她觉得自己昨晚明明是个合格的枕头公主，也就突然来了兴趣啃一啃，沈大橘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信今晚再试试。”沈酌用格外平静的语气道出让阿莱微和喻曳齐齐眼神微妙的话。 云明月可没她这么厚脸皮，蜷了蜷脚趾，去给青鸟建筑队做早饭了。 她昨晚就决定好要做糯米饭，把糯米上锅蒸，等待期间拿出昨天泡的酸萝卜丁，再切一切变成小碎块。 沈酌在一旁切川蜀腊肠，喻曳把花生米和脆哨都炒好，放在一旁用异能晾凉。 云明月借此机会跟喻曳练了练这种异能，再去准备生菜、土豆丝、海苔丝、榨菜丝之类的配菜。 她昨天往青鸟建筑队的临时委托群里发了配菜调查表格，今早八点前截止填写，这会儿已经记录满了。 糯米饭蒸熟之后加腊肠再蒸一次，差不多也是青鸟的姑娘们起床来店里的时候了。 云明月开始组装食材，多只碗依次排开，底下铺着保鲜膜，按照先来者的需求一层一层摆放食材。 看小奶猫依依的柳茵也来蹭了个早饭。 “早上菜场居然有这么新鲜的折耳根！”她把手里提的袋子往洗菜篮里一倒，毫不见外地开始冲洗折耳根，“一会儿你问问姑娘们要不要吃？我反正多加。” “我也要。”沈酌主动提需求。 云明月正好手快放错了食材，干脆拎了一条折耳根，徒手掰碎往里搁了点，团吧团吧递给沈酌：“先凑合吃，一会儿再做你的口味。” 沈酌非常自然地接过了，就像玩“分手厨房”那时候，随手把云明月食材放重复的餐盘倒进垃圾桶一样，默不作声又大口地解决了整个饭团。 柳茵旁观了整个吞噬饭团的过程，本想调侃两句，又觉得要给大将军留个面子，就在心里头想：真对得起身上橘色啊！ 第67章 我愿意 沈酌的口味向来随意, 云明月做什么吃食她都喜欢。 但云明月还是记住了她吃得最多最勤快的食材，给青鸟的姑娘们送完所有糯米饭，就开始给她包分量充足的。 香喷喷的配料全部加了一份, 脆哨和花生米铺满，再是一圈烫熟的瘦肉片，切丝的蛋皮、几片生菜、一小把海苔丝，最后撒上适量切成小段的折耳根，盖上糯米饭，折起保鲜膜给它团紧捏好, 直接拿着吃。 “可惜了, 我不知道你今早做这个，不然还能买点老油条来, 碾碎了加进去更香。”柳茵边吃自己那份，边深感遗憾，“这个配咸豆浆一起吃也不错。” 沈酌已经吃完一半了。 兽人的牙口和肠胃都不错，吃这种分量很足的食物非常过瘾。 “一会儿去哪里买广味腊肠？”她问云明月。 “菜市场就行，年底了到处都能看到挂腊肠的店。”云明月说, “或者你想直接买肉回来自己做也可以, 就是麻烦了点, 我得把灌香肠的机器找出来洗洗。” “还能折中一下，我看老菜场那边新开的手工肠店生意不错, 可以把肉和调料带过去，交给店员处理。”柳茵提议。 沈酌觉得肉还是自己挑选比较好，配料比例也能调整，有条件的话, 尽量在家做。 于是她问云明月：“还能找到机器的话, 就在家做吧, 等你兼职回来，就能看到香肠挂起来了。” “也行，那就麻烦你们啦！”有人主动揽活，云明月一口应下。 收拾完厨房，找出灌香肠的机器，她坐上沈酌开的豪华飞行器，去之前买螃蟹的老菜场。 她想起上一回来这儿，沈酌还是大橘，只能待在猫包里凑个热闹。 如今的大橘双手插兜，跟着她在各个摊位店铺之间挑挑选选。 灌香肠用的肠衣，原料是猪小肠，拿回去还要刮一刮。 沈酌长年跟星兽作战，对兽类肉质和内脏的了解反而比云明月熟悉，云明月就把挑选猪小肠和肉的任务交给她，自己去买白酒、红曲粉与各种配料。 顺路还给沈酌买了虎皮鸡爪和白切羊肉，再去熟悉的店里要了一大块羊血，打算拜托喻曳做个羊血粉丝汤，加大蒜叶和辣椒烧，暖胃又下饭。 冬至前后，这些老店的羊肉和盐卤内脏每天上午就能卖完，更换特别快，很新鲜。 一圈逛下来，距离云明月工作的时间也不远了。 沈酌把她送到咖啡馆，回来的路上，时不时瞥一眼放在副驾驶座储物架上的各种食材，总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仿佛在郁苍星度过的时光只是一场美梦，醒来以后，她仍要面对灰白的世界与时刻需要压制的嗜血嗜杀野性。 通讯器忽然响起，她一接通，就听见喻曳的声音：“殿下，您的制服已经送到了，方便的话，去老地方取一下？” 虽然身份是主仆，但被老狐狸随口使唤时，她倒是非常乐意效劳。 豪华飞行器调转方向，驶向接待帝都星贵客的高楼大厦。 工作人员已经习惯了沈酌三人穿着日常服装过来，倒不如说，这种接地气的穿着打扮反而让她们没有那么多压力。 然而几分钟后，当沈酌换上制服、撤去易容异能，从电梯里出来时，见到她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嗒、嗒。” 漆黑的硬底皮靴在一片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昭示着一位死神的离去。 “……二皇女殿下是不是快要回去了？”有人忍不住小声问同事，“不然……怎么会突然穿成这副模样？” “应该吧，跟制服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套轻型战甲，刚才殿下也收起来了。”同事猜测，“总不能是咱们这儿有什么需要殿下出手的敌人吧？”- “您难道打算穿成这样去接小月亮啊？” 见沈酌点头，喻曳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要是您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凶，真在门口接她，就跟逮捕犯人差不多。” “……那坐在家里等她回来，难道就不像上门抓人的？”沈酌反驳。 “选个她能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的特殊场地嘛！比如厨房、书房和卧室，哪有上这种地方查的？”喻曳随口支招，“行了，一会儿再想都来得及，先把制服换了，来刮肠衣。” “待会儿我去接小月亮怎么样？”阿莱微问，“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殿下被您抓着在厨房帮忙了。” “理由随便你，别让她察觉就好。”喻曳笑吟吟地说，裙下六条狐尾的尾巴尖悠悠扭动。 青鸟建筑队的队员忽然来找沈酌，说是之前委托的生活区装修有几个细节地方需要她过目，讲述的时候，她甚至没敢看沈酌的眼睛。 反正云明月现在也不在家，沈酌干脆又给自己易容上，变成攻击性没有那么强的冷面美人。 调整完生活区的细节，她先把肥瘦肉细细地切了，加喻曳调好的配料腌上，再去刮肠衣。 每一步都格外认真。 ——这是云明月喜欢吃的广味腊肠，做好之后可以存放很久，或许能吃到自己从帝都星回来。 她们去买菜的时候，喻曳已经把灌香肠的机器清洗干净了，搬到水槽边，跟沈酌讲了一下用法。 沈酌还在用异能刮肠衣，每一段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全部弄好之后，再把薄薄的肠衣放到淡盐水里浸泡。 “喵。” 莓莓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操作台，身后还跟着重焙。 两只小猫咪大概是被肉味吸引进来的，目光在泡着的肠衣和仍在腌制的鲜肉之间来回扫，似乎在思考该问她们讨要哪个吃。 沈酌从冰箱里拿了虾仁，化冻之后用宠物专用的特殊香料腌了腌。 她原本只打算给两只来到厨房的毛茸茸吃，没想到准备食物的时候其它四只也来了，玛奇朵还发出软绵绵的咪咪叫，躺在料理台上翻出柔软肚皮，布偶猫在这方面的优势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最后她就准备了六只猫份儿的腌虾仁。 “总觉得您会把猫全部养成小猪咪。”旁观的喻曳吐槽。 殿下杀有害星兽的时候眼都不眨，如今却会纵容脆弱到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猫咪，为难地看它们贴着自己咪咪喵喵。 临近饭点，喻曳把云明月想吃的豆浆凉面分开装好，又加了一个切开的溏心鸡蛋，一份金灿灿的芝士炸猪排，把食盒交给阿莱微，让她给云明月送去。 “惊喜总要酝酿得久一点。”见沈酌盯着阿莱微远去的背影，喻曳认真解释，“别着急啊，咱们这腊肠还没做好呢。” 话虽如此，她也给沈酌做了一模一样的午饭：“你就当是陪云明月一起吃同款。” 沈酌：…… 哪有这种一起吃！ 炸猪排香脆，吃在嘴里还能尝到面包糠的独特滋味，拉丝的芝士也是她的最爱，搭配拌上沙拉酱的圆白菜丝，解腻又清口。 炸猪排外壳被咬碎的轻响在口中荡开时，沈酌甚至开始想象云明月吃这份炸物时的反应。 “沈酌！这个特别好吃！”——大概是这样吧？ 她逐渐明白喻曳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不知跟自己吃着同一份食物的云明月又会有什么想法。 “豆浆凉面啊？这个夏天吃特别舒服，铺点冰块再加豆浆，汤特别解暑！” 应店主已经开始回想夏日的记忆了，目光却在叛逆妹妹的背影上，“今天来送饭的居然不是你女朋友？” “家里老人抓着我女朋友帮忙准备饭菜呢。”云明月笑笑，“她干活效率太高，老被抓壮丁。” “那挺好啊，听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应店主点点头，不打扰她享用午饭了。 云明月只是咬了两口炸猪排，就下意识打开通讯器，拍给沈酌看。 【明月喵：这个好好吃！！我要跟狐狸婆婆学！】 她只是随手分享快乐，谁知沈酌秒回：【回来让她教你？】 【明月喵：好耶！然后我抽空做给你吃~】 【Z：[大橘等吃][递空碗]】 【Z：[妈！我饿！]】 【Z撤回了一条消息】 【Z：选错了。】 云明月已经看到了，笑得差点被炸猪排噎着。 大概因为这么一段小插曲，她下午干活莫名很有精神。 “有时候精神食粮可比咖啡管用多了。”应店主一边做着热美式的外卖单，一边低声跟她讲，“我年轻那会儿混同人圈，大手子突然半夜神迹降临，给我家产做饭，香得我从早上第一节课一直亢奋到晚上最后一节课。” 云明月赞同地点点头。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借应店主的面包房烤了一点乳酪可可曲奇，调了三杯冰椰茉莉，其中一杯送给应店主。 到点没有新单，云明月就带着热乎乎的乳酪可可曲奇和另外两杯冰椰茉莉下班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酌居然没有来。 “……腊肠做得还顺利吗？”回家路上，她忍不住问阿莱微。 云明月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默认沈酌给自己送午饭、下班来接自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挺顺利，已经在你家阳台挂上了。”察觉到她大概在疑惑什么，阿莱微飞快地想了理由，“殿下在帮喻曳大人包饺子和汤圆呢，这不是马上就要冬至了？” 按照传统习俗，冬至确实该吃这些，还要喝牛羊肉的汤暖身子。 云明月没多想，顺着话问：“都是什么馅啊？” “饺子的话，玉米虾仁和素三鲜都有，汤圆一半咸馅一半甜馅。甜馅调得比较……放飞自我，喻曳大人说可以当个盲盒开着吃。” 阿莱微边说边把飞行器开得飞快——比起自动驾驶，她好像更偏爱手动的刺激。 一到家，云明月就看见喻曳在厨房忙活，餐厅桌上还摆着放饺子和汤圆的容器，她走过去一瞧，汤圆甚至被做成了各个星球的纹理，用了抹茶粉之类的天然色素。 她没再问喻曳究竟包了什么当甜馅，开盲盒嘛，未知才是最有意思的！ “唷，你回来啦~”听见动静，喻曳从厨房探出头，“哎呀，是殿下和小微喜欢的冰椰茉莉？” “嗯，阿酌人呢？”云明月左顾右盼，也没见着沈酌的人影。 “去楼上了。”喻曳还在剁菜，搁下话就转了过去。 云明月逗了会儿围到自己脚边的猫猫们，这才往楼上走。 “我们不告诉小月亮真的好吗？”重焙非常小声地问。 “小影很少提要求，她肯定有想法，所以我觉得这次不能告诉。”奶茶解释。 “是惊喜和礼物。”芝麻慢吞吞地说，“小影把自己送给小月亮当礼物。” 云明月拎着冰椰茉莉走得急，并没有听见毛茸茸们故意压低声音的交谈。 她下意识去了卧室方向，但还没到门口，余光瞥见一抹黑，又朝书房看。 ……有那么一瞬间，她难以判断坐在里头的人到底是谁。 那身衣服令她想起阅兵式上看到的军官，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也给她一种压迫感。 像是在犯人家中蹲守的便衣警察。 在此刻之前，她从来没有从任何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威压。 她甚至第一反应以为自己犯事了，比如隐瞒“BLL-021实验体”这个真实身份，又或者没报备“兽语聆”这一重要异能，并因此招惹到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员，现在她们的人来家里捉自己了。 尤其在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眸时，云明月下意识倒退半步，扶墙的手五指紧了紧，嘴唇微微颤抖，张口想喊喻曳。 她看着眼前身材高挑的女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摘下军帽，露出了一对……橘色的猫耳朵？ 女人在她不远处停下脚步，垂眸与她四目相对，身高差造成的阴影几乎把云明月整个人罩进来。 “云明月，你可有意向……和我谈一场恋爱？” 因为制服还在路上而迟到的告白，终于在此刻被沈酌说出口。 熟悉的声音将云明月从惊骇的边缘拽了回来，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沈酌逐渐恢复绿色的瞳仁，心里一时间涌上好些疑问。 将它们暂时按捺下，她上前一步，伸出空着的手圈在沈酌脖子上，踮起脚，仰头亲吻她。 “我愿意，沈酌。” 短暂的亲昵之后，她把冰椰茉莉交给沈酌，跟她一起在书房坐下，好奇地打量她这身装束。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还是她头一回看到沈酌的制服，真把征战星际的战将气场凸显出来了！ “你刚才干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吓人？”云明月忍不住问。 沈酌叼着吸管，没吭声，但从储物异能构成的空间里取出一束红玫瑰花，塞到云明月手里。 “……还带着露水啊，是刚送来的吗？”云明月好奇地拨弄花瓣，低头嗅嗅，挺香啊，闻着一点也不腻，是她很喜欢的那种花束。 “确实没多久。”沈酌看向她，正色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不管告白还是求婚，红玫瑰都是不可缺少的。” “我们这样就成名义上的情侣了嘛？”云明月再次问，“正式开始交往的那种？” “是，所以你可以对我做一切你想做的了。”沈酌点头，“而我也会把你想知道的事一一告知。” “那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云明月腾出手，在她眼角点了点，“眼睛颜色是怎么回事？模拟失控狂暴的时候？” “你可以这么理解。”沈酌蒙住自己的眼睛，拿开手时，绿意再度全部退去，只剩下杀意腾腾的红眼，“我的基因缺陷就是这样，时不时会进入嗜血嗜杀的状态。” “所以我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压制，不管是借助长姐派人为我搭建的斗技场，还是击退星兽潮……我也不止一次想过，在这种基因缺陷的影响之下，自己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模样。” “跟星兽战斗到死吗？好像缺了点什么，但似乎也不重要，那么就这样继续吧。生来无法感知常人喜怒哀乐的兵器，当有自知之明。” 如果始终没有遇见云明月，那大概就是她早晚要走上的末路。 “但现在一切已经不一样了。”沈酌闭上眼睛，“是你把我拉回了人间。” 瞳色变化需要调动异能粒子，她正控制它们，忽觉眼角一暖，有什么柔软落在上面。 惊吓只是暂时的，回过神、明白眼前人就是沈酌本来的面目之后，云明月仍贯彻了自己之前对沈酌的说法——“我不怕你”。 她知道沈酌的杀意只对谁释放，在那种近乎失控的状态下仍能保持本心，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自己能为沈酌做的事很少也很小，可以保证的，只有日常琐事当中的零星温暖。 可沈酌却对她说，是她带来了如此大的巨变。 云明月只觉鼻子发酸，忍不住搂过沈酌，紧紧贴在她身上。 “猫猫王国里永远有你的房间。”她凑近沈酌发间猫耳，轻声承诺。 晚饭之前，冰椰茉莉终究还剩下大半杯，冰也融得差不多了。 椰奶的淡香和浓郁的茉莉味道，都留在了二人唇齿间- 晚饭过后，云明月去了阳台，看沈酌和喻曳做的广味腊肠。 凑近已经可以闻到调料的香味了，她想尝尝喻曳的手艺，于是只买了常规配料让沈酌带回家，没提比例，现在的味道应该是喻曳自由发挥的结果。 “晒大概五到七天就能收获。”沈酌特意提到了时间，“做煲仔饭、炒菜、腊肠卷，味道都不错。” “你是不是也该走了？”云明月隐约有所猜测。 “恕我直言，我并不是个合格的战将。”沈酌沉声，“如果按照我原本的习惯，理应在得到目的地坐标之后立即出发。” 但她还是留下来陪伴云明月了。 做了腊肠，又包了可以冰冻存放好一阵子的水饺和汤圆。 要是让过去的自己看见了，估计得皱着眉头，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相比从前对于情感方面的一切都是未知，现在她倒是能够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了。 ——想做个普通人，从今往后想跟云明月过永远不会被血腥、杀戮和战火找到的生活。 情感缺陷的弥补，让她感受到了畏惧，对于非常容易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死亡，也隐隐有了逃避的迹象。 这件事，她并未瞒着阿莱微和喻曳这两位家人。 “有所恐惧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的殿下呀。”喻曳反而欣慰地笑了笑，“倒不如说，对那种事情彻底麻木，才是真正危险的状态。” “对死亡失去恐惧，也会对生命失去敬畏吧。”阿莱微仍在记仇塞莉洱医生对沈酌的背刺，“像塞莉洱医生那样，根本没把同胞和星兽的死活放在心上，还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自以为是对世界降下审判的神吗！？” 有了家人们的支持，她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坦然接受自己对死亡的恐惧，顺应心意“浪费时间”，先做完想做的事情，再回去履行责任。 “我想尽快解决一切。”她对云明月说，“这样才能踏踏实实来陪你。所以……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冬季夜晚的阳台还是挺冷的，二人回到室内，又被沈酌主动带到四季训练场。 “其实，制服和另一样东西一起到了。”这里地方大，沈酌直接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自己的战甲，“这是我的老朋友，你可能也在新闻里见过它。” 那是一副贴身的银白战甲，将身体弧线从上而下全部勾勒出来，背后也有效仿昆虫的细长薄翼，部分区域还能看见弯扭的赤红莲花纹样——沈酌喜欢这样的元素。 云明月还真有印象，恍然大悟：“每次阅兵仪式上，原来是你穿成这样啊！” “想看看吗？”沈酌问，“我是用异能把它穿在身上，不费多少劲。” “看看！”云明月用力点头。 沈酌对着战甲释放出异能粒子，相触之后没多久，她自己的血肉身躯骤然化为银白光芒，投入其中。 下一秒，战甲动了起来，向云明月伸出机械手，指关节和胳膊如同真人一样灵活。 然而云明月并没有握住那只手，而是把自己的掌心贴在了战甲的肚皮上。 连呼吸幅度都能看出来，做得好精致啊！ 【作者有话说】 沈大橘：只是呼吸 明月喵：她在going我诶（摸） 开始慢慢收尾！ 第68章 你想跟我生孩子 战甲的材质是一种特殊宇宙金属, 通过了每一年最高等级的防御数值测试，看起来轻且薄，实则就连正面承受星兽冲撞, 都能大幅度减轻威力。 因此，沈酌并不知道云明月的手抚在自己身上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垂下眼睛，默默看着她好奇地一寸一寸摩挲过去，心想，等除去战甲之后, 再让云明月沿着同样路径试一遍。 “这么厉害的战甲能送过来, 帝都星那边是不是还把你当需要重视的战将看待啊？”收回手，云明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毕竟现在帝国找不出比我更强、更熟悉星兽的战将。”沈酌平静地解释, “我也尝试过培养手下，但她们仍处于成长期，甚至还有基因病需要克服，没办法做到我这样。” 无可替代，曾经功勋显赫, 且无错可挑, 也没有野心可言, 所以仍被重用。 就算她在封地星需求战甲，竟也没得到阻拦或警告。 “应该是陛下的意思吧？”云明月猜测, “我记得古代时候帝王反而都挺怕这种情况，好像叫拥兵自重？” “或许是陛下清楚，我对权势从来没兴趣。”沈酌随口一答，自己其实并不在乎, “我在郁苍星长居的理由, 只是你。” 云明月怔了怔, 忍不住吐槽：“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情话？也是皇女必读手册上吗？” 她听见沈酌隔着战甲沉闷地笑了笑，银白光芒再次一闪，沈酌从战甲内出来，把它小心收纳好。 “我想至少过完冬至再走。”沈酌主动说，“郁苍星仍保留着许多传统，冬至也算团圆日，跟中秋一样。” 云明月眨眨眼，“正好，我是中秋生日那天遇见了你。” 从中秋到冬至，她们认识将近三个月了。 其实还挺短，但胜在朝夕相处，又一同留下过美好记忆，一些兴趣、喜好和生活方式也相投，不知不觉间就从陌生人变成了情侣。 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互相有意，时机到了就说开也是常事。 “那我的训练怎么说？”云明月环顾四周，“那琉墨的情况还是未知数，她暂时没办法施展‘远梦’，如果她真的因为基因病发作命不久矣，你是不是得尽快带我过去？我……我的野外生存能力真行吗？不会拖后腿吧？” “如果她给的坐标属实，我已经不止一次派人去那个方向搜寻过，路上倒是已经能排除危险，但深入巢xue就未必了。”沈酌答，“不着急，我会先去探探情况。” 云明月下意识担心：“万一是陷阱……” “那就拆干净。”沈酌不假思索，“无论如何，我始终为人类而战。会伤人、杀人、食人的星兽，都在我的排除对象范围内。” 这就是她的立场。 云明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抿了抿唇，张开胳膊将她环住。 有那么一瞬间，她其实很想跟沈酌一起走。 和沈酌一起面对冠冕堂皇的塞莉洱医生、帝都星里那些不待见她的人、不知能不能相信的前首席那琉墨。 但这并不是一场角色扮演的冒险游戏，哪怕沈酌再厉害，她也不会提出同行的请求。 而沈酌同样希望她留在郁苍星这颗不会被战火波及的人类母星。 “……云明月。” 顶上忽然落来声音，“你是一个拥有正常情感的人，所以我不希望让我觉得无所谓的人与事影响你的心情。” “嗯，我知道的。”云明月靠在她怀中，“但如果哪一天你想倾诉，我就在这里，不管多忙也会抽空听你说。” 沈酌应了一声，沉默几秒，试探着问：“等一切安定，你愿意去我的宅邸看看么？当年也请了青鸟负责装修。” 那是她自己的房产，位于帝都星中心地带的皇族建筑。 “好呀！我很小的时候就梦想有朝一日去皇室建筑参观呢！”云明月忙点头，“而且那里也是你长大的地方，我想了解！” 沈酌愿意对她揭开有伤痕的过往，也是一种信赖。 她们亲昵地贴了贴，沈酌才继续刚才的话题：“这里就拿来锻炼体能吧，正好猫猫们最近想多运动，陪它们玩玩也不错，有助于你熟悉兽形态。你应该……也感觉到体能不错的好处了。” 一想到沈酌体能异于常人，恐怕未来被她吃完还能没事人一样抱她去洗澡，云明月轻咳两声：“我会努力的！” “那一会儿再来？”沈酌问，“新的生活区那边微调了些装修，你要不要看看？” 其实调整的都是小细节，比如壁纸颜色、地板材质和纹理、窗帘图案、摆件样式，大方向上云明月和沈酌都没意见。 青鸟建筑队的动作一如既往快，云明月到地方之后转了一圈，总觉得再过几天就能入住了，可惜还要通风，就算有异能者协助，依然是健康为上。 沈酌带她进了卧室，拉开通往卫生间浴室的帘子，“她们问我玻璃做成磨砂的还是保持透明，我想你也许更喜欢现在这样。” 现在就是透明玻璃，把帘子拉开，里头的人干什么都一览无余。 “……就算不跟你一起，我也能看到你。”云明月说话时，脑子里已经自动出现相关画面，不由得红了脸。 “我也一样。”沈酌声音平静坦然，目光却移开了，还顺手拉上帘，绕到里面去。 生活区直接打造成了情侣样式，所以浴缸也特别大，跟致柔山别墅里那个有的一拼，但比那边功能更多，附近还有大大小小的储物柜，想放什么就放什么。 云明月还记得沈酌准备的那个指套盒子，找个小抽屉比划了一下，发现容量正好，刚降温的脸又开始发烫。 她赶紧推着沈酌出去了，甚至还找了个借口拉她出门，吹吹夜风清醒一下，让脑子里的颜色废料散散干净。 “你还没逛过这个时候的街上吧？”云明月开始给自己全副武装，“就算是冬天也可热闹了！” “去瑞莲大学的美食街？”沈酌跟着披上外套。 “对，那儿近点。” 只是简简单单饭后散个步，冷静头脑，为训练稍微热热身，用不着去太远且不熟悉的地方。 那么点路就不开飞行器了，她们徒步过去，刚到美食街入口，就闻到各种各样的食物香气。 彩灯高挂，显眼的地方还能看到圣诞树和礼物盒的摆件——马上就到圣诞节了，不少商家店铺都会提前一周开始预热，在自家店面附近放置这些小玩意儿。 沈酌慢慢地眨了几下眼睛。 就算没有与云明月牵手，她也能看清周围彩灯和摆件的颜色了，只是仍隔着一点灰白的雾，但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散尽。 “我以前还上大学的时候，晚饭基本都是上这儿解决的。”云明月边带路边回忆，“靠近宿舍的食堂早两年做得特别难吃，甚至还不如白米饭配拌饭酱。” 她轻车熟路带着沈酌穿过几个摊位，指向一家骨头饭：“这家的骨头汤熬得特别好吃！是那种原味骨汤加自选素菜，肉的话，排骨和筒骨二选一。我下午最后一节课一放就来吃，吃完回寝室转一圈，再去上晚课。” 又到一家面馆前：“这是次坞打面，用料分量一直很足，面也特别劲道！比如同样的价格，有些店里的肉片要么很薄很少，要么斤斤吊吊根本咬不动，但这家的肉片总是又嫩又入味。三鲜面的虾也很新鲜，我记得有一次跟柳姐去几公里外哪个景点，点了碗鲜虾面，吃到最后发现虾是臭的……” 沈酌认真听她一家一家介绍过去，末了才问：“中午要不要过来吃？” “好呀，不过这里离兼职的地方稍微有点远，赶时间的话，得开飞行器。”云明月想了想，“你可以提前到店里等我，我自己开单人飞行器过来。” 沈酌点点头，补充道：“买了架双人的飞行器，还在上牌登记，等过审了给你看看。” 云明月：？ “什么时候买的？！”她震惊，“我怎么不知道？小微和狐狸婆婆也没告诉我啊！” “决定跟你确定关系的时候。”沈酌坦白，“本来阿莱微那架豪华飞行器也是你的，但你开它似乎有点压力，我就重新挑了低调些的，打算自己找个时间告诉你。” 只是日常出行的话，太高调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她和云明月都是不太希望被路人过分关注的性格。 猝不及防多了一架飞行器，云明月感觉自己走在路上被馅饼砸中。 不过，落在脸上的一朵微凉又让她很快回过神。 “下雪了诶！！”有学生惊叫。 云明月抬起头，天上果然在飘雪，非常轻盈的一片片，如同春季的柳絮，打着转儿往下落，或被夜风再度吹起。 沈酌抬手接住一片雪，不由得想起还在致柔山的时候，她难得耍了一点心眼，让云明月跟自己一起“淋雪白头”。 时隔多日，她们再次站在同一片雪中。 雪非常小，化得也快，不至于真在头发上堆积，她们之间相隔的那一层无形的墙也如今夜的雪，在一天天的温馨里悄然消融，最终两颗真心都显露在彼此眼中。 插衣兜的手中忽然滑入凉意，不用刻意去看，沈酌也知道是女朋友偷偷牵住了自己。 她也回握，把手从一片温暖里伸出来，让两只手明晃晃地相牵，向周围所有人宣告她们的关系- 二人逛回家时，已经是九点过后了。 猫猫们隔着老远就看到她们回来，迫不及待地聚到门口，抬爪把肉垫搁在透明玻璃上。 “……怎么都这么期待锻炼啊？”云明月一边觉得它们可爱死了，一边无奈，“都说过不用它们保护我。” “也许只是单纯地向往强大吧。”沈酌猜测，“锻炼久了，至少它们身体会变好，换季更少感冒——我看重焙就尤其积极参与。” 云明月明白了，“也对，焙焙特别怕去医院，要能成功强身健体，它自己也很高兴。” 崽崽们积极，她这个又做麻麻又做“国王”的当然要好好带头！ “喵~”小奶猫依依也从奶茶背上冒出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们——它已经睁眼了，只是蓝膜还没褪去，暂时还看不到它真正的眼色。 云明月锁好大门，蹲下去挨个摸摸猫。 沈酌也蹲着帮她一起摸，尤其多摸了重焙和依依。 那小奶猫也是胆大，一点都不怕她，甚至敢啃啃她的手指。 等rua完猫，云明月把依依交到阿莱微手里，带着自家猫咪去训练场了。 依然是巨橘巴士当车头，身后跟着一串大大小小的猫咪。 因为沈酌那番话，云明月决定今天自己跑完全程，坚持不搭猫猫骑士团的猫猫车。 ……然后在十点多被巨橘巴士自动载上。 “过犹不及，别那么拼。”沈酌驮着她飞在半空，一边监督猫猫们跑酷，一边叮嘱她。 云明月就心安理得在她背上摊成猫饼。 注意到奶茶和莓莓在爬冬季区域的模拟雪地山坡，她贴着沈酌耳朵说：“你出发之前，我们去一趟雪明寺好不好？” 上回前往致柔山的路上，她就跟沈酌约好，有空再去一次雪明寺，不过那时候主要是为了补偿沈酌没吃上关东煮的遗憾。 “去祈福？”沈酌隐隐有所猜测。 “对，我看大家都说雪明寺很灵的，大大小小的愿望都能成真。”云明月认真说，“虽然我从小就不太信鬼神那套，但如果能因此提高你平安回来的成功率，那去一趟还是很值当的。” 对她来说，只不过是跑一次远路而已。 “你想什么时候去？”沈酌问。 “明天应该来不及了，临时请假不好，后天怎么样？”云明月问，“真在冬至过去的话，可能要跟领汤圆的人撞上，那时候人也太多了，五点就开始排队呢！” 每逢冬至，雪明寺会免费发放芝麻汤圆，用的还是水磨糯米粉，口感非常细腻。 “是吗，但你看起来很想凑这个热闹？”沈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诶……？是这样吗？”云明月自己都不知道，愣了愣，又仔细回忆一番，“小学那会儿，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倒是想过当天去凑个热闹。雪明寺冬至发汤圆，腊八还有腊八粥，据说熬得都不错。” “平时不售卖么？”沈酌说话时，已经在回想那次去雪明寺买素斋时，放置于一旁的寺院特产里有没有水磨汤圆或腊八粥了。 “腊八粥是不卖的，水磨汤圆应该有，毕竟是很常见的食物。”云明月说。 “那就后天去，我买包水磨汤圆，你就当领过了。”沈酌安排上。 云明月：？ ……也不是不行，四舍五入她自己确实免费拿到了汤圆。 可能是年纪大了，就算想过凑热闹，云明月也不会真去凑，就连跑景区玩都要尽可能挑工作日人少的时候，除非一起旅行的朋友只有休息日和法定假有的歇。 出行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今日份的锻炼结束后，云明月跟应店主讲了情况，请一天假，等冬至过后再补回来。 应店主回得很快：【不用不用，你愿意帮忙代班就很好啦！以及考研那孩子说过了冬至想回来继续干活，可能那时候你的兼职也要结束了。】 【明月喵：咦？她不多玩一会儿吗？】 【她说大冷天只想在暖空调里躺平，备考抽空了精力，其实没那么想出去玩，还不如多赚点钱，攒到暖和点了再出远门。】 回完应店主，云明月打开自己备注工期的记事本看了看。 冬至过后要不了几天，猫咖的装修就能完工，那她就给自己也放个最后的假期，有时间还能把之前想的猫咪白噪音视频拍一下，正好喻曳被沈酌留了下来，剪辑和分镜方面也能讨论。 沈酌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肚皮那一块从前到后都没有遮挡。 云明月关上通讯器，下意识抬头，视线就对上她腹部。 “……你用异能了？”她不确定地戳了戳平坦的肚子，“薄肌呢？” “藏起来了。” “为什么要藏？”云明月困惑，“你觉得那不好看？还是认为我会不喜欢？” “现在这样更像战甲。”沈酌给了她一句莫名其妙的答案。 云明月一头雾水，但盯着观察一会儿，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紧跟着想起自己对她那套战甲做的事。 ……不是，这猫怎么连战甲的醋都能吃上啊？？ 那个时候该不会就已经在考虑晚上给自己看这个吧？！ 她顿时又觉得沈酌可爱坏了，不动声色地吃醋，然后很快为自己争取到机会，悄无声息便宜了她。 既然沈酌这么认真，她也要好好对待，于是去洗干净了手再来碰。 光滑的面随着呼吸起起伏伏，比起战甲的冰冷坚硬，还是此刻的温暖与柔软更能触动她。 云明月忍不住趴下去，让耳朵枕在上面，脑袋也跟着起起伏伏。 不知怎的，她就想到段女士回的那话： ——要怀孩子找你的大猪咪，她体型大。 “怎么了，云明月？”察觉到贴着自己的脸开始升温，沈酌关切问。 “……想到了对你来说可能很羞耻的事情。”云明月捂住脸，心虚地从她身上挪开。 “我可以听。”沈酌答得不假思索。 “但我……暂时还不是很想说。”云明月乖乖坐正，目光都不敢往她肚子上扫了。 沈酌尊重她的意愿，只是考虑到喻曳的叮嘱，试着追问了句：“我能猜么？” 云明月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哼似的嗯了声。 能让女朋友脸红的事，跟肚子有关，答案范围似乎并不大。 沈酌想到了小奶猫依依，这是云明月养过最年幼的小家伙，又因为年纪太小，连猫语都不会讲，云明月照顾它需要花费更多精力，还得根据其它猫猫们的反应，一起猜测依依究竟有什么诉求。 但麻烦归麻烦，她似乎并不厌烦。 除此之外，第一次她们的梦境融合时，云明月也有一套看着幼稚实则有效的方法，接近记忆梦里还是六岁孩子的她。 “你想跟我生孩子。”于是沈酌开口，“孩子待在我肚子里。” 云明月彻底不敢跟她对视了。 “母体自然养育的孩子，的确比体外培养更有异能基因上的优势。”沈酌回忆以前在塞莉洱医生那里阅读过的资料，“如果解甲归田之后没什么战事需要我，我不介意让她就这么长大。” 见云明月惊愕，她顿了顿，“但我希望在这之前能确认一点——我们都可以好好爱这个孩子，就像你的养母对待你那样。” “无论她是什么体质，又是否有缺陷，长大之后有不随大流的想法，我们都可以尊重她的选择。” 她亲缘浅，真正的家人除了长姐，只剩喻曳和阿莱微。 随着情感方面的缺陷得到弥补，她偶尔也会想起幼年诸事，然后莫名想要回到那个时候，陪着什么都感知不到的自己长大。 答应云明月自认为失礼的想法，或许也是出于自身经历。 “那肯定的！”云明月脱口而出，“我保证！” 她是被两位母亲宠着长大的，自然也在耳濡目染间继承了她们的一些观念，将来也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无论领养还是亲生。 话音落下，她注意到沈酌很淡地笑了笑，似乎在欣慰。 不等云明月再说些什么，沈酌就伸手把她放回自己肚子上。 雪发纷纷垂落，蹭得她痒，想到早上同云明月讲过的话，忍不住提醒：“不试试？” “啊？” “我说‘一半一半’是发自内心。”沈酌继续提醒，“早上不是已经约好了试试吗？” 她故意一点一点抛出信息，云明月愣了几秒才听懂，懵懵地坐正身子，指指自己：“但是……我吗？可我真没试过，也不会异能，要是最远够着的地方你还觉得不尽兴，我就没办法了。” “没关系，我会异能。” 沈酌扣住她的手腕，让她的五指搭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指背上。 第69章 热恋期 即便沈酌再三鼓励, 云明月也对自己没什么自信，忍不住追问她所说的“一半一半”：“究竟是什么让你觉得我那天做到了？” 沈酌点了自己身上几处，去掉运动背心：“试试。” 云明月一头雾水, 想了想“一半一半”那时候的自己干了什么，搭着她的肩膀试着凑去。 这回没有沈酌的举动干扰，她清醒且清晰地感受着接触之处的各种细微变化。 也包括身体主人的反馈。 她确定自己真的没干什么，谁知沈酌就变为软趴趴的面条，慵懒地赖在自己肩上，叹出来的声音也成了另一种腔调。 云明月忍不住停下动作去看她, 只见她就连眼角都微微泛出一点红, 像是进入了亢奋的状态。 “……你这种情况真不是因为我。”她指出来，“是你自己敏感, 像那个什么词……‘身娇体软’。” “但只有你可以，没有别人的份儿，怎么不能是因为你？”沈酌居然理直气壮反驳。 云明月哭笑不得，见她喜欢，就再凑近轻贴, 如同羽毛轻拂, 偶尔也会使坏留下痕迹。 她没有沈酌那种体能可以同时做两件事, 只能先哄着上边，靠听沈酌的呼吸频率来确定进度, 觉得差不多了，再找来措施用品给自己装备上，勾住小件衣物，把它们一点点从沈酌身上卸下。 “你……稍微换个坐姿？我有点怕错位……”为了女朋友的体验着想, 就算心里抗拒, 她也还是提出了请求。 调整位置果然让视野开阔, 她再三确认之后，鼓起了勇气。 她特别紧张，但实际上几乎没有什么难度，可能因为沈酌非常放松，反而是她在奇怪的细节上担心，比如……万一掉在里面怎么办？ “云明月。”有人的声音明明已经很软了，却还是中气十足地唤着自己，“能不能看着我？” 云明月震惊于她的坦然，换成自己肯定做不到这样，但既然已经收到了请求，她就把目光移回沈酌脸上。 沈酌微微张着嘴巴，调整呼吸，投向她的目光令她想起烤好的马苏里拉芝士碎，掰开面包，一拉成丝，吃起来又香又甜。 莫名地，她突然明白了沈酌为什么会喜欢吃芝士。 她正发呆，忽觉什么东西顺着淌落，愣愣地低下目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忘了给褥子铺东西。 “这、这个是不是要先手洗再丢洗衣机？”头一回处理这种情况，云明月有点慌。 “……我也不知道，但直接丢洗衣机应该会抹均匀？”沈酌猜测。 云明月忍不住想拆了试试，免得一会儿干了留痕，可手腕却被沈酌扣住：“反正已经掉上去了，拿它当垫子吧，待会儿我来洗干净。” “那怎么行……” “我有过相关经验，却忘了提醒你，这也是我的不对，我得负责。” 云明月脑子还有点懵，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点点头就继续了。 既然位置正确，她试着让沈酌活动一下，看看最喜欢哪种状态，是卧还是坐。 沈酌干脆把她的手轻轻夹起来，让她难以进退，只能挠挠附近。 云明月很怕这样会让指甲到处磕碰，赶紧找了个理由让沈酌取消交错形态，再一点一点从那温度偏高的区域撤走。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她人生头一回，情绪大部分时间被紧张覆盖了，不够自然，也不知道沈酌感觉怎么样。 但她洗手时冷静想想，觉得沈酌的心思反而比任何人都好猜，毕竟她还是大橘的时候，不愿做的事情一定会再三抗拒，现在连退都不肯让她退，那应该就是很喜欢了。 褥子很快被二人齐力拆下，沈酌打了盆水，娴熟又细致地清洗。 知道她身份后，每次看到她干家务那熟练样，云明月就忍不住在心里问，“你真是皇女吗”。 但这种问题她是绝对不会问出口的，无异于揭伤疤。 于是她去翻衣柜找出来月事用的垫子，对着刚才挪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感觉不够大，衣柜里也没有更合适的尺寸，干脆当场去网店下单，店家承诺明天就能送达。 搓洗完的褥子被丢进洗衣机，嗡嗡作响。 “下回不会这么麻烦了，我一定想得起来先铺垫。”云明月一回忆那个时候就尴尬。 “不麻烦，就当积累经验。”沈酌并不觉得有什么，“总归要从第一次开始，反正洗起来也不用花多少时间。” “那得多亏你力气大，我特别讨厌洗床单和被套。”已经确认了关系，有些心里话云明月也就直接大大方方说出口了。 “以后可以拜托我。”沈酌从后方环住她，双手还残留着肥皂清香，“刷羽绒服之类的，我也会。” “都是狐狸婆婆教的吗？” “一部分是，有些是自己摸索会的。” “那以后我也可以帮你做了。”云明月跟她礼尚往来。 就算两个人已经不算太年轻，但告白后依然很快就双双进入热恋期，外人面前还会收敛点，独处时总想着和对方贴贴蹭蹭。 不知不觉到了睡觉时间。 云明月现在可以光明正大把自己挂在沈酌身上，甚至还圈着她脖子软声问：“夏天我们怎么办呀？” “嗯？” “你像个大火炉，冬天抱着特别好，但夏天……” “我可以穿着战甲给你抱。” 云明月：？ “战甲会哭的。”她忍不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好歹也是战甲啊，怎么能让它在这种事情里出场？” “那就做个私人甲，总之材质又凉又适合你抱。” “你穿着也不太舒服吧？”云明月很在意这点，“里面闷吗？” “不闷，顶尖品质的原材料做这种东西，穿在身上就跟平常的衣服没区别。”沈酌揉揉她的后脑勺，“担心的话，下回你试试？” 云明月还真有点心动，人总是对平时没接触的新事物涌现出诸多兴趣。 “不麻烦你和工匠就好。”她小声应下。 “我在工匠们那边是老熟客待遇。”沈酌解释，“说明用途，报价合适，她们就乐意接。” “你在军部是不是还挺受欢迎呀？”云明月好奇，“就我个人而言啊，如果我的上司或者带我的人特别靠谱，我巴不得在她手底下干一辈子活。” 她觉得沈酌哪哪儿都很厉害，战事上也靠谱，又镇压星兽潮，又是深受陛下重视，还被尊称为“大将军”，寻常战将做不到这点。 沈酌稍作回忆，“好像是的。” 跟在帝都星时很不一样，那些姑娘们总喜欢端着饭盒围坐在自己身旁，没敢靠太近，但确实就这样围着她，小声叽叽喳喳，或讨论战况和接下来的规划，也聊些生活日常与私事。 有些时候看着她们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落进北长尾山雀窝里的一只鹰隼。 云明月被她的比喻逗乐了，不由得想起她为难地梗着脖子，被猫猫们嗅嗅蹭蹭的时候。 “她们怕我又不怕我。”说这话时，沈酌自己都笑了，“被我批评的时候抖得像筛糠，人和声音都是，这种时候又聚到我身边。” “因为她们知道你很纯粹呀。”云明月捏捏她的脸，“纯粹又强大，对事不对人，没什么坏心眼，不会给人穿小鞋，跟你出征很安心。” 沈酌其实能想明白其中缘由，但还是更喜欢听云明月头头是道地分析一通。 二人聊着各自的往事，直到瞌睡虫悄然工作，这才相拥而眠。 次日云明月去上班，还被应店主迫不及待地问：“打算去雪明寺祈愿什么呀？” 云明月可不能说“武运昌隆”之类的，随口扯谎：“就，感情顺利嘛，长长久久之类的。” “一起去祈愿这个，这是正式确定关系了？”应店主眼睛亮起来。 得了云明月的承认，她这个局外人反而高兴得很，立马去找出爱心饼干模具，说什么都要给她们烤一点爱心曲奇。 云明月哭笑不得，实在不好意思，又知道应店主不容许别人拒绝好意，干脆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应店主往面团里加了橘子果酱，一边拌匀一边强调：“橘里橘气！” “好好好，橘里橘气。”云明月用力点头，等她弄出面团，就要了一半开始擀平，弄出爱心形状。 外面的爱心凹槽里则用的是经典款草莓酱，不过要等烤完以后再添加，免得高温破坏了草莓酱原本的味道。 爱心曲奇烤出来之后装了两大盒，中午云明月开着自己的飞行器去次坞打面找沈酌时，顺便带过去，让她拿回家分了吃。 “应姐送的！”云明月特意强调，“她知道我俩处上了。” 等面端上来期间，沈酌尝了一块，“加了橘子酱？” “对，之前去妈妈们那里的时候，我不是说橘子酱可以做很多好吃的？”云明月提醒她，“结果后来被段妈妈抢活了。” 那个时候她们还没确定关系，倒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更加随意地互动。 揉进面团里的橘子酱解了甜腻，应店主口味比较淡，哪怕曲奇填满草莓酱，又撒上不少砂糖，吃起来依然没有到齁人的程度。 “喻曳会喜欢。”沈酌评价，“配上一点红茶。” “那正好带回去当下午茶点心。”云明月很高兴。 她们点的次坞打面很快端上来，一碗腰花面，一碗红烧肥肠面。 切丝片薄的腰花跟青红椒、洋葱一起炒，吃在嘴里非常嫩，并且没有一点臊气。 云明月夹了两段沈酌碗里的红烧肥肠试了试，感觉有点辣，但肥肠本身的卤料是偏甜口，配着面吃倒是跟辛辣中和得特别好，让她忍不住又夹了几筷子。 “如果我在这里上大学，也会更想每天都过来吃面。”享用得差不多了，沈酌评价。 她很喜欢这种劲道的面条，以及相当有烟火气的家常口味。 云明月忽然有想问的事儿，匆匆扒完最后几口面，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你也会跟别的皇族成员一起上学吗？”走到街上，她才问，“那种小说和漫画里经常能见到的贵族学院？” “最开始跟着上过一阵子，后来元帅把我领走了，单独教授战技方面，文化课则是喻曳在教。”沈酌回想当年事，“据说是我给别的学生太多压力了，只要有我在，不管什么活动，那些家伙都止步于第二。” 她从没想过“吊打”谁，只是单纯为了让自己变强，各方面都保证优秀，这样就可以过得更好，活得更久。 但别的皇族及其家长似乎并不乐意，反正她平时跟这些家伙也没什么联系，元帅一抛出橄榄枝，她就跟着走了，还能省去很多无意义的社交时间。 “噢~一骑绝尘的那种学神啊！”云明月明白了，“那我普通多了，能学多少算多少，只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会认真做。” “元帅和喻曳都跟我说过，普通人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就够了。”沈酌说，“你特别好，还有自己的猫猫王国，平平淡淡的日子也很舒服。” 她真是见缝插针夸人，云明月也觉得现在普普通通的自己很厉害，欣然接受夸奖。 “对了，双人飞行器的牌照傍晚下班前应该就能过审，我带你去办个手续，这样你也能用它。” 送云明月走到旧的单人飞行器边，沈酌不忘提醒。 这架飞行器是作为礼物去偷偷买的，持有人自然就登记了沈酌的身份信息。 云明月就带着这份期待回去兼职了，洗刷器具的动作都轻快不少。 “约会了吗？”应店主对她的状态变化十分敏锐，“你看起来很开心。” 突然喜提双人飞行器这种事，听起来多少有点匪夷所思了，云明月想了想：“下班之后有约会！” 应店主果然来了兴趣：“是吗！那你要不要提前下班去准备啊？换身漂亮衣服，化个淡妆，把喜欢的包包带上！” “不用不用，不着急的……” “要的要的！这可是刚交往之后的约会啊！印象分很重要！” 于是云明月提早了半小时下班——也就只能是熟人店里有这种待遇了，她明天还请一整天的假呢！ 提新车需要梳妆打扮吗？ 云明月不太清楚，自己买飞行器那会儿是酷夏，热得很，随便穿了点短袖牛仔短裤，踩着白球鞋就去提了，要不是因为驾驶飞行器不能穿拖鞋，她高低得穿着拖鞋去，随意得很。 不过这回提的是双人款，或许沈酌想趁机跟自己约会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回家以后跟猫咪、青鸟的姑娘们打过招呼，就直奔自己卧室，开始找适合约会的冬装。 但她又怕晚上降温冻到自己，影响明天的出行，纠结再三，还是穿上咖啡色的短羽绒服，里头保暖内衣和高领毛衣搭个相配的浅棕和奶油白，底下是加绒格子长裙，紧身裤袜一包，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帽子也搭了咖啡色针织画家帽，包包则是猫咪图案的帆布饺子。 她一走出去让喻曳看到了，老狐狸晃着尾巴，夸她像一杯爱心拉花的焦糖玛奇朵。 在云明月的印象里，喻曳就像沈酌的半个老母亲，老母亲觉得这穿搭不错，那沈酌估计也会喜欢。 沈酌没想到她会提前下班，而云明月也想给她一个惊喜，特意没发消息告知自己回来。 于是两个人在新装修的客厅看到彼此时，沈酌还是一身漆黑制服，容貌也没有改变，整个人透着杀气。 四目相对，沈酌指尖微动，本想动用易容异能，却被云明月上前阻止：“就这样也行，出发嘛？” 她不怕沈酌原本的模样，沈酌见她不介意，就没多说，在家吃了点东西和她一起出门了。 已经有一架四人座的飞行器停在门口了，就算沈酌再怎么不介意，那边的负责人知道她是大将军兼皇女，也不敢怠慢，直接派人过来接了。 开飞行器的是个年轻小姑娘，刚毕业入职没两年，看见沈酌的时候还被她的眼神和气场吓了一跳，但一瞅见跟在她身旁的云明月，一颗心不知怎的就安了下来。 到了提飞行器的地方，也是她领着二人走到沈酌订购的双人飞行器前。 那是一架橘色底、白纹路喷漆的飞行器，一眼就让人想起橘猫，甚至顶上真的带了一对橘猫耳朵。 “巨橘巴士？”云明月贴在沈酌耳边说。 沈酌点头：“你可以这么称呼它。” 她发现云明月真的很喜欢自己变成大橘的模样，然而她这段时间注定没办法陪伴云明月左右，干脆就把双人飞行器的喷漆变成自己兽态同款，希望它能暂时替代自己让云明月开心。 云明月察觉了她的心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到自己今晚为约会稍微做了点准备，干脆问沈酌：“一会儿要开着巨橘巴士去兜风吗？我想到河边逛逛。” 瑞莲大学临水，附近的河湖特别多，云明月常去的那条河位于瑞莲大学背后，据说是情侣扎堆的地方，但也有不少只为放松散心的学子或社会人士选择在那里散步。 暖橘色的飞行器自动行驶在暖橘色的街灯里，两侧常青树投落斑驳的影。 到了河畔，云明月停好飞行器，转过目光去看沈酌，见她唇角微微扬起，应该是喜欢跟她在晚上进行一次去附近的短途旅行。 “你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吹着凉风，看了会儿河对岸的夜景，沈酌忽问，“自从接手猫咖之后，你晚上一直都要营业吧？” 就算是咖啡馆，晚上也有不少顾客光临，甚至比白天还要忙，甜期猫咖装修之前，她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嗯……确实毕业以后就没在晚上来过这里了。”云明月点头，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水，“这么一想，还挺怀念的。以前每逢期末考和四六级这种大考，我甚至会带着要背的东西过来，一边解压一边放松。” “这里远离道路和市区，只有很安静的流水……噢，夏天倒是有不少蛙和知了，总之都是很棒的自然音。” “所以，你才喜欢让直播间和视频尽可能变成一种白噪音？”沈酌问。 “也算是契机吧，虽然我上学的时候，确实喜欢挂个白噪音直播间或视频写作业。”云明月点头，“我总觉得，人还是要多亲近自然的事物。我有个室友就喜欢迷茫的时候去看宇宙实景，说是什么……用观测者的眼光俯瞰世界，就会觉得万事万物渺小，然后一切烦恼就没那么糟心了。” “我偶尔也会这么做，不过你也看见了，我更喜欢跑到这种会有很多人待的地方，看看河，看看人，看看晚高峰。等整个人松弛下来，再做事情也会脱离浮躁的状态。” 沈酌认真听着她讲述。 她很喜欢安安静静听云明月说话，是橘猫的时候喜欢，现在也一样。 待在小月亮身边会很舒服，她总能温柔地说许多日常相关的事，但几乎不触及痛点，只是慢条斯理地道出能够让她喜悦的诸多细节。 她们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今夜天气晴朗，仰头能看到繁星。 “帝都星大概在这个方向。”沈酌指给云明月看，随后又指向另一边，“那是我们的目标地点。” ——那琉墨盘踞的“巢xue”，星兽潮的源头。 “隔得好远啊。”云明月感叹，“你们的飞船大概要开多久？” “如果陛下能够批准全速出击，从帝都星出发到‘巢xue’，三天。”沈酌答，“哪怕经过郁苍星，也不超过五天。” 云明月点头：“那我等你回来接我。” “我还没走呢。”沈酌忍不住拖长音抱怨了句，那尾音的调调像极了喻曳。 云明月就笑着把她抱住，踮起脚吻了吻她。 到底在外面，就算这儿是号称情侣扎堆的地方，这对刚确认关系的情侣也不太能放得开，浅浅地亲了几次，就各自红着脸回到“巨橘巴士”上，用限定范围内的速度尽快驶回家。 第70章 四只新成员喵！ 次日一大早, 云明月跟阿莱微一起喂完猫，就开始准备带到雪明寺去的各种小食。 芝士和蓝莓果酱馅料的堿水面包、包足馅料的糯米饭团、外壳香酥的空心麻薯，点心全部装在精致的小袋子里, 贴上雪花图案。 这种冷天适合喝热饮，但云明月就喜欢一小口一小口喝冰的，沈酌则是身体素质好，干脆做了点大家都喜欢的冰椰茉莉，用熬好的西米露打底，装在金属盖的透明罐子里。 临出门时, 玛奇朵主动扒拉云明月：“小月亮！替我们向雪明寺的猫猫们问好！” 云明月其实总想找个机会带猫猫们去一趟雪明寺, 只不过现在天气太冷，沈大橘以外的猫又都习惯“家里蹲”, 也就阿波稍微活泼点，思来想去，感觉最早也要等到明年开春入夏了。 到那个时候，再开个小会征求一下猫猫们的意见吧！ 打开车库看见胖乎乎的巨橘巴士——双人飞行器版，云明月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一想到这喷漆甚至是沈酌亲自选的, 她就更想抱着大橘子rua一通狠狠亲死了。 沈酌在她旁边站着, 穿着暗红色的呢子大衣, 脖子上系了云明月给她挑选的浅橘色格子针织围巾，手里拎着一袋子吃食和饮料。 云明月以想要再熟悉一下新飞行器为由, 坐进了驾驶室。沈酌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揣着明白装糊涂，很自然地坐进副驾驶座。 巨橘巴士缓缓驶出车库，朝着雪明寺的方向飞去。 她们一番准备下来, 早已过了交通高峰期, 路上很空, 外加身旁坐着大将军，云明月就大着胆子让速度尽可能接近市区规定的限制值。 自从拿证提飞行器到现在，她还从没亲自开过这么快的速度，等上高速以后转为自动驾驶，看着四周景象急速后退，化为道道虚影，她忽然能理解，阿莱微为什么喜欢开手动并且把速度一提再提。 “要放点歌听么？”沈酌问她。 “不用，不过可以挂个星网直播间看看家里猫，尤其是柳姐的依依。”云明月现在已经习惯不在家的时候请人帮忙开直播了，“我打算装个可以连接星网直播间的摄像头，以后要是再外出，就用这个跟猫猫们互动，也能帮它们挣罐罐钱。” 就算已经有沈酌这位不差钱的“富婆”发工资，它们也喜欢或者说习惯自己赚罐罐钱，这一点上，云明月莫名觉得崽崽们随了自己。 沈酌就登上车载星网，搜索甜期猫咖的直播间，添加到常访问列表里。 猫猫们正在跟小奶猫玩耍，一个接着一个排队给依依当猫猫车，就像载着三花云明月在训练场那样。 只不过小猫太脆弱，猫猫们也怕不小心给它摔着，一只猫驮着它走来走去时，身旁一左一右总会有两只猫并排跟着。 通讯器嗡嗡作响，云明月一打开，就看见柳茵在给自己发“awsl”。 【柳柳大顺：怎么会这么可爱！我家小猫咪是团宠！】 可爱乖巧的奶猫奶狗都是人间瑰宝，云明月笑着回了一个“依依值得”，不禁又开始幻想未来自己的小猫咪出世后，家中猫猫们会如何待它。 “对了，你还记得雪明寺里的猫咪吗？”快到寺庙山脚下时，云明月忽问。 “净净、禅禅、妙妙、梵梵，还有一只异瞳白毛狮子猫。”沈酌记性不错，“你还说过，那只狮子猫跟我一样，你听不懂它说话。” “对的，不过我现在已经觉醒了‘兽语聆’，或许可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云明月点头，“要是再听不懂，那孩子恐怕真的是脑部有病变的小可怜。” 她倒是没往兽人方面想过这只猫咪，毕竟它年纪不大，又是从小就住在寺里的，还在奶猫时期，雪明寺的公众号就发过它的照片呢！ 到了地方停好飞行器，云明月跟沈酌牵着手，带着饮品小食和相机，慢慢往山上爬。 路过喜欢的风景，就停下来拍照，既拍单人，也拍合照。 沈酌其实有点拘谨，她最近刷星网很勤快，尽可能为自己注入最新鲜的“恋爱因子”，然后就刷到了许多反差视频：类似于一方笑容灿烂，另一方黑着个脸，仿佛全世界欠自己八百万。 她不知道云明月万一看到合照上的自己没跟着笑出来，会不会生气。 结果只是一会儿的走神，就见云明月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两个面具来。 一个笑脸，一个哭脸。 她把笑脸递给沈酌，自己戴上哭脸，但掀起一半，对着镜头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然后让沈酌看照片：“这是‘不嘻嘻，嘻嘻’。” 又说：“你可以拍反过来的，‘嘻嘻，不嘻嘻’，可以做成情头。” 沈酌觉得挺有意思，戴上让她拍了几张，低头微微俯身，看着她把两张最合适的图P在一起，发到四人小群。 【青丘摸鱼客：Oi！被工作压垮的殿下_(:з”∠)_】 【V：我哭啦~骗你哒~】 “看来她们很喜欢。”沈酌感觉心里一松，似乎有什么重物悄然落下。 卖好吃关东煮的区域附近，正好也是挂心愿绸的许愿锁。 今天写字的摊位前依然时不时有旅客光顾，就算只是心理作用，年底了能为自己讨个好彩头也不错。 “其实我上回看到了你写的愿望。” 目光扫过随风飞扬的心愿绸，沈酌轻声说，“你救过我的命，我本来就在想要怎么报答，恰巧有了参考。” 云明月一愣，回想起在那之后自己的打赏就越发多，视频推广也莫名其妙来，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契机啊！” 如果是沈酌的话，倒也不奇怪。身为橘猫的沈酌每天能做的事非常有限，自然而然就会将目光放到平时根本不会在意的小事上。 不过，也有可能是沈酌习惯对好好待自己的人格外认真，所以才观察了她的所作所为。 不管怎样，随手许下的心愿得到了心爱之人的悄然回应，这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还许愿吗？”云明月问沈酌，“这里许一个，去雪明寺里也许一个，双重保险。” 这让沈酌想起自己生日那天，也得到了不止一次许愿机会。 对于她们的未来，她相当于许了四个愿望来巩固，但愿神明真能眷顾。 “行，我去写。”沈酌走向摊位，付款后，对着红绸直接写下“一切顺利”。 既然不能写得太详细，那就这样吧，工作感情都不要出幺蛾子，能平稳落地是最好。 云明月不远不近地等着，没问她许了什么愿望，陪她一起挂完红绸，就去买关东煮吃。 半透明的白萝卜块在汤锅中咕嘟咕嘟翻腾，一靠近店家，就能闻到诱人食欲的鲜香滋味。 云明月先给沈酌买了一大杯“全家福”，再按照自己的口味买了一小杯，但加的串串跟上回截然不同，她想尝试点别的。 沈酌在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下，为云明月挡住吹来的冷风，拿出鱼丸咬了一小口，细细品过味道，再大口吃掉后面几颗。 期间不忘递给云明月，试图投喂她。 确实好吃，比上回在收费站买的关东煮美味多了。 云明月也没拂了她的好意，偏头把一颗甜不辣从她串子上叼下来。 要不是因为这种食物加的调料多，她甚至还想试试跟沈酌一人一头慢慢分着吃。 回忆雪明寺临近年关时的各种摊位介绍，云明月决定看看有没有糖画卖，可以和沈酌一起分享那个。 要是效果不好的话，就考虑一下长条的软糖，或者pocky game也可以…… 垂眸发现云明月陷入沉思，沈酌就开始猜她又在想些什么。 但她并不熟悉糖画，只是根据串串的模样，想到了相似的东西，比如芝士脆脆棒、手指饼干、一头有酱另一头只有饼干的巧克力棒。 市面上倒是都很常见，也不难做，回头整点去。 吃完关东煮，她们继续往上爬。 不多时就到了雪明寺外，年底将至，这里的香客和旅客更多了，好在还没到人挤人的地步。 云明月甚至一进大门就看到了猫。 一只体型跟沈大橘有得一拼的长毛狮子猫，脖子上系着蓝色针织蝴蝶结，真的趴在镶着巨大圆珠的扶手上，眯起眼睛慵懒地晒太阳。 察觉到二人的靠近，它睁开眼睛，露出蓝、金二色。 “你好，你真的好漂亮啊！”云明月忍不住向它伸出手，让它熟悉了一下自己的气味。 沈酌这回提前搜过雪明寺相关，知道这只猫咪被称作“诺诺”，就放柔声音唤了它一声。 猫“咪”地回应，朝她眨眨眼睛，又“喵”一句。 “……还是不行，真的听不到啊！”云明月十分遗憾地揉了揉猫脑袋。 当着小猫咪的面，她没有再提它的缺陷，拿出随身携带的猫零食，给诺诺投喂了几根小鱼干。 诺诺毫不客气地全吃了，“喵”地跳下扶手，往前走几步，回头望她们，似乎在示意她们跟上。 好奇心驱使，云明月跟了过去。 猫带着她们到了一处偏院，对着一扇栅栏门叫了一声，里头瞬间“喵嗷”响起一片，并且开始有猫耳朵尖尖和爪爪时不时在栅栏门顶出现。 “有香客找到这里了吗！” “你好呀！恭喜你找到了隐藏房间喵！” “想rua我们请找旁边房间的人类！” “绝对没有被关住喵！我们是自愿成为惊喜！” “我这回全听见了！”云明月压低声音对沈酌讲了一下情况，“它们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期待，我们要不去找一下这里的负责人？就在边上。” 沈酌点点头，等云明月上前，她环顾四周，没有再看到那只带路的狮子猫。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们一起敲响旁边的门，很快一位灰袍的老婆婆来应了门，右手缠着一串很细的佛珠，笑吟吟地问她们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就是听见猫叫，看到猫爪子了，想摸摸它们。”云明月不好意思地解释。 “那群孩子活泼得很，特别盼着客人来。”老婆婆笑了笑，“唉，我总觉得让它们陪我这老婆子实在太寂寞了，但山里香客多，又不好真让它们乱跑，万一被拐走呢？” 云明月知道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性情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能只是一点牢骚话，又或者出于疼爱猫猫们的私心。 但她家里恰好有个适合养猫的环境，自己也能听懂兽语，两边的猫猫们更是特别喜欢热闹，于是忍不住问：“那您有没有想过为它们找领养人呢？” 老婆婆笑着摇摇头：“想归想，但老婆子年纪大咯，没办法像年轻人那样，挨家挨户去回访，生怕它们在新家过得不好啊！” “那……如果让它们全部都留在同一个地方呢？”云明月试图比划，“不过那里距离雪明寺有点远，开飞行器得要一两个小时，但我能保证它们可以过得好。” 她向老婆婆介绍自己的猫咖时，沈酌特意出去瞧了瞧那些猫。 高个子的优势体现出来了，她能毫不费力地低头跟栅栏门里的猫咪们对视。 据说雪明寺“盛产”奶牛猫和狸花猫，这里头有四只猫咪，奶牛猫三只，一只比一只没墨，还有一只玳瑁色的狸花猫，让她想起烤焦的肉松面包。 沈酌从随身包包里拿出云明月早就准备的逗猫棒，陪着猫们玩了一会儿，就看到云明月跟着老婆婆一起出来，老婆婆脸上甚至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真的非常谢谢你，云小施主！” “……这是谈好了？”趁着老婆婆去开栅栏门时，沈酌问云明月。 “嗯，我把这四只猫咪带回去，看看它们是喜欢生活在猫咖里，还是更想找到心仪的主人。”云明月点头，“婆婆很希望它们能够看看外边的世界，毕竟它们都是小猫咪嘛，没几个月大，还不能绝育，家里除了依依，全部能当它们的姐姐。” 趁着老婆婆跟猫们告别，并且准备装猫的航空箱，二人抓紧时间去最大的那座殿买香许愿。 雪明寺里的规矩是，三支清香、三叩首、一愿成，她们各执三支，按照引导一点点做完，也对着佛祖许下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愿望。 猫咪净净就在这时来串门，一见到沈酌，就“喵呜”一声朝二人走来，十分热情地打招呼：“大橘子！你修行圆满化人啦？” 云明月憋着笑翻译了一遍。 沈酌不知道该怎么跟它解释，以小猫咪的脑袋估计也不能理解“兽人”到底是什么情况，索性点点头，向它伸手。 净净在她掌心滚了一圈脑袋，又走向云明月，边走边回头看她：“今天你还会吃醋吗？” 这回云明月没有翻译，而是搓搓猫脑袋：“不会，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它说什么‘会不会’？”离开大殿，沈酌忍不住问。 “就……你上回不是因为我摸了这儿的猫，吃醋而不自知嘛。”云明月解释，“猫猫们还记得呢！对了，当时就是净净指出来的，它不说，我还真发现不了。” “是吗。”沈酌努力回忆当时的感觉，好像是整只猫莫名其妙很烦躁，甚至不想听云明月介绍寺里的猫们，她从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这种闹脾气的时刻。 得亏那时候的她只是一只猫，闹脾气也翻不出什么水花，顶多跑酷跑得像狗一样疯。 但她还是向云明月道了歉，毕竟那会儿一直是云明月在照顾她，陪伴她。 “这有啥好道歉啊？”云明月哭笑不得，像摸小猫咪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啦，原谅你了，我的大橘子。” 回去接猫前，她们又买了点素斋和猫饭套餐，拎了满满一大包。 这次梵梵不在，柜台上只有妙妙，也拖来了袋子让她装。 收银的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合掌念诵一声佛号。 要带走的猫咪有四只，就算都装在航空箱里，这儿距离停放巨橘巴士的地方也有好一段路。 老婆婆本来打算找人开一下飞行器，被沈酌婉拒：“我力气大，完全提得动。” 但等走到无人的山道上时，她却直接施展瞬移异能，连猫带云明月一起挪到了停放区域附近的监控死角里，再把猫咪搬上巨橘巴士的后座。 “你的异能可以带这么多吗？！”云明月傻眼了。 “嗯，但有重量和距离限制，如果相隔太远，我就只能凭借坐标把自己一个人传送过去。”沈酌解释，“搬运东西还是很方便的，只不过郁苍星普通人多，使用之前得先熟悉环境，避开监控和人。” 这对她来说小事一桩，费不了什么精力。 云明月给她比了两个大拇指，随后有些遗憾：“可惜了，本来还想买幅糖画跟你一起吃……” “换成别的糖吧，我们在家里吃。”沈酌说完，开始列举自己之前观察云明月时想到的各种小甜品。 回去的路，沈酌主动提出想开飞行器。 正好云明月也要跟家里猫咪们先打个招呼，看看态度，要真有个万一，她就把猫咪们安置到隔壁店铺的生活区，跟自家的原住民隔开。 谁知跟阿莱微的视频通话一打，猫猫骑士团知道又要有新成员加入，并且还是四只活力十足的妹妹，当即在那头兴奋地跳出残影。 “快回来快回来！” “它们有没有名字啊？没有的话我们要不要先帮忙起一个？” “哇！这个猫咪跟莓莓的花色好像啊！” “坏了，是拆家奶牛猫！” “它们那么活泼，绝对能赚到更多罐罐钱！” 除了本来就懒洋洋啥事都看戏的芝麻，大家都在咪咪喵喵讨论新成员。 连奶猫依依都想凑个热闹，可它听不懂猫猫骑士团的话，也说不了猫语，只好一声声“咪嗷咪嗷”走来走去。 “得亏猫咖扩容了，不然还养不下呢。”阿莱微说。 “就是因为扩容了，我才有底气争取收养机会。”云明月笑了笑，“不过老婆婆没有给它们起名字，平时都是‘咪咪’长‘咪咪’短的，所以它们暂时都叫‘咪咪’。” 喻曳在那边噗嗤笑出声：“那岂不是一呼百应？” 云明月就朝身后叫了一声，果然所有的猫咪齐齐抬头看她。 她没想到它们居然真的都认可这个名，顿时哭笑不得：“还真是，那就先把起名提上日程吧。”- 为了庆祝新成员到家，喻曳特意请小安姑娘送了几条鲢鱼过来，剔刺剁茸，搓成原味鱼丸，一半给人，一半给猫。 每只猫咪都分到了三个大鱼丸，汤里放了宠物专用调味料，对猫来说鲜美又开胃，觉得不够还能跟狐狸婆婆撒撒娇，在她的六条大尾巴里滚一圈得一个鱼丸。 沈酌也在吃鱼丸，觉得意犹未尽时，没去找喻曳，而是变成大胖橘子，滚云明月的膝盖。 她用异能调整了体重，云明月感觉她就像个毛茸茸的大气球，令自己忍不住用力揉几下毛，抱起来吸一大口。 相比软乎乎的鱼丸，雪明寺里来的猫咪们更喜欢吃鱼块。 “婆婆教过我们吃法，我们不嚼骨头，就只是尝尝味道，不会被刺扎到喵。”玳瑁色的肉松面包狸扒拉云明月的裙摆，试图讨食。 云明月就跟喻曳要了一块鱼肉，放在手里喂它们吃。 阿波把鱼汤舔得吧嗒吧嗒响，一边吃，一边还留意新猫们的胃口，饭后立即找上云明月：“你说它们那么有活力，我还以为它们会吃掉好多鱼丸呢！” “可能跟焙焙有点像？胃口不大但喜欢多运动。”云明月猜测，“目前还不知道它们接不接受猫条和罐罐。” “储物柜也要扩容喵！”阿波提醒。 云明月点点头，当即去猫猫们寄存各种猫零食的储物柜前，贴上几个空白标签，暂时空着名字，但在空处画了它们的花色简笔。 她安排好一切回去时，发现沈酌已经开始指着猫咪起名字了。 “你叫肉松面包。” 只是这名字听着未免有点草率过头。 【作者有话说】 诺诺在《云养的毛茸茸都是大佬》和《我女朋友是清冷病美人》里其实都有出场过[猫爪]《 》 70-80 第71章 pockygame 按照猫猫王国的传统, 猫猫们的名字一般都是根据它们自己喜欢的食物或口味来起，也有像沈大橘那样，因为正好在扑影子, 所以得名“小影”的特例。 新来的玳瑁色彩狸还挺喜欢“肉松面包”这个名字，觉得这种面包特别香，婆婆买来吃的时候，它一直很眼馋。 由于太长，它就要了其中自己更喜欢的部分，叫“肉松”。 奶牛猫三姐妹则看上了跟自己毛色相似的奥利奥饼干, 但如果真按照毛色起名为“奥利、奥利奥和利奥利”实在有点拗口, 云明月就拿出不同口味的奥利奥，让它们再度挑选。 最终, 毛色黑白比例均匀的叫“冰抹”，黑多叫“薄巧”，白多叫“香草”。 新的储物柜上多了四个新名字，趁着时间还早，云明月打算带猫猫们去苏医生的萌物养护屋, 做一下身体检查, 并且让它们自己挑选喜欢的猫窝和食盆水碗。 柳茵来店里看自家猫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突然捡了这么多新猫回来？！” “是雪明寺里一位婆婆寄养的, 如果它们喜欢猫咖的生活和工作，就留下, 想找个主人，我就帮忙物色。”云明月边跟苏医生联系，边解释。 苏医生一听到突然多了四只猫，反应也不小, 差点被晚饭的汤呛着：“你是什么先天捡猫圣体吗！” 冬至将临, 晚上的萌物养护屋没什么人光顾, 她很快安排好了四只猫咪的检查时间，告诉云明月随时都能来。 沈酌十分珍惜自己所剩无几的休闲安定时光，带了点吃的跟着云明月一起去了。 巨橘巴士塞四个航空箱不在话下，到了萌物养护屋门口，沈酌自己一人就能抱着叠在一起的航空箱，稳稳当当走到检查室里。 这四只猫咪倒是不太怕医院里的消毒水味，苏医生打开航空箱门，挨个摸摸时，它们也友好地在她掌心蹭蹭。 “这么乖，以前打过针吗？”苏医生好奇。 “打过疫苗，平时身体不错，没打过别的针，也没验过血。”云明月给她看疫苗本。 “试试吧。”苏医生把离自己最近的薄巧先抱到抽血台上。 小猫咪好奇心很重，到处闻闻嗅嗅，直到被套上伊丽莎白圈，才安静下来，揣着爪爪缩在原地。 苏医生很快给四只猫都抽好了血，事实证明有活力的小猫咪会安静乖巧是假象，也就薄巧安定些，其它猫咪都忍不住嗷嗷惨叫。 “我不要扎这个！！” “喵嗷！想回家嗷！” 此起彼伏的咪嗷咪嗷叫得沈酌皱眉微蹙，把香草抱过来揉搓背上毛，尝试安慰：“做检查是为了你们的健康，让你们当长寿的猫咪。如果以后不希望再来检查，就跟着大猫咪们多锻炼，多跑跑跳跳，身体好了，病得少，不生病就不用来这里验血扎针。” 也不管小猫咪能不能听懂这么多词汇，她认认真真按照自己的内心所想说。 香草懵懵地听完，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或者只是捕捉到了自己喜欢的关键词，向她点了点头：“好的喵！一定多跑跑跳跳！” 沈酌的安慰简单粗暴但有效，至少这四只猫咪都爱听。 检查报告出得很快，小家伙们健康得很，只要原住民不排斥，今晚就能生活在一起。 云明月带着它们去看用品，不一会儿就挑好了四只猫窝，但食盆水碗却一直没有确定下来——肉松和冰抹在好几种喜欢的颜色之间犯了选择困难症。 其实完全可以都买，但既然小家伙们坚持只带走一只，她就蒙上它们的眼睛，让它们伸出爪爪。 沈酌开始旋转几只碗，两只小猫咪觉得时机合适了，立即按下爪子，选中哪只就带走哪只。 苏医生和护士帮忙把买的东西搬上飞行器，送走她们时，苏医生忍不住多瞧了橘色喷漆几眼，会心一笑朝她们挥手。 “回家喵！回家喵！”肉松拱拱航空箱的门，小声催促。 “你们还喜欢我的猫咖吗？”云明月转过去问。 “喜欢！” “可以一直住下去嘛？” “我想奶茶和阿波了……” 猫猫们的答案出奇一致。 云明月有些意外它们居然没说想寺里的婆婆，大部分能记事的小猫刚到一个新环境总会不适应，想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正因为担心这个，她特意向那位老婆婆要了联系方式，教她如何接视频通讯，以便新猫们想念旧家时打过去，让它们见一见原本的主人，也好安安心。 以防万一，到家之后她甚至没先吃饭，主动打了一个视频通讯过去。 老婆婆很快就接了，笑眯眯地问：“怎么啦，小姑娘？要我看看猫吗？”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四只猫咪纷纷聚过去。 “婆婆！” “我挨扎了！好痛好痛！要婆婆呼呼！” 向云明月询问详情后，老婆婆隔着屏幕哄了哄它们，叮嘱它们好好听新主人的话，自己会抽空来看。 猫猫们一个个点头，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 沈酌一直在旁观，最后意味深长地瞥了屏幕里的老婆婆一眼，等视频挂断，才对云明月低声说：“她似乎也能听见。” “……诶？！” “不过，也可能只是她太熟悉猫的情况，我瞧她能准确理解猫咪的意思。”沈酌补充。 云明月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丰富的经验某些程度上也算一种异能。” 喻曳今晚炖了番茄豆腐汤，里头放了好些菌菇，热气腾腾一大锅，橘红色的汤汁诱人食欲。 沈酌和阿莱微特别爱吃这种汤里的嫩豆腐，嫩得根本夹不动，最好是用勺子捞起来，不过不能太大口，很容易被烫到。 云明月起初还拌着饭一起吃，但汤实在太鲜了，她就边吹边吃边挨烫，舒服极了：“感觉只要有这么一锅汤，不吃别的菜就能解决掉整碗饭。” 说完还没过几秒，几片卤牛肉就到了她手边的碟子里，又一会儿，是剥好的河虾与裹着清甜酱汁的鹌鹑蛋。 投喂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自从发现投喂女朋友的乐趣，沈酌只要找到机会就积极去做。 看得云明月哭笑不得，认认真真把她放来的食物都吃了。 她能感觉得出来，沈酌明显是关注了自己的食量，食物放得满满当当，但实际上刚好能让她吃个六分饱，余下几分的空间非常充裕。 “对了，冬至我想做点特别的东西，比如蒸赤豆糯米饭、红糖麻糍。”饭后，云明月说，“是江南这边的习俗，不知道你们尝过没有？” “听说过，但麻糍是不是不好弄？”喻曳问，“需要捣它的器具吧？” “这个我可以去跟附近的古镇借，这边的一条龙服务特别到位。”云明月说，“找店家出个材料费和人工费就行，或者有技术也能自己捣。” 话虽如此，她每次都是请店里员工捣麻糍，这个活需要两个人配合着来，一个负责举起槌杵用力捣，另一个翻动糯米饭，如果配合不熟练，就容易被砸伤。 “那就行，冬至还有好多事要忙，过去看看热闹就好。”喻曳主动说。 她生怕热恋期的殿下要亲自捣麻糍。 跟古镇那边的熟人店铺联系完，云明月迅速收拾了餐桌，找出之前买的原味饼干棒和巧克力，切碎巧克力铺在锅中，小火熬化。 猫猫们被巧克力香味吸引过来，就算不能吃，也要蹲在门口贪婪地嗅嗅。 考虑到这是第一次玩pocky game，云明月一半做了原味，另一半在表面撒上坚果碎，等巧克力液完全凝固，才把它们一一装在容器内。 “走！我们上楼！”她主动带着一盒巧克力棒去找沈酌。 她们关上书房门，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稍矮一点的钢琴凳上，各自叼住一根巧克力棒的两端。 Pocky game没有特殊规则，通常以咬断或松口来判定输赢，输的一方要接受惩罚，不过既然是情侣之间的游戏，那就怎么开心怎么来。 两个人开始剪刀石头布，第一局是云明月输了，非常小心地往前咬了一段。 谁知第二局也是她输，这一端的巧克力棒再度减少。 云明月朝着沈酌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大将军似乎能根据自己的小动作判断出她到底出什么。 于是第三局开始后，她抬手蒙住了沈酌的眼睛，直到双方都伸手，才释放她的视线。 这局总算轮到沈酌输了，她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稳稳地叼住前面的巧克力棒，距离云明月并不遥远。 云明月心领神会，第四局再赢一回，只等了两秒，温热与柔软就和巧克力的甜味一起裹上来，慢慢覆盖她的全部。 “我输了，你要怎么惩罚我？”挪开后，沈酌主动问。 惩罚的事，自从决定玩pocky game那一刻开始，云明月就已经有了主意。 她打开衣柜，拿出一整套女仆装，还带头饰。 “我以前有阵子对制服上瘾，主要喜欢女仆装和日式学院服。”云明月把裙子展开，“你穿一个？” 沈酌愿赌服输，接过来丝毫没犹豫，却在要穿的时候犯了难：“怎么穿？” 这种小裙子并不在她的日常穿搭选择范围内，属于未知领域。 云明月就帮她把原本的衣服一件件卸下，教她怎么套上裙子，再帮她整理蓬蓬袖，抹平褶皱，继而是连袜的白丝。 沈酌的腿比她粗，此刻为了顺利穿进去，用异能仔细调整了各处尺寸。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看着她如此灵活地控制异能，像捏橡皮泥一样更改自己的双腿，云明月说，“‘猫是水做的’。” 真的是随意塑形，除了水，她还真想不到其它更合适的东西了。 沈酌刚戴好发带，闻言俯下脸亲了她一口：“一会儿想不想试试水做的感觉？” 她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但云明月一下子就理解了，支吾着嗯了声，耳朵尖瞬间发烫。 穿好女仆装的沈酌站在面前，双手恭敬地放着——帝都星的皇女宅邸里有许多仆从，她早就看熟了她们的姿态，效仿起来轻而易举。 虽然身材高挑，四肢都有薄肌，但她整个人是偏纤细的那种感觉，并没有把女仆装穿成“金刚芭比”。 她撑着褥子俯下来的时候，能清晰看到胳膊上的筋绷起，矜持与张力并存。 让云明月情不自禁想亲。 衣柜的木香与洗衣液的薰衣草淡淡气味相交织，又携着一点巧克力的甜。 云明月发现了，沈酌仗着异能，总可以做到赋予压迫感的同时，能够稳稳当当悬着不落，哪怕自己趁着机会去碰她未被遮挡的薄肌，令她软得呼吸声微乱，也仍然能保持这样的姿态。 “……这是体能的好处，还是异能办到的？”云明月实在好奇得很。 “两者都有。”沈酌低头碰碰她的鼻尖，“想学？这个倒是不算难。” “那可不一定，学神说不难，未必会太简单。” “我手把手教你。” 二人的异能粒子在身周围释放，就像最开始练习变成猫形态那样，沈酌一点一点耐心地让她凭借异能粒子，也成为可以给予自己压迫感的一方。 没一会儿，二人的位置就反了过来。 云明月叼着一根巧克力棒，低头让下端轻轻抵在沈酌唇间。 也是这时，她发现沈酌的乌发如同柔滑海藻一般在身底下铺开，扭曲地乱着，搭配穿得工整无比的女仆装，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她准备的一整盒巧克力棒，今晚是注定吃不完了。 凌晨两点多，云明月迷迷糊糊感觉沈酌把自己抱去了浴室，帮她弄干净。 今晚好像玩过头了，她想。 异能可真是个好东西，能让指头变成章鱼触须般的柔软，一路填满至宫内，她清醒的时候，甚至一低头还能看到形状在动。 可怕又刺激，像坐过山车一样，容易上瘾。 沈酌往她身上泼水时，她就伏在人的肩膀小憩。 眼睛一闭过去，再睁开，窗外已经大亮- 温馨而浑噩的假期生活，一转眼就来到冬至当日。 云明月一大早就去了附近古镇，看店家捣麻糍。 清晨的古镇一点点苏醒，有人打着哈欠推开了自家店铺的复古木窗，有的在给旅客打包年糕饺，软乎乎、热腾腾的糯米外皮里，裹着各种各样的馅料。 她去买了一咸一甜两只，随便递给沈酌一只，自己咬了口雪菜冬笋的，食材本身的鲜味就足够刺激味蕾，只是这家的雪菜偏咸了点，不然滋味会更好。 沈酌尝了尝白糖芝麻馅的，非常甜，并且有点腻，不过跟云明月换着吃，就发现味道奇妙地中和掉了。 配着热豆浆，她们一路走一路吃，等到了捣麻糍的店门口，两只年糕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云明月剩下的部分全进了沈酌肚子。 云明月预订得早，但在她之前还有两个人的麻糍要打，店家就请她们去玩会儿再来。 “我记得这里的古镇也有卖糖画来着……”云明月打开星网地图，输入关键词开始找，“有了！前面大概三条街的样子，再往左拐，有个糖画铺子，我上学的时候，还有媒体采访过她家。” 老板娘依然是她上学时外出调研见到的模样，剪着干练飒爽的短发，店铺前还摆着过去的图案参考，相比从前，能画的花样又加了十几种，老板娘一直在学习进步着。 “哟，真的是稀客啊。”糖画老板娘记性特别好，尤其云明月还是一头白发，很扎眼，“冬至怎么突然想到这里来了？” “这不是预定了东入口那边的店家捣麻糍嘛，顺便带女朋友来见见你的好手艺。”云明月边解释，边查看花样。 “你还谈了女朋友啊？”老板娘很是惊讶，“我以为你只会找搭伙过日子的搭子。” 云明月上大学那会儿，每周都要来这个古镇调研，跟当地人尤其是店家聊天，了解情况，隔一周要做个小组报告。 反正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她就找能多聊点的店主随便唠唠家常，在这儿其实有不少创业的年轻人，混熟之后甚至能找到不少共同语言。 “也看运气和缘分，这就属于是缘分到了，觉得行就处上了。”云明月自从确认关系以后，不管被谁问起都大大方方，“帮我们挑一个花样嘛，小纺姐！” 老板娘知道她的店铺和社交账号，想到自己最近看过的白噪音猫猫视频，忽然有了灵感。 烧化的糖开始在竹签上随心而动，起先还看不出是什么，伴随糖液的填充，云明月才发现，她画的好像是变成三花的自己和大橘形态的沈酌！ 很小一只三花，就这么安睡在胖橘背上，眯缝着眼睛，十分惬意。 而大橘也眯着眼，跟三花几乎一致。 感觉填充得差不多了，老板娘取出一只裱花袋，把里头的巧克力液在糖画上薄薄挤了一层，没多久，就将三花身上的漆黑花色添加完毕。 “给，这个给我定做花样款的一半价钱就行。”老板娘把糖画递给云明月，“情侣购买，第二杯半价。” 云明月哭笑不得，心想自己明明也没买新东西，怎么就到情侣续杯的环节了？ 糖画的原料是麦芽糖，好看也好吃，但不能久吃，对牙不好。 漫步于古镇的路上，云明月含了一会儿大橘脑袋，就把糖画递给沈酌，看她一口把半只小三花猫包进去。 她们逛了一圈回来，又在麻糍店内稍等片刻，终于轮到她们的号了。 “你们那边有这种习俗吗？”看着捣麻糍，云明月问。 “也许有吧，但一般也不会到我的生活区来。”沈酌说，“这种传统文化通常都多见于人类母星郁苍星，我们那里反而很少能见到。” “那你待会儿一定要尝尝刚打好的麻糍！”云明月提议，“刚才年糕饺的外皮其实已经放一阵子了，缺了许多香味。这一家的麻糍的味道最正的，也就是‘小时候的滋味’。” 沈酌就开始期盼尽快打完。 她盯着观察了好久，大概知道了原理，甚至还在想，能不能让异能代替翻糯米团的那只手。 千盼万盼中，糍粑打完了。 揪下来的麻糍团特别滚圆，或擀平包芝麻红糖馅直接吃，或切小块放入甜甜的豌豆粉里滚一圈，装袋之后附赠竹签，插着吃。 云明月是打算拿糍粑煮红糖，所以直接打包好揪出来压平的原味麻糍，边角料再让切小块。 “好啦，咱们回去吧！”她很自然地挽住沈酌胳膊，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大步往古镇出口走去。 回了猫咖，她当即开煮，把糖浆熬得略浓稠时放入擀平的麻糍，见者有份，每个在猫咖的人与兽人都得了一碗，一时间红糖的甜香与赞叹声一并飘在室内。 “真好啊！我到处旅游就是为了这一口！”有位青鸟建筑队的姑娘突然发出由衷感慨。 没法吃到红糖糍粑的猫猫们围着灶台大喊大叫，猫尾巴绕来绕去，现在条数变多，更让人想往外走也没地儿下脚。 阿莱微变戏法似的从储物异能空间里拿出几袋宠物专用营养液，居然真有红糖口味！并且是符合猫咪感官的。 柳茵正在给奶猫依依喂鸡肉味的营养液，见它狼吞虎咽，她不禁开始好奇这种营养液有什么味道，于是拆开另一瓶尝了口，哇真腥啊！ 等餐厅收拾得差不多了，云明月再搬来直播设备架起。 冬至的时候她惯例会直播，除了猫咪，自己也会出镜——这是两位母亲的需求，说是让观众也养成“一年一度见小月亮”的习惯。 沈酌手里还拿着三花和大橘的糖画，安静地杵在一旁。 直播间开启，新老观众们进来先看到猫，再听见云明月的打招呼声，随后以一个非常微妙的角度，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人，以及高个黑衣人手中的糖画。 【等一下！难道说——！】 【三——花——】 【致我们只存活于白噪音视频里的小三花（合掌）】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本三花：[眼镜] 第72章 甜味冬至 “大家冬至安康！”云明月笑着对镜头说, 随后朝沈酌摊开双手，“当当！这是我的女朋友，阿酌！小酌一杯的酌！” 沈酌为了出镜特地易了容, 让眉眼变得柔和些，气场不至于吓到观众，闻言微微点头，抬起手，勾住云明月一只小拇指。 【居然真的是狗粮（嚼嚼嚼）】 【小月亮休假的时候恋爱去了嘛？】 【猫猫们都在蹭阿酌诶，被猫喜欢的人肯定也是个温柔姐姐！】 【辣么高的女朋友！好有安全感啊！】 “就当我休假期间恋爱了吧, 总之已脱单~”云明月眉眼弯弯回应弹幕, “猫猫们和阿酌是互相喜欢哦，我去朋友咖啡馆兼职的时候, 就是阿酌在家照顾猫。” 围绕在沈酌脚边的重焙、玛奇朵和阿波一起“喵嗷”出声，尤其是重焙，非常嚣张地多蹭了几下沈酌的裤腿。 “然后是五位新成员！先跟大家提前认识一下吧！”云明月把镜头再度转向猫咪，“虽然叫‘新成员’，实际上都是暂时寄养在我这里的小猫咪。奶猫依依是对门礼品店的柳姐前阵子在菜场捡到的, 另外四只猫来自雪明寺, 分别是冰抹、薄巧、香草和肉松。” 【怀疑前三个名字源于奥利奥的口味, 毕竟我今天刚买了一盒冰淇淋抹茶口味的。】 【肉松宝宝！你长得好像一个蓬松的肉松面包啊！】 【这么大冷天还有人往菜市场丢这么小的猫？？！养不起奶猫就给我去绝育啊！】 【我要乐死了，这三只奶牛猫依次排成了逐渐掉墨的模样哈哈哈哈哈！】 【开始担心主播的新装修了。奶牛猫啊！猫中哈士奇, 拆家啊！！】 云明月还有事要做，回了几个弹幕，就把镜头完全对准猫咪们的活动区域，然后拉着沈酌去楼上。 她们相握的双手不经意间在镜头里一晃, 如同石子入水塘, 一瞬间又激起观众们的一片嗷嗷弹幕。 晒在阳台上的广味腊肠, 现在已经彻底风干能吃了。 沈酌拿着剪刀剪了几段下来，云明月则捧了个小菜篮，在自家阳台的小菜园里摘香菜、小葱和大蒜叶。 上一年留下的香菜种子特别好，又香又嫩，掐断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独特香味。 把调料们洗干净晾在厨房水槽的沥水架上，云明月开始浸红豆。 她打算晚上给大家吃红豆糯米饭，豆子要尽可能软糯，所以提前泡上，多放几个小时口感更好。 冬至的晚饭比较丰富，一般是从上午就开始做各种准备了。 高压锅里炖着猪蹄，洗净的豆腐皮在操作台上晾着，鲜活的基围虾还在水槽盆中吐着泡泡，小安姑娘早上送来的新鲜菜甚至有几只口袋没打开。 幸好家中四名兽人都擅长做东西，立即分工合作起来。 青鸟建筑队今天放假一天，不少人返回郁苍星的老家过冬至去了，但架不住一些兽人姑娘想继续蹭饭，时不时来看看有没有她们能帮的忙。 云明月感觉家里桌子不够大，就问她们能不能拼个临时的出来。 姑娘们顿时来劲了。 “就等你这话！” “这可是我们的老本行啊！” 于是她们从房车里拿出合适的建材，开始拼冬至晚饭的大桌子。 大家各忙各的，午饭反而草草了事，拿早上烤的蛋糕和面包配奶茶或咖啡，随便对付一下。 猫猫们在吃罐头，云明月特地关注新来的四只小家伙，主要想听一听它们喜不喜欢家里罐头的口味，要是不爱吃，就连夜下单新的，慢慢试。 反馈倒是让她松一口气，四只猫里只有肉松闻了闻兔肉罐头不太感兴趣，但偏好沈酌给它开的鱼肉综合罐头，吃得比谁都快。 云明月在记事本上一一写下，又给它们喂了点鸡肉味猫条，这回肉松倒是舔得飞快。 直播间有人问猫咖什么时候开业，云明月稍作犹豫，还是报了年后的某一天：“还有一点私事需要处理，新来的猫猫们都得适应环境，来入职的几位朋友也要跟原单位做最后的交接，所以抱歉啦。” 【没事没事！只是很想念你家的黄金圈卡布奇诺、黑糖珍奶和菠萝虾仁炒饭了qwq】 【感谢小月亮愿意为了猫猫们延迟开业！虽然小家伙们很活泼，但猫咖的工作量对于它们来说可能还是有点吃不消吧？】 【呜呜呜我现在给你投简历还来得及吗小月亮？我也好想辞职然后做咖啡rua猫咪！】 真情实感的弹幕看得云明月心里暖暖的，又忐忑。 毕竟只有她们几个知道，真正让猫咖延后开门的事件有多重要，甚至关乎兽人与人类的未来。 下午依然忙碌，姑娘们拼装大桌子弄出的动静也不小，方便起见，云明月还是关了直播，一心一意继续准备晚饭。 猪蹄已经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能撕下一块；豆腐皮里包上了各种馅料，娃娃菜肉末、雪菜冬笋、黑木耳胡萝卜和鸡蛋皮三丝，只等着下油锅。 基围虾去了头脚，剥干净虾线，码在盘里。云明月按照段女士喜欢的口味，调好了待会儿红烧要用的酱料。 沈酌还在跟喻曳商量做点什么素菜搭配这么多肉菜，阿莱微在征求青鸟建筑队姑娘们的建议，最后干脆拎着小安姑娘送来的蔬菜袋子，让她们拿自己看上的食材，直接报菜名。 云明月一边听一边看，最后目光落在了沈酌脸上。 她忽然想起沈酌某一日对自己说过的话。 ——“就算以战止战并不好，如果这么做能够带来长久的和平安宁，我愿意去做这个大罪人。” ——“我早就习惯了手上沾染鲜血的感觉，既然总有人要去做这种事，而现在又只有我能做到，我该尽这份责任。” 沈酌最擅长的就是用武装力量解决问题，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之排除，无论是同胞还是星兽。 纯粹而强大，习惯且麻木，令人心生畏惧与恐慌，下意识想要远离这尊双手染血、背负无数杀孽而眼都不眨的战神。 可云明月却觉得，沈酌真的好累啊。 一直都在战斗，像兵器一样，不战斗的时候，也要靠战斗来对抗基因缺陷引起的嗜血嗜杀本性，一日日折磨损耗着自己。 抛开异能粒子互相影响，她反而是变成毫无战斗力的大橘，作为猫咪在猫咖生活的那段时间最舒适悠闲。 也正因此，喻曳和阿莱微知情以后迟迟没有过来找人。 她们是最了解沈酌的家人，比谁都清楚，沈酌需要在一个抛开所有外因打扰的环境里休息，彻底得到身心上的放松。 如今漫长的假期即将告一段落，云明月私心希望沈酌这一次的战斗就是一切的终结。 她会跟她一起解决星兽潮的问题，然后在郁苍星的甜期猫咖里做一对过着平平淡淡生活的猫咪情侣。 红豆的甜香从灶台那边传来，云明月赶紧过去看情况，生怕一个走神给它烧糊了，烧糊可不是好兆头！ 看着锅里泛沙的红豆汤，她忍不住盛起一小碗，加糖偷偷喝了，再盛一碗加了致死量的糖，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端给沈酌，用口型告诉她：“快喝吧！” 两个人就这样猫在厨房里偷喝要蒸糯米饭的红豆汤，然后开始炒糯米，炒到冒出香味，再拿来蒸就不至于太黏伤胃。 天色开始暗下来，外头淅淅沥沥落起雨。 不知是哪只猫咪起的头，等云明月发现的时候，猫咖新增的长沙发顶上已经被毛茸茸占领，猫猫们正蹲成一排看雨景。 事业心十足的阿波和玛奇朵瞅准机会，赶紧催促休她趁机录白噪音和猫。 这风景确实难得，云明月忙拿来设备，迅速调整镜头，摆在那里开始拍摄。 奶猫依依枕着奶茶蓬松的长毛，另一侧也是长毛的玛奇朵，听着雨声，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阿波见状，叼起它爬下沙发，把它放在猫窝里，再回去继续配合拍摄。 结果没多久，依依又颤巍巍地爬到沙发前，咪嗷咪嗷扯着嗓子，开始扒拉沙发。 “它也许更想睡在我们身边喵。”自己年纪也不大的奶牛猫香草猜测。 奶茶下去把它叼上来，放在众猫之间。 依依果然很快闭上眼睛，脑袋一晃一晃，一会儿歪靠在它身上，一会儿又整只猫倒在莓莓脚边。 “真是爱凑热闹的小坏猫。”莓莓恶声恶气地说完，伸出尾巴在它身上掸了掸，又在旁边虚虚一圈，防止它不小心掉到沙发下面去。 “多可爱的小插曲啊。”喻曳把该干的活都干得差不多了，坐在新餐桌附近，饶有兴趣地看着大猫小猫之间的互动。 要不是六条尾巴的狐狸太罕见，她甚至都想变成兽形态过去，把所有的小猫咪都卷到尾巴里亲亲啃啃。 等到红豆糯米饭蒸熟，沈酌将最重的几盆肉菜端上旋转大圆桌，又把各种饮料搬来桌旁，供大家随意取用。 青鸟的姑娘令她想起了那群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的部下们，她们如同鸟雀一样活力十足地聚过来，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为人类筑一个美梦。 香甜微咸的红豆糯米饭摆在每个人面前，大家举起盛着五颜六色饮料的玻璃杯，笑着齐喊“干杯”，又在热热闹闹的气氛里吃起食物。 沈酌晃着杯中的白桃乌龙生啤，心里头一回生出“明年也要这样”的冲动。 大概真是跟云明月相处得久、接触得多，她觉得自己好像也能做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了，就连最大的缺陷——看不见颜色，目前已经不成问题。 世界在她眼中变得色彩缤纷，从今往后，她可以一直活在这种彩色的世界里，而不是只能看到血液呈现的单调颜色与灰白- 晚饭过后，青鸟的姑娘们帮忙收拾完餐桌，又热心地将大圆桌修改成可折叠拆卸的，说什么都要留在云明月的仓库里。 放好折起来的大圆桌，她们像归巢的鸟儿一样，纷纷回到停在外头的房车里，一个个心满意足休息了。 因着私心，云明月今晚也喝了白桃乌龙生啤，酒精度数并不高，配着饭菜大概只能喝到微醺的程度。 然而她却因为体质改变，喝着喝着就进入了醉酒状态，吃饭吃菜以及跟青鸟的姑娘们告别，还有收拾餐桌和碗筷，都是靠一种神秘的直觉在做，居然也没见出错。 沈酌一直在旁边陪着她，以便她支撑不住的时候，身边能够有个人靠靠，搀扶她一下。 “阿酌，我想洗头发。” 回到卧室，云明月突然来了句。 “自己洗？”沈酌问。 “你帮我好不好？”云明月仰起脸看她，软声撒娇，“帮我洗头发，然后吹干，我很喜欢别人吹我的头发。” 沈酌也喜欢。 这是她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乐趣，只不过小时候还能理直气壮让喻曳帮忙洗头吹头，长大以后又捡了养女阿莱微，再这么做就没个大人样了。 云明月的头发其实前两天就洗过，也不是出油的那种类型，现在去嗅甚至还有比较明显的洗发水自然淡香。 沈酌把她的雪发捞在手中，慢慢打湿，挤上洗发液揉搓出细密泡沫，接着开始抓挠头皮。 她不久前刚修过指甲，这会儿一直是指尖在接触云明月的发顶，仿佛在洗猫，但云明月在被洗的时候远比猫儿更乖，就算是喝醉了，也没趁机做什么。 冲掉泡沫，沈酌用护发素再给她搓了一遍，又几度清洗，直到闻着差不多是平时的味道才停手，取来干毛巾，吸干水包起雪发，紧接着开始给她吹风。 云明月坐在她搬来的椅子上，鼻尖弥漫着洗发水烘干后的温暖淡香，脑袋上一直有一只手搓来揉去，时不时顺着发丝梳理几下。 她舒服得闭上眼睛，轻唤：“沈酌。” “嗯？” “喵喵~” 尽管不知道女朋友为什么突然开始喵喵叫，沈酌觉得这样的她很可爱，忍不住拿远吹风机，俯下脸亲了她的额头。 云明月抬起头，用鼻尖蹭蹭她的下巴，哼出的微热气息拂过皮肤。 伴随不断送出的热风，她的雪发逐渐变得蓬松顺滑。 这一过程令沈酌莫名感到解压，湿哒哒的发丝就这样在自己手里一点点烘干，整个过程中的变化肉眼可见。 并且被她吹头发的云明月会为了头发不杂乱地散成炸毛形态，更加依赖她的摩挲和整理，是另一种温馨意义上的任由摆布。 她很喜欢，但具体又说不上缘由，总之欣然记下这份感觉。 等全部吹完，抓过去没有湿感，沈酌放好吹风机，俯身捧起云明月的脸，向她讨要自己应得的报酬。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开始我想改成4000+2000或者3000+3000这样的双更，一更一般是傍晚六七点会发，二更还是零点过后，爱你们[撒花] 第73章 武运昌隆喵！ 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 沈酌对于醉酒状态的云明月总是避之不及。 她认为酒精麻痹了人的神经，挑起了人的情绪，人在这种状态中极易按照自己的幻想来行动, 错误判断眼前情况，做出并不理智的选择。 现在则不然，酒甚至像巧克力棒一样，成了她们交互的一种媒介，而她们都信赖着彼此，都愿意把不清醒的自己非常安心地交到对方手中。 意识半模糊的云明月终于在骤雨里惊醒过来, 还没等她有所回应, 原本搁在她口中的软就退出挪到了颈项上，稍微舐出紧巴巴的感觉, 令她忍不住吞咽，闭上眼睛呼了口气。 “是不是太早啦？”她问沈酌，“还有活动吗？她们……唔……会来找我们吗？” “又不是真过年了，没有人会打扰。”沈酌话虽如此，还是停下, “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云明月眨了眨眼, 感觉脑子有点转不动, 思索良久，摇摇头, 主动去托她的脸，唇齿相接。 酒精的效果伴随时间流逝悄然退去，她只觉自己的思绪越来越清明，好像什么心里话都不怕告诉沈酌了。 “非要说的话, 我有点担心……” “嗯？” “怕习惯了跟你这样, 你不在的夜里突然惊醒过来, 喊你的名字却听不到回应，也看不见你。”云明月顿了顿，“好像有点神经质？” “那就打我的跨星通讯号吧。”沈酌提议，“视频或者语音，随便你。” “这样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不会，早就习惯了。”沈酌捏住她的衣扣，“战场上多得是时候一边听取多方情况，一边做手头事。不过，我不保证你打来的时候会不会听见不该听的，看到可怕画面。” “没事，我、我一察觉到不对，就会关掉你那边的声音或者画面。”云明月开始解她的手底下的那些衣扣。 她其实不希望看到沈酌受挫受伤的模样——这会让她后悔没能陪在她身旁。 但转念一想，就算自己真在了，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反而只会成为沈酌的拖累，那还是隔着屏幕吧，至少她还能靠截屏记下是谁伤了沈酌，以后找机会想办法报仇。 见她目光飘忽，沈酌大概能猜到一二。 “上回那种情况不会再出现了。”她向云明月保证，“就算塞莉洱医生还有那种药的库存，我也不会让她得逞第二次。” 她已经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设想了一遍，就连最坏的发展也考虑进去，因此允许了阿莱微的同行，但留下喻曳在自己的封地星充当“坐标”。 倘若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她仍能带着阿莱微在最危险的时刻到来前瞬移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所有的异能里唯独这一项如同开挂，就连塞莉洱医生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她能够进行跨星瞬移，除了基因干扰药和超大范围的轰炸，任何手段都难以有效阻止她强行逃脱。 云明月牌洋葱已经剥好了，一想到她至少要一个礼拜见不到自己，沈酌就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帮她，让她能够全身心舒适地度过临别前最后一个晚上。 然而云明月觉得这样不行：“你难道就不是一个星期不能被我碰吗？” 她也捏开沈酌的衣扣，把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也对沈酌进行了一遍，沈酌哪儿经不起触，她就盯着哪儿贴，直让人如同虾一样弓起来，再把自己带倒。 反正都是假期最后一天了，猫猫情侣索性卸下一切拘谨，把之前还有所顾忌的活动抓紧时间进行尝试。 前几天新买的垫子立了大功，承载了她们全部的爱意。 云明月大概能摸到窍门了，她已经差不多推测出沈酌最享受的距离、频率和力道，只是那一点对她来说确实还差一点，得借助沈酌的异能才可以够到。 沈酌则让她见识了何为艺高人胆大，她直接邀请她坐在自己掌心，感受雨后春笋这一形容的具象化。 窗外雨声不绝，即便有砖墙玻璃隔音，仍盖过了一些微妙的响动。 次日八点多，云明月下楼吃饭时，还感觉浑身不太对劲。 但她无比庆幸昨晚尽兴了，反正猫咖没开业，咖啡馆那边也有考完研的原店员回到岗位上，她有的是时间休息，把状态慢慢调整过来。 喻曳不用猜也知道她俩在临别前夜会干什么，做了铺着厚火腿肉、煎蛋和鳕鱼排的汉堡，搭配两碗红豆双皮奶，以及富含各种维生素的果蔬沙拉。 放在以前，云明月一看懂暗示还会不好意思，现在可能因为跟沈酌一家三口太熟了，反而吃得心安理得，一边吃，一边向喻曳请教要怎么把鳕鱼排煎得这么嫩。 沈酌本可以很快扫完早饭再出发，但她今天硬是细嚼慢咽，直到云明月吃饱放筷，才吃完最后一口汉堡。 阿莱微已经彻底卸去易容的妆，她的发色显现出雪豹纹一样的浅灰与浅褐，身穿深灰色制服，头戴军帽，气场跟沈酌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凶又冷。 “好久没用原本的模样，我还有点不太习惯。”阿莱微笑了笑，“就连说话语气似乎也变不回去了。” “这不是挺好嘛，咱们只要对敌人足够冷酷无情就行啦，在家活泼点有什么不行？”喻曳欣然眯起眼睛。 她能明显看出来，母女俩在甜期猫咖生活一阵子以后的变化有多大，在她眼中这些都是好变化，两个人都应该是一股活水，而非无波无澜的静潭。 新来的四只猫咪和奶猫依依俩小时前就吃过饭了，这会儿还在睡回笼觉。重焙本想把它们都喊醒，送一送两位家人，被芝麻抬爪阻止。 于是跟着云明月和喻曳将母女俩送到猫咖门口的，只有原本的六只猫了。 “我虽然还不明白这个词，但是祝你们‘武运昌隆’！”重焙对着她们喊。 “武运昌隆喵！武运昌隆喵！” “一定要平安回来接小月亮！” “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阿莱微还没被猫咪这么热情地送别过，怔了怔，恍惚从它们身上看到了自家崽崽们的影子。 她愣神时，沈酌目光微变，随后蹲下去抚遍每一只猫的脑袋。 “我都听见了。”她柔声说，“我答应你们，一定早日平安归来。” 接触是有效的，又一次无意间，云明月的“兽语聆”已经能影响到身旁人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撒花]小月亮异能的最终形态觉醒完成！ 第74章 我有点想你了 “怎么没见你女朋友啊？” 沈酌出发后的第三天早上, 来猫咖进行入职培训的孟岚好奇地问，“冬至那天她还出镜了。” “有点家事要处理，她先回去了。”云明月早就想好了理由, “住得比较远，回来可能得一个礼拜吧。” “啥事儿这么着急，连圣诞和元旦都不过啊。”孟岚随口说完，接过她递来的员工围裙，也无所谓她讲不讲缘由，按照她给的咖啡配料表开始做第一杯。 云明月很放心她, 布置完任务, 就自顾自照顾猫咪去了。 孟岚是苏医生的女朋友，也算自己的老主顾, 兴趣爱好广泛，上大学的时候就去考出了咖啡师证，可惜专业选了个所谓的“万金油”文科，毕业之后只能考虑教书或考公上岸。 不过，孟岚无论去什么行业似乎都能乐在其中, 这些年也攒下不少积蓄, 总算可以毫无负担地做自己心中所想, 多抽点时间陪女朋友。 云明月指点她时，青鸟建筑队的姑娘们也在店里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猫咖的各项检测数值已经达到开业标准了, 猫咪们在新区域和新家具上待一整天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后来装修的生活区也即将竣工，姑娘们装这种风格反倒更顺手，工期短得令云明月感觉跟做梦一样，梦里几个小仙女拿着手杖往空荡荡的二楼一点, 里头就自己长出各种家具和摆件了。 四只新猫适应得特别好, 给它们定制的工牌昨天到货, 或许是小猫好奇心重，喜欢新鲜事物，就算没在工作时间，它们也要求云明月给自己戴上工牌，炫耀似的骄傲地到处晃。 云明月甚至怀疑是不是阿波或者玛奇朵给它们说什么了，不过转念想到那天和雪明寺的老婆婆聊天时，对方确实也强调过小猫们的活力，让她最好能想想办法耗一耗它们，不然可能会大半夜听见猫在家里跑跳的动静。 “婆婆觉得啊，在猫咖工作反而让它们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能够彻底释放天性咯。”当时老婆婆笑呵呵地跟她说。 人这边在做入职培训，猫那里也一样。 四只猫咪已经熟悉了工作环境，乖乖跟着奶茶和玛奇朵学一些能让人类喜欢的动作。 尽管云明月从人类视角觉得小猫咪不管怎样都是可爱的，只要脾气好，守“猫德”，很容易就能收获顾客们的欢心，然而猫猫骑士们并不这样觉得。 它们也在努力让猫猫王国的一切变得成熟，像青鸟建筑队那样，用自己小小的力量为每个进店的人类带来短暂的幸福。 所幸新猫们跟孟岚一样，目前还对这项工作乐在其中，发现平时并不起眼的一举一动居然也能够让人类会心一笑，它们钻研的劲头甚至更足了。 云明月一边照顾猫咪，一边按照沈酌临走前说的方式训练“兽语聆”。 她现在已经十分熟悉自己的异能粒子了，自然也可以把自行外放的兽语聆集中在某一区域，或者某一目标身上。 像一心一意调配咖啡的孟岚，云明月就没给她上这个buff，只在悠闲看网剧的喻曳身上测试。 过了冬至，十二月将近尾声，就算没了考研，学生们也快期末考试了。 这两天时不时有猫咖的熟客过来探探情况，礼貌地询问云明月能不能借自习室，或者能不能给自己吸吸猫，甚至表示可以多付点钱。 云明月也没拒绝，但再三叮嘱暂时不要安利给太多人，毕竟还没正式开业，她随时会闭店去做自己的事，万一让人扑个空，那可太不好意思了。 经常跟她打交道的学生都很乖，能理解她的顾虑，得到机会就安安静静在自习室备考。 奶茶和阿波已经很习惯期末周的情况，把小猫们都看住了，不许它们过去打扰备考的学生。 肉松眼巴巴看着芝麻卧在桌上陪人类：“为什么芝麻姐姐可以？” “芝麻不闹。”奶茶答。 “我也可以不闹！” “那你等她们把手里的卷子翻完，再过去。” 肉松亮着眼睛兴奋地应了“好喵”，耐心等到复习的姑娘们放下试卷，迫不及待冲过去，跳上桌就是一个躺倒，夹着嗓音咪咪撒娇。 莓莓嫌弃地过去叼猫了。 姑娘们一开始还愕然，看着肉松喵喵大叫着被叼走，倒是明白怎么个事儿了，忙叫住莓莓：“没事没事，它没吵着我们！把它留下吧，正好我们也要休息了。” 莓莓这才叼着猫跳回来，很干脆地和肉松一起躺倒了，朝她们翻出肚皮。 “哎呀！！怎么两只都这么萌！”- 帝都星，王宫。 三皇子仰倒在地，鲜血浸染昂贵的地毯，再无声息。 只一击，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压根没有察觉——又有谁能料到，上一秒还冷冷淡淡向陛下汇报情况的人，下一瞬就会突然痛下杀手，连丁点杀意也不曾流露！ “三皇子沈亚，暗杀皇族未遂，当处死刑。”沈酌敛了异能粒子，语气平静地宣判。 四周先是一片死寂，随后就跟炸开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往她耳朵里炸来。 都是些无关痛痒、毫无意义的废话，抨击她走极端、漠视亲情、当众弑杀、不计后果…… 沈酌觉得这些人还不如省点口水去跟塞莉洱医生吵，但还是耐心听完垃圾话，才不紧不慢开口：“帝国律法向来如此。三皇子现在敢刺杀我，未来想必也敢刺杀陛下钦定的继位者，我不过是提前排除隐患。” “我已经找到了治愈长姐基因病的药，岂能容这觊觎王位的蠢材继续上蹿下跳？” 一柄剑出现在她手中，连鞘一起抵在地上，并非贵族常用的佩剑，而是样式复古，甚至一眼看去像木剑的古铜色长剑。 二皇女偏爱这种古式冷兵器，而她手中这把长剑，曾在规模最大的星兽潮里斩获了星兽首领的首级，也是唯一一把得到她赐名的古式剑，名为“风淅”。 就算风淅剑没有出鞘，周遭聒噪也很快恢复死寂。 “去老地方。” 长达十秒的沉默之后，元帅忽然开口，而后自顾自往外走。 沈酌会意，提剑跟上老师。 【是那琉墨主动用“远梦”联系了你？原因。】路上，元帅用通讯异能问。 【她联系的是已觉醒的实验体。】沈酌答，【说来话长……】 师徒二人走到放置星图坐标的房间时，沈酌已经尽可能言简意赅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那琉墨当年叛逃，直接或间接杀了多少人，又造成多少经济损失，我想你应该记得数值。”这里只有她们两个，元帅直接对她说，“就算这样，你也要带那孩子去找她，只为寻求一个微渺的可能性？” “我和云明月都已经下定决心，也知晓后果。”沈酌点头，“但只有我们两个过去，风险太大。” “我会领军跟你们一同前往，但陛下那边仍要如实报告情况。”元帅凝眸，“我认为陛下不会放弃医治基因病的希望，大皇女沈芷从小就是她最大的期盼。” “陛下最近还和塞莉洱医生有合作么？” “倒不如说，从来就没有间断过。”元帅望向窗外某栋建筑，“那琉墨销毁不少资料，又带走了核心成果，陛下只能将一切押注在塞莉洱身上。” “但塞莉洱的野心日渐膨胀，如果再不加以阻止，一切都会来不及。” “陛下对此有什么立场？”沈酌需要确认这点。 “动摇。”元帅不假思索，“大皇女被冻结的那一年，她已经在悔恨了。然而有些事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认为至少要看到成果，再叫停塞莉洱的实验。” 沈酌暂时没有追问，将通往那琉墨“巢xue”及星兽潮源头的路径标记在了星图上。 “您认为应该如何处置塞莉洱和那琉墨？”做完这一切，她继续问老师。 “如今真正的兵权在你手上，你就依靠自己的评定方式来做出选择吧。”元帅说，“我已经是老一代了，思维固化，也难以对旧友狠下心。” 师徒二人从二十年前就在某些方面十分默契，沈酌听到这里，就已经明白老师的态度，向她道了声“抱歉”，自顾自走出去。 阿莱微的权限不足，还不能踏入王宫内，一直在门口厅堂里等待。 幸好沈酌回来得快，她忙迎上前询问进展，最后才出于私心问：“那些家伙有没有为难您？” “没有，只是很吵。”沈酌评价。 不知怎的，她想起待在猫咖的时候，猫猫们偶尔也会咪咪喵喵地吵，可她却很爱听- “训练开始喵！” 下午四点，甜期猫咖四季训练场中，奶茶对猫猫们宣布之后，领头在春季区域跑酷。 云明月变成三花猫，起初还能跟上奶茶的速度，没几分钟就落在了队尾。 不过她现在比最初坦然多了，毕竟年纪摆在这儿，本来也不是特别擅长运动的人，能用猫形态坚持每天剧烈跑跳就非常不错了。 这座专门为她建造的训练场，终究还是成为了猫猫们心仪的乐园。 云明月甚至在想，猫猫们会不会因为喜欢在模拟外界里运动，逐渐愿意去户外走走。如果真能这样，未来她休息的时候，外出旅行就可以带上它们了。 脑中一闪过“未来”二字，她下意识想起沈酌，不由得走了神，脚步也跟着放慢。 沈酌和阿莱微走后，她其实打过几次视频通讯。 那时候沈酌还在回去的飞船上，给她看了身边窗外的景象。 宇宙空间如同梦境一样，呈现出蓝紫交织的光芒。恒星在遥不可及的远方闪烁明灭，她们隔着屏幕看了很久。 ——“以后想跟你坐在一起看。” 沈酌那时说的话，这会儿又从她心湖底部悄悄泛上来，丝丝缕缕的甜里，还带着一些酸涩。 她们都由衷期盼着陪伴在彼此身边的未来。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按照沈酌之前报的时间，她早上应该就已经抵达帝都星，开始处理人与事。 陪着猫猫们训练完，云明月把自己整个人陷在书房的鸟巢摇椅里，盯着通讯器上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数字，在犹豫要不要打过去。 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沈酌应该……空着吧？ 她拿不定主意，从剧烈运动的状态里缓过来之后，终于还是去问了喻曳。 “这个时候打过去，有可能撞见清算场面哦。”喻曳一边搅拌浓汤，一边提醒，“我推荐只打语音。” 也是，语音虽然能让人联想到画面，但冲击力肯定不及具体的景象。 在喻曳的鼓励下，云明月忐忑地按下拨打键。 图标还没闪烁几次，沈酌就接起通讯：“云明月？” 那边好像……还算安静？ 云明月应了声，忙说：“我有点想你了，正好也问问情况。你……吃过饭没有？”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语音里隐约传来惨叫声，但被通讯软件的降噪削弱不少，像是隔着几堵墙。 “暂时还没吃，不过我事先补充过能量，不会饿着。”沈酌回答时，正将风淅剑从死去的兽人体内抽离，“你呢？喻曳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 云明月没敢细想那边在发生什么，往喻曳正在搅拌的锅里瞅了眼，“番茄鱼，狐狸婆婆还在炖番茄汤底。” “那你可要多吃一点，喻曳做这种浓汤特别香，鱼片也嫩滑，而且几乎没有刺。”沈酌随手一抖剑，鲜红的血洒落在地，腥臭倒是被战甲的过滤装置隔绝，“吃之前可以拍给我看一下你们的晚饭么？我也想做个参考。” “好！那一会儿再聊？”云明月还是怕耽误她做事，主动提出结束话题。 “问题不大，挂着吧。”沈酌经过一具又一具尸体，以及尸体们生前监控、培育的各种融合生物，眉头微蹙。 塞莉洱医生……已经丧心病狂到试图融合人体与星兽的部分肢体了。 既然利用基因会出问题，那么就只借用局部的力量——在她这一构想之下，面目全非的实验体一个接一个浸泡在胶囊舱里。 甚至有些实验体还穿着白大褂，也不知道是研究员们自己的意思，还是…… “沈酌。”云明月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事情可以慢慢做，一定要注意休息呀！跟阿莱微一起好好吃饭，吃饱一点。” 她唇角轻扬，对着迷你麦克风很轻地“啾”了一声，“知道了，马上就解决掉事情，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二更[撒花]试了一下穿插着来的新写法[害羞]我认为大橘子的恐怖之处已经在这章好好体现了[求你了] 第75章 平安夜 晚饭开动之前, 云明月给沈酌拍了自家今天的菜肴。 今晚正好是平安夜，喻曳甚至准备了一只火鸡，往里头填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肉也有切块的水果，把整只火鸡塞得鼓起来，再放进烤箱。 家里只剩下自己和喻曳，她干脆喊来柳茵，又让孟岚邀请刚下班的苏医生，一起蹭顿肉菜, 把火鸡和番茄鱼还有几盘素菜解决一下。 饭后甜点是云明月烤的姜饼人, 闲来无事，她又搭了个姜饼小屋, 门口一边是个大雪人，一边则是叠在一起cosplay雪人的大橘和三花，三花猫的脑袋上还用奶油和果酱画了圣诞帽，跟大橘一起眯着眼睛睡觉。 “你这姜饼屋，我估计拿来卖销量都不错。”柳茵托着下巴说, “毕竟观众们还挺想大橘和三花的。” 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俩猫咪是怎么回事了, 也佩服段女士居然能想出这种招“带走”大橘。 这样一来, 不知情的顾客和观众们只会想念大橘，而不是频繁询问近况——如果连云店主的妈妈都照顾不好大橘, 那别的领养者就更不用指望了。 “那就更应该当非卖品了。”云明月也有自己的私心，希望本来就是兽人的大橘和三花能慢慢淡出大家视线，喜欢甜期猫咖的观众们可以更关注真正的猫咪。 她把姜饼小屋和姜饼人一起拍给沈酌的时候，沈酌已经把计划内的研究员处决了一遍。 如她所料, 塞莉洱的野心仿佛水下冰山, 拦截她的研究员们个个都已经参与了融合实验, 就算知道强行融合的部位一旦激活就不可逆转，也依然拼尽全力拖住她。 她一边坐在实验室里接受阿莱微的治疗，一边回复云明月的消息，同时思考科研院核心区域的兵力安排，以及，要不要为了减少人员损耗，独自去迎战塞莉洱。 印象里，塞莉洱医生不止一次亲自做过基因改造的实验品，她最初的兽形态是类狞猫星兽，后来又融合了类蜘蛛星兽和类克拉肯星兽的基因，只是后两种形态似乎不能共存，就连作为她老友的元帅也不曾见过三种形态同时出现的模样。 听起来非常强大，但也正因强大，对自身的反噬、对讨伐者的伤害就更不容小觑。 沈酌休息时，她的部下们正在利用各自的手段侦查核心区域。 “殿下，非常……奇怪，核心区域只有塞莉洱一人的异能粒子。” “报告！我这里也是！” “报告！没有检测到剩余研究员的生命体征，正在排除装置干扰……” 沈酌直接连上老师的通讯，把情况报告给她。 元帅与塞莉洱医生几十年来关系一直密切，如果说世上谁最懂塞莉洱医生，非元帅莫属。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脱，索性与你决一死战。”元帅低声推测，“至于失踪的研究员，自从三个月前就陆陆续续以各种理由调走，由于留下的都是核心人员，先前我们并未起疑。” “是遣散，不是被她所用？”沈酌问。 “我倾向于全员遣散，目前陛下已经批准，军部正在紧急搜寻她们的下落。”元帅答，“但你最好做足她吞噬了这些人的心理准备。” 无论哪种原因，现在都能确定核心区域只剩塞莉洱一人了。 “你们留在这里待命，擅自行动者，军规处置。”切断通讯，沈酌平静地做出选择- 甜期猫咖。 云明月从异能构成的储物空间里找出每年都用的圣诞装饰，一点一点摆放在店内。 彩灯、铜铃铛、藤条、红袜子高悬，青鸟建筑队的姑娘们也友情赞助了不少小装饰品，用随时可卸下的胶布，把彩色的礼物盒、系着大蝴蝶结的铃铛松枝花环一起粘在墙上空白处。 圣诞树装饰有点重，云明月跟柳茵一起搬运时，不由得想起沈酌那堪称可怕的怪力。 苏医生甚至已经下意识说出口：“要是你家阿酌在这……” 孟岚忙给人嘴巴捂上。本来平安夜女朋友不在就已经挺遗憾了！ “方便给她打通讯吗？”知悉沈酌底细的柳茵忍不住问云明月。 云明月摇摇头：“我想给她一点惊喜，所以还是先布置吧？” 喻曳已经给她暗示过沈酌今晚要干什么了，她也听到了那边的惨叫声，觉得如无必要，还是不要打扰沈酌办正事。 比起无法干涉的战斗过程，她确实更希望能够直接听到结果。 在沈酌回来接她之前，云明月想把自己这里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 比如，将“兽语聆”的存在告知朋友们。 已经是在交往的情侣关系了，她不能每次都要等沈酌来解释。 猫猫们特别喜欢跟圣诞装饰玩，一边玩一边给新猫们介绍，还叼着行动不便的奶猫依依到处走来走去，甚至把它暂时放到圣诞树上。 店里时不时传来咪咪喵喵的动静，云明月就趁这个时候施展“兽语聆”，把范围限定在猫咖里，目标设定为区域内全员。 柳茵率先听见有个细细的声音在喊自家猫的名字，但她确定店里没有这号人，愕然循声看去，就跟黑猫重焙对上目光。 “怎、怎么了？”重焙还从没被她这么盯过，忍不住倒退一步，扭头去看奶猫，“你别怕！我这就把你带下来！” 话刚出口，它还没有所动作，就见柳姐走过来，小心把急得左顾右盼的依依从圣诞树上抱下。 “……你的异能又进化了？”苏医生立即看向云明月，“我能听见你家猫咪说话，也确定不是我的错觉。” “太神奇了！我好像也可以听到诶！”孟岚一边说，一边追上正往储物柜跑的阿波，一把将它抱起，“你不许趁乱给自己加罐罐！” 没有大橘加餐，云明月也就没给储物柜上锁，阿波是趁着热闹跟玛奇朵打了招呼，提醒它把之前约好的罐罐给自己，玛奇朵就让它自己去拿。 阿波不悦地在孟岚怀里扭动：“我没有趁乱呀！我是光明正大、约好的喵！小月亮也知道的！” 第76章 【Z领取了你的红包。】 云明月从玛奇朵的储物柜里拿了一个兔肉罐头, 放到阿波的柜子里，阿波这才高高兴兴回到猫猫们中间。 孟岚主动去把猫咖门锁上，连青鸟建筑队的姑娘们都不能放进来——虽然她总觉得她们应该是知情的。 “说说看吧, 具体是什么情况？”苏医生知情一部分但不多，双手环抱身前，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云明月。 云明月就把之前跟柳茵讲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回还补上了现状：“我已经可以让指定范围或指定的人听见动物们说话啦！” “……真是了不起的异能，难怪你能把猫猫们照顾得那么好，每一次有你参与的救援，也会变得格外顺利。”苏医生恍然大悟。 孟岚却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良久才开口：“总觉得以你的性格, 搞不好要拿这个异能去干什么大事吧！而且你女朋友正好也是针对星兽潮的战将，你该不会有朝一日想跟她并肩作战, 去跟星兽对话结束战争吧？” “我还真是这么想的。”心思被看破，云明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事儿我也跟妈妈们商量过了，既然有这种能力，我不想再心安理得当个普通人了。而且, 我确实从小就有当个和平使者拯救世界的梦想啦！” 沈酌和那琉墨都给过她机会, 但即便如此, 她依然选择了最危险的那条道路。 “既然是你自己深思熟虑得出的结果，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柳茵摊了摊手, 望向还在不远处嬉笑打闹的猫猫们，“你可千万要活着回来啊！我们可不想当小猫咪们的新主人！” “放心啦，殿下既然敢带她一起过去，一定是做好了把她平安带回来的措施。”喻曳不慌不忙, “殿下就算战死, 也绝对会把自己认定的人送回这个小小的猫猫王国。” “怎么还越说越沉重了？”云明月哭笑不得, “你们就不能盼点好的？” “事先把最坏的情况都考虑全，真到时候反而就坦然了。”苏医生解释，“不过，平安夜确实不适合说这些。再讲讲你的异能吧，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还能讨论出新的运用技巧。” 喻曳坐在不远处切苹果丁，她要做苹果派，当夜宵或者第二天的早饭吃。 她边切边听姑娘们你一言我一句讨论着，恍惚回到了自己年轻时。 陛下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元帅，塞莉洱和那琉墨共坐另一侧，而她就在一旁听她们讨论人类、异能、星兽与斯兰芙帝国的未来。 她偶尔也会被陛下问几句——作为侍奉陛下多年的仆役长，她是唯一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的侍从。 那时她甚至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斯兰芙帝国也会越来越好，有更多的人类接受基因改造，蜕变成能够长久跟害兽对抗的兽人，人类的文明得以长久延续。 直到大皇女和二皇女先后查出明显的基因缺陷，直到那琉墨愤而掀起一场劫难，用血泪为她们所有人敲响警钟。 而原本就只专注于自己研究、寡言少语的塞莉洱，也变得越发阴沉，不可捉摸。 一切好像在那个时候彻底终结了，但命运弄人，真正的终点跨越了二十余年光阴，在今晚悄然落下。 切完苹果，喻曳打开火，将苹果丁和黄油、柠檬汁、糖一起搅拌炒匀。 她如今也年纪大了，懒得再去思考力所不能及的未来，只想待在安定的地方，静静地为眼前人们做好一块香甜的苹果派- 帝都星科研院，地下AM-32测试场。 沈酌独自一人提剑进来。 阿莱微执意要跟，被她态度强硬地留在了上面——如果她出事，指挥权就交给阿莱微。 这孩子也是元帅看重的学生，元帅承诺过，如有万一，会带阿莱微去郁苍星接云明月，继续原本的计划。 光线昏暗，沈酌凭借夜视异能，看清了占据整个场地的庞然大物。 就像那琉墨一样，塞莉洱已经不再是人类形态，她的半截上身被狞猫兽毛覆盖，面对自己的是人脸，但只要稍稍侧过去，就能发现长在她脑后的狞猫脑袋。 她的双臂交叠在身前，背后伸出八只蜘蛛尖脚，异能粒子在关节处汇聚，似乎在为什么攻击而蓄力。她的身体下半截则变为八条乌贼触须，隔着老远，沈酌也能听见吸盘在地面上蠕动的滑腻声响。 “三种形态与人身合一，看来你的研究已经大功告成。”沈酌并不意外，拔剑出鞘，“生命流逝速度如何？” “根据我的推测，应该足够维持到你阵亡。”塞莉洱医生垂下目光，如同星空一般的紫色眼眸凝视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果你乖乖死于那场刺杀，我们也不至于兵刃相向。” “为什么执着于杀我？”见她暂时没打算出手，沈酌干脆也多套一会儿情报，“是我支持长姐妨碍了你的计划，还是我拒绝诱捕无害星兽，让你觉得我不再是听话的兵器？” “两者均有。”塞莉洱毫不掩饰，“除此之外，我更想试试杀掉你会不会引发什么后果——毕竟你的部分能力实在不是这个世界的科学能够解释的，就算归因于‘意外’或者所谓的‘奇迹’，也难以掩盖其特殊。” “自私自利的疯子。”沈酌蹙眉，“如果不谋划这场刺杀，你原本还打算做什么？” “如你所见，不是吗？” 伴随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塞莉洱骤然发难！ 无数异能光束自她的蜘蛛关节激射而出，锁定沈酌！ 沈酌并不硬接，战甲令她浮空，动作轻盈地避过每一道激光束，同时朝塞莉洱逼近。 她耳中忽然捕捉到非常轻的液体凝聚声，身体比反应更快，反手挥出一剑，斩碎悄然朝自己飞来的细密水泡。 然而伴随水泡破碎，白色的雾气无声无息扩散开来，迫使她不得不拉远距离，逃脱毒雾范围。 【警报！检测到剧毒，请做好S级防毒措施！】 几乎是同一时刻，战甲立即向她发出预警。 “你融合的两只害兽，都是我亲手捕获来。”沈酌一边故意言语挑衅，一边借助异能和战甲自带的分析系统，锁定庞然大物异形的每一处，争分夺秒寻找弱点或一击必杀的要害。 让塞莉洱停止行动最好的办法，是将全部的蜘蛛尖脚和乌贼触须全部砍下来。 但考虑到她的职业，融合的基因里恐怕还存在高浓度的自愈因子，如果无法做到一口气砍下十六只脚，自愈因子就会立即发动再生能力。 除此之外，由乌贼触须附着的异能凝成的水泡含有剧毒，假如自己真的做到砍足，只怕也会被一瞬间释放出来的巨量剧毒腐蚀战甲，继而死亡。 沈酌的视线锁定了塞莉洱的半截人形。 双手交叠护在身前，心脏仍然是要害？那片区域的防御程度如何？ 她思考时，身体已经慎重地避开当头扎来的六只尖脚，异能粒子迅速往战甲的右手掌心汇聚。 三秒后，她抬掌瞄准塞莉洱的心口位置，异能粒子构成的激光安静地射过去，其上缠绕着金色的电流。 “铮！” 果然如她所料，防御罩自动撑开，任由她的异能激光消耗殆尽，也没能突破丝毫。 “攻防兼备，就算是不擅长战斗的研究人员，也能发挥出成熟战将的实力。”沈酌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这就是我的成果与毕生心血。”塞莉洱凝视她，“而你生来就具有这样的潜力，长大之后，更是随随便便站在了我们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高峰上！” “我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强行融合那么多星兽，把自己改造得面目全非，才能勉强让实力与你相较……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降生在这个世界，这个国度，又是为了什么？！” “只要有你在，星兽潮永远不会真正威胁到人类！多少年了，军部始终都在依赖你，后来培养的战将一个个都是废物！照这样下去，人类的进化必将停滞不前，再也回不到当初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时代了！” 沈酌听不懂她究竟在意难平什么，只是从中捕捉到了自己在意的情报：“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时代？据我所知，那时的人类为了对抗星兽潮，付出了惨痛代价，最终才研究出基因融合技术，将人类改造成兽人，拥有星兽的异能，或者刺激人类原本的异能潜力，以此来与星兽对抗。” “即便你说出再多的正当性，我必不会让那种时期再度来临！” 六年前，阿莱微浑身是血的无助模样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也是那时，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与星兽战斗的意义。 就算帝都星环境压抑，时不时有人针对自己，否认自己的一切，然而这世界上总有寻常人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获救，得以继续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 那样就足够了，她正是因为这种在旁人看来“上不得台面”的理由而浴血奋战- 苹果派出炉了，热气腾腾一盘，交错纵横的编花整齐而漂亮，呈现出微焦的金黄色，令人舍不得切开。 “切呗，再好看的东西，做出来也是为了吃的。”喻曳当机立断拿出餐刀，把苹果派切块，见者有份。 “好香啊喵！”肉松趴在沙发上，探头探脑。 “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吃这些！”阿波绕着桌腿走来走去。 “类猫星兽倒是都能吃，不过要是融合了它们的基因，你们可就过不了平静生活了。”喻曳语重心长地逗猫。 云明月已经在给猫咪们榨果泥了，有些水果猫还是能吃的，她偶尔会给馋嘴的猫猫们榨汁或者做成果泥，但每只猫咪每次都只能吃一点点尝味儿。 不过对于猫猫来说，只要有得吃就行了，大不了还能拿猫咪专用的营养液对付一下。 孟岚和苏医生一起坐在软沙发上，享受苹果派的同时，在熟人小群里抢红包。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过的节日明明不是自己文化的年，大小红包依然满天飞。 就连云明月的大学专业群也在这么干，她随手抢了几个，思来想去，往自己和沈酌一家三口的四人小群里发了一个，就当试探一下帝都星那边的进度。 喻曳秒抢，然而沈酌和阿莱微都没有动静。 云明月并不着急，退出群聊界面，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忙起来的时候，也会暂时放置聊天消息，等处理完手头事再慢慢回。 只是这一次的等待时间格外漫长。 长到她送走了柳茵、孟岚和苏医生，陪着猫猫们在四季训练场跑到筋疲力竭，又与早睡的喻曳道过晚安，甚至还洗完了澡，也没见红包有什么动静。 今晚是日期上的平安夜，帝都星那边当真也能平安吗？ 云明月一边觉得睡到明早怎么说也该有结果了，但真的靠在枕头上，熄灭床头灯之后，整个人几乎是一种亢奋的状态，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预设，有好有坏。 她就一点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最后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之前录的白噪音视频，忙点开自己的星网主页，找到三花和大橘同框的那个视频。 原本只是想放着当个环境音，然而放着放着，她忍不住去看大橘在干什么。 卧在蓝女士手边的大橘睡得十分乖巧，蓬松得像个大面包的身体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如同面包在烤箱里长大的过程。 云明月忍不住隔着屏幕戳了一下猫，恰在这时，视频放到猫忽然刺挠一下睁眼，就好像大橘是被她戳醒了一样。 看得她心中莫名一酸，心不在焉地盯着它看了好一阵，才切出去点进四人小群。 依然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收红包提示。 正当云明月决定狠下心灭屏，把通讯器塞到枕头底下，只听白噪音助眠时，一声清脆的响动忽然透过屏幕传来——是红包被收走的提示音！ 她一愣，看着底下的提示语怔住了，手比脑子还快，又点开群聊红包记录确认。 【Z领取了你的红包。】 【作者有话说】 喻曳：我说过，放心啦[好的] 第77章 回来养伤！ 沈酌非常谨慎地选择了红包的领取时间。 不在刚结束作战之后, 不在随时可能突然昏厥过去的治疗期间，而是在确定自身状态安定、事件也暂告一段落时，才到四人小群里冒泡, 随后又去私聊云明月。 【Z：这边最主要的事件结束了，小微建议我养两天伤再去找你，所以没那么快回来。】 这个点，她本来想过云明月会不会睡了，又觉得以那姑娘的性格，怕是要彻夜难眠, 于是发完消息就握着通讯器等。 却没想到云明月秒回：【没关系！养伤重要！】 不等她问伤在哪儿了, 沈酌直接让护士给自己拍了一张，发过去。 她穿着帝国最好的工匠锻造的战甲, 战斗经验远比身为科研人员的塞莉洱丰富，受的基本都是撞击导致的内伤。至于外伤…… 当她找到机会，给予塞莉洱的要害全力一击时，塞莉洱也在千钧一发之时，斩下了她握剑的胳膊！ 但沈酌既然敢出险招, 必定料得她的行动轨迹, 留有后手。 剑依然贯穿塞莉洱身体而过, 异能粒子代替了发力的手，将整把剑送进了塞莉洱的血肉当中, 同时粉碎她的心脏与动力核心。 事后法医解剖尸体时，表示塞莉洱医生算得非常精准，如果没有提前将她击毙，她就会在身体承受到达临界点的那一瞬间, 引爆动力核心与沈酌同归于尽。 沈酌用一条胳膊, 阻止了更大范围牺牲的出现。 ……虽然无论是科研院还是皇家医师, 现在都跟看怪物一样看沈酌——那条断掉的胳膊自己长出来了，在沈酌仅进行紧急浸泡治疗舱的时候。 看着完好无损的胳膊，沈酌才开始回想起塞莉洱向自己宣战时所说的那番话。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原本，她觉得这是个很没有意义的问题，反正她又不要王位，等长姐醒来，军部工作交接完毕，就请辞回郁苍星跟云明月过平静生活去。 现在她确实很担心自己不是普通兽人，而是云明月小说里写过的，某种高次存在的长生种。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都可以放放，塞莉洱已认罪伏诛，她接下来要做的，只有尽快养好伤，去郁苍星接云明月，然后找上那琉墨。 【明月喵：！！！你胳膊怎么啦？！】 【明月喵：[猫猫戳戳][猫猫担心][猫猫大哭]】 【Z：没事，骨折，很快就好了。】 只是折得有点过头，但胜在痊愈得快。 沈酌不知道云明月是不是察觉了什么，还是单纯不放心，试图看自己更多部位的照片。 她也没什么好隐瞒云明月的，索性让护士先回避，自己对着镜子掀起病号服，前前后后能想到的角度都拍了一遍。 实际上，她现在浑身上下最明显的伤，也就只是这条自己再生出来的胳膊了，治愈异能的粒子被治疗舱进一步活化，一刻不停歇地工作着。 看了她拍的照片，云明月总算彻底放心，精神一松，倦意瞬间如同潮水涌来。 她打着哈欠用语音跟沈酌道了晚安，把通讯器放在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这才合眼睡去。 次日早上六点，她就迫不及待爬起来，跟喻曳和猫猫们讲了这一喜讯。 熟悉沈酌的猫猫骑士团兴奋地喵喵直转圈。 “太好啦！小影最厉害！” “坏人被打倒了！！” “骨折诶……小影要不要多养几天再回来？”有过骨折经历的玛奇朵忍不住问。 “小影就不能直接回来养伤吗！”重焙更是激动。 “帝都星那边有特别厉害的医生，她们更熟悉小影的身体，换药打针也很方便。”云明月耐心跟它解释。 重焙抖抖耳朵，不情不愿地提醒她：“苏医生也很厉害！” 云明月搓搓它的脑袋，不知要怎么跟它解释，但还是努力说明了：“小影是长得像猫的兽人，不是猫。兽人和猫不一样，苏医生只会治猫咪，不能治兽人。” 深渊不高兴地喵呜一声，还是不太能接受：“我要劝劝苏医生，让她去学怎么治兽人！” 正好陪女朋友过来继续入职培训的苏医生：“……” 为了方便喻曳和猫猫们交流，云明月讲述结果的时候就已经在猫咖里铺开了“兽语聆”，所有踏进猫咖大门的人，都能听见猫咪们说话。 苏医生也知道很难让小猫咪理解其中缘由，干脆蹲下去捏捏重焙的脸：“我要是真去学怎么治兽人了，下回你们生病可就见不到我了，懂吗？” 告状被逮正着，重焙绷着头皮，耳朵也折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对话，张张嘴巴，最后夹着嗓音轻轻“喵呜”，试图萌混过关。 “所以大橘这是打赢了？”苏医生放下它，起身问云明月。 “赢了，但右胳膊骨折，说要养养再过来。”云明月没打算跟朋友们隐瞒，“我是觉得帝都星有针对兽人的治疗方案，恢复起来应该更快一点。” 她顿了顿，“虽然我真的很想见她……” “那就告诉她。”喻曳放完晾凉的猫饭，正色道，“她是去收拾烂摊子的，至于后续如何，暂时还不需要她处理。骨折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有丰富的照顾经验，非要说的话，她确实还是在我身边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虽然她觉得真实情况未必是骨折那么简单，但更清楚自家殿下是个耿直性格，借口找了“骨折”，那伤势对她而言就是骨折，不值一提。 云明月半信半疑，犹豫片刻，在猫猫骑士团期待的目光里给沈酌发了请求。 【明月喵：你方便回来吗？喻曳说会照顾你。】 【明月喵：我也想照顾你。】 沈酌没有立即回消息，或许是睡着了，也可能正在接受治疗。 云明月想了想，正要再补充两句，忽然听见喻曳“哎哟”一声惊叫。 她愕然抬眼，只见那六股狐狸尾巴如同花一样绽放在面前，里头陷着披头散发、身穿病号服，右胳膊绑着绷带挂在脖子上，双脚还赤着的沈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想到一个新的现百小甜文预收！迫不及待分享给你们[撒花] 《人！请跟我孵蛋！》 绫笑笑是赤凰族的小公主，自幼深受宠爱，任性刁蛮。 某天她赌气离家出走，去花鸟市场变成玄凤鹦鹉，让族人找不到自己，结果被来找灵感的画家买走了。 画家因为缺觉和DDL变得阴郁憔悴，但绫笑笑最能识美人，不仅一见钟情，还沉迷在她的rua毛手法和无微不至的关照里无可自拔。 她并不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心动就会怀孕，和画家甜蜜相处一段时间后，因为剧烈的腹痛狠心不告而别，回家求医。 结果下了一个蛋！ 绫笑笑：我、我得回去找你娘QAQ 她抱着蛋，在族人的护送中再度下山，主动拜访找自己快疯了的画家。 “人，你好！我跟你生了个蛋，你能和我一起养小鸟吗qwq” 画家：？？？ 谁的孩子？我吗？？- 娇气包小公主x阴郁画家 1v1互攻互宠 第78章 我就在这里 “虽然我已经有所猜测, 但殿下您来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用狐尾把沈酌放到长沙发上，喻曳推着眼镜直皱眉，语气却含着笑。 她早就清楚, 自己是被沈酌特意留下的坐标，就在察觉到熟悉的异能粒子出现的一瞬间，施展了狐尾的异能，让它们得以稳稳接住瞬移过来的沈酌。 恰好今天是圣诞节，她就当是圣诞老狐狸给小月亮送来了新年礼物。 沈酌还是头一回动用这么远距离的瞬移异能，体力与能量被一下子抽空, 歪靠在沙发上说不出一句话, 只是静静地凝视云明月。 她见不得云明月用那么小心翼翼的方式，问能不能照顾自己, 所以就来了。 当然，留在喻曳身边更放松也是真的，她恐怕早就在潜意识里把这老狐狸当作自己的老母亲看待了。 云明月很想给沈酌一个拥抱，又怕太热烈让虚弱的她直接昏过去，就克制地抱了她一下, 俯下脸在她额上吻了吻。 “你想睡在哪里呀？我的卧室？还是……我们的卧室？”她问, “青鸟的姑娘们把生活区也建好了, 被子和床单是昨天晒好的。” 沈酌给她比了个“2”，不等狐尾再卷过来帮忙, 她自觉地变回大橘，挪过去蹭云明月。 “小影是猫了！苏医生可以治了！”重焙还在小声叭叭。 苏医生笑着接过话：“嗯，这个状态倒是能去我那边的检查室了，要给大……小影做个全身检查吗？” 大胖橘子眯起眼睛就往云明月怀里钻。 “那我就先带阿酌上去休息啦。”云明月抱着猫起身, 打过招呼又到厨房顺走了喻曳做的早饭, 再从冰箱里取出一大袋还没拆的吐司, 这才上楼去新的生活区。 虽然换了个地方睡觉，但她看到大橘爪子上缠着的绷带，嗅着很淡的医院消毒药水汽味，总觉得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刚把猫接回猫咖那几天。 她正这么想着，沈酌恢复了人形态，没被吊起的那条胳膊伸过来，五指放入她的发尾，微微曲起。 云明月想了想，脱了鞋也躺下，抬手揽过她，跟她贴贴额头。 “和我接触会让你舒服一点嘛？”她问，“舒服的话，就跟我勾一下手指。” 沈酌缓缓勾上她的小指，非常小幅度地摇了摇，像是跟她许下什么约定似的。 “舒服就好，睡吧。”云明月一下又一下拍她的背，“我就在这里，你一睁眼就可以看到我。” 她昨晚其实也没休息几个小时，拍着拍着，自己反而先不知不觉睡过去。 沈酌却没有睡，身体乏力，但头脑格外清醒，就这样瞧着云明月恬静的睡颜。 与塞莉洱那一战会得到现在的好结果，她总觉得自己或许该感谢云明月。 如今的她已经拥有了正常人的情感，面对塞莉洱时，不免产生了“活捉，问清更多”的想法，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直接处理掉。 但在犹豫的一瞬间，她想到了云明月，也想到了自己和喻曳、阿莱微曾经焦虑过的事。 ——如果放任塞莉洱活着，当她知道是云明月为自己补足缺陷，又会作何感想？是否会暗中派遣亲信来到郁苍星，悄然抓走云明月？ 正是因为这一点最坏的猜测，她最终下定决心，开始迅速计划如何击杀塞莉洱。 但这种阴暗的心思就没必要让云明月知道了。 猫猫王只需要守护好猫猫王国，征战杀敌的事交给大橘骑士- 中午十一点过，云明月被饿醒。 她只是把早饭拿上来，但没吃就先陪着沈酌一起睡了。 云明月睁开惺忪睡眼，朦胧间，她见沈酌好像已经坐了起来，有白色的长条在视线里晃动……等等！ “你在拆什么？！”吓得她瞌睡虫全跑了，“这个是固定你骨头位置的！不能拆！” “已经好了，我能察觉到。”沈酌转过来说话时，最后一截绷带被她拆下。 云明月不相信，手脚并用挪到她身旁，扳过她的肩膀仔细查看。 “……我不放心，我要找苏医生给你做检查！”她嘀嘀咕咕，心疼地抚着这条胳膊，“怎么就折了？塞莉洱医生也用战甲打你吗？” 沈酌没敢跟她说，不是折，而是直接被斩断了。 “她原本不擅长战斗，但融合星兽之后变成了不太好对付的战士。”她只能委婉地概括了情况，甚至开始撒谎，“你听说过克拉肯么？她大概就是用那种庞然大物的触须抽我。” “那你内脏怎么样？”云明月立即想到了另一层，“惯用手的胳膊都折了，这么大的冲击力，内伤是不是很严重？” “没事，已经治疗痊愈了，相信帝都星的医师水平。”沈酌边说边把吐司袋从床头柜上拿下来，递给云明月，“先垫垫，你是不是没吃早饭？肚子瘪的。” “……你怎么知道我肚子瘪的？”云明月接过吐司袋拆开，“趁我睡觉的时候碰过了？” 沈酌立即变回大橘，朝她翻出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喻曳今天准备的早饭是煎饼和胡辣汤，凉了就不好吃了，所以她趁着云明月睡觉的时候把它们解决干净，免得云明月醒来舍不得倒掉，热一热吃变味的，或者直接吃凉的。 云明月憋着笑，一只手往嘴里塞吃的，另一只手开始rua猫肚肚。 “帝都星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陛下支持我们找星兽对话吗？” “陛下既没有阻止我当众击杀三皇子，也没有劝我放过塞莉洱医生，元帅事先告诉我，她早在我长姐被冻结那年，就已经动摇，只是苦于没有治疗基因病的药物，只能继续依靠塞莉洱。”沈酌答，“至于对话，元帅已经认同了我们的选择。她是陛下的亲信与挚友，她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 她顿了顿，“不过出发可能没有那么快，要等帝都星那边的事情处理好，清算与抓捕实施完毕，再以充分的准备出兵前往星兽潮的源头，我认为可能会拖到年后。” 清算几十年的某一势力，总是拔起萝卜连带泥，这跟政事多少也挂钩，沈酌本来就不想掺和。 “也行，至少我们还能过个年。”云明月点点头，又问起阿莱微，“小微不回来吗？” “她自从知道我要独自面对塞莉洱那一刻起，就发誓会代我履行责任，争取早日独当一面。”一提到这个，沈酌就忍不住轻叹，“那孩子很要强，她是后天兽人，所以更不容许自己松懈，而我本来也打算将她培养为新的一流战将。” “过两天我也问问她吧，来不来猫咖过个年。” 云明月还没吃几片吐司，也没问几句话，喻曳把午饭送来了。 热乎乎的午饭可比面包好吃，她扎起吐司袋，迫不及待开门接过餐盘，是两碗汤面，一碗虾爆鳝面，一碗枸杞鸡丝面，还卧了切开的溏心蛋。 新卧室自带一个折叠餐桌，二人齐心协力把它翻出来，一起坐在床上吃面条。 沈酌顺手把半个溏心蛋夹到云明月碗里，但下一秒就被云明月送回来：“你肯定受了不轻的伤，不然小微不会劝你多留两天养伤，你多补补。” 不管沈酌强调多少次自己没事，云明月仍觉得她需要被照顾。 这让沈酌想起一句话：妈妈觉得你冷，妈妈觉得你饿。 既然女朋友觉得她受了重伤，那她就算装也要装出点样子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沈酌都在认真扮演一个伤患。 走路需要云明月搀扶，洗澡不能用右手，云明月帮她清洗身体各处，并拧干毛巾，吃饭的时候她甚至在用左手，云明月一把汤勺筷子递过来，她就立即张嘴接下。 这还挺麻烦的，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但沈酌坚持如此，并且发现云明月一开始紧绷的状态也在细致的照顾里有所缓解。 “你就顺着小月亮吧，人家姑娘就是个普通人，女朋友突然跟变成怪物的疯狂科研员打了一架，弄得遍体鳞伤回来，她表面上没什么，内心不知藏了多少惊吓，也不敢告诉你。” 喻曳也算过来人，当年陛下和元帅外出征战，都是跟沈酌差不多的情况，害她担心许多次，到后来次数多了才逐渐麻木，放平心态。 沈酌听取她的建议，但每天依然要告诉云明月，自己的身体有了怎样的变化，哪里开始好转，一点一点帮云明月脱离焦虑。 转眼到了元旦，圣诞节的装饰一大早就被沈酌用异能一个个摘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红灯笼、红绳结和红绸之类的喜庆挂件。 云明月在跟柳茵、喻曳一起剪窗花。 去年的窗花只有两个人剪，贴得时候倒是来了不少朋友帮忙，今年多了个狐狸婆婆，窗花剪得又快又漂亮，甚至把猫猫们的特征放了上去。 扫地机器人在地上安静工作，冰抹趴在上面试图督工，结果扫地机器人像是成精似的，立马往沙发底下钻，冰抹为了不磕脑袋，只得跳下来，对着沙发底不高兴地喵喵直叫。 沈酌捧着放圣诞节装饰的箱子，绕过拦路的猫猫们，去楼上仓库收拾好，再回到厨房，把已经炖出甜香的桂圆红枣生姜奶茶盛出来。 云明月前两天来了月事，手脚都有点冰冷，小腹也时不时疼痛，沈酌就把这些食材放进破壁机打碎，再跟牛奶、红糖和红茶包一起熬煮。 红茶包只是提供一点茶味道，没煮多久就被捞了出来，实际上是热牛奶，呈现出褐色，散发着食材和牛奶的香味。 见者有份，猫咖里所有人都得了一杯，包括沈酌自己——她还在扮演需要补气血的伤员。 云明月正好忙完手中活，一小口一小口嘬着奶茶，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沈酌肩上，小腹被沈酌用异能托着个热水袋暖着。 这两天学生都在放假，几乎没什么人来猫咖，云明月也趁机放过自己，一得空就和沈酌贴贴，希望亲密接触能让她的伤好得更快。 出于私心，她还是跟苏医生预约了检查时间，在猫咖大扫除到中午，用过喻曳做的午饭，就开着双人巨橘巴士，载着大橘形态的沈酌前往萌物养护屋。 有不少上班的铲屎官会趁着元旦假期来给毛孩子看病，一人一猫抵达的时候，前面还有一猫一狗要做检查，她们就在屋里逛起来。 【去异宠那里试试你的异能？】沈酌用通讯异能提议。 异宠们的生活区还是那几个熟面孔，云明月关上门锁好，伸手铺开“兽语聆”，将聆听范围限定在这个小房间内。 白狐雪团一如既往热情：“你们又来啦！好久不见！新年好哇！” “今天外面客人好像很多。”仓鼠缩在笼底说。 “新年好！”云明月凑上前，挨个笼子打招呼，最后目光停留在雪团脖子上，“你以前好像没有戴这个诶。” “哇！你还记得我没戴的时候啊！”雪团把眼睛笑眯了，“那你记不记得你祝福过我呀！” 云明月隐约有一点印象，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实在记不住，于是好奇地朝雪团眨眨眼，猜测：“你找到主人啦？” “对的对的！”雪团用力点头，“你说我超可爱，会遇到很好的主人。我已经遇到她啦！这是她送我的身份牌！再过两天，她就要来接我啦！” “那很好啊！祝你也跟新家人相处愉快！”云明月为它感到高兴，又找上房间里其它小动物聊了聊，直到苏医生敲门通知轮到她们了，她才抱着大胖橘子出去。 考虑到沈酌最明显的伤是骨折，苏医生直接让她先做外科检查，再送入装置里，给云明月看看还有没有受损的位置。 谁知设备启动后，她一看X光成像就愣住了，目光在大橘和云明月身上来回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瞒着云明月问问沈酌怎么回事，为什么整只右猫爪……右胳膊都像是新的一样。 “怎么了？是哪里不好吗？”偏偏云明月还在这时问。 “……没有，与其说不好，不如说恢复得太好了，大橘的内脏和骨头都完好无损。”苏医生收回目光，认真夸夸，“是你照顾得好啊，那么重的伤，两次都好好痊愈了。”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专业！[撒花] 第79章 你愿意告诉我吗？ 沈酌哪能察觉不到苏医生的异样。 X光一照, 按照苏医生的经验与眼力，很容易就能看出自己的右胳膊不对劲。 但她出于私心，并不想给苏医生刨根究底的机会——上一个试图对她的体质刨根究底的塞莉洱医生已经疯了, 她还是希望苏瑞叶能继续做个普通人。 于是刚做完检查，听到苏医生说自己一切正常，沈酌就开始扒拉云明月：“我想回家，不要在医院。” 云明月这几天也跟喻曳悄悄了解过沈酌的从前，得知她是塞莉洱医生的常客，异能每次发生变化, 不管是激活了新的, 还是旧的有所进化，都要被带到医院进行各种检查, 抽很多血、做组织切片，供科研院研究。 既然已经知道沈酌非常排斥医院，她一听这话立马点头：“好好好！这就走！” 正想找个理由留下沈酌的苏医生：？ “请等一下！”她飞速想好了说辞，拿出通讯器，一本正经地编谎话, “我最近确实在思考医治兽人的可能性, 目前看来, 兽形态的兽人可以按照对应小动物的方式医治，但郁苍星的兽人太少, 病例数量不够，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跟您要个联系方式。” 至于要联系方式干什么，她特意没明说。 沈酌想了想，还是给她留下自己的通讯号, 也做好了警告她不可好奇心太重的准备。 回去的路上, 她特意问云明月：“现在是不是安心多了？” “嗯！可能因为是熟人亲自做的检查, 亲口说的情况，我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了。”云明月搁在心里多日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虽然心大，但自家女朋友毕竟是从恶战中归来，完全不焦虑是不可能的。 甚至偶尔还会从噩梦里惊醒，梦见巨大的人身克拉肯用触须缠住沈酌，不断地把她往尖锐石头上砸，直砸得面目全非、鲜血淋漓。 膝上一沉，云明月低头只见大橘跳上来卧好，用脑袋轻蹭自己搭在方向屏上的手。 毛茸茸的触感令她倍感舒适，要不是因为人还在驾驶座，哪怕有自动驾驶系统，做小动作也要被监控抓拍扣分，她都想直接抱起大橘子亲一口。 沈酌也终于松一口气。 她这些天总会模模糊糊梦到些自己被杀的战斗场面，然而一直是以旁观者视角在看，并且永远隔着一层雾，没办法打破雾气过去。 醒来之后，她想了又想，之后也在相似的梦里多加观察，觉得应该是云明月的梦境，但云明月态度强硬地拒绝了她的入梦，所以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突破云明月下意识筑起的高墙。 如今听到云明月亲口说自己彻底安心，她想，那些梦境应该也会随之不消自散。 她们到家时，鲜红窗花已经全部贴好。 今年店面扩大，猫猫骑士团也迎来了不少新成员，猫猫窗花的数量也随之增加了，一眼望去红彤彤一片，格外喜庆热闹。 沈酌以橘猫的形态回家，刚进门还没走几步，就被新旧猫猫骑士团围住了。 她现在已经逐渐习惯被毛茸茸、暖乎乎的活物蹭蹭嗅嗅，今天心情好，甚至还能当一回“猫老大”，挨个舔毛。 没舔几只猫，她就把自己舔得满嘴巴都是猫毛，变回人形对着垃圾桶直咳嗽。 柳茵很难绷住，趁着沈酌还在吐毛，拉过云明月小声问：“这是遇到啥好事了，给她弄得这么兴奋？” 云明月也一头雾水，她印象里，沈酌还是头一回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某种情绪。 下午大概五点多，晚饭还差三碗菜，段女士忽然打来了视频。 “我看到帝都星科研院的新闻了，你的大橘子现在怎么样？”段女士话音刚落，就看见沈酌的脸出现在云明月身后，“噢，看来有好结果了？” 关于沈酌回帝都星的事，云明月其实第一时间就告知两位养母了，但没有讲具体的细节，只说是回去解决刺杀者的事情，并且为她们之后能前往星兽潮源头作铺垫。 妈妈们知道她们心里有数，没追问，只说了解了，直到现在看见新闻，才来问问进展。 “嗯，之后就等帝都星那边来人了。”云明月点头，“不过阿酌说可能会拖到年后，那边还有很多人与事情要处理。” “那就年后吧，做足准备再出发，挺好。”段女士看向沈酌，语重心长道，“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我也说得直白点。新的一年心里有事别憋着，能说就说，咱们普通人虽然没法跟你一起扛事，但听一听倾诉还是能做到的。” 沈酌怔了怔，嘴上应了“好”，却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让云明月知道真相。 毕竟就连骨折都会让云明月那么害怕，夜夜做噩梦，直到今天才踏实。 除此之外…… 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该如何解释身体变化？ 万一云明月问起自动再生的后遗症，难道她要用一句“不知道”来回应么？ 吃跨年饭的时候，沈酌一边给云明月剥虾，一边还在想这事。 她自以为像往常一样收敛情绪，就不会被云明月察觉到，怎料刚吃完饭，就被云明月拉到生活区去。 周围装修和家具都是温馨的配色，云明月跟她一起坐在柔软的落地沙发上，往她怀里塞了一只毛绒抱枕。 “你从段妈妈打来那通视频过后，就一直不太高兴。”云明月注视着她的眼睛，“不对，不是不高兴，而是在迷茫和纠结。你是不是真的还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不等沈酌开口，她又补充了句：“觉得我承受不了，所以干脆不说？” 沈酌无法反驳，想偏开目光，又直觉这不是云明月希望看到的反应，于是点了点头。 “那现在我主动来问你‘怎么了’，说明不管什么话我都能承受得了。”云明月和她挨得更近，“你愿意告诉我吗？” 沈酌只觉鼻中钻入她肌肤上好闻的山茶花淡香，这香味曾令她不止一次和云明月一同取得快乐，可偏偏自己这边的真相，是如同凋零山茶花——“断头花”那样不堪入目的悲情称谓。 “如果你想知道……”话说一半，她自己截住，换了一句，“我确实希望能够说给你听。” 第80章 新的一年也请你多指教 云明月拉沈酌进“放松屋”的时候, 就已经把房间里的暖空调打开了。 沈酌开始一件件脱掉自己的上衣，最后把整条右胳膊暴露在云明月眼前。 “你能看见什么？”她问。 云明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瞧了一遍，不确定地说：“肩膀和胳膊的肤色……好像有差别？而且没有动手术接骨头留下的缝合线, 不过你是不是告诉过我，你有超强的自愈能力，或者自愈异能？” “是，但我也是这回才发现，我的自愈异能强得非同寻常。”沈酌一边解释，一边观察她的神情, “这条胳膊……在战斗中被截断过, 就在你看出肤色差别的位置。” 她故意放轻声音，甚至替代了重要词汇, 让信息传达变得慢一点，然而云明月还是第一时间宕机了。 仿佛那些噩梦里的部分画面成了真，只是它们都过去了——在自己并不知情的时候，沈酌已经默默承受完了。 “你……” 云明月良久才回过神，张了张口, 道出一个音之后, 突然泣不成声, 抱着沈酌哭了好一阵，再继续说：“这么痛的事！你居然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段妈妈那通视频, 你是不是还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啊？！” “你在那边的时候是皇女，是将军，不能向身边人诉说痛苦，暴露太多软弱。小微在忙, 没办法照顾你, 狐狸婆婆是你的长辈, 但你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该再向她撒娇，所以也只是轻描淡写带过去……” “那你岂不是谁也不能倾诉了吗？那么痛的伤，自愈了就真的对你一点也没伤害了吗？！” 她真是心疼死了，一遍又一遍抚着那条新生的胳膊，眼泪打在上面，又被她擦去。 沈酌见不得她这样，试图安慰：“已经没事了，我也习……” “你是不是想说习惯了？”云明月却凶巴巴地接过话，“你是个大活人啊，沈酌！你不是块铁疙瘩！” 眼前的大只女朋友忽然变得无措起来，不等她再说，一只巨大的胖橘就将自己圈在里头，让她枕着柔软的肚皮。 “不要生气，下次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沈酌放柔声音哄她。 她其实被云明月的反应吓了一跳。 在她眼中，云明月像是突然变成之前梦里那只直立的三花大猫咪，一听她说“没事”、“习惯”，就气得把她往自己背上一甩，开始骂骂咧咧：“谁教你说‘没事习惯’，你指给我看！我揍谁去！” 这又是认知以外的情况，她不知道一受伤就找女朋友诉说、撒娇究竟是不是好事，但一想到以后总有个人会等着自己倾诉，心里头就莫名如同拨开迷雾，变得宁静敞亮。 云明月本想说自己没有生气，但仔细想想自己刚才的反应，直接把脸埋进猫肚肚里去了。 “我当然也会害怕这些事，可是比起被吓一大跳，我更想在你疼痛难过的时候陪着你，听你说自己的感受，委屈也好，不甘也罢，我都希望知道。” 她轻轻揪着橘色的猫毛，又把它们抚平。 “……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太多。”回忆起当时的细节，沈酌开始讲述，“我找到了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然后利用了它，代价是我要牺牲握剑的胳膊，在塞莉洱松懈的一瞬间，一口气突破她最坚实的防御。” 关于战斗的细节，她并没有跟云明月讲太多，直接跳到塞莉洱死后，“我止了血，去确认她的死活，看看是否需要补刀。直到战甲检测完她的生命体征，确定已经死亡，我才允许小微她们下来。” 她顿了顿，“等待期间，我好像跪到地上去了，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看到断在地上的胳膊，以及缠绕在上面、不断侵蚀皮肉的毒雾，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从今以后不能再张开双臂拥抱你了，心里忽然非常非常难受，我……就这样昏了过去。” 云明月咬着唇，去捏起她的左右爪，让它们搭在自己肩膀上。 “其实后来，医护人员把我的断臂回收了，但它被毒素大面积腐蚀，医师们在紧急讨论要怎么清创、缝合，让它还能回到我身上。” 沈酌继续说，“我泡在治疗舱里，听着她们讨论，脑子昏昏沉沉，就在想，‘要是能自己长出来一条新胳膊就好了’。毕竟我胳膊断面的毒素已经被清理干净，血肉都没有被污染过。” “然后它就真的长出来了？”云明月问。 “对，无论医师还是协助治疗的研究员，都傻眼了。”沈酌用毛茸茸的猫脑袋轻拱她，“包括我也是，不过那时候我还在发烧，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看着胳膊长出来还挺高兴，甚至告诉她们，‘不用再担心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云明月索性把猫脑袋用力地圈住了。 猫沉默了几秒，“我没有说谎，那时候真的一点事也没有了。但正因为这样，我反而很害怕……” “我怕我不是兽人，而是某种未被人类探明的高次存在。我怕我受伤能自愈，死后会复生，百年后……日复一日被困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哪怕是寿数不同的种族，也能在死亡中团聚，可如果跳出了死亡这一概念呢？ 她原本没有情感，和世间的羁绊也浅，加上工作性质特殊，见惯生死，很早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坦然面对长姐、喻曳甚至是阿莱微的死亡，然后再背负她们的遗愿继续活下去。 现在她有了情感，也找到了自己喜欢、更喜欢自己的姑娘，恐惧也随之滋生，让她不得不去多想。 认真听完，云明月想了想，伸手捏捏猫脸：“但这些只是你的猜测，不是事实呀。人类没有探明的未知存在有那么多，万一死后还有世界，我能变成阿飘，永远陪在你身边呢？” “除此之外，我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实验体，居然能影响到你，弥补你的缺陷，那么我有没有可能也是跟你具有同种性质的未知存在呢？” “我觉得啊，在那一天真正到来之前，其实没有必要想到最坏的一步。”她顺着毛一遍遍地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正因为死亡是随机降临的，所以每一天都要无憾地过。” 沈酌把她的话全部都听进去了。 巨橘忽然恢复人形，用力把她拥在怀中。 云明月好不容易才挣扎出来：“你、你穿件衣服啊！” 沈酌无视了这句话，开始亲她的脸，衔她的耳朵，解开围巾，在她的颈项上留下自己的涎。 突然这么积极热情，应该是想明白了吧？ 云明月象征性地推了一把，见没推动，就不阻止了，放纵大橘子化身大狗，往自己身上甩舌头。 这是她女朋友，她乐意宠着、惯着- 与此同时，喻曳在跟阿莱微视频。 熟悉阿莱微的六只猫猫们挤在喻曳身边，正好被她用六条狐尾巴托起，出现在镜头里。 “兽语聆”异能还在持续生效，喻曳有一搭没一搭跟阿莱微说话，时不时还插入一两句猫猫们希望自己转达的话。 “阿波让你好好吃饭，别因为狐狸婆婆不在身边，就随便找点垃圾食品对付了。” “重焙再次希望你回来过年，它想跟你比一次在冬季区域的跑酷，输赢不重要，只是想跟你跑，看看你进步多少。” “我真的有在好好吃饭，没有亏待自己！”阿莱微无奈地对阿波扮了个鬼脸，又看向重焙，“我也想回来过年，但更想早点解决掉这边的事情……” “小影已经养好伤了，可以过去帮你！”重焙说完，扭头眼巴巴地看着喻曳。 喻曳原模原样转达。 “不用啦！其实我早就幻想过哪一天能够独当一面，最好是殿下还活着的时候……”阿莱微解释，“现在刚好有了这个机会，我得抓住才行！帮我转告殿下，请她不要心血来潮瞬移过来！” “她最知道你怎么想，不会随便插手的。”喻曳慢悠悠地接过话，“不过你也不要逞强，要是回头查出来身体因为积劳成疾哪儿不好，我非得关你一两个月的禁闭，好好给你养养。” 她能明显察觉到，阿莱微在甜期猫咖待的这段时间，性格终于给养活泼了，总算有了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该有的活力，而不是刻意效仿先天有情感缺陷的沈酌，整天假装冷冷淡淡，对人对事都心无波澜。 外头开始燃放烟花，嘭嘭声不绝，正好阿莱微那边又要继续工作，喻曳就挂断电话，狐尾托着六只猫咪们，去落地窗前看外头的烟花。 猫猫们对烟花又怕又爱，一方面听觉敏锐，觉得爆鸣声让自己很不舒服，另一方面特别喜欢看五颜六色的花在夜空里炸开的模样。 喻曳施展隔音异能，挥手让异能粒子均匀分布在落地窗玻璃上。 青鸟建筑队本就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一些辅助类异能，甚至是她亲自开课教授，才在团队里渐渐推广开来。 正因此，她对隔音类异能粒子的变化非常敏感。 “该说真不愧是年轻人吗？开始的时间越来越早了啊。”摸着主动过来蹭自己的玛奇朵，喻曳微微抬头望向天花板，心中暗道- 情侣浴缸安置好之后头一回真正派上用场，云明月提前放在小抽屉里的各种玩意儿也被一一拿出，就像离别之前那样，她们继续尝试与探索。 这次甚至加入了各自的兽态特征，为防止猫毛残留在体内，沈酌用异能在猫尾巴表面覆盖一层牢固而薄的水膜，再控制它去底下轻蹭。 由于云明月还在来月事，所以这次变成了单方面的尝试和教学，浴缸只是场所，并不盛水。 沈酌先对自己试一次，这期间云明月通过异能粒子观察、感受，然后再换自己的尾巴来。 猫是水做的，长着蓬松猫毛的尾巴也是，还算轻易地放进去，伴随凉意往上走，甚至尾巴尖还有空间扭两下。 云明月再一次体会到，沈酌对异能粒子的掌控着实细致入微，她就做不到这一点，把尾巴放过去之后，要花许多精力去推进度。 “不着急，慢慢来。”有的人明明被她的生疏折磨着，却还耐心鼓励，也不帮忙让自己好过些，只是通过附着的异能粒子一点点纠错。 云明月挺不好意思，但又理直气壮地觉得，凡事总有从生疏到成熟的过程，既然沈酌愿意包容自己的不足，那她又何必介意？ 大方点，大不了太难受就到此为止，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奇妙的是，猫咪的尾巴尖本来就敏锐，整个过程中，云明月自己也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反馈。 触电般的战栗伴随尾巴与内壁的接触传来，她时不时还要暂停，稍微缓缓。 然而就算她一动不动，尾巴的存在感也时刻提醒着沈酌，不断有黏腻顺着表面的水膜滑落，又被沈酌的异能粒子引导至浴缸的下水口。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云明月来了事儿很容易晚上犯困，经沈酌提醒后，只能依依不舍地退出尾巴，再把尾巴交给沈酌清理。 尾巴沾了温水被搓揉时，她几度想要从搬来的椅子上逃走，又觉得不能给沈酌添麻烦，用力抓着椅子扶手，几乎把自己钉在座位上。 “马上就好。”沈酌加快动作，揉开猫尾巴上的香波，再过几遍水，觉得应该没有自己的味道了，才拿来毛巾搓干它，最后用喻曳教的异能除去残余的水。 今晚云明月睡得很好。 虽然听到了可怕又吓人的真相，但沈酌愿意把心里话告诉她，就是一次很大的进步。 次日一觉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她就发现沈酌在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吗，阿酌？” “昨晚忘记跟你说‘新年快乐’。” “只是元旦啦，还没有到我们文化里的新年呢，没关系！” “总归是没讲。”沈酌揽过她，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么，新的一年也请你多指教，我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撒点小红包[撒花]《 》 80-88 第81章 人！谢谢你陪我！ 沈酌最近在研究新异能。 和云明月的交谈提醒了她, 如果她真是什么未知的高次存在，能够超越原本的资质，发挥出更强大的异能, 那么她可以用这份能力去解析那琉墨的“远梦”，从而反向通过梦境降临到她身边，查看她的现状。 除此之外，她或许还能把“远梦”和自己的瞬移异能联系在一起，毕竟远梦异能也是靠坐标来定位梦境，只要有坐标, 理论上来说, 她就能带着人直接瞬移过去。 帝都星那边，阿莱微和元帅都在抓紧时间处理事务, 这边云明月的甜期猫咖还没正式开业，不需要帮忙，她既然已经养好了伤，也不打算闲着。 新的生活区有个随时可以开启隔绝屏障的静室，专供她们冥想、锻炼异能粒子。 云明月在下面照顾猫咪、看守店面、给孟岚做入职培训时, 沈酌就在静室里琢磨远梦异能的原理。 她还四处征战的时候, 为了保证自己和下属们尽可能在每一场战斗里活下来, 以及弥补视力这一天生缺陷，几乎把世间万物当成老师, 只要发现合适且有用的异能，就会留心记住，回来以后解析成自己能用的新异能。 长姐沈芷既然会为她量身打造斗技场，自然也接触过不少战斗类的全息游戏, 姐妹聚在一起喝茶时, 沈芷曾笑着调侃她自带一个无限栏数的异能槽, 有了新的就往里放，滚轮根本拖不到头。 如今仔细想来，长姐似乎从不觉得她的性格与能力有什么可怕，只担心她不好意思找自己倾诉。 正因长姐是唯一真心实意对待过自己的血亲，沈酌才想尽快将基因药带回来。 元旦过后又过一周，瑞莲大学的各个专业相继开始放寒假。 有些大四的学生要趁着寒假期间找岗位实习，再回来可能得临近毕业季，就自发拉了一个小群，把云明月邀请进来，关注甜期猫咖的开门动态，希望能在回去实习之前，最后吸几次自己喜欢的猫咪。 店里多了个可靠帮手，云明月也就不用一直守在前台，跟孟岚商量后，答应了学生们的请求，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公布次日的猫咖开门时间。 冰抹、薄巧、香草和肉松已经正式上岗了，尤其是最活泼的肉松，最近逐渐习惯只在外头的营业区域粘着客人，不到自习室打扰备考的学生。 “人！谢谢你陪我玩！”虽然知道人类无法直接听懂自己说话，肉松还是会在送客时认真对每个客人道谢，“我记住你的味道啦，欢迎你下次再来喵！” 猫猫骑士们工作时间，奶猫依依会单独待在一个固定区域里，就像沈大橘刚到家那会儿一样，不过这次主要是防止奶猫跑出来，靠撒娇卖萌跟客人讨来过量或不适合幼猫的食物，吃坏肚子。 “果然得让你们带依依，她长得好快啊！”这是柳茵这段时间感慨最多的话，“刚捡回来的时候就巴掌那么大一点，耗子似的，又瘦又体弱。” 依依喵嗷一声，骂得很脏，骂完还啃啃柳茵的手指，把柳茵啃得“哎哎”连声，故作生气地用力搓猫头：“不许对麻麻这样！” “它现在也会说点猫话了。”云明月憋着笑转述，“它刚才说，‘你才是耗子’。” “好好好，不是耗子，是麻麻的乖宝。”柳茵哭笑不得，把奶猫抱起来亲亲肚子，又挨了一顿喵喵拳。 小家伙已经褪去蓝膜，拥有一双蓝宝石般的漂亮眼睛，就算凶人，眸子依然亮晶晶的，很讨人喜欢。一身如雪白毛也逐渐变得蓬松，现在还有点短，大概再长一两个月，模样就离常见的狮子猫很近了。 柳茵总想把它带回去养，让它陪伴自己看店、睡觉，又担心会把猫压坏，纠结了好几天。 某一日她和往常一样陪完猫，出店准备回去继续工作，忽然看到一个雪白的小身体从门缝里挤出来，仰头凝视她：“喵！” 像是察觉了她对自己的需要，依依主动做出了选择。 柳茵激动了一整天，晚上入睡前才想起来一件事，大半夜给云明月发消息：【你的异能可以暂时加持在我身上吗？依依还小，我怕不知道她不舒服。】 【明月喵：我没试过远距离加持诶！不过我觉得这个尝试不错，明早给你试试！】 回完消息，云明月立即找沈酌讨论。 她家大胖橘子却摇着头吻住了她。 沈酌一整天都在解析异能，好不容易才捱到晚上猫咖歇业，可以跟女朋友贴贴，她不免生出些占有欲，希望云明月先陪自己，异能的事反正不着急，留到明早再讨论也来得及。 云明月的月事已经过去了，沈酌就把她抱去浴室，让自己的猫尾巴搁过去，敞开怀抱任她靠着胡乱扭动，了事后还刻意不让自愈异能抹消吮啃痕迹。 “理论上来说，可以做到，但持续时间有待观察。” 临睡前，沈酌主动提起云明月在意的事，“你也玩过游戏，这就像你给队友上了个增益buff，低等级时候buff只能持续10秒，等级高了能延长到30秒。如果你想尝试这方面的进步，可以让柳茵配合一下，做个记录。” 云明月打着哈欠嗯了声，也问她：“远梦解析得怎么样啦？” “大概快百分之八十了。” “……这么快？！” “我可是大将军啊。”沈酌自信地扬起唇角，在她眉心一印，“先睡吧，晚安。” 她没有告诉云明月的是，剩下两成需要靠实践来验证成功与否。 就在今晚的梦里，她根据那琉墨上回留下的详细坐标，试着放出了自己解析原理后重新构成的远梦术式。 发现远梦异能锁定了某处并落下，她想了想，构建了一个由喻曳告知的过往梦境。 ——“其实啊，塞莉洱和那琉墨原本是一对门当户对的情侣。就连兽形态的种族也十分相近，她们甚至向科研院提交过孕育后代的申请。” 星空在梦境里铺开，底下是被风吹得一浪浪翻滚的青草地。 两个身穿科研院白袍的年轻姑娘并排躺在星空之下，紧勾住彼此的小指，睡得香甜。 第82章 未选择的路 “……那么久远的旧事, 你都知道了啊。” 那琉墨的叹息声从身后传来，沈酌回过头，就看见人形态的她缓步靠近并排躺着的姑娘们, 随后半跪在塞莉洱身旁，伸手拂过她的头发，盖上那双如同紫色星空般梦幻的眼。 “是我处决了塞莉洱医生。”看着她的动作，沈酌提醒。 “那是你的责任，也是接回我必要的选择。”那琉墨伸出食指，往面前的景象轻轻一划, 她自己的“远梦”异能将这幅温馨的画面彻底击散, “她最后的研究成果……是什么模样？” 沈酌直接构建了新的梦境幻象，背生蜘蛛尖脚、下半截身体是克拉肯触须的狞猫兽人出现在那琉墨视线中, 面目狰狞。 “科研院内支持她的人，现已全部伏诛。”沈酌补充，“经检查，她们的基因遭到严重破坏，哪怕我不出手, 最多也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寿命。” “我一点也不意外。”那琉墨摇摇头, “我不知多少次劝阻过她, 反而被她痛斥目光短浅，只会共情畜生。分明是她傲慢, 漠视生命，最终连自己也没有放过！” “我只做自认为正确的行刑者，对此不予评价。”沈酌平静地说，“我借助您的‘远梦’构建梦境, 只想来向您确认一点：我是否可以全身心信任您, 通过和平对话得到治疗基因病的药物, 并接您回到人类的世界。” “话虽如此，就算我再三保证，你也不可能单纯到真的只身前来吧？”那琉墨反问。 “实不相瞒，我觉得我可以试试。”沈酌倒是无所畏惧，“不过，既然你直到云明月觉醒‘兽语聆’才主动联络我们，想必需要通过云明月来向帝国转达星兽们的想法？” “不错，我认为帝国需要一位立场更倾向人类，同时也能听懂星兽语言的使者。”那琉墨点头，“毕竟我已经叛逃二十余年，又和星兽朝夕相伴，帝国无法信任我的立场。” “帝都星目前还在处理后续的事情，各方势力也在趁机洗牌，预计年后才能过来。”沈酌说，“您能撑到那个时候么？” “我等得起，只是你长姐又要延后解冻。”那琉墨指向自己，“我选择用星兽身体，只因这个形态损耗最小，也更适合在这里生存。” “我可以先过来带走基因药，如果我能够顺利返回帝都星，这段经历也能证明您渴望两方和平解决问题的诚意。”沈酌提议，“不过，我需要在您的精神层面落定我的远梦坐标。” 那琉墨没有多说半句话，走到她面前化为兽形态，将脑袋伸到她手旁。 双方的想法和愿望都十分纯粹，那琉墨爽快地交付了信任。 从远梦异能中退出来，沈酌立即给喻曳发了进展，又给云明月留言表示自己可能会多睡会儿，强撑精神言简意赅解释了缘由。 直到确定消息已发送，她才放任自己被席卷而来的睡意吞噬。 次日早上，云明月发现睡在自己旁边的女人变成了大橘，起先以为是沈酌开的玩笑，看了她昨晚发的消息才明白怎么回事。 她倒也不生气，毕竟沈酌可能只是想尝试，没料到居然真成功了，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乘胜追击——换成她，她恐怕也会这么做。 大橘的身体均匀起伏着，气息很稳，保险起见，云明月还是翻开她的眼皮瞧了瞧，又联系苏医生，开视频检查了一下，确认沈酌只是在睡觉，这才放心，抱着她再眯了会儿，就洗漱更衣去吃饭。 喻曳煮了咖啡，香醇的气味不断钻入鼻中，惊醒了沈酌。 “你醒啦？正好赶上吃早饭。”云明月抱着她在桌旁坐下，“今早吃吐司，有你喜欢的芝士。” “甜咸都有，我的殿下。”喻曳把烤好的吐司端上桌，沈酌座位前甚至直接被她摆了三个盘子。 两片厚吐司表面裹满芝士、牛奶与蒜蓉的混合物，烤好以后呈现出熔岩一样的斑块。另一份是火腿、培根、蛋液和香葱组成的咸口，铺在表层的香葱烤得如同海苔般香酥。 沈酌变回人形态，穿着睡衣赤着脚，盘腿坐在椅子上，先吃完热乎乎的早饭，再回房间补穿外套和洗漱。 云明月一路跟到卫生间，迫不及待问：“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琉墨？” “需要跟小微约定一下时间。”沈酌吐掉口中牙膏沫，“设想的计划是，我独自瞬移到那琉墨身边，得到基因药，再以小微为坐标，瞬移回帝都星。” “但跨星瞬移的消耗不小，你担心第二次瞬移有危险吧？”云明月指出。 沈酌点头：“是，所以我打算积蓄一段时间的能量，等小微那边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再去找那琉墨。” 云明月想了想，“虽然我自己都觉得挺理想化的，但还是决定说给你听。你还记得我做过的一个梦吗？你带着我飞往天空之城拉普达，那是一颗遥远的星球，上面生活着无数毛茸茸的星兽。” “如果那也是那琉墨用远梦构建的梦境，这算不算她在友善欢迎我们前去参观？但因为她过去犯下的罪行，加上她目前所在位置是危机四伏的星兽潮源头，我们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下意识就把这种可能性否决掉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当考虑这条路？”沈酌陷入沉思。 “你是经验丰富的战将，所以我才敢把这种可能性说出来，交给你决定到底要不要去。”云明月强调，“但我希望，如果你真的打算去，请带上我一起。我的异能和立场都很特殊，或许这一次反而可以成为你的护身符。” 她真的有在认真怀疑，那琉墨是不是更希望她们将这趟远路当做一次轻松的跨星旅行，而不是一场严肃的谈判。 沈酌没有立即回应，结束洗漱后，又谨慎地想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口：“我必须通知帝都星那边，你……至少也要和两位养母说清楚。”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赢了，长姐就能尽快从冻结状态里苏醒，得到有效医治；就算输了，她也有把握带着云明月回来。 纵然做事理想化不可取，但万一对方也是理想主义者呢？ 沈酌那边比较复杂，需要通知一个又一个的位高权重之人，以及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接应工作。 云明月这里要通知的人都是知情者，上一回她们已经听她讲过决心，这次只是叮嘱她当心那琉墨和星兽联手设下陷阱，但并没有劝她出于种种考虑最好放弃。 不过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等待沈酌联络帝都星期间，直接去找喻曳了解那琉墨的情况。 “我只说自己的看法，你当个参考资料听听就行，再怎么说也过去二十多年了，人总是会变的。”喻曳再三强调过，这才继续说，“在我看来，那琉墨是个很单纯的人，甚至可以说，因为过于单纯和理想化，非常容易被当枪使，但她也因此深受不少人的拥戴。” “最初，她和塞莉洱一起推进融合人类与星兽基因的工程，只是想让人类能够与星兽有一战之力，希望每一次星兽潮的来袭能够少些伤亡，后来转去研究理解星兽语言的基因，也是想要弄明白星兽们的诉求究竟是什么，人类与它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共存的可能性。” “正因为心思纯粹，当她发现最亲密的恋人拿着她们的研究成果，去扯着大义的旗帜实现野心时，才会愤怒地走上极端。” “……我之前也听阿酌讲过一点，她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情侣，关系一直以来都非常要好。”云明月语气遗憾，“不过这种算是彼此的原则问题，发现三观合不来，又各自不肯退让，确实也没必要接着走下去了。” “她们甚至互相觉得对方背叛了自己。”喻曳叹气，“两个人大吵一架，之后就结束了同居。塞莉洱返回科研院的单人宿舍，那琉墨也搬出了原本一起买下的房子。” “如果她们都只是普通人，也许若干年后还能有机会释然与说开，偏偏两个人都站在最重要的位置上，理想与野心也在一个微妙层面，于是这场分歧就逐渐演变成了你现在能了解到的惨剧。” “至于塞莉洱，她和那琉墨简直是两个极端。” “那琉墨介意的事情一箩筐，而塞莉洱自读书那时候起，就学会了不择手段，想方设法为自己争取到研究的机会，最大程度发挥自身优势。” “嗯……一个是纯粹导致的极端，另一个是深思熟虑后的极端，我可以这么认为吗？”云明月尝试概括。 “差不多吧，两个人都犟得很，吵起架来谁也不退让，硬碰硬，碰着碰着就出事了。” 今天猫咖没人来，孟岚也陪女朋友去了，喻曳才敢跟云明月说说旧事，“以我的想法，出于各方考虑，我是肯定不会允许你们两个过去的。但既然那琉墨本身就是个纯粹的人，我投提前找她一票。”- 沈酌一直在跟帝都星那边打视频电话，晚饭也没好好吃，注意力全集中在接应兵力的部署上。 她得把交流失败的可能性也规划好，星兽潮的袭击说不定会突然掀起，那时候就需要军部出面，在她恢复之前先抵御一阵子。 云明月吃饱了晚饭，直接坐到她身旁，夹起和盐巴一起上油煎的小土豆，递到她唇旁。 沈酌一怔，但也不推辞，张口接下，迅速咀嚼吃完，继续部署。 没一会儿，肉汤和捣碎的蔬菜泥拌的饭又被放到面前。 她有些为难地看过去，正要闭麦告诉云明月自己饿不着，就见云明月对自己做了“我想喂你吃”的口型。 原来是当成了一种乐趣啊。 之后的投喂，沈酌吃得心安理得，倒是把她的下属们看得目瞪口呆。 二皇女殿下事事不求人，怎么现在连吃饭都允许别人喂了？ 沈酌心里只有后续安排和女朋友，压根不管外人怎么想。 不过在安排好一切之后，她主动给陛下打了一通视频电话，内容言简意赅：“这是我相中的皇妃，我会跟她结婚，和她在郁苍星定居。” 陛下答得也干脆：“朕择日为你们赐婚。” 听得云明月心里头暖烘烘的，心跳也随之加快。既然连陛下都答应了，那她们的关系和婚姻也算得到了官方认证，只差一个官宣了。 谁知几小时后，沈酌突然收到了生母的电话。 “我不同意。你虽然不是王位的继承人，但也好歹是皇女，应当找个门当户对的兽人贵族，而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上不得台面的老板娘。” 得亏沈酌早就有所预料，提前让喻曳找了个理由支开云明月，这时候只有她一人面对生母的通话。 她非常平静地对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说出在对方听来必定冷漠至极的话：“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婚事？凭你是我管生不管养的母亲吗？” “我最落魄的时候一直是她在照顾我，不嫌弃不抛弃，治愈了我的先天缺陷，又在我做出性命攸关的决定时，毅然陪我一同前往，无论多危险，只要有机会就不退缩。” “如果做到她这份上，也要落得一个‘不配’、‘不上台面’，那你就抱着心里那一两个词汇，继续做你梦里翻手覆手就能掌控一切的皇女母亲去吧。” 不等生母恼怒地说完“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沈酌直接把通讯切断，拉黑了生母全部的联系方式。 可能是因为现在终于有了寻常人的情感，做完这些之后，她感觉心里闷得慌，非常非常生气。 喻曳还在跟云明月聊一种产自宇宙的茶叶到底有多少烹饪方法，余光瞥见一道橘色影子飞速地开过来。 不等她询问，那橘色影子“嗖”地一跃而起，一头埋进自己铺在身旁的狐尾里，什么也不说，只是让猫脸陷进去。 她撇撇嘴，对云明月眨了眨眼睛。 云明月心领神会，变成三花猫挪过去，趴在大橘背上贴着，无声陪伴。 第83章 跨星旅行 云明月和喻曳谁也没去问沈酌为什么不高兴, 总之先陪伴，静静等她消气。 喻曳甚至把狐尾铺得更舒适些，指尖在大橘猫毛里轻轻抓挠, 就像殿下小时候那样，默默地关照着她。 沈酌觉得这事着实没有说的必要，讲出来除了给云明月添堵，让她跟着自己一起生气，她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好处。 可不久之前，云明月才提醒过她, 有什么难过、痛苦、不开心的事情, 都要及时告诉自己，她希望能和她一起分担这份情绪, 段女士也跟她强调了沟通的重要性。 于是在一老一少担忧的目光里，沈酌枕着狐尾、驮着三花猫，言简意赅坦白了生母对这桩婚事的态度。 云明月倒是不生气，她清楚身份高贵的豪门和皇族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鄙视链，也无所谓素未谋面并且对沈酌不好的人如何看待自己, 毕竟在这些自带有色眼镜的人眼中, 自己恐怕连跟沈酌在同一片天空底下呼吸都是不配的。 她用爪爪揉揉猫脑袋, 龇着小尖牙阴恻恻地说：“既然她最不想看到我们结婚，那我就更要和你在一起啦！到时候请柬务必发给岳母一份, 让她一定要来见证我们有多幸福。” 沈酌本以为她会愤怒或者不高兴，没想到居然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怔住。 “把‘体面’、‘台面’挂嘴边的人，在外反而会更努力维持自己的颜面。”喻曳解释, “小月亮啊, 这是想让你母亲看不惯你们, 又拿你们没办法，只能自个儿生闷气，还得强撑笑容献上祝福，而你们将礼数做周全，外人也讲不了什么闲话。” “……我已经把她拉黑了。”沈酌提醒她们，声音也不自觉地轻下去。 “俗话说，‘母女哪有隔夜仇’，你气在头上把她拉黑，岳母宽宏大量，一定能理解包容懂事女儿难得一次的任性吧？”云明月蹭蹭她的猫耳朵，继续支招，“不过这些都是未来才要考虑的，我们先把你长姐的药拿回来。” “大殿下会支持妹妹的一切合法决定。”最了解沈芷的喻曳悠悠补充。 沈酌将她们的主意都认真记下了，又在狐尾里摊了会儿猫饼，就精神抖擞地去跟阿莱微进行最后的确认。 “阿酌的生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云明月恢复人形，问无所不知的喻曳。 “简而言之，寻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喻曳概括，“在殿下刚查出基因病，确诊情感存在缺陷的时候，她就认定殿下这辈子都不会跟自己有任何亲近的可能性，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殿下，只履行一位母亲必要的责任，其余事宜全部交给家庭教师与教官。” “……她对阿酌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发自内心的喜欢吗？”云明月又开始为自家大橘心疼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说从来都没有从她的表现里看出来过。”喻曳摇摇头，“大殿下倒是请她喝过一回茶，旁敲侧击提过这点，奈何大殿下那时候自己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劝诫的话语并未被她放在心上。” 见云明月低头陷入沉默，喻曳揉揉她的雪发，“别想那么多，血缘关系也不过如此，家人就如同丢骰子一样，充满了随机性。往好里想，你和殿下不都遇到了不错的养母吗？” 就算没有法定意义上的家人关系，喻曳已经默认沈酌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了。 她无意与任何人结为眷属，拘束自身自由，干脆把沈酌当成养女，母女俩加上一个沈酌捡来的阿莱微，三代同堂搭伙过日子就挺好- 又三天，跨星旅行一切准备就绪。 云明月提前往通知营业时间的小群里挂了请假条，猫咪们就交给喻曳照顾，临行前，还用喻曳送自己的特殊储物包装了大量投喂无害星兽的生肉，鸡鸭牛羊鱼猪肉一应俱全。 旅行计划第一优先执行的约定，就是在察觉危险的时候以保全自身性命为主。 猫猫们知道两个人是要出远门干大事，送别当天都起得很早，围在二人身旁咪咪喵喵。 “小影带我去吧！我会保护小月亮！” “早点回来喵！要一起过年啊！” “库存的鱼肉罐罐，我都吃完了，等你们回来买新的！” “我会祈祷那琉墨和无害星兽们都向往和平！” 恰巧今早雪明寺的老婆婆不请自来，说是看到了猫咖请假条，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里不踏实，在雪明寺求了一签后，便下山过来看能不能帮帮忙。 云明月不知道她会来，一个劲跟她说“太不好意思了”，又给喻曳介绍：“这位是言若言婆婆，肉松它们就是婆婆的猫。” “没事儿，去忙你们的事情吧，老婆子闲着也是闲着。”言婆婆笑着捞起主动围到自己身边的冰抹和香草。 瞬移前往星兽巢xue这一趟，倒是已经预约了辅助场地，云明月跟两位婆婆还有自家猫猫骑士团道了别，就乘上沈酌开的巨橘巴士，去了她在郁苍星的办事场所。 到了地方，电梯载着她们直奔98楼。 云明月挽着沈酌的胳膊，和她一起穿过金灿灿的装潢，进入一道银蓝二色的机械门——只接纳帝都星皇族贵客的房间，如今已经变成了汇聚异能粒子的辅助瞬移场。 “二殿下，当前场地各项数值稳定，随时可以开始跨星旅行！”工作人员的语音从头顶传来。 “我为你准备了一套便于在陌生星域行动的轻型战甲，你就当成防护服穿。”沈酌话音刚落，两个存放战甲的更衣舱就从场地底下升上来。 云明月走入其中，依照提示音抬手、放松，看着机械手迅速为自己穿戴整齐，不禁开始紧张了。 【滴——维生装置正常运行，随时可激活使用！】 隔着透明头盔，云明月看见沈酌也从更衣舱里走了出来，朝自己伸出手。 她没有多问，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在沈酌的引导下原地走了几步，发现这身战甲简直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行动一点也不受阻碍。 “准备好了么？”半刻钟后，沈酌停下脚步，双手忽然环抱她身前，像是放下了过山车的安全压肩，“我们出发。” 【作者有话说】 诺诺：能有啥大事儿啊，我就是来看猫的[好的] 第84章 可能性 伴随沈酌话音落下, 场地内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唯有地面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随后边缘齐齐升起白色光屏。 失重的感觉骤然袭来, 云明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向上方飘起，然而双脚仍踩在地上。 她乖乖缩在沈酌怀里，隔着两件冰冷的金属战甲，她听不见沈酌的心跳声，也察觉不到气息吹拂在自己皮肤上的触感，只能靠搭在身上的力道和逐渐将自己包裹的异能粒子来感受她的存在。 幸好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 她听见了金属鞋子落在硬地面上的轻响, 伴随周围异能粒子的散去，一栋三层的别墅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别墅被大片大片盛开着玫瑰的花圃围住, 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它们并不是平时常见的花卉，而是扭曲成花形状的未知之物。 除此之外……别墅一前一后卧着两头庞然大物，一头状似老虎，一头像极了金毛犬, 一察觉到她们的到来, 两只巨兽齐齐投来目光, 纷纷站起，俯身发出警告的吼声, 但并没有扑上前，只是在她们之间来回打量。 “……这是那琉墨和塞莉洱的旧居。”沈酌松开云明月，又迅速牵住了她的手，利用战甲内的通讯设备介绍道, “她们年轻的时候, 曾经在帝都星郊区买过一栋别墅, 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她从小到大去见塞莉洱的时候，曾多次坐在那栋过于寂寞的别墅内饮茶吃点心。 因为她在情感方面有缺陷，又不怎么关心外物，塞莉洱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对这栋别墅产生任何好奇，并问出令自己不想作答的问题。 云明月还记得喻曳才给自己讲过的过往故事，听完科普，再看这栋别墅时，更加心情复杂了。 别墅门忽然被推开，一位浅金色长发的年轻女人缓步走出，身穿科研院研究者的白袍，笑容温和地看着她们。 “欢迎来到我的‘巢xue’。”那琉墨朝她们行了一礼，向着别墅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为什么会这么年轻啊？不该是……狐狸婆婆那样的老人家吗？”就算战甲内的通讯装置能对外隔音，云明月依然小声问。 “更改容貌是一种很基础的异能。”沈酌解释，“如果没有用异能，那就是在研究中对自己的基因进行了改造。” 她牵着云明月走进别墅，不过始终让自己保持在前的状态，以防机关、异能或星兽的突然袭击。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就算顾虑那么多，还是愿意像旅行一样过来参观。” 沈酌警惕地前行时，那琉墨端出烤好的点心和茶具，摆在客厅桌上，一边难掩激动地道谢，一边为她们倒好茶水，“虽然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喝，我还是准备了点茶水。是来自这颗星球的植物泡成的茶水，总体味道接近红茶，但有一点辣，大概像是往香醇的红茶里加入几段蜀地辣椒。” 云明月轻轻勾了勾沈酌的手指：“我应该可以尝尝？” 她是目前斯兰芙帝国唯一觉醒“兽语聆”异能的人，又是那琉墨当年悉心培育出来的实验体，对于那琉墨而言意义非凡，应该不至于被害。 沈酌其实随身携带了强效解毒剂，但就算解毒剂能立即生效，从中毒到解毒的整个过程也是万分痛苦的，私心来讲，她并不希望云明月接触这里的一切食物和饮品。 不过，她和云明月的思路是一样的，同时也希望能通过接受对方的茶水来对现状进行“破冰”，于是默默点头，帮她打开战甲的面罩。 云明月在那琉墨面前的座位上坐下，礼貌地道了声谢，端起精致的茶杯，嘬了一口橙红色的茶汤。 滋味确实像那琉墨所说，是加了辣椒的红茶，但辣味道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冲，仿佛一种很柔和但存在感略强的调味料。 云明月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个很好喝！我能带回去给家人和朋友试试吗？” 问完才意识到自己也太自然了，真的是来做客一样。 “当然可以！”谁知那琉墨爽快地应下，“不过今年收获的量并不多，往年陈货没有这个口味清爽，但你要是想试试，我也可以帮你装一点。” “行，陈茶有陈茶的味道。”话都到这份上了，云明月干脆点点头。 沈酌坐在一旁，一边防备那琉墨，一边诧异地看着云明月依旧自然的笑容。 那一瞬间，她甚至在云明月身上隐约看到了长姐的影子。 包容、胆大，凡事愿意往最好的一面想。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跟人类进行交流，那琉墨对待她们格外热情，云明月一点头，她立即起身去厨房给“辣红茶”装袋，没一会儿就提出来，放在云明月手边。 “您平时去哪里采购人类的用品？”沈酌突然开口，“距离这里最近的几颗边缘星，都严禁陌生型号的飞行器进入，而您当年叛逃时乘坐的飞行器早已被帝国列入通缉名单，只要检测到一项数据重合，就会立即触发直达帝都星军部的警报。” “又或者，您的进货方式是伴随星兽潮的袭击，顺路从人类的商店里拿走自己所需的物品？” “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坏。”那琉墨掩口轻笑，“不过，愿意思考疑点是好事，欢迎你们提出更多可能性。” 经沈酌提醒，云明月也觉得很奇怪，但喝在嘴里的茶味道又是真实的，假如这里的一切只是梦境，真有这么清晰的梦吗？ 她想了想，尝试把桌上那袋“辣红茶”收入喻曳给的储物包。 ……居然真的能放进去？！ 尝试成功，云明月下意识看向沈酌，双手试图比划，几秒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懵了。 沈酌倒是还在继续思考：“您猜到我们会过来，特意准备了这个特殊场景，最表层的原因，是希望我们能够在熟悉的人类生活环境里放轻松，不要以紧绷的状态与您交流。如果细究更深层的缘由……” 她顿了顿，“您希望借此向我们展示什么，比如本应只在人类的市场上出现的东西，包装袋、杯具，以及整个几乎是一比一复刻的旧日别墅。以您自己的异能，最多只能通过梦境来复现它们，但并不能将它们变为实体。” “可现在我已经把东西装进了储物包。”云明月好不容易回过神，努力跟上她的思路，“这能证明一点：实体物品是真实存在的。您用了某种方式，把原本只能虚拟出来的东西，变成了实物？” 对上那琉墨越发浓郁的笑容，云明月好像明白了，忍不住继续举例：“就好像……我手里现在有一张图纸，图纸上画着一杯咖啡，我通过魔法或者别的什么超自然手段，让它连杯带液体一起热气腾腾地出现在了面前。” 闻言，沈酌本想接一句“真有这种可能么”，转念想到自己身上半个月前就发生过类似的超自然现象，至今也得不到解释，思来想去，只得点头认同云明月的猜测，望向那琉墨。 “已经接近正确答案了。”那琉墨笑了笑，“我当年发现这种情况时，也大吃一惊。但又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人类与星兽之间只要可以搭建起沟通的桥梁，或许就能够通过交流与学习，来自主觉醒潜在异能。” 见二人齐齐投来困惑的目光，她继续解释：“这只是我二十多年以来通过个人经验得到的猜想。所谓‘星兽’，是远比人类更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智慧生物，它们生来就能运用各种各样的异能，以族群的形式生活在宇宙各处，兽与兽之间存在着一套语言体系，甚至发展出了某种文化，只是我们无法理解罢了。” “强大的星兽会圈起一方领地，通过各种方式养育族群。有些是靠农耕与放牧，有些则是如同海盗一样的掠夺方式，从其它文明那里夺取自己所需的物资。” “至于发展到富足的星兽群，甚至会主动亲近自己看中的某些文明，与这一文明孕育出的生灵接触、养成，期待有朝一日能够进行对话。” 她故意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供云明月和沈酌消化自己的猜想。 “……所以，您叛逃之后的二十余年里，其实是遇到了和平友善的富足星兽群？”云明月试着推测，“您以星兽的模样与它们相处，并且成功和它们取得了交流，而我们现在待着的这栋别墅，正是您通过交流取得的成果……甚至可能就是星兽们帮您搭建的？” “你的直觉很敏锐，孩子。”那琉墨语气温和，“你刚才喝下的茶水，正是星兽们悉心培育出来的一种植物。” “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你的异能，不过因为只是日常饮品，所以收效甚微，也不明显。但由它提取出来的浓缩液，可以极大程度激活人类自身的潜在异能，这样一来，不必和星兽基因融合，人类也能够‘进化’出强大的异能，抵御喜好掠夺的那类星兽族群。” 她用指尖触碰自己面前的白瓷茶杯，望向橙红色茶水中倒映着的自己，“我认为要想前进，并不一定要靠抢夺来壮大自身。自然界总会留下各种各样的答案，我希望长久的和平与安宁能够让人类将目光投向更温和、更稳妥的道路。” 云明月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茶，再认认真真感知自己的异能粒子，觉得它们确实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似乎更有活力了。 沈酌沉思片刻：“我会向陛下如实反馈本次调查结果，但您也说过，这只是基于个人经历的推测与猜想，如果无法给出确凿证据，陛下应当会派大量科研与军事人员，组队前来实地考察。此外……” 她用金属手指点了点桌子，“您这里是星兽潮的源头，您必须为过去那些年星兽们对斯兰芙帝国的入侵与掠夺做出合理解释。”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那琉墨不假思索地回应，仿佛早已将这个答案咀嚼过无数遍，“人类过去是如何对待星兽，星兽自然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回来。就算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具有智慧的远古生物？” 听完这番话，沈酌也算明白为什么塞莉洱当年会痛斥那琉墨“共情畜生”。 但在那琉墨眼中，这些存在历史远比人类漫长的星兽，只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人类族群。 不过，如何划分和定义，是研究员们才要考虑的事，她和云明月只是来寻求长久和平的可能性。 于是沈酌接过话：“我需要带走治疗长姐基因病的药物，以及你所说的这种特殊植物。至于我的报告会得到怎样的结果……我尽力将它导向我们期望的和平。” 云明月忙表态：“我也会努力！” 那琉墨只是笑笑，像一位上了年纪……实际上确实也并不年轻的老人家。 等云明月喝完杯中茶水，她才起身：“跟我去取药。” 云明月重新戴上战甲的面罩，边跟那琉墨走，边对沈酌说：“喝下去之后，感觉整个人都温暖起来了。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着急，你不是拿到了一袋茶么，回去再试也一样。”人在异星，沈酌需要保证两个人的安全，不敢松懈。 放药的房间距离客厅有点远，一路上到处都能看到各种毛茸茸，兔子、猫咪、小狗、狐狸、仓鼠、白鼬，甚至还有几个置物架上停着通体紫色的小鸟，拖着大概有一条胳膊那么长的尾羽。 沈酌看了一路，脑中已经不止一次浮现出再熟悉不过的星兽图鉴了，甚至还有些是被定义为害兽的。 但它们此刻就像家养宠物一样，安安静静待在这栋别墅里小憩，或是做自己的事情，那琉墨跟它们打招呼，它们也会有所回应。 “你能听见吗，云明月？”那琉墨忽问。 “……能听见，但是大家都在说话，我分不出都是谁在说了！”云明月抬手想按自己已经开始作痛的太阳xue，结果被战甲面罩挡住，“我得缓一缓，再限定一下聆听对象……不过有一点也许可以证实了，它们确实对你和我们都很友善，连回应都是带笑的。” 第85章 毛茸茸们的田地 治疗大皇女沈芷基因病的药物, 被那琉墨层层封存在别墅深处。 她将锁一道又一道解开，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剔透的特制药瓶，里头装着三分之二的浅紫色液体。 “大殿下解冻之后, 分三次将药剂注射给她，每次相隔七天。”那琉墨递上一份使用说明书，“如果大殿下还出现我列举的这些症状，请及时带她来找我。” “至于提取异能强化因子的植物，我能匀给你们的存货并不多，但你们可以去星兽们的种植区带走几株活体, 按照我给的营养液配方进行水培, 即可存活繁衍。” 离开药剂存放处，那琉墨走到毛茸茸们扎堆待的地方, 朝一只赤红的类鹦鹉星兽招了招手：“能拜托你带她们去二号苗圃吗？” “乐意效劳！唧唧啾！”这只星兽倒是和学人类说话的鹦鹉有点像，口齿清晰地应完，拍拍翅膀朝窗外飞去，“跟上我！跟上我！” “去吧，孩子们。”那琉墨也为她们打开了通往那个方向的房门。 云明月穿的战甲有悬空飞行功能, 出门之后, 沈酌见那星兽飞得快, 就给云明月打开了这一功能，搀扶着她迅速追上。 她们很快飞出那琉墨的别墅, 沿着巨石铺成的道路，飞快地向远方赶去。 大概跟随了十分钟，类鹦鹉星兽才在一个巨大的蛋壳状防护装置外停下：“到啦！到啦！等着！” 云明月就看着它一头扎进防护装置，不多时, 自己和沈酌面前就多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宽敞圆洞。 她们并肩走进去, 被里头分布有序的田地震惊了。 头顶是金黄色的光芒, 远比外界阳光更刺眼，“天空”呈现出绯色，仿佛晴朗天气傍晚时分的景象。 地面上的田地不全是方方正正一块接着一块，甚至还有一些区域是梯田，整齐鲜嫩的绿色植物一排排种在里头，随风摇曳。 “这是人造大棚……不，兽造大棚吗？”云明月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毛茸茸们干农活时的景象了。 “……到处都是异能粒子，来自不同的星兽。”沈酌压根不需要特意去感应，外放的异能粒子就能第一时间为她带来丰富情报。 类鹦鹉星兽就停在不远处，也不催促，耐心等着她们驻足看过瘾了，才拍拍翅膀飞起：“这里！这里！” 它又对着生长“辣红茶”的田地唧唧啾叫了一通，等云明月她们到地方时，一只巨大的紫兔子懒洋洋探出头，抖抖耳朵，异能粒子就托着一小捧植物放到她们面前，还带着泥土和水珠。 沈酌俯身小心捡起，数了一下，足足有十株，星兽还是挺慷慨的。 这些植物是人类觉醒异能的另一条路，她用异能粒子将它们封存，装入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将她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中，云明月环顾四周，刚才在那琉墨别墅里旁听时就生出的小小念头，又开始萌发新芽。 只是……沈酌真的会答应她吗？ 云明月再花了点时间冷静，又听了听附近星兽们的闲谈，等到飞回那琉墨的别墅，才问沈酌：“阿酌，我可以自己留在这里吗？” 隔着战甲面罩，她明显注意到沈酌的目光呆滞了。 “……你听到什么了？”几秒后，沈酌问。 “毛茸茸们在谈最近的收成。”云明月说，“它们好像打算发展贸易，但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植物除了入药和直接吃，还能怎么处理。我在想，能不能用人类的烹饪手段帮帮它们。” 星兽没有普通毛茸茸那么多忌口，就算不喜欢人类的烹饪技艺，那么大面积的植物，她能浪费的也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 “猫咖那边有喻曳照顾，言婆婆也会帮忙，又没到营业时间，我只是留几天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云明月认真说，“但我不清楚你放不放心，要是你不放心，我就和你一起走，去帝都星看你的家。” 沈酌其实非常不愿也不敢赌。 云明月毫无战斗能力，唯一擅长且专精的异能只有与生俱来的“兽语聆”，自己敢带她过来，已经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直接带云明月逃离。 可把云明月一个人留在这，自己回帝都星，就意味着她需要完全相信那琉墨和星兽们不会为难云明月。 但人心与星兽性情都不是斗技场游戏里的数值，她更没有读心术，无法确认这里是不是绝对的安全，有没有阴谋诡计埋伏在暗处，只等云明月独自跨入陷阱。 毕竟，那琉墨和塞莉洱某种程度上有着相似的本质，并且二十多年前就有过心一横走极端的案底。 “我们不能离开彼此。”于是沈酌摇头，“要么一起留下，要么一起离开。” 一起留下，倒也不算难办。她已经给军部策划了各种预案，只要通过“远梦”异能给身在帝国的阿莱微同步情报，就能让军部前来拿取长姐的基因药。 云明月也知道她有这个能力，但考虑到这样一来生存压力就给到了军部的人，她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先和沈酌一起离开，择日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再过来。 “谨慎是好事，毕竟我也对人类铸下过十恶不赦的大错。”甚至连那琉墨都这么说，“总而言之，我的‘巢xue’就在这里，只要抱着和平友善的态度前来交流，我和星兽们都会欢迎。” 主意打定，但暂时还不能离开，沈酌的瞬移异能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和能量，她吃下自带的药剂之后，跟那琉墨借用了一个房间休息，并且把塞莉洱留给自己的特殊药剂拿出来，给那琉墨看。 那琉墨抽取了大约七分之一去化验，只用了一下午就得出结果：“这种药剂会最大限度激活你身体的潜能，所以会呈现出‘恢复异能’的效果，实际上对身体损耗非常大。不过……” 她顿了顿，接下来的话却让云明月听不明白了：“如果你的存在本质就非同寻常，药剂只会让你更接近那个状态，甚至彻底恢复到全盛。” 【作者有话说】 的伏笔：她（塞莉洱医生）眼力过人，总能发现旁人无法注意到的细节。 第86章 大殿下醒了 “那琉墨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坐在临时休息的房间里, 云明月忍不住问沈酌，“塞莉洱的药……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呀？” “……是双刃剑。”沈酌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如果我使用药剂, 我们现在面临的很多选择，说不定都能够兼顾。但谁也无法确定使用它之后，我还是不是我。” 云明月眨了眨眼，大概明白了：“你怕自己的本质真是那个‘未知存在’，并且被祂的意识取代？” “意识取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果一汪大海倒灌入溪流, 你觉得溪流会如何？”沈酌问。 “被大海完全吞噬吧。”云明月脱口而出, 恍然大悟，“你怕你自己的记忆和经历不复存在！” “或许这就是取回力量的代价。”沈酌看向放在漆黑盒子里的最后一支异能恢复药剂, “现在想来，塞莉洱利用我同时进行了两次实验。第一次，是想测试我死之后世界会不会发生改变；第二次，则是我用完全部的药剂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要真是这样，她图什么？”云明月皱紧眉。 “朝闻道, 夕死可矣。”沈酌说, “古往今来, 数不清的研究人员用生命探索这个世界，她大概也想效仿前人, 只不过两次都没得逞。” 她将剩下的药剂装回漆黑盒子里，上了密码锁，端着盒子推门出去。 云明月紧随其后。 虽然沈酌说得隐晦，但她已经明白了她的决定。 沈酌很快找到那琉墨, 递出盒子：“劳烦您代为保管。” “好, 我会把它放在老地方。”那琉墨接过, 朝存放基因药的房间微抬下巴，没有询问缘由。 云明月却必须问个清楚，等到回了房间，就挨着沈酌坐下：“我以为你会选择力量。” 毕竟刚才沈酌也说了，如果使用药剂，让自己彻底变成那个未知存在，说不定就能像开挂一样，把目前所有需要一点点处理的烦恼都抹消。 “如果换成遇到你之前的我，也许我会这么选择，让自身这把兵器更锋利。”沈酌揽过她，柔声解释，“但我觉得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所以，在你也确定自己是跟我差不多的未知之物前，我不会用它。” “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吧，身为一个‘已进化’的人类，我认为我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到解决目前的各种难题了。” 云明月万万没想到，她做出选择的理由居然会是自己，呆呆地与她对视，数秒后，一头扎入她怀抱，然后面罩被金属胸甲撞得“铛”一声响。 她听见沈酌很轻地笑了声，金属手在自己后背拍了拍，“回去再尽情拥抱吧。”- 当天傍晚，沈酌带着云明月和医治长姐的基因药，以阿莱微为坐标，瞬移回帝都星。 元帅亲自过来取走了基因药，云明月和阿莱微陪着沈酌在单人病房休息，吃皇家厨房送来的丰盛晚饭，顺便交流了一下那琉墨据点的现状。 “……这就是星兽的真相吗？”阿莱微喃喃，“其实，我和我的家人一直坚信星兽和人类能够共存，但是……星兽潮带走了她们和它们，那之后，我自己的双手也沾上了不少星兽的血。” “简直是一笔糊涂账啊！”云明月直叹气，“海盗星兽入侵人类，人类对抗星兽潮的时候，为了提升自身力量研究与星兽基因的融合，把无辜星兽卷了进来，这些星兽又为了给惨死的族人报仇，成为了在人类看来跟海盗星兽没有区别的入侵者！” “至少敌人已经明确了。”沈酌强调，“即便长达近百年的过往怨恨难以化解，但只要能开个头，双方都朝着同样的方向努力，共存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安稳的族群并不渴望战争，这一点不管是人类还是接纳那琉墨的星兽，目前观念都是一致的。 阿莱微望着窗外天空沉思良久，忽然问沈酌：“如果陛下真要派遣军部和科研人员去那里实地考察，我能成为第一批去的人吗？” “你希望的话，当然可以。”沈酌点头，“但第一期成员责任重大，去了之后在那里待上几年恐怕都不奇怪。” “这不是还有您的瞬移异能吗？”阿莱微却不觉得有什么，“我相信您一定会把小月亮、喻曳，甚至是咱们家的猫咪们都带过来探望我。” “咱们家的猫咪们还等着你回去过年呢！”云明月趁机戳她，“一定要过去的话，今年可不能放它们鸽子啊！” “那肯定！”阿莱微和她击掌为誓，随后主动挑起新话题，“自从大家知道殿下要去拿大殿下的基因药，仿佛被打了鸡血，一个个干劲十足！我来得太晚，没有见过大殿下，但看大家的反应，她一定是位温柔随和的继承人吧！” 这话不免勾起了沈酌对长姐的回忆，只是那时候她并未获得正常人的情感，能想起来的事件并不多。 她就挑了些印象深的，跟女朋友和养女讲讲：“长姐很在意寻常人的生活情况，偶尔会乔装溜出皇宫，到外边的街市上。她的生母嫁给陛下之前，也是位在王族里小有名气的旅者，支持她到处跑，并且每次都要雇佣我去保护长姐，说这样可以增进姐妹感情。” “反正我闷在皇宫里也没事做，听说能赚点不菲的外快，就跟着一起去了。买东西、挑店铺、安排交通，这些琐事喻曳都教过我，我见长姐很想了解，顺便都教给了她。我们就这样在普通兽人的城里到处逛，偶尔也会规划行程，长姐觉得差不多了，该回去反思总结写心得，我们就回去。” “长姐自幼就被培养综合素质，真要论起来，她的领兵水平比我还要稳妥。只是长姐被基因病困扰，没办法亲自作战太久，就跟科研院里研究全息技术的工作人员一起琢磨，后来有了作为生日礼物送我的斗技场。” 如同沙滩拾贝，沈酌把自己能想起来的零星片段一点一点道出，见两位听众都格外认真，她也逐渐找到了诉说往事的乐趣。 大概到了晚上十点，元帅亲自过来叩响房门：“大殿下醒了。” 沈酌人还在愣怔，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拉着云明月，快步走在前往储君病房的路上。 “长姐！” 进门的一瞬间，不知怎的，她不自觉地喊了出来，叫完人才想起病房要保持安静，忙低声道了句歉，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如同翡翠般温润的绿眼睛。 ——她的世界生来就是灰白，如今才第一次看见了长姐的眼眸色彩。 四目相对几秒，沈芷轻咦一声：“阿酌，你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被沈酌拉来的云明月想了想，觉得还是把空间留给姐妹俩叙旧比较好。 谁知她刚要转身，就听沈芷笑着问：“哎呀，这位小朋友是谁？你的好朋友？” “……女朋友。”沈酌有些无措地偏开目光，但握紧了云明月的手。 “女朋友啊！那更好了！”沈芷朝云明月招招手，“能让姐姐看看你吗？你的白发很漂亮，特别衬你的肤色和眼睛！” 云明月就当是见家长了，走上前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回到门口，把豹豹祟祟没进屋的阿莱微也拉过来，“姐姐好！我是云明月，这位是阿酌六年前从边缘星捡养的阿莱微。” 病房里一时间变得拥挤而热闹，沈芷刚从六年的冻结中苏醒，身体还很虚弱，手也是冰凉的，但精神非常好，笑吟吟地摸了每个姑娘的脑袋，还问她们能不能变回兽态，她有点想念毛茸茸了。 感觉时间还算早，没到喻曳睡觉的点，云明月干脆给她打了个跨星通讯视频，把通讯器搁在床头架子上，对准沈芷的床，这才变为三花猫一跃而上，跟大橘、雪豹一起围着这位大皇女殿下。 喻曳本以为自己早就不会随随便便为某人某事所触动，然而真对上自家大殿下那双灵动的眼眸，听她含着笑温温柔柔喊自己“喻曳”的时候，她依旧鼻子一酸，抬起狐尾挡住镜头，实则去抹泪了。 “我沉睡的时候，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呀。” 听完她们的讲述，沈芷挠挠大橘的头顶，又揉揉雪豹伸来的大尾巴，还把三花猫抱过来叠在大橘宽敞的背上，“阿酌想做什么就按照心意来好了，姐姐知道你的为人，也相信你的眼光。盈妃那边姐姐会去说的，她不至于连我的面子也不给。” 她捏了捏三花猫的肉垫，“你的直播间可以推给我吗？我先关注一下，正好最近有的是时间云吸猫，等病养好，再抽空去你的猫猫王国建交。” 云明月爽快应下：“好啊！我在猫猫王国等着您的到来！” 一小时后，一直以来都照顾沈芷的护士长绷着脸进来赶人。 沈酌识趣地带着云明月走了。 阿莱微却被沈芷留下，有些拘谨地坐在病床前。 “我还是叫你‘小微’吧，这样亲切。”沈芷轻拍她的手背，让她放松一点，“我的异能偏向感知，你的心里诸多情绪交织成一团乱麻了，真的没问题吗？可以跟我说说吗？” “比如……你从刚才到现在，为什么会那么悲伤呢？” 阿莱微一怔，张了张口，还没想好说什么，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沈芷凑过去抱了抱她，掌心翠绿色的柔光微微闪动，抚平她的心绪。 “……抱歉，是我不够成熟，让您费心了。”既然已经被看出来，阿莱微没有打算继续隐瞒，“我只是……看到亲人团聚，想到自己的家人和最喜欢的星兽们都已经回不来了……对不起……我……” 她泣不成声，“我以为……那么多年已经调理好了，都……过去了。但我还是什么都忘不了！就连跟殿下提出第一批交流资格的申请，我……想到的也是她们和它们的模样……” “怎么可能过去呢？她们和它们离开你的时候，你也只是个正常生活被摧毁的孩子啊。”沈芷托住她的脑袋，让她得以靠在自己肩头哭泣，“你能够记住她们和它们，才是应该的。但人不能一直被困在过去的记忆里，你只管带上她们和它们的那一份，慢慢地往前走吧。” “现在的你依然有所依靠，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看着你一点点变成独当一面的‘大人’。”- 皇宫的夜风是和煦的，调控气温的屏障笼罩在上空，让这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云明月穿着一件薄毛衣，跟沈酌一起走在前往宅邸的路上，总觉得这样的夜晚不太习惯。 “难以相信，今早的时候我们还在车库门口吹冷风呢！”她对沈酌说，随后眼都不眨地打量不远处的宅邸，“你家好大啊！我真要进城堡啦！” 到点就亮的路灯映照在浅棕色的墙面上，爬山虎和一种云明月不认识的小粉花交错着攀着砖石，一路延伸到顶端走廊上。 沈酌笑了笑，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同时绕过她悄然释放出异能粒子，事先探清楚宅邸内有没有不速之客。 因为幼时的经历，她很反感仆从，能够独当一面之后，偌大宅邸里只留了喻曳一人，以及喻曳挑选的各种家务机器人。 大概是时间太晚，她所防备的不速之客并没有踪影，整栋宅邸从外到内都静悄悄的。 沈酌领着云明月穿过机械门，又经一条打着冷光灯的长廊，在尽头停下。 “我对装修没什么想法，这里是青鸟建筑队根据我的喜好和习惯弄的。” 她边说，边通过了卧室大门的认证，进门之后顶灯自动开启。 云明月原本以为会看到满目的冷色调，结果整体居然是奶油白和些许的浅灰，桌上和房间角落还摆放着浅紫、浅粉的插花，有一种拘谨而优雅的可爱。 沈酌解锁了浴室，告诉她各种用品的位置，给她找来干净的新毛巾，稍作犹豫，从储物空间里取出确认关系之后就随身备着的指套盒，默默摆在云明月一眼就能看到的桌台上。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三章的样子正文完结！番外我打算歇一阵子再写，是全订读者的福利番外，最近胃病又犯了，需要药物调理+多休息，请见谅[化了] 下一本如无意外先写《引蛇入室》，胆小软萌仓鼠妖x古穿今青蛇大妖，温馨小甜文，喜欢您来[猫爪] 第87章 你也可以依靠我一点 云明月自然注意到了指套盒, 但她产生了新的想法。 沈酌这里也准备了山茶花味道的浴盐，足以见得她非常喜欢这种花卉。 泡去一身疲惫，整个人变得暖烘烘了, 云明月才开口：“我好奇一件事，异能粒子可不可以做到‘补充魔力’的作用呀？” 那是存在年龄限制的游戏和动画里会出现的词汇，对于异能者而言，异能粒子应该就是能量的一种吧？性质和灵力、魔力、以太差不多。 “我的异能粒子平时用不上，就算施展‘兽语聆’，也不需要消耗太多, 可以补充给你吧？”她对沈酌眨了眨眼, “要不要试试看？” 沈酌怔了怔，沉默几秒, 语速平缓地科普道：“古时候会把腹部的某处当做人体的中枢，称其为‘丹田’，异能者的出现也让这一点得到了科学认证。理论上来讲，如果能把异能粒子送到接近丹田的体内环境，应当就能实现你所说的情况。” 她捉住云明月的手, 贴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丹田在这里。你想尝试的话, 我会配合。” “我不用这个，没关系吗？”云明月指了指盒子。 “放手去做吧, 相信我的自愈能力。”沈酌在她脸颊上落了一印作为鼓励。 云明月就把异能粒子集中在指尖，先试着让它们凝聚以后自然延展，再托住沈酌。 她们已经相当熟悉彼此的构造了，人也因为山茶花浴变得放松, 不需要多少铺垫, 就能够置于内侧。 异能粒子们欢悦着, 附着于温暖的环境里，很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而去，从此消散，变成另一种形态，彻底脱离云明月的感知，汇入沈酌的异能粒子之海。 这无异于泥牛入海，但云明月得知自己的尝试成功以后，却是特别高兴。 哪怕只是非常微弱的一点力量，也顺利到了沈酌那里不是吗？ 正如最初，她只是和往常一样救下一只受伤的猫咪，悉心照顾，希望它能够一天天跟自己熟络起来，愿意长久地留在自己的猫猫王国。 就是这么微小而纯粹的念想，令她收获了从未想过的奇妙经历与情谊。 温和的异能粒子一遍又一遍抚过沈酌体内各处，似是在告诉她，“可以放松了”、“已经安全了”。 ——不必再神经紧绷，你也可以依靠我一点。 她终于彻底松懈下来，靠在云明月的肩头睡了一小会儿，再放水将自己的狼狈冲洗干净，最后趁着睡意完全来袭时，一如既往抱着云明月返回卧室。 沈酌一沾床就睡着了，云明月用手指梳了梳她的长发，把她搬到了自己身旁，盖好被子。 “晚安，阿酌。”她主动凑上去印了印，熄灭了床头灯- 次日早上八点，云明月睁开眼睛时，发现沈酌仍在身旁安睡，只是一条胳膊圈住了自己，像是把她当成了人型抱枕。 她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沈酌过去总会起早，像是只要醒来就一定得去做点什么一样，不许自己偷懒松懈。 这或许是她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身处的环境使然，但如果每一天都这样紧绷着自己，心弦总会在难以预料的时候猝不及防断掉，精神崩溃，甚至身体受损。 云明月听作为医生的蓝女士提过类似案例，因此每日看到空荡荡的床铺，或者蹲在床头柜上的橘猫时，她总会忍不住去想，沈酌的临界点又将在何时来临。 现在看到沈酌终于身心放松，她也打心底感到高兴。 她们一起赖床到八点半，沈酌才扑闪着睫毛睁开眼睛。 熟悉的奶油白和浅灰，为了照顾她的视力缺陷，青鸟建筑队当年选择了这样的配色，就算是她，也能在卧室里感到温馨与自在。 现在她看到了摆在不远处桌上的鲜花，色彩淡雅，但终究与灰白世界彻底隔绝。 “早上好！我们去哪儿整点早饭？”云明月撑起来，趴在枕边问。 “你要是想吃现成的，可以让皇家厨房送过来，我这里有点餐系统。”沈酌拿起自己的通讯器，“如果打算自己做，食材配送也很快。” “还是自己做吧，让我看看你的厨房！”云明月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洗漱。 沈酌紧随其后，跟她一起站在镜子前洗脸刷牙。 宅邸的厨房平时基本都是喻曳在用，顾及她的年纪，沈酌空闲的时候，总会跟她抽签决定谁来做一家三口的饭，对厨房的布局和各种功能的用法倒也还算熟悉。 回到帝都星的第一顿自制早饭，沈酌没什么想法，但又觉得不能对云明月说“随便”，就把自己之前吃过的食物名列举了一下，再用代码写了个简易骰子，也算做选择。 “糯米饭啊！就是不知道这儿有没有折耳根。”云明月接过她的通讯器，浏览起食材，“广味腊肠倒是有，嗯……老油条来一点……” 脆哨她只买了原材料，打算自己炸，酸萝卜倒是带在随身空间了，直接拿出来就能用。 “对了，本来打算送给星兽们的肉食，还剩了一些，能放在你这边的冰箱里吗？”她问沈酌，“那琉墨说不要那么多，人类欠星兽的债不该由我来还。” 沈酌直接打开了冰箱——实际上她家冰箱的大小已经称得上是冰柜了。 下单的食材还在路上，储存完肉类，云明月从里头拿出一块三文鱼，切薄片下油锅煎，葱姜蒜辣都来一点。 这期间，沈酌调好了她们都喜欢的料汁，又榨了两杯口味清淡的柠檬水，不多时，就跟云明月分食香煎三文鱼，先垫一垫肚子。 食材送达很快，只不过沈酌去看门口监控时，惊讶地发现餐车机器人身后还跟着长姐沈芷。 “我跟医师说，没什么大碍就尽量早点复建，在熟悉的地方多走走。”沈芷穿着一身非常普通的家居服，动用储物异能，往桌上添了点茶水点心，“是在老地方买的奶酪水果挞和草莓抱抱卷，红茶是我最喜欢的那类，你们要是喝不惯，我也带来了牛奶。对了……” 她小心地取出一个茶包，“你们从星兽那里带来的‘辣红茶’，科研院已经连夜做成茶包了，说是有助于我恢复。你们想不想尝一尝？” 第88章 欢迎回家喵！ 云明月特意烧了一壶热水, 泡开“辣红茶”。 沈芷说，科研院那边其实已经为它命名了，但她还是更喜欢根据口感这么称呼它, 亲切。 身处安全区域，沈酌也敢喝一点茶水尝尝味了。 正如云明月昨天描述的感受，喝下去之后，异能粒子变得更有活力了，她甚至去自己的斗技场试了试，原本需要准备三秒才能释放的攻击异能, 喝完辣红茶之后准备阶段缩短到了大概2.5秒。 尽管只是0.5秒的差距, 但有时候真能够成为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关键。更不用说，这只是几口由茶包随意冲泡出来的茶水而已。 “正因为意识到了辣红茶对于人类的重要性, 陛下连夜召开了会议，彻夜通宵讨论呢。”沈芷抿了口茶水，托着脸颊回忆，“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以及人类的未来, 这是一笔非常划算, 并且不容拒绝的交易。” “只是, 接受了辣红茶，就意味着要否认原本推行几十年的理念与道路, 而那琉墨过去犯下的罪行，也不能因为功绩就彻底抹消。”她放下茶杯，双手十指交错，“不过, 这些都是我和陛下的工作, 不会再把你们卷进来。如果你们想知道进展, 随时可以联络我，或是直接来帝都星询问。”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在云明月听来却如一把锋利的剑，非常果断地斩出了前路，将无关之人隔绝在外。 无论政事还是科研，都不是云明月能够涉足的领域，于是她只笑着应了声好，捧起辣红茶又喝了几口，问沈芷：“您可以吃糯米吗？要是医师不让的话，试试怪噜饭？” 怪噜饭简而言之是各种食材混搭乱炒，口感奇特而丰富，喜欢的人会觉得特别开胃，香得能吃两大碗，吃不惯的人只尝一口就受不了。 “注射药剂期间，暂时都不行哦。”沈芷笑着摇摇头，“你们自便就好，不用考虑我。” 云明月跟皇家厨房要了很多食材，倒是两种都可以做一点，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所需用品和处理方式，就去蒸糯米饭了。 沈酌为她打下手，将腊肠和鲜肉切片、酸萝卜和脆哨原料切丁、折耳根拗成小段，整齐地码在小盘子里。 她忽然听见餐厅传来熟悉的喵喵声，转头果然看到长姐正在用通讯器看甜期猫咖的直播间。 云明月也循声望去，就看到猫咪们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顶上排成一排，正沐浴着阳光。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很想立即回到自己的猫猫王国去。 异地恋最恼人之处，在于总有一方需要舍弃自己从小到大最熟悉的环境，远赴另一人身旁，从零开始了解新区域的一切。 一开始或许是新奇的，甚至远比在自己的地盘上恋爱要来得甜蜜，但时间一长，或许只需要一场令人心情烦闷的雨，或许只需要一点来自家乡的回忆，就能让人疯狂想要回去。 云明月很清楚，自己是恋家的。并且因为敏锐，只是刚到地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生什么事情，她就能察觉到这份执着。 “盈妃那边，我已经提醒过了，以储君的身份。” 沈芷悠悠开口，“她不会再来干涉你们的恋情，陛下的赐婚这几日也会对外公开。但这回的赐婚与往日不同，你们并不是绑死的关系，如果未来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分歧，或是察觉到了不适，完全可以向对方提出离婚，且没有冷静期，但支持冷静过后选择复合。总而言之，你们的婚约不是束缚。” 云明月知道，这是特意说给自己这名普通人听的。 皇族讲究门当户对，如果身份差距过大的二人结为眷属，一旦感情出现裂痕，身份或财产上居于下位者，恐怕要遭受更多伤害。 未来无常，就算这一刻许下情比金坚的诺言，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一天猝不及防迎来叛变。 “另外，如果待在帝都星让你觉得勉强，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也要第一时间跟阿酌提出来，尽早回到你最熟悉的生活环境去。”沈芷继续说，“你让阿酌明白了沟通的必要性，但有的时候引导者自己也会迷失。一定要记得互相提醒呀。” 沈芷没有打扰她们太久，吃完一只草莓抱抱卷，喝完一杯辣红茶，就离开了沈酌的宅邸。 “……也许你已经察觉到了，长姐与生俱来的异能是感知。”沈酌端出蒸好的糯米饭，一勺一勺舀出来，装在保鲜膜里，“她能感知到旁人的情绪变化，也正因此，她默默承担了很多的压力，真实性格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永远温和。” “不意外，这种情况会很辛苦吧？”云明月叹了口气，不再评价大皇女，而是讲出自己的情况，“不瞒你说，帝都星的生活确实会让我感到压力，但那些可能会影响我情绪的东西，让我看不见摸不着，我心里没有底，也说不出为什么，所以才觉得不安，甚至还是待在那琉墨的巢xue更踏实。” “你是纯粹的人，而那琉墨和星兽们也有着同种性质，所以那边对你来说反而是舒适区。”沈酌很快给手里的糯米饭加足料，最后铺了折耳根和葱花，裹起来捏实，递给云明月，“这里的工作暂时不需要我们，如果你想回去，我随时可以使用瞬移异能。” “那我想跟小微打声招呼，告诉她年夜饭会给她留座位。”云明月点点头，接过饭团吃起来。 她清楚阿莱微的过去、不幸与执念，灾难过后唯一的幸存者总是不容许自己停歇，最起码，她的猫猫王国让阿莱微得到过一个漫长的假期，如今大将军的副官已经收假了。 所以她只给阿莱微提供可以随时回来的家，这个家里永远会有她一双筷子、一个房间，成为一处温暖的避风港，而去留由阿莱微自己决定。 去军部之前，云明月带上了热乎乎的糯米饭团和打包好的怪噜饭，饮品则是浓稠的玉米汁，她记得阿莱微还化名“莉微莉”的时候，早上就很爱喝。 阿莱微没想到她们这么早就来看自己，又惊又喜地收下礼物，笑容灿烂：“谢谢明月姐，一会儿我当午饭吃！” 沈酌本来就打算在退役之前培养她接替自己的位置，刺杀事件反而阴差阳错成为一个契机，现在阿莱微已经熟悉了军部的工作，而元帅也默认她掌权，等沈酌到了真正退役的年纪，大将军之位就顺理成章是阿莱微的。 二人的告别令阿莱微稍稍惊讶：“诶？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也是，猫猫们还需要明月姐的照顾，通知群也在问什么时候开业，那我们就过年见？” “过年见！记得好好吃饭！”云明月忍不住揉揉她的脑袋。 “我宅邸的冰箱里放了很多肉，处理工作也交给你了。”沈酌在一旁接话。 临行前，她还是带云明月去皇宫见了陛下一面。 高大的兽人国王端坐金色宝座之上，眼眸和沈酌、沈芷相似，都是绿色的兽瞳，但目光远比两位皇女更犀利。她穿着彰显尊贵身份的玄色华服，手边歪靠着一柄顶端镶嵌绿宝石的权杖。 “能让阿酌取回世界的色彩，过上寻常人的温馨生活，你无疑是位非常厉害的好姑娘。”她朝云明月招招手，将一张玄色的卡片放在她掌心，“一点薄礼，拿去给你的猫猫骑士团添置罐罐吧。” 云明月一愣——这个措辞，明显是知道自己猫咖的情况。 是陛下自己有所了解吗？还是沈芷打听赐婚情况的时候有意告知，而陛下记住了？ 不管怎样，这是来自一国之主的赏赐，她再三道谢之后小心收下，和沈酌一起向陛下道别。 她们是无可挑剔的功臣，皇宫里如今已经听不见否认沈酌的声音，寂静安宁- 中午十一点四十二，云明月和沈酌回到了甜期猫咖。 知道她们要回来，喻曳暂时关闭直播间，依然去了上次那栋大楼里接待皇族的98楼，伸出狐尾接住了瞬移归来的小情侣。 “回来得正好，那些小家伙们听见了你们的婚事，一直在咪咪喵喵讨论。”喻曳欣慰又无奈，“你给我加持的兽语聆buff可太管用了，半个上午，我满耳朵都是它们的嚷嚷声！幸好它们懂事，讨论得再离谱，也没围着我问情况，我可是对细节真不知情啊！” “有多离谱？”沈酌好奇。 喻曳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你们也知道猫是多胎动物，它们在拿罐罐赌殿下会生几只小猫咪！阿波还想了好几个名字，决定以后当正式方案！” “好积极，至少再一次确认了它们喜欢小猫咪。”沈酌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完全不抗拒这种话题，甚至乐在其中。 巨橘巴士只能载两个人，沈酌干脆直接用瞬移异能，连人带车一块挪回猫咖的车库外。 “欢迎回家喵！！” 伴随风铃声响，沈酌看到日益壮大的猫猫骑士团又一次围在了门口，自发欢迎她们。 时间仿佛回到了她刚从萌物养护屋出院的那一天，那个时候，猫猫们也像现在这样把还是大橘的她簇拥。 云明月跟猫猫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再度回到自己的王国，她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也夸张地大手一挥：“本王今天心情好！赏赐你们小鱼干！”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呢。”言婆婆缓步走出来，笑吟吟地看着她们，“看来大事情顺利解决啦，那我也该回寺里去咯。” 云明月试图挽留：“等一下！您帮忙照顾了猫猫们，好歹吃顿午饭再走吧！” “不用了，寺里的小姑娘也快开到门口，那边也等着我回去吃午饭呢。”言婆婆摆摆手，又rua了一圈猫脑袋，直到一架飞行器停在店外，她才依依不舍地握着每只猫的爪爪道了别。 “要常来啊，言婆婆！”身为老大的奶茶主动追出去送客。 云明月已经在烤小鱼干了。 正好今天本来就是给猫猫们赏赐小鱼干的日子，小安姑娘一大早送来了新鲜的鱼，一部分给猫猫骑士团，再匀出一点做成她们一家三口的下酒菜。 “是言婆婆从寺里带来的甜米酒，我测了一下，度数不算高。”喻曳给她们倒酒，“既然帝都星那边暂时没有需求，猫咖要趁着期末周正式开业吗？” 最大的事情已经暂告一段落，云明月确实也想回归正常生活，闻言干脆直接举杯：“庆祝开业！干杯！” 沈酌与她碰了一杯，见她只喝几口脸上就泛起绯色，不用猜也知道自己待会儿要面对什么了。 真是甜蜜的烦恼。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还有最后一章！我的完结文里跟这本书画风比较接近的小甜文是《我女朋友是清冷病美人》，那本出于私心写了好长，有75万，如果书荒感兴趣可以吃吃[撒花]《 》 （正文完） 第89章 甜期猫咖一如既往准时营业 1月22日, 旧历腊月初四，宜开业。 得到郁苍星及帝都星有关部门的批准后，开业当天, 喻曳在猫咖门口用异能释放烟花。 她所学的异能都是辅助类，比如把异能粒子变成猫咪形状，或者店面招牌，让它们悬浮在店门口，大概能维持两三天。 开业公告在社交平台上一发，半小时不到, 评论区就热闹非凡。 【甜期猫咖终于开业了！！幸好我还没回家！】 【赞美青鸟！赞美小月亮！】 【店铺的宣传里居然还有“跟猫咪对话”, 有没有去过的说一下什么情况？】 【那是云店主的异能，能够让指定区域内的人听见猫咪说话。】 【我去！这是什么神技！！】 【而且还有一间对话室, 是专供自带猫咪的客人用的，但需要提前预约，期待有猫人士的反馈！】 【呜呜呜仅限猫咪吗？我的萨摩耶有机会吗！】 【理论上来说也行，只要能管住家狗不乱叫不捣蛋，小月亮表示自己的异能可以让人听见兽类的语言。】 【故意扰乱秩序的客人和宠物会被二殿下请出去, 永久拉黑, 这是什么梦中情保安！】 【我做梦都不敢梦小月亮跟皇女结婚……】 人类的进化离不开星兽们培育的宇宙植物, 为此需要实现人类与星兽的长期对话。 沈芷认为从基层开始推行这一概念是很有必要的举措，正好云明月也有这个想法, 二人一拍即合，拟出方案直接提交给陛下。 由于“兽语聆”是全帝国暂时没有发现第二例的特殊异能，这套方案的审核花了很长时间，所幸最终结果是好的。 猫猫们更是巴不得早点和客人们对话, 尽管“营业”过程中总会遇到自己不喜欢的客人, 但那毕竟是少数, 更多客人为它们的生活增添乐趣，而它们也希望把自己的喜悦直接传递给人类。 甜期猫咖开业第一天，偌大店面所有的位置都坐满了。 “你俩不是打算年后再来吗？”云明月好奇地问过来帮忙的念悠和南绮。 “这么厉害的异能，我们肯定要第一时间来凑热闹呀！”念悠弯起眼睛，“而且客人这么多，你们也需要人手吧？” 这对情侣原本是猫咖的老顾客，跟云明月关系混熟、被她视作朋友之后，也纳入了新员工的名单里。 念悠和南绮原本确实打算辞职以后尽情玩到年后再来帮忙，但人挤人的景点哪有坐在温馨咖啡馆里跟猫咪对话来得舒服自在！ “8号桌炸薯角一份！”阿波跳上吧台，蹲在念悠面前。 按捺住rua猫脑袋的小心思，念悠先把手头活干完，等客人取走炸薯角，她才挠挠暹罗猫，看着它主动枕在自己掌心，整个人都要被萌化了。 云明月一边做堂食和外卖订单，一边听各种各样的动静从铺开了“兽语聆”的区域传来。 “冰抹喜欢抹茶味道吗？要不要闻闻我的？” “喜欢！谢谢您喵！” “莓莓你是一只蓬松的肉松面包！” “……真正像肉松面包的肉松在那里，要喊它过来吗？” “玛奇朵小公主！你一定知道自己很受欢迎对不对？” “是的，我对此非常有自信。感谢您的认同与喜欢，想看我跳一支舞吗？” “原来芝麻本来就不爱说话，不是不喜欢我呀……高冷芝麻更可爱了！姨姨亲亲！” “好哦，亲亲。” …… ——“你我与生俱来的异能，其实有相似之处。” 沈芷当时的话在云明月脑中响起，“都是听到旁人无法察觉的心声，只不过我是对人，而你是对小动物。” “你很清楚，背负这种力量会特别辛苦，公开异能意味着这样的日子会成为常态。即便如此，你也要尝试吗？” “嗯，因为我有能力做到，而我也乐意这么做，就算未来可能会悔恨，但至少现在的我对此抱有强烈的愿望。”当时她这么回答。 她同样也清楚，自己不是个能长时间忍耐痛苦的人，真到了那一天，肯定也会交接完一切工作，带着自己的爱人和王国臣民，去过只属于她们的生活。 就像如今暂时解甲归田的大将军一样。 沈酌正在清洗餐盘杯勺。 青鸟建筑队为新的猫咖配置了洗碗机，只不过今天的客人实在太多，洗碗机工作不过来，还得靠手洗补餐具。 她已经让喻曳去找青鸟再要一台洗碗机了，皇家品牌设计、改良的洗碗机着实好用，完全可以取代人工，减少洗涤剂对双手皮肤的侵蚀。 沈酌对外公开身份之后，客人们其实都挺怕她，又怕又好奇，正好现在能听见猫语，干脆就委托猫猫们告知她诉求。 重焙干这活最积极，成了一个移动深渊，坐在客人们面前听完，飞速返回吧台对沈酌咪咪喵喵报告。 它有时候跑得太快，差点跳不上吧台，沈酌就会用异能把它托住——店内解禁异能之后，她做很多事都非常方便。 热热闹闹的生意转眼就是三天过去，这天一大早，风铃声响，云明月和空闲的猫猫们齐齐抬头，发现居然是妈妈们来了！ “别的不说，奶茶阿波和莓莓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小猫咪啊！”段女士直接俯身抱起体型最大只的缅因，“想我们没有呀，小奶茶？你现在可是猫老大了！” “想！特别想！”奶茶立即用脑袋拱拱她的脸，夹着嗓音开始撒娇，“上回阿波跟小月亮去了你们那，我好羡慕它！” 奶茶只在自家胆大，一去外面就怂，还特别怕长途旅行，即便真想去探望她们，也会被自己的恐惧打倒，问起来就找借口，说猫猫王国更需要自己照顾妹妹们。 仗着店里没客人，其它猫猫们也纷纷围上来，叫声甜甜，就连最慵懒的芝麻也不例外。 后面来的新成员，依依、冰抹、薄巧、香草和肉松只从云明月和别人的交谈里，听说过这两位老人家，起初还不太敢上前。 但肉松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带头去跟段女士亲近。三只奶牛猫犹豫再三，先找脸上挂着微笑的蓝女士——她让它们想起自家的言婆婆，很亲切。 依依耐心等它们都从人身上下来，才主动跳上段女士的膝盖，“喵嗷”叫了声。 “奇怪，我怎么没听懂你在说什么？”段女士梳了梳它已经开始变长的如雪猫毛。 “依依还在学猫语，偶尔太激动了就只会喵喵叫啦。”云明月解释。 “才、才喵、没有很激动喵！”依依梗着脖子，然而一句话里都是喵喵，萌得段女士绷着笑，给它投喂了一根猫条。 反正现在兽语聆就算人离开也能持续，云明月趁机和沈酌一起把她们的行李搬到大房间。 就像妈妈们的别墅里永远会留着她的房间一样，她也会在自己这边永远留下妈妈们一起住的卧室。 可能因为见到了女儿，又或者从毛茸茸们那里汲取了能量，两位妈妈精神瞧着格外好，只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就要开飞行器去雪明寺。 “怎么突然去那里？”云明月不解。 “还愿。”段女士一本正经地解释，“毕竟你们当时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肯定要祈祷啊！” “据说雪明寺许愿最灵验，所以我们那阵子抽空去了一趟。”蓝女士补充，“现在你们平安回来，猫咖生意这么红火，感情看起来也不需要再担心，我们自然要去寺里还愿的。” “顺便再探望一下老熟人，也不晓得她腿脚还便不便利。”段女士点头。 “行，那你们早去早回。”云明月没再追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随便弄点家常菜就行……” “荠菜豆腐羹……” 二人一齐开口，结果一个无所谓，一个认真报菜名。 蓝女士垂眸拍了拍段女士的手，“不许说‘随便’。” “好吧好吧，那就蒸个鲈鱼，凉拌素鸡。”段女士也翻手拍拍她掌心，“总之不用太复杂。” “那这些菜你来做，我再准备点别的？”等两位母亲走后，喻曳再笑吟吟地问云明月，“你的妈妈们喜欢吃什么？” 苏医生带着孟岚过来上班，不一会儿念悠和南绮也结伴前来，开始跟沈酌一起处理临浛送到的各种食材。 临安和韩早早已经跟着青鸟建筑队出发，去各个星球旅行了，以后都是她二姐临浛过来送货。 猫猫们一等云明月跟喻曳商量完晚上的菜肴，就迫不及待要求开播。 考虑到下面大人们都在忙碌，它们已经习惯了在原本的二楼书房直播，偶尔也会在沈酌的陪同下去四季训练场跑酷。 就算不需要战斗，猫猫骑士团的日常训练也不可落下喵！ 暂时没法光顾猫咖的观众们在直播间听着猫咪们的叫声，流下了羡慕的赛博眼泪。 【什么时候小月亮的兽语聆能通过星网传播就好了……】 【那小月亮绝对是猫猫教的唯一真神！】 【已决定趁着过年假期跨星去猫咖了！小月亮过年应该在吧？不会去走亲戚吧？】 【如无意外是营业的，老大你要不然加一下通知群？】 …… 下午一点，甜期猫咖一如既往准时营业。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福利番外一周后见喵[猫爪]感谢大家陪伴！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在这章留一下评！ 再宣一下甜甜预收[橘糖] 《人！请跟我孵蛋！》 绫笑笑是赤凰族的小公主，自幼深受宠爱，任性刁蛮。 某天她赌气离家出走，去花鸟市场变成玄凤鹦鹉，让族人找不到自己，结果被来找灵感的画家买走了。 画家因为缺觉和DDL变得阴郁憔悴，但绫笑笑最能识美人，不仅一见钟情，还沉迷在她的rua毛手法和无微不至的关照里无可自拔。 她并不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心动就会怀孕，和画家甜蜜相处一段时间后，因为剧烈的腹痛狠心不告而别，回家求医。 结果下了一个蛋！ 绫笑笑：我、我得回去找你娘QAQ 她抱着蛋，在族人的护送中再度下山，主动拜访找自己快疯了的画家。 “人，你好！我跟你生了个蛋，你能和我一起养小鸟吗qwq” 画家：？？？ 谁的孩子？我吗？？- 娇气包小公主x阴郁画家 1v1互攻互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