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武斗东京》 统一时间线设定+创作思路 因为部分原著的时间线设定有很大差别，故视情况调整了下—— 统一时间线： 《刃牙》大擂台结束，五死囚入侵前； 《拳愿》正篇故事开始前； 《一胜千金》正篇故事开始，“天马希望”被开除，成为无业游民； 《噬谎者》正篇故事开始前； 《赌博默示录》正篇故事开始前； 《天河街浪子》/《斗牌传说》赤木茂35岁，原著第一次隐退为39岁，此时正对麻坛意兴阑珊； —————————————————————— 红尘的“刃牙吧”等级也很高了，有个观点也在刃牙吧里讲过，也是这本书的创作思路。 首先一点，我会尽量写得，没看过原著的老爷们，也能看得非常开心，所以请不需要担心~！ 我非常不满意《刃牙》与《拳愿》的联动，因为出品方将两部作品的设定相似——“道”相同的人，强行对位，这样反而没有看点，更没有乐趣。 格斗是追寻“何谓强大”、“何谓道”的一场较量，而非单纯的战力叠盒子。 高手也会因为一时的判断失误导致落败，看似弱小的人也有机会展现强大。 我能接受刃牙因为好奇，硬接萨帕因的缅甸头槌，昏迷落败——这绝对是刃牙能干出来的事；也能接受王马在其他技术的高手手上吃瘪。 但如果强行对位，让两个“道”相同的人强行分出高下，那就证明有一个人的“道”败了，反而是一件无趣的事。 因此，无论智斗还是格斗，我都会尽量设计得有趣一些，不会在相同的道上一拉一踩，尤其不会叠盒子。 我要闻好香的血腥味儿口牙！ 我还要看娘们儿打架！ 另外不会出现“磁场”等港漫设定。 街霸金手指的力量体系，参考《街霸5》、《街霸6》环球游历，以及部分漫画联动，贴合各种漫画原著世界观。 大概就酱，以上，请享受，啾咪~ 企鹅群：317257829 第一章 白木承 东京，文京区-丰岛区交界。 独栋危楼旁的空地上，搭建着两间安置铁皮房。 “哥，我上学去啦，今晚打工轮休，我会早点回来的，你别乱跑啊！”刚上高二的妹妹，临走前认真叮嘱自家老哥。 白木承此时头痛欲裂，下意识地摆摆手，“路上小心！话说我怎么会乱跑……” “……不对，我还真会！” 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白木承猛然惊醒，前世记忆犹如潮水般涌入大脑，让一切显得似是而非。 他昨晚被打了一黑棍！ 被送去医院，简单包扎后，担心会花太多的医疗费，便跌跌撞撞地一路跑回家来，躺在床上昏死过去。 “嘶……” 头疼。 白木承去到屋外，打开水管洗了把脸，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头上缠着纱布，渗出的血渍已经干涸。 白木承用手轻轻碰了碰。 “嘶！” 头……不对，是脑仁儿疼！ 他想起来了—— 从前有个心善的老爷子，先后收养了无家可归的白木承，以及因地震而双亲罹难的妹妹，三人拼凑起来一个家。 病危弥留之际，老爷子将祖传的地皮，以及上面的旧道场，留给了兄妹二人。 本以为靠开设儿童兴趣班之类的杂活，还能安稳度日，然而白木承却在一次训练后头痛发作，去医院查出得了病—— 慢性创伤性脑病，俗称“拳击病”。 常见于职业拳击手，因脑部反复遭受外力冲击，导致弥漫性小出血点、脑萎缩、神经纤维退化——即“脑损伤”。 早期表现为动作迟缓、步态不稳、口齿不清；中期出现帕金森综合征；晚期有可能发展为痴呆、癫痫、人格改变等。 目前，拳击病仍缺乏特效疗法，只能调养。 据医生所说：几十年前，一位名叫“矢吹丈”的拳坛新秀，即将在世界舞台上崭露头角，最终却在一场比赛后倒了下去——拳击病就是原因之一。 …… 患病后，白木承的身体越来越差，无法再开设兴趣班，本就冷清的道馆日渐破落。 而最近两年，白木承的病症发展到中后期，有时甚至会失神走失。 为了给自家老哥治病——起码延缓病情发展，妹妹樱井有纱四处筹钱，在花光本就不多的存款之后，不慎被本地极道哄骗，欠下高利贷。 医药费本就极贵，加上利滚利，欠款早已成为天文数字，本地极道便提出，要用道馆的这块“地皮”来抵债。 然而白木承心里清楚，这群极道的本质就是混混，毫无信誉可言，即便将地皮交出来，兄妹二人也不会有一天好日子过。 倒不如说，一旦在转让书上签字，那群混混将再无顾虑，必然将兄妹二人彻底吃干抹净！ 白木承拒不签字，于是遭到报复，在夜路上被打了一记黑棍。 …… …… 白木承睁大眼睛，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伴随着剧痛和眩晕，他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在放缓，镜中的“自己”也在蠕动变幻。 怎么会这样…… 又犯病了？ 但奇怪的是，白木承的意识却无比清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但每次跳动的间隔却在拉长。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变慢。 唯独镜子中的“自己”，如墨水云烟一般变幻，成了另一个人—— 那是一位健硕的中年人，上身披着暗红袈裟，下半身着白色道服裤，额头绑着一条红色束带。 浓眉大眼，虎目圆睁，脸上带有稀疏的胡渣，却不见邋遢，反倒像是墨汁洒落在宣纸上，苍劲有力。 ……隆？ 记忆翻涌，白木承下意识想到这个名字。 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位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格斗家——来自于《街头霸王》世界。 隆是纯粹的“格斗求道者”，修习源于暗杀拳法的格斗术，并将多种格斗技融会贯通，基本功尤其扎实，格斗风格极具广泛适用性。 …… 镜中，隆的身形好似由墨水勾勒，飘忽不定。 还有更多模糊的影子，像是魁梧的摔跤手、涂着脸彩的相扑力士、腰间别着酒壶的醉拳高手、留着奇怪扫把头的大兵…… 时间好像只过了一秒钟，但白木承却能思考许多，在这短暂的一秒钟内保持清醒，同时让思维爆炸式运行。 “时间放缓，而我还在思考。” “那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格斗家——隆？他……在盯着我。” “他想对我说什么？” “不对，他不想说话，而是要……” 白木承猛然察觉。 隆后撤半步摆出站架，右拳在腰间向上紧握，一呼一吸间鼻翼微微颤抖，目光已然瞄准自己。 轰！ 隆一拳打出，直奔白木承面门！ 那是绝对意义上的凶猛一拳，动作朴素无华，却裹着一股开山裂石般的劲气，吹得白木承脸皮抖动，几乎睁不开眼。 紧张感瞬间到达顶峰，仿佛全身血液都在涌动，五年未曾锻炼过的身体，也在此刻被迫复苏！ 唰！ 白木承侧闪躲避，但动作还是慢了半分，隆的两根指节刮到他的脑袋，让白木承瞬间失衡，跌倒在地。 而直至此刻，白木承才终于回过神，喉咙跟上思维，发出一声惊呼—— …… “啊！” 宛若大梦初醒，眼前的隆在挥出一拳后，犹如水中墨般飘荡消散。 周遭停滞的空间，也早在白木承有闪躲动作之前，就已经重新恢复流动。 “……” 鼻下有感觉，白木承伸手一摸，指肚上出现一抹鲜红。 流鼻血了。 “刚刚一切都陷入停滞——包括我自身，只有意识思维还在高速运转，能让我在一瞬间大量思考……” “我被隆打中了？” “那一拳能躲吗？我还能再跟隆对练吗？其他格斗家们的虚影呢？” “……等等，我刚才闪躲了？！” 白木承的精神猛然一震，不顾形象的从地上爬起，两条手臂自然下垂，重心保持中线，两条腿蹦跳几下，紧接着前后快速滑步。 唰——唰！ 几轮测试下来，白木承有了判断，此前“拳击病”造成的步态失调、动作迟缓等，已然看不出半点痕迹。 似乎……自己的病好了？！ “脑仁儿不疼了，眼睛能看清东西，手指也很稳，所以真是一闷棍——还是一拳头，给我打好了？” “得去医院复查下！不行，兜里没钱，得等有纱回来。” “冷静点，不然有纱会觉得我病入膏肓，到晚期了……” “……” 咣当！ 思索之际，街上一声巨响，打断了白木承的思路。 白木承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个身穿条纹西装，留着金色大背头的极道小头目，领着两个戴墨镜的黑西装，正朝自己走来。 刚刚那一声，是小头目一脚踹在了栏杆上。 “喂！你个残废垃圾，好久不见了啊！” 小头目自顾自地走来，环视一圈，朝白木承啐了一口，“有纱妹妹呢？这破地方总得有点女人的香味，才能呆得下去吧！” “啧，跟个垃圾场似的，真是委屈了这块好地皮……” 他瞥了眼白木承头上的绷带，露出阴笑，恐吓之意不言而喻。 “受伤了？我就说这附近很危险嘛！所以，我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你有机会从这里搬走哦！” “……” 白木承瞥了眼小头目。 就是这个小头目所在的本地极道，背靠一家金融公司，哄骗有纱签下一份高额借贷合同。 现在找上门来，必然是还款期限临近，想让白木承签下抵债文件，尽快将这块地皮收入囊中。 “看我对你们家多好？你连家门都不用出就能签字。” 小头目介绍起那两位黑西装： “这两位是帝爱集团的业务员，专门负责土地抵押交接——帝爱是合法的金融机构，就算你找条子……找警察来，也得认账！” 白木承：“……” 他还在思考应对的方法，却忽然听到耳熟的名词。 与此同时，两位“帝爱集团”的黑衣人却分别拿出一份合同。 小头目随即话锋一转，指着另一份合同道： “当然，因为有纱妹妹太可爱了，我也希望能多帮帮你们，因此为你们家提供了暂缓还款的方案——” “你们家是开空手道道馆的，你应该会打架吧？” “我们惨齿组接了个帝爱集团的委托，要受雇去打一场架，但我们人手不足啊，你来帮个忙就太好了！” 小头目盯着白木承，伸手拿过另一份合同。 “去跟一个什么‘拳愿比赛’的斗技者打一场，试试对方的水——赢了会减免部分，输了也能再宽限你几天，如何？” “……” 白木承一时间给不出回答，因为那两个词——本不应该相关的两个词，正在他的脑海中来回翻涌。 帝爱集团？拳愿比赛？ 白木承的意识又一次陷入暴走。 第二章 活得潇洒点 在小头目的眼里，白木承只是呆愣一瞬。 然而，对于白木承而言，那两个词——帝爱集团与拳愿比赛，却反复在他脑中翻涌，使得意识思维再度暴走。 数不清的信息与回忆，在他脑中犹如火山喷发般，一股脑地蹦了出来。 …… 帝爱集团，是全国最大的金融垄断式企业之一。 表面业务涵盖金融、地产、娱乐等领域，实则黑白通吃，暗中操控高利贷、地下赌场及奴隶劳动产业链。 在那可能的未来，一位名叫“伊藤开司”的无赖混混，将因替朋友担保，欠下385万日元，被迫参与一场场生死赌局。 那是名为《赌博默示录》的故事。 而在白木承这边，有纱当初欠下的高额借贷，如今利滚利，已然滚至三千万日元。 如此天价，已经远远超出了个人的偿还能力，即便卖地还债，也根本无法填满这一黑洞！ …… 至于“拳愿比赛”，则起源于德川幕府时代。 各大商人们组成工会，当利害关系出现不一致的时候，就通过工会安排比试，一切以比试结果为准。 而比试的方法也很简单，即“双方雇佣打手，一对一的厮杀”！ 向斗者之拳，寄托夙愿—— “拳愿会”由此诞生，而参与拳愿比赛的打手们，则被称为“斗技者”。 在另一个可能的未来，一位名叫“十鬼蛇王马”的格斗家，将踏上拳愿擂台，死斗至燃尽一切。 那?段?故?事?名为《拳愿阿修罗》。 …… …… 如今，这两段“故事”在同一个世界交织杂糅。 “故事中的‘人’，或许也都存在于这个世界……” “是否还有其他‘故事’？” “……” 脑内压力逐渐袭来，留给白木承思考的时间所剩不多，于是他琢磨起更加现实的一些问题。 “对于个人，三千万的欠款是天价，但对于豪强云集的拳愿会，区区三千万不过是一笔怡情的场外下注。” “而且，刚刚他们说的是‘去跟斗技者打一场’，并非去打一场拳愿比赛。” “所以有可能，是帝爱集团的会长‘兵藤和尊’，想像欣赏恶趣味赌局一样，欣赏一场血腥的地下拳赛？” …… …… 意识暴走退去。 白木承又想了片刻，在对面三人眼中就是愣了几秒。 “好啊。” 白木承忽然点了点头。 这一下，倒是让惨齿组的小头目，以及两位帝爱集团的讨债员愣住，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答应。 “喂！” 一名讨债员怕白木承是在敷衍，皱眉介绍道：“你知道什么是拳愿比赛么？那是里世界的地下格斗……” “嗯，听说过，我原以为只是某种都市传说。” 白木承拿来合同翻看。 不得不承认，相比于混混的恐吓敲诈，帝爱集团这种“黑白并行”的金融集团，才是真正能赚大钱的。 既有非法的武力，又背靠合法的银行。 只要欠债人还身处于这个“社会”，还有“牵挂”和“欲望”，就绝无可能破罐破摔，更无法赖账，只能一步步被敲骨食髓！ 妹妹樱井有纱还在上学，自己也不想卖掉老爷子留下的道馆地产，因此白木承需要时间考虑下一步，这次机会正好。 除此之外，他也对“拳愿比赛”很感兴趣。 “……” 见白木承答应得如此干脆，惨齿组小头目反倒有点心虚，生怕对方耍一些小聪明。 “你这家伙，可别想什么花招！” 说着，小头目握紧拳头，在白木承眼前晃了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然而白木承却脸色平静。 ——他刚刚直面过“隆”的拳头，相比之下，眼前的小头目着实不入流。 就算对方现在立刻挥拳打过来，自己也能轻易躲开，然后侧身挥拳，砸断对方的眼镜与鼻梁。 这种打斗着实没什么意思。 因此，在签了那份比赛合同后，白木承便又重新回忆起了隆的那一拳，内心总有种火热的冲动，思考该如何闪避。 见白木承又开始发呆，两位讨债员心生不解，小头目却懒得再管。 “别理他了，他脑子被人打坏掉过！” 小头目骂骂咧咧，留下一句“三天后晚上见”的话，便与那两位讨债员一同离去。 …… …… 周围重归平静，白木承一个人站在原地。 而在他眼前，隆的水墨虚影重新浮现，甚至远比上一次更加凝实，连道服上的褶皱都被勾勒出来。 唰！ 隆再度向前挥出一记正拳，动作赏心悦目，有种趋近完美的工整。 但这是对“旁观者”而言。 在直面这一拳的白木承看来，明明是朴实无华的动作，却裹着难以言说的杀意，自己几乎能看到“死”这个字是怎么写的了！ 躲开？ 躲不开！ 白木承换了动作，尝试侧闪半步，却仍旧来不及，被隆的拳头直击侧脸，一瞬间只感觉半张脸被打烂，牙齿都不知脱落了几颗！ 哗啦！ 白木承忽然向后跌倒，撞翻了一堆杂物，捂着脸抽搐不已。 “啐……” 嘴巴抿了抿，脸没事，牙齿也没碎，但真的吐出一口血沫子——印证了人体的神奇。 白木承仰躺在地，忽然感觉有些乐，然后就真的笑出声来。 他擦掉嘴角血沫，笑着笑着就抬头望天，乐得忍不住捶打地面。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 想起一堆似是而非的事、隆的幻象向自己挥拳、无药可医的拳击病痊愈、被帝爱集团上门讨债、又要去跟拳愿斗技者打地下格斗…… 《街霸》、《赌博默示录》、《拳愿阿修罗》……还会有什么？ 这个世界真太TM有意思了！ 大病初愈，宛若新生，白木承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并想通了一件事—— 他得活得潇洒点。 …… …… 幸好周围没人，不然一定会被白木承乐得心底发毛。 心情根本无法平复，白木承便去到危房仓库，从中搬出一只立式沙袋，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白木承患病后，这些旧训练器械也卖不了钱，就被封存进仓库里了。 将沙袋摆在空地上。 白木承站定，摆好架势——相比于正统空手道，多了几分变化。 侧身提肩，前臂横挡，后手护颌。 这完全是下意识地动作，又或者说，是被“幻象隆”的一拳逼迫至此，变得更像隆的站架。 身为格斗宗师的隆给自己喂招，机会难得，白木承当然要倾尽全力，去思考如何闪避隆的“正拳”，以及如何在闪避后反击。 唰！唰…… 脚步前后滑动，轻盈中稍带滞涩。 毕竟患病五年，期间无法锻炼，技术与身体素质大幅度下滑属实正常，早也不是准职业选手的水平了。 白木承心里清楚，他又不是什么“人类史上最强的格斗大天才”。 现在要做的，是从“负数”回到“起点”，然后再谈继续向前！ 咻！咻！ 一拳接着一拳，击打在沙袋上，身体肌肉一点点变得暖和。 可无论白木承怎样集中精神，隆的那一拳依旧在脑内挥之不去，且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无法完全避开。 “呼……” 吐出一口热气。 面对隆的又一记一模一样的正拳，白木承这次尝试下蹲躲避，却被迎面而来拳劲吹得体态失衡，差点跌倒在地。 无力感转变为焦躁与愤怒，白木承从下蹲状态回神，向上打出一记上勾拳。 砰！ 拳头击打在沙袋上，只听“砰”的一声，沙袋被击飞离地，翻过了不远处的围墙。 “呼……呼……” 白木承只觉得手腕发麻，内心并未有多少欢喜。 自己那一拳，威力绝对是足够，但问题在于“对手”可不是站定原地的沙袋。 倘若实战，自己在下蹲状态失衡，那么无论是地面寝技、正蹬、鞭腿、甚至足球踢，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格斗宗师的喂招，真是难解。” …… …… 休息片刻，白木承去洗了把头上的汗。 他掏出手机随意查询，想尽可能地“重新”了解这个世界，而后便在某些论坛角落，发现了部分蛛丝马迹—— 纵横地下麻坛，数十年全无败绩的“神域之人”； 应会员要求，公证赌局，并负责收取赌注的中立组织“赌郎”； 忽然覆灭的宗教组织“神之军势”； 由某大财阀牵头建立，聚集了各门各派格斗家，有圣地之称的“东京巨蛋地下斗技场”； 等等等等…… 这些信息似是而非，甚至被归类为不可信的都市传说。 但参照脑内记忆，白木承基本可以断定，这些消息确有其事，只是不为大众所知！ …… …… “哈哈……” 仰躺在空地的沙发上，吹着风，白木承顿感神清气爽。 难得活动了下，身体舒服许多，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一阵喧闹声将他吵醒。 睁眼一看，已经到了黄昏时分，放学的时候。 妹妹樱井有纱，和两位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女，一路有说有笑，从街头方向走来。 “哥，晒太阳呢？” 有纱向白木承招手示意，而后快走两步，带着歉意双手合十，向自家老哥介绍起两位同学。 “这位是松本梢江，另一位叫吴迦楼罗。” “我们一起去逛了甜品店，所以回来晚一些，抱歉抱歉……哥？你在听吗？” 白木承当然在听。 尤其是听到那两位少女的名字——更加应证了他的此前判断。 意识又开始暴走…… “停！” 白木承紧急叫停，“这个不着急，别暴走了，不用！” 第三章 追求强大 意识暴走是很方便，但太频了会脑仁儿疼。 况且，现在又不是什么紧急时刻，白木承有充足的时间梳理脑中记忆。 妹妹樱井有纱，和两位同学结伴回家—— 松本梢江，与，吴迦楼罗。 …… 前者扎着马尾，末端微卷，一副邻家女孩的恬静形象，是《刃牙》世界中的女主角，也是范马刃牙的女友。 ——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两人互相表明了心意没？ …… 后一位少女则模样特殊，留着一头黑长直发，体态匀称且紧致，有种不同于常人的活力。 而她的双眼尤其特别，不只眼神锐利，瞳孔与眼白的颜色竟然是反过来的——是黑眼球与白瞳孔。 她是《拳愿阿修罗》中，专攻暗杀的“吴一族”首领的曾孙女，也是族内的天赋佼佼者，有着不逊于职业杀手的战斗力。 …… …… 职业杀手也得上学。 ——结合脑内记忆，白木承很快理解了这点。 自家妹妹上的毕竟是“皇樱女子学院”，那座女子高中内的“怪物”，可远不止有迦楼罗一位！ 早些年老爷子砸锅卖铁，存够了高中和大学的学费，就是为了让有纱好好读书。 欠下高利贷后，有纱本想用学费来抵债，但等她回过神，区区学费已然成为杯水车薪。 虽然不会对患病的老哥表现出来，但有纱上学时还是难掩低落，被两位好朋友——梢江和迦楼罗注意到，于是就有了今天的甜品店散心环节。 “打扰了！” 迦楼罗向白木承招手，一旁梢江则微笑着点头示意。 有关白木承的病，有纱已经提前跟二人讲过，二人也对同学哥哥的情况表示担心。 可当亲眼看见白木承本人后，却似乎没什么特别…… 不。 迦楼罗眯了眯眼。 她毕竟出身武斗世家，能比常人看出更多。 眼前这位白木承，本应身患慢性重病，但他的精气神却相当充盈，比之职业运动员——甚至吴一族的职业杀手，也毫不逊色。 唯一能证明他患病的，是“体态”。 实力强劲的高手，自身中线——即重心，往往笔直且稳定。 而白木承的中线并不稳，甚至歪歪扭扭，能明显看出长期修养后，疏于锻炼的滞涩感。 “有纱的哥哥，似乎比我预想得有趣……” “咦？” 迦楼罗目光转动，注意到身旁的梢江面色如旧，不禁也有些意外。 毕竟，白木承的身材与模样，都是相当优秀的水准，普通的高中女生就算不感兴趣，也该惊叹几句才是。 但看梢江的表情，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梢江同学？”迦楼罗歪着头，听见梢江在喃喃自语。 “是类似的人，都在一心追求‘强大’啊……” 梢江看向白木承，无奈叹了口气，“和租住在我家的‘他’一样，天还没亮就开始跑步，晚上又开始轰隆隆地锻炼，每天都大汗淋漓的，有时又会浑身是伤地回来。” “他——刃牙之前跟我说，他想成为地上最强。” “但我妈妈也常说：那样会死的。” “……” 带着一脸无奈，梢江向众人鞠躬告别，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至于迦楼罗，则掏出手机看了看，“那个，我可能还得打扰会儿，之前和姐姐约好了来这里接我，她还没到。” 白木承和有纱当然表示欢迎。 而在去搬板凳给迦楼罗时，有纱却忽然注意到，白木承抓握的手竟然不抖了。 “咦？哥，你的病好些了？” 有纱注意到，白木承的衬衫上还有汗渍，不禁更为诧异，“等等，你还锻炼了？！” “嗯，活动了下。” 白木承敲了敲脑袋上的绷带，解释道：“今天身体舒服了不少，甚至脑子都清晰许多，拳击病似乎正在恢复。” “这……” 有纱难以置信。 她还记得，自己跑了东京的十几家医院，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慢性脑损伤无特效疗法”，谁知今天却又柳暗花明。 有纱内心激动，半天憋出一个问题：“可……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人体’，人体是很神奇的。” 一旁的迦楼罗忽然插话，推测道：“例如我们家，多年来一直吸纳优秀武术家的‘种子’和‘技术’，最终能做到突破大脑枷锁，‘解放’更强的力量。” “有纱哥哥的这种情况，大概属于意外——因某种契机，触发了身体的高效恢复机制，例如最近脑部受到过损伤之类？” 说到这里，迦楼罗和有纱同时抬头，看向白木承头上的绷带，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有纱开心不已，“这就是俗话说的，福祸相依？” 白木承也拿不准，“或许？” 有纱向老哥的头伸出手，“那我摸摸！” 迦楼罗赶忙拦下有纱，“……不好吧，还是会疼的。” “……” 呜——嗡！嗡…… 说话间，街道远处传来轰鸣，一辆流线型的轻盈机车飞驰而来。 那辆机车相当吸睛——不只因为款式。 还有骑在车上的人，是一位身材姣好，兼顾匀称与力量感的短发少女，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与短裤，隐约露出紧致的腹部线条。 嗤——！ 短发少女一个飘移，机车稳稳停靠在空地正门前。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与迦楼罗类似的双眼——同样的黑眼白瞳。 “姐姐！” 迦楼罗向少女招手，而后跟兄妹二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表姐，比我大三岁。” “吴风水。” 少女自我介绍，挥了挥墨镜，潇洒随意，向兄妹二人示意。 而与此同时，吴风水的目光也在打量白木承。 相比于全面发展的“天才”迦楼罗，吴风水更擅长枪械与追踪，因此反而能瞬间看出更多细节。 “身高187cm，体重大概93……94kg，相当厉害的身体数据啊！” “这里似乎是空手道道馆？倒闭了？没听说这附近有什么高手……” 思索间，吴风水忽然伸出右手，纤细的拇指与食指竖起，比成一把“手枪”的手势，瞄准白木承。 这感觉像是寻常少女在开玩笑，但对擅长狙击的吴风水而言，意义截然不同。 “砰！” 吴风水吐出个拟声词，白木承毫无反应，因为没有杀意。 “砰！” 第二个拟声词吐出，白木承也一动不动，因为瞄准的不是自己。 “砰—— 第三个拟声词刚一开口，甚至尚未落定，白木承已然俯身弓腰，右腿趟步向前，全身的力量在瞬间迸放。 颂！ 这招前突速度极快，甚至扭曲了空气，留下动作残影，瞬间拉近双方距离。 吴风水都差点没反应过来，白色瞳孔稍稍收缩，只感觉劲风扑面。 同时传来的，还有白木承粗重的喘息。 “呼……呼……” 一滴滴汗珠在额头浮现，有冷有热，冷是因为吴风水突然爆发的杀意，热则是瞬间突进后造成的身体负荷。 “好厉害的步伐！” 吴风水忍不住惊叹，又补充道：“就是身体不太协调，似乎还在恢复？” “具体的路上给你说，别打扰人家休息啦！”迦楼罗跳上机车后座，朝有纱和白木承挥了挥手，“感谢招待，明天上学见啦！” …… …… 等机车转过街道，后座的迦楼罗才向吴风水抱怨。 “第一次见面就‘开枪’试探，是不是有点失礼？” 吴风水抱歉地撇撇嘴，“不好意思啦，没忍住，好久没看到那么有趣的高手了。” 闻言，迦楼罗却有些不解，“为什么？我还没介绍有纱哥哥的事吧？” 吴风水点点头，“其实，是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了这个——喏，你看！” 机车又转了个弯，依旧没有驶离白木承家附近。 顺着吴风水所指看去，在与道馆空地仅有一墙之隔的路边杂草内，躺着一只“站架沙袋”，表层帆布皮已经被打烂，内部填充物散落一地。 “这是……” 迦楼罗观察了下轨迹，这只沙袋无疑是从白木承家里飞出来的。 除却“有纱也是顶尖高手”这种胡乱猜测外，唯有一种可能—— 这只沙袋是被白木承的拳头打烂，翻墙飞出来的！ “是没见过的拳法技术！”迦楼罗越发好奇，“不是单纯的空手道，有纱哥哥到底是什么流派的？” “不知道呢……” 吴风水戴好墨镜，笑嘻嘻道：“你最近快考试了吧？我最近倒没什么暗杀单子，调查交给我好了，我还是很喜欢这种休闲活动的。” …… …… 直到吴家姐妹离开，有纱仍没有从欣喜中回神。 还是白木承拍了拍妹妹肩膀，“机会难得，今晚我来做饭吧，家里冰箱还剩什么菜？” “啊……哦，”有纱愣了下，“还剩洋葱、土豆、胡萝卜。” “好嘞，今晚做咖喱！” 白木承点点头，又看向已成危房的道馆，“要解决的事还有很多啊，三天后的比赛、帝爱集团的欠债、康复训练、道馆修缮、之后怎么赚钱……哦对，我还得把沙袋搬回来，修修补补还能用，那玩意儿挺贵的……” 樱井有纱就这么静静听着。 自打白木承患病以后，有纱就再没见过这样的老哥了！ 而碎碎念了几句后，白木承又看向自家老妹，总觉得有很多话要说，却怎么都说不全。 “这几年辛苦了。” “嗯。” “以后你可以轻松点了，和同学出去玩也很好，多交交朋友。” “嗯！” “也别再为老哥担心了。” “……嗯？” 有纱最后的语气是“疑问”，满满都是不信任，听得白木承一愣，但随即意识到不愧是自家老妹，知道自己是不会安分的性格。 就跟松本梢江口中的“刃牙”类似，有纱必然会为白木承而担心——尤其是在背负了三千万高额债务的情况下！ “例如——哥，”有纱幽幽道：“你刚刚说‘三天后的比赛’，是怎么一回事？” …… …… 三天后，傍晚。 与“拳愿斗技者”的地下拳赛即将开打。 帝爱集团的黑衣人与惨齿组的小头目，一同驱车前来。 第四章 斗气迸放 为了防备兄妹二人跑路，惨齿组的小弟们也在附近盯梢了三天。 傍晚时分，刮起了很舒服的风。 惨齿组的小头目——井上菅也，与两位帝爱集团的讨债黑衣人，如约来到白木家的空地。 此时，白木承正在空地上站定，面前是被修补多次的沙袋。 小头目正要抬手招呼，有纱却忽然从铁皮安置房内走出，开口打断道：“时间还早吧？我哥正在热身，请不要打扰他。” “真麻烦。” 小头目看了眼手表，倒也没反对，只是内心略感不爽。 他在草地上来回踱步，点了支烟，碎碎念道：“脑子受伤的废物，去乖乖挨一顿揍就好了，在这里装腔作势些什么……” 说着说着，小头目忽然发现，两位帝爱的黑衣人都在原地愣住，表情都有些难以置信。 “啊？” 他扭头望去，看向热身中的白木承。 …… 依旧是侧身站架，左臂提肩防守，右臂曲肘上抬，重心位于前脚掌与后脚跟之间。 那是“隆”的格斗站架，主打攻防一体。 进，可前手刺拳，后手重击；退，可护住下巴与大部分身体；动，则能快速前后滑步。 虽说只是短短三天，但白木承毕竟有底子在，加之每时每刻都能参照隆的虚影进行锻炼，隆的格斗架势已然入门了七八分。 “呼！” 深吸一口气后，白木承左手后拉，打出一记上勾拳，并顺势全身扭转，右腿横扫中段，最后重新恢复站架。 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组，但关键在于，白木承的动作极慢，且不存在一丝一毫的偏差。 每一瞬，都好似一尊古希腊雕塑，整个人定格在原地，裸露上半身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发力的究竟是哪一块！ “嘶！呼……” 一呼一吸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随着白木承的专注而律动。 他目视向前。 恍惚间，小头目与两位黑衣人纷纷瞪大双眼，竟误以为白木承面对的不是沙袋，而是某个魁梧的对手！ “上了！” 白木承低喝一声，后脚猛地蹬地，前脚稍慢带动全身旋转，使得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趟步向前。 颂！ 这招步伐将爆发力发挥到极限，能在短距离高速突进，原是为了躲避吴风水的“枪击”，后又在隆的正拳压迫下，最终初具雏形。 名为【斗气迸放】！ 然而，就在小头目与黑衣人为之惊愕之际，异变再生—— 砰！ 有什么倒飞了出去，但不是沙袋，而是主动前冲的白木承！ 就好似被什么撞飞一样，白木承落地后还滚了几个跟头，重重撞在围墙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而那只沙袋，则只是前后轻微摇晃，位置纹丝不动。 “发生了什么？！” 小头目与黑衣人皆瞠目结舌，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竟然被沙袋打飞了！？ 这是连科幻小说都不敢轻易采用的说辞！ …… …… 白木承啐了口血沫，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这才注意到等候多时的几人。 “久等了，我换套衣服。” 他擤掉鼻子里残留的血，又用毛巾擦干净脸，最后换上一套干净衣服，整装待发。 小头目和黑衣人们对视一眼，对刚才的一幕幕都万分不解，但时间已经快到了，只能先出发再问其他。 而在白木承上车后，妹妹樱井有纱本想跟上，却被白木承拦了下来。 “我们说好的。” 白木承揉揉有纱的头，“这次你不能跟去，况且复出赛而已，也没什么好看的，对吧？” 有纱很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白木承松了口气。 他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如果今晚真是一场“拳愿比赛”，观赛者大多为财阀甚至政要，那么让有纱跟去也未尝不可，安全有一定保证。 但今晚要举办的，却是一场“与拳愿斗技者的地下拳赛”，且有极道参与其中，危险程度不明。 “就是，我们可不负责当保姆！” 小头目坐在副驾驶，嘴巴一撇，示意黑衣人开车。 …… …… 路上，与白木承并坐在后排的另一位黑衣人，不自觉地看向白木承的脸。 肉眼可见，那张脸上隐隐有淤青，是被殴打过的痕迹。 “我说……” 黑衣人不解道：“你该不会在这三天时间里，还去找人打练习赛了吧？” 白木承想了想，摇头道：“找人……应该不算，只是模拟练习了一下，就跟拳击训练中的‘影子拳击’类似。” 所谓影子拳击，亦称“打空拳”，是在训练过程中面对镜子，假设跟对手击打，做各种进攻、防御、闪避、还击等动作。 后排黑衣人是个拳击迷，知道这一名词，却也因此更为不解。 “模拟练习？打空拳也能把自己打得浑身是伤？甚至刚才还……流血了？这怎么可能？！” “……” 白木承想了想，忽然伸出空无一物的手掌，五指摊开。 “现在想象，我的手里有半个切开的柠檬，新鲜的果肉上能挤出汁水，你们也能嗅到那股柠檬香，那是超~级酸的味道。” “再然后——” 白木承忽然将手掌塞向后排黑衣人的嘴巴，笑道：“给你舔舔看！” “什—— 后排黑衣人完全没反应过来，顺着白木承所言去想象，只觉得舌头上酸得要命，就连前排的两人也不禁口舌生津。 白木承随后展示空荡荡的手掌。 “人体是很奇妙的，你们只是想象出了酸味，结果就能冒出口水。” “那么只要更进一步，在打影子拳击时，想象得更具体一点，就能得到更真实的反馈……” 如此一番说辞，小头目与两位黑衣人闻所未闻。 对于只是在完成上司命令的黑衣人而言，他们都觉得白木承的比喻很有意思。 但对关系恶劣的小头目来说，他却感到一股没由来的心慌，总觉得自己在白木承眼中不值一提。 这家伙不是脑子坏掉了么？怎么还跟帝爱集团的人聊起天了？ “切！” 小头目眉头紧皱，恶狠狠道：“管你柠檬还是梅干，今晚的比赛别想给我耍花样！” 谁知闻言，白木承却将小头目当成反面例子，跟两位黑衣人分析道：“看见了吧，压力很大的话，心理也会阴暗，更容易发怒。” 两位黑衣人经常要去找老赖收债，也觉得心情不佳，连忙求教，“那么，该怎么解决呢？” “练肌肉吧。” 白木承依靠在后排椅子上，哈哈大笑起来，“多运动，心情就会愉快。” 黑衣人们都觉得有道理。 小头目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更甚。 …… …… 白木家的道场空地。 白木承已经走了十几分钟，天色渐暗，有纱依靠在墙上，心神不宁地丢哒着腿，怎么都坐不住。 她也知道，老哥是为了自己安全，可自己同样也在担心老哥。 “……” 思索间，又一辆轿车，从另一个方向驶来，停在有纱面前。 有纱心生警惕，正准备逃跑，后排车门却忽然打开，竟然是迦楼罗在向自己招手。 “有纱同学，这里！”迦楼罗开心道：“我们来接你啦！” 有纱愣住，“接我……去哪？” 驾驶室车窗摇下，开车的是吴风水，她笑着拍了拍车门，“当然是去看你老哥干架！” 第五章 狂气 “我这几天调查了下惨齿组，他们似乎真的请来了‘拳愿会在籍斗技者’，但这种中底层极道怎么可能给得起出场费？” “‘里世界’内有暗流涌动呢……” 吴风水兴奋地舔舔嘴唇，向路边的少女招手。 “今晚一定很有趣，别担心，我和迦楼罗会保护你的。” “有纱亲，大胆来嘛！” “……” 见有纱始终没答话，大概是没一起去的打算，吴风水与迦楼罗暗道一声可惜。 但仔细想想也是，跟来自“吴一族”的她们不同，有纱只是个“普通人”，听见极道、地下拳赛等词，感到害怕也很正常。 “不想去的话，没必要强迫自己，”迦楼罗趴在车窗上，安慰起有纱，“我们手机联系，会告诉你比赛结果的—— 话还没说完，忽然见有纱高举双手，欢呼一声。 “呜呼！” 她一溜烟地跑上轿车，向车上两人表达谢意，同时兴奋得两眼冒光，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 这一幕，反倒让吴风水和迦楼罗愣住。 通常来说，应该是有纱满脸担忧，克服恐惧后鼓起勇气，最后坚定地坐上车——这种剧情流程才对。 可现在，怎么成了有纱两眼放光，“呜呼”一声就坐在了车里？！ “有纱同学，”迦楼罗忍不住心中好奇，“你应该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吧？你会不会有点……害怕？” “不会啊！” 有纱杵着下巴，叹了口气，“我是很担心我老哥啦，至于害怕倒是没有——我的运气一直很好，没问题。” 迦楼罗更是不解。 毕竟据她所知，白木承与樱井有纱这对兄妹，日子过的并不顺利，甚至都算得上惨淡。 家长去世、哥哥病重、道馆倒闭、高利贷逼迫、土地被极道觊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接踵而至，怎么有纱反而说自己运气好？ “例如——” 有纱掰着手指，一件事一件事回忆。 “我被收养，遇见了我家老爷子和老哥；我想辍学给老哥治病，却有人找上门来提供贷款；我和老哥的家要没了，但老哥的病又好了……” “还有现在——我正担心我老哥呢，结果迦楼罗同学和风水姐就来接我了。” 有纱用力攥紧拳头，笃定道：“果然，我运气超棒！” “……” 闻听此言，吴风水和迦楼罗在后视镜中对视一眼。 吴一族的人由于大多从事暗杀职业，世界观与普通人存在很大差别，可即便从吴一族的视角去看，有纱的脑回路依旧有点不正常。 或者说，不愧是格斗家的家风，自带了几分“狂气”。 …… …… 轿车一路驶向郊区。 远离城市灯火，步入昏沉的黑暗，亦如从“普通世界”步入“里世界”。 目的地，是一家位于某废弃度假村的“地下赌场”。 从外表看去，这里荒废许久，但当进了大门再往里走，就能看见一座烂尾的建筑物，外部留有脚手架，连窗户都没装，但楼内却通了电。 轿车停在楼外空地。 有纱、迦楼罗、吴风水三人，先后下车，四下观察周遭。 今夜的确热闹。 空地上停的，不止有极道风格的黑色轿车，还有胡乱涂装的越野车，甚至暴走族风格的摩托。 走进烂尾建筑，更加燥热的气氛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能看见许多处于灰色地带——甚至非法的赌博设施，像是柏青哥、麻将、转盘、德州、二十一点…… 极道、暴走族、混混与不良——形形色色的“恶人”们，游荡在昏暗的灯光下，喧闹声不断。 空气中混有香烟与古龙水的气息，略显刺鼻。 有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喃喃道：“今晚，老哥就会在这里打拳愿比赛……” “不对。” 闻言，一旁的迦楼罗纠正道：“白木哥是要跟一位‘拳愿会在籍斗技者’，打一场地下拳赛，而非真正的‘拳愿比赛’。” 有纱不解，“区别在哪里呢？” “很多，地下格斗也有层级之分，拳愿会是最顶级的金字塔尖。” 吴一族的现任族长，与拳愿会渊源颇深，而作为族长最宠爱的曾孙女，迦楼罗也是拳愿比赛的观赛常客。 她细数起来，“例如观众——拳愿比赛的观众大多是会员，有很多财阀政要；除却参赛双方的赌注外，涉及的场外赌金，也以‘千万’来计算。” “但最重要的是——气氛。” “真正的拳愿比赛，氛围远比这里‘激昂’许多。” 迦楼罗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换言之，就算请来了拳愿会在籍斗技者，这里也只是‘赝品’呢……” 有纱点点头，大概也能理解。 像是偶尔在街头闲逛的底层流氓，看似气势逼人，但倘若真的跟某些财阀政要，又或是学者、奥运冠军并肩，精气神层面的不堪就会肉眼可见。 “……” 有纱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四处寻觅，打算先找到自家老哥。 然而她却忽然撞上一个人——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那个人故意拦在路中，挡住有纱三人的路。 是个身穿彩色沙滩服，梳着油头，一身酒气的疤面混混。 刚刚有纱和迦楼罗的讨论，并没有背着人，结果被疤面混混听见，刚在赌桌上输了二十万的他尤其不爽，因此过来找茬。 “喂，哪里来的臭小鬼在说大话？信不信我把你们沉东京湾啊！” 疤面混混的小眼睛盯着身穿校服的有纱，“还是说，你们是谁叫来的风俗店扮演？姿色不错……” 说着，疤面混混就要向有纱伸手。 但下一秒，疤面混混的动作就被迫止住，因为有一根冰冰凉的东西正抵住他的下巴—— 是把匕首，小巧便携型，被吴风水握在手中。 “我们家可是很重视承诺的，既然答应了要保护好有纱亲，就连心理健康也不能忽略。” 那双黑底白瞳的眼睛，带着丝丝玩味，直视疤面混混，“更何况，你就是赝品——连要杀人的话也是虚张声势。” 疤面混混顿时恼羞成怒，“拿玩具来威胁极道吗？别小看人了！” 他握紧拳头就要动手。 吴风水正要反击，忽然一只大手从她身旁探出，一把抓住疤面混混的手腕，顺势用力向下压。 “痛！” 疤面混混只感觉手腕都要断了，被迫半跪在地，嘴里仍在骂骂咧咧。 三位少女转头，看见了白木承。 同时，疤面混混怒从心头起，忍痛从腰间抽出一把刀，瞄准白木承就捅了过去。 白木承却只是向前半步，将疤面混混的手腕继续向后扭，使其动作变形，而后忽然松开，一记勾拳命中对方小腹。 “唔！” 疤面混混闷哼一声，当即失去意识，整个人瘫倒在地，嘴里吐得稀里哗啦。 见到这一幕，吴风水眼睛一亮。 她能明显看出，相比于三天前，如今白木承的动作更为协调，甚至连呼吸都更有节奏，在懂行的人看来着实赏心悦目。 吴风水将匕首转了个圈，反手插回腰间刀鞘，笑着抬手打招呼。 “哟，白木亲！” “……” 白木承看了吴风水一眼，又扫视过她身后的有纱与迦楼罗，眼底闪过一抹思索的痕迹，忽然点头回应。 “哟，晚上好。” “……啊？”吴风水愣住。 她原本想了一肚子解释的话——毕竟把人家妹妹带来这种危险场所，白木承就算出言责怪也能理解。 但白木承似乎压根不在意！ 然而事实上，白木承其实很在意，只是想通了。 他的确没想到，吴一族的两位少女会一路追查到这边，甚至还拉上了有纱。 不过转念一琢磨，相比于让有纱一个人在家待着，跟吴一族的人在一起反而会更安全。 所以……放弃思考，干脆就这样吧！ 白木承揉了揉有纱的头，嘱咐道：“这里很乱，你好好听话，不要乱跑。” “嗯！” 有纱点头答应。 吴风水和迦楼罗不禁再度感叹：哇，这兄妹两个的接受能力果然是同一级别的！ “……” 有纱看着倒地昏厥的疤面混混，有些担心，“哥，我们不会给你惹麻烦了吧？” “你说揍人这件事？” 白木承眉毛一挑，笑着摆摆手，“不会的，放心。” 恰在此时，惨齿组小头目也被骚乱吸引过来，还没等他说话，就被白木承一把拉住，好似朋友般勾肩搭背。 “他们反而要谢谢我呢！” 白木承全然不顾小头目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爽快笑道：“毕竟，这世上的暴力可不只有极道一种，我刚刚可是帮你规避了大麻烦呢，你说对吧，井上老兄？” 小头目被气得眼角直抽，本想发作，却忽然注意到什么。 眼前那位少女的腰间，不只有匕首，还在衣服下藏有某种“特殊的轮廓”。 惨齿组再小，毕竟也属于大型极道组织的附庸，小头目也算见过大场面，能猜出那个轮廓的真相—— 手枪！？ 真的假的…… 吴风水注意到小头目的眼神，笑着提醒，“是真家伙。” 小头目依旧不愿相信，但强烈的不安在心头萦绕，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 这群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气氛逐渐僵硬。 就在小头目打算摆脱白木承，去抽根烟冷静一下时，另一边又传来了骚乱的动静。 “又怎么了！” 小头目扭头看去，总算稍稍松了口气——对他而言，新的骚乱是个好消息，起码另一边没出什么岔子。 白木承今晚的对手，亦是地下格斗顶尖组织“拳愿会”的在籍斗技者，如约而至，在众人的高呼声中登场。 “来啦——【仁王】驹田来啦！” 第六章 欠个人情 俗话说“鹤立鸡群”，形容的就是这一幕。 大门外的夜色中，走进来一个人，出现在赌场昏暗的灯光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巨汉，仅看面相就知道绝非寻常之人。 留着背头，身穿工装衬衫。 透过衣服也能一目了然的壮硕肌肉，作为打击要害的背部，显现着不自然的凸起。 堪比巨石的拳头上，布满了大小无数的伤痕。 对于男子的强大，恐怕没有人会抱有疑问。 驹田——绰号【仁王】！ 而随着男子出现，整个地下赌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无人再去管被打昏的疤面混混，各形各色的恶人们兴奋到极点。 “好可怕的体格啊，货真价实！” “这次真是值回票价，惨齿组做什么发达了？竟然真的请来了拳愿会的现役斗技者！” “呀吼！【仁王】，今天一定要把对手打死，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呀！” “……” …… 气氛犹如热浪席卷，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在这般异常的氛围里，仍有平静的地方存在，仿佛连狂风暴雨也无法将其撼动。 小头目能感受得出来—— 白木承和他身边的三位少女，看向【仁王】驹田的眼神，有兴奋、疑惑、好奇等，但偏偏没有恐惧与胆怯！ “切……” 强烈的不安，以及被白木承勾肩搭背的不适感，让小头目扭动身体，挣脱开肩膀上的胳膊。 “总算来了，我现在去安排比赛，一会儿会有人来找你们！” 小头目不愿在这里多待，转身离去。 而等对方走后，迦楼罗借口去拿饮料，默契地拉走有纱，留下吴风水与白木承独处。 “哟，老板！” 吴风水忽然改口称呼，又打了一次招呼，让白木承微微一愣。 “怎么忽然叫我老板……”白木承思索片刻，忽然警觉道：“保护有纱算收费项目吗？！” “不会不会，毕竟是迦楼罗的同学，保护有纱是自愿的啦！” 吴风水连连摆手，异色的眼睛中却笑意不减，“不过这样说来，你应该是知道‘吴一族’的，对吧？” 白木承点点头。 吴风水随即拿出一张纸条，晃了晃，“既然如此，一条和你有关的有趣情报，售价五十万日元，开业大酬宾，意下如何？” 白木承摇摇头。 吴风水：“……” 吴风水：“拒绝得这么果断吗？” 白木承无奈摊了摊手，“吴一族的情报……我是很感兴趣，可没钱就是没钱，再怎么说也付不起。” “但拒绝得也太快了，起码讲讲价嘛！” 吴风水扶额，小声碎碎念道：“本来还打算让你先欠着，反正你也还不上，之后就可以借口来进一步调查你了，你的‘技术’很有意思……” 闻言，白木承的眼角略微抽动。 作为雇佣杀手，吴一族的实力与执行力相当强劲，但毕竟是杀手世家，不少人的脑回路和世界观都有点问题。 例如吴一族的传统——从一千多年前开始，为武而生的吴一族，就时常让子女吸纳有名武术家的“生理性种子”，以求从外部获得优秀基因和格斗技术，世世代代不断改良自身。 一个消息是，迦楼罗对白木承不感兴趣，她应该是更喜欢“十鬼蛇王马”那种类型的，且会在未来某一天遇见对方。 另一个消息是，吴风水似乎对白木承很感兴趣——她可没有说“仅限格斗技术”。 “毕竟是表妹同学的哥哥，都是‘家长’，别那么生分嘛！” 吴风水踮起脚尖，胳膊搭在白木承的肩膀上，熟络道：“这次算你欠我个人情，情报直接告诉你好了。” 白木承正要考虑，却见吴风水忽然认真了脸色，话锋一转。 “这场比赛——尤其你的对手【仁王】驹田，他的出场费，绝不是惨齿组这种小极道能给得起的。” “更何况，这场比赛本身就很奇怪，如果你还是患病中，这场比赛的胜负将毫无悬念，甚至毫无看点——你会被单方面的虐杀” “付驹田出场费的另有其人，而目的也不单纯是为了举办比赛。” “我查到三方相关势力——帝爱集团、拳愿会某会员企业、以及某国外地下势力。” 吴风水眉头微皱。 “其中最后一个，隐藏得最深，甚至我都怀疑它是否存在，仅仅只是‘有可能’而已。” “……” 白木承摩挲下巴，示意道：“然后？” 吴风水明白，白木承是在问他此战的对手，继续介绍道：“至于【仁王】驹田，他是乃木集团雇佣的斗技者，三战全胜的拳愿新秀，以前也曾是道上的人，下手很黑。” “鉴于这次并非正规的拳愿比赛，不排除驹田‘携带武器’的可能。” 白木承了然，笑道：“谢啦！” 吴风水同样笑嘻嘻，“别忘了欠的人情哦！” 白木承不嘻嘻。 …… …… 稍事休息，帝爱集团的黑衣人前来，领白木承去见驹田。 这即是格斗比赛前，常见的双方碰面环节，也是炒热气氛的绝佳机会。 赌场中心的灯开到最大亮度。 在上百人的注视下，白木承与驹田相对而立，身高差与体型差显露无疑。 白木承，身高187cm，体重94kg； 【仁王】驹田茂，身高192cm，体重121kg； 倘若是正规的格斗比赛，如此体重差绝无可能站在同一擂台上，不止胜负毫无悬念，人理层面观众也绝对无法接受。 但在里世界的地下拳赛中，只要双方站上擂台，就再无后悔可言！ “主办方给的价码很合适，但对手怎么是个新面孔？” 驹田双手抱胸，疑惑地皱起眉头，看向白木承，“喂，小子，你以前是在哪里打比赛的？” “家里道场，教兴趣班的。” 白木承微微扬起头，毫不避讳驹田的目光。 而在听到回答后，驹田的眉头皱得更紧，“是出道战？！” 他不屑地叹了口气，“长相、体格……有关我的情报显而易见，显然我比你强得多，你竟然还敢站上擂台？” “有什么不敢呢？” 白木承反问，眯了眯眼。 或许是感到驹田战意正浓，白木承的思维也开始活跃，身体逐渐火热，眼前再度出现隆的虚影，又一次向自己挥出正拳。 ——那是白木承至今都无法完全闪避的一拳！ 与之相比，驹田那庞大体格的压迫感不值一提，也远没有他口中那般“强大”。 白木承在出神，驹田则从他的眼神中感到丝丝轻蔑。 “那么……我明白了。” 驹田掰响手指，扬起下巴，“准备好在床上躺很久吧——或许是一辈子也说不定。” …… …… “驹田果然是个老手，气氛被炒得火热啊！” 吴风水感叹一句，和迦楼罗、有纱一起，在场外旁观。 闲来无事，她们向有纱科普起了“拳愿斗技”，以及与吴一族相关的部分常识。 这种平静的闲聊，在此刻的地下赌场中尤其罕见。 但很快，姐妹两个便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角落，一台麻将桌附近，气氛同样异常，有种说不出的极高存在感。 稍稍凑近旁听—— “自摸，九莲宝灯，役满，三万两千点，逆转。” 胡牌人是个银白头发的中年大叔，一身休闲西装，声音低沉且慵懒，却有种说不出的锐利。 吴风水和迦楼罗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将注意力落在对家身上，表情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竟然会在这座小小的地下赌场里，碰见老熟人？ 那是一位留着长须长发的白头老人，穿着男士和服，面部皱纹深刻，身材瘦瘦小小的，却透着一股沧桑与危险，甚至杀气。 ——正是掌管拳愿会的“会长”，当今财政界龙头，名为片原灭堂！ 他与吴一族的现任族长渊源颇深，当然也认得迦楼罗和吴风水，对两人会出现在这里同样颇感意外。 “灭堂爷爷！” 迦楼罗扑到老人怀里，吴风水也随后打了招呼。 灭堂此刻心情大好，如长辈般揉着迦楼罗的头，又跟对家那位大叔摆手，大笑不止。 “嚯嚯嚯，老夫竟然又输了，果然在麻将层面就是没办法呀！” 但对家的白发大叔却只是点了支烟，无奈笑道：“别开玩笑了，这只是饭后消遣而已，连‘娱乐对局’都算不上啊……” “倒也是，毕竟今晚的原定计划是去喝酒，抱歉啦，把你硬拉过来陪老夫解闷！” 灭堂洒脱地笑了笑，向眼前的三位少女介绍，“这位是老夫的酒友——” 白发大叔的手指夹着烟，抬手示意。 “赤木。” 他淡淡笑着，补充自己的名字，“赤木茂。” 第七章 深层错误 吴风水打量眼前的大叔。 只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大概是天生的。 明明是个中年人，眼神却相当干净和纯粹，藏着股无法预想的庞大才气。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奇人异象。 而在吴风水的听闻中，他也是与片原灭堂“同一级别”的传奇！ 在极道之间，存在有通过“麻将赌局”来讨债，又或是化解纷争的方法，而这其中有一人常胜不败。 赤木茂—— 纵横地下麻坛，历经赌局无数，数十年间全无败绩，被称为“神域之人”！ “……” 迦楼罗虽说不是很了解地下麻坛，但感受也相差无几。 “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呢，而且相比于爷爷和灭堂爷爷，这位赤木先生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见姐妹两个的注意力，全都被赤木茂所吸引，片原灭堂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嚯嚯，老夫的酒友果然很有人气！” 吴风水和迦楼罗这才回神。 灭堂话锋一转，疑惑道：“话说回来，吴一族的两位在这里，是有什么人要杀吗？” “别调侃我们啦，老爷子。” 吴风水无奈摆手。 她知道，灭堂这位老爷子是耐不住寂寞的跳脱性格，因此在对方刨根问底之前，索性将白木承的事大致说清。 “……原来如此。” “为了家里的土地，被迫站在斗技场上，与拳愿会的现役斗技者一较高下？” 灭堂扭头看向有纱，忽然面色一沉，低声道：“小姑娘，你的大哥很可能会死的……” 话音未落，莫名的气势已经散发开来。 片原灭堂——这位年过九十，宛如枯木的老者身上，竟迸发出好似活火山爆发般的能量，压倒性的存在感翻涌不止。 即便是大财团的总裁，在面对灭堂的气势时，也会被吓得冷汗直流，甚至动弹不得！ 但另两位牌搭子——也是灭堂的保镖护卫者，却万万没想到，在场的那四位，包括迦楼罗、吴风水、赤木茂，甚至有纱，竟全都面不改色！ 前三位还好说，那位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怎么也是如此？！ “哎呀呀，小姑娘的心态资质不错呢~！” 灭堂开心地杵着拐杖，气势又变回一位瘦小的枯槁老人家，笑呵呵地感叹，“年轻真好，但话又说回来，小姑娘你真的不担心你大哥吗？” 有纱叹了口气，“当然——我担心死了。” 灭堂疑惑，“但你对老夫的话却毫无反应？” “老哥对我说过，如果无法改变现状，就不要被旁人的情绪牵着鼻子走。” 有纱认真回答，“更何况，风水姐和迦楼罗同学都认识老爷爷，老爷爷你还帮我老哥说话，我又为什么要害怕？” “……” 这一番话，令两位护卫者不禁愣住。 乍一听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但面对的可是那位“片原灭堂”，又有几人能以绝对的平常心来思考问题？ 灭堂闻言，更是拍手连连，“嚯嚯嚯，真是有趣的说法，老夫对你大哥的表现很期待哦！”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吴风水，轻声喃喃，“那种没有内情的纯粹比赛，老夫也的确很喜欢……” 此言一出，吴风水当即了然。 灭堂老爷子偷偷来到这家小赌场的目的，大概也是察觉到，这里存在某种与拳愿会相关的“内情”！ 至于他为什么亲自前来？或许是另有目的，又或许是闲来无事，毕竟这位老爷子的思路跳脱，有时连吴一族的族长都摸不清。 “……啊，既然如此。” 吴风水忽然想到什么，掏出之前打算卖给白木承的那张纸，向灭堂推销道：“需要我调查出的情报吗？能查缺补漏也说不定，价格优惠哦！” 灭堂当然清楚，吴风水是在开玩笑，情报这种事他想要的话直说即可，但陪年轻人胡闹一会儿也是一桩乐事。 “小风水，老夫最近零花钱不多，打个折嘛~！”灭堂开始讨价还价，“老夫请你们喝饮料，如何？” …… …… 随着【仁王】驹田的到来，地下赌场的气氛越发火热。 当这种火热到达顶点的瞬间—— 唰！ 一切都仿佛归于平静，喧哗声不再，连灯光也暗淡下去。 而随着“咔嚓”一声响，聚光灯被打开，照亮了赌场中心的擂台，四周由半人高的木板围成八角，内部是修缮平整的泥土地面。 毕竟是地下拳赛，没有入场仪式，甚至参赛双方连衣服都没有换，场地中唯有一名业余裁判维持秩序。 白木承，对，【仁王】驹田。 两人分列场地两边，各自做起热身活动。 整个地下赌场的所有目光都被吸引到此，并在短暂的沉默观察后，重新开始议论与吵闹。 “喂，他就是乃木集团的驹田？好大的块头啊！” “对面那种小白脸也能上场？” “快追加下注，压驹田赢，今晚的买卖可是稳赚不赔呀！” “【仁王】，快去把对手打个稀巴烂！” “……” 明显可见，【仁王】作为三战全胜的拳愿新秀，他的呼声要远超白木承数倍。 场外，有纱、吴风水等人站在白木承一方，不时发出几声呼喊，成为零星的应援。 “准备好了吗？双方上前，面对面！！” 裁判在场中示意。 而当白木承与驹田站定，裁判便高举右手，深吸一口气，猛然落下。 “预备——” “开始！” 颂！ 话音刚落，白木承的核心肌群骤然发力，俯身冲刺，速度之快几乎扭曲了空气。 【斗气迸放】！ 只一瞬，他便前冲两步，来到驹田身前，右手一记直拳砸中驹田正脸。 砰！ 驹田一个踉跄，止不住后退半步——却也仅是后退半步而已。 一股难以置信的寒意贯穿白木承全身，迫使他慌忙后退，跳动着拉开安全距离。 抬头看去，只见驹田已经捏紧拳头，差一点就要落下。 “……速度很快，但仅此而已。” 驹田的发音有些奇怪，原来是鼻梁骨被刚才的一拳砸断，整个鼻子歪到一边，滴着鲜红的血。 他松开拳头，而后竟直接捏住鼻子，用力一掰将其扭正！ 如此一幕，看得不少混混瞪大双眼，扪心自问根本做不到。 职业斗技者的狠劲儿，绝非虚张声势的底层混混所能比拟！ 下一瞬—— 唰唰！ 驹田探步向前，打出两发左摆拳，却只是佯攻，以此逼迫白木承的脚步。 真正的后手，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右直拳。 轰！ 明明是个大块头，组合拳的动作却极快。 电光石火间，拳风呼呼作响，奔着白木承的正脸迎面砸去。 白木承正欲侧身闪躲，脑内却好似闪过电流，眼前的驹田开始扭曲模糊，在同一位置上浮现出隆的虚影。 然而此刻，白木承的意识却没暴走，留给他反应的时间连半秒都不足，被迫同时面对隆和驹田的正直拳。 论境界与技术，隆要高出驹田不知多少级别，但驹田的拳头威力，也足以终结一场拳愿比赛！ 白木承避无可避，只能顺势扭转脖子，尽可能化解驹田拳头的冲击。 砰！ 白木承被打得一个踉跄，接连后退好几步，这才将将稳住身形，低头颤抖不已。 “啐……” 他舌头在牙齿上舔了一圈，扭头吐出口血沫，声音嘶哑。 “躲不过就打不赢吗？！” 抬头睁眼，满是血丝的眼球死死盯住前方——既有隆的幻影，也有步步逼近的驹田！ “感觉不对，还差点什么……” 白木承总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别扭——不单是疏于锻炼的滞涩，还有某种更要命的“深层错误”！ 脑内的眩晕、内心的疑惑、以及被直拳重击而产生的剧痛，这些混杂在一起，让白木承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躁动。 “来啊！” 他如野兽般低吼，咬着血，怒视向前，“再来，让我知道我错在哪！” 第八章 外行的提醒 仅一轮攻防，擂台上便见了血。 那不是用刀子或玻璃划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用纯粹的腕力殴打所致，更显暴力与血腥！ “哧……” 驹田用力哼了声，让鼻子勉强通气。 他的确没想到，白木承的突进步伐会如此之快，但身为职业斗技者，他还是很快调整好节奏，占得进攻优势。 正欲追击，忽然却听见白木承在吼些莫名其妙的话，犹如挑衅。 “……让你知道错在哪？” 断裂的鼻梁骨传来剧痛，抵至大脑，使驹田的表情越发狰狞，内心已然动了真火。 “我之前还很好奇，如果你真是被迫来打这场比赛，为什么不偷偷求我手下留情，现在想来答案或许很简单。” 驹田的大手抓住自己的衣领，用力将布料扯烂。 “你就是个……疯子！” 嘶啦！ 上衣被撕开，驹田将上半身赤裸，大块的肌肉棱角分明，更显其肉体魄力！ 赌场的观赛者们不禁这样想—— 其身姿，犹如仁王像！ 而事实上，驹田的背后也的确纹着一尊仁王，与那副怪物般的庞大躯壳浑然一体，好似真有神明寄宿其中。 “你错在哪？” 驹田作势要回答，忽然将手中的破衣服丢出，以此遮蔽白木承的视线，同时闪身上前，打出一发左勾拳。 白木承来不及大幅度闪躲，只能在颌下架住双臂，硬吃重拳。 砰！ 他再度后退几步，小臂肉眼可见变得红肿。 “你错在——小看了‘量级’的差距。” 驹田活动着出拳的手腕，步步逼近。 “正规的拳击运动发展至今，被划分成十七个量级，相邻量级之间仅有2~3公斤的差距，正是为了保证观赏性，以及比赛的公平。” “你我之间的体重差，大概在25kg左右，所以——不可能打得过的。” “‘强大’与‘体格’呈正比，小被大压制，矮被高蹂躏，这才是真正的现实！” 话音未落，驹田忽然碾动脚底—— 嚓！ 明明距离不够触及白木承，但驹田却还是一记高抬腿踢出，原来是鞋底沾了场地的泥沙，用踢腿将其向白木承扬去。 白木承眯眼遮挡，视线始终不敢离开驹田，因为真正的杀招必然紧随其后。 果不其然，驹田紧跟一脚正蹬—— 轰！ 白木承侧闪一步，勉强避开，让驹田的一脚蹬在后方的木质围栏上。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结实的实木围栏竟直接被一脚踢碎，木屑散落周遭满地。 “？！” 如此一幕，看得观赛者们瞠目结舌。 那可是实木围栏，机车都撞不碎，用斧头都得费大力才能劈开，竟然就这么被驹田一脚踹碎了！ 而少数懂行的人——例如灭堂、吴风水、迦楼罗，以及场上的白木承，则不难看出其中门道。 驹田的鞋子里大概率塞了铁板！ “下手果然黑，绝对不能被踢中啊……” 白木承活动五指，勉强缓解小臂的酸麻，但视野中的“驹田”与“隆”却再度逼近，相当于同时以一敌二！ “驹田的攻势要怎么化解？隆的喂拳又到底要教会我什么？” 白木承呼呼喘着粗气，勉强靠步伐迂回，每一次闪躲都险之又险。 …… …… 比赛进入白热化，观赛者们呼声不断。 而在围栏外，片原灭堂一副心潮澎湃的模样，看上去很是享受此时此刻的氛围。 “嚯嚯，虽说不是拳愿比赛，但看起来也别有一番乐趣！” 他转头示意身旁的酒友——赤木茂，开心介绍道：“感觉不错吧？但正式的拳愿比赛更精彩，有很多值得老夫推荐的斗技者呢……” 灭堂说得兴高采烈，但赤木茂却听得兴致缺缺。 “嗯？”灭堂不解，“赤木君，是累了吗？” “……算是吧。” 赤木淡淡笑着，低头看向手中酒杯，杯中还剩最后一点威士忌，金色的酒液倒映出他的眼睛，“今晚多谢招待，等喝完这杯酒，我就先告辞了。” “诶~？” 灭堂知道赤木是淡漠类型的脾气，所以也没生气，只是按耐不住内心好奇，耍起老顽童式的无赖。 “为什么会不开心嘛？赤木君，难得出来玩，不知道原因的话，老夫可要内疚得失眠了！” “……” 赤木想了想，也觉得这样离开有些失礼，于是解释道：“现在这种所谓的热烈气氛，都是‘虚假’的啊……” 闻言，一旁的吴风水不解，“周围蛮热闹的，难道其他观赛者都是被请来的演员？” “不，不是表演方面的虚假。” 赤木抿了口威士忌，目光扫视全场的观赛者们，轻轻叹口气，“事实上，人群们此刻的激情，只是因为有可预见的‘固定结果’。” “——例如：被殴打出的血、驹田的胜利、以及下注驹田后赢得的赌金。” “在我看来，擂台上正在进行的，并非一场格斗比赛，更不是赌局，而仅仅是一场走流程的无聊表演，不存在胜与负。” “呵呵……” 赤木淡淡笑着，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无奈自嘲。 “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或许是我个人的怪癖，我对‘没有胜负’的东西不感兴趣。” “总之，多谢招待，再会。” 赤木吐出一口白烟，正欲离去，却听灭堂忽然笑了起来。 “嚯嚯，老夫这样被小看，可是会伤心的……” “嗯？”赤木一愣，停住脚步。 灭堂露出锐利的眼神，表情笑呵呵道：“你以为老夫会喜欢浅显的热闹吗？老夫可还没老糊涂呢！” “人群怎么样都无所谓，此刻能吸引老夫的，唯有擂台上的斗技者。” 灭堂看向赛场，目光落在节节败退的白木承身上。 “斗技场上，除却为了钱财、不要命、又或是另有其他目的的人之外，还存在另一种人——” “更纯粹的一种人。” “老夫的嗅觉姑且不赖，所以能闻得出，那个年轻人的味道跟你有些许相似哦，赤木君。” “……” 赤木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但灭堂的话倒是让他重新审视起这场比赛，而后便察觉到几分细节。 “……原来如此，是这样么？呵呵，的确有些‘错误’的地方。” …… 唰——砰！ 在勉强躲过驹田的一脚后，驹田和隆的重拳再度袭来，砸在白木承架起的小臂上，直接让他撞上后方的木质围栏。 这可不是正规比赛，没有出场判负的规则，因此跳出场外也无济于事。 白木承的胳膊搭在木板上，勉强撑住身体，只感觉小臂胀痛难忍，连拳头都快握不住了，接连的闪躲也让体力所剩无几。 但隆想向自己传递的——自己那潜在的“深层错误”，也是这场胜负的关键，白木承却始终难以明确。 “……向死而生。” 一声低沉的提醒，在白木承耳边响起。 他侧目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位白发大叔，而有纱、吴风水等人，则都站在他的身旁。 来不及细想白发大叔究竟是谁，白木承下意识地询问：“你……是在提醒？是说技巧之类的？” “不，我完全不懂格斗，打架也仅限外行。” 赤木茂吸着烟，沉声缓缓道：“只是，你在气势上已经死了，身上没有对获胜的强烈渴求，只希望能够‘避开’。” “——在赌博中一直输的人，最终也会陷入这种思考方式。” “你只是想‘躲闪’罢了。” 赤木茂的那双眼睛，直视着白木承，轻轻抖了抖手中烟灰。 “说到底，‘成功闪避后再取胜’——这种方法，我认为是比不过‘直接取胜’的。” 第九章 升龙 名为赤木茂的男人，说了段莫名其妙的话。 “成功闪避后再取胜”比不过“直接取胜”？但如果能干净利落地打赢，谁又会去费力闪躲呢？ 古怪的疑问涌上心头，令白木承意识暴走，一瞬间想到许多。 结合脑内记忆，如果真是“那位赤木茂”的话，那他一定不会无故放失，甚至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是连自己都没想清楚的“深层错误”？ “……” 白木承若有所思，隐约间触碰到某种关键，呼吸越发粗重。 而忽然，一旁有纱的大吼，将白木承唤醒。 “哥！” 白木承的眼球转动，察觉到驹田的动作，快速后撤步闪躲，避开驹田的中段鞭腿。 塞了铁板的靴子扫过半空，呼呼作响。 这一击落空，驹田的动作稍有滞涩，正是反击的好时刻，但白木承却只是站定原地喘息，甚至在短暂出神。 …… …… “搞什么，快点打啊！” “喂！故意拖时间是不是，给我杀！” “驹田，踹死他！” 局势僵持不下，令观赛者们越发不爽，场外接连传来辱骂声。 眼见要冷场，场内裁判连连挥手，催促道：“继续！” “……” 眼见白木承无动于衷，驹田也终于感到厌烦。 “钻来钻去的，真是没意思……喂！你要东躲西藏到什么时候？” “我会一拳结束的，快给我放马过来——！！” 唰！ 驹田滑步向前，一发左直拳佯攻，打出的劲风吹在白木承脸上。 白木承却只是双臂下垂，疲惫地睁开双眼，表情释然。 “……我知道了。” 他嘴角带着血渍，忽然笑了起来，“没错，隆想要教给我的，以及赤木所说的话——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 “我忘记了一种‘应该有的感觉’。” “只要是干架，就应该有那种感觉，但我却一直在尝试逃避——我错在这里，哪怕最开始能占得先机，我也没办法打赢，只会不断败退。” “需要‘闪避后再取胜’的打法，怎么可能比得过‘直接取胜’？” “……” 听到白木承喃喃自语，驹田有种没由来的心慌，不打算再多说废话。 他站稳脚步，猛然挥出一记右直重拳，打算彻底将眼前的疯子打垮。 下一瞬—— 颂！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鲜血一滴滴洒在擂台上。 观赛者们无一不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一幕，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驹田仍保持右直拳挥出的架势，拳头并未落空，正面击打在白木承的额头上。 但驹田右小臂的两根前臂骨——尺骨和桡骨，此刻竟全部折断，断裂的骨刺穿透皮肤，裸露在外清晰可见，让整根右小臂短了半截！ “——唔？！” 驹田的小臂传来剧痛，瞳孔止不住震颤，身上更是泛起一层冷汗。 白木承的额头也被打破，多了道口子，加之脑部遭受重击，眼角甚至流出鲜血，与额头的血混在一起，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骇人的红线。 “驹田老兄，疼吗？” “我就是差点忘了这种……疼痛的感觉。” 白木承咧开带血的嘴角，“我总想‘躲避’——躲避隆的拳头、躲避你的进攻、躲避疼痛的感觉，哪怕躲不开也想躲，但也因此错失胜机。” “说到底，连一点痛都吃不起的人，又怎么会有机会打赢？” …… …… 如此血腥的一幕，看呆了场外的有纱，一时间难以理解，“老哥到底……做了什么？” “是‘迎击拳’。” 迦楼罗开口回答，“有一种拳击技术，通过有目的的预判，在对手出拳的瞬间，先一步启动出拳，利用时间差实现后发先至。” “双方出拳的力量会形成合力，除却自身挥拳的动作外，还能将对方的挥拳力量返还，进一步放大打击效果。” “……” 另一边，吴风水的眼球附近青筋暴起，依靠吴一族的特殊技术——解放，大大强化自身眼力。 她补充道：“在拳击比赛中，也有用额头承受对方拳头的打法。” “白木亲将两招结合，在驹田全力出拳的瞬间，先一步加速冲刺，用额头撞击向驹田的拳头。” “二者的力量合一，产生出巨大的冲击，最终折断了驹田的小臂。” 吴风水说到这里，忍不住开始兴奋，舔舔嘴唇，“话说回来，无论‘站架’还是‘冲刺步伐’，白木亲的技术都相当有趣呢……” “……” …… 三位少女聊得热火朝天。 而一旁的两位大人——片原灭堂和赤木茂，则在从另一个角度讨论。 “嚯嚯嚯，老夫没有说错吧？” “嗯，的确很漂亮。”赤木叼着烟，淡淡笑着，“我也大概能够理解，所谓‘拳愿比赛’的观赛乐趣了。” 灭堂连忙追问：“是什么？” “……味道。” 赤木说出一个奇怪的词，随后反问灭堂，“说起最好吃的东西，你认为是什么？” 灭堂笑呵呵道：“让老夫来回答的话，当然是肉，还有甜食。” “呵呵，的确如此。” 赤木叼着烟，“但对我而言，还有更喜欢的口味。” “例如麻将——这世上有种疯狂的家伙，对这种游戏着迷，把自己的身家乃至性命，全都压在赌桌上……” “聪明也好，愚笨也罢，想赢的心情却同样极致的强烈。” “于是乎，在决定胜负的关键一打，有人会拼死一搏，把能用上的所有脑汁费尽，进行决断，然后犹豫彷徨，最终会想‘就这张了’……” “打出那一张牌，就像打出自己的灵魂一样。” “——就好像在吃人的心。” “或许斗技场上的某一拳，当它被打出的瞬间，也能散发同样的‘味道’……” 赤木茂将一支烟抽完，重新看回擂台，轻声喃喃，“已经结束了。” …… …… 驹田的右臂彻底报废，剧痛和愤怒驱动着他，额头青筋暴起，带着要把白木承活活打死的冲动，向前奋力挥出左拳。 然而的确——已经结束了。 驹田的动作严重失衡变形，反观白木承，虽说体力所剩无几，脸上也遍布道道血痕，但站架与气息却依旧平稳。 在白木承眼中，又一次，隆与驹田的拳头一并袭来！ 而在“正确面对”隆的喂拳后，白木承为了能再“正确应对”，动作自然而然有了变化，新的招式在脑中成型。 “呼……” 微蹲蓄力，双腿呈弓步，左手前伸保持平衡，右手握拳收于腰间。 在驹田和隆踏入攻击距离的瞬间—— 白木承的腿部猛然蹬地，身体如弹簧般绷直跃起，奋力向上打出一发右臂上勾拳。 【隆?升龙拳】！ 拳头错开驹田的胳膊，砸中他的胸口，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咚！ 第十章 小心钻石 白木承的拳头紧握向上，螺旋发劲。 拳峰嵌入进驹田胸膛，凸起的骨节撕裂开驹田的胸肌，在半空划出一抹暗红色的血线。 唰！ 驹田被这一拳打得双脚浮空，后仰着重重倒地，胸膛的伤口一路斜上至肩胛骨，翻卷外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血流不止。 “？！” 一时间全场死寂，连场中裁判都愣了半秒，这才上前查看驹田状态，随后连忙举手示意。 “胜……胜负已分！胜者——白木承！” “……” 白木承脸上满是血渍，将紧握的右拳高高举起，但现场的沉默并未被打破，整个地下赌场都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氛围。 正如赤木茂所言，这群观众并非是来欣赏一场斗拳的，因此当真正的胜负被角逐出来，这群无趣之人当然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忽然，有人率先打破了平静—— “呜呼！” 有纱举手高呼，为场中的老哥喝彩，自己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如此突兀的行为，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有纱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缩到一旁迦楼罗的身边。 “呵，不必理会那群人的目光。” 赤木茂叼着烟，安慰有纱，“说到底，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这种论调，只是一种骗局，就算跟其他人的步调不一致也没什么关系，想欢呼的时候欢呼就好。” “嚯嚯，赤木君说得没错，这时候就该喝彩！” 灭堂在一旁点头，也在为这场胜负拍手连连，甚至有手舞足蹈的架势，精力充沛得完全不像一位枯槁的老人家。 …… …… 在灭堂与吴风水等人的喝彩中，停滞的氛围逐渐流动开来。 医生入场，为倒地昏迷的驹田处理伤口，随后将其抬上担架带走，送到与极道有关系的医院治疗。 毕竟有《暴对法》在，即便是极道的场子，也不敢随便搞出人命。 至于白木承，虽说看上去惨烈异常，但实际受伤要比驹田轻得多，倒也不必被抬上担架。 不过，连续的躲闪与斗气迸发，加之最后一记决定胜负的升龙拳，还是让他的体力所剩无几，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 “……” 晃晃悠悠间，有纱和吴风水上前，一左一右将白木承搀扶住，带他到场边的凳子上坐下休息。 有纱用手帕帮自家老哥擦脸。 吴风水闲来无事，顺手给白木承喂起水。 “打得漂亮极了！” 吴风水回忆刚刚，异色的眼睛亮晶晶，“你用的是什么流派的技术？哪里学来的？” 白木承一时间难以回答。 毕竟谁都会有自己的经历，吴风水也没在意，依旧笑嘻嘻道：“我还想再多看看你的技术，有空会去找你玩的，别忘了你还欠我个人情~！” “……好啊。” 闻听此言，白木承倒也没有拒绝，就是总感觉吴风水的眼神不太对，干脆将视线岔开到一边，看向另外两位。 片原灭堂，与，赤木茂——的确是一等一的重量级大人物！ 喘了几口气后，白木承抬手，向赤木茂道谢。 刚刚多亏了对方提醒，白木承才能早一步发现那种“关键性错误”，不再回避“疼痛的感觉”。 那独一份的惊天才气，在赤木茂身上显露无疑！ 但赤木茂却笑着摇摇头，“不，我反而要谢谢你们才是。” 他叼着烟，眼神干净得不似常人，喃喃感叹道：“最近的麻将打起来很无聊啊，也没什么有趣的高手，我正考虑近两年就隐退，但如果还有刚刚那种斗拳——我再多看两场也无妨。” “嗯，真的很有趣……” 赤木茂抽完手中的烟，抬手向众人示意，“多谢招待，我先告辞了，今后有缘再见。” 言罢，他孤身一人离去。 看着赤木茂的背影，吴一族的姐妹两个也不禁感叹，不愧是那位片原灭堂的酒友，的确也是一位奇人。 “……啊！” 直到赤木茂离去后，吴风水才回过神，想起还没来得及向众人介绍彼此，顿时感到有些失礼。 但灭堂却对此并不在意，反而笑呵呵地指向不远处，“老夫不急，不过另一边有人很急哦！” 众人顺着灭堂所指望去，原来是惨齿组的那位小头目——井上菅也。 此刻，小头目坐在场外的凳子上，正用手机与某人通话，神情惶恐，肉眼可见的满头大汗。 由于距离不远，加之周围的其他人大都离场，白木承等人能很清楚地听见，手机那头传来某人的厉声呵斥。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区区惨齿组，能办地下格斗赛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就凭你还妄想主办拳愿比赛？做梦去吧——” “这场比赛是你自作主张弄出来的，导致乃木集团的雇佣斗技者受了重伤，还牵扯进了大财团，我们仁和组可不负责，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给丝毫辩驳的机会，电话直接挂断。 小头目的动作僵硬在原地，面色难看至极，只感觉心底空落落的，额头上冷汗阵阵。 他压根没想过，托人重金请来的【仁王】驹田会重伤落败。 如此一来，先是得罪了下注驹田的赌场常客们，然后是必须减免白木承部分债务的帝爱集团，再者是雇佣驹田的乃木集团，以及不愿得罪拳愿会的顶头上司——仁和组，甚至拳愿会本身也…… 全得罪了！ 小头目大口喘着粗气，眼前几乎要出现走马灯，毕竟连仁和组都让他“看着办”了，他根本想不到之后究竟要怎么做。 久思无果，小头目起身，连看都不看白木承这边一眼，便浑浑噩噩地离去。 “……唔！” 灭堂挑了挑眉毛，笑着调侃起来，“年轻人的‘气量’还是不足啊，毕竟‘看着办’——这种话就相当于能全权处理，也是很好的翻盘机会。” 身为从底层一路拼杀至财政界龙头的狠角色，片原灭堂看待困境的方式，当然不是惨齿组小头目那种人能比的。 “哦，对了对了……” 灭堂忽然想到什么，将吴风水拉到一旁，说起悄悄话。 “小风水哟，既然你已经调查出了这场比赛存在某种‘幕后’，就麻烦你这位知情人，给惠利央带个口信。” 吴惠利央——吴一族的现任族长，也是曾经片原灭堂的专属斗技者，第一代“灭堂之牙”。 吴风水眨眨眼，“当然，您说。” 灭堂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好久没有过了——有心思活络的组织盯上了拳愿会。” 吴风水疑惑，半开玩笑道：“总不会是什么帝爱集团？” “不，不止，”灭堂摇头，“似乎有某家活跃在地下世界的‘犯罪组织’，动起了吞并拳愿会的心思……” “总之，告诉惠利央，最近不会无聊喽！” 灭堂笑呵呵地拍了拍吴风水的肩膀，忽然摆正脸色，嘱咐道：“除此之外，小风水，你如果好奇，再想深入调查的话，需要小心‘钻石’。” 吴风水不解。 灭堂认真补充，“尤其要小心，被切割至最高形态的‘钻石’——IDEAL。” 第十一章 那么一小撮人 吴风水是晚辈，并非外行，因此灭堂并没有阻拦她继续调查的打算。 “ideal……指钻石切割，是代号？” 吴风水将其记下，向灭堂点头道谢。 “唔！” 灭堂恢复放松的神态，目光扫过，注意到有纱正在处理白木承受的伤，但明显有点手忙脚乱。 普通的包扎有纱也会，但白木承现在需要更加专业点的处理。 不过现在，地下赌场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身为主办方的惨齿组小头目也不见踪影，当然就没人再去管白木承这边。 “这样可不行。” 灭堂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护卫者，让他上前帮白木承包扎。 作为拳愿会的现任会长，灭堂很乐意照顾一下初出茅庐的年轻斗技者，尤其是像白木承这种天赋出众的。 “新一代的年轻人们——无论斗技者还是企业家，都有相当有趣的人啊，老夫应该不会无聊了……” 灭堂笑着感叹几句，静待片刻，等护卫者处理好白木承的伤，便转身向众人告辞。 “今晚很开心，多谢招待哦！” 灭堂老爷子的活力依旧。 …… …… 随着灭堂和两位护卫者离开，地下赌场越发冷清。 有纱还在照看自家老哥，吴一族的两姐妹闲来无事，也都留下来陪着兄妹两个。 而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直在暗处等待的两位黑衣人——帝爱集团的两位黑西装，便迈步上前，与白木承搭话。 “白木先生。” 两位黑衣人的语气相当客气。 他们是帝爱集团的讨债员，与惨齿组小头目只是合作关系，并没有来自“道上”的压力，要考虑的只有合同与利益。 “请放心，您之前签署的合约有效，但债务减免的细节我们暂时无法给出，还请见谅。” 一名黑衣人递出名片，微微鞠躬。 “惨齿组似乎联系了其他什么人，我们需要跟公司汇报……总之，我们会尽快联系您的，之后会登门拜访。” “……” 白木承接过名片，点头答应。 与极道不同，帝爱集团虽说是家黑心财阀集团，但归根究底还是正规“公司”，两位黑衣人也只是公司职员。 参考吴风水与灭堂老爷子所说，这场地下格斗似乎涉及某外部势力，情况相当复杂，底层职员自然无法全权处理。 既然如此，不妨静观其变。 …… …… 夜已深，众人从地下赌场离开。 吴风水开车，载上迦楼罗和有纱，顺便也捎上白木承，从里世界的混沌与黑暗中驶出，重回繁华热闹的都市街头。 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有纱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今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再看身旁的老哥…… 他睡着了。 四仰八叉地躺在后座，一脸坦然的呼呼大睡，除了额头和身上的绷带外，怎么看都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死斗。 车辆少许颠簸，让白木承半梦半醒，微微眯起眼，视线中闪过今晚擂台上的一幕幕，不禁有种发自内心的雀跃。 “不错，棒极了……” “……” 听到白木承喃喃的梦话，有纱忽然想起，自家老哥在患病前，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性格——乱七八糟的乐观派。 有纱当然很开心老哥能恢复本性，但一想到白木承那副满脸是血的兴奋模样，又不免有些担心。 “也挺好的……吧？” …… …… 轿车停在白木家的空地前。 吴风水叫醒了迷迷糊糊的白木承，在临别之际，又掏出一张名片交给他。 “上面有我的电话。” 吴风水眨着黑底白瞳的眼睛，笑着对白木承比划，“如果要杀人的话，可以联系我哦，给你优惠！” “……” 这简直太客气了！ 兄妹两个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白木承将名片收好，并回以感谢的笑——就是不怎么自然。 等吴风水与迦楼罗走后，兄妹两个洗洗漱漱，回到各自的铁皮安置房。 仰躺在床上，白木承思考起接下来的一步步。 帝爱集团的欠款尚未完全解决、兄妹两个的居住环境急需改善、拳愿会的后续接触或许也有机会…… 虽说事情很多，但并非毫无头绪。 啪！ 白木承握紧右拳，隐约间又看见隆的虚影，双方的拳头轻轻碰撞。 “不错，” 白木承闭上眼，睡意涌上，喃喃自语，“又想再打一场了……” …… …… 翌日清晨。 白木承起床，检查了下伤势的恢复情况，发现并无大碍，便又开始了新一天的锻炼。 无论是拳愿会那边，亦或是其他记忆中的线索，甚至促成昨晚比赛的神秘组织——要想应对这些，都需要足够的实力做支撑。 今天还做不了高强度锻炼，趁此时机，白木承打算仔细研究一下脑内记忆——例如隆，以及他背后的那群虚影。 唰！唰！ 空地上，白木承空挥正拳，做起热身动作。 身体渐渐地暖和起来，精神也越发集中。 一呼一吸间，隆的水墨虚影浮现在眼前，仍旧是一丝不苟的站架，叫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但这一次，隆没有直接向白木承挥拳。 “因为我已经克服了‘想要先躲避’的问题，所以就不再提醒我了么？” 双方无需多言，白木承已经了然。 他向隆微微点头，“万分感谢。” “……” 隆的虚影点头回应，表情隐约有些欣慰，随后逐渐向前挪步，展现出活跃的进攻欲望。 “是要再给我喂招？” 白木承看出隆的此举用意，眼睛瞥向周遭，又发现更多虚影正在旁观，体格姿态不一，但或多或少都很模糊。 “是其他的高手？我有机会再跟其他高手过招？！” 想到这里，白木承不禁眼底放光。 倘若继续锻炼修行，就有机会让更多虚影凝实，届时就能向更多《街霸》高手讨教！ “首先第一步——” 白木承摆好架势，看向隆的虚影——这位教导自己基本功，并点明自己致命错误的首位“师父”，难掩狂喜。 唰！ 白木承趟步前冲，以中段直拳先攻，开始与隆的拳脚交锋不断。 砰！砰！砰！ …… …… 与隆的对练是间歇性的。 偶尔，白木承会被隆打得趴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有时，隆的虚影则会示意白木承，让白木承和他一起盘腿打坐，思考此前交锋的种种细节。 到了中午，白木承做好午饭，询问隆是否要吃，隆无奈连连摇头。 大半天就这样在训练中度过。 …… 下午时分，有纱放学。 梢江先一步离开，去帮妈妈买菜，因此今天只有迦楼罗同行，快到家时还在附近遇见了吴风水。 吴风水解释说是在闲逛，有纱姑且信了。 既来之则安之，吴风水请客，三位少女在空地上排排坐好，吃着冰激凌，看着锻炼中的白木承。 “……” 有纱望向老哥头上的绷带，轻轻叹了口气，抱着腿，语气间有点抱怨的意思，“老哥干嘛那么拼，欠债的事我也能帮忙啊……” 吴风水却摇头，“或许白木亲只是想要这样。” 有纱不解，“为什么？” “吴一族里，也有类似的家伙。” 吴风水回忆道：“虽然程度上有差异，但不可否认，无论是谁，都曾梦想过要成为‘地上最强’。” “然而，绝大部分人都会在某个时刻放弃这一梦想。” “或许是兄弟打架，被打倒在地；亦或是遇到孩子王；又可能挨了老爸的拳头，知道痛；被老师打手板；被上司呵斥……” “有无数的人，最终会选择其他梦想，成为了医生、政治家、企业家、漫画家、教师、上班族……” “但真的只有一小撮人，不管发生什么，遭遇什么人，都还怀有原本的梦想。” 吴风水笑嘻嘻道：“嘿嘿，这样傻傻的也很棒，对吧？” “……”有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 吴风水与迦楼罗走后，到了日落黄昏。 今天的晚饭轮到有纱准备，她正准备大干一场，却忽然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空地之前。 白木承停下锻炼，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让有纱先回房间去做功课，这边由自己来处理。 与此同时，从轿车上走下一位灰白头发的中年人。 他身穿一身卡其色风衣，内衬西装，留着背头，面部轮廓分明，表情严肃。 远远的，有纱听见中年人在向老哥做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 中年人向白木承伸手，沉声道：“利根川幸雄，代表帝爱集团而来。” 第十二章 No.2！ “初次见面，白木承。” 白木承同样伸手，与面前的中年人相握，同时眼底闪过一抹思索的痕迹。 …… 利根川幸雄。 帝爱集团的No.2——也就是二把手，是帝爱集团会长“兵藤和尊”的得力干将，兼顾压倒性的洞察力，与恶魔般的意志力。 能在巨头企业打拼到这一高位的人，放眼整个东京都寥寥无几，平日涉及的商务也都以“亿”为单位来计算，可谓精英中的精英。 白木承属实没想到，代表帝爱集团来洽谈的人，竟然是他。 即便自家这片地皮的实际价值能触及到“亿”，但说到底也只是私人借贷，利根川没理由亲自出马。 或许，昨夜那场地下赌斗涉及的“真相”，已经让利根川坐不住了？ …… 白木承转动眼珠，向利根川背后望去，果不其然。 从车上又下来三位，都是昨夜见过的老熟人——两位帝爱集团的黑衣人，以及惨齿组的小头目“井上菅也”。 这一次到来，小头目早已没有往日的嚣张，紧张得满头大汗，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哟，井上老兄！还有另外两位！” 白木承举手打招呼，小头目根本没心思回应，那两位黑衣人倒是微微点头，但表情都有些惊讶。 白木承太过自然了。 身为利根川麾下的组内职员，两位黑衣人也曾见过利根川亲自出马，向某赖账的公司社长讨债。 当时的利根川先生，仅凭气场，就将那个滚刀肉似的老赖吓得不敢吭声，甚至瘫坐在地，根本不敢再讨价还价。 再看现在，虽说利根川先生尚未“火力全开”，但那久居高位的气场依旧存在，普通的社会人士根本难以企及。 然而白木承却对此熟视无睹，甚至坦然自若的与利根川对视，互相打量起彼此。 话说，白木承和利根川先生对视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了？ zawazawazawa…… 两人许久无言。 渐渐，黑衣人们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白木承身高187cm，利根川先生也有将近180cm，都算是“高大”。 但此时此刻，在旁人眼中，两人都明显更加“高大”，甚至到了需要仰视的地步！ 非要解释一下的话，应该说是……气场？ 两人散发出的气场截然不同，却又有种同级别的存在感，叫人怎么都挪不开视线。 仿佛连空气都为之模糊，就这么过了十几秒，白木承和利根川同时“噗”的一声，各自哈哈大笑起来。 “不愧是涉足‘地下世界’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利根川换了副轻松点的表情，忽然微微低头，对白木承正色道：“这次事件，真的万分抱歉！” “……咿？！” 两位黑衣人见状，忍不住诧异出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利根川先生竟然会先一步道歉！ 不止他们，就连白木承也有些意外，但在短暂的思考后，他便想清楚问题的关键。 白木承咧嘴笑着，“利根川先生，你准备了两套说辞？” “不，不止两套。” 利根川很喜欢跟聪明人交流，淡淡笑道：“企业家、普通人、老赖、地下世界的人……等等，都有不同的谈判方式。” 这就是帝爱集团的No.2！ 单论徒手战斗力，利根川这位“商人”在白木承面前根本不够看，因此武力威胁无用，不妨从一开始就坦率点。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白木承跟那位“片原灭堂”还有关系，没必要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请进。” 白木承侧身，请四人进空地，又摆上桌子和热水招待。 虽然不渴，但利根川还是极有分寸地喝了一口。 两位黑衣人有样学样，唯独惨齿组小头目，独自一人跪坐在旁边，紧张到头发乱糟糟的。 “言归正传。” 利根川挥手，让黑衣人掏出一份资料，摆在白木承面前。 “惨齿组和我司——帝爱集团，一直存在有合作关系，会帮忙追讨一些麻烦的债务。” “不久前，惨齿组接到委托，委托人出重金，希望欣赏一场非正式的拳愿比赛，但要求胜负必须可控。” “疑点重重，对吧？但委托人给的太多了，多到这帮蠢货根本来不及思考！” “于是乎，这位惨齿组的组长——井上菅也，就找上了你，打算让你去打一场必输的比赛，同时追讨回这块地皮的债务。” “我不会为己方开脱，但我司的讨债员们，也被这番话术给哄骗了，完全没想过其中凶险。” 利根川重重叹了口气。 “仔细想想就能发现，让拳愿会的在籍斗技者去打‘假赛’，不止砸了拳愿会的招牌，还会得罪那些会员企业。” “多亏——你赢了。” 利根川看向白木承，“虽然也引起拳愿会的不满，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真的万分感谢！” “至于那位‘委托人’，他用的是假身份，后续调查也毫无线索，抱歉。” “……” 言已至此，事情的脉络逐渐清晰。 利根川主动示好，倒是让白木承方便许多，追问起有关自家欠债的后续。 利根川又拿出另一份合同。 “作为道歉与惩罚，此次地下格斗赛的全部费用、赔偿、善后，以及你的部分债务，都将由惨齿组承担。” “至于你们家的债务，将被减免至两千万日元，后续不再计算利息。”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利根川说到这里，忽然挑起眉毛看向白木承，“这对你来说问题不大，对吧？” “……” 白木承摩挲下巴，脑内开始思索。 论诚意与歉意，利根川一方可谓相当之大，毕竟自己此前的医药费就差不多是两千万这个数字。 如此一来，就相当于帝爱集团提供了低息贷款，利率与银行的差不太多。 减免了一千万日元债务，后续也不再计算利息，的确是相当好的结果。 “……” 白木承正欲答应，一旁的惨齿组小组长忽然大声开口。 “且慢！” 小组长此时顾不得形象，手脚并用地爬到桌旁，连连摆手道：“这样不对，不可以！” 依照利根川的提议计算，惨齿组需要负担白木承的减免欠债——一千万日元，加上此次地下格斗赛的全部费用、赔偿、善后等，合计也是两千万日元左右。 现在惨齿组被顶头老大“仁和组”抛弃，麾下组员树倒猢狲散，只剩小组长一个光杆司令。 倘若白木承答应，就相当于小组长一个人欠债两千万日元，根本还不起！ “利根川先生，白木兄弟，我们再来商量一下吧！” 小组长慌忙提议道：“我和白木兄——或者我一个，负责追查委托人，给帝爱集团一个交代，倘若成功，就减免全部债务吧！” “喂，白木兄，你家也无法偿还两千万的债务吧，我们一起向帝爱集团提议，由我们来追查幕后真凶……” 谁知小组长话未说完，就被利根川厉声打断，“没骨气的废物！” 小组长被吓得几缕头发耷拉下来，“……啊？！” 他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见白木承已经在新合同上签下名字。 小组长顿时脱力，趴倒在地。 利根川瞥了眼烂泥似的小组长，毫不留情地挥手，让黑衣人将让他拉走，“蠢货，别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 白木承的想法也类似。 自己治病的花销是实打实的，银行那边也不会批钱给有纱这个未成年人，倘若没有帝爱集团这笔贷款，自己家能否撑过这几年还是未知数。 从这个角度来看，帝爱集团的这笔钱，的确解了燃眉之急。 欠债还钱——白木承并不打算讨价还价。 “……” 利根川看了眼合同，一式两份，将自己的那份收好。 “依照合同，倘若一年内你仍旧无法偿还两千万的债务，你们家的这块地皮，还将属于帝爱集团——这点清楚么？” 白木承点点头，爽快笑道：“当然。” “很好，多有打扰，感谢招待。” 利根川起身告辞。 …… …… 利根川坐回黑色轿车后座。 小头目还瘫软在副驾驶上，一位黑衣人开车，另一位则与利根川并排。 利根川将合同甩给身旁的黑衣人，随口道：“不要再考虑这片地皮的开发了，另想其他方案吧。” “什么？！” 两位黑衣人心生不解，疑惑道：“利根川先生，白木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要想一年内拿出两千万，这怎么可能？没必要放弃开发方案啊！” “蠢货！” 利根川再度喝骂，无奈道：“我跟你们说过许多次，要看一个人的‘精气神’。” “欠债不还，浑浑噩噩的垃圾，对比能扭转局势的‘异才’，根本不是同一类人，甚至不是同一种生物！” “那个叫白木承的人，一定有办法赚到两千万日元，甚至最近就有可能，完全不需要考虑失败的可能性！” “哼，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要忙——” 利根川揉了揉眉心，换了副神色。 “必须想办法调查清楚，委托惨齿组，算计帝爱集团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十三章 乃木集团的委托 某种程度上，人体是很神奇的。 因激烈战斗而活跃起来的肉体，配合适当且及时的医疗处理，恢复速度自然能变得极快。 因此在赛后第三天，白木承就已经拆掉了身上的绷带。 没了束缚，锻炼起来更加轻松，也终于能开始有强度的力量训练了。 虽说没有专业的锻炼设备，但在仓库的角落里，还有几个石锁、木桩、轮胎等，都是方便的好道具。 白木承将它们搬到空地上，被上面的灰呛得直咳嗽。 “呼……” 他蹭蹭鼻子，脸上脏兮兮的。 眼前这些足够开始复健训练，但若想更进一步，就还需要更加专业的器材，起码哑铃杠铃这些都要有。 或许去健身房开张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白木承看来，那些健身器材都是专业人士的智慧结晶，不妨善加利用，没必要追求什么“古法锻炼”。 所谓的“古法”，在被创造出来的瞬间，也是“新”的。 …… …… 身上缠好绳子，另一端绑好轮胎，白木承开始绕着空地负重跑步。 几圈下来，身体暖和不少。 随后的石锁深蹲、蛙跳、翻轮胎，当然都是必不可少的经典环节，一套下来让白木承出了很舒服的汗。 在训练期间，隆的虚影一直在旁安静打坐，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禅意”。 这绝非故弄玄虚，隆的境界已达宗师，行走坐卧皆是修行的一部分。 白木承曾尝试模仿，最后差点睡着，大概是境界不够的缘故，于是便继续依照自己的方法锻炼。 石锁负重，深蹲继续。 十几组做下来，力竭的感觉逐渐涌上。 白木承咬紧牙关，要做最后五个，同时感受腿与臀部的肌肉发力，维持动作尽可能地标准。 五——四——三…… 做到半程，白木承几乎就要站不起来，视线因用力充血而变得模糊。 就在他快跌倒之时，又一道虚影冲破迷雾，来到白木承身边，朝他握拳跺脚，加油打气。 新的虚影远比隆高大魁梧，性格也比隆热烈许多，鼓起劲来好似比白木承本人更加用力。 情绪也能影响肉体。 被如此高昂的情绪感染，白木承的肌肉再度用力，做完最后一组的最后两个。 ——二——一！ 咚！ 石锁重重落地。 高大虚影格外欣喜，大手猛拍白木承的后背，让本就站不稳的白木承趴倒在地，高大虚影随后爽快大笑。 白木承翻了个身，仰躺在地，望向高大虚影，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原因不难推测—— 白木承自身的“积累”不足。 在与【仁王】驹田交战之后，隆的虚影便越发清晰，白木承也能看见更多细节。 要想看清另一位高大虚影，或许还要继续锻炼，又或者必须再经历某场激斗，如此才有机会完成积累，更进一步。 激斗何时来？ 大概快了。 毕竟，【仁王】驹田也算拳愿新秀，他被击败的消息，势必会在拳愿会掀起波澜。 当拳愿会的人找上门来，白木承就有机会赚取比赛佣金，以及让自身“更进一步”。 …… …… 傍晚时分，该来的人果然来了。 一辆豪华轿车停在空地旁。 有纱熟练地搬出桌椅，又转身去准备热茶——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甚至买好了招待用的茶叶。 虽然白木承说不必那么麻烦，但有纱总觉得不该太失礼，反正迦楼罗和梢江她们也常来做客。 而这一次来的，是一位陌生的漂亮女人。 一身商务西装，扎着干练的高马尾，戴着眼镜，眼神知性且冷静，面容相当精致。 “打扰了。” 女人对白木家的环境稍显诧异，但很快调整过来，同正在休息的白木承握手。 “初次见面，我是乃木集团的代表——秋山枫。” …… 乃木集团——【仁王】驹田的雇佣方。 其会长名为“乃木英树”，财力与胆色兼备，可谓野心勃勃，甚至将目标瞄准了那位片原灭堂的“拳愿会会长”之位！ 此时的乃木英树，应该正在召集各路高手，预备向片原灭堂发起挑战，召开盛大的“拳愿绝命淘汰赛”。 秋山枫，便是乃木英树的秘书兼心腹。 …… 白木承打赢了那位【仁王】驹田，乃木派心腹来与他接触，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而秋山枫的沟通相当有效率，刚一坐下，便开门见山。 “白木先生，虽说你是被牵扯进来的，但看你的表现，应该是知道‘拳愿竞技’的吧？” 白木承淡笑。 秋山枫了然，“所以，你是对拳愿竞技感兴趣，想以【仁王】驹田为跳板，搭上乃木集团这条线？” 白木承坦然点头。 秋山枫则回以微笑，“恭喜，您成功了。乃木会长认为，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一位打赢了【仁王】驹田的斗技者。” 白木承略微思索，眼底微微泛光，“既然如此，秋山小姐，我的第一场正式拳愿比赛，在什么时候？” “……” 秋山枫瞥了眼白木承，惊讶于对方的接纳速度，随即话锋一转。 “抱歉，近期并没有拳愿竞技要办，而且作为新人的出道战，合适的比赛并不常有。” 白木承笑了笑，对这番说辞不置可否。 拳愿竞技的本质，是商业公司间的纷争，因此赛事众多，近期绝无可能没有比赛举办。 至于所谓“适合出道战”类的说辞，则更是敷衍得要命。 乃木英树委派秋山枫前来，一定另有其他目的！ 果不其然—— 秋山枫掏出一份资料，送到白木承面前。 “最近，乃木集团的确有一份委托，原本是要委托给本地极道的，可能不太干净，也有点危险，你可以看看。” 白木承拿过资料，翻看的同时，秋山枫也在一旁介绍。 “有一位房地产大亨，与乃木集团存在有财务纠纷，欠我们一大笔债，我司的业务员上门讨债，最后却不知所踪。” 秋山枫推了下眼镜，正色道：“根据我们推测，我司的业务员可能遭遇暴力恐吓，甚至已经被杀害。” “乃木会长需要人去调查那位房地产大亨，而倘若委托完成，也会给你相应的报酬——不低于打赢一场拳愿比赛的出场费。” 那双冰冷且知性的眼睛，透过镜片，仔细打量着白木承。 “既然你想在拳愿会里打出名声，不妨就试试，能否先闯过这一关。” “……” 白木承看着手中的资料，内心不禁感叹。 乃木英树果然是条老狐狸！ 为了召开拳愿绝命淘汰赛，乃木英树正在招揽各路高手，且为了隐藏实力，必然会尽可能地隐瞒这些高手的存在。 类似白木承这种，此前没什么名声的素人斗技者，简直是天降的杀手锏！ 但就这么将白木承吸纳进来，未免有些草率，乃木就需要用“非拳愿比赛”的方式，来试试白木承的斤两。 “……” 白木承在这边思考，另一边旁听的有纱却忽然开口。 “秋山……小姐。” 有纱听明白事情的原委，不禁担心，“地下格斗什么的还好说，但本来要给极道的这种委托，跟格斗赛根本没什么关系了吧？” “……” 秋山枫转头看着有纱。 只是个高中生，却能坦率地问出疑惑，已经比大部分无能的社会人士要强许多了。 但很明显，有纱尚未完全理解“地下世界”这一概念。 “小妹妹，你得清楚一件事——” 秋山枫面色平静，正色道：“你以为我们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更何况，你哥要主动跳入的，是一个噬骨吮血的恐怖大火坑，不能证明自己的话，谁也无法肯定他能活多久。” “如果只想成为格斗家，不如就去找家拳馆签约，打安全的比赛吧。” 秋山枫对有纱解释完，转头又看向白木承。 “现在的关键是——白木先生，你有什么想法？” “……” 白木承将手中的资料放下，手指点点桌子，嘴角忍不住咧开。 “不错，棒极了！” 第十四章 恶鬼游于巷 秋山枫见过那种眼神——白木承的眼神。 说来奇怪，“斗技者”与“企业老板”，这两者就算合作，也应该是两个领域的两类人，本应截然不同。 但秋山枫却发现，这两类人中的佼佼者，竟偶尔也会有相同的眼神出现。 是斗志？还是气质？ “……” 无论怎样，秋山枫的任务完成，将自己的名片，以及那名地产大亨的资料交给白木承，便起身告辞。 白木承送客后，将资料与名片全部收好。 说起来，这段日子钱没赚多少，手里名片倒是多了许多，个人或公司都有。 片原灭堂、利根川幸雄、帝爱集团、吴风水、秋山枫、乃木集团…… 尤其前两个，含金量极高，放在商界甚至能引起轰动！ “我是不是该买个名片夹了？” …… …… 秋山枫提供的资料里，有那位房地产大亨近期的行动轨迹。 迟则生变，夜长梦多。 因此在第二天傍晚，白木承便动身出发。 有纱也想跟过去，但被白木承制止——这次是认真的，毕竟一切都是未知，危险程度高于此前数倍不止！ “老哥……” 有纱看着即将出门的白木承，本想说些嘱咐的话，却又觉得那样有些唠叨。 想了半天，她尽量显得轻松些，询问道：“明早吃什么？” ——问这话的意思，是想让白木承平安回家。 白木承笑着摆摆手，“米饭配玉子烧，加味增汤。” “知道了！” 有纱用力向自家老哥挥手，直到对方转过街角，身影消失无踪。 …… …… 白木承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家位于东京新宿区的地下赌场。 不同于惨齿组搭建起来的草台班子，这家地下赌场由“专业人士”运营，据传背后甚至有条子坐镇。 严格说来，惨齿组的“烂尾楼”，不过是一群外行极道的拙劣模仿，白木承今晚要去的，才是真正的非法产业！ 装潢自不必说，地砖白红相间，擦得锃亮，一旁连酒吧桌台都有。 扑克、轮盘、麻将、柏青哥……各种赌博设施应有尽有，荷官和兔女郎服务员，当然也一应俱全。 往来的赌客，少见有极道和暴走族，大多是一些闲散游民，又或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 “……” 白木承身处其中，两手空空，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根据乃木集团提供的线索，那位房地产大亨，正是这家地下赌场的常客。 但具体应该如何调查，的确是个难题。 “……” 思索间，白木承忽然有种感觉。 就跟“嗅觉”类似，闻到花香就会心旷神怡，白木承忽然就有了那种“感觉”，于是迈步前去寻找。 在一桌简单的“骰子猜单双”赌局旁，白木承找到了那种“感觉”的来源。 身穿条纹西装，满头银发，眼神清澈的中年人—— 赤木茂。 几天前，在惨齿组小赌场内偶遇，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神域之人”，此刻正在这座地下赌场之中！ 是来消遣的？还是受人邀约？ 答案并不重要。 所谓“恶鬼游于巷，恶鬼爱聚骨”。 像赤木茂这种具备特异才智的赌徒，出现在哪里都不会令人意外。 “……哦？” 赤木茂瞥见了人群中的白木承，淡笑着打起招呼，“承君？真是巧啊，竟然会在这里碰见你。” “赤木兄。” 白木承挤过人群，上前到赤木茂身旁。 他忽然注意到，周围众人挤在一起，竟都是在看赤木茂的这一桌赌局，仿佛“神域之人”先天带有一股吸引力。 再看赌桌，白木承顿时明白原委。 虽说只是再平常不过的“猜单双”赌局，但当“平常”中浮现出“异常”，便会尤其惹眼。 赤木茂的桌前满是筹码，显然已经不知赢了多少局！ 负责此桌的荷官有三位——换言之，就是已经换了两拨人，却依旧无法阻止赤木茂的连胜！ 随后，又一名荷官跑来，对其他荷官小声说道：“查过监控了，没有出千。” “啧……” 荷官组长面色难看，小声对另一名荷官耳语几句，那名荷官随后快步跑开。 做完后手准备，荷官组长看向赤木茂，竟小声商议道：“这位老兄，我们无冤无仇，没必要让我们组的庄家赔到破产吧？” “嗯？” 闻言，赤木茂显得很意外，“我可没听说，这家赌场是‘不会把人赌到破产’的温柔场所。” “哈哈……”荷官组长闻言，脸上只剩干笑。 毕竟是地下赌场，当然常有人在这里赌到破产，但“将一桌的庄家赌资清空”——这种事，根本是闻所未闻！ 荷官组长才不愿意背负如此巨大的失误，不止饭碗要丢，说不定还会背负天价赌债！ “老兄，我们来商量下吧。” 荷官已经顾不得脸面，低声提议道：“下一局，你押上一半的筹码——只要一半就好，我们来一局‘合理’的，另一半归你，如何？” 这已经是明示了。 荷官希望在下一局中，赤木茂主动认输，进而回收一半的筹码，尽可能减少损失。 说着，也不等赤木茂回应，荷官组长便开始下一轮摇骰子。 赤木茂也毫不避让，继续搜哈，压上全部筹码赌“双”。 荷官组长面带冷汗，偷偷掀开骰盅一角，两枚骰子分别为“三”和“五”点，结果正是“双”！ 赤木茂又对了。 “老兄……” 荷官组长面色难看，试探道：“现在还没开，能改，你不妨再考虑下？” 赤木茂面色平静，“双。” 两人说话间，人群内部再度传来骚动，几名极道组员围了过来，带头之人正是先前走掉的荷官小弟。 想来是荷官组长担心说服不了赤木茂，因此打算动用武力进行威胁。 然而赤木茂却对此视若无睹，全神贯注在赌桌之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 “双。” 这一声回应，让荷官组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挥手示意，让周围的极道成员动手，打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可就在其中一人伸手之时，另一只手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咦？！” 还没等那名极道反应，就顿感手腕刺痛脱力，抬起一看，整个手腕都已经被彻底扭脱，手背贴在小臂上。 动手的人并非赤木茂，而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 “混蛋！” 其余三名极道成员围攻过来，但终究只是徒手，白木承连闪避的打算都没有。 一记手刀砸中一人咽喉，反身肘击命中第二人鼻梁，最后另一条手臂揽过第三人的脖颈，裸绞至对方昏厥。 这一连串的动作可谓行云流水，观赏性极高，不亚于此前赤木茂的连胜，甚至引得周围人爆发出惊呼。 荷官组长见势不妙，正欲上前破罐破摔，结果另一只拳头忽然砸在他的脸上。 砰！ 他被打倒在地，昏死过去。 出手的是赌场保安，被派来维持秩序。 毕竟是老牌地下赌场，倘若输了钱就赖账，这里也无法存续至今。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保安向赤木茂与白木承深深鞠躬，而后提出各种赔偿事宜，但两人也只是应付了事，并不在意。 白木承还在找人，而赤木茂则并不在意得失。 “呼……” 叼着烟，赤木茂无奈抱怨道：“本来在闲逛，偶然来了兴致，结果还是一场无趣的赌局，但能见见新朋友也好。” 白木承笑着回应，毕竟有个熟人在身边，此时也放松许多，打算去点两杯饮料。 可就在此时，旁边的一位小老头，忽然出言搭话。 “哎呀，现在的赌场真没规矩，想真正赚钱的话，还得是单对单的赌局，但是对手又不容易找，我说的没错吧？” 白木承与赤木茂寻声望去。 小老头笑容满面，和善道：“初次见面，在下名为九重大朗，要跟我赌一局吗？” 第十五章 Q大郎 白木承和赤木茂循声望去，看向那位小老头。 留着一小撮胡子，头发稀疏，身着一套格子西装，款式略显老旧，手中拄着一根拐杖。 他眯眼微笑，可见脸上的眼袋和皱纹。 “刚才的单双赌局，真是精彩！” 小老头毫不吝啬自己的赞叹，拍手连连，随即话锋一转，“但如果还想继续赚钱，可就有些难喽！” “就算这里是地下赌场，但赌客们输的比例还是更高。” “再说了，跟庄家赌钱，赌得越多，就输得越多……我说的没错吧？” 小老头眼睛微眯，笑呵呵的。 “哎呀，平白无故地搭话真是不好意思，但我的想法也是一样——赌博还是单对单才更有趣，也能赚钱。” “如何？我们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人呢……” “……” 小老头碎碎念了一大堆，向赤木茂与白木承，发起一场私人赌局邀请。 赤木茂并不着急答复，而是叼着烟，低头喃喃自语，“有很浓的血腥味儿啊——不同于承君斗拳的那种纯粹，是满怀恶意的味道。” 他再抬头，看向小老头，“抱歉，请问你的名字是？” “九重大郎。” 小老头笑呵呵地重复一遍，自嘲道：“很绕口吧？没关系，别人都习惯叫我Q大郎。” “嗯……”赤木茂转头看向白木承，“承君，你要找的人，应该就是他吧？” “哦？”Q大郎稍显诧异。 白木承则从口袋里掏出照片，对比后点了点头。 眼前的“九重大郎”——绰号Q大郎，正是乃木集团委托他寻找的那位房地产大亨！ “幸会，老先生，”白木承上前半步，“乃木集团委托我来找你。” “……” Q大郎眼底闪过一抹思索，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咔——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我看小哥你在左顾右盼，还以为是在找赚钱的赌局呢，没想到是在找我。” “真是太巧了，也没问题，我可不是欠债不还的人。” Q大郎相当热情，提议道：“这里人多眼杂，我在附近有家不动产大厦，到那里去详谈，如何？” 这番态度诚意满满，并不像是个老赖。 然而当意识暴走，白木承已经想起，眼前这位Q大郎绝非善类，而是个喜欢将赌客诱骗至自家大厦，靠杀人来取乐的“魔鬼”！ ——他是远比什么地下赌场更为深邃、更加血腥的“恶”！ “乃木集团真是给了个好委托……” 白木承没有责怪谁的意思。 正如秋山枫所言，是白木承自己主动选择跳入这个火坑的。 如果只想安稳的赚钱发财，完全可以去找拳馆签约，说不定一年内也有机会赚到两千万。 但白木承却有种感觉——如果自己真的那样做，就再也看不见任何虚影了。 只能面对“善”的强大是虚假的。 无论“善”或“恶”都要面对，才有资格去探究何谓强大！ “……” 瞬间的沉思后，白木承有了答案。 但紧接着说话的人，却不是白木承，而是他身旁坐着的赤木茂。 “好啊，就这么办吧。”赤木茂淡淡笑道。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Q大郎和白木承都有些意外，不明白赤木茂究竟在回答什么。 “喂喂，怎么都在看我啊，没听懂么？” 赤木茂看向Q大郎，平静道：“我是在说赌局的事——去你的大厦，单对单，玩一玩也无妨。” 白木承无从得知，在刚才那短短一瞬，赤木茂究竟想了些什么，但自己也没理由阻拦对方。 至于Q大郎，则更是乐意如此，毕竟是难得的买一送一。 三人达成共识，正欲起身离开，忽然间突发意外，一位浑身酒气的青年跌跌撞撞，强行凑近过来。 “喂喂，你们几个是在说有趣的赌局吧？” 青年一把揽住Q大郎的肩膀，夸张地嬉笑道：“我听见了哦，有单对单的刺激赌局，我最喜欢那种了！” “……” 三人疑惑望去，打量起那位青年。 一头卷曲且略显蓬松的白色短发，眼睛大而明亮，面容相当灵动，长长的睫毛增添几分独特气质，好似模特。 他略显瘦削，身穿休闲款条纹西装，浑身酒气。 而在他身后，另一位黑发平头的青年小跑过来，满脸尴尬地招呼道：“貘先生，不要随便打扰人家啦……” “没关系啦，小梶，机会要靠自己争取哦！” 被称作“貘先生”的青年毫不在意，依旧缠着Q大郎，甚至指向赤木茂与白木承，死皮赖脸地提议道：“我可是很擅长赌博的，干脆别跟他们玩了，咱们爷俩来单对单，如何？” “……哈哈。” Q大郎没想过今晚会有这么多“猎物”，一时间也有些烦恼。 但白木承那边毕竟涉及“乃木集团”，能优先解决自然最好，至于这位名为“貘”的青年，不妨下次再慢慢享用。 Q大郎故作无奈，询问赤木茂，“唉，看来是被醉汉缠上了，要叫赌场保安来吗？” 赤木茂瞥了眼“貘先生”，双方视线交汇，又在瞬间错开。 赤木茂笑呵呵道：“好啊，被麻烦的人缠上也是一件麻烦事，我最怕麻烦了啊……” “……” 闻听此言，那位貘先生嬉笑依旧，转而搭上赤木茂的肩膀。 “这位老兄，你说谎了啊！” 貘先生满嘴酒味，语气却趋于平静，轻声缓缓道：“我看得出来，你才不是那种怕麻烦的人，不是吗？” “……” 赤木茂叼着烟，不置可否。 貘先生的目光转动，从赤木茂的脸上移开，转而落在旁边的白木承身上。 双方视线交汇，貘先生又忍不住笑了。 ——笑得有点勉强。 今晚怎么会冒出来这么多麻烦的家伙？！ “……” 至于白木承，则已经认出了“貘先生”的那张脸。 其名为“斑目貘”，绰号：噬谎者！ 今晚这场赌局的真正主角，原本应该是他才对…… …… …… 数分钟后，原本聚集五人的吧台，已然变得空空荡荡。 一名酒保不禁疑惑，“奇怪，刚才坐在这边的那群人呢？” “啊——他们啊……” 旁边的赌客回答道：“跟那个人啊……就是那个老头子走了。” 酒保很是无奈，“那个小老头又把客人带走了？真是的，他把我们赌场当成什么地方了啊。” “说起来，被那个小老头带走的家伙，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啊？”赌客忍不住好奇，“他们到底都去哪里快活了？” 第十六章 貘的坏运气 入夜，新宿街头。 游荡在街头的人形形色色，例如极道、混混、无业游民、陪上司应酬的上班族、出来找乐子的有钱人，诸如此类…… 恶鬼游于巷，恶鬼爱聚骨。 总有恶鬼行走于夜色，大多形单影只，偶尔也会群聚。 就比如…… 白木承、赤木茂、Q大郎、斑目貘，以及跟在斑目貘身后的“小弟”……梶隆臣。 一行五人，路上有说有笑，穿过繁华热闹的新宿街头，逐渐向僻静的目的地前行。 众人彼此间的气氛极好，好到黑短发青年“梶隆臣”都有些不安，好像几人根本不是初次见面。 像是老同学？或是同一个公司里的同事？ 总之……有点不正常！ 梶隆臣隐隐有种感觉，但具体的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 梶隆臣是在几天前遇见貘先生——斑目貘的，彼时梶隆臣只是个颓废的无业游民。 因为给了貘先生几个柏青哥弹珠，作为报答，斑目貘利用心理恐吓战术，帮梶隆臣吓跑了一直威胁他的小型高利贷公司。 自那之后，或许是被斑目貘的行事作风吸引，梶隆臣就一直跟在貘先生身后，希望能学个一招半式，改变下自己颓废的人生。 但奇怪的是，今天，貘先生并没有去玩轮盘之类的赌博，好像在静静等待什么。 在看到那个小老头——Q大郎，去跟另两人搭话时，貘先生出动了。 他装作喝醉的模样，希望Q大郎优先和他赌博。 听说，那个小老头是什么“九重大厦”的业主，或许真的很有钱吧？ …… 梶隆臣这样想着，听到耳旁传来貘先生的调笑。 “喂喂，小梶，你看这家伙！” 斑目貘指向白木承，示意道：“他体格好结实啊，就跟拳四郎一样，这家伙该不会能用北斗神拳吧~！” “……哈哈。” 梶隆臣无奈扶额，一时间无言以对。 白木承对此也并不在意，毕竟他早已看出，斑目貘此刻的表现只是假象，一切都是为了他今夜的目标——Q大郎。 Q大郎正沉浸在猎物上钩的喜悦中，并未发现端倪。 而同样察觉斑目貘真实面目的人，还有一旁默默抽烟的那个男人——赤木茂。 “呵呵，今晚的风很舒服……” “……” 斑目貘靠在白木承的肩膀上，目光隐隐锐利许多，仔细打量起旁边的那位白发大叔。 看样貌，不会有错。 他应该就是纵横日本地下麻坛的“神域之人”！ 作为赌徒，斑目貘在地下世界厮混多年，但他极少参与麻将赌局，与赤木茂活跃的“方面”不同，故而双方未碰过面。 “今晚竟然见到了‘传说’啊，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斑目貘舔舔嘴唇，内心已有答案。 “一如既往，是‘不算好’啊……” 他的目标是Q大郎——或者说是Q大郎背后的“武力”，自然不希望节外生枝。 梶隆臣此人，是他临时起意的布局，算意料之内； 另一位白木承，虽说不清楚底细，但总给斑目貘一种“清爽感”，相处起来并不费力。 唯有那位赤木茂，给斑目貘的感觉相当“纯粹”。 ——纯粹到无痕，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纯粹”！ 这种人应付起来相当棘手，变故也最多！ “……” “这位……大叔？” 斑目貘依旧是醉酒后的邋遢语气，向赤木茂提议，“看你的打扮，应该不算穷吧？小弟我最近过得很难，这次赌局就让给我嘛！” 赤木茂瞥了眼斑目貘，无奈笑道：“用你的话来说，‘你说谎了’呢。” 斑目貘顿时眼角抽搐，内心的犟脾气也一股脑涌上。 他嘴巴一撇，“随你，我今晚运气很好，可别被我赢到破产！” 见状，Q大郎怕猎物被赶跑，连忙打起圆场，“好啦好啦，都是来参与赌局的爱好者，一起享受赌局吧……” “……” 以上，梶隆臣目睹这一幕幕，怎么看怎么奇怪。 但要说最奇怪——亦或是最放松的人，当要数那位体格惹眼的“白木承”。 白木承正在打电话。 翻出一张名片，拨打过去，另一头很快接通。 “喂？是我……不给种子，是有工作。” {……} “好专业啊，那就拜托你了。” {……} “不，还是正常计价吧，就这么给种子有点草率。” {……} 一通电话打下来，说的都是些云里雾里的怪东西，引得另外四人或多或少都忍不住侧目。 斑目貘不解，“小承，你在跟谁说话？” “妹妹同学家的亲戚。” 白木承坦然道：“她最近想找工作，我忽然有个机会，于是就直接给她介绍了。” “哦——！” 斑目貘一副不明觉厉的表情，用手肘戳了戳白木承，“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小承你人很好嘛！” 白木承也不知在想什么，干笑着附和。 一旁的梶隆臣闻言，不禁放松许多，心说无论如何奇怪，这些家伙看起来人都还不错。 …… …… 大约半小时后，边聊边散步的众人，来到目的地。 那是Q大郎位于新宿的不动产——九重大厦。 这里废弃许久，早已无人或商家租住，共分八层，Q大郎的办公室位于第五层。 五人乘坐电梯上楼，途中讨论起今晚的赌局内容。 Q大郎和善笑道：“我本来是想玩我最喜欢的扑克的，但既然人数众多，不如先打几圈麻将，如何？” “……” 在场的白木承、斑目貘、甚至赤木茂，都能看出Q大郎的意不在此，所谓麻将只是“真正赌局”的前戏，自然都不在意。 唯独小梶一个，笑着挠挠头，“呀，让您费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 …… 九重大厦，第五层，Q大郎办公室。 Q大郎、白木承、赤木茂、斑目貘，四人分坐在麻将桌的四角，梶隆臣因为同白木承猜拳输了，只能无奈观战。 几圈麻将打下来，局势已然明朗。 赤木茂毫无疑问居于首位，筹码以绝对优势领先； 白木承算是麻将新手，有一定运气加持，居于次位； Q大郎排在第三，筹码量与白木承相差无几； 至于最后——也是运气最差的，则毫无疑问是斑目貘，已经快要把身上的零钱给输光了。 “荣，立直、断幺、平胡，三千九百点。” 赤木茂再度捉到斑目貘的一炮，将面前手牌推倒。 斑目貘脸色僵硬，无奈扶额，“运气这方面，我一直很差啊……” “啊，的确。” 赤木茂叼着烟，点头附和道：“单纯比运气的话，你确实很弱呢，貘君。” 这话的意思简单明了，倘若斑目貘不再单纯比拼运气，局势又将大有不同。 斑目貘当然不会接这话茬。 反观Q大郎，虽说已经输了不少钱，但还是相当开心，甚至主动借给斑目貘一点零钱，方便计算筹码。 “咔——哈哈哈哈哈！又输了啊！” “你们还真是厉害！不枉费你们专门跑到我这栋大厦里来啊！” “没有庄家的赌博真是好玩！” “来来来……快点继续吧！” “……” 听着Q大郎的催促，一旁观战的小梶忍不住皱眉。 且不论貘先生一直在输，就算能赢，这场麻将也从未有人下很大的注，即便能翻盘也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换言之——就是无聊。 不止小梶，连斑目貘也忍不住打起哈欠，赤木茂则眯起眼睛似睡非睡，白木承更是闷到把玩起麻将牌来。 眼见时机成熟，Q大郎终于露出獠牙。 “我看你们一时半会儿都提不起精神来啊……” “如何？要不要赌一场大的？” 闻听此言，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就见Q大郎从桌下掏出几叠厚厚的钞票，随意堆放在麻将桌上。 “一千万！” Q大郎的嘴角上扬，微笑中夹杂一抹扭曲。 “这里有一千万，要不要赌一赌呢？就赌你们能离开这栋大厦……” 第十七章 赌郎俱乐部 气氛，被改变了。 当Q大郎将整整一千万日元摆上桌，整个房间的气氛都随之改变，变得浑浊泥泞，叫人喘不过气。 “……” 白木承眯眼扫视，发现每个人的反应都有不同。 最明显——也最普通的，当然是那个“梶隆臣”，他上一秒还无聊得昏昏欲睡，下一秒便猛然惊醒，被桌上的巨款吓得瞪大双眼。 “诶！？” 那个老爷爷在说什么？ 忽然掏出这么多钱来，是赌到上头了吗！ “一……一千万？！”梶隆臣诧异万分，下意识问道：“这么多……但到底要怎么赌呢？” 而这样的表现，正中Q大郎下怀。 “哎呀哎呀，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吧？其实很简单啊……” “你们只要把钱带走，离开大厦就好了！” Q大郎猛地一拍桌子，兴奋道：“就这样拿着钱回去，钱就是你们的了，来吧！尽快拿去！别客气！” 那种异常高昂的情绪，配上一千万日元巨款，压得梶隆臣喘不过气。 如果是普通上班族，想靠工资攒下一千万日元，大概要五年不吃不喝，现在竟有人白白送上门，只要将钱拿走就行？！ “唔……呼……” 梶隆臣的呼吸越发粗重，总觉得事有蹊跷，但视线怎么都离不开那些钱。 Q大郎早已料到会如此。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此刻想再多也没用，毕竟在金钱面前，人就跟猫狗没什么区别，言行举止非常容易预测。 所以，不会有人拒绝的……吧？ Q大郎自信满满的内心，忽然泛起一丝怀疑。 因为除了梶隆臣之外，另外三人的表现并不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每个人的神情都各不相同！ …… 银发中年人，依旧叼着烟，仿佛桌上的一千万巨款并不存在； 体格健壮的那个，则在扭动脖颈，眼珠咕噜乱转，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而那个瘦削的白发青年，倒是在认真思考赌局，但注意力并不在钱上，而是微笑着盯住Q大郎本人。 …… “差太远了吧？” 斑目貘耸了耸肩，“我还以为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但是这个筹码根本就没什么吸引力啊。” “从踏入这栋大厦开始，我就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儿……” “至于你——你身上有刽子手的气味。” “……” 闻听此言，Q大郎再度意识到，今晚的来客绝非无能之辈。 “……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先生观察得很敏锐呢。” “本来我打算等你们拿了钱，然后再说明的，也罢……” Q大郎微笑依旧，轻轻打了个响指。 嗒！ 又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就那么突兀地站在Q大郎身侧，以极强的存在感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个带着恐怖面具的男人，头发呈尖刺状根根竖起，上身赤裸，仅用交叉的布带简单束缚，下身穿着长裤，一身肌肉线条分明。 论体格，面具男人丝毫不亚于白木承； 论气场，不同于白木承的随性潇洒，面具男人可谓杀气十足，怎么看都是绝对的“异常”！ “他……他是……” 梶隆臣已经被震惊得无言，手足无措。 反观一旁的白木承，则面色平静——虽说与记忆中的片段有所出入，但该出现的人终于还是出现了。 白木承抬眼，与面具男人的视线交汇，对方却呈现出一种稚嫩的感觉，与那夸张的身材反差极大。 不会错，那个面具男人，正是被Q大郎利用来杀人取乐的“工具”，拥有绝对暴力的“废弃大厦恶魔”！ “如你们所见……” Q大郎自顾自地介绍起来，“你们能带着钱离开这里，就算你们赢。我这边也有帮手，会尽力阻止你们离开……” “这是非常简单的赌局，对吧？” “……” 白木承了然，从兜里掏出乃木集团业务员的照片，放在Q大郎面前。 “原来如此。” 白木承看向Q大郎，“之前，乃木集团的业务员来这里，你们也玩了同样的赌局，对吧？” “对对，没错！” Q大郎拍手连连，看向照片，大笑不止，“我还记得他，一个年轻的小兄弟，刚在东京买了房，最近正在为贷款发愁呢！我说如果他赢了，就把欠乃木集团的账还他。” “……”白木承盯着Q大郎的眼睛，“所以，那场赌局的结果呢？他现在人呢？” “不知道啊，他失踪了吗？” Q大郎笑得忘乎所以，“至于赌局结果，说出来多没意思啊！” “那个小兄弟到底是失败了，没要回欠款，无颜面对上司？还是赢了我一大笔钱，偷偷跑路潇洒去了呢？真难猜啊……” “……”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那名业务员大概已经遭遇不测，死在了逃离这栋大厦的途中。 而白木承听到这里，面色已经有些不善。 他对乃木集团的利益并不在意，但作为以拳相交的格斗家，白木承对“人”的感受变得尤其敏锐。 在看了几遍那名业务员的资料后，白木承忽然感到一股不爽。 对那名业务员而言，这不过是一次跑业务，说不定还能得到领导嘉奖，结果却被Q大郎诱骗至此，在赌局中被虐杀。 付不起钱，就不要去赌；而倘若不是赌徒，就更不该被迫去赌！ Q大郎在这栋废弃大厦内设下的赌局，并非打算与人畅快交锋，而是单纯想要杀人取乐！ “……” 一旁，斑目貘注意到白木承的情绪转变。 眼见气氛逐渐僵硬，斑目貘无奈叹了口气，碎碎念道：“话说回来，四……五个人参与赌局的话，一千万的彩头未免也太少了吧。” Q大郎当然听得出，对方已经对赌局心动。 为了再添一把火，Q大郎抓起一旁的电话，微笑道：“当然，我也讨厌无趣的赌局，今晚应该会很精彩吧？我就特别邀请一位‘公证人’来。” “——‘赌郎’俱乐部的公证人。” “……” 这几个字刚一出口，梶隆臣便注意到，身旁的貘先生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原以为貘这种冷静的人，才不会被什么惊到，但此刻貘的表情却明显阴沉下来。 貘低声念叨着那个名字，“呵呵，赌郎……” …… …… 约十几分钟后，有人敲响房门。 那是一位西装革履，身姿笔挺的精致老爷子。 老爷子向众人脱帽鞠躬。 “让您久等了，您是会员九重大人吧？” 他平静地做起自我介绍，“我是赌郎俱乐部二号公证人——夜行妃古一。” …… …… 这一夜，一直生活在普通世界的梶隆臣终于体会到，小时候父母和老师所教的道德是多么渺小。 人类啊—— 任何事都做得出来。 第十八章 混沌加剧 新宿，废弃大厦。 随着又一位新访客的到来，混沌的气氛进一步加剧。 夜行妃古一。 ——“赌郎俱乐部”的二号公证人。 那是位西装革履的老人，年纪比赤木茂大，几乎与Q大郎相当，但容貌气质却截然不同。 梳着灰白色的背头，面部轮廓分明，眉毛浓密，眉尾卷曲，嘴唇上留着一撮独特的小胡子。 身姿笔挺，体态匀称，胸前口袋里还插着一块白色手帕，得体且富有绅士风度。 “诸位，”夜行妃古一鞠躬抬眼，打量众人，平静道：“这次赌局，将由赌郎俱乐部进行‘公证’。” “……” 屋内的氛围有些僵硬。 而率先将之打破的，是白木承，他到底憋不住，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来。 “噗——哈哈！说是要玩单对单的赌局，图个清净，结果这房间里越来越热闹了啊！” 这场赌局，本应是斑目貘与Q大郎的一场较量，可阴差阳错之下，却变得越来越复杂。 接受乃木集团委托的自己、率性而为的赤木茂、另有目的的斑目貘、跟着貘来的梶隆臣、杀人取乐的Q大郎、散发血腥味的面具男人、以及公证赌局的夜行妃古一。 七个人聚在一起，已经让这间办公室稍显拥挤。 而在白木承感叹时，夜行在赌桌旁背手站定，目光落在屋内的一张张脸上。 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有些诧异。 “唔，都是稀客啊……” 斑目貘自不必多说，他与赌郎俱乐部的渊源颇深，和夜行本人也算老相识。 另一位……应该是赤木茂。 纵横地下世界的“神域之人”，行踪飘忽不定，但其名可谓如雷贯耳，无人不晓。 貘身旁的黑短发青年，看神色有些紧张，着实平平无奇。 至于最后一位——哈哈大笑的那个，倒是让夜行多看了几眼。 那是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体格相当高大，宽松的外套下隐约可见流线型肌肉，身体素质绝非常人，必然是“战斗”方面的专业人士。 夜行不禁疑惑，那个男人是斑目貘请来的“武力”？但看站位，似乎是赤木茂那边的人。 赤木茂和斑目貘，再加上Q大郎，今晚的赌局有三方？ 复杂的局势让夜行提起几分兴趣，嘴角不禁上扬，精致的小胡子微微翘起。 …… 思索间，身为普通人的梶隆臣不禁好奇。 “请问‘赌郎’究竟是……” “……” 夜行眯了眯眼，依照传统规则，开始向众人介绍起赌郎俱乐部。 “因为本日九重大人的对手，并不是赌郎俱乐部的成员，那么我就再说明一下吧。” “所谓【赌郎】，就是应会员要求，来主持并公证赌局的‘中立组织’。” “一旦分出胜负，本俱乐部也会负担起收取赌注的责任。” 夜行顿了顿，“就算赌注是阁下的性命——也一样。” “……” 这番话让梶隆臣有些茫然，“性命？是在开玩笑……” “不。” 夜行缓缓解释道：“本俱乐部历史悠久，根据记载，早在441年前，本俱乐部就开始了活动。” “赌郎的基石，由初代首领‘切间阳之助’建立，刚开始的时候，首领只是负责惩处愿赌不服输的无赖……” “最初的客户，也大多是百姓，后来是商人、武士、官僚……利用本俱乐部服务的人士阶级越来越高，后来就连当权者的赌局，也会找我们主持公证。” “特别是当注码和规则难解难分时，我们也能公证得恰到好处，且‘一定能回收赌注’。” “原本初代首领就是忍术高手，无论对方的地位有多高、权利有多大，最后都一定能收回赌注。” “因此，赌郎也得到了当权者的信任，影响力逐渐直达国家核心。” 说到这里，夜行微微一笑。 “还有一个围绕着初代首领的趣闻——” “1582年间，也不知是掉以轻心，还是偶然兴起，那位织田信长在完成霸业后，居然用自己的项上人头跟首领打赌。” “据说后来是信长输了，首领则在本能寺拿下了信长的人头。” “除此之外，像历史上的樱田门外之变、明治维新时期的暗杀政府要员事件、昭和政治家的冤狱、以及某年轻IT公司社长一朝破产……” “历史上许多事件，其实都是为了要偿还赌注罢了。” “……” 这一连串的解释，不止让梶隆臣目瞪口呆，连赤木茂也稍稍提起兴趣。 他之前也听说过赌郎组织，但被如此详细的介绍还是头一回。 “公证赌局，解决纠纷么……” 赤木茂看了眼白木承，又瞥向夜行，“跟拳愿会类似？” 夜行注意到赤木茂的眼神，推测白木承大约与拳愿会有关系，而后耐心解释道：“不，性质不同，主持格斗比赛和公证赌局——这是两类事。” “原来如此。”赤木茂点点头。 …… “夜行先生，解释就到此为止。” Q大郎等的有些不耐烦，插嘴道：“现在我们要谈的是注码，就请你以中立的角度来决定金额吧。” “既然如此……”夜行正欲开口，斑目貘忽然出声。 “啊——关于注码，我有个建议！” 斑目貘从兜里掏出一颗梅干，一边嚼着，一边指向Q大郎，“我不要一千万，我要你的‘赌郎’会籍，如何？” Q大郎忍不住乐了，“哈哈哈，原来你想要会籍啊……” 他表情和善，内心却在嘀咕，暗骂眼前青年真是个蠢货。 只是听到刚才的描述，就忍不住得意忘形，赌郎会籍何其珍贵？区区流氓青年，怎么可能配得上这份注码！ “会籍的价值远超一千万，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 Q大郎无奈，转头看向夜行，“夜行先生，我就将确定权交给赌郎，由你们来制定注码好了。” “好的。” 夜行颇为绅士地点头，沉声道：“嗯，既然如此，九重大人就将会籍——另加全部财产，包括不动产，全部作为今晚的赌注吧。” “……” 此言一出，Q大郎的微笑瞬间僵硬。 “夜行先生……” Q大郎皮笑肉不笑，“这样来算，我今晚的注码，除了赌郎会籍外，还会有三千万日元的现金，以及这栋大厦不动产。” “……当真要我全部押上？” Q大郎盯着夜行，“这间屋里的人，真的值这个价吗？至少要告诉我判断的依据。” “依据？” 夜行面不改色，“您这问题真是奇怪，赌郎的判断是‘绝对’的，我们绝不会估错，还请九重大人遵守本俱乐部的游戏规则。” “……也是。” Q大郎心生不满，却也无法收回自己此前的话。 可紧接着，更让Q大郎恼怒的一幕出现—— 夜行妃古一竟向另外四人微微鞠躬，询问道：“九重大人的财产仅限于此，请问是否足够？” 赤木茂还想加注，押上更多，但斑目貘却先一步道：“啊，没问题。” “好吧。” 夜行面露无奈，感叹道：“诸位实在是太照顾九重大人了。” Q大郎愣住，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第十九章 见血 “哈——哈哈哈啊！” Q大郎气极反笑，指甲在手杖上来回摩挲。 他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就见斑目貘翘起二郎腿，贼笑道：“老爷爷，你是害怕了吗？害怕我能轻易赢下赌局……” “也是呢，大额赌注对上了年纪的人而言，实在是太过刺激，有碍健康。” 斑目貘看向另一边——赤木茂与白木承两人，对白木承提议道：“我说小哥，为了你家大叔身体，还是别让他玩了吧？” 很明显，为免变数激增，斑目貘仍旧不希望白木承与赤木茂参与这场赌局。 但斑目貘毕竟不是赌局的主办人。 只要Q大郎不反对，是否参与赌局，就要看白木承与赤木茂的个人意愿。 “呵呵……” 赤木茂瞥了眼白木承，一双眼睛仿佛能看穿对方心思。 白木承是不会退出的——有“委托”的缘故，同时也夹杂一部分“个人意愿”。 那种“意愿”赤木茂能理解，毕竟自己也差不多。 他们这类人往往很奇怪，面对一件麻烦事，明明有很轻松的解决方案——例如避开或退出，但他们偏偏就要选择另一条路。 并非出于利益或目的的考量，而是“想要去这么做”。 “不错，玩玩看也无妨。” 赤木茂欣然应战，白木承也理所应当地耸了耸肩。 斑目貘无奈，转而询问夜行，“这位……公证人？人太多很麻烦啊，这场赌局具体要怎么玩呢？” “……” 夜行看得出，斑目貘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 面对难得的稀客们，夜行当然不会扫兴，因此没有将真相带点明，转而耐心解释起赌局规则。 “人太多也很乱，既然如此，今晚的赌局将分成‘三方’。” “九重大人一方，另外四人则两两一组。” 夜行沉声道：“这场赌局的胜负，取决于你们两组人谁先逃离这栋大厦，又或者是九重大人成功阻止你们两组人逃脱！” “从四位离开这个房间开始，计时一分钟后，赌局就算正式开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时间上的限制！” “赌注为：九重大人的赌郎会籍、三千万现金、以及九重大厦的所有权。” “现在——” 夜行颇为绅士，微笑示意。 “游戏开始！” …… …… 九重大厦共有八层，明显被废弃许久，但各层都有一定装修，起码外部玻璃完好，楼内甚至配备了电梯。 刚刚，众人就是乘坐电梯，来到中部第五层——Q大郎的办公室。 而当夜行宣布游戏开始，众人离开Q大郎，再来到五层电梯这边时，却发现电梯已经停运，按钮都不亮了。 “唔？感觉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莫名其妙了啊。” 梶隆臣不断尝试，忍不住皱眉，“那个老爷爷赌上钱财，我们却只要离开大厦就行了？那我们要赌上什么？” 多次尝试无果，梶隆臣无奈放弃。 “明明来这里的时候，电梯还能用的啊？好像是电源被切断了，看来我们只能走楼梯了……” 幸运的是，楼梯并不难找，就在电梯旁边不远。 此刻，白木承、赤木茂、以及斑目貘三位，好像提前料到电梯会停运，早早就来到第五层楼梯口这边。 梶隆臣伸长脖子望去，只见楼梯上行的方向漆黑一片，明显废弃许久，下行方向隐隐有灯光传来，大概是第四层还亮着灯。 眼见其他人都没动作，斑目貘招呼道：“好了，我们趁早赶紧下楼吧。” “……” 白木承和赤木茂都没动作。 梶隆臣对此有些不解，两组人毕竟是赌局中的竞争者，按理说应该你追我赶才是，但这三人好像都不是很着急。 “貘先生，我来了！话说楼上好黑啊……” 梶隆臣小跑上前，但由于光线斑驳，不慎被脚底的碎石子绊倒，朝下行楼梯的方向跌过去。 “哇呀！” 梶隆臣惊呼一声。 …… …… 办公室内。 一分钟的时限即将过去，Q大郎却完全不急，依旧闭目养神。 夜行忍不住出言提醒，“这样真的好吗？九重大人，您不打算派人去追那四个人吗？” “……夜行先生，你是第一次来参加我的赌局，难怪不知情。”Q大郎笑眯眯道：“这个游戏讲究的就是顺序，每次都是这样来的。” 说到这里，Q大郎的微笑渐渐变得扭曲，难掩内心兴奋。 他的帮手可不止有身后的面具男人，为了阻拦游戏参与者，他早已在大厦各处都设好了陷阱。 倘若冒冒失失，看见光就向楼下跑去，那么等待逃脱者的，将是“血”的教训！ …… …… 滴答、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珠，从伤口中涌出，划过脸颊与鼻尖，一颗颗落在楼梯上。 是梶隆臣的血。 此刻的他，仅有半只脚踩在地上，整个人前倾向下。 若非白木承眼疾手快，一把掐住梶隆臣的后脖颈，拽住了他，只怕他现在已经滚落下楼了。 ……不，情况绝对会更糟。 因为在下方的楼梯上，绷紧了数根极细的锋利钢丝，隐藏在斑驳的光线里，离得远些就很难看清。 梶隆臣的脸皮已经被钢丝划破。 倘若他就这么倒下去，必然会在体重的作用下，整个人被钢丝陷阱给切开，变成七零八落的尸体碎块！ “啊……” 人在极度错愕的状态下，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白木承手臂用力，将梶隆臣拽回安全的地方。 梶隆臣一屁股摔倒在地，感受到脸部伤口传来刺痛，整个人瘫软下去。 “这……这到底是……” 梶隆臣并非什么白痴，没有单纯到什么都看不出来。 摆在眼前的巨额现金、那个明显有暴力倾向的面具男人、失踪的乃木集团业务员、以及Q大郎骤然转变的态度…… 梶隆臣清楚，这场赌局并非玩笑。 他之所以表现得懵懂，实际上是内心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这就是一场梦幻般的都市传说，只是一位孤独的老爷爷在找人玩乐。 然而，脸部伤口的刺痛，将梶隆臣拉回现实。 这场赌局——会死人！ 而在这场赌局之中，他们四人所要付出的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 恍惚间，梶隆臣听见貘先生的声音，稍稍安心了些。 “下面臭味熏天，是血和尸臭的味道……” “啊，多谢，救了小梶一命呢，我的力气可拉不回来他。” 斑目貘向白木承道谢，转而疑惑道：“说起来，小承，还有茂老哥，你们是怎么发现楼下有‘危险’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 赤木茂吸了口烟，随意道：“如果能轻松往下走的话，本身就构不成赌局，不是么？” 如此异类的思维方式，着实让斑目貘多看了几眼。 至于白木承，则给出了一个更为玄乎的回答，“有杀气。” 斑目貘：“……” 斑目貘：“哈哈……” 貘先生在干笑，反观梶隆臣却连正常的表情都做不出。 一分钟马上过去，那个恐怖的面具男人就要追杀过来了，是要出人命的，但眼前这三人竟然还有闲情逸致讨论？ 这三人的世界观到底是怎样？！又究竟活在怎样的世界里！？ “总之，动起来，往上走吧。” 白木承一把拉起梶隆臣，手指向上，目光则在四处观察，“不是还有向上的楼梯么？总之先往上走，去开阔的天台透透气。” 第二十章 腕力家 “啊？哦……” 梶隆臣仍旧有些茫然，看着另外三人迈步向上，去往六楼。 斑目貘回头道：“走了啊，小梶，不然我要丢下你了哦！” 梶隆臣这才回神，快步跟上。 虽说跟另外两人——白木承与赤木茂，是竞争关系，但毕竟只有这一条路，也暂时没有工具能拆除楼下的钢丝陷阱，因此只能同行。 …… …… 与此同时，五层，办公室。 Q大郎耐心等待片刻，计算着时间，并未听到有人被陷阱暗算后的惨叫。 “哦……还没有声音？他们是往上走了吗？” “本打算用小小的陷阱先吓吓他们，用他们的悲鸣当开胃菜，结果竟然失败了……” “他们的目的是去天台么？真是一群蠢货啊！” “这个选择是对的……也不对，毕竟你们的前路只有绝境……” Q大郎碎碎念着，沉浸在又一场虐杀的前戏中。 可见此一幕，身旁的“公证人”夜行却微微睁大一只眼，出言提醒道：“九重大人，这场赌局的规则已经被确认过了，虽然我作为‘公证人’，并不会插嘴过多，但是……” 夜行话锋一转，欠身道：“但是，照这样下去，您简直是让步太多了，根本无法算是有悬念的赌局。” “……哈？” Q大郎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夜行。 他的兴致接连被打扰，此刻早已是满心恼怒，狰狞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赌局早就已经开始了，我可不允许你来中途捣乱！” “……” 夜行无奈，不再辩驳，“失礼了。” 似乎是为了进一步反驳夜行，Q大郎打了个响指，办公室的门随即被再度推开，又有四个面具男出现在门外。 论视觉观感层面的“恶意”与“暴力”，他们远不如Q大郎背后的那位。 但他们每一位也都是装备精良，身着战术背心，各式战术设备应有尽有，甚至连热武器——手枪与步枪，都有完整配置！ “哦？”夜行微微挑眉。 见状，Q大郎扭曲笑道：“怎么样？他们可都是在国外打过仗的雇佣兵，和我有相同的兴趣爱好，都很喜欢‘狩猎’。” “哈哈哈哈，我可没说只有一个人追他们啊，我只要阻止他们离开大厦就行了，我可没犯规呢，夜行先生！” “……” Q大郎说得眉飞色舞，但夜行却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怎么，你不承认自己错了吗？” Q大郎不满夜行的态度仅限于此，“刚才赌注的事也是如此，我充分理解你对那几个人的评价很高，所以里面是有很出名的赌徒吗？” 他推测道：“亦或是，他们当中的那个肌肉小鬼，是很出名的格斗家？区区格斗家有能力对抗我的‘武力’吗？” “我这边的‘棋子’可是全副武装，赤手空拳的格斗家必死无疑！” “夜行先生，我说的对吗？” “……” 夜行的表情一如既往，平淡无波。 但他毕竟是专业的赌郎公证人，也不好回避会员的问题，于是耐心纠正道：“九重大人，‘区区格斗家’这种词，并不算准确。” “所谓‘格斗家’只是一种职业，是对一种运动员的称呼。” “而倘若一个人所拥有的‘暴力’能超越职业，甚至凌驾一切，那么他就无法算作‘格斗家’，而是靠‘腕力’实现所有愿望的‘腕力家’。” “……” Q大郎眉头紧皱，反问道：“那么，夜行先生，身为公证人的你——就是腕力家吗？” “不敢，公证人级别的武力的确很高，但距离‘实现一切愿望’还差很多，否则我们也不会做这份工作。” 夜行欠身，“我只是想说明，这世上存在有九重大人所不知道的——超越常理的‘武力’，万不可掉以轻心。” “哈哈，说起‘超常理的武力’，我这边也有啊！” Q大郎瞥了眼身后的面具男人，对夜行所说的话嗤之以鼻，“再者说，就算有什么腕力家，那么掌握相应武力的人——也就是我，又该被叫做什么？腕力家的老板吗！” “……” 好一番挖苦后，Q大郎不满夜行的态度，越想越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气撒在楼顶的“猎物”身上。 “喂，快些行动吧！” Q大郎命令门口的四位雇佣兵，又瞥了眼夜行。 “毕竟被公证人提醒过，这次猎物也人数众多，干脆就稳健一些，依照战术配合来行动。” “两两一组，一组人正面突击，另一组人利用绳索爬上天台，从他们背后偷袭！” “……” 雇佣兵们笑着答应。 他们与Q大郎并非上下级，而是合作关系，由Q大郎负责指挥，雇佣兵们执行虐杀狩猎。 …… …… 数分钟后，大厦天台。 白木承、赤木茂、斑目貘、梶隆臣——一行四人爬楼到了这里，推开厚重的大铁门，总算是“重见天日”。 只可惜，此刻的“重见”可谓上不着天，下不落地，完全就是一座“孤岛”！ “呼……呼……” 梶隆臣大口喘着粗气。 他倒不是缺乏锻炼的人，此刻却汗流浃背。 貘先生的体力差到惊人，刚上一层就累得喘不过气，而为了跟上另外两人，小梶只能背上斑目貘，一口气跑到八楼顶层！ “饶了我吧貘先生，体力差也该有个限度啊……” “嘿嘿，抱歉啊，我最不擅长干体力活了。” 斑目貘瘫坐在地，靠在天台的铁栏杆上，吹着夜晚的风，有种莫名的潇洒。 然而梶隆臣却顾不得这些，擦掉流到下巴上的血滴，急忙道：“貘先生，你应该有一些计谋吧？我什么都愿意做啊！” 闻言，斑目貘忽然伸手，指向隔壁——相距五十余米的大楼：“既然如此，你就跨过栅栏，飞跃到另一边吧！” 梶隆臣：“诶？！” 他愣了一瞬，感觉貘先生是在开玩笑，但听语气明显是认真的。 斑目貘微微一笑，正欲解释自己的计划，忽然听见一旁的赤木茂与白木承在讨论。 “空中飞人？抱歉啊，我可耍不来，这场赌局还是正常玩吧。” “可惜，”白木承无奈摇摇头，“总觉得，再想想办法的话，飞跃到隔壁——或者干脆跳下楼，砸在汽车上，应该不会有事。” 斑目貘：“……” 斑目貘：“诶？？” 毕竟被叫做“噬谎者”，斑目貘辨别谎言的能力相当出色，因此他能听出白木承并没有说大话，是完全认真的语气！ 搞什么跳楼砸汽车啊，不会真是拳四郎吧…… …… …… 片刻过后，天台重归寂静。 吱呀！ 厚重铁门被缓缓推开，两名雇佣兵现身在门后，一站一蹲，各自手持一把手枪，形成交叉火力掩护。 Beretta 92——又名“M9手枪”，配有消音器，原产美国！ “前方不见猎物。” “面对来路不明的猎人，首先当然是要躲起来，他们现在一定藏在附近……” 两名雇佣兵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分析敌情，实则是故意让“猎物”听见，以保证猎物足够恐惧。 “周围没有藏身之处，你们就只能躲在出入口的左右两侧，又或者顶层，但左右两侧又太过明显。” “所以应该躲在了……” “上面！” 一名雇佣兵猛然转头向上，枪口瞄准出入口的水泥屋顶层。 可就在他耐心寻觅，试图找出趴在顶层的猎物之时，原本被推开的厚重铁门缓缓关闭，随着“吱呀”一声，门口显露出白木承的身影。 在真正的战场上，当雇佣兵推门而入，是存在搜索“门后敌情”环节的，但面对手无寸铁的猎物，任谁都不会小心到这一地步。 人在徒手的情况下，面对追杀，会本能性地慌乱，怎么可能敢埋伏在门后？万一被撞个正着岂不是死定了？ 这完全是“反直觉”的！ 因此当白木承在门后现身，一名雇佣兵的目光还集中在楼顶，另一名则明显愣住。 “亻—— 他刚吐出半个字，就见白木承突步上前，斗气迸放，一记上突勾拳正中下巴。 砰！ 那名雇佣兵的下巴被这一拳打瘪，鲜血和碎牙挤了满嘴，从面具的呼吸口中一齐喷出！ 第二十一章 开枪！ 斗气迸放！ 颂——！ 一记稳准狠的上突勾拳，砸中那名雇佣兵的下巴。 面具的下半边全部碎掉，跟着雇佣兵嘴里的血和碎牙，一股脑地喷洒出来。 砰！ 雇佣兵被打得离地半米，后仰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F-U-C-K-！” 另一名雇佣兵回过神，下意识破口大骂，调转手中的M9手枪，瞄准白木承就要扣下扳机。 但下一瞬—— 唰！ 白木承扭转身体，回旋向后中段踢腿，在雇佣兵扣下扳机之前，鞋尖先一步踢中对方的手背。 啪！ 雇佣兵手中的M9手枪被白木承一脚踢开，落到几米开外的地面。 “啊？！” 雇佣兵大惊。 而同样震惊的，还有躲在出入口左侧的小梶——梶隆臣。 天台上能躲藏的地方不多，白木承躲在铁门之后，斑目貘爬上了水泥屋顶，梶隆臣则与赤木茂分别躲在小屋的左右两侧。 而此刻，M9手枪被白木承踢飞，恰巧就落在梶隆臣脚边！ 他下意识地将M9手枪捡起，感受到那份独有的沉重与冰冷，瞳孔骤然紧缩。 “是……真家伙？” “他们居然真的拿着枪，要用真枪来对付我们……要来杀我们？！” FPS类游戏，梶隆臣玩过不少，也曾梦想过有机会玩玩真枪，但他从未想过某一天会真的差点被枪杀！ “哈……哈哈，毕竟是赌上性命的游戏，也算正常，总之已经夺下手枪，攻守易型了……对吧？” 小梶失常地笑了，但没人会因此责怪他，这毕竟是人之常情。 在电视、电影、或是国外，才可能会发生类似的事，谁都无法料到自己会深陷其中…… 当眼前的现实远远超过了精神能承受的范围，人肯定会因此而迷失自我。 接着，会对生活和生命感到迷茫，等到精神压力到达极限，就会做出更加不自量力的事—— 梶隆臣下意识地举枪，以极不熟练的姿势，瞄准前方不远处的雇佣兵。 “喂……你！不准动，不然我开枪了！” 但当梶隆臣抬起头，视线与那名雇佣兵交汇，却忽然被面具后那双狰狞的眼睛吓到。 “咔！” 雇佣兵忽然嘶吼一声。 类似尖叫、抓挠、啃咬等，看似不入流的手段，其实都是相当实用的战场技巧，在战乱国家并不罕见。 而像梶隆臣这种，生活在和平国度的普通人，顿时被这声嘶吼吓得手脚一软，M9手枪走火空放，脱手落到一边。 刚刚到手的“热武器”，就这么化为泡影！ “哼，废物，给你机会也不中用……” 雇佣兵内心暗道，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转而去摸挎在肩上的冲锋枪，那能扫射，是远比M9手枪更为迅猛的火力。 但电光石火间，白木承已经贴近雇佣兵的正面。 在这种近距离下，雇佣兵根本没有空隙——也没时间，能让他拿出冲锋枪，但幸好他的装备相当齐全。 摸枪的手换了个目标，反握住胸口的军用匕首。 雇佣兵瞄准白木承的颈动脉，将匕首尖端横向划出。 唰！ 然而匕首横挥到一半，却忽然僵硬在半空。 雇佣兵的眼珠转动，赫然发现，白木承竟先一步压住了自己的大臂与肩膀。 如此一来，他能活动的部分就只有小臂，距离极其有限，根本无法攻击到白木承！ 这……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雇佣兵已然穷途末路，眼瞅白木承攥紧拳头，瞄准他的正脸，即将奋力砸出。 千钧一发之际，雇佣兵猛地大喊：“我投降啦！” 唰…… 白木承的拳头暂时止住，但依旧悬停在半空。 生怕对方不信，雇佣兵直接丢掉匕首，甚至连肩上挎着的冲锋枪都不要了，直接摔在脚边。 “你看，我把武器都扔了！” 雇佣兵连连摆手，向白木承示意：“我的同伴都被你的拳头打碎了下巴——太疼了，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我只是为了钱，才跟Q大郎那个老头子合作的，没必要拼命，不如放过我，我把大厦内陷阱的情报都告诉你们！” “……” 听上去，这的确是笔划算的买卖。 眼见另外三人也逐渐凑近，雇佣兵心中大喜，不等白木承答应，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这栋大厦一共分九层，每层内都有钢丝陷阱，一至五层的楼梯间内也有，除此之外还要小心地上的钉子……” 雇佣兵一个劲儿地说着，眼神左躲右闪，看似慌乱害怕，实则是在观察周遭。 他的同伴——另一名雇佣兵，被白木承打碎下巴，大概没有性命之忧，但一时半会儿很难缓过来。 关键在于“另一组”！ 另外两名雇佣兵，从五楼窗口出发，利用设置好的钢缆，沿着大厦外墙一路向上攀登，目标直指顶层天台。 换言之，只要雇佣兵再拖延片刻，另两名雇佣兵就能攀登上来，从天台外侧偷袭，给那四个猎物致命一击！ 正如所料—— 在雇佣兵又扯了些有的没的之后，另两名雇佣兵顺利爬上天台，各自手持一把冲锋枪，瞄准在场四人——尤其是白木承。 那两人早已在通讯频道内，听到了天台上的情况，因此格外小心，以交叉火力掩护，同时与白木承保持一定安全距离。 “结束了！” 被威胁的雇佣兵后撤半步，从地上捡起冲锋枪，枪口抵住白木承的脑门，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感叹： “真是个能打的怪物，但你嚣张个什么？你他妈以为你是穆罕默德?阿里啊？！” “……” 短短十几秒，攻守再度易型。 白木承、赤木茂、斑目貘、梶隆臣三位，在三名雇佣兵的威胁下，被迫一动不动。 见两名同伴都已持枪，上了双重保险，第三名雇佣兵才稍稍放松，转而去查看被打碎下巴的伤员。 斑目貘眼珠转动，表情故作惊慌，试探道：“且慢，我们来谈一谈吧？毕竟刚才我们也给了你机会，对吧？” “……” 三名雇佣兵对视一眼，示意斑目貘有话快说。 斑目貘连忙道：“我们做笔交易，你们放过我们，帮我们赢下赌局，我们获得的赌注都给你们，如何？” 此言一出，三名雇佣兵都有点想笑。 他们跟着Q大郎做事，并不是为了什么钱，只是单纯地想要杀人取乐，满足狩猎人类的欲望。 此前拖延时间的那名雇佣兵，此刻更是差点乐出声。 所谓“拿钱做事”不过是他随便撤出来的谎话，结果这帮蠢货竟然真的信了，真是傻到没边！ “……” 三名雇佣兵还想再逗逗这群猎物，但第四位雇佣兵——被打碎下巴的那个，此刻已经缓过神来，颤抖着身体站起，正因剧痛而恼怒不堪。 怎么这几个人都安然无恙，就自己受了重伤，看情况还要去手术，真是麻烦死了！ “杀……杀嗒理！” 杀了你！ 碎了下巴的雇佣兵口齿不清，掏出腰间的手枪，瞄准白木承的脑袋。 见此一幕，赤木茂眉头微皱，斑目貘的眼底也闪着异常的光。 两人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思考破局的方案，结果还真想出好几个，但首先都需要解决掉那个碎了下巴的雇佣兵。 愤怒到失去理智的人，不会再享受这场赌局，因此露出的破绽会变少。 关于“如何解决那名雇佣兵”，赤木茂与斑目貘倒是并不担心，毕竟此前已经见过白木承的本事。 或许会很麻烦，但一定有办法应对！ 只是让赤木茂与斑目貘都没想到，白木承竟换上一副苦涩的脸，哀求起眼前的雇佣兵。 “别这么早就开枪嘛……” “……哈？”雇佣兵不解，一手捂住流血的下巴，眼球中血丝满布，怒火在心头发酵。 他没有丝毫犹豫，瞄准白木承的眉心，扣下扳机。 砰——嗤！ 枪响，紧接着是皮肉被子弹崩开的声音。 梶隆臣已被吓得六神无主，赤木茂与斑目貘则神色一凝，同时定睛望去，又不禁心生诧异。 只见白木承安然无恙，甚至还再补一记上钩拳，将那名雇佣兵的下巴打得更碎。 而那名雇佣兵的持枪右手，此刻竟被枪击打得稀烂，整个手掌都成了烂糊糊的一坨。 炸膛了？不对！ 是另有一发子弹，从不知何处打来，命中那名雇佣兵的右手！ 谁开的枪？ 众人错愕万分，天台上一片死寂。 旁边，只见白木承拨弄了下耳内的无线耳机，那头隐约传来一道女声，应该是正在跟白木承打电话。 {哟，白木亲，从这颗子弹起，就开始计费了呢~！} {放心啦，不会很贵的，我给你‘吴一族’的亲友优惠价……} 第二十二章 被雇佣的吴 雇佣兵身上，都携带有通讯器，方便彼此间的联系。 而端坐于第五层办公室的Q大郎，也能经由通讯器频道，遥控指挥雇佣兵们，同时欣赏狩猎实况。 此时此刻，后一组两名雇佣兵成功绕后，在屋顶天台与另两名同伴汇合，将白木承等四人逼入绝境。 Q大郎听着通讯，难掩内心雀跃，狞笑道：“好了~让他们四个瞧瞧地狱吧！” 为了向夜行炫耀，Q大郎还专门开了外放，让天台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内，包括雇佣兵的怒骂，以及白木承的哀求。 砰！ 通讯器中，枪声响起。 Q大郎介绍道：“虽然枪上都装了消音器，声响不算好听，但子弹打烂人肉的声音，无论怎么听都听不腻呀！” “哈哈哈哈，夜行先生，我们来一起品味这一刻吧！” “……” 看着得意忘形的Q大郎，夜行无奈叹了口气，耐心提醒道：“九重大人，虽然我不是枪械专家，但也姑且会用‘枪’，所以能听得出来……” “您再仔细回忆一下，刚才那声‘枪响’，是否真的是您这一方的‘武器’所发出的？” “……哈？”Q大郎愣了下。 经夜行这么一提醒，Q大郎顿时发现异常，他只给雇佣兵配备了手枪与冲锋枪，但无论哪种，都跟刚才的“枪响”都对不上！ 比手枪更有力、射速也比冲锋枪要慢。 ……是狙击枪？！ Q大郎的额头青筋暴起，脑内飞速思考。 怎么可能有狙击枪出现？！是那四个人之一带进来的？不对……狙击枪毕竟是个大东西，自己没理由不会发现…… 忽然，Q大郎惊觉。 他三两步冲到办公室的窗边，侧身紧靠墙壁，仅露出一抹视线，警惕地打量窗外。 Q大郎意识到，刚才的狙击大概率来自“场外”！ 九重大厦周围都是些废弃的高楼，并无什么人烟，而那名“狙击手”就隐藏在其中，从“场外”向大厦天台开枪射击！ “那四个人是有备而来，但竟然请了狙击手？！大概率还是‘专业’的，水平很高，否则刚刚不可能有胆量开枪……” Q大郎眉头紧皱，不敢在窗口多待，同时对通讯器下令道： “小心些，有场外狙击，找掩护！” 砰！ 第二发狙击枪响。 不过这一次，通讯器那头没有传来惨叫，而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过后，一名雇佣兵大口喘息，汇报战况，“我们丢了烟雾弹，现在已经撤回八层楼内，暂时避开了那名‘狙击手’。” “但是老爷子，今晚的四个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请来狙击手——还是在这个国家里！？搞什么啊！” “……” Q大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具体情况如何？” 雇佣兵回答：“我们这边三个人都没事，受伤最重的只有一个，但包扎后没问题了——还能开枪，他说他一定要宰了那几个人。” “至于那四个猎物，则先我们一步，跑到楼下去了。” “我们检查了下装备，只少了一把M9手枪，其他的热武器都还在，没有问题！” “……” 闻听此言，Q大郎的脸色稍稍放缓。 虽然丢了很大的面子，但主场优势仍在，且如果是在楼内的话，场外狙击手根本无法发挥。 而且最重要的是—— Q大郎看向办公室内，那个仍在站着的面具男人，内心再度涌上扭曲的快感。 只要这个“工具”还在，那么自己输的概率就不足亿万分之一，根本没有可能失败！ 想到这里，Q大郎长呼一口气。 然而一旁的夜行却再度提醒，“九重大人，希望您再慎重考虑一下我方才的谏言，我认为您应当尽早将‘那位’投入前线。” “……” Q大郎看向夜行，发现对方仍旧笑眯眯的，不由得火大。 “夜行先生，你说这些似乎有点超出公证人的立场了吧？我还有棋子，你不必插嘴！” “就算他们有狙击手，我这边也还有‘主菜’，要放到最后出场才算美味。” “哈哈，话说回来……” Q大郎盯着夜行，“赌郎是否该给我个解释，这场赌局为什么会有‘狙击手’插手，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 夜行早就料到Q大郎会有此一问。 维护赌局的正常进行，同样也是公证人工作的一部分，就算附近有极道火并，也会有赌郎的工作人员出面调停。 因此，在“狙击手”出现的瞬间，附近的赌郎工作人员就已经开始行动，调查起狙击手的真实身份，并将结果通过耳机，告知大厦内的夜行。 “是‘吴一族’。” 夜行回答道：“参与赌局的某人，雇佣了‘吴一族’的某位高手，在附近的一栋高楼上提供狙击掩护。” 吴一族？！ Q大郎毕竟是雇佣兵出身，自然也听说过那个家族的名字。 那是地下世界名震四方的暗杀集团，即便在国外也是名声赫赫，据说连大军阀级别的人物也能成功暗杀，从未听说有委托失败的可能！ 但要想雇佣吴一族，财力首先必不可少，与吴一族的关系也是重中之重。 类似Q大郎这种“快乐杀人魔”，对吴一族毫无价值，所以出多少钱都没有雇佣资格。 今晚的四个猎物中，竟然有人请来了吴一族的人助阵？！ “夜行先生……” Q大郎抬起手杖——原来是一柄杖刀，指向夜行，阴森道：“阻止无关人士的插手，应该也是公证人的工作吧？” “话是没错，但是啊，九重大人……” 夜行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夹开眼前杖刀，微笑道：“正如您之前所言，这场赌局没有规定人数。” “您隐藏起了四位雇佣兵，对手则隐藏起一位‘雇佣杀手’，说起来还是您这边的人数更占便宜。” 夜行说到这里，有些玩味道：“当然，如果是真正的‘局外人士’，例如被枪声吸引来的警察、极道等，我们赌郎都会妥善处理，还请放心。” “……” Q大郎被夜行说得无言以对。 而见Q大郎自作自受，夜行微微一笑，心里觉得痛快许多，这应该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但话又说回来…… 夜行忍不住叹了口气，作为赌郎会员公认的“完美绅士”，他也力求能公证好每一场赌局，但今晚这场似乎牵扯得太多了。 【噬谎者】、【神域之人】、拳愿会、现在又多了个“吴一族”！？ “真是，会有点麻烦啊……” …… …… 大厦七层。 先一步撤离的四人，暂时躲在这层楼内，稍事休整。 梶隆臣呼呼喘着粗气，心情勉强平复了那么一点点。 白木承还在跟吴风水打电话。 吴风水那边嘈杂了一阵，应该是赌郎的工作人员找上门来——毕竟吴风水接到的是掩护委托，干脆就待在附近的一栋大楼天台上，压根没打算隐藏自己。 赤木茂淡然依旧，有种“还没吃饱”的感觉，好似对手还没上主菜。 斑目貘呢？ 他的手伸进兜里，摩挲起随身携带的最爱——梅干，目光止不住闪动，大脑飞速思考各种计划。 赤木茂、白木承、还有被雇佣来的“专业狙击手”，这场赌局涉及的越来越多，那么其中是否藏有更多的机会？ 但无论如何，斑目貘舔舔嘴唇，潜意识里暗暗感叹—— 真好玩。 哈哈，今晚真好玩啊…… 第二十三章 专业人士 大厦第七层，角落暗处，四人暂时藏身休整。 白木承正与吴风水保持联络。 “那四个雇佣兵丢下烟雾弹，已经从天台返回第八层楼内，从我这边暂时看不见他们。” “总之，白木亲——现在该叫老板了？有动静我会再说的，你自己也小心点哦！” “……” 白木承轻敲两下耳机，表示自己了然。 即便有吴风水在外支援，此刻的局势也并不算明朗。 有大量的钢丝陷阱、铁蒺藜等，遍布在这栋大厦内，唯一安全些的只有八~五层这段楼梯间。 倘若只想逃跑，一股脑地冲下楼，必然会被五~一层楼梯间内的陷阱拖慢脚步。 到时候，四名雇佣兵从后赶上，携带有冲锋枪这种火力，又居高临下，几乎就是必死之局！ ——关于这一点，连梶隆臣都能想明白，另外三位更不必多说。 只是“逃”根本行不通，必须想办法“赢”！ 在短暂思考后，四人离开七楼，转而游荡在六楼内，一步步清除六楼内的钢丝陷阱。 期间，斑目貘看向白木承，也不知究竟在盘算什么，嘻嘻笑道：“呀，话说小承的人缘还真是好呢！” 一旁的梶隆臣疑惑，“貘先生，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你回忆一下嘛，”斑目貘解释道：“在咱们来这栋大厦的路上，小承就在打电话，说要给妹妹同学家的亲戚介绍工作，对吧？” “就是没想到，那位‘亲戚’竟然是吴一族的人，真是了不起的人脉！哈哈哈……” 此前的短暂交流中，斑目貘已经知晓，白木承的支援者是来自“吴一族”的某位，这点着实令他意外。 有关于“吴一族”在地下世界的赫赫威名，斑目貘同样熟知。 他也曾试图谋划过吴一族的“武力”，但最后果断放弃，因为吴一族的内部堪称铁板一块，只对外接受委托，根本无法被“个人”所掌控。 一旦发现有人对“家族”图谋不轨，势必会招来吴一族全体的凶猛报复，斑目貘暂时没必要惹上那种麻烦。 “作为己方支援者，吴一族真是令人安心啊。” 斑目貘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也仅限如此……” 这场赌局由赌郎负责公证，而赌郎能放任“支援者”存在，已经是最大让步了，还要多亏Q大郎在参与人数上耍赖。 不过就算再让步，那名叫“吴风水”的狙击手，也无法进入废弃大厦，只能在场外提供狙击支援。 所以局势依旧不容乐观，且威胁远不只有那四名雇佣兵，更关键的是Q大郎身旁的那个“面具男人”！ 下一步，要怎么做呢…… “就这样，下楼去吧？”梶隆臣忽然道。 普通人在陷入危机时，往往会紧抓一根救命稻草不放，连理性也会变得模糊，梶隆臣此刻就是如此。 他颤声分析道：“既然有狙击枪作为火力掩护，干脆我们就这样小心下楼吧？对方只有五……算上Q大郎，只有六个人，我们只要逃走就行了吧？” 很明显，梶隆臣已经自乱阵脚，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我们真的能赢吧……能的吧？” “……” “呵呵，当然，绝对能平安离开。” 回应梶隆臣的，是那个名叫赤木茂的男人。 为免己方行踪暴露，他现在没有抽烟，双手插兜，表情依旧淡然。 “赌局就是为了赢而存在的，我们有胜算——不要单看我们自己有什么，还要看‘对手’。” “那个Q大郎是个‘快乐杀人者’，这点尤其重要。” 赤木茂沉声道：“从刚才的情况不难看出，Q大郎杀人不会一刀毙命，更喜欢慢慢将对方折磨致死，他很享受那种感觉。” “就算是杀人狂，一开始也不是因为满足自身欲望才开始杀人，往往是一刀毙命，但是同样的事做多了，就会越发大胆，且更有计划性……” “最终，Q大郎开始遵从自身欲望，行为变得越来越极端，因此也很容易预测。” “……” 见梶隆臣不解，一旁的斑目貘补充道：“赌局一分钟后就应该开始，但Q大郎派人追杀我们时，时间早就过了一分钟，就是想让我们多跑一会儿，满足他的怪癖。” “从手法上看，迄今为止，死在Q大郎手上的人，应该有10~20个左右，那家伙是最差劲的歪门邪道。” “但正因为他是那种人，才更有啃食的价值！” 斑目貘擦了擦微笑的嘴角，“Q大郎现在不是要赢下赌局，而是优先满足自己的欲望——他正在寻求快乐，那就代表他会有很多破绽！” “对我而言，那个老头子只是‘饵食’罢了……” 说到这里，斑目貘忽然换了语气，疑惑地看向赤木茂。 “说起来，小梶是跟着我来的，小承是被公司委托，那么你呢，赤木老哥？你为什么要参与这场玩命的赌局？” “……” 赤木茂认真思索片刻，“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斑目貘：“……” 斑目貘：“哈？” “这很奇怪吗？”赤木茂无奈摇头，“赌博就会有人无意义的死，只要能追求胜负就可以了，其他没什么所谓。” “哈哈，这样啊。”斑目貘干笑几声，对这一答案不置可否。 梶隆臣目睹这一幕，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但一时间却说不清楚。 白木承在一旁提醒，“他们都是赌徒，但‘类型’是不同的。” 听到这种评价，赤木茂只是笑了笑，斑目貘却忽然靠近白木承，嬉笑道：“是吧是吧？还是我更加帅气些，我还有几个帅气的计划呢！” 这幅态度，好像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吃醋了。 白木承顿感无奈，刚想追问是什么计划，吴风水忽然来联络。 “白木亲，有动静了呢，四个雇佣兵在七楼出现，正往你们所在的六楼过去。” …… …… 在九重大厦所在街道隔壁，有一栋废弃的烂尾楼。 烂尾楼十楼楼顶，就是吴风水的狙击点。 此刻，吴风水正趴在楼顶，架起狙击枪，通过狙击镜瞄准九重大厦，观察那栋建筑物内的风吹草动。 “啊，他们从八楼下到七楼了，正在往六楼走呢。” “小心哦，白木亲，雇佣兵们似乎知道你们的位置，可能有定位器或者监控之类的……” 吴风水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塑料袋中掏出饮料，插上吸管喝着。 “那帮雇佣兵很专业啊，在尽量避开我的射击角度。” “除了刀、手枪和冲锋枪，他们居然还有夜视镜和烟雾弹？装备很齐全耶，防毒面具应该也有。” “重伤的那个已经被包扎好了，只有一只手能用，似乎很生气呢……” “……” 吴风水碎碎念着，将看到的情报尽数告知白木承。 而等说的差不多了，吴风水的视线不动，转而示意身后的两名黑西装。 “啊，赌郎的两位，一路爬楼到这里辛苦了，这边袋子里有饮料，请自便。” 那两名黑西装，正是赌郎的工作人员，负责维持赌局周边的秩序，但此刻却犯起了难。 眼前这位短发少女——吴一族的狙击手，接到了赌局参与者的委托，那么她究竟算不算这场赌局的参与者？ 无奈之下，两名工作人员只能将决定权交给临时上司，也是这场赌局的公证人——夜行妃古一。 电话接通，吴风水与夜行正式通话。 “您好，”夜行颇为绅士，是商量的语气，“我俱乐部的会员——九重大人，希望吴一族不要插手这场赌局，请问是否可以？” “不行啊。” 吴风水微笑着回应：“既然是雇主的委托，就该漂亮的完成才是，跟现在是不是赌局无关。” “……混账！”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Q大郎的怒骂，应该是夜行将电话开了外放。 吴风水懒得反驳，“其实很简单啦，把我当成‘天灾’就好，就算出现地震、发了大洪水，专业的赌徒也不会停下赌局的，不是吗？” “还是说……” 吴风水舔舔嘴唇，挑衅般反问Q大郎：“老爷爷，你压根不是专业的赌徒吧？” 第二十四章 掩护 大厦五层，办公室。 咣当！ 听到吴风水的挑衅，Q大郎将手中拐杖奋力砸向桌面，明显被气得不轻。 他瞥向身后的面具男人，大口喘息着。 “呼……哈！吴一族是吧？等我解决完今晚的四个猎物，再去找你们慢慢玩，看看究竟哪一方是‘杀人’专家！” “……” 电话挂断，夜行将自己的手机收好。 在这位公证人看来，Q大郎此言着实有点不自量力，大概是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继续如此，这场赌局未免太过无趣，甚至不算公平，不符合夜行的“美学”，于是夜行只得再度提醒。 “九重大人，还请冷静，否则不免会变得难看。” “难看？你说我会难看？！” Q大郎气得咬牙切齿，但在几个呼吸后，又重新变回那副扭曲的笑脸，“呼，你说得对啊，夜行先生，我应该享受‘现在’才是。” “区区一个狙击手罢了，虽然在这个国家很少见，但在战场上却常有，应付起来并不麻烦。” 说到这里，Q大郎拿起自己的通讯器，向四名雇佣兵下令：“狙击手在西南方，远离那边的窗户，再‘冷静’地杀掉楼内的四个人！” “收到。” 雇佣兵们低声回应。 …… …… 这四名雇佣兵，经历与Q大郎类似，都是上过真正战场的。 他们在战场上习惯了杀人，甚至找到其中乐趣，根本无法被普通的生活满足，因此接受Q大郎的邀请，帮他杀人取乐。 论战斗素养，这四名雇佣兵相当专业。 因此，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四名雇佣兵快速调整过来，思考起应对“狙击支援”的方案。 “那群人既然有火力掩护，就一定会靠窗行动，避免进入狙击手的视觉死角。” 一名高大的雇佣兵分析道：“而我们则需要避开西南方的狙击手，如此一来，我们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必然会被拉开。” “——这点很好！” “他们手中只有一把M9手枪，而我们都有冲锋枪配置，论火力是我们占优。” “更何况，他们当中没有专业士兵——那个格斗家也不会用枪，倘若最终演变为枪战，一定是更熟悉场地的我们赢！” “嘿嘿，局势没有什么不同……” 一番分析过后，四名雇佣兵两两一组，以交叉火力交替掩护前进，悄无声息地行动，逐步搜索起大厦第六层。 忽然—— 咔哒！ 一道明显的脚步声，回荡在第六层走廊内。 背头雇佣兵大喜，“我听到脚步声了，在通道里，去杀了他们吧！” “喂喂，你冷静一点，”高大雇佣兵则轻声制止，“这次的猎物有点小聪明，还要考虑格斗家和手枪，此刻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冷静点慢慢去享受狩猎的乐趣吧。” 背头雇佣兵无奈，“你这家伙，看起来人高马大，却很小心啊……” 话虽如此，高大雇佣兵也的确言之有理。 “他们现在无路可逃，附近房间也都上了锁，我们慢慢靠近，将他们堵在死角里！” 四名雇佣兵小心翼翼地向前。 在转过一个拐角后，雇佣兵们发现了脚步声的来源—— 是那个银色头发的中年大叔！ 雇佣兵们大喜，“找到了，是猎物！” 此刻，赤木茂正站在走廊通道尽头，手持M9手枪，枪口瞄准正前方的雇佣兵们。 砰！砰！ 接连两发子弹射出，雇佣兵们却及时躲进通道两侧，不给对方半点机会。 “嘿嘿，末路穷途么？” 雇佣兵们暗自窃喜，“他应该是被逼到绝境，抢下同伴们的手枪，打算跟我们鱼死网破吧？” “蠢货，我们才不会给你机会！” “M9手枪的弹匣容量只有15发，加上之前还射击过一发，没有备用弹匣，他最多只有十几发子弹可用……” “等子弹打光，你们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砰！砰！砰…… 赤木茂的射击仍在继续。 等射击到第十发，枪声终于停歇，一切归于沉寂。 “嗯？子弹射完了？还是发现弹匣快空了，留下一两发当做最后的希望？” 雇佣兵们对此并不在意，冷笑连连，“怎样都无所谓，因为从局势演变为‘枪战’起，就一定是我们几个的胜利！” 在躲避枪击时，四名雇佣兵都已经戴好防毒面具与热成像仪，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两枚烟雾弹。 这都是很难搞来的“违禁品”，对付普通猎物是用不上的，但对方毕竟是能雇佣来狙击手的稀有货色，当然要认真对待。 不管那个开枪的大叔是否留有子弹，在密闭的大楼通道，都绝无可能应付得了烟雾催泪弹！ 咔——！ 两名雇佣兵拔下烟雾弹的安全销，将其投掷向通道尽头。 几秒钟后，浓浓的催泪烟雾扩散开来，吞没了赤木茂的身影。 四名雇佣兵同时行动，从墙后探出身来，用手枪瞄准烟雾之内，热成像仪后的眼珠转动，搜寻赤木茂的身影。 “开始狩猎吧，先用枪剥夺他的行动能力，再慢慢走过去，用刀把他捅成马蜂窝！” 然而下一秒—— 出现在热成像仪中的，赫然是三道人影！ 原来是梶隆臣与斑目貘，先一步藏在通道更远处，靠近窗户的地方。 在催泪烟雾开始弥漫的瞬间，两人手持钢管与砖头，奋力砸向窗户玻璃，将之彻底打碎。 哗啦！ 外界的风，将通道内的烟雾吹涌回来，瞬间吞没四位雇佣兵。 “哇呀？！” 雇佣兵们错愕了一瞬，却并未惊慌。 有防毒面具与热成像仪在，那些催泪烟雾根本构不成威胁，只是猎物临死前的徒劳挣扎罢了。 “他们只有那一把枪，注意他和窗口就好，不必担心其他人从远处狙击。” “只要看见人，就立刻开枪！” “……” 说话间，四位雇佣兵忽然发现，通道尽头的三人竟然站定不动，全然不将手持冲锋枪的他们放在眼里。 等等，一二三…… 第四个人呢？ 那个一拳能打碎人下巴骨头的“格斗家”，到哪里去了？！ “……” 四名雇佣兵错愕间，隐约有热气从身旁传来。 他们的眼珠转动，想用余光去瞥，但防毒面具与热成像仪的存在，却让他们的视角受限，无法看见视野中的边边角角。 是……他吗？ 对，是他！ 白木承借由烟雾，在“防毒面具与热成像仪”的掩护下，来到四名雇佣兵之中。 他身处于催泪烟雾内，闭目屏息，暂时没有受到影响。 硬要说的话，这样其实撑不了多久，但分出胜负也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一秒钟——足矣！ 第二十五章 战斗搜哈！ 废弃大厦，第六层。 催泪烟雾弥漫，将通道深处填满。 四名雇佣兵手持冲锋枪，头戴防毒面具与热成像仪，在滚滚浓烟中站定，一动也不动。 他们确信，有“人”来到了他们身旁！ 但由于戴着防毒面具与热成像仪，视野受限，雇佣兵们根本无法看见那人，除非转过头去。 而雇佣兵们更加确信，在他们转头去看的瞬间，就是“那人”发动攻击的致命时刻！ 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或者说，在此时此刻，这群以杀人为乐的刽子手们，终于尝到了被当成猎物的地狱滋味！ 但……真的有可能吗？ 即便是身体强健的格斗家，当他身处于催泪烟雾中，处于无法呼吸，甚至睁不开眼的状态，真的还能发动致命一击吗？！ …… “……” 白木承双目紧闭，屏息凝神，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他在浓烟涌来的瞬间，借由视线死角的掩护，冲到四名雇佣兵身旁，同时记下他们的位置。 留给白木承的时间仅有几秒。 就算是久经锻炼的身体，也还是无法克服生理本能——起码现在是这样。 眼睛被刺激到，就会流泪；吸入浓烟，也会被呛得咳嗽连连…… 因此在几秒后——下一个呼吸时，白木承就将失去战斗能力，因此这几秒钟就是决定胜负的“梭哈”！ 能做到吗？ 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仅凭感知，干掉周围的四名雇佣兵！ 白木承的大脑高度活跃，意识开始暴走，思考的时间被极大拉长，眼前的黑暗扭曲成水墨，化作隆的虚影。 唰！唰！唰…… 隆正在出拳、踢腿、转身，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又像是在对白木承传达拳脚之间的意念。 何谓强大？ 从隆懂事起，他就一直在跟师父修行，后来他游历世界，寻找强者，在各国又遇到了许多人。 与强者交锋时的感觉，至今仍残留在隆的拳脚之上！ 隆也曾对抗“邪恶”，挑战过企图危害世界的组织，甚至自己也曾被邪念侵蚀，花了很长时间才战胜自己。 终于——隆能打出让自己满意的一击。 但隆仍在探求，行走在求道者的路上，思考“何谓强大”的答案。 咚！ 隆挥出最后一拳，缓慢而又沉重，击打在白木承的胸口上。 就是现在！ 面对杀人取乐的“恶徒”们，遵从内心，让灵魂与身体发挥到极限，打出迄今为止的一切——让自己满意的一击！ 唰！ 白木承动了。 而在他开始行动的那一瞬，四名雇佣兵同时转身，或举枪瞄准，或用枪托防守，想方设法地应对。 只要撑过白木承的“梭哈”，等到下一次呼吸，就是他们四个的胜利！ 颂！ 白木承左脚跺地，纵身一跃跳起，以脊椎为轴心，腰部逆时针发力扭转，右脚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连续踢出，带动全身回旋。 砰砰砰砰！ 【隆?龙卷旋风腿】！ 几乎是同时，四名雇佣兵的头部遭受迅猛踢击。 其中一名被踢中后脑，当场昏死倒地；另三位的防毒面具与热成像仪都被踢烂，碎片夹杂着血和牙齿，散落周围一地。 “呼……咳咳！咔——！” 三名雇佣兵下意识地呼吸，结果吸入一大口催泪烟雾，瞬间被呛得咳嗽连连，站都站不稳。 唯一受创较轻的——那名身材高大的雇佣兵，及时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眼含泪，单手举枪瞄准白木承。 “你他妈给我去死—— 话未说完，白木承迎面一记中段正蹬，踢在高大雇佣兵的两腿之间。 只听“砰”的一声，便隐约有血渍从中间爆浆流出。 “？！” 高大雇佣兵两眼一翻，口吐白沫。 白木承顺势前冲，斗气迸发。 颂！ 一记重拳打在高大雇佣兵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整个砸向地面，整张脸都被这只拳头锤得凹陷下去，拳峰上粘着红稠的汁。 “……” 至此，四名雇佣兵全部丧失反抗能力，白木承的动作终于止住，体内留存的氧气所剩无几，脸色憋得红中带紫。 但白木承仍旧难掩兴奋。 隆毕竟是一代宗师，能得到对方的认可，说明自己姑且算是入了门吧。 …… …… “快，快想办法通风！” 不远处，斑目貘见胜负已分，连忙招呼梶隆臣与赤木茂，三人接连打破其他窗户，让新鲜空气涌入，尽可能地冲散催泪烟雾。 白木承终于能呼吸几口——虽然还是被呛得咳嗽连连。 而还没等他缓过来，耳机中便传来吴风水的声音。 “哇，白木亲，你们在的六楼好多烟啊！对手都解决了吧，那我来帮你通个风好啦~！” 闻听此言，白木承脸色骤变。 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吴风水便射出一发发消音子弹，随即就听见整个大厦第六层的玻璃接连破碎，噼里啪啦的声音很是悦耳。 没了玻璃阻隔，穿堂风吹过，整个第六层的催泪烟雾很快散尽。 “……” 这本应是件好事，但白木承的表情却一言难尽，甚至有点委屈。 另外三人凑近，见此一幕，都不禁心生疑惑。 “小承请来的帮手好厉害！” 斑目貘笑嘻嘻地上前，“怎么还耷拉着脸？这场‘搜哈’是我们大获全胜啊！” “……嗯。” 白木承僵硬地点点头，无奈解释道：“这次支援委托，是按照子弹数计费的，一发‘支援子弹’是一百万日元，刚才那阵连射，大概花了一千万吧……” 斑目貘：“……” 斑目貘：“哈哈！” 这笑是发自真心的，有点玩味的意思。 聪明如斑目貘，当然由此能看得出，那位“吴一族支援者”与白木承的关系不一般。 如果只是单纯雇佣关系的话，明显不会开这种玩笑。 有一说一，斑目貘其实很喜欢这种气氛，与肮脏恶臭的地下世界不同，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能让人在赌博的“恶意”中暂时喘息。 “嘿嘿！总而言之，这一轮搜哈的结果很顺利呢！再试试能否叫醒一名雇佣兵吧，他们或许知道陷阱的具体位置……” 斑目貘开始思考起下一步行动。 …… …… 另一边，隔壁烂尾高楼上，吴风水正在跟白木承打哈哈。 “别担心啦，白木亲，都说好给你优惠价了，刚才的连射算你一千万日元好了，可以打欠条哦！” “……哈哈，谢谢啊！”白木承还得谢谢人家。 玩笑归玩笑，吴风水作为吴一族的枪械专家，专业素养毋庸置疑。 即便四名雇佣兵都被干掉，吴风水也没放松警惕。 那双黑底白瞳的异色眼睛，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监视着整栋九重大厦，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但不知为何，吴风水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异样的存在感在发酵，吸引了吴风水的目光，将之锁定在九重大厦第五层——Q大郎办公室所在。 “白木亲，很奇怪啊……” 吴风水的脸微微歪向狙击枪，在通讯内喃喃，“大厦第五层里，好像还有‘什么’？” …… …… 大厦第五层，办公室。 Q大郎端坐着，将额头靠在手杖上，脸上挂起狞笑，几滴口水顺着嘴角皱纹流下，喉咙深处传来嘶哑低语。 “那帮蠢货都被干掉了？也好，嘿嘿……” 他脸上的笑容不禁越发扭曲，目光瞥向身后——那个始终毫无动静的面具男人。 “罗德姆，哈哈，我的罗德姆！又该轮到你去杀人了……” 第二十六章 罗德姆 大厦第五层，办公室。 Q大郎的兴致高昂到极点，起身去到墙边。 在那边的墙上，挂着一颗骷髅头——并非装饰品，而是真真正正的“人类头骨”！ “他叫北条凉……” Q大郎伸手轻抚头骨，“呼哈呼哈”地喘息着，向夜行介绍道：“他是个非常不错的男人，迄今为止，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享受整场赌局的家伙。” 铮！ Q大郎忽然拔出杖刀，一刀将那颗人类头骨劈开，丢弃在地。 “哈哈哈……嘿嘿！刷新记录了！看来这里要挂上他们几个的头骨了，真是令人期待！” “话说回来，夜行先生——” Q大郎忽然话锋一转，眯眼看向夜行妃古一，“你似乎很了解那些家伙的来历啊，不妨说说看呢？” “斑目貘与赤木茂，”夜行对此并不意外，平静回答，“——这是其中两位的名字，他们又被称为【噬谎者】和【神域之人】。” “……？” Q大郎愣了一瞬，“竟然是……他们两个吗？”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虽然对不上脸，但混迹在地下世界的人，又有谁不知道这两个绰号呢？ 【噬谎者】斑目貘——十五岁那年，就在刹那间蹂躏了赌郎的会员们，拥有神一般的才智，与恶魔一样的冷酷无情，被称为“赌郎史上最强的赌徒”！ 【神域之人】赤木茂——年纪比斑目貘大许多，成名也比斑目貘更早。据传是在其十三岁那年，以绝世天才之姿现身地下麻坛，多年来击败高手无数，从未有过一败！ “哈哈哈，真走运，我真是走运啊！” “这两位都是名声赫赫之辈，也难怪夜行先生——你对他们的评价这么高……” Q大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神域之人】暂且不论，关键是【噬谎者】——那个传说中的赌徒，数年来销声匿迹，居然会是我今夜的对手？！” “哈哈，据说当时，【噬谎者】是最接近赌郎首席的人员，只要我能赢了那个【噬谎者】——我能赢了他的话……” 唰！ Q大郎猛挥杖刀，将地上的人类头骨砸得粉碎。 “只要能赢，我就是超越【噬谎者】的人了！！” “那样，我迟早会踏上赌郎的顶点，也就能掌握拥有国家级‘权力’和‘武力’的赌郎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那就不玩了——杀！我要直接杀掉他们！” …… …… 此刻，距离赌局开始，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白木承等四人所在——大厦六楼的局势已然明了，四名雇佣兵全部失去战斗能力。 受伤最重的那个，被白木承踢中后脑，头骨都瘪下一块，生死不明； 高大雇佣兵的下体爆浆流血，面部凹陷进去，一只拳印清晰可见； 相对矮小的，颈椎大概被踢断了，下半身动弹不得，挣扎时大口呼吸，最后被烟雾呛得昏死过去； 这三位的模样，怎一个“惨”字了得，相比之下甚至还是“死”更舒服一些。 但即便是身为普通人的梶隆臣，也对他们生不起半点同情心。 以杀人为乐的恶人，早就应该得到惩罚！ 而最后一个——留着背头的雇佣兵，自知不敌，选择闭眼装死，结果被白木承发现，一把从地上给薅了起来。 五至一层的楼梯间内还有许多陷阱，需要个听话的向导在前探路，能省去不少麻烦。 四人卸下雇佣兵们身上的装备，带上其中能用的，而后威胁背头雇佣兵，让他在前探路，从六楼下到五楼。 赌局就是从第五楼开始的，Q大郎与面具男人还在这一层内，加上吴风水此前的提醒，总之此地不宜久留。 奇怪的是，此时的第五层并没有什么动静，Q大郎也未出门阻拦。 众人继续向下，破开路上的钢丝陷阱，去往下方第四层。 …… …… 另一边，五楼，办公室。 Q大郎在墙壁上摸索片刻，随后摁下按钮，将虚掩的墙砖升上去，露出后面的液晶拼接显示墙。 监控尚未启动，屏幕黑漆漆的。 “这场赌局，我无论如何都要赢，看来要轮到‘那家伙’出场了……” Q大郎走到面具男人身旁，取出一支针管，并将少量生理盐水吸入其中。 夜行站在不远处，注意到一件趣事—— 那个面具男人原来不是毫无动静，而是就这么站着睡着了，隐约还能听见鼾声。 Q大郎做好准备，拍了拍面具男人的肩膀。 “喂！马鲁克，快醒醒，换班的时间到了！” 奇怪的是，Q大郎这次竟称呼男人为“马鲁克”，而非之前的“罗德姆”。 在Q大郎的催促声中，面具男人被叫醒，慢悠悠睁开双眼，茫然地四处张望起来。 “啊？啊啊啊……” 很明显，就是睡蒙了的憨态。 夜行忍不住低声发笑，Q大郎则相当无奈。 “这个‘马鲁克’的智商稍微有些低啊，根本帮不上忙，我要找的是另一个……” 言罢，Q大郎直接将针头扎向面具男人。 “给我起来，罗德姆！到你最喜欢的狩猎时间了！” “……” 夜行在旁目睹了这一幕，不禁心生不解，疑惑Q大郎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紧接着，夜行却忽然眯起眼睛。 哦？ 夜行注意到，那个面具男人原来不是“背着手”，而是双手的大拇指被“指铐”锁在背后。 那是专门用来拘束犯人的金属刑具，远比手铐要牢固，通过铐住拇指关节下方，限制手指的灵活性和抓握能力。 而当针头刺破面具男人的皮肤，他整个人的状态陡然一变，眼球高速颤动，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被指铐拘束在背后的双手，也开始猛然发力，两条胳膊上青筋暴起，将金属指铐拉扯得“形变”。 “杀……杀……” 面具男人喃喃着，好似野兽——甚至恶魔一般低吼。 “杀！” 咔嚓！ 伴随一声嘶吼，金属指铐被彻底撕碎，面具男人的双臂重获自由，口中止不住地喃喃低语。 对此，Q大郎显得格外满意。 他将便携摄像头安置在面具男人的耳旁，笑呵呵道：“好了，罗德姆，给你戴上摄影机和通讯器，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哦……” Q大郎微笑依旧，但那副面容怎么看都是极度扭曲。 他轻声道：“就这样，去把这栋大厦里的所有人都杀了。” “……” 轰！ 办公室的木质大门被撕碎。 面具男人——罗德姆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中冲出，持握一把锋利匕首，手足并用，撞在门外的水泥墙上。 咔嚓！ 罗德姆的五指用力，深深扣进水泥墙面，让他整个人都好似“蜘蛛侠”那般，以反重力的姿态，竖直纵向蹲在墙上！ 第二十七章 非人之人 大厦第五层，Q大郎办公室。 门外已是一片狼藉。 被称作“罗德姆”的面具男人，左手握刀，右手五指扣进墙面，整个身体半蹲在侧面墙上，仅凭一只手就撑住了健硕的身躯。 “呼……呼……” 罗德姆大口喘息着，阵阵热气从面具的呼吸口中涌出。 那副极度异常的姿态，显露出非人的暴力与攻击性，连见多识广的夜行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哈哈，状态不错啊……” 见夜行的表情有变化，Q大郎很是得意，催促起门口的罗德姆，“首先去六楼，狩猎那三个失败的蠢货！” …… …… “喂，等等！” 一声急切的叫喊，出现在Q大郎的通讯频道内。 说话的，是位于六楼的三名雇佣兵之一——相对矮小，被白木承踢断颈椎，又被呛得昏死过去的那个。 他刚刚醒来，便在耳机中听见Q大郎的话，因此顾不得失去知觉的下半身，连忙阻止。 “老头子，这可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一想到那位“罗德姆”，矮小雇佣兵便彻底慌了神，“还没到需要‘它’出手的程度，总之人我会想办法杀的，让那家伙先停下来！” “真是无可救药的蠢货！”Q大郎的表情阴沉下来，“都已经被打成那副惨样了，还大言不惭地讨价还价……” 矮小雇佣兵连忙辩解，“别说傻话了，他们的警惕性很强，根本没有破绽！而且那人的武力你也看见了，简直是超人！” “所以啊……” Q大郎贼笑道：“我给你们增加了一名人手，好好感谢我吧！” “喂—— 不等矮小雇佣兵再说，Q大郎便更改通讯频率，切断了四名雇佣兵那边的联络。 “……” 矮小雇佣兵已是满头冷汗，咬紧牙关爬到墙角，重新打开通讯器，联系上那名被白木承等人带走的背头雇佣兵。 “喂，能听见吗！” 矮小雇佣兵听见频道接通，连忙对那一头说道：“我们来谈谈吧？一二三楼的陷阱最多，我很熟悉，由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事后要我自首也好，你们把我交给警察也罢，总之先一起离开这栋见鬼的大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不快点离开的话，那……那家伙就要来了！！！” 咚咚咚！ 还没等通讯那边传来回复，楼梯间方向就传来沉重而又迅猛的脚步声。 矮小雇佣兵瞪大双眼，只见一道狰狞的人影爬上楼梯，好似死神般在漆黑的走廊内狂奔，向自己迎面冲来。 “？！” 带不走的枪械，都被斑目貘等人丢到别处去了，周围并无热武器可用。 情急之下，矮小雇佣兵想去抓不远处的匕首。 但下一秒—— 呼！ 罗德姆的身影飞掠而过，手中利刃挥舞，眨眼间便将矮小雇佣兵伸出的手臂划开。 只听“噗嗤”一声，矮小雇佣兵的右臂垂下，大臂与小臂间仅剩一层皮肤相连。 “啊……啊……” 矮小雇佣兵因极度惊恐，此时发不出半点声音。 罗德姆却并不急着解决对方，而是在Q大郎的指挥命令下，用脚跺向旁边倒地昏迷的另两名雇佣兵。 咚！咚！咚…… 一脚又一脚落下，直到将那两名雇佣兵的脑袋踩烂，地上一片血腥狼藉，这才终于作罢。 罗德姆再回头，耳旁摄像机对准矮小雇佣兵，让Q大郎能欣赏到猎物临死前的模样。 唰！ 罗德姆反握匕首挥出，划开矮小雇佣兵的脖颈。 滚烫的鲜血从颈动脉中喷出，将周围染成血红一片，矮小雇佣兵只剩临死前最后的哀嚎。 “啊！啊——啊……” “……” 三人被杀，罗德姆再度开始行动，却没有下楼，而是一路向楼顶飞奔。 Q大郎欢喜不已，“很好，罗德姆！剩下的目标在四楼，就走‘捷径’过去吧！” …… …… 大厦四楼。 白木承、赤木茂、斑目貘、梶隆臣——四人挟持背头雇佣兵，正打算前往三楼，却忽然接到六楼雇佣兵的联络。 那名雇佣兵的声音从惊慌、到绝望、再到最后的哀嚎，直至归于死寂。 “……” 背头雇佣兵顿时慌了神，“喂！别抓着我了，我不会反抗，必须赶快逃啊！那家伙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掉的！” 斑目貘眉头微皱，“你说‘那家伙’，就是Q大郎身旁的那个面具男人吗？” “就是他！” 背头雇佣兵小跑几步，招呼四人道：“总之，我来告诉你们陷阱位置，快点走吧！” 这番语气，好似有死神索命，着实令人不安。 而紧接着，在白木承的耳机中，忽然传出吴风水的惊呼，好似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画面。 {白木亲，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 …… 情急之下，吴风水没办法说更多，只能发出这样的警告。 她究竟该如何形容自己看见的那一幕呢？ 一个身姿矫健的面具男人，忽然撞开大厦楼顶的铁门，出现在吴风水的狙击镜视野内。 他手持一捆电缆，将一头系在楼顶的铁栏杆上，而后抓握住电缆的另一端，从楼顶纵身一跃，跳至半空。 其蹬腿跳跃的力道之大，甚至将铁栏杆踩断了好几根！ “！？” 这一连串动作极快，快到不似人为，连吴风水都不禁瞪大双眼。 面具男人所展现出的迅猛与暴戾，甚至超出了人类的界限，饶是怪物云集的“吴一族”内也找寻不到！ 瞬间，吴风水的眼眶周围青筋暴起，以“解放”状态大幅度强化动态视力。 黑底白瞳的眼珠转动，终于勉强跟上面具男人的速度，狙击镜内重新捕捉到对方身影。 那一丝遥远的杀气，被半空中的罗德姆察觉，面具后的眼珠转动，看向吴风水的方向。 双方视线交汇。 那一刹那，吴风水顿觉被死神的镰刀架住脖颈，极度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好似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饶是怪物云集的“吴一族”内——哪怕是自己的大哥吴雷庵，也只是凶狠暴力，并非彻头彻尾的杀人狂魔。 如此“非人”形式的武力，简直就像是另一种“生物”！ 吴风水甚至顾不得这是一次“支援委托”，动了杀心。 但下一瞬，面具男人竟紧握电缆，在半空中重新调整身姿，以楼顶的连接点为轴心，从外部回荡向大厦楼下。 “？！” 吴风水终于察觉到面具男人的真实目的。 她来不及开枪，转而对通讯那头的白木承大吼： “白木亲，躲开！” …… …… 哗啦！ 在吴风水发出警告的瞬间，面具男人已经用电缆荡回大厦，撞碎四层某个房间的玻璃，并瞄准前面的铁皮门，奋力飞踹过去。 咣！ 铁皮门被踹了个稀巴烂，砸中门后的背头雇佣兵，将他整个人“拍”向墙面，好似一只倒霉的蚊子，爆出血浆！ 第二十八章 超级暴力 哗啦啦啦…… 石子、烟尘、铁皮、水管、血浆、碎肉……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淅淅沥沥地散落周遭，一片狼藉。 当中，夹杂有一道沉重的吐息声。 “呼——！” 名为罗德姆的面具男人，脚踩在地面的血浆上，呈现出半蹲姿态，口中吐出阵阵热气。 在他面前的，是白木承、赤木茂、斑目貘、梶隆臣——这四位。 他们刚破开路上的钢丝陷阱，正在朝三楼前进。 原本，还有一位留着背头的雇佣兵，但此刻那名雇佣兵已经被罗德姆踹飞，生生拍在了墙上。 隐约间，能听见罗德姆耳旁的通讯器中，传来Q大郎的狞笑。 “很好！罗德姆！你的着地姿态不错！让他们瞧瞧你的实力吧！” “……” 在那一刹那，除了在粗重喘息的罗德姆外，其他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禁暂停，好似一切都没了动静，只有血腥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弥漫。 “哈……呼……” 一秒钟后，梶隆臣终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他带着一股极强的不真实感，眼珠左右转动，看向身旁的其他人，试图找到什么，作为此刻的救命稻草。 首先是貘先生——斑目貘，他同样睁大双眼，目光怔怔地看向罗德姆，不知究竟在思考什么。 但总之，斑目貘一定想了许多，多到他都流出鼻血，却对此浑然不觉。 然后是赤木茂，这位上了年纪的中年大叔，似乎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即便是现在，赤木茂也只是额头上多出几滴冷汗，眼神仍旧如最初那般，干净到让人心底发虚。 “……” 梶隆臣一时间愣住，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那两个人，甚至看不懂他们的情绪。 而这时，梶隆臣忽然听见，那两个人自言自语的一句话—— “真好玩！！！” “有趣……” 虽然用词不同，但意思显然差不多。 梶隆臣回想起刚刚，斑目貘评价Q大郎，“——他正在寻求快乐，那就代表他会有很多破绽！” 现在这两位……不，还有第三位！ 梶隆臣的目光望去，只见白木承已经攥紧了拳头，摆出一副侧身站架，有点像是空手道的变种。 而那位拥有超强武力的白木承，此刻的表情也与斑目貘、赤木茂这两位类似，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是要开打吗——跟眼前那头“超暴力怪物”开打！？ 如此说来，难道这三位此刻的心中，都已经产生了破绽？！ 接下来不是生就是死，也就是说这场赌局的胜负，还尚未可知…… 对于胜负和生死的未知恐惧，在梶隆臣的内心发酵，让一切再度变得模糊。 而打破这一局面的，是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啊——！” 声音来自罗德姆身旁——破碎铁皮门板的后面。 原来那名背头雇佣兵还没死。 又或者说，只是暂时没死，毕竟他的下半身已经被铁皮门板碾碎，就好像被车轮碾过那样，与腰斩差不多。 现在还能活着，大概率多亏了体内分泌的肾上腺素，属于回光返照。 “混蛋怪物，竟然对自己人下手……” 临死前的愤怒，驱使背头雇佣兵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伸手抓向一旁——原本被梶隆臣拿着的冲锋枪，在慌乱中不慎掉落，刚好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背头雇佣兵抓起冲锋枪，不顾一切，瞄准身前的罗德姆。 “不好！”不远处的四人反应过来，连忙冲到角落，暂避锋芒。 下一秒—— “去死吧！怪物！” 背头雇佣兵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大量子弹倾泻而出，扫射向罗德姆。 在密闭的楼道空间内，又是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就算是新手，用枪也不难命中目标，按理说罗德姆必死无疑。 但让人怎么都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罗德姆俯身弓腰，脚蹬地面，以极快的速度在楼道内狂奔，同时上下翻飞，偶尔踩墙跳跃，甚至靠速度与惯性在墙上“冲刺”！ 唰唰唰！ 这种速度虽然快不过子弹，但已经超越了濒死之人的动态视力，让背头雇佣兵根本打不中目标。 子弹一枚枚地落空，背头雇佣兵的表情也越发绝望。 最终，枪声停歇，背头雇佣兵脱力靠墙，尽量睁开颤抖的眼皮——罗德姆已经站在他的身前。 “求求你，放过我……” 听到对方的哀求，Q大郎的愉悦笑声，从罗德姆的耳旁通讯器中传出。 {哈哈哈……所以我才说你是废物。} {只想活命，为此求饶——你那样断然放弃，是无法开拓人生的……} {经历过苦难、焚烧业火、身负伤痕才能得到真正的‘活着’，才算真正的‘人生’！} “……” 背头雇佣兵咬紧牙关，忽然又射出两发子弹。 哒哒！ 罗德姆却早有预料，闪身将这最后两发子弹躲开。 “这……这家伙……” 罗德姆低声嘶哑道：“他射了……三十二发，没……没了……” Q大郎大喜，{哦哦，真了不起，罗德姆！你居然还计算了子弹的数量！} {跟罗德姆相比，你这废物真是太不像话了……} {那么，前戏到此为止吧。} Q大郎一声令下。 不等背头雇佣兵再说出半个字，罗德姆忽然一脚踢出，踹在雇佣兵的脑袋上。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罗德姆的大半只军靴，都没入进水泥墙面，已然看不见雇佣兵的头了。 罗德姆的这一脚，不止踹烂了雇佣兵的脑袋，甚至还将水泥墙面踢了个粉碎！ 与【仁王】驹田的“鞋中藏铁板”不同，罗德姆的这一脚没耍任何花招，是纯粹而又非人的暴力！ “呼……” 又一口热气吐出。 罗德姆缓缓转头，将目标锁定不远处——余下四人的藏身地。 {逃跑吧，蠢货们。} Q大郎的声音从通讯器内传出，飘荡在楼层内。 {【噬谎者】？【神域之人】？无论被怎么称呼，你们现在都要为迄今为止的‘活着’感到悔恨，然后拼尽全力，去重获新生！} {哈哈哈哈，快逃吧，逃给我看！} “……” 出乎Q大郎的预料，在听到自己的“说教”后，那躲藏起来的四——至少“三”，三人并未选择逃跑，反而从暗处走了出来。 “呵呵，我还以为要说什么呢，没想到尽是些无趣的话。” 赤木茂轻笑几声，“有关于逃跑、躲避之类的事，我们这边的人可是已经吃过苦头了，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对吧，承君？” “……” 阴影中，白木承缓步向前，走到走廊昏暗的灯下 他能看见许多—— 一旁观战的，隆的虚影； 在背后，猛推他一把，为他加油鼓劲的魁梧虚影； 以及，正前方的罗德姆。 “来……” 白木承吐出一口热气，吹散面前的黑，向罗德姆勾了勾手。 “来，我来跟你打！” 第二十九章 武力就是生命 大厦，第四层。 身为普通人的梶隆臣，也曾想过，在某天买一张格斗比赛的特等票，近距离欣赏选手登场。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随意的想法，会在今夜——以这种形式实现。 嗒……嗒…… 白木承缓步上前，像是走向擂台赛场的斗士。 梶隆臣的声音颤抖，难以置信，“貘……貘先生，难道说真的要……” 难道真的有“人”，敢去跟眼前那头怪物战斗吗？！ 但还没等梶隆臣问出口，一旁的斑目貘却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道：“小梶，别愣着，要准备跑了……” “啊！？” 还没等梶隆臣反应过来，斑目貘——以及另一位赤木茂，忽然扭头便跑，奔向楼梯间的方向。 梶隆臣下意识地跟上。 在跑了几步后，他发现白木承仍被留在原地，不免有些担心，“貘先生，我们就这么跑了，那家伙不会出事吗？” “我会——赢！” 斑目貘擦掉鼻下的血珠，喃喃道：“打从一开始，目的就从未变过，我是为了赢才来到这栋大厦的！” 闻言，梶隆臣诧异道：“等等……难道我们要丢下那位白木承，让他去送死吗？” “……啥？！” 斑目貘一听就愣住了，哭笑不得，“小梶还真是残忍啊，怎么会想到这种卖队友的办法？” “才不是！”梶隆臣急得红了脸，“——我只是顺着貘先生的话去想啊，否则我们现在逃跑做什么？” 斑目貘认真解释，“因为就算我们留下，也只会碍手碍脚——我们可不懂什么格斗技。” 梶隆臣：“……” 梶隆臣：“哈哈，也对哦……” 差点忘了，这可不是什么奇幻小说，没有“同伴的力量”那种设定，盲目群聚只会拖人后腿。 “现在呢，”梶隆臣发问，“我们就这么逃走吗？” “呼……呼……” 斑目貘此时累得气喘吁吁，却难掩嘴角笑意，“小梶，虽然就这么逃跑也可以，但你不想看看吗？那个老头子如何悔恨自己的人生，然后在我们面前忏悔的模样……” 没由来的，梶隆臣打了个冷颤。 而身旁另一人——赤木茂的气息，则让梶隆臣的冷颤加剧，到了有点难以呼吸的程度。 “是啊，仅仅像现在这样，还不够……” 那位银发大叔轻声笑着，喃喃道：“这场赌局应该还会更有意思。” 显然，这两位“异类”之人另有其他计划。 …… …… 大厦四楼，走廊。 白木承与罗德姆对峙。 二人的身高与体重相差无几，但肌肉的线条有所不同，白木承的要流畅许多，罗德姆则显现出一股非人的狰狞。 “杀……杀！” 没有丝毫前戏，罗德姆反握匕首，大踏步冲锋向前。 白木承也没避其锋芒，而是紧握双拳，右脚蹬地发力，带动全身踏前半步，奋力挥出正拳。 【斗气迸放?震击】！ 颂！ 近乎扭曲空气的高速短距离前突，汇集全身的力量，推动拳头打向罗德姆。 饶是体重差接近30kg的【仁王】驹田，面对白木承的这一拳，也根本无法正面应对。 但罗德姆却只是伸出右手，以动态视力捕捉到白木承拳头的轨迹，随后凭借自身怪力，一把抓住袭来的正拳。 砰！ 拳劲袭来，竟只让罗德姆的身体颤了颤，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握匕首划向白木承。 唰！ 白木承见势不妙，却没选择后撤躲避，而是靠后的左脚蹬地，整个人再向前进半步，以左手肘撞击向罗德姆胸口。 【斗气反攻?穿胸肘】！ 咚！ 罗德姆的胸口被肘击中，传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迫后退了两三步，这才重新稳住身形。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滴鲜血流出。 罗德姆的匕首上出现一道“红线”，而白木承的左小臂上，则赫然出现一条鲜血淋漓的豁口！ 刚刚的“穿胸肘”的确是逼退了罗德姆，但同时，罗德姆的匕首也划伤了白木承！ 伤口虽说不深，但的确在一滴滴地流着血。 …… …… 五楼，办公室。 “公证人”夜行看向监控摄像屏——罗德姆划伤白木承的一幕，目光中带有几分惊叹与诧异。 他缓缓叙述道：“拳愿会的斗技者们，都是被各大财阀公司看上的人，当中不乏有顶尖好手——即便面对持械的敌人，也能战胜。” “但现在，曾击败过一名拳愿斗技者的人，却被匕首划伤，落入下风。” 夜行不禁感叹，“那就是传闻中，九重大厦的‘凶兵’罗德姆，真是何等的凶残啊……” “……” 听到夜行的感叹，旁边的Q大郎开心许多。 “哈哈，居然把罗德姆比作兵器？你说倒也没错！” 机会难得，当然要给这位赌郎公证人好好炫耀一番，灭一灭他此前嚣张的态度。 “我在佣兵时代，常常有机会接触军队的机密情报。” “在过去，曾有详细的实验记录，通过对‘大脑’的‘感受野’进行二次编写，再配合药物，进而诱发人体的潜在能力，将身体潜能激发到极限。” Q大郎眯起眼睛。 “打个比方，在其他的案例中，曾有人因大脑意外受创，而获得了惊人的绘画能力，又或者爆炸性的记忆能力。” “而在军方的实验中，要加强的并不是‘记忆能力’，而是能够凌驾于一切的‘武力’。” “于是，他们研发出名为‘二羟苯基丝氨酸素’的药物，通过人工干预的方式，对人类大脑进行二次编写。” “——这就是强化士兵实验的全部内容。” “……” 夜行挑了挑眉毛，“也就是说，那个叫罗德姆的男人，就是人体试验后的强化士兵？” “不。” Q大郎摇了摇头，“准确来说，被实验的，是我的儿子——马鲁克。” 夜行一愣。 Q大郎笑着解释道：“虽然通过实验，的确让马鲁克的身体被大幅强化，但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马鲁克的‘智商’与‘伦理感’都因此而缺损。” “而且不知为什么，马鲁克越来越不听从我的命令——连让他杀人这种小事，都不愿去做。” “后来的某一天，可能是因为长期背负压力，也可能是实验的后遗症……” “当我用注射器给他注射药物时，‘注射针头刺入皮肤’这一行为，变成了触发的导火索，让马鲁克出现了‘第二人格’。” “那就是我所期望看到的，凶残又好用的士兵——罗德姆！” “……” 听完Q大郎的讲述，夜行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通过药物对大脑的‘二次编写’，以及双重人格的催化，最终诞生了名为‘罗德姆’的凶残暴力。” 夜行的目光瞥向Q大郎，有些话并没有说出口。 用自己的儿子去做人体试验——这种事，即便在地下世界，也是堪称丧失人性的恶行。 但Q大郎——这个泯灭人性的恶魔，偏偏就是用这种强大的暴力，来维护自己的权力，并以此满足自身欲望。 就算是曾经将赌郎会员蚕食殆尽的【噬谎者】，也不得不遵守这一铁则。 武力就是生命。 ——这个星球，是在武力的漩涡中维持自转的！ “那么，追寻‘何谓强大’的人……” 夜行抬起头，看向屏幕内受伤的白木承，也不禁心生好奇，并希望能见证答案。 “你所拥有的‘强大’，能否赢过罗德姆——那充斥人类恶意的‘武力’？” 第三十章 新的意念 夜行妃古一，赌郎二号公证人。 所谓“公证人”，字面意思就是“公证赌局之人”。 虽然具体性格和行事作风都有差别，但总而言之，公证人都是一群渴望“见证”的家伙。 见证一场绞尽脑汁，结合“智力”与“武力”的赌局。 单单只有“智力”是不够的。 与之相对应的“武力”，就是赌徒的生命！ 如果没有被称为武力的警察，人们就会不断犯罪，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剥夺他人的生命。 又或者，想必不会有人对毫无武力的“权力”屈服吧？就像没有人会害怕纸做的老虎一样…… 在赌博的世界中，武力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只有具备对等的武力，或在更高武力所维持的秩序下，才有资格进行交涉，以及抑制可能出现的不公。 作为赌注的东西越大，一旦一败涂地之后，就会把先前的约定和道德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并且，获得胜利的“弱者”，甚至有可能被对方铲除，这便是社会自然所孕育出的法则！ …… …… 夜行继续履行公证人的职责，见证并公证这场赌局。 但话虽如此，现在的夜行却已经感到些许无聊，内心默默感叹。 “【噬谎者】一方的武力不足啊……” 抛开组队的因素不谈，真正跟【噬谎者】站在一边的，只有那个名叫“梶隆臣”的普通人。 任谁都能看得出，梶隆臣的胆色和武力都是下等，约等于不存在，甚至有点拖后腿的嫌疑。 相比之下，另一方的【神域之人】赤木茂，以及击败过拳愿会斗技者的白木承，倒是更有看头一些。 想到这里，夜行忽然有些莫名感慨。 【噬谎者】是如何沦落到这一地步的？ 是了，应该是从他“以下犯上”的那一天开始的。 …… …… 所谓“以下犯上”，就是指挑战“赌郎”的行为。 换言之，就是挑战赌郎俱乐部的现任BOSS，第二十一代首领大人——切间创一！ 那一夜，在一栋豪华大楼的顶层飞机坪，夜行见证了这场赌局。 彼时，【噬谎者】斑目貘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当中当然也包含了他本人的生命。 而赌郎首领的赌注，依照“以下犯上”的惯例，自然是整个赌郎俱乐部的实权。 然而，自赌郎组织成立以来，从没有人能在“以下犯上”的赌局中胜出。 【噬谎者】那晚的表现如何呢？ ——简直糟糕透顶！ 【噬谎者】提出的赌局，是“赌三十分钟内，是否有飞行物从大厦上空飞过”，【噬谎者】赌“有”，赌郎首领则赌“无”。 当时，【噬谎者】非常有自信，就像是有必胜的把握。 然而，三十分钟过去，天空仍然寂静一片，没有任何飞行物掠过！ 【噬谎者】事先准备好了大大小小——加起来共一百架左右的飞行物，但直到赌局结束，这些飞行物依旧不见踪影。 因为【噬谎者】所安排放飞飞行物的人，其实并不是真正听命于他。 赌郎首领早就预见到，有朝一日会变成这样，于是事先安排了自己的手下，去【噬谎者】身边做卧底。 也就是说，这场赌局根本就不会有飞行物出现！ 【噬谎者】就这样，失去了“武力”和“金钱”，甚至连自己存在的“意义”也失去了…… 至于【噬谎者】本人的性命，则让赌郎首领感到无趣，因此并没有立刻收取，姑且是被暂时保留了下来。 …… …… 就这样，【噬谎者】变得一无所有，落魄不堪…… 但虽是如此，夜行却着实没想到，【噬谎者】居然会参加这种——非常低劣的赌局。 居然把无可替代的生命，和区区赌郎会籍相提并论，甚至让自己陷入险境，真是愚蠢至极！ “……” 夜行无奈叹了口气。 与如今的【噬谎者】相比，夜行现在更想看看，面对“罗德姆”这位凶兵，那个名叫“白木承”的男人，表现究竟会如何？ 但在夜行沉思之时，他的余光忽然撇到一旁——桌脚下的一处。 在那里，有一支钢笔，像是无意间掉落在地的。 然而夜行毕竟见多识广，当即一眼认出，那支钢笔实则是伪装起来的“窃听器”！ Q大郎当然不可能窃听自己的房间，因此丢下这支窃听器的，只可能是参与赌局的另外四人！ 首先排除白木承与梶隆臣，也应该不是脾气古怪的【神域之人】，那么真相或许只有一个—— 是斑目貘丢下了这支窃听器！ 【噬谎者】已经失去了一切，但却提前准备好了窃听器，难道说这场赌局是有意为之？ 又难道说…… 夜行忽然有种荒唐的猜测。 难道说，我……不对，连首领，甚至全部赌郎，都已经掉入噬谎者预先设下的圈套之中了？！ 这想法简直匪夷所思，甚至夜行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或许是因为【噬谎者】本身？ 再想得更具体些——当【噬谎者】遇见【神域之人】和“追求强大之人”时，【噬谎者】此刻又究竟是一副什么表情呢？ 大概……在笑吧？ …… …… “哈哈……” 逃命途中，斑目貘忽然笑了起来，甚至掏出兜里的梅干零食，美滋滋地吃上一颗。 梶隆臣发问：“貘先生，接下来要怎么做？” 斑目貘吃着梅干，轻松道：“那个老头子非常清楚我们具体在哪一层——可能是因为监控，又或许有其他手段。” “但什么都无所谓啦！” 斑目貘掏出一支M9手枪，咧嘴道： “现在罗德姆被小承拖住，我们只需要冲到第五层——老头子的办公室，持枪将他制服，我们就将立于不败之地！” 梶隆臣闻言大喜，连忙跟上斑目貘的脚步。 可就在此时，斑目貘从自己的窃听耳机——也就是那支钢笔窃听器中，听见了Q大郎的话。 {罗德姆，那群家伙正在往五楼走，目标应该是我在的房间。} {快点把眼前的人杀掉，然后来五楼，将另外三个人瓮中捉鳖吧！} “……？！” 斑目貘闻言，心头一凌。 果然，Q大郎用了什么花招，准确掌握了众人动向！ 这就像是“出千”，倘若不搞清楚这一点，之后的每一步都会错失先机，局势将大为不妙。 “所以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斑目貘嚼着梅干，总感觉即将抓住真相。 然而先他一步说话的，却是一旁的赤木茂—— “呵呵，原来是这样。” 赤木茂掏出兜里的硬币——那是之前，Q大郎在麻将赌局中输给他的，梶隆臣和白木承也赢了些。 至于斑目貘，他输得最惨，兜里的零钱都是Q大郎借给他的。 赤木茂一边把玩硬币，一边笑道：“说来有趣，因为一心逃命的关系，我们下意识地忽略了‘真相’。” “这是一场赌局，对吧？” 赤木茂摇了摇手中硬币，“我们是为了赌注——钱，才参与这场游戏的，所以身上不会离开‘钱’。” “如果想给我们放置追踪器，也应该优先考虑我们不会‘离开’的东西吧？” “……” 赤木茂的这一番话，让斑目貘彻底抓住答案。 是硬币！追踪器被伪装成了硬币！！ 在紧张的逃命与巨额赌注的吸引下，没人会去注意那些“零钱”，而那恰恰就是思维盲区。 “哈哈，厉害啊大叔，现在我能想到计划B了。” 斑目貘刚才算计太多，没有专注在这场赌局上，因此思维慢了半拍，被赤木茂先一步想出答案。 虽然很高兴，但斑目貘心底还是有点酸酸的，于是调侃道：“就叫‘大叔’计划好了，怎么样？” “呵呵，也不坏。” 赤木茂随意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无论怎样，我们得快点了。” “啊，是啊。”斑目貘点点头。 “什—— 梶隆臣闻言一愣，还想发问，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轰鸣。 咚！ 随着一道沉闷的声响，白木承整个人从黑暗中倒飞出来，就好像被大卡车正面撞飞了一样。 唰！ 白木承掠过三人，重重地撞在墙上。 “咳——啊！” 他张口吐血，睁大眼睛盯住前方，同时向其他三人低吼，“别碍事！” 那三人不是不解风情，更不会不自量力，闻言立刻快步跑开。 而在走廊通道深处，罗德姆一路狂奔过来，凶猛如恶魔，又迅疾如鬼魅！ 轰隆隆！ 看着直奔向自己的罗德姆，白木承的鼻子流出血来，与嘴角的血渍混杂在一起，滑落到下巴上。 生死时刻，极度高压下，白木承的意识开始暴走。 思考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在白木承眼中，隆的身旁——那道极为高大魁梧的虚影，开始逐渐凝实，自己也终于能看清他的面孔。 隆高高举手，向魁梧虚影示意，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这位“弟子”。 啪！ 魁梧虚影挥舞手掌，与隆的手用力相撞，颇有一种“换人”的潇洒既视感。 来了！ 白木承的脑内轰鸣，逐渐能看得清，也感受得到…… 新的师父、新的招式、以及寄宿于不同拳头上的——那份追求强大的意念！ 摔跤手—— 【红色旋风】桑吉尔夫！ 第三十一章 战场与厮杀 大厦五层，Q大郎办公室。 “架势——改变了？” 夜行看向墙上显示屏，观察白木承的体态，发觉对方应该是想换一套打法。 着实有趣！ 为了能继续看下去，夜行道了声“失礼了”，随后俯下身，将地上那支钢笔型监听器捡起，放入自己西装一侧的口袋中。 Q大郎疑惑，“唔？你在干什么，夜行先生？” 夜行彬彬有礼，“我不小心把钢笔掉了，还请不要在意，继续吧。” “……” 只是件小插曲，Q大郎并未在意。 而夜行则由此想到更多。 钢笔型窃听器——这种东西可不是日常用品，需要专门准备。 从这点来推测，【噬谎者】斑目貘——他之所以来到这栋大厦，参加赌局，并非是因为受到Q大郎的邀请，而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在这一带的极道世界里，“废弃大厦的Q大郎”也算得上是个名人，【噬谎者】调查过他也不足为奇。 可是，【噬谎者】大概率没想到，Q大郎居然是赌郎会员。 也就是说，【噬谎者】最初的目的，并不是赌郎会籍，而是另有其他！ 难道说，【噬谎者】还在算计着“以下犯上”？为此他正在谋划着什么？ 夜行微微眯眼。 总之，对【噬谎者】——以及参与这场赌局的人而言，现在都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面对拥有非人级武力的改造士兵——罗德姆，究竟能否应对，又到底该怎么应对，就成了这场赌局的胜负关键！ “……” “哈哈，夜行先生看得很专注嘛！” Q大郎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夜行的思绪。 此前，夜行对于白木承等人的高评价，令Q大郎不爽到现在，因此一有机会便忍不住挖苦。 “我也不是不懂格斗，看那家伙的招式，应该是什么流派的空手道吧？” “夜行先生，你还是空手道迷吗？哈哈哈……” “也对，无论是‘神心会’，还是‘六真会馆’，都是赫赫有名的空手道团体，赌郎或许与他们有过接触。” Q大郎阴森笑道：“但是啊，再厉害的空手道高手，也终究只是‘普通人的武力’，绝非罗德姆的对手！” “你认同这一点吗，夜行先生？” “……” 夜行对此不置可否，目光被屏幕吸引。 Q大郎觉得奇怪，重新看向显示屏，随即也发现了白木承动作风格的变化。 此前的白木承，通常是侧身站架，左臂提肩防守，右臂曲肘上抬——是稳扎稳打的空手道架势。 但现在，当白木承重新调整后，他却明显更“粗野”了点。 双手微张，双臂打开，双腿分立。 若将其称为“招式”，未免有些简陋；但若因此轻敌大意，则又会忽略其中那爆炸性的力量储备。 “……？”Q大郎见状不解，“他还会职业摔角？” 夜行摇头纠正，“不，应该是‘摔跤’。” 职业摔角是戏剧与暴力的结合，以娱乐和商业为目的；摔跤则是力量与技巧的竞技，以规则和胜负为核心； 但紧接着，夜行却再度皱眉，默默纠正起自己。 也不对，似乎两种风格都有？ 代表流行文化的职业摔跤，与，承载体育精神的摔跤，二者本是同源，均源于古代格斗。 白木承的架势，隐隐将两者结合，创造出全新的格斗风格。 “……” 来了！ 夜行目光一凝。 罗德姆听从Q大郎的命令，猛然向前狂奔。 即便只有摄像头的第一视角，也不难看出，罗德姆的冲刺当真迅猛如野兽，眨眼间便来到白木承身前。 此时，白木承刚刚摆好站架，眼神中却闪过极大量的思绪。 就是现在！ 颂！ 白木承吐出一口热气，脚步短距离蹬地踏前，双手的四指并拢，以手刀姿态奋力前劈。 【斗气迸放?俄式双劈掌】！ 砰！ 两只手刀劈在罗德姆的双大臂上，虽说没有造成有效杀伤，但的确让罗德姆的动作僵硬一瞬。 电光火石间，白木承更进半步，双臂张开，环抱住罗德姆的腰，同时身体用力后仰，将罗德姆整个人摔投向后。 【桑吉尔夫?抓捕过背摔】！ 轰！ 白木承本就背靠水泥墙，因此这一记摔投，直接将罗德姆的整颗脑袋砸进墙里，深深嵌了进去！ “嘎——嘎啊！” 罗德姆奋力挣扎，嘶吼声越发狂暴。 随着“哗啦”一声响，罗德姆从墙面中挣脱，摄像机视角转动，看向自己身后。 此时，白木承已经后退了好几步，鼻腔内莫名流出血珠，眼神闪的发亮。 没有丝毫犹豫，白木承转身扭头就跑，直奔楼梯的方向。 “去追，罗德姆！” Q大郎下令指挥，“把他逼入死角，就像是狩猎兔子的猎犬那样，别让他逃跑了！” 闻听此言，一旁的夜行若有所思，“真的是逃跑吗？” “啊？” Q大郎顿感恼火，“他不是逃跑，又会是什么？” 夜行半开玩笑，“说不定是热身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Q大郎被夜行的态度弄得咬牙切齿，“那个叫白木承的家伙，虽然改变了打法，但也仅此而已了。” “职业摔角也好，竞技摔跤也罢——终究只是傻乎乎的猴戏！” “如今这栋大厦内，可不是在办什么格斗比赛，性质层面根本不同，再挣扎也没用！” “……” 难得，夜行点了点头，赞同Q大郎的说法，“的确如此。” 夜行定睛看向屏幕，默默思考。 倘若白木承不考虑到“这点”的话，是绝对无法赢过罗德姆的。 …… …… 唰！唰！ 白木承与罗德姆一前一后，以极快的速度冲上楼梯，眨眼间便重新回到六楼。 在跑到第六层深处后，白木承终于停下脚步，身上出了很多舒服的汗。 但不足的感觉仍在，状态还不够好。 毕竟，桑吉尔夫和隆一样，都只是在“教”自己，并非什么请神上身。 在跑上来的途中，白木承意识高速暴走，学习桑吉尔夫虚影的动作，稍稍有了点心得，急需实战验证。 他在原地站定，静待罗德姆来袭。 然而等了几秒钟，罗德姆竟依旧不见踪影，白木承不禁有些疑惑。 到底是……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枪响声，迫使白木承意识再度暴走。 他看见在走廊的另一头，罗德姆手持冲锋枪，向自己扣下扳机扫射。 在那一刻，白木承恍然惊觉，现在他并非是在格斗擂台上，而是要面对一场赌局中的生死厮杀！ 这里是战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唰！ 白木承闪身到一旁角落，勉强避开袭来的子弹。 在枪声暂歇后，白木承却并未感到安心，反而有种极度的惊悚。 他定睛一看，一把匕首被奋力投掷，向自己飞来。 啪！ 白木承斜劈手刀，将那把匕首打落。 可紧接着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两只大脚的鞋底。 罗德姆狂奔助跑，而后纵身一跃，双脚飞踢向前！ 轰！ 白木承根本来不及格挡，被罗德姆的双脚踢中正脸，在惯性与怪力的双重冲击下，整个人被直接踢飞，后仰着倒飞出去。 唰——哗啦！ 这一下，直接让白木承撞上窗户，玻璃瞬间破碎，白木承整个人从窗口飞出，坠落下楼。 第三十二章 感觉来了！ “不错不错，真是漂亮的飞踢啊，罗德姆！” Q大郎忍不住拍手大笑，赞叹连连。 旁边的夜行则微微眯眼，暗叹一声：果然如此么？ 罗德姆的“性质”是不同的。 他不是开宗立派的格斗家，也并非地下世界的斗技者，而是在Q大郎的命令下，只想要杀人的战场凶兵。 面对“只想要杀人”的对手，倘若“只想赢”，是远远不够的。 白木承正是在这点上判断失误，才落入如此境地！ 或许在徒手状态下，他的确与罗德姆有一战之力，但“战场”并不会给白木承验证的机会。 这是场你死我活的厮杀，倘若以徒手无法弥补持械的差距，那么有刀就得用，有枪也要开！ …… …… 呼——呼——！ 窗口处，玻璃破碎，空无一人，外面吹来夜晚冰凉的风。 罗德姆面向窗口，呼呼喘出热气，静待Q大郎的下一道命令。 {接下来还有三个人……吗？} Q大郎贼笑几声，忽然话锋一转，{我才不会得意忘形，罗德姆，慢慢靠近窗户那边！} 此言一出，倒是让夜行高看了Q大郎几眼。 不亏是雇佣兵出身的人，Q大郎的狩猎风格相当稳健，必须要亲眼看见“猎物”的尸体。 “嘿嘿，现在有三种可能——” Q大郎耐心分析道：“第一，白木承已经掉下六楼，摔死在地上；” “第二，他正趴在窗户外，准备偷袭；” “第三，他受了重伤，正挂在窗外苦苦支撑……” “至于坠楼——因为赌局内容是活着‘踏出’这栋大厦，就算摔得半死不活也无所谓，无法判定是你的胜利！” “哈哈哈！” Q大郎拍手大笑，“罗德姆，小心地靠过去吧，我们父子两个是无敌的！” “……” 罗德姆捡起地上的匕首，缓步上前。 走在夜色的冷风中，罗德姆的每一步都相当扎实，面具后的眼睛咕噜乱转，全神贯注地防备窗边角落。 就在罗德姆走到窗边，即将探出头去看的刹那，忽然—— 唰！ 罗德姆猛蹬窗台，整个人借力后跳，躲避到楼内的阴影中。 “……？！” 他转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胳膊上多出一道枪伤，但由于及时躲避，子弹只是擦过了他的大臂，刮下一小块血肉。 罗德姆甩了甩胳膊，吞吞吐吐道：“呼……疼，但没事……” {很好，罗德姆，躲得好啊！} Q大郎在通讯器中鼓励连连，脸色却越发阴沉。 “啧，狩猎的过程太有趣，竟然忘了那名‘支援者’！” 在西南方的某栋高楼上，还有白木承的支援者——那名来自吴一族的狙击手，正在外瞄准整栋九重大厦。 而白木承坠楼的方向，正是西南方！ “真是麻烦，有狙击枪在外盯着，罗德姆也没办法看到外面……” {悄悄的后退，罗德姆。} Q大郎指挥道：{在外的狙击手看不见你，你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主动权仍旧掌握在我们手里……} …… …… 同一时间，西南方大楼顶上。 “……” 吴风水的脸上没了笑，眼眶周遭青筋暴起，解放至自身最大限度，黑底白瞳的眼睛死死盯住狙击镜。 “连远距离狙击的杀气都能感知到？真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白木亲？你怎么样，意识还清醒吗？” 吴风水将狙击镜略微下移。 在破碎的窗口外——大厦外墙上，白木承伸出双手，十指用力抓住窗户外沿，整个人悬挂在半空。 他面朝向内，看不见脸部模样，但大概率是在流血，一滴滴鲜红从半空落下。 Q大郎的推测无疑正确。 白木承的正脸遭遇飞踢重击，鼻梁都被踢断了，整个人翻到窗外，大脑在颅内来回摇晃，差点昏死过去，只能挂在外墙上苦苦支撑。 “还……行，不错……” 白木承咬紧牙关，鼻子和嘴角止不住地流血——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意识暴走的后遗症。 {我把那怪物从窗口逼走了，他现在不在附近。} 吴风水联络白木承，认真道：{但是，我不排除那头怪物在不远处盯防的可能——我这边的位置有死角，没办法看清楼内全貌。} “嗯……” 白木承轻声应答，有种说不出的恶心，应该是大脑在颅内震颤所致。 眩晕感不间断涌上，几乎就要让白木承松手。 但“坠楼”并不是一件好选择，能否安然无恙暂且不论，虽然能在赌局的胜负上讨价还价，但白木承今晚是为了“赢”才来的，不是“逃”。 耍小聪明行不通，必须赢！ 恍惚间，白木承好像能看得见，桑吉尔夫的虚影正趴在窗口，向自己用力拍手。 与润物无声的“隆”相比，桑吉尔夫的教导风格明显要热烈许多。 啪！啪！啪！ 随着一次次拍手鼓劲儿，白木承的大脑终于停止震颤，进而开始高度活跃，思维速度极限暴走。 感觉——来了！ 与罗德姆交手的一幕幕，在白木承脑内积累沉淀，最终产生了某种“质变”——反馈至大脑与身体。 唰！ 白木承双臂用力，将自己从窗沿边撑起，翻身重新返回楼内。 吴风水有些担心，{白木亲，感觉怎么样？} “不错……” 白木承扭动脖颈与臂膀，先前的疲劳感全然不再，脑内的激昂也冲散了面部剧痛。 但呼吸很不舒服—— 白木承捏着鼻子，发现鼻梁被踢歪到一边，让他的呼吸有些不畅。 “……” 抬眼看去，罗德姆就站在前方不远处，正好位于吴风水的狙击死角，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不错，棒极了！” 白木承又说了句。 他捏住鼻子，而后用力一掰，只听“咯嘣”一声，竟直接将歪掉的鼻子强行扭正！ 随后，再分别堵住一只鼻孔，用力哼气，擤出鼻腔内的血块，顿感一阵轻松。 白木承抬头看向罗德姆，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但是，还得再琢磨一会儿，才能熟悉桑吉尔夫的感觉。” “……” 在做这一连串动作时，罗德姆一动不动。 Q大郎不禁疑惑，通过耳机发问，{罗德姆，你怎么了？} 罗德姆吞吞吐吐地回答，“他……开始变得很危险，必须小心，不能让他再准备了……” {怎么回事？罗德姆，你在警惕什么？} Q大郎仍旧不解，但忽然大喝一声，提醒道：{罗德姆，是背后，快躲开！} 砰！ 话音刚落，罗德姆闪身上跳，同时闪过一发从他背后射来的子弹。 罗德姆稳稳落地，转头望去，看见了在走廊通道远处——持手枪的赤木茂。 而在赤木茂身旁，还有斑目貘与梶隆臣两位。 与此同时，Q大郎正死死盯着手中——那台闪烁的定位器，对那三人的出现毫不意外。 “罗德姆的话真奇怪，什么叫‘开始变得很危险’？但话说回来……”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你们三个竟然没往楼下去，而是返回五楼……现在又到六楼去了！” Q大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无论是狼狈逃跑，还是来五楼挟持我，都有一定几率获胜，但你们偏偏追到六楼去了。” “是所谓的要‘保护同伴’吗？真是愚蠢！【噬谎者】和【神域之人】都被过誉了啊……” 发展到这一步，Q大郎自觉稳操胜算，笑得止不住猛拍大腿。 “区区手枪可对付不了罗德姆，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Q大郎磨着牙，低声下令。 {那个白木承已经不行了，但解决他还需要点时间，所以优先干掉持枪的猎物吧！} {去吧，罗德姆，杀掉那三个人！} “……” 眼见罗德姆一步步走来，梶隆臣吓得六神无主，“喂……喂！我们不是要去五楼挟持老头子吗？为什么要来这边啊！” 斑目貘却搂住梶隆臣的肩膀，笑着解释：“小承还没热身完，需要时间调整，咱们去给他打掩护嘛！” 梶隆臣听得头皮发麻。 连白木承都无法正面抗衡的改造怪物，他们几个普通人凭什么打掩护？！ 而后，斑目貘便开始调侃赤木茂，“我说大叔，你的枪法不太准啊，这么多发子弹都没射中过敌人。” “啊——完蛋——啦——！” 斑目貘捧读道：“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 “……呵呵，死也无所谓的吧。” 赤木茂低笑几声，无可奈何，“毕竟，人生就像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赌博，无论是谁，最后都会失去继续赌下去的权力……” 赤木茂抬头，目光越过罗德姆，看向他身后的白木承。 “关键在于，你要如何进行‘人生’这场赌局。” “关键在——这一切的过程啊……” 第三十三章 千钧一发 {罗德姆！慢慢逼近。} 不愧是上过真正战场的雇佣兵。 即便占尽优势，Q大郎也并未放松警惕，而是设想了多种可能。 {恐怕他们设下了什么陷阱，正等着我们跳进去……} {但你别担心，我们很走运！我们父子两个的目标，可是赌郎的顶点啊！} “啊，后面……很危险，必须尽快干掉……” 罗德姆听着Q大郎的话，喉咙中嘶哑几声，脑袋不住地向后转——去看站在原地的白木承。 {怎么了？罗德姆，你不必担心那个人。} Q大郎顿了顿，正欲让罗德姆动手，忽然却听见斑目貘开口。 “老头子，你听得到吗？” 嗯？ Q大郎一愣，让罗德姆转头向前。 只见斑目貘的表情轻松，“我劝你放弃得到赌郎吧，倘若不自量力，最后一定会招来死亡！” {啧，罗德姆，你……等等，不对！} Q大郎正欲下令，忽然察觉到端倪，“刚刚【噬谎者】说了什么？” “他说‘得到赌郎’——为什么他会知道我和罗德姆之间的对话？！” 通讯耳机并非外放，因此斑目貘绝无可能听见Q大郎的话，除非是…… 窃听器？！ Q大郎顿感烦躁，回忆起刚刚，夜行的一个反常动作，“夜行先生，你刚刚捡起来的‘钢笔’，能给我看看吗？” 夜行：“……” 老实说，夜行现在有点后悔了。 他本来是为了看乐子，才顺水推舟，帮斑目貘隐藏了“钢笔窃听器”的存在。 但斑目貘那个混蛋，显然是听见了自己捡钢笔的动静，于是将计就计，利用这件事最后动摇了Q大郎。 这点……倒也有趣。 斑目貘就不怕自己对Q大郎说窃听器的事？ 但已经发生的事，再怎么想也于事无补，斑目貘对“突发情况”的利用的确相当精彩！ “……” 而见夜行没有回答自己，Q大郎恼羞成怒。 他直接拔出手中杖刀，先是一刀砍断钢笔，而后刀尖指向夜行。 “这是窃听器！夜行，你个臭老头，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Q大郎咬牙切齿，“身为公证人——你居然偏袒其中一方？！” “……” 夜行面不改色，缓缓道：“Q……九重大人，请您不要误会，这场赌局并没有任何规则。” “我虽然是公证人，但我有自由选择站在哪一边，或者做任何行动。” 夜行无奈叹了口气，敷衍道：“赌郎的公证人，本来就拥有各自的性格和特征。” “如果能增加赌局的趣味性，我更习惯多插几句嘴——例如：我之前不也提醒过你很多次了么？九重大人。” “……” 夜行微微睁眼，瞥向明晃晃的刀尖，内心略有不爽。 自己此前三番五次的警告，Q大郎就是不听劝，反而不断嘲讽自己，无疑是在怀疑自己的专业素养，现在又拿刀威胁自己…… 有一说一，夜行妃古一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尤其是面对蠢货。 “虽说我并没有偏袒任何人，但就算我真的要帮【噬谎者】，你也别在我眼前啰里八嗦！” …… …… 六楼，走廊。 在窃听器被彻底损坏前，斑目貘听见了Q大郎与夜行的争吵。 “哎呀，吵起来了？” 斑目貘的嘴角微扬，看向罗德姆身后——白木承仍旧在原地站定，一动不动，周遭空气好似凝结。 “看来小承的热身还需要点时间，咱们得再拖一会儿。” 斑目貘转而盯着罗德姆，对身旁两人道：“两位，准备好，Q大郎差不多要忍不住了！” 一切正如斑目貘所料。 {哼！夜行，我就知道你不可信！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罗德姆！杀了【噬谎者】！不要给他们垂死挣扎的机会！} {杀！} 一声令下，罗德姆有了动作，向前踏步狂奔。 “啊，来了。” 斑目貘挑起眉毛，一边安慰身旁的小梶，一边笑着询问赤木茂，“我说赤木老兄，你觉得咱们能赌赢吗？” “呵呵，谁知道呢？” 赤木茂知道斑目貘在调侃，淡笑着回答，“如果胜率是100%，那根本就不是赌博，而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赤木茂眼珠转动，看向袭来的“恶魔”，“接下来——就看咱们的运气了！” …… …… 五层办公室。 Q大郎的表情越发狰狞。 【噬谎者】，你也太小瞧我了，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你耍的小聪明吗？ 你想要动摇我，让我愤怒，然后在心理层面占据主动权…… 但我可不是被徒手之人干掉的四个蠢货雇佣兵，休想在我面前耍花招！ …… …… 眼看罗德姆距离越来越近，胜负即将见分晓。 就是现在！ 斑目貘紧张道：“赤木老兄，动手！” Q大郎则下令：{罗德姆，把‘他们’捡起来！} 唰！ 赤木茂拉动一根“钢线”。 在走廊一侧，另藏有一把手枪，那是此前罗德姆与白木承交战时，斑目貘偷偷布置好的。 他在枪口塞满异物，并将石子混杂火药堆在上头，再把钢线系在扳机上。 如此一来，当拉动钢线，扳机扣下，枪械就会炸膛，而其中的异物与上面的瓦砾，则会向四周飞散，杀伤力堪比霰弹枪。 随着赤木茂拉动钢线，只听“轰”的一声爆鸣，无数石子飞散向罗德姆。 但下一秒—— 唰！ 罗德姆将“他们”——此前在六楼，被杀死的雇佣兵尸体，捡了起来！ 他一左一右，捡起两具尸体，将尸体作为“盾牌”挡在身前，抵御飞散来的大量石子。 砰啦啦…… 尸体被石子砸得血肉模糊，罗德姆却安然无恙。 {哈哈！在战场上，没有比人类更结实的盾牌了，我早就看出你的计划了！} Q大郎沉声下令：{丢出去，罗德姆！} 哗！ 罗德姆将手中尸体奋力向前抛出。 尸体飞向前方，却并未砸中斑目貘等人，而是被“什么”在半空中拦下。 是钢丝陷阱！ 在三人与罗德姆之间，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藏有肉眼难以发现的钢丝陷阱！ 噗嗤！ 尸体砸在钢丝陷阱上，瞬间被切割成数块，体内鲜血喷涌而出，洒落整个走廊，将赤木茂、斑目貘、梶隆臣三人淋了个血色通透。 {哈哈哈！你们的目标果然是这个，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Q大郎将通讯外放打开，狰狞大笑，声音回荡在六楼走廊内。 {你们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六楼尚未被拆除的钢丝陷阱，来对付罗德姆！} {你们真的以为，我会忘记钢丝陷阱的存在吗？} {哈哈哈，论策略也算不错，然而还是我和罗德姆更强！} 然而在此时—— 唰！ 罗德姆忽然转身，摄像头对准身后的白木承，只见对方正蹲在地上，好似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无论怎样，罗德姆就是挪不开注意力，野兽般的天然本能正在疯狂预警。 {莫名其妙的……罗德姆，回神，转过头去！} Q大郎将刀砸向桌面，嘶哑低吼，{准备，杀人！} 然而让Q大郎不解的是，明明自己已经下令，罗德姆却毫无动静。 {唔！罗德姆！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做什么？快杀了他们！} 罗德姆全然不管Q大郎的话。 此时的罗德姆，正用双手用力揉搓眼睛，直到鲜血淋漓依旧不停。 {手别挡住摄像头，罗德姆！你听不到了吗？} “咕呵……咕……” 罗德姆发出阵阵怪叫，口水和血混杂在一起，脸上狼藉一片。 斑目貘好心提醒，“啊，不行不行，罗德姆现在可没时间搭理你，你不在现场，所以看不见吧？罗德姆现在——” “浑身都沾上了酸！” {……酸？！} Q大郎一惊，{是藏在被炸膛击飞的碎石子里，趁机泼洒向罗德姆的吗？你这家伙竟然带这种东西……} 斑目貘轻笑着，“但这种陷阱，需要罗德姆靠近了才管用。” “于是，我们还将雇佣兵的尸体搬到附近，并在他们的身上设置了陷阱，一动就会洒落灰尘。” “在罗德姆举起人肉盾牌后，灰尘就会洒在他的眼睛上，罗德姆一定会下意识地去揉，于是强酸烟雾便趁机进入他的眼睛。” “再加上，罗德姆呼吸进去的——酸的毒，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 Q大郎的脸色僵硬，{竟然……} “呵呵，卑鄙吗？” 赤木茂淡淡笑着，终于点上一支烟，“所谓胜负啊，大多都是乱战，意料之外的情况时有发生。” Q大郎还想说什么，但忽然听见罗德姆后方传来脚步的重踏。 “你是难以理解的吧？毕竟你只能盲从Q大郎……” “再见了，罗德姆！” 颂！ 白木承掀开身上尸体，纵身一跃，翻身飞踢向罗德姆！ 【桑吉尔夫?旋风轮转踢】！ 第三十四章 攻守易型（今天三更！） 与“超人飞踢”不同。 职业摔跤手式的飞踢，是在半空中翻转全身，更强调旋转产生的惯性，将全身的重量与力量凝结在脚背。 以脚背为打击点，用“鞭打”效应直击对手！ 【桑吉尔夫?旋风轮转踢】！ 砰！ 白木承的脚背，踢中罗德姆侧脑。 监视器另一头的Q大郎，只听音响中传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而后画面上便出现裂痕，紧接着是大量雪花点。 白木承的这一脚，还踢坏了罗德姆耳旁的摄像机！ 而在画面最后，Q大郎清楚地看见，那位名叫赤木茂的【神域之人】，向罗德姆举起手枪，扣下扳机。 “永别了，罗德姆。” 砰！ 子弹击发，屏幕变得漆黑一片。 Q大郎再也看不见罗德姆了。 因此他更不可能知道，“罗德姆”这个人，在最后到底看见了什么——Q大郎也并不在意。 毕竟，罗德姆只是件好用的“工具”。 …… …… 罗德姆的双眼被“酸”侵蚀，血红一片，视线一片模糊。 随着手枪击发，枪口短暂的爆闪，为罗德姆的视野重新注入了光。 野兽般的本能，让罗德姆察觉到某种生死危机，大脑开始被迫运转，眼前出现了此生的走马灯。 在那一瞬，罗德姆的眼神不再是杀人的恶魔，反而变得无比清澈。 似乎，变回了之前那个呆呆的“马鲁克”。 他想起来—— 自己小时候，饿得骨瘦如柴，孤独地坐在废墟角落，四周都是被雇佣兵屠杀殆尽的村民尸体。 就在那时，一名雇佣兵来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带他离开故乡。 之后，雇佣兵给他注射药物，让他去杀人。 但杀人是不对的吧？ ——马鲁克这样想道。 于是，在Q大郎的极度高压下，马鲁克的大脑启动自我保护机制，由此催生出专为杀人而生的第二人格——罗德姆。 不过这种事，马鲁克并不懂。 在药物与人体实验的催化下，现在的马鲁克，已经丧失了追溯回忆的能力。 他那双懵懂的眼睛，只是呆呆看着眼前的走马灯，仅仅是如此而已。 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过凄惨。 马鲁克能做的，仅仅只是在脑海中不断发问—— 我是谁？ 马鲁克？罗德姆？我到底是谁？ …… …… 大厦第五层，办公室。 Q大郎盯着变黑的显示屏，听着再无动静的音响，一时间沉默无言。 他在意的唯有一件事—— 罗德姆竟然被杀了？！ “……” 沉默片刻，Q大郎忽然开口，询问身旁的夜行，“夜行先生，我已经……输了吗？” 夜行却摇了摇头，“决定胜负的条件，是‘【噬谎者】或【神域之人】的某一方成功逃离大厦’，又或者‘九重大人阻止他们逃离大厦’。” “我认为还有希望。” 说到这里，夜行话锋一转，玩味笑道：“当然，如果九重大人现在放弃，胜者就将在另两方参与者中出现。” 唰！ 话音刚落，Q大郎忽然抽出杖刀，瞄准夜行的脖子。 “放弃？开什么玩笑！你说得对，我当然还有希望！” Q大郎面色狰狞，嘶哑道：“这场赌局没有规则，也就是说，这场赌局的公证人——夜行先生……” “只要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没有人知道胜负了！” “无论是我的全部财产，还是我的赌郎会籍，都会得以保留下来，是这样没错吧？” 输到一无所有的赌徒，往往会破罐破摔，甚至掀桌不干，Q大郎现在就是如此。 而闻听此言，那位身穿西装，须发打理得相当精致的老爷子，缓缓睁开双眼。 “话虽是如此，但我劝你还是作罢—— 唰！ 话未说完，只见Q大郎紧握刀柄，奋力向夜行劈下。 但在刀刃距离夜行眉心不足两公分的地方，夜行忽然伸出右手，仅凭三根手指便捏住刀刃。 无论Q大郎怎么用力，杖刀刀刃就是压不下去！ 夜行的面色平静，动作依旧如绅士那般优雅，是近乎艺术品般的完美。 “公证人——是负责居中调停的，也会接受会员的委托，办理各种事务。” “会员涉及的人，包括高级官僚、军阀、佣兵、黑手党、极道等等……有各种各样不同领域的人。” “我们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夜行微微侧身，同时放开被捏住的刀刃。 唰！ Q大郎的刀刃落下，却挥了个空，夜行早就躲到一旁，任凭刀刃在他面前划过。 “公证人——怎么会被那种失去理性的凶残之辈击倒呢？” “倘若无法克服这一点，就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砰！ 夜行正面一记朝天蹬，踢飞了Q大郎的杖刀，而后扭转身体，在空中杖刀落地之前，先一步踢向杖刀刀柄。 唰！ 杖刀被一脚踢飞，刀刃插进不远处的水泥墙壁，大半的刀身都没入其中。 “？！” 如此一幕，看傻了Q大郎。 虽说此前也听闻过，赌郎公证人的武力相当强大，但那毕竟只是“听说”。 更何况，夜行妃古一——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绅士，竟然真的有不弱于年轻人的武力，简直匪夷所思！ Q大郎愣神间，一道声音忽然从房门处传来。 “呵呵，公证人真是厉害啊，赌郎的游戏也相当有趣，今晚不错。” “……” 夜行看向门口，向来人微微欠身。 Q大郎定睛一看，原来是赤木茂——他竟然没有直接下楼，而是重返五楼办公室。 “你来做什么？” Q大郎不解。 赤木茂叼着烟，淡淡笑道：“当然是继续赌下去。” Q大郎余怒未消，一听这话瞬间火大，“哼，来的正好！” 他三两步冲到不远处，伸手去抓被插进墙里的杖刀——反正赤木茂没有夜行那样的武力，先干掉他再说！ 可Q大郎的手刚碰到刀柄，背后便忽然冲出一道黑影，一脚踩在刀柄末端。 颂！ 斗气迸放！ 白木承一脚踹在刀柄上，直接将整条刀身踩进墙里，无论Q大郎怎么用力都拔不出来。 “呼……” 赤木茂吐出一口白烟，眼神清澈得不似人，颇为期待地看向Q大郎。 见状，Q大郎眉头紧皱，不再执着于杖刀。 “【神域之人】赤木茂——的确如传闻中那样了不起，甚至能招揽到匹敌罗德姆的武力……” Q大郎面露微笑，忽然提议，“我们联手吧！” “嗯？”赤木茂与白木承微微一愣。 Q大郎狰狞道：“赌郎会籍也好，我的全部财产也罢，全都输给你们，我们联手干掉【噬谎者】！” “只要干掉【噬谎者】，我们就能以此为起始，一步步爬到赌郎顶点。” “我在国外雇佣兵那边还有人脉，军火走私的生意我也熟，够资格被你们‘利用’！” “……” 见赤木茂与白木承依旧沉默，Q大郎连忙道：“仔细想想，现在可是解决【噬谎者】的天赐良机！” “——只要，有这位小哥在。” Q大郎越说越激动，看向身旁的白木承。 “老实说，我真的没想到，竟然有‘人类’的武力能够跟罗德姆匹敌！” “如果没有这位小哥的武力，仅凭‘人的才智’根本无法正面算计罗德姆，更别提杀掉他了，想必杀死【噬谎者】也是轻而易举，嘿嘿……” 见Q大郎都把自己说笑了，白木承调侃，“罗德姆毕竟是你儿子，面对杀死你儿子的我们，你还想跟我们合作吗？” “儿子？哈哈，才不是。” Q大郎连连摆手，解释道：“我在掌握人体改造的技术后，为了获得合格的实验体，费力袭击了好几个战地村落，杀掉村里的大人，带走那些小孩。” “在被改造的实验体中，唯一成功的实验体就是‘马鲁克’。” “……” 闻听此言，白木承扶住耳朵，回应耳机另一头——吴风水的话，“对，你的评价一点也没错。” “什么？”Q大郎不解。 白木承一把揪住Q大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悬空攥了起来，“我和风水都觉得，你就是个人渣！” “喂……” Q大郎顿时头皮发麻，连忙向赤木茂求救。 然而赤木茂却只是叼着烟，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Q大郎挣扎大叫，“冷静点，就这样杀了我，根本无利可图，也毫无意义！” “嗯，就是这个……” 赤木茂抖了抖手中烟灰，“所谓‘赌博’，就是会有人无意义的死。” Q大郎被赤木茂的一番话说懵了，“什么无意义的死……” 闻言，赤木茂满眼都是失望，颇为认真的反问Q大郎：“难道自始至终，你都不是在赌博，只是在杀人取乐吗？” “……” 在那一瞬，Q大郎恍然惊觉，赤木茂才是那个扭曲至极的“纯粹赌徒”。 说服他和自己合作？根本不可能！ 若有谁能与他并肩，或许只有具备超越常识的武力，亦或是拥有同级别才智的“非人之人”了。 “放弃吧，小Q，你和赤木老兄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当然，我跟赤木老兄也不是。” 斑目貘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身后还跟着梶隆臣。 “……” 见Q大郎迟迟没有回应，斑目貘有些意外，但仔细一看顿时明白原因。 “啊，小承，先放下小Q吧，他看起来无法呼吸了。” 白木承这才松开Q大郎的衣领。 “咳咳……” Q大郎喘了几口气，勉强回神，看向后一步赶来的两位。 “【噬谎者】，你和你的跟班来这里做什么？” 他面露不解，“你们现在是自投罗网啊——会被【神域之人】一方的武力干掉的！” “哈哈，小Q还真是人好呢！” 斑目貘开心笑着，忽然话锋一转，“你以为你能转移话题吗？” Q大郎心头一紧，“唔？！” 斑目貘掏出一把手枪，轻轻敲了敲自己额头，“你杀了那么多人，代价如何清算呢？” “这场赌局的胜负，取决于我和赤木老兄——哪边的人先‘踏出’这栋大厦，或是都死在这里，除此之外没有规则。” 斑目貘举枪，瞄准Q大郎 “也就是说，我可以先干掉你，然后再想办法逃离小承的追杀，对吧？” “……” Q大郎的额头上冒出阵阵冷汗。 还不等他说什么，白木承便推了下Q大郎，让他朝办公室门口踉跄几步，而后斑目貘开枪射击Q大郎脚底。 砰！ Q大郎被迫逃出办公室，惊魂未定的看向屋内——除梶隆臣外，另外四人均在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加油啊，小Q！” 斑目貘大笑不止，“现在，该轮到你逃离‘我们’的大厦了……” “……” 眼见Q大郎离开，斑目貘这才调转目光，小声询问白木承。 “话说小承，交手的机会留给你了，但——要正面打赢罗德姆，你真的有把握吗？” “谁知道呢？”白木承耸了耸肩，笑着喃喃，“反正我不想输……” 第三十五章 恶果终自食（第二更） 哒哒哒…… Q大郎朝楼梯口方向狂奔，逃命去了。 夜行悠悠感叹，“攻守易型了呢……” 但让夜行感到意外的是，赤木茂与斑目貘一方的武力——白木承，却并未急着行动。 甚至，白木承还找了个空旷位置，原地坐起深蹲，偶尔比划摔跤招式。 他在热身？为了什么？ 夜行疑惑不解，斑目貘则找了个椅子坐下，摆弄起Q大郎留下的通讯设备 白木承则一边热身，一边解释，“Q大郎留下的‘业’，远比他本人难对付。” 是在说罗德姆？ 夜行更加纳闷，难道罗德姆还活着？ …… …… 哒哒哒…… Q大郎一路奔逃，到了五楼楼梯口。 转头望去，发现白木承并未立刻追出，Q大郎不禁松了口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并不向下逃，而是立刻踏上通往“六楼”的楼梯。 “哈哈哈，真是一群蠢货，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想折磨我了，而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 Q大郎已经盘算好计划。 向下有大量陷阱，根本无路可走，唯有“向上”才能求生！ 在六楼，有一处隐秘的小空间，用来放置备用设备等杂物。 “哈哈，那个地方只有我自己知道，【噬谎者】他们不可能有所准备！” “只要拿到攀岩绳，逃离这里轻而易举！” “……” Q大郎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六楼北方的角落，踹碎一块木板，从后方墙内抽出一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内部一切正如Q大郎所料。 他正欲行动，忽然余光瞥见箱子一角，那里有一块备用显示屏，屏幕上闪烁着红点。 这块屏幕所显示的，是Q大郎放置在罗德姆身上的“定位器”，能显示罗德姆此刻所在楼层。 而Q大郎万万没想到，显示屏上显示的——罗德姆此刻所在位置，竟然是“五楼”！ 罗德姆不是在六楼被枪杀了吗？！ “……” 思来想去，Q大郎想到一种可能。 无论赤木茂还是斑目貘，都不是士兵出身，未必能一枪毙命。 很有可能，是在罗德姆倒下后，那群人便得意忘形，匆匆离开！ 而负伤的罗德姆在苏醒后，想要去五楼找自己，于是跌跌撞撞地下楼，此刻正在第五层内游荡！ Q大郎重启通讯设备，颤颤巍巍的发问，“罗……罗德姆？” {咕——！} 耳机那头，传来熟悉的低吼。 Q大郎顿时大喜，“哦……哦！罗德姆啊，你原来没事吗？还能动吗？” 罗德姆吞吞吐吐地回应，{看不见……疼……但还能动……} Q大郎开心地捶胸顿足，激动落泪。 “太棒了，优势在我！” 如此一来，自己就再没什么好怕的了，五楼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得死！ 虽说双眼已经被酸腐蚀，但如果只是无差别杀戮的话，罗德姆完全不用依靠视力，仅凭本能就足够！ “罗德姆，看不见也无所谓，去把你这层楼的所有人都杀掉，凡是出声的全部宰了！” {呼——！} 罗德姆吐出一口热气，紧接着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哈哈哈哈……” Q大郎笑得停不下来，但笑着笑着表情忽然僵住，耳朵抖了抖。 是他听错了吗？ 为什么罗德姆的脚步声越发清晰，甚至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 扭头一看，Q大郎顿时愣住，意识到那并非错觉。 只见通道尽头，罗德姆正一路狂奔过来，目标是第六层唯一出声的活人——Q大郎自己！ “什么……罗德姆！！” Q大郎瞪大双眼，一时间难以置信。 定位器明明显示罗德姆身在五楼！ 难道说有人拿走了定位器，让自己误以为罗德姆去了五楼，实际上罗德姆仍旧身在六楼！？ “罗—— 面对爆冲过来的罗德姆，Q大郎想要大声制止，但根本来不及。 只是眨眼瞬间，罗德姆一拳横扫，擦着Q大郎的鼻尖掠过，砸中一旁墙壁。 只听“轰”的一声爆鸣，整面墙壁凹陷下去一大块，中心印着一只狰狞的拳印。 这一拳的威力已是非人，堪比一辆摩托车的正面冲撞！ Q大郎只能翻滚躲闪，头上的几根毛都被打掉了，差点连脑袋都被罗德姆抡飞。 罗德姆的下一次追击紧随其后。 跑！ 没有丝毫犹豫，Q大郎夺路狂奔。 但奔跑产生的动静，又再度吸引罗德姆，好似死神般紧贴Q大郎不放。 在转过一个拐角后，Q大郎看见一堆铁架杂物，于是瞅准时机将铁架掀翻，暂时阻拦罗德姆。 “哈——哈！罗德姆……罗德姆啊，快停—— 砰！砰！ Q大郎话未说完，忽然从窗外射来两枚子弹。 趁罗德姆的动作僵硬时，两枚子弹一左一右，擦着他的双耳过去，带出两道血迹。 子弹近距离爆鸣，让罗德姆的双耳暂时失聪，根本听不见Q大郎的话，只是一门心思地追杀眼前人，再度向前冲刺。 “咿……咿咿咿咿？！” Q大郎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 而能把握住此等良机，做出如此精准狙击的，当然是那位来自吴一族的枪械高手——吴风水。 她从白木承的耳机中，听到Q大郎屠杀村民，并带走孩童做人体试验的往事，心底攒了不少火气。 于是在最后，吴风水送了Q大郎两发子弹——让罗德姆听不见Q大郎的声音。 “下地狱去吧，人渣！” …… …… 五楼，办公室。 “结束了……” 听到楼上传来脚步轰鸣，夜行背负双手，轻声感叹，“九重大人必死无疑——会被他一手培养出的罗德姆杀死。” “……未必。” 旁边的白木承忽然开口，他仍在深蹲热身，保持全身肌肉的温度。 “在【噬谎者】面前可不能说谎。” 白木承朝斑目貘的方向努了努嘴，向夜行示意，“我们已经跟‘罗德姆’告过别了，如果Q大郎能察觉到这件事——他就还可能把握住‘生’。” “嗯？”夜行微微一愣。 之前分出胜负时，他的确是听见，白木承与赤木茂一先一后，分别对罗德姆说出“再见”与“永别”这样的词。 但罗德姆现在还活着。 所以，那两句话不是为了误导Q大郎么？什么叫没有撒谎？ 正在夜行疑惑之时，忽然从楼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哇——啊啊啊啊！” 那声音大得震耳欲聋，带着极度的愤怒与暴戾，直击人心 “……” 夜行眯眼沉思。 能发出这种吼叫的，自然是楼上的罗德姆，可仔细听起来又有点奇怪。 那声音里有种迷茫……甚至委屈的感觉。 恍然间，夜行甚至觉得，罗德姆几乎就要“哭”出来一样。 罗德姆？废弃大厦的杀人恶魔——哭？开什么玩笑！ ……等等！ 夜行惊觉，猛地抬头向上，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罗德姆体内的另一个人格，也是那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嘶吼的人是马鲁克！ …… …… 楼上，六楼。 周围被摧毁得一片狼藉，马鲁克也早已停止追击，呆愣在原地。 “啊……啊……” 马鲁克摩挲双耳，被子弹影响的听觉逐渐恢复。 他吞吞吐吐地开口，“父……父亲，我……到底是谁？” “是父亲的……儿子吗？还是帮父亲——杀人的罗德姆？” 马鲁克感觉脑袋里乱糟糟的。 之前，被白木承等人短暂制服后，斑目貘为马鲁克戴上一枚耳机，连接到赤木茂那边。 因此，马鲁克听见了Q大郎的话。 Q大郎说，他袭击了好几个战地村落，杀掉村里的大人，留下孩子进行人体试验，而马鲁克就是唯一存活下来的实验对象。 这些话里的文字排列组合，不断在马鲁克的脑海里翻涌。 他又想起最初见面时，Q大郎那扭曲的笑，以及对自己说过的话。 ——好了马鲁克，我们走吧，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父亲。 “……呜，不对！” 马鲁克哭出声来，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眼眶，逐渐冲散了影响视力的清洁剂。 “我……不是马鲁克，也不是罗德姆……” “啊——啊！你这个骗子，我到底是谁！告诉我啊！” 唰！唰！ 马鲁克接连挥舞拳头，一次次砸在周围墙上，甚至让整面墙壁都出现裂痕，碎砖块不住地掉落。 然而，不会有人回答马鲁克的问题了。 Q大郎到底还是没能意识到，追杀他的罗德姆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呆呆的马鲁克。 在极度的惊恐与错乱中，Q大郎慌不择路，从大厦六楼一跃而下，最终扑通一声，摔死在楼下。 “啊——呜……” 看着空空荡荡的眼前，马鲁克将嘴角都咬出了血，攥紧拳头放声大吼，“哇——啊啊啊！” 因为人体试验的缘故，马鲁克的武力极强，但心智就是个小孩子。 而在极度的迷茫与痛苦中，马鲁克的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开始驱动身体发泄，疯狂地打砸周围一切！ 咚！轰！哗啦…… 此时的马鲁克，就像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只能用耍赖的方式，尽可能地保护自己。 …… …… 听着楼上的骚乱，斑目貘轻轻叹了口气。 “Q大郎本不会被马鲁克杀死，是他自己种下了‘业’，不相信罗德姆会放过自己，最终死在了自己的‘业’下。” “的确如此。” 夜行点点头，微微眯眼道：“总之，Q大郎已死，这场赌局的胜负将在貘大人与赤木大人之间决出。” 说到这里，夜行忍不住笑了，“老实说，相比于Q大郎，我还是更期待你们两位的对局。” “哈哈，夜行先生真是好兴致。”斑目貘轻笑几声，而后抬头向上，“不过，就这么让马鲁克在楼上发疯，真的好吗？” “……” 夜行心道果然，毕竟斑目貘的目标就是罗德姆的武力，没理由直接放弃。 而若想制服失控的马鲁克，除夜行之外，在场也唯有一人有机会…… “呵呵，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 赤木茂叼着烟，目光看向白木承——对方已经做好热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剩下的交给你了，承君，让我再看一次你的斗拳吧。” “……好啊！” 白木承高举拳头，离开众人视线。 夜行看懂了那位【神域之人】的心思。 相比于另有目的的【噬谎者】，赤木茂留在这里明显更加奇怪，不符合坊间对其性格的传闻。 但如果赤木茂的目的，是为了见证白木承与马鲁克之间的胜负，就能说得通。 原因无他——身为“公证人”的夜行自己也想看看。 抛却赌局、厮杀、阴谋诡计等等一切，将白木承与马鲁克摆在一起，究竟是哪一方更强！ …… …… 六楼。 白木承从楼梯上来，走出阴影，到了被月光照亮的走廊中，出现在马鲁克的视野里。 马鲁克的拳头上都砸出了血，呼呼喘着热气，眼眶泛着渗人的红，“我……是谁？” 白木承脱下上衣，露出一块块流线型的肌肉，无奈挠了挠头。 “嗯，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谁。” 他双臂张开，摆出桑吉尔夫的格斗展架，动作要比几分钟前娴熟了不止一个档次。 白木承呼出一口热气，“但我们可以试着去想，到底应该‘怎样活着’……” 第三十六章 不想输（第三更！） “呜，嘎——！” 马鲁克大口喘息，止不住地低吼，嘴角流出一丝丝口水，混杂几缕鲜红。 “要怎样……活着？” 他听到白木承的话，眼前不断闪回曾经Q大郎对他的教导。 {马鲁克，杀！} {你只要杀人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多想！} {啧，这个马鲁克真是废物，还是快把罗德姆叫出来吧……} “……” 过往的一幕幕出现在眼前，让马鲁克对“怎么活着”这几个字尤其敏感，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骗……骗子……” 马鲁克怒视向前，死死盯着白木承，低吼道：“你和父亲都是……骗子，你们都是坏人！” 唰！ 马鲁克纵身向前，奋力一脚踢出。 白木承却早有预料，侧身原地站定，左臂在前靠下，右臂在后抬起，以固定姿态架起双臂。 当身技——又名“挡身技”，是应对特定招式的技术，专打防守反击。 而桑吉尔夫的格斗风格，融合了俄式摔跤与美式摔角，凭借坚不可摧的腰腿与上半身架住攻击，更是运用当身技的高手！ 【桑吉尔夫?冻原风暴】！ 白木承双臂合拢，架住马鲁克的踢腿，好似鳄鱼咬住猎物时那般，顺势翻身下压，将马鲁克摔向地面。 轰！ 瞬时间，整栋楼层都好似在震颤。 马鲁克趴倒在地，脸部周遭有血迹溅出，全身极不自然的开始抖动。 白木承顺势半蹲，正欲扑上去追击，忽然顿感一阵惊悚，立马起身后仰躲避。 下一刹那—— 唰！ 马鲁克双臂用力撑地，推动两只脚向后猛蹬，几乎是擦着白木承的鼻尖掠过，蹭掉了白木承鼻尖上的一层皮。 “……嘶！” 白木承后撤几步，手指碰了碰鼻尖，摸到皮下组织渗出的血珠，眼神却根本无法离开马鲁克。 话说，那是马鲁克？还是罗德姆？ 白木承也无法确定。 因为此刻，眼前的男人陷入一种极其混乱的状态，一颗眼球狰狞地抖动，另一颗眼球则流出血泪。 “杀……杀人！” “不对！杀人是……不对的！” 暴戾与稚嫩的语气接连转换，马鲁克的面部肌肉变得扭曲至极。 “好想杀人！” 最终，在马鲁克迟疑之际，罗德姆的人格稍占上风，犹如野兽般飞扑向前，直奔白木承而去。 然而罗德姆却没想到，白木承几乎是同时起跳，正面跃向自己。 在那一瞬，白木承与罗德姆几乎是脸贴着脸！ 没有蓄力的距离，罗德姆的怪力发挥不出，反观白木承这边，则已经找到使用投技的良机。 唰！ 白木承探出左手，一把揽住罗德姆的后脖颈，顺势下压。 同时右臂后拉蓄力，瞄准罗德姆的脑袋，以臂膀奋力向上击打。 砰！ 罗德姆被这一记金刚臂打飞向上。 白木承立刻调整动作，勾住罗德姆大腿，再用四肢将其牢牢锁住，借由惯性残余，旋转着将罗德姆的脑袋向地面摔去。 【桑吉尔夫?罗宋汤爆炸】！ 咚！ 沉闷的轰鸣，回荡在大厦楼内。 这招的威力已经堪比终结技，完全是能让普通人当场毙命的程度！ 可当白木承的力道刚放松，低头去看，只见罗德姆竟用左手护住脑袋，同时自下而上挥出一记右直拳。 砰！ 白木承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肋骨大概是裂了，连心跳都停了一瞬。 “唔——！” 喉咙中涌出丝丝甜意，却被白木承强行咽下。 他现在可没时间吐血！ 罗德姆终于找到机会，转守为攻，起身就对白木承接连挥出重拳。 砰！砰！砰！砰！ 白木承架起双臂防御格挡，眼珠咕噜乱转，脑中思维暴走，搜寻一切可乘之机。 眼见白木承一步步后退，或许即将被自己“打死”，稚嫩的人格再度冒出头，压制住了罗德姆。 “我……很强！” 马鲁克的声音传来。 他止不住落泪，做着艰难而又痛苦的反抗，“我很强，但我……我——不想杀人！” “……好啊！” 在枪林弹雨般的拳头下，白木承抓住了那一丝空隙，回应马鲁克的同时，抬腿一记极快的中段正蹬。 【斗气反攻?反向俄式踢】！ 砰！ 马鲁克被这一脚踢得后退半步。 白木承顺势横劈手刀，被马鲁克勉强挡下，但紧接着的第二发、第三发手刀，马鲁克根本反应不及，被结结实实地劈中。 “痛……” 马鲁克下意识地后撤，但白木承却没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颂！ 【斗气迸放?俄式双劈掌】！ 两发手刀一左一右，分别击中马鲁克的大臂，让他的两条胳膊发麻，一时间怎么都抬不起来。 “强大——不必一定要杀人，也更不是件坏事。” 白木承终于有空喘息，于是一边说话，一边吐出压在喉咙里的血。 “你所说的‘强’，只是Q大郎强加给你的一场骗局，你从未体会过真正的强大！” “去重新理解吧！” 白木承摊开双臂，向马鲁克示意自己身后。 马鲁克看去，只见不知何时，斑目貘、赤木茂、梶隆臣、甚至夜行妃古一，竟全部来到六楼，旁观自己与白木承的战斗。 那些人的眼神，与Q大郎的不一样。 Q大郎只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而那些人的眼神，是真心诚意，想要见证这场战斗的胜负。 恍惚间，马鲁克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心底被什么给填满了，有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罗德姆的人格被彻底压制，全然不见踪影。 “马鲁克……不知道……” 马鲁克顿了顿，随后攥紧拳头，稍显紧张地看向白木承，“但是，如果问马鲁克现在想做的事——马鲁克想打赢大哥哥！” “不错，棒极了！” 白木承十指张开，重回桑吉尔夫风格的站架，气息逐渐趋于平稳。 来了！ 唰！ 体力所剩无几的两人，同时向彼此冲去。 马鲁克紧握重拳，正要奋力挥出，动作却忽然僵硬在半空。 低头一看，白木承竟然一脚跺在马鲁克的脚背上。 【桑吉尔夫?能量踩踏】！ “？！” 马鲁克顿感面前一阵劲风涌动，根本来不及反应。 白木承忽然张开双臂，环抱住马鲁克，推动他一路向后，几乎就要完全失去身体控制。 “马鲁克，不想输！” 马鲁克试图强行稳住脚步，“杀人的坏蛋是罗德姆，但马鲁克想赎罪，马鲁克要赢下这个机会！” 白木承咬紧牙关，目眦欲裂，“但你没机会了！” “有的！”马鲁克大声反驳。 两人的怪力冲撞在一起，但终究是马鲁克失了先机，被白木承一路推动向后，直直奔着窗户过去。 呼啦！ 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白木承与马鲁克一同翻出窗户，坠落下大厦。 这里可是六楼！ 从二十米左右的高度坠落，饶是非人的“改造士兵”罗德姆，也需要借助钢缆缓冲，普通人必死无疑！ “喂，他们两个没必要打到同归于尽吧！” 梶隆臣惊呼出声，“马鲁克明明已经想要赎罪了，为什么白木先生还要反驳，说不给他这个机会？” 而与此同时，赤木茂、夜行、斑目貘三位，先后路过梶隆臣身旁，走向窗边。 “原因很简单，小梶。” 斑目貘拍了拍梶隆臣的肩膀，手里拿着梅干，示意梶隆臣跟过去看。 梶隆臣一路小跑，来到窗边，趴在边缘探出头去。 这一看，梶隆臣顿时乐了。 白木承与马鲁克的确摔下了楼，但楼下不知何时停了一辆车，两人正好摔在那辆车上，将轿车顶棚砸个粉碎。 虽然距离较远，但也能大致看清，白木承与马鲁克分别仰躺着，都在大口喘息，没有性命之忧。 而在轿车边上，还有一位短发少女，正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轿车是她开来的？ “她应该就是小承的支援狙击手，提前把车开过来，作为坠楼的缓冲。” 斑目貘撕开手中的梅干包装，轻声笑道：“还说什么‘不给马鲁克机会’，结果只是想让马鲁克拼尽全力，然后看自己能不能打赢啊……” “小承也是个骗子啊！” 斑目貘吃下一颗梅干，还好心分给赤木茂与梶隆臣一人一颗。 …… …… 楼下，白木承与马鲁克仰躺在报废的汽车顶上 “哈哈哈！” 一想到自己有机会赎罪，马鲁克便稚嫩地笑了。 “哈哈哈……” 一想到自己又欠了吴风水一辆高级轿车，债上加债，白木承也破罐破摔地笑了。 总之——打得真痛快，不也挺好？ 远处，朝阳缓缓升起，温暖的光洒落。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第三十七章 无债一身轻 晨光暖洋洋的，晒得人皮肤痒痒。 就是身下这“床”不怎么舒服——虽然大概率挺贵的。 吴风水的高级轿车，车顶被白木承与马鲁克砸碎，框架凹陷下去，整辆车彻底报废。 “老板~！” 吴风水站在车旁笑嘻嘻，又改了称呼，询问白木承，“交通工具的损伤，能报销吗？” 白木承：“……” 总感觉自己已经掉进了某个大坑。 但看着身旁的马鲁克，白木承倒是觉得畅快许多。 桑吉尔夫的水墨虚影浮现，站在车旁，向自己伸出大手示意。 白木承强撑身体，与桑吉尔夫击掌庆贺。 啪！ 从那击掌中，白木承能感受得到，桑吉尔夫有种热烈的欣慰——他为打赢的白木承而高兴，也为战胜罗德姆的马鲁克而开心。 顶尖的格斗家们，往往能从对手的拳头上，感受到彼此的意志。 桑吉尔夫虽说是个无敌的摔跤手，信奉钢铁般的肌肉，但也是位一年能看三百本书的博士，感情相当细腻。 他大概是感受到了，那隐藏在罗德姆的暴戾之下——马鲁克的悲伤与委屈。 正因如此，桑吉尔夫才会想试着去拯救马鲁克。 白木承的想法与之相似，最终与桑吉尔夫意念合一，打出了他的格斗风格。 “……” 击掌后，桑吉尔夫的虚影抬手向天，仿佛在跟周围的观众示意。 但回应他的，也就只有在旁默默打坐的“隆”。 不够热闹啊！ ——白木承感觉得到，桑吉尔夫想对自己这样说。 继续练习吧，只要练习就会有好事发生！当然也别忘了先让肌肉休息，否则身体会垮掉的！ 桑吉尔夫的意念接连传来，嘱咐不断，隆则在一旁无奈摇头。 “呼……呼……” 身旁的马鲁克已经累得睡着了。 白木承也昏昏欲睡，即将闭上双眼，却猛地忽然睁开。 他想起一件事！ 唰啦！ 白木承翻身下车，在吴风水错愕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走向大厦入口。 …… …… 大厦，楼上。 在确认白木承与马鲁克无事后，众人间的气氛顿时放松许多。 夜行微笑道：“如此一来，就能尝试掌握罗德姆的武力了，对么，貘大人？” “你误会了啊，夜行先生。” 斑目貘嚼着梅干，摆摆手，“我才不需要什么杀人狂……” 说着说着，斑目貘愣住，紧接着好似忽然想到什么，无奈扶额苦笑几声，紧接着催促梶隆臣。 “我们快跑吧，小梶，到楼下去，赌局还没结束！” “……啥？”梶隆臣一愣，随即恍然。 赌局真的还没结束！ 这场赌局的胜负，取决于斑目貘或赤木茂一方，哪边的人先“踏出”废弃大厦，坠楼不算。 可话虽如此，现在再跑却根本来不及。 且不提楼下还有陷阱尚未被拆除，只要白木承从楼下走进大厦，再走出去，“踏出大厦”的胜负条件便能达成。 所以连梶隆臣都看得出，斑目貘必输无疑，为何还要徒劳挣扎？ “因为好玩啊，小梶。” 斑目貘看出梶隆臣的心思，笑着拍拍对方肩膀，“单纯为了胜负的赌局——就像小承与马鲁克的战斗一样，实在是太难得了。” “哦……哦！” 梶隆臣点点头，虽然还有点懵，但他隐隐觉得，此刻才是斑目貘今晚最开心的时候。 …… …… 众人拆除掉楼下陷阱，来到大厦入口。 果不其然，白木承已经在此等候多时，并且在斑目貘向门口冲刺后，这才终于迈开最后一步，踏出大厦。 “哈哈……” 斑目貘体力差得惊人，呼呼喘着粗气，却难掩心中尽兴。 夜行缓步走来，履行起公证人的职责，“赌局结束，胜负已分。” “胜者：赤木茂、白木承。” “战利品：赌郎会籍、现金三千万、九重大厦不动产等……” “……” 在宣读完赌局结果后，夜行目光扫视，发现旁边又走来两个人。 是吴风水，还有被她强行叫醒——睡眼惺忪的马鲁克。 吴一族的双眼都是黑底白瞳，相当容易辨认，因此夜行微微颔首，向吴风水打了声招呼。 “吴一族的客人，幸会。” “早安~！” 吴风水抬手回应，而后将马鲁克生拉硬拽过来，送到白木承身边，“白木亲，委托结束，我要回去找人修车啦！这家伙怎么办？” “哈——！” 还没等白木承回答，马鲁克便打着哈欠，又靠在白木承肩膀上又睡着了。 众人相顾无言。 夜行低声提醒赤木茂，“赤木先生，按照赌约，这位‘马鲁克’的所有权也将归属给您。” “嗯，有点麻烦啊……” 赤木茂的性格如此，虽说不是很在意身旁多个跟班，但马鲁克的心智明显只是个小孩子，是需要人照顾的程度。 “赌郎的会籍我很感兴趣，就容我任性一下，再多玩些日子吧。” 赤木茂看向白木承，“另外的三千万现金——我不需要，就全部让给承君好了，还有你身旁的马鲁克……” “……” 闻听此言，白木承沉思片刻。 他的确发挥不出赌郎会籍的价值，留给赤木茂才是最佳选择。 而三千万现金则足够偿还帝爱集团的债务，甚至还多出一千万的剩余，大有可为之处。 但照顾马鲁克这件事，白木承着实有心无力，毕竟他们家还有个正在上学的妹妹。 梶隆臣在一旁提议，“这栋大厦不是也归白木先生了么？干脆让马鲁克住在这里好了……。” 白木承摇摇头，“这栋大厦，似乎与乃木集团有债务纠纷——Q大郎将其抵押给了乃木集团，之后应该会被收购吧？总之没办法长期居住。” “……” 马鲁克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听到众人讨论，偷偷在旁抹眼泪，“马鲁克……要没地方住了吗？” 吴风水忽然举手，“要不然我带他去吴一族吧？” 白木承又摇摇头，“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嘛，”吴风水笑着摆摆手，稀松平常道：“我虽然没兴趣，但吴一族里好这口的人也有啦，小宝宝多可爱啊！” “……” 空气僵硬几秒，其他人心中已有判断—— 绝对不能让马鲁克去吴一族！ 众人再度陷入沉思，白木承忽然开口，“其实，我们想太多了。” “嗯？”其他人不解。 白木承揉了揉马鲁克的头，“马鲁克只是个失去了很多的‘人’啊，为什么不让他自己选择呢？” “我们只要把联络方式留给他，让他困难的时候能找到我们——这样就好。” 白木承握拳示意，与马鲁克相碰。 “起码，我们几个都不会让他去‘杀人’。” “……” 讨论结束，马鲁克暂住在九重大厦内，预备找房租住，众人则将联系方式交给他，剩下的之后再说。 临别之际，白木承向夜行要来一张名片。 夜行当然会给，但还是善意提醒，“白木大人，如果您不是赌郎会员，是没办法委托公证人公证赌局的。” “没关系。”白木承掏出一沓名片，将夜行的插入其中，“我只是觉得收藏起来挺好玩的。” 夜行：“……？” 夜行：“也好，如果您想喝好喝的咖啡，欢迎来我开的店里坐坐——我平时是开咖啡店的。” …… …… 离开大厦，白木承又去了趟医院，而后回家一睡就是一天。 不知不觉间，四五天过去。 下午时分，白木承在院子里晒太阳。 帝爱集团的人接到联系，在今天准时上门，为首正是之前见过的帝爱集团二把手——利根川幸雄。 白木承将两千万日元的欠款交给对方，利根川脸上并未有多少意外。 “果然，你能还的上——但速度比我想象得要快。” 利根川将钱收好，笑道：“白木先生，你有我的名片，如果日后想投资什么的话，欢迎来联系我，我随时恭候。” 显然，这位帝爱的“No.2”并没有将白木承当成普通老赖，甚至有点拉关系的意思。 正是下午茶的时间，利根川还提议，“为了庆祝，我请客，咱们去吃铁板烧如何？” 白木承：“……” 依照他的记忆，“铁板烧”与“利根川”加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 白木承婉拒，利根川也没有强求，起身告辞。 …… …… 白木承继续在躺椅上晒太阳，感受肉体正在以细微的速度复原，懒洋洋的好不惬意。 正如桑吉尔夫所言，锻炼要与休息相结合，否则身体迟早会垮掉，因此这几天都是休息时间。 “……” 翻了个身后，白木承睁眼，忽然看见吴风水来了——她的摩托还停在路边。 “哟，白木亲！” 吴风水笑嘻嘻地凑过来，观察道：“你气色很好嘛，有什么喜事？” 白木承伸了个懒腰，由衷感叹，“无债一身轻！” “咦？”吴风水却面露疑惑，“我没收到汇款啊？” 白木承：“……” 他咽了口唾沫，回过神来，“那晚我雇佣你，合计花了多少钱？” “我算算，计费的子弹，加上救命用的轿车——那辆车已经报废了，总共是……” 吴风水掏出计算器，拨弄片刻，“抹个零，总共是三千万日元！” 白木承：“……哈哈！” 眼见白木承在干笑，吴风水连忙笑嘻嘻地安慰，“不用着急还啦，我可喜欢来你家讨债玩了！” 白木承：“……哈哈哈哈！” 院子里一时间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第三十八章 个人风格探索 对白木承而言—— 好消息是，吴风水不着急讨债； 坏消息是，吴风水不着急讨债。 但总体来说，还是“好消息”的方面多一些，毕竟白木承现在真的凑不够三千万日元。 除却九重大厦——这部分与乃木集团有纠纷的不动产外，从Q大郎那里赢来的钱，还剩下整整一千万。 这笔钱，约等于东京上班族五年左右的总收入，是个比较大的数字。 用它来还债当然是不明智的，毕竟钱能生钱。 白木承不是什么商人，但也知道，当你有一大笔无用的钱，就要考虑投资的事。 而所谓投资，并不单纯地指经商。 存银行？商铺？股市？还是投资“自己”，购买锻炼器械？拳愿会那边又如何切入？乃木集团在作何打算？ 各种选择摆在白木承面前，仍需时间斟酌。 所以就白木承的现状而言，干脆坦然点，让那位来自杀手世家的少女缠上自己。 “……也不错！” 白木承对此相当乐观。 虽说吴风水精通的是枪械，但毕竟也是吴一族的一员，各种吴家传的招式都有所涉猎，是对练的好选择。 唰！ 白木承一个翻身，从躺椅上站起，向吴风水扬了扬下巴，“活动会儿？” “好啊！”吴风水轻快地跳跃几下，笑着答应。 她喜欢来白木承家玩，一方面是出于个人兴趣爱好，另一方面也有吴一族的安排在。 吴一族能作为“战斗人种”活跃在地下世界，不止会吸收外部种子做“品种改良”，同样也会学习不同高手的技术，兼收并蓄，去芜存菁。 白木承的格斗技术确有独到之处，引起了吴一族的关注，因此也想多多了解一些。 而关于这件事，吴风水早早就向白木承说明，白木承当然表示欢迎，没有半点藏招的想法。 所谓“隐藏必杀技”，实际是对自身强大的一种不自信。 例如日本最大的空手道团体之一——神心会，弟子数量超过一百万人，任何人只要有兴趣就能去学，甚至欢迎各路高手挑战踢馆。 故步自封只会走入灭亡，必须有胆量暴露自己的一切，然后进一步向前！ ——这是白木承的观点。 …… …… 时间还早，白木承与吴风水不急着分胜负。 两人的动作并不快，有点像是空手道练习时的组手，更倾向于招式之间的你攻我防，比拼纯粹的技术。 唰…… 白木承中段正拳起手，被吴风水轻易防住。 紧随其后，是一记隆的【上突】勾拳，瞄准吴风水的下巴。 吴风水后撤半步躲避，同时瞄准白木承的喉咙，刺出一发手刀。 “……” 白木承立刻变招，抓住吴风水的另一只手腕，拉扯得她动作变形，让手刀落空。 再然后，白木承猛地高抬右腿，摆出垂直的一字马，轻飘飘的下落。 【隆?踵落】 “……！” 吴风水的眼眶周围暴起青筋，以“解放”大幅强化动态视力，瞬间警觉。 倘若配合白木承的速度来行动，这一腿是无论如何都闪避不开的，唯有“接招”才能应对！ 唰！ 吴风水上前半步，双手撑在白木承的肩膀上，跳起膝撞。 在吴风水的预判中，白木承只能收腿防御，自己就能趁机占得上风。 可让她没想到，白木承避也不避，竟直接向右扭转身体，将高抬的右腿划向身旁，左手推动吴风水向地面砸去。 唰！ 吴风水差点就要被砸在草地上，白木承的右手及时伸出，将她揽住，再慢慢摆放在地上。 “哇——！” 吴风水仰躺在草地，长叹一声，颇为不爽道：“你不是在用空手道吗，怎么忽然变成摔跤的招式了？” 白木承想了半天，“自然而然……吧？” 这是句大实话。 刚才白木承其实没有想太多，只是忽然觉得“应该那么做”，于是就做了，同时使用隆与桑吉尔夫——两位师父的风格招式。 虽说动作有些生疏，但就对练时的效果而言，感觉相当有效！ 白木承原地坐下，盘腿沉思。 隆与桑吉尔夫两位师父，是将自己视为“弟子”，并将招式传授给自己。 而隆与桑吉尔夫，也同样曾是某人的弟子，或跟某位教练学习过技术，又经过多年的实战锻炼，才诞生了各自的格斗风格。 格斗家的传承，并非一成不变！ 一个人的体格、性格、心态，甚至天生的肌肉分布、骨骼等，都存在一定差别。 倘若弟子盲目地模仿师父，最多不过无限地接近对方，却无论如何都超越不了。 隆与桑吉尔夫，以及那群仍隐身虚幻的格斗家们——他们所期待的，是白木承结合他们传授的招式，创造出独属于个人的格斗风格！ “不错，棒极了！” 白木承来了兴致，猛地一拍大腿，从地上站起，又伸手拉起躺在地上的吴风水。 两人继续见招拆招。 …… …… 不远处，刚刚放学的妹妹“樱井有纱”，写完了功课，正在无聊旁观。 她闲来无事，还去路边商店买了点打折薯片，配着可乐边吃边喝，主打一个不健康但爽。 而在有纱身边——同时一起爽的，还有一道健硕的人影，脸上带着稚嫩。 是马鲁克！ 当日在废弃大厦分别时，众人就将住址留给了马鲁克。 然而赤木茂居无定所，斑目貘也行踪不定，因此马鲁克在无聊时，经常就会来白木承家逛逛。 面对人高马大的马鲁克，有纱是一点没带怕的，刚见两面就彻底混熟。 “马鲁克，给，薯片。” “谢谢有纱姐！” “叫妹妹啦……” “好的有纱姐！” “……” 有纱无言以对，总觉得这对话格外经典。 “话说，我老哥到底从哪里捡来的你？不会是打架把你打傻了吧……” “乖哦~乖哦，明天想吃什么零食？姐去给你买！” 樱井有纱——这位心脏极大的现役女子高中生，一手猛灌可乐，一手揉着马鲁克的头。 像是在摸一只流浪猫……或者狗，总之相当不对劲…… …… …… 又是几轮演练过后，白木承与吴风水都累得浑身大汗，气喘吁吁。 吴风水输多赢少，内心难免不爽，因此趁着白木承疲惫的空挡，凭借灵活的体格窜到白木承背后，想要裸绞他。 白木承先一步抬手护住脖颈，卡在吴风水的手臂前，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吴风水将下巴搭在白木承的脑袋上，笑嘻嘻道：“白木亲，你就认个输嘛，不然你可动不了喽~！” 白木承尝试了下，虽说挣脱不开吴风水，却硬是凭借腰腹与下肢的力量，硬顶着对方体重迈开步子。 “……” 两人犟的要命，谁也不肯输这最后一局，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而打破这一局面的，则是一辆从街道尽头驶来的轿车。 车停在白木家的门口，乃木集团的秘书——秋山枫，从车上走下，手里还抱着一叠文件夹。 秋山枫抬起头，瞧见浑身大汗又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不禁愣住。 “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白木承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见吴风水仍不打算松开四肢，只能梗着脖子嘶哑道：“秋山小姐，好久不见……” “……的确。” 秋山枫也没废话，鞠躬答谢道：“之前的委托辛苦了，乃木集团会给出相应的报酬，一定让您满意。” “报酬是关于‘拳愿会会籍’的，您是否想加入拳愿会呢？” 秋山枫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微笑道：“并不只是作为被雇佣的斗技者，而是有资格主动发起拳愿比赛的——拳愿会正式会员。” “乃木集团可以为您牵线。” 第三十九章 一亿日元 秋山枫开门见山，说的话也分量足够。 “您是否想加入拳愿会呢？乃木集团可以为您牵线。” ——这里的“加入”，是指加入拳愿会，成为会员，而非作为被雇佣的斗技者。 其中的门道与细节，远不只是从“乙方”变成“甲方”那么简单，因此需要详谈。 “嗯——！” 白木承猛地一用力，强行撑开吴风水环绕在自己脖颈上的腿，然后用双手钳住对方腋下，将吴风水整个人举在身前，脚悬在半空。 “哈哈！” 吴风水并未在意，笑着抬起双腿，轻蹬白木承胸口，借力挣脱开对方的手，并顺势后跳半步，踉跄落地。 “不玩啦，白木亲，你去谈正事吧。” 吴风水用手掌扇了扇风，四下观察，“话说，你家有浴室吗？出了好多汗啊……” 白木承手指旁边——自家的道场危房，“侧面有浴室，房间加固过了，地方不大，但有热水。” “谢谢啦~！” 吴风水一边拉伸胳膊，一边哼着小曲儿离开。 白木承正欲招待秋山枫，忽然发现自己也是一身汗，皮肤黏黏的很不舒服，模样也有点失礼。 他于是请秋山枫自便，自己要先去冲洗一下。 闻言，刚找到浴室的吴风水来了精神，“白木亲，要来一起洗吗？” “不要，太挤了，”白木承差不多已经习惯，坦然道：“外面有水桶，我冲一下就行。” …… …… 白木承短暂离开。 有纱闲来无事，照旧上前招待，搬来桌椅请秋山枫坐下，并给对方倒好热茶。 秋山枫点头道谢，慢悠悠地喝着。 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这位白木承的妹妹——樱井有纱了，并且相当看好这位小姑娘。 身为会长秘书，秋山枫识人的本事不弱，因此能看得出，有纱的心态可谓极好，放在大企业里也是不可多得的良才。 但这一次见面，秋山枫却有种莫名的疑惑——有纱妹妹的心态是不是太好了？ 例如，现在桌旁还坐着另一个人，怎么看怎么奇怪，有纱却毫不在意。 那是个相当健硕的男人，体格不亚于白木承，但表情却呆呆傻傻的，正怀抱一袋薯片乖乖吃着。 “他叫马鲁克。”有纱向两人介绍彼此，“马鲁克，这位是秋山枫。” “姐姐你好！”马鲁克认真打招呼。 秋山枫点头回应，毕竟拳愿会里的怪人也很多，接触得多了就不难适应。 还是先专注工作吧！ 秋山枫长呼一口气，秉着极高的秘书素养，打开随身小包，打算在洽谈前先补个妆。 其中一面亮闪闪的小镜子，设计得相当精巧，引起了马鲁克的注意。 “……” 马鲁克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在兜里翻找许久，最终掏出一枚硬币——也是他仅有的零花钱，在秋山枫面前晃了晃。 “我这里有五十元，这个金额能让你为所欲为……” 马鲁克礼貌又认真，“请问，我可以用它交换你那个亮闪闪的小镜子吗？” 秋山枫：“……” 秋山枫：“哈？” 虽然……但是……不管怎么说，秋山枫还是不忍拒绝一位那么“大”的小孩子，最终答应了这笔交易。 …… …… 十几分钟后，白木承与吴风水先后冲洗完，坐到桌子旁边。 显然，在此期间，白木承也整理了下思路。 他笑着看向秋山枫，感叹道：“乃木集团真是诚意满满……” 秋山枫平静反问，“您口中的‘诚意满满’，是好词？还是反讽？” “……” 白木承沉默片刻，坦然笑道：“是好词。” 秋山枫松了口气。 见此一幕，有纱心生不解，吴风水便耐心给她解释，“乃木集团的委托报酬，是给白木亲一个‘成为拳愿会会员的机会’。” “拳愿会会员，与，拳愿会斗技者——两者存在本质性的不同。” 吴风水比划道：“拥有财富与社会地位的‘会员’，雇佣具备武力的‘斗技者’，围绕赌注进行‘拳愿比赛’。” “换言之，拳愿比赛只有‘会员’才能发起，斗技者只能被动的接受雇佣。” “……” 有纱闻言想了想，“这不是很好的报酬嘛，老哥会喜欢的，秋山小姐在担心什么？” “因为拳愿会可没那么容易加入，乃木集团也仅仅只是‘给机会’而已，远没有金钱报酬来得直接。” 吴风水跟有纱要了点零食，边吃边说，“老实讲，连这个‘机会’我也难以理解——毕竟拳愿会不是乃木集团说了算，白木亲也不是什么企业老板，真的有加入机会吗？” “您说的没错。” 秋山枫点点头，“要成为拳愿会会员，除了‘财富与社会地位’之外，名下企业也需要得到‘拳愿会的承认’。” “——我原本也认为，这是唯一的入会方法。” 秋山枫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但我司会长——乃木英树，却知道一个‘捷径’。” “其名为：拳愿竞技挑战赛！” 秋山枫缓缓介绍道： “成为拳愿会会员，即是身为一流商人的证明，为此——迫切想要得到会员权利的人，可谓多到数不胜数。” “其中就有不少会员，利用拳愿会的权威，赌上‘会员身份’进行非官方的斗技，目的就是赚取作为‘挑战费’而支付的金钱。” “虽然相比于官方斗技，这种非官方的比赛只是蝇头小利，但偶尔就会有杂鱼动心，赌上自己的会员身份。” “至于赌注方面则不必担心，裁判还是由拳愿会派出，比赛的结果是绝对的。” 秋山枫说到这里，掏出一份文件，看向白木承。 “乃木集团为您提供的机会，主要包含‘两点’。” “其一，帮您牵线搭桥，寻找机会，与另一名会员组建一场‘拳愿竞技挑战赛’。” “其二，为您提供一笔‘无限期无息贷款’，用来支付此次比赛的挑战费——一亿日元。” 一亿日元？！ 如此惊人的数额，着实吓了有纱一跳。 而白木承这边，倒是早已预料到这些事，因此并未太过意外。 有一说一，乃木集团的报酬的确相当有诚意。 相比于敷衍的“金钱报酬”，成为拳愿会会员的“机会”明显潜力更大，其价值远超金钱本身！ 而把握这一机会的关键，共有三点，其中两点都已经被乃木集团解决。 首先，是要“参加”一场拳愿竞技挑战赛，乃木集团会帮忙牵线； 其次，需要支付“一亿日元”的挑战费，这点乃木集团也已搞定，为白木承提供了一亿日元的“无限期无息贷款”。 说是贷款，但有“无限期”和“无息”这几个字，几乎就是摆明了告诉白木承，这笔钱由乃木集团出了，白木承记得人情就好，还不还无所谓。 至于最后一点，乃木集团就无能为力了—— 白木承得在这场挑战赛中“打赢”。 “……” 白木承不得不承认，乃木集团的会长——乃木英树，的确是个人精 依照现状来推算，此时的乃木英树，应该正预备发起“拳愿绝命淘汰赛”，以此挑战拳愿会的现任会长“片原灭堂”。 淘汰赛顾名思义，当然是“自己人”越多越好，因此现在的乃木英树正在招兵买马，拉拢各路高手，加入他那边的阵营。 这次的“挑战赛机会”，以及高达一亿日元的“无限期无息贷款”，既是乃木英树拉拢白木承的诚意，也是强行拉近双方关系的一种手段。 “……” 秋山枫将贷款合同摆在白木承面前，“您意下如何？” 如此良机，白木承没有犹豫，直接提笔签字。 秋山枫将自己的那份合同收好，起身告辞。 “拳愿竞技挑战赛的日期待定，一旦有了准确消息，我会提前联系您的，还请在近期做好准备。” “嗯，辛苦了。” 白木承道了声谢，与有纱一起送秋山枫离开。 …… …… 秋山枫离开白木家，坐回路口的轿车上。 在车后座，一位梳着背头的西装中年人——乃木集团的会长“乃木英树”，早已等候多时。 秋山枫平静地给出判断，“那个名叫‘白木承’的男人，并不是什么会被掌控的家伙，会长你真的要拉拢他吗？” “无所谓的嘛！” 乃木英树嘴里叼着雪茄，笑着摆摆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为拳愿会添加大量变数，有变化才会有胜率！” “另外啊，最近要小心些哦，秋山。” 乃木吸了口雪茄，“根据灭堂老爷子的调查，一个国外的犯罪集团似乎盯上了拳愿会，名叫‘IDEAL’，有可能对相关人士下手。” 秋山枫点头。 乃木倚在靠背上，轻声感叹，“商场如战场啊！说不定会有绑架勒索之类的事，还是尽快招揽更多高手吧……” 第四十章 个人意识 与秋山枫的洽谈很顺利，没花多少时间。 现在才到傍晚，夕阳的余晖刚刚出现，天边有种淡淡的金黄。 有纱带上马鲁克一起，跑去附近的公园玩了。 白木家的院子安静下来。 白木承闲来无事，请客吴风水，两人一人一罐可乐，坐在院子的围墙上看日落。 吴风水丢哒着双腿，歪头询问，“白木亲，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白木承没多想，随口道：“等乃木集团的联系、日常锻炼、维修道场、到处逛逛、找更进一步的思路……” 他碎碎念了一大堆，吴风水就在旁边默默听着。 而说着说着，白木承忽然停顿片刻，挖掘出内心更深层次的思路，不自觉攥紧拳头。 “我想知道‘何谓强大’，然后——我想成为那个最强的。” 对于这一回答，吴风水早有预料。 毕竟，真正的“格斗家”们，往往都心怀同一个梦想。 虽然听起来有些愚蠢，但哪怕一生只有一次也好，他们都梦想成为地上最强的人！ “‘何谓强大’啊……” 吴风水感叹一声，“如果去问我大哥吴雷庵，那个疯子大概会回答：我把你杀了就是我更强——之类的吧？” “如果问其他人呢？例如迦楼罗、她的爷爷、吴一族的其他人、或是世上其他的格斗家们，得到的回答应该都不同。” “我还曾听族长老爷子提起过，有位绰号【Ogre】的巨凶，他说强大就是强大，除此之外一切都是不纯之物。” “白木亲，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 白木承喝着冰可乐，思绪不知飘向何处，喃喃低语，“意识……” 吴风水眨眨眼，“嗯？” “我总感觉，‘意识’对我而言很重要。” 白木承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倘若我失去了‘个人意识’，被迫改变，那么我大约就是败了。” 吴风水略有不解，“你更喜欢一条路走到黑？” “不，并不是‘不改变自己’，更不是‘不接受改变’。” 白木承连连摇头，“但是，如果让我必须这样做，或那样做，我就会感觉是我输了。” “我想要动起来——源于我的意识，拼尽全力动起来，去经历那些事，而不是依附于什么‘正确的人生’、‘正确的活法’。” “我想靠自己的意识决定‘我自己’，成为立足者。” 白木承笑了笑，“如果想要赚钱，过富足的生活，我现在应该有大把的机会吧？” “去做正确的事，做最高效的选择，将一切的利益最大化——这样的活法，真的有我的‘意识’存在吗？” “……到底，什么才是‘强大’呢？” 白木承眯起眼睛，去感受傍晚的微风，有种难言的舒适。 吴风水也很喜欢现在的感觉。 既然是闲聊，自然是有一搭无一搭，什么话题都有。 “乃木集团的联系应该还要等几天。” 吴风水转头询问，“白木亲，最近有什么打算？” 白木承思索片刻，吐出两个字：“……花钱。” 吴风水一愣，“啥？” “琢磨一下，怎么花我手里的一千万。” 白木承扭头示意身后——那座破败的危房道场，旁边是兄妹两个暂住的铁皮安置房。 “既然有了钱，起码先把家修整一下，让有纱住得舒服点。” 白木承摩挲下巴，思索道：“道场的建筑主体已经撑不住了，只能将一切推倒重建，但到底重建成什么样子呢？” 吴风水想了想，“原样复原不好吗？毕竟你也需要空间来锻炼。”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锻炼需求的空间并不大，重建一座道场未免有些浪费，最好是能把空间利用起来。” 白木承低头沉思。 帝爱集团会觊觎他们家地皮，绝对是有理由的。 相比于地处偏僻，毫无开发价值的九重大厦，白木家的地皮绝对是块宝藏，不止交通方便，周遭各种基建也应有尽有。 虽说在开发不动产方面，区区一千万只是杯水车薪，但如果方向正确，后续就有机会收获源源不断的资金。 即便是古代，顶尖战士们的修行也并非独自苦修，而是需要世家大族的支持，穷苦人家是负担不起“武将”的诞生的。 而对于现代的格斗家们，同样也需要大量资金，作为日常与锻炼的重要支撑。 所以，到底该怎么花手里这一千万呢？ “……” 见白木承琢磨许久，吴风水连连摆手，提议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啦，如果不想为钱发愁的话，干脆入赘吴一族好啦！” 白木承：“哈哈哈！” 吴风水：“哈哈哈！” 欢乐的气氛又弥漫开来。 …… 既然闲聊进行不下去了，两人闲来无事，又开始新一轮的对练。 之前输得太惨，有了经验，吴风水不再选择正面对攻，而是贴得白木承极近，想靠灵活的体格将白木承拉入地面战。 在几乎贴身的距离下，隆的技术难以发挥，白木承于是更倾向于桑吉尔夫的风格。 “白木亲的摔跤技术不弱啊……” “但是，摔跤毕竟是以摔倒目标为核心，并没有‘地面技术’！” 吴风水尽可能压低身体，趁机锁住白木承的一条腿，“如果被拉到地面战——在寝技层面，摔跤技术也发挥不出吧！” 的确如此。 白木承的右腿被吴风水锁住，十字固眼看就要成型。 然而令吴风水万万没想到，白木承竟然硬顶着自己的体重，强行高抬右腿，作势就要跺脚。 唰！ 吴风水果断放手，后撤几步拉开安全距离，表情有点惊魂未定。 “哈哈，‘体格’差太多了吗？” “……” 感受到右腿传来的束缚感，白木承也忍不住夸赞，“厉害！” 格斗比赛中，体格差是影响胜负的关键，而倘若熟练运用技术，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体格差距的，例如白木承胜过【仁王】驹田。 如果吴风水的十字固完成，她说不定就将逆风翻盘！ 如何应对这种灵活的攻势呢？ 隆的风格四平八稳，桑吉尔夫则势大力沉，面对极端灵活的招式，大多时候只能打防御反击。 能否试试看更轻快些的技术？ “……” 白木承脑中冒出这样的想法，越想越有意思，琢磨得停不下来。 吴风水见状也没打扰，随便打了声招呼，就此告别。 …… …… 白木承静坐了些时间，觉得有点闷。 有纱和马鲁克还在公园玩，家里空荡荡的，周围也没什么动静。 恍恍惚惚间，白木承选择出门闲逛，打算去热闹的地方找找灵感，说不定会冒出新风格的思路。 逛着逛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白木承来到一处热闹街头。 无数霓虹灯闪烁，各色炫目的招牌随处可见，路边的各种店铺内传来阵阵嘈杂。 白木承正在出神，忽然迎面走来两个混混。 两个混混见白木承是独自一人，又呆呆的像个傻大个，于是便动起歪心思，主动凑过来想勒索点零花钱。 一人负责挡住白木承的路，另一人搂住白木承的肩膀，低声威胁。 “我说小哥，借点零花钱嘛，之后会还你的！” “……” 白木承正巧有了思路，于是一把抓住高个混混的手腕，右腿向侧面一勾。 唰！ 高个混混整个人失衡，好似杂技演员那般，倒立旋转三百六十度，再重新落回地面。 “……！？” 两个混混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就见白木承一边碎碎念着“还不对”，一边迈步离去，什么都没有多说。 直至此刻，高个混混才“啊”的一声惨叫出来，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拧脱臼。 “……” 白木承继续跟着感觉走，不知不觉间，拐进一条偏僻的街道，又顺势走下楼梯，进入一间冷清的酒吧。 “……嗯？” 白木承忽然听到阵阵喧嚣。 他循着声音，走进酒吧后的仓库，眼前一切瞬间开阔。 百余人聚集在仓库内，环绕在中心擂台周围，欢呼与吼叫声不止。 显然，这里是一间地下格斗场！ 但让白木承奇怪的是，擂台上的嘶吼声有些特别，音调明显要高一些。 走近一看，白木承顿时明白原因—— 这里原来是一家“女子地下格斗”的比赛场。 第四十一章 女子格斗 地下格斗比赛——并非拳愿会的专利。 又或者说，拳愿比赛是地下格斗，但举办地下格斗比赛的，却远不只有拳愿会一家。 相比于源自商业竞争的“拳愿比赛”，更多的地下格斗团体，实际倾向于“直接盈利”。 他们往往背靠极道甚至政客，招揽格斗选手，举办比赛，吸引观众与赌徒，收取门票和赌金。 与“正规”的表世界格斗一样，在地下格斗比赛中，既有经典的“男子组”，也有选手较少，但同样受欢迎的“女子组”存在。 这便是“女子地下格斗”！ …… …… 白木承被“气味与感觉”吸引，一路走走停停，来到这里。 这是一间空旷的仓库，没有堆放货物，而是在中心围出一片简陋的擂台，地面随意铺上一层沙土。 肉眼可见，这座地下格斗场相当简陋，甚至不如当初“白木承VS驹田”时，惨齿组的临时准备。 但场地虽破，却并未影响观众的热情。 百余人环绕在擂台场地周围，男女都有，大多是混混或极道小弟，看样子都是来打发时间的，呼喊叫嚷声不断。 “……” 毕竟是非法活动，当然也有看场子的小弟，他们发现了白木承这位生面孔，于是上前盘问，并索要观赛费。 白木承付了钱，小弟又给他讲了点注意事项，例如不允许用手机拍摄，或是闹事动手等等…… 小弟的素质不算高，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完全一副敷衍的工作态度。 由此不难看出，这场地下格斗比赛的主办方，虽说不是什么外行团体，但明显也是这一行的底层。 这样的团体，无法举办高质量的格斗比赛，很难吸引大量观众。 但如果是“女子格斗”，情况就又有不同。 相比于血腥、野蛮、暴力等要素拉满的男子组，女子格斗吸引观众的方式，还有“色情”这一点。 这也是底层团体的生存妙招。 …… …… 既来之，也给了钱，自然就要找个地方好好观赛。 白木承挤过人群，靠近擂台。 比赛已经开始，气氛逐渐白热化，观众们的情绪也火热起来。 “上啊，干掉她！给我杀！” “哈哈，今晚真是走运，花小钱就能看见‘名选手’的比赛……” “别磨蹭，追击！撕烂她的衣服！” “快脱啊！” “……” 毕竟是女子格斗，抱有另类目的观众也不少。 这其中有些话则让人在意，例如那句“名选手”，勾起了白木承的好奇心。 他定睛看向擂台。 此刻占据上风的，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短发女人，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身材健硕，肌肉线条坚实有力。 白木承见过她——就在街边的电视报道上。 其名为“东条兰”，WWBC拳击赛超羽量级的前日本王者！ 生涯战绩：八胜两败，其中一次是犯规判负，因为引起伤害事件，导致被剥夺选手资格，自那之后便销声匿迹。 而像东条兰这样——劣迹斑斑，无法再进军“正规职业”的选手，通常有两个选择。 要么止步于此，彻底从一线退出，去做教练或其他什么工作； 要么，就进军“地下”！ 东条兰的选择明显是后者，看状态大概是无缝衔接，准备在地下格斗的擂台上大展拳脚。 能看到这种级别的“名选手”，今晚已经值回票价。 但稍显可惜的是，东条兰的“对手”似乎有点实力不足，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观赏性可言。 …… …… 砰！砰！ 新一轮简单攻防后，东条兰与对手各自后退几步，彼此都在调整呼吸，并重新摆好架势。 裁判兼任解说员，大声激情道：“出现啦！天才拳击手——东条兰的招牌架势，广为人知的‘费城壳式防守’！” “……” 白木承所在位置，正巧是面对东条兰，因此能看的很清楚。 所谓“费城壳式防守”，源于费城拳击学派，是拳王弗洛伊德?梅威瑟的招牌动作，讲究肩手联动，将宽大的肩膀靠前防御，化解对手重拳，将防御反击一体化。 东条兰不愧是职业拳手，完美发挥了自己体格的优势。 “这场比赛，我赢定了……” 东条兰摆动起前臂，照旧向对手放出狠话。 “听说你以前，是什么老牌地下格斗团体的‘冠军’啊，但也只是‘地下冠军’而已。” “所谓‘地下格斗’，说到底就是些进不了‘职业’的废物集合地嘛，我可是曾经活跃于职业一线，你根本不是对手。” “放心吧，我会很快宰了你！” 唰！ 东条兰向前踏步，打出一发极快的刺拳。 白木承看的很清楚，虽然同样是“灵巧”，但不同于吴风水的缠斗风格，东条兰更倾向于快打快收。 配合壳式防守动作，东条兰打出的不是一般刺拳，而是从下起手，打出轨迹更难预测的“闪击拳”！ 唰——砰！ 东条兰再度命中对手，顺势追击，一记上勾拳打中对手胸口，对手颤抖着后退几步，蹲在擂台边缘艰难喘息。 “……嗯？” 白木承忽然发现端倪。 东条兰的拳头明显不对，虽然带了拳套，但威力却远超闪击拳本身，应该是偷偷在拳套里加了“硬物”。 不愧是劣迹斑斑的拳击手，很快就适应了“地下风格”。 在地下格斗中，这种小花招就像赌博里的出千，不被发现就无所谓，能一直耍小花招也是你的本事。 只可惜，这样一来，就对白木承没什么参考价值了。 “技术”的感觉不合心意！ “……” 白木承正欲离开，忽然瞥见东条兰的“对手”——那位蹲地喘息的少女，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好架势！ 虽然落入下风，但相比于耍花招的东条兰，少女的站架明显更稳健，甚至感觉上比东条兰更有“经验”。 但奇怪的是，少女此刻脚步虚浮，像是浑身脱力，饿了很久的样子。 这就非常不对劲了。 毕竟，能混迹在地下格斗世界的人，不会不知道“吃饱”的重要性。 就算是白木承家最困难的那段日子——与【仁王】驹田一战之前，白木承也会提前吃饱，饿着肚子可是没办法打比赛的。 而且听东条兰的说法，那位少女也不是什么新手，怎么混到连饭都吃不上了？ “欧啦！受死吧！” 东条兰滑步前冲，闪击拳瞄准少女正脸。 少女深呼吸一口，看架势是打算用额头迎击，然而腹中空空如也，能量供给不足，动作慢了半分。 砰！ 少女被东条兰打中鼻梁，瞬时间鲜血四溅，鼻血与嘴角的血渍混在一起，一滴滴落在擂台上。 咚！ 东条兰继续追击，以肘击砸向少女胸口，直接将其顶飞数步，扑通一声摔倒在擂台边上，喘息声断断续续。 “咳……咳啊……” 少女倒地的位置，恰巧在白木承身前，白木承甚至能听见少女的肚子在咕噜噜地叫，看来真的是饿极了。 而见少女如此狼狈，观众们议论纷纷，都觉得今晚胜负已定。 少女也听见观众们的话，痛苦的表情忽然愣住，好似是已经饿到极点，又被打得浑身剧痛，短暂地清醒过来。 “我要输了……诶？我真的要输了？” “诶？开玩笑吧？我可是天才功夫少女李柚巴啊……” 第四十二章 要愧疚……吗？ 刚才因为位置原因，少女一直是背对着白木承，而直至此刻——少女仰躺倒地，白木承才终于看清她的模样。 一身红色无袖中式服装，搭配黑色长裤与布鞋，戴着格斗手套。 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随意扎着丸子头，眼尾处描了一抹红色眼妆。 “……” 少女的那张脸，令白木承脑内记忆翻涌。 其名为“李柚巴”，女子地下格斗选手，战斗流派为珍意六合拳，以强烈无比的发劲著称。 在白木承的记忆里，李柚巴是中坚级地下格斗团体——“杀戮武斗会”的女子组王者，实力可谓不俗，在地下格斗界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 这样的一位好手，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打一场如此低级的比赛？ ——而且她还快输了？！ 不，输倒是能理解，毕竟饥饿状态影响巨大，但话又说回来，李柚巴为什么会饿到这种地步！？ ……等等。 白木承忽然想起一件事。 负责运营“杀戮武斗会”——这个老牌地下格斗团体的，正是与白木承渊源颇深的“惨齿组”！ 之前，惨齿组的组长“井上菅也”，私自接下某神秘人的委托，邀请拳愿会在籍斗技者，进行一场“胜负可控”的假赛。 但那场比赛最终，是白木承打赢了【仁王】驹田。 由此，惨齿组同时得罪了帝爱集团与拳愿会，并被幕后老大“仁和组”抛弃，再无容身之地。 惨齿组就此解散，井上菅也则负债两千万日元，最后不知所踪。 “……” 顺着这件事往下去想。 没了“惨齿组”这个运营方，“杀戮武斗会”自然也无法维持运营，最终结果大概率是树倒猢狲散。 这么说，随着杀戮武斗会解散，李柚巴这是原地失业了？ 可即便如此也说不通啊！ 身为老牌地下格斗团体的王者，单出场费就相当丰厚，李柚巴的家底应该很足才是。 就算暂时找不到下家，她也绝对没理由饿肚子……吧？ 白木承越发困惑。 而与此同时，在他身前的擂台里，李柚巴已是气喘吁吁，硬撑着身体缓缓站起。 “开玩笑吧？我可是天才功夫少女李柚巴啊……” “为什么？怎么就……会这么倒霉？” 李柚巴在尽可能地调整呼吸。 恍惚间，她忍不住内心憋屈，碎碎念着抱怨起来。 “我存了好久的小金库，原本都投在老东家——杀戮武斗会那边，等着年底分红。” “结果惨齿组和杀戮武斗会先后解散，我投资的钱也都打了水漂……” “倒霉……倒霉透了……” “……” 闻听此言，白木承开始目光游移，内心有点愧疚。 真这么惨吗？ 但就算投资失败，她也应该有点存款剩余才是。 “原本还剩几十万的零花钱……” 李柚巴双臂耷拉下去，低声喃喃，“但是，我从那?个?渠?道?得知的——绝对会赢的赛马情报，竟然输了！” “好不甘心，本来是能一举成为亿万富翁的，结果连最后的存款都输光了……” “可恶！倒霉透了……” 听完这些话，有一说一，白木承又不是那么愧疚了。 “要……打赢才行……” 李柚巴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上次的赛马情报不准，但这次一定能赢，我要把这场比赛的奖金全都投进去！” 白木承：“……” 之前的愧疚全然不在，他心里舒坦多了！ 但不管怎么下决心，又是怎样的决心，李柚巴的处境并没有变，依旧被饥饿限制了体能与思维速度。 “呼！打赢了之后，还是先吃个饭吧……” 砰砰！ 李柚巴正欲挪动脚步，却迎面挨了东条兰两发刺圈。 “吼啦！没有规则限制，我怎么会给你机会啊！” 东条兰步步逼近，将李柚巴限制在擂台一角，“你知道吗，在拳击擂台上，被逼到角落就是死刑啊！” 砰砰砰！ 极快的一拳接一拳，殴打在李柚巴身上，李柚巴只能被迫防御。 剧痛刺激着她的神经，肾上腺素飙升，让李柚巴暂时挤出了些许体力，却已经没有脑力思考该如何反击。 这种……只懂得拳击技术的丑女，平时的话……平时一定很轻松就能…… 李柚巴的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她忽然听到身后——擂台之外，有人开口提醒。 “下蹲。” 唰！ 李柚巴下意识地行动，躲避开东条兰的连续刺拳，也将自己藏身于拳击手无法攻击的“下段”。 “擒抱！” 白木承又是一声提醒。 李柚巴双臂张开，抱住东条兰的下腰。 见势不妙，东条兰接连肘击李柚巴的后背，却忽然听见有人大声提醒。 “冲！压倒她！” “呼哦——！” 李柚巴低喝一声，单脚猛蹬擂台，直接将东条兰掀翻，顺势骑乘在她身上。 东条兰出身于拳击赛场，精通的是打击技，虽然临时学了点综合格斗，但二流的技术可应付不了李柚巴。 “呼……呼……” 李柚巴跪坐在擂台上，居高临下，俯视东条兰。 “结束了，丑女！” 砰！ 重拳一枚接一枚地砸下，东条兰艰难格挡，但根本挣脱不开李柚巴的压制，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 …… 在观众们的喝彩声中，白木承双臂抱胸，默默看着这一幕。 虽说是女子格斗，但仍有参考价值——无论东条兰还是李柚巴，都是侧重技术的速度型选手。 白木承刚才提醒李柚巴的话，其本质是——假如自己陷入那般境地，又该如何反击？ 现在看来，效果似乎不错。 李柚巴在白木承的提醒下，成功抓住机会，打乱了东条兰的节奏，将其彻底压制，即将反败为胜。 ——打乱节奏。 白木承隐约抓住其中关键，摸索到新的意念，但仍虚无缥缈，需要慢慢琢磨。 擂台上的比拼即将结束。 就在此时，一只手拍了拍白木承的肩膀，白木承扭头一看，发现跟他搭话的是个女人。 一身简约的运动套装，身形修长，乌黑长发自然垂落，发梢微微内扣，眼神有种颓废与疲惫感。 “啊……嗯……” 女人似乎是在琢磨要怎么说，最后硬着头皮道：“小哥，这家场子的老板让我提醒下你，观棋不语真君子，别在场外支招嘛……” 白木承闻言了然。 女人会为难也是对的，毕竟“观棋”时才要“不语”，地下格斗赛哪里有这种规矩？ 想来是，那位“老板”更想让李柚巴输，这样才能赚得更多，结果被白木承搅了局。 但毕竟是老板不占理，于是也只能恶心下白木承，这才让女人过来提醒。 而那个女人——估计也跟老板的关系不怎么样，否则不会被派出来得罪人。 “小哥你懂就好，我也很为难啊……” 见白木承没有发火的意思，女人松了口气，双手合十。 “万分感谢啦，小哥，我的‘前老板’让我请你离开，否则他连欠我的遣散费都不愿意给……” 反正今晚也没其他比赛了，白木承不打算久留，便跟着女人离开，和她一起回到街上。 女人得到一小包现金——应该就是她的遣散费，此刻心情大好，向白木承扭头示意。 “为了感谢理解，我请小哥你吃点夜宵好了，关东煮如何？” 女人向白木承伸手，自我介绍道： “天马希望——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第四十三章 人生放不过我们 废弃仓库，擂台中。 砰！砰！砰…… 李柚巴耗尽最后一丝体力，挥出最后一拳，砸在失去意识的东条兰脸上。 “呼……呼……” 她汗如雨下，大口喘着粗气，听到裁判宣布是自己的胜利，这才缓缓从骑乘位起身。 “嚯——哦哦哦！！！” 秉着地下选手的职业素养，即便没了力气，李柚巴还是爆发出招牌式的低吼，向观众宣告胜利。 接下来的流程照旧，略微处理一下身上的伤，然后领取出场费和胜利奖金。 “好险，要是真因为饿肚子输了，我的招牌可就砸了啊……” 李柚巴捂着肚子，目光四处寻觅，想找到刚才那个出声提醒自己的男人，结果却一无所获。 “刚才说话的家伙……应该是‘专业’的吧？有机会得好好谢谢他……” “总之，先去吃饭吧！” 李柚巴去更衣室换好常服，迷迷糊糊地离开。 …… …… 与此同时，两条街道之外，一处关东煮路边摊。 白木承与那个名叫“天马希望”的女人，并排坐在摊位边上，随便吃几口夜宵，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着。 “小哥，你刚才应该是误入比赛场的吧？你对地下女子格斗感兴趣吗？” 天马希望嚼着鱼丸，介绍道： “刚才那个场子啊，主办方叫‘败犬格斗’，在地下格斗团体中位于最底层，没有什么高质量的比赛。” “嘿，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那个抠门老板竟然能请来‘李柚巴’和‘东条兰’——或许跟近期极道的动荡有关？” “但我不是混道上的，内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话说小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聊着聊着，两人的话匣子便打开， 在白木承简单介绍了自己之后，天马希望长叹一声，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诶——？小哥你果然是打地下格斗的，但还没有所属团体吗？真难啊……你这样可是赚不到什么钱的。” “我吗？哈哈……我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马希望说到兴头，给两人分别点上一扎啤酒。 “我啊，格斗练的还算凑合，原本想在正规的业界打出一片天，结果却检查出了视网膜剥离，只能去‘地下’打比赛。” “在辗转几个团体之后，我来到了败犬格斗，并且打出了三战三胜的‘好成绩’。” “……原本以为，观众肯定会喜欢我的。” “但败犬格斗的抠门老板却说，我的打法既不血腥，也不色情，观众根本不买账，于是就让我收拾行李滚蛋喽！” “搞什么啊，靠缠斗赢也是赢，想看表演就去看职业摔角嘛……” “……” 天马希望仰起脖子，猛灌下整一大扎啤酒，然后“嗝”的一声，面带醉意红晕，破罐破摔。 “呃~所以说——天马希望，二十六岁，漂亮地当上无业游民啦！为自由再干一杯~！” “哈哈哈哈……” 对方毕竟是业内人士，说什么都能听懂，天马希望也需要找人抱怨，因此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已经将白木承当做酒友。 “小哥你比我要小几岁吧？但还是叫我‘小希’就好啦，显年轻嘛~！” 小希举起酒杯，与白木承勾肩搭背。 “对了，小哥——你又为什么要独自一人出门闲逛？大晚上的……是要找风俗店吗？我认识熟人哦……” “……” 酒过三巡，菜都没味。 两人聊了一堆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甚至偶尔交流了几招擂台经验。 在此期间，白木承一直在思考之前那个“关键”。 ——打乱对手的节奏。 所谓“灵巧”的招式，其作用往往并非一击制敌，而是倾向于打乱对手的节奏，让己方“旋律”更占上风。 道理是互通的。 那种感觉，有点跟女子格斗的“表演”类似。 面对体格强于自己的对手，让自己的“表演”更占上风，将对手强行拖入自己的节奏，也是一种取胜之道！ “……” 啤酒又喝了几扎。 忽然，天马希望接到一通电话，嘻嘻哈哈地说了几句，而后挂断。 “老板，结账！” 天马希望付了关东煮的钱，而后拉住白木承，不让他走。 “小哥，难得咱俩这么投缘，今晚时间还早呢，一起转场啦！” 仔细一问，原来是天马希望有两个朋友，知道她失业了——还拿到一大笔遣散费，于是吵着要她请客。 天马希望酒兴上头，干脆拉着白木承一起去。 白木承推脱不过，正巧也有点没吃饱，于是便跟着走了。 …… …… 商业街，中华料理店。 白木承和天马希望，以及另两个女人，围坐在一张桌旁，点好啤酒和菜，气氛相当随意。 白木承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喝着啤酒聊着天，抱怨各自的生活，然后再彼此安慰，有种确切的真实。 “……” 天马希望又讲了一遍自己的失业经历，醉意大发，破罐破摔得更加严重，众人只能举杯安慰。 趁此时机，天马希望向众人介绍起彼此 “那个头顶一根呆毛，长着鲨鱼牙的，叫‘伊织一华’，是我从小到大的损友，当‘条子’的，脾气很差。” “她原本是暴力团对策课的刑警，但因为暴打了无能上司，现在被调到少年课，说白了就是被排挤啦！现在只能干点灰产捞小钱……” “……” 天马希望又看向另一人。 那位身穿和服，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女人，见状自我介绍道：“美谷花奈——神宫寺组组长。” 天马希望补充，“就是极道组织的组长。” 花奈则连连摆手，让白木承不要太过在意，“神宫寺组的规模很小啦，只能依附于其他大型团体，这年头极道也赚不到钱，入不敷出，生活艰难啊！” “……” “——以上，就这样。” 天马希望摊了摊手，看向白木承，“贫穷极道、渎职警官、加上我这个无业游民，今晚就是‘丧家犬’的放松时间！” 闻言，花奈忍不住扶额，提醒道：“小希，不能这么说啊，白木先生会不高兴的……” 白木承摇摇头，长叹一口气，“不，老实说，我最近也正在发愁。” “是吧？是吧？这年头谁没有难处啊！人生放不过我们啦……” 天马希望早已料到如此，追问起八卦，“白木小哥，快跟我们说说嘛，发愁的事就是要讲出来才会痛快！” “嗯。” 白木承觉得有道理，靠在椅背上，认真回答，“我有一千万现金，但不知道该怎么花。” 三人随口调侃，“哈哈，果然，你也不容易……啊？” 六只眼睛同时瞪得老大。 第四十四章 你好谢谢小笼包 “诶？！” “不是，等等，诶——？？！！” 餐桌旁的三人，拖出长长的尾音，眼睛瞪得老大，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们刚刚听见了什么？ 什么叫“我有一千万现金，但不知道该怎么花”？ 这应该算是有钱人的烦恼吗？ 说好的“丧家犬联谊会”呢？怎么众人中出了个叛徒？！ “嘶……” 伊织一华张开双臂，将天马希望与美谷花奈拉到身边，三人小声嘀咕起来。 “喂，这个叫白木承的家伙，到底什么来头？”一华盯着希望，诧异道：“你在哪里碰见他的？” “在败犬格斗的赛场啦……” 希望的酒醒了大半，揉着眉头道：“他也是打地下格斗的，技术应该不差，但据说没有固定所属团体。” “很能打，但又没有固定团体——岂不就是自由人？这种家伙的来头一定不小啊！” 一华尝试分析，“据说顶尖的地下格斗团体——例如拳愿会、炼狱等，有些选手是不用合同签约的，因为没有必要，通常对比赛来者不拒。” 花奈顿时瞪大双眼，“等一下，你说那家伙是‘云端级’团体的选手？” “保不准啊，顶尖高手里怪人很多的……” 希望咽了口唾沫，回看白木承，干笑着打起招呼，“哟，小哥……不，老板？” 白木承：“……” 受吴风水的影响，自己现在听到“老板”这个词，就感觉自己要欠债了。 而很明显，眼前这三位自称“丧家犬”的女人，恰恰需要一大批钱，来转一转她们人生的霉运。 “……” 见白木承不为所动，伊织一华——这位经常捞偏门的渎职警察，动起了歪心思。 她贼笑着，用手肘戳一戳身旁的花奈，低声催促，“喂，婊子，你以前是干陪酒女的吧？快去想想办法捞大款啊！” “人家很清纯的，才不是婊子……” 花奈毫无底气地反驳，转而看向白木承，还真考虑了下一华的提议，但紧接着便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也见过很多客人了，所以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位白木先生——绝对是那种‘捞不动’的人啦……” 一华闻言只得作罢。 她仔细打量起白木承，疑惑道：“所以，你是那种人生只有修行的武道家？” “……不，不对。” 白木承认真想了想，摇头否认。 “的确是有那种武道家，遵循‘行走坐卧’皆是修行的道理，一天仅有几次从修行的状态中脱离……但我做不到。” “喝酒、闲逛、为赚钱发愁、因花钱快乐——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对提升实力有用才怪。” “但如果，人生的一切只剩下高效的修行，也很难说是正确的做法。” “去经历和感受，最终打出‘我’的拳头——这才是关键。” “……” 听到这一番话，一华与花奈两个面面相觑，不明觉厉。 唯独天马希望——那个即便身患眼疾，却依旧活跃在擂台一线的“斗士”，才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了白木承。 “果然，心态是正儿八经的‘顶级’啊……” 希望伸了个懒腰，又从桌下搬上几瓶啤酒，“但今晚无所谓啦，喝个痛快先嘛！” …… …… 锻炼的时候就要努力锻炼，生活的时候也要好好生活。 又是新一轮酒局。 而餐桌上的这四个人，都与地下世界有所关联，且都分别聚焦不同领域，因此能交流的东西属实不少。 警视厅最近的行动、极道势力的分布、以及地下格斗团体的情报，等等，诸如此类。 喝到兴起时，一华拿起一瓶未开封的啤酒，也不用开瓶器，直接用筷子轻轻一磕。 啵！ 瓶盖被打开，飞起落到不远处。 “……” “……喂！” 隔壁桌的一声呼喊，打断了四人的闲聊。 四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位头戴贝雷帽，身着长袖衬衫与百褶裙，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女，正坐在邻桌吃饭。 她吃得狼吞虎咽，应该是饿了很久。 但还没吃尽兴，一枚啤酒瓶盖便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的一盘麻婆豆腐里。 啪！ 少女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咬牙道：“看你们把瓶盖都丢哪里去了？这地方就你们一群人吃饭吗？” “哈？”一华身为条子的犟脾气上来，打算过去嘴硬，但被一旁的花奈压下。 最近，东京的地下世界暗流涌动，还是少惹麻烦为妙。 花奈起身上前，向少女道歉，而后又给她重新点了一盘麻婆豆腐，外加几碟小菜。 “……好吧，也没关系。” 见对方是这种态度，少女也不在意了，继续吃得香喷喷。 但与此同时，白木承与天马希望看见了少女的脸，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有些意外。 少女正是李柚巴。 她应该是打完了比赛，拿到报酬，而后便钻进这家中华料理店，慢悠悠地吃到现在。 “哦？是你！” 李柚巴抬起头，瞧见白木承，也认出了那张脸，对方正是在擂台边上提醒自己的男人。 “早说嘛，原来是熟人，真是无巧不成书。” 李柚巴随口感叹，最后一句用的是中华俗语。 花奈一愣，“外国人？” 一华更是抛出脑内仅有的词汇量，抬手招呼道：“哟，你好谢谢小笼包！” 李柚巴：“……” 她对此早就习惯了，所以没什么感觉，更何况还欠了白木承一个大人情。 …… …… 既然都是熟人，当然就要拼桌。 四人的餐桌变成五位，酒后闲聊也必不可少。 因为都是地下格斗圈子里的人，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李柚巴讲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倒霉经历。 跟白木承听见的差不多。 惨齿组解散，杀戮武斗会倒闭，李柚巴投资的钱打了水漂，存款也都全部输在了赌马上。 “可恶！” 李柚巴猛地一锤桌子，将一切归咎于她所认为的源头——惨齿组的倒闭。 “据说是惨齿组的组长——井上菅也，被牵扯进了一场麻烦的赌局，最终输掉了全部身家。” “真是愚蠢，付不起钱就不要赌！” “……” 闻听此言，白木承善意提醒，“你的剩余存款，不也是赌马输掉的吗？” 李柚巴理直气壮，“所以我付钱了！” 白木承：“……” 白木承：“啊对对对。” 相比于李柚巴——以及另三位灰产道上的狠人，还是自家妹妹樱井有纱更让人省心，也不知她和马鲁克玩得开不开心？ 嘶，和马鲁克……和马鲁克…… 应该会省心的吧？ 在白木承胡思乱想的同时，一旁的天马希望却很是疑惑，回忆起来心生不解。 “惨齿组也是被赌局毁灭的？奇怪……” 她向众人介绍，“我之前所在的团体——败犬格斗，即将破产的原因，也是因为背后的极道势力被人暗算，在赌局上吃了大亏，甚至闹出人命。” “两个不同的极道势力，同时因为‘赌局’而毁灭，难道说幕后黑手是同一个？” “……” 白木承眉头紧锁，“的确奇怪！” “哦？”众人闻言一惊，按理说白木承不该如此笃定，难道他知道什么内情？ 白木承喝了口啤酒，认真分析，“我只毁灭了惨齿组，败犬格斗那边是谁做的？” 众人：“……” 众人：“……嗯？” 因为这话太过奇怪，甚至于细思有点恐极，众人姑且只当是白木承喝多了。 而关于刚才的话题，身为警察的伊织一华，明显知道更多内情。 “正巧也要提醒下花奈，我就直说了，别外传啊。” 一华摆正脸色，沉声道： “根据警视厅的内部消息，一伙代号为‘IDEAL’的犯罪集团，已经有成员偷渡入境，目的似乎是为了吞并其他地下组织。” “虽然盯上神宫寺组——这种小团体的概率很小，但能小心些还是最好。” 一华叼着烟，无奈叹气。 “最近各路极道都不太平啊……” “所以，白木小哥，你想投钱在地下生意的话，多找几个合伙人也不错哦！” “……” 白木承随意点了点头，没有明确回应。 但有一说一，他的确需要投资点什么项目，尤其是在成为“拳愿会会员”之后。 毕竟，拳愿比赛的本质是商业竞争。 “拳愿会会员”的名额是针对企业老板的，倘若白木承真的加入拳愿会，名下也一定要有个公司，太敷衍的话未免有点可惜。 第四十五章 节奏感 伊织一华的想法显而易见。 既然白木承兜里有钱，她们几个又有人脉路子，不如提前留个好印象，日后白木承要做什么地下生意，她们几个也有机会参与。 但白木承着实没有什么好思路。 或者依照他的记忆，投资天马希望未来可能创办的——“地下女子格斗”事业？ 倒也是个备选思路，但那样又有点片面。 白木承想要的不单只有赚钱，如何能结合拳愿会，又满足自己的需求呢？ “……” 思来想去，暂无头绪，于是又到了喝酒时间。 而且李柚巴也在，白木承闲来无事，便与她交流起拳法技术，以及各种招式思路。 李柚巴有点意外，“在地下格斗界，能耐心交流的人可不多。” 这也难怪，毕竟活跃在地下世界的斗士们——尤其男子组，大多是一群冲动奔放的人，谁也不服谁。 但对白木承而言，想法却又不同。 “双方交手，看似弱的一方能以弱胜强，依靠的就是信念与技术，而落败的一方再度精进，又能重新获得胜利。” 白木承分析道：“由此，斗争的等级开始上升，就有机会直达顶峰。” 身为“武术家”的李柚巴，同样认同这一番话，毕竟她就是技术的受益者。 论身体数据，李柚巴身高160cm，体重45kg，并非顶级。 之所以能成为地下擂台的王者，技术必不可少。 李柚巴惯用的，是名为“珍意六合拳”的拳法，讲究发劲与气息。 其必胜套路之一，是首先攻击敌方眼睛，夺取视力，然后再一口气制胜。 “……” 白木承暗道了声果然，和自己观察的一样，面对体格强于自己的对手，核心是将对方的节奏打乱，并牢牢把握住自己的节奏。 李柚巴聊得很尽兴，加上之前欠了白木承一个人情，于是递上自己的名片。 “呐，感兴趣的话，切磋交流我也没问题哦，好好招待我就行了。” …… …… 众人吃饱喝足，都带了醉意。 尤其是白木承和天马希望，两人本就是“第二场”，喝了两倍啤酒，身体素质再好也难免头重脚轻。 “唔……” 几人结伴离开料理店，打算到街上吹吹夜风。 花奈和一华还在给希望出主意，讨论如果希望实在缺钱的话，到底该做些什么工作。 但可惜，花奈和一华实在算不上“好人”，能帮忙找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大多是陪酒、风俗、走私、运货之类的勾当。 “你们这群家伙，迟早会被抓的吧……” 希望无奈吐槽，转而看向白木承。 相比之下，同为地下格斗家——白木承想做的“生意”，应该更符合自己的需求，就是对方现在明显没什么思路。 “只能等等看了。” 希望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欲告别回家，不远处的街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街角，两伙女混混爆发冲突，从骂战转变为互殴，抄起酒瓶就往各自的脑袋上砸去。 “信不信我干掉你啊！” “臭婊子……去死啦！” 两伙人——约十几个女混混纠缠在一起，互相撕扯殴打。 “……” 李柚巴踮起脚尖眺望，“那是在干嘛？” 一华叼着烟，无奈解释：“就是附近喜欢群聚的小鬼啦——不是道上的人，只是闲得发慌的混混。” 希望歪过头，“话说，一华你现在负责的‘警视厅少年课’，应该就是针对她们这种成立的吧？” “嗯，没错。” 一华点点头，“但她们完全不受控制，普通手段根本行不通，比讲规矩的极道难搞多了。一群垃圾赶紧去死啊……” 李柚巴探出脑袋，小声吐槽，“这警察真是烂到没边了。” “啊？” 一华仰起脖子，挑衅地盯着李柚巴，“你个打地下格斗的，练习场地和医疗包扎——这方面应该都是非法的吧，信不信我抓你进去关两天啊！” 李柚巴知道这是玩笑话，但也是绝对可行的操作，不禁无奈叹气，“越这么说越显得烂啊……” 一旁的花奈，则笑呵呵地揽住几人，“好啦好啦，咱们要回家吗？还是转下一场，我知道五丁目有一家很漂亮的酒吧哦！” 希望正欲回答，忽然抬眼一瞧，疑惑道：“喂，是不是有人朝咱们过来了？” “嗯？”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四五个混混迎面走来，几个人的衣服里还藏了东西，应该是棍棒类的武器。 “敢惹条子？找死啊！” 一华随意摆手，示意其他人不要慌，但紧接着脸色一变，“抱歉，警官证忘在局里了。” 花奈则要乐观些，“没事没事，万一不是在找我们的呢？” 只可惜，这群混混的目标相当明确，一路直奔众人——准确说，是白木承而来。 众人这才看清，当中有一人的手臂受了重伤，吊着绷带。 “大哥，就是他！” 受伤混混指着白木承，“就是他扭断了我的胳膊！” “……” 白木承酒劲上头，努力抬起眼睛去看，却总感觉没什么精神。 其余几人也是如此，都是醉醺醺的。 要说最清醒的，应该是李柚巴，但她吃得太多，现在正捂着肚子消食。 “哈哈，倒霉，冤家路窄啊……” 希望一看就明白了局势。 大概是受伤混混之前勒索白木承，被对方暴打一顿，伤了胳膊，现在找人来寻仇了。 若是平时，不会有半点问题，毕竟自己也算能打，一华甚至更擅长械斗，何况还有白木承和李柚巴。 但现在的话…… 真冲突起来倒也不怕，只是对方人多，下手没轻没重，自己这边可能会不慎受伤，完全是一笔亏本买卖，很是扫兴。 希望扭头，低声询问：“别太麻烦了，要不跑吧？” “……” 还没等其他人回答，白木承便撞到希望的肩膀，晃晃悠悠地向前迈步。 “试试……看吧……” 白木承面向混混，脚步勉强站定，双臂自然耷拉下去。 在看过比赛，又跟李柚巴交流后，他脑内冒出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来找茬的混混正巧可以当做沙袋。 “——来！” 白木承向为首混混勾手。 混混也不客气，三两人抽出藏好的棒球棍，另几个则只是握拳——他们毕竟不是道上的，暂且不敢用刀。 “给他教训！” 唰！ 两名混混最先忍不住，挥舞棒球棍向白木承砸下，却忽然落了个空。 “？！” 他们瞪大眼睛看去，白木承却不见人影。 仔细一看才发现，白木承竟然直接趴在地上，好似彻底醉倒了那般。 “咦？” 还没等混混反应过来，白木承忽然双手撑地，一个托马斯回旋起身，顺势蹬踹在两名混混胸口。 砰！砰！ 两名混混被踹飞，为首混混正欲喊人再打，却见白木承俯身前冲，避开自己的视线，紧接着竟出现在自己眼前。 “哈……” 为首混混来不及反应，白木承凝神聚气，左右手交替刺拳，瞄准对方的人中、胸口、小腹，连打三拳。 砰砰砰！ 只一下，为首混混就脸上开花，血和碎牙一齐吐了，倒地不起。 余下人等见状，均仓皇逃离，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 白木承看着他们的背影，也没兴致去追，毕竟都只是外行，跟那群互殴的女混混们并无区别，再交手也体会不到更多。 更何况，白木承已经隐约抓住某种思路——关于战斗的“节奏”。 在白木承的视线里，较远处，能看见又一道虚影。 身形矫健，肌肉线条分明，长发扎在背后，一缕刘海耷拉在额前，腰间挎着一只酒葫芦。 “……” 虚影向白木承勾手。 打乱对手节奏的感觉，还不错吧？ “……不错，棒极了！” 白木承醉得左摇右晃，最后还是被李柚巴扶住，却难掩嘴角笑意。 他理清了两个思路，一是“如何打乱对手的节奏”，二则是有关于自己资金后续的投资方向。 “……” 与此同时，天马希望也想到了什么。 “对啊，白木小哥，那样不就全都解决了吗？你应该也跟我想到一处了吧！” 希望恍然大悟，看向白木承。 “既然这年头，街上有大量精力旺盛的混混，干脆我们也办一个地下格斗团体好了，把不良少年们聚集起来，就先从竞争较小‘女子组’开始！” 闻言，一华和花奈的眼睛也都一亮，察觉到这个主意中的潜力。 但她们万万没想到，白木承的想法却根本不一样，甚至完全没注意希望的话，而是自言自语起来。 “现在的地下局势太散乱，干脆用一千万来重建道场，办一家专供格斗家们的‘格斗中心’！” “训练、后勤、交流战、甚至新人教学……” “只要有足够多的会员，整个‘格斗中心’就能持续运转，也能吸引来大量高手！” “要说能来帮忙的人……马鲁克，马鲁克正巧没有工作！之后说不定会有更多。” “……嗯？” 白木承碎碎念完，这才注意到身后众人，“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第四十六章 漂亮的人啊 无疑，身为神宫寺组组长的美谷花奈，此前的判断极为正确。 白木承就算有钱，也绝对是那种“捞不动”的人。 又或者说，他独立思考——乃至任性的程度，绝对是顶尖级别，不可能被旁人的思维裹挟。 “创办‘格斗中心’啊……” 花奈抿着嘴，皱眉道：“难道不会太‘理想化’了吗？” “的确，”一华吸了口烟，“类似健身房、道馆之类的，还能吸引一些会员，但如果专供格斗家，赛道太过垂直，真的会有人来吗？” “……” 与那两人相对，天马希望的观点稍有差别。 “不，等等，或许是可行的……” 她皱眉回忆道：“你们不常混地下格斗，所以不清楚，这个圈子里的‘怪人’很多，普通的场地根本消化不来。” “例如，我曾经听说，在某个健身房里出现过‘一天到晚一直高强度锻炼’的疯子，连尿失禁也不停下来。” “出现这种人，健身房老板只能自认倒霉，要是死在自家店里还会吃官司。” 希望分析着。 “除了某些特别有钱的家伙，或是开宗立派的大师，绝大部分选手的‘家’都无法满足锻炼需求，起码设备不会很专业，医疗条件也很难保证。” “……” 关于这一点，李柚巴也有话说，“的确，败犬格斗那边的医务室水平太低，处理不好会留下隐患的。” “——就是这样。” 希望耸了耸肩，“其实，类似于综合格斗馆之类的地方，偶尔去也不是不行，但一旦见了血，就会被请出去了。” “而白木小哥的想法也不算原创，类似神心会、六真会馆、以及部分小众拳馆，都是这种‘格斗中心’性质的，营业方式能够参考。” “这种‘店’往往有一种共性——” 希望看向白木承，“它们不完全以盈利为目的，更倾向于为会员提供一个‘平台’，方便锻炼或切磋交流。” 说到这里，希望无奈挠头。 “但这种生意我是做不来啦，毕竟需要一个能镇场子的老板，像是神心会的会长之类的，白木小哥不知道能不能行……” “但是，如果真的开起来了，我们可以合作嘛！” 希望顿感峰回路转，继续之前的想法，“说干就干，我要办女子专门的地下格斗大赛，还能顺便将不良青年们聚集起来，卖警视厅一个大面子！” “白木小哥，回头见，我们会尽快办第一场比赛的，记得来看啊，说不定可以帮你招揽会员！” “……” …… …… 天马希望的行动力，的确是满级。 第二天傍晚，白木承便接到了花奈的联络，说是第一场“测试”格斗赛即将开打，地点在五丁目那边的，有一处隐秘的Livehouse。 说白了，就是地下偶像活动的小会场。 白木承如约而至，三人组早已等候多时，李柚巴也来凑个热闹。 “果然是‘新场子’……” 李柚巴四下观察，曾身为成熟团体的选手，她能明显看出“准备”层面的不足。 不止是没有正式擂台，连裁判也是临时工，像个磕大了的陪酒女。 但让李柚巴有些意外的是，场地内的人气很高，气氛比之前败犬格斗那边要热烈许多。 李柚巴推测，“应该是选手的缘故，所以选手是谁？” 一华自信满满，“包你们满意，是特别‘残暴’的那种！” 众人定睛看向擂台，顿时了然，原来就是昨晚街头互殴中，打得最凶的两个女混混。 “我跟她们说，会给她们一个不被警察打扰的场地解决，她们立马就答应了。” “跟我猜的一样，她们的同伙，以及附近的混混，全都跑来凑热闹观战了，街上也清净了不少！” “……” 正如一华所说，现场观众明显分为三组——包括对立的两方，以及看热闹的旁观者。 三波人混杂在一起，喧闹不止，甚至偶尔会爆发骂战。 一华双手抱胸，自信满满，“怎么样？超棒的吧！” 花奈在旁附和。 然而另外三位——白木承、李柚巴、以及天马希望，脸色却都有点古怪，好像察觉到了某些关键问题。 一华不解，“怎么了？” 希望叹了口气，“还是先看比赛吧，但大概率是我想的那样……” …… …… 比赛开始，四场连开。 不愧是积怨已久的混混团体，双方打得异常激烈，提档、掐脖、踩踏、甚至指甲抓人，各种阴招损招层出不穷。 两个女混混你来我往，彼此头发都被扯掉一大把，劣质的妆容也被弄花，五颜六色涂了满脸。 观众们的情绪被成功调动。 “好啊！扯他头发！” “干死她，茱莉亚姐！” “打死他！脱她衣服！抠她眼睛呀！” “……” 很快，今晚的比赛在狂欢声中落幕。 …… …… 散场后，一华和花奈都很开心，毕竟已经收取了不少赌金，打算拉着另外三人去庆功宴。 但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天马希望一脸凝重，正色道：“果然……不行啊。” “嗯？” 一华和花奈不解，紧接着又听到白木承与李柚巴在讨论。 李柚巴喝着果汁，连连摇头，“这种比赛不行，观众很快就会腻了。” 白木承也给出看法，“混混的掐架毫无技术，选手太过平庸，完全无法吸引回头客。” “‘客群’也是问题。”李柚巴毕竟是老手，想到更多：“这次的观众，基本都是选手的熟人，能给的赌注很少，毕竟他们也没什么钱。” “要想吸引更多的客人，就需要足够有‘魅力’的——个性强烈的选手。” “……” 李柚巴说完这些，忽然发现一华和花奈正在看自己。 她知道这两人的想法，却无奈摇头，“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来这里打比赛也不是不行，但我还需要养伤，之前损耗太大，身体要垮了。” “而且——” 李柚巴话锋一转，变回那个“专业”的地下斗士，“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没有适合的赌注与对手，我是不会出场的，否则是自砸招牌。” “起码，得是东条兰那个级别。” “……” 众人陷入沉思，希望则看向白木承，“这样说来，小哥你也找不到适合招揽的‘会员’吧？” “的确。” 白木承点点头，认真回答道：“关键是‘丑’。” 希望叹气，“‘丑’啊，那就没办法……哈？” 周围的四人全都愣住，颇为不解地看向白木承，很疑惑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喂……” 希望觉得有些新奇，忍不住调侃，“虽然那些女混混的长相是不怎么样啦，但你说的还真是直白。” 一华同样奇怪，“根据花奈的鉴定，白木小哥应该不是那种好色的人吧？” “……” 看到众人奇怪的眼神，白木承却一脸坦然，“这很奇怪吗？” 四人想了想，然后点头。 白木承换了个思路，“喜欢看好看的，有错吗？” “话是这样啦……” 希望挠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白木承了然，随即认真反问，“一个人，怎样才能变得好看呢？” 这个问题倒是很简单。 希望随口回答：“化妆、穿衣、锻炼健身、杜绝不良嗜好、还有早睡早起、多看书……之类的吧？” “是的，虽然不完全，例如还有善良、坚韧、聪明等等‘好看’的类型……” 白木承沉声道：“打个比方，一个很漂亮的人——有紧致修长的身材，像那样的好身材则需要靠努力得来，每天都要锻炼才行。” “又或者打扮、化妆、配饰、穿衣……这些东西都需要去努力学习。” 白木承缓缓解释。 “所以，一个人如果拥有好身材，或者很漂亮、很帅气、很善良勇敢、有聪明才智，我认为不妨直截了当地说自己很喜欢。” “因为那些人，是通过‘个人意识’来完成蜕变的，而不是随波逐流，盲目屈从于其他。” “能控制住自我意识的人，给我的感觉会很‘漂亮’。” 白木承看向另外四人，更进一步说：“希望、一华、花奈、柚巴，还有我老妹、吴风水、马鲁克、赤木老兄、貘……你们都是由自己决定自己的人。” “我觉得你们都很漂亮啊！” “……” 这一番话，着实让另外四人吃了一惊。 但如果真的从这个角度去想，白木承的话又很有道理，因为他想找的是能成为“格斗中心会员”的客户。 这帮混混连自己的意识都控制不了，每天在街头浑浑噩噩，看似精彩，但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又怎么可能打出漂亮的比赛？ “原来如此。” 一华叼着烟，犯起难来，“普通的不良一抓一大把，但‘漂亮’的人要去哪里找啊？那种人才不会变成不良……” “等下！” 一华忽然瞪大双眼，想起自己在警视厅那边看见的一份资料。 “有啊，有一个超级危险的家伙！” 她心里有了主意，连声催促，“散了散了，我知道要找谁了，明天我带你们去。” 希望疑惑，“去哪？” “高中——皇樱女子学院。” 一华眯起眼睛，“那座学校里有一个‘前恐怖分子’。” 第四十七章 可疑人士们 翌日，乃木集团的联络还没来。 白木承照旧早起锻炼，绕着城区跑了一大圈，而后回家洗漱，给自己和有纱做好早饭，之后继续对着沙袋练习。 需要的锻炼器械，已经在网上查过资料了，但现在买回来也不方便放，因此白木承打算再等几天，等道馆危房重建个大概先。 中午吃过饭后，休息时间，白木承便开始研究起重建细节。 “格斗中心”包含的业务较杂，要注意的事情很多 或许搞个调查问卷，问问吴风水、马鲁克、李柚巴她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 下午时分，快放学的时候。 天马希望等人如约而至，一华搞来辆面包车，载着希望和花奈，车停在白木家门前。 而李柚巴对找人没什么兴趣，因此没来。 “喂，白木小哥，上车啦！” 一华拉下车窗，用力拍了拍车门，炫耀道：“怎么样，这是我从警视厅偷……偷偷借来的，专门用来蹲点的车型。” “车牌号是官方伪装的，玻璃也贴了单向膜，从外面根本看不见车内！” “整辆车的内部隔音也很好，就算在车里唱K，外面也根本听不见，我们可以随便讨论呦！” 一华噼里啪啦介绍了一大堆。 花奈在旁拍手连连，赞叹道：“哇，真是相当棒的车子呢，真想给我们神宫寺组也添置一台~！” “白——痴！” 一华的鼻子翘上天，“这种警用的好东西，真落到你们极道手里，会出大问题的啦！” “……” 白木承听着两人嘻嘻哈哈，感觉话题有点怪，稍显迟疑地上了车，坐在后排。 并排而坐的，还有天马希望，此时她正用手杵着下巴，作沉思状。 “……绝对，不对劲吧？” 希望满头黑线，见白木承上车，总算有了吐槽对象。 “根据一华的说法，咱们要找的人叫‘本乡姬奈’，是皇樱女子学院的二年级学生。” “所以咱们现在，是坐着警视厅的车，去找一名女高中生，拉她去参加地下灰产活动？” 白木承：“……” 白木承：“嘶……” 听起来确实不太对劲！ …… …… 不对劲归不对劲，反正贼船已上。 往好处想，万一上的是“海贼王”的船呢？ 大约半小时后—— 面包车来到皇樱女子学院，停在街道边上，能清晰观察到校门口的情况。 趁着还没放学，天马希望忍不住询问一华，“所以，那个叫‘本乡姬奈’的女高中生，真的是‘前恐怖分子’？” “没错，外号是‘最危险的女高中生’。” 一华眯起眼睛，进一步介绍，“关于她的背景——你们听说过‘神之军势’吗？” 希望一愣，“是那个狂热的宗教团体？” 一华点了点头，“三年前，神之军势曾策划过发动恐怖袭击，打着‘救赎人类’的旗号掀起政变。” “然而，在袭击实施前，教祖‘高桥超源’离奇暴毙，神之军势自此分崩离析。” “而本乡姬奈——旧姓高桥姬奈，当年14岁，正是高桥超源的养女。” “当时啊，神之军势为了扩充自身武力，培养了一大批好手，不止格斗术是职业水准，就连热武器的使用也相当熟练。” “据说为了磨炼姬奈的武力，养父高桥直接将她丢进了训练营，也不知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华摊手。 “总之，神之军势覆灭后，姬奈就被有钱的养父母收养，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虽然关于她的未解之谜有一大堆，但上头不允许再监视她了，也就没人再管了。” “……” 一华继续说着“本乡姬奈”的一些细节。 白木承认真听了些，发现与自己脑内的记忆没差，于是便开始只听大概，转而将注意力放在车外。 放学铃响了。 皇樱女子学院的高中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踏出校门，路上嘻嘻哈哈地喧闹不止，话题也相当青春。 “响！今晚也一起去健身吧！” “不要啦……昨天练了腿，肌肉还在痛啊……” “既然如此，去我家的拳击馆如何？” “那不是更累吗！” “……” 白木承听了半天，忽然注意到，车外的声音居然一清二楚。 一华很是得意，“警视厅的高科技啦，用了什么隔音音响，能直接让外面的声音传进来，监听很方便哦！” 白木承：“……” 越来越感觉这一车人不像什么正面角色了。 正在白木承叹气时，希望忽然眉头一皱，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一个方向道：“那家伙，明显不一般啊……” ？！ 车上众人顿时打起精神。 但仔细看去，希望手指的那人却并非少女——甚至不是高中生，而是个身形矫健的成年男性，正跟在一位女高中生身后。 无论一华还是花奈，都是识人的高手，因此瞬间得出结论。 那名男性绝非普通的健身爱好者，绝对是“很能打”的类型，甚至带了几分血腥气！ “那家伙绝对杀过人吧？！” 一华看出更多，诧异道：“是某个大小姐的保镖？还是其他的可疑人士？” “……” 白木承也抬头望去，刚看一眼，顿时脸色巨变，手掌“啪”的一声拍在脸上。 “？！” 车内众人心头一凌，气氛紧张起来。 而后，只听白木承碎碎念道：“我妹啊……” 众人更是疑惑，“啥？？” “是我老妹和马鲁克。” 白木承揉着太阳穴，顿感一个头两个大，“我老妹也在皇樱上学，她身旁那个是她……新收的朋友，估计是来接她放学的。” “……” 闻言，车内众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该作何评价。 还是花奈开口，打圆场道：“那就没关系啦，不要节外生枝，找到那位本乡姬奈先……” 但这话显然说得有点早。 话音刚落，只见马鲁克忽然看向面包车，紧接着三两步冲过来，一把打开面包车门，打起招呼。 “啊，果然是大哥哥！” 马鲁克用力挥手，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有纱给买的冰激凌。 见此一幕，一华顿时愣住，“这车是单向玻璃啊，你怎么看见白木小哥的？” 马鲁克一脸无辜，“用眼睛啊！” 白木承在旁解释，“他是改造士兵——眼睛应该也比较特殊。” “……” 显然，这番解释并没有什么帮助，只会让车内的其他三人更加疑惑 与此同时，有纱也凑了过来。 她边吃冰激凌，边跟白木承打招呼，“哟，老哥，跟你的新朋友一起玩呢？来皇樱的校门口做什么？” “……” 希望等人本以为白木承会敷衍过去，毕竟她们要做的也不算什么好事。 但白木承却一脸坦然，“我们来找一个叫‘本乡姬奈’的学生，跟你同级，你认识吗？” 这也太直白了吧！ ——车上三人顿感头皮发麻，一时间难以理解现状。 然而白木承却有自己的一番理论。 “原本也不想麻烦有纱，但既然她知道了，我又为什么要撒谎呢？” 众人：“……” 好有道理啊！但身为高中生的妹妹真的能理解吗？ 还真能！ 有纱点点头，“认识啊，本乡同学的学业很好，人缘也不错……” 她四下望去，指向街道的另一边，“呐，她就在校门那边，刚在跟朋友告别的那位。” 白木承点了个赞，“太好了，你把她带过来！” 有纱点头，“好啊！” 言罢，便一溜烟地小跑过去，找那位“本乡姬奈”了。 “……” 这接连发生的一幕幕，看得其余三人嘴巴都合不上了，只感觉这对兄妹的接受程度与脑回路都相当离谱。 还有那个名叫“马鲁克”的青年，冰激凌真有那么好吃吗？？？ “——呼！” 眼见场面乱成一锅粥，一华长吐一口气，索性快刀斩乱麻，强行理清思路。 “总而言之，有白木小哥的妹妹帮忙，本乡姬奈应该会同意和我们聊聊的，接下来就是怎么说服她来打比赛了。” 希望开口提醒，“别忘了测试下她的实力，交给我来就好。” 一华皱眉，“你小心些啊，别把她当成普通女高中生——她真的很危险。” “……” 几人等待间，花奈忽然注意到远处——白木承的妹妹与本乡姬奈那边，似乎还聚集了其他人。 是三名成年男性，明显有备而来，目标明确。 “喂！你们快看，她们两个是被什么人缠上了吗？” …… …… 街头，巷口。 三名西装外国人上前，堵住了本乡姬奈，以及来找她的樱井有纱。 “初次见面，我们给IDEAL办事。” 为首的疤面男人，露出腰间匕首的一角。 “本乡姬奈……是吧？不想吃苦头的话，就告诉我们神之军势的‘化学武器’的下落。” 第四十八章 三对三 皇樱女子学院——有名的“超级大小姐学校”，保安自然不是摆设。 但那三名西装外国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行动相当谨慎。 他们堵人的巷口，恰巧位于校门口保安的视觉死角，周围很冷清，就算叫喊也不会被人注意。 唯一的“意外”，应该是突然闯入的另一位女高中生。 但那也没什么所谓，毕竟三人的目的只有一个—— 本乡姬奈。 虽然女高中生们都穿着校服，但三人自信绝不会找错目标，因为本乡姬奈的“眼睛”相当有辨识度。 她的眼球并无特殊，但在深蓝色的角膜上——那双瞳孔，是两枚五角星。 加之浅粉色头发、长发披肩、面容姣好……等等，很容易就能锁定她。 “……” 三人步步逼近，将姬奈与有纱挤进小巷，来者不善。 然而，姬奈却对紧张的氛围浑然不觉，仍旧笑眯眯的。 她指着面前三人，转头询问身旁的有纱，“樱井同学，你说你哥哥找我有事，这三位里谁是你的哥哥？” 有纱摇头。 姬奈随即了然，重新看向眼前三位，“你们说给‘IDEAL’办事？听上去也不像警视厅的部门啊……” “废话真多。” 为首的疤面男人见四下无人，干脆掏出匕首，“神之军势覆灭后，有一批杀伤力极大的化学武器不知所踪，情报显示被你带走了。” “小妹妹，你是老实交代？还是想跟叔叔玩玩？” “……” “确定吗？叔叔你可能会死哦……” 姬奈歪头观察，继续推测，“IDEAL……是国外的犯罪组织吗？盯上了神之军势做的化学武器，所以找上了我？” “我养父母家在高档小区，你们潜入不进去，只能在放学路上堵我。” “嗯……你们应该没带枪吧？否则就没必要拿匕首了。应该是最近警视厅行动频繁，走私枪不方便随身携带？” “……” 一番推论，令三名外国人的耐心渐无。 疤面男人晃悠着匕首，声音冰冷，“推理游戏玩够了吧？你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吗？” 姬奈微微侧目，“嗯，好过分—— 她刚说了三个字，疤面男人听见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于是面无表情，果断向有纱捅出手中匕首。 “回答错了。” 唰！ 匕首奔着有纱的脖颈而去，完全就是要杀人的动作。 反正另一个女的无用，不如直接弄死，也能威慑住本乡姬奈，让她说出化学武器的下落！ 下一瞬—— 唰！ 姬奈踏前半步，打算抢在有纱被刺中之前，用小臂拨开疤面男人的胳膊。 而与此同时，负责警戒的另一人，察觉到背后有人来袭，高声提醒，“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轰然冲出。 颂！ 白木承冲到巷口，纵身一跃，旋风腿扫向身前两人。 砰！砰！ 左右两人躲闪不及，被迫防御后撤，让开空挡。 白木承顺势前冲，中段正拳猛击向疤面男人后背，逼得对方只能转身防守。 【斗气迸放?震击】！ 砰！ 势大力沉的一拳，虽被疤面男人的手掌挡下，却还是震得他手臂发麻，小臂控制不住地发抖。 “SHIT！” 疤面男人大骂一声，却没有更多废话，同时反握匕首划向身前。 白木承下蹲躲闪，右拳攥紧向上，左脚猛踏地面一步。 咚！ 【隆?升龙拳】！ 带着极大力道的拳头一路向上，速度更是快的惊人。 疤面男人见势不妙，连忙收左手去挡，却被拳头顶住手掌，连带着一起砸向他的下巴。 轰！ 疤面男人被这一拳掀飞，整个人向后倾倒，正欲借机后撤，迎面却又袭来一发重拳，直奔他的脸。 白木承踏步挥拳，目次欲裂，卯足了全身力气。 轰！ 疤面男人仰头倒飞出去，在地上足足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半蹲在地，呼呼喘着粗气。 他被打掉几颗牙齿，下颚似乎也骨裂了，口中血流不止。 耳旁，传来挥拳男人的怒吼：“你她妈——在干什么！” “哥！” 不远处的有纱高喊出声，却并非是求救，而是直截了当地提醒，“I-D-E-A-L！他们自称是给IDEAL办事的！” 白木承微微点头，甩掉拳头上的血渍。 见此一幕，姬奈稍稍有些惊讶，歪头询问身旁的有纱，“咦，樱井同学完全不害怕的吗？” 有纱自信点头，“当然，天命在我，我运气一直超棒！否则老哥为什么会今天出现在这里？” “……哈哈！” 姬奈听到了有趣的回答，提起几分兴趣。 出手的那人，就是樱井同学的哥哥？看起来是很“快”的那类人，接触起来应该不会无聊。 相比之下，另三个外国人就不是那么好玩了。 “……” 在听到IDEAL这个组织名后，白木承重新打量起疤面男人。 不同于Q大郎的雇佣兵，甚至不同于【仁王】驹田，剧烈的伤痛并未让疤面男人愤怒，表情依旧冰冷如初，平静得吓人。 无疑，这三个外国人是“职业”级的杀手，手里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杀气或许比不上吴风水，但血腥味儿却比吴风水更浓！ “good！” 疤面男人缓缓起身，吐掉嘴里的碎牙，重新摆好架势。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来试试看吧——在这个国家的警察到来之前，你们能否保住自己的小命。” “……你说错了。” 白木承攥紧了拳头，一步步逼近，从齿缝中咬出声音，“我应该试的是——在警察到来之前，我到底能把你打得有多惨？” “Wow！”疤面男人顿感意外，挑衅反问，“你要以一敌三？” 话音刚落，疤面男人的两位帮手——另两名外国人，已经从后方包围过来，各自从怀中掏出匕首。 见状，白木承忽然大吼，“马鲁克！” 唰！ 另一道人影从后冲出，飞起一脚踢向外国人的手臂，直接将一把匕首踢飞，深深嵌入进旁边墙里。 “坏人！” 马鲁克冲到白木承背后，与另两名外国人对峙，愤怒道：“你们是杀人的坏人！貘哥和赤木哥都说了，对付坏人，就要用力踢！” 局势变为二对三…… 不，是三对三！ 本乡姬奈走到马鲁克身边，自顾自地挑选好一位对手，“嗯，好像挺有意思的，让我也来玩玩吧！” “……” 这突如其来的局势变化，令疤面男人不禁愣住。 更让他没想到，下一秒——马鲁克那边率先踢腿，竟直接踢碎了自己同僚的下巴，那位同僚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这……” 这是什么级别的凶物？！ 疤面男人下意识地感叹，可忽然发现白木承已经走近自己，不禁大惊，“Wha—— 最后一个“t”的音还没发出，白木承就已经张开双臂，环抱住了他。 “你——很会杀人，但不擅长‘斗争’吧？” 白木承锁死对方臂膀，瞄准身旁墙壁，“既然在干架，你怎么敢愣住呢？” 疤面男人：“……哎？” 他刚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白木承抱起侧摔，砸向墙面砖块。 轰隆！ 疤面男人的脑袋撞碎砖墙，又被白木承揪着脖领子拽起，短暂悬空。 “呼——！” 白木承的四指并拢伸直，瞄准疤面男人正脸，奋力劈砍落下，将其砸向地面。 【桑吉尔夫?机枪手刀】！ 砰！砰！砰！砰…… 一发接一发手刀劈下，直到疤面男人彻底没了动静，脸部都被砸得成了个“凹”字形，粘稠的血汇集在脸部低洼处。 “……” 白木承这才起身，转头看向另两处战况。 马鲁克早早解决，将对手的下巴踢得粉碎，正坐在“坏人”的身上生闷气，觉得自己不该让有纱姐身陷险境。 至于本乡姬奈，虽然是个女高中生，但她的对手甚至要更倒霉一些。 不知姬奈到底用了什么招式，那名职业杀手的脑袋被直接砸进墙里，整张脸凹陷进去，血浆爆出，已经完全看不出模样。 “果然，这个家伙很‘慢’啊，是只会杀人吗？” 姬奈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转而看向白木承，散发出强烈的好奇。 “嗯嗯，我没搞错，你是很‘快’的人吧？也要来跟我玩玩吗？” “……” 对方毕竟保护了有纱，这里也不是切磋的好地方，白木承正欲婉拒，忽然看见马鲁克“噌”的一下从原地站起，死死盯住姬奈。 姬奈散发出的——那股异质化的强烈杀意，让心思单纯的马鲁克产生幻视，好似看见了他的那位父亲“Q大郎”！ “啊……啊啊……！” 马鲁克这段时间很开心，不愿再被“Q大郎”操控，于是攥紧拳头，下意识地打向姬奈。 第四十九章 一面包车的人 唰！ 马鲁克完全是下意识地挥拳，甚至是从背后“偷袭”。 可下一秒—— 姬奈忽然下蹲躲闪，避开马鲁克的拳头，随即单手撑地，反身一脚回旋踢向马鲁克的头。 砰！ 马鲁克架起小臂格挡，动作没有变形，但整个人被踢得原地平移了几厘米。 “痛……” 是深入骨髓的刺痛！ 马鲁克的右小臂上，衣服布料被踢烂，皮肤肿胀起好大一块，完全不像是“人力”所为。 “咦，挡住了？” 姬奈原地蹦跳，重新打量起马鲁克，“你看起来很慌乱啊，是在害怕我吗？我很可怕吗？” “啊……” 马鲁克的右拳松开，看向步步逼近的姬奈，顿时变得手足无措。 要打吗？ 要被干掉了！？ 大哥哥们教过马鲁克，在被干掉之前，先踢！ 唰！ 马鲁克奋力上踢，朝天蹬腿。 姬奈侧闪躲过，挪步到马鲁克身侧，后拉右拳摆出蓄力架势，眼睛里的五角星兴奋得发亮。 “嗯，不只是很‘快’，还很‘结实’呢，很久没打过这样特殊的家伙了……” “啊——？！” 身旁的杀意，令马鲁克恍然惊觉，于是咬紧牙关重新握拳，眼球咕噜乱转，最终锁定目标。 两人的下一拳，要动真格的了！ 轰！ 一左一右两只拳头奋力挥出，爆发力之强好似扭曲了空气，连破空声都被摩擦出来。 但在双方相撞之前—— 颂！ 白木承猛地踏前一大步，左右手交叉横摆，分别张开手掌迎向两只拳头。 啪！啪！ 一大一小——两只触感不同，却同样力道极大的重拳，被白木承的手掌拦下，靠五指牢牢抓握住。 “呼……” 白木承屈膝站定，只感觉手臂上的余力在乱窜，好似无数只蚂蚁爬上肌肉，酥麻的感觉贯穿上半身。 姬奈收回拳头，眉毛一挑，“竟然挡住了？你们两个都很厉害啊！” 马鲁克此刻也终于回神，连忙收手道歉，帮白木承按摩起小臂，“对不起，马鲁克被吓到了……” “……” 白木承轻拍马鲁克，以示安慰，但双手仍在颤抖，显然硬接这两拳并不轻松。 马鲁克不必多说，毕竟是人体试验的成功品，堪称现代版弗兰肯斯坦，身体素质远超“人类”这一物种范畴。 姬奈这边，白木承也能从她的拳头中感受出来。 这位名叫“本乡姬奈”的少女，其肌腱的强度远超常人，倘若将肌腱压缩到极致，再一口气爆发出来，就好似给手臂装上一条弹簧，威力更是大得惊人！ 想来，那名外国杀手就是被这样的一拳，打得面颅骨破碎，整张脸都凹陷进去。 几人相顾无言，姬奈正欲开口，忽然又有三人走进小巷。 “哦——喂！” 为首的一华丢丢哒哒，不像个警察，更像是某种官方性质的地痞流氓，“警视厅来喽~！再打架就把你们都抓起来！” 在警视厅的车上，还配有电击枪等违禁品，三人本想拿过来帮忙，却没想到战斗已经结束。 于是乎，一华便联络了警视厅的上司，让他们派人过来洗地，自己则在这边先行处理。 “哇，被打得好惨……” 希望双手插兜，探出脖子观察，看向那三名倒地不起的外国杀手，“连呼吸都没有了，就算侥幸抢救回来，下半辈子也得半身不遂了吧？” “都是活该！天天闹来闹去，专门给人找麻烦。” 一华掏出手机，对着三名外国人分别拍照，短暂查询片刻，随后得到结果。 “啊，有了有了，警视厅的内部资料果然有记录。” 她指着疤面男人——被白木承打倒的那个，介绍道：“这人叫基鲁伯特?爱扎克，国际通缉犯，原本是美国陆战队的军人，后来杀人成瘾，做起了职业杀手。” “其他两个人……脸被打得有点模糊，但大概率都是非常有名的职业杀手，近期刚刚入境。” “……” 白木承摩挲下巴，忽然疑惑，“一个‘非常有名’的职业杀手，真的能算一个好杀手吗？” “谁让他们既要当职业杀手，还要参与其他脏活呢？简而言之就是蠢货嘛！” 一华摇了摇手机，“总之，这仨人就交给警视厅吧——如果有人还能活下来，会有专人从他们口中‘撬’出情报的。” “——有关于IDEAL，警视厅那边也不是很了解，你们想要的话，我之后偷偷把资料发给你们。” “……” 善后的事被一华解决，众人这才想起姬奈。 关于姬奈的“实力”，倒地不起的职业杀手足够证明，接下来就要询问她本人的意愿了。 谁知还没等人开口，姬奈便抢先一步道：“所以，你们找我要做什么？我会尽量帮忙哦！” 众人一愣，姬奈却很坦然。 “这两位大哥……还有那边的三位大姐姐，包括樱井同学，你们都很有趣呢！” “无法预测的感觉真有意思，所以跟你们玩玩也没关系吧~？” “……” 看着这一大帮子人，白木承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去我家？” …… …… 白木家。 此刻，家中空无一人。 两个极道混混偷偷前来，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提着两桶油漆。 他们是“原”惨齿组组员，现任无业游民。 “大哥，是这里吗？” “地方没错，咱们的井上大哥，就是因为这家的臭小子才破产的，否则咱们也不会失业！” “可……那位【仁王】驹田都打不过的人，咱们怎么报复他啊？” “蠢货！就跟对付范马刃牙那小子一样，虽然打不过他，但能趁他不在家，偷偷泼油漆，在墙上写字来羞辱他呀！” “好有道理！听说那家伙还有个妹妹，一定会被气得哭鼻子吧？哈哈哈哈……” 两名极道混混越说越开心，打开油漆桶盖，准备开始舞文弄墨。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从街头驶来，停在白木家门口——两名混混眼前。 “……” 混混们大眼瞪小眼，看着一名女高中生从面包车上下来，看模样正是白木承的妹妹——樱井有纱。 这一下，混混们顿时就来劲了。 “大哥，要泼她油漆吗？” “蠢货，会吃官司的，把她校服染了就行，弄哭她！” 两名混混兴致冲冲，提着油漆桶走过去。 然后—— 马鲁克下了车，站在有纱身后，还在生刚刚的闷气，噘着嘴，面色不善地看向两名混混。 再然后—— 白木承、天马希望、伊织一华、美谷花奈、本乡姬奈，五人先后下车，饶有兴趣地盯着两位不速之客。 “……” 两名混混顿时愣住，端着的油漆桶怎么放也不是，最后胳膊一颤，只听“哗啦”一声，红色的油漆浇了两人满身。 “你们——” 马鲁克攥着拳头上前，耿直发问，“你们是坏人吗！” “不不……” 两名混混连连摇头，“我们是玩人体艺术的！” 言罢，头也不回地跑开。 而见此一幕，本乡姬奈更是开心，“果然，这里一定很有意思呢！” 她回忆起刚刚，众人在车上给她介绍的事。 一个是天马希望所说的“女子格斗团体”，另一个是白木承口中的“格斗中心”，两件事听起来都很不错。 “首先，看看白木大哥家的格斗中心吧~！” 姬奈抱住有纱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进到院子，然后在有纱的带领下来到那栋危房道馆前。 再然后，姬奈盯着眼前的危房，愣住，面无表情。 她回想起刚刚在车上，白木承向她噼里啪啦介绍了一大堆，说得兴高采烈，她也期待得眼里星星发亮。 “……” 姬奈迈步到危房前，用拳头轻轻敲了敲承重柱，只听一阵“稀里哗啦”，承重柱断裂，小半栋房子彻底垮塌。 “嗯~~~！” 姬奈左思右想，手指身前的“废墟”，回头看向白木承，认真询问，“请问，这里是垃圾场吗？” 白木承：“……” 心头有种微妙的挫败感。 第五十章 会员试课 众人聚在一起，各自找了个舒服姿势，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一幕。 本乡姬奈左看右瞧，星星眼珠转动，认真参观起白木承的“家”。 “在车上的时候，白木大哥给我介绍了很多呢~！” 姬奈摆着手指，细数道：“例如，会有足够多的锻炼器械？” 白木承有点发虚，抬手解释，“正在订购，已经加入订单了……” 姬奈点点头，“那么，医务室之类的后勤呢？” 白木承蹲地休息，小声道：“还需要招募。” “原来如此~！” 姬奈笑着拍手，更为期待道：“还有，漂亮的场馆在哪里呢？” 白木承坐地抱腿，摇晃身体，小小声道：“正在修建中……” “……” 眼见白木承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被打击到了，围观众人不禁再度感叹——哇！这位本乡姬奈的破坏力，远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强。 但这也无可奈何，毕竟是昨晚才定好的方向，要忙的事还有很多，需要时间一步步慢慢来。 当然，姬奈也理解这点。 “开玩笑的，没关系啦！毕竟后勤、场地、器械之类的东西，只要花时间就都能解决。” “——关键是‘人’。” 姬奈话锋一转，挪步靠近白木承，歪过头，眼里的星星盯住白木承。 “白木大哥，说好的陪练与交流赛——什么时候给我安排呢？” “……” 白木承低落的情绪忽然暂停，整个人仿佛时间静止。 然后，在下一次呼吸时—— 唰！ 姬奈前跳半步，向坐地的白木承踢出一记下段踢。 白木承却先一步单手拍地，倒立着将自己撑起，而后回旋踢向姬奈。 砰！ 姬奈用手掌挡住这一脚，同时后退一大步，避开白木承的起身踢击。 “哈哈，真有意思~！” 姬奈由衷赞叹，“解决那群杀手时，白木大哥用的是空手道，还有摔跤，但刚才那一招，用的是‘拳法’吧？” “……是醉拳？似乎还结合了街舞动作。” 姬奈的见识的确惊人。 又或者说，论对格斗技的熟悉程度，本乡姬奈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白木承前后踮着脚步，尝试调整动作，并纠正道：“是霹雳舞——醉拳结合了一点舞步。” “真厉害~！” 姬奈感叹一句，同时攥紧拳头踏步挥拳。 白木承侧闪躲避，但姬奈却忽然收手，一记膝撞攻向白木承的胯下。 “？！” 白木承双手下压去挡，勉强接下这一招，借力蹦跳着向后撤步。 “咦，奇怪？” 姬奈眨了眨眼，“踢裆、插眼之类的动作，在地下格斗很常见，因此注重实战的‘拳法’，往往都会以‘侧身站架’为主，减小自身的受击面。” “但白木大哥的拳法似乎有点生疏，差点就中招了呢，是才开始练习吗？” “……” 白木承点头。 他能看见的——存在于他脑内的“新的虚影”，似乎对白木承的动作相当不满，颇为无奈地摇头，甚至自顾自地开始演练。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仅靠姬奈还不够，需要更猛烈、更“来劲”的对手，否则就不算有感觉！ 更多细节，无论白木承怎么努力，如何聚精会神，仍旧是看不清楚。 “嗯，白木大哥似乎也在被困扰……” 姬奈也看出端倪，于是收手，催促道：“快去熟练起来嘛，性别差也没关系，我想看你更完整的招式嘛~！” 显然，姬奈是那种“遇到好吃的先吃完”的人，既然白木承的拳法勾起了她的兴趣，其他格斗技就暂时有点索然无味。 白木承点头答应，“所以，要入会吗？” “想打架的话随时都行吧？让我再试两节课嘛！” 姬奈不置可否，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天马希望，“希望小姐，我现在可是有点欲?求?不?满?呢，你之前说的格斗赛，能尽快帮我安排吗？” “……好。” 希望见识了姬奈的实力，着实吃了一大惊，很快便在脑内整理好思路。 虽然职业杀手、IDEAL、甚至白木承这边，都有点让人担心……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利用好本乡姬奈——这个“怪物”，还有白木小哥他们，想办法飞黄腾达！ …… …… 第二天，入夜。 新宿街头。 一家地下酒吧，被“神宫寺组”包场，作为今晚的舞台。 白木承与李柚巴汇合，顺利找到这边，并在一华的带领下进入酒吧，花奈与希望在此等候多时。 刚一进场，人群的嘈杂声入耳，气氛便如热浪般扑面而来。 “不错啊！” 看着场馆内的盛况，李柚巴赞叹，“完全不像是一个新团体的规模，人气比之前高多了！” 花奈微笑介绍，“包含相关工作人员——例如招待女郎之类的，总共有二百二十多人哦！” “是上次人数的两倍多了吧？”一华环顾四周，“多了漂亮的招待生，果然很像那么回事了！” “不过……” 一华看向李柚巴，心生不解，“既然本乡姬奈的实力很强，为什么这场比赛不派李柚巴出战？” 李柚巴与希望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答案。 “因为‘阈值’” 希望开口解释，“李柚巴和本乡姬奈都是实力强劲的选手，但如果一开始就出‘王炸’，观众们的兴奋阈值就会被拔高。” “之后的比赛，如果我们找不到同级别的高手，观众们就不会买账，对整个团体的发展大为不利。” “所以‘王对王’这种事，必须要一步步来，刚开始急不得。” 希望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而且，今晚另一位选手也相当不错，多谢一华你帮忙找人啊！” “哈，那是自然！” 一华相当自信，“她以前跟人打架，被我‘教育’过，所以拜托——也就是‘威胁’下，就爽快答应啦！” 去除掉违法的部分，一华这位条子还是相当靠谱的。 “她是东京柔道大赛16强，高中退学后，曾加入六真会馆，打到过初段，擅长全接触空手道。” 一华继续介绍，而后眼睛瞥向擂台，“哦，来了来了，选手登场！” “……” 今晚的解说，明显比第一次的更为激情。 “各位久等啦，比赛马上开始！” “从东方入场的是——【革命姬】本乡姬奈！！” 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服装，因此姬奈照旧是一套校服，只是穿了安全裤。 不过观众可没有觉得敷衍，反而有一大批人因此更加兴奋。 “接着是西方——【战栗的杀人机器】百濑美阳！！” 一名身穿运动服，短发，年纪比姬奈稍大的干练女性，在欢呼声中登场，表情稍显局促。 “……” 姬奈与美阳碰面，随后回到各自擂台场边，做起赛前准备。 一华领着白木承等人，去到百濑美阳的擂台一角，跟她打起招呼。 “哟，今晚多谢帮忙啊！” “……” 百濑美阳干笑两声，吐槽道：“伊织，你个条子也开始干地下格斗了，警视厅真是没救了……” “是副业啦，副业！” 一华随口敷衍，转而提醒，“话说，今晚的对手不一般，你要小心！” “嗯，”美阳点头，显然并不在意，“你们几个都来我这边加油，是真的对我很不相信啊……” 几人并未反驳。 事实上，在见过那名外国杀手的惨状后，一华等人都不免为姬奈的对手担心。 希望提醒，“那家伙的拳头很重。” 美阳摆摆手，“好——知道！” 旁边的白木承忽然开口，提议，“试试‘三战立’。” “嗯？” 美阳闻言一愣。 所谓“三战立”，是空手道中的一种基础步法，起源于“船上”的搏斗。 脚与肩同宽，呈内八字站立，膝盖微屈，重心下沉，脚趾抓地，核心收紧，是一种平衡性极好的站姿。 在六真会馆训练时，美阳的确练过这种站姿。 所以这几个人是认为，自己面对那个“本乡姬奈”，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三战立来硬撑？ “……” 百濑美阳的眉头紧皱，带着疑问上台。 裁判示意两名选手靠近彼此，而后高举左手，奋力落下。 “READY——GO！” 唰！ 比赛刚一开始，还没等美阳反应过来，姬奈忽然踏步前冲，一记重拳命中美阳胸口。 肉眼可见，美阳胸口被打凹陷下去一大块，连运动服都陷了进去。 “？！” 美阳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只感觉胸口发闷，即将失去意识。 她脑海里回响此前白木承的提醒，下意识站稳脚跟，摆出三战立的架势。 但美阳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姬奈已经后撤半步，重新握紧拳头，表情颇感意外。 “咦？竟然没有一拳打倒？这个架势……是之前被提醒过的缘故吗？” “哈哈！白木大哥的‘技术’可真有意思，所以如果是他那边，一定还能遇到‘更快的人’吧……” “既然如此，干脆就答应他——入会好啦！” 姬奈看向美阳，挥出今晚的第二发拳头。 咚！ 美阳胸口传来一声闷响，肋骨不知碎了几根，口吐白沫，失神倒地。 二拳秒杀！ 第五十一章 瓦尔基里 “咦咦咦咦？！等——等一下！？” “比赛结束啦！秒杀！秒杀了！！！姬奈选手两拳就结束了比赛！！” 解说员差点没来得及反应。 随后响起的，是观众们一波接一波的声浪，为姬奈喝彩。 显然，如此“美型”又“极端暴力”的比赛，正是他们所欣赏的那种地下女子格斗，在正规擂台上是看不到的。 而与此同时，在场边旁观的天马希望等人，同样被刚才的一幕震惊。 李柚巴背负双手，站得笔直，眼睛微眯，“那个叫百濑美阳的，绝不是能随便打倒的对手，你们真是找来了一位厉害的家伙。” “……的确厉害。” 天马希望的瞳孔收缩，喃喃道：“虽然早就知道姬奈是与众不同的，但竟然强到这种地步，后续的对手可能会很难找啊……” 李柚巴自信开口，“我无所谓——随时可以出战哦！” 显然，这场比赛已经勾起了她的兴趣。 希望稍稍松了口气，“哈哈，那就拜托你了。” 旁边的一华也补充，“不必担心，我也会帮忙招募选手的，警视厅的资料里有很多危险的家伙。” “——然后啊！” 一华的手指夹住几张“奖券”，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这场比赛，咱们几个可是收获颇丰！” 见旁边的白木承在歪头观察，一华索性给他解释起来。 “白木小哥，你没去玩过柏青哥吧？原理一样的。” “我们提前制作好一批一千、五千、一万元的‘奖券’，名字随便起的，姑且叫做‘V货币’。” “我们会让观众购买V货币，用它来下注。” “因为只是奖券，这些V货币没有任何价值——因此不算是现金赌博。” “但是呢，我们还会联系好‘二手商’，观众可以在二手商那边，以收藏品的名义，将V货币出售，变回现金。” 一华对白木承勾肩搭背，贼笑道：“这样一个来回，就从非法的黑色产业，变成暧昧不清的地下灰产了。” “再加上，我已经在警视厅那边打点好，条子是不会来找我们麻烦的啦！” 自己就是警察，却还称警察为条子——应该只有这位“伊织一华”能做得出来。 “总而言之，今晚大成功~！” 花奈在旁拍手，左顾右瞧道：“奇怪，小姬奈呢？她还没下场吗？” “……” 众人扭头看去，发现本乡姬奈还在擂台上，而且刚刚拿走了解说员的话筒。 她要做什么？ “……喂！喂？” 姬奈稍稍试音，而后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比了个胜利的姿势。 “耶——革命大成功~！” “我是本乡姬奈，来场的观众们看得开心吗？” 这几句话，重新调动起观众们的情绪，现场再度变得火热。 而见此一幕，希望等人顿感疑惑，不懂姬奈到底要搞什么即兴表演。 谁知下一秒—— 姬奈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大捆现金，高举在手中，向现场观众们展示。 “五百万元——这是我存的钱。” “只要能打赢我，就能拿到五百万元，欢迎大家来挑战~☆！” 全场沉默了一瞬，随即躁动起来。 “哈哈，她还真敢说啊！” “这个新团体的剧本不错啊，选手的实力也足够，之后有乐子看了！” “新人吗？她是什么来头？” “超期待啊！” “……” 一时间，整个会场内部喧嚣不止，气氛犹如沸水般炽热，甚至盖过了话筒的声响。 天马希望顿感头皮发麻，“那个笨蛋，在搞什么啊！” 一华同样扶额，“烦，可别惹出什么乱子来啊……” 唯独花奈要乐观些，认真分析道：“这样或许还不错？毕竟在地下格斗界，就连大团体也未必能给到五百万的出场费。” “我们这种小团体，如果能有如此高额的奖金，应该会吸引很多优秀的人才吧？” “例如——” 花奈让开身侧，向众人展示两眼冒光的李柚巴，“小柚巴看起来就很兴奋呢！” 李柚巴的嘴角难压，微笑道：“当然，毕竟我很需要‘钱’啊……” 这突如其来的五百万奖金，对李柚巴也算意外之喜，不禁感叹自己真是来对了地方。 “虽然只是个新成立的小团体，但的确有做大做强的潜力。” 李柚巴作为圈内老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赚大钱的条件，你们一个也不少。” “花奈是‘懂规矩的极道’、一华是‘不守规矩的白道’、希望姐有‘钻研规矩的头脑’。” “白木小哥虽然只是幕后合作，但也有‘能影响与制定规则的实力’。” “啊对了，白木小哥的格斗中心，入会名额给我留一个，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钱交会费……” 这一番话，说清楚了团队优势，也夸得众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对了，”李柚巴歪头询问，“这支地下格斗团体，打算叫什么名字？” “瓦尔基里。” 天马希望回答，“——意思是‘女武神’，现在暂时以女子组的地下格斗为主，先发展起来再说。” 花奈合掌微笑，“哈哈，真是让人期待！” “好啦，人也快散场了吧？今晚就到此为止了！” 一华搂住希望的脖颈，举手笑道：“为了庆祝‘瓦尔基里’成立，以及开张表演顺利闭幕，准备开庆功会啦，要参加的一起来啊！” “白木小哥，你问问有纱和马鲁克来不来嘛，反正明天是休息日，人多才热闹！” “……”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相当不错。 白木承点头，正欲找个地方给家里打电话，扭头却忽然看见，一名身穿条纹西装的极道组员，慢悠悠地走到音响设备前。 咔！ 对方直接拔掉了音响电源。 众人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过去，目光落在那名极道组员身上。 只一瞬，众人便得出结论—— 他不是来“单纯找茬”的。 又或者说，他的气质不同于普通混混，是真正的“道上人”，且底气明显比美谷花奈更足。 “初次见面，抱歉，打扰到诸位的雅兴了。” 极道组员缓步上前，自我介绍道： “鄙人名叫‘木崎’，是藤木组系——花山组的成员。” 名为“木崎”的男人，颇为苦恼地挠了挠头，语气相当客气，却又根本没得商量。 “有件事要拜托诸位——”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所以能不能麻烦你们，彻底关停掉你们新成立的那些个团体呢？” 第五十二章 蠢蠢欲动的暗流 “真是不好意思，‘请’诸位认真听清。” 木崎看向白木承，强调道： “不止是这个地下格斗团体，还有阁下的家——丰岛区那边，也请消停点，不要聚集起什么麻烦的人，对大家都好。” “……” …… …… 本乡姬奈收拾好书包，开开心心地离开擂台，打算去跟众人汇合。 但远远的，便看见气氛不对。 “怎么怎么，是有人来找麻烦吗？” 姬奈最喜欢凑热闹了，打算上前一探究竟，却被天马希望拦住。 “别过去，拜托，先让花奈交涉一下……” 希望的额头冒出阵阵冷汗，碎碎念着，“怎么会？我们这种不入流的小团体，到底是怎么惹上‘那种级别’的极道的？” “极道？” 姬奈眨眨星星眼，“哦，是之前去白木大哥家找茬的——类似惨齿组那种？” 希望摇头，“不，‘等级’根本不同！” 此时，伊织一华也退远了几步，来到希望和姬奈这边。 她毕竟是条子，身份敏感，不便出面多言，只能将一切交给花奈，自己在外静观其变。 “那个叫‘木崎’的男人，是藤木组麾下——花山组的人。” 一华点了支烟，眉头紧皱。 “随着《暴对法》出台，时移世易，很多极道已经转变了生存方式，做起地下灰产，甚至‘正经’的买卖。” “例如惨齿组，以及花奈的神宫寺组，都是这样。” “但仍有一批极道，保持着传统的侠道主义，好勇斗狠，是标准的非法暴力团。” “小一些的都被清理干净了，但像花山组这种——不止人脉广，武力也更强，连警视厅都拿他们没办法……” “……” 姬奈听了个大概，仍旧不以为意，“嗯，总之就是很可怕的极道嘛！” 她毕竟曾是狂热宗教团体——“神之军势”教主的养女，见过很多大场面，脑回路也不同常人，很难被区区极道吓到。 “一华姐你可是警察哦，”姬奈笑着提醒，“就这么退缩，不会被上司责怪吗？” 白木承忽然开口，“应该不会。” 姬奈一愣，“嗯？” 白木承梳理完脑中记忆，询问一华，“真正麻烦的，不是花山组本身，而是花山组的‘组长’，对吧？” 一华点头，“没错，看来白木小哥也知情啊……” 她叼着烟回忆，“关于‘花山组组长’的事，还是警视厅的前辈告诉我的。” “据说那位‘组长’是世界第一的打架天才。” “花山组二代目——花山熏。” “四年前，花山熏的父亲——上一代花山组组长，遭到神户那边的‘富泽会’杀害。” “当时，年仅十五岁的花山熏，赤手空拳闯入富泽会本部，独自面对五十多人的敌对组织。” “三十分钟——” “年仅十五岁的小鬼，仅用三十分钟，就打穿了那五十多人，将一个颇具规模的暴力社团彻底摧毁！” 说到这里，一华都觉得像在讲奇幻故事，忍不住乐了。 “还有更夸张的，听说那个花山熏——他甚至能将一枚五十日元的硬币，徒手给扭成麻花！” “……” 听着一华的介绍，天马希望瞳孔收缩，已是满头冷汗。 她之前也听说过花山熏其人，本以为有被夸大的成分，但一华口中的“花山熏”，绝对比传闻中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夸张的传说级“怪物”，会忽然派人找上门来？ 一华同样呼吸粗重，“现在，只能拜托花奈交涉了……” 相比于这两位，她们背后的三人明显要轻松许多。 李柚巴对极道什么的并不在意，原地扎马步锻炼起来。 本乡姬奈有点兴奋，眼里的星星闪着光，“果然，跟你们一起玩，会更容易碰见有趣的人~！” “……不错，棒极了！” 白木承则跃跃欲试，想去找木崎聊聊的心情呼之欲出，“花山熏——真想见见本人！” 姬奈歪头提议，“一会儿去拜托下？” 白木承点头，又问姬奈，“你有硬币吗？” “……” 这两位聊得热火朝天，听得希望与一华是头皮发麻。 为什么你们两个会达成共识啊！ …… …… 观赛的人逐渐离场。 在希望与一华看来，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花奈与木崎的交涉并不顺利。 木崎两手一摊，打断了花奈的话，“所以啊——神宫寺组的小姐姐，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他晃悠几步，过来拍了拍白木承的肩膀。 “这位小哥，就是弄黄了惨齿组的家伙？也是这里最‘强’的那个吧？” 木崎整理了下自己的背头，耐心解释。 “你们应该也知道，最近有外国的犯罪组织入侵，想要吞掉咱们这边的‘地下’，而且已经有人被灭了。” “为了应对，藤木组、仁和组、集英组、还有几家大规模的极道团体，打算联合起来，稳定局势。” “而新宿的这条街，是我们花山组麾下小弟的地盘，暂时没空管理你们这种新生团体。” “所以老实解散吧，如何？” 作为武斗派极道，木崎的态度相当客气。 花奈还想尝试谈判，“既然如此，我们会搬到别处去的，团体的名字也可以换，不会给花山组添麻烦的……” “都说了不行嘛！” 木崎颇为无奈，“现在各家极道都在稳定局势，虽然我家二代目并不在意，可既然答应了若头，就要讲仁义，遇事不能不管啊！” “而且，仁和组那边也拜托过了，他们是这么说的——” “为了神宫寺组与组长‘美谷花奈’的安全，禁止她在最近做些显眼的事，避免她被牵扯进麻烦里。” “……” 闻听此言，希望与一华小声议论起来。 “仁和组不是神宫寺组的‘上头’么？就跟藤木组和花山组的关系一样，为什么会如此关注花奈？” 希望不解，“为了花奈安全什么的……听起来太友好了吧？” 一华想了想，“据说仁和组一直很关照神宫寺组，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人情，现在看来关系明显不一般啊，是父辈间的友情吗？” 但就算是为了照顾花奈，关停瓦尔基里的“事实”却不会变。 一华贼笑道：“不如先答应，然后在别处偷偷的办？” “别开玩笑了，那样做会害惨花奈的，”希望扶额，“极道的规矩很严苛，一旦答应了关停，就必须信守承诺。” “……” 两人讨论间，木崎又将注意力放在白木承身上。 “这位小哥，你跟惨齿组的争斗，我们也有所耳闻，而且你最近似乎还被‘其他人’盯上了。” “你很强啊——但是，为了保证不会给我们添麻烦，以及为了你家的安全，最近也请消停点，不要再搞什么其他动作了。” 说这话的时候，木崎熟络地靠近白木承，同时将外套挂在胳膊上。 一把尖刀就藏在外套下，抵住白木承的腹部，是标准的极道式恐吓，没什么杀气，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 白木承还在思考木崎的话。 另一边，本乡姬奈却按耐不住，不满刚找到的乐趣要就此消失，先一步动手。 啪！ 姬奈忽然抬手，拍打木崎的眼睛，暂时封闭对方视野，紧接着侧身扫腿，直奔木崎后腰。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木崎根本反应不及。 而就在姬奈即将得手之际，一只粗大的手臂忽然伸出，帮木崎挡下了姬奈的鞭腿。 顺着胳膊向旁望去，一位高大魁梧的巨汉，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唔？！” 木崎揉了揉流泪的眼睛，看向身旁，错愕道：“二……二代目？您怎么亲自来了？” “……感觉。” 一道略显清秀的少年声音，从巨汉口中传出。 他的视线划过众人，多看了姬奈几眼，最终落在白木承身上，轻声道： “只是，有那种感觉而已。” “……” 花山熏，降临！ 第五十三章 其名为：花山熏！ 无关的看客们，已经全部离场。 负责比赛的工作人员们，也都差不多完成善后。 酒吧变得空荡荡的，稍显冷清。 然而，随着那位“高大巨汉”的出现，空旷的空间好似被瞬间填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一身双排扣设计的白色西装，内搭紫色衬衫，脚踩高档的尖头皮鞋。 压迫感！ ——只有这个词，才能描述那一巨大身躯的主人！ 他的那副身躯，早已超越了“身体结实”的范畴，是会让路人忍不住偷偷去看的程度。 身高超过190cm，体重超过160kg！ 脖颈粗壮、胸膛厚实、手掌巨大！ 仔细看就能看到，在巨汉裸露的皮肤上，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那是无数实战留下的痕迹。 刀疤、弹孔、烧伤、裂纹…… 与之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巨汉的面容。 梳着精致的三七分短发，戴着装饰性的无框椭圆眼镜，双眼细长又犀利，细看上去很是清秀俊朗。 他的年纪一定不大。 但又不难想象，巨汉一定有着不平凡的经历与日常。 因为巨汉的脸上也有伤疤！ 那是许多又深、又大的切创，从左额往右脸切过一刀，从右太阳穴割过嘴唇到左脸又一刀。 两道刀疤在右眼下交汇成X，左右脸颊又各有一处对应的贯穿伤疤。 其名为：花山熏！ 极道世界公认——天下第一的打架高手！ “……” 全场一片寂静，花山熏默不作声，可他那凶猛的气势仍扑面而来！ “是因为，受友人所托。” 花山沉默半响，最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他拍了拍被姬奈踢脏的胳膊，转而看向不远处——身为神宫寺组组长的“美谷花奈”。 “仁和组的会长‘仁和司’，曾关照过花山组，是我的朋友。” “同时，他与神宫寺组的前代组长，也是拜过把子的好兄弟，因此他也一直很关心自己好兄弟的女儿，将其视如己出。” “——这就是原因。” “……” 听到花山熏的解释，美谷花奈的脑子一时间有点乱。 一方面，是震惊于那位“花山熏”竟然会耐心跟自己讲话。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神宫寺组与仁和组的关系。 “等等，爸爸与仁和组的组长拜过把子？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啊……爸爸的好朋友，我记得只有阿司叔叔……” “诶？阿司叔叔就是仁和组会长‘仁和司’？！” 花奈眼睛瞪得老大。 见此一幕，花山熏继续道：“嗯……啊，总之，仁和兄希望友人的女儿能远离危险，因此托花山组来照看下你们。” 花山熏的语气很古怪，甚至有点生涩。 这也难怪，毕竟花山熏年仅十九，却受仁和司所托，面对二十六七岁的美谷花奈，要以“哥哥辈”的身份去照顾对方。 无论从哪个角度琢磨，感觉都相当不对劲。 但那位仁和组会长就是个随性的人，又与花山组的关系极好，所以花山熏就只能堂堂正正地上了。 “……” 仿佛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木崎转头干笑道：“老……老大，您……” “抱歉，说好了由你出面的。” 花山熏挠了挠脸颊，清澈的目光转而看向白木承，“但如果继续的话，你会受伤。” 闻言，木崎顿时陷入纠结，深吸一口气道：“老大，我—— “不必多言。” 花山熏打断木崎，平静地看向白木承。 “你家那边，原本是惨齿组的地盘，最近被兑给了花山组，所以我家小的们也略微调查了下。” “如果想开武馆、道场之类的，并没有什么所谓，但武斗团体暂时不行。” “……” 白木承并未急着表态，反而认认真真地欣赏起眼前这位巨汉。 但木崎却有点憋不住了，“老大，那个……” “木崎，”花山熏轻轻吐出一口气，“你也应该能看出，这群人不会因‘威胁’而妥协，所以我干脆就把话说清楚了。” 木崎还有话说，“老大，不是—— 话说到这里，木崎忽然顿住，额头冷汗直流，因为花山熏终于被他三番五次的辩驳惹恼。 花山熏瞪大双眼，眼白中露出几条血丝，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木崎切碎。 倘若木崎再多嘴一句，只怕就要挨揍了！ 可在一瞬的思索后，木崎还是下定决心，硬着头皮咬牙道： “不是啊，老大，是仁和组的会长！” “仁和兄委托我们的时候，特地拜托过，不要让美谷花奈知道——她爸爸的朋友‘阿司叔叔’就是仁和会的会长，否则仁和兄会不好意思的！” 木崎顿感头大，“所以，为了避免关系暴露，我才先尝试威胁他们的呀！” 花山熏：“……” 花山熏：“……” 花山熏：“……” 看着呆愣住的自家老大，木崎无奈捂脸，叹气道：“老大你就是很不擅长交涉，所以我才说让我来负责嘛……” 花山熏：“……” 但既然话都说开了，木崎也就不再多绕弯子。 “总之，事情就是这个事情，你们老老实实各回各家，仁和组会长那边我会去道歉的。” “……等等，”眼见木崎自顾自地决定好了，天马希望忽然开口。 她、一华、花奈——三位“丧家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飞黄腾达，怎么甘心让机会就此溜走？ 更何况，做地下生意本就有风险，她们几个又不是乖宝宝，根本受不了“家长”的强硬管控。 希望急忙道：“既然都是自己人，总有谈谈的机会吧？” “……” 闻言，木崎忽然换了副脸色，变回那个职业极道。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涉’，而是友好的‘通知’。” “所谓‘谈判交涉’，是建立在有足够的‘财力与武力’之上的，而你们显然还不够格。” “极道间的斗争，可不是擂台格斗那么温柔的东西。” “就比如现在——” 木崎没有收回尖刀，而是明晃晃地抵在白木承的小腹前，“如果我现在要捅进去——老兄，你要怎么办？” “……” 白木承沉默以对，忽然仰面倒地。 “？！” 这一下，连木崎都吃了一惊，还以为是自己误伤对方，连忙看向手中尖刀，却发现刀刃并未沾血。 “亻—— 木崎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白木承双手撑地，借力翻身跳起，动作好似被挽起的长弓，跃起踢掉木崎手里的刀。 唰——！ 白木承追加一踢，脚尖稳稳停在木崎面前，鞋底将将触碰到木崎的脸部汗毛。 这两发连续踢击，速度比之前姬奈的更快，木崎甚至都看不清白木承的动作！ “……哈哈！” 见此一幕，沉默的花山熏忽然笑出了声，感觉放松许多。 因为这就是他更擅长的“领域”了。 “木崎！” 花山熏一声令下，木崎下意识地立正，随即心领神会，一路小跑到外去做安排了。 “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吧，可以走路过去。” 花山熏扬了扬大拇指，向白木承示意，“咱们就到那边去谈谈吧？” …… …… 新宿街头，去酒吧的小路上。 白木承与花山熏走在最前，天马希望与木崎其次，再之后是花奈、一华，还有李柚巴与姬奈。 花山熏自不必多言，其余几人也是相当显眼，零星的路人都纷纷忍不住侧目。 “……” 天马希望满脸紧张，正在努力思考破局之策。 见此一幕，木崎也不愿两伙人的关系太僵，因而笑道：“天马希望……是吧？” 希望生涩点头，“嗯。” 木崎耸了耸肩，“讲道理，我真的已经非常照顾你们了，你们为什么不能直接答应呢？” 希望干笑起来，“不管是我们，还是白木小哥，总想要争取一下。” “争取……吗？” 木崎叹了口气，“老实说，我不知道你们的选择是否正确，或许直接退出会更好，否则一定会有人受伤，死也说不定。” 希望一愣，“受伤？死？！” 木崎咧嘴嬉笑，“因为老大他是‘不同’的啊！” “……” 希望一头雾水，正欲追问，忽然看见两辆汽车一路驶来—— 一辆越野吉普、一辆凯迪拉克。 两辆车一前一后，堵住众人，而后从车上下来十几个持械极道，都是“职业”的水准。 天马希望心头一凌，“这帮家伙……” “没关系，这种事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不必在意。” 木崎拍了拍希望的肩，示意她放轻松，笑道：“只是偶尔在街上打一架啦！” 第五十四章 打架高手 天马希望曾听伊织一华提起过——有关于老派极道的生存方式。 简而言之，就是打架！ 无论何时都情绪高涨，不管是在吃饭、睡觉、还是玩女人的时候，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动起手来！ 而随着《暴对法》出台，加大了对暴力社团的管控，这种当街打架的事已经很少见了。 希望万万没想到，就是在去另一家酒吧的路上——在这仅需步行的短短距离内，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就是那位“花山熏”的日常吗？！ …… …… 呜……嘟嘟嘟…… 两辆汽车没有熄火，都开着大灯，照亮众人所处的这块街面。 十几位极道组员，各自拿着趁手的武器，将八人围困在两车之间，步步逼近。 过路的人们见此一幕，纷纷快步逃离，不敢做片刻停留。 “哈哈，真是怀念。” 木崎拨开身旁的天马希望，迈步上前。 “因为那个《暴对法》，我们这群同道中人之间的斗争，比之前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通常，会选择一对一的打架决胜负。” “而像现在这样，一群人找上门来寻仇——这种事还蛮有怀旧风格的嘛！” 木崎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锁定了这群极道的头目——一名手持武士刀的中年人。 “山本！！” 木崎厉声大喝，作为花山熏的左膀右臂，气势毫不弱于眼前的持械敌人。 “你这家伙，昨天不是才见过面吗？今晚是嗑药嗑大了？” “……” 名为山本的中年极道，手握武士刀，油头垢面，额头上泛着冷汗，有种破罐破摔的疯癫感。 “都……都是你们的错！” “说什么不允许搞新团体，但我已经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凭什么不让我继续做？” “嘻嘻……嘻！我们收不回钱，赌债和高利贷就都还不上，全组人都要去远洋货轮上打黑工——才不要这样！” “花山熏，有人要用一百万美金买你的人头！” “……” 山本的精神已经被逼到极限，只是自顾自地抱怨，连前因后果都说不清了。 木崎并未被山本吓到，看向身旁的白木承，随意介绍起来。 “他是柳川组的山本，欠了一屁股赌债和高利贷，本打算靠新开的风俗店赚钱翻盘，结果你也知道——不许开新店。” 木崎无奈摊手，笑着调侃，“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平时也不许嘛，山本那家伙的店，都是骗小姑娘来‘做’的，老大早就不允许了。” “一来二去，柳川组就彻底破产喽！” “……” 听到木崎的介绍，白木承噗嗤一声也乐了出来。 木崎很喜欢白木承这种坦率的家伙，和他一起笑得前仰后合，“白木小哥，你笑他的哪里？” 白木承差点笑出眼泪，回忆道：“有个叫夜行的老爷子跟我说过，付不起钱就不要赌——就这么个简单的道理，一大堆蠢货都不懂。” 木崎也拍起自己大腿，“是吧是吧？我家也是以赌博生意为主，这种蠢货遍地都是呀！” “……” 两位笑得根本停不下来，令柳川组的山本脸色几经变化，最终急得通红，尖声叫道：“上！杀了花山熏，他的人头值一百万美元！” 显然，这十几位柳川组成员也都被逼到死路，只能殊死一搏。 唰！ 其中一人率先上前，刺出手中短枪，瞄准的却不是花山，而是另一边的木崎。 花山熏的威名如雷贯耳，但如果能搞来个人质，说不定就有机会让他投鼠忌器！ “……” 木崎见状却不慌，他虽然主做智力工作，却也是正儿八经的老派黑道，街斗经验丰富。 后撤半步，避开短枪，正欲反击。 忽然—— 唰！ 白木承抢先一步，向前弹膝顶肘，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手肘击打在那名黑道组员的胸口。 只一下，黑道组员的胸口便凹陷下去，口吐白沫。 但白木承对这一招仍不满意，自顾自地调整脚步，打算在实战中进一步摸索。 而同一时间，极道组员还没来得及脱力倒地，另一只大手忽然从后伸出，一把抓住他的脑袋。 “？！” 顺着大手看去，来人正是花山熏。 他以强横到非人的“握力”，硬生生掐住极道组员的后脑，将其如篮球一般拎了起来！ 哗啦！ 花山熏随手一甩，将那人丢到别处，迈步走到白木承身前。 见白木承正在出神，花山熏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嘴角稍稍挑起。 “果然……” “嗯？” 白木承回过神，打量起眼前的花山熏，“花山老弟在说什么？” 花山熏低笑起来，回忆道：“我去惨齿组的原地盘闲逛时，路过了你的家，遇见一位自称马鲁克的……男孩。” “只看一眼就知道，他是‘我们这边’的人，即便如今毫无战意，但他一定很强。” “而且，虽然气质差别很大，但他应该就是九重大厦的杀人魔。” “……” 极道组员的袭击仍在继续。 白木承挪动脚步，避开旁边的一刀，转而询问花山熏，“你怎么知道的？” 花山熏回答，“看长相，九重大厦就在新宿，是花山组的地盘，但掌控杀人魔的人很擅长反追踪，被他们逃掉好多次了。” “不不，”白木承连连摆手，“我是问，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家的？” 花山熏的表情有些微妙，“一座道场废墟——很容易辨认。” 白木承：“……” “总之——”花山熏轻咳一声，“打赢了那个杀人恶魔的，是你？” 白木承踏地转身，反推一掌将一名极道组员击退，“不，我打赢的是马鲁克，而那个杀人魔——罗德姆，是被马鲁克打赢的。” 花山熏稍稍点头，一巴掌拍碎一人的脸，“……嗯，原来如此。” 见此一幕，白木承忽然笑了。 他揽住一名极道组员的脖子，左摇右晃，将对方弄得晕头转向，再瞄准胯下用力一踢。 啪！ 有什么碎了，裤子中渗出血来。 “花山老弟，你怎么感觉扭扭捏捏的？” 白木承忍不住调侃，“扯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你只是想打架吧？但因为被委托要照顾花奈，第一次当‘长辈’，所以正在纠结。” “可以啊，来嘛！” 白木承张开双臂，开怀大笑，“一会儿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开打了呀！” “……哈哈！” 闻听此言，花山熏终于也笑出了声，“我明白了，之前是我的失礼。” 这一句的话音刚落，花山熏忽然摆正表情，周遭的空气都随之沉重起来。 “……” 木崎旁观这一幕，低声解释，“老大毕竟只有十九岁，又是第一次被拜托当长辈，所以一直在考虑如何照顾友人之女，但白木小哥却提醒了老大。” “现在的老大，有种去深山里野营时，前一晚的感觉——开始‘期待’起来了……” 这一番话，听得天马希望的眼角抽动。 难道说自始至终，花山熏就没有认真？那他动起真格来，又究竟会有多么可怕？！ 错愕间，柳川组小弟死伤殆尽，组长山本也被逼到穷途末路。 山本见势不妙，就近钻进那辆凯迪拉克轿车里，瞄准花山，奋力踩下脚底油门。 呜——！ 汽车的发动机轰鸣，积蓄起十足的爆发力。 但当山本抬头，却看见花山熏正站在车前，面带轻笑，呼出一口热气。 “咿？！” 山本顿时慌了神。 他还没来得及松开刹车，就见花山熏高举左拳，重重地砸在引擎盖上。 轰！ 在那只异形铁拳之下，偌大一个引擎盖就好似纸质的那般，被砸出褶皱纹理。 内部引擎更是在这般怪力之下，被直接震得宕机！ 唰！ 花山熏再一踢腿，将引擎盖掀飞，裸露出内部机械结构。 随后，换为右拳奋力砸下，只听“哗啦”一声，引擎机械被砸得四分五裂，零件蹦得到处都是。 “呼……” 花山熏再一次吐息，又俯身弯腰，双手扣住车前底盘，全身发力向左，竟直接将整辆高级轿车掀飞，翻了个面！ 轰隆！ 偌大一辆豪华款凯迪拉克，在短短十秒内彻底报废，车顶冲下，好似不倒翁一般左摇右晃。 …… …… “哈，老大果然已经按耐不住了！” 木崎早有预料，看向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天马希望等人。 “自从那晚，在东京巨蛋地下，与日本拳法、空手道高手交战，又见证了王者的诞生后，他就一直很期待下一场打架。” “所以，他打算快点解决眼前的无聊麻烦事了。” 木崎轻叹一口气。 老实说，他对白木承、天马希望等“后辈”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不免也会有点担心。 “对白木小哥而言，勾起了老大的兴趣，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第五十五章 因此开打！！ 哗啦！ 一整辆凯迪拉克被花山熏掀翻，露出底盘机械，像是只翻肚皮的猫。 坐在车内的柳川组组长“山本”，好似刚刚经历一场严重车祸，被摔得七荤八素，艰难地从车窗爬出。 刚才的一幕太过惊悚，以至于让山本都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区区十九岁的少年，竟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拥有国宝级的非人腕力！？ “咿——？！” 眼见花山熏步步逼近，山本慌忙逃窜，绕着被掀翻的凯迪拉克转起圈圈，无论如何都不想被对方抓住。 花山熏被绕得火大，额头上暴起几根青筋，紧握重拳砸向轿车轮毂，顺势一把扯掉上面的旧轮胎。 他两只手分别抓住轮胎的内侧两边，用力猛的一拉，竟硬生生将汽车的旧轮胎从中撕开！ “他……他徒手把轮胎给……” 山本被这一幕吓到，两腿颤颤，连躲都躲不了了。 花山熏扶住汽车底盘，忽然跳起—— 唰！ 体重超过160kg的花山熏，竟如跳马运动员那般，轻松翻过那辆凯迪拉扯，屹立在山本面前。 山本情急之下，想要拔出手中的武士刀。 但花山熏却先一步握住刀鞘，恐怖的握力将刀鞘挤压变形，卡住武士刀刀身，让山本怎么都拔不出去。 山本转身要跑，花山熏直接伸手去抓，一根手指都扣进了山本的眼窝里。 唰！ 那只大手用力一拉，山本被迫转过身来，与花山熏面对着面。 “这是战争。” 看着已经被吓到失禁的山本，花山熏开口，竟认真教育起对方。 “你参与进来——想要我的项上人头，那么你也应该做好同样的准备，否则就是不完整的。” “你还是重新锻炼去吧。” 花山熏捏住山本的左右两只耳朵，轻轻一撕。 嘶啦！ 连旧轮胎都能撕开的腕力，撕开人的皮肤当然是轻而易举。 随着山本的一声惨叫，他两侧的耳朵已经不翼而飞，被花山熏随意丢在地上，浸泡在血泊中。 …… …… 如此残暴的一幕，除了本乡姬奈，以及早有预料的白木承之外，其余几人均是瞪大双眼，看得冷汗直流。 “咕嘟……” 天马希望咽了口唾沫，甚至顾不得会失礼，“徒手掀翻轿车，还能手撕旧轮胎、扯下人的耳朵……那家伙还是人类吗？怎么练的？！” “……哼哼！” 闻言，木崎低笑几声，讲起他们花山组最自豪的一件事。 “我们家老大——花山熏，是‘天生的强者’，并且对这点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因此，他从不修炼！” 木崎稍稍仰起头，有种憧憬的感觉。 “身为‘强者’，却还要通过修炼精进自身——在老大看来是‘不正当’的。” “他认为，已经有了天生的‘强者’天赋，却还暗地里修炼的话，此等行为与‘偷袭’无异！” “老大说那是卑鄙无耻，因此从不修炼。” “绝不为‘强大’而努力，也绝不抢占弱者的先机——这就是名为‘花山熏’的生存美学！” 说到这里，木崎忽然笑出声，提醒天马希望，“那位白木小哥，就是想跟这样的一个男人打架！” 天马希望：“……哈哈。” 她笑得相当勉强，甚至想提醒白木承赶紧跑路，但却根本没有机会。 另一边，木崎打了个电话，通知花山组的小弟来收人。 他打算让人逼问看看，雇佣柳川组——目的是花山熏项上人头的，究竟是些什么家伙。 “老大，还有各位，咱们快撤吧，条子要到喽！” 木崎看了眼时间，熟练招呼众人。 如今这年头，黑白两道间早已形成一种默契，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彼此都会给对方留点面子。 所以，既然这里已经打过一场架，路人也有报警，就该轮到警视厅收尾了，他们这帮“犯人”不便多做停留。 …… …… 十几分钟后。 距离花山组事务所不远，临街的大楼二层内，有一家酒吧。 花山组是这里的常客，因此酒吧老板并未害怕，很快便帮众人安排好了座位。 白木承与花山熏单独一桌。 余下六位——木崎、希望、一华、花奈、李柚巴、姬奈，则坐在另一边的大桌旁。 天马希望与木崎挨着，作为瓦尔基里团体的主要话事人，再一次尝试跟木崎商量。 木崎笑着调侃，“天马小姐，极道有极道的办事方式，既然你们那么渴望，要不要干脆考虑‘一对一’？谁赢了就听谁的嘛！” 希望眨了眨眼，“‘一对一’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花奈闻言，连忙插嘴解释，“简单来说，就是每组派出一个代表，一对一决胜负。” “类似地盘争端、地痞流氓间的小型冲突、生意上的利益纠葛等——两个组织之间的斗争，全部都由这两个代表的战斗结果决定。” 花奈的表情苦涩，“一言蔽之，就是极道的‘决斗’啦……” 闻听此言，希望顿感头大。 这所谓“一对一”的规矩，与传闻中的“拳愿比赛”类似，都是派出代表来决定胜负。 花山组的代表自不必说，一定是那位花山熏亲自上阵。 但瓦尔基里这边呢？她们顶多算是女子格斗团体，根本没资格对上老派的男性暴力团！ 眼见天马希望冷汗不停，木崎半开玩笑提议，“要不要去委托下白木小哥？” 希望果断摇头，揉起眉心，“在见过那位花山熏的打架后，我实在是没有那个脸皮，去厚颜无耻地拜托白木小哥啊……” “哦？蛮讲义气的嘛！” 木崎越发欣赏这个“新生团体”，意识到她们并非单纯的逐利商人，或许真有可能做大做强，只是需要个机会。 木崎于是提醒，“或许，根本没必要想太多。” “嗯？”希望身心俱疲，耷拉着眼睛，不解其意。 木崎回忆道：“我们家老大说过：只是‘打架’而已，根本没有什么狗屁意义。” “想揍人就随时都可以揍，挨揍的一方也随时都要做好挨揍的准备。” “无论何时都是情绪高涨，想动手的时候就会动手。” “——‘打架’就是这样的东西。” 木崎喝着瓶装果汁，看向花山熏和白木承那边，悠然道： “说不定对他们而言，咱们的讨论都是狗屁！哈哈……” …… …… 白木承与花山熏，坐在玻璃酒桌的两边。 暂且无言。 两人分别拿着点餐单，用笔勾出想喝的酒，然后交给老板。 静待片刻后，老板将酒上齐。 “……” 花山熏缓缓伸出手，将面前的酒瓶推向白木承，介绍道：“这种酒叫‘野火鸡’，是用玉米酿成的威士忌，我很喜欢，你喝喝看。” 白木承打开酒瓶，小酌一杯，然后被辣得皱起五官。 “哈啊——！” 他吐出一大口酒气，评价道：“太辣了，难喝，会影响挥拳的心情。” 言罢，白木承又打开一瓶可乐，往野火鸡威士忌中兑了些，“这样入口才舒服，感觉更好。” “……” 花山熏默默看着这一幕，目光清澈，不言不语。 白木承端着酒杯，将目光转向窗外，悠然感叹道：“打架这东西，越是‘忽然’就越有趣。” “在阴暗的地方也好、狭窄的地方也罢，观众多少更是无所谓……” “理由呢？随便找个就行。” “例如我不喜欢你的口味，你也讨厌我的调酒——足够了。” 白木承轻轻放下酒杯。 “花山老弟，我们就因此开打吧……” 在那一瞬——白木承的视野中，花山已经紧握巨拳，以极度夸张的姿态后拉蓄力，瞄准白木承奋力挥出。 ？！ 白木承心头一惊，交叉双臂格挡，顺势蹬地起跳，想要以此卸力。 可花山熏的重拳却继续向前，将白木承硬生生顶飞，重重砸在后面的玻璃酒桌上。 哗啦！ 酒桌破碎，锋利的玻璃划破白木承后背，瞬时间鲜血淋漓！ 第五十六章 一口酒汤 哗啦！ 那突如其来的巨大骚动，吓坏了酒吧内的零星散客。 “呜哇呀呀呀呀！” “打！打起架来了——！” 散客们慌乱后撤，让开一大片空地，随后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白木！” 花山熏一脚踹开挡路的沙发，大踏步向前。 此时的白木承，仍旧躺倒在地，尚未从花山熏刚刚的那一拳中回神。 即便架起小臂格挡，又用蹬地起跳卸力，却还是无法完全化解花山熏那一拳的威力。 恐怖的劲道透过胳膊，好似长矛般将白木承贯穿！ “？！” 白木承不敢泄气，咬死牙关硬撑。 堂堂世界第一打架天才——天生的强者，他的巨拳打击，威力要比身为改造士兵的马鲁克更强！ 咚！ 花山熏大脚跺地，怒视向躺倒的白木承，紧握右拳奋力下砸。 “咳啊——！” 白木承才将将喘了第一口气，见势大为不妙，立刻蜷缩身体，手脚并用护住要害。 砰！ 巨汉的巨拳落下，击打在白木承身上，地面的反作用力同时上顶，竟让白木承整个人好似“皮球”一般弹起！ “……” 花山熏不言，但下一发上钩左拳已至，打在悬空的白木承身上，直接将他向上击飞，撞在头顶的天花板。 哗啦啦！ 屋顶的合成木板被撞得裂开，吊灯也被砸碎，木屑与碎玻璃一齐落下，被裸露的灯丝照射，好似一场亮闪闪的雨。 在那纷飞的“雨滴”中，白木承从天花板上摔下，口中鲜血涂花了脸，重重砸向地面，全身传来犹如散架一般的剧痛，连瞳孔都失焦了。 …… …… 这一连串的重殴，爆发得太猛也太快，甚至叫人来不及反应。 “等……喂！” 远处酒桌旁，天马希望脸色剧变，未消的冷汗再添一层。 木崎却对此早有预料，“天马小姐，就像我说的，打架不是格斗比赛，甚至不需要利益纠葛，只是想揍就揍了。” “白木小哥也强得离谱啊，面对老大的拳头，竟然来得及防住要害。” 木崎喝着果汁，话锋一转。 “但只能说，白木小哥作为‘格斗家’，或许再找不到比我家老大更难缠的对手了……” …… …… 唰！ 花山熏揪住白木承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 但毕竟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白木承并未悬空，仍能用脚掌跺地借力。 砰！ 白木承咬血猛踏一步，在最短距离汇聚爆发力，左手肘向前，撞击花山熏的胸口。 【斗气反攻?穿胸肘】！ 花山熏却全然不管那些，直接用额头撞向白木承的脸。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两人的攻击同时命中彼此，花山熏只是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白木承则直接脸上开花，鼻子嘴巴一齐冒血。 所受伤害差距巨大，不是一个级别！ 这还是白木承第一次，无法用【斗气反攻】来逆转对手攻势，甚至花山熏都没有松开抓住白木承衣领的手。 那只握力非凡的铁掌，化作恐怖的异形之拳，瞄准白木承接连上钩痛揍。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白木承被迫防守，用双臂护住下巴。 然而，花山熏的打击位置明明不变分毫，没有一丝技术含量，却偏偏一拳重过一拳，顷刻间突破白木承的防御。 唰！ 铁拳袭来，眼看就要击中白木承的下巴。 白木承猛地仰起头，顺着花山熏上勾拳的方向卸力，勉强没有被直接命中。 铁拳擦过白木承的下颚，轻松划破了他的皮肤，带出一道鲜红血线。 一滴滴血珠犹如雨点洒落！ 唰！ 花山熏动作不停，抬起一脚，正中白木承正脸，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血滴散落一路。 旁观的看客们一个个心生震颤。 “好夸张的黑道踢呀！” “要出人命了，快来人阻止他们！” “那你去阻止啊，傻子！” “好强的力量——他要撞上窗户了！” 啪嚓！ 白木承倒飞出去，撞在酒吧的外侧窗户上，钢化玻璃被硬生生砸出几道裂纹。 “呼……” 白木承背靠窗户，强行站定身体，用力紧握双拳，颤抖着将将抬起胳膊。 下一瞬—— 花山熏竟俯身弓腰，摆出冲刺的架势，好似橄榄球运动员那般，踏步猛冲，以宽厚的肩膀猛撞向白木承！ 偌大一个巨汉，此刻就好似一辆美式重卡，加足马力直直前冲！ 轰！！ 巨汉的肩膀撞在白木承身上，怪力爆发，令本就濒临崩溃的钢化玻璃彻底破碎！ 哗啦啦！ 没了玻璃阻隔，白木承与花山熏先后冲出窗户，坠落下楼。 “？！” “呜哇啊啊！玻璃破了——！” “不会吧——” “他们……他们掉下去了！” 酒吧内的看客们，包括天马希望等人，甚至木崎都被这一幕吓到。 但转念一想，这里只是二层，凭借那两人的身体素质，区区坠楼似乎也没什么影响。 “……” 来不及犹豫，众人连忙凑到窗边，不顾一地的碎玻璃，纷纷伸长脖子向楼下看去。 在楼前空地，原本摆着许多促销用的酒水架子，此时已经被坠楼的两人砸倒几个，架子上的酒水散落一地。 哗啦啦…… 不多时，花山熏与白木承——两人从那一片狼藉中先后站起，相对而立。 楼上的看客们顿时爆发出喧嚣。 “呜哦哦哦哦哦！他们果然没事！” “太夸张了，简直就像Jackie陈的电影一样！” “他们还要打吗？果然还要打呀！” “……” …… 花山熏屹立在原地，忽然俯下身去，从地上捡起一瓶“野火鸡威士忌”——与他之前请白木承喝的是同款。 “这酒的味道很好。” 花山熏重新介绍，却没有去费力开瓶盖，而是一手握住瓶身，另一只手握住瓶颈，随意一拉。 咔嚓！ 玻璃瓶颈被直接扯烂，只留下开口的瓶身。 花山熏将酒瓶作为杯子，仰头痛饮，一口气便喝光了一整瓶40多度的烈酒！ 咔嚓！ 他将空瓶捏碎，抬眼看向白木承，“我很喜欢喝，所以——还要继续吗？” “……” 白木承的眼前血红一片，脚步晃晃悠悠，连站都站不稳了，但最后还是认真吐出几个字—— “不好喝，太辣。” 白木承耷拉双臂，舔掉嘴角血痕，咧嘴道：“我喜欢口味清淡些的，葡萄酒和果酒都很好，啤酒也不错。” 花山熏了然。 既然关于“酒”的争论仍在继续，打架的起因就还存在，所以他与白木承都不会就此停手！ “呼——！” 花山熏吹了吹自己的拳头，一步步走上前。 白木承的视野一片模糊，似乎是坠楼，或者被铁拳痛殴的缘故，总之脑袋里昏昏的，像是喝了一大口烈酒，红得发烫。 “身体……暖和起来了……” 白木承的鼻子淌出血，迷迷糊糊地睁大眼睛，瞳孔四周血丝满布。 咚！ 只见，花山熏踏前一脚，再度握拳后拉蓄力。 白木承却先一步有了动作，迅速冲锋前踏，以左手掌根猛击花山熏胸口。 砰！ 花山熏岿然不动，白木承转而踏右步，换右手，向前二次推掌。 砰！ 接连施加大力，终于令花山熏脚步失衡，空挥一拳，指骨擦着白木承的耳根掠过。 白木承也终于能看清——那道身姿矫健，将长发扎起，腰间别着一只酒葫芦的潇洒虚影。 他正靠在白木承肩上，拍了拍自己这位傻徒弟，然后猛灌一口腰间葫芦里的酒汤，随意擦干嘴角。 哈哈，怎么样？感觉来了吧？ 杰米?肖——向白木承示意，跟上他的动作。 白木承与虚影几乎同步，迅速前踏后推出掌根，第三次击打在花山熏的身上。 【杰米?醉疾步】！ 第五十七章 拳的公式 畅快的人影，打出潇洒的拳，在半空留下一道道水墨残影。 他回首望去，看见了隆与桑吉尔夫。 嚯！沉稳的宗师大叔，还有强劲的摔跤手？ 自己这位傻徒弟还真是受欢迎！ 所以嘛——从今往后，也由我“杰米?肖”来罩着你吧！ 不错不错！ 刚才的威士忌配可乐，虽然乱七八糟，但就算是你的拜师酒了！ 有机会的话，再让你尝尝我们流派流传下来的般若汤，那能更好地释放体内的“气”。 “……” 活泼又轻快的意念，夹杂几分醉意，涌入白木承的大脑。 杰米?肖—— 唐人街的麻烦解决者，效仿崇拜的“双龙”阴阳兄弟，以尊道敬友之义与拳法之武来保护城市。 擅长醉拳，融合了祖母传授的“醉八仙”与“霹雳舞”，风格有缓有急，收放自如！ 啪——！砰！ 杰米后撤两步，看似要酒醉跌倒，却忽然稳住脚跟，踢腿出拳接连不断，动作与肌肉发力清晰可见，映入白木承的脑海。 哈哈，这就对了，像这样…… 白木承的眼珠颤动，脑内模仿起杰米的拳法，并逐渐延伸到身体上，每一块肌肉都开始尝试发力。 终于在下一瞬—— 白木承的动作与杰米同步合一，左手五指微张，以掌背猛击花山熏正脸。 砰！ 花山熏的鼻子被打中，顿感酸胀，脑袋微微后仰。 白木承大力追击，反身右掌背前顶，紧接着第三次转身，左手好似空握一只酒杯，砸向花山熏下巴。 【杰米?流醉拳】！ 砰砰！ 花山熏迎面遭受连续重击，下巴又被猛砸一下，颅内大脑开始止不住震颤。 白木承趁势追击，扭转身体猛攻，流醉拳连发！ “喝刹——！” 不知究竟打了多少拳，花山熏的嘴角都被砸出了血，但他却不退反进，两只手抬起张开，打算将白木承抓住。 ？！ 极度惊悚的感觉涌上心头，白木承根本不给花山熏这个机会，右腿向上朝天猛踢，在半空画了个迅疾的圆。 【杰米?天晴腿】！ 脚尖踢在花山熏的下巴上。 若是擂台格斗，这一踢的威力足够终结比赛，但花山熏是“不同”的，堂堂打架高手的动作根本不停，恐怖至极！ 面对左右袭来的两只大手，白木承左脚蹬地起跳，右脚踩住花山熏的脸，整个人后空翻一圈，稳稳落在几步开外，拉开双方距离。 “呼——！” 白木承啐出一口血沫，脸上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花山熏则动作不变，细长的眼眸中流出凶光，牢牢锁定住不远处的对手。 …… …… 二楼酒吧的窗户旁，挤满了旁观的看客。 数量从十几到几十个，每一位都瞪大双眼。 无论是花山熏的怪力巨拳，还是白木承那几乎看不清的拳法猛攻，都是连武侠电影都拍不出的夸张场景。 “两个人都有好厉害的运动神经啊！” “不愧是花山熏，豪饮烈酒后还能干架！” “我支持那个小子呀！体格不错，动作更快！” “……” 人声嘈杂，气氛逐渐变得火热。 本乡姬奈盘腿坐在窗边，前后摇摆身体，眼睛里的星星闪着光，颇为兴奋地看向楼下。 “好厉害啊！那个极道小哥……怎么会有‘慢’到极致的人？简直就像是‘时间静止’一样……” 姬奈的格斗观异于常人，因此形容得很是抽象。 相比之下，伊织一华与美谷花奈，这两位则将注意力放在了身旁的天马希望这边。 天马希望的“眼睛”很特别，动态视力堪称超人。 虽然在患上“视网膜剥离”后，这一能力有所下降，但作为观赛者，能看到的也比常人更多。 此时的天马希望目光颤动，察觉到难以置信的事实，“那……那个花山熏完全不防御的吗？！” “哈哈，天马小姐的眼力不错。” 木崎闻言，露出略显自豪的微笑，“格斗技才有防御，而我家老大只会打架，所以也只会用打架的招式。” “咕嘟……” 天马希望咽了口唾沫，一时间难以形容楼下的这场战斗。 忽然—— “哦！” 人群爆发出惊呼，原来是花山熏有了动作。 只见他摘下装饰用的眼镜，两腿打开站定，双拳紧握，双臂缓缓抬起，将拳头平放至脑袋的左右两侧。 今天的第一次——花山熏摆出了“架势”！ 却正如木崎所言，那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格斗技”，而是完完全全的中门大开，彻彻底底的毫无防备！ 人群中有人低语，“那种架势只是吓唬人的嘛……” 并不是！ 天马希望只感觉呼吸粗重。 虽然聚精会神很伤眼睛，可她就是忍不住会去看。 那是只有花山熏才能用的！ 是以他绝对的“抗击打能力”作为基础…… 将全身重量，集中到要打出去的拳头上，完全为了攻击而生——除了花山熏，再没人能够使用的架势！ “白木小哥能坚持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打架的胜负，果然还是要以拳头决定！” 木崎摆正脸色，“天马小姐，你知道吗？实战空手道之父‘大山倍达’曾经说过一句公式——” …… …… 花山熏迈步向前，朝白木承步步逼近，将其困于货架角落，同时握紧拳头。 即“握力”！ 巨汉的身躯扭转，压低重心，将右拳后拉到关节极限。 与其说是挥拳，更像是在投掷铁饼或标枪，将自身的重量全部用上！ 即“体重”！ 全身肌肉轰然爆发，犹如被压爆炸开的弹簧，推动巨汉的重拳奋力向前。 即“速度”！ 握力X体重X速度=破坏力！！！ ——实战空手道之父“大山倍达”的这一理论，在名为花山熏的男人身上，得到了最终级的证明！ 轰！ 花山熏的巨拳挥出，砸在白木承的脸上，连带背后的货架一并砸得稀烂。 “噗啊！” 白木承只感觉眼前阵阵发昏，瞳孔震颤失焦，血从眼睛、鼻子、嘴巴里一齐喷出，洒得到处都是。 他身上不知被杂物划开了多少道口子，全身皮肤都火辣辣地疼，视野更是血红一片，只能闻到自己的血腥味儿。 但他甚至来不及倒地，花山熏的追击已至，瞄准白木承的小腹又是一拳。 轰！ 液体从白木承的口鼻中喷出，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呕吐物了。 “咳——！” 白木承仰躺在稀烂的货架上，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花山熏一把抓住脑袋，硬生生砸向旁边的货架，再补第三拳。 轰！ 这一下，好似炸开的烟花。 铁架、螺丝、血、碎牙、体液、玻璃、酒水……各种乱七八糟的一齐爆发，甚至有的人都不敢直视。 ……噗通！ 白木承趴倒在地，瞪大眼睛，瞳孔失焦一动不动。 花山熏这才终于停下动作，转而抓起地上几支完好的酒瓶，如法炮制，开瓶痛饮。 又是几大瓶的高度烈酒下肚。 花山熏的脸上被酒精顶得微微泛红，吐出一口热气，转头询问身后，“我请客，你要喝吗？” 哗啦啦…… 白木承仰躺在地，右手胡乱摸索，抓住一瓶啤酒，将其高举在头上。 他的五指用力，将玻璃瓶捏碎，任凭酒液洒在自己脸上，冲淡面部血污，嘴里也顺便喝了一大口。 “这是……第二杯……” 白木承的眼珠上翻，看向头顶位置——正前方的花山熏。 “花山老弟，还是我请你吧……” 花山熏了然，白木承没有认输，因此打架继续。 啪嚓！ 他将手中酒瓶丢掉，额头上暴起青筋，抬腿就向白木承踩踏过去！ 白木承忽然肩膀顶地，身体倒过来，一边伸腿前滑，一边连续的托马斯回旋踢。 【杰米?爆回】！ 第五十八章 此为必杀—— 【杰米?爆回】！ ——融合了醉拳与霹雳舞步，是极快又迅猛的连续回旋踢！ 砰砰砰！ 花山熏的铁拳挥空，胸膛与腹部中门大开，遭到白木承接连踢击，短短几秒内挨了十几脚！ 砰——！ 最后一脚踢出，花山熏后仰着退了两三步。 白木承单手撑地跳起，重新恢复站立姿态，脚步却晃晃悠悠的，像是刚被转晕了。 “……唔！” 白木承忽然嘟起嘴，面颊鼓起，仰头向上，“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浑浊液体。 里面有血、啤酒、还有零星的牙齿与碎玻璃。 那些乱七八糟的如雨点般落下，冲刷着白木承全身，好似洗了个冷水澡，让他顿感身心愉悦。 “噗啊——！畅快了！” 白木承如醉汉般耷拉着眼皮，看向花山熏，发现对方也面带红晕，不禁拍腿大笑起来。 “花山老弟，我都说了酒太烈，不好喝……” “……” 花山熏咧嘴淡笑，口中热气一缕缕地流淌出来，哪怕他的口鼻也被打出血，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而在所有看客都觉得，花山熏要再挥拳时，下一秒—— 砰！ 花山熏忽然纵身一跃，用上全身的重量，向前飞身回旋踢！ 白木承的侧脸遭遇鞋跟猛击，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喷出的血像花环一样散开，场面之惨烈令人畏惧！ …… …… “那家伙是怪物吧？！！” 天马希望咬紧嘴唇，“说是徒手，但那个花山熏与白木小哥的体重差距，有将近一百五十斤，放眼地下世界也是绝对的超规格！” “哪怕白木小哥在速度与技巧上更胜于他，但所谓的‘打架’，本质终究是互相伤害，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体力’！” “一百五十斤的差距，宛如身穿一整套盔甲，这到底怎么打？！” “……” 听到天马希望的这一番话，木崎忽然低笑起来。 “如果是四年前，我或许现在就已经下楼，去庆祝我家老大的胜利了吧？” “但现在我却不敢。” “是……对我家老大不自信吗？” 木崎话锋一转，沉声低喝，“才不对！即便老大四年前初尝败北，又在那个夜晚输给了神心会的愚地克巳，可他依旧是那个花山熏！” “他是天下第一的打架高手，这点绝不会变！” “但是啊，天马小姐，老大那两次败北却向我证明了，这世上的决斗，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算分出胜负！” “……” 听着木崎的话，天马希望目光颤动。 一方面是震惊于木崎的觉悟，另一方面，则是对他刚才的话感到诧异。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打赢那位花山熏的“人”吗？！ 咚！咚！咚…… 楼下，花山熏将白木承掀翻在地，粗暴的接连踩踏，看得所有人都忍不住心惊胆战。 伊织一华眼角抽动，询问身旁的朋友们，“喂！不会出人命吧，要不要我叫警视厅来人啊？” 天马希望因木崎的话而摆正心态，重新眯眼细看，忽然沉声道：“等等，白木小哥还在防守！” …… …… 唰啦！ 随着又一次回旋踢腿，白木承踹开花山熏，重新站起。 他还从地上抓起一瓶啤酒，打开就是豪饮，而后将酒瓶重重砸向地面，吐出一口热气。 “这是第三杯……” “花山！” 剧痛贯穿全身，白木承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动。 他所追求的——那种强烈的个人意识，在此刻清晰可见，令他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打架就是这样，只要想打就能继续打下去！ “来啊！” 白木承厉声大吼。 花山欣然应战，扭动着右拳手腕，“飒”的一声踏步前冲，大喝一声挥拳打去。 “？！” 白木承的注意力拔高到极限，眼角飙血，如炬的目光在半空划出一条曲折的线。 唰！ 白木承忽然踢出一记下段踢，顺势回身下蹲，整个人后退一步，依靠极精准的距离感，避开花山熏的重拳，打乱他的节奏。 【杰米?乱醉旋】！ 花山熏一拳落空，出现短暂僵直。 白木承忽然以跪姿滑步向前，右上勾拳击打花山熏腹部，而后左腿横扫地面，将花山熏绊倒。 “他倒地啦，好机会！” 远处二楼传来惊呼，也不知出声的究竟是谁，但说得一点也没错。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白木承并未追击，仅仅只是站在花山熏身前，随手捡了瓶啤酒，重新摆好架势。 看样子，竟是在等花山熏回神，打算在近距离堂堂正正地交锋！ “……” 花山熏沉默不言，转而从地上捡起另一瓶烈酒。 在白木承的示意下，花山熏也伸出自己左手，与白木承彼此竖直并排，以掌背互相触碰在一起。 两人的另一只手，分别打开各自酒瓶，再饮一大口。 嚓！ 两只酒瓶同时落地摔碎。 花山熏率先挥右拳，却被白木承抬起左手拍开，而后瞄准花山熏的脸，左右开弓接连三拳，紧接摆臂猛击花山熏小腹。 趁对方体态失衡之际，白木承忽然翻身倒立，双手撑地，犹如弹簧般蜷缩，积蓄全身力量，最后向上猛蹬出去。 此为必杀—— 【杰米?月牙叉炮】！ 轰！ 两只脚重重踹在花山熏的脸上。 偌大的巨汉被硬生生顶起，鲜血与碎牙喷洒开来，又与那巨大的身躯一并摔落。 哗啦！ 这一次，终于轮到花山熏倒地，压扁身下的铁架，仰躺在一地狼藉的酒水中。 然而，目睹过刚才战斗的人们，没一个会觉得这一幕狼狈，也没一个去挪开视线。 果然——花山熏又重新站起！ 他的口鼻流血，呼吸却依旧平稳。 踢掉皮鞋，解开胸前领带，再抓住自己的衣领一扯。 嘶啦！ 那套昂贵的白西装与衬衫，全都被花山熏扯烂，连裤子也被直接撕开，全身上下仅剩一条白色的极道式兜裆布。 那副裸露在外的肉体，当真是夸张到了极致，肌肉分布均匀且发达，皮肤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刀疤与枪伤。 根本无法想象，这具身体的主人，竟是一位十九岁的少年郎！ 而最让看客们震惊的，是花山熏的背后—— 好大一副满背纹身图！ 纹身图案，是一位背负铜钟的壮汉，姿态威猛，神情犹如恶鬼再世，脚踏风浪，正拼死守护背后铜钟。 可若仅仅如此，那也只不过是很好看的纹身。 但花山熏的背后却遍布刀疤，一道道伤痕切割开皮肤，令图案产生些许错位，显得尤其狰狞。 旁观众人震恐。 “他那纹身是怎么回事？！简直就像是毕加索的画！！！” 第五十九章 请全文背诵！ 几日后，某位来酒吧喝酒的大学生，对朋友如此回忆道： “那家伙就‘唰’的一下，把衣服全撕烂了，只剩下兜裆布！” “这年头，除了相扑力士，竟然还有人穿兜裆布呀……” “但是啊，看着那样一副赤裸裸的肉体，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或者暴露，甚至有种震撼、畏惧……崇拜的感觉！” “你知道吗？那家伙的纹身也大有来头哦！” 大学生嘿嘿傻乐。 “关于这件事，还是听我身旁那位——好漂亮的极道大姐姐说的。” …… …… 时间回到现在。 酒吧二楼，窗台。 “那——那是……” 神宫寺组的美谷花奈，猛地瞪大眼睛，盯着花山熏的后背纹身，想起流传在极道之间的那段奇闻。 “那就是花山家代代相传的‘侠客行’！” “……” 见希望与一华不解，花奈继续解释道： “元和二年……” “也就是1616年，二月，在武藏野地区，发生了一个相传至今的事件。” “某天，一个流浪的赌徒，于当地的富农‘花山家’借宿了一晚。” “舟车劳顿的他，受到了花山家的盛情款待。” “但在那天夜里，纠集而至的数十名盗匪，闯入了花山家，并将一家五口残忍杀害，场面可谓人间地狱！” “但在这场空前的悲剧中，有一人幸存。” “花山家的独生子——长男‘弥吉’，他毫发无伤的幸存了下来！” “……要问何故？” 花奈顿了顿，沉声回忆。 “面对那天夜里的‘无妄之灾’，借宿的‘流浪赌徒’自知无法以一敌众。” “他便背起弥吉，将孩子罩在寺庙的大钟之下，自己则背起大钟，独自面对凶恶的盗匪。” “他在双手受限的情况下，被砍了一刀又一刀，所受砍伤、刺伤多达数十处，但哪怕断气，也仍以自身为盾，护住孩子屹立不倒。” “就连盗匪们也被他震撼，留下赞许之言，就此转身离去。” “后来，长大成人的花山弥吉，为纪念那名流浪赌徒，便毅然投身于‘赌博行业’，并将‘流浪赌徒’的威容刻在了自己身上。” “从此，那个‘纹身’，便在花山家的家主背上世代传承——被冠以‘侠客行’之名，老派人也会称其为‘侠客立’，直至今日。” “……” 听到花奈在讲这段往事，一旁的木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美谷小姐很了解这段故事啊……” 他补充道： “以上那些都没错，但在如今这个时代，却有个人对这一作品有所不满。” “那就是我家老大——花山家第十六代家主，花山熏。” “他觉得，未被砍得四分五裂的‘侠客行’，便算不上真正的‘侠客行’！” “于是他只身踏入敌对组织‘富泽会’，赤手空拳大闹一通，彻底摧毁了该组织。” “他自己虽身受重伤，但那些刀伤，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木崎微微仰起头。 “花山熏——十四岁零两个月，凭此少年之躯，伤痕累累仍屹立不倒！” “此时，真正的‘侠客行’才终于宣告完成！” “……” 听着木崎的话，结合楼下的一幕幕，没人会觉得那是吹牛。 而与此同时，伊织一华出于个人习惯，用手机翻看警视厅内网，调查起花山熏此人。 其内容越是深入了解，就越令人胆寒！ 有被抓的极道若头评价，花山熏根本不是人类，就算有机关枪他也不敢去袭击。 还有退役的摔角手承认，自己面对花山熏，连一秒都撑不住。 甚至有宗教头目宣称，花山熏是被神明挑选出来的强者！ “……” 一华眼角抽动，嘴里的鲨鱼牙磨得嘎吱作响。 但再看楼下，打架继续，白木承的拳脚如雨点一般连续猛攻，打得花山熏面部飙血，似乎已经占据上风。 “总之，白木小哥没问题……吧？” 但忽然却有一人开口，“没那么简单！” 说话的，是这间酒吧的老板——一位身穿机车服的络腮胡硬汉。 他在旁观战多时，兴奋得满头大汗。 见一华等人的目光投来，酒吧老板没有多说，直接撸起左边袖子，露出自己的小臂。 只见，那小臂上的皮肤已然扭曲变形，皮下肌肉混乱虬结，显现出好似大脑沟壑般的骇人纹理。 “我这只手爆炸过！” 酒吧老板陷入回忆，“为了出名，我曾策划过袭击花山熏，但在手臂被他抓住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 “变成这样后，我就放弃当极道了，这才在花山组隔壁开了这家酒吧。” “……” 听着酒吧老板的话，一华与花奈久久难以回神，天马希望更是感到呼吸沉重。 因为凭借希望的眼力，她能清晰看见，面对白木承的拳法进攻，花山熏的动作就是在“抓”！ 无论如何，白木小哥——你绝对不要被花山熏抓住啊！ …… …… 唰！ 花山挥出一拳，被白木承仰躺倒地躲避，而后跳起向上踢击。 【杰米?挽弓腿】！ “刹啊！” 花山熏硬吃这一脚，牙齿都被踢掉几颗，动作却不变分毫，最终抓住了白木承的右小腿。 先是右手，再然后左手也跟上，两只手一前一后，抓住白木承小腿的上下两端。 “要……要来了！” 酒吧老板震恐攥拳，“握击——花山熏的握击要使出来了！” 砰！ 一声爆鸣，犹如血色烟花绽放。 只见白木承被花山熏握住的右小腿——两只手中间的地方，小腿皮肤瞬间炸裂，裸露出鲜血淋漓的肌肉组织！ 看客们一个个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天马希望更是瞳孔震颤，依靠那超人般的眼力，将刚才的一幕看了个清楚。 是握击—— 花山熏的握击！ 他紧握住白木承小腿的上下两侧，让内部血液无处可去，汇聚成高压，最终冲破皮肤，从内部爆出破坏！ 光是“握住”就能造成致命杀伤，比打击技还有效果。 那是唯有能将旧轮胎拉断——花山熏的握力，才能实现的恐怖绝技！ …… …… 在让白木承的小腿炸开后，花山熏松开了手，魁梧的身躯稍显踉跄。 显然，他也伤的不轻。 白木承的招招都奔着要害去，向人中、下巴、小腹猛攻踢打，尤其是刚才的倒立双脚踢，普通人挨了后直接死掉也说不定。 再加上与白木承斗气，连续不断地豪饮，酒劲上头，眼前景象开始模糊。 可纵使如此，花山熏的动作仍旧不停，靠那超人的意志力驱动肌肉，犹如饿虎扑食般向前飞扑！ 第六十章 不完美的存在证明 唰！ 花山熏的大手伸出，抓住了白木承的大臂。 二楼爆发出惊呼：“又，又被他抓住了！” 但这一次，由于花山熏是半跪姿态，被白木承抓住机会，抬起被捏爆的右腿，一记中段正蹬猛踹花山熏的脸。 砰！ 花山熏被摔得仰面倒地，四周洒落着两个人的血。 “……” 白木承踮着右脚，小腿的肌肉纹理裸露在外，不间断地流出血来，在脚下积蓄成一片鲜红的小水洼。 “疼啊……” 白木承的表情平静。 又或者说，他的体能已经濒临极限，甚至无力驱动面部肌肉。 右腿的情况如何？ 五根脚趾还能抓地，脚踝也能扭动，所以很好，腿部神经还连接着！ 但根本没有时间庆幸。 因为在白木承眼前，名为“花山熏”的巨汉再度站起，重新摆好他那中门大开的打架姿态！ “来……吧……” 白木承低声吐出两个字，甚至搞不清它们的含义。 随即，他与花山熏同时后拉右臂，摆出挥拳的动作，瞄准彼此。 见此一幕，二楼众人爆发出惊呼。 “他们要正面互殴！” “那个叫白木的已经动不了了！他是找死！” “他要放弃了吗！？” “……” 天马希望眉头紧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身前栏杆，双眼死死盯住楼下。 正面互殴的结果，必定是白木承惨败。 真的要胜负已分了吗？！ 否！ 即便肉眼可见，白木承就要失去意识，可他却忽然改变动作，竟顺势扭转身体，反身一脚上段扫腿。 【隆?旋风腿】！ 砰！ 花山熏的脖颈被踢中，整个头都在震颤，身体出现大幅度僵直。 白木承趁机打出一发中段正拳，紧接下段踢，最后反身上段后蹬腿，上下连击排列成一条直线。 【隆?不破三连击】！ 砰砰砰！ 花山熏口鼻喷血，又一次后仰着倒退。 而这一连串迅猛的密集连击，不仅打退花山熏，也看懵了二楼的看客们，甚至连白木承本人都一脸茫然。 我—— 我为什么动起来了？ 明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肌肉却下意识地发力，让身体做出动作，打出那一招一式。 而且—— 为什么会觉得快乐？ 多根肋骨骨折、下颚骨裂、口腔内部严重破损、小腿皮肤爆炸、全身划伤擦伤不计其数…… 这种程度的苦痛，已经到了即便退缩，也会让人尊敬的程度！ 可为什么，自己还想继续打下去？ 就随意挥出一拳，然后被花山熏打倒——以此迎接众人的喝彩，不好吗？ “……” 人类是一种珍惜生命的生物，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大多数人都不会做危害生命的事。 而像白木承、花山熏——他们这种人，谁都能轻易做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金钱、地位、名望、权力、赞美……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还掉欠债、虐打混混、整合资源、去泡妞、去大发横财、去成为人上之人——类似这些事，做起来或许真的不难。 可仔细想想就会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人生”，只是能安放在任何人身上的“装饰”。 真正让白木承感到快乐的，是“去做什么”——那份热情、那种行为本身，也是自己那独一无二的存在证明！ 因为存在，所以快乐。 快乐从哪里来呢？ 是写下的第一个文字、是挥向沙袋的第一拳、是学会的某一个知识、是锻炼时那一丝丝的提升，是打出一招一式的动作…… 或许会犯错、或许很笨拙、或许绕了弯路、或许不是一个“成功的完人”，但关键是“白木承这么做了”。 关键是——做这一切的过程，成为了他不完美的存在证明！ “花山！” 白木承厉声嘶吼，面向已经再度握拳的花山，纵身一跃起跳膝撞。 【桑吉尔夫?膝槌】！ 砰！ 花山熏的鼻血喷出，仰起头，同时大手用力向前推出，也将白木承一并掀飞。 唰——！ 两人分别倒地，又在几个呼吸后再度站起。 哗啦…… 花山熏随便抓起两瓶烈酒，白木承也将一小桶啤酒踢起，两人各自再猛灌几大口，谁也不让着谁。 这一幕看得二楼众人心惊胆战。 从开始打架到现在，他们已经不知喝了多少酒，哪怕直接醉倒也不奇怪。 无论饮酒量还是打架规模，都是难以想象的夸张！ 嚓！ 两人饮罢，将各自手里的容器丢掉。 花山熏率先行动，“飒”的一声踏步猛冲，挥拳砸了过去。 而面对那恐怖依旧的铁拳，白木承咬紧牙关横摆左臂，将整条手臂作为“轨道”，忍着剧痛错开花山熏的拳头。 唰！ 花山熏的铁拳落空，擦过白木承的胸膛，撕裂开好大一条血口。 砰砰砰！ 白木承瞄准花山熏的下巴连砸三拳，右手穿过花山熏腋下，将其硬生生扯到身前。 “花山老弟，我可没办法再挨你的拳头了……” 白木承呼出一口热气，左手的食指与拇指张开，横向扣住花山熏的喉结 月牙叉炮?改—— 【仙人敬酒锁喉扣】！ 白木承的左手手指向下一掰，背阔肌发力收缩，带动全身力量朝外拉拽！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花山熏那具超规格的庞大身躯，被白木承掀飞倒地，喉结处出现肉眼可见的严重变形，气管遭受重创！ …… …… “呜啊！！” 二楼人群爆发出惊呼，连木崎的额头上也冒出冷汗。 天马希望更是看得真切。 白木承靠脑力看破了花山熏的拳头轨迹，用胳膊精准错开对方的拳头，并瞄准花山熏……也是人体最薄弱的一处进攻。 ——咽喉！ 白木承重创了花山熏的喉咙，如此一来花山熏必定剧痛无比，更是暂时无法呼吸！ “喂，只是打架而已，真要出人命了！” 天马希望顾不得其他，慌忙招呼木崎，“快去救你家老大！白木小哥也要死了！” “……不，还没打完！” 木崎犹豫一瞬，随后断然摇头，厉声道：“老大他是真正的侠客，靠最后一口呼吸，就还能打出最后一发‘炮弹’！” “……” 闻言，天马希望的目光缓缓转动，在楼下看见了更令人畏惧的一幕。 花山熏从一地狼藉中缓缓站起，梗着无法呼吸的脖子，瞪大眼睛目眦欲裂，将最后一口呼吸攥成最后一拳。 “果然，那还用说嘛……” 白木承耷拉胳膊，脸上淌下一道道血痕，迈着虚浮的步子上前，步履蹒跚，速度却越来越快，向花山熏冲去！ 是已经完全没有后手了吗？ ……不对！ 天马希望注意到，白木承紧握的右拳上，忽然竖起一根食指。 上架感言 总而言之，今天就上架啦！ 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也感谢编辑蓬莱大佬，也感谢那些作品的作者们。 有一说一，这本书红尘写得真的很开心，因为你们，还有那些角色，那些人…… 我真的很喜欢有生命力的人。 充满生命力的人们，去做想做的事，哪怕失败也无所谓。 那种为了去做什么，而产生的热情与冲动，真的令我深深着迷。 所以很开心，能在上架前的最后一章，写出了这本书的核心思路之一。 面对一件事，有太多太多完美的公式化处理，只要做不完美就会担心、就会纠结犹豫。 但是——三流的热血也是上等！三流的热血也很强大！ …… 这本书最开始的大纲构思确实有问题，也多亏老爷们将我点醒，红尘在这里拜谢，后续会尤其注意。 老爷们也要多注意锻炼身体，练练肌肉哦！ 一会儿12点准时更新，下一篇章的序幕也即将开始，感谢支持！ 求首订！求订阅！ 爆更的话，只能等周末了，红尘尽量，但还是优先保证故事质量。 之前与花山熏的战斗从早上五点写到傍晚六点，头都大了…… 但创作真好玩！ 啊对，我玩现代卢克的。 啾咪~！ 第六十一章 剧终 无论白木承，还是花山熏，都已是伤痕遍布全身，血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痕。 前者的小腿炸裂，骨头不知断了几根；后者的咽喉遭受重创，梗着脖子无法呼吸。 如此惨烈的一幕，已经令部分看客感到生理不适。 “那家伙的脸憋得通红啊！” “另一个也要死了，够了，快住手吧！” “……” 耳旁传来喧嚣，但那群“圈内人”——天马希望、木崎、姬奈、李柚巴，甚至一华和花奈，却无一人出声。 那群人能得看见，或感受得出—— 纵使浑身血污，可白木承与花山熏的眼睛依旧在发亮！ 他们很高兴！ 无论是对彼此、对此时此刻、还是对自己即将打出的下一招，都有种发自内心的雀跃与欣喜！ 来了！ 飒！ 双方距离贴近，花山熏即将挥出自己的最后一记奋力重拳。 但在那一瞬—— 唰！ 白木承忽然“劈”出右手食指，向前迅速击打在花山熏的下巴上。 【杰米点辰】！ 只听“啪”的一声，花山熏的下颌骨遭受重击，力量传递至头部，使得头部在短时间剧烈摆动。 仿佛巨人的大手，直接抓着脑袋疯狂摇晃，令脑组织在颅骨内发生碰撞，产生脑震荡！ 受此影响，加之窒息感涌上，花山熏挥拳的动作暂停一瞬。 白木承趁机后撤半步，攥拳蓄力，甚至已经无力再去瞄准，只是憋了一口气，将全身仅存的力气一股脑地向前打出！ 砰砰砰砰砰！ 拳、肘、膝——如雨点一般轰击在花山熏身上。 花山熏的大脑仍在颅内震颤，体内氧气供给不足，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却仍维持握拳架势屹立不动！ 白木承再也打不动了，干脆咬死牙关踏步向前，以身体撞击向花山熏！ 哗啦！ 两人踉踉跄跄地一路向后，砸碎一楼玻璃，跌入其中。 …… …… 随着那一声脆响，二层众人只能看见楼外的一地狼藉，视野中彻底没了二人踪影。 “老大！” “白木小哥！” 木崎和天马希望等人最先反应过来，扭头就往楼梯方向跑去。 其他看客们随后跟上，也都急匆匆地下楼，想要见证这场“超规模”打架的最终胜负。 众人转过楼梯拐角，看向一楼大厅—— 只见，在大厅外侧的两张沙发上，白木承与花山熏各自躺倒在一边，对坐。 两人都是刚刚摔上去的模样，再无力气挪动分毫。 而在他们之间，还有一张展示用的酒桌，上面各种牌子的都有，当然也有啤酒与威士忌。 “……” 白木承伸手去抓，只能摸到一瓶野火鸡威士忌。 花山熏则缓了几秒，勉强能够呼吸，随后同样伸出手，但也只能碰到一瓶清淡的啤酒。 二人握住手中酒瓶，彼此视线交汇。 白木承的声音嘶哑，无奈苦笑，“既然被摆到面前，那就不得不喝了呀……” “……” 花山熏的喉咙受创严重，说不了话，但也同样微微扬起嘴角。 两人以视线碰杯，各自猛灌几大口。 咕嘟……咕嘟…… “咳……咳咳——！” 白木承几口威士忌入喉，立马咳嗽了好几声，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好辣！” 花山熏则将啤酒含在口中一会儿，再用力咽下，顿时痛得眉头紧皱。 “……” 两人看着彼此囧样，白木承忽然“噗”的一下笑了出来，花山薰也无声地咧开嘴，肩膀乐得止不住抖动。 “哈哈……哈……” 白木承笑着笑着，先没了动静，闭目昏厥。 花山熏静静看着对方，七分酒劲儿与三分疲惫一齐涌上，也同样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 楼梯拐角的看客们，默默见证了这一幕，直至最后。 “漂亮……” 木崎开口，最先打破寂静，随后第一个鼓起掌来，“这场架，打得漂亮！”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的看客们也都纷纷拍手，毫不吝啬地夸赞起来。 “平分秋色！” “两个人都好夸张！” “打得太棒了——！” “……” 而眼见事态落幕，天马希望等人也总算松了口气。 先不论“瓦尔基里”之后是什么安排，总之没出人命就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叫救护车来，送那已经醉死的两人去医院！ …… …… 救护车刚开走，就有警车驶来。 这也难怪，毕竟白木承与花山熏的这场打架动静极大，理所应当会有路人报警。 但无论是极道的木崎，还是白道的伊织一华，都是处理这种事的熟手，随随便便就能应付。 “麻烦事一大堆啊！” 一华打发走警员，望向身旁的天马希望，满脸无奈。 “刚刚，我的顶头老大——警视总监联系了我，要跟我当面谈谈‘本乡姬奈’的事。” “我估计是要我管理好她，提防被她藏起来的化学武器，总之我会尽量应付的。” “除此之外，花山组这边……估计要等花山熏醒过来吧？就交给你和花奈了。” “跟白木小哥的合作，也得你来操心……” “……” 一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天马希望点头，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 对于她、一华、以及花奈——这三位好朋友而言，无论是本乡姬奈，还是白木承与花山熏，都是难以想象的超级别怪物。 跟这帮人牵扯太深，说不定会有更糟糕的事发生。 但就跟“打架”一样，既然已经挥出拳头，也就无路可退了，只能想尽一切办法飞黄腾达！ 首先第一步，是整合手头的“资源”…… …… …… 距离那场醉酒打架，已经过去四天。 花山熏与白木承先后出院，各自带着一身的绷带与石膏，回家休养。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那惊人的身体素质与恢复能力； 另一方面，则多亏木崎托人找关系，请来了著名的“镐医生”出诊。 而在住院期间，白木承也闲不住，开始着手“格斗中心”的建设计划，通过手机订购起各种建材。 在出院当天，他最先订购的——格斗中心的“立式招牌”，就已经被送到了家里。 Soubat. ——斗魂武馆，又名SC中心。 虽说尚未正式营业，但好歹有了名字，白木承也姑且算是有了个“公司”。 至于商业手续、文件那些，则完全不用操心，只要打赢接下来的“拳愿竞技挑战赛”，成为拳愿会会员，一切自然有专人处理。 “呼——！” 白木承将立式招牌插进地里，顿感身心舒畅，犹如在月球上迈出第一步。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脑持续分泌激素，好似连身上的伤都加快愈合了几分。 正在这时，有纱提醒：“哥，来客人了！” 白木承扭头看去，在街道那头走来三个人。 其中两位都很熟悉，一个是瓦尔基里的老板“天马希望”，另一个则是有着星星眼的“本乡姬奈”。 至于最后一位，是个健硕的男人—— 一头樱花色的长发扎在脑后，留着长鬓，面目相当俊秀，脸上有一道显眼的横向伤疤，位于左眼下方至右眼下方，跨过鼻梁。 他看上去阳光开朗，手里还提着给白木承的慰问品。 “哟，白木小哥！” 天马希望扬了扬手，笑着介绍，“在医院里躺得很难受吧？我给你介绍来一位不错的‘正骨师’哦！” “他叫暮石光世，是我以前常去道场的前辈。” 第六十二章 他OO了 暮石光世—— 即便不参考白木承的脑内记忆，这个名字也是小有名气的。 综合格斗家、MMA职业选手，34岁，被认为是日本轻~中量级综合格斗中的顶尖选手。 毕竟是现役，长得又不错，在报纸、电视、网络，甚至有纱的同学之间，都有一定的讨论度。 因此，有纱也没想到，这种顶级的现役格斗家，竟然还是一位“整骨师”。 “……摸摸？” 有纱偷偷上前，戳了戳暮石光世的肌肉。 暮石对此并不在意，毕竟是小粉丝，干脆坦率地秀起肌肉，甚至还给有纱签了个名。 “没办法嘛，MMA的奖金不够吃饭和日常开销，加上我也擅长‘这方面’，因此就开了家‘道场’和‘整骨院’——就在御茶水那边。” 暮石做着自我介绍，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白木承。 他笑呵呵地拍了拍天马希望的肩膀。 “这年头钱也不好赚，格斗家就是要互帮互助，阿望说你要开道场……还是格斗中心？总之需要医疗方面的人才，于是介绍我来跟你谈谈合作。” 天马希望补充道：“前辈虽然不懂医学，但在整骨方面很擅长。” 暮石光世则继续补充，“啊，如果价格合适，或者‘人’对我口味的话，日常陪练也没问题！” “多谢，请多关照。” 白木承收好暮石的名片，与天马希望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天马希望正在整合她手头的资源与人脉。 只要将白木承的斗魂武馆建立起来，瓦尔基里格斗团体的选手们，也就有了个落脚的道场。 如此一来，必然能留下更多实力强劲的选手，实现良性循环！ 正巧暮石光世也接受雇佣，能牵线搭桥，何乐而不为？ 对白木承而言，这同样也是雪中送炭。 虽然参考脑内记忆，暮石光世有点……怪癖，但整体还是个靠谱的成年人，无论格斗实力还是整骨技术都是顶级。 “……” 两人略微交流，便达成初步合作意向。 暮石光世潇洒一笑，想要跟白木承握手，却忽然注意到白木承连手上都缠了绷带。 再仔细看，胸部、头部都有受损，右腿受伤最重。 “虽然听阿望提过，但阿承你到底是跟什么级别的对手干架啊……” 暮石忽然有了个主意，“对了，机会难得，我再给你检查一下吧，身上留下隐患可不好。” 白木承答应。 暮石一边摸骨，一边感叹起来，“真是很厉害的体格啊，似乎比阿望给的数据更重。” 白木承点头承认，“体重从94kg变成97kg了。” “啊哈，看来是肌肉增重了，锻炼得不错嘛！” 暮石大笑几声，忽然小声对白木承道：“知道吗？我和阿望三年没见，她比隐退时胖了哦！” 天马希望一听就不乐意了，“那是因为没有继续高强度练格斗啦！毕竟视网膜脱落，打地下格斗也只能用关节技……” “抱歉抱歉，开个玩笑。” 暮石光世连连摆手，“对了阿望，我记得你有个发小，似乎是做地下医生的？那类人很邪性，或许有办法。” “她啊……我会认真考虑的，感谢提醒啊，前辈。” 希望挠了挠头，转而看向白木承，“总之，今天是来看望白木小哥的，顺便介绍下前辈给你认识。” “一华、花奈、李柚巴——她们三个也要来，但还在忙，稍后就到。” “……” 闻听此言，白木承忽然注意到，还有个一直没被介绍到的人——正搂着希望胳膊的那位【革命姬】，本乡姬奈。 “嗯，她嘛……” 希望揉了揉眉心，“我在路上被她抓到，就被缠上了。” 本乡姬奈蹭了蹭希望的胳膊，“因为最近都没被安排格斗比赛嘛，希望小姐你也不愿意跟我打，我就只能跟着你找乐子啦！” 天马希望：“……” 本乡姬奈的实力是绝对的怪物，就算自己是全盛时也得做足准备，以视网膜脱落的状态根本没得打。 因此希望只能硬着头皮，无奈耸肩，任凭本乡姬奈黏住自己。 另一边，暮石光世也将白木承检查完毕，没有发现半点问题，而在打听到主治医生名字后，也不禁啧啧称奇。 “好厉害，不愧是那位‘镐红叶’，他在格斗圈子里也是个名人！” “受创的皮肤经过了很精妙的处理，或许会留疤，但不会增生。” “牙齿补好，裂开的骨头也接上了，嗯……骨头真漂亮……” “……” 暮石光世碎碎念着。 忽然，众人的注意力被门口的动静吸引，原来是又来了两位客人—— 吴风水和吴迦楼罗。 吴风水来白木家是日常，轻车熟路，无须在意。 迦楼罗则是听闻有纱哥哥刚出院，于是送来些慰问品，再看是否有要帮忙的地方。 但在刚一进门的瞬间，迦楼罗与本乡姬奈的目光对上，两人便瞬间有了动作。 唰！ 姬奈踏步冲拳，被迦楼罗避开格挡，两位少女短兵相接，四条胳膊架在一起，一时间僵持不下。 “哈哈，果然会出现有趣的事！” 姬奈注意到迦楼罗的校服，眼里的星星一闪一闪，“咱们原来是同校吗？我好像见过你呢……” 迦楼罗的额头暴起一根青筋，黑底白瞳的眼睛中泛起一丝玩味，“当然，我对你也有印象。” 姬奈歪着头，手臂上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所以，要打吗？” “校外打架可是违反校规的。” 迦楼罗半步不退，用力微笑道：“更何况，我不想因为委托之外的事杀人，而你又是那种‘不杀就解决不掉’的怪物。” “诶~？说人家是怪物什么的……” 姬奈越发兴奋，忽然询问，“可以委托你杀掉雇主吗？” 迦楼罗的脖颈微微爆出血管，解放状态蓄势待发，“你可以试试。” “……” 眼见两位少女间的火药味渐浓，即将动起真格，周围众人连忙打算阻止。 就在此时，这群格斗家们忽然又被什么吸引。 顺着那股感觉望去，众人顿时感叹，今天白木家的客人还真是多。 原来是花山熏和木崎。 花山组的两位驱车前来，眼见白木家聚集了这么大一帮人，也不禁吃了一惊。 是该说白木承的人缘好呢？还是交友广泛？ 总而言之，木崎清楚，他们家老大已经将打过一架的白木承视为了朋友。 “……” 花山熏的喉咙受创严重，就算被“镐红叶医生”治疗过，也得静养一两周，最近都无法说话。 所以他只是沉默着，向木崎示意。 木崎上前，依照极道式礼仪，将花山组的名片递上。 “白木老弟，我家老大说他很久没喝得那么尽兴了，于是特地来感谢你，送你礼物。” 木崎一招手，花山组的小弟司机便打开后备箱，搬出一箱又一箱的野火鸡威士忌，摞了好高一大堆。 白木承：“……” 白木承：“……哈哈！” 不管是不是有点恶趣味，总之都是花山熏的一片心意，白木承照单全收。 而经过花山熏这么一打岔，姬奈与迦楼罗也都没了兴致，暂且休战。 暮石光世见状，拍手笑道：“对嘛，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少，不要打打杀杀的……哦对，这位极道小哥，需要整骨按摩吗？” “……” 花山熏瞥了眼暮石光世，似乎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他的怪癖，因此摇头拒绝。 木崎却看不出，兴致颇高地凑过来，暮石光世也来者不拒，找了片空地铺上毯子，就给木崎坐起按摩。 “……” 见此一幕，姬奈歪着头，对身旁的少女们说道：“这位暮石先生，全身都散发着一股‘不妙’的气息呢……” 暮石闻言反驳，“姬奈小妹，我可是健全的‘正规’格斗家哦！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善良小哥而已。” 迦楼罗却好似没有听见，补充起姬奈的话，“看他的手指，似乎很喜欢‘折断骨头’，应该是这方面的癖好。” 暮石呵呵笑着，不置可否。 忽然，姬奈又来了一句生猛无比的言论，“暮石先生，你要OO了。” “……” 这一下，正在被暮石按摩的木崎忍不住了。 “等等——啥？” 暮石按住木崎，连忙安慰，“没关系的，只要能折断骨头，我对谁都这样。” 木崎点点头，“原来如……等等，啥？？？” 马鲁克忽然从围墙外冒出头，大声道：“大姐姐说这位大哥哥要boki了！” 木崎：“……” 总感觉非常不对劲，而且另一个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但无论如何都很难理解，木崎干脆放弃了思考。 这一大帮子人聚在一起，正常才奇怪，全当是热闹的胡言乱语了。 …… …… 片刻过后，暮石按摩完，转头又到几位少女那边，尝试拓宽自家整骨院的客户群。 木崎揉着肩膀，顿觉放松许多，感叹暮石虽然是个怪人，但手艺真的没的说。 另一边，伊织一华、美谷花奈、李柚巴——这三位也终于忙完各自的事，如约而至。 一华看见了木崎，故意走到他身旁，语气做作道：“啊，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累得要死，讨论了好多跟‘极道’有关的内容呢！” 木崎心领神会，笑着掏出几张钞票，算是极道与条子间的小小默契。 一华贼笑收下钱，言简意赅，小声道：“为了应对混乱的地下局势，警视厅要出动密葬课。” 第六十三章 白木家的饭 对于普通人而言，“密葬课”是类似于都市传说的东西。 但像木崎这样的极道，却对此有所耳闻。 所谓“密葬课”，是警视厅下属的秘密组织，负责处理特殊犯罪及高危任务，其麾下的智囊与武力人才众多，堪称“官方隐藏的终极武器”。 连这种级别的家伙都出动了，想必地下世界的局势会更加混乱，甚至斗争还会升级。 看来最近的生意要再注意些。 “多谢了，伊织小姐。” 木崎伸了个懒腰，话锋一转，“但今天无所谓啦，毕竟要庆祝老大和白木小哥出院。” “也是，”伊织一华的目光扫视周围，“讲道理，说起‘混乱’，白木小哥家也不遑多让啊！” 木崎点头同意。 …… …… 极道、条子、杀手、格斗家、拳法家、普通高中生、恐怖分子、甚至还有身份不明人士…… 今天的白木家，的确热闹得有些离谱。 而毕竟机会难得，众人又带来那么多慰问品，不留下来吃个午饭未免有点可惜。 白木承在院子里铺好几张垫子，众人席地而坐，就像是野餐会那样。 有纱、迦楼罗、本乡姬奈——三位同校高中生聚在一起，闲聊着学校里的事，马鲁克乖乖旁听； 木崎这边，则被天马希望、伊织一华、美谷花奈三位强行拉住，打算讨论下瓦尔基里团体的后续； 吴风水继续缠住白木承； 白木承与暮石光世相谈甚欢，交流起格斗心得，李柚巴偶尔也插几句嘴，花山熏则在闭目养神，模样悠然。 偶尔，会有人想喝酒，或者吃点东西，储备也都管够。 要是懒得起身，就直接招呼一声，想要的也会被丢过来，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一众人等说说笑笑，晒着上午的太阳。 …… …… “斗魂武馆……SC中心……” 天马希望看向院子里的立式招牌，念起上面的字，“看来白木小哥这边进展顺利。” 木崎小酌一口，“能跟老大打成那样的家伙，就算想阻止也没办法吧？花山组不会再管这边的事了。” 希望点点头，“所以，瓦尔基里那边怎么说？是否能继续营业？” 木崎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无奈叹了口气，“本来就是为了照顾友人之女，但既然你们打算承担‘风险’，花山组也不会阻拦。” 天马希望总算是松了口气。 虽说前路危险重重，但起码是迈出了第一步，格斗团体“瓦尔基里”正式成立。 本乡姬奈与李柚巴可以作为赛事招牌，但仅限于此还不够。 下一步，就要想办法招募更多强力选手，逐步扩大瓦尔基里的规模与热度。 “说起来……” 天马希望的生意头脑高速运转，“刚才聊天时提到，白木小哥似乎跟拳愿会那边有关系，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接触一下。” …… …… 晌午时分，院子内的气氛热闹依旧。 格斗家的胃口都很大，因此连慰问品都快被吃光了，木崎于是叫来花山组小弟，让他们去准备烤肉。 由此，野餐会又变成了烤肉派对。 有几位午休的上班族路过此处，看见院子里的一幕幕，忍不住驻足打量，有种羡慕的感觉。 那群人的身材真漂亮，无论男女都是练过的。 气氛也很好，有说有笑。 总之，真的是好厉害的一群人啊！ …… …… 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儿，便有人开始闲得无聊。 白木承找了块空地，尝试活动身体。 多亏暮石的按摩，白木承现在的身体很轻松，除了右腿皮肤偶尔刺痛之外，已经能做基础的动作了。 眼见身体如此，白木承便想找个陪练，做点轻松的见招拆招。 马鲁克下手没有轻重，首先被排除，吴风水倒是很乐意。 但就在此时，暮石光世忽然伸手，拦下了准备起身的吴风水。 “风水小妹，我来陪阿承玩玩吧，。” 暮石光世早就来了兴致，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对伤员开口，“阿承的伤还没好，不方便正常对战，但做些慢动作的组手应该没问题。” “……” 于是乎，在众人的注视下，白木承与暮石光世面对着面，做起慢动作的组手练习。 由于白木承右腿负伤，双方默契地没有拉开距离，而是仅仅相距一步，缓慢地短兵相接。 唰。 暮石挥出直拳，白木承架起小臂格挡，紧接着横摆右拳。 啪…… 暮石用手掌将拳头挡下，进而向前肘击，却被白木承以肩膀撞开。 双方仅靠“上肢打击技”，见招拆招，你来我往交锋数轮。 而暮石光世身高175cm，臂展比白木承稍短，因此落入下风，眼见自己就要防不住白木承的拳头。 而倘若加快动作，这种组手练习就算是他输了。 思来想去，暮石光世忽然向前半步，再度拉近他与白木承之间的距离。 仅是这短短半步之差，便立刻攻防互换！ 不同于花山熏的打法，暮石光世明显更擅长极近距离作战，依靠擒拿与手肘一步步撕开白木承的防线。 白木承见势不妙，重新摆正姿态，向前挥出中段正拳。 【斗气迸放震击】！ 可拳头出到一半，就被暮石光世的左手掌挡下，右手同时抓住白木承的手腕。 ？！ 瞬时间，极度的惊悚感涌上白木承心头，好似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就要脱臼！ 就在他要奋力挣脱之际，两只大手忽然伸出，一左一右分别拨开了暮石光世与白木承。 两人各自后退一大步，手也被迫分了开。 “……” 打断两人的是花山熏。 他说不了话，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摆摆手，然后继续回去坐着了。 而首先看懂这一幕的，是拥有超人级动态视力的天马希望。 “喂，前辈和白木小哥，你们两个差点动真格的了吧？！” 天马希望顿感头大。 她听说过自己这位前辈的往事，据说以前还参与过大规模的街头打架事件，动起真格的来下手很黑。 只是万万没想到，仅是简单的热身练习，他与白木承就差点打出真火！ 这两个都是不省心的麻烦家伙…… “抱歉，我好像有点太激动了。” 暮石光世连忙道歉，而后一屁股盘坐在地，止不住地晃悠起身体。 “只是最近很躁动啊，就好像有什么令人期待的事要发生，连我这个‘老人家’都有点兴奋了。” “果然？我也有这种感觉呢~！” 本乡姬奈盘腿侧躺，忽然开口，赞同起暮石光世的说法，两人在一定程度对上电波。 见此一幕，天马希望无奈挠头。 在她的眼睛看来，不止暮石光世与本乡姬奈两个，就连白木承，甚至花山熏都隐隐有点亢奋。 这就是所谓“强者的嗅觉”？ 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妙感啊…… 见希望愁眉苦脸，暮石光世又变回那个开朗的好前辈，“阿望你是要办地下格斗团体吧？总之先减重找找状态嘛！” 天马希望的脸更愁了。 …… 另一边，躺地休息的白木承忽然接到电话，是乃木集团那边打来的。 之前说好的——拳愿竞技挑战赛，在近期有了安排。 第六十四章 码头与游轮 两周后，到了“拳愿竞技挑战赛”当天。 白木承照旧早早起床，先是去街上长跑一圈。 路上，他买好食材，回家后做好兄妹两个今天的早饭，以及有纱中午要吃的便当。 一切完毕，天刚刚亮，这一日才算真正开始。 在院子的露天一角，摆着一个巨大的全新沙袋，足有150kg，是暮石光世推荐购买的高规格同款。 虽说价格不菲，但也的确实用，日常练习的手感相当不错。 砰！ 唰——砰！ 重拳击打，紧接着快速滑步调整，再来连续刺拳，最后一记重踢。 带了几分隆的沉稳，又有杰米的灵动飘逸。 这一连串的动作并非什么招式，而是打击技的日常基础练习，能让身体进一步熟悉那种感觉。 打了半个小时左右，白木承出了一身的汗，暂且停手。 “呼……” 白木承扶着沙袋，吐出一口热气。 看了眼时间，有纱刚刚起床，正在吃早饭。 白木承原地坐起拉伸，静待身体变冷一点，随后去淋浴间洗漱，顿感身心舒爽。 哗啦啦…… 喷头涌出热水，冲掉皮肤上的汗珠。 对着镜子，白木承检查起自己身体的情况。 骨头的伤当然不会那么快就好，但愈合速度相当快，已经基本不影响运动。 皮肤上的伤——大部分是被酒架和玻璃划破的，少许是被打伤，也都早早愈合，部分严重的地方留有伤疤。 同理还有右腿，破损的皮肤逐渐恢复，治疗效果相当不错。 “……” 再看身体素质本身，可见日常修行的确重要。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饮食、与锻炼，白木承的力量得到有效增长。 而后，他又在暮石光世的指导下，保证锻炼后的科学拉伸，兼顾了肌肉的平衡性，使得身体线条趋于流畅。 虽说尚未完全康复，但这种状态，已经比当初对阵【仁王】驹田时强了许多，对身体的掌控程度也在日渐加深。 …… …… 等到白木承洗完澡，有纱也已经动身去上学。 他独自吃完早饭，静心消食，又想起桑吉尔夫的教导，去拿了本书来读。 事实上，有关于日常与修行，三位能看见的师父——隆、桑吉尔夫、杰米，各有各的一套理论，风格截然不同。 但他们并未强制要求白木承，而是将各自的想法表达出来，由白木承自己来决定怎么做。 他们都很清楚，只有如此，自己这位弟子——或者说傻徒弟，才有机会在“强大”上走得更远。 …… …… 休息过后，到了上午的训练时间。 这几天的训练内容很是有趣—— 拆家。 订购的建材还需要时间送达，设计场馆也要找专人费些功夫。 在此之前，面对那座已是危房的废弃道场，白木承打算试试看，能否一个人将其拆掉 使用简单的工具也好，徒手击打也罢，都能很好地训练发劲，搬运建材也能锻炼力量。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偌大的道场已经被拆掉一半，白木家的空地看上去开阔了不少。 …… …… 下午时分，又有一批订购好的锻炼器械送到，以综合格斗方面的需求为主，都是暮石光世推荐的必需品。 有那样一个开道场的“同行”在，的确能学到不少有用的经验。 白木承刚拆开几个包裹，另一边，有老熟人再度到访。 “哟，白木亲，你是今天比赛吗？” 吴风水照旧来凑热闹。 虽说拳愿竞技挑战赛的含金量，不如正式的拳愿比赛高，但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说不定会有些意外之喜。 “对，来得正好。” 白木承点点头，丢给吴风水两个拳击手靶，“陪我练练。” “好啊！” 吴风水套上拳击手靶，用力拍了拍，“嗯，是全新的呢，打起来的感觉应该不赖。” 白木承顿感无奈，“一分价钱一分货，暮石老兄推荐的都是很贵的好牌子。” “暮石？”吴风水回忆起前段时间的烤肉派对，“啊，是那个喜欢折人骨头的变态？” 白木承点点头，“但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有那种欲求不满的味道在，放在吴一族里也是很危险的那种。” 吴风水站定脚步，抬起两边的拳击手靶，向白木承示意，“来吧！” 颂！ 白木承踏步猛冲，一如既往地迅速，连吴风水的眼力都得集中注意才能跟上。 吴风水一眼认出—— 是【斗气迸放】！ 白木承的这招突进步伐的确厉害，但缺点也有，就是容易从起手式中预判。 就跟挥舞的“鞭子”一样，无论尖端再怎么快，最初的“源头”都是不动的，真正的高手不难看破。 所以令吴风水奇怪的是，白木承让自己举靶的位置，并不是【斗气迸放】预判的落点。 这是怎么一回事？ 疑惑间，白木承忽然变换动作，将【斗气迸放】仅作为冲刺用，快速贴近吴风水后忽然变招。 砰！砰！ 两发上勾拳命中手靶，威力不大，但胜在突然，能以爆发性的速度前冲。 “嚯！” 吴风水顿感意外，稳住手靶后发问，“这招是什么？” “【斗气冲锋】。” 白木承踮着脚，仔细回忆刚才的那种感觉，“还在试验中，辛苦再陪我练两下，新的拳击靶手感很好。” 吴风水开起玩笑，“旧的哪里去了？” 白木承答：“撇了。” 颂——砰砰！ …… …… 等到白木承练习得差不多，另一人也在旁等候多时。 乃木集团的会长秘书——秋山枫。 她是来告知白木承比赛地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密码箱，里面装着一亿日元，是此次拳愿竞技挑战赛的参赛费。 秋山枫打量了一眼白木承，注意到他身上新添了不少的伤。 “白木先生，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平静，是否要延期挑战？” 砰！ 白木承挥出最后一拳，将吴风水的手靶打得脱手飞出，落在一旁。 “不必，今天的感觉很好，棒极了！” 他谢过吴风水，转头去冲洗身体，同时询问秋山枫，“今晚什么安排？” “比赛地点位于码头的一艘游轮。” 秋山枫介绍，“毕竟是非常规比赛，没有固定赛场，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会一并跟过去的。” “总之，今晚请多关照。” “……” …… …… 秋山枫开着车，载上白木承与吴风水，三人一同前往码头。 到了那边，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而那座码头又没有点灯，三人只能摸黑前进。 秋山枫对这样的安排很是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这次赌上会员资格的，是一家三流企业，会长也是个爱拍马屁的蠢货，所以礼数糟糕，但据说找了一位新的斗技者，实力很强。” 秋山枫边走边介绍。 正在此时，白木承和吴风水忽然注意到，他们的身后有动静。 “谁？” 三人扭头一看，原来是个留着散乱长发的青年，穿着老款工装，正气喘吁吁，一脸慌张地左顾右盼。 “你们……你们也是来找那艘游轮的吗？” 青年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起找吧，时间来不及，万一开航就糟糕了！” “……” 见三人愣住，青年做起自我介绍，“我叫伊藤开司，你们也是要去那艘艾斯波瓦鲁号游轮的，对吧？” 第六十五章 “又”见 白木承、吴风水、秋山枫—— 三人在漆黑的码头，偶遇一位慌慌张张的青年。 白木承仔细打量着对方，稍显惊讶，脑内记忆开始翻涌。 其名为“伊藤开司”！ 是个无业游民，每天过着平庸而又自甘堕落的生活。 因替人担保，被迫欠下高额债务，陷入困境。 在帝爱集团逼债人的圈套下，伊藤开司踏上了终极还债之路，被迫参与一场又一场地下赌局。 他无数次跌入深渊，又无数次爬起，在不断挣扎中前进，堪称传说级别的无赖！ 而这一切的起点，正是位于艾斯波瓦鲁号游轮之上，由帝爱集团发起的地下赌局——限定猜拳！ “……” 白木承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秋山枫，“咱们也要去艾斯波瓦鲁号？听说那艘船是帝爱集团的财产。” “不。” 秋山枫揉了揉眉心，梳理道：“我们要去的比赛场地是‘艾斯波瓦鲁号’没错，但赌上拳愿会籍的是‘牛民餐饮’，与帝爱集团无关。” “……等等，说不定是牛民餐饮故意将场地选在那里的？做一些讨好大财团的蠢事——他们家的社长的确是那种人。” 秋山枫作为乃木集团的会长秘书，职业素养没得说，很擅长揣摩商人们的心理。 “总之，正如之前所言，虽说是非官方的比赛，但裁判依旧由拳愿会官方派出，比赛结果是绝对的，不必担心。” “至于那艘船上的其他事——想必牛民餐饮和帝爱集团也不会得罪拳愿会，所以与我们无关。” 秋山枫冷静地分析完一切，便带着白木承与吴风水一起，继续寻找艾斯波瓦鲁号的位置。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那位名叫“伊藤开司”的青年也跟了过来。 他虽然有一大堆话没听懂，但基本也能确定，眼前这三人与他的目的地一致，都是艾斯波瓦鲁号游轮。 有同伴的话，就会稍稍安心些。 “我也来帮忙找吧，多个人多双眼睛。” 开司自知前路不明，嘴里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呀，说什么只要在船上玩一晚赌局，就有机会还清几百万的欠债，我还以为是整蛊节目呢。” “既然大哥大姐你们也顺路，说不定这事儿还挺靠谱。” 开司挠着头，眼睛止不住地往那三人身上撇。 当然也有“女人”的关系，毕竟吴风水与秋山枫都是身材气质俱佳的美女，像开司这种无业游民平时根本没机会搭话。 不过除此之外，竟然连白木承都很吸引开司的目光。 那个体格夸张的家伙，无论身材还是气质，放在人群中都能一眼认出，开司甚至有种想要去触碰的冲动。 “这群家伙……” 伊藤开司内心泛起嘀咕。 这种看上去就很特别的人，难道也会“欠债”吗？ 带着疑惑与不解，开司忽然注意到，那位单马尾的冰山美人，正提着一个手提箱，而另一边年轻些的短发小姐，则背着一个大背包。 奇怪。 毕竟自己得到的通知，是不允许携带武器、危险品、手机等等的，为什么这群人带了那么多东西？ “那个……” 开司试探询问，“今晚的集会，是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你们还带着……” “啊？” 秋山枫瞥了伊藤开司一眼，冰冷的眼神吓得对方浑身一颤。 事实上，秋山枫一眼就能看出，那股围绕在伊藤开司身上的负面气息，自甘堕落的“气味”相当浓郁。 这种人甚至算不上“赌徒”，而是彻头彻尾的“无赖”，毫无生命力可言，秋山枫尤其看不上眼。 但对白木承来说，伊藤开司毕竟是记忆中的熟人，本质是个不争气的烂好人，只是堕落而非作恶，所以对他并不算反感。 “不错，棒极了！” 白木承拍了下开司的后背，指着秋山枫的手提箱回答，“只是必需品，不必在意。” 开司被拍得一个踉跄，心生疑惑。 他茫然地眨眨眼，转而看向吴风水，“那么这位小姐的背包里也是……” “哦，这里是危险品，你最好不要好奇。” 吴风水抢先回应。 她背包里装的自然是枪械与弹药，方便随时保养。 “危险品？？”开司更懵了，脑袋里乱糟糟的，只感觉这几位是在开玩笑。 这几位都是什么幻想艺术家吗？ 正在开司琢磨，该如何继续聊天的时候，几位身穿西装的黑衣人忽然从暗处走来。 “打扰了，请问诸位是要去艾斯波瓦鲁号吗？” “……” 开司愣了下，而后用力点头，“……啊，嗯！” 黑衣人翻看手中名单，对照起来，“你是伊藤开司先生吧？” 开司大喜，指着身后的三人道：“正是正是，我们一起来的。” “一起的？” 黑衣人稍显意外，但毕竟时间要到了，于是便招呼开司和另外三人尽快跟上。 “本以为开司先生是最后上船的，没想到还有三个人，是迟到了吗？这可不好啊……” 领头的黑衣人边走边说，带着众人来到码头岸边。 在一旁的海里，停靠着一艘巨大的游轮，通体没有开一盏灯，好似一头漆黑的巨大怪兽，匍匐在夜色中。 “好了，快上船，时间要到了。” 领头的黑衣人看了眼手表，继续开口催促，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秋山枫还想上前沟通，但黑衣人们却没工夫搭理，明显忙得已经有些焦头烂额，甚至顾头不顾尾。 “下层还没安排好，上层也有事要忙，早知道今晚就该休假的……” 领头黑衣人长吁短叹，领着众人一路前进，抵达船舱下层。 刚一开门，便能看见一大群人挤在房间内，足有上百位，各自沉默不言，气氛相当压抑，负面到了极致。 “他们都是今晚赌局的参加者？” 伊藤开司眉头紧皱。 果然，这种“不适感”才是正常的，毕竟都是一群欠债不还的家伙，聚在一起有好气氛才怪！ 唯独跟自己一起来的——那三位，才是绝对的“不正常”角色！ “……” 正在开司疑惑不解时，房间内传出骚乱。 逼仄的空间，与压抑的氛围，再加上漫长的等待，令这群本就“负面”的欠债人们心生不满，一个个叫嚷起来。 “喂，还没开始吗？” “来个人负责啊！” “这算什么事？我要下船！” “……” 一声又一声高呼，令本就疲惫不堪的黑衣人们陷入混乱，根本无法处理，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忽然间—— “再叫就去死，一群垃圾！” 随着一声低喝，众人的喧闹被莫名的气势压住。 一位身穿双排扣西装的中年人，领着更多黑衣人赶来，喝止住了躁动的人群。 在人们都被吓得默不作声后，中年人这才点了根烟，训斥起身旁的黑衣人们。 “真是的，连一群垃圾都控制不住，当真是忙昏头了啊！” 名为“利根川”的男人叼着烟，沉声道：“听好了，对付垃圾就要更强硬，跟他们讲道理是说不通的。” “真正能听进去人话——那种充满生命力的家伙，才不会堕落到登上这艘赌船的地步！” 利根川不禁回想起来，他前些日子遇见的，那位轻易还上两千万借贷的白木承。 又比如现在，正在上层做比赛准备的——那几位厉害角色。 “真正厉害的人，才不会出现在这个下层垃圾堆！” 利根川吐了口白烟，正欲去继续工作，转头却在人群中看见了白木承，以及他身后的秋山枫。 “……” 利根川吐了口白烟，正欲去继续工作，转头却“又”在人群中看见了白木承，以及他身后的秋山枫。 “……” 嘶——！ 自己这是加班累出幻觉了！？ 第六十六章 热闹的上层 那个中年男人——其名为：利根川幸雄！ 帝爱集团的二把手，也就是No.2！ 不久之前，他曾负责处理白木承与惨齿组之间的纠纷，更是在惨齿组得罪拳愿会后，妥善维护了拳愿会与帝爱集团之间的关系。 那真是一段忙碌的日子。 而就在利根川刚闲下来，打算去玩玩高尔夫时，忽然又迎来双休日前的晴天霹雳。 一场试炼摆在他的眼前！ 那位帝爱集团的“暴君”——会长兵藤和尊，对拳愿比赛忽然感起兴趣，吵闹着非要欣赏一场。 这本是很容易解决的一件事，只要找个机会去观赛即可，但兵藤和尊却非要在自己的地盘招待一位“客人”，还要带“客人”欣赏节目。 如此蛮不讲理的行为，利根川却无可奈何。 这就是所谓的，身为“中层管理”的男人！ 既掌握着众多手下生杀大权的干部，又必须时刻讨好会长“兵藤和尊”，可谓难上加难。 可利根川毕竟是帝爱集团的No.2，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兵藤和尊的命令。 计划如下—— 在帝爱集团的“艾斯波瓦鲁号”上，同时举办“拳愿竞技挑战赛”，以及另一场由负债人们参与的“限定猜拳”赌局。 以这两场精彩的节目，招待会长兵藤和尊的“客人”！ 为了做好，利根川和他麾下的黑衣人团队熬了几个通宵，勉强让一切顺利进行。 但利根川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下层的“负债垃圾”们中，瞧见一位……不，是两位老熟人的面孔！ 白木承，与，秋山枫。 前者自不必说，是连利根川都很欣赏的人； 后者，身为乃木集团的会长秘书，在多个商业场合，都与利根川打过照面。 怎么这两位都上船了？乃木集团破产了！？ 瞬间的恍惚后，利根川立马反应过来。 白木承与秋山枫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参与下层的“限定猜拳”，而是上层的“拳愿竞技挑战赛”！ 想必是黑衣人们加班太多，因此忙中出错，没有分清“垃圾”与“拳愿参赛者”的脸。 这可是万分失礼的大事！ 利根川作为公司的“中间管理层”，顿感头大。 再扭头一看，秋山枫正冷冷盯着这一切，白木承则很是熟络地举手打起招呼。 “哟！” 嘶——！ zawazawazawa…… 利根川现在一个脑袋两个大。 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亡羊补牢，硬着头皮凑到那两位贵客身边。 白木承对此倒是不在意，与利根川握了手，又将自家企业——斗魂武馆的定制名片送给对方。 “哈哈，很厉害嘛！” 利根川也是没想到，一段日子没见，这位年纪轻轻的白木承，就已经成立了自家公司。 虽说因为个人风格过于显眼，白木承在大公司里绝对不算一个“好员工”，但利根川也着实欣赏这样的年轻人。 “武馆道场么？不错啊，我改日会去拜访的。” 利根川认真将名片收好，随后看向一旁的秋山枫，坦率道：“招待不周，万分抱歉。” 眼前对方如此，秋山枫也没了什么火气。 两人同为大公司的中间管理层，许多困境其实都类似，例如必须应对各家会长的“任性”。 “嗯，还有一位？” 利根川看见吴风水，也注意到她那双黑底白瞳的眼睛，“总之，请跟我去上层，赛场已经准备好了。” “……” 在利根川的带领下，白木承等三人先后跟上。 见此一幕，那位伊藤开司也想跟过去，却被现场的黑衣人拦住，根本不让他离开。 “开司先生，你的赌局在这边，上层的事与你无关。” 黑衣人头目语气强硬。 伊藤开司辩解无果，也只能嘟囔着回到房间里，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 白木小哥他们到底要去上层做什么？今夜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 一切都是未知。 就在伊藤开司愁眉苦脸时，忽然有人前来搭话。 他抬头一看，是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位体格健硕，另一位则是个瘦削的白卷毛。 “嘿，小哥，初次见面！” 白卷毛相当热情，自我介绍道：“我叫斑目貘，另一个是马鲁克，要不要考虑跟我们‘组队’呀？” 开司不解，“……组队？” 斑目貘笑着解释，“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一会儿的赌局需要队友呢？我这是未雨绸缪啦！” …… …… 利根川亲自带路，领着白木承、吴风水、秋山枫三位，经过甲板楼梯，最终抵达游轮上层。 那是一片相当开阔的会客大厅，装潢豪华，酒水饮食管够，当中还有好大一座擂台。 虽说为了保密，窗户都已封死，但内部灯光全开，可谓相当漂亮，远比下层的逼仄要令人舒心。 “嚯……” 白木承远远的，便能看见会客厅里有许多人，当中还有熟悉的面孔。 【神域之人】赤木茂、【赌郎二号公证人】夜行妃古一、以及“那个”梶隆臣—— 三位都在这里。 白木承不禁感叹，“不错，真热闹！” “你看那边——” 秋山枫凑到白木承旁边，小声介绍起来，“那个穿传统男士和服的老头子，就是帝爱集团的会长——兵藤和尊。” “旁边那个在拍马屁的，是你这次的对手企业，牛民餐饮社长——锅美树男。” “其他的人……抱歉，我不认识。” “……” 白木承顺着秋山枫的视线望去。 除了那两位之外，还有另一个“三人组”，分别是一个硬朗的眼镜男、一个健壮的光头、还有个阴沉的赌郎公证人。 他们与赤木茂三位分列两边。 除了赤木茂本人依旧笑呵呵的外，余下五人均神情凝重，气氛相当紧张。 “……” 随着利根川上前汇报，兵藤和尊也注意到白木承这边。 “咔咔咔，今晚的客人来齐了呀！” 兵藤发出阵阵怪笑，“既然如此，先吃晚宴吧，大家也好熟悉一下，不然观赛起来很是无趣。” 他向身旁的牛民餐饮社长示意，“喂，美树男老弟，既然对手已经到了，就快把你家的斗技者叫出来吧。” “是是，当然。” 锅美树男连连点头，一脸谄媚的笑，骄傲介绍道：“他可是主动联系我，要利用拳愿会来锻炼自身——来自超大规模武斗团体的高手。” “一击，仅一击就打赢了我家之前的斗技者。” “要知道，我家之前的斗技者，可是来自‘我道馆’空手道的打架高手，生涯战绩42胜4败的横田将靖。” “但在‘那个人’的空手道面前，横田根本就是二流！” 锅美树男越说越开心。 “兵藤会长，请让我向你介绍，来自神心会的空手道三段高手——末堂厚！” “……”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高大的肌肉壮汉出现在众人眼前，随意打了声招呼。 “咻~！” 见到那人，吴风水吹了个口哨，凑近白木承。 “身高205cm，体重131kg，而且还是那个‘神心会’的空手道三段——白木亲，你觉得他的实力如何？” “……” 白木承看向那位“末堂厚”，略微思索，露出开心的笑。 “不错，这场能在饭前打完！” 第六十七章 神心会三段！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个体格夸张的男性。 脚踩运动鞋，套着迷彩长裤。 上身穿着黑色无袖衫，被膨胀的三角肌撑成紧绷的弧形，裸露的肱二头肌上青筋暴起，极具力量感。 论身体维度，男人要比马鲁克大上一圈，身高比花山熏更高！ 他的长相亦非常人。 一头短发如钢针般根根直立，国字脸上的肌肉轮廓棱角分明，眉弓压低眼睑，显现出极具攻击性的倒三角眼型，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其名为：末堂厚！ “神心会”空手道馆会员——黑带三段。 与六真会馆一样，神心会可不是什么教育组织或运动机构，而是以实战派为主的超大规模武道团体。 能在神心会打上黑带三段，末堂厚的水准可见一斑！ …… …… “……糟糕。” 秋山枫的脸色几经变换，最终隐藏下内心波澜，上前同牛民餐饮的社长“锅美树男”握手。 “乃木集团的秋山小姐？幸会幸会。” 锅美树男嬉皮笑脸，“呀，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乃木社长’，竟然会派人扶持新生企业加入拳愿会，是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这明显是在套话，秋山枫也给出妥当的回答，“商业间的利益往来罢了。” 她瞥了眼一旁的末堂厚，随后微笑道：“来自神心会的黑带三段——这种级别的斗技者，想必在拳愿比赛中也能所向披靡。” “哈哈，过奖。” 锅美树男连连摆手，贼笑道：“不过，我是不会参加正式的拳愿比赛的，毕竟那样风险太大。” “但只要用拳愿会的会员证做饵，进行拳愿竞技挑战赛，就能钓到不少冤大头，用来赚零花钱再好不过啦~！” 锅美树男毫不避讳自己的打算。 毕竟，这么做的又不只有他一个，总会有不自量力的傻瓜上头，想要一步登天，成为拳愿会会员。 那群家伙也不想想，强力的斗技者哪里会那么好找？ 虽说这次，挑战者有乃木集团帮扶，但说到底也只是个陌生小子，自己听都没听说过。 况且，就算是那位【仁王】驹田，也未必能赢得了牛民餐饮的“新王牌”！ “呵，您还是一如既往地坦率。” 秋山枫笑了笑，暗示道：“但您可曾想过，出身神心会的斗技者，是否愿意跟您一起待在‘二流’的赛场？” 闻言，锅美树男皮笑肉不笑，“秋山小姐还真会挑拨离间，但无论如何，那位‘末堂厚’都会在今晚出战。” “……” 双方互不相让，各自阴阳怪气几句。 秋山枫随后离开，退回至白木承身边，眉头微皱，“不妙啊，那个叫末堂厚的家伙……” 她回忆道：“据说几年前，在全国全接触空手道大赛，他就曾完成过‘四连制霸’，是很厉害的空手道高手。” “这种家伙，一定是打算将牛民餐饮作为跳板，打响自己在拳愿会中的名声，没想到被我们赶上了。” 秋山枫的头脑高速运转。 乃木会长的打算，是让白木承加入拳愿会，让会员中再多一位“自己人”。 本以为凭借能击溃【仁王】驹田的实力，打赢这场挑战赛并不难，可今晚的计划却赶不上变化。 该怎么做？ “秋山小姐……” 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秋山小姐。” 白木承的手忽然搭上秋山枫的肩膀，笑着示意，“还请让一让，有人找我。” “！？” 秋山枫愣住，只觉眼前的光被人遮挡。 抬头一看，赫然是那位末堂厚，已经站在自己身前，额头上鼓起青筋，双眼死死盯住白木承。 “咦？！” 秋山枫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到，慌忙闪躲到一旁，差点跌倒，还是吴风水及时扶住了她。 于是乎，原地只剩下白木承与末堂厚，两人面对着面。 “你这家伙……” 末堂厚“俯视”着白木承，声音低沉嘶哑，“刚才你说我什么？” 白木承淡淡笑着，“我说你很不错。” 末堂厚挑眉，“然后呢？” 白木承笑得更加开心，“——这场能在饭前打完！” “……哈哈哈哈！” 闻听此言，末堂厚忽然也乐出了声，甚至拍打起白木承的肩膀，双方宛若相见恨晚的老友。 等到都笑出了眼泪，末堂厚这才擦了擦眼角，同白木承挥手告别。 然而，在末堂厚转身离去的瞬间，他那张笑脸忽然狰狞到极限，额头与脖颈上暴起一根根青筋，面容宛若修罗，可怖至极！ 宰了你。 末堂厚的嘴角肌肉抽动，瞳孔深处血丝满布，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绝！对！要！宰！了！你！ …… …… 任谁都能感觉得出，那位末堂厚动了真火，且毫不掩饰。 但白木承对此并不在意。 他揉了揉笑疼的肚子，径直走进大厅，去找自己的另三位朋友。 “赤木老兄，夜行先生，还有小梶——别来无恙。” 白木承同他们挨个打了招呼。 梶隆臣还是那个有点紧张的青年，但比之前稍稍成熟了点，起码没那么慌。 夜行妃古一，老爷子绅士依旧。 至于那位白发大叔——赤木茂，则随意坐在一张椅子上，悠然自得地吸着香烟。 “承，久违了。” 赤木茂抬手打了声招呼。 见白木承疑惑，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赤木茂笑着回答，“貘君说会提供很有趣的赌局，于是我就来了。” 他抖了抖烟灰，“但没想到，今晚会有承君的斗拳，真是意外之喜。” 白木承笑道：“赤木老兄也对格斗感兴趣了呀！” 赤木茂坦率点头，“因为我发现，赌斗和格斗都是‘斗争’，本质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我真的很喜欢。” 言罢，赤木茂又向白木承示意另一边，那边同样还有个三人组。 为首的是个硬朗的眼镜男，板着脸，神情严肃。 “他叫佐田国，自称‘革命家’，是我今晚的对手。” 赤木茂随口介绍，“无论他，还是那个帝爱集团的兵藤和尊，都是很有意思的人，今晚真是不赖。” 白木承点头，“哈，的确不错，棒极了！” 他与赤木茂畅谈片刻，又将自家斗魂武馆的名片拿出，分发给眼前三人。 …… …… 不多时，拳愿会的裁判准备完毕，示意白木承和末堂厚在场外等待。 但就在裁判准备介绍入场双方时，牛民餐饮的锅美树男忽然上台，拿起话筒先一步开口。 “呃……尊敬的兵藤会长，还有各位，虽然现在再多嘴有点浪费时间……” 锅美树男压不住嘴角的笑，很是喜欢这种能崭露头角的场合。 “不过，我还是想借这次机会，向各位正式介绍下——” “这位名叫‘末堂厚’的新人斗技者，以及他那恐怖的空手道！” 锅美树男猛地一招手。 “拿训练用的厚垫子来！” 第六十八章 暖场演武 “……” 拳愿会的官方裁判，默默看着锅美树男的“表演”。 欲望溢出太多，令此人的目的显而易见。 ——无非是想借此良机，讨好帝爱集团的兵藤和尊，让对方看个过瘾，以方便后续的商业合作。 如此“不入流”的手段，怪不得牛民餐饮只能居于二线，所属斗技者也往往都是二流。 但正因如此，裁判员才会在心底默默感叹，这个锅美树男的运气真是好。 那位来自神心会——名叫“末堂厚”的斗技者，毫无疑问是一流水准，绝对有资格进军一线的拳愿比赛！ 虽说只是暂时将牛民餐饮作为跳板，打不了几场比赛，但只要运作得当，锅美树男就能轻松地大赚特赚。 …… …… “练习用的厚垫子来了！” 一名帝爱集团的黑衣人，拖着沉重的海绵垫子，来到擂台之上。 锅美树男大声介绍：“这时候，就要用实际的道具呀，对吧，末堂？” “……哼！” 末堂厚整理了下无袖衬衫，鼻孔呼出两口热气，看向被黑衣人抬起的海绵垫子。 他难压嘴角的笑，低声道： “家师愚地独步，在各种空手道大赛前，常会做暖场的模范演武，人气颇高。” “他能将砖块击碎、将酒瓶斩断、将木条劈开……” “哈哈，没想到我有一天也有机会这样做。” “……” 末堂瞥了眼拿垫子的黑衣人，喝道：“喂，再来三个人，一起撑住！” 闻言，又有三名黑衣人爬上擂台，一起将那张厚垫子撑住，脸上的表情有些忐忑不安，不知末堂究竟要做什么。 末堂厚扭动手腕，“撑住哦，绝对不能放手！” “好，好的！” 四名黑衣人聚精会神，铆足十分力气。 下一秒—— 唰！ 末堂厚瞄准垫子，猛地踢出一记扫腿，“砰”的一声踹在垫子上。 只一下，便直接将四名黑衣人踹飞，瞬时间人仰马翻，垫子也被甩到擂台边缘，搭在了柱子上。 末堂厚打得仍不尽兴，没去管倒地的黑衣人们，大踏步向前，走到那张加厚海绵垫旁边。 “喝——刹！” 末堂厚低吼一声，瞄准海绵垫，接连打出拳、肘、手刀、膝撞、踢击，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砰砰砰砰！ 渐渐的，那张专为“承受打击”而设计的海绵垫，竟在末堂的连续猛攻之下，被徒手摧毁，变成一块又一块。 都说以柔克刚，但此刻却是“刚”撕裂了“柔”！ “呼……” 直至海绵垫彻底形不成形，末堂厚这才吐出一口热气，目光看向擂台下的此战对手——白木承。 令末堂厚没想到，白木承此刻依旧在与身边人谈笑风生，似乎与所有人的关系都极好。 再结合他之前那句“能在饭前打完”的话，末堂厚只觉得被看扁，阵阵火气上涌，刚刚的发泄根本不够。 “呵……哈哈！” “格斗真是好棒啊，竟然还能碰见这种家伙，加藤那小子真是给我介绍了个好地方！” 他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手痒难耐。 “喂，再给我拿水泥板来！” 末堂厚大吼一声，锅美树男连忙拜托黑衣人去准备。 不多时，一面厚重的水泥板被抬了上来，就摆在末堂厚的面前。 末堂瞄准厚重的水泥板，接连奋力挥拳。 只听“砰砰砰”的一阵乱响，厚重的水泥板上便多出数道裂缝，一只只拳印在上面清晰可见。 “哼嗯嗯——！” 末堂厚深吸一口气，后拉脖颈，猛地向前撞出一发头槌。 随着“轰隆”一声闷响，厚重的水泥板被撞得彻底粉碎，变成一滩乱七八糟的小块。 哗啦啦…… …… …… 见此一幕，现场的许多人都不禁瞪大双眼。 他们真是不知该怎么形容，这场夸张的破坏剧！ 就连帝爱集团的会长兵藤和尊，此刻也忍不住拍掌大笑，“咔咔咔，真是厉害，远比什么虚假的历史剧过瘾！” 太棒了！ ——牛民餐饮的锅美树男，在心底里暗自狂喜。 不管末堂厚之后是选择去还是留，只要能讨好这位兵藤和尊，自己的商业资源就能源源不断！ 拳愿比赛那种玩意儿，谁要去冒险啊，只要能稳健赚钱就好！ …… …… 末堂厚演武完毕，顺便热身完成，于是向裁判示意。 拳愿会的裁判随即招手，让擂台上的聚光灯开到最大，拿起话筒试了下音。 “嗯，各位来宾，感谢各位今晚移驾这艘‘艾斯波瓦鲁号’游轮！” “那我们废话少说，马上开始介绍……” 裁判开始调动气氛，声音逐渐高昂。 “今晚，挑战拳愿会会员资格的‘挑战者’，是——” “他！” “身高187cm，体重97kg！” “斗魂武馆所属斗技者——白木承！” “……” 白木承暂别众人，翻身跳上擂台，又将上衣脱下，丢给吴风水代为保管。 裁判员紧接着介绍： “接下来，请防守方入场！” “今天要守住会员权利的斗技者是……” “那个男人！” “来自神心会的黑带三段高手，牛民餐饮所属斗技者——” “末堂厚！” “……” 末堂厚已身在擂台，正随意扭动着胳膊。 裁判最后确认，“双方请就位！” 而在裁判正式宣布开始前，末堂厚已经摆好空手道站架，开始凭空打出一招又一招。 “看好了，傻瓜，这就是愚地流空手道！” 末堂厚一边做出动作，一边解说。 “手刀、水月膝盖撞击、中段前提、里拳脾脏打击……” “我会持续不断地追击你，直到你彻底倒下，你能防得住吗！？” “……” 闻听此言，白木承陷入沉默，而后表情忽然苦恼起来，像是遇到莫大的难题。 末堂厚扬起下巴，安慰道：“放心，会给你叫灵车的。” 白木承依旧不言，继续摩挲下巴。 末堂厚见状没了耐性，呵斥一旁的裁判，“喂，时间宝贵！” “……哦！” 裁判这才反应过来，高举手臂道：“准备好了吗？” “那么，双方预备——开始！！！” 颂！ 在裁判的手落下的瞬间，白木承忽然俯身踏地，如离弦之箭一般高速冲出，身形几乎在半空中留下残影。 【斗气冲锋】！ 刹那间，末堂厚刚刚摆好空手道架势，白木承就已经冲到他面前，照准末堂厚的下巴奋力砸下。 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勾拳。 【隆锁骨破】！ 轰！！！ 末堂厚的下巴被击中，大脑在颅内止不住颤抖，双目失神，眩晕感涌上，整个人仰面倒地。 在即将昏迷之时，他隐约听见白木承的回答，语气惋惜又真诚。 “我确实防不住你啊，末堂兄，所以我只能‘先’打你了。” “可以的话，请指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