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攻略又失败了》
2. 江湖骗子
程知也头痛欲裂,呲牙咧嘴地斜靠在办公椅上。
社畜打工人就是命苦,早知道就让系统再多关两年禁闭,给她安排一个富二代的身份多好。
她拿出一副塔罗牌,随手抽出三张。
恋人牌,权杖五,“宝剑十”逆位。
啧。
一大早手气这么差。
她干脆利落地把牌收起,双腿交叠搭在桌上,双手交叉,闭目养神。
工作室不大,拢共就两个人,程知也在睡觉,小助理在看剧。
走进工作室的一瞬间,顾良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地方。
小助理显然是认出了他,赶紧擦干净手指上的辣油,跑上前来。
“您好,请问您是来?”
那样子好像生怕他是来怒砸工作室的一样。
顾良朝扭头看她,随便胡诌了一句,
“来算算姻缘。”
“那您先在本子上登记一下,我去给您安排占卜室。”小助理随身抽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上面还夹了一支能换不同颜色的按动笔。
顾良朝忍着心里强烈的不靠谱的感觉,接过笔记本,认真填写下自己的信息。
过了一小会儿,小助理便走了回来,领着顾良朝往里面走。
“程总说您是贵客,所以安排了VIP房间,时间就稍微久了点。”
这么小一个工作室还有VIP房?
小助理走到工作室最里面的房间停下。
“请进。”
顾良朝额角狂跳,满是质疑的眼神扫视过面前这道流苏门帘,以及门帘旁边墙上贴着的几个醒目大字:总裁办公室。
“……”
掀开门帘,眼中映入一张熟悉的脸。
昨晚还发酒疯的女人此刻正襟危坐,笑容和煦地请他就座。
顾良朝在她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微眯着眼睛大胆地打量起对面的人来。
“……”
“昨晚是我酒后失言,冒犯了顾总,今天特地想约您见面聊表歉意,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您会直接来这里,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程知也满面春风,上来就先一波道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认错认得快,顾良朝应该也不会再计较。
果然,顾良朝只是端起矮桌上的茶杯浅浅喝了一口,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既然这样,那我今天来这里的费用,麻烦程总给我打八折吧。”
程知也笑容僵在脸上,“啊…哈哈,当然,当然。”
“那顾总今天来是想咨询点什么业务呢?”程知也心里可惜,面上还得表现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来。
“来算算姻缘。”顾良朝抬眼看向程知也,眼里酝酿着看不懂的情绪。
姻缘?
程知也心里得意。
要说算别人的姻缘,她倒不一定能算得准,这顾良朝的嘛,那不是手拿把掐。
她淡定地摸出一副塔罗牌,铺开摆在矮桌上。
“从面前的牌中抽取任意三张,我再为您解读分析。顾总是想自己来,还是由我代劳呢?”
“你来吧。”顾良朝放下茶杯,淡淡道。
程知也等的就是这句话。
随便摸了三张牌翻了过来。
“圣杯六”正位,“恋人”正位,“星星”正位。
程知也眼前一亮。
嚯,随手一摸居然这么准。
“如何?”顾良朝问道。
程知也轻咳一声,表情神秘地解读:
“圣杯六正位代表着这份姻缘与过去的回忆、昔日的好友息息相关;恋人牌代表着重要的情感;星星正位代表着希望与美好的遇见。”
“顾总的姻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以试试与旧友重逢,方可寻到自己命定的姻缘。”
“哦?”顾良朝指尖在桌面不规律地敲击。
话锋一转,“听说程总半个月前新开了乘风工作室,在这之前程总都在哪儿,都做些什么生意?”
“嗨呀,就在小县城里搞土特产批发的,这不是创业失败了嘛,索性来这儿开了个工作室从头再来。”程知也面不改色地收拾着桌上的牌。
这顾良朝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问起以前的事来了?
土特产批发。
“挺好的。”顾良朝点点头。
“程总以前是在哪儿读的高中,大学又是在哪儿?”
程知也心弦紧绷。
“顾总这是,来查户口的吗?”
“程总别害怕,我只是觉得跟你有点投缘,想多了解一点,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顾良朝轻笑着打消她的疑虑。
程知也不敢掉以轻心。
上一回任务失败就是因为顾良朝的直觉太过敏锐,发现了系统的存在。
任务失败,她的专属系统也被关了禁闭,要是再出点什么差错,她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没上过高中。”
程知也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他。
顾良朝指尖一顿。
内心深处那个叫做“希望”的地方正在慢慢熄灭。
“程总这个名字让我觉得很亲切,好像在哪里听到过。”顾良朝怀着最后一点希冀试探。
“哦,我是个孤儿,从我记事起大家都这么叫我,顾总会觉得亲切,大概是因为这名字太大众了。”程知也堆起笑容。
顾良朝低下头轻笑,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草木皆兵,丧失理智。
“那我就先不打扰程总了。”
程知也起身送他。
小助理拿过账单给她,程知也顺手签了名字,却没注意到身旁的顾良朝眼神一变。
“顾总?”程知也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
发什么呆呢?
顾良朝死死地盯着账单上“程知也”三个字,脑袋一瞬间像要爆炸一般剧烈的疼痛,痛苦的弯下腰,双手紧紧捂着脑袋。
“你没事儿吧?”程知也被他疯魔的样子吓到,手足无措地跟小助理对视上。
他这什么毛病?
顾良朝强忍着疼痛直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出了乘风。
……?
——
顾良朝脱力般重重倒在床上,双眼清明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程知也”三个字,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由同一个人同一只手握笔写下。
那是十八岁的自己。
即使是梦境,顾良朝也能清楚地感知到,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遍遍写下她的名字。
梦里面,在名字的结尾处,笔迹往往连尾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心型。
而那位自称没上过高中的程总竟然也有这个习惯。
顾良朝不相信这又是所谓的巧合。
可刘特助查出来的信息又与她说的一样,证明她所言不假。
顾良朝觉得自己就快疯了。
因为一个梦里见到过的名字,因为苏若锦随意的一句话,他就自乱阵脚。
可笑至极。可悲至极。
……
程知也挠了挠头,咬着笔杆想了想。
顾良朝黑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她记得在剧情重置以后系统清除了所有人的记忆,顾良朝完全没有黑化的原因啊。
看来要想控制住局面,就得先弄清楚他为什么会黑化。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程知也很快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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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
——
“程总,GC科技的刘特助刚才打来电话,说想约明天下午的时间。”程知也刚进工作室,小助理就赶紧汇报。
又约?
正好,程知也也有这个意思。
“那明天上午有安排吗?”
“没有。”
“今天呢?”
“也没有。”
“……”
程知也觉得,再这么下去她都要无产可破了。
自古以来,说书先生、能人异士、英雄掮客哪个不是先扩大了名声才得到伯乐赏识。
程知也虽然只是一介初入行的菜鸟,却深知营销的重要性。当即拍板决定:要把乘风的名号先打出去!!
于是三下五除二打印了一大堆传单,带着小助理,两个人轰轰烈烈地发传单去了。
......
湘南酒馆二楼。
顾良朝正和盛铭的萧总说着话,包厢外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萧总放下酒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听说你前几天跑去见了个懂风水的,感觉如何?”
顾良朝动作一顿,“你听谁说的?”
他去乘风这件事除了刘特助之外没人知道。
“这还用听谁说?”萧总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仿佛在说什么有趣的八卦,“人家工作室自己发的传单,我在传单上看到的。”
顾良朝眉心一紧,脸上表情烦躁得不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顾良朝,你居然还信这些,还算姻缘?你不打算继续等你的白月光了?”
GC科技的顾总年轻有为,有着得天独厚的外貌,常人难以企及的家世,却唯独不近女色。
圈内盛传,他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初恋,皎皎如月光,窈窕似仙女,旁人入不得他的眼。
深情款款的顾总竟然跑去找一个江湖骗子算姻缘,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刘特助去了半天还没回来,顾良朝更不想坐在这儿听姓萧的嘲讽他。
“你懂什么。”
顾良朝满脸写着不爽,拿起外套就往楼下走,正巧看见嘈杂声的来源。
刘特助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顾良朝面前,“顾总,那边有人在拼酒。”
顾良朝凝视着人群中央那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人,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
沈绣正喝得起劲,吆喝着让人继续跟她比试,突然后背一凉。
一双修长秀丽的手毒蛇一般紧贴着腰际环绕上来,湿热的呼吸拍打在她颈侧,惹来阵阵颤栗。
手里的酒杯被强行夺下,一道令人头疼的声音骤然从上方传来:
“抓到你了,小狐狸。”
苏若锦牢牢扣住她的手,牵着她大步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多谢。”
电话里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乘风那个人,你为什么会突然怀疑她?”
苏若锦伸出右手把旁边的人紧紧揽在怀里,抬起头看了看天。
“上次在湘南酒馆门口,我看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总之,在我看到她之后的第二天,赵瑾晔回国了。”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顾良朝狠狠拧眉。
“咱俩的梦是不一样的,我有预感,赵瑾晔,你,我,我们三个人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而打破这种平静的源头,就是那个人。”
就像命运的左手一样,推动着他们三个走向某种既定的结局。
苏若锦动作轻柔地理了理怀中人额前的发丝。
不管那个人要将她推到哪里,她都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失去。
3. 试探一二
累了一天,程知也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发传单这活儿根本就不是人干的,要放在以前,她出去发一天的传单还能挣五十块钱,这会儿自己当老板,还得倒贴钱打印。
“命运真是令人头疼啊。”她喃喃道。
“叮咚—叮咚—”
程知也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去开门。
“你好,是……”
……外卖吗?
顾良朝换了一身休闲服,头发没有打摩丝,随意蓬松地垂下,眼里褪去了往日的严肃,取而代之的是轻松自然的笑意。
“是我。程总,冒昧叨扰,还请谅解。”
“啊,请进。”程知也后退两步让开,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怎么来了?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顾良朝换了拖鞋,像在自己家一样轻松,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程知也搓着手,像第一次来自己家一样紧张,亦步亦趋地跟在顾良朝身后,干巴巴地开口道:
“顾总,我记得您约的时间好像是,明天下午?”
顾良朝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十分干脆地咬了一口。
“嗯。”
程知也不自觉地咬了咬嘴边的死皮。
嗯啥嗯啊,听不出言外之意吗?
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真的好吗顾总!?
“那您今天突然来,是有什么事吗?”
程知也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人直接打上门来了,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今天收到了一份传单。”顾良朝一边咬着苹果一边若无其事的开口。
!
“传单上说,我浪子回头,回心转意,决定追寻自己的天定良缘,于是花高价请了塔罗师给我算姻缘。”说着,他用力地咀嚼着苹果,眼神紧紧地盯着程知也。
“啊,是这样啊,顾总,我觉得我有必要澄清一下,我那真不算什么高价,我还给您打八折了,您还记得吗?”
程知也满脸真诚地看着他。
天地良心,她都血亏了好吗?
“确实不算高价。”顾良朝抽出一张纸巾擦手,“做生意嘛,必要的营销还是要有的,但是言不符实就有点虚假宣传了,你说是不是?”
程知也心头一跳。
那传单是她打印的,可内容是小助理写的,程知也只交代了要吹牛,还要跟GC多沾点关系,这样好蹭流量。
虚假宣传?
程知也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顾良朝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目光幽深地看向她。
“程总才到A市不久,可能不太了解。我一直对我的白月光初恋念念不忘,多年来呕心沥血只为做出一番成绩,好让她能够轻易地看到我。”
程知也扯了扯嘴角。
原来顾良朝的故事设定已经改成这个样子了吗?
啥白月光、朱砂痣的,程知也默默在心里唾弃。
“我不反对你借GC的名头打广告,但是,以后像'浪子回头'、'回心转意'这样的词汇还是不要再出现为好。”顾良朝微笑着,语气轻松地好像是真的在跟她商量一样。
程知也赶紧保证,“我知道了顾总,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
顾良朝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表,语气惊讶,“怎么就七点了,都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程知也似有所感,低着头不敢应声。
“程总,这附近你比较熟悉,要不你就请我吃顿饭吧,传单的事情我既往不咎。”顾良朝笑眯眯地征求她的意见。
“......”
程知也心道果然。
眼下不好发作,她只能顺坡而下。
“那顾总稍坐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不着急,你慢慢换。”
程知也赶紧回房间找衣服。
沙发上,顾良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
若真如苏若锦所说,这个人的出现会带来蝴蝶效应,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只要从她下手,就能够弄清楚关于那个人的一切谜团?
程知也深呼了一口气,拿起钥匙,转头对顾良朝道,“走吧顾总,我请你吃饭。”
——
苏若锦刚走进别墅,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玻璃碎地的声音,心下了然。
佣人接过外套,低声汇报着楼上那位的情况。
“沈小姐只喝了点粥,情绪还是很不稳定,一直吵着要出去。”
苏若锦嗯了一声,“看好她。”
“是。”
过了一会儿,楼上的人似乎是砸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苏若锦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上楼。
卧室里一片混乱,地板上全是碎瓷片和玻璃渣,她赶紧把碗放在一旁的桌上,快步走到床边将被子掀开。
被光线刺到眼睛,沈绣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苏若锦从头到脚地将她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新的伤口,她松了口气。
“你又跟我闹什么脾气?”她一边将沈绣扶起,拿了个枕头垫在身后,一边把汤端过来,吹冷了小口小口地喂她。
沈绣冷哼一声。
“谁向你告的密?”她质问道。
苏若锦停顿两秒,选择坦白,“顾良朝。”
“呵,我就知道,他自己都还满世界地找游魂,倒是有这个闲工夫来管别人的闲事,我诅咒他一辈子也见不到那个人!”
苏若锦轻笑,“你这话可千万别在他面前说,要不然,连我都护不住你。”
沈绣喝了一大碗鸡汤,不想再听她废话,一骨碌蒙进被子里。
这两人都是神经病。
一个变态跟踪狂,一个臆想症晚期,难怪能玩到一起。
……
程知也带着顾良朝去了她常去的一家小店,点了几个经常吃的小菜,又把菜单递给顾良朝。
“你来点吧,我没有忌口。”顾良朝把菜单递回去。
程知也只好又点了几道菜,特地交代老板不要放味精。
顾良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程总对味精过敏吗?”
程知也一愣,随后接话,“对,味精过敏。”
“这么巧,我也对味精过敏呢。”
程知也只能干笑两下,企图打哈哈糊弄过去,“是挺巧,不过这家店上菜比较慢,可能得多等一会儿。”
顾良朝垂眸,“没事,我等得起。”
等菜上齐,程知也确实也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
顾良朝看着面前的八道菜,有五道是自己喜欢吃的。
他拿起筷子,伸向放在边缘的折耳根。
“……”
程知也扒饭的动作停下,眼珠子震惊地看着顾良朝的筷子。
“怎么了吗?”顾良朝夹着一根折耳根送到嘴边,满脸茫然地问道。
“没事没事,你多吃点。”程知也不敢说话,赶紧低头扒饭。
顾良朝将折耳根递到口中,凝视着低头认真吃饭的某人,一点一点的咀嚼吞咽,眼底闪过狂暴的阴翳。
吃完了饭,顾良朝以消食为由,提出要在附近散散步。
程知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陪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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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总平时都做些什么?”
“就在家休息,睡觉什么的。”程知也边走边踢着一块小石子。
“不觉得单调吗?”顾良朝认真地问她。
“其实还好吧,主要是我在这里也没几个认识的人,更别说能一起出来玩的朋友。”程知也叹了口气。
“如果程总不嫌弃的话,不知道顾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做程总的朋友。”顾良朝诚心自荐。
程知也惊讶地停住,眼前飘过三个加粗的大字:
黑化值。
计划第一步:接近顾良朝。
程知也疯狂点头。
顾良朝弯起嘴角,“既然是朋友,叫什么“总”之类的太生分了,要不你以后就叫我良朝吧,”他用极其惑人的语气靠近程知也,
“我可以叫你知也吗?”
程知也脸颊一热,目光闪躲,支支吾吾,“这个,嗯,我觉得不太好。你还是叫我全名吧。”
她抬起手抓了抓耳朵。
顾良朝收起逗弄的心思,正色道,“好。”
“我有个朋友,最近刚回国,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程知也自然说好。
——
看着程知也走进家门,顾良朝嘴角逐渐下降,拉成一条直线。
她果然早就认识他。
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他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可为什么他记忆里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程知也欣喜若狂地跳趴在床上,兴奋地抱着枕头滚来滚去。
她跟顾良朝是朋友了诶!
想到什么,她直起身来。
看到系统还是处在关禁闭状态,程知也心底涌上一丝失落。
要不是她任务失败,007也不会被关禁闭这么久。
还有四个月它就能解封,到时候她就能看到顾良朝的好感度和黑化值啦!
想到这里,程知也瞬间觉得生活又有了动力。
——
A市机场。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从机场门口走出,浑身散发着一种“老子最拽”的气质,戴着一副香奈儿最新出的墨镜,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指尖的烟缓缓燃烧着。
手机铃声响起,他把电话递到耳边。
“赵哥,你可算回来了,哥几个在金碧包了场,庆祝你凯旋归来,今晚不醉不归!”
“成,多叫几个兄弟,开最贵的酒,记我账上。”
“好嘞赵哥!”
挂了电话,赵瑾晔仰头看天,嘴边露出一个张扬得意的微笑。
程知也正睡着呢,小助理一个电话打过来,催命似的叫她赶紧去工作室。
紧赶慢赶,程知也左脚刚踏进工作室,小助理弹跳似地贴上来。
“程总!大单子!”
程知也顿时笑开,“什么大单子?”
“A市最大的夜总会——金碧的老板,说是要在会所里增加一些琉璃灯,想邀请你去帮忙看看方位。”
“给多少钱?”
小助理一脸兴奋地比了个手势。
“好!我去!”
程知也春风得意,最近真是好运连连,日子要发达起来了。
金碧。
赵瑾晔躺在沙发上,一手捏着烟,烟雾掩住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人请了吗?”
一旁的王科赶紧凑上前去,点头哈腰地回道:“请了请了,今晚八点准时到。”
赵瑾晔满意地笑,将剩下的烟扔到他手里。
他倒要看看,顾良朝找的这个占卜师,能不能算出来他哪天会跌落云霄。
4. 金碧怀仙
金碧门口,王科嘴里叼着根烟,眯起眼睛盯着外面。
忽然,他目光一定,抬手将嘴里的烟拿下。
黑色奔驰在金碧门前缓缓停住,车门被由里向外打开。来人一身纯白,纤细修长的身形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极简风格的白色衬衫,领口处绣着不甚明显的纹饰,堪堪被微卷的短发遮住一半,夜风卷过,那人侧身看过来,一双漂亮的眼睛不含任何情欲,只在冷风中凛冽。
程知也指尖不自主地瑟缩。
靠,A市也太冷了。
小助理也冷得发抖,“程总,咱们先进去吧。”
手里的烟缓缓燃烧着,直至烟灰落地,王科才看清那人领口处的纹饰——
一株浅紫色的鸢尾。
指尖被灼烧到,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程知也打量着他,抬手不自觉地蹭了蹭鼻尖,礼貌开口:“请问是谢经理吗?”
王科将手里的烟掐灭,轻咳一声,“你就是那个看风水的?”
程知也微笑点头。
对,没错,我就是那个破看风水的。
“走吧,我带你进去。”
......
顾良朝放下文件,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刚打算拨内线叫杯咖啡,手机铃声却突兀的响起。
“什么事?”
那人大着舌头:
“我在金碧,你来不来?”
“不来。”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顿时鬼哭狼嚎:“我就知道!我根本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你满脑子都是你的初恋,连苏若锦都知道她,就我不知道!我要被推出去卖了联姻你也不关心!!!——”
“......”
顾良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等着。”
程知也观察着金碧内部的装饰,内心疑惑。
要按照金碧高端贵气的装修风格,目前这些灯是最合适的,按风水上看,摆位也正好,换了琉璃灯不一定有现在的效果。
王科边走边悄悄看身旁的人。
浅黄色灯光下,精致的面庞也染上一分柔和,将骨相带来的凌厉的攻击性减弱了几分,却依旧美得令人屏住呼吸。
现在的塔罗师都长得这么出众吗?
抬手敲了敲,他推开门。
“赵哥,人到了。”
沙发上吞云吐雾的人悠悠地睁开眼,眼神散漫,最终定格在他身后的人脸上。
原来是个女的。
他内心不由得嗤笑,几年不见,顾良朝也成了这种货色。
程知也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狠狠皱眉。
赵瑾晔怎么在这儿?
上一次她任务失败,除了男二顾良朝突然崩人设,很大一部分原因跟原书男主赵瑾晔有关,只不过那时候情况紧急,她选择了剧情重置,主角几人的关系后来发展成什么样还未可知。
程知也回想着,她重置了剧情,按照原书结局,男主和女主在高考后互表心意,男二苦恋失败黯然神伤。
很大可能,女主还是跟赵瑾晔在一起了。
所以,顾良朝黑化的原因是暗恋失败?
程知也脑子里乱想一堆,忽然很想念007。
赵瑾晔坐直起来,重新点燃一支烟,招招手示意她进来。
程知也心里虽然很不愿意走进这个烟雾缭绕的房间,想到今天来这里的原因,还是走了进去,在距离赵瑾晔最远的沙发上坐下。
“程总要不先自我介绍一下?”赵瑾晔向后靠,语气散漫地开口道。
“程知也。”
她抿了下唇,露出一个官方的微笑表情。
赵瑾晔将这三个字在舌尖滚过一遍,略有兴味地问,“听说程老板算塔罗牌很准,就连GC的顾总都说好,赵某慕名而来,想请程老板帮忙算算事业运。”
他这话一出,程知也顿时明白过来。
大单子是假,小套路是真。
她不由得在心里惋惜未曾谋面的圆子。
“多谢赵先生看重,只是难免要让赵先生失望了,”程知也站起身,语气略带歉意,“我今天没带塔罗牌。”
说着,她朝小助理使了个眼神,抬脚便要走出去。
“等等。”
赵瑾晔露出一个痞气的表情,“程老板能给别人算,却唯独不能给我算,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听这话的意思,不给他算就不让人走了。
程知也敛下嫌恶的表情,平淡转身,“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赵先生先是自称金碧的谢经理来骗我,如今又要我一个没带牌的塔罗师给你算牌,强人所难是赵先生的爱好吗?”
重来一次,这人远比高中那会儿更令人不适。
赵瑾晔嗤笑一声,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包间门没关全,程知也思考着自己带上助理跑出去刚好遇见好人的概率。
“确实。”赵瑾晔眼神恶劣地笑着,将猩红的烟递到程知也面前,“我刚回国,还不想这么快就扫兴,香烟配美人,程老板把剩下半根抽了,我让你走。”
二手烟充斥着程知也的鼻腔,她忍住想打喷嚏的感觉。
正当她准备抬手将那半支烟打落时,横空伸出一只手来,稳稳钳制住赵瑾晔的手腕,手腕吃了重力,不受控制地一歪,半截臭烟登时掉落在地面。
赵瑾晔抬眸看向程知也身后的人,面上表情由痛苦变成阴狠,挑起一边嘴角,语气冷沉,一字一顿地说:“顾、良、朝。”
程知也满头黑线地从两人对峙的手旁边挪开。
顾良朝用力将赵瑾晔的手扔开,偏头去看程知也的表情。
包间里有人鬼叫吵得他头疼,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就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在被逼着吸二手烟。
“??”
程知也仰起头直直地看向他,顾良朝逆着光,她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赵瑾晔扭了下有些酸痛的手腕,冷笑出声:
“顾总好风流,这一出英雄救美来得正是时候。”
顾良朝动作缓慢地转过身,眼眸紧盯着他,“看来你在国外这几年过得很舒服。”
赵瑾晔冷哼一声,露出笑来,“托顾总的福,这五年多我一直都记挂着顾总,所以一回国就迫不及待想见见这位塔罗师,算算我下次再被赶出国是什么时候。”
程知也目光在两人身上不停转来转去。
赵瑾晔后来出国了?跟顾良朝有关?
五年多,也就是说,在程知也选择剧情重置后不久,高三下半年?
那苏若锦呢?难道她没有接受赵瑾晔的告白?
现在的剧情走向已经不再是程知也所能预料到的,上次有原著帮忙,所以她能提前预知剧情,可是现在是原著结局之后的时间线。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顾良朝又为什么黑化?
程知也觉得这个任务比上次艰难了太多。
“是吗?”顾良朝伸出手,将程知也拉到身后,垂眸俯视着赵瑾晔,语气冰冷地开口道:“用不着算,我来告诉你,”他面无表情,“你大可继续来招惹我,有一次算一次,你自己估计,看赵氏能撑住几回。”
话音刚落,赵瑾晔表情扭曲,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当初他被父亲毒打了一顿,丢到国外自生自灭,过了两三年父亲态度才稍微好转,偶尔的电话联络里还一直在说遭到顾氏打压,家族苟延残喘的事。
赵瑾晔纵然恨极了顾良朝,却也不得不暂时屈服于家族存亡的大局。
见他没话要说,顾良朝转身将程知也和小助理一起带走。
程知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还想着理清现在的剧情线。
一不留神就撞上了顾良朝的后背。
程知也捂着脑袋,懊恼地抬头,眼神疑惑地询问着他。
怎么突然停下?
顾良朝瞥了她一眼,伸手把门推开,径直走了进去。
程知也揉揉脑门,让小助理先回去,自己跟了进去。
包间里除了顾良朝还有一个人,醉醺醺地瘫在地上,嘴里唱着伤心的歌。
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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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越听越熟悉,走近后低头一看。
这人跟高中那会儿相比变化不大,仍旧留着一头利落的板寸,如今爱上了染发,像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荷包蛋泪眼朦胧,双手紧握着话筒,心碎地仰起头朝她看来。
“......?”
他哽咽难听的歌声骤然停下,呆愣愣地坐起身来,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程知也。
她微微弯下身,朝地上的人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程知也。”
程知也微微笑着,心里默默换了一句好久不见。
那人赶紧用衣服擦了擦手上的眼泪,握住程知也的手,“你好,我叫宋怀仙,是阿朝的好朋友。”
顾良朝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白水。
程知也手上用力,宋怀仙顺势从地上起来,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
“阿朝,你跟这位程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啊?”他走到顾良朝对面坐下,抹着脸询问道。
程知也走到另一边坐下,眼神转向正在喝水的顾良朝。
“算命。”顾良朝漫不经心地放下酒杯,眼神低垂,余光却始终观察着不远处的程知也。
“噗——”宋怀仙呛咳几声,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扭头向程知也求证。
程知也干笑一下,算是默认。
“刚才多谢你,”她看向顾良朝,“下次来算命还给你打八折。”
顾良朝眼底浮现不明显的笑意,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宋怀仙真信了她说的话,凑到跟前问,“我来算命不用打折,算完请程小姐吃饭可以吗?”
“......”
顾良朝偏头朝她看来,眼神里流露出看不清的意味。
程知也表情挑不出错,依旧微笑着,“提前预约的话,说不定可以。”
顾良朝眉梢一挑。
宋怀仙当即掏出手机,要加程知也微信。
“知也,你微信头像还挺好看的。”
他自动换了称呼,程知也摸了摸鼻尖,尴尬地应和几声。
没想到顾良朝也掏出手机,语气不咸不淡,“方便我提前预约算命。”
“......”
程知也只能又加上他。
宋怀仙不打算继续发疯,笑着问程知也家住哪里,要顺路送她回去。
“远得很,况且我后面还有事,估计得晚点才能回去。”程知也满脸遗憾地拒绝。
“约会吗?”宋怀仙紧巴巴地看着她。
“......”
程知也笑着摇摇头。
三人沉默着下楼,程知也走到车前,从小助理手里接过披肩围上,扭头朝站在原地的两人道:“下回再见。”
目送着车子离开,宋怀仙脸上表情变得正经,“阿朝,你俩什么关系?”
顾良朝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反问,“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说不准,但你肯定对她感兴趣,”他语气笃定地开口,“除了她,我就没见你对哪个女人这么和善,”顿了一秒,“苏若锦不算。”
高三下半年,顾良朝突然跟苏若锦关系好了起来,也不是要谈恋爱那种暧昧关系,反而是不冷不热,五年多了也没发现有要在一起的苗头,像合作伙伴一样固定时间碰头,后来又听说她跟A大的一个女教授关系斐然,宋怀仙就彻底不关心他俩之间的发展了。
又想起来什么,他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你那位,找到了吗?”
顾良朝高三的时候谈过一个同班的女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分手了才让宋怀仙知道。虽然他压根儿就没见到过那个女生,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不过结合顾良朝失恋后的种种疯魔行为,宋怀仙猜测他是鬼上身了。
因为在宋怀仙得知好友隐瞒自己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之后,他到处打听,得到的结果却令人毛骨悚然——
倒是有这么个人,也叫“程知也”,在另一个班级,高三才转学过来,问到她和顾良朝的恋情,一脸茫然。
7. 俄而雪骤
吃完饭,顾良朝送程知也回了工作室。
“土特产的事就拜托程老板了。”
一路上他一口一个‘程老板’,程知也都快应激了,赶紧出声制止:
“我知道了,顾良朝。”
名字,一个代号而已,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一定要让她这么称呼。
顾良朝笑了下,“行,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这话问得奇怪,明明第一次来工作室的时候就已经问过她名字。
“叫我全名就行。”她给出一个保守的答案。
顾良朝朝她走近一步,仔细看着那颗小痣。
他不相信任何巧合。
“程知也。”
程知也愣愣地抬头,“干嘛。”
“你鼻子上的痣,”他目光幽深,“是一直都有的吗?”
程知也被问得一愣,倒拿手机,对着阳光照镜子。
确实有一颗,小小的,她一直都没怎么注意到。
“应该是吧,我没怎么在意过。”她收起手机,问道,“怎么了吗?”
该不会要告诉她这颗痣会挡财运吧?
她警惕地摸了摸那个位置。
“没什么。”顾良朝摇头。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那我先走了。”
“行。”
回到车上,顾良朝看着手机上来自同一个人的几通未接来电,停顿两秒,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位。
刚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又振动个不停,顾良朝敛眉,手指轻划接通。
那人话里压不住的烦躁。
“怎么才接?”
“注意你的语气,我不是你的下属。”顾良朝靠在办公椅上,淡淡地问,“什么事?”
“你认识盛铭的萧总,”陈述的语气,“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
顾良朝把手机放在一旁,“原因。”
那边深吸一口气,“我爸知道了。”
顾良朝久不回话,那人有些急躁,“你现在是春风得意了,你可别忘了,当初是我让你去找她的。”
顾良朝眸色变冷,“所以我没计较你让沈绣去找她的事不是吗?”他语气森寒,带着沉甸甸的威胁,“在我把一切弄清楚之前,你最好管好你的人。”
“......最后一次,你帮我这回,我们两清。”那边传来冷静的声音。
苏禹成端着一杯香槟,悠悠地穿过回廊,忽然眉梢一挑。
“在这儿做什么呢?”
苏若锦脸色冷沉的转头,手里攥着一部手机。
看到是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哥。”
苏禹成微笑着走过来,“碰到麻烦了?”他伸手摸摸苏若锦的头,“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没有。”苏若锦摇头。
有些事情,她必须自己去做,也只能自己去做。
“那就好,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哥说。”他笑了笑,目光温柔,“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会尽我所能地帮你。”
“我知道的,谢谢哥。”
......
程知也看着电脑上的网购页面。
时代更迭,各行各业都选择与更为方便快捷的互联网相融合,土特产行业也有了更便利远距离顾客的网购,只不过需要产品挑选上下点功夫。
答应了顾良朝,程知也一向言出必行,不仅要做到,还要求做好。
挑了一下午,选了次日达的顺丰速递,程知也按揉着酸溜溜的脖颈。
都回来快一个月了,任务进展还是未知。
也不知道007什么时候能解除禁闭。
看了眼时间,程知也让小助理提前下班,自己开车回家。
她的房子里一向没什么秩序感,反正只有她自己住,东西找不到,多翻几遍就行。
换了拖鞋,程知也径直走到书柜前,拿起那枚小苹果摆件。
没什么特别的,剧情重置之前,007问她有什么想带走的,她想了想,只拿了这个摆件,其余东西应该都被007默认销毁了。
程知也回想起那天顾良朝看向这个摆件时不寻常的眼神。
......应该不太可能吧?
她一向相信007的专业能力,不认为会存在记忆没清理干净的特殊情况。
白月光。
程知也眼前一亮。
黑化诱因的头号嫌疑人,顾良朝这边先不过多干涉,007回来前,她可以先接近那位白月光,等到能看见顾良朝的黑化值了,她好双管齐下,事半功倍。
掏出手机,程知也上下翻了翻寥寥无几的几个联系人。
【哈喽,在忙吗?】
宋怀仙正打着游戏,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看清是谁,他立刻挂机拿起手机回消息。
宋仙仙子:【不忙不忙,找我什么事儿呀?】
【想找你打听下,顾良朝有没有什么关系比较‘特别’的女性好友呀?】
关系特别?
宋怀仙盯着这几个字想了一会儿。
宋仙仙子:【没有吧,从高中毕业到现在,他也就跟苏家的苏若锦偶尔有点联系,不过最近好像都没怎么联系了。】
【好,谢谢你。】
程知也关掉手机。
这么说来,顾良朝跟苏若锦一直都有联系,但是又没有在一起。
难不成,那个白月光,说的就是她?
也是,苦苦暗恋了那么多年,却始终只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完全有黑化的理由。
手机振动两下,顾良朝分过一点眼神去看。
宋怀仙:【她刚才找我问了你的事。】
他放下手里的策划书,滑开微信页面。
【问了什么?】
【问你有没有红颜知己。】
又补上一句:【大概率是要追你。】
【......】
【你怎么跟她说的?】
宋怀仙嘿嘿笑两下:【当然是如实说,你和苏若锦之间,‘不一般’的合作关系。】
顾良朝盯着聊天界面,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
他顺手把手机一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
程知也被一道灼热的阳光晒得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自己竟站在熟悉的街道上,场景是她记忆里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模样。
难不成她又回到了五年前?
正想着,从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像是深山林中汩汩流过树丛的泉水。
“借过。”
程知也转过身,入目是一件质感极好的粉色衬衫,领口处只系上一枚扣子,顺着突出而优越的喉结线条向上,双唇浅红,鼻梁高挺而精致,睫毛遮住阳光,在眼下投射出一片扇形的阴影,然后,她撞进了一道凉如夜色的眼神中,让她不由得联想到夜晚投射在湖面的皎洁月光。
程知也满身满心的燥热忽然静了下来。
让开一步,那人和她擦肩而过,鼻尖嗅到一阵松木香。
一模一样的场景,就连这个香味都和记忆里如出一辙。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一中校服。
抬起头来,画面顿时变换,房间里,她盘腿坐在地上,挑了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递给顾良朝。
他接下苹果,语气复杂:“我拒绝和你成为朋友。”
程知也咔嚓咔擦地啃着苹果,心里的玻璃碎了一地。
“我们现在算关系还行的陌生人。”他又补充道。
程知也站起身来,场景又变成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耳机里放着当下最流行的歌曲。
她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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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顾良朝平躺在草地上,晒着阳光,一条腿屈起,呼吸均匀而悠长,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程知也给他盖上毯子,在他身旁坐下,静静地看着相邻山上与此刻高度平行的道观。
道观外骤然下起了大雪,几条蜿蜒着大小不一的足迹很快被更深的雪白覆盖。
程知也背对神像站着,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告诉你答案。”苏若锦声音发紧,艰难地开口道。
“假如有一天我和沈绣的关系又回到了原地,像你说的那样,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你,”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事在人为,重来一次,我依旧有十足的把握能抓紧她,而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顾良朝嘴唇颤抖,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她,“你闭嘴!”
“程知也,”。”他眼眸通红,嘴里说着威胁的狠话,眼神却近乎哀求,“你敢离开,我发誓哪怕到死,我也一定会找到你,你最好有承接后果的能力。”
找不到的。
程知也死死地掐着手指,一阵赛过一阵的尖锐警报声炸得她脑子快要爆炸,007不停催促着她,她竭尽所能,保持着最后一分钟的清醒望向那个临近崩溃的人。
“......相信我......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恨——你”
!——
程知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断调整着急促的呼吸。
抽了张纸随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程知也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顺气。
真是见鬼了,好端端的居然又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她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最新的一条短信显示,快递已送到GC科技,前台代为签收。
解决了一件事,她心里终于有点轻松的感觉。
......
刘特助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走进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旁边的秘书跑过来帮他敲响了门。
“进来。”
顾良朝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喷壶,看到他手上的纸箱,径直朝他走过来。
黑枸杞礼盒、桂花蜜、红曲酒酿,还有两盒纯手工粽子,塞满了整个箱子。
看得出寄件人搭配的用心,甚至还提前考虑到了即将到来的端午节。
“还有事?”顾良朝眼神轻飘飘地移过来,刘特助后心一凉,赶紧离开。
关门时眼神不经意间掠过办公桌,他猝然睁大了双眼。
总裁办公室总是庄严肃穆的,像是一座永远不会停止会议的宫殿,越是这样单调压人的环境,桌上那一抹亮色就越显突兀。
浅紫色的花朵还没完全绽放,明明就只是静静地立在那儿,却仿佛能闻到散发出来一阵浅淡的清香,莫名有种吸引人的魔力。
顾良朝拿过手机,对着纸箱拍了张照,点开跟程知也的聊天界面:
【图片】
【快递收到了,多谢你。他们一定特别喜欢。】
【转账:60000元】
那边却很久没回。
顾良朝指尖停顿良久,随后将纸箱合上。
天气晴朗,在有荫凉的水边放上一支鱼竿,躺在摇椅上就这么睡一下午,真是惬意。
程知也许久没有过这么悠闲的午后时光,直至天色暗下来,她才收拾工具准备回家。
她手里提着空空如也的鱼桶,脚步深深浅浅地低着头往回走。
快走到车旁才想起来看手机,看到顾良朝的转账金额,她惊讶地挑起眉头。
原来做土特产代购这么赚钱,比塔罗牌容易多了。
她感叹两秒,干脆地收了转账,揣起手机。
刚抬起头准备继续走,像是看到什么,程知也忽地睁大了眼睛。
8. 生日宴
洗了个热水澡,沈绣心满意足地趴在床上玩着手机。
苏若锦端了杯热牛奶径直走进来,还没说话就先接到一记眼刀。
她动作一顿,熟练地退出门外,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沈绣从床上坐起来,歪着头看着她。
苏若锦笑着走近,把牛奶递到她手边,“喝了再睡。”
沈绣接过杯子,边喝边看她。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苏若锦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脸。
“你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沈绣狐疑地看着她,语气笃定地问道。
前两天还一副愁容不展的样子,今天突然变得美滋滋,一脸高兴的模样。
苏若锦失笑道:“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她没否认沈绣说的话。
见沈绣一直盯着她,苏若锦正色坦白道:“也算不上什么坏事,从受害程度上来说,顶多会让某个人感情上受点挫折。”
“‘某个人’?”沈绣瞪大眼睛质问,“是你哪个小情人吧?”
苏若锦伸手捏住她气鼓鼓的脸颊,温声解释:“是你最讨厌的人。”
闻言,沈绣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脸兴奋地凑近,“真的假的?”
苏若锦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真的。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下周就要回A大授课了。”
沈绣连连点头。
......
已经是五月末端,夜风带着凉意刮进温暖的卧室,将温度吹散了几分。
顾良朝起身把窗户关严,重新坐回到电脑桌前。
除了一条转账已被接收的提示,聊天界面空空荡荡。
他关了手机,起身冲了一杯桂花蜜水。
难得度过了一个无梦的夜晚,顾良朝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状态相当不错,心情也久违的好了起来,想到要回老宅也没那么抵触了。
顾良朝理所当然地把这一切都归功于睡前的那杯桂花蜜水。
他拿起手机,给刘特助发了条消息。
阳台新搬来一窝燕子,一大早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叫。
程知也翻了个身,刚拉过被子蒙住头,手机嗡嗡振动两下,她的睡意也跟着消散。
她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半睁着一只眼,打开微信。
一条最新的消息:
【考虑好了吗?】
程知也睁开双眼,指尖轻敲手机,思考两秒,给了对方回复:
【考虑好了。】
【我接受你的邀请。】
......
天气晴朗,阳台上的花开得正好,一簇接着一簇地在太阳底下摇晃。
顾良朝一早就回了老宅,好在顾父更早地去了公司,没影响到他难得的好心情。
“良朝,”顾母端着刚泡好的蜂蜜水朝他走过来,“来陪我浇浇花。”
顾良朝从躺椅上坐起来,拿过一旁的喷壶走到顾母身旁,依次给花浇水。
顾母保养得很好,四十多岁的年纪眼角还看不出什么细纹,姿态优雅,捧着杯子浅浅喝了一口,脸上是慈爱的笑容,“良朝啊,这么正宗的桂花蜜A市很难买到吧?早上王管家搬了满满一箱进来,把我吓了一跳。”
顾良朝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勾起嘴角,边浇水边回她:“一位朋友帮忙买的,这方面她很有经验。”
顾母笑眯眯地盯着他:“新朋友啊?有时间请他到家里来吃顿饭。”
“再说吧,她应该没什么空,平时都不怎么回消息。”顾良朝语气平淡。
“这样啊。”顾母语气有些遗憾,她还挺想见见顾良朝的这位新朋友呢。
......
沈绣一脸困倦,目光呆滞地坐在床上。
打了个哈欠,她乱七八糟地揉了把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头脑混沌地从床上爬起来,东摇西晃地走到卫生间洗漱。
一抬头,跟镜子里的自己来了个深情的对视。
就她这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鬼样子,苏若锦要真带她回去才是不合常理。
沈绣胡乱抹了把脸,思考着今天该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
......
生日宴就设在苏家老宅,整体色调以象牙白为主,装修风格偏向欧式复古庄园,由内而外散发着奢华的气质。
程知也穿了一条黑色方领的缎面礼裙,长度刚好到小腿中部,耳饰是一对袖珍珍珠耳钉。
她刚走到迎宾区就看到了赵瑾晔。
难得今天没抽烟,看样子还精心打扮过,头发梳成一个精致的发型,穿了一身粉色西装,见到人就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程知也很不想跟他当面碰上,刚进主会场就径直往另一边的调酒台走去。
跟调酒师要了杯度数低的鸡尾酒,她便在凳子上坐下,目光专注地盯着调酒师调酒。
“您的酒。”调酒师把酒轻推到程知也面前。
“一杯威士忌,谢谢。”一道温润的男声在身旁响起,程知也偏头看了过去。
那位男士相貌不凡,穿着一身十分考究的西装,察觉到程知也的目光,朝她微微点头致意,随后在程知也左侧第三枚凳子上坐下。
气质儒雅,姿态得体。
程知也收回目光。
主会场内气氛正浓,调酒区反倒成了难得的清净地。
程知也享受着安静的氛围,怡然自得地端起酒浅浅啜了一口。
“以龙舌兰为主的Margarita最具辨识度,是经典中的经典,去掉这一味引子,味道就可能天差地别。”那位男士面带微笑开口道。
程知也语气没什么起伏:“有吗?我反倒觉得,没了烈酒的干扰,青柠的香气会更容易被激发出来。”
那位男士目光沉静,仿佛思考了两秒,笑着说:“确实如此,是我拙见了。”
“洛总,”苏若锦端着一杯红酒过来,笑容温和地说:“好久不见,多谢你能赏光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苏小姐太客气,”他站起身来,跟苏若锦短暂碰杯,说:“生日快乐,祝苏小姐岁岁有今朝。”
苏若锦笑着道谢,扭头看向旁边的人,温声道:“你来了。”
程知也点头,朝她举了个杯:“生日快乐。”
“谢谢。”她笑着说,“一会儿在庭院里有烟花秀,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一定。”洛总侧过身,眼神不经意地看向程知也。
......
书房内一片宁静。
“人老了,字也写得歪七扭八,不像样子。”苏老爷子感叹地放下毛笔。
长桌上摆放着一副字迹未干的书法作品,字体苍劲有力。
“这字气韵十足,功底深厚,可见老先生自谦之辞,做不得真。”
顾良朝这话说得甚是令人心舒,苏老爷子笑弯了眼,“你净会哄我开心。”
他绕过桌子,带顾良朝一一观看近期的几副作品。
“要说字画功夫,你爷爷那才是让人望尘莫及,我这算是业余的了。”他扭头对顾良朝道,“更何况,他还有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孙子,我是真心羡慕啊。”
顾良朝笑着回道:“老先生谬赞了,禹成哥只是志不在此,论才学和阅历,我得叫他一声前辈。”
苏老爷子张口正要说什么,就被敲门声打断:
“爷爷,该切蛋糕了。”苏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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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站在门外说。
苏老爷子便笑着对顾良朝说:“你跟若锦去吧,我年纪大了不爱凑这些热闹。”
顾良朝走出房门,扭头看到苏若锦竟然还在门口。
他顺着长廊径直走出小院,苏若锦跟在他身后。
“你刚才跟我爷爷说什么了?”她主动开口问道。
“想知道?”顾良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情变得冷淡。
“那你呢?怎么突然喜欢上了钓鱼?”
苏若锦表情一滞,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跟踪我?”
“我还没那么闲。”他语气淡淡。
苏若锦当即反应过来,失笑道:“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求证?你就不怕她知道后会跟你翻脸吗?”
顾良朝突然就没了好好说话的耐心:“我只在乎结果,其余的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他拧着眉,“你最好安分点。”
“放心吧,我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苏若锦耸了耸肩道。
“......最好是这样。”顾良朝语气幽深地看着她,眼神隐隐带着威胁。
他转身要走,苏若锦突然道:“还有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就在刚刚,有一位绅士用一个三千万的单子跟我做生意,表明想知道某人的名字。”
顾良朝转过身来,语气相当无所谓地说:“你很闲吗?”
苏若锦笑了笑:“也许吧。”
......
程知也半个身子都靠在内阳台的栏板上,低头看着下方的人群。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不去看烟花吗?”苏若锦笑着走过来。
“专门为寿星准备的烟花,苏小姐自己都不去看看吗?”她举杯跟苏若锦碰了一下。
苏若锦笑着摇头,跟她一起靠在栏板上,语气幽幽:“那可不是为我放的烟花。”
会场里觥筹交错,交际往来的人群一拨接着一拨,生日宴的本质从来都不是生日宴。
程知也没搭话。
原著里对苏家的描写不多,苏承宗也是直到结局才出现。
“跟你说件事。”苏若锦把三千万单子的事情告诉了程知也,好奇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程知也只是低头轻笑,有些不可思议。
“下回再有这样的人,还请一定告诉我。”
苏若锦毫不意外,问道:“你打算亲自把红酒泼到他脸上吗?”
程知也笑得更加开怀:“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暴躁的人吗?”她缓了缓,说:“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就编一个外国人的名字,连名带姓加中间名,一口气打包卖给他。”
苏若锦有些被这个奇异的想法给惊到,随后很快的在心里接受了这个提议:“听起来似乎还不错,下回试试。”
程知也偏头看她一眼,语气认真地说:“苏小姐年纪轻轻就懂得一股脑地把心思放在事业上,当真令人佩服。”
苏若锦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思绪:“圣人也会有私心的,更何况......程小姐高看我了。”
程知也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烟花秀结束,人流又缓缓回到主会场内,侍者推着一个超大型蛋糕走到会场中心。
“该切蛋糕了,”苏若锦身体离开栏板,问道:“要一起下去吗?”
程知也摇头。
“行吧。”苏若锦仰头将杯里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转身下楼。
人群熙熙攘攘,程知也没了观看的兴致,直起身子从侧边楼梯走了下去。
庭院里没什么人,程知也仰起头满意地呼吸着空气。
鞋子踩过草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神情微动。
9. 旧人新友
见她好像没察觉到身后有人,顾良朝没忍住轻咳一声。
程知也好像真的被吓到,眼神慌乱地快速转身,语气惊讶:“顾良朝?”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原来是你啊。”
顾良朝沉默两秒,垂眸看她:“抱歉。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程知也笑着摆摆手,问道:“很意外吗?”
“有点。”他如实承认,“你跟苏小姐以前认识?”
程知也摇头,眼睛亮亮的说:“是新朋友,我们钓鱼认识的,她觉得跟我聊天很开心,就邀请我来参加她的生日宴。”
“是吗?”顾良朝眸光晦暗不明,“那你们一定聊得很投机。”
程知也笑而不语。
赵瑾晔摇晃着酒杯,一脸烦躁地从会场门口走了出来。
为了给苏若锦一个惊喜,他早早就拍下一件首饰,想要借此博她好感。
可任凭他怎么殷勤讨好,苏若锦始终不搭理他,赵瑾晔自讨没趣,只能先出来透透气。
忽然,他眼神一定,目光紧盯着庭院里的两人。
要不是顾良朝,他也不至于被丢到国外。
正是他被勒令不准回国的那几年,才让顾良朝有了可乘之机。
赵瑾晔虽然人在国外,可关于苏若锦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顾良朝一直对她纠缠不清。
这次回国,除了追求苏若锦,他还要把被顾良朝抢走的东西给一件一件的拿回来。
赵瑾晔脸色阴沉地看着两人。
“下个周末有时间吗?”顾良朝看着她说,“之前说想介绍你们认识的那位朋友下周正好来A市出差。”
程知也仰头对上他的眼神,心底陡然生出一种异样的不安。
她忽略这种感觉,点头答应道:“好啊,我有时间,正好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
顾良朝露出一抹轻笑,目光紧盯着程知也毫无察觉的侧脸,眼底情绪变得晦涩难明。
......
送完宾客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苏若锦看了眼时间,匆忙地提起一块打包好的蛋糕准备回去。
“站住。”苏承宗脸上的笑意在进门的一瞬间变得浅淡,他冷声开口问道:“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苏若锦站在原地,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袋子,目光沉静地跟他对视,“我要回家。”
苏承宗脸上笑意终于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儿就是你的家,你还打算回哪个家?回你那个荒谬的家?!”
苏若锦呼吸沉重,强迫着自己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眼里的怒火被悄悄掩盖,轻声道:“我今天过生日,想回去一趟。可以吗,父亲?”
苏承宗冷哼一声:“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赵家那个对你是一门心思,趁他还不知道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早点断干净。”
苏若锦眼底暗了暗,强压着情绪,说:“我知道了父亲,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苏承宗脸色这才有所好转,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紧,于是就摆摆手,默许她出门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二点之前的二十分钟赶回了家里。
别墅还亮着灯,苏若锦走进门,眼神朝佣人示意。
佣人摇摇头。
她抿了抿唇,让佣人都去休息,自己提着蛋糕上楼。
房间门紧闭着,听不到房内有任何声响,但苏若锦知道,她肯定还没睡。
果然,门没上锁,轻轻一推就开。
她提着蛋糕走到床边,“咔嗒”一声将床头的夜灯打开,沈绣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里满是埋怨和委屈。
苏若锦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憋了半天冒出一句:“......祝我生日快乐?”
“......”
沈绣心里更憋屈了。
朋友算不上,情人没名分,自己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等了苏若锦一天,原本该愤怒地指控和埋怨,但在见到苏若锦的一瞬间,她第一眼注意到的竟然是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沈绣觉得自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她从被窝里爬出来,胡乱地伸手给苏若锦理了理头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打开,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把小蜡烛插上,点燃。
没好气地说:“再不许愿十二点都要过了。”
......
每天早上被闹钟叫醒地一瞬间,程知也都无比想念007。
不管重来多少次她都一定不要再选择这种收入根本不稳定的工作!
怀着满腔怨气,程知也驱车到达工作室。
一下车就被资本的金光给亮瞎了眼——一辆霍希版A8L正正停在工作室门口,车身光洁如斯。
程知也疑惑地越过车子走进工作室。
最近是开始走运了吗?怎么豪车都往她这儿跑?
程知也刚掀开门帘,豪车的主人闻声转过身来,笑容儒雅地说:“又见面了,程小姐。”
程知也脑子里顿时闪过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三千万先生。
她礼貌地笑了笑,说:“洛先生,真是好巧。”
洛琛一本正经地说:“不巧,我就是知道这是程小姐的工作室,所以才特地前来拜访。”
程知也笑着点点头,说:“看来工作室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到位,洛先生今天来是想咨询点什么业务呢?”
她让小助理给洛琛续茶,又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白水。
洛琛在程知也对面坐下,打量着工作室的环境,说:“只是对程小姐的工作有些好奇,想来亲自看看。”
“原来如此。”程知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见她没什么话想说,洛琛主动开口道:“程小姐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洛琛,在深空科技工作。”说着,他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程知也接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声:“原来如此。”
洛琛继续温声道:“程小姐应该我们这个行业不太了解,A市目前的上市公司中有一半都跟科技相关,剩下的几乎都跟科技公司有着合作往来,深空科技在业内是排名第二的公司。”
程知也这才有了表情变化,语气有几分好奇地说:“那第一是谁?”
洛琛笑了笑,说:“是一家新公司,叫GC科技,同时也是近几年来最被业内看好的一家公司。”
程知也点了点头。
她上次离开之前确实听到过顾良朝说想读这方面的相关专业,没想到他成长得这么快,五年时间已经成为行业内的佼佼者。
洛琛又自顾自地说了些跟科技相关的话题,程知也只听不说,很快,工作室内又重新陷入沉默。
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洛琛率先提出公司有事要先走。
程知也起身送他到门口。
......
金碧。
顾良朝车刚停稳,经理就赶紧出来迎接。
他径直走到电梯门口,直达顶层包厢。
推开门,谢行渊和慕昭然竟然也在。
见他来,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一副稀奇的表情。
顾良朝自顾自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酒。
谢行渊一脸好奇地问道:“怎么今天来,不用去公司吗?”
都知道顾良朝是个工作狂,平时怎么叫都叫不出来的人竟然大周一的跑到金碧来喝酒,还一脸受挫的表情。
慕昭然放下酒杯,问道:“怎么了阿朝?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顾良朝摇头。
问不出个所以然,谢行渊拿出手机悄悄给宋怀仙发消息。
宋怀仙才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看手机。
【宋傻子:我不知道啊,阿朝最近都没怎么跟我联系o_o。】
谢行渊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喝闷酒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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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仙靠着枕头,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睁开眼睛。
【宋傻子:应该是失恋了吧。】
谢行渊差点拿不住手机。
顾良朝?失恋??
宋怀仙肯定是还没睡醒。
谁承想,顾良朝突然开口道:“我经常梦到一个人。”
嗅到八卦的气息,慕昭然突然坐直,跟谢行渊对视一眼。
“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给我的感觉很真实。”顾良朝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谢行渊有些结巴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该不会就是一堆不可描述的场景了吧?
“然后......”顾良朝话音微顿,继续道:“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
慕昭然眼睛一亮,说:“你怀疑她就是你梦里的那个人?”
顾良朝不置可否,说:“对于验证结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话一出,谢行渊跟慕昭然皆是一惊。
“这要什么把握?”谢行渊神色有些尴尬,“就算她不是,那你也没什么损失,如果她是,你直接追就得了。”
虽然有些扯,但也不无道理。
慕昭然点头认可道:“我觉得阿渊说得有道理,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你梦到的那个,那皆大欢喜,只差时间,如果不是,”他语气认真地说:“我认识一位很厉害的道士,肯定能驱走你身上的邪祟。”
“......”
“噗——”谢行渊笑得直不起腰来,扭头去看,顾良朝神色变幻,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绿的,像是个五颜六色的大染缸。
慕昭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伸手掐了谢行渊一把。
“叮——”
程知也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顾良朝: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程知知也:OK。】
......
要是可以,程知也真想就穿着睡衣出门。
人类到底为什么要给自己设置那么多的社交礼仪呢?这让穿衣选择困难症的人可怎么活呀?
考虑到是第一次见面,在不知道对方性别的前提下程知也选择了一份无火香薰作为见面礼。
她早早下楼,顺便把垃圾也扔一下,转身就看到一辆熟悉的揽胜停在路口。
顾良朝坐在驾驶位,目光幽深地看着程知也一步步走近。
浪费了这么久时间都没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也是时候结束这种毫无价值的试探了。
程知也弯下腰敲了敲副驾驶旁的车窗,问道:“我坐这里吗?”
顾良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目光沉静,沉默着点了点头。
“谢谢。”程知也打开车门坐下。
顾良朝发动车子,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她手里提着的纸袋,随口问道:“礼物?”
“是的,”程知也点点头,说:“也不知道你朋友会不会喜欢。”
顾良朝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一会儿见了面才知道。”
程知也笑了笑。
顾良朝选的见面地点是一家规格较高的川菜馆,进门服务员将他们直接带到了二楼的包间。
程知也跟在顾良朝身后,边走边抬手理了理衣角。
到了门口,顾良朝突然停住,转身看向她。
?
“怎么了?”程知也疑惑地问道:“是要再等一会儿吗?”
顾良朝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抬手敲了敲门,随后伸手将包厢门由外向内推开,程知也正打算走进门,他募地出声道:“程知也。”
程知也眼神奇怪地仰头看他,语气疑惑地问道:“干嘛?”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的女声骤然在她耳边响起,如同惊雷一般将她劈开:“你就是顾总说的朋友吧?”那个女生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容和善地站在门口,朝她伸出手道:“你好,我叫程霜,你也可以叫我以前的名字——程知也。”
11. 专属球友
程知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坚定。
“007,你能让我看到顾良朝对我的好感度吗?”
“没问题~”
等了几秒,程知也眼前就出现了两行光标,红色的黑化值,粉色的好感度。
红色依旧是99,粉色目前是1。
程知也一脸感动地看着还没指甲盖长的好感度,下定了决心。
原著外的副本已经正式开启,她势必要完美的完成这个任务!
趁这一点好感度还没有消失,程知也打算另辟蹊径,先把好感度刷上去再说。
说干就干,她让007找了顾良朝近五年来的所有相关资料,最终决定从那位神秘的“白月光”下手。
既然顾良朝等了这么多年都没等到,想必白月光只存在于高中情节里。
纸片人怎么会想到“设定”这一说呢?
.......
程知也一早到了公司,发现苏若锦竟然也在。
“这么早?”她放下包走过去,说:“放心吧,一切有我看着。”
苏若锦笑了笑,问她:“如果有天你发现我利用了你,你会不会生气?”
程知也无所谓地耸肩,道:“我有什么可利用的?”
苏若锦认真地看着她,说:“想不想听听我和顾良朝之间的事情?”
程知也这会儿巴不得多收集些情报,满眼期待地搬了个凳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跟顾良朝是高中同学,同校不同班,刚开始两年并不熟悉,听父亲说,他是顾氏集团的独子。”苏若锦像是在回忆,语速缓慢,“高三那会儿,我们突然有了更多联系,至于是怎么熟悉起来的,我记不太清了。”
程知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时候她为了完成让男二上位的任务,制造各种机会让男二和女主见面,有关她的那部分记忆被清除后,男二和女主自然成为了好朋友。
“但是我们关系并不好,”苏若锦笑了下,说:“更像是一种利益合作关系。
B市下第一场雪的那天,他昏倒在凤凰山上的道观里,是我打电话报的警。醒来后他就一直做着重复的噩梦。”
她无奈地说:“再后来,他的初恋消失不见了,他觉得是我的原因。”
程知也忍不住开口道:“分手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苏若锦却有些愧疚地说:“我也觉得,那个女孩子的离开跟我有关系。”
程知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帮他找,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忽然转过头看着程知也,说:“直到你出现。我以为我的感觉是对的,可目前看来又是一条错的讯息。”
程知也忽然问道:“是你让顾良朝来找的我?”
苏若锦点头,道:“我当时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或许就蒙对了呢?”
意识到自己这话很不对,她语气诚恳地向程知也道歉:“对不起。”
宋怀仙那天突然跑来问顾良朝的近况,她就大概猜到了一些。
程知也憋着一口气半天没出来,半晌,问道:“你现在没有什么事要再利用我了吧?”
再来一次那天一样的试探,程知也真的要承受不住了。
苏若锦赶紧保证:“没有了,我找你真的只是单纯想合作而已。”
程知也松了口气,要是苏若锦再想出点别的整她的法子,她真的是应付不来了。
隔了会儿,她忽然摸着自己的脸,语气诡异地问道:“我跟那位,长得很像吗?”
“......”
苏若锦仔细想了想,结合顾良朝不同于以往的试探,说:“应该是的。”
否则顾良朝不可能会那么大题小作。
稳了!
程知也激动地做了两套扩胸运动。
她知道该从哪儿下手了。
......
“顾总。”刘特助敲了敲门。
“进。”顾良朝低头看着报纸。
刘特助走到办公桌前,低下身子说:“盛铭的萧总约您两点打球。”
顾良朝放下报纸,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
“你替我回趟别墅,把我惯用的那支杆取来。”
“好的,顾总。”
顾良朝起身,径直走进休息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白色定制球服换上,又换了一双跟衣服颜色相配的球鞋。
A市松谷高尔夫俱乐部是由萧妄川控股的产业,一千多亩地只用来挖地打洞,简直把享受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程知也一边动作随意地挥着杆,一边在心里吐槽着。
还好那两百多万的入会费不是从她口袋里掏的,要不然程知也要心疼得连饭都吃不下去,更别说打什么高尔夫球。
要不是为了能偶遇到顾良朝,程知也怎么都不会选择在大太阳底下一连晒两三个小时。
程知也露出来的皮肤被晒得发红,脸颊两侧也是闷热过后的颜色,球场里最多的反而是球童,反正她也没法儿一杆进洞,顺手给了旁边的小男孩几张钞票,扛着球杆就往休息区底下走。
用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程知也打算明天再来,她就不信遇不到顾良朝。
正想着,转过身就看见任务目标拿着一支高级球杆走过来,身旁还有一个陌生的英俊男子。
程知也转过身,微眯起眼睛眺望远方,动作优雅地擦着手指。
萧妄川还在跟他谈论着最近新投资的电影,顾良朝却一早把眼神放到了休息区。
她怎么在这儿?
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萧妄川,萧妄川丝毫没察觉到他的目光,赞不绝口地说着新电影的主角。
“可惜你不关注这些,他可是我花了高价才签下来的新人,演技特别亮眼,等电影上映了我送你两张票,”他挤眉弄眼地对着顾良朝说,“你可以带那位占卜师一起去看。”
“不感兴趣。”顾良朝突然转了个方向,朝着跟休息区完全相反的放向走去,语气淡淡地说:“那边容易进洞。”
闻言,萧妄川眼睛忽地一亮:“真的假的?你一场进多少个?”
“一百个。”
“扯淡吧你......”
程知也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远去,手上力度加重了几分。
真没想到,顾良朝竟然装没看见她,明明一开始还说跟她做朋友,现在连一丝关系也不想跟她扯上。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程知也把毛巾往椅子上重重一扔,戴上帽子,提着球杆就跟了上去。
萧妄川觉得顾良朝吹牛,一定要让他给自己露两手。
见距离休息区足够远了,顾良朝双脚稳稳站定,肩背微沉,起杆,蓄力,下杆——
白球顺势飞出,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顾良朝身体站直,动作一气呵成。
“好球!”
一道清脆的鼓掌声响起,萧妄川转身看去,程知也穿着一身米白色休闲运动服走来,眼神充满欣赏,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皮肤在阳光下白的晃眼。
顾良朝轻微皱眉,原地不动地看着她。
程知也浑然不知似的顶着巨大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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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走到两人身边,语气轻松地说:“好久不见。”
萧妄川转过身看顾良朝,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顾良朝语气冰冷地看着程知也。
听听,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程知也再次被黑化后的顾良朝伤到,表情镇定地说:“顾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在苏小姐的生日宴上见过。”
“有吗?记不清了。”他还是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萧妄川看着程知也,语气埋怨地道:“你们俩认识就不管我了是吧?鄙人姓萧,小姐贵姓啊?”
“我姓程。”她笑着看向顾良朝,“顾先生这回记住我了吗?”
顾良朝胸膛轻微起伏了一下,不置可否,随后问道:“程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程知也从容地说:“自然跟顾先生一样,陶冶高雅情操来了。”
她微微抬起手里的球杆,轻松随意地开口:“敢不敢跟我赌一局?”
“哦?”萧妄川挑眉,颇有兴味地问道:“赌什么?”
她面对着萧妄川,眼神却看向萧妄川身后的顾良朝,“如果我能打出一杆进洞,今晚请你们吃饭,二位以后就是我的球友,随叫随到。”
顾良朝眼底掠过一抹阴骘,语气幽幽地开口:“如果你没打进,从今往后,这个球场你一步也不许踏进。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我们跟你赌。”
萧妄川眉梢向上挑起,双手环抱,眼神在两人不寻常的氛围中飘来飘去。
顾良朝今天吃火药了?
程知也嘴角缓缓向上扬起,眼里流露出志在必得的自信,一字一句地说:“那你可要瞧好了。”
她步伐沉稳地走到顾良朝身旁,上半身重心下压,目光专注的落在白球上,肩臂接连而动,上杆,力量传递至上方时手腕自然释放,杆头以一道利落的弧线快速划过草地,随后她漫不经心地收杆站稳。
顾良朝和萧妄川同时看向远处,球童大声报喜:
“恭喜女士!HoleinOne!一杆进洞!”
顾良朝扭过头来看她,脸色沉得可怕,程知也赶紧站直身体,看了一下黑化值。
幸好,黑化值依旧是雷打不动的99。
顾良朝应该不至于因为她这一球就毁天灭地。
“哈哈哈哈......好球!愿赌服输!”萧妄川拍着手说,“程小姐球技高超,佩服,佩服!”
程知也微笑道:“出门前看了黄历,今天运气还可以。”
......
“经理,刚才一杆进洞很开心,想给在场的所有球童和工作人员都发个小红包分享好运,辛苦您安排一下,金额我稍后跟您对接。”程知也站在会所门口,正在跟球童经理说着红包的事。
顾良朝偏头看了一眼,又无事般地把头转了回来。
萧妄川倒是轻笑两下,低声道:“别再挂着你那张冰块脸了,就算她以前得罪过你,可从今往后你就要随叫随到地陪她打球了,放轻松点,要不然难受的只有你。”
虽然不知道顾良朝跟程知也之间有过什么过节,但当她的球友,萧妄川还是挺乐意的。
加了联系方式,萧妄川被电影片方的电话叫走,要庆祝的只剩下了程知也和顾良朝。
然而顾良朝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想庆祝的样子。
“顾先生怎么走?”程知也踮了踮脚尖,脑袋朝旁边看,“我开车来的,要不要我送顾先生一程?”
顾良朝放下手机,眼神深不可测地盯着程知也的后脑勺,开口道:“好啊,那就多谢程小姐了。”
12. 禁得住看
一连两个月,程知也每逢周末都要约着萧妄川和顾良朝去松谷打球,她球技好,却只有几次打出一杆进洞。
两人都觉得一杆进洞除了实力还需要运气,萧妄川时常安慰她,顾良朝也冷不丁会冒出两句还算中听的话来,只有程知也知道,她是心疼自己的钱。
开玩笑!打出一回一杆进洞要发小十万的红包,刚开始为了刷好感也就算了,时间长了程知也再狠不下心掏钱。
好在萧妄川这人不仅喜欢打球,还好赌,程知也一球就拿下了松谷20%的股份,成了俱乐部的第二大股东。
新公司运转正常,她和苏若锦的计划也在顺利进行中,程知也球打够了,便连着两个星期都没再叫顾良朝,躺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过了两个愉快的周末。
院子里佣人在修剪草坪,割草机的声音莫名让人烦躁起来。
顾良朝端坐在沙发上,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墙上的球杆,眉宇不自觉地轻皱。
他拿过手机看日历,又点开程知也建的“松谷F3”,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在两周前。
顾良朝脸上露出一个冷淡的表情。
程知也正在家躺着,悠闲地吃着零食,拿过手机随意瞥了一眼。
她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零食渣。
“你要去打球吗?可是今天不是周末。”007好心提醒她。
程知也站在镜子前,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食指左右摇摆,道:No~亲爱的007,你知道有一个成语叫‘欲擒故纵’吗?”
正所谓,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就像香水,刚开始闻到它浓烈的香味,你可能还不太容易接受,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你都能闻到这个味道,你慢慢地熟悉它,然而香气却一次比一次浅淡,直至彻底消失......
由顾氏举办的画展,邀请了各界人士前来观展。
程知也步伐散漫地走着,眼神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被展出的艺术品。
她在一副色彩张扬的油画前停住,眼里流露出痴迷赞叹的情绪,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走过来,程知也浑然不知似地凝视着眼前的画作,眼神异常的专注。
顾良朝目光幽深地走到程知也身侧,语气随意地开口道:“喜欢这幅画?”
程知也喃喃自语般赞叹道:“色彩明亮,画风游刃有余,是一副不输大家的巨作啊!”
顾良朝眉梢微挑,伸出手指指在那幅画上,程知也目光被吸引,眼神跟着他的指尖游走,嘴里喃喃地念出油画左下角的小字:“蓝天国际幼儿园大班顾良朝著......”
“......”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难为程小姐这么看得起我,不过顾某在这方面并没有钻研的兴趣,自然也就成不了大师,这幅画就送给程小姐留作纪念吧。”
草率了。
程知也轻咳一声,故作稳重地说:“画既然被展览出来就是要让大家一起来品鉴的,为了一己私欲就把它带回家,那不是我的风格。”
顾良朝收起眼底笑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不同于以往偏好的素净,程知也今天画了个妆,淡紫色长裙裙摆刚好遮住脚踝,嫣红的嘴唇向上勾起,整个人显现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
感受到他停留得有些久的目光,程知也扭头看他,笑眯眯地问道:“好看吗?是不是比画好看?好看就多看两眼,我禁得住看。”
“......”
顾良朝沉默不语,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叮——检测到男二当前黑化值为:95”
“再接再励哦~”
程知也满意地望着顾良朝远去,心情大好地欣赏起剩余的画作来。
“程小姐,好巧。”洛琛语气有些惊喜地走到程知也面前,“我去你工作室找了你好几次,可一直都没能见到你。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的确挺巧。”程知也微笑着说。
能在这儿遇到洛琛,程知也确实有些小小的惊讶。
“洛先生喜欢画?”
洛琛笑着说:“算不上喜欢,只是想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收藏的画作。”
程知也点点头,转过头专注看画。
洛琛侧目看着程知也惊艳的侧脸,睫羽轻垂,身姿优雅地静静站立在画前,宛若一尊面容姣好的神像,一时之间竟忘了移开视线。
程知也突然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洛琛。
洛琛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耳垂通红,赶紧向她道歉。
程知也没了继续看展的兴致,摆摆手径直走出了展厅。
回到家,程知也换了身休闲舒适的衣服,刚准备放松一下,苏若锦突然打来了电话,叫她马上去工作室一趟。
刚进门,苏若锦面色凝重地朝她走过来,手里拿着几页资料。
“这是什么?”程知也一边接过纸张,一边疑惑的问道。
“问询函。有人匿名举报公司资金来源不明、违规收股。”苏若锦眉头紧皱。
程知也看了她一眼,淡定地说:“公司刚成立不久就开始收购散股,被人盯上很正常,放心吧,公司的一切收购流程都是合法合规的,问询过后就好了。”
苏若锦这才放下心来,脸色还是很难看。
“你担心是他们?”
苏若锦面色凝重地点头。
程知也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倒不这么认为。散户购买或抛售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也没这个闲心盯着,很有可能是出了内鬼。”
她笑了笑,对苏若锦说:“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这个人给揪出来的。”
......
“叩叩叩”
“进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走到程知也面前,问道:“程总,您找我?”
程知也微笑着点头,说:“我最近在谈一笔外部资金,准备把公司注资增加到300万,流程稍后再走。”
“好的程总。”
程知也忽然压低声音,弯起眼睛说:“还有一笔钱,我先从个人卡走一下,先不报账,这事儿只有你知道,千万不能说出去。”
他点头道:“放心吧程总,我不会泄露出去的。”
“去吧。”
他关门出去,程知也脸上的笑逐渐变淡,视线转向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那个男生走出去后立马接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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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程知也手指点在屏幕上,喃喃道:“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王礼正在工位上工作,抬头便看见程知也笑眯眯地盯着他,顿时惊得语无伦次:“程、程总,您有什么事吗?”
程知也点头道:“想请你帮我个忙,来我办公室说吧。”
王礼走进办公室才发现,办公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两个身材壮硕的保镖,眼神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程知也笑容和煦地对他说:“找你来是想问问,对公司有没有哪里不满意的,都可以提出来。”
王礼紧张地吞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都挺满意的。”
“是吗?既然你没有不满,怎么三番两头地举报公司呢?”
程知也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封问询函。
“有人匿名举报,举报理由是我用个人账户资金炒股、不做账。”
闻言,王礼瞬间大惊失色,两名保镖立刻上前钳制住他,从他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程知也。
“别担心,我只是想借你手机打个电话而已。”程知也笑着点开他的通话记录,找到跟监控画面对应时间的拨号记录,指尖轻点拨了过去。
“嘟嘟”两声,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事办成了吗?”
程知也开了静音,电话那头的人没听见反馈,另一道带着些许暴躁的声音响起:“你找的什么人?靠不靠谱啊?”
“嘟——”电话被程知也挂断,她缓缓走到王礼面前,慢条斯理地把手机塞到他上衣口袋里,后退两步,开口道:“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我报警;
第二,你继续留在公司,但从今以后做我的人,替我传递消息。
二选一,你自己挑一个。”
王礼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思索良久,抬头看着程知也道:“我选第二个。”
“你很聪明,”程知也示意让保镖放开他,拍着手走过来,“这么聪明的人就应该留在我的公司,为我做事。”
......
赵瑾晔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王科:“怎么样了?”
王科立马回他:“放心吧赵哥,我的人都盯着呢,谁来也买不走。”
赵瑾晔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还想跟我斗,继续盯着。”
王科垂眸,想起那天在金碧门口初见的人,低声道:“知道了,赵哥。”
顾良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A市的夜景,垂眸沉思。
他一向排斥着异性的靠近,刚开始主动接触程知也只不过是为了试探她,可后来安排她和程霜见面,顾良朝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罢了。
或许是他压抑太久,精神早就出了问题。
或许是慕昭然说的,他鬼上身了。
除此之外没什么能解释发生在他身上的一连串的怪异。
上次试探过后,顾良朝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程知也不该再出现在他面前。
可偏偏哪里都能碰到她,当成巧合也根本说不过去。
顾良朝的表情一半被隐匿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这个人,究竟是别有用心,还是只是单纯地接近呢?
13. 小良朝
金碧顶层。
宋怀仙正拿着酒杯搭着金字塔,抬眼看到顾良朝推门走进来,一边拿了个酒杯小心翼翼地往上搭,一边分神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这几个月我每次给你打电话都是刘特助接的,以前也没见你对高尔夫这么上瘾啊?”
顾良朝漫不经心地在窗边沙发坐下,淡淡地道:“新认识个搭子,球技不错。”
谢行渊挑眉,好奇地问道:“谁啊?男的女的?”
自从上次在慕昭然家碰巧知道顾良朝的事情,他和慕昭然一连几个月都没敢打扰他,生怕影响到他驱邪。
看样子那道士还真有两把刷子,几个月不见,顾良朝精神头比以前更好了,整个人状态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期,之前虽然也不颓废,可他们几个总隐隐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活着也行死了更好”、临门一脚就踏进深渊的死人气息。
“说了你们也不认识。”顾良朝垂下眼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宋怀仙搭好了酒杯金字塔,也跑过来跟着凑热闹:“那你正好介绍我们认识呗,我爸正好让我多学学怎么打高尔夫。”
顾良朝没说话,只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谢行渊莫名就从那眼神里看出来几分不乐意,眉梢轻挑:“你爸为什么叫你学打高尔夫?你不是会打吗?”
宋怀仙立刻扭头朝谢行渊诉苦道:“是我那个结婚对象,她喜欢打高尔夫,我爸让我多跟她培养感情。”
顾良朝这才开口道:“那你怎么不直接跟她打,正好培养感情。”
谢行渊又转头看了一眼顾良朝。
宋怀仙无奈道:“你们是不知道,我那个结婚对象以前当过职业球员专属教练的,我那点水平,拿出来还不得被人给笑话死。”
谢行渊感叹道:“真没想到,宋伯伯竟然给你安排了这样一门亲事,照你这喝酒耍乐过家家的性子,以后的日子只怕是苦不堪言了。”
他端起一杯酒,表情幸灾乐祸地说:“这杯我敬你,希望你以后还能跟我们出来一起喝酒。”
宋怀仙气急败坏,站起来指着谢行渊大声道:“你,阿朝,还有慕昭然你们三个!我诅咒你们一辈子也娶不到老婆!孤独终老!”
谢行渊笑着点头,道:“好好好,借你吉言。至于孤独终老么,你得问问阿朝他本人乐不乐意。”
宋怀仙瞪大眼睛,扭头看向顾良朝,语气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有女朋友了?!”
顾良朝不说话,宋怀仙就真的以为他有了女朋友,当即转过头大声地质问谢行渊:“难不成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谢行渊捧腹大笑,说不出话来。
顾良朝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好好跟你未婚妻培养感情,我的事不用你替我操心。”
“......”
宋怀仙憋了半天,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我才懒得管你!”
“哈哈哈哈哈哈......”谢行渊笑到力竭,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给慕昭然发消息。
......
顾良朝正坐在庭院里晒太阳,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看到是“松谷F3”发来的消息,拿过手机径直点开。
是萧妄川发的消息,剧组庆功宴,问顾良朝和程知也要不要一起去。
顾良朝没这个闲心,刚准备回复,就看到程知也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他目光微顿,指尖轻敲几下。
【地址。】
程知也看到了顾良朝的回复,心里有些意外。
她去了,他竟然也愿意去?
在松谷一起打球的两个月本来就是程知也刻意为之,又经过了画展,她决定暂时先不进行下一步计划,顾良朝那么敏锐的人,靠的太近反而会适得其反。
不过......
目前看来,顾良朝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排斥自己。
......
庆功宴地址选在萧妄川的私人庄园,露天草坪下弄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酒会,剧组大大小小的演员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程知也刚走到庄园门口,顾良朝也正准备进去,四目相对,他礼貌而冷淡地朝她点了个头,率先进去。
程知也看着目前顾良朝对她高达3的好感度,有些没底气地问007:“如果一会儿我喝醉了,你有办法能让我尽可能地优雅一点吗?”
她想起那次在湘南酒馆醉酒,肯定给顾良朝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萧妄川组的局,不喝酒肯定说不过去。
“‘千杯不醉’道具兑换需要10000积分。”007有些为难,“要不你一会儿少喝点。”
程知也深呼一口气,破釜沉舟地说:“不管了,一会儿我见机行事。”
酒会热闹,顾良朝跟萧妄川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人群中心,端着一杯酒独自走到二楼的露台上。
凌厉而具有冲击力的容貌冷冷地俯视着人群,露台上没开灯,清冷的月光给他镀上了一层让人怜惜的孤独和破碎感。
程知也举起杯子猛喝了一口,高浓度的酒精顺着胸口一路灼烧到她脸上,脚步一深一浅地踩着楼梯。
顾良朝听到身后传来的异响,冷脸转身,刚准备离开,一个浑身带着酒气的女人突然冲过来靠到他肩上。
顾良朝狠狠皱眉,偏身退步,那女人没了支撑点,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嘴里还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他黑着脸绕过她准备离开。
“顾......顾良朝......”
顾良朝身体僵住,他缓缓转身,低头确认着躺在地上的人,确定是程知也后他眉心突然一阵狂跳。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蹲下身沉声道:“叫我做什么?”
程知也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蠢气的笑容,傻傻地看着他,声音仿佛低吟:“是你呀......小良朝。”
......小良朝。。。
顾良朝沉下脸色,皱眉看着她:“怎么喝这么多酒?你手机呢?我帮你打电话叫人。”
程知也一把抓住他的右手,含含糊糊地说:“没人接我的。”
顾良朝眼神一顿,看着她脸上有些难过的表情,想到调查资料上的“孤儿”,他语气稍微好了一点,不再那么冷硬:“你不是有助理吗?她会来接你。”
程知也喃喃道:“助理早辞职了。”
顾良朝垂眸看她,淡淡地道:“那你想怎样?”
程知也撅着嘴,表情相当地不服气:“我喝醉了,你送我回家!”
“凭什么?”顾良朝淡淡地问道,“我有什么理由非送你不可?”
他态度冷淡,程知也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泄洪般奔涌而出。
她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笑起来的时候也总是淡淡的,这会儿被伤了心,剔透的泪如同绸缎缓缓划过鼻梁,一颗颗坠在地面,砸出一道重重的痕迹。
像是被这滚烫的泪烫到,顾良朝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程知也语气十分难过,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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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低低的:“是你说的想跟我当朋友我才同意的,吃完饭你就翻脸不认人,还说不认识我......你走吧。”
她缩回拉着顾良朝的那只手,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
顾良朝眉头紧皱,犹豫几秒,语气警告地扶起她:“你要是敢吐在我身上,我就把你从这儿丢下去。”
程知也吸了吸鼻子,这酒喝得她头晕脑胀,身体忍不住往前倾,正正靠在顾良朝身上。
看她不像是要吐出来的样子,顾良朝认命般叹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下楼。
萧妄川正打算上楼找这两个人,抬头就碰到顾良朝怀里抱着一个女人走了下来,走近一看,果然是程知也。
他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什么也没说,只拍了拍顾良朝的肩膀,朝他上衣口袋里塞了两张像是电影票的东西。
顾良朝满脸黑线,最终选择沉默着带程知也离开。
把程知也放到后座,顾良朝刚准备关上车门坐到副驾驶位上,程知也腾地爬起来,双手紧紧地揪着顾良朝的袖子。
“又怎么了?”顾良朝觉得自己的忍耐就快到了极限,他冷着脸问她。
“你坐后面。”借着光,顾良朝这会儿才发现程知也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哭过的缘故。
他不想跟醉鬼计较,扯开程知也的手,沉声道:“坐好。”
程知也立刻听话的乖乖坐好,给他留出一个足够宽敞的位置来。
顾良朝看了一眼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正襟危坐的司机,觉得自己真的是中邪了,竟然会迁就一个酒鬼。
他坐进后座,忽视旁边灼热的眼神,对司机道:“走吧。”
“是。”
顾良朝转头看向窗外,车窗上倒映出一个依旧在紧巴巴地盯着他的人影。
“......”
他冷着脸转头:“你这么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程知也却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边凑近他边伸出手指:“你看啊,你眼睛旁边这里有一颗小痣。”
带着凉意的指尖猝然贴上他的眼角,顾良朝条件反射性地往后一躲。
“......坐回去!”
程知也哦了一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顾良朝揉着眉心,语气低沉:“希望你明天还能记得你今晚做过的事。”
等了半晌也没听见程知也的回答,他放下手转头向她看去。
程知也终于疯累了,双眼紧闭,整个人缩成一团的靠在车窗上。
喝点酒就敢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他,睡着后的样子倒有几分难得的顺眼。
程知也在睡梦中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顾良朝示意让司机把温度调高,脱下外套动作很不温柔地丢在她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知也终于睡醒,睡眼朦胧地从座位上爬起来,顾良朝正坐在副驾驶位看手机。
见她醒了,顾良朝偏头问她:“你自己能上去吗?”
程知也脑子有些懵,目光呆滞地点点头。
“......”
送佛送到西,顾良朝下车打开车门,伸出右手道:“我送你。”
程知也呆愣愣地抓住他的手,慢吞吞地从车里钻出来。
“叮——检测到顾良朝当前好感度为:5”
她猛地抓紧顾良朝的手,眼睛变得神采飞扬,嘿嘿一笑:“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顾良朝垂眸看着自己被抓的死死的手,语气幽幽地问:“你确定吗?”
14. 规则失效
程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立刻动作迅速地松开他,脸上堆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我确定,放心吧,没问题的。”
顾良朝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开。
睡前看了份报表,顾良朝脑海中骤然回想起程知也蜷缩在后座睡着的样子,眉头不自觉地紧皱,揉了揉太阳穴,他关上灯躺下,睁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在看什么呢?还不回教室吗?”
顾良朝像是突然被惊醒般猝然转过头,程知也身穿校服站在阳光底下,笑得晃眼,见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她伸手在顾良朝面前挥了挥,轻笑着问:“你怎么啦?”
语气熟稔,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顾良朝仔细地看着稚气未脱的程知也,心念一动,对着程知也说:“我们逃课吧。”
梦里的程知也眼睛慢慢睁大,随后很爽快地点头答应:“好啊!”
阳光大好,程知也一脸兴奋地在街上跑来跑去,四处买吃的玩的,顾良朝稍不注意,手里就被塞了一个草莓味的冰激凌。
“快点吃!不然要化了!”程知也在不远处转身对着他大声喊道,随后又蹦蹦跳跳地跑远。
顾良朝看着周围的街景,他突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感觉来。
和从前那个循环往复的噩梦里的场景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
顾良朝拿起手里粉红色的冰激淋咬了一口,顺着程知也刚才走过的路慢慢走远......
......
“啊!——”
屋檐下的燕子被尖叫声吓醒,叽叽喳喳地叫着飞远。
程知也一脸崩溃地坐在床上。
她一醒来,007就给她看了昨晚的回放,程知也满脑子只剩下“色胆包天”四个字。
“小良朝”三个字到底为什么会从她嘴里蹦出来?!
她怎么敢把手放到顾良朝脸上的?!
程知也心慌气短地查看顾良朝的黑化值和好感度,嘴里碎碎念。
“求求了,千万别前功尽弃啊......”
“咦?——!”看着屏幕上降到80的黑化值,以及飙升到30的好感度,程知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卖惨博同情这招对顾良朝来说真的有用?!”
她激动地从床上蹦起来,桀桀桀地笑着,因为出糗带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摩拳擦掌地自言自语道:
“等着看我为你量身打造的专属人设吧!”
......
“本周三上午需要接见海外科研组洽谈新项目相关事宜,晚上九点您在雅宴有一个商务酒会——”刘特助正向顾良朝汇报着未来一周的行程安排,不经意间瞥见顾良朝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刘特助话音猝然停顿。
是他哪里汇报出错了吗?老板为什么在笑??
顾良朝抬眼看他,语气淡淡地道:“继续。”
“——是。”刘特助轻呼出一口气,继续汇报工作。
汇报完毕,刘特助静静站在办公桌前等待着老板的指示,他这才发现,阳光不知何时悄然爬进了窗台,金黄色温暖的阳光顺着扑上了老板沉寂已久的电脑桌前。
“做的不错,你安排好项目组的奖金发放。”
“是。”
——
顾良朝已经很久没有再做噩梦,十分难得的主动在“松谷F3”里发出一起打球的邀约。
【程知知也:OK!】
【萧某人:我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来了。】
然后扭头就给顾良朝发了一个十分谄媚的狗头表情包。
【我不当电灯泡,看完电影记得帮我宣传宣传。】
顾良朝这才想起来那天他塞在自己口袋里的电影票。
球友打完球再一起看场电影,听上去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逻辑自洽以后,顾良朝给萧妄川回了条消息:【OK。】
没了萧妄川在中间搭话题,程知也和顾良朝两个人闷着头打了两小时的球,后面实在是经不起晒了,程知也提出先找个地方吃饭。
程知也不怎么挑食,偏好调味重的菜系,顾良朝找了一家炒菜馆,她一连点了八道菜,几乎都是她爱吃的。
见顾良朝定定地看着她,程知也适时地说:“抱歉啊,小时候没这条件,长大了就什么都想尝尝,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做浪费食物的事情。”
顾良朝刚想问出口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只垂眸安静地盯着桌面,想到程知也第一次请他吃饭的时候点了很多他正好爱吃的菜。
饭吃到一半,顾良朝才发现程知也很偏爱酸辣口味的菜。
“你老家是哪儿的?”他随口问道。
程知也正顾着扒饭,顺口答道:“贵州的。”
话刚说出口,程知也突然停止了咀嚼,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顾良朝。
她、她竟然说出来了?!
“贵州是哪儿?”顾良朝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程知也更加确定了。
她囫囵地吞下一口菜,语气带着些哽咽,睁大眼睛道:“我家,我家是贵州的。”
顾良朝放下碗,语气有些无奈:“我听见了,我问的是‘贵州是哪儿’,我以前没听过这个地方。”
程知也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在一个离A市很远的地方。”
顾良朝点点头道:“那你来A市应该要转很多趟车吧?你一个女孩子,很不容易。”
程知也放下筷子,手肘杵在桌上,低下头,双手轻轻摸着额头,笑着说:“还行吧,比我想象中快。”
吃完饭,顾良朝把电影票递给程知也,语气随意地说:“萧妄川给的,电影首映,说是让我们看完给个好评什么的。”
程知也心情相当不错,拿着电影票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开场,这附近就有一家电影院,你如果不忙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呗。”
她诚挚请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仿佛盛满了温润的水光。
顾良朝轻咳一声,认真思考了两秒:“倒是能空出来几个小时。”
“那太好了,还以为我要一个人看电影了。”程知也笑着看他。
顾良朝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
电影院就在附近,两人一致选择步行,沿着长街边走边欣赏夜景.
走到一处十字中心,程知也有些惊奇地看着中央水池里的巨大的雕像。
“这是A市中心地标——爱神丘比特,”顾良朝走到她身旁介绍道,“传说被丘比特的金箭射中的人会疯狂爱上第一眼看到的人,而被铅箭射中的人会对第一眼看到的人产生极度厌恶的情感。”
程知也点点头,问道:“那他蒙着眼睛,怎么保证射出的是金箭而不是铅箭呢?”
万一抽错了箭,让本该相爱的人互相怨恨,那岂不是很让人难过?
顾良朝淡淡道:“爱和恨都不是一成不变并永久存续的。”
现实里相爱的两个人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渐行渐远,互相憎恨的两个人也可能因为一个突然的契机和解,世间的事没有永恒,只有变化。
程知也抿唇,笑里藏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紧张,道:“那如果是两个背负着两种不同箭的人,走向又会是什么样呢?”
顾良朝眉梢微挑,转头看她:“你说的是你自己?”
程知也有些惊愕,随后笑着否认:“没有,我的意思是,假设。”
“一个喜欢,另一个却满目憎恨,怎么想都不可能有转机,”看着程知也矢口否认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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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顾良朝嘴角弧度略微下沉,语气丝毫不在意地说,“如果是我,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感情还不如早早放弃,说不定会遇到新的际遇。”
闻言,程知也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明明在笑,顾良朝偏偏就从那笑里看出几分苦涩来,莫名就生出几分自己都不明缘由的烦躁来。
一整场电影,顾良朝始终冷脸注视着前方,程知也丝毫没感受到他有什么不对劲,拿爆米花的时候袖子几次触碰到他的手背。
电影十点散场,程知也小心翼翼地领着他从电影院出来,顾良朝脸色才稍微好了点。
“电影还挺好看的。”程知也笑着评价道。
电影拍得确实不错,萧妄川在这方面的眼光实属毒辣,估计等正式上映就能迎来大卖。
“还行。”顾良朝呼出一口气,偏头问她:“我送你回去?”
程知也正想着找萧妄川问问电影投资的事,闻言,摇头笑着拒绝:“今天没喝酒,我自己开车回去。”
顾良朝露出一个极轻极浅的笑容,淡淡地问道:“饿了没?要不要买点吃的带回去?”
程知也眼睛忽地一亮,语气试探地看着他:“顾总今晚心情很好啊?”
平时约他打球都冷着一张脸,今天非但主动提出打球,对比之前对她的态度,今晚简直温和到有些诡异的地步。
顾良朝没否认,唇边依旧留存着那抹极淡的笑,开口道:“还行,不过也没到‘很好’的地步。”
程知也顺杆而上:“那我能不能跟顾总商量件事?我保证,绝对不会损害到顾总的利益。”
顾良朝淡淡地瞥她一眼:“你先说。”
“顾总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想投资萧总公司的下一部电影。”程知也笑着跟他打商量,“我手上能自由支配的流动资金不多,想着多投点也能多赚点,到时候我按照8%的利率连本带利还你,怎么样?”
程知也很有信心,她看过萧妄川新电影的预宣发,人物故事很吸引人,再加上萧妄川挑选剧本独到的眼光,这门生意稳赚不赔。
顾良朝一直看她,程知也心里突然有些没把握。
“顾总要是不愿意也——”
“不要利息。”顾良朝突然出声道。
程知也惊讶地睁大眼睛问道:“什么?”
“我借你,不算利息,你尽管投,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顾良朝淡淡地笑着。
这实属于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程知也忍不住高兴地确认:“顾总可是君子,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他漫不经心地接过后半句,道:“既然我答应了借你,还不收你利息,那你是不是该考虑换个称呼?”顾良朝抬手捏了捏脖颈,“明明是在外面,听到‘顾总’两个字好像一瞬间被送回到办公室里。”
他竟然还开起了玩笑,程知也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想了想,歪着头问道:“那我叫你什么比较合适呢?要不叫你顾大善人怎么样?借钱不收利息的大善人。”
“大善人”跟“大好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是客气疏离、在某些特定时候表示委婉拒绝的称呼,顾良朝轻皱了下眉,耳边突然想起庆功宴那晚的“小良朝”,他猛地别开眼神,耳尖悄然染上一抹绯红。
程知也只当他是不喜欢这个称呼,挠了挠头,道:“那要不我还是叫你的名字?”
顾良朝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系统突然提示黑化值又降到了65,程知也喜上加喜,一路上找着机会地叫顾良朝的名字,发现好感度又上涨到了35。
顾良朝眼神不经意瞟过身旁乐得开怀的人,眼角眉梢也跟着染上一丝笑意。
光是叫他的名字就能让她这么开心?
15. 替身也行
“后天有个酒会,你去吗?”
“什么?”程知也正在倒车没听清,抬起头看着车外边的顾良朝。
“是个大型的商务酒会,各行各业的代表都会来。”顾良朝垂眸看她,言外之意就是,“如果这里面正好有你想合作的人,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闻言,程知也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连顾良朝都去的酒会,里面的人才只会是精益求精,她正好需要几个懂行规、会做生意的人,连忙点头应道:“我要去!你能帮我搞定邀请函吗?”
她毫不客气地提要求,顾良朝忍不住低头轻笑:“当然能,只要一张吗?”
程知也想了想,点头道:“一张就行。”
“那天我正好要去你住的地方附近取一样东西,到时候再把邀请函拿给你。”顾良朝语气温和道。
“那太好了,我可以蹭你的车去吗?”程知也朝他眨眨眼,启动车子。
“可以。”顾良朝唇角微勾,道:“路上小心。”
......
黑化值任务进展顺利,程知也一路上哼着歌。停完了车,她边往楼下走边吹着口哨,手里还抛着一串钥匙。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家家——”
新鲜的空气里猛然混进一股恶心难闻的烟味,程知也突然停住脚步,五指弯曲握紧了钥匙,眼神戒备地直视着前方。
赵瑾晔嗤笑一声,对着烟猛吸了一口,朝她走近了几步,张嘴呼出一口浓烈刺鼻的烟雾,低声笑道:“真巧,居然在这儿碰到程小姐。”
程知也才不相信这是偶然,偏头躲开那阵恶心的烟雾,语气十分平淡地开口:“赵先生找我什么事?”
赵瑾晔笑着说:“想请程小姐帮忙算算运势。”
程知也伸手拍拍衣摆,道:“我没带牌,赵先生请回吧。”说完,她身体一转,朝赵瑾晔左手边走去。
“——正好,”赵瑾晔突然伸出左手横在她面前,手里握着一副崭新的塔罗牌,笑容十分恶劣地道:“我带了,程小姐就帮我算算,我付你双倍的钱。”
程知也眉头不经意地皱起,很快又散开,偏头看向赵瑾晔:“二十倍。”
赵瑾晔脸上表情明显一愣,继而又笑起来,点头答应道:“没问题,二十倍。”
程知也满眼冰冷地从他手里接过塔罗牌,直接在原地蹲下,动作粗暴地把牌拆开,熟练地铺在地面。
“随便三张,抽吧。”
赵瑾晔也蹲下来,犹豫半天,最后看着程知也,半开玩笑地说:“还是由程小姐代劳吧,程小姐不知道,我的运气从高三那年起就变得特别的差劲,万一抽出个坏的,我怕我承受不住。”
程知也指尖一顿,淡淡道:“我运气也不算好,万一抽出烂牌赵先生可别怪到我头上。”
赵瑾晔点头道:“那是肯定的,我让你抽的自然不能怪你。”
随便抽了三张,程知也把牌翻过来,瞟了一眼给他解读:“‘愚人’,‘宝剑五’,‘魔术师’,三张牌都是逆位,带着憎恨,妄图取代,但是痴心妄想。”
赵瑾晔的脸色在听到“痴心妄想”四个字的时候猝然变得阴沉可怖,肌肉牵扯着他僵硬的嘴角,咬牙切齿地吐出声音:“程小姐是故意抽出差牌的吗?”
算出来不尽人意的牌面多的是,难以接受的她也见过不少,但像赵瑾晔这么不请自来蹬鼻子上脸还倒打一耙的,程知也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蹲得脚麻,皱着眉从兜里掏出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指尖在屏幕上划拉几下。
“......我运气也不算好,万一抽出烂牌赵先生可别怪到我头上。
......
那是肯定的,我让你抽的自然不能怪你。”
赵瑾晔脸色变得青红交加,冷笑着看向程知也,嘲讽道:“为了钱,程小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我倒是小看你了。”
程知也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双手随意地把牌摞到一起,朝对面一把推去,语气淡淡地道:“是啊,我爱钱,赵先生要是不喜欢钱,那全给我好了。”
赵瑾晔目光变得阴沉,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程知也,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教训她。
程知也却突然笑了,她站起身俯视着赵瑾晔,道:“赵先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吗?万众瞩目?以为天平会一直都会偏向自己吗?”她眼神骤然变得冷漠,像在看一滩垃圾。
“世间没有永恒,只有无尽的变化,运气这种东西,今日落到你家,明日就去了他家,这怎么说得清楚呢?赵先生,言出必行四个字,你应该能理解吧?”
赵瑾晔冷笑着起身,道:“那是自然,我赵瑾晔不至于连这点小钱都给不起,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我知道程小姐的把柄,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替你保密,如何?”
程知也微微挑眉。
......
顾良朝背对车门站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衬托得他身姿更加挺拔,布料下隐隐可见相当有料的身材,出色的五官,面容沉静,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路过的人频频投来仰慕、惊羡的目光。
十八岁的顾良朝像一株坚韧芬芳的兰草,别具一格;二十三岁的顾良朝身上增添了成熟男人的韵味,像是一棵伫立在皑皑白雪里的雪松,清冷,神秘。
时间赋予了他以优雅为代表的各种迷人的特质。
程知也面带微笑地走向他。
“顾先生久等。”
顾良朝唇角微微上扬,眼神一亮:“怎么这么叫我?”
“觉得很符合当下的情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程知也浅笑着说。
“程小姐今天很漂亮。”顾良朝礼尚往来,真心地夸赞道。
程知也今天穿了一条宫廷风格的黑色礼服,搭配了珍珠饰品,赫本风的礼帽下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V领设计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显露出一种冷艳近乎鬼魅的美,叫人不敢多看。
“我知道。”程知也笑着说,“谢谢顾先生。”
“上车吧。”顾良朝伸手打开车门。
程知也坐上车,顾良朝也一同坐到后座,顺手给她理了理裙摆。
“对了,你说要来这儿附近取东西,东西拿到了吗?”程知也目光从他整理裙摆的手移到他脸上,笑着问道。
“拿到了。”顾良朝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多出些程知也看不明白的情绪来。
她怔了怔,问道:“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顾良朝摩挲着指尖,看着程知也浑然不知的眼神,笑着摇头,道:“不重要。”
程知也便坐正了身子不再问。
顾良朝偏头看她,目光变得幽深。
取东西的确是他的借口,顾良朝承认,他对这个程知也产生了难以解释的好奇。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还有,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方道士说他身上的劫厄已解,从前出现在梦里的“程知也”代表着万丈深渊,那现在的“程知也”又代表着什么?
是又一个深渊,还是......?
......
“一定一定,有机会一定合作啊张总。”苏若锦端起酒杯敬了一下对面的女企业家,不经意间瞥见门口并肩走过来的两人,没忍住轻咳一声,一边谢着周围人关心的好意,脚步朝两人走去。
程知也可太喜欢这种吃喝应有尽有且免费,男人女人都是精英且和善的地方了,刚准备跟顾良朝说一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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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东西,转头就跟苏若锦眼神撞上。
苏若锦睁大眼睛:你怎么跟他一起来了?
程知也挑挑眉毛:没问题的,他不知道我俩的事。
苏若锦:......
“知也,好久不见了。”苏若锦笑着走过来,“哦,顾总也在。”
顾良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微微偏头对程知也道:“你们聊,有不认识的人可以发消息问我。”
程知也想说其实场上我就认识你们两个,但她又不想让顾良朝看出她和苏若锦的目的,于是微笑着点头。
他一走,苏若锦赶紧拉着程知也走到一旁:“你俩怎么回事儿?”
顾良朝明里暗里调查试探程知也,想必她也有所察觉,那次试探过后顾良朝明摆着一副不认识程知也的态度,这会儿又跟程知也一起出席酒会。
苏若锦猛然想起程知也问她的那句“我跟她真的很像吗”,不由得眉头紧皱地看着她。
程知也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来,低声道:“我魅力很大的,想跟我当朋友的人能绕地球三圈,顾良朝就算排在三圈以外,也不能幸免。”
苏若锦忍不住出声:“你就不怕他是另有目的吗?”
顾良朝心思深沉,为了试探程知也能装出一副良人知己的模样来,得到结果后就把人抛之脑后,这会儿为了纾解相思之苦故意接近程知也也不是不可能。
程知也现在巴不得顾良朝把她当成白月光的替身,只要能把黑化值消除,别说是白月光,朱砂痣,诸葛亮她也能当。
“那也没事,要真是这样,我俩互相图谋,我图谋的肯定比他多得多,稳赚。”程知也嘻嘻哈哈地说,看得苏若锦一阵火大。
“那你自己小心点,他可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知道知道。”
苏若锦又交代两句,便去了另一边拉合作伙伴。
觥筹交错,美女帅哥如云,程知也乐呵呵地端了杯酒朝甜品区走去。
高级甜点甜而不腻,抹茶味的慕斯只剩下一块,程知也刚准备将它端起,抹茶慕斯就被另一位女士端走,程知也只好继续往前走,路线却被人挡住。
不想僵持,程知也往右走了半步,那人也对着向左移了半步。
她皱眉,往左移了半步,那人又往右移了半步。
“......”
程知也皱着眉抬头,连“你好”都懒得说,“麻烦让一下。”
那位女士正是端走抹茶慕斯的人,此刻像是故意跟程知也杠上一般,在看清程知也相貌的那一刻眼里的惊艳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恨意和不服,语气十分不友好:“不让。”
程知也忍住不耐,道:“你冲我耍什么大小姐脾气?这道是你家的你说不让就不让?”
谁曾想,那女士眼底露出骄傲,道:“你说的不错,不止这条道,整个会场都是我家的,这场酒会也是我家主办的。”
程知也笑了笑,问道:“那敢问这位小姐,你家是哪一家?”
“这都不知道?那你是怎么被邀请来的?”那女士话里满是不屑,“听说过酱酒吗?”
程知也了然的点点头,道:“知道,洛氏集团旗下的酒品牌。”
她唇角微勾,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道:“可我怎么记得,这个酒会是顾氏出资,委托赵氏举办的呢,你说这是你家的会场,那请问我该称呼你顾董还是赵董呢?”
那女士一听自己的谎言被戳破,脸色当即涨红,咬牙切齿地维护着最后的体面,道:“我家跟顾、赵两家都是世交,这种酒会向来不分那么清楚,说了你也不懂。”
正僵持着,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温柔笑意的声音:“原来你在这里,叫我好找。”
16. 进度提前
还没等程知也反应过来,刚才还瞪着她的女人这会儿突然变了一副模样,面容端庄,笑容柔美地说:“洛哥哥,我在这儿。”
洛哥哥?
程知也忍住这个称呼带来的诡异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挑起一边眉梢。
洛琛脸色表情明显一滞,他看着那位女士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了家族里没有这样一位亲戚,语气疏离地道:“这位小姐,我们素不相识,这个称呼恐怕不太合适。”
见状,那位女士语气略微有些焦急,道:“洛哥...洛总,你不记得了吗?我叫肖素云,前几天在我表哥的party上我们见过。”
洛琛确实去了一个party,不过他只随便喝了两杯就提前走了。
想了想,他问道:“你表哥是赵瑾晔?”
程知也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洛琛。
见他终于想起来,肖素云高兴地说:“我表哥说,你们虽然关系很好,但基本不会来参加这些酒会、party,上次见到你,我特别高兴。”
洛琛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笑着说:“多谢你还记得我。”
肖素云微笑着,眼神看向一旁的程知也,问道:“这位小姐,你也认识洛总吗?”
那语气就好像认识洛琛是什么很值得骄傲和开心的事一样。
洛琛微微皱眉打断:“肖小姐,我跟程小姐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怎么所有人都围着这个姓程的女人打转?
肖素云眼神一变,不甘心地咬着唇道:“抱歉洛总,我突然有点不舒服。”说完,她低着头转身仓促离开。
程知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身笑着说:“洛总跟赵氏集团的小赵总关系很好?”
洛琛笑着解释道:“儿时的玩伴,留学后就没怎么联系,他最近刚回国,说是想跟我谈谈合作。”
程知也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眼神,道:“是吗?其实我也对做生意挺感兴趣,就是不知道洛总能不能也带我一个。”
洛琛笑着解释道:“如果是科技领域相关的,我还能为你护航,只可惜他想做的是自家产业,况且赵氏集团近年来经营不善,又有顾氏压着,洛某可不想拉程小姐下水。”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程知也遗憾地摇头,“对了,你刚才说你在找我?”
洛琛点头道:“有朋友说在酒会看到了你,我就来了。”
程知也眼波流转,低头不语,睫毛轻颤。
洛琛心念一动,喉结上下滚动,低声道:“程小姐若是真想做生意,也不急于跟赵氏合作,深空最近新开展了一个项目,如果程小姐有这个意愿,不妨考虑一下跟深空合作。”
程知也笑着抬头,语气惊喜地道:“真的吗?我能投资吗?”
洛琛笑着说:“当然可以,项目研究最需要的就是钱,程小姐还能按照投资比例获得一定的股份。”
程知也笑得更开心了,转瞬,她眼里又流露出担忧:“深空科技那么厉害的企业,想参与投资的人肯定很多,我贸然加入,会不会给洛总添麻烦啊?你的上司不会为难你吧?”
洛琛温声道:“不会的,”他眉眼温柔地看着程知也,“没有人能为难他的上司。”
闻言,程知也表情惊讶地捂住了嘴:“你不是说只是一个上班族吗?难道?深空科技是你的公司?”
洛琛语气抱歉道:“之前没说清楚是不想让程小姐觉得有压力,希望你不要介意。”
程知也连连点头,道:“当然不会,那会儿我们还不熟悉,以洛总的身份适当隐瞒是对的。”
见她这么善解人意,洛琛松了口气,笑着道:“多谢程小姐理解。”
程知也摇头,又笑着道:“洛总肯给我赚钱的机会,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因为一件小事就跟你较劲。”
她随手端了杯酒,举起杯跟他碰了一下,道:“洛总的新项目我一定鼎力支持,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洛琛将酒杯递到嘴边,目光却还一直温柔地看着程知也。
程知也不经意地敛眉,随后莞尔一笑,道:“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她脸上的笑意在转身的一瞬间消散,眼神平静地朝人群中心的顾良朝走去。
见她终于舍得过来,顾良朝说了句“失陪”,朝她走了过来。
他看出程知也脸上的情绪,低头问道:“聊什么了?这么不开心。”
程知也仰头喝了一口酒,看得顾良朝一阵心惊。
“听了一个小故事,一位富家公子自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爱慕虚荣,所以决心隐藏身份,最终找到了令他满意的灰姑娘。”
顾良朝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洛琛,看上去是位儒雅的绅士,他收回视线,问道:“然后呢?”
童话故事的结尾,代表着真善美的灰姑娘被富家公子感动并爱上了他。
她抬眼看向顾良朝,眼里满是狡黠,唇角微勾,道:“然后,天真无邪的灰姑娘摇身一变,成了一只大灰狼。”
顾良朝看着她眼里带着算计的精光,嘴角上扬,微微低下身子跟她对视,轻声道:“你想不想听听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程知也挑眉,道:“你说。”
“后来,灰姑娘遇上了大灰狼,并且和大灰狼达成了交易,大灰狼吃掉富家公子,灰姑娘获得了全部的财富。”他声音低沉,仿佛带着某种诱惑力。
程知也忍不住笑起来,声音清脆地说:“那大灰狼承诺给灰姑娘什么好处呢?”
顾良朝眼底流露出明显的笑意:“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要你开心。”程知也眼神认真地说。
顾良朝眼底的笑瞬间凝固,他紧盯着程知也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她真正的目的,可顾良朝却只看到了自己。
“就这么简单?”他目光幽深地看着程知也,声音变得有些低哑。
简单?这对程知也来说一点都不简单好吗?
她肯定地点头,道:“我想要的只有这个。”
顾良朝忽然不想再继续试探下去,他竭力克制自己问出那句可能会撕破幻象的“为什么”,直起身道:“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夹带个人感情,你以后跟别人谈条件的时候可别忘了这一点。”
程知也眼底流露出细碎的笑意:“那是自然,况且,我对别人也没这么好心。”
“是吗?”顾良朝语气幽幽,“我看你对苏若锦就很好。”
程知也道:“她跟你一样,都是我的朋友,我对朋友一向很好。”
“我跟她不一样。”顾良朝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扫视过她的脸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程知也点点头,生怕又听到那句久违的“我们不是朋友”的话,四处看了看,道:“你帮我介绍几个懂投资和股票的人吧,我的新公司需要这样的人才。”
顾良朝挑眉,道:“那你少喝点酒。”
程知也不明白这跟她喝不喝酒、喝多少酒有什么关系,愣愣地点头,道:“你怕我又耍酒疯啊?放心吧,我保证不给你丢面子。”
顾良朝不置可否,程知也酒品一般,万一喝醉了酒再像上次那样到处乱跑,再不小心撞到什么人,难保不会被好色之徒盯上。
“走吧,给你介绍我的人脉,然后我送你回家。”
......
程知也吃了好几块含酒精的甜点,到家的时候脑子已经不太清醒。
她红着脸趴在沙发上,断断续续地问007。
“规则消失了你知道吗?”
007那天也听到了程知也脱口而出的话,对于规则消失这种特殊情况,它不知道该不该向总部报告。
失去了规则限制,这个世界就不再只是单纯的书中世界,程知也不再是“外来人”。
她可以在这里创造出一切属于她的社会关系,她的一切都不会被轻易抹去,她可以选择永远留在这里。但同样的,作为程知也的专属系统,007也会被留在这里。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选择。”007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程知也。
程知也微微一笑,眼神迷离,看起来就快睡着了。
一道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你考虑清楚了吗?要不要跟我合作?】
小说里写的果然没错,阴谋诡计都是通过发短信来传递。
【可以。股权调到10%。】
程知也完全不觉得这是狮子大开口,比起赵瑾晔的野心勃勃,她要的还算少了。
【成交。】
鱼儿上钩,程知也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
我想要你开心......
浴室里水流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顾良朝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幻听,耳边仿佛又听见了那句话。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倒映出他的样子,完完整整地撞进了顾良朝有些冲动的心跳声里。
顾良朝睁开带着水汽的双眼,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从喉结处滚落,坠在水面泛起一阵令人心痒的涟漪。
......
程知也一早起来,惊喜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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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良朝的黑化值一夜之间掉到了30,大喜过望之后,她想起来昨晚答应赵瑾晔的事情。
给昨晚加了联系方式的几个人发了信息,程知也查看了自己目前拥有的积分。
手机“叮”的一声,程知也拿过手机一看,宋怀仙突然给她发了消息。
【我十月初订婚,今晚在金碧开最后一个单身party,你可一定要来啊。】
程知也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好像这样才是常态。
【预祝你订婚快乐,今晚我一定来。】
【哈哈哈谢啦。】
宋怀仙发完消息把手机递到顾良朝面前,语气不善地道:“你怎么不自己给她发?”
他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顾良朝,本以为他会想先安慰一下自己,谁曾想顾良朝只瞥了他一眼,就让他邀请程知也一起参加,宋怀仙气不打一处来。
顾良朝从手机屏幕上收回视线,淡淡地道:“你订婚,当然是你邀请更合适。”
“没见过你这么重色轻友的人。”宋怀仙撇撇嘴,他话音一顿,皱着眉毛问道:“你不会是在搞替身文学那一套吧?”
他跟程知也虽然不熟,但宋怀仙直觉觉得她不是个坏人,顾良朝如果真的这样欺负人,他绝对会向程知也揭发顾良朝。
“胡说些什么?”顾良朝忍不住皱眉看他。
“本来就是嘛,她都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还这么费尽心思的接近她,难不成,”宋怀仙眼睛滴溜溜地转,语气八卦地道:“你喜欢上她了?”
顾良朝眼神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是她在刻意接近我,我只不过是想试探出她的真实目的罢了。”
“哦,然后试探到最后你突然发现自己爱上她了是吧?”宋怀仙一脸痛心,“我提醒你啊,你可千万别让她知道你白月光的事,要不然指定玩完。”
“都要订婚的人了,平时多说点吉利话。”顾良朝淡淡地道。
宋怀仙:“......”
行,姓顾的重色轻友、欲擒故纵,他才懒得搭理!
......
晚上八点,金碧已经热闹起来,程知也刚走进大厅就有人端着酒过来搭讪。
她摆摆手笑着拒绝,从人群边缘绕开,走进了电梯。
与电梯相对的二楼包间里,顾良朝站在落地窗前,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谢行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位外形十分优越的女士,忍不住赞叹道:“真漂亮。”
顾良朝转头看他,眼底是熟悉的“不乐意”。
谢行渊一楞,道:“她就是你说的球搭子?”
慕昭然端着酒走过来,只听见了他的前半句,笑着问道:“有漂亮姐姐吗?在哪儿?”
谢行渊扭头看他,微笑道:“你听错了。”
三人各怀心思地站在落地窗前,宋怀仙领着程知也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道:“都站那儿干什么呢?是有什么好玩的吗?”
“这位是我的新朋友,程知也,”宋怀仙又向程知也介绍道,“顾良朝身边高的那个叫谢行渊,矮的那个是慕昭然,他们三都是我发小。”
慕昭然转身看去,眼神流露出惊艳,不由自主地朝程知也走过去。
谢行渊黑着脸跟在他身后,小声道:“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
慕昭然脚步一下子放慢,眼神向他确认。
顾良朝端着酒杯不疾不徐地走到程知也面前,道:“你也来了。”
程知也点头,对另外两人说了句“你好”,将手里的礼物递给宋怀仙。
宋怀仙先是撇嘴看了一眼明知故问的顾良朝,而后又开心地接过礼物,问道:“还有礼物啊?”
程知也看了一眼顾良朝,笑着解释道:“这是给你的新婚礼物,预祝你新婚快乐。”
顾良朝眼底露出错愕,垂眸看向她。
谢行渊笑着问道:“还没订婚呢,离他结婚还有一段时间,程小姐何不等到他婚礼当天再把礼物送给他。”
宋怀仙高兴得不行,抱着礼物不肯撒手,闻言,道:“是啊,你现在就把礼物给我,那等我结婚岂不是少收了一份礼?”
顾良朝沉默的看着程知也,从表情中看不出在想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我过段时间可能要离开A市,所以不能来你的结婚仪式上观礼了。”程知也微笑着解释道。
按照目前黑化值下降的幅度,不出意外,她十月初就能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顾良朝突然出声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17. 好景如春
程知也表情微怔,她看着熟悉的教室,扭头问顾良朝:“什么?”
顾良朝放下手里的笔,语气略有些严肃:“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目光认真地看着程知也,语气笃定地道:“就算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你肯定还会回来的,对吧?我想知道等待的时间。”
程知也眼里流露出十分复杂的情绪,她低下头不敢看顾良朝的眼睛,闷声道:“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顾良朝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温声道:“高考前你总要回来的,对吧?”他眼里流露出急切,语速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些:“我们说好了高考结束一起去凤凰山顶看日出的,你答应了我的,你还记得吗?”
程知也始终不敢看他,低头闷闷地说:“记得。”
顾良朝悄悄松了口气,道:“不过这都只是假设,等高考结束了我们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
他眼神温柔地看着程知也,幻想着和她一起看日出的场景。
寒假前一个月,与一中合资建立私立高中的企业突然倒闭,私立高中的高三学生全部被遣返回一中。
程知也站在教室走廊边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一楼正在和周围同学交流的女生。
“在看什么?”顾良朝悄然走到她身边,将一盒冰冰凉凉的东西递到她手里,目光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去。
那是一盒包装很精致的抹茶慕斯,程知也第一次吃是在顾良朝的生日宴上,后来顾良朝就时不时地会给她带各种各样的小甜品。
程知也自然接过,小心地打开包装盒,头也没抬地道:“育才跟一中合并了,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同学来我们班上。”
顾良朝垂眸看她小口小口吃甜品的样子,轻声道:“教室不大,应该不会安排很多人。”
程知也嗯了一声。
吃完了慕斯,她突然抬头对顾良朝道:“晚上你来我那儿吧,我做火锅。”
顾良朝顺从地点头,看她的目光极其温柔。
下了晚自习,程知也照常跟顾良朝一起走出校门,并肩朝佳居小苑走去。
那时她刚来到这里,一心只想着完成任务然后回家,她尝试过很多办法,可女主一直按部就班地走着书里的剧情线。
无意之中,程知也发现了任务的关键。
所有人都在上演着注定的剧情,唯独顾良朝,程知也发现自己可以介入他的剧情之中,将他推动到某些特定场景里。
偏偏弄巧成拙,顾良朝一早看出她的目的,为了躲避她选择搬到了校外走读。
一开始她跟顾良朝之间可谓是水火不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就消失了,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和谐的模样。
程知也也是后来才想通,顾良朝的租住地址是他故意透露给自己的,原本从不对外出租的套房突然低价租给了她,原来任务一开始就注定了会失败。
不过嘛,程知也想得很开,无非就是回不到现实世界,对比自己原来的生活,这里简直好了太多。
“到了。”顾良朝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眼神有些担忧地看着程知也,“你最近总是走神。”
程知也掩饰地抬手揉眼睛,含糊不清地说:“最近复习进度有些慢,我有点心急。”
闻言,顾良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温柔地安慰道:“你很厉害的,不要有太大压力。”
程知也笑着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钥匙,进门开灯。
“你先随便坐会儿,我去烧点水。”
顾良朝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偏头看向书柜上那枚红彤彤的摆件,眼底露出笑意。
平安夜那晚,街上的苹果全都被包上了好看的外衣,程知也本想凑个热闹,后来发现苹果全部卖空了,突发奇想地拉着顾良朝去了一家很远的手工艺品店,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心满意足地拿着一颗硬邦邦的苹果走出了门。
那时候程知也还没发现他的私心,顾良朝悄悄让店员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带回了家,放到卧室里藏了起来。
顾良朝当时还在心里自我安慰,他们也算是在平安夜互相送过苹果了。
程知也端了个小锅摆在茶几上,顾良朝把火锅要用的食材全都洗好放进锅里,两人分了一罐度数低的果酒,围坐在茶几旁吃火锅。
窗外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B市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又快又急,让程知也想起来在孤儿院的日子。
“别吃太辣。”顾良朝轻轻皱眉,递碗接过程知也无意中蘸了干碟的蔬菜,从锅里夹了一块刚煮熟的牛肉放到她手边的蒜香油碟里。
程知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夹起牛肉放到碗里,说了句谢谢。
“你想好报哪里的学校了吗?”顾良朝一边下着牛肉,一边问道。
“嗯嗯,想好了,想报A市的大学。”程知也端起果酒喝了一口。
在知道任务失败之后,程知也果断放弃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认真考虑起了未来的生活。
读完高三,考上大学,顺利毕业。
顾良朝垂眸想了一会儿,认真分析道:“按照你目前的成绩,报A大没问题,但A大某些专业有单科分数限制,我会针对你稍微弱势的科目专门整理出一份复习重点,应该能帮到你。”
“谢啦。”程知也笑着看他,随后又不经意地问起,“顾叔叔准备什么时候送你出国留学啊?”
顾良朝的离开是必然的。
不管是原书里暗恋失败的宿命,还是顾父给他安排好的接手产业的必由之路,无论是哪一种,顾良朝都不可能留在国内。
他抬头看了一眼程知也,目光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停留,随后淡淡地道:“我有想去的学校,在A市。”
程知也只道他的想法太过简单,顾父怎么肯让他留在国内。
她不是第一次说到出国的事,顾良朝内心不由得生出熟悉的恐慌,定定地看着她道:“你不想让我留下吗?还是说,你不想留下。”
近段时间以来,程知也走神发呆的频率越来越多,顾良朝没来由地觉得她是在思考着离开。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
苏若锦开始针对赵瑾晔?还是沈绣开始不找苏若锦麻烦?
顾良朝想不通其中的关联,可他本能的不想让程知也接近苏若锦。
他眼眶逐渐变得湿润,眼底是掩盖不住的疯狂,一字一句地问:
“苏若锦不是你的朋友吗?你前段时间不还说想要缓和她和沈绣之间的关系?”
说着,顾良朝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里面变得一片通红,像是拿出他最后的筹码一般,轻声祈求道:“......我还在这儿,你不想留下吗?”
程知也用力地睁大了眼睛,表情慌乱地放下碗筷,赶紧抽了张纸按在顾良朝的眼睛上,颤声道:“你干嘛?!我没说要走,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父亲不会轻易让你留在国内上大学,毕竟他一心想让你出国深造......
我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说要走,我要上大学的!”
顾良朝叹了口气,抬手按住她的手背,道:“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服他,不管用什么方法。”
程知也的手被顾良朝拉下捂在手中,他眼眶通红的看着程知也,笑着说:“只要你还待在我视线范围内就好,剩下的我会全部做好,相信我。”
手背上传来陌生而暖和的热量,顺着经络传到程知也耳根,她只觉得五指都僵住不敢动弹,小心翼翼地感受着此时此刻正在跳跃的心情。
她有些结结巴巴地说:“......是你自己乱想,你还哭——你有没有点出息?”
顾良朝脸上的笑变成委屈,抿了抿唇,道:“你喜欢有出息的?”
他不明白哭在程知也眼里怎么就是没出息,但他决定再也不在她面前哭。
“对啊,从小到大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过着有出息的生活,交有出息的朋友。”程知也笑着说。
可惜现实总是现实的,程知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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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的生活称得上“水深火热”四个字,开局一场火烧得家徒四壁,中途家破人亡被扔进孤儿院,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呢,没了资助,食不饱力不足,干脆辍学先填饱肚子再说。
不过人嘛,倒霉久了也会天降好运,她在这儿有家人有朋友有同学,还有......所以啊,就算007这会儿变出一把枪来逼着她重来一遍,她也绝对不会照做的!
“我以后会很有出息。”顾良朝语速有些快,手上力度不自觉加重。
程知也突然抽回手,匆忙起身。
手心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顾良朝视线紧紧跟随着程知也,她快步走到窗边猛地打开窗户,夜风裹着雪兜头盖脸地刮了进来,程知也脑子立刻清醒过来。
见状,顾良朝立马皱眉,快速起身拿了块毯子走到她身旁,动作快速地拢住程知也,沉声道:“不能这么对着吹,你”
他这才看清程知也害羞通红的脸颊,话音猛地一顿,眉眼带笑道:“......实在很热的话,”顾良朝伸出一只手拉住窗户把手,眼睛始终带笑看着她,把窗子往回拉,只留下一条细小的缝隙,道:“可以吹一点点。”
“一点点”真的就只是“一点点”,程知也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弯成一对月牙,像只披着小披风的毛茸茸的小猫。
顾良朝用力掐了一下手指尖,忍住想揉她脸的冲动,哑声道:“吃饱了吗?”
“还没有。”程知也才想起来还有丸子没下,扯着顾良朝的袖子又继续回到茶几边吃火锅。
室内温暖如春,火锅的咕噜声伴随着偶尔的碰杯声,一切都恰到好处。
小巷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叫声,沈绣皱眉,打开手电筒猫着腰找着叫声的来源。
“咔擦——”
“谁?!”沈绣警惕地转身,手电筒直直地照在来人的脸上。
那人立刻举起双手,站在原地不动。
她动作缓慢的移开光源,待看清那人的脸,眉头皱的更紧。
“我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苏若锦慢慢地把手放下,笑着朝她走了两步,问道:“你这是要回家吗?”
沈绣下意识看了一眼脏兮兮黑黢黢的地面,扭头恶狠狠地冲苏若锦吼道:“关你什么事?大晚上的跟在我后面干嘛?找打啊?”
苏若锦抿唇,丝毫不在意地走到她身旁,四处张望,“你在找什么呢?”
这个距离,沈绣可以清楚地看到苏若锦长得过分的睫毛,挺翘的鼻梁,精致的——
“你到底要干嘛?”沈绣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沉声问道。
“不干嘛。”苏若锦背着手随意走到小路左侧,掀起一块破布,声音惊喜地“哇”了一声:“快来看,是小猫!”
沈绣咬牙,黑着脸走了过去。
那是一只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小猫,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十分亲人地蹭到苏若锦手边让她抚摸。
苏若锦转头看了一眼沈绣,笑道:“它跟你还挺像的。”
都有一双大大的眼睛。
沈绣却以为她说的是其他,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陈旧的校服,上面还沾了些油渍。
她冷着脸上前,伸手夺过那只跟她一样的流浪猫,语气威胁地道:“我今天懒得找你麻烦,你要是继续在这儿碍我的眼,一会儿我让你变得跟它一样。”
显然,“脏兮兮”、“可怜虫”等词汇跟苏若锦丝毫不搭边,永远洁白如新的鞋子,熨烫规整的校服领口,手肘鲜艳的红痣,修长白皙的脖颈,被整齐束起的柔顺的长发,以及每天随着书包配饰颜色变换的漂亮发圈。
苏若锦鼓了鼓唇,道:“那我先走了。”
她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它叫绣绣。”
沈绣表情一滞,随即抱着小猫站起身,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苏若锦见好就收,笑着往回走。
沈绣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背,轻声叫了声:“绣绣。”
18. 原来如此
废弃体育馆后墙。
程知也皱着眉露出一个十分嫌恶的表情,她满眼不耐烦地抬头,冷声道:“你有什么贵干?”
赵瑾晔嗤笑一声,浑身上下每个细胞仿佛都浸满了烟味,程知也忍不住捂着鼻子。
“你跟苏若锦说了什么?她最近对我这么冷淡,就是你在背后挑拨吧?”他眼里冒着火,死死地盯着程知也,仿佛要在她脸上挖出个洞来。
他这话说的实在好笑,程知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讨厌你的人那么多,难道我每天都拿个喇叭到处说你的坏话?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赵瑾晔恶狠狠地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她以前都搭理我,要不是你对她说了些什么,她怎么可能会突然看我这么不顺眼?”赵瑾晔恶狠狠地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真的吗?”程知也努力压抑住上扬的嘴角。
女主突然转变了对男主的态度,这是不是说明,结局依旧可以改变。
她微笑着,一字一句地道:“首先,苏若锦不是会道听途说的人,她有自己的判断力,她的想法和决定也不是别人说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其次,你‘威名远扬’,别说一中,整个B市谁不知道你的‘事迹’,如果随便哪个人说讨厌你,你都要去找他的朋友质问,那么我建议你去看看脑子。
最后,依照我个人对你的看法,你被讨厌,完全是因为人品问题。”
赵瑾晔怒极,张嘴就要破口大骂,程知也突然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摇摇头道:“如果你对我的母亲出言不逊,我保证,你将感受到这种侮辱的百倍不止。”
赵瑾晔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看在苏若锦的面子上才没找人收拾你,竟然还敢威胁我?”
程知也看了看周围,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里面是一段赵瑾晔打群架的视频:“不知道你父亲会不会喜欢看这种真实的‘武打片’。”
“你——”他脸色猛地一变,伸出手就要抢夺手机,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掐住,疼得他青筋暴起。
程知也笑嘻嘻地跑到顾良朝身后,小心地把手机装好。
“顾——良——朝,又是你。”赵瑾晔使劲抽回自己的手,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顾良朝的脸色也没比赵瑾晔好到哪儿去。
他控制着表情,转身仔细打量着程知也,低声问道:“有没有受伤?”
程知也连连摇头。
顾良朝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牵着她的袖子往外走。
“你给我等着!早晚收拾你!”赵瑾晔揉着手腕大声朝两人的背影放狠话。
顾良朝突然停住,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森寒,带着浓厚的恨意和威胁。
......
B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沈绣表情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提着果篮走进医院。
“叩叩叩”
“进来。”
赵瑾晔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懒散地掀起眼皮朝她看来,随后撑着手臂坐直起身,语气毫不意外地道:“你来了。”
沈绣点点头,笑着道:“来看看你,好些了吗?”
她对赵瑾晔被打进医院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作为赵瑾晔最为忠实的追求者,哪怕沈绣不去追问了解,也会有大把的小迷妹把消息传递到她耳中。
赵瑾晔笑了一下,语气满是无所谓地道:“压根儿就没什么事,我爸大题小作而已。”
嘴上说的轻松,他眼底却闪过一片阴翳。
他在网吧熬了一夜,回学校的路上遇到一伙看起来比他还要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二话不说就把他拖到了巷子里。
高高吊起的左腿上打着厚重的石膏,赵瑾晔一脸无感地道:“你给我带了什么水果?”
沈绣拿过果篮给他看,里面是几个长得歪歪扭扭的丑苹果,她语气平淡地道:“抱歉,我来的时候只剩下这些了。”
赵瑾晔看了她一眼,随后道:“听说丑点的苹果更甜,你削一个给我尝尝。”
如果是别的追求者提着这样一篮看不过眼的水果来看他,赵瑾晔肯定下一秒就要发脾气把人赶出去,再顺手把这烂水果丢得远远的。
可沈绣不一样,她家里穷得叮当响,浑身上下找不出一样能跟赵瑾晔匹配的东西来,独来独往,可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古怪又一无所有的人,竟然一直都坚定地喜欢着他。
赵瑾晔遇到沈绣的时机很巧,那是他刚上一中后一个月,图刺激跑去找外面的小混混打架,结果落了下风,躺在小巷子里动弹不得。
他浑身是伤,半天爬不起来。
这时,一双布满老茧的粗糙的手将他拉了起来,赵瑾晔在看清沈绣的一瞬间先是惊讶,随后立刻肯定,她是一个穷人,那双手就是贫穷的象征。
那之后很多次,每当赵瑾晔受伤时,她都会第一个出现,虽然沈绣从来不说,但他知道,沈绣一直喜欢着自己。
所以,在某些沈绣遇到刁难的时候,赵瑾晔也会好心的为这个不太精致的追求者解围。
但有时也会觉得给了她允许范围之外的自由。
赵瑾晔盯着她那双正在削苹果的手,道:“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你要懂得适可而止,别再去招惹苏若锦。”
贫穷者仅有的真心固然令他享受,但沈绣因为吃醋一再挑衅自己喜欢的女孩,赵瑾晔在享受的同时又感受到一丝不快。
沈绣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他道:“为什么?”
赵瑾晔皱眉:“什么为什么?我喜欢她,她喜欢我,你看不出来吗?”顿了顿,他看着沈绣那双像是有些难过的眼睛,缓了缓语气,“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还是可以来找我。”
赵瑾晔头一次这么委婉地拒绝自己的追求者,他下意识地不想说得太绝情,就好像他这样说了,就能给沈绣留下一丝希望。
沈绣抿了抿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轻声问道:“你们是两情相悦吗?”
“当然。”赵瑾晔很有自信,他跟苏若锦之间有了点小误会,解开就好了。
果然,沈绣在听到他这句话的瞬间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她把手里的苹果放到赵瑾晔面前的桌上,沉默着离开了病房。
看起来像是被彻底伤到了心,赵瑾晔没想到自己的拒绝竟然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打击。
“看来她真的是很喜欢我啊......”
明明是久违的晴天,沈绣却觉得自己如坠冰窟,冷到指尖都不自觉的发抖。
果然,两情相悦才是她真正的归宿吧?
......
顾良朝目光专注地刷着题,仿佛身边的一切都被隔离在外。
程知也单手杵在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顾良朝突然顿笔,迅速伸手捧住她的脸,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窗外积雪消融,水珠顺着房檐滴答滴答地打下,微光照在程知也的脸上,像是一个沉睡的雪人。
这样就很好。
他会清除所有的妨碍,而程知也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
沈绣在刻意躲她。
苏若锦皱眉看着教室里正在刷题的人,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躁和疑惑。
难道是因为她叫那只小猫‘绣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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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同学?”有人忽然叫她,“真的是你啊?你找谁啊我帮你叫。”
苏若锦摆摆手,随后把她拉到一旁,悄声问道:“你知道沈绣最近在做什么吗?”
那人听到她问的是沈绣,顿时明白过来,小声道:“放心吧,她最近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赵瑾晔住院了,她可难过了。”
苏若锦表情一滞,半晌,才出声道:“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那人摆摆手道:“没事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苏若锦沉默着看着教室里的沈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怎么能忘了呢?沈绣最开始接近她就是因为赵瑾晔。
那是新学期开学的第二天,苏若锦偶然路过科技楼,碰到了被围在角落里正在哭泣的程知也。
“你们在干什么?!”她一脸严肃地走过去,挡在程知也面前对着赵瑾晔一行人喝道。
程知也一脸遇到偶像的表情看着她,眼睛却在四处张望。
赵瑾晔掐灭烟头,脸上露出一个颇有兴味的表情,好奇地问道:“你是谁?”
第二天一早,苏若锦正坐在座位上学习,就听见教室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还伴随着同学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苏若锦,我喜欢谁你就要喜欢谁是吧?你就专门跟我对着干是吧?”
苏若锦皱着眉走出教室,一个留着绿色挑染狼尾的女生出现在眼前,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道:“你离赵瑾晔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要不然——”
她嘴里叼着一颗棒棒糖,举起拳头象征性地在苏若锦面前挥了挥。
苏若锦表情有些好笑,她比沈绣高出一个头,微微弯腰凑近,垂眸看她,突然问道:“草莓味的?”
“......”
自那以后,赵瑾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她面前,而沈绣总是在这之后的一两天内来找苏若锦示威,警告她离赵瑾晔远点。
久而久之,苏若锦开始习惯了这种独特的见面方式,自然就忽略了沈绣来找她的原因。
苏若锦就这么站在教室外面看了她许久。
......
沈绣一如既往的坐公交回家,刚下车她就发现了跟在身后的人,沈绣皱着眉加快了脚步。
“雪下的真大。”程知也感慨地站在窗边往外看。
顾良朝笑着走了过来,将围巾摘下,严严实实地捂住她的脖颈,道:“走路的时候要慢一点,地面很滑。”
程知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一个劲地想探出头去看。
“B市每年都下大雪,你怎么这么兴奋?”顾良朝垂下眼眸看着她,状似无意地问道。
程知也突然回头,张嘴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你刚才说了什么?”顾良朝轻笑着问道。
程知也定定地看着顾良朝,良久,摇摇头道:“我说,以前没见过B市下这么大的雪,想多看看。”
“好,我陪你看。”
积雪很深的巷子里,脚步声隐匿在雪里。
“......你为什么喜欢赵瑾晔?”苏若锦脸色十分难看,微喘着气看着沈绣问道。
沈绣红着眼眶,咬牙道:“那你呢?”
“什么?”苏若锦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当即否认道:“我不喜欢他。谁跟你说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狠狠掐着指尖,陈述地肯定道:“赵瑾晔拒绝你了。”
所以沈绣才会这么伤心,还躲着她。
又是这样。苏若锦简直要把赵瑾晔恨出血来,心里顿时生出“赵瑾晔要是突然消失就好了”的想法来。
“我问的是你。”沈绣突然出声道,“你为什么喜欢他?”
19. 被世界驱逐
苏若锦压下心口的郁气,走到沈绣面前,宽大的伞面遮住她头顶纷纷扬扬的大雪,耐心地道:“我不喜欢他,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沈绣鼻尖被冻得通红,她低着头用力地吸了口气,声音像是被蒙在雾里:“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苏若锦只觉得有口气梗在心口上不来,她紧盯着沈绣的头顶,用强调的语气道:“我不喜欢他,不管是谁说的,全都是造谣,都是放屁!”
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苏若锦猛地愣住。
沈绣也同样感到震惊,抬头睁大眼睛看她,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苏若锦也跟着笑了起来。
......
周末,程知也站在校门口等着母亲来接她,有同班同学经过她身边,她热情地摆手打招呼。
那人表情奇怪地看着她,转头朝身后看了看,随后一脸惊疑地快步走开。
程知也脸上的笑僵住,她缓缓放下手,眼神愣愣地盯着那个人的背影。
“......007,怎么回事?”
程知也的社会关系网格图上,刚才那个人的名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怎么回事?
她强忍住内心的恐慌,然而007给出的答案并没有让她心安:“看起来像是某种类似于病毒入侵的意外。”
“能修复吗?”
“修复什么?”顾良朝垂眸问道。
程知也猛地抬头,心脏扑通扑通地像是快要跳出来,她扯出一抹有些勉强的微笑:“那个小苹果被我不小心弄掉了,有一点裂痕,想看看能不能修复好。”
顾良朝温声道:“没关系的,坏了也不要紧。”他顿了顿,准备告诉她自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家里人来了,下周见。”程知也突然匆忙地跑向一辆刚停在路边的车子。
顾良朝嘴边弧度逐渐下降,目光沉静地看着程知也的背影。
“妈妈。”程知也快速地喊道,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
程雨祝似乎愣了一下,过了会儿,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表情关切地问道:“怎么这么着急?”
“没什么。”程知也忍住胸中的酸涩,乖巧地坐上副驾驶位。
回到家,程知也径直走到房间。
这里的陈设还是她刚来时的模样,程知也不常回家,偶尔回来也是尽可能地不挪动房间里的东西。
她用力地呼出一口气,走到窗台前,拉开书桌的抽屉。
里面是一张合照,程雨祝温柔地抱着她,程知也视线变得模糊,照片上的人脸也逐渐发生着变化。
她轻轻将照片放回原位,关上了抽屉。
“知知啊,桌上有你最爱吃的芒果慕斯,晚饭还有一会儿。”
“好。”
顾家老宅。
饭桌上一阵诡异的沉默,顾父紧皱着眉看向顾良朝。
“......是因为那个女孩子?”
顾良朝抬眼看他,表情冷淡:“是我自己,我不想出国。”
顾父冷哼一声,他的儿子他最清楚,上次生日宴只邀请了那个女孩子,一晚上眼睛就跟长在人家身上一样。
顾父问:“确定了?不改变?”
顾良朝道:“我确定。不会变。”
“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
程知也躺在床上,她刚吃了过敏药,这会儿有点昏昏欲睡,可程知也思想清明,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
007调出她的社会关系图,程知也沉默的看着上面仅剩的几个人名,疲惫地闭上了眼。
......
“绣绣。”苏若锦一脸认真地抱着小猫,沈绣皱着眉转回了头。
“你确定要在这里吃饭?”她指的是自己破败老旧的小房子,父母去世后她跟着奶奶一起住,奶奶去世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当然。”苏若锦笑着道,“雪太大了,今晚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
沈绣切菜的动作一顿,语气平淡地道:“你可以叫你家里人来接你。”
“雪这么大,车子开不了呀。”苏若锦笑着把小猫抱到沙发上,遗憾地道:“看来我今晚要在你家借住一晚了。”
!
“不行!”沈绣大声拒绝,“你为什么住我家?”
“极端天气,我也没办法。”苏若锦低头对着小猫说,“绣绣,漂亮的绣绣,你想让我留在这里吗?”
沈绣涨红了脸,撸起袖子就要走过来,小猫适时地叫了一声。
“你想让我留下呀?”苏若锦抬起头看着沈绣,手上摸着小猫的耳朵,轻声道:“乖绣绣。”
“苏若锦!”沈绣猛地停住脚步,大叫了一声。
“到!”苏若锦表情严肃地大声答道。
“......”
......
顾良朝站在走廊围栏上看着校门口,眼神骤然变得温柔起来。
程知也僵着脸走到教室门口,抬头就看到了等在一旁的顾良朝。
她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死死地定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庆幸还是难过。
顾良朝皱着眉走过来,伸手扯了扯她的书包拉链,问道:“怎么了?”
程知也猛地吸气,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好久没看见你了。”
她很少这么直白的表露出对他的感情,顾良朝嘴角忍不住上扬,轻声道:“我也是。”
程知也放下书包,转头看向窗外,半晌,她转过头对顾良朝道:
“今天去凤凰山可以吗?”
顾良朝从桌下给她递了一个热水袋,温声道:“雪太大了,山路怕是上不去了。等雪化了我们再一起去,好不好?”
程知也用力咬着舌尖,挤出一个还算正常的微笑,道:“可是我怕你会忘了。”
“不会的。”顾良朝将手搭在热水袋上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我保证。”
程知也点头,道:“好。”
班长拿着一沓信息表走了进来,推了推眼镜,低头数了数份数。
“这是高考志愿信息填报表,此次填写只是提前让大家了解一下信息填报的内容和注意事项,每人一份,大家自己来拿一下。”
顾良朝起身拿了两份回来,将程知也的那份摆在她桌上,正准备一起看看都有些什么填报内容。
“诶?班长,信息表还有吗?”有同学最后一个去拿表,可是讲桌上已经空空如也。
班长疑惑地站起身,道:“咱班一共65个人,我是数过了才拿的啊。”他转过身大声道:“一人一份,同学们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多拿。”
顾良朝收回视线,却发现程知也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信息表,眼神里流露着痛苦和无助。
几乎是在程知也站起来的同一瞬间,顾良朝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脸色阴沉地起身挡在程知也面前,转过头对班长道:“我也没拿到表,可能是你数错了。”
见顾良朝也这么说,班长有些郁闷地挠了挠头,道:“那可能是我拿少了吧。还有谁没拿到表的?”
等了一会儿,他转身对顾良朝道:“看来只有你们两个没有,我再去拿两份。”
“谢谢班长。”
顾良朝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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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坐下,而是一把抓住了程知也的手臂,低声道:“跟我出来。”
程知也沉默着起身,低着头跟他走出了教室。
顾良朝拉着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牵手腕这个动作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可一路上都没有人对这点提出质疑。
“为什么?”顾良朝问道。
程知也始终低着头,声音轻得近乎叹息:“我想去凤凰山。”
一阵巨大的恐慌顿时席卷住顾良朝,他艰难地出声:“雪还没化,雪化了我陪你去,好不好?”
程知也用力地闭了闭眼,抬起头看着顾良朝,道:“我怕你会忘了。”
既定的结局即将到来,在审判降临之前,在被彻底驱逐之前,我想和你一起看一场日出。
“为什么我会忘了?”顾良朝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他弯下腰双手紧紧握住程知也的肩膀,固执地问道:“程知也,为什么我会忘了?”
程知也的肩膀随着叹息轻微颤动,她笑着看向顾良朝,故作轻松地道:“感觉会是这样。”
“不会。”顾良朝语气十分笃定地出声,“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了我们的约定。”
程知也笑着道:“好。”
......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那天的小插曲,用一如既往的平和掩饰住表象下翻涌着的事实。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一百个不愿意,它还是如期的到来了。
顾良朝和苏若锦的名字都只剩下半截,剩下的那部分若隐若现,岌岌可危。
虽然一直恐惧着这一天的到来,但当它真正到来,程知也不由得生出一种诡异的如释重负感。
她一扫往日的沉郁和紧张,甚至很有兴致地戴上了一枚崭新的发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容纳了她四个多月的房间,随后毫不犹豫地关上门离开。
顾良朝莫名有些不安,他偏头看向身边空空如也的位置,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总觉得这里应该坐着某个谁。
他皱着眉转过头继续刷题。
果然如顾良朝所说,积雪正在融化,这大大降低了程知也此行的难度。
可惜,要看日出还要来得更早一点。
万籁俱寂,程知也转身走进云梦观,沉寂已久的神像像是因为有信徒的到来而变得鲜活起来。
她静静地站立在神像下方,表情隐匿在神像投下的巨大阴影里。
......
“沈绣。”苏若锦叫住她,笑着走到她面前,“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沈绣坐在楼顶中央的椅子上,看着苏若锦十分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你其实压根就不喜欢赵瑾晔吧。”苏若锦单刀直入地道。
“......”
“我知道你为什么刻意营造出这样一个假象。”苏若锦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沈绣用力掐着手指,喃喃自语般问道:“你知道?”
“选我吧。”苏若锦用力握住沈绣的手,笑着道:“你说过,我是‘好学生’的典范,好学生什么都能做好,赵瑾晔能做到的,我只会做得比他更好。”
选我吧,沈绣。
我会成为你新的牢靠的庇护,卸下你身上带刺的盔甲,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叮——”
“检测到剧情主线发生变化,世界正式更名为精选百合《锦绣山河》。”
顾良朝突然起身,他艰难地问道:“......程知也呢?”
前桌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地道:“不知道啊,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20. 初恋竟是我自己?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知也猛地回过神来,抬头对上顾良朝的目光,笑着道:“看情况吧,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顾良朝只沉默地看着她。
谢行渊笑着问道:“程小姐是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程知也说的是实话,她暂时还没想好任务完成之后要去哪里。
不知道去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一定要走。
为什么?
她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
顾良朝敛下略微有些不悦的情绪。
他还没有弄清楚程知也接近他的目的。
“不走不行吗?”
程知也有些惊讶地看向宋怀仙,眼神陷入沉思。
不走吗?
留在这里,留在顾良朝身边?
她摇头道:“不走不行。”
物是人非,这里已经找不到五年前的顾良朝了。
顾良朝终于说话,语气平淡,面无表情:“那就预祝你一路顺风。”
谢行渊:“......”
宋怀仙:“。”
程知也微笑着道:“一定。”
......
谢行渊一边叹着气喝酒,一边欲言又止地看向顾良朝。
“好看吗?”顾良朝冷着脸偏头看他。
“唉。”谢行渊郁闷地又喝了口酒,十分不理解地问道:“你怎么不问问她为什么要走?”
顾良朝垂眸,不甚在意地道:“为什么要问?她想去哪儿是她的自由,难道我问了她就不会离开?我还没这么大面子。”
何必强求。
谢行渊不置可否。
他打赌,在程知也这件事上,顾良朝肯定是知行不一的。
——
深空科技。
前台一早上瞟了老板好几次。
悄摸摸拿出手机在公司小群里发消息。
【老板竟然亲自下来接人!】
【接谁啊?有视察吗?】
【来了来了!是位美女!】
一语激起千层浪,不一会儿一楼大厅就多了好几个“忙人”。
洛琛笑着走到门口,温声道:“你终于来了。”
程知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路上堵车了,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洛琛笑道:“那作为补偿,程小姐中午请我吃饭怎么样?”
“好啊。”程知也微笑道。
两人边走边说着新项目的相关事宜,程知也忽然问道:“核心项目组在B市?”
洛琛愣了一下,点头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洛总继续。”程知也嘴边勾起一丝微笑,垂眸认真地听着他介绍。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近两年才到A市,在资金和人脉上不占优势,新项目落地B市,我有把握能让程小姐得到翻倍的收益。”洛琛笑着保证。
程知也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我以后可要跟洛总多多合作,赚大钱。”
——
顾良朝已经对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他眉头轻皱,最终选择拨通了程知也的号码。
“喂。”
“……吃午饭了吗?”
程知也抬眼看向对面的洛琛,眼尾轻扬:“在吃。”
“程小姐能吃辣吗?要不要换一个汤底?”洛琛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能吃,不用换。”程知也身体微微偏了个方向,“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异常的沉默,程知也忍不住确认了一下电话是否已经挂断,“喂?”
“你在跟谁一起吃饭?”顾良朝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地问道。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顾良朝抬手随意地拨弄着桌上的u盘。
程知也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道:“跟你一样的朋友。”
“……”顾良朝淡淡地说了一句“少吃辣对胃不好”,随后就把电话挂断。
程知也表情愉悦地挑起一边眉梢,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拿起筷子夹菜。
“看来程小姐很喜欢这家火锅,下初雪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来。”洛琛温柔地看着程知也,脸上是隐隐的期待。
“我们?”程知也抬眼看他,随后点头笑道,“看情况吧。”
“什么情况?”洛琛笑着追问,“程小姐再忙,不会连一顿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吧?”
程知也吞咽下一块沾满辣椒的牛肉,语气认真地道:“看我心情。”
“……”洛琛轻咳一声,低头往锅里下菜,“那我希望程小姐每天都心情很好。”
程知也笑而不语,认真地低头吃饭。
——
“我在维纳斯十字街新开了家火锅店,怎么样?赏个脸来点评一下?”萧妄川表情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店,“你得亲眼来看看,什么叫做气派,什么叫做格调。”
顾良朝眸光一沉,冷冷地看着桌上的手机,道:“距离降温还有一段时间,你现在开火锅店是想让顾客都热死在你店里面?”
“……你吃枪药了?”萧妄川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诶,是不是跟程知也吵架了?”
“诶,你可想好,你俩要真分手了,那我以后就不能跟你一块打球了。”萧妄川有些遗憾地道,“不是兄弟我不站在你这边,实在是她球技太好,你知道的,我是个高尔夫迷。”
“呵。”顾良朝冷笑一声,“首先,我们没吵架。其次,她跟我只是朋友。最后,你们以后打球都不用叫我,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啧啧啧,敢情你追了这么久,你俩还停留在朋友的阶段啊?”萧妄川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顾良朝拿过手机,冷冷地说了一句“有事”,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他身体向后靠在办公椅上,闭眼,长呼出一口气。
电话又突然响起,顾良朝表情有些不悦地接起:“我说了有事,火锅店我有空会去。”
“你跟谁一起吃火锅?”程知也问道。
顾良朝坐直了上半身,语气有些随意地道:“一个朋友。”
“……”程知也无声地笑了一下,声音有些虚弱地道:“你在公司吗?”
“在。不过一会儿要去跟朋友吃火锅,可能不在。”顾良朝唇边挂着一丝微笑。
“我胃有点不舒服,助理先回公司了,这里我不太熟悉……”程知也偏头靠在玻璃门上,脸色有些苍白。
“定位发我。”顾良朝当即皱着眉快速起身,“电话不挂,我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会儿。”
深空科技距离GC不算远,顾良朝一路上开的飞快,看到程知也的一瞬间猛地踩住刹车,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良朝紧皱着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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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朝她走来,“我送你去医院。”
程知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来,“会不会耽误你跟朋友吃火锅?”她关心地问道。
“……”顾良朝沉默着扶起程知也,“我怕吃完会胃痛,不吃了。”
“……”程知也有些无力地靠在他肩上,额头上都是冷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良朝收紧双手,脸上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心和紧张。
“急性胃炎。”医生皱着眉道,“是不是吃了什么刺激性的食物?”
程知也沉默着看向顾良朝,他转头道:“不小心吃了些辣的。”
“年轻人要注意啊,胃可不是那么好调理的。输完液到西药区拿药,回去要注意清淡饮食,忌生冷辛辣的食物。”医生交代完就离开了病房,只留下顾良朝和程知也面面相觑。
“……”顾良朝走到病床前坐下,随手拿过一个苹果开始削皮,语气十分不经意地道:“不能吃辣还跟朋友去吃火锅?”
“吃火锅是照顾对方的口味,我心情还不错所以就多吃了点。”程知也嘴唇苍白,表情恹恹地解释。
照顾对方口味?
这么贴心?
顾良朝冷哼一声,道:“看来你这朋友也不怎么样嘛,他不知道你胃不好吗?”
程知也艰难地忍住笑意,道:“可能吧。”
看着她脸上的笑,顾良朝突然气结,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你突发胃病,长途跋涉身体能承受的住吗?”
程知也闭眼想了一会儿,赞同地道:“看来我得等胃好了才能走了。”
“……为什么非要走?”顾良朝叹了一口气,还是问了出来。
程知也笑着看他,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走不走?”
“……”
“好奇。”顾良朝笑着看回来,“A市有什么你不想见的人?还是事?”
“都不是。”程知也否认,“我来A市是为了找一个人,但那个人有了新的生活,新生活里已经没有我了。”
顾良朝眉心一跳,沉着眼眸问道:“哦?是程小姐的故人?”
程知也微笑着看着顾良朝,窗外的阳光均匀地洒在病床上,她淡淡地道:“算是吧。”
顾良朝突然起身走到窗边,伸手关上了大半的窗户:“既然他都已经忘了你,那你就更没有离开的必要,你可以在这里开始你的新生活。”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程知也目光专注地看着顾良朝,“你对初恋爱而不得,现在也准备开启新的生活了吗?”
顾良朝重新坐回凳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不确定有没有这个人。但我确实打算开启新的生活。”他抬眼看向程知也,目光幽深地注视着她。
程知也表情一愣,问道:“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难道作者只是给顾良朝加了一个“对白月光爱而不得”的设定,却没有把真正的白月光写出来吗?
“她只存在于我的梦里。”顾良朝皱着眉头,思索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程知也更简单的理解,“我从来没见过她,我身边的人也不认识她,但她就是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五年来一直都是。”
“虽然没见过她,但是在梦里面我看到过她的名字。”
程知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顾良朝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差点维持不住体面的表情:“她叫程知也。”
21. 螳螂捕蝉
“这么巧?”程知也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微笑,心下骇然。
关于她的记忆竟然没有被全部清除。
“是很巧。”顾良朝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调沉缓地道:“不过梦终究只是梦,或许这也算是某种特别的契机。”
牵引着他从噩梦中走出来的契机。
程知也道:“开启新生活的契机吗?”
顾良朝道:“是。”
无形的束缚也好,循环的噩梦也好,他绝不会再因此而画地为牢。
程知也轻呼出一口气,苦笑道:“我做不到把什么都看得很透彻,崭新的生活对我来说太过陌生了,我在乎的都留在了从前,做不到割舍。”
“我帮你。”顾良朝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中午吃什么”一样,“人总要往前看,你割舍不下的别人未必会同样珍视,说不定早就决定舍弃了。更好的永远出现在新的生活里。”
程知也长出一口气,轻笑着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往事随长风或许是一个办法,她还是想带着过去的记忆继续往前走。
不够洒脱,所以不能满怀希望的奔赴下一程。
——
顾良朝送她到楼下,明明还是那个人,程知也却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黑化值只剩下15,对未来满怀憧憬,一步一步地印下希冀的脚印。跟画地为牢的人不一样。
“就到这儿吧。”程知也转身,笑着看他,“谢谢你。”
顾良朝微笑着点头,道:“好好休息。”
“嗯。”程知也看着他启动车子,目送着他离开,眼底的笑意逐渐消失。
就到这里就好。新生活里没有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程知也转过身,视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恶心的烟味。
她料到了赵瑾晔会找来,可每次突然在住所附近看到他,程知也都难掩心里的烦躁和愤怒。
“我实在不认为这里是谈事情的好地方,赵先生不觉得很冒昧吗?”
赵瑾晔冷笑一声:“程小姐答应了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我只是亲自来问问。这也算冒昧吗?”
程知也垂眸,眼底翻滚着浓厚的厌恶,道:“赵先生既然把事情交给了我,就该放下心来耐心地等待,三番五次地出现在这里只会打草惊蛇。”
“是吗?”赵瑾晔冷冷地瞥着她,“可我怕程小姐沉浸在暧昧的幻象中,会忘了答应我的事。你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
程知也道:“我怎么会忘呢?放心吧,要不了多长时间。赵先生不妨再耐心些,合作才能愉快地继续下去。”
“那我就等着程小姐的好消息了,可别让我等太久。”赵瑾晔满脸威胁地道。
——
“我凭什么相信你?”肖素云满眼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是继续仰人鼻息地讨生活,还是以小博大自己翻盘,你自己选择。不过,我等不了你太久,肖小姐还是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肖素云咬牙,犹豫了一会儿,在她即将离开时开口道:“我要怎么做?”
......
洛琛满眼笑意,表情温柔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洛总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程知也微笑着抬头看他,她实在有些忍受不了那种灼热的目光。
洛琛轻咳一声,收回视线,似是而非地说:“没什么。咖啡味道怎么样?”
程知也客观评价道:“一般,太苦。”
洛琛失笑道:“你真直白。不过正是这种坦率才更令人欣赏和着迷。”
程知也微微皱眉,不理解他的思维为什么能发散到这么远,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道:“听说深空科技合并到洛氏集团下了?”
洛琛点头,道:“新项目在B市,近两年来GC在A市可以说是垄断式的发展,深空回到B市发展前景更大。”
程知也眼底流露出不甚明显的笑意,道:“那就先预祝洛总生意辉煌,越做越大,我也好跟着分一杯羹。”
“借你吉言。”洛琛语气温柔地道。
——
赵氏集团。
前台烦躁地打了个哈欠,睁眼看清走进来的人,立刻笑容满面地道:“肖小姐来了,小赵总在副总办公室。”
肖素云笑着点点头,道:“谢谢你,这些甜点你拿去跟大家分一下吧。”
前台连连道谢,接过她手上的甜点盒子。
走出电梯,肖素云步伐有些僵硬,一想到程知也说的话,她又打起了精神,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十分自然地推开副总办公室的门,笑吟吟地走了进去。
“表哥,吃过午饭了吗?”
赵瑾晔脚一点地,转回转椅正面对着肖素云,脸上难得的有了点正经样,正色道:“刚吃过。你不好好在公司上班,怎么跑这儿来了?”
肖素云嘴巴一瘪,露出一个有些难过的表情,委屈巴巴地道:“表哥,你跟洛哥哥关系真的很好吗?”
洛琛?
赵瑾晔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问道:“对啊,我俩是发小。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身子略向前倾,语气怀疑地道:“你该不会是跟他表白了吧?”
肖素云眼神顿时有些慌乱,随后涨红了脸,低下头抠着手指。
“......我还没......”
赵瑾晔先是一楞,随后露出一个有些惊奇的表情,道:“你还真喜欢上他了啊?”
他没忍住笑,捂着脸道:“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洛琛,他找女朋友可是出了名的挑剔,长相、性格、家世,你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你说你......”
说是表妹,其实不过是他母亲远出好几房的亲戚,要不是因为肖家和洛氏沾了点关系,赵瑾晔哪里会有这样不出众的表妹。
洛琛那么在意家世背景的一个人,自然不会把肖素云放在眼里。
肖素云听着他十分明显的嘲讽,眨了下眼,撒娇道:“表哥,你能帮帮我吗?我想进集团,我想成为更优秀的人,我想让他看到我。”
赵瑾晔原本十分张扬的笑突然停下,盯着肖素云看了半晌,道:“你不是在酱酒工作吗?酱酒可是洛氏底下的公司,离洛琛更近,你干嘛舍近求远,非要进集团?”
肖素云却露出一个十分认真的表情来,深情款款地道:“正是因为在洛氏底下工作,我才更没机会让洛哥哥看到我,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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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谁会去特地关心自己的员工长什么样呢?
我要另辟蹊径,表哥你们关系那么好,他肯定首选跟你合作,我进集团,见他的机会更多,追到他的把握更大!”
这一番话说的激情、深情,赵瑾晔本来想拒绝的话却不知怎的卡在了嗓子眼,或许是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又或许是其他原因,总之赵瑾晔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谢谢表哥!”肖素云激动的只差没跳起来,脸颊兴奋地红扑扑的,步伐轻快地走了出去。
赵瑾晔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打开手机,语调吊儿郎当地给洛琛发去一条语音:
“洛总真是艳福不浅啊,就连我的小表妹都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为了追你可是求了我半天呢”
洛琛正和程知也一起在江边散步,手机消息提示音一响,他笑着看了一眼程知也,示意自己先看一下消息。
程知也眼神一转,笑着点头,站在原地看着他。
洛琛见是赵瑾晔发来的消息,下意识地想收起手机。
他本能地感觉到程知也非常、非常、非常地厌恶赵瑾晔,虽然这种直觉有时候来得很不靠谱,程知也压根都没见过赵瑾晔,但洛琛还是不想在程知也面前表露出自己和赵瑾晔的关系。
谁知,他手指一滑,按到了语音播放键,两人相隔不过半米,程知也很清楚地听到了那条语音的内容。
“......”
程知也表情有些错愕,随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回避。
洛琛十分罕见地皱了眉,不只是因为语音的内容,更多的是因为赵瑾晔那轻蔑的语气,看程知也的样子,心里说不定已经在考量他的交友观,甚至是他本人的三观。
他表情懊恼地闭了闭眼,动作有些急速地把手机静音。
“......程小姐,待会儿去吃火锅可以吗?我们上次吃的那家怎么样?”洛琛有些忐忑地对着程知也的背影问道。
程知也的胃仿佛又重温了一遍熟悉的绞痛,她面带微笑地转身,眼神不经意般看向他的手机,轻皱眉头。
“抱歉洛总,我心情突然不怎么好。”说完,程知也面无表情地从洛琛身旁走过,带起一阵有些令人心凉的寒风。
“等——”洛琛艰难地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挽留的话,他深知,这个时候任何解释和挽留对程知也来说都是无效的,她是个绝对遵循自己原则的人。
覆水难收,洛琛认栽地放下手。
“007,他动了吗?”程知也一路风雨无阻,背影坚决。
“没有。他看起来很受挫败,一直站在原地。”
程知也放慢脚步,微微挑起一边眉梢,心里略微有些惊讶:看来这个洛琛还算有一点点了解她,知道他这时候追上来才是真正的灾难。
不过,程知也并不担心自己的计划无效。
没能得到释放的怨念会积压在心里,反目成仇是迟早的事。
只要她不断地增加筹码......
程知也缓慢地走在江边,突然停下脚步。
在整座城市的夜灯都同时亮起来的一瞬间,顾良朝迎着夜风走到她面前,目光温柔得如同盛满了月光。
“时机正好,我来履行我的诺言。”
22. 他在妒忌
“你怎么来了?”程知也弯起眼睛仰脸看向顾良朝。
他今天的穿着打扮有些异于往常,黑色长款风衣裁剪十分高级,内搭米白色的宫廷风高领衬衫,夜风拂来,从风衣衣摆下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来,整个人精致又贵气。
程知也从没见过他这副打扮,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在顾良朝脸上停留得久了些。
顾良朝唇边弧度上扬,目光温柔地看着程知也,语调轻缓地开口道:“程小姐,请问可以和你一起共进晚餐吗?”
程知也眨了眨眼,唇角微弯,道:“乐意之至。”
餐厅里是舒适的安静,程知也单手杵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坐在对面的顾良朝。
一桌子的菜她看不进眼,“秀色可餐”四个字她算是彻底领略到了。
顾良朝动作一滞,灯光在他脸颊两侧映出两片绯红的颜色,睫毛轻颤着抬起,眼波流转:“味道不喜欢吗?”
程知也笑着摇头,道:“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顾良朝看向她面前几乎是未动一筷的菜,垂眸道:“不必勉强。”他脸色有些不太美妙,眉宇间已有了懊恼:“怪我还不够了解你的喜好。”
闻言,程知也立刻摆手道:“没有勉强。我是真的很喜欢。”
顾良朝放下筷子,抬眸看她:“可是你上次说跟朋友吃饭心情很好。”甚至吃到胃痛。
程知也眼神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十分明快的笑,道:“恰恰相反。我现在心情非常好,所以顾不上吃饭,只想多点时间回味这种时候。”
香喷喷的晚餐比不过赏心悦目的美人更诱惑。
程知也深知,从她第一次见到顾良朝直至今日,这种沉迷于美貌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顾良朝沉默了两秒,随后道:“你跟那个人一起吃饭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啊?”程知也呼吸停顿了一下,与顾良朝对视上,眼神里充满了怀念和喜悦:
“有的。每一瞬间都是。”
她想起从前和顾良朝相处的点点滴滴,表情逐渐变得温软柔和。
顾良朝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木着脸拿起筷子,道:“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人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这么多的位置,原来她早已经因为那个人而产生过这样独特的喜悦。
要想将这份记忆全部覆盖,或全部推翻,显然是一个需要极大耐心的过程。
顾良朝机械地咀嚼着食物,眸光幽深。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耐心,尽管已经提前预设过做这件事会遇到的种种困难,他还是被惊讶到。
顾良朝自认是一个绝对理性和极度克制的人,此刻却被源源不断往外冒的酸涩情绪给笼罩住。
原来勾起他的情绪是如此轻易。
程知也的思绪从过去的记忆里抽离出来,她眉眼弯弯地看向顾良朝,却发现他一脸的不悦,黑化值突然上涨到了20。
程知也顿时坐直身体,皱眉问道:“顾良朝?你怎么了?不好吃吗?心情不好吗?哪里不舒服吗”
好端端的黑化值怎么会突然上涨?
她语气急速,表情十分紧张地看着顾良朝,一脸的担忧。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关心他的情绪好坏?
这是不是说明,他在程知也心里也开始有了一定的份量?
“因为我们是朋友吗?”顾良朝面无表情地问她。
喜悦,难过,关心,担忧,紧张——仅仅因为我们是朋友吗?
“什么?”听到顾良朝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程知也眉头皱得更紧。
“我们当然是朋友啊。你到底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以跟我说说啊?”
果然。
顾良朝在心里自嘲道,如果不是因为这层浅薄脆弱的关系,如果没有这个朋友的名头……
“……我没有心情不好。和朋友一起吃饭,心情怎么会不好。”顾良朝语气平淡地道。
?
程知也莫名就从这话里听出几分阴阳怪气和抱怨来,这么想着,她脱口而出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说完她立刻后悔,抿了抿唇,感觉下一秒就要听到那一句熟悉的“我们不是朋友”。
“……当然是。”顾良朝在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不是朋友的话,也没可能成为其他关系。
他微笑着看向程知也,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突地往外跳。
程知也松了一口气,心里依旧十分烦躁。
这个变化趋势十分的不对劲。
她悄悄地看向顾良朝。
没道理啊……
——
“砰——!”
肖素云刚走到副总办公室门口,就被这巨大声响给吓了一跳。
稳了稳心神,她敲了敲门,随后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被暴力推倒的文件夹落了满地,纸张交叠铺在地面,让人无处下脚。
赵瑾晔正在气头上,看到她立刻又一顿发作,面目狰狞地大声吼道:“怎么不敲门?!”
“……”肖素云小心翼翼地绕开满地的文件,表情既忧又怕地问道:“表哥你怎么了?”
赵瑾晔烦躁地瞥了她一眼,伸手粗暴地拽了拽领带,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你的洛哥哥。”
“跟他—洛哥哥有什么关系?”肖素云咬了下舌尖,表情怯怯地道。
“我跟他这么多年交情,他在B市的新项目我出了多少力才帮他稳下来,这会儿居然跟我说要把我从投资方里撤出来。”赵瑾晔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不知好歹。”
肖素云惊讶地捂住了嘴,连连摇头道:“怎么会这样?!”她眼珠子转了转,道:“表哥,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赵瑾晔冷哼一声:“误会?他倒是说得正当:赵氏如今还不是我做主,新项目需要投入大量资金,除非我手握足够股份才能继续投资。”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赵氏集团除了老头子就是他说了算,洛琛根本就是出于私心才这么说!
除非……
“会不会是有其他隐情?”肖素云猜测道,眼睛紧盯着赵瑾晔的表情,“难道是项目出现了什么问题,洛哥哥怕牵连到你才这么做?”
赵瑾晔目光定住,微微眯起眼睛。
……
程知也仰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不通为什么黑化值会突然上涨。
顾良朝现在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到了90,按道理来说黑化值应该降到10才对。
“叮”
程知也拿过手机,眉梢微挑。
看来洛琛也不完全信任赵瑾晔,把他踢出项目组的原因不难猜到:赵氏集团确实已经开始有了四分五裂的迹象。
洛琛是个合格的商人,对他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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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也的态度并不能影响到他的判断。
她垂眸沉思着下一步的计划,突然一个视频通话弹了出来,程知也本能地吓了一跳。
待她看清来电人的瞬间,紧皱的眉忽地一下散开,挂上丝丝缕缕的柔和。
“要休息了吗?”顾良朝那边像是在办公室里,没开灯,屏幕的光亮映射在他脸上,加重了眉骨的深邃,高挺的鼻梁遮挡出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程知也伸手拉了拉被子,道:“还有一会儿。你呢,加班?”
“嗯。”顾良朝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
他这通电话意义不明,程知也却不能就这么沉默着,想了想,她问道:“很累吗?”
顾良朝放下手,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还好。”
空气又陷入了沉默。
“周末有空吗?”顾良朝募地出声问道。
“有的。”程知也点点头,“怎么了吗?”
“上次请你帮忙买的桂花蜜我母亲很喜欢,想请你去家里吃顿饭。”顾良朝唇角上扬,眼神柔和地看着她道。
程知也想了一下,笑着道:“好啊,那我再挑点其他的特产给你,一起带回去。”
“好。”顾良朝目光炯炯地道。
挂了电话,他紧接着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良朝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顾母声音温柔地问道。
“马上睡了。”顾良朝眼尾轻扬,道:“我周末回来,有一个朋友,我想让您见见她。”
顾母抬眼看向沙发另一端的顾父,笑着道:“好,你这位朋友喜欢吃些什么菜啊,我让阿姨提前准备好。”
顾良朝想了一下,道:“酸辣口味,不要太辣,她胃不好。菜里不放葱姜,香菜可以多放一点,她很喜欢凉拌折耳根,甜点里不能有芒果,抹茶的她应该会喜欢。”
顾母一一记下,笑着道:“是女孩子吗?”
顾良朝“嗯”了一声,顾母便彻底明白,连连说好,“放心吧,你爸这边我会搞定,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顾父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她,见她挂了电话,问道:“你儿子?”
顾母瞪了他一眼,道:“我儿子不是你儿子?”
她脸上露出十分严肃的表情,“你给我听好了,这周末良朝带朋友来家里吃饭,你不许长篇大论的说个没完,更不许扯你们那个什么赌约,最好是和蔼一点,要不然……”
顾父眉头一挑,问道:“朋友?女孩子?姓程吧?”
顾母话音一顿,道:“为什么说她姓程?你早就知道?”
顾父悠哉悠哉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不但知道,我还见过呢。”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顾母好奇地坐到他身旁,问道:“什么时候?”
“就是你去国外出差那次,正好是良朝十八岁生日,他说不要大办,只邀请关系好的朋友,结果只邀请了一位女同学。”顾父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我一猜就知道是她。”
顾母有些疑惑,道:“可良朝说,是一位'新朋友',应该是近段时间才认识的吧?”
顾父摇摇头,语气笃定地道:“绝对是她,错不了。”
顾良朝当初因为她和自己签下对赌协议,坚决的留在国内,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有过半点情绪,这会儿突然要带人回来吃饭,还交代那么半天,只能是那个女孩子。
23. 美人相思豆
王礼一脸忐忑地站在总裁办公室里,大气不敢出地低着头。
程知也放下手里的报表,抬眼朝他看了过来,语气淡淡地道:“最近他还有说让你监视着我吗?”
“是。”王礼紧接着连连摇头,赶紧保证道:“不过我没有将您的信息和行动告诉那边,只按照您吩咐的透露了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程知也满意地点点头,道:“从今天开始,关于公司收购苏氏散股的消息和进度,你如实地告诉他。”
“可是这样一来,那边必定会立刻有所行动,说不定还会借此威胁公司,苏氏也会知道我们的计划。”王礼说出自己的疑虑。
程知也不语,只微笑的看着他。
王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低头道:“是,程总,我马上去办。”
——
“什么意思?”赵瑾晔猛地抬手扇了王科一巴掌,怒气冲天地道:“什么叫她持股15%?散户不是你看着的吗?不是说谁来了也买不走吗?”
王科脑袋被这一巴掌狠狠打偏,他敛住眼底的情绪,转过头道:“散户暗中交易,收购方不止一个,股份占比全都不超过5%,没有举牌。是我的错,对不起,赵哥。”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找的人跟你一样废物!”赵瑾晔简直要被气个半死,来回踱步,大脑急速想着对策。
程知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收了这么多散股,苏氏肯定还没察觉到,要是她再持续收购,持股一旦超过30%,她很快就能成为苏氏的大股东。
真是该死!
赵瑾晔脚步突停住,转过身恶狠狠地看着王科,道:“顾良朝最近什么动向?”
王科低头道:“一切正常,没什么别的进展。”
“我让你办的事呢?你办成了吗?”赵瑾晔目光森寒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程知也明显是打算毁约了,不顾一切地收购散股,顾良朝那边是指望不上她了。
王科道:“我的人还在尝试。GC科技对科研组保护十分严密,最高层机密数据都在顾良朝手中,几乎没有渗透进去的可能。”
赵瑾晔气得发抖,怒极反笑,道:“深空呢?你别告诉我连这件事你都办不好吧?”
他眼睛微眯,显然是已经在思考王科的去留。
“都办好了,深空科技项目组内安插了我们的人,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也只会怀疑到内部人员身上。”王科垂着眼眸道。
总算有一件稍微舒心点的事,赵瑾晔气息平复了几分,道:“苏氏散股这件事暂时先按兵不动,我会亲自处理,你专心盯好深空那边。”
“是。”
赵瑾晔拿过桌上的手机,看着自己和苏若锦的聊天界面上密密麻麻的绿色,胸有成竹的握紧了手机。
......
苏若锦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走进了乘风工作室,小助理赶紧把门关上。
程知也抬头,见她来了,笑着道:“喝茶吗?”她指了指面前桌上的红茶,“刚泡好。”
见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苏若锦原本有些焦灼的心情忽然就沉静了下来,她顺手把帽子放在沙发边,在程知也对面坐下,端起一杯红茶浅浅喝了一口。
“赵瑾晔什么时候找上你的?”苏若锦叹了口气,皱着眉问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赵瑾晔一直给她发些没营养的消息,今天忽然说让她多关注苏氏内部股东的动向,她就知道是计划暴露了。
程知也笑了笑,道:“放宽心,整个计划明面上都只是我一个人在做,不到彻底披露的那一天,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来。”
至于赵瑾晔,她冷笑一声,赵瑾晔自以为拿捏了她的把柄,三番五次地跑到她家附近挑衅冒犯。
程知也本想再等一段时间再跟他清算,可他竟然还试图找人窃取GC的机密数据。
顾良朝黑化值这么不稳定,在这个节骨眼上赵瑾晔又跑出来碍事,程知也忍得够久,再也忍不下去。
“等着看吧,他张狂不了多久了。”程知也垂眸,语气幽幽地道。
苏若锦皱眉,道:“你在计划些什么?赵瑾晔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我可以帮你。”
当初她为了把赵瑾晔弄出国,废了不少力气,要不是她把顾良朝扯进来,赵瑾晔就是她和沈绣和好的最大阻碍。
程知也眸光一亮,摇摇头道:“我有帮手。你只需要继续推进我们一开始说好的计划。剩下的我会解决。”
上一次穿书,她迫于规则选了剧情重置,重来一次,苏若锦和沈绣还是走到了一起,她绝不会再让赵瑾晔搅和进来。
她要做的,是彻底把赵瑾晔踢出局。
“帮手?谁?”苏若锦疑惑地问道。
“一个朋友。”程知也眨眨眼,眼里是细碎的笑意。
GC科技。
刘特助手里抱着一个纯黑的文件夹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顾总,这些是苏氏散股的原持有者的信息,包括赵氏威胁散户不得抛售股份的证据,以及,”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沓照片,“赵氏的人去找过程小姐。”
听到程知也相关的信息,顾良朝这才转过身来,走近拿起那沓照片一一查看。
半晌,他突然出声道:“照片最早是什么时候拍的?”
“七月二十号,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赵氏的人第一次找上程小姐。”刘特助道。
七月二十号,顾良朝约程知也打球,一起看了电影。
随后是萧妄川新电影的庆功宴,程知也那天喝的烂醉,还流了泪。
顾良朝手指骤然紧握成拳,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眉间隐隐有怒意。
所以是更早,或许是在他接近程知也的时候,或许是在他试探程知也的时候,或许是在他远离、装作不认识程知也的时候......
在他一味地疑心程知也的目的,远离和疏远她的时候,程知也正在遭受赵瑾晔的为难。
如果不是他先接近程知也,赵瑾晔也不会把矛头转向程知也。
刘特助看着老板的脸色越变越难看,赶紧低下了头。
顾良朝长呼出一口气,道:“即日起,全面截停赵氏在A市的生意。”
“是。”
“还有,”顾良朝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放出消息,GC有意入股苏氏。”
“是。”刘特助低头准备出去,顾良朝突然道:“找一个环境安静的餐厅。”
“是。”
——
程知也闭眼躺在沙发上,悠闲地听着007播报最新进展。
“入股苏氏?”她忽然睁开眼,问道:“顾良朝真这么打算?”
“千真万确。”007笃定地道,“不仅如此,赵氏目前在A市的生意已经停滞了一半,赵瑾晔估计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
“砰——”肖素云瑟缩着躲开扔过来的文件袋,道:“表哥!你怎么了?”
赵瑾晔转过头来,满眼猩红,气喘吁吁。
顾、良、朝。
他竟然真的敢!
眼下只能先找一个能补上赵氏空缺的集团来支撑,要不然,赵氏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片废墟。
他抬眼看向肖素云,目光一定。
洛琛。
眼下有这个能力,且能够伸出援手的人,只有洛琛。
赵瑾晔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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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手机,突然想到什么,道:“叫王科进来。”
肖素云垂眸走了出去,径直走到王科身旁:“表哥找你。”她抬眼看向王科,微微挑了下眉。
“赵哥,你找我。”王科快步走到他面前。
赵瑾晔连忙道:“你去把安插到深空的人撤出来,再查一下洛琛最近都接触些什么人,尤其关注女人。”
王科道:“是。”
赵瑾晔稍稍稳了心神,电话响起,他赶紧接起:“阿琛?”
洛琛淡淡地道:“瑾晔,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GC突然像疯狗一样揪着我不放,生意全被截下,眼下只有你能帮帮我了。”赵瑾晔咬牙示弱。
“是吗?”洛琛依旧是淡淡的语气,“赵伯伯还没回来?”
赵瑾晔呼吸一顿,是了,要不是父亲人不在集团,他也不至于会这么慌乱。
“赵氏集团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我是有心无力,项目组突然出了点问题,还得先彻查一下内部。”洛琛叹了口气,“当务之急,你先召集股东开个会商量一下,GC科技创始人我见过,看着不像是不留情面的人,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好。”赵瑾晔沉着脸挂了电话。
怎么会?
深空这么快就出问题了?
他来不及想这么多,要赶在父亲回来之前把集团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联系股东,召开股东大会。”
“是。”
——
顾良朝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己的穿着,转头看向一旁的花。
他独自驾车去往餐厅,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小心翼翼地把花插入花瓶,静静等待着程知也的到来。
赵氏集团会议室。
众人一脸烦闷地坐在里面,时不时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小赵总还是年纪太小,GC明面上是单打独斗,背后可是顾氏。”
“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了GC那位,赵董不在,我们也不好拿主意。”
“等股东到齐再说吧,最近股份持有占比好像有了新的变动。”
赵瑾晔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在座位上坐下。
“关于这次GC科技针对集团的恶意打压,我想听听在座各位的看法。”
这其实都算不上是恶意打压,签了单子的公司宁愿赔违约金也要和赵氏解约,其他还没签单的公司自然就会产生观望心理。
“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那位小顾总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是啊,和气生财,赵氏和顾氏一向没什么大矛盾,闹成这样两边都不好看。”
赵瑾晔脸色更加难看,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顾良朝就突然针对起他,像极了当初顾良朝非要把他弄出国的时候。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右手边一个陌生面孔,心里不由得疑惑。
集团什么时候更换了股东?
“久等。”程知也微笑着在顾良朝面前坐下,眼神在带着露珠的花上停留,“好新鲜的玫瑰。”
顾良朝眼尾上扬,道:“我自己种的花,摘的时候下了点雨。”
程知也有些惊讶的挑眉,道:“冒雨摘花。送我?”
顾良朝脸上难得有些不自然的羞涩,程知也顺着他的脸颊往下看,发现他今天打扮得依旧很精致,内搭一件V领衬衫,颈侧戴了一条银色的项链,链条很细,中心坠着一枚深红色的相思豆,正好垂在锁骨中央的深窝里。
顾良朝皮肤冷白,红色相思豆在他过白的皮肤上莫名多了几分色气。
他抬头看向程知也,目光灼灼地道:“想讨你开心。”
24. 他要做她唯一的“将”
“想讨你开心。”顾良朝目光灼灼,眼神明亮,唇边溢着温柔的笑意。
他这副样子完全拥有无上的蛊惑人心的能力,用这样令人沉醉的眼神,这样温柔的表情,说出令人心跳加速的话。
程知也只觉得心脏深处突然一陷。又酥又麻。
“为什么?”她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眉眼含笑地看向他。
“私心。”顾良朝道,温柔的眼神里多出笃定和决心,“想要你开心。”
循循善诱、步步为营,太慢,太久。
“为什么?”程知也依旧问道,表情不变地看着他,笑意不减。
顾良朝微微低头,露出一个轻笑,道:“想要一个新的身份。”
程知也脸上笑容逐渐扩大,眼尾轻扬,眼睛微微眯起:“什么身份?”
朋友?好朋友?还是……
“做你棋盘上的无名小卒。”顾良朝目光幽深地道,“我的一切,供你随意驱使。”
程知也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下眼角,道:“你想得到什么呢?”
自愿居于下位,奉献出自己的一切,被利用也毫不在意。
顾良朝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一个首选的位置。”顾良朝笑道:“你所有情绪的首选倾听者,不论是什么事情,好的或是坏的,我要做第一知情人。”
他胸膛微微起伏,看向程知也的眼神里满是诚挚和渴求:“无论按照哪一种标准来评估,我都有足够的自信和能力解决好你身边的一切麻烦,你可以利用我,可以相信我。”
程知也微微挑眉,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惊讶:“仅此而已?”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面隐隐落空的期待是什么,跟顾良朝变成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对她来说是好是坏更无法评判,但程知也知道,这是一种远胜过朋友关系的联结。
“仅此而已。”顾良朝表情镇定,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曲起。
“你做不了无名小卒。”程知也淡淡地道。
顾良朝手指收紧,抿了抿唇,脸色变得有些僵硬。
“我……”
“你是‘将’,是一员猛将。”程知也弯起嘴角,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语气郑重得像是承诺:“我绝对不会随意处置。”
五指骤然松开,指尖被掐到泛白的痕迹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血色。
顾良朝露出一个漂亮的有些晃眼的笑容,嗓音有些沙哑地道:“好。”
她说什么都对。不管是兵卒还是将军,他都只会是她一个人的专属。
夜色尚浅,程知也笑着看向他,窗外突然放起了烟花,近得像是就在程知也眼前。
她满眼欣喜地转过头看去,光亮照在她精致非常的脸上,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飘扬,像羽毛一样挠在人心上,带来一片痒意。
顾良朝目不转睛地看着程知也的侧脸,喉结不自主地上下滚动,脸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热意。
那是比童话更童话的场景,是胜过烟花一万倍的美丽。
——
洛琛一脸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眉间却是少有的放松和庆幸。
项目出了问题,他正好找到机会和借口能跟程知也联系。
自从上次在江边一别,他很久不敢再向程知也发出邀约。
洛琛深知程知也做事的风格,既然在解决误会这件事上他束手无策,最好的做法就是先把误会冷置。
他相信程知也的判断力,只要时间足够,她一定能把交友和人品分开。
更何况,洛琛已经将赵瑾晔踢出了投资方,可谓是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诚意。
电话响了几下,程知也表情淡然,指尖轻滑。
“嘟嘟嘟……”
洛琛不由得皱了皱眉,眼里逐渐显露出焦急和不安,克制着情绪,他再次拨通。
程知也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向手机,慢慢地数了十个数,点了接通。
洛琛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道:“程小姐,还以为你不会再接我的电话了。幸好。”
程知也道:“洛总为什么这么说?我们还有合作,你忘了吗?”
“没忘,也不会忘。”洛琛笑着道,“今晚请程小姐吃饭可以吗?有事必须当面跟程小姐说。”
“很重要的事吗?”程知也俯趴茶几上,手指轻轻触摸花瓶里新鲜的玫瑰。
“很重要,跟B市的项目有关。”洛琛话音逐渐严肃,强调道:“电话里说不清楚。”
玫瑰花瓣娇艳欲滴,幽幽的花香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让程知也联想到鲜红色的相思豆。
“行,地址和时间发我,准时到。”
“好。”洛琛满足地挂断了电话,立刻拨通了内线。
“订一家口碑好的餐厅,布置得好看点。”他话音顿了一下,扬起笑容:“要浅紫色的鸢尾。”
“是。”
——
【一起吃晚饭?】
顾良朝满眼温柔地看着聊天页面,等待着程知也的回复。
【明晚去你家里吃。今晚有事。】
【我今晚没事。】
言外之意就是:需要我帮忙吗?
程知也嘴角上扬,用手背蹭了蹭脸颊。
【小事,我能解决。???】
顾良朝指尖摩挲着那个有些呆萌的表情,眉眼微弯。
【好。】
程知也揉了揉自己的脸,手掌轻轻拍了拍脑门。
怎么会产生一种她正在和顾良朝谈恋爱的错觉呢?
真是怪异。
程知也深呼吸几下,站起身来做个几个扩胸运动。
恋爱什么的还是太缥缈了,果然还是这种利益联结的关系更牢靠。
换了身休闲的衣服,程知也随手抓了个帽子戴上,利落地出门。
到了洛琛发的地址,程知也才发现里面一片昏暗,好在里面有侍者,她一边在心里打鼓,一边小声问道:“停电了吗?”
还能不能吃到热的饭菜?
侍者却只神秘一笑,沉默着引导她往前走。
“……”程知也悄悄掏出手机,重新确认了一遍地址。
终于,洛琛面带微笑站在黑暗的尽头静静地看着她,光源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整个餐厅骤然大亮。
程知也这才看清,在她经过的地方,沿途都插满了浅紫色的鸢尾花,一路延伸到洛琛身旁。
“……”
“好久不见。”洛琛捧着一束鸢尾花走到程知也面前,那花束里每一朵都是他精心挑选,没有一丁点揉搓损伤到的痕迹。
程知也失笑道:“洛总这是……”
洛琛打断她的疑问,温柔地笑着,将花束递到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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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没有真的好久不见,但我却感觉'度日如年',鸢尾花的花语是'思念'。”
程知也嘴角不自主地僵硬地牵扯了两下,道:“……菜上齐了吗?”
说着,她一脸好奇和期待地径直走到桌旁坐下,把花束放到了旁边的空椅子上。
洛琛依旧笑着,只当程知也是害羞,不知道怎么回应,走到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想等你来了再让上菜。”他朝侍者轻抬了下手,示意上菜。
程知也转头看向四周,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位顾客,数不胜数的鸢尾花像是在无限繁衍和生长一般,越看越多。
“……”
程知也忍不住道:“洛总知道我喜欢鸢尾花?”
洛琛眼里明显露出惊喜,道:“知道。”看来这是选择鸢尾花的第二重正确。
“……那洛总知道我喜欢鸢尾花的原因吗?”程知也扶额苦笑。
洛琛摇摇头,一脸求知若渴,道:“因为它好看吗?”
“不是。”
程知也随手摘下一朵鸢尾,捏在指尖,表情有些怀念地道:“我父母的坟上经常开这种花,小时候不知道它的名字,后来知道它叫'鸢尾',每次上坟祭拜他们的时候我都会摘很多回来。”
洛琛表情有些僵硬,他转头看向一整个餐厅的鸢尾花,舌尖泛起一阵苦涩。
“……抱歉,我不知道……”
程知也轻笑,摆摆手道:“这不影响。”
侍者正好上完菜,程知也拿起筷子道:“边吃边聊吧。”
洛琛握了握拳,呼出一口气,拿起筷子。
……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安插间谍,泄露了数据?”程知也有些惊讶地挑眉。
想不到洛琛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这边。
“是的。”洛琛面色凝重,“我仔细复盘过,自查程序十分严格,这人只能在被首先排除了的内部。”
“那你抓到了吗?”程知也低头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不经意地皱了皱眉。
好难吃。
洛琛摇头。
他虽然焦灼,不过好歹有了点头绪,眼下就等着那个人自乱阵脚,自己跳出来。
程知也随便吃了几口,擦了擦嘴。
“吃好了?”洛琛有些惊讶地问道,他看向程知也面前几乎未动的菜,“不再多吃点?”
“……”程知也笑着道:“吃饱了。希望洛总早日揪出那个从中作怪的人,不要影响了我们的合作。”
她起身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透过餐厅透明的玻璃,可以从外面清晰的看到里面的场景。
顾良朝看着餐厅里僵站在原地的洛琛,表情淡漠。
一个棋盘上可以有无数个将,但程知也的棋盘上不需要其他的将。
他眸光逐渐变得深不见底,沉郁的黑色里是浓厚的森寒。
下一秒,他眼里的冰雪消融,化为一池温暖的春水。
程知也走出餐厅,抬头看了看天,低头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
“你吃晚饭了吗?我反悔了。”
她压根就没吃饱,洛琛找的餐厅一点儿也不好吃,每个菜都像盐很贵一样,淡淡的,跟他的感情一样。
顾良朝放下手机,眼底已经是明显的温柔笑意。
【在哪儿?我来接你。】
25. 她早晚会抛弃你
程知也歪头朝前方看了看,给顾良朝发了个店名过去,随后收起手机,慢悠悠地朝前方走去。
顾良朝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全部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程知也身上。
程知也散漫地看向前方的花店,脚步突然停滞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恢复原样。
她唇角上扬,单挑起一边眉梢,双手插兜走进花店。
花店老板是个长的很清秀帅气的男人,正弯着腰剪着花枝。
见程知也光顾,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连忙擦干手迎上前来。
“欢迎光临,您想买点什么花?”
程知也朝他眨了眨眼,问道:“送男生的话,可以送什么花?”
老板眼神一愣,随后笑道:“送男朋友的话可以选择碎冰蓝,冷色调、偏气质,适合男生。”
程知也想到顾良朝今天的穿着,确实很适合高冷一点的花,笑道:“麻烦帮我包一束吧。”
老板的眼光果然不错,程知也满意地拿着花束走出花店,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起。
她轻咳一声,拿出手机对着花拍了一张照片,点击几下,照片送达。
【男生会喜欢这种花吗?】
顾良朝垂眸看着照片,眼底情绪不明。
送谁?
【不太清楚。】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程知也,脸上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为什么要送花给别人?
程知也高高举起手机自拍一张,笑得乐不可支。
她捧着花继续往前走,到达发给顾良朝的店门口,程知也径直走了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顾良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了进去,等了几分钟,没看到别的人,他脸色稍微好看一点,终于走了进去。
程知也从顾良朝一进门开始就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他好像又恢复了正常,笑着道:“你来得好快。”
顾良朝面不改色地在她对面坐下,点头道:“刚好在这附近谈生意。”
他眼神落到桌旁的蓝色花束上,随后看向程知也,似乎是在等一个解释。
“送你的。喜欢吗?”程知也笑着伸手将花束向顾良朝那边推近,眉眼弯弯。
送他的?
顾良朝眼尾轻扬,微微倾身,凑近了去闻,道:“我很喜欢。很香。谢谢。”
程知也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良朝忽然有几分不好意思。
“虽然你已经吃过了,但还是再陪我吃点吧,一个人吃饭不香。”她拆开一副碗筷递给顾良朝,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好。”顾良朝看着她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人也沉默下来。
“……?”程知也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
顾良朝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选择问道:“你心情很好吗?”
程知也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道:“是啊,怎么了吗?”
“……”顾良朝摇摇头,紧紧捏着筷子。
去吃了晚饭,但是没吃饱,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吃。
是因为……那种独特的喜悦?
“太难吃了。”程知也突然出声道。
顾良朝夹了一块她刚才夹过的菜放到嘴里。
味道还可以。但程知也说难吃就一定难吃。
“难吃就不吃了,我带你去吃其他:的。”他拿过程知也手里的筷子,单手拿起花束就要起身结账。
“……诶?没有啊,”程知也一脸茫然地保持着握筷子的姿势,“我说的是刚才吃的那家,太难吃了,所以我没吃饱。”
顾良朝重新坐下,眉眼柔和,道:“我家有一位厨艺很好的老师傅,做的家常菜味道很好,每次回家我都要多吃好几碗饭。”
“是吗?”程知也笑着道,“那我有口福了,明晚一定要多吃。”
——
“我不去。”赵瑾晔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凭什么?
明明是顾良朝先针对他,凭什么要他先低头服软?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空旷的客厅响起,赵瑾晔舌尖舔到一丝血腥。
“你该长大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跟顾良朝之间有什么矛盾我管不着,但你不该牵扯到集团!”赵岩峰黑着脸看着他,眼里是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凭什么?”赵瑾晔双眼猩红,动作缓慢地转过头来,“凭什么什么都要怪在我身上?!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因为你蠢,还蠢而不自知!”赵岩峰呼吸变得急促,“当初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他,我又怎么会被逼无奈把你送出国!好不容易能相安无事地过几年,你偏偏又去找死!”
赵瑾晔用力地吞咽,喉头哽住,半晌,道:“我知道了。”
他径直走出门去,背影看起来有些摇晃。
一路飙车到了顾氏老宅。
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赵瑾晔拿过副驾驶位的一个古典的盒子。
咬了咬牙,他打开车门下车,刚转身,恰巧看到顾良朝把车停稳。
“外面在刮风。”他伸手从后座拿来一条崭新的羊绒披肩,递给副驾驶位的程知也。
“谢谢。”程知也笑着接过披肩,顺滑软糯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把脸凑上去蹭了蹭。
顾良朝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抬眼就看到赵瑾晔一脸冰冷恨意地看着他。
“……”
“你先在车里休息一会。”顾良朝转头朝程知也交代了一句,随后开门下车,径直走向赵瑾晔。
他大步走过来,赵瑾晔一时之间有点拿不准顾良朝的意思,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做什么?”
顾良朝在他面前站定,转头看了看自家的宅子,淡淡地道:“没看错的话,这里好像是我家。”
“……”赵瑾晔冷哼一声,道:“顾良朝,从前的事情我就当让你了,你停手,我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顾良朝语气有些奇怪,“你有什么资格既往不咎?”
他往前走了一步,紧紧地俯视着赵瑾晔,目光森寒,道:“既往不咎这四个字不是施暴者该说的。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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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究要受害者说了才算数。”
赵瑾晔猛地咬紧牙关,道:“你什么意思?”
顾良朝语气淡淡地道:“‘不会罢休’的意思。”他眼里露出浓厚的威胁,“你回国的那天晚上我警告过你,你招惹我要得付出怎样的后果和代价,想必你父亲比你更清楚。”
“你!”赵瑾晔气结,看来是讲不通了。
他冷笑着看向坐在顾良朝车里的程知也,语气嘲讽地道:“你以为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好的回报?她今天能背叛我,明天就能抛弃你,我等着看你的好戏。”
顾良朝眼神危险地看向他,一字一句地道:“你就这么想让赵氏集团破产?”
赵瑾晔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笑着道:“真没想到……不过也正常,蛇蝎一样的女人,配你正好。”
说完,他动作利落地钻进车里,高声道:“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程知也顿时皱了眉,打开车门走了过去。
赵瑾晔已经离开,顾良朝敛下眼底的暴虐情绪,表情温和地转过身来,道:“没事了,我们进去吧。”
程知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点点头跟着他进去。
“来了!”顾母小声道,转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顾父,勉强通过,“你待会儿表现得好点啊。”
顾父面无表情地扶了下眼镜,镇定自若地端起茶杯。
程知也跟在顾良朝身后,心里莫名有些小小的紧张。
“良朝回来了。”
顾良朝偏身让出程知也,道:“这位是——”
“是程小姐吧?”顾母笑着起身:“长得真漂亮。”
顾良朝眼神一愣,看向一旁的顾父。
“谢谢顾伯母。”程知也笑着走上前,把准备好的小礼物递到她面前,道:“一点小心意,希望伯母能喜欢。”
“好好,你送的我都喜欢。”顾母拉着程知也一同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顾良朝心里产生了强烈的怪异和疑惑。
他看向顾父,两人的视线正好碰撞上。
见了面一向说不出好话的两人竟然都诡异地选择了沉默。
“……”
“咳。”顾父轻咳一声,起身道:“去书房。”
顾母顿时向他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顾良朝转身看向程知也,程知也朝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顾良朝眉宇松动,眼尾挂着淡淡的笑。
——
顾良朝走进书房,看着背对着他的顾父,面无表情。
“还有两个月。”顾父率先开口道。
“我知道。”顾良朝道,眼下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你监视我?”
“……你就是这么想你的父亲的?”顾父气结,转过身看着他引以为傲的儿子。
“我没对你们说过她的事。”顾良朝语气笃定地看着他,“你调查她。”
顾父一脸头疼的表情,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设想?除了你十八岁生日那次,这些年我从来没调查过她,更没有监视你。”
“……十八岁生日?”顾良朝皱眉,道:“什么意思?”
26. 三因三果
顾良朝紧紧皱着眉,问道:“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你当初坚决要留在国内,不惜跟我签了对赌协议,”顾父沉声道,“GC如今完全能够和集团对抗,既然两个月后的结果已经注定,提早一点结束对赌也没什么。”
“对赌协议时间不变。”顾良朝神色冷淡,“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跟我十八岁生日有什么关系?”
顾父轻咳一声,摆摆手,道:“没什么,你自己有数就行。”
“……”
顾母正被程知也的话逗得乐呵呵的笑,抬头就看到顾良朝和顾父结束了谈话,从书房走了出来。
她笑着看了过去,道:“你俩说什么了,这么久才出来?赶紧过来准备开饭了。”
顾父道:“洗个手就来。”
程知也笑容轻快地抬眼看向顾良朝,他还是跟之前一样表情温和,可眼神却不似从前温柔,程知也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顾良朝快速走了过来,眼底躁动的情绪被很好的掩藏起来,温声道:“走吧,去尝尝老师傅的手艺。”
黑化值没有上涨,程知也松了口气,道:“好。”
顾母坐在餐桌主位,拉着程知也坐她旁边,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菜道:“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都尝尝,挑喜欢的吃。”
程知也心里一暖,道:“谢谢伯母。”
她一连夹了好几道菜,赞不绝口地道:“都好好吃,老师傅的手艺果然厉害。”
顾母偏头看了顾良朝,笑着道:“好吃就多吃点。”
顾良朝眼底露出明显的笑,跟着程知也一道一道的夹菜。
顾父:“……”
他“咳咳”两下,刚准备说话,就被顾母凌厉的眼神制止。
吃过饭,顾母又拉着程知也到小客厅吃饭后甜点。
实木小圆桌上摆放着许多造型精致的小甜点,顾良朝目光悠悠地跟在她们身后。
程知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神惊喜地看向顾良朝,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满足的表情。
“喜欢就好。”顾母笑容满面地看着她,道:“良朝以前不爱吃抹茶口味的甜点,觉得太苦。十八岁生日之后就偏爱上抹茶慕斯,隔三差五就让王管家送去学校。”
“……”
程知也后背传来一阵熟悉的凉意,她笑了笑,眼神转向别处。
顾良朝眼睛微微眯起,敏锐地看出来程知也刚才一闪而过的紧张。
为什么?
十八岁生日……
久违的头痛突然袭来,顾良朝用力地闭上了眼,抬手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
顾母表情担忧地道:“又头疼了?你这老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她挽着程知也的手,道:“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顾良朝看向程知也,摇头:“我没事。”
顾母叹了口气,知道他的意思,于是笑着对程知也道:“小知也想不想去休息一会儿?你们开车过来肯定累了,上楼睡一会儿吧。”
程知也看向顾良朝,笑着道:“好。”
客房离顾良朝房间有些距离,程知也刚准备关门,顾良朝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轻声道:“我可以进来吗?想跟你说说话。”
“当然。”程知也退开一步,让顾良朝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把门关上。
转过身,顾良朝正表情沉静地看着她。
“你需不需要吃药?”程知也有些局促地走近几步,关心地问道。
顾良朝第一次去乘风工作室找她的那天,也是这样突发头疼。
顾良朝摇头,道:“没关系的。”
客房内布置简单,只一张床,一个小型沙发。
顾良朝率先在沙发上坐下,程知也纠结了几秒,走到床边坐下。
静谧的空间内,连呼吸声都变得明显。
“心情怎么样?”顾良朝抬头问她,表情十分认真。
“挺好的。”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太过中肯,程知也又加重语气,道:“非常好。”
“甜点还喜欢吗?”对于自己高中时期让管家专程送甜点到学校的行为,顾良朝始终保持着疑问。
他不是那种对某种东西十分偏好的人,就算喜欢,也到不了这种“夸张”的地步。
程知也点点头,道:“很喜欢。”
她一直都很喜欢抹茶味的东西,偏好一样东西就会一直偏好,对人,对事,都是如此。
顾良朝默然,似乎是想问什么,半晌,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晚饭时候我来叫你。”
程知也道:“好。你也是。”
——
顾良朝走回房间,终于不再忍耐和克制,任由自己露出痛苦的表情。
五年前的对赌,混乱的梦境,不合常理的行为,熟悉的头痛。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随手抠了几粒止痛药服下,蒙头裹进被子里,紧紧地闭上了眼,祈祷着这场久违的凌迟能早早结束。
止痛药起效,疼痛感逐渐消失,身体进入了一种柔和的沉睡状态。
顾良朝梦见自己行走在一片荒野之上,他心感焦急,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往前延伸,有水声潺潺,河流横亘在大地之上。待顾良朝走近,河面中心突然升起一道巨大的水柱,一位白胡子仙人站立在水柱中央,面容慈祥地俯视着他。
仙人轻抚胡须,伸手朝顾良朝一挥,他脑海内一阵颠簸,顿时进入了另一番天地中。
顾良朝走进一中的科技楼,看到年少的自己正坐在楼梯上安静地看书。
他转过身看向楼下的拐角,程知也身穿一中校服走到拐角处,一脸期待地蹲下,随后突然开始痛哭流涕般嚎叫。
哭声实在凄惨,可顾良朝分明看到她脸上一片干燥。
“喂!谁在这儿鬼哭狼嚎的?!吵死了!”
顾良朝循声看去,彼时的赵瑾晔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嘴里叼着烟,身边跟着一群同样的混混,昏暗的拐角里,此起彼伏的猩红显得格外的刺眼。
他冷下脸走到程知也面前,身体将她严严实实的挡住。
赵瑾晔吊儿郎当地道:“你在这儿哭什么?该不会是来跟小情人私会的吧?”
顾良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可赵瑾晔看不到他,只一味地出言嘲讽。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凌厉的喝止声骤然响起,苏若锦径直走到程知也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年少的顾良朝安静地看着拐角处发生的一切,在苏若锦出现的一瞬间,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顾良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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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皱眉。
画面翻转,他站在教室走廊边缘,程知也突然出现,拉着少年时的顾良朝奔向楼梯拐角。
他顺着程知也的视线往右边看去:楼梯之上,赵瑾晔一脸震惊地伸出手,苏若锦一脚踩空,以一个倾倒的姿势向后倒下,少年时的自己突然一个箭步,快速冲过去,稳稳地接住了苏若锦。
顾良朝转头看向程知也,她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转身悄悄离开,没有人注意到她。
后面的场景如一,程知也在许多个画面里突然出现,推动少年顾良朝接近苏若锦,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功成身退,不留名姓,也没有人在意她的名姓。
顾良朝不愿再看,紧紧地闭上了眼,再一睁开,自己身处教室,少年时的顾良朝满眼温柔,目光专注地看着身旁的程知也。
“今天去凤凰山可以吗?”程知也突然问他。
“雪还没化,山路上不去,等雪化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少年顾良朝轻声细语地解释。
“我怕你会忘了。”程知也像是苦笑着道,“你会忘了吗?”
“不会的,我保证。”
画面一转,少年顾良朝的身旁突然变得空荡荡,他却还照旧低头做着题。
顾良朝忍不住皱眉,目光急切地在教室里寻找着程知也,突然,目光一定。
程知也坐在教室的角落处,那是一个实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周围的人没有一个跟她搭话,仿佛是被世界空出来的一个角落。
顾良朝走到她身旁,看着她面前的桌上铺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一张纯手写的高考志愿填报表。
程知也突然起身,在教室门口处正好与少年顾良朝擦肩而过,她脚步顿住。
少年顾良朝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仿佛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
程知也嘴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却很苦涩,她突然转头向顾良朝看来,眼神平静。
顾良朝心底猛地一震。
他刚想朝程知也走过去,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色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顾良朝心急如焚,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着,走了很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顾良朝快步走近,脚步在看清光源的那一刻猛地停住。
“……所以说,那个少师一开始就喜欢上公主了啊?难怪,他总是言行不一,嘴上说着什么宫规礼仪,却偷偷给公主讲兵法律法。”程知也恍然大悟地说着,空中悬浮着一团白色的光点。
007问她:“你还要听其他的书吗?”
“越多越好啦,这里太黑了。”
程知也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杵着下巴听着007给她念各种各样的书。
而007就像一盏年久失修的灯泡,时不时的暗下去,却不会彻底暗下去,每当那光亮快要暗到被黑暗吞没,和周围融为一体时,总会挣扎着再亮起来。
循环往复。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良朝也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久到他腿脚毫无知觉,久到他眼眶通红,嘴唇颤抖。
勉强拖动他沉重的双腿,喉咙如同被刀片封住,发出嘶哑的声音。
“……程知也……”
程知也猛地抬头朝这边看来,可看到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27. 你要找的是哪一个她?
刺眼的光亮猛然袭来,顾良朝下意识闭上了眼。
仙人还是一脸慈祥的模样,他手心向上,掌心托举着三个不同场景下的程知也:
“任务”成功,功成身退的程知也,顾良朝从来没注意过她;“任务”中断,被世界遗忘,仍然选择留下的程知也;“任务”失败,被世界驱逐,只存在于世界缝隙中的程知也。
顾良朝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用力咬住舌尖,一股猛烈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小友,你要找的是这个‘金’知也,是这个‘银’知也,还是这个‘铜’知也呢?”
河流突然变得十分湍急,波涛汹涌,危机四伏。
顾良朝突然眼眶一阵发热,下一刻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
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他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大汗淋漓,胸膛不停地上下起伏,呼吸剧烈而急促。
顾良朝极力克制住脑海中肆虐疯长的念头,因为那实在是太过令人匪夷所思,太过可怕。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虚浮地走进浴室,捧起凉水用力泼向脸颊。冰冷的凉意将顾良朝的理性重新唤醒,他垂下眼眸,双手还在微微颤抖,有温热的水滴正缓缓地滑落。
……
程知也认床,却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时正好可以吃晚饭。
她拿过外套穿上,视线看向沙发上叠放整齐的披肩,眼神停顿了几秒。
快进入十月份,B市昼夜温差不大,哪怕到了晚上十点也依旧不会觉得很冷。
程知也把披肩拿在手里,心想万一待会儿刮风下雨什么的,她也不至于被冻到发抖。
下楼来却没见到顾良朝,程知也微微蹙眉,眉宇间凝结着担忧,思考着“现在上楼去顾良朝房间看看他”的合理性和可行性。
“良朝醒了,头还痛吗?”顾母端着一盘新鲜的水果走到餐桌旁。
程知也转身看去,顾良朝换了一身家居服,看得出刚洗过脸,额前发梢还湿润着,一双眸子莫名有些沉郁,脸色也像是大病初愈般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脆弱。
顾良朝垂着眼睫,沉默着从程知也面前走过,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程知也抿了抿唇,把手里的披肩郑重地放到客厅沙发上,随后坐回到餐桌旁。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程知也很快停下筷子,面带微笑地向两位长辈道:“顾伯伯、顾伯母慢慢吃,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改天再登门拜访。”
顾母一脸惊诧地看向她,道:“不在这里住一晚吗?”
程知也笑着摇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还是低头沉默着的顾良朝。
她唇角微勾,却觉得心口莫名有些不舒服。
顾母站起身来,手肘拐了一下顾良朝,笑容温和地道:“让良朝送你吧。”
“不——”“不行。”顾良朝突然出声,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么一句。
顾父突然看向顾良朝,一脸的不赞同。
“……”程知也呼吸声顿时加重,随后急速调整着表情,微笑着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顾母忍不住皱眉,又赶紧嘱咐:“知也,有空常来啊。”
程知也笑着点点头,拿起包就走。
刚过八点,天气预报说的二十度,风刮在脸上却像耳光一样响亮。
程知也面带着笑,沿着道路往前走,走了大约六百米的距离,终于打到了一辆出租车。
她笑着坐上了车,笑意在车子启动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司机问道:“您去哪儿?”
程知也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大的茫然。
她本该干脆利落的说出一个准确具体的地址,可她早已确确实实地失去了这种“确定”的资格。
于是程知也偏过头看向窗外,淡淡地道:“去最贵的酒店。”
……
“你怎么回事?”顾母问道,她忍不住皱着眉,“这太失礼了。”
来者是客,顾良朝不论如何都不该这样对客人说话,更何况是喜欢的女孩子。
顾良朝垂眸,双手颤抖得更加剧烈,握紧筷子尚且需要用尽全部的力气,更遑论是决定程知也人身安全的方向盘。
他想解释,可他不能解释。
他还想问,却同样问不出口。
“我头疼。”顾良朝低低地重复着:“我头疼。”
顾母不忍心再责问他,赶紧叫来家庭医生。
效果再好的止疼药也根治不了心病。顾良朝侧躺在床上,冰冷的液体顺着静脉流入他的身体,痛彻四肢百骸,左心房尤甚。
他安静地注视着墙面,目光异常平静,唯独手心里被紧抓变形,直至无法挣扎的披肩暴露了顾良朝心底的暴虐情绪。
——
洗漱完,程知也用干毛巾擦着头发,缓缓走到落地窗前。
算上在A市的几个月,程知也再次回到这里,是真正的阔别已久。
上一次像这样欣赏夜景还是在五年前,彼时的程知也还不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注定了失败。
刚下晚自习,程知也一如既往跟在顾良朝身后,人流熙熙攘攘,她小跑着才能跟上顾良朝的脚步。
“嘶——”程知也抬手捂住鼻子,一脸幽怨地看向顾良朝。
“你很闲吗?”
顾良朝表情和语气一样冷淡,眼底却有一丝违和的笑意。
“我们好歹是邻居,又是同班同学,这么亲上加亲的关系,你干嘛每天一看到我就这么退避三舍的?我长的很吓人吗?”要不是她还有最基本的审美和认知,程知也都要产生自我怀疑了。
“……”沉默片刻,顾良朝面无表情地转身,脚步缓慢地朝回家的反方向走去。
程知也心里疑惑,却还是背着书包赶紧跟上。
沿路街灯明亮,车水马龙,程知也有些新奇地看着远处。
那是一个形状像塔一样的高大建筑,外观辉煌,从门口可以窥见里面的豪华。
顾良朝来这儿做什么?
“观景台,两位。”顾良朝依旧面无表情,接过前台递过来的门卡,径直走了进去。
程知也微微蹙眉,还是跟了上去。
她要看看顾良朝到底来这儿干什么。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程知也嬉皮笑脸地挤了进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顾良朝淡淡地问道。
“我没有啊。”程知也转头看向电梯墙壁,抿着唇道:“只许你进来不许我进来啊。”
顾良朝大概是嫌她烦了,没再说话。
电梯在第27层停住,程知也眼观鼻鼻观心地跟在顾良朝身后。
“滴——咔哒”
顾良朝突然侧过身向程知也看来,眼神示意她。
“……我吗?真的可以吗?”程知也满脸不可置信,动作迅速地走进去。
顾良朝揉了把脸,随后垂下眼眸,关上了门。
“这是什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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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程知也抬起头环顾着四周,看样子像是电视里面的天文馆,不过设备看起来更为昂贵和精致。
“观景台。”顾良朝走到程知也身旁,补充道:“在这里几乎可以看到B市的全貌。”
程知也耸了耸肩,心想夜景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堆钢铁森林加上几串五颜六色的灯泡嘛。
她看着顾良朝走到天文望远镜前,调试着设备。
“你是什么星座?”他突然问道。
“啊?”程知也被问得一阵懵,想了想,道:“好像是水瓶座吧。”
程知也十岁以前没过过生日,十岁以后被送进孤儿院,年龄不上不下,院长给她改了出生年月,说是这样容易被领养。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说过,她出生的时候临近过年,到处都是枯草,说她在那个时候出生注定讨不到吃的。
顾良朝朝她招招手,道:“过来。”
程知也满是不服气地走过去,嘴里还在嘟囔:“吆五喝六的,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还‘过来’,你怎么不过来……”
顾良朝眼神淡淡地瞥向她,道:“这台望远镜被固定住了,劳您多走几步,过来一下。”
“……哦。”程知也脸上堆起笑容,好奇地凑了过去:“什么呀?”
“你的星座。”顾良朝微微歪头,目光专注地看着程知也的侧脸。
“——是吗?你怎么知道这是水瓶座?”程知也直起身来,转头问他。
顾良朝不搭话,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程知也早就知道他不爱搭理人,没得到回应也不恼,一摇一晃地走到顾良朝旁边。
顾良朝能轻车熟路地找到这里,还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程知也猜想,他肯定经常来这里。
热闹的街道,繁华的夜景,寂寥的男二——多么令人怜惜的一套设定。
程知也脑海里冒出一堆顾良朝惨兮兮地躲在这里伤春悲秋的场景,她突然叹了口气,抬手往顾良朝肩上“啪”地重重一拍,道:“放心吧顾良朝,有我陪着你,你不用寂寞。”
顾良朝被她这一掌拍得轻咳几声,偏头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认。
程知也只当他是懒得跟自己较劲,笑嘻嘻地收回手。
思绪被拉回到原处,头发已然半干,程知也随手把毛巾往沙发上一放,径直走到床边。
手机上没有任何一条新的讯息,程知也扬着眉毛看了半晌,接连点了好几个外卖。
“叮”
她赶紧拿起手机,一脸孤傲的表情。
【程小姐,听说你在B市。】
“……”
【正好我也来B市出差,想邀请程小姐去洛氏视察一下新项目。】
程知也搓了搓脸,长呼出一口气。
【好。】
洛琛终于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追到手啊?”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赵瑾晔边摇头边嘲笑着他,“洛大才子,效率也太低了。”
洛琛收起脸上的笑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这跟效率没关系,追求喜欢的人用的是真心。”他淡淡地补充道:“我跟你不一样。”
……
顾良朝挂了电话,眼底焦灼的情绪终于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疲惫。
在他彻底恢复正常之前,只能先跟程知也保持距离,否则,顾良朝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那个梦而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蠢事来。
28. 原来他是失忆了
洛氏虽然不比顾氏底蕴深厚,能在B市一手遮天,但也拥有不容小觑的实力。
洛琛一路上喋喋不休地向程知也介绍着洛氏涉及到的各种产业,程知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时不时附和两句。
洛琛介绍道:“酱酒是洛氏新开发的一个小众酒品牌,成立不足三年,主要针对喜好酱香型白酒的人群。”
程知也一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听到这里,脸上却露出一点难得的兴趣来,问道:“上次在酒会碰到的那位肖小姐好像就在酱酒,她跟赵氏的小赵总是表兄妹关系,跟洛总自然也相识吧。”
洛琛摇头,极力否认道:“我跟那位小赵总交情不怎么深,长大后各奔前程,我跟他之间的联系和三观已经渐行渐远,不同往日了。”
他又道:“那位肖表妹前不久已经主动从酱酒辞职,至于辞职后去了哪里,这我就不清楚了。”
程知也眼底流露出不悦的情绪,随后笑容满面地道:“原来如此。昨晚电话里听出来洛总好像在欢辰,我还有些惊讶,洛总看着不像是爱凑热闹的人。”
欢辰KTV位于B市中心,灯红酒绿,夜夜笙歌。
洛琛眼神明显紧缩了一瞬,随后解释道:“正好有朋友也在B市,对方订的地点,我也是到了才知道是在欢辰。”
他表情有些局促,强调道:“我本来也不爱喝酒,进去后只要了一杯无酒精的鸡尾酒,然后就走了,那里面太吵。”
程知也点点头,眼神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昨晚明明就跟赵瑾晔在一起,他们兄弟情深,一起寻欢作乐,干嘛跟她解释?
洛琛总这样莫名其妙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一般人难以理解他跳跃的思维。
程知也只好转移话题,道:“新项目如今稳住了吗?你怀疑的人抓出来了吗?”
洛琛刚松下去的气又被立即提起,笑着道:“项目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不会影响进度。其余的,还在推进。”
那就是没抓到了。
程知也心里早有预料。赵瑾晔一心想报复洛琛把他踢出项目组的仇,又不想被洛琛发现是他干的,尾巴肯定断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她状似无意地提醒道:“这么难找,该不会是你认识的人吧?”
洛琛刚想否认,话音突然一顿。
项目组里的人都排查过,都签了保密协议,更何况都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人,除非,那人是在投资环节被加进来的。
想到了什么,洛琛眼神突然凛住。
程知也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于是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洛琛恍然梦醒般抬头,追了上来,道:“我送你吧。”
程知也一边摇头,一边悠悠地道:“洛总还是尽快抓出幕后真凶吧,不然我真是连觉都睡不踏实。”
洛琛脚步顿住,沉声道:“程小姐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很快解决。”
“那我就放心了。”
——
程知也起得早,吃的又是西式早餐,这会儿早饿了,顺路吃了午饭,回到酒店已经是十二点半。
她慢悠悠地走进酒店大厅,前台见她回来,出声叫住她:“程小姐,有人在等候厅等您。”
“哦,好,谢谢你啊。”
程知也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脚步一转,朝着等候厅走去。
大厅里暖气充足,程知也本就走了一段路,又吃得肚皮圆鼓鼓,这会儿有些晕碳,脑子晕乎乎的朝等候厅沙发走去。
周围很安静,沙发上似乎坐了个人,被盆景挡着看不太清。
走近几步,那人似有所感,在程知也饱含探究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径直转身,目光不偏不倚地定格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程知也努力保持着最基础的判断力和自制力,以确保自己不会因为心软而说出什么很掉面子的话来。
“——好久不见。”顾良朝西装革履,在暖色调的灯光烘托下,脸色看起来没那么苍白,嘴唇好歹也沾染上了一点血色,只是他眼下的一团青色太过明显,看上去像极了几十昼夜没有合过眼一般——十分憔悴。
看着他这副模样,程知也最终还是为自己的不争气而叹了口气,道:“你怎么在这儿?”
见她还愿意跟自己搭话,顾良朝终于能放松了一点呼吸,哑声道:“来找你。”
程知也心想这不是废话,不来找她还能找谁,眨了眨眼,道:“找我什么事呢?”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沙发,一盆发财树,说话声音也像视线一样稀稀疏疏的,总不透彻。
顾良朝抬脚绕过沙发,走到程知也面前,轻声道:“吃饭了吗?”
“……你呢?”程知也抬头问他。
“还没有。”顾良朝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下垂,看起来十分可怜。
“……”憋了一会儿,程知也主动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她已经撑得不行,请顾良朝吃饭可以,被顾良朝请吃饭不行。
好在顾良朝好像也并没有太大的食欲,只说要一份水饺,很好满足。
程知也十分霸气地大手一挥,给了前台极为丰厚的小费,拜托她帮忙做一份水饺送到房间,还特地交代了不放味精。
顾良朝双脚合并,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程知也。
程知也同样看着他,半晌,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顾良朝不明所以地看向她,眼神疑惑。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程知也笑着看他,补充道:“幼儿园小班。”
顾良朝抿了抿唇,又抬头看她,似乎有话要说。
程知也微微挑起一边眉梢,道:“想说什么?”
顾良朝垂下头,又抬起,又垂下,手掌紧握成拳,最终还是问道:“……你以前……我……”
“——我们以前认识吗?”
程知也面不改色,笑着回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难道你不清楚吗?”
顾良朝沉默,又不死心地问道:“从前,我们认识吗?在你来到A市之前。”
一次两次是巧合,可那么多次巧合,顾良朝不得不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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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也目光沉静,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期待还是失望,十分平静地道:“你觉得呢?”
那就是认识了。
顾良朝心底突然一震,随即泛起一阵浓烈的苦涩来。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他不记得?为什么她不说记得?
“一切都是我个人的选择。”她答。
剧情重置并非唯一的办法。
被世界驱逐固然令人难受,但如若执行任务的人不是她,不是这个懦弱、惧怕被人遗忘的程知也,如果她没有妄想重来一次,重新拥有完整的一切情感和关系,所有人都不必重来一次。
个人的选择?
顾良朝突然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问道:“我失忆后,你去了哪里?”
顾良朝眼神紧张地等待着程知也的回答,仿佛是在等一个宣判,或者解放。
程知也淡淡地道:“去了一个小县城,做土特产生意。”
顾良朝忽然松了口气。
随后又道:“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程知也表情一滞,想了想,道:“朋友?”
顾良朝垂下眼眸。
看来五年前的自己也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心意,跟五年后的自己一样,借着一个普通的,极具伪装性的身份靠近着程知也。
“我身体不太舒服。”顾良朝解释道。
程知也道:“怎么个不舒服?要送你去医院吗?”
只字不提昨晚不欢而散的事。
顾良朝抿了抿唇,道:“昨晚我身体不太舒服,没办法开车。”
程知也这才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道:“那要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顾良朝表情僵硬,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程知也抬手摸了摸眉毛,道:“你的水饺马上就送上来,”她转头看了看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床,大发慈悲地道:“看在你是个病号的份上,允许你在我的床上休息一会儿。”
顾良朝目光顿时变得炯炯有神,程知也不由得怀疑他这表情和脸色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垂下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兴许是睡得不安生,顾良朝头顶有几根头发翘了起来,站着时程知也看不到,这会儿正好清楚明白地看到,她忍了忍,大步走过去,伸出右手在他头顶用力地压了几下。
顾良朝脑袋被按得往下点,耳尖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这动作实在熟悉,程知也眼神呆滞地帮他压着头发,突然想起来,这个动作很像在摸狗。
“……”她轻咳两声,收回右手。
顾良朝抬头朝她看来,眼神里似乎还有几分失落。
摸你两下你还真上瘾了啊?
程知也咳得更加厉害了,索性背过身,抬手往门口一指:“你的午饭,自己去拿。”
顾良朝抿了抿唇,抬手抓了抓红透的耳朵,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程知也悄无声息地长呼出一口气,余光跟随着顾良朝的脚步,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先前装作假正经而拉平的嘴角这会儿正高高地向上扬着。
29. 算无遗策
“没反应?”
“为什么?”赵瑾晔接连发问,脸上隐隐有了焦灼的神色。
他明明早就提醒过苏若锦要关注苏氏内部的动向,为什么程知也还在控股?
难道她根本没看自己给她发的消息?
赵瑾晔在焦灼之余又生出些无奈来。
苏若锦莫名对他没有好感,有些时候他甚至还能感受到苏若锦对他有些若隐若无的敌意。
不过这都可能是他的错觉。
对于苏若锦,赵瑾晔势在必得。
只要把顾良朝赶走,苏若锦就会看到他,也只能看到他。
想着,他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对一旁的王科道:“高价收购苏氏股份,有多少收多少,一定不能再让程知也抢到股份。”
苏若锦不懂这些很正常,没关系,他会为她保驾护航。
“是。”王科走出办公室,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刚准备收起,抬头就看到肖素云一脸打量地看着他。
王科不慌不忙地装起手机,抬眼与她对视,道:“有事?”
肖素云就这么盯了他几秒,随后笑着摇头,道:“没事。”
王科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
——
程知也躺在阳台的摇椅上,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身后一阵窸窸索索的声音响起,程知也收起手机,虚虚地闭上眼睛,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顾良朝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呼吸缓慢地走到程知也身旁,在旁边的软垫上坐下,仰起头看着程知也。
他如今已经知道了那些噩梦的来源,知道他们曾经相识,后来又因为意外分开,比起难过,顾良朝更多的感到庆幸。
他能想起,她能回来,他们还能遇见,或许,冥冥中,一切自有天意。
从前他没能说出口的,如今他仍守在心口的,往后他都会一一吐露。
顾良朝歪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程知也,眼神温柔,里面又多出些想念来。
顾良朝十分排斥的“朋友”关系竟然成了他和程知也之间唯一的纽带。
——不。不是唯一。
他还是程知也棋盘上的“将”。
除开血缘关系,最为牢固的就是利益关系。
程知也先是感受到一道像阳光一样的温暖目光,随即那目光又变得有些炙热,太过炙热,不过尚且还能忍受。
直到那目光不知怎的,变得有些难缠,像是一条冰凉的蛇死死缠绕住程知也的整个身体,从上到下都紧紧封锢,让人挣脱不得。
她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偏头看向顾良朝,道:“你醒了,好些了吗?”
顾良朝眼神倏地软下来,试探性地把脑袋往程知也身前凑,抬眼看着程知也的反应。
这是......让她摸头?
程知也心情大好,顺手在他头上轻轻捞了一把,嘴角不经意地向上勾起。
“好了。”
程知也似乎感受到顾良朝的头顶在自己的掌心蹭了蹭,她掌心顿时如同着了火过了电一般,唰地向上抬起。
顾良朝眼底笑意瞬间变得更浓。
程知也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地抬在空中,胡言乱语道:“谢谢啊,不是,没关系。”
她顿时尴尬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低头看顾良朝。
只听得顾良朝一声轻笑,十分好脾气地道:“不用谢。”
——
赵瑾晔靠进办公椅里,一脸的洋洋得意。
程知也一个野路子,他真是脑子有问题才会想着去找她结盟。
“看吧,这就是不自量力的后果,看来顾良朝对她也不怎么看重嘛。”他啧啧摇头。
程知也废了好大力气,一点一点抠出来的股份,他只用了不到两个星期就收回了一半多,虽然花了两倍不止的钱,看起来有些不值,但一想到程知也会因此失去筹码,计划失败,甚至于被顾良朝抛弃,赵瑾晔就忍不住高兴。
至于损失,赵瑾晔理所当然地把这归功于对苏若锦的关心,于是他直接给苏若锦打了个电话。
赵瑾晔?
他为什么给苏若锦打电话?
沈绣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闪着亮光的手机,又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刚走出卧室的苏若锦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躺下,径直闭上了眼。
睡这么早?
也是,沈绣这学期排课多,大多是早八课,她又爱赖床,每次都要苏若锦揉揉哄哄才会从被窝里起来。
苏若锦动作放轻地走到床边,电话太久没被接起,自动挂断,她微微皱眉,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又是他。
苏若锦垂眸看向沈绣的脸,眼神变得复杂。
意料之中的,苏若锦没接电话。
赵瑾晔毫不气馁地重新拨通电话。
苏若锦一向是拒绝的,要真是一次就接,赵瑾晔才是真的惊讶。
果然,在他锲而不舍地连着打了六个电话以后,苏若锦终于接起,声音冷淡地道:“什么事?”
赵瑾晔顿时坐直身子,柔声道:“睡了吗,若锦?”
“什么事?”苏若锦声音更加冷淡,只重复地问道。
赵瑾晔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一向做好事不留名,但你未免也太不留情面了。想请你吃个饭都不行吗?”
苏若锦眉头一皱,敏锐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咳咳,这个嘛,要不等见了面再跟你细说?反正对你来说是大好事。”赵瑾晔面带微笑,“我在金碧等你。”
苏若锦犹豫几秒,道:“好。”
挂了电话,苏若锦西先是走进卧室看了一眼沈绣,随后换了身衣服,轻轻地关上了门。
几乎是在灯光熄灭的同一瞬间,沈绣睁开了双眼,眼神清明。
安静的卧室里仿佛刮来了一阵风,凛冽地灌进房间,在她心口上贯穿出一道窗口,再迎接不了暖阳。
——
金碧。
赵瑾晔难得穿了一身正经点的衣服,看起来至少不再是纨绔子弟的模样。
苏若锦只一身整肃简单的纯黑色衣服,从上到下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身体,头发简单地挽起。
门一开,赵瑾晔面带着微笑转身迎接她,包间里被布置得十分漂亮,苏若锦面无表情地走进,在门边的沙发上坐下。
赵瑾晔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身后精心布置的场地,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说吧,什么事。”苏若锦表情冷淡地开口道,她十分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赵瑾晔拿起酒杯倒了杯红酒递到苏若锦面前,道:“这酒是拍品,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苏若锦微微皱眉,转过头看向他。
赵瑾晔只觉得她蹙眉的样子也很好看,有些紧张地道:“有人在收购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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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的散股,这件事你知道吗?”
“什么?”苏若锦顿时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赵瑾晔这话什么意思?威胁她?
“你别担心,”赵瑾晔连忙出声安抚道:“我已经把她买走的股份抢回来一半,剩下的很快就会拿回来。”
苏若锦表情明显一愣,问道:“你买回来了?”
“简单得很。”赵瑾晔把酒杯递到她手边,见苏若锦接住,他笑着道:“这世上就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
几息之间,苏若锦明白过来,她悄无声息地掩盖起眼底的惊讶,举杯道:“那我还真要好好谢谢你了。”
赵瑾晔被她唇边的笑意给晃了晃眼,顿时笑得更为碍眼,道:“这都是我应该的。”
只要苏若锦对他稍微露出几个好脸色,不要再冷冰冰的,他什么都能为苏若锦做。
赵瑾晔一边喝酒,一边满眼温柔地看着苏若锦,心想:大概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苏若锦垂眸看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原来程知也打的是这个主意,让赵瑾晔误以为她要对苏氏不利,借机高价卖出股份。
顾良朝前不久才放话要入股苏氏,赵氏集团才经历了GC全面截停式的冲击,赵瑾晔在这个时候高价购入苏氏股份,岂不是表明了要跟顾良朝,跟顾氏作对?
苏承宗一心想跟顾氏、赵氏攀交情,不可能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一定会大张旗鼓的宣扬顾、赵、苏三家相互扶持,关系紧密。
至于程知也和她约定好的,在拿下苏氏30%的股份后就披露她一致行动人的身份,苏若锦顺理成章地掌握在苏氏内部的话语权,苏承宗就算再不接受沈绣,也不可能再直接干涉进来。
按照程知也现在的布局,要达成计划,关键在于顾氏,在于顾良朝,如果顾良朝在明面上表明站在苏若锦这边,效果恐怕比持股超过30%更为明显和有用。
如今这个局面正按照程知也的想法一步步往前走,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苏若锦一向相信程知也的谋划,尽管计划改变程知也没有提前告知她,但只要能达到效果,苏若锦不在意这些细节。
令她有些心惊的是,程知也并未对顾良朝和赵瑾晔十分了解,就连苏若锦,程知也都只才认识了几个月,可一步步的谋划,一步步的算计,局势、人心她全都尽在掌握,就像是对所有人都了如指掌,轻易就推断出他们下一步的规划。
更让她疑惑的是,程知也只答应了她帮忙收购股份,剩下的一切都是苏若锦自己的私事,可程知也如今的做法却更像是,要帮她到底,帮到彻底。
为什么?
苏若锦不认为她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能让程知也倾力相帮。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可能的可能。
程知也轻笑着看向窗外,眼神变得饶有兴味。
一个年轻男人安静地垂着眼眸,静静地伫立在离程知也几米远的位置。
“告诉蒋枫,就说——我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她转头看向他,笑不达眼底,柔声道:“你做得很好,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是。”那人眼角露出近乎满足的笑意,低着头走出办公室。
王礼正拿着文件往里走,与那人错身而过,突然愣住,眼神径直定格在那人远去的背影上。
那不是......赵瑾晔身边的人吗?
30. 谁在背后操纵
赵瑾晔满眼阴翳地盯着桌面,牙关格格作响。
王科敲门走了进来,提醒赵瑾晔会议马上就要开始。
会议室里,一众大股东早早等待着,改组董事会不是小事,更何况是在集团刚刚经历过重大打击的节骨眼上。
赵瑾晔满脸森寒地跟在赵岩峰身后走进来,会议室里顿时变得安静。
王科站在赵瑾晔的位置后方,抬眼看向斜对面名叫蒋枫的年轻男人
——此人正是提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改组董事会的主要发起人。
他眼神一一扫视过与蒋枫坐在同一边的股东,人数占了股东人数的一半,如果劝解行不通,实行投票制,只要蒋枫背后的人手握足够多的股份,同样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王科垂下眼眸,藏起了眼底的一抹笑意。
“你受谁的委托?”赵岩峰沉声看向蒋枫,眼神十分锐利,仿佛要透过蒋枫看穿他背后的人。
蒋枫不疾不徐地拿起桌上的文件,声音沉稳地道:“抱歉赵总,出于对个人隐私的保护,大股东委托我全权代理,我不会出卖自己的直属上司。”
“直属上司?”赵瑾晔冷冷出声,道:“恐怕你的这位上司早已经把集团当成他的囊中之物了吧,你别忘了,集团姓赵!”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有点头赞同的拥护者,也有持反对意见的改组方,小部分持观望态度。
“瑾晔啊,你这话说的不对,集团也不是一开始就姓赵,更不是赵家一手单打独斗造出来的。”李机运推了推眼镜,娓娓道来:“当初,你父亲还只是个毛头小子,你母亲选择嫁给了他,是我们李家出钱,尽心尽力的扶持,甚至不惜得罪了顾氏,这才有了如今的赵氏集团。”
闻言,坐在他身旁的李家人都纷纷点头,无不赞同。
赵岩峰当年穷得叮当响,赵瑾晔的生母李清优看中了他骨子里的傲气,李清优的父母自然不愿意宝贝女儿跟着穷小子受苦,可奈不过李清优执拗,只能尽心尽力的帮扶,要钱给钱,要人脉给人脉。
李氏当时已经发展到了顶峰,几乎与顾氏齐平,两家关系一向密切,生意上也会时不时照顾赵氏。
赵岩峰自愿做了李氏的上门女婿,虽总因为倒插门的名头受人诟病,可福祸相依,一路以来如有神助,赵氏很快壮大了起来。
都说莫欺少年穷,这话放在赵岩峰这里一点不违和。
赵氏发展起来后,赵岩峰便提出将赵、李两家合并,势必要取代顾氏一家独大的地位。
表面上看是一番其乐融融,可赵岩峰却才开始显露出他的真面目来,打压李氏在集团内部的地位,抢夺股份,一番混乱过后,集团彻底姓了赵。
自此,顾氏与赵氏水火不容,赵氏常年受到顾氏的打压。
赵岩峰最忌讳被人提起赘婿的事情,脸色当即变得黑沉,目光沉沉地下压,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机运冷笑道:“当然是讲事实、摆道理,赵董曾经做过什么,该不会还要我一个姓李的一一提起吧?”
“你!”赵岩峰眼神制止住了即将暴起的赵瑾晔,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眼下重要的是怎么应对顾氏的打压。”
蒋枫笑着道:“赵董所言正是我此次提出改组董事会的真实目的,我有办法能化解赵氏此次的危机。”
“你?”赵瑾晔狠狠皱眉,他总感觉这人很眼熟,却始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赵岩峰将目光转向他,道:“那就先听听你的计划。”
“我们都知道,顾氏如今一味打压赵氏不仅仅因为小赵总和小顾总之间的私怨,其中还有从前纠葛的原因在,可见,要想让顾氏停下这场碾压式的攻击,只能从这两处下手。”
赵岩峰看向身旁的赵瑾晔,他表情顿时变得僵硬。
“都行不通。”赵岩峰叹了口气。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蒋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平淡地抛出一记惊雷:“注销集团。”
“什么?!”赵瑾晔猛地站起身来,瞪着眼看向蒋枫。
其余人同样一脸震惊,纷纷道:
“到哪里找一个能承接集团的集团啊?”
“难不成就等着顾氏一步步把集团搞到破产?底下还有那么多员工要养啊!”
“可是这样一来,赵氏就不再是赵氏,集团这么多年......”
蒋枫笑着站起身来,道:“稍安勿躁。各位担心的问题我都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注销赵氏,选择一家有承托能力的小公司吸收合并集团,资产、资质、债务全部归小公司,明面上赵氏已经破产,实则断尾求生。”
赵岩峰抬眼看向他,问道:“你知道要承托起一个集团需要多少财力和资质吗?”
蒋枫道:“知道。赵董放心,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等董事会一致通过,集团就能顺利避开顾氏的围追堵截。”
赵岩峰冷笑一声:“看来,你背后这位很早以前就在计划这些了,事到如今,他又何须藏头露尾?”
蒋枫目光平静,依旧是一副十分镇定的模样。
“大股东愿意提供一切资源承托住集团,赵董如果同意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投票,决定要不要采纳我的提议。”
赵岩峰冷哼一声,正准备出声拒绝,一旁的秘书却突然凑上前来,俯身说了几句。
他目光一凛,看向赵瑾晔的眼神里满是怒火和悔恨。
半晌,赵岩峰摆摆手,道:“你看着办吧。”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同意36票,反对10票,弃权6票。
决议通过,蒋枫微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提前拟好的协议递到赵岩峰面前。
饶是赵岩峰心里早已经有所准备,却还是对如今这个一面压倒的局面感到悲哀和心惊。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方稳稳地写下了“赵岩峰”三个字。
结果已定,股东们纷纷走出会议室,蒋枫整理好文件,刚走出会议室,赵瑾晔却跟了上来。
蒋枫停下脚步,面不改色地转身:“赵公子还有事?”
眼前的赵瑾晔已经不再是能呼风唤雨的小赵总,只是一个有着花花公子名头的富二代。
赵瑾晔握紧拳头,紧紧逼近他,一字一句地道:“告诉顾良朝,不管他想做什么,我奉陪到底。”
他终于想起来,这个人以前是顾良朝身边最为信赖和重要的投资代理人。
赵瑾晔理所当然的把蒋枫和顾良朝联系在一起,认定一切都是顾良朝的阴谋。
蒋枫笑着摇头,道:“赵公子以为我背后的大股东是顾总?”
这话一出,赵瑾晔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顾良朝一直攻击赵氏,怎么可能是赵氏的大股东。
“到底是谁?”赵瑾晔咬牙切齿地问道。
蒋枫道:“赵公子莫急,赵氏改名换姓之后,集团的新董事长会亲自来见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径直离开,只留下赵瑾晔在原地愣住。
到时候?
难道那个人,他认识?
————
程知也面无表情地翻阅着协议书,在看到最后一页的签名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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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漂亮,真不愧是顾总极力推荐的人才。”她抬起头看向蒋枫,眼神里满是赞叹。
蒋枫被她夸地有些不好意思,温声道:“承蒙程总看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委托给我,我当然不能辜负程总所托。”
顿了一秒,他缓缓问道:“程总难道就不担心,我会顾念跟顾总的私人交情,把计划泄露给他吗?”
程知也表情愣了一瞬,斩钉截铁地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
她笑了笑,道:“你这样的人才我可要牢牢抓紧,就算顾良朝亲自来要,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
“注销?”
赵岩峰竟然会主动断尾求生,这让顾良朝不由得惊讶了一瞬。
“是的顾总,赵氏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由大股东提出改组董事会,如今赵氏已经注销,新任董事长还未露面。”刘特助恭敬地道。
顾良朝合上手里的文件,淡淡地道:“暂时收手,先摸清楚背后是谁。”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魄力能以一己之力吞并整个赵氏。
“是。”
顾良朝揉了揉眉心,看着手机页面的新消息,目光顿时变得柔和。
【今天心情超好。】
【那我能不能借机邀请这位心情超好的小姐一起吃顿晚饭呢?】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高贵小猫.jpg)】
【(谢主隆恩.jpg)】
程知也嘴角向上翘起。
手机屏幕上突然拨来一通电话,她指尖轻划接通。
“程小姐,下午好。”洛琛笑着开口道,“那个人我抓到了。”
是赵瑾晔安插进来的人。
洛琛在查出来的第一时间就以洛氏的名义把消息放了出来,眼下赵氏不仅仅被顾氏单方面针对,业内、媒体、民众全都对赵氏持排斥态度,赵氏如今已是四面楚歌。
“是吗?”程知也单挑起一边眉梢,表情淡淡地道:“那我就放心了。”
“程小姐晚上有安排吗?”洛琛看着手机屏保照片上的人,满目温柔地道:“想当面感谢程小姐。”
“恐怕不行,我最近都很忙。”程知也拿过一旁的文件,接手赵氏之后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她没这个闲心再跟洛琛虚与委蛇。
说完,她径直挂断了电话。
看着衣柜里满满当当的衣服,程知也抬手摩挲着眉毛,半晌,给秘书发了条消息。
顾良朝最近都在五点就下了班,刘特助眼角眉梢都透露着飞扬的喜意,他知道,这一切都跟那位程小姐有关。
“再过不久就是您的生日,B市水龙湾有一栋温泉别墅,环境很好,据说那里的温泉还有补气益血的功效,最重要的是,别墅周围三公里内没有其他的干扰因素,十分适合喜静的人。”
程知也喜欢安静的氛围。
顾良朝唇角微微勾起,道:“你去安排。”
“是。”刘特助道:“顾董前几天打电话来问您的感情状况,我没有明确告知。”
“嗯。”
驾车回别墅的路上,顾良朝仰头靠在座椅上,思考着一会儿该系什么颜色的领结,车载电台正在播放一条最新的新闻。
“根据中央下发的最新文件,公民适婚年龄限制有所更改,女性应年满22周岁及以上,男性应年满20周岁及以上。”
顾良朝睁开双眼,缓缓坐直身体,表情变幻莫测。
那些被他有意无意忽略掉的细节此刻像是洪水一般朝他涌来,电光石火间,顾良朝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31. 他心甘情愿
苏若锦刚进门就听到苏承宗发出一道重重的叹息声,停顿几秒,她微微笑着走进客厅。
“父亲,我回来了。”
苏承宗抬头朝她随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对一旁的苏禹成道:“你觉得该怎么办?”
苏禹成朝苏若锦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来,语气淡淡地道:“我对你的这些算计不了解,你问我有什么用?”
苏承宗闭了闭眼,转过头看向苏若锦,道:“若锦,赵氏集团的事你听说了吧?”
苏若锦点点头,道:“赵氏集团注销,被一家小企业吸收合并,洛氏举报曾经的赵氏集团恶意竞争。”
“是啊,本来他们几家怎么打都跟我们苏家没关系,可问题就在于,先前顾良朝和赵瑾晔为了斗气,纷纷入股了苏氏,眼下赵氏破产,咱们苏家也受到了不小的牵连。”
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苏若锦,道:“赵家那个对你一直都死心塌地,看来只能让你去找他劝劝,把股份从他手里抽回来。”
突然叫她回来,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苏若锦恭顺地点头,笑着道:“这是自然,就算父亲不说,我也会去找他的。”
她难得一回没有排斥接近赵瑾晔,更没有忤逆苏承宗,苏承宗倍感欣慰地点点头,道:“这才是我们苏家的女儿,若锦真是长大了。”
苏禹成本来在悠闲地看电视,忽然将目光投向苏若锦,正巧看到她嘴角一丝刚刚消散的笑意。
愣了愣,他眼尾轻轻上扬,收回了视线。
——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苏若锦将茶杯往桌上一放,眼神毫无感情地看向对面的赵瑾晔。
几日不见,他明显憔悴了许多,领口皱巴巴的,身上的烟味更加浓重,由内而外散发出腐朽的味道来。
“不用,我今天就让人把转赠协议拿给你。”赵瑾晔朝她露出一个笑容,语气满不在乎地道。
就算他如今落魄,也绝不会向自己心爱的女孩子伸手要钱。
苏若锦点点头,“那就多谢你了。”说完,她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赵瑾晔忽然出声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什么?”苏若锦背对着他,语气平淡。
赵瑾晔摆摆手,他忽然很想抽烟,顺手从兜里拿出一支点燃,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路上注意安全。”
苏若锦沉默不语,径直离开。
......
程知也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顾良朝一向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在跟程知也共进晚餐这件事上尤其重视,往常早半个小时就到餐厅等着,今天竟然迟到了整整十分钟。
不过也可能路上有什么突发状况之类的,程知也不介意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又过了五分钟,顾良朝姗姗来迟,依旧打扮得很精致,满脸歉意地在程知也对面坐下,道:“抱歉,路上有些堵车。”
程知也笑着摇摇头,眼神在他有些系歪的领结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后恍若无事般示意服务员上菜。
顾良朝平复下心情,目光与程知也对视上,柔声道:“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开心?”
程知也朝他眨了眨眼,小声道:“我刚拿下一个大单子!超级大!”
她看起来的确很开心,仿佛任何困难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仿佛那段被封存在黑暗里的岁月对她来说,不过尔尔。
顾良朝眼眶发红,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失态,嘴角下撇又瞬间上扬,柔声道:
“恭喜你。”
程知也笑得十分得意,丝毫没注意到顾良朝已经有些湿润的眼眶。
......
苏承宗一脸满意地看着手里的股份转让协议,心想终于和赵氏做了彻底的切割,这下再不用担心苏氏会被牵连。
他随手翻阅着,苏若锦伸手从他手中拿回协议,递了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过去,道:“父亲,吃点水果吧,您这几天太累了,要多注意身体。”
苏承宗笑着接过水果,道:“好,若锦真是长大了,比以前更懂事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皱了下眉,随后语重心长地道:“你也该好好收收心思了,将来才好进集团帮助你哥哥,那些小打小闹的事情早点断干净。”
苏若锦笑意更深,目光别有深意地道:“父亲放心,我很快就能解决,不会被防碍的。”
苏承宗满意地点点头。
......
顾良朝用公筷给程知也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上次他借口土特产一事带程知也回家吃饭,顾良朝注意到她夹了好几次这道菜,应该是很喜欢。
程知也冲他笑笑,再次看向那枚被系歪的领结,没忍住伸出手替他轻轻整理拉正。
护手霜的香味袭来,顾良朝心跳先是猛地一滞,随后疯狂地加速跳动起来,她指尖的温度仿佛隔着领结传递过来,他耳根迅速升温,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程知也表情有些奇怪地收回手,轻咳了一声,别开了脸。
动不动就害羞,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嘛。
顾良朝深吸一口气,目光幽深地道:“谢谢。不过,你对朋友都这样?”
程知也“嗯”了一声,抬手抓了抓耳朵,理直气壮地说:“顺手而已,我有强迫症。”
顾良朝目光紧盯着她,问道:“你对谁都一样?”
他从来不会这么咄咄逼人地追问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反常?程知也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到底想说什么?”程知也咬了下舌尖,微微蹙眉看向他。
顾良朝闭了闭眼。
......
程知也,二十岁,孤儿。
小县城做土特产批发,没上过高中。
在听到那则新闻播报时,顾良朝脑海中顿时回溯起这些信息来。
倘若程知也今年刚满二十岁,往前推算,高中毕业时她只有十五岁。
几乎是瞬间,顾良朝确定,她在撒谎。
而真相早已经出现在了他那个荒诞不经的梦里。
......
赵瑾晔漫不经心地走进公司,径直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蒋枫手里拿着一个刚打好的座牌走了过来,见是他,点了点头,道:“赵公子有什么事吗?”
赵瑾晔冷哼一声,道:“来看看新上任的董事长究竟是什么人物。”
蒋枫笑了笑,道:“明天会召开董事会,赵公子真这么感兴趣,可以等到明天跟赵总一起来。”
赵瑾晔脸色顿时变幻,目光变得阴沉,他眼神不经意瞥向蒋枫手里的座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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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一凛。
“座牌上是谁的名字?”
蒋枫推了推眼镜,道:“董事长。”
——
“我们做不了普通朋友。”顾良朝坚定而郑重地出声。
他的确丢失了一部分记忆,是关于程知也的记忆,然而由顾良朝拼凑起来的记忆是不完整的,唯一能补救的办法,是新的回忆。
程知也再次听见心碎一地的声音。
重来一次,顾良朝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像是固定好的剧本一般。
不过她好歹算顾良朝的姐姐,不跟他一般计较,况且这件事习惯了就好了。
于是她很自然地点点头,道:“先吃饭吧。”
既然这是他们吃的最后一顿饭,说多说少都不如先吃饱。
顾良朝说这话也不是头一次,程知也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他这么不愿意跟自己做朋友,但——
“我们从来就不是普通朋友关系,从前是,现在也是。”顾良朝掷地有声地开口道,“我们做不了普通朋友。”
程知也端起碗往嘴里扒饭,眼神有些呆愣地看着碗。
原来是这样啊,也是,有过纠葛和回忆的两个人,怎么能用轻飘飘的“朋友”二字轻易打发,也能理解,毕竟她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
“咔嗒”
“你说什么?!”程知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良朝。
什么不是普通朋友?
他知道了?他想起来了?
“我们做不了普通朋友。”
“上一句。”
“我们从来就不是普通朋友关系,从前是,现在也是。”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程知也有些艰难地问道。
顾良朝垂下眼眸,关于那三种因果,他心里早已经有了评判。
不管是哪一种,程知也于他都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所谓的“普通朋友”,最大的可能就是,发生了某些事情,加速了程知也的离开,那个满是黑暗的空间,空间里发生的事情,全都真实存在过。
顾良朝缓缓抬头,眼尾通红地看向程知也,轻声道:“你今年,二十五岁?”
程知也呼吸一窒,喉头突然像被攥紧一般,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他全都知道了。
“......对不”“我很想你。”
程知也的视线瞬间模糊,伴随着眼眶一阵发热的,还有她忽如其来的心慌。
顾良朝起身走到程知也面前单膝蹲下,仰头看向她,眼眶同样湿润通红,声音轻的像是怕惊扰到她:“我很想你。”
五年来,他曾经困惑不安,也曾经厌恶痛恨,没有序章的噩梦为什么日复一日出现,没有痕迹能实实在在证明她的存在,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还记着程知也,可程知也到底是谁?
顾良朝曾想过,有朝一日他找到那个人,一定要问问她,为什么偏偏挑中自己,偏偏让他不得安生。
如今,琐碎的记忆,混乱的噩梦,不知名的悸动,全都汇聚在一起,在他面前的,是鲜活的、真实存在的程知也。
此刻,顾良朝推翻了过去一切设想,他心知肚明。
如果找到程知也注定要经历那些难眠的夜晚,注定要不得安生——
他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32. 选择性失忆?
“我很想你。”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石沉沉压在程知也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强装镇定,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语调有些不稳地道:“不是普通朋友?”
程知也掩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目光沉静地与顾良朝对视,道:“那是什么关系?”
顾良朝五指不由自主地蜷缩着,内心煎熬。
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在程知也口中,他们是普通朋友,可事实又不是这样,倘若他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一切问题是不是就都能有一个好的答案?
“我不知道。”顾良朝垂下眼眸。
他们之间关系如何,只能由程知也亲自界定,他自以为是,想当然的答案不是答案。
程知也心下有几分庆幸,又紧跟着涌上一大堆的怅然。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是他一步步靠近,她不动声色的默许;是她一走了之,他画地为牢。
倘若顾良朝想起了一切,恐怕他恢复全部记忆那天,就到了程知也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那就只是朋友。”顾良朝抬起头来看向她,眼神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波光流转,天空仿佛即刻就要落下雨来。
程知也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声,伸出左手凑近顾良朝的脸颊,那动作看起来很像是轻柔的,包含怜爱的抚摸,却在一触即分的距离处突然下移,落在顾良朝手臂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
赵瑾晔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突然,他目光一定,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下衣服,大跨步朝前方驻足的女人走去,隔几步远就开口打招呼道:
“沈绣,好久不见。”
沈绣满目茫然地抬起头来,在看清他的一瞬间,脸上下意识地闪过不悦的表情,赵瑾晔眼神一愣。
“是挺巧。”沈绣语气十分冷淡,甚至还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赵瑾晔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他印象里,沈绣一直都是那个苦苦爱恋着他的人,尽管时过境迁,他依旧理所当然地这么看待沈绣,所以才能在人流不息的大街上一眼认出她来。
“一个人逛街?”赵瑾晔偏头看了眼身后的商场,露出一个充满善意的笑容来,“正好我也没事儿,不介意陪你逛一会儿。”
“我介意。”一道寒意十足的女声骤然在两人身后响起,赵瑾晔表情顿时有些僵住。
苏若锦面无表情地站到两人中间,用身体筑起一道阻隔的高墙,转头看向沈绣,轻声道:“走吧。”
“你们?”赵瑾晔反应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意外地道:“真没想到,你们俩居然能成为朋友。”
沈绣突然停住脚步,转头朝他看来,那眼神十分熟悉,像极了高三那年,他在废弃体育场后墙围堵女同学被顾良朝阻止后,顾良朝看他的眼神。
苏若锦已经揽着沈绣远去,赵瑾晔却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使劲地想着,那个被他围堵在后墙的女学生,长什么样来着......
赵瑾晔后面才知道,就是因为那个女学生,他才被小混混拖去巷子里围殴,而那群小混混正是受了顾良朝的委托。
那个女生,据说是顾良朝的初恋,好像,姓程?
姓程?
赵瑾晔猛然睁大了眼睛。
——
顾良朝面前只放了一杯酒,从慕昭然进来到现在,过了整整半个小时,那杯酒一滴未动,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慕昭然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遮挡住脸,悄悄转头看向谢行渊,睁大了眼睛。
谢行渊无声地摇了摇头。
宋怀仙轻轻地吸了口气,又长而缓慢地呼出,活动了下脸部肌肉,悄无声息地凑到顾良朝面前,道:“做生意亏本了?”
顾良朝依旧沉默,脸上的表情难看得不行,整个人十分颓丧,像极了大学时期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谢行渊琢磨着,试探性地道:“失恋了?”
他这回清楚地看到顾良朝表情出现一丝裂痕,那表情悲凉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从楼上跳下去,心如死灰。
慕昭然转头跟谢行渊对视上,两人都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宋怀仙一脸的“早就知道”,叹了一声,在顾良朝肩上拍了两下。
“分开并不代表着彻底结束,或许是另一种新的开始,别太难过了。”
“也许吧。”
程知也苦笑着摇了摇头,接过苏若锦递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沈绣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一边往程知也碗里夹菜,一边道:“早提醒过你,顾良朝不是什么好人,你偏不听,这下好了,难过的还不是你自己。”
苏若锦夹走沈绣碗里的葱段,点点头道:“早点离开也是好事,现在痛过一场,往后就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再栽跟头。”
程知也心里心知肚明,这场和平的决裂是她一手造成的,可她一点也不想等到跟顾良朝变得关系惨烈,才狼狈十足的离开。趁着顾良朝还没彻底想起来,她率先做出决定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认为这是栽跟头,是我太过心急。”顾良朝敛下眼底的情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满打满算,从他失忆至今,程知也跟他重新认识的时间还不足五个月,在任何人看来,顾良朝的想法都太过冒昧,感情来得太过仓促,令人怀疑。是他思虑不周,如今出现这个结果也是情有可原。
“那你打算怎么办?”宋怀仙有些无奈地问道。
女孩子说了只做朋友,就等同于拒绝,即便顾良朝再怎么出众,在程知也那里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追求者而已,总不能还死缠烂打地把自己的一厢情愿强加到对方身上。
“不知道。”程知也脸上只剩下苦笑,酒精催化着她的情绪,程知也瘪了瘪嘴,重重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叹气又不能让女孩子回心转意。”宋怀仙咬牙切齿地看向谢行渊,“你倒是说两句啊。”
谢行渊无奈地摊开手,道:“我没追过女孩子,爱莫能助啊。”
顿了顿,他道:“不过,我觉得谈恋爱跟做生意是一样的原理,想让对方跟你合作,首先要做到的是能吸引到对方。”
顾良朝抬眼朝他看来。
谢行渊笑了笑,出谋划策道:“既然你们现在是朋友关系,那干脆就从朋友做起,尽可能地表现出自己好的一面,再看看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到她。”
他语气加重,强调道:“相处过程中一定要把握好分寸,不能离得太近,否则很可能会变成对方视角里的纯友谊;也不能离得太远,否则对方会感受不到你的心意。”
宋怀仙瞪大眼睛看着他,道:“你这不是挺懂的嘛。”他顿时有些遗憾,“你有这谋略怎么不早告诉我。”
慕昭然笑着打断他,道:“你马上就要变成有妇之夫了,告诉你,你想干嘛?”
谢行渊赞同地点头道:“没错,夫妻关系要用心经营,我这话是说给阿朝一个人听的,你还是多学学怎么打高尔夫球吧。”
宋怀仙朝他翻了个白眼,随后转过身对顾良朝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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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个地球上,被拒绝了大不了从头来过。”
顾良朝却突然抬起头看向他,目光沉沉。
——
“叮咚——”
程知也放下手机,朝门口走去。
看着监视器画面里的人,程知也有些犹豫地收回按在门把手上的右手。
顾良朝静默地站立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食盒的东西。
等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直直地朝监控器看来。
程知也条件反射似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
紧接着,门被打开,顾良朝目光沉静地看向程知也,很有礼貌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程知也耸耸肩,道:“当然。”
“谢谢。”顾良朝径直走到客厅,把食盒放在客厅茶几桌面上,随后走回玄关处,眼底将程知也正准备关门的动作一览无余。
门半开半掩着,程知也有些摸不清楚顾良朝的意思,右手紧紧握在门把手上。
“我先走了。”顾良朝十分客气地撂下这么一句,随后目光下滑,停驻在门把手上。
“啊,哦,行。”程知也顺势将门往外一推,顾良朝朝她点头示意,随后径直离开。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程知也站在玄关反应了一会儿,动作有些迟疑地关上门,走到客厅。
实木食盒外观十分精致,程知也上前将它打开,里面是三层方格,方格里装着四菜一汤,还有精致的甜点。
大老远跑一趟,就是专门来给她送吃的?
顾良朝这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被她一顿刺激后疯狂黑化,想办法来报复她吧?
程知也赶紧看了看黑化值,目前依旧停留在10,好感度是
——99?
她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视死如归的想法将饭菜一扫而空,连养生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事后发现,这饭菜确实不一般。
不是一般的美味。
想要俘获一个女人的芳心就要先俘获她的胃——这是谢行渊给出的至理名言。
程知也吃饱喝足,感觉胃里暖呼呼的,刚准备躺下睡一觉,微信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
顾良朝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她的了解:
【刚吃饱不要立刻躺下,坐一会儿再躺。】
就这么一句话,程知也翻来覆去的琢磨。
难不成顾良朝是选择性失忆了?
程知也慢悠悠地坐起身来,对于顾良朝不合常理的行为,她想了半天也没能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输入框里的话敲了又删,删了又敲,增增减减,程知也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
“然后呢?”宋怀仙有些好奇地问道,“她回你了吗?”
顾良朝一脸淡然地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宋怀仙:“......”
那你现在这么一脸淡定是怎么回事啊!!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在宋怀仙看来,女孩子都这样冷淡了,顾良朝估计没戏。
顾良朝轻轻晃了晃酒杯,道:“她给我开门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宋怀仙一脸难言,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嘛,听到门铃声是个正常人都会开门看一眼的好吗?
顾良朝摇了摇头,道:“你不懂。”
程知也是个做任何事都斩钉截铁,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给自己留任何后路的人,可她选择打开了那扇门。
33. 她的算计里有没有一丝真心
宋怀仙突然笑了起来,抿着唇点点头,鼓励道:“加油。我看好你。”
顾良朝已经没救了,他可不能像顾良朝一样自欺欺人的白日做梦,婚礼上诸多事宜,他得回去和未婚妻一起商量筹备。
......
赵氏集团注销一周后,一家名为凌云的上市公司横空出世,这家初初崭露头角的公司业务广泛涉猎,在资质和资产上,隐隐有压过GC科技的势头,在此之前,从未有谁能在科技领域跨越过GC科技这道高墙。
据说凌云的董事长是位雷厉风行的女性,短期内对内部重要成员进行大换血式的调动,股东倒戈,这家迅速崛起且拥有强大实力的公司由她百分百控股。
“后生可畏。”苏承宗满是感叹地道。
苏若锦嘴角向上勾起,赞同地道:“确实令人佩服。”
她跟程知也是同一战线上的盟友,程知也站得越高,对她来说就越有优势。
苏若锦看向苏承宗,明明在笑,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等着看吧父亲,让你惊讶的事情远不止这一件。
——
“查到了吗?”顾良朝眉眼沉沉地下压着,面色算不上轻松。
“那位新任董事目前还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能查到的只有从前在赵氏任职的几位股东,其余的新增人员,信息一律被隐藏起来了。”
刘特助表情十分严肃,他很清楚这家公司对GC科技的威胁有多大,更重要的是,它的出现无异于提前宣判了那份对赌协议的结果。
“你先出去吧。”顾良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能完全接住赵氏,并在短期内将赵氏内部肃清,大大小小的人员全都换了个遍,牢牢将公司掌握在手中,这样异于常人的能力和魄力,究竟会是谁?
对赌协议上写着,顾良朝要在五年时间内,成为业内第一,并且拥有能与顾氏对抗的能力。
顾良朝垂眸沉思着。
凌云科技来势汹汹,实力绝不容小觑,绝不是曾经的赵氏可以比拟的,就算是GC科技,想在短期内彻底拉开和凌云的差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GC科技与凌云合作,化敌为友,这样一来,不仅能跟完成对赌协议,还能和凌云相互竞争,一起进步。
顾良朝拨通内线,沉声交代道:“想尽一切办法查清凌云董事长的底细,如果可以,我想尽快见她一面。”
——
凌云,会议室。
赵岩峰脸色异常难看的坐在一旁的位置上,会议室里坐满了陌生的面孔,众人都十分安静的等待着那个即将坐上主位的人。
蒋枫面色沉静地跟在董事长身旁,秘书和助理紧跟其后,不紧不慢地朝会议室走来。
赵瑾晔面色阴沉地站在会议室门口,在看清楚来人的瞬间,脸上没有出现惊讶或者愤怒的表情,只是无声地笑着,那笑容却十分令人匪夷所思。
程知也身着整肃的黑色正装,头发挽成一个利落干练的发型,表情严肃,浑身透露着一副精英的气息。
与赵瑾晔擦肩而过时,她稍稍停顿了几秒,眼神平视着前方,右边眉梢向上微挑。
会议室里已有人看到了她,率先站起身来,其余人等也瞬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里有惊艳,更多的是忌惮。
程知也眼尾轻扬,跨步走进会议室,径直走到空缺着的主位前,眼神意味深长地一一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在赵岩峰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后沉声道:
“都坐吧。”
——
开完股东大会,程知也刚进办公室,蒋枫敲门走了进来。
“董事长,洛氏集团的洛总想见您。”
“不见。”
“GC的顾总想约您见面。”
程知也微微垂眸,道:“暂时不见。”
“还有一件事,赵公子正在门外等着。”
“让他进来。”
赵瑾晔眼神阴恻恻地走了进来,似乎想直接走到程知也面前,蒋枫面上带着淡淡的笑,伸出手拦住他。
“赵公子有何贵干?”程知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双手极其自然地敲击着桌面,“让他过来吧。”
蒋枫面无表情地放下手,微微侧身。
赵瑾晔满脸阴翳地走到办公桌前,对上程知也十分淡定的眼神,他忽地笑了一下,低声道:“程知也,真是好久不见。”
程知也无不赞同地点点头,道:“确实是好久不见,还记得上一次见面,赵公子还是人人羡慕的小赵总,喜好强人所难。”
赵瑾晔冷笑一声,眼里带着阴险和恨意,缓缓地摇头道:“不对。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在一中废弃体育场的后墙才对,那时候的程董可不像现在这样风光。”
蒋枫站在距离两人三五米远的地方紧盯着赵瑾晔的动作,不知他说了什么,程知也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耐人寻味。
她身体稍往后靠,闭上了双眼,动作缓慢地活动着脖颈,随后勾起嘴角,看向赵瑾晔,声音里带着笑意:“真是......令人不爽啊。”
命运给了赵瑾晔如此多的优待,竟然还让他恢复了记忆。
不过......
赵瑾晔自以为拿捏住了程知也的命脉,却看见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刺眼而张扬。
“赵瑾晔啊赵瑾晔,你不好好做你的赵公子,非得要跑出来恶心我,真是不聪明。”
程知也笑着站起身来,语气十分挑衅,道:“这算什么把柄?拿着鸡毛当令箭。”
赵瑾晔勾起一边嘴角,语气冰冷地道:“是吗?你不过是仗着顾良朝才敢这么猖狂,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叩叩”
“顾总。”刘特助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顾良朝抬起头问道。
“没约到。”顿了两秒,刘特助接着道:“不过,接电话的人是凌云董事长的高级特助,叫蒋枫。”
——
苏氏。
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诡异,苏承宗伸手往桌上用力的一拍,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你真是反了天了!”苏承宗满脸怒火地看向苏若锦,怒气冲冲地大声斥责道:“想接手公司?我还没死呢!”
苏若锦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道:“是很可惜,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所以我才来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苏承宗被气得大喘气,胸膛剧烈地起伏,朝她怒吼道:“我看你是被养在A大的那个女人鬼迷了心窍,竟敢如此的,大逆不道!”
苏若锦脸色骤变,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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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再生气也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随即,她恢复温和的表情,语气平淡地道:“父亲不同意,其实也在我意料之中,毕竟您从来就没想过要让我继承,只可惜,哥哥他志不在此,您一再强迫,他只好把您给他的股份全都划到了我的名下。”
“你说什么?”苏承宗先是震惊,随后冷笑道:“就算是这样,你别以为手里握着的那点股份能够威胁到我,集团还轮不到你做主。”
苏若锦认同地道:“是啊,这么点股份怎么够呢?”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眼里释放出被隐藏许久的野心,“可如果我说,集团有30%的股份都在凌云手里,而我,和凌云的董事长是一致行动人的关系,或许,集团就只能由我说了算吧?”
——
原来是她。
顾良朝摩挲着指尖,心底涌上一股汹涌澎湃的激流。
她一开始就设下圈套,利用苏若锦为自己打掩护,让顾良朝以为自己只是在帮苏若锦收购散股,营造出一副她要对付苏氏的假象,再利用顾良朝将赵瑾晔引入局中。
赵瑾晔对顾良朝怀恨在心,对苏若锦十分关心,两重因素的加持之下,他必定会有所动作,到时候,无论顾氏还是苏氏,势必会对赵氏出手。
就算他忍辱负重,没有引来顾氏的针对,程知也同样有办法。
赵瑾晔屡次搞小动作,顾良朝不可能不知道,而爆发只需一个导火索,程知也就是这个导火索。
赵瑾晔报复心强,洛琛将他踢出投资组,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果然,他对洛琛在B市的新项目动了手脚,于是,在GC和顾氏对赵氏围追堵截的时候,洛氏又给了赵氏最后一击。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每个人都是她的棋子,每个人都得到了应得的一切。
顾良朝推测着,接下来就该传出凌云控股苏氏的消息,随后苏若锦彻底掌控苏氏,GC入股了苏氏,凌云就自然而然地成了GC的盟友。
他垂下眼眸,眼里的情绪变幻莫测。
可顾良朝想要的却不是这些。
......
程知也精于算计,天时地利人和全都考虑了进去,真心、私心对她来说都只不过是用来博弈的筹码而已。
“筹码?”程知也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看向洛琛。
他一脸受伤的表情,却还是尽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皱着眉看着她。
“难道不是吗?我为程小姐不惜得罪赵氏,而程小姐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难道我连问清楚事情真相的权力都没有吗?”
程知也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利用你?赵氏负债累累,你把赵氏从项目里踢出去是基于公司的风险评估而做出的决定;赵瑾晔人品低劣,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你的新项目这会儿只怕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她站起身来,目光与洛琛对视上,眼里全是平静:“洛总,事到如今你该庆幸我对洛氏不感兴趣,而不是一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头脑昏聩的情圣,你的那些付出对你来说不过是玩笑而已,说出来太掉价了。”
洛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这个伶牙俐齿,刀刀见血的程知也他是第一天认识,涩声道:“你说你对洛氏不感兴趣,那我呢?”
34. 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回答他的?”沈绣有些好奇地问道。
程知也低头专心地给刚种下的郁金香种子浇水,淡淡地道:“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沈绣有些惊讶,“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程知也终于弄完了所有的郁金香种子,阳台面积很大,她几乎开辟出了一半的面积来,期待着来年春天的样子。
沈绣不置可否地接过她手里的铲子,道:“看来他还是挺识趣的。”
程知也笑了笑,径直走进屋内。
——
“你这是什么情况?”赵瑾晔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朝调酒师要了杯威士忌,问道:“失恋了?”
洛琛不说话,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赵瑾晔在一旁看得惊奇。
“咱俩还真是同病相怜,不过情场失意,商场得意,等着瞧吧,那女人狂不了多久了。”
洛琛突然转头看向他,道:“什么意思?”
赵瑾晔一脸神秘地摇头道:“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洛琛却突然很关心似的,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赵瑾晔没办法,揽过他的肩膀,低声道:“我手上有她的把柄,这一次,不光能让她栽个大跟头,还能拉顾良朝下水,你就瞧好吧。”
洛琛目光一滞,话语像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一样:“跟顾良朝有什么关系?”
赵瑾晔冷笑着道:“你还不知道吧,那女人是顾良朝的老情人,要没有顾良朝在背后出力,她可没那么大能耐,能吞下整个集团。”
洛琛却像是被点化迷津一样,面上露出一个苦笑。
——
“叮咚——”
......
“叮咚——”
......
顾良朝垂眸看向手里的食盒,嘴角不经意地露出一丝笑意。
面前的门没开,却先等来了隔壁住户带着善意的提醒:
“小伙子,别按了,她搬到别处去啦。”
说话的是位花甲之年的老奶奶,见他脸色不好,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顾良朝握紧了食盒的提手,从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朝她摇了摇头。
老奶奶见他还能笑得出来,心想他应该没什么事,就提着菜进屋关上了门。
正洗着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维修的声音。
顾良朝面色阴沉地盯着门锁,感受到一阵带着强烈怨念的目光,开锁师傅动作不由得加快了些。
门被打开,顾良朝提着食盒走了进去,随后关上了门。
“房子已经卖出去了?”程知也有些惊讶,随后有些遗憾地道:“那好吧,谢谢您。”
秘书找的这个房子装修很不错,地理位置也好,距离程知也的公司只有几公里。
程知也念旧,原本想着,等搬过来再找人把那个房子一起买下来,可没想到竟然有人下手这么快。
遗憾了一小会儿,程知也很快看开,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也强求不来,或许那个房子跟她就只有五个月的缘分。
她习惯性地抬手往书柜上一摸,眉头在五指摸空的一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
房子虽然空旷,但好歹不是彻底恢复原样,至少还能看出一些有人不久前才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令人感到欣慰和心安。
食盒里的菜早已经冷却,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顾良朝忽然感觉到有些无所适从,尽管这房子已经彻底归属于他。
顾良朝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通电话还是没能拨出去。
顾良朝眼神随意地扫视过房间内的摆设,视野内忽然出现一抹鲜明的颜色,他目光一定,起身走了过去。
原本该摆放在客厅书柜上的苹果摆件,此刻正被顾良朝拿在手里。
倘若他借着这枚摆件给程知也打去电话,那么他该怎么解释这枚摆件是怎么出现在他手上的呢?
摆件并非处处光滑,正当顾良朝凝神细想时,他指腹摩挲到一串像是英文字母的小字。
翻过摆件底座一看,上面有一串小小的英文,肉眼看不太明显,可顾良朝还是辨认了出来——
MerryChristmas(圣诞快乐)
旁边还有两个像是店名缩写的大写字母:LR
顾良朝的瞳孔顿时骤缩成一团幽深的黑色。
程知也表情有些郁闷地揉揉额头,时不时抬头看电梯数字的变化。
“叮”
她赶紧走出电梯,快步走到房门前,抬手按响了门铃。
等了一会儿,就在程知也以为里面没人时,门突然开了。
她面色一喜,带着歉意地笑着开口:“您好,我是......”
程知也抬起头看去,话音一顿,笑容忽地僵在了脸上。
不久前才被她拒绝,昨天刚被她以“凌云董事长”身份二次拒绝的顾良朝,此刻正站在她昨天才搬走的房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嘴上的死皮,眼睛不停地眨着。
“有事吗?”顾良朝沉声开口,似乎是在宣示自己对这个房子的主权。
程知也如梦方醒般摇摇头,动作一顿,然后又点了点头。
“......那个,我有个东西可能忘带走了,你看我能不能进去找一下,找到了我就立刻离开。”
她好声好气地跟他打着商量。
“什么东西?对你很重要吗?重要的话为什么会忘记带走?”顾良朝接连发问,搞得程知也还以为那东西是他的一样。
“就是一个小摆件,你知道的,我以前工作室的幸运摆件。”程知也没计较他怪言怪语,语气很和善地跟他沟通。
顾良朝脸色沉得像程知也欠了他八百万一样,沉默半晌,终于大发慈悲地往后退开一步。
程知也心里顿时如蒙大赦一般,快速走了进去。
房子里跟她搬走的时候一样,顾良朝应该是刚把它买下来,还没来得及搬进来。
她刻意地不去想顾良朝买下它的原因,只想着赶紧拿了东西走人。
顾良朝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紧盯着她。
“找到了吗?”
程知也咬了咬下唇,表情更加郁闷了,摇摇头道:“没有。可能是被我不小心弄丢了吧。”想了想,她走出房间,语气平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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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算了?
顾良朝心里一紧,咬紧了牙关朝她看去,说出来的话像是从他心上剜下来的一样,字字都在滴血:“你不要了?”他语气很重地强调道:“是你弄丢的,就这么一句‘算了’?”
程知也没看他是什么表情,点头道:“是我弄丢的,丢了就丢了,这只能说明它跟我没缘分。”
顾良朝喉头一滞,眼眶瞬间变红,目光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道:“那我呢?”
你也不要了吗?
程知也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是她给这段关系下的定义,她当然要好好遵守。
程知也转身道:“那我先走了。”
在她抬脚的一瞬,手腕突然被紧紧握住,耳边传来一道带着哽咽的声音:“......程知也......你这个......骗子......”
一滴带着温度的水滴骤然掉落在程知也后颈上,她动作瞬间顿住,眼眶缓缓涌上同样的温热,那温热同样苦涩。
程知也微微蹙眉,吸了口气。
沉默,依旧是沉默。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场沉默。
程知也手腕上的禁锢骤然松开,她垂着眼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电话接通,那边是一阵熟悉的静默,洛琛像是喝得有些醉了,说话声音不似往常清明。
“是顾良朝吗?”
程知也眉头一皱,刚想挂断电话,一只修长的手突然将电话抽走。
电话里的人还在说着,像是控诉,像是不甘。
“你认为我的一切付出都带有目的性,不够纯粹,我不否认,那他呢?他是比我更优秀的商人,只会比我更看重利益,所以......”
顾良朝突然把电话挂断,垂眸看向程知也,却没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不悦,有的只是平静。
程知也朝他伸出手,淡淡的道:“手机。”
顾良朝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低声道:“我们还没说完。”
她还不能走。
程知也又妥协似地收回手,看向茶几桌面的冷菜,皱眉问道:“你中午没吃饭?”
“吃了。”顾良朝依旧垂眸看着她。
程知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再次看向那些饭菜。
想了想,她转过头道:“那我待会儿走的时候可以把这些菜带走吗?你上次送来的感觉味道还不错。”
顾良朝顺着台阶下,又顺杆往上爬:“我帮你送过去吧。”
“......那谢谢你了。”
程知也试探性地往沙发边走了一步,顾良朝快速地跟了一步。
“......”
程知也干脆很快地坐到沙发上,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顾良朝迟疑了一秒,随后坐到她身旁。
“说吧,把你想说的全都说出来。”
程知也心里打鼓,面上波澜不惊地看着顾良朝,一副坦然的模样。
顾良朝垂眸看向地面,想说的话想问的事在心口滚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挑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出口道:
“......我们是什么关系?”
35. 色令智昏
“我们是什么关系?”顾良朝抬起头看向程知也,语气冷静而执着。
程知也转过头与他对视,将他通红的眼眶以及眼里的不安尽收眼底。
她很早以前幻想过,如果她注定要有一个爱人,他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爱,足够的包容。
如何衡量爱的程度,人类目前还没能给出一个可参考的标准数据,因为爱实在是太不稳定的变量。
当你感觉到被深爱时,它只是以一个表象的形式存在,当你需要用力呼吸才能感知到爱时,或许对方已经用尽了全力。
爱必定是和痛联系在一起的,痛代表着在乎,爱得越深,痛的程度就越深。
顾良朝此刻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狼狈,让人能隔着皮层看见他心里的痛楚,程知也心里忽然就生出些满足来。
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顾良朝的脸颊,目光专注而温柔地凑近,呼吸交融,顾良朝眼睫轻颤,抬眼看她。
唇上传来温暖而柔软的陌生触感,顾良朝缓缓睁大眼睛,瞳孔里倒映出了程知也的样子。
一触即分的一个吻,令人意犹未尽。
顾良朝眸光幽深,声音有些不稳:“......朋友之间,不会做这种事。”
程知也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轻声道:“你说得对。”
顾良朝忽然觉得喉间一紧,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能说出来。
程知也笑着看他,声音温柔地道:“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
“叮——目标黑化值下降5个点,宿主再接再励哦!”
......不是朋友?那是什么?
程知也说话向来指向明确,唯独在这件事上,话总说得含糊,顾良朝不想再经历之前的猜测,紧紧盯着程知也的眼睛,问道:“什么意思?”
程知也眨了眨眼,道:“字面意思。”
顾良朝盯了她半晌,良久,道:“好。”
程知也没问他这个“好”是什么意思,顾良朝也没问她的“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两人各怀心思却又心照不宣。
回到程知也的新房子里,顾良朝率先注意到阳台上刚浇过水的小花坛。
“种的什么?”
“郁金香。”程知也把食盒里的菜拿出来放进冰箱,随后走了过来,“明年三四月份开花,到时候请你来赏花。”
顾良朝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温柔的笑意,道:“好。”
......
沈绣刚换好拖鞋,苏若锦笑着从客厅走了出来。
“都弄完了吗?”
程知也搬了新家,苏若锦正忙着弄股份交接的事情,沈绣就请了假去帮她收拾新房子。
沈绣点点头,道:“都弄好了。房子有些空,回头我们一起去挑一个好看点的摆件给她送去。”
苏若锦笑着道:“都听你的。”
——
顾良朝正在厨房热着菜,忙碌的背影让程知也产生了一种她正在和顾良朝过日子的想法。
她转头看向这个有些过于大的房子,一个人住有些空荡荡了,或许再多一个人,还有一只小狗,还有花花草草。
顾良朝把饭菜端上餐桌,见程知也出神地看着窗外,他擦了擦手上的水,边走边搓着掌心。
手背上覆上温暖,程知也转过身看向顾良朝。
A市的霓虹灯亮起,将近十月,外面必然又刮起了风。
屋内温度刚好,桌上摆放着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手背上的热度不减反增,就连顾良朝的目光仿佛都沾染上了热气。
程知也忽然感受到一股从内心深处传出来的暖融融的感觉。
郁金香每天都要浇水,等待花开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房子太大,太空。尽管程知也如今什么都不缺,还是会贪恋着平常的温暖,放不下那一盏为自己而亮的灯。
“你每天都来给花浇水吧。”
顾良朝目光一颤,不自觉地握紧程知也的手,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着,沉声道:“你想好了?”
紧接着,不等程知也回答,他快速道:“好。”
程知也忽然觉得脸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道:“我饿了,去吃饭吧。”
顾良朝眉眼温柔,像是多年夙愿终于得偿,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副满足的神态,看向程知也的眼神总是带着丝丝缕缕的缱绻。
......
赵瑾晔一脸算计地看着桌上的照片,交代道:“继续跟着,最好能拍到更大尺度的。”
私家侦探专做这种窥探隐私的事,闻言自然笑着满口答应。
王科看了一眼私家侦探,凑上前问道:“赵哥,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赵瑾晔偏头看了他一眼,自从赵氏倒台,集团彻底被程知也掌控,从前跟在赵瑾晔身边溜须拍马的人全都跑了个精光,王科却一直都跟在他身边,赵瑾晔丢了势他也没有落井下石。
他态度稍稍比以前好了一点,道:“你去找几家媒体,先悄悄弄点噱头出来,不要张扬,时机到了再把事情闹大。”
王科道:“好的赵哥。”
过了会儿,赵瑾晔忽然问道:“肖素云现在在哪儿?”
王科道:“经过人事调动,她现在是部门经理。”
赵瑾晔嗤笑道:“部门经理?芝麻绿豆一样的职位。”
顿了顿,他道:“这件事,交给她做,告诉她,事成之后我保她做总经理。”
“是。”
......
“表哥真这么说?”肖素云挑一边眉梢,语气惊讶地问道。
真没想到,赵瑾晔报复人的方式竟然是造人黄谣。
“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剩下的事情我会去做。”王科交代完她,就打算离开。
肖素云突然问道:“既然要我当作不知道,那你又何必亲自来见我?”
她搅了搅咖啡,抬头看向王科:“你也是她的人吧?”
王科看了她一眼,冷声道:“跟你没关系。”
......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程知也语气平淡地道。
肖素云撇了撇嘴,道:“你就不担心他还会有其他的法子来报复你?你自己的名声不算什么,可你得考虑公司的名声吧?”
程知也抬头看她,目光沉静:“我知道,我会处理好,你专心准备考核,考核不过就走人。”
肖素云瞪大了眼睛,语气重重地道:“你等着看我拿第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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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涉及的业务广泛,程知也打算培养一批精英,作为凌云在B市分公司的管理层。
肖素云表面上是个娇小姐,可她有实际的工作经验,能在洛氏坐到总经理的位置,除了关系,她还必须有实力。
程知也不置可否,只摆摆手赶她出去。
“......”
“还有事?”她半天没走,程知也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
肖素云用满是猜测的眼神看着她,悄声问道:“你跟顾良朝......你俩真的假的?”
她以前是很崇拜顾良朝,觉得他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可当程知也找到她,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摆在她面前,肖素云顿时觉得情情爱爱什么的都比不上手握实权来得重要。
程知也微微挑眉,问道:“你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做什么?”
肖素云冷哼一声,道:“你现在可是风头无两,A市的大明星都没你风光,真要谈恋爱,至少得找一个像顾良朝那样各方面都能跟你匹配的人吧,要不然,凌云又会变成下一个赵氏。”
她以前是很讨厌程知也,觉得她凭什么能让那么多人喜欢,顾良朝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后知后觉才发现,她其实不是讨厌程知也,只因为她太过耀眼,太过优秀,肖素云每次见到程知也,心里都会产生一种逃避的想法。
想逃避开优秀的程知也,想逃避开自己生出来的阴暗想法。
再之后,肖素云找到了办法,比起逃避,不如成为跟她一样优秀的人。
这么一想,顿时豁然开朗。
程知也认同地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好好考虑的。”
肖素云轻哼一声,转身离开董事长办公室。
程知也轻笑着收回视线,拿过手机,顾良朝又给她发了一堆消息。
无一例外全是关心的话语:
【食盒收到了吗,汤有些烫,凉一点再喝。】
【今天的天空很蓝。】
程知也点开那张图片,仔细看了看,发现照片里的办公楼正是凌云所在的这一栋。
【快下班了,我顺路来接你吧。】
【顺路去你家浇花。】
程知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手指敲敲打打,最后发过去一句:【不想去外面吃饭。】
顾良朝很快回她:【想吃什么,我提前去买好菜。】
程知也笑着把想吃的几个菜名给他发了过去,随后起身走出办公室。
......
厨房里,顾良朝正在做饭,程知也换了身居家服,踩着拖鞋走到阳台,小花坛里刚浇过水,郁金香长势很快,零零散散已经能看到一些新芽,嫩绿色让人看了就心情大好。
坐到餐桌旁,顾良朝在炒菜的间隙切了一块凉薯递到程知也嘴边,随后又回到厨房。
程知也一边咀嚼着凉薯,一边看着顾良朝给她做饭。
顾良朝身上系了个围裙,是很低调的黑色,千篇一律的款式,穿在顾良朝身上就显得很优雅,炒菜的动作很优雅,端菜的动作也很优雅。
程知也一脸沉浸地盯着顾良朝的脸,他顿时想到了谢行渊说的“吸引对方”,唇角微微向上勾起。
嗯,笑起来也很优雅。
36. 他的报应
郁金香新芽已经冒出来小指长一截,九月将尽,程知也蹲在花坛旁晒太阳。
顾良朝给她打了个电话,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菜。
“想吃抹茶慕斯。”程知也用手指将泥土拨开,让被遮盖住的小芽露了出来。
“好。”顾良朝顿了顿,温声道:“过几天你有空吗?”
程知也随口道:“可以有。”
顾良朝无声地笑了一下,道:“28号那天空出来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程知也挂了电话,嘴边还噙着笑意,想了想,给秘书发了条消息。
......
“你想开了?”宋怀仙摩挲着下巴,眼神狐疑地看着顾良朝。
距离上次他半死不活地在这儿喝闷酒才过去了不到五天,再次出现在这儿,顾良朝已经恢复了元气,甚至比之前更加充满希望。
顾良朝没搭理他,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谢行渊一看便知道是因为什么,笑着道:“挺好的。”
慕昭然一头雾水地看看他们几个,疑惑地问道:“什么挺好的?”
到底在说什么啊?
......
顾良朝给郁金香浇了水,站在小花坛旁边看了一会儿,程知也正好换好衣服,眼神带着疑问地走过来。
“看什么呢?”
顾良朝摇了摇头,道:“都收拾好了吗?”
程知也点点头,道:“差不多了。”
不知道顾良朝要带她去哪儿,程知也只随便带了几件换洗衣物。
等到了地方,程知也才知道是去泡温泉。
别墅距离市中心有一定的距离,面积很大。走进去了一段路,除了工作人员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穿过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这才到了温泉区域,环水做了假景装饰,里面十分安静。
程知也心情很不错,边走边环顾着四周,顾良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情绪,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穿过廊桥,里面一栋单独的小别墅专门用来休息,程知也住在三楼,顾良朝则在二楼。
“好好休息。”
程知也点点头,道:“一会儿叫我。”
顾良朝“嗯”了一声,随后转身下楼。
程知也关上门,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看了看,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
“休息得好吗?”顾良朝拿过酒杯倒了一点红酒,随后将酒杯递给程知也。
“挺好的。”房间里有室内温泉,程知也泡了一会儿,感觉浑身都舒展开来了,身居高位的代价就是更高强度的烧脑工作,泡温泉的确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那就好。”顾良朝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温声道:“晚点会放烟花,你想看吗?”
程知也作息一向规律,哪怕是加班,到了十点半她也必定要上床睡觉,很好的养生习惯。
程知也笑了笑,点头道:“当然。”
吃完饭,两人坐在庭院里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点半,程知也罕见的没有打瞌睡,而是目光炯炯地盯着顾良朝。
她面色酡红,眼神有些迷蒙,反应有些迟钝,像是已经醉了。
顾良朝放下酒杯,柔声道:“去休息吧。”
侍者走近,作势要搀扶她。
程知也摇摇头,道:“再等一会儿。”
顾良朝起身走到程知也身边,温声道:“怪我。明晚我让他们早点放,今晚先去休息,好不好?”
程知也还是摇头,只道:“再等一会儿。”
十二点,烟花准时燃放,绚丽的色彩铺满了整个夜空,程知也隔着桌子看顾良朝,从兜里掏出锦盒,双手捧在掌心,递向顾良朝,声音带着笑意:
“顾良朝,生日快乐。”
顾良朝面容微动,手心微微出汗,伸手接过那个锦盒,柔声道:
“谢谢。”
程知也能答应他来到这里,对顾良朝来说已经是很惊喜的礼物,他只奢望着能和程知也一起看完十二点的烟花,没想过还能收到她的礼物。
这于他而言,胜过幻想。
程知也心满意足地笑着,起身道:“我困了,你早点休息。”
——
程知也洗漱完躺下时已将近一点,她随意地擦了把发梢,舒服地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与她房间相同位置的二楼房间,顾良朝正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一个打开的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淡紫色的钻石胸针,形状是一朵暂未盛开的鸢尾花。
顾良朝指腹轻轻触摸着胸针表面,神态几近温柔。
他的感觉没有错。
他对于程知也而言,是特殊的。他是本该紧紧关闭却敞开的门,是她规则之外的特例。
在庆幸的同时,顾良朝又感到恐慌。
显然,程知也已经拥有了地位、名声、财富和美貌,这些他能为其做出贡献的,程知也已经全部拥有了。她不缺物质,精神富足,而顾良朝所能依赖的只有程知也对他的感情。
没了感情,程知也可以说走就走,果断抽身,而他无计可施。
这份感情有多深厚?能维持到多久?
顾良朝早早地失去了五年前的记忆,他深知那段回忆对两人来说是无比强力的感情纽带,顾良朝一天没有恢复记忆,他们之间就永远缺了一段,永远不完整。
破镜重圆只能用旧镜子的碎片来填补,新的回忆并不能将其覆盖,反而是一种变相的提醒,提醒着两人,这段感情是有缝隙的。
海枯石烂不算永恒,刻骨铭心不够深刻,顾良朝要的,从头到尾只有程知也的一颗真心。
......
回到市中心的住处,顾良朝先去给郁金香浇了水,又把房间全都打扫了一遍,随后给程知也洗了盘水果。
程知也悠闲自在地躺在沙发上,顾良朝便自顾自地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喜欢猫还是狗?”程知也突然出声问道。
顾良朝顿了一下,想了想,道:“都可以。你想养宠物吗?”
程知也“嗯”了一声,道:“感觉家里挺冷清的。你每天来浇浇花就走,苏若锦她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电话都没时间接。养条小狗,还能跟它说说话。”
顾良朝扭头看了眼阳台,转过头道:“过段时间吧,现在不是养狗的季节。”
程知也惊奇地问道:“养狗还要挑季节?我怎么没听说过?”
顾良朝迟疑了几秒,道:“再过段时间吧。”
程知也的好奇心有多强取决于对方掩饰的意图有多强,顾良朝越是犹犹豫豫遮遮掩掩,她就越是要刨根问底。
“到底为什么?养狗为什么要挑季节?又不是种水稻还要挑时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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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秋天养的狗会更不听话?”
她实在是难以理解顾良朝的“养狗季节论”,巴拉巴拉一连串地输出自己的想法。
顾良朝在难以招架的同时又感到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他压抑住嘴角上扬的趋势,选择委婉地解释道:“郁金香对猫和狗都有毒,所以我说,现在不是养狗的季节。”
程知也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还好你提醒了我,要不然就要酿成大错了。”
她的郁金香才刚刚长出新芽,小花坛和狗狗不能同时存在,程知也只好先舍弃养狗这一计划,等待着郁金香花开。
“郁金香预计最早也要到明年三月份才会开,中间的这段时间,我就用来学习养狗知识吧。”
顾良朝抿了抿唇,扭头看向阳台,最终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回到住处,顾良朝率先走到阳台,那里开辟出了一处和程知也家一样的小花坛,里面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新芽。
......
肖素云在办公室门口焦躁地走来走去,等了半天,程知也终于叫她进去。
一进门,肖素云赶紧关上了门,急匆匆地走到她面前,问道:“你不是说你会解决吗?现在外面都在传你的谣言,说你是靠着顾良朝才坐上这个位置,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程知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道:“你怎么比我还着急上火?”
肖素云被她一噎,半天没说出话来。
程知也道:“放心吧,这件事我会解决,不会让它影响到公司,更不会影响到你即将接手的分公司。”
肖素云在考核中拿到了第一,程知也已经正式任命她为B市分公司的项目总经理。
眼见真实目的被戳穿,肖素云也不觉得尴尬,道:“那我先出去了,程董。”
“去吧。”
程知也合上文件,沉声问道:“目前舆论控制得怎么样?”
蒋枫道:“目前只有几家和赵氏有过生意往来的公司在跟风,其余跟我们合作的公司暂时没什么动作。”
程知也眼里满是轻蔑和不屑。哪怕给赵瑾晔一个金手指,他也只会拿来造谣,在他的脑子里,女人就一定依附于男人,女人借力就是不正当,女性的成就必定跟男人有关。真是恶心至极。
“新项目的发布你全程跟进,不能有一点纰漏。”
“是,程董。”
——
“砰!——”
一沓文件劈头盖脸地朝王科砸来,他闪避不及,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为什么之前没有消息?肖素云人呢?!”
赵瑾晔满腔的怒火快要将他烧得失去理智。
凌云推出的全球算网调度平台范围覆盖了全球,只要与之合作,进入这个平台提供的借接口,就能获得最便宜,且唯一能跨区域调度的算力和网络。
正是因为凌云的不可替代性,现在所有的公司,几乎是全行业、全领域,都在争取跟凌云合作的机会,他的那些计谋全都成了笑话,人人唾弃。
“我不知道。”王科表情沉静地拨下头顶的文件,抬起头直视着他。
“你不知道?”
赵瑾晔更是怒火中烧,抬手便要扇他,手掌抬到半空,突然被用力牵制住。
他震惊又愤怒地看向这个一向懦弱不敢反抗他的人,狠狠地道:
“你敢?!”
37. 她好偏心
王科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瑾晔,突然笑道:“说起来,集团被吞并我也出了一份力,赵哥,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不敢?”
“......原来你早就被程知也收买了。”赵瑾晔冷笑道:“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顺势朝王科用力一推,扬起拳头就朝着王科的脸挥了过去,两人当即扭打在一起,战况激烈。
......
程知也伸手压了压嘴角,语气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赵瑾晔练过拳击,打架他是专业的,王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连连摇头道:“程董放心,我没事。”
程知也点点头,道:“既然没事,那我们来说点正事。之前说好的,你为我做事,我给你报酬,现在你可以提条件了。”
王科道:“什么条件都行吗?”
“你先提。”
王科抿了抿唇,道:“我想留在程董身边,做程董的贴身助理。”
程知也表情一愣,果断拒绝,道:“我不需要贴身助理。”
见状,王科便彻底沉默,他只有这一个愿望,既然程知也不需要,那他也不会再提其他的要求。
程知也公事公办道:“既然你不提,那我就按照高级秘书的标准给你拨三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往后你如果想留在公司,得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是,程董。”
程知也拿过手机,许久没有新消息的“松谷F3”突然冒出一条打球邀约来,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萧妄川吊儿郎当的语气:
【出来打球啊,哥哥请你们吃火锅。】
程知也投资了萧妄川的新电影,按理说是该亲自见面聊聊电影招商的事情。
【什么时候?】
顾良朝的眼神在“哥哥”这两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顾总来不来啊?】
程知也唇角微勾。
【我们一起,你随意。】
萧妄川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们?哪个我们?
他立刻私聊顾良朝:【什么情况?】
顾良朝没搭理他,给程知也发了条消息:【楼下新开了家甜品店,抹茶慕斯做得很不错。】
程知也顺杆而上:【我要一份。】
【可是我该怎么拿给你呢】
顾良朝指尖轻悬,目光幽深地看着聊天界面。
是他想的那样吗,他做的一切“逾矩”的行为在程知也那里都可以得到包容,连程知也自己都没发现。
这个包容的底线会到哪里,期限又是多久?
【按你说的来,我们一起。】
【你不生气?】
程知也觉得奇怪,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为什么要生气?】
顾良朝眼尾上扬,眼神逐渐变得偏执。
这样也没关系吗?那如果,他再过分一点呢?
顾良朝两点半准时到了凌云楼下,程知也换了身衣服,十分自然地坐到副驾驶位,顺手接过顾良朝递来的甜点。
车子开得很稳,顾良朝偏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最近很累吧?”
国内外的公司全争破了头地想跟凌云合作,程知也忙着筛选合格的公司,竟然熬出了黑眼圈。
“是啊,项目太受欢迎了也不太好。”程知也好几天没早睡,吃完甜点,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隐约感觉到车子稳稳停住,一双温热的手托住了她的脸颊。
程知也醒来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紧跟着又摸到一个十分柔软的小靠枕。
她揉了揉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顾良朝递了瓶水过来,程知也接过,发现水温正好,不会太凉,也不会太烫。
他柔声道:“喝点润润嗓子,外面刮风了,穿上外套再下车。”
程知也一边喝水一边朝他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地看着顾良朝。
“笑什么?”顾良朝嘴角跟着上扬成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面容柔和,逐渐跟五年前的顾良朝重合。
“笑你长得好看。”程知也笑嘻嘻地转头看着他,手肘轻轻拐了拐顾良朝,“你真的完全遗传到你妈妈的好基因诶。”
程知也没见过顾良朝的父亲,只上周末误打误撞碰见顾良朝的母亲来接他回家,隔着校门遥遥一望,匆匆几眼便足以窥见其风貌。
提到母亲,顾良朝面色明显柔和了许多,轻轻地“嗯”了一声。
程知也语气满是羡慕,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顾良朝,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有什么东西是你得不到的吗?”
家底深厚,亲人健在,自身优秀。
顾良朝眼睫轻颤了一下,转头与她对视,道:“程知也。”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今天总共就说这么几句话,不会再打扰你了。”程知也赶紧打断这场即将爆发的争执。
她前不久成了顾良朝的同桌,于程知也而言当然是再好不过的好事,可对顾良朝来说就恰恰相反。
程知也话多,想法千奇百怪,天马行空,扯着片花坛里新长出来的苔藓都能说半天。一开始顾良朝还能勉强接受,再后来,每当程知也思维发散说个没完时,顾良朝都会放下手里的笔,正襟危坐地转身,表情十分严肃地看着她。
顾良朝抿了抿唇,眼底的温柔忽然就染上了几分焦躁,语气温柔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焦躁的原因无他,只是程知也刚才眼眸里虽然只有他,可目光却像是落到了别处,落到了一个只有程知也知道的地方。
“看你啊。”程知也回过神来,微微笑着道,“萧妄川到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车窗外走过来一道人影,程知也降下车窗。
“等半天了,你俩在车上打球啊?”萧妄川语气调笑着敲了敲车窗,对程知也道:“我最近一直在练球,你给看看。”
顾良朝偏过头来,眼神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
萧妄川一时无言,边转身边催促:“快点儿啊。”
顾良朝将外套递给程知也,自己则在车外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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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也穿好外套,两人一起朝俱乐部走去。
“最近你听到什么流言没有?”程知也不动声色地问道。
赵瑾晔畏首畏尾,纵使心里恨极了他们俩,也始终不敢把事情闹得大到收不了场,顾良朝作为谣言当事人之一,肯定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关于我们的吗?”顾良朝温声问她,见程知也点头,他道:“凌云的算网新项目推出,在利益面前,流言蜚语自然就成了浮云,至于那些依旧一叶障目的人,太蠢,没有跟GC、跟顾氏合作的资格。”
“那你呢?”顾良朝只说了客观层面的利弊,这种程度的流言程知也听得多了,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可顾良朝从来都是不受人诟病的,这样的流言放在他身上,不知道他内心会作何想。
顾良朝垂眸看她,眉眼松动,目光幽深:“私心而言,我不喜欢流言蜚语把我们两个捆绑在一起。”
程知也点点头,心道果然。
“比起流言,我更希望这是事实。”顾良朝语气轻松,眼睛却紧盯着程知也的反应。
程知也可以飘忽不定,顾良朝却不能。他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如果可以,他想把程知也所有的口头承诺全都写进协议里,白纸黑字地限制住彼此。
程知也眉梢微挑,心想顾良朝这是在跟她明牌?
她嘴角上扬,道:“流言蜚语只存在于人的嘴巴里,至于心里面想的什么,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怎么验证?”程知也明显松了话口,顾良朝紧跟着问道。
不管是什么样的验证方法,顾良朝都绝对能通过。
“嗯......不知道。”程知也耸耸肩,微笑着道:“大概,也许,可能会让人粉身碎骨,奋不顾身什么的。”
眼见顾良朝似乎真的听进去了,她连忙伸手拍了拍顾良朝的肩膀,道:“开玩笑的,我真不知道。”
“粉身碎骨”这样的牺牲和奉献都太过惨烈,现实里没几个能做到的,况且,程知也自己都做不到奋不顾身,又何必拿这个来为难顾良朝。
“嗯,我知道了。”顾良朝温声道。
见他听明白了,程知也随即松了口气,笑着道:“真要说起,这流言还是因我而起,你白白受了无妄之灾,我该给你些补偿。”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以后我在B市的所有生意,凡是能跟你合作的,都优先选你。”
顾良朝语气温柔地道:“别人挤破了头都求不来的合作机会,你就这么给了我,你对我这么偏心?”
程知也摸了摸耳朵,呲着牙乐道:“对啊,这偏爱你要还是不要?”
千金也难买美人一笑。不知怎的,程知也心里总觉得顾良朝很可怜,她不在的这几年顾良朝肯定受了很多折磨,要不然黑化值也不会那么高,故而程知也心里总觉得亏欠他。只是花点小钱就能让他开心,程知也何乐而不为呢。
“我要。而且,只能我有。”顾良朝正色看着她,得寸进尺地道:
“你答应吗?”
程知也笑意更深,道:“如你所愿。”
38. “ 我们 ”
程知也刚打了几球,就见萧妄川领着一个年轻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萧妄川外表已是不俗,整体偏向硬朗板正的帅气,那男子站在他身旁却丝毫不输。
气质冷淡,面容清绝,身穿湖蓝色丝绒质感的衬衫,下身搭配了一条黑色的裤子,身长腿长,肤白似玉,头发微卷,像极了电影里忧郁美丽的画家,充满了故事感。
顾良朝嘴角弧度下降,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柔声道:“休息一会儿吧。”
程知也一边点头,一边朝那人看去,心想这人看起来十分熟悉,不知是在哪儿见过,一时想不起来。
顾良朝早已沉下脸,皱眉朝萧妄川看去,萧妄川正谈笑风生地和身旁的人说话,忽然感觉浑身一凉,脚步猛地停住。
“怎么了?”傅斯羽面露疑惑,他忽然感受到有两道视线前后不一地落到他身上。一道带着强烈探究的欲望,另一道却是寒冷无比。
他不由得微微皱眉。
“没事。”萧妄川抖了抖肩,道:“走吧,带你去见两个朋友。”
傅斯羽跟在他身后,落到身上的视线越来越明显,他向来对别人的目光十分敏感,探究使他不自然,寒冷让人觉得刺骨。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傅斯羽,闪耀好莱坞的大明星。”萧妄川转过头向傅斯羽介绍道:“这位是凌云董事长程知也,同时也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方。”
程知也已经盯了他好久,此刻目光已是十分灼热,语气十分惊喜地道:“百闻不如一见,傅先生长得真是......真是......”
她早在各大电影电视频道看到听到过傅斯羽的名字,知道他是现如今国内外炙手可热的新星,凭借一部文艺片声名大噪,只是照片远不如真人来得真实,更为震撼。
傅斯羽终于知道了那道探究的目光从何而来,心里诡异地升起一股愉悦感,微笑着道:“傅某虽不在商界,却也有所耳闻,A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性企业家,今日能得亲眼一见,傅某倍感荣幸。”
闻言,萧妄川目光顿时变得有些惊讶,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从傅斯羽嘴里听到这么谄媚的话,真是令他大开眼界。
顾良朝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眼神里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敌对和寒意,道:“顾良朝。”
萧妄川:......大晴天的怎么突然这么冷?
傅斯羽温和一笑,伸出手道:“久仰大名。”
顾良朝眉心一紧,紧绷着一张脸,语气冷淡地道:“抱歉,我不太习惯跟人肢体接触。”
程知也微微睁大眼睛。
顾良朝竟然也有这个讲究吗?
不过好像也挺合理,顾良朝除了没有胃病,其余都挺符合身份和人设的。
程知也忍不住脑补了一个顾良朝语气十分狂拽酷炫地说出一句“天凉王破”的场景。
傅斯羽十分自然地收回手,笑着道:“理解。”
他微微侧身,目光在程知也和顾良朝之间转了个来回,温声道:
“听萧妄川说,程董给他的新电影投了很多钱,似乎很是看好。”
程知也忍住嘴边的笑意,回过神来,道:“萧总挑剧本的眼光独到,这部电影又是傅先生主演,我不过是出了点钱而已,出力的是傅先生。”
傅斯羽是当之无愧的票房冠军,程知也有绝对的把握,投资只会稳赚不赔。
“程董说笑了。”萧妄川挤眉弄眼地插了进来,道:“别在这儿干聊了,走吧,去我新开的火锅店,咱们边吃边聊。”
他们两人倒是聊得火热,顾良朝那边马上就要下完一场大雪了,萧妄川不停朝程知也使眼色。
程知也半天没看明白他的表情和眼神分别代表什么意思,下意识转头看向顾良朝,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顾良朝面色变得温柔,道:“外边风大,他的新店我去过,番茄锅味道很不错。”
程知也恍然大悟,又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顾良朝一直在给她做养胃的膳食,可不能因为贪嘴而前功尽弃。
傅斯羽眸光顿时暗了一瞬,温声道:“我记得萧妄川店里的招牌是爆辣汤底,程董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顾良朝眼神带着不悦地看向他。
程知也笑着摇头,解释道:“我最近在养胃,家里师傅做的都是清淡的饮食,要是因为吃了爆辣火锅而胃病复发,只怕要枉费他的一番苦心了。”
她笑着看向顾良朝,眨了眨眼睛。
顾良朝极轻地笑了一下,道:“很有道理,或许师傅一气之下就在汤里放很多枸杞也说不一定。”
程知也不讨厌喝养生汤,但十分讨厌汤里放枸杞,顾良朝每次都要先把枸杞捞出来她才肯喝。
“那可不行。”程知也连连摇头,“还是吃番茄锅吧。”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两人之间却像是有一道屏障,自隔绝开周围的一切,言语交互,氛围交融,叫旁人插不进去。
傅斯羽表情平静地看着两人。
萧妄川嬉笑着上前道:“走吧,站得我都饿了。”
——
吃完饭,程知也自然是坐来时的车回去,顾良朝十分贴心地为她关上车门,坐到驾驶位后,降下车窗,对着车外的两人淡淡地道:“我们先回家了,再见。”
萧妄川乐不可支地挥手,大声道:“注意安全啊!”
傅斯羽表情镇定,微微弯下身子,朝着副驾驶位的程知也弯起嘴角,温声道:“程董路上小心。”
顾良朝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路上没炸弹,顾总肯定会把我安全送回家的。”程知也浅浅笑着,“傅先生再见。”
傅斯羽眼尾轻扬,笑着道:“再见。”
车窗随着他这句“再见”快速升起,彻底遮挡住了车内车外人的视线。
傅斯羽站直身子,目光的温度随着车子的远去逐渐冷却下来,嘴角也拉平成一条直线。
“人都走了,你看什么呢?”
傅斯羽收回视线,淡淡地瞥了萧妄川一眼,转身走进店内。
萧妄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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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上来,一脸揶揄地道:“娱乐圈美女如云,追你的可不在少数,大影帝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原来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没遇上真爱啊。”
傅斯羽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眼神不经意地飘过墙面,他很明显地僵了一瞬。
萧妄川十分得意地一笑,语气十分骄傲地介绍道:“专门为你的粉丝量身定制的合影墙,放心吧,这面墙上绝没有一张丑照。”
明星效应不用白不用,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傅斯羽的片酬也要萧妄川来发。
傅斯羽微微皱眉,道:“合影墙我没意见,但你不能借着我的名义弄捆绑销售,更不能搞虚假宣传。”
萧妄川立刻保证道:“绝对不会。我还等着你出演我的下一部电影呢,怎么舍得开罪你的粉丝。”
见傅斯羽放下心来,他语气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问我,顾良朝和程知也是什么关系?”
“不用问,我知道。”傅斯羽一脸淡然。
“什么关系?”萧妄川这下是真好奇了,顾良朝一口一个“我们”,谁知道程知也承不承认这个“我们”,傅斯羽才第一次见他们,只一面就能判断出他们的关系?
“棋手和棋子的关系。”傅斯羽眼底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执棋者运筹帷幄,目光始终悬停于棋盘上方,看着满盘的棋子相互搏杀。可其中一颗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他没有选择同在棋盘上的棋子,反而对执棋者生出了贪念。
棋手对这颗棋子的变化和目的心知肚明,选择了默默观望。事实上,她从一开始就把过多的目光分散到这颗棋子身上,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这颗棋子的觉醒其实是因为她的目光停留得太过长久。
萧妄川顿时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关系?互相利用吗?”
若要说顾良朝和程知也之间是相互利用的关系,那必定是顾良朝上赶着让程知也利用,至于程知也是什么做法......照目前这个状况,大概率是她不想利用顾良朝,而顾良朝死皮赖脸地缠着程知也,逼着她利用自己。
这么一想,萧妄川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注意到傅斯羽隐隐有了翻白眼的冲动,萧妄川正色道:“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
程知也打开门,先去阳台看了看郁金香,随即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这些郁金香花苗无一例外都太过纤细,看起来就有一种“诈骗”的感觉。她隐隐感觉哪里出了问题,可这些像豆芽菜一样的小苗长得又挺好。
顾良朝拿着小喷壶走了过来,将另一只手里的水果盘递给她,道:“不要一直蹲着,去沙发上坐会儿。”
程知也下意识地接过水果盘,“哦”了一声,然后直直地往客厅里走,走到一半,脚步突然顿住。
她缓缓地转身,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顾良朝认真浇水的背影,心里逐渐浮出一个疑问。
顾良朝竟然用这种管教小孩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最近是不是对他太过纵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