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重生选夫,小小硬汉拿捏拿捏》 第1章 重生选夫,你愿意娶我吗 “卿丫头,在这些男人中挑一个喜欢的,做你的丈夫。” 苏曼卿眼神迷茫得扫过面前十几名身穿军装,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 又不可置信的看向身侧面容慈祥的高伯伯,这才敢确定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1968年那个改变自己一生的夏天。 这一年沪城首富苏家被列入了清算名单。 身为苏家独生女,资本家大小姐的苏曼卿,本应跟父母一起下放到西北农场。 苏父不想自己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吃苦,便舍下脸面给东北军区的首长打了一通电话。 首长高成虎一直感念苏父当年在战争年代的救命之恩,虽不能改变苏家下放的结局,但照顾一个女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这样,苏曼卿从沪城来到了东北。 在这里她遇到了长相儒雅文静的参谋柳建成。 为了这个男人苏曼卿卑微到了极点。 知道他是南方人,吃不惯食堂里的北方菜。 从未下过厨的苏曼卿硬生生的学会了一身好厨艺。 每天准时准点送到营区门口,就怕柳建成会饿到。 知道他喜欢吃水果,苏曼卿就亲自跑到市里挑选最好的水果,洗好切成小块给他送过去。 为了这个男人,苏曼卿放下了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可换来的却是成为整个军区的笑话。 就在苏曼卿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同在高家借住的张小兰帮她出了个主意。 借助军民联欢会的机会公开选夫。 柳建成总不好当着首长和战友以及众多家属的面拒绝。 事情确如张小兰所料,上一世柳建成确实没有当众驳了苏曼卿的面子。 但这场婚姻也没有给她带来预想的幸福。 结婚十年,他们互相折磨了十年。 苏曼卿提出离婚,男人便将她锁在家里,直到不敢再提离婚为止。 苏家平反后,苏曼卿扔下一纸离婚协议,准备回沪城。 却在火车站被得了失心疯的杀人狂用刀活活砍死。 而在她咽气之前,亲眼看到柳建成将张小兰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苏曼卿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什么明明不爱,却还要将自己困在身边十年? “曼卿,你在想什么呢?快选呀!” 张小兰将她的思绪拉回。 就在她恍惚的片刻,来参加联欢会的家属们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资本家大小姐玩的就是花,居然还当众选夫,要不是有高首长护着,这种人早就被扔到农场劳改去了。” “你懂什么?你以为她真的是在选夫吗?无非就是借选夫的名义向柳参谋逼婚。” “这个苏曼卿喜欢柳参谋是整个军区公开的秘密,整天像条狗似的跟在男人屁股后面,一点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没有。” “资本家大小姐真是不一样,勾引男人的手段都高明。” 女人们的嘲讽声灌进了柳建成的耳朵里。 他紧皱眉头,转身就要离开。 一旁的战友急忙拽住他。 “你别走,走了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苏同志长得漂亮,还是个大学生,唯一不好的就是成分,实在不行你就看在首长的面子上委屈一下吧。” 柳建成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再往外走,而是满脸怨恨的盯着苏曼卿。 苏曼卿视线扫过全场,当与柳建成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苏曼卿没有逃避,而是坦然的自嘲一笑。 自己上辈子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自私凉薄的男人? “曼卿,快说呀!” 张小兰还在一旁催促,指尖悄悄往柳建成的方向勾了勾,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倒像是她自己要选夫婿。 苏曼卿忽然笑了,带着几分释然和冷意,把一旁的张小兰吓一跳。 她本想不选的,可如果那样的话,会让疼自己的高伯伯难做。 就在苏曼卿为难的时候,目光越过柳建成,落在人群最边缘的位置。 那里站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年轻军官,黝黑的脸庞棱角分明,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直视着她,只是笔挺地站着,目光看向黑漆漆的窗外,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是顾云骋。 上一世,苏曼卿死后魂魄飘在半空中,亲眼看到这个男人将自己的尸体从拥挤混乱的人群中抱起来收殓好。 也是这个男人,在苏曼卿被婆婆和小姑子逼得窘迫难堪的时候,站出来为她解了围。 前世,苏曼卿眼里只有柳建成,没想到顾云骋居然也在。 于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苏曼卿迈步向前。 柳建成见这个女人果然朝自己而来,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不过他倒没有躲闪,而是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衣领。 只是他的衣领还没整理完,就见苏曼卿从他的面前一闪而过,径直朝人群的最后面走了过去。 礼堂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家属们的窃窃私语都戛然而止。 柳建成僵在原地,整理衣领的手指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从自己面前掠过,裙摆带起的微风扫过裤腿,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脸上。?? 苏曼卿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死寂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顾云骋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停下时裙角还在轻轻晃动。 男人从窗外收回目光,那双藏在浓眉下的眼睛沉静如潭,落在苏曼卿脸上时闪过一丝错愕。 “顾团长。” 苏曼卿的声音很轻,像支羽毛在心尖轻轻划过。 “你愿意娶我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顾云骋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漆黑的眸子朝柳建成站立的方向快速扫过。 “你们闹别扭,能不能别……” 顾云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曼卿用食指制止住了。 “你不用说别的,只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苏曼卿的尺度把控的很好,食指在即将触碰到男人唇边时便停住了。 可淡淡的清香不受控制的顺着顾云骋的鼻孔钻进了他的大脑里,让这个男人顿觉两颊发烫,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的眼神扫过柳建成。 见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反应,不由得皱起了眉,心中暗自腹诽起来。 你媳妇儿都跟我跑了,怎么还杵在那里不动窝? 小两口吵架,干嘛非要拉上我这个路人? 可柳建成没动静,苏曼卿又用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周围人更是将目光聚集过来,全神贯注的等着自己给出一个结果。 为了逃出这尴尬的境地,也为了苏曼卿这个小姑娘不至于为丢面子而跑回家偷偷哭鼻子。 顾云骋轻启双唇,低声吐出两个字。 “愿意。” 答案出口,周围众人皆瞪大双眼,一片哗然。 而苏曼卿则是收回食指,勾唇浅笑。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要说话算话。” 第2章 他走不走关我什么事 站在前面的高成虎此时满脑袋的问号。 不是相中了柳建成吗?怎么又临时改了顾云骋? 年轻人这自由恋爱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会场内音乐声响起,人们纷纷结伴进入舞池,跳起了交谊舞。 不会跳的,就自动让出舞台,去一旁边吃东西边聊天。 苏曼卿侧过身,朝顾云骋伸出手,指尖纤细白皙,在军绿色的簇拥中格外显眼。 ??“顾团长,能赏脸跳支舞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让人很难会忍心拒绝。 “我……不太会。” 男人瓮声瓮气地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关系,我教你。” 苏曼卿的指尖轻轻搭在他肩上时,顾云骋的身子瞬间绷得像块钢板。 苏曼卿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肩膀的肌肉在突突跳动,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放松些,跟着音乐走。” 她轻声引导,脚步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 ??顾云骋慌忙跟上,却差点踩到她的裙摆,吓得他猛地顿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对不住。”?? “没事的。” 苏曼卿忍着笑,指尖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你看,就像走路一样,左、右、左……”?? 男人笨拙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水泥地面仿佛都在发颤。 偶尔两人的手臂碰到一起,他会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弹开,又在苏曼卿的目光里僵硬地恢复姿势。 “你看顾团长那模样,跟扛着枪冲锋似的。” “他该不会真的以为苏曼卿看上他了吧?” “谁不知道那个苏曼卿喜欢有文化的,对咱们柳参谋爱的死心塌地。今天之所以能搭理他这个大老粗,无非就是在玩欲擒故纵,借此达到对咱们柳参谋逼婚的目的。”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了柳建成的耳朵里,让他那阴云密布的脸终于看见了太阳。 一旁的战友并没有察觉到他神情的细微变化,继续说道。 “这也不能怪人家苏同志,谁让柳参谋总对人家爱答不理。” “爱而不得,出此下策,也是情有可原的。” 柳建成瞟了一眼不远处舞姿别扭的两个人,随后轻哼一声。 “我最讨厌心机重的女人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场。 顾云骋的目光越过苏曼卿的肩头,恰好瞥见柳建成转身离去的背影。 心下一分神,脚下的步子就乱了节拍,皮鞋跟重重磕在苏曼卿的鞋尖上。?? “嘶——” 苏曼卿轻吸了口气,却没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 顾云骋连忙后退半步,黝黑的脸上泛起局促的红。 “对……对不起!” 苏曼卿弯腰揉了揉发疼的脚尖,她是对疼痛特别敏感的人,一时没忍住,眼眶泛起了红。 但怕顾云骋太过自责,苏曼卿把痛意压下,慢声细语道。 “没事,正好咱们过去休息一下吧。” 顾云骋并没有上前搀扶苏曼卿,而是指了指柳建成离开的方向。 “柳参谋走了。” 他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的苏曼卿会迫不及待的追出去,毕竟整个军区都知道她对柳建成的心思。 可苏曼卿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淡淡的“哦”了一声。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顾云骋愣住了。 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选夫”不过是小两口闹别扭的戏码,苏曼卿选他,多半是想气气柳建成。 可看她此刻的神情,眼底没有半分失落,反倒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你……” 顾云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张小兰给打断了。 “曼卿你怎么还有心思跟无关紧要的人跳舞,柳参谋已经走了。” 张小兰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像淬了冰似的往顾云骋身上剜了一眼,那模样仿佛在说,识趣的话就赶紧消失。 她几步走到苏曼卿身边,亲昵地想去挽她的胳膊,却被苏曼卿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走不走关我什么事?” “你要是在意,自己追过去呀!” 上一世,苏曼卿把张小兰当作最好的姐妹,可多年后她才看清自己不幸的一生全都是拜她所赐。 张小兰没想到一向单纯好哄的苏曼卿会躲开自己的靠近,更没想到她好像察觉到了自己的小心思。 张小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曼卿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这不是在替你着急吗?” “欲擒故纵这招虽然好,可劲使大了就会适得其反。” 话落,就见苏曼卿严肃认真的说道。 “第一,我跟柳建成只是单纯的革命同志,不存在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请你不要污蔑我。” “第二,顾云骋同志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她是我的未婚夫,请你放尊重一点,不要在他面前胡言乱语,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说着,苏曼卿便强势的挽住顾云骋的手臂,将他拉到自己的近前。 男人侧目,就看到她的眼神里流露出钢铁般的坚定。 这让顾云骋更加疑惑了。 这姑娘入戏也太深了吧? 苏曼卿不知道此时的顾云骋是怎么想的,她对目瞪口呆的张小兰继续说道。 “第三,我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不熟悉的陌生人,所以请你以后与我保持距离。” 不喜欢肢体接触? 顾云骋垂眸看着缠在自己胳膊上的白皙手臂。 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听完这些话,张小兰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强行挤出一抹笑来。 “曼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苏曼卿笑了笑,没有误会,全是仇恨。 “云骋,能陪我出去透透气吗?” “这里乌烟瘴气的,快憋闷死我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点头,跟在苏曼卿的身后走出了会场。 张小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地盯着苏曼卿的背影,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从进入高家的第一天,张小兰在心里就无数次的问过这个问题。 凭什么在父母下放,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她还能被军区首长接到家里护着? 凭什么她一个资本家小姐能跟自己一个烈士子女平起平坐? 凭什么都是寄人篱下,她就能过的风生水起,随心所欲,自己却要小心翼翼,还总被高伯母说小家气? …… 苏曼卿,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永远这么得意的! 第3章 自己对柳建成有意,干嘛还非要撮合我和他 来这边已经半年了,苏曼卿最满意的就是夏天的夜晚。 清凉舒爽不闷热。 就连令人烦闷的蝉鸣声都成了夏天必不可少的小夜曲。 苏曼卿走在前面,想停下来等一等身后的男人。 可她停下来,顾云骋也不动了。 无论是走还是站,顾云骋始终跟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刚重生回来的苏曼卿实在没力气再跟他解释太多,打算先好好回去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想回去睡觉了。” “啊?” 男人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心脏不受控制得狂跳。 许是周围得光线太过昏暗,苏曼卿并没有发现男人神色得异常。 她莞尔一笑,朝他摆了摆手。 “那我先回家,明天再见喽。”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一抹倩影消失在黑夜中,顾云骋长长得舒了一口气。 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龌龊。 高成虎是军区首长,按规制住房是独门独院的二层楼房。 女儿嫁人了,儿子与儿媳在外地工作,一年都难得回来一次。 家里除了高成虎夫妻俩,就剩苏曼卿和张小兰这两个小姑娘还有一位帮忙做家事的赵姨。 看到苏曼卿早早的就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看报纸的林岚摘下眼镜问道。 “怎么没多玩一会儿?” 上一世,林岚是真的拿苏曼卿当做亲女儿来看。 得知她婚姻不幸福的时候,也是忧心忡忡的为她寻找解决办法。 可奈何自己不争气,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重生回来再次见到这位像妈妈一样爱自己的伯母,苏曼卿忍不住的浸湿了眼眶。 林岚见状,急忙起身来到近前,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肯定又是那个柳建成欺负你了,对不对?” “没事的,等回头让你高伯伯找个由头批评他一顿,好给你出出气。” 苏曼卿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然后一把将林岚抱进了怀里。 “伯母,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太想你了。” 见小姑娘趴在自己肩头哭的梨花带雨,林岚的心都化了。 “我今天犯懒不想去凑那个热闹,没想到分开一会儿就让我们卿丫头想的不行。” “都是伯母的错,下次伯母陪你一起去。” 苏曼卿用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埋在温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雪花膏香气。 “这孩子,多大了还撒娇。” 林岚轻轻拍着她的背。 “玩了半天肯定饿了,赵姨包了馄饨准备明天当早饭的,我让她先给你煮一碗。” 见她要去喊赵姨,苏曼卿急忙拦下。 “伯母我不饿,就是有些累了。” 闻言,林岚温柔的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就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苏曼卿点头应下。 她是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脑子太乱,需要重新梳理重生后的生活。 苏曼卿的房间有单独的浴室,泡了个温水澡,然后就栽倒在床上睡着了。 上一世压抑的婚姻生活让她患上了严重的失眠,每晚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重生回来的第一晚,苏曼卿睡得的很沉,但前世的梦魇却缠绕着她。 睡不安稳但也醒不过来。 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吵醒,苏曼卿这才算真正从噩梦中解脱出来。 “谁呀?” 苏曼卿懒懒得问了一声后,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房间里洒下细碎的光影。 她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苏曼卿的祖母是西方人,虽然隔了一代,但苏曼卿还是完美继承了祖母的优点。 白到发光的皮肤,立体精致的五官还有一头亚麻色微卷的长发。 从前苏母常说,这头卷发让苏曼卿看起来像个洋娃娃。 可洋娃娃也是有烦恼的。 比如这自然卷的头发特别不好打理,每天早上醒来都乱糟糟的。 苏曼卿简单的梳理了一下跟鸡窝似的头发,然后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曼卿,你怎么磨磨蹭蹭得这么半天才开门?” 张小兰站在房间门口,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焦急的神情好像她家祖坟被人刨了似的。 “昨晚你跟顾团长在联欢会上又搂又抱的一起跳舞,今天已经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你快去跟他们解释解释,不然对你的名声不好,也容易让柳参谋误会。” 名声不好? 苏曼卿心中冷笑。 她上辈子那些坏名声,可都是眼前这个女人传出去的。 什么生活作风不检点,心胸狭窄,尖酸刻薄。 在这方面她和柳建成那个爱搬弄是非的娘不分伯仲。 今天这传言十有八九也是她给传出去得。 苏曼卿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我可管不了他们想说什么。” “况且顾团长可是我的未婚夫,跟他跳个舞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可解释的。” 上一世苏曼卿在乎名声,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可她越想极力证明清白,别人对她的误解就越深。 最后搞得身心俱疲,精神状态都出现了问题。 重生回来,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当然,在背后搞事情的跳梁小丑她也不会放过。 张小兰见她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愣怔住了。 这若是放在从前,苏曼卿早就急得红了眼,跑出去四处解释。 今天怎么就不在乎了? 就算不在乎自己名声,难道柳建成也不在乎了吗? “曼卿,我知道你是在跟柳参谋置气。” “但这种事情你打个巴掌总要给个甜枣,不然男人总会越推越远。” 话落,就见苏曼卿冷笑一声。 “推远了没事,反正有你接着呢,柳建成他摔不了。” 此话一出,张小兰得脸瞬间就变了。 “苏曼卿你什么意思?” “我好心好意的为你着想,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苏曼卿也没惯着她,直接回怼道。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 “明明自己对柳建成有意,干嘛还非要撮合我和他。” “难不成是你爱而不得,所以才喜欢看我追在柳建成的屁股后面出丑?” 张小兰僵在了那里。 她没想到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居然能看穿自己的小心思。 没错,她确实背地里向柳建成表白过,但被对方毫不留情面的给拒绝了。 后来她发现柳建成对苏曼卿的追求也爱搭不理,这让张小兰瞬间就平衡了许多。 苏曼卿追的越狂热,柳建成态度越冷淡,张小兰的心里就越痛快。 有时候苏曼卿想放弃了,张小兰就各种鼓励,给她制造一种其实柳建成也是喜欢她的,只不过比较害羞矜持,只要苏曼卿再努努力,就能捅破这层窗户纸,两人走在一起的错觉。 原以为这招能一直管用,没想到今天居然不灵了。 第4章 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嘭!” 重重的关门声将张小兰惊醒。 看着紧闭的房门,张小兰恨恨的跺了跺脚。 心中有气,但又不敢大声叫嚷,只能小声嘀咕。 “苏曼卿,咱们走着瞧。” 而一门之隔的苏曼卿此时正背靠着门板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她抬手拿起一旁柜子上的梳妆镜,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飞扬,亚麻色卷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却有种野性的漂亮。 苏曼卿对着镜子挑了挑眉,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这才是她啊。 那个在父母跟前能把钢琴弹得惊天动地,能为了一口冰淇淋闹得全家不得安宁的苏家大小姐。 什么时候学会了看柳建成的脸色? 什么时候需要张小兰来指点人生了? 她想起上一世为了讨好柳建成忍受他的家人对自己的欺辱。 为了融入军区大院的圈子,学着缝补浆洗,把自己的手指扎得全是小洞,那些军嫂们背后还是叫她“娇生惯养的洋婆子”。 最可笑的是,她居然真的相信了张小兰的鬼话,以为只要再温顺一点、再卑微一点,就能焐热柳建成那颗石头心。 “去他的柳建成,去他的张小兰。” 苏曼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挥了挥拳头,声音脆得像咬碎了冰糖。 “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她抓起桌上的梳子狠狠一扯,那些纠缠的发卷被扯得蓬松开来,倒有种别样的风情。 打开衣柜,她挑出一件最艳丽的红裙。 这是去年过生日时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上辈子她总觉得穿这个太扎眼,一直压在箱底,今天倒要试试看,是不是真的能晃瞎那些说闲话的眼睛。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清亮起来,苏曼卿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扬起的弧度里,全是失而复得的肆意。 一楼餐厅,林岚正在帮赵姨端早餐。 刚刚下楼的张小兰见状,急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汤碗。 “伯母,这种粗活哪是你能做的?” “交给赵姨就好了。” 林岚脸上的笑意不变,边摆碗筷边柔声说道。 “小兰,咱们是革命家庭,劳动不分贵贱。” “我和你高伯伯平日里工作忙,家里的事情顾不上,这才请你赵姨过来帮忙。” “咱们可不搞旧社会老爷太太那一套。” 现在外面风声紧,林岚和高成虎又都官居要职,这话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轻则批评写检查,重则还不得停职下放。 林岚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灵敏嗅觉还是有的。 自知说错话的张小兰讪讪笑道。 “伯母教训的是,以后我说话一定多注意。” 与张小兰相处这半年来,林岚发现这个孩子身上有不少的小毛病。 但一想到她父亲牺牲,母亲改嫁,一个姑娘家孤苦无依没人管,林岚的心里就升起了怜悯。 孩子还小,可以留在身边慢慢教。 别的毛病可以容忍,但这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容易害了她,也容易连累到自己家。 林岚打算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谈谈。 饭菜摆好,张小兰见楼上还没动静,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随后对林岚轻声说道。 “伯母,我听说咱们大院广播站想再招一个播音员,你跟播音站的主任不是老战友吗,能帮我说说吗?” 林岚疑惑的问道。 “你不是一直在补习文化课吗?” “怎么突然又想工作了?” 张小兰:“现在大学停招,我就算学的再好又能怎样,照样上不了大学。” “与其读书浪费时间,还不如找份工作补贴家里,不然总白吃白喝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可不像某些人,空有一张大学文凭,却赖在家里不工作,不仅白吃白喝当寄生虫,还把小敏姐的房间给占了。” “让小敏姐回家都没地方住。”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处传来。 “张小兰同志,你口中说的某些人不会是我吧?” 苏曼卿扶着楼梯扶手缓缓走下来,红色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 艳丽的蝴蝶结发箍将亚麻色的卷发收拢住,清爽中带着不加雕琢的美艳。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张小兰脸上,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房间是小敏姐主动提出让我住的。” “你若是喜欢,可以写信跟小敏姐要呀?” 一句话把张小兰堵得哑口无言。 当年高敏在沪城上学时,受到苏家的颇多照顾,让出一间卧室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张小兰,根本就没见过高敏,自然也没什么情义在了。 “就算是小敏姐主动让出的房间,那她也没让你在家里白吃白喝不劳动?” 她这话刚说完,林岚就接过了话头。 “其实卿丫头早就跟我和你高伯伯提过想工作的想法,但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没有合适的岗位安排。” “就只能先等一等了。” “我和你高伯伯挣得虽然不多,但养你们两个还是没问题的。” “不要多想,安心在家学习就好。” 林岚说话的时候,赵姨从厨房里也走了出来。 刚才张小兰阴阳怪气的话她都听见了,所以等林岚说完后,一直不爱多嘴的赵姨也开了口。 “小兰姑娘你刚才的话我可不敢认同。” “人家卿丫头每天都会帮我洗菜打下手,还会教我做一些南方菜。” “这馄饨就是按卿丫头的办法做的,你们尝尝鲜不鲜?” 听到这话,林岚舀起一个馄饨咬了口,鲜美的汁水让她忍不住的发出声赞叹。 “这味道确实不错,比以前你做的好吃多了。” “可卿丫头帮忙的事我怎么一直不知道呢?” 赵姨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张小兰,随后笑道。 “人家卿丫头只干活不愿意张扬,不像有些人,破茶壶没把,就剩下张嘴。” 张小兰知道赵姨是在嘲讽她。 可当着林岚的面又没办法反驳,只能暗憋暗气的忍下来。 林岚见状,指了指张小兰身侧的位置,示意苏曼卿坐下来。 苏曼卿一个转身就坐到了张小兰的身侧。 转动带来一阵清风,将苏曼卿身上独有的茉莉花香吹到了张小兰的鼻尖。 张小兰皱了皱鼻子,她讨厌这股香味,更讨厌苏曼卿。 林岚看着面前两个暗自较劲的小姑娘,心里不免疑惑起来。 第5章 你不会以为我昨晚是在跟你开玩笑吧 之前她们二人同进同出,好的跟亲姐妹似的,怎么睡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仇敌了? 林岚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也没时间去追究。 但家里的团结和睦不能被影响。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对二人认真的说道。 “你们两人的出身,生长环境还是性格注定了是会有矛盾的。” “无论谁是谁非,站在对方立场互相忍让一步。” “谁要是做出影响这个家团结的事情来,别怪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客气。” 听到林岚的警告,张小兰立即表态。 “伯母你放心,就算受再大的委屈,我也会让着曼卿妹妹的,谁让我比她大一岁,是姐姐呢。” 见她开始装白莲花了,苏曼卿也没惯着她。 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既然小兰姐姐如此照顾,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话让张小兰心中一惊,满脸惊恐的看向苏曼卿,好像在问她,你究竟要干什么? 苏曼卿抿唇一笑,继续低头吃馄饨。 吃过早饭林岚就去上班了,而苏曼卿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上午也没出来。 直到临近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她才背着包出了门。 张小兰见状,偷偷跟在她的身后也出了门。 只见苏曼卿一路根本不在乎旁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出了大院,径直来到了军营门口。 负责站岗的小战士让她等在外面,然后派人去打电话通知。 躲在暗处的张小兰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嘴里不由得骂起来。 “早上还跟我装矜持,中午就受不了,又跑来找柳参谋。” “明明是贱货一个,还非要装什么清高?” “我呸!” 这边刚啐完,大门口那边果然出现了柳建成的身影。 见到苏曼卿如一朵娇艳的花守在大门口正不停地朝里张望,柳建成在心里冷笑一声。 女人,戏演不下去只能乖乖回来求和。 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男人边露出嫌弃的表情,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 将衣角的褶皱拽了拽。 “你怎么又来了?” 听到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曼卿这才注意到柳建成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 不等她开口,男人皱着眉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外拽。 “有什么事去我宿舍说,这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要脸面,我还得注意影响呢。” 苏曼卿猛地甩开柳建成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 “柳建成,这就是你注意影响的方式吗?” “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未婚女同志拉拉扯扯。” “你恬不知耻不要紧,我还怕我未婚夫误会呢。” 说着,掏出手帕仔细的擦了擦刚才被他拽过的手腕。 随后在柳建成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将手帕嫌弃的丢进了垃圾桶。 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营区门口人来人往。 苏曼卿这一举动令人纷纷驻足围观,好奇的从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的打量。 让柳建成感觉丢尽了脸。 “你……” 男人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你”了半天,最后气恼的说出一句。 “你大中午的等在这里,就是想羞辱我,让我当众出丑的吗?” 对于他的这种迷之自信,苏曼卿也是很无奈。 她抱着双臂站在原地,红裙在风里微微扬起,衬得她眉眼间的嘲讽愈发鲜明。 “柳参谋是不是记忆力不太好?” “整个营区除了你柳大参谋外,我的未婚夫也在这里工作。” “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他,与你毫无关系。” “还请柳参谋不要再自作多情,以免引起其他人不必要的误会。” 苏曼卿的话刚说完,就听一旁有人喊道。 “顾团长来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顾云骋身上。 顾云骋刚才听警卫处的战士说有人找他,就急匆匆的出来了。 没想到远远的就看到苏曼卿和柳建成正在营区门口拉拉扯扯。 顾云骋这才明白,刚才应该还是苏曼卿欲擒故纵的把戏。 见他们现在聊的热火朝天的样子,顾云骋觉得自己应该不用过去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路人的一声惊呼让他愣在了原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曼卿眉眼含着笑,小跑着来到他的近前。 小女人仰头看着他,阳光落在她亚麻色的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顾团长。” 她声音清亮,带着欣喜,看得出现在的她心情很好。 “我等了你好久,怎么现在才出来?” 顾云骋张了张嘴,不知面对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撒娇似的说话,该怎么回应。 政委没教过。 男人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柳建成。 只见他朝这边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而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一个小姑娘从墙角处蹿出来,紧紧跟了上去。 “柳参谋走了。” 男人的话让苏曼卿一愣。 “我是来找你的,你跟我提他干什么?” “多晦气。” 顾云骋皱眉:“你找我干什么?” 苏曼卿莞尔一笑:“当然是商量婚事了。” “你是不是忘了昨天答应要娶我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顾云骋警惕的左右看了看。 虽然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了,但仍有少数几人站在不远处,带着探究的神情朝这边竖起耳朵。 “这里人太多,去我办公室谈吧。” 说完,顾云骋就转身往回走。 苏曼卿紧随其后。 男人身高腿长,一步顶她两步。 为了能跟上他的脚步,苏曼卿只能一路小跑。 察觉到身后女人急促的脚步声,顾云骋逐渐放慢了速度。 让苏曼卿跟着不再那么吃力。 现在是午休时间,团部办公室除了值班的工作人员外,大部分都去食堂或者回家了。 不过好在顾云骋有自己的办公室,私密性还是很好的。 只是苏曼卿路过公共办公区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值班人员的注意。 在他们好奇的眼神和窃窃私语下,苏曼卿进了顾云骋的办公室。 房门关闭,顾云骋还没来得及请她坐下,苏曼卿一个箭步上前,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不会以为我昨晚是在跟你开玩笑吧?” 第6章 你个傻小子想媳妇想疯了 不然呢? 顾云骋知道她喜欢白白净净的书生,就算没有柳建成,这个女人也不会选自己这个大老粗结婚的。 见这个男人也不说话,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苏曼卿干脆直入主题。 “你有未婚妻吗?” 顾云骋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跳脱,话题居然转的这么快。 他如实的摇了摇头。 苏曼卿见状,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男人狐疑的接过,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居然是结婚报告。 “咱俩都是单身,你昨晚也答应要娶我了,那咱们事不宜迟赶紧把婚事办了吧。” “结婚报告我已经替你写好了,你只要交上去就行。” 看着洁白的纸张上娟秀整洁的字体,顾云骋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两下,才低声说道。 “婚姻不是儿戏,尤其是军婚。” “如果咱俩真结了婚,没有我的同意,你是不能随便离婚的。” 苏曼卿点头:“我知道。” “所以请你签了这个。” 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顾云骋接过一看,发现居然是一份协议书。 苏曼卿在上面列了好多条条框框,总结下来无非就是婚后不许家暴,要尊重爱护对方,与其家人发生矛盾冲突时,要相信妻子,为妻子撑腰。 只要能做到这些,苏曼卿绝不会提出离婚。 她之所以会选择顾云骋,是因为她觉得这个男人人品好,靠得住。 不求婚后甜如蜜,只求相敬如宾,帮她熬过这段艰难的岁月。 然后能与父母团聚。 上一世苏曼卿到死都没能再见到父母,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痛与遗憾。 “这些你能做到吗?” 男人没有应声,而是低着头盯着手里的协议书。 好像要从里面找出这个女人的阴谋圈套。 见他迟迟不肯说话,苏曼卿以为他在想一个体面的拒绝理由。 苏曼卿不想强人所难,伸手就要把协议书拿过来。 “不同意就算了。” 顾云骋却将那张纸藏在了背后。 “我从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进入部队后才正式学习文化知识,是个大老粗。” “我虽然立过不少功,但没有文凭,估计官职也就这样了,不像柳参谋还有上升的空间。” “你确定嫁给我不会后悔吗?” 苏曼卿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反问道。 “你会对我好吗?” 男人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苏曼卿见状,眉眼弯弯的笑了。 “那就好。” 得知她不在意自己没文化,顾云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办公桌上的钢笔在协议书上快速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见这个男人签完字后把协议书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苏曼卿忙说道。 “麻烦你把协议书还给我。” 顾云骋微微蹙眉,思虑片刻后说道:“你想要的话,回头我再签一份给你。” 而后便拿起一旁的结婚报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对苏曼卿说道。 “你还没吃饭吧,等我一下。” 说完就迈大步走出了办公室,根本没给对方回应的机会。 苏曼卿想说家里赵姨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她不想吃食堂的大锅饭。 可见人已经消失在门后,她只好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人回来。 营区门口,正准备回家吃饭的孔政委被快步跑来的顾云骋给拦住了。 见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模样,孔政委立即警觉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顾云骋一直是年轻军官中最沉稳老练的那一个,能让他如此的慌张,肯定是出了大事。 由于刚才跑的太急,顾云骋只顾着喘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把手里的结婚报告塞到孔政委的手里,这才勉强吐出两个字。 “批吧。” 孔政委低头一看上面的内容,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你居然要结婚?” “而且还是那个资本家小姐?” 孔政委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顾云骋。 “你个傻小子想媳妇想疯了?” “人家昨晚只是拿你当挡箭牌,你还当真了?” “去去去,我还有正事,没工夫陪你在这磨牙。” 说着,就把结婚报告扔回了顾云骋的怀里。 见他绕过自己要走,男人一个大步上前,高大的身躯如小山般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和苏曼卿同志都是认真的,这结婚报告也是她亲手写的。” 孔政委想不通,平日里不管是练兵还是打仗都挺机灵的人,怎么碰到女人就犯起了糊涂? 怕他认死理,日后接受不了被抛弃的现实,孔政委耐心的劝说道。 “苏曼卿同志喜欢柳参谋是全军都有目共睹的。” “人家小两口之间闹矛盾,说点过分的话,做点出格的事都是可以理解的。” “人家可能脑子一热说要嫁给你,那不过是一时的气话,你就别当真了。” “回头我跟老高说说,让他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丫头,随着她的性子拿我们官兵开涮,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以为顾云骋能听进去自己的话,没想到他是个死心眼,把结婚报告又重新塞了回来。 并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只管批,她要是后悔了,我绝不纠缠。” “你要是不批,我就往上告发你阻碍战士的婚姻自由。” 话音刚落,孔政委朝他屁股就踹了过去。 “你个臭小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在这好心好意的劝你,都是为你好。” “你可倒好,直接给我扣顶大帽子。” 顾云骋熟练的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认真的说道。 “那就快点批,我着急。” 孔政委看了眼手里的结婚报告,随后说道。 “你这还缺份双方的体检报告,我也没办法批呀。” 第一次结婚的顾云骋没想到结个婚还得体检,于是问道:“在哪体检?” 孔政委:“去咱们部队的军区医院就行。” 他这话刚说完,顾云骋就像阵风似的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在办公室百无聊赖翻报纸的苏曼卿被突然传来的撞门声吓了一跳。 她抬头的工夫,顾云骋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去医院,做体检。” 说着,拉起苏曼卿的手就往外跑。 只是刚走出办公室,发现战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顾云骋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过分了。 他如触电般放开苏曼卿的手,不敢回头去看身后女人的反应。 她现在肯定很生气吧! 苏曼卿也没说话,只是揉了揉被他攥红的手腕,乖巧的跟在男人的身后朝军区医院走去。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刚走进医院的大门就碰到了柳建成正跟张小兰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 第7章 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这一刻,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顾云骋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个跨步挡在了苏曼卿与柳建成中间。 柳建成想推开身侧的张小兰。 结果张小兰重心不稳晃了两下,将他抱的更紧了。 柳建成想开口解释一下,却被苏曼卿抢了先。 小女人拽了拽顾云骋的衣角,低声催促道。 “快去做检查吧,早点做完咱们还得吃饭去呢。” “我都饿了。” 男人听她说话都没有力气了,看来是真的饿了。 于是低低的应了一声,带着苏曼卿走进了医院大厅。 不过他始终挡在苏曼卿的身侧,根本不给柳建成任何接触的机会。 看着苏曼卿对自己毫无留恋的背影,柳建成的脸色阴沉,眉头越皱越深。 张小兰偷瞄了一眼身侧男人的反应,小心的试探道。 “柳大哥,曼卿妹妹是不是误会了?” “我去找她解释一下。” 说着便转身要去追。 结果脚下一用力,她吃痛的摔在了地上。 柳建成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了起来。 “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只是帮忙送你来治脚的,行得正坐得端。” “更何况我跟她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听到最后一句话,张小兰的嘴角偷偷往上扬了扬。 随后她又故作不解的说道。 “曼卿妹妹对你的痴心是全军区都知道的。” “如今她又跟顾团长走在一起,就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吗?” “柳大哥我是从小地方来的,可能不懂他们大城市的开放做派,你别笑话。” 柳建成瞥了一眼医院大厅的方向,低声嘟囔道。 “什么开放做派?” “说白了就是……” 后面的话太难听,柳建成觉得如果说出来会有损他的形象,就又咽了回去。 张小兰是在追赶柳建成的时候崴的脚,医生给正了正骨,贴了贴膏药。 虽然没那么痛了,但脚踝处肿的跟面包似的,根本走不了路。 柳建成只好搀扶着她往回走。 张小兰抱着他的胳膊一蹦一跳的,有时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他的怀里。 见路人们投来的探究目光,柳建成都快后悔死了。 早知道随便喊个战士过来送她去医院就好了,自己装什么菩萨。 可事已至此,他总不能把张小兰扔在半路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医院内,苏曼卿和顾云骋各自去做检查。 折腾了大约一个小时才算结束。 结果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拿。 顾云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经一点多了,食堂估计已经没饭了。 “我带你去市里吃饭吧。” “去市里?” 从这里到市区开车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来回就将近三个小时,只为吃顿饭实在是太不值了。 “你不是该上班了吗?” “快去上班吧,别耽误了工作。” 赵姨应该给她留了饭,苏曼卿想回家随便吃点就休息。 被拒绝的顾云骋意识到自己冒失了,默默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回了营区。 回到家的苏曼卿一进门就看到张小兰坐在餐桌前,一手举着馒头,一手夹着菜,晃动着两条腿,悠哉游哉的吃着饭。 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正在打扫卫生的赵姨见她回来了,忙说道。 “曼卿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本来是给你留饭的,结果小兰回来说她也没吃呢,我就先给她了。” “我现在去给你下碗面,快得很。” 见赵姨忙碌的身影,苏曼卿浅浅一笑。 “谢谢赵姨,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说着,赵姨就钻进了厨房。 苏曼卿本想上楼洗个澡换件衣服,刚才在外面流了一身汗,她觉得脏死了。 没想到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张小兰在身后阴阳怪气的说道。 “曼卿妹妹,我占了你的东西,你不会生气吧?” 苏曼卿回头冲她得体一笑。 “我本来就不爱吃馒头,你占了正好废物利用,不然回头放馊了,赵姨也是要扔掉的。” 话落,苏曼卿长发一甩,迈步上了楼。 张小兰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冷笑一声。 “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苏曼卿下午不打算出门了,就随便挑了一件棉布长裙,这样在家里比较舒服。 等她下楼吃面的时候,张小兰已经吃完上楼去了。 跟她见不到面苏曼卿倒落个清净。 吃碗面上楼睡了一觉,醒来就一直躲在屋里看书。 直到夜幕降临,高成虎夫妻俩下班回来,她才下了楼。 只是高成虎脸色不好看,也没吃饭直接上了楼。 苏曼卿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也没敢问。 这时林岚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卿丫头,我听说你和顾团长的结婚报告提交上去了?” “这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苏曼卿恍然大悟。 原来高伯伯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会不高兴的。 “伯母,是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岚忙摇头:“你别误会,麻烦没有,就是怕你这孩子一时脑袋发热,做出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情来。” “你爸妈都不在身边,我和你高伯伯就要对你负责。” “不然你爸妈会怪我们的。” 闻言,苏曼卿解释道。 “伯母,跟顾云骋同志结婚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你们放心,我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林岚还是不放心。 “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喜欢柳参谋吗?” “怎么突然就换人了?” 苏曼卿没办法将上一世的事情说给她听,就算说了,林岚和高成虎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肯定不会相信的。 所以只能含糊其辞的解释。 “我发现柳参谋的性格与我不合适,倒是顾团长人品好,还塌实,是个靠得住的人。” 林岚:“顾团长人确实不错,但是你们接触的时间太短了,要不我让孔政委先把结婚报告压一压,你们相互了解后再做决定。” 还要等? 苏曼卿不想再等了。 过些日子柳建成会有件大麻烦,苏曼卿可不想再被沾上。 快刀斩乱麻,只要跟顾云骋结了婚,就跟柳建成算是断干净了。 他们家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理由再找上自己了。 “伯母,有的缘分只需要一眼便能厮守终身,而有的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互相折磨十几年。” “所以感情不是可以用时间长短来判断的。” 第8章 不知大院里的谣言你听没听说 苏曼卿的嘴向来能说会道。 林岚知道说不过她,最后只能点了她额头无奈的留下一句。 “你们年轻人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苏曼卿微微一笑。 “所以我们才叫年轻人。” 两人谈完话,林岚就去楼上喊高成虎下来吃饭。 张小兰由于脚崴了,赵姨将饭菜给她直接端进了房间,免得还要搀扶她上下楼。 饭桌上,虽然已经知道了谈话结果,但高成虎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你确定结婚报告不压一压?” 苏曼卿:“当然不能压,最好还能快点批下来。” 见她是铁了心的要嫁给顾云骋,高成虎也就不再劝说了。 “云骋这孩子确实不错,话不多,人品也靠得住。” “但人好归人好,至于适不适合你,这还得看婚后你们夫妻俩的磨合。” “当兵的人难免会大男子主义,心也没有读书人的细,你多担待,有什么委屈回来跟我说,回头我给你骂他。” 高成虎的话让苏曼卿忍不住的眼眶泛了红。 上一世自己决定嫁给柳建成的那个晚上,高成虎也是这样说的。 只是后来高成虎也遇到了麻烦,被停职调查。 为了不让他再为自己操心,苏曼卿一直都在他们夫妻面前粉饰太平,装作过得很好的样子。 等到他们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后,夫妻俩并没有怪苏曼卿的隐瞒,而是积极帮她想解决的办法。 如今想来,苏曼卿只怪自己不争气,让真正爱自己的人都过不了安生日子。 这一世,她不再委屈自己,也不会让爱自己的人再受委屈。 第二天是拿体检结果的日子,苏曼卿想趁此机会跟顾云骋商量一下婚礼细节。 可当她刚下楼就看到张小兰正坐在客厅里抹眼泪。 林岚坐在一旁,脸上满是无奈。 “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说这些也是为你好,你这么哭哭啼啼的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张小兰边抽着鼻子边擦眼泪。 “伯母,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委屈。” “为什么她苏曼卿就没事,我就得挨骂?” 听到这里,苏曼卿心里一惊,脚下的步子也停住了。 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林岚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耐着性子说道。 “首先我没骂你,只是告诉你有些事情需要把握好分寸。” “其次,人家卿丫头这半年来不管怎样,都是有分寸的。” 说完林岚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苏曼卿。 “卿丫头你过来,正好这件事你也听听,吸取一下教训。” 苏曼卿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并没有坐到张小兰身侧的空位上,而是单拿了把椅子过来。 林岚在她们二人身上扫了一眼,苏曼卿天姿国色自然不用说。 张小兰虽然没有苏曼卿漂亮,但也强于常人。 两个姑娘都是花样年华,林岚想想都觉得头疼。 “你们已经来家里半年了。” “这半年来我待你们如同亲女儿一般,所以有些话该说总要说,有些事情也不要怪我管的宽。” “毕竟你们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着我们高家的名声。” 苏曼卿乖乖的点点头:“伯母你说,我听着。” 张小兰则是继续低声抽泣。 林岚坐直了身体,对她们二人郑重其事的说道。 “昨天小兰脚受伤了,是被柳参谋帮忙送回来的。” “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就因为他们二人无意中的举止没注意到分寸,现在惹得整个大院传的沸沸扬扬。” 其实林岚这样说还是给张小兰留脸了。 因为外面传的都是张小兰不知廉耻的往柳参谋身上扎。 想到外面那些难听的话,林岚就觉得脑袋疼。 “之前卿丫头追柳参谋的事情就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倒好,卿丫头的事情还没压下去,这件事又出现了。” “现在虽然是新社会,但女孩子的名节一样重要。” “若是被人传出去不好的名声,你们会被人诟病一辈子的。” “所以以后在与男同志的相处中,你们两个一定要把握好尺寸。” “做到自尊自爱。” 苏曼卿听到这里忙点头。 “伯母,我以前让你和高伯伯操心了。” “我保证以后一定牢记你的教诲,不再让你们费心。” 对于她诚恳的态度,林岚还是很满意的。 “卿丫头,既然你和顾团长的结婚报告已经提交上去了,那就好好的跟他相处。” “没有必要就不要再接触柳参谋了,免得被人嚼舌根,给你和顾团长惹麻烦。” 苏曼卿:“我知道的。” 一旁的张小兰听到苏曼卿跟顾云骋提交结婚报告的消息后,震惊的都忘记哭了。 苏曼卿她疯了吗? 顾云骋? 那个冷面阎王! 听说他这人冷血无情,之前组织上给他介绍的姑娘,见第一面都被吓哭了。 苏曼卿选他,看来不用自己动手,她自己就往火坑里跳了。 就在张小兰心里得意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若是跟柳参谋结了婚,那苏曼卿岂不是要被气死。 想到这里张小兰挂着泪痕的脸上闪现出一抹得逞的笑。 林岚给她们训完话就上班去了。 苏曼卿背着包也出了门。 心急的张小兰等不到自己脚伤痊愈,一瘸一拐的去找柳建成。 苏曼卿到了医院才知道,检查报告已经被顾云骋给拿走了,害她白跑一趟。 既然已经出来了,苏曼卿打算去营区附近转转,等顾云骋下了班再去找他。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刚走到营区附近,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是柳建成和张小兰。 怕他们在合谋算计自己,苏曼卿溜到他们附近的墙角处,偷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现在是工作时间你知不知道,一会儿我还有作战会议要开,没时间会客。” 看着男人冷淡厌烦的神情,张小兰委屈的红了眼眶。 “柳大哥,我知道你很忙,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不会过来找你的。” 柳建成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头转去一侧不去看她。 “既然知道我很忙,那就长话短说。” 张小兰抽了抽鼻子说道。 “不知大院里的谣言你听没听说?” “谣言?什么谣言?” 柳建成住在营区宿舍,根本接触不到大院里那些爱嚼舌根的女人们。 第9章 苏曼卿,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别给脸不要脸 见他还不知道,张小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说道。 “就是关于你和我的事情。” 柳建成是个精明的,被她这样一说,马上就明白了。 “你说的是昨天我送你回家的事情吧?” “不用管那些闲话,过段时间自然就消停了。” 张小兰看他不在意,心里更加委屈了。 “你不在大院住当然不在意了。” “我一个姑娘家被这些谣言缠身,以后还怎么出门?” 柳建成不耐烦的说道。 “以前大院里也有不少关于苏曼卿的闲话,她怎么就能出门?” 说到这里柳建成才意识到,苏曼卿好像从来没有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过他。 不管大院里怎么传她的闲话,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小姑娘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张小兰一听他提到苏曼卿,心里的嫉妒瞬间涌了上来,尖着嗓子说道。 “她当然无所谓了,她脸皮那么厚,哪会在乎这些。” 柳建成眉头一皱,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 “你怎么能这么说别人,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张小兰见他维护苏曼卿,不服道。 “我怎么会没证据呢?” “当然有证据了。” “她前脚还追在你屁股后面跑,转身就跟顾团长提交了结婚报告。” “这都不是简单的脸皮厚了,这叫不知廉耻。” 柳建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说话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悦。 “你和苏同志好歹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姐妹,随便污蔑造谣人家是不是太过分了。” 见他不信,张小兰马上神色严肃的说道。 “我向伟人发誓,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绝无造假。”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你们孔政委。” 张小兰说的越多,柳建成越觉得心烦。 “好了好了,别总背后嚼别人的舌根,有这工夫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 “你快走吧,我要回去工作了。” 见他不耐烦的转身离开,张小兰想追上去问问,关于流言的问题。 结果一时心急忘记自己脚上有伤,害的她直接摔在了地上。 营区门口,张小兰坐在地上痛呼了半天也没人理。 最后还是执勤的战士看不下去,将她搀扶了起来。 回到营区的柳建成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鬼使神差的去了孔政委那里。 “小柳来了,有什么事吗?” 柳建成面带浅笑的说道。 “政委,我想问一下提交结婚报告需要些什么材料。” 一听这话,孔政委猛地抬起头:“你小子不会也要结婚吧?” 柳建成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也,除了我还有谁要结婚啊?” 孔政委笑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顾云骋昨天递交上来的结婚报告。 “当然是顾团长了。” “这不这是他昨天提交上来的,你别说人家这材料准备的还挺齐全。” “这是体检报告,今天早上送过来的。” “你要是不会写结婚报告,按照他这份准备就行。” 柳建成扫了一眼桌上的结婚报告,上面赫然写着苏曼卿的大名。 而且这字体他认识,跟苏曼卿送给自己明信片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看来张小兰真的没有骗他,苏曼卿确实要嫁给那个大老粗了。 孔政委见柳建成看着桌上的结婚报告愣神,便开口问道。 “小柳,你结婚着不着急?” “要是着急的话,今天就把手续都准备齐了,我一块交上去进入调查审批流程。” “你是不知道顾云骋这臭小子恨不得摁着我的脑袋逼我当场签字。” “这结婚报告审批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真是服他了。” 闻言,柳建成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孔政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曼卿同志好像成分不太好,她的父母都下放劳改了吧?” “这种情况组织上能批准吗?” 这也是一直困扰着他的最大顾虑。 孔政委笑了笑。 “小柳啊,咱们可不搞封建连坐那一套。” “苏曼卿同志的父母虽然有问题,但她本人表现一直很积极,思想上也要求进步。” “组织审查主要是看个人,她的情况我也了解过,只要她没什么大问题,组织不会因为她父母的事就不批准的。” 柳建成听后,放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成了拳。 “孔政委你先忙,我回去工作了。” 见他转身离开,孔政委忙问道。 “小柳,你到底结不结婚?”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重重的关门声。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下班,柳建成迫不及待的往外走。 只是还没到营区门口就看到穿着粉色碎花裙的苏曼卿朝自己笑意盈盈的走过来。 柳建成快走了两步迎过去。 “曼卿,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柳建成的突然出现把苏曼卿吓了一跳,她本能的后退一步,嫌弃的说道。 “我跟你没话说。” 说完,就要绕开这个男人继续往前走。 柳建成见状,急忙拽住了她的手腕。 “曼卿,我承认之前对你态度比较冷淡。” “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咱们很有必要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苏曼卿根本没空搭理他在说什么,拼命的甩动胳膊,想要挣脱掉男人的禁锢。 可她毕竟是个小姑娘,力气实在有限,根本甩不掉柳建成的手。 “你快放开我。” “不然我就告到你们领导那里,说你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女同志。” 柳建成这人是最爱面子,最注重影响的。 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他会立即放手,没想到对方居然恬不知耻的说道。 “整个军区都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你就别闹了,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一谈。” “我跟你谈个大头鬼。” 说着,苏曼卿一脚就踹了过去。 柳建成的腰窝猝不及防的挨了一脚,手上一松,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踉跄了两步。 一旁的路人纷纷侧目看过来,不知是怒还是羞,柳建成的脸涨的通红。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鞋印,咬着后槽牙威胁道。 “苏曼卿,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别给脸不要脸。” 第10章 原来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跟她斤斤计较 苏曼卿懒得跟这种人废话,朝他啐了一口后,径直朝顾云骋的办公室走去。 愣在原地的柳建成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好你个苏曼卿,我不信你还真会嫁给那个大老粗! 到时候你就算哭着求我也没用。 说完,便铁青着一张脸离开了。 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的顾云骋一抬头就看到站立在门口的苏曼卿。 艳丽的粉色把她的皮肤衬托的好似会发光一般。 亚麻色的卷发被照进来的阳光映得泛着淡淡的金色。 只是俊俏的小脸紧绷着,好像不太高兴。 顾云骋内心一紧。 她是不是后悔了? 如果一会儿我说结婚报告交上去没办法再撤回来,她会不会生气?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可是…… 就在顾云骋天人交战的时候,苏曼卿已经走到了他的近前。 “我听护士说你把体检结果取走了。” “交没交上去?” 男人木讷的点了点头。 苏曼卿:“那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顾云骋抿唇思虑片刻后才说道。 “应该很快。” “你要是后悔了想撤回来,我去问问……” 苏曼卿好像没听到男人后面的话,直接开口说道。 “既然结婚报告快下来了,那咱们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吧。” “什么时候房子下来?” “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家具和生活用品什么时候去买?” 顾云骋愣住了。 她不是来反悔的? “一切都听你的。” 话落,苏曼卿递给他一个信封。 “我知道后勤那边有现成的家具,可是我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 “这里面有我列的清单,你按单子上的东西买就行。” 顾云骋打开信封,除了一张清单外,还有钱和票。 “钱我有,你拿回去。” 苏曼卿没想到顾云骋会不要这钱。 上一世结婚的时候,她也提出不要后勤的旧家具。 但柳建成说她奢靡无度,一副资本家做派。 一气之下苏曼卿没用他一分钱,新家添置的东西大到家具,小到针头线脑,全都是她自己买的。 原来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像柳建成那样跟她斤斤计较。 苏曼卿接过他递来的钱收好。 顾云骋又发现一个清单上的问题。 “这上面怎么只有家具,没有床单被罩锅碗瓢盆?” 苏曼卿:“那些我去买就行。” “本来家具我也想去买的,但是太大件了,我没办法弄回来。” 听是这么回事,男人低声说道。 “周日咱们一起去市里买吧。” 话落,苏曼卿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带着我买东西不怕麻烦吗?” 顾云骋微微蹙眉:“我陪你去买东西,怎么会嫌你麻烦?” 听到这话,苏曼卿笑了。 这个男人真的比柳建成好太多了。 上一世结婚十年,柳建成以嫌麻烦为借口,从未陪她进城买过东西。 见苏曼卿板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顾云骋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胆子也大了一些。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苏曼卿:“没事,就是刚才在来的路上被狗吓了一跳。” 狗? 营区里哪里来的狗? 顾云骋转念一想马上明白过来,这个狗应该指的是讨厌的人吧? 在这个营区里能跟苏曼卿有关系的人,除了柳建成应该再没有别人了。 柳建成! 顾云骋暗下决心,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另一边在苏曼卿这里受了一肚子气得柳建成本想去食堂吃点东西。 没想到,到了食堂更堵心。 “柳参谋,之前你对那个叫苏曼卿的冷脸,原来是因为喜欢张小兰呀!” 听到这话,柳建成差点被嘴里的饭汤呛死。 “咳咳咳……” “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那人笑道:“这还用听谁说吗?整个大院都看到了,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你对张小兰情根深种。” “深种个屁!” 一向儒雅斯文的柳建成突然爆了粗口,把身旁的人吓了一跳。 柳建成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深吸口气后,郑重的说道。 “张小兰同志昨天在路上崴了脚,我好心将她送去医院治疗。” “路上搀扶的时候可能被不明情况的同志误会到了。” “我一个大男人无所谓,人家小姑娘还没出嫁,名声很重要。” “请大家不要再相信那些谣言了。” 他这话说出口,有人相信,有人却觉得是在欲盖弥彰。 要真是清清白白,两人当时干嘛要靠那么近,恨不得黏在一起。 当然,这话也只在心里吐槽一下,当着正主的面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 柳建成原以为这些谣言也就在家属中传传而已,没想到都传到部队来了。 这要是传到领导耳朵里,对自己的形象和名声影响肯定不好。 心里有事的柳建成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就离开了食堂,朝家属大院跑去。 高成虎夫妻一般都会在部队食堂吃午饭,很少会回来。 所以中午家里只有赵姨和两个小姑娘。 苏曼卿还没回来,此时张小兰和赵姨正安静的坐在餐桌前吃面。 “张小兰同志在家吗?”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张小兰碍于自己腿脚不方便,就让赵姨帮自己出去看看是谁。 见是柳建成站在门口,赵姨忙请他进屋说话。 男人摆手拒绝。 “赵姨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把张小兰叫出来,我有话要问她。” 要是放在以前,柳建成肯定会大大方方的进去找人。 可现在不同了,到处都是他跟张小兰的流言蜚语。 有话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清楚比较好,省的又惹来新的谣言。 见他执意不肯进来,赵姨就进去告诉了张小兰。 一听是柳建成来找自己,张小兰一蹦一跳,满脸喜悦的来到了门口。 “柳大哥,你来找我什么事?” 柳建成板着脸,跟她相隔两米远,说话的声调也提高了不少,像是故意给路人听见似的。 “张小兰同志,关于我昨天送你去医院这件事,希望你能在家属院里做个澄清说明。”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我去做澄清说明?” 张小兰满脸的不可置信。 “柳大哥,我一个姑娘家,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出口?” 柳建成没有回应她的疑问,而是厉声警告道。 “这谣言怎么传出去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的那点小心思最好给我收敛起来,休想用舆论逼迫我!” 第11章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夸自己可爱 张小兰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羞辱。 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 “柳建成,你是在怀疑那些谣言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我张小兰就算再下贱,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她委屈的怒吼引来不少路人的围观。 柳建成不想跟个猴子似的被人指指点点看笑话,丢下一句。 “这件事因你而起,我只是好心帮忙,你看着解决吧。” 随后便转身快步离开,将张小兰扔在人群中。 站在角落里的苏曼卿看着眼前匆匆而过的男人,心中耻笑道。 这一世也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尝尝“人言可畏”四个字的威力! 不远处传来张小兰朝人群愤怒的吼声。 “都看什么看?” “传我谣言的人最好小心点,被我找到就带他去游街!” 说完,便一瘸一拐的进了院子。 苏曼卿倚靠着墙面,唇角扬起淡淡的笑。 烂人就应该绑死在一起,免得再去祸害别人。 柳建成当众对质这一行为,虽然让张小兰丢尽了脸面。 但还是有实际效果的。 最起码大院里关于他们两人的流言蜚语平息了。 张小兰不知是为了养伤还是觉得没脸见人,一连三天都没下楼,吃饭都是赵姨送上去的。 林岚工作忙,象征性地劝了两句后也就没再管。 没有张小兰在眼前晃悠,苏曼卿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由于周日要去市里采买东西,苏曼卿这几天一直忙着写清单。 她想尽可能地把东西一次性买齐,免得总麻烦顾云骋。 周日一大早,顾云骋就来了。 苏曼卿跑下楼,当看到军绿色的卡车时,顿时愣住了。 “你怎么开这么大一辆车来?” 顾云骋怕苏曼卿嫌弃,忙解释道。 “你不是说要买家具吗?” “我特意跟汽车班借的。”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把吉普车换回来。” 见他打开车门真的要去换,苏曼卿急忙拦住了他。 “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没想到你会考虑得如此周全。” 顾云骋听见苏曼卿这话,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黝黑的脸上露出点憨笑。 “你不嫌弃就好。” “上车吧!” “等一下!” 匆忙赶来的张小兰喊住了即将上车的顾云骋和苏曼卿。 “顾团长,我想去市医院检查一下我的脚踝,不知道方不方便搭个顺风车?” 苏曼卿见张小兰挎着包,一副笃定别人不会拒绝她的架势,心里就猜到,她去检查是假,恶心自己才是真。 于是苏曼卿没有丝毫的犹豫,脱口而出三个字。 “不方便!” 张小兰见状,冷着脸哼了一声。 “我是在问顾团长,关你什么事?” 随即满脸堆笑地看向顾云骋。 “顾团长,只要把我带到医院就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顾云骋没有去看张小兰谄媚的嘴脸,而是转头看向一脸嫌恶的苏曼卿。 而后面无表情地对张小兰回应了三个字。 “不方便。” 可能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张小兰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说话的语气柔弱了不少。 “我可是伤员,顾团长就不能对我特殊照顾一下吗?” 顾云骋并没有被她的楚楚可怜给影响到,依旧态度冷淡。 “你的伤又不是我造成的,为何要让我对你特殊照顾?” “想看病,军区医院的水平不输市医院。” 一句话把张小兰怼成了猪肝色。 “你们这么大的车,难道连我一个小姑娘都装不下吗?” 原以为面对张小兰的胡搅蛮缠,顾云骋会不知如何应对。 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没给张小兰留一点情面。 “车虽然大,可只有两个座位。” “你是伤员,我总不好让你坐在后面的车斗吧?” “你要是想坐前面,那我未婚妻怎么办?” “难不成你想让我未婚妻坐车斗,你跟我坐一起?” “还是说,你来开车,我坐后面去?” 苏曼卿在男人身后强忍着笑意,看着张小兰像只河豚似的,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这才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可爱?” 可爱? 顾云骋望着苏曼卿笑容灿烂的脸庞,害羞地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其实刚才张小兰提出要搭顺风车的时候,顾云骋在想两个姑娘挤一挤应该也能坐下。 可当他看到苏曼卿斩钉截铁的拒绝时,便猜出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于是也就没再客气。 说完那些话后,顾云骋心里还在打鼓,怕苏曼卿怪他不给人家小姑娘留情面。 没想到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夸自己可爱。 这让男人严肃的嘴角难得的往上扬了扬。 苏曼卿上车后才发现车厢里不仅干净整洁,还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这与她对部队汽车的以往印象完全不同。 没有汽油味,也没有臭汗味。 还真是稀奇。 难道他们汽车班也有女战士吗? 就在苏曼卿疑惑的时候,顾云骋递过来一个铝饭盒。 苏曼卿接过来打开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几个热乎乎的包子。 “怕时间太赶,你来不及吃饭,我在食堂就顺手帮你带了几个。” “吃吧,素馅的。” 素馅? 苏曼卿向来不喜欢外面卖的肉包子,觉得味道不好,所以只在外面吃素馅的。 顾云骋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习惯的? 只是食堂的素包子她是知道的。 最近大院菜地里的韭菜大丰收,几乎所有的馅里都能看到韭菜的身影。 而苏曼卿从小胃就不好,吃完韭菜会不舒服一天。 所以她将手里的饭盒又推了回去。 “我不饿,谢谢!” 男人并没有收回饭盒,而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角瓜鸡蛋馅的。” 听到是角瓜馅,苏曼卿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早上出来的匆忙,她还真的没有吃饭。 现在肚子开始“咕咕”地叫了。 苏曼卿没再客气,拿起一个雪白喧软的包子咬了一小口。 只这一口,把苏曼卿吃震惊了。 食堂什么时候舍得用一点杂面都不掺的精白面了。 不仅如此,这馅料里面鸡蛋特别多,居然还加了虾皮。 天啊! 食堂的大师傅疯啦! 见苏曼卿举着包子在发愣,顾云骋小心地问道。 “不合口味吗?” 苏曼卿摇摇头,随后好奇的问道。 “食堂的人没事吧?” 顾云骋看着她满脸不敢相信的神情,又瞟了一眼饭盒里的包子,云淡风轻地说道。 “今天食堂的大师傅喝醉了,为了不被上级处罚,我买下了这几个包子,也算是帮他的忙。” 他是不会告诉苏曼卿为了这几个包子,自己凌晨三四点就跑去食堂,亲自盯着食堂的大师傅调馅和面的。 第12章 幸灾乐祸 汽车缓缓驶出家属区。 苏曼卿坐在副驾驶边吃着包子边欣赏着外面的景色,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她的视线范围。 苏曼卿揉了揉眼,不敢确定地探出头又看了一眼。 “那,好像是柳建成?” “他的脸怎么了?” 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好像还肿了。 顾云骋握着方向盘的手暗暗收紧,手背处青筋凸起。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坐在副驾驶上的苏曼卿,喉结悄悄滚了滚。 她不会是旧情难忘,想回到柳建成的身边吧? 男人不敢问,怕让苏曼卿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只能将心里的担忧和不安硬憋着。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谨慎了。 短暂的疑惑后,苏曼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云骋愣了愣,转头见苏曼卿咬着包子的腮帮子还鼓着,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非但没半分心疼,嘴角反倒翘得老高,连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嚼。 “哎哟,这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该不是被谁揍了吧?” “真是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苏曼卿才不在乎别人会不会说她是在幸灾乐祸。 能够重生回来,这是上天的恩赐,当然要怎么痛快怎么活了。 顾云骋心里的紧绷瞬间松了半截,试探性地问道。 “你……不心疼?” “心疼他?” 苏曼卿挑眉,把手里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用手帕擦了擦手。 “我巴不得他这个伪君子天天被揍。” 见她是真的幸灾乐祸,顾云骋这才在心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语调温软,带着点邀功的小心思说道。 “其实……昨天部队搞实战对抗训练,刚好缺个辅助人员,我让人喊了他来。对抗的时候太投入,没控制好力度,不小心碰着了几下。” ??苏曼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随即“啪”地拍在他胳膊上,笑得眉眼弯弯。 “顾云骋,干得漂亮!” 顾云骋看她笑得灿烂,心里的那点顾虑彻底散了,嘴角也跟着扬起来。 脚下油门轻踩,汽车稳稳地驶入了大道。 等车子开到市区,百货商店才刚刚开门。 服务员们还在打扫柜台,整理物品,苏曼卿已经开始挑选家具。 “这个柜子,那个衣橱都要。” “沙发要这一组,茶几有没有浅色的?” 家具的样式和颜色基本都是大同小异,能选择的余地太少了。 可即使这样,苏曼卿还是想挑选出最符合自己审美的家具。 “床就要那个有雕花的。” “要不要给你布置个书房出来?” 按顾云骋的级别,应该能分到三室一厅的房子。 一间卧室,自己和他各一间书房,独立的私人空间,互不打扰。 顾云骋没有任何意见的点点头。 “一切都听你的。” 之前顾云骋说是陪她过来买东西,现在苏曼卿终于明白这个“陪”字的含义了。 一切都是她在挑选做主,顾云骋只负责搬搬抬抬的工作。 一个动嘴一个动手。 分工特别明确。 把负责卖家具的售货员大姐都看乐了。 “大妹子,你家男人可真不错,又听话还能干活。” “说实话,我在这里卖了十年的家具,来来往往的新婚小夫妻见过不少。” “但大多数都是男人或者公婆说了算,女人只有干瞪眼的份,碰到喜欢的也不敢说。” “像你这种大权在握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苏曼卿笑了笑,并没有告诉这位售货员大姐,这次购物全场都是自己买单。 经济基础决定话语权。 不过很快苏曼卿就庆幸自己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不然得多打脸呀! 结账的时候,苏曼卿才发现自己买的实在是太多了,导致手里的工业票不够。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匆匆赶来的顾云骋掏出一把钱和票。 “这些够不够?” 售货员大姐算了一下,忙说道。 “够了,我这就给你开票。” 而后顾云骋转头对一旁的苏曼卿说道。 “我虽然挣得不多,但娶个媳妇还是娶得起的。” “喜欢什么就买,不用替我省。” 说完,把剩下的钱票塞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苏曼卿望着手里厚厚的钱票,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痒痒的,但很舒服。 顾云骋负责把家具抬到车上绑好,苏曼卿则是来到日用品区域。 什么锅碗瓢盆,牙膏牙刷,她都买了个遍。 至于衣服,商场里的样式实在入不了她的眼。 苏曼卿买了点喜欢的布料,准备回去自己做。 反正林岚有缝纫机,做衣服也方便。 忙忙碌碌一上午总算把清单上列的东西都买齐全了。 “累了吧?” “附近有个国营饭店,你去吃点东西。” 见顾云骋把给自己拿了张粮票,苏曼卿问道。 “你不去吃吗?” 男人指了指满满一车的东西:“我得看着东西,不然丢了可就麻烦了。” 苏曼卿挑的可都是好东西,如果就这样大剌剌地放在路边无人看守,肯定会让人惦记的。 “那你在这守着,我买回来咱们一起吃。” 顾云骋刚想说,不用了,我带了苞米面的饼子。 可话还没说出口,苏曼卿已经跑出了老远。 国营饭店的窗口前排着长队,苏曼卿踮脚往窗口处看去。 玻璃后贴着红底黑字的菜单。 白菜豆腐汤五分钱、高粱米饭一两粮票加八分钱、肉末面二两粮票一毛五分钱。 苏曼卿要了两碗肉末面,怕顾云骋吃不饱,又要了一碗高粱米饭。 面吃完了,再用面汤泡饭,也特别的香。 站在路边的顾云骋远远就看到苏曼卿朝自己走过来,手里小心的端着托盘,生怕把上面的饭菜弄洒了。 男人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你在饭店里吃完,顺便给我捎带回来就好,何必这么麻烦。” 嘴里虽是抱怨,可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曼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道。 “我自己一个人吃多无聊。” “咱俩一起吃饭还能聊聊天,挺好的。” 听到苏曼卿愿意和自己一起吃饭聊天,一抹红晕悄悄地从顾云骋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尖。 两人上了车,一人端着一碗面吃了起来。 顾云骋不善言辞,不知该说什么好,只知道埋头吃面。 苏曼卿慢条斯理地咬着面条,柔声对他问道。 “咱俩的事情你有没有跟家里说?” 第13章 想给你个惊喜 “我没有家人。” 苏曼卿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对方的痛处,当即说道。 “抱歉,我不清楚你的情况,失言了。” 顾云骋:“没什么好抱歉的,从我有记忆起就是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话落,苏曼卿望着男人脸上不在意的笑,心疼的说道。 “那你小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男人垂眸,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还好。” 没吃过糖的人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苦。 苏曼卿见他这幅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伸出手轻轻覆上顾云骋的手背。 “好在苦日子已经过去了,以后都是甜。”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顾云骋的身子一僵。 他缓缓抬头,眼里是说不清的情愫。 他张了张嘴,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是轻轻地反握住苏曼卿的手,见她没有抵触,手上的力道这才敢稍稍加重了些。 这一刻的幸福和温暖他想握得牢一点,久一些。 苏曼卿看着他这副模样,温柔地笑了笑,“别光愣着了,快吃面吧,面都要坨了。” 顾云骋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然后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苏曼卿以为累了一上午,自己能多吃些。 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饭量。 一碗肉末面她勉强吃完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一点实在塞不下去了。 看着端着面碗,满脸愁容的苏曼卿,顾云骋什么都没说,直接将她的剩面倒进了自己碗里。 “这是我吃剩下的,你不嫌弃吗?” 顾云骋边吞着面条,边低声说道:“不嫌弃。” 见他这副低头吃面的可爱模样,苏曼卿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俯身上前,凑到男人耳边低语道。 “那以后我吃不了的东西都归你,好不好?” 带着淡淡茉莉香的气息拂过顾云骋的耳廓,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顾云骋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面条,脸颊瞬间涨得有些发红,连耳尖都泛上了一层薄粉。 他避开苏曼卿带着笑意的目光,低低地应了一声。 苏曼卿看着他害羞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顾云骋,你真是太可爱了!” 可爱! 她又在夸我可爱了。 顾云骋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一碗半面条再加上一碗高粱米饭,全被这个男人一扫而光。 这么大的饭量把苏曼卿直接给看呆了。 “我去把碗筷还了去,你在车里休息一下。” 说完,男人把碗筷放在托盘里,跳下了汽车。 难得进一次城,顾云骋本想让苏曼卿好好去玩玩。 但被苏曼卿给拒绝了。 拉着一大车东西实在不方便,再加上在苏曼卿的眼里,这市区实在没什么可玩的。 还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顾云骋见她没有兴致,也就不再勉强。 车子径直出了市区,朝军区大院开去。 一路上,苏曼卿看到路边盛开的野花都要跟顾云骋聊上两句。 男人虽不善言辞,但还是做到了句句有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嗯”“啊”“是”。 也没让车厢里的氛围陷入冷场尴尬。 由于结婚报告还没下来,后勤那边就没办法分房,所以顾云骋就先把这一车东西送到后勤。 借用他们的仓库放一下。 小战士帮忙解绳子,搬东西,对苏曼卿一口一个“嫂子”,叫得特别亲热。 把苏曼卿叫得都不好意思了。 相比苏曼卿的害羞,顾云骋这次却显得很从容淡定。 “让他们叫就是了,反正早晚的事,不差这一两天。” 苏曼卿莞尔一笑,随后对正在搬东西的小战士们说道。 “你们好好干,等回头办事的时候,嫂子给你们包双份的喜糖。” 这话一出,小战士们顿时来了精神,干劲十足,搬东西的速度更快了。 其中一个机灵的小战士大声说道。 “嫂子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顾团长这么优秀,能娶到您这么好的嫂子,我们都替团长高兴!” 其他小战士也纷纷附和。 顾云骋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骄傲,他看了眼苏曼卿,说道。 “那是,你们嫂子可是个好姑娘。” 苏曼卿被这群大男人夸得脸颊发烫,心里却很熨帖。 东西搬得差不多的时候,苏曼卿才发现居然有缝纫机和收音机。 “我买这两样东西了吗?” “我怎么不记得?” 苏曼卿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买。 虽然她很想要,但手里实在是没有缝纫机票和收音机票。 顾云骋给的工业票也不富裕,所以她只能忍痛舍下。 只是自己没买,这东西什么时候跑到车里的? 难道是百货商店的工作人员搞错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顾云骋缓缓走到她的身后,低语道。 “喜欢吗?” “喜欢什么?” 男人抬了抬下颚,指向缝纫机和收音机的方向。 苏曼卿这才恍然大悟。 “这东西原来是你买的?”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顾云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想给你个惊喜,就没有说。” 苏曼卿好奇道:“你哪来这么多的票?” 顾云骋:“这些年战友们家里有事,跟我借了不少的票。” “这次轮到我结婚,就连本带利地一次性收了回来。” 想到这个大男人像讨债似的,挨家挨户去要各种票,苏曼卿就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虽然她笑起来很好看,但顾云骋实在搞不懂她在笑什么,于是小声问道。 “那这东西你喜欢吗?” 苏曼卿点点头:“喜欢,当然喜欢。” 听到她说“喜欢”,男人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东西收拾完,顾云骋就开车回了营区,苏曼卿则是背着包往家走。 本来心情挺好的她,遇到路人都会笑意盈盈地打声招呼。 结果还没走到家,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些人表面笑呵呵,可自己一转身,她们马上就变了一副嘴脸,在背后指指点点。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什么事,怎么下午回来就变了? “你们在说什么?” 苏曼卿的突然转身质问,让几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家属措手不及。 “没,没什么?” 苏曼卿:“既然没什么,那就大声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第14章 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 有些话只能背着人说,哪能在当事人面前说。 几人支支吾吾的对视了一眼,随后默契地借口回家做饭,跑掉了。 她们心虚的表现让苏曼卿更加确信,这背后肯定没好事。 至于什么事,她一定要搞清楚。 心里有事,脚下的步子就慢了。 直到路过服务社门口,才被那里的吵闹声把思绪拉回来。 “你们这群乱嚼舌根的,就不怕死后下地狱被拔了舌头。” “王秀琴,你居然在这里宣扬封建迷信,打倒你这牛鬼蛇神。” “要打倒也是先把你们这些长舌妇给打倒,给没结婚的姑娘造黄谣,毁人清白,你们这些坏分子就应该抓起来下放劳改去。” “王秀琴你阶级立场有问题,居然帮着资本家小姐?” “我王秀琴帮理不帮亲,少给我在这扣大帽子。” 听到什么“造黄谣”“毁人清白”“资本家小姐”这些词,苏曼卿就知道她们争吵的内容应该与自己有关。 于是她快走了几步,来到服务社门前。 “你们在说什么?” 苏曼卿的突然出现让在场的众人顿时闭了嘴。 见她们都不说话了,苏曼卿一双精致漂亮的双眸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王秀琴的身上。 这个女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上一世因张小兰的造谣,她被整个大院误解的时候,只有王秀琴站出来帮她说话。 几次偷偷抹泪,都被王秀琴发现,然后被她带去家里安慰。 这个王秀琴可以说是苏曼卿上一世唯一的朋友。 “秀琴嫂子,你告诉我,她们刚才都说我什么了?” 被点到名的王秀琴愣怔住了,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你认识我?” 苏曼卿来大院半年了,除了跟在柳建成屁股后面转以外,其他时间很少出来。 更别说偌大的家属区还能被她指名道姓地叫出来。 苏曼卿嘴角噙笑的说道。 “经常听林伯母她们提起你。” “她们说你这个性格直爽,恩怨分明,是个好人。” 王秀琴是个颜值控,她一向对长相绝美的苏曼卿充满好感。 今天一听对方还这样夸自己,马上笑得合不拢嘴。 “我这人脾气直,最看不惯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她们都说我这人虎,你是第一个夸我夸得这么好听的。” “你刚才说的那两词是啥?” “再说一遍,回头我跟我们家那口子学学去。” 苏曼卿见她跑题了,笑着说道。 “我肚子里的好词多着呢,回头我慢慢教给你。” “今天你先告诉我,你们刚才究竟在说我什么?” 见她执意要问,一旁的几人忙说道。 “我家还烧着水呢,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我姑娘一个人在家睡觉呢,我也得赶紧回去。” “我家的菜还等着酱油下锅呢,我也得走了。” 王秀琴见她们要躲,一个跨步向前,将几人给拦了下来。 “你们刚才那嘴不是叭叭的可能说了吗?” “现在怎么哑巴了?” “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当着我大妹子的面再重复一遍。” 知道她的虎劲儿上来了,其中一个上点年岁的家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着后槽牙说道。 “王秀琴,你别蹬鼻子上脸。” “那些话又不是我们说出来的,全大院的人都知道,有本事把说这话的人抓出来,跟我们来什么劲儿?” 说完,用力将王秀琴往旁边一推,就要逃跑。 苏曼卿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造谣的人固然可恶,但你们这些不分是非黑白,四处传谣的人同样可恨。” “我现在就把你们抓去家委会,当着主任的面咱们一五一十地掰扯清楚。” “那些谣言你听谁说的,那人又是听谁说的。” “只要是传过这谣言的人,谁也别想跑。” 那人身子一僵,见事情要闹大,便用力地想甩开苏曼卿的手。 结果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看似细胳膊细腿,手上的力气还不小。 其他几人见势不妙,刚要溜之大吉,就被眼疾手快的王秀琴给拦下了。 “今天有一个算一个,你们谁也别想跑。” 怕闹到家委会那里会影响到自家男人的工作,被苏曼卿抓住的那人无奈地低了头。 “我说还不行吗?” “只要别闹到家委会那里,你让我怎样都行。” 随后,那人便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其实我是上午去广场那边听别人说的,她们说……” 在苏曼卿虎视眈眈的注视下,那人还真不敢把那些话说出来。 见她说话费劲,一旁的另一个家属替她说了出来。 “那些人说,你苏曼卿为了攀高枝,爬了柳参谋的床。” “现在又攀上了顾团长,就想把柳参谋给踹了。” “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我们不想信都难。”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话,苏曼卿还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压下心底的怒气,努力让自己语气平缓。 “那些人是谁?” “广播站的那几个小丫头。” 一听是从广播站传出来的,苏曼卿就大概猜到了谁是幕后主使了。 张小兰。 她一直想进广播站,可奈何她的文化太低,普通话也不达标,就一直没能进去。 但她却跟广播站的工作人员搞得关系特别热络。 该说的都说了,留下她们也没有意义。 训斥了一顿后,苏曼卿就让那些人回家去了。 等她们都走光了,王秀琴走过来担忧地说道。 “大妹子,这种事情最难办,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 “你越解释,别人就越觉得你心虚。” 总不能去医院做个那啥的证明,然后贴在公示栏上吧? 苏曼卿见她愁容满面,比自己还要着急,柔声安慰道。 “秀琴嫂子别着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今天谢谢你替我说话。” 王秀琴看她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才放下心来,笑着摆摆手。 “这不算事。” “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跟嫂子说,嫂子帮你骂人去。” 一句话把苏曼卿给逗笑了。 “好,以后有事我就找嫂子帮忙。” 第15章 不来退婚,你来干什么? 回到家的苏曼卿,一进门就看到林岚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 张小兰在身侧不知在耳语些什么。 看到苏曼卿的身影出现后,她立即坐直了身体,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苏曼卿也懒得搭理她,目光落在林岚身上,温声喊了句。 “伯母,我回来了。” 林岚一改往日的温和,冷厉的语气里带着怒其不争的怨气。 “卿丫头,伯母一直以为你是个懂礼数,知荣耻的乖孩子,有些话不用我说的很明白,你就能懂。” “可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苏曼卿还没开口,一旁的张小兰就站了起来,挽上林岚的胳膊柔声安慰道。 “伯母,曼卿也是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要我说,咱们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去把柳参谋找来,让他娶了曼卿就是了。” “黑不提白不提,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岚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可是卿丫头跟顾团长的结婚报告都交上去了。” 张小兰:“那结婚报告不是还没下来吗?” “可以随时撤销的。” “况且出了这种事情,顾团长一个大男人,总不好让他提出退婚吧?” “咱们还是识趣点,保全了双方的脸面。” 虽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林岚依旧有所担忧。 “柳参谋那里愿不愿意还是个难题。” 毕竟苏曼卿丢掉脸面追求半年,甚至爬了床,都没能让柳建成动摇半分心思。 张小兰凑到近前低语道。 “伯母你放心,这种事情若是闹大了,对柳参谋的前途也不好。”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等她说完,苏曼卿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笑道。 “谢谢小兰姐的好心,不过你这好心没用对地方。” 此话一出,张小兰马上沉下了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一心一意为你着想。” 林岚也在一旁附和道。 “卿丫头,这次小兰是真的在帮你。” “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传的有多难听。” “你不用担心柳参谋那里,我去说。” “至于顾团长,还好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让你伯父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他是个老实孩子,不会闹的。” 苏曼卿神色坚决的说道。 “伯母,谢谢你为我着想。” “但,柳建成我不嫁。” “外面的谣言我也不认。” “伯母,你相不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这句话把林岚给问懵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听张小兰说外面关于苏曼卿的谣言时,光顾着生气和着急了。 完全忘了去辨别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伯母是相信你的,可是人言可畏,舌头底下压死人。” “外面的人不信,咱们也没办法。” 相较于林岚的焦急不安,苏曼卿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她凌厉的扫过张小兰飘忽的眼神,冷笑道。 “如果我把造谣的人抓出来,是不是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抓出来?” 林岚不敢相信。 “抓的出来吗?” 谣言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捕风捉影,你一言我一语凑出来的。 哪里好抓什么源头。 苏曼卿:“不试试怎么知道抓不出来?” “你说对吧,小兰姐。” 突然的点名,把张小兰吓了一跳。 她讪讪一笑:“你说的对。”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大姐,是顾团长过来了。” “他说想见卿丫头。” 听到赵姨的喊声,张小兰的脸上马上就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模样。 但很快就被她给压下去了。 “伯母,顾团长突然过来,你说会不会是因为……” 后来的话张小兰没说完,但林岚也猜到了。 顾云骋这才过来,说不定就是因为谣言的事情来退婚的。 怕苏曼卿受不了打击,林岚想让她上楼,自己来应付。 但苏曼卿拒绝了。 “伯母,我光明磊落,为什么要躲。” “这一躲岂不是显得心虚,直接默认了外面的那些谣言。” 知道这丫头倔,林岚也不好再说什么,让赵姨把顾云骋请进来。 一会儿如果顾云骋退亲的态度坚决,自己只能劝苏曼卿想开点了。 房门打开,顾云骋好像没看到其他人一样,神色紧张的几步就来到了苏曼卿的面前。 “你还好吗?” 语气里没有责备和埋怨,全是担忧和关切。 苏曼卿不知道他此来的目的。 如果是虚情假意的问候一番,再提退亲的事,苏曼卿觉得自己没时间陪他演戏。 于是她开门见山的问道。 “外面的谣言你也听说了?” 男人点点头:“我怕你会受那些谣言的影响,会难过会想不开,这才着急忙慌的跑来看看你。” 见他迟迟不提退婚的事,一旁的张小兰比苏曼卿还要着急。 “顾团长,你是来退婚的吧?” “我们刚才还在说这件事。” “你放心,这件事你是最无辜的,我们不会让你丢面子的。” “我家曼卿也不会死缠着你不放的。” 她这话刚说完,顾云骋愣了。 “退什么婚?” “谁要退婚?” 见他不是来退婚的,在场的三个女人都懵了。 苏曼卿满脸疑惑的问道。 “不来退婚,你来干什么?” 顾云骋:“来关心你啊?” 见她们都用不解的眼神看自己,顾云骋的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还是说……” 男人的心里没了底,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不少。 “你是真的要嫁给那个柳建成?” 苏曼卿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反问道。 “顾云骋,你也信了外面的那些谣言吗?” 男人马上摇头否定。 “当然不信。” 苏曼卿继续问道:“那你信不信我是清白的?” 男人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信。” 苏曼卿:“如果没办法证明我的清白,你娶了我以后,知不知道人们会在背后笑话你。” “说不定你要戴一辈子的绿帽子。” 顾云骋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只要你肯嫁,我一定会娶的。” “我不在乎别人在背后怎么说。” “我只想跟你把日子过好。” “至于外面的那些谣言,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给你一个交待。” 第16章 趁火打劫 顾云骋的态度,是苏曼卿没能想到的。 说实话,他们能走在一起,完全是苏曼卿主动,甚至有点逼婚的意思。 遇到这种事,他如果退婚的话,苏曼卿也能理解。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说实话,苏曼卿还是挺感动的。 自从离开爸妈后,苏曼卿学会了独立,也学会了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虽然高伯伯和林伯母很好,但苏曼卿知道自己成分不好,所以不想连累到他们。 这一刻,苏曼卿感觉到自己那颗疲惫的心好像有个落脚的地方。 见她眼眶泛着红也不说话,顾云骋有些不知所措。 想抬手去安慰,又怕太过冒失,让她不开心。 于是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你别哭,一会儿我就回营区,让他们回家都管好自己老婆那张嘴,不许再胡说八道了。” “谁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揍他们男人。” 苏曼卿被他这简单粗暴的办法给逗笑了。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处理的。” 家属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好插手。 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 女人的事情就得女人来解决。 顾云骋为了顾及她的自尊心,点头应下。 但心里早已做了决定。 这件事必须早点查明真相,揪出幕后的造谣者。 他的卿卿绝不能受一丁点儿委屈。 送走了顾云骋,林岚松了口气。 “既然顾团长是相信你的,那咱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咱们争取在你结婚之前把那个造谣者揪出来,让你清清白白的嫁人。” 林岚说这话时,一旁的张小兰脸色出奇的难看。 低头垂眸,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来回的转。 苏曼卿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只顺着林岚的话附和了两句。 第二天一大早,苏曼卿急匆匆的下了楼。 只是刚出门就遇到了在院门口来回踱步的柳建成。 苏曼卿嫌晦气,本想绕开走的。 不想柳建成一个箭步上前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曼卿,我有话想对你说。” “打住!” 苏曼卿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 “能不能别叫‘曼卿’,我浑身难受,心里犯恶心。” 上一世他们结婚后,柳建成就是喊她“曼卿”。 所以现在一听这个称呼,苏曼卿就会不受控制的回忆起那段压抑苦闷的日子。 心里的不适甚至会躯体化,让她忍不住的想呕吐。 “咱俩没那么熟,你还是叫我苏曼卿同志吧。” “好好好,叫你苏曼卿同志行了吧?” 无奈的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宠溺,这让苏曼卿更加觉得难受了。 “苏曼卿同志,我承认之前都是我的错。” “以前你总说我这人冷漠,对你不上心,这些以后我都改。” “你也收收大小姐脾气,这都多久了,还在闹脾气,差不多就得了。” 苏曼卿眉梢挑着冷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柳大参谋,是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你没睡醒呢?” “你的毛病爱改不改,跟我没关系。” “至于我的大小姐脾气,我家顾团长喜欢宠着,他不想让我收敛。” 听到这话,柳建成眉头紧皱。 “苏曼卿,见好就收吧。” “我已经给了你台阶,别不识抬举。” 苏曼卿回怼道:“你那台阶还是自己留着吧。” “免得回头摔下来,没台阶接着,摔个粉身碎骨。” 柳建成没想到一向温柔小意,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苏曼卿,居然敢这样怼自己。 “苏曼卿,你装什么装?” “别以为我不知道,整个大院都传遍了,你爬过我的床。” “我现在给你台阶下,是为了你好。” 苏曼卿:“柳建成,我苏曼卿到底有没有爬过你的床,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你现在过来想干什么?” “趁火打劫?” “我要是嫁给你,就等于默认了那些谣言是真的,我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话落,柳建成冷笑道。 “你现在不嫁给我,还有谁敢娶你吗?” “别告诉我是那个顾云骋。” “他可是整个军区最有前途的年轻军官,才不会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女人把自己的名声搞臭。” “你要是识相的话,就乖乖的跟我把证领了,这件事过些日子也就没人提了。” 苏曼卿真是被这个男人的厚脸皮给气笑了。 “你现在这番话让我不得不怀疑,那些谣言就是你为了跟我逼婚,故意放出去的。” 见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柳建成立马就急了。 “你血口喷人。” 苏曼卿冷笑道。 “你是不是被冤枉的,很快就会有结果。” “呸。” 本以为这是求复合的绝好时机,柳建成一晚上没睡好,早早的就过来了。 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被啐了一口。 心里有火的柳建成哪里肯落下风,冲着苏曼卿离开的背影也狠狠的啐了一口。 出门碰到柳建成,苏曼卿觉得晦气死了。 她到服务社买了两瓶罐头,又要了点温水漱了漱口,这才朝王秀琴家走去。 “秀琴嫂子在家吗?” “唉,在家,进来吧。” 王秀琴家住在一个三间房的小院里。 虽然不大,但收拾的很是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这家的女主人是个勤快的。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王秀琴见苏曼卿站在院子里,先是一愣,随即笑容满面的说道。 “亲娘咧,你咋来了。” 苏曼卿将手里得罐头递了过去。 “来嫂子家认认门。” “没打扰到你吧?” 王秀琴接过两瓶罐头,嘴里满是埋怨。 “你来就来呗,还买什么东西,真是太见外了。” 苏曼卿:“第一次登门,给孩子买点甜嘴得东西。” 两人来到堂屋,在王秀琴沏茶的工夫,苏曼卿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嫂子,我这趟过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的。” 王秀琴将沏好的茶水放到她的手里,笑着说道。 “别提帮忙,妹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直接说就是了。” 苏曼卿也没再客气,直接把自己心中的计划对她和盘托出。 王秀琴的效率很快。 当天傍晚,大院里就传满了关于柳建成与苏曼卿未婚先孕,事后不负责任逼其堕胎,撇清关系又想另攀高枝的事情。 第17章 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苏曼卿虽然住在家属大院,但她没有任何的职务,就是一个平头百姓。 所以不管外面传得有多不堪,上面也不会管的。 但柳建成不同,他是军官。 他的身份敏感,又代表着军队的形象,自然是不能有瑕疵。 一切都如苏曼卿所料,当天晚上柳建成就被约去谈话了。 第二天政治处正式成立工作小组,对大院里的流言开展了专项调查。 作为事件当事人之一的苏曼卿自然也是第一个被带走调查的对象。 “你跟柳参谋是什么关系?” “普通的革命同志。” “据柳参谋交代和我们的调查,你们之前的关系可比普通同志要亲密多了。” “我一个女同志初到陌生的地方,遇到了乐于助人的男同志,产生好感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但我很快就发现我们并不合适。” 苏曼卿并没有隐瞒她追求柳建成这件事。 毕竟眼前这些调查人员可是专业的。 与其被识破,解释不清,还不如实话实说。 询问人员继续问道。 “那你们的感情发展到了哪一步?” 苏曼卿也没避讳,直说道。 “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那你们就没有什么亲密举动吗?” “没有。” 苏曼卿如实说道。 “他不喜欢我,所以连话都很少跟我说。” 前面铺垫得差不多了,询问人员进入了正题。 “上个月十三号早上有人看到你和柳参谋一前一后从军区招待所出来。” “有这件事吗?” 上个月十三号? 苏曼卿还真记不得了。 她是这个月才重生回来的。 上个月应该算是前世的记忆了。 见她皱眉,询问人员继续提醒。 “那天晚上下的暴雨。” 暴雨? 苏曼卿好像有印象了。 “下暴雨那天,林伯母在招待所里值班,电闪雷鸣她害怕,就让我跟她去做个伴。” “早上林伯母要交接班,就先让我回家休息去了。” “至于那天柳参谋在不在,我就不清楚了。” 她的叙述倒是跟柳建成的没有太大出入。 那天上面来领导视察,柳建成负责接待工作,所以就住在了招待所。 随后又询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才结束。 虽然没问出什么事来,但事情没出结果之前,当事人是不能离开的。 苏曼卿被关在了单独的房间,除了一张单人床外,别无他物。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苏曼卿干脆躺在床上睡起了大觉。 等她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床边多了一张板凳,板凳上放着送进来的饭菜。 有米饭,鸡蛋汤,炒小白菜和红烧排骨。 最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有两块绿豆糕。 接受调查人员的伙食这么好吗? 别说普通战士了,就是军区的领导都没有这伙食标准。 虽然心里很疑惑,但苏曼卿没有丝毫的犹豫,端起碗筷就开始吃。 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甜咸适中,软烂可口。 这有点像侦察连炊事班长的手艺。 之前侦察连后勤杀了头猪,改善伙食。 高成虎觉得味道不错,就单独买了一份带回来。 当时苏曼卿对这位炊事班长的手艺连连称赞,说他不输沪市酒楼的厨师长。 所以今天这排骨她一口就尝出来了。 接受调查的人员还能开小灶,苏曼卿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吃饱喝足后,苏曼卿悠闲地吃着绿豆糕,在房间里散步。 一连关了三天,九顿饭没有一回是重样的。 本来随遇而安的苏曼卿这下真的急了。 她怕再这样关下去,自己会长成一头飞猪。 不过好在第四天,负责调查的工作人员终于将她放了出去。 重获自由的苏曼卿急忙忙地往外跑。 夏日的强光将她的眼睛刺得睁不开。 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慢慢适应着光线。 待能勉强睁开眼时,只见一个穿军装的高大男人笔挺地站在自己眼前。 刚毅硬朗的脸庞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一双深邃的双眸满是缱绻地注视着她。 “顾云骋!” “你等在这里多久了?” 男人激动上前,张开双臂却又落了下来。 随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你瘦了。” “瘦了吗?” 苏曼卿揉了揉自己的脸。 “我吃得饱,睡得香,感觉长了好斤肉。” 男人像是没看到她略显圆润的脸颊,继续心疼地说道。 “让你受委屈了。”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一切都是张小兰在幕后捣鬼。” “不过,她一口咬定,只对广播站的几个女同志闲聊时提起上个月十三号早上,看见你和柳建成一起从招待所出来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说都是别人口口相传,给传歪了,与她无关。” 苏曼卿不想听她怎么狡辩,只想知道她要承担什么后果。 “上面准备怎么处罚她?” 顾云骋:“在广播和公示栏上通报批评七天,以示警戒。” “并在家属大会上作检讨,对你和柳建成公开道歉。” “对参与传谣的家属,全部要求写检讨,贴在大院的公示栏三天。” 苏曼卿虽然对这个处理结果不太满意,但也知道这已经算是顶格处罚了。 通报批评七天,家属大会上公开道歉,这对于爱面子的张小兰来说比凌迟还要难受。 经此一事,张小兰应该不会再轻易地把坏主意打在自己身上了。 “送我回家吧,我想洗个澡,感觉身上都臭了。” 说完,苏曼卿嫌弃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 男人没有应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纸,双手捧到了她的面前。 “结婚报告批下来了。” 见她猜到了,顾云骋面露喜色地点了点头。 苏曼卿拿过结婚报告仔细看了看,随后又重新放回了男人的手里。 “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听你的。” 顾云骋想说,现在就去。 可苏曼卿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需要好好休息。 苏曼卿看他害羞的不敢抬头,笑着说道。 “你要是有时间,要不咱们现在就去。” 话音未落,顾云骋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惊喜与激动…… 第18章 我家卿卿 苏曼卿想尽快摆脱柳建成和张小兰这些烂人烂事。 所以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都来不及休息就跟顾云骋去领结婚证了。 大院的家属委员会就可以办理结婚证。 苏曼卿跟柳建成的事情在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调查结果还没公布。 所以当苏曼卿和顾云骋一同出现在家属委员会领结婚证的时候,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们还是满脸笑容地对他们这对新人说着各种祝福的话。 拿到跟奖状似的结婚证那一刻,顾云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他趁苏曼卿洗澡换衣服的工夫跑去服务社买了两大包喜糖。 此时的他正高兴地向工作人员大方地发着喜糖。 从家属委员会出来后,顾云骋将结婚证小心地收好。 见他如此宝贝这张结婚证,苏曼卿打趣道。 “要不你把结婚证裱起来挂墙上吧。” 话音刚落,顾云骋恍然大悟的说道。 “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人打个镜框,把这结婚证裱起来。” “挂在哪里合适呢?” “如果挂在客厅的话,晚上睡觉前我就看不到了。可如果挂在卧室,来了客人他们也看不见。” 苏曼卿听着顾云骋纠结的话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有把结婚证挂墙上,逢人就展示的?” “你还是锁进抽屉里吧。” 男人也知道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一切都听你的。” 领完结婚证,苏曼卿本想回去睡一觉的。 没想到却被这个男人要求在大院里转一圈。 “咱们今天结婚,当然要发喜糖,让大家伙都沾沾喜气了。” 男人不说,但苏曼卿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撑腰正名。 心里划过一丝感动。 越发觉得这一世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一向沉默寡言的顾云骋,今天难得成了话痨。 见人就发喜糖,展示手里的结婚证。 “我们结婚后,我家卿卿还要拜托嫂子们照顾。” “我家卿卿太年轻,有不懂的地方,嫂子们多担待。” 一口一个“我家卿卿”,把苏曼卿给叫愣怔住了。 “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了?” 见苏曼卿呆愣愣地看着自己,顾云骋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这样? “你要是累了咱们就回去。” “以后我不这……” 没等男人说完,苏曼卿突然开口问道。 “你怎么会叫我卿卿?” 从小到大别人都是喊她“曼卿”,亲近一些的高伯伯夫妻俩喊她“卿丫头”,只有爸妈会亲昵地唤她“卿卿”。 这个称呼她已经好久没听到过了。 久到她都快忘记还有这个称呼。 顾云骋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就不叫了。” 苏曼卿摇摇头,眼角噙的不知是笑还是泪。 “不用改,我挺喜欢的。” 一句“我家卿卿”,让她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从前。 男人摩挲着手里的喜糖袋子,轻轻地应了一声。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把大院转完。 只要路上见到人,不管是老人孩子,顾云骋都会塞把喜糖,然后交代两句。 一圈下来,大院里的家属们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苏曼卿以后有顾团长宠着,不好惹。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下班的林岚。 见苏曼卿平安无事,林岚激动地抱住了她。 “这几天快吓死我。” “我让你高伯伯去打听,你高伯伯说案子正在侦办阶段,任何人都不能干预。” “两眼一抹黑的我,天天急得吃不好睡不着,嘴角都长了燎泡。” “你现在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苏曼卿见林岚脸色蜡黄,嘴角确实又红又肿。 当即自责地说道。 “伯母,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林岚长舒一口气。 “与你无关,都是谣言害死人。” “对了,幕后造谣的人抓没抓到?” 见她还不知道张小兰的事情,苏曼卿与顾云骋对视一眼后,默契的都没有提。 “我们也不清楚。” “工作组只说我的事情查清楚了,让我离开,别的什么都没说。” 身为军属,林岚知道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 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苏曼卿将自己领结婚证的事情告诉了她。 林岚震惊的张大了嘴。 “你这丫头,主意怎么这么正呀?” “领证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提前跟我们说一声,真是该打。” 说着,象征性地在苏曼卿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苏曼卿笑道。 “正好结婚报告下来了,我就想用喜事冲冲这几天的晦气。” “这才没来得及跟你们商量。” 要说生气,林岚还真没有。 她知道顾云骋比柳建成要靠谱得多。 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如此草率的就决定了,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今天是你们大喜日子,晚上我让赵姐多做几个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林岚的好意,苏曼卿却拒绝了。 “伯母,我在里面待了三天,担惊受怕地没休息好,今天想早点休息。” “咱们能不能改天再庆祝?” 林岚被她的话逗笑了。 “我还真没听说,庆祝领证结婚还挑日子的。” “反正都要吃晚饭,让赵姐准备丰盛一点,不耽误你休息。” 顾云骋知道苏曼卿的心思。 怕知道张小兰的事情搅了结婚的喜气。 于是他开口为苏曼卿解围。 “伯母,我今天还要回团部值班,实在没时间过去吃晚饭。” “等过两天我休假,一定上门拜访。” 当事人都不愿意庆祝,林岚也不好再坚持。 “那好吧,周日来伯母家,咱们好好聚一聚。” 说定后,顾云骋就回团部了,苏曼卿则是挽着林岚的胳膊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进门后,见只有赵姨在家,林岚问道。 “小兰干什么去了?” 正在厨房做饭的赵姨急匆匆地跑出来。 “大姐你终于回来了,小兰被几个穿军装的人带走了,他们说是什么工作组的。” “我问过高首长,他说不让我多管闲事。” 第19章 你这是在故意引导 一切如苏曼卿所料,得知张小兰与自己被造谣的事情有关后,家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小兰是被鬼上身了吗?” “她怎么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苏曼卿心中暗自冷笑。 可不就是“鬼”上身了。 只不过这个“鬼”是“嫉妒鬼”。 “伯母你先别急,说不定这只是一个误会。” “小兰姐住在家里这么久,受你和高伯伯的影响,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林岚仰躺在沙发的靠背上,手扶额头,说起话来有气无力。 “误会?” “我当军属这么多年,最了解组织上的办事风格了。”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是不会妄下定论的。” “本来我和老高是好心,见她在老家孤苦无依,就接到身边来照顾。” “万万没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早知道会这样,我们每月给她寄点钱就算了,何必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就在林岚又后悔又自责的时候,高成虎回来了。 后面跟着低头垂眸,走路都小心到不敢发出声响的张小兰。 “老高你终于回来了。” 林岚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 当她看到跟在后面的张小兰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但林岚并没有对她发难,而是对高成虎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组织上查清楚了吗?” 高成虎拽了把椅子坐下,而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说道。 “经组织调查,大院里的谣言源头是因为张小兰在广播站与其工作人员无意中提起上个月十三号早上,看到苏曼卿和柳建成一前一后从招待所出来这件事。” “后来不知怎么越传越邪乎,还整出什么未婚先孕和堕胎的事情。” “现在上面已经有了处理结果,对张小兰通报批评,其他参与传谣者全都写检讨贴在大院的公示栏上。” 后面的话林岚根本没有听进去,现在她满脑子都是上个月十三号的事情。 “小兰,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提起上个月十三号的事情?” 林岚审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小兰的发顶。 即使她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我,我,我只是顺嘴那么一说,没想到被别人给误会了。” “顺嘴那么一说?”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日子里,苏曼卿只是过去陪自己值了一次夜班,就能被造谣成这样。 如果说是无心之举,傻子估计都不会相信。 “你也陪我值过夜班,你为什么就不提呢?” “单单提那一次?” “而且你说的是看见她与柳建成一前一后从招待所出来,却刻意抹去了她陪我值班的事情。” “你这是在故意引导。” 张小兰的心中一惊。 这些话那些审讯人员也说过,但她装作被吓哭的样子,死咬住自己是无心之举。 他们也没有再深究。 而此刻在林岚面前,她好像从里到外被人看了个精光。 无话应对的张小兰就又故技重施,抹起了眼泪。 林岚是女人,可不吃她这一套。 “张小兰,你知道我和你高伯伯为什么要接你过来住吗?” 张小兰微微点头,闷声低语道。 “因为我是没人管的孤女。” 林岚:“天下没人管的孤女多了,我们为什么不管别人,单管你?” “还不是因为你父亲。” “你父亲为国家和人民牺牲,他的孩子就是烈士子女,不能没人管。” “说难听点,是你父亲用他的命给你搭了一条从农村到城市的平坦大道。” “希望你能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不要因为心里的那点阴暗想法玷污了你父亲的英名。” 一番话说得张小兰面红耳赤。 “伯母,我知道错了。” “以后我一定严于律己,不再给你们添麻烦,好好报答你和高伯伯的恩情。” 林岚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我和你高伯伯不需要你的报答,你好好学习,努力工作,让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张小兰懂没懂,但她在不停地点头。 林岚觉得她已经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自己该做的也做了,该说的也说了,剩下的路就要靠她自己走了。 “给卿丫头道个歉,然后上楼休息去吧。” 见要让自己道歉,张小兰马上低低地开口。 “组织上让我在家属大会上道歉。” 听到这话林岚被气笑了。 “在家属大会上道歉那是组织上要求的。” “现在道歉,是我这个家长要求的。” “既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就是一家人,现在是做错事的姐姐对受到伤害的妹妹道歉。” “难道不应该吗?” “还是说你多道一次歉,心里觉得亏得慌?” 张小兰见她话里话外明显在偏袒苏曼卿,心里虽然有气,但嘴上的认错态度良好。 “伯母你别生气,我的脑子被吓糊涂了。” “我现在就给曼卿妹妹道歉。” 说完,她立即转身对苏曼卿深深鞠了一躬。 “曼卿妹妹对不起,都是我一时糊涂,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如果是上一世的苏曼卿,肯定会耍大小姐脾气,嘴上怼她一番,然后不管不顾地上楼。 可现在的她,学聪明了。 苏曼卿忙扶起张小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软得像裹了层棉花。 “小兰姐没事的,谁还没犯过糊涂呢?” “不过你这糊涂犯得挺厉害,简单的一句话差点毁了我的清白。” “也算是种本事。” “下次要是又想‘犯糊涂’了,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躲远点,省得再让你像今天这样难堪。” 一番话让张小兰更加窘迫。 她眼眶泛红,却挤不出一滴眼泪出来,只能嗫嚅着。 “我下次不会了。” 苏曼卿撤回自己的手,理了理衣裙,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梳理。 “但愿吧,毕竟大家都住在高伯伯这里,总闹误会的话,外人看了还以为咱们姐妹关系多不和呢?” “高伯伯和林伯母一生兢兢业业,为国家为人民鞠躬尽瘁。” “这么好的名声最后别被你的这些小‘糊涂’给败坏了。” 张小兰僵在原地无言以对。 但一旁的林岚在心里给苏曼卿的话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卿丫头贴心,把自己不好意思说出的话都讲出来了。 第20章 家属大会 被这件事闹得,林岚和高成虎都没心思吃晚饭,收拾了一下就上楼休息去了。 张小兰倒是肚子饿了,但她现在哪里有脸坐在餐桌前没心没肺地吃饭? 只能饿着肚子上了楼。 今天领了证的苏曼卿心情格外得好,她和赵姨坐在餐桌前吃得津津有味。 “卿丫头,这鸡蛋是专门给你补身子的。” “这几天你担惊受怕的肯定没吃好,多吃点补补。” 说完这话赵姨才注意到,被关了三天的苏曼卿不仅没有消瘦下来,反而面色红润,脸都圆了。 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了一句,这丫头就是有福,遇到这么大的事,脸色居然还能这么好。 卧室里的高成虎夫妻俩,正在为苏曼卿和张小兰的事情发愁。 “原以为家里不缺她们这口吃的,想让她们趁年轻的时候多学些文化知识。” “没想到人一闲下来就容易生事。” “今天这事给咱们敲醒了一个警钟,要是再这样让她们放任下去,非要出大事不可。” 林岚觉得自己丈夫的担忧正是自己犯愁的地方。 “卿丫头还好,她今天跟顾团长已经领了证,没多久就要嫁出去了。” “最让我头疼的就是这个张小兰。” “她的文化底子差,让她好好读书,根本就没心思读下去。” “每天不是琢磨这家升官了,就是那家调走了。” “一双眼珠子滴溜乱转,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依我看,赶紧给她找个工作吧。” 高成虎也觉得不能再让张小兰闲下去了。 “她不是想当广播员吗?” “回头你去问问广播站还缺人吗?” 对于广播站这个工作,林岚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这次的事情广播站那几个小姑娘也受到了牵连,检讨批评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还要警告处分。” “你觉得她们对小兰能没有怨气?” “这时候要是再把她往广播站推,那不是激化矛盾吗?” “这样吧,我明天去找服务社的张主任问问,看看她那里能不能给安排个工作。” 家里的事情一向是林岚说了算,高成虎从不操心。 第二天早上,林岚刚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苏曼卿正笑意盈盈地等在门口。 “卿丫头,你等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苏曼卿晃了晃手里的皮尺。 “我前几天去市里买了点布料,想给你和高伯伯一人做一身衣服。” 听到这话,一直积压在林岚眉眼间的愁云瞬间消散。 “你这孩子,我和你高伯伯不缺衣服穿,花这冤枉钱干什么?” 苏曼卿浅笑道:“给伯父伯母做衣服怎么能是花冤枉钱呢?” “你们在我最无依无靠的时候将我接过来,照顾了这么久。” “我就想在结婚前对你们尽份孝心。” 林岚牵起苏曼卿的手,柔声说道。 “你这孩子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就依你,省得你心里不安稳。” 说着就主动往门框边站了站。 “量吧量吧,我这身子板好几年没添新衣服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变胖。” ??苏曼卿笑着应了声“好”。 拿着皮尺绕到林岚身后。 皮尺轻轻贴在林岚的肩线时,林岚还忍不住念叨。 “你这刚领证,该给自己多添点新衣服才是。” 苏曼卿一边记尺寸一边笑着说道。 “伯母放心,我不是那种会亏待自己的人。” “自己衣服的布料早就准备好了。” 这话刚落,就听见楼梯口传来高成虎的声音。 “你们娘俩在这儿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岚忙招呼他过来。 “卿丫头要给咱们老两口每人做件衣服,你快过来量尺寸。” 高成虎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意外。 “你这孩子……” 他这话还没说完,林岚就给打断了。 “你就别推辞了,卿丫头一片心意,你总不能让孩子失望吧?快站好,让卿丫头量尺寸。” 说着就推了高成虎一把,把他往门框边带。 高成虎无奈地笑了笑,只好依着林岚的意思站好。 苏曼卿拿着皮尺绕到他身后,仔细地测量着尺寸,然后记在本子上。 三人有说有笑,并没有注意到斜对面客房的门被人从里面轻轻地拉开了。 张小兰透过门缝看到苏曼卿那张扬着肆意笑容的脸,只觉得这是她向自己的挑衅。 扒在门框上的手渐渐握紧…… 工作组将事情的原委详细地写了一份通报贴在了大院的公示栏上,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参与过传谣的人吓得不知所措。 想来个死不认账,可又怕影响到自家男人。 无奈之下只好乖乖地去家属委员会“自首”。 仅仅两天的时间,偌大的公告栏上贴满了检讨书。 其中最显眼的要数张小兰的。 为了尽快息事宁人,林岚这几天都没有让张小兰出门。 连交检讨书都是她代转的。 当然,有些事情是不能代替的。 比如广播站的每日通报批评和家属大会上的公开道歉。 家属大会在礼堂里举行,为了不影响正常的工作生活,时间定在晚上八点。 苏曼卿不想跟张小兰走在一起,借口买东西提前出了家门。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天气闷热的厉害,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苏曼卿边走边出汗,路过服务社门口时,就想进去买一瓶冰汽水解解渴。 结果大家伙跟她的想法一样,导致服务社别说冰汽水了,连冰棒都没有了。 没喝到冰汽水的苏曼卿站在服务社门口觉得心里一股燥热。 就在她感觉嗓子都快冒烟的时候,一瓶带着细密水珠的橘子味汽水突然递到了眼前。 水珠顺着玻璃瓶壁缓缓往下滑,还带着刚从冰桶里拿出来的凉气,扑面而来的清爽瞬间驱散了苏曼卿鼻尖的燥热。 “我猜到这么热的天,冰汽水会不够卖,提前给你买好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曼卿转头看去,就见顾云骋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自己。 苏曼卿笑着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瓶,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还是你了解我。” “不过,你来大院干什么?” 第21章 离我的卿卿远点 “没参加过家属大会,过来长长见识。” 听到男人这蹩脚的理由,苏曼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你想过来给我撑腰就直说嘛,我会很感动的。” 被点破心思的顾云骋涨红了脸,不自在地攥着衣角。 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小心思,不敢跟苏曼卿说。 那就是今天的家属大会柳建成也会去。 他要盯着点,看谁还敢再往外传那些乌七八糟的话。 苏曼卿握着那瓶橘子味汽水,浅蓝色束腰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像是夏日里泛起的一缕清凉水波。 她拧开瓶盖,“啵”的一声轻响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清晰,细密的气泡顺着瓶口往上冒,带着甜甜的橘子香气。 她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干燥的喉咙,瞬间浇灭了那股快要烧起来的燥热,连带着心里都泛起一阵舒爽的凉意。 苏曼卿满足地眯了眯眼。 顾云骋默默地跟在她的身侧,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她的身上。 “慢点喝,别呛着。” 男人轻声提醒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曼卿侧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 “知道啦,不过这汽水是真的好喝,多亏了你提前买好。” 顾云骋低低回了一句。 “你喜欢就好。” 大会还没开始,礼堂里就已经坐满了人。 见苏曼卿和顾云骋一起走了进来,众人纷纷投去了探究的眼神。 “这个苏曼卿前些日子还追在柳参谋的屁股后面跑,怎么说换人就换人了。” “估计这次是来真的,结婚证人家都领了。” “你说前些日子那谣言是真还是假?” “上面都出调查结果了,难不成你还在怀疑组织弄虚作假吗?” “我不是怀疑组织,我是在怀疑这个苏曼卿是不是在搞什么猫腻,不然怎么会这么大的转变?” 她们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顾云骋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吓得那几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蝉。 “赶紧闭嘴吧,检讨书没写够是不是?” 被旁边的人一提醒,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妇女瞬间闭紧了嘴巴。 由于苏曼卿是这场家属大会的主角之一,家属会的主任特意在前排给她留了个位置。 只是没想到顾云骋也会来。 “顾团长,要不你先坐后排。” “主任不必麻烦,我站着就行。” 说完,便走到角落里,隐藏在了阴影中。 这个位置比坐在后排要好很多。 不仅离苏曼卿近,更能在发生突然情况时第一时间冲过去护住她。 柳建成和张小兰是一前一后走进来的。 苏曼卿这才知道他们三个人的位置是挨在一起的。 当柳建成和张小兰一左一右在她旁边坐下时,苏曼卿猛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顾云骋的身侧。 “怎么不去坐着了?” “我嫌恶心。” 看到苏曼卿满是嫌弃地瞥了那边一眼,顾云骋的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了扬。 刚才看到柳建成走过去的那一刹那,顾云骋突然冒出一个将柳建成扔出去的冲动。 只是他还没冲过去,苏曼卿就走过来了。 看来苏曼卿是真的很讨厌柳建成,不像是在赌气。 就在顾云骋小心翼翼地朝苏曼卿身侧挪动的时候,突然发现柳建成正在直勾勾的盯着这边。 他的眼神像黏在苏曼卿身上的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衅,眼底的不甘都要溢出来了。 顾云骋的眉峰微微蹙起,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硬下来,瞳仁里像是淬了冰,直直地撞向柳建成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他的眼神清晰地传递着警告:离我的卿卿远点。 而后迈步向前,用自己的身体将柳建成的视线挡住。 柳建成的视线被挡住,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随后赌气般地将视线转向了另一侧。 见危机暂时解除了,顾云骋刚暗暗松了口气,衣角突然被人拽了拽。 他转头看去,就见苏曼卿扬着一张绝美的脸庞,眉眼间全都是温柔笑意的看着自己。 顾云骋刚才冷厉的神色瞬间软了下来。 还未开口,粗糙的大手就被苏曼卿紧紧握住。 “不要去理会不相干的人,我眼里只有你。” 她的声音很小,却字字敲击在了男人的心头上。 顾云骋的心瞬间被这软糯的话语填满,刚刚的怒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反握住苏曼卿的手,不想松开半分。 不远处的张小兰看到这一幕,立即朝柳建成探过身去,低语道。 “啧啧啧,这大庭广众之下就把手握得那么紧,背地里不一定什么样呢?” “之前她苏曼卿追你追得满军区都知道,结果转头就跟别人卿卿我我,她是在把你当猴耍吗?” “柳参谋我可真替你感到不值。” 柳建成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有嚼别人舌根的工夫,还是好好琢磨琢磨一会儿怎么赔礼道歉显得真诚。” “这么快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被通报批评了?”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狗改不了吃屎。” 张小兰被说得脸色涨红,恼羞成怒地丢下一句。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柳建成懒得搭理她。 要不是今天能看到苏曼卿,他才不稀得听张小兰那两句道歉呢。 偌大的礼堂已经坐满,主席台上的家委会主任敲了敲桌子,又试了试面前的话筒。 “好了,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咱们每月一次的家属大会正式开始。” “下面我宣布一下上个月的‘五好家庭’名单……” 该奖励的奖励,该批评的批评,把家属大会的流程走完后,临近结束主任才提起张小兰造谣的事情。 当然,他讲话的内容是直接拿的广播站通报批评的稿子,每天都听也没什么新意。 等说完后,主任请苏曼卿,张小兰和柳建成三人上台。 柳建成本想离苏曼卿近一点,结果对方一个跨步,跟他中间隔出了两人的距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柳建成不好追过去,只能暗憋暗气地站在原地。 张小兰站在他们两人面前深深一鞠躬,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稿子,开始念了起来。 “尊敬的各位领导,军属同志们,今天我张小兰郑重向苏曼卿和柳建成两位同志道歉……” 第22章 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张小兰的道歉稿子就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 好不容易挨到这个环节结束,苏曼卿快步下了主席台。 “快走吧,这里又闷又热,我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说完,苏曼卿就朝礼堂的大门走去。 顾云骋紧随其后。 而缓步走下主席台的柳建成神色复杂地盯着消失在大门口的那抹倩影。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豆大的雨点往地上砸。 顾云骋脱掉外套举到苏曼卿的头顶。 “我送你回家。” “衣服给我遮雨了,那你怎么办?” “没事,我不怕淋。” 两人在雨中飞快地奔跑着,雨滴打在顾云骋的身上,很快他的衬衫就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 等跑进家门的时候,苏曼卿除了鞋子和裙摆被雨水溅湿,其他的都还好。 再转头看向身侧的顾云骋,整个人早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今天高成虎和林岚都在家,看到顾云骋这副狼狈的样子,忙请他进来躲雨。 顾云骋却站在门口摆手拒绝。 “高首长,林伯母,我就不进去了。” 林岚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忙说道。 “你跟卿丫头已经领了结婚证,就算是合法夫妻了,怕什么?” “更何况我跟你高伯伯还在呢。” “放心吧,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但顾云骋还是拒绝了。 在他心中,结婚证和婚礼缺一不可。 在此之前谁也不能给他的卿卿身上泼脏水。 包括他自己。 苏曼卿虽然跟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知道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向来说一不二。 于是递给他一把伞,叮嘱道。 “路上小心。” “回去后换件干净的衣服,多喝点热水。” 顾云骋接过伞,看向苏曼卿的目光缱绻温柔。 “你也照顾好自己,别着凉了。” 说完,他转身踏入雨中。 苏曼卿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暖意。 林岚拉着苏曼卿的手边往屋里走,边笑着说道:“这小伙子不错,对你是真心的。” 高成虎也在一旁赞许道:“云骋这孩子有原则,有担当,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苏曼卿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雨势越来越大,离开礼堂的家属们纷纷举着避雨的工具往家跑。 完全没有注意到朝家属大院门口跑去的张小兰。 “柳大哥,你等一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柳建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浇不灭他心里的烦躁。 苏曼卿和顾云骋在一起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都拔不掉。 ??“柳大哥,你等一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张小兰双手挡在头顶,快步追上柳建成,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没什么话跟你说。” 柳建成猛地甩开张小兰拽他胳膊的手,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张小兰一眼,依旧往前走着。 张小兰被他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她稳住身形,心里又委屈又难过,眼眶瞬间就红了。 “柳大哥,我喜欢你这么久了,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柳建成停下脚步,终于转头看向张小兰,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我已经说过不喜欢你了,能不能别再纠缠了?” ??“我不!” 张小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着雨水滑过脸颊。 “你之前还说不喜欢苏曼卿,现在不还是对她动了心吗?” “苏曼卿她现在已经跟顾团长领结婚证了,你们之间没可能了。” “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你闭嘴!” 柳建成听到张小兰提起苏曼卿,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厉声呵斥道。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张小兰被他的凶态吓了一跳,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苏曼卿一个资本家小姐到底比我哪里好?” “她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可我自始至终只喜欢你一个人。” 说着,她鼓足勇气突然上前紧紧抱住柳建成的胳膊。 柳建成的身子一僵,随即用力想推开她。 “你快放手,你这个疯女人!” “我不放,打死我也不放。” 张小兰抱得很紧,不管柳建成怎么推,都不肯放手。 “柳大哥,为了你我得罪了全世界,现在我成了众矢之的,高家我也待不下去了。” “你要是再不要我,我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张小兰带着哭腔说道,声音里满是哀求。 就在两人拉扯不休的时候,几个举着伞,急着往家赶的家属刚好路过。 其中的王秀琴是个大嗓门,看到这一幕时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叫嚷起来。 “我的老天爷呀!光天化日之下就搂搂抱抱,真是太伤风化了。” “这是军区大院,想搞对象去小树林。” 见被人给撞见了,恼羞成怒的柳建成不顾一切地将张小兰推倒在地,然后着急忙慌的消失在雨幕中。 “那人是谁呀?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能不眼熟吗?那是柳参谋,刚才还在台上跟苏曼卿一起接受张小兰的道歉。”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他跟张小兰又搞到一起了?” “莫不是,张小兰喜欢他,可他不喜欢她,而是喜欢那个她,但那个她又不喜欢他,这个她因爱生恨就造谣诬陷他和她。” 一堆“她他她”把王秀琴都饶糊涂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旁边的人拽了拽她的衣袖:“回家给我煮杯姜糖水,我给你好好念叨念叨她和他还有她的故事。” 旁边的人忙附和道。 “我出把瓜子,也让我听听。” 几人边说边朝家走。 根本无人在意坐在雨中痛哭的张小兰…… 轰隆隆的雷声卷着暴雨袭来,苏曼卿刚洗完澡走出浴室,就听到楼下林岚的喊声。 “老高,你去外面看看,怎么这么久了,小兰还没回来?” “这个孩子真是太让我操心了。” 第23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还没来得及去找,张小兰在暴雨中自己就走回来了。 见她全身上下被雨水浇了个透,林岚忙喊赵姨去放洗澡水。 “你先去换衣服,我煮碗姜糖水一会儿给你端上去。” 张小兰没有应声,她的眼神空洞,神情呆滞,旁若无人地朝楼上走去。 苏曼卿不愿意招惹是非,在门口望了一眼后,便回房继续做自己的衣服去了。 后半夜的时候,苏曼卿被外面的吵闹和走动声给惊醒了。 “老高,你快去卫生所找个值班的大夫来。” “小兰这额头滚烫,叫都叫不醒。” “赵姐,端盆温水再拿条毛巾。” 这么大的动静苏曼卿再装作不知道就显得不好了。 她穿鞋下床走出了房间。 就见林岚站在张小兰房间的门口,正急得团团转。 “伯母怎么了?” “小兰发烧了,看着还挺严重。” 苏曼卿跟随林岚走进房间,躺在床上的张小兰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紧皱,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我出来喝水,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以为她还没睡。” “结果进来后才发现,小兰她不仅叫不醒,脑袋还滚烫。” 面对不知所措的林岚,苏曼卿忙安慰道。 “伯母别着急,我估计小兰姐只是被雨浇感冒了,没什么大事。” “在大夫来之前咱们先喂她喝点水,免得烧得太高脱了水。” 林岚都急糊涂了,把这些常识全忘记了。 “好,我去拿水和勺子。” 林岚很快端来一杯温水。 苏曼卿看她双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就把水杯和勺子接了过来。 “伯母我喂她吧,你坐在一旁休息一会儿。” 苏曼卿像是林岚的主心骨,她把水杯和勺子交给苏曼卿后就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是不是我前几天说的话太重了,让她心里有了疙瘩。” “其实我当时太着急了,也是为了她好。”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说那些话了。” “她若是有个什么差错,我和老高怎么向她牺牲的父亲交代?” 听着林岚絮絮叨叨地在自责,苏曼卿边给张小兰喂水边安慰道。 “伯母,小兰姐不是那种不会明辨是非的人。” “你对她的好,她都记着呢。” “今天给大雨浇了个透,感冒发烧也是正常的。” “伯母你不要自责了。” 被苏曼卿劝慰了几句,林岚这才在情绪上好一些。 赵姨端来水盆和毛巾,苏曼卿用毛巾浸透了温水,然后拧干敷在张小兰的额头。 外面的大雨还在继续,高成虎和值班的大夫冒着大雨回来了。 经过医生的检查,张小兰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 见没别的事,林岚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开了点药后便离开了。 高成虎跟林岚第二天还要上班,赵姨要买菜做饭收拾家务。 苏曼卿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守在这里。 林岚见状,十分感动地握住苏曼卿的手。 “卿丫头,我之前还害怕因为谣言的事情让你们姐妹俩之间会有隔阂。” “没想到你如此大度心善。” “有你在,伯母就放心了。” 苏曼卿只笑了笑,然后叮嘱他们快去休息,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她跟张小兰之间别说隔阂了,都成仇人了。 但苏曼卿之所以还愿意留下来照顾她,完全是因为林岚夫妻。 他们是好人,自己照顾张小兰是在为他们减轻负担。 外面的狂风暴雨疯狂地敲打着窗户,好像随时要冲进来一样。 在这有节奏的雨声中,苏曼卿趴在床头柜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你怎么在这?” “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沙哑又虚弱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苏曼卿转动了两下酸疼的脖子,这才直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 有窗帘的阻挡,照进来的阳光不仅不刺眼,还很柔和。 苏曼卿转头看去,张小兰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 整张小脸呈现一种虚弱的苍白。 不过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满是警惕和敌意。 苏曼卿也没理会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张小兰本想躲开,但昨晚烧得太严重了,现在的她浑身根本就没有力气。 昨晚还滚烫的额头,现在凉丝丝的。 苏曼卿收回手,掏出手帕擦了擦。 “烧已经退了,我去厨房给你端碗粥进来,吃完饭要吃药的。” 说完,便在张小兰惊诧的目光中走出了房间。 苏曼卿刚出去,林岚就走了进来。 见张小兰已经醒了,她的脸上也扬起了温和的笑。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都怪伯母粗心,昨天你出门前应该让你拿把伞的。” 张小兰并没有回应林岚的关心,而是声音冷淡的问道。 “苏曼卿怎么会在我房间?” “她究竟想对我做什么?” 林岚愣了一瞬,随即笑道。 “你这孩子,真是发烧给烧糊涂了。” “她能做什么?在你房间当然是照顾你了。” “昨天得知你发烧后,卿丫头又是给你喂水,又是给你敷毛巾。” “后来医生来了,给你打了一针,她又让我们都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照顾你。” 听到这些,张小兰非但没有半分的感动,反而低声嘟囔了一句。 “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这句话林岚不是没听到,她听到了。 如果放在之前,她肯定会出言教训张小兰一顿。 可今天她刚大病初愈,林岚不想跟她计较,权当她把脑子烧糊涂了。 一切等她病好了再说。 “你先在家休息吧,我和你高伯伯去上班了。” “家里有赵姨在,有事你找她就行。” 说完,林岚就走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就遇到了端着粥碗走上来的苏曼卿。 想到刚才张小兰说的话和那冷淡的态度,林岚就替苏曼卿感到不值。 “卿丫头,你也熬了一夜,太辛苦了。” “把粥放下后就回去休息吧。” “有赵姨在,你不用管了。” 林岚一向都是希望她们姐妹关系和睦的,今天突然说这话,苏曼卿哪里还会不明白其中的话外音。 “好,我听伯母的,这就回去休息。” 第24章 无能又贪得无厌的男人 苏曼卿刚踏进房门,就听到张小兰冷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图谋。” 闻言,苏曼卿嗤笑道。 “那我倒想听听,自己究竟对你能有什么图谋?” 张小兰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而后说道。 “还能图谋什么?” “无非是借我生病的机会想在伯父和伯母面前卖好,再装出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 “让所有人都夸你大方,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苏曼卿将手里的粥碗放到她的床头,语气平静得没带半点波澜。 “昨天大家被你折腾到很晚,今天伯母他们还要上班。” “我留下来照顾你纯粹是心疼伯母,与卖不卖好,装不装大方没关系。” “当然,你愿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也不拦着。” “反正凹糟出病来,是你自己受着。” 说完,将粥碗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记得喝完吃药,我要回去补觉了,有事喊赵姨。” 见苏曼卿转身要走,张小兰突然喊住了她。 “你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苏曼卿停住脚步,但并没有回头看她,而是双臂环胸,等着张小兰接下来的话。 张小兰抿了抿唇,斟酌了半天用词后才开了口。 “你到底给柳参谋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现在对你念念不忘?” 苏曼卿冷笑出声。 “他对谁念念不忘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顾团长已经领证结婚了。” “也就是说,我在法律上已经是有夫之妇了,麻烦以后不要再把我跟别的男人扯在一起。” “这样我家顾团长该不高兴了。” “还是说张小兰同志你就喜欢在家属大会上鞠躬道歉呢?” 说完,苏曼卿丢下一句“记吃不记打”后,就走出了房间。 气的张小兰把床头柜上的那碗小米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苏曼卿,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凭什么所有男人都要围着你转?” 苏曼卿并没有走远,张小兰的喊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不用问她都能猜到,张小兰肯定表白又碰钉子了。 人家不喜欢她,她不在自身找原因,不去问柳建成,拿自己出什么气? 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以苏曼卿对张小兰的了解,她肯定跟自己没完。 为了能让自己过上安生日子,苏曼卿决定先下手为强。 结果她这边手还没下,麻烦又找上了门。 下午苏曼卿刚刚睡醒,赵姨就敲门喊道。 “卿丫头,柳参谋来了,说找你有事。” 柳建成? 苏曼卿感觉头都大了。 这个男人怎么阴魂不散呀? 对他没有感觉,甚至感觉到厌恶,苏曼卿也就没有必要为他浪费时间梳洗打扮了。 顶着一个鸡窝头,揉着两只朦胧的睡眼就下了楼。 客厅里,看到楼梯口出现苏曼卿的身影,柳建成立即迎了上去。 “曼卿你终于下来了。” “打住,你这人怎么不长记性呀?请叫我苏曼卿同志。” 柳建成没有时间跟她在称呼上争辩。 “好,你说喊什么就喊什么。” “苏曼卿同志,我要结婚了。” 这话刚说完,苏曼卿满脸的疑惑。 “你结婚找我来干什么?” 柳建成面色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 “只要你说一句心里有我,我可以不结婚,一直等。” “等到你从顾云骋的身边离开。” “我不会嫌弃你是二婚的。” 此话一出,苏曼卿无语望天。 “柳建成同志,我觉得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你不是三岁的孩子,要不到糖就死缠烂打,胡搅蛮缠。” 柳建成:“你原来对我不也是死缠烂打,胡搅蛮缠吗?” “为什么换做我就不行?” 苏曼卿:“那时候你我都是单身,可现在我已经结婚了!” “需要我拿出结婚证提醒你吗?” 柳建成不死心地说道。 “结婚还可以离,只要你说一句心里有我,我可以等。” 苏曼卿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努力维持着体面。 “柳建成同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弃?” “原来我对你好到没有尊严。” “可你呢?” “对我视而不见,若即若离,时冷时热。” “现在我结婚了,你过来扮演痴情男,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呀?” “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就向组织举报你破坏军婚。”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把柳建成浇了个透心凉。 以前她围着自己转的时候,柳建成并不反感,反而还有点喜悦。 苏曼卿长得漂亮,又有学识教养,如果成分再好点的话,是个绝佳的结婚对象。 可就是这个成分问题,成了横在柳建成心里的一座大山。 一方面他舍不得苏曼卿的好,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影响自己的前途。 在这种矛盾的思想下,他对苏曼卿时好时坏。 让她每次觉得没戏的时候,又能给她吹燃希望的火苗。 可现在苏曼卿不要他了。 和那个老大粗顾云骋领了结婚证。 只要一想到苏曼卿守在顾云骋的身边,冲他笑的画面,柳建成的心就像被扔进冰水里,反复不停地揉搓。 难受到窒息。 今天一大早孔政委就找到他,询问昨天大雨时他跟张小兰搂搂抱抱是怎么回事。 柳建成说是张小兰对他穷追不舍。 自己拒绝,她情绪激动才会有那些被人误会的动作。 孔政委警告他:“以前是苏曼卿,现在又是张小兰,身为一个军官,整天跟女人的谣言满天飞。” “你再这样不注重自己的言行,是会影响到你的前途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把那些麻烦给我解决掉。” “不然,就准备回老家吧。” 孔政委的敲打让柳建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今只有自己结婚一条路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可是娶张小兰他又不甘心。 所以在下定决心之前,来找苏曼卿问个明白。 柳建成颓败地问出最后一句。 “曼卿,咱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苏曼卿没好气的说道。 “柳建成,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性格软弱又贪婪。” “总想着既要又要。” 前途和女人,哪个都舍不得放手。 上一世同样也是这样,既舍不得和张小兰纯爱,又对自己不放手。 无能又贪得无厌的男人! 第25章 新家 柳建成上了楼,很快张小兰的房间里就传来了尖叫声。 对于他们两人走到一起这个结果,苏曼卿是乐见其成的。 两人上一世就是“苦命鸳鸯”,这一世终于可以在一起“狼狈为奸”了。 也省得两人缠着自己不放了。 苏曼卿刚想上楼回自己的房间,突然顾云骋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卿卿,现在有时间吗?” “跟我走一趟。” 看他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苏曼卿以为出了大事,忙问道。 “怎么了?” “是不是你遇到了麻烦?” 顾云骋边喘着粗气,边举起手里的钥匙。 “是咱们的房子下来了。” “我想带你过去看看,你要是满意的话,我就找人把东西都搬进去。”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也很高兴。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梳下头发,换件衣服。” 说完,就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等苏曼卿梳洗打扮完毕出来的时候,张小兰房间里的说话声还没有停下来。 当然,主要是张小兰的声音,基本听不到柳建成的回应。 可即使如此,张小兰说得依旧很起劲儿。 苏曼卿对他们的事情不感兴趣,她快走两步下了楼梯,牵起顾云骋的手就往外走。 虽然牵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顾云骋的脸还是涨得通红。 胸膛传来的心跳声都乱了节奏。 走出家门,感受到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苏曼卿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忘记松开他的手。 顾云骋是军官,肯定很在意自己形象。 “对不起,刚才我太心急了。” 见苏曼卿如触电般地松开了自己的手,男人心中刚刚扬起的欣喜瞬间被打入了谷底。 “没事的,咱们快走吧。” 上面分配的房子是家属院后面新盖的六层红砖楼房。 “卿卿,那就是咱们的新家。” 顾云骋指着面前带小院的一楼。 “是个一百平的三室,虽说比不上高首长家的房子,但我会努力让你住上大房子的。” 苏曼卿可是知道的,这里的房子可是大院里的嫂子们眼里的香饽饽。 各个挤破脑袋都想将房子换到这里。 上一世柳建成的级别不够,只能分到三间平房的小院。 上厕所要去指定的公共厕所,冬天取暖靠烧煤球和火炕。 不像住这楼房,独立的卫生间还是带冲水的。 冬天有暖气片,统一供暖,干净又暖和。 虽然比不上高成虎家的二层独栋小楼房,但已经是普通军官的住房天花板了。 “这里很好,我喜欢。” 别人家再好也只是借住,这里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两人来到近前,顾云骋将钥匙交到苏曼卿的手里。 “以后你管家。” 苏曼卿笑了,爽快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钥匙。 “好,我来当管家婆,你做个甩手掌柜的。” 怕对方误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都不干的大男子主义,顾云骋忙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以后这个家你来做主,管钱管钥匙,遇事动动嘴就好,剩下的我来做。” 苏曼卿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他居然还认真解释上了。 不由得笑出了声。 “逗你玩的,不要当真。” “以后家里的事情咱们一起做。” 顾云骋看着苏曼卿明媚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苏曼卿用钥匙打开门,一股崭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格局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显得特别的宽敞。 墙壁上刷着洁白的石灰,在阳光的照耀下,亮堂堂的。 地上铺着花砖,这是苏曼卿万万没想到的。 除了自己在沪城的家是用外国进口的瓷砖铺的外,来到这里后她还真没见过花瓷砖。 哪怕是贵为首长的高成虎,他们家都是水泥地面。 “你们后勤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居然用花瓷砖铺地。” 说着,苏曼卿不可置信地用皮鞋跺了两下。 顾云骋忙拦下她。 “轻点,这瓷砖估计还没干透。” 听到这话,苏曼卿忙收住力道,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刚才自己踩过的地方有没有凹陷裂纹。 见她如此紧张的样子,顾云骋笑着将她扶起来。 “已经铺好两天了,没那么容易坏。” 听到这话,苏曼卿才算松了口气。 “楼房的待遇就是好,连地面都是铺瓷砖的。” 顾云骋:“只有咱家铺的瓷砖。” 怕苏曼卿不了解情况,被人误会了也不会解释,顾云骋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房子虽然是今天批下来的,但这套房子我惦记了不少日子。” “自从咱俩领证后,我就托汽车连的战士帮我从外省捎了点瓷砖回来。” “然后死皮赖脸地缠了孔政委好久,他才允许我在这套房子里铺瓷砖。” “这房子没有占公家的一点便宜,都是咱们自己出钱弄的。” 听到这里苏曼卿彻底明白了顾云骋话里话外的意思。 “你放心吧,如果有人问的话,我知道怎么说。” 顾云骋知道苏曼卿是个聪明的,剩下的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后,最让苏曼卿满意的就是这个小院了。 “在这里放把摇椅好不好,这样晚上咱们可以坐在摇椅上看星星了。” “墙角这边再种排花,不用什么名贵花种,路边的野花就行。” “对了,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咱们在这里住几棵竹子吧,这样就算是冬天,咱们的小院里也有绿色。” 看着苏曼卿边手舞足蹈的比画边絮絮叨叨地讲着小院的布置,顾云骋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嘴角噙着化不开的笑意。 房子下来了,苏曼卿就变得忙碌起来了。 顾云骋的工作忙,房子的卫生就只能靠她一个人了。 好在负责装修的工人干活仔细,房子并没有多脏,只是一些边边角角还不干净。 苏曼卿有强迫症,就这些边边角角她打扫了整整三天。 周日的时候,顾云骋请了几位小战士帮忙把家具从仓库那边搬过来。 院子里顾云骋指挥着大家伙干活,苏曼卿在厨房煮绿豆汤,一会儿好给大家伙儿消暑解渴。 就在小院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传了进来。 “原来你们家住一楼。” “我们家住二楼,以后要是不小心掉个西瓜皮,菜叶子,你们可要多担待!” 第26章 买房 顾云骋知道自己媳妇儿不喜欢这个女人,就也没搭理张小兰。 继续招呼大家伙儿干活。 而在厨房里的苏曼卿也没出来,继续装作没听见,煮自己的绿豆汤。 站在院门口的张小兰见没人搭理自己,一脸怨恨地跺了跺脚,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苏曼卿瞥了一眼院门的方向,见已经没人了,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原以为结婚就能躲掉这个瘟神,没想到对方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掉。 真是瘌蛤蟆跳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 不过,刚才张小兰说要搬到自己楼上,这就让苏曼卿有点想不通了。 这房子的面积都是统一的,按家属安置条例,柳建成的级别根本就不够住在这里。 难不成他有别的门道? 就在苏曼卿琢磨的时候,顾云骋走了进来。 “卿卿,绿豆汤好了吗?” 回过神儿来的苏曼卿忙说道。 “好了。” “让大家伙儿休息一下,喝点绿豆汤,桌子上还有我早上刚买的炉果,先垫垫肚子。” 顾云骋怕一大锅的绿豆汤会烫到苏曼卿,他让苏曼卿躲远点,自己从火上端了下来。 “大家伙儿休息一下,都过来喝碗绿豆汤。” 听到喊声的众人,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走进了厨房。 “这么热的天还劳烦嫂子给我们煮绿豆汤,真是过意不去。” 苏曼卿边往碗里盛绿豆汤边说道。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平日训练那些辛苦,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还要过来帮我搬家,我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煮点绿豆汤也是应该的。” 大家纷纷接过碗,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吃着炉果。 “这绿豆汤甜滋滋的,一口下去通体舒畅。” “还是嫂子熬得好喝。” 听到大家的夸奖,苏曼卿笑盈盈地说道。 “喜欢喝就多喝两碗,我熬了一大锅,保证管够。” 这时顾云骋走过来,说道。 “绿豆汤可不是白喝的,一会儿把家具搬完,你们再帮我把院子里归置归置。” 话落,众人高声附和道。 “好咧。” 苏曼卿递给顾云骋一碗绿豆汤,随后低声问道。 “我打算卫生这几天怎么没见这栋楼有多少人住呀?” 顾云骋:“这边是刚交工不久的房子,很多分配名额还没下来。” 苏曼卿继续问道:“那咱们楼上有没有分出去?” 顾云骋认真回忆了一下,随后说道。 “咱们楼上好像分给了赵参谋长。” “他现在还住着当初当营长时分的房子,一直没有合适的空房,也就没有再分配。” “这批新房下来,就优先照顾他们家了。” 赵参谋长? 苏曼卿想起来了。 赵参谋长家里的负担重,指着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花。 所以上一世他爱人就动起了房子的主意。 二百块钱把楼房的指标给卖了。 当时柳建成动了心思,但他没什么钱,就想让苏曼卿出。 但苏曼卿这人坚持原则,不想做违反规章制度的事。 因为这件事柳建成当时还跟她闹了好大一顿脾气。 刚才张小兰能说出那样的话,看来是已经跟赵参谋长家谈好了。 如果到时候张小兰和柳建成真的搬到自己楼上,苏曼卿觉得自己的糟心死。 休息了一会儿,顾云骋带着大家伙儿继续干活。 苏曼卿则是趁这个空当去了一趟王秀琴家。 “秀琴嫂子在家吗?” “曼卿妹子来了,快进来。” 王秀琴热情地给苏曼卿倒茶水,还端了一盆野果子。 “这是我家老二从山里摘回来的,你别嫌弃。” 苏曼卿温柔一笑。 “嫂子说的哪里话,我就爱吃这酸酸甜甜的野果子了,怎么会嫌弃呢。” 见苏曼卿真的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王秀琴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在她心里,苏曼卿一直跟天上的仙女似的高不可攀。 没想到还能误打误撞地跟自己交上朋友。 “听说你和顾团长结婚的房子下来了,收拾得怎么样?” “有需要帮忙的的尽管开口。” 苏曼卿:“嫂子你放心,如果有需要我是不会客气的。” “对了嫂子,我听说那边楼房的分房名额下来了,有没有你家?” 一提这事,王秀琴的脸上顿时愁云密布。 “按理说我家老刘级别早够了,工作上得到的荣誉也不少,可这房子分下来却没有我家老刘的名字。” “我去后勤问怎么回事,他们说我家房子现在还算富裕,让我们再坚持坚持,把房子让给更有需要的同志。” “后勤的那些人就是眼瞎,我家房子怎么就富裕了?” “两个儿子都大了,还挤在一张炕上,闺女都六岁了,还得跟我和老刘睡一起。” “要我说他们就是欺软怕硬,看我家老刘好说话,就给往后排。” “这一等不知道还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苏曼卿见只要一提到房子的事,王秀琴就满肚子的怨言。 这正中她的下怀。 “秀琴嫂子,我听说赵参谋长的爱人在往外卖房子名额,你要不买过来吧?” “他们家正好在我家楼上,到时候咱们还能挨得近一些。” 听到这话,王秀琴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事我也听说了。” “可他家一张口就要二百块钱,一分都不便宜,我一下哪掏得出那么多钱来。” 话落,苏曼卿笑道。 “钱不是问题,我这正好有富裕的,你先拿去用。” 一听她居然要借给自己钱,王秀琴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大妹子,那可是二百块钱,不是二十?” 苏曼卿点点头:“我知道。” 王秀琴在裤子上搓了搓手,继续说道。 “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两个儿子都不小了,用钱的地方不少,你这二百块钱我可能一时半会儿还不上。” 苏曼卿:“嫂子,这钱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还,我不着急用。” “跟你说实话吧嫂子,我感觉跟你特别的投缘。” “与其跟你陌生人当邻居,还不如咱俩在一起,互相之间也好能有个照应。” 跟苏曼卿当邻居,王秀琴当然愿意了。 再加上还能住上新楼房,她还能有什么不愿意的? 当即乐颠颠地跑去找赵参谋长的爱人买房子去了。 第27章 自己娶自己 这些日子收拾新房,苏曼卿虽然没干什么活,但操心也是受累的一种。 每天躺下就不想起来,睡眠质量特别的好。 今天难得没什么事,苏曼卿抱着被子正打算睡个回笼觉。 突然一阵争吵声从外面传来。 “不是已经说好那房子卖给咱们了吗?” “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苏曼卿起身下床,透过窗户往下看去,果然是张小兰和柳建成正站在院门口说话。 面对张小兰的质问,柳建成一脸的无奈。 “本来我跟赵参谋长都谈好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炮兵团的刘团长也要买。” 张小兰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 “先来后到的道理他们不懂吗?” “明明是咱们先定下的,凭什么给那什么刘团长。” 柳建成耐心地解释道。 “我的级别不是不够吗?” “刘团长家住那房子级别正好。” “这样要是传出去的话,别人只能说是赵参谋长好心,把房子让给了更有需要的同志。” “可如果卖给咱们,对外就有些不好自圆其说了。” “再者说了,赵参谋长和刘团长两人是十几年的老战友,私下关系特别好。” “别说给钱了,就是不给钱,只要刘团长张嘴,估计这个房子的指标赵参谋长都能白送。” 见住楼房无望,张小兰气恼至极。 “话我都说出去了,半个大院的人都知道咱们要在新楼房里结婚。” “结果出了这么档子事,现在让我怎么办?” 张小兰哭哭啼啼的样子,惹得柳建成心烦至极。 “好了!” “走到这一步还不都是你自己作的。” “本来赵参谋长家卖房子指标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被你一折腾倒好,成了整个大院里公开的秘密。” “那些想住楼房,级别还够的人,能不横插一杠吗?” “你现在居然还有脸在这哭?” 张小兰擦了擦眼角刚掉出来的几滴泪珠,抽了抽鼻子说道。 “我不是心里委屈吗?” 说完,朝柳建成把右手伸了过去。 “给我吧!” “什么?” “钱呀!那二百块钱!” 当初决定要买赵参谋长家手里的房子指标时,柳建成说自己没钱,张小兰只好把自己的家底都掏了出来。 如今楼房虽然住不成了,好歹钱没损失。 见柳建成迟迟不给,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张小兰的心头。 “赵参谋长家不会翻脸不认账,不退那二百块钱吧?” 想到这种可能,张小兰当即就撸起袖子,要往外走。 “那可是我爸爸的抚恤金,他们家要是敢吞了,我就告到组织上去,把他们家倒卖住房指标的事告发了。” 张小兰父亲牺牲后,抚恤金被她奶奶攥着。 后来高成虎派人去接她,她这才仗着军区首长的势从她奶奶手里抠出二百块钱来。 见张小兰是个不管不顾的急脾气,柳建成急忙将她给拽了回来。 “我求求你别折腾了好不好?” “那二百块钱人家根本就没收。” 张小兰质问道。 “既然没收,那钱呢?” 柳建成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钱我拿着呢。” 这下张小兰彻底搞不懂了。 “既然你拿着,为什么不给我?” 柳建成:“咱们结婚用钱的地方太多,我拿着这钱,省得买东西的时候再跟你要。” 此话一出,张小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柳建成你什么意思?” “咱俩结婚你不会是打算花我的钱吧?” 男人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为什么不行?” “咱俩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花谁的钱不是花!” 张小兰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气无语了。 “可是,凭什么苏曼卿结婚都是顾团长花钱?” 柳建成:“他顾云骋是团长,比我级别高,津贴也高。” “更何况他无父无母,根本没有用钱的地方。” “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和母亲要养,攒不下钱也很正常。” “你要是非想把钱要回去也无所谓,大不了咱们结婚简单一点就是了。” 看他不高兴了,张小兰问话的语气都小心了不少。 “你打算怎么简单?” 柳建成:“摆酒就算了,太麻烦。” “买点喜糖给战友和大院里的孩子们发一发就好了。” 自己今生唯一一次的婚礼就被这样糊弄过去,张小兰心里委屈得不行。 “不摆酒就不摆酒,那家具什么的呢?” 她可是听后勤那边的人说了,顾云骋一件旧家具都没要,买的全都是新家具。 不仅如此,还有收音机和缝纫机全都是崭新的。 不知看馋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 其中就包括张小兰。 可是在这一点上,柳建成还是让他失望了。 “家具的话,后勤那边就有,改天你去挑几样看着顺眼的。” “至于其他的东西,你看着置办就行,我工作忙,别让我操心。” 一听这话,张小兰算是彻底明白了。 柳建成这是打算让她自己娶自己。 “你真的打算一分钱都不出吗?” 男人不耐烦地回道。 “我都说了,结婚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 “你是奔着跟我过日子的,还是奔着我的钱来的?” 张小兰被他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了。 想开口骂他,又怕把人给骂跑了。 最后只能把心里的那股气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吐出一句。 “好,一切都听你的。” 站在楼上的苏曼卿看到下面的一幕,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柳建成果然是个极度自私主义的人,不管娶的是谁,都是这副德行。 上一世他就借口没钱,工作忙,整个婚礼苏曼卿不仅出钱还出力。 风光的婚礼安排让他在领导和战友们面前出尽了风头。 本以为会讨得他的欢心,没想到柳建成却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能不能改改你这副资本主义做派?” 怕他会嫌弃自己是资本家小姐,苏曼卿婚后开始穿着朴素,说话吃饭开始模仿大院里的其他家属。 结果又得了他一句“出洋相”的评价。 如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一切,苏曼卿只觉得自己上一世真是可悲又可笑。 当然,这一世可悲又可笑的人变成了张小兰。 现在的苏曼卿心里居然开始隐隐期待柳建成和张小兰婚后的“幸福”生活了。 肯定比自己上辈子精彩得多! 第28章 婚礼 新房已经收拾妥当,苏曼卿和顾云骋两人商量选在周日把婚礼办了。 见结婚日期已经定好了,林岚也就拿出了自己送的大礼。 一辆“飞鸽”牌女式自行车。 “伯母,这太让你们破费了。” 林岚见她喜欢,觉得自己这个礼物真是选对了。 “从你来家里的第一天起,我就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了。” “女儿出嫁陪送嫁妆怎么能算是破费呢?” 林岚见她喜欢做衣服,本打算送台缝纫机的。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顾云骋已经把缝纫机给买好。 没办法,林岚只好买一辆自行车送给她。 没想到她还挺喜欢。 就在苏曼卿和林岚围着崭新的自行车叽叽喳喳说的不停的时候,张小兰走了出来。 “好漂亮的自行车,哪里来的?” 相较于笨重的大梁自行车,女士自行车更加轻便,造型也好看。 让张小兰一眼就喜欢上了。 见她也喜欢,林岚笑着说道。 “等你把结婚日子定下来,伯母也送你一辆。” 一听这话,张小兰立马就把刚刚伸出去想要触摸车身的手给收了回来。 “这是送给苏曼卿的?” 林岚怕她心里会不高兴,急忙说道。 “你和卿丫头一样,每人一辆自行车当作嫁妆。” 林岚自认为做的很公平,但张小兰心里却不痛快。 她苏曼卿的这辆自行车是全大院的第一辆。 等自己再有,就不新鲜了。 凭什么好事都是她的,自己只能捡她剩下的?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张小兰并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谁让自己的结婚报告还没下来呢! 现在结婚流程其实很简单,在证婚人和亲友面前宣读誓言就算礼成。 没有太多繁琐的环节。 送礼也简单,东家一块布,西家一块镜子,大家伙儿给一对新人凑出一个新家。 可即使如此,顾云骋也不想委屈了苏曼卿。 周日当天,顾云骋从系着大红花的吉普车上走下来,一身崭新的军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挺拔又耀眼。 苏曼卿早已在门口等候,她穿着一身素净但剪裁合身的红裙,头发盘起,别着一朵精致的红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顾云骋走到她面前,温柔地牵起她的手,轻声说道。 “卿卿,我来接你回家了。” 苏曼卿微微点头,脸颊泛起红晕。 随后两人拜别高成虎夫妻俩,就上了汽车。 汽车缓缓启动,围着整个军区大院绕了一整圈,最后才在礼堂门口停下。 顾云骋牵着苏曼卿的手,缓缓步入礼堂。 早已坐满人的礼堂顿时掌声雷动。 “怎么这么多人?” 苏曼卿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傻了。 上一世她亲自操办婚礼,即使算风光,也没有这么风光。 顾云骋请这么多人来,这是不打算过了吗? 就在这时,顾云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笑着说道。 “卿卿,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娶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苏曼卿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感动。 证婚人是军区的孔政委,他迈步走上台,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顾云骋和苏曼卿站在台上,坚定而深情的宣读着誓言。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柳建成盯着主席台上艳如娇花的苏曼卿看了很久。 直到孔政委宣布礼成,两人正式结为夫妻,柳建成这才面无表情的离开了礼堂。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张小兰从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她望了一眼礼堂里的热闹,又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柳建成,随后冷声说道。 “苏曼卿已经结婚了,你就算惦记也没用。” “你要是心里还放不下,以后对你的前途可不好。” 柳建成没有理会她,径直朝远处走去。 其实刚才张小兰的话他心里何尝不明白。 他也知道苏曼卿已经跟自己彻底不可能了。 就算放不下也得放下。 可是昨晚的一个梦让柳建成本已死了的心再次活了起来。 梦里面与苏曼卿举行婚礼的人不是顾云骋,而是他柳建成。 那一天来了好多的宾客,苏曼卿穿着一条红艳艳的长裙,依偎在他身边,笑容灿烂又温柔。 那一刻她脸上的幸福好真实,真实到柳建成以为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梦醒来后,柳建成彻底睡不着了。 他紧紧抓着左胸的位置,那里好痛,痛到好像要窒息了。 …… 礼堂的仪式结束后,大家伙又闹了好一阵。 素有“活阎王”之称的顾云骋,今天难得好脾气的任人折腾。 一直闹到十一点,大家伙儿才离开礼堂,直奔食堂。 平日里都要去窗口打饭,今天是喜宴,自然就不用排队打饭了。 本以为也就是一荤一素两盆炖菜,毕竟请了这么多人,太多的菜任谁也请不起。 结果宾客们围桌坐下后,才发现每一桌都是四荤四素八个菜,外加一大盆炖菜。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叹,没想到顾云骋如此大方。 坐在其中的张小兰则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穷装什么大方。” 她的声音虽小,但挨着她坐的人却听到了。 “张小兰,你是不是看人家婚礼办的隆重,眼红了?” 张小兰冷哼一声。 “我是革命家庭出身,才不注重这些形式,只有资本家的小姐才会喜欢这种铺张浪费的婚礼。” 话落,旁边的人取笑道。 “这铺张浪费的婚礼也得有实力才行。” “不用你家柳参谋开小汽车迎亲,就这四凉四热外加一盆炖菜能端上桌,我就算你嫁的比苏曼卿好。” 这话还真的戳中了张小兰的痛处。 柳建成说过不办婚礼,不办婚礼就不会请宾客,那喜宴自然就没有。 连喜宴都没有,就更别提什么四荤四素了。 见张小兰铁青着脸也不说话了,同桌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随后无声的笑了笑。 虽然她们没出声,但张小兰知道这些人都在等着看自己笑话。 看着不远处跟在顾云骋身边给宾客敬酒的苏曼卿,她的一颦一笑都像是在跟自己炫耀…… 第29章 嫁妆 酒足饭饱后,宾客们在离开的时候,这才注意到放在礼堂门口的嫁妆。 两只贴着大红喜字的樟木箱子,上面用红绳捆着四铺四盖。 旁边还停放着一辆绑着大红花的“飞鸽”牌女式自行车。 这让路过的宾客们纷纷放慢脚步,赞叹的话语里充斥着满满的羡慕。 “还是资本家小姐讲究,看人家这嫁妆多气派,不像我当年结婚,只有婆婆准备的一铺一盖,自己挎着小包袱就过了门。” “这么大的箱子,里面得装多少好东西呀?” “还有这铺盖,一看就厚实,少说的有七八斤。” “你看那辆自行车,这样式咱们都没见过,听说是高首长家陪送的。” “这高首长夫妻俩可真是把苏曼卿当亲闺女待呀!” “不仅如此,人家顾团长也重视得不得了,听说家具都是买的全新的,还有缝纫机和收音机。” 张小兰本想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赶紧离开。 可偏偏就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小兰,高首长给那个资本家小姐陪送了这么多的好东西,给你陪送的东西肯定比她还要多还要好吧!” “毕竟你可是根正苗红的烈属。” 说话的是广播站的广播员杨晶晶。 本来她们两人的关系挺好的,但因为上次谣言的事情,让杨晶晶被警告处分一次,还在单位内部做了深刻检讨,自此她就恨死了张小兰。 再加上这段时间张小兰忙着跟柳建成的事情,就忽略了跟杨晶晶关系的维护。 这让杨晶晶更加觉得自己只是她利用的一个颗棋子。 所以今天抓到机会,就想狠狠地把张小兰羞辱一顿。 杨晶晶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正围着嫁妆议论的宾客都听见。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小兰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张小兰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布料在掌心揉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她们这些人哪里知道,除了这辆自行车是高成虎夫妻俩陪送的,其他的东西全都是苏曼卿自己置办的。 林岚虽然答应了张小兰不会偏心,也会送她一辆一模一样的自行车,可其他东西,张小兰可没有钱置办。 到时候嫁妆看起来寒酸,她们这些人不一定要在背后怎么笑话自己呢! 想到这些,张小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不悦,转头看向杨晶晶。 而此时的杨晶晶正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得意。 张小兰强挤出一抹笑。 “杨晶晶,你这话说的,高首长他们对我和曼卿都一样好。” “我这嫁妆还在准备呢,到时候肯定也差不了。而且啊,结婚过日子,靠的又不是嫁妆多少。” “我家柳参谋可是大学生,跟那些入伍后才认识几个字的大老粗可不一样。” “我家柳参谋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的。” 入伍后才认识几个字的大老粗? 就是个小孩子都能听出她这是在阴阳顾团长。 张小兰喜欢柳建成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个大学生军官。 这在部队里是很罕见的。 本以为这局自己稳操胜券,没想到一旁的王秀琴小声嘟囔起来。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顾团长和柳参谋好像是同岁吧?” 这时杨晶晶马上接话道。 “对,他们是同一年的,都是二十八岁。” “三个月前有份表扬通报是我播的,上面清楚地写着他们的年龄和入伍年限。”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立即发出一片惊叹。 “身为同年兵的大学生军官还不如一个大老粗的官职高,看来以后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呀!” 这话就像一根根银针,狠狠地扎进了张小兰的心里。 她怎么就给忘了,顾云骋立过多次战功,才被破格提拔成团长的。 而柳建成至今仍是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的参谋而已。 见张小兰整个人瞬间僵在了那里,杨晶晶得意地勾起了唇,而后转身离开。 没戏可看了,众人三三两两的也就回家去了。 心中有气的张小兰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没人注意,便从地上捡了块土坷垃朝那堆嫁妆扔了过去。 “哎呦,哪个不长眼的拿东西砸我。” 赵参谋长的爱人吴文秀捂着被砸疼的额头,抬眸看去,当认清眼前砸自己的人时,立即发出一声厉喝。 “好你个张小兰。” “是不是气我房子指标没卖给你,怀恨在心,才搞偷袭这一套。” 张小兰也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想砸那些嫁妆的,结果却砸到了人。 而且砸谁不好,偏偏砸中了赵参谋长的爱人。 解释是解释不清了,张小兰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吴文秀见人跑了,气得直跺脚骂街。 “好你个张小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看我怎么收拾你的。” 此时终于把宾客送走的苏曼卿哪里知道外面的闹剧。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揉着酸疼的脚踝。 今天为了好看特意选了一双高跟的皮鞋。 结果从礼堂到食堂,她连坐下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两只脚酸胀难受。 更难受的是,肚里早就饿得咕咕在叫。 这哪里是结婚,分明是在受罪。 就在苏曼卿内心感慨的时候,顾云骋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饿了吧,我让后厨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别人没动过的。” 苏曼卿看着那冒着热气的饭菜,肚子叫得更响了。 她莞尔一笑:“还是你想的周到。” 顾云骋把饭菜放在她面前,轻声道:“快吃吧,别饿着。” 苏曼卿从竹筒里拿出双筷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一起吃。” 顾云骋也是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沾。 不对,他沾了。 刚才敬酒时,他喝了好几杯,脸都喝红了。 顾云骋接过筷子,坐在她的旁边,轻轻地应了一声。 空荡荡的食堂大厅,苏曼卿和顾云骋这对新人在一堆杯盘狼藉中吃着他们结婚的喜宴。 顾云骋怕苏曼卿会嫌弃,于是在竹筒里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了苏曼卿的碗里。 苏曼卿看到他的这个举动,心中微微吃了一惊。 第30章 谢谢你不嫌弃我 她知道顾云骋心细,但没想到会心思细致到这种地步。 不对,这都不应该用心细来形容了。 而是教养。 他不是说自己从小是孤儿吗? 那他怎么会有给别人夹菜还要换筷子的习惯? 见苏曼卿盯着碗里的五花肉在发愣,以为她是吃不惯油腻的肥肉。 于是顾云骋又夹起一块五花肉,用筷子将上面的肥肉细致地剔掉,这才放到了苏曼卿面前的碗里。 “这块肉不腻。” 苏曼卿没有去动那块肉,而是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不嫌弃我矫情?” “不讨厌我资本家小姐的臭毛病吗?” 顾云骋夹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什么叫矫情?” “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不一样,你喜欢精致一点,让自己舒服些,难道就叫矫情吗?” “至于什么资本家小姐的臭毛病。” “我娶的是你,我希望你能过上自己喜欢的日子,而不是为了撕掉别人贴在你身上的标签改变自己。” “你挺好的,能和这么好的你一起生活,是我的荣幸。” 话说到最后,男人的耳尖悄悄地泛起一抹红晕。 而苏曼卿听完这番话,心头为之一颤。 这些年“资本家小姐”成了一个贬义词,也成了她一个被羞辱的代号。 曾经她引以为傲的东西,现在都变成了累赘,甚至批判的对象。 上一世,柳建成对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收敛起你的大小姐脾气”“你个资本家小姐,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哪怕苏曼卿已经把自己降到了尘埃里,也没能撕掉“资本家小姐”的标签。 所以顾云骋的这番话,让苏曼卿眼眶发热,心软得一塌糊涂。 “顾云骋,谢谢你不嫌弃我。” 男人缱绻地望着她,柔声道。 “是我要谢谢你,没有嫌弃我。” “这些年你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以后你只管做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苏曼卿的泪水终究是没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顾云骋见她哭了,顿时慌了神。 伸手想去帮她擦眼泪,可又怕太唐突,于是伸到半空的手又停住了。 最后只能笨嘴拙腮地安慰道。 “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惹你生气了。” “我这人嘴巴笨,如果说的话有哪句你不爱听了,就当我放了个屁。” “回头我保证不再说了。” “你别哭了好不好?” 见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小心讨好自己,苏曼卿吸了吸鼻子,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却带着笑。 “谁说你嘴巴笨了?” “你可太会说了。” “句句说到我的心窝里。” “就是不知道这话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会付出行动?” 见苏曼卿是怕自己在糊弄她,顾云骋忙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我可以向伟人发誓,刚才的话字字当真,句句真心,我这一生不叛人民不叛党,更不会背叛我的妻子苏曼卿!” “我对苏曼卿的忠诚,直到我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看这个男人严肃得像是在立军令状,苏曼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还挂着眼泪的睫毛上,掺着笑意,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好了,快放下吧,我信你就是了。” 说着,就伸手将男人的大手温柔地拍下。 “快吃饭吧,不然一会儿要被食堂的工作人员往外赶了。” 现在的工作都是铁饭碗,自然也不怕得罪顾客。 如果耽误他们下班休息,是真的会往外赶人。 顾云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下午一点了,再有半个小时,人家食堂就要下班了。 他知道苏曼卿吃饭慢,于是起身说道。 “我去借几个饭盒来,咱们带回家慢慢吃。” 苏曼卿忙拦下:“不用那么麻烦了,在这吃完直接回家休息吧。” 苏曼卿已经累得不行了,她现在只想快点吃完,然后回家好好的睡一觉。 男人没有再坚持,乖乖地坐回了原位。 “一切都听你的。” 说完,又给苏曼卿挑了一块瘦肉夹过去。 两人吃完饭走出食堂,苏曼卿这才发现自己的那堆嫁妆不见了。 “东西呢?” 不会让人偷了吧? 听到她的问话,顾云骋忙解释道。 “我忘了告诉你,刚才我已经让徐连长骑平板车送回咱们家了。” 其实之前苏曼卿想直接把嫁妆送回新家的,可顾云骋不同意。 他非要把嫁妆摆出来让大家伙看一看。 苏曼卿明白这个男人的用意,无非就是想告诉大家伙。 她苏曼卿不是因为落魄,走投无路才嫁人的。 她的嫁妆厚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风光。 所以苏曼卿也就没有拦着。 嫁妆送回去了,顾云骋开着汽车直接把苏曼卿带回了他们的新家。 等进了院门果不其然,还没摘下大红花的自行车安安静静地停靠在小院的角落里。 两个大樟木箱子和四铺四盖则是放在了客厅。 “你去休息吧,这些东西我来收拾。” “不用了,东西不多,等我睡醒了自己收拾就行。” 箱子里都是自己的衣服,日用品以及一些私密性东西,实在不适合他一个大男人整理。 顾云骋这才想起,她好像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 于是乖乖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那你先休息,我把汽车还回去。” 说完,就急匆匆地转身出了家门。 听到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远,苏曼卿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别看两人领了结婚证也举办了婚礼,刚才在食堂谈话的氛围也挺好。 可总感觉中间隔着一层什么。 直到踏入这个家门,苏曼卿才真正进入了妻子的角色。 顿时不知该如何相处了。 想必刚才顾云骋着急忙慌地离开也是这个原因吧! 苏曼卿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蝉鸣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等苏曼卿再次睁眼的时候,窗外刺眼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柔和的橘黄色。 苏曼卿翻身下床,屋里屋外转了一圈,见没有人影,应该顾云骋还没回来。 她迈步来到小院,青翠的竹子随着微风轻轻摇动。 这是顾云骋从别处移植过来的。 可能是这边冬天太冷的缘故,竹子都很细,没有南方的粗。 但生命力却很顽强。 苏曼卿来到墙根处,这里的小野花是她亲手种下的。 短短几天的工夫,已经长了好几个花苞。 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小院就能变得五彩斑斓。 第31章 要是有冰箱就好了 舒展了一下筋骨,苏曼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先把被褥放到了立柜里。 然后将自己的衣服分门别类地挂好,放进了衣柜里。 又把鞋子整理到门口的鞋柜。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日用品,也按自己的习惯放好。 短时间内用不到的东西,则是继续放在樟木箱子里。 就在她费力想把箱子搬进里屋的时候,顾云骋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那东西太沉,我来帮你吧。” 说着,男人放下手里的饭盒兜子,脱掉外套撸起衣袖就去搬箱子。 “放在那里。” “侧卧。” 三间卧室,一间用来休息的主卧,一间书房,还有一间暂时放杂物。 男人的力气就是大,两只大箱子轻而易举地就搬进去了。 “我把晚饭打回来了,咱们吃饭吧。” 苏曼卿点点头,拿起放在柜上的饭盒兜子就进了厨房。 不过她临走前朝顾云骋抿唇笑了笑,然后用手指了一下鞋柜的方向。 男人这才意识到,刚才进来得太急,忘记换鞋了。 顾云骋马上快步走过去,脱掉脚下的皮鞋,换上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 他弯腰拿起自己的皮鞋放进鞋柜摆好时,这才注意到上面还摆放着一双女士黑色皮鞋和一双红色凉鞋。 与自己的鞋子放在一起,说不出的般配。 男人默默地勾了勾唇,然后拿过来一块抹布,将自己鞋子上沾染的泥土仔细地擦了擦。 这才挨着苏曼卿的鞋子放了回去。 “换好鞋了吗?咱们该吃饭了。” 听到厨房里传出悦耳动听的声音,顾云骋的心脏开始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你,你先吃吧,我去洗个澡。” 一会儿吃饭时肯定会坐得很近,自己的满身臭汗味可不能熏到她。 见顾云骋着急忙慌地跑进洗手间,苏曼卿把碗筷摆好,然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书来。 打算等他出来再一起吃。 卫生间里,顾云骋站在花洒下,拼命地搓着自己的身体。 等把古铜色的皮肤搓得都泛了红,男人这才去摸肥皂。 只是,部队后勤自制的肥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飘着茉莉味的白色香皂。 顾云骋看了看肥皂盒里的香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皮肤。 最后抓了一把门后的洗衣粉,往身上搓了一遍。 顾云骋搓着满是洗衣粉泡沫的胳膊,眼角余光突然扫到洗手台。 原本空荡荡的台面上,现在多了一套新的牙膏牙刷还有一个彩色的玻璃漱口杯。 旁边的绳子上并排放着三条整整齐齐的毛巾。 浅蓝、米白、鹅黄,三条毛巾边角都绣着小小的碎花,看上去软得像云朵。 除了这三条毛巾外,旁边还挂着一条崭新的白毛巾和一条用得已经泛黄的羊肚毛巾。 男人关掉花洒,拿起那条泛黄的羊肚毛巾,把自己从头到脚擦了个遍。 随后他穿着红色的跨栏背心和肥大的短裤就进了卧室。 来到衣柜前,他想拿套衣服换上。 可当他打开衣柜的门时,顿时傻了眼。 衣柜里哪还有多少他的位置? 满满当当的全是苏曼卿的裙子。 水蓝色的碎花裙、鹅黄色的连衣裙、浅粉色的百褶裙,还有几条素色的棉布裙。 五颜六色地挂在衣架上,像一片盛开的花海。 他那几套洗得发白的军装,被小心翼翼地挤在衣柜最角落,显得格外“可怜”。 五颜六色的洋裙和绿色的军装挂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居然意外的和谐。 看着满满一柜子的衣服,顾云骋的心也被填满了。 这才像个家! 这才是个家! 自己终于有家了! “洗好了?” 门口传来苏曼卿的声音,顾云骋猛地抬头,就看到她正在门口浅笑淡淡的看着自己。 “洗好就出来吃饭吧,不然一会儿饭菜就要凉了。” 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我换好衣服马上就出来。” 苏曼卿听到他要换衣服,马上转身去了客厅。 原以为他会换件常服,没想到还是一身笔挺的军装。 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前,不像是要吃饭,更像是要开作战会议。 “你除了军装就没有别的衣服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如实说道。 “我没有穿常服的场合和机会。” 平日里除了训练就是演习,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就算是周日休息,他也基本不出营区。 苏曼卿知道军人的生活很单调,但没想到会像顾云骋这样单调。 个人生活习惯,不理解但尊重。 虽然家里只有两个人,但顾云骋却打回来四个菜。 “这么多菜,咱们哪里吃得完。” “放一夜会坏掉的。” “下次打两个就好,一荤一素。” 顾云骋低声解释道。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多打了一点。” “这次我错了,下次我多注意。” 见这种事情他还会做检讨,苏曼卿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就是怕浪费粮食。” “要是有冰箱就好了,这些东西就不怕坏掉了。” 原来苏曼卿的家里就有一台电冰箱。 那是苏父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 每年夏天苏曼卿都喜欢把里面塞满自己喜欢的水果和雪糕。 想到这里,苏曼卿开始想念自己的父母了。 算上上一世,她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他们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一想到还要再等十年才能跟他们相见,苏曼卿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顾云骋见她好像不太高兴,立即转移了话题。 “我之前用的那块肥皂你看见了吗?” “我刚才在洗手间没看到。” 苏曼卿的思绪从悲伤的情绪中被拉了回来。 “那块肥皂我放起来准备洗衣服用,以后咱们洗澡洗脸就用那块香皂吧。” 咱们? 一起用那块香皂? 一想到苏曼卿拿着那块香喷喷的香皂在…… 然后自己也用那块香皂…… “顾云骋,你怎么流鼻血了?” 顾云骋猛地回过神,抬手一抹鼻子,见手上都是血,脸“唰”地红了。 他慌乱地解释道:“可能是这天气太热,上火了。” 说着,他急忙跑去洗手间拿毛巾止血。 第32章 冰镇西瓜 止完鼻血的顾云骋也没心思吃饭了,找了个借口就跑出去了。 虽然觉得他很奇怪,但苏曼卿也没有去问。 她见饭菜还剩下大半,便放在了阴凉通风处,希望能多保存些时间,不让饭菜变质。 放好饭菜,苏曼卿又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 她不是个勤快人,但她是个爱干净的人。 所以为了自己生活的环境看起来舒服些,只能变得勤快了。 卫生打扫完后,见顾云骋还没回来。 苏曼卿有些无聊,便打开了收音机。 里面正好在播放小提琴曲《化蝶》。 悠扬的旋律如潺潺流水般淌出,苏曼卿情不自禁地微微闭上眼,感受着音乐的韵味。 随后,她轻轻抬起双臂,脚步缓缓移动,在客厅里翩翩起舞。 她的身姿轻盈曼妙,裙摆在旋转中飞扬,宛如一只灵动的蝴蝶在花丛中穿梭。 就在这时,顾云骋打开门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的他顿住了脚步,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紧紧锁住沉浸在音乐中翩翩起舞的苏曼卿。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顾云骋看得入了迷,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这美好的画面。 一曲终了,苏曼卿缓缓停下,睁开眼,才发现顾云骋站在门口。 她略带羞涩地笑了笑。 顾云骋走上前,温柔地说一句。 “你真美。” 苏曼卿脸颊绯红。 “听到喜欢的音乐就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 “幸好是被你看到了,要是被别人撞见,还不一定会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再给她扣一顶“怀念资产阶级生活”的大帽子,那被抓去游街都是轻的。 顾云骋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心疼得不能呼吸。 随即轻轻握住苏曼卿的手。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这是咱们家,以后你想听音乐就听音乐,想跳舞就跳舞,没人能干涉到你。” “我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护你无忧还是能办到的。” 男人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坚定,让苏曼卿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你能护着我。” 见她是信自己的,顾云骋会心一笑。 收音机里传来铿锵有力的革命歌曲,将这缱绻暧昧的氛围猝不及防地打破。 苏曼卿不自在地抽回自己的手,将头发往耳后别了别,这才注意到男人手里鼓鼓囊囊的纸包。 “你拿的这是什么?” 顾云骋抬手看了一眼,随后说道。 “这是我找来的硝石。” “硝石?” 苏曼卿不解的问道。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虽然是大学生,但却是个理科学渣,之所以能上大学,完全是因为文科太过优秀了。 顾云骋并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神神秘秘地卖了个关子。 “你不是说要是有个冰箱就好了吗?” “我这就给你做个冰箱。” 听到这话,苏曼卿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自己就能做冰箱吗?” 男人点点头:“我这就做给你看。” 说着,顾云骋就转身往门外走。 没过两分钟,便端着两个大小不一的木盆回来。 苏曼卿见了,指着厨房方向疑惑地问道。 “家里不是有盆吗?怎么还特意去借木盆回来?” ??顾云骋把木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耐心地解释道。 “咱家的那些金属盆不能用,会被硝石腐蚀的。” “木盆耐腐蚀,用来装硝石正好,用完洗干净还能还给人家。” ??苏曼卿这才恍然大悟,心里不由得敬佩顾云骋懂得真多。 男人打开纸包,里面是颗粒状的白色晶体,凑近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土腥味。 他先把小一点的木盆放在大木盆中间,调整好位置,确保两个盆之间留出均匀的空隙,然后对苏曼卿说道。 “你去厨房倒点清水来,装在小盆里,别太满,有七八分就好。” ??苏曼卿立刻应声去了厨房,很快端着一盆清水回来,小心翼翼地倒进小木盆里。 顾云骋接着把纸包里的硝石慢慢倒进两个木盆的空隙中,白色的硝石颗粒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在木盆底部铺了薄薄一层,直到硝石快要没过小木盆的外壁。 ??随后他又让苏曼卿倒了些清水进大木盆的空隙里,水位刚好没过硝石。 顾云骋则是从厨房拿了根干净的筷子,蹲在茶几前轻轻搅拌大木盆里的硝石和水。 苏曼卿也凑过去,刚靠近就感觉到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哇,真的变凉了!” ??顾云骋一边搅拌一边解释。 “硝石溶解的时候会吸走周围的热量,水温就会降下来,等温度降到冰点以下,小木盆里的水就能结冰了。” “以后要是想存点剩饭、水果,就把东西放在小木盆里,再像这样弄一次,就能起到冰箱保鲜的作用。”?? 苏曼卿蹲在旁边,看着顾云骋认真搅拌的侧脸,橘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连他额前的碎发都染上了暖意。 她伸手碰了碰大木盆的外壁,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笑了。 “原来冰是这样做出来的,比我想象中简单多了。” “这么厉害的法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云骋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微微上扬。 “以前看人做过。” ??又搅拌了大概十分钟,顾云骋停下动作。 “不用搅了,等会儿就能看到结冰了。” 听到这话,苏曼卿急忙跑去厨房,将装有剩菜剩饭的饭盒拿了出来。 “我能把它们放进去吗?” 顾云骋:“当然可以。” 随后苏曼卿小心地将饭盒放进了小木盆里。 两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静静地等着。 苏曼卿时不时就凑到木盆前看看,眼里满是期待。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小木盆表面真的结了一层薄冰。 顾云骋伸手碰了碰,冰面已经有些硬度。 他笑着对苏曼卿说道:“你看,成了!以后咱们也有‘冰箱’用了。” 苏曼卿见状惊呼一声,高兴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那我明天去服务社买个大西瓜回来,然后放到里面冰镇着。” 听到这话,顾云骋问道。 “你想吃西瓜了。” 苏曼卿点点头:“我想吃冰镇西瓜,又甜又冰,一口咽下去,从里到外的舒爽。” 看她说着话都开始下意识地吞咽口水了,活像个小馋猫。 顾云骋当即站起身来。 “还等明天干什么?” “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西瓜回来。” 第33章 什么叫拿捏住了?人家那叫疼媳妇儿 苏曼卿不知道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买西瓜。 刚想说不用了,男人就急匆匆地出了家门,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顾云骋也不傻,这么晚了他当然知道服务社已经关门了。 于是他直接奔的仓库。 “李大爷,帮我拿个西瓜,我把钱给你,明天你再跟主任报账。” 来仓库买东西的,李大爷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忙拦住往里走的顾云骋,为难地说道。 “我只管负责仓库的安全,保证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 “至于买东西,你还是等到明天服务社开门再来吧。” 顾云骋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问道。 “如果我想现在就买,有没有什么办法?” “现在买?” 李大爷紧皱眉头,很是不解。 “你等着西瓜救命呢?” 顾云骋实话实说道:“虽谈不上等着救命,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见这个西瓜他今天是非买不可,李大爷想了想,随后说道。 “这样吧,你去张主任家,让他给你开个条子就行。” 听到这话,顾云骋急忙道谢,然后快速朝张主任家跑去。 张主任是冯师长的爱人。 此时刚吃完饭,正在家里洗衣服。 见顾云骋神色焦急地跑来,张主任笑着说道。 “小顾,你是来找我家老冯的吧?” 说着,就要朝屋里喊自家男人。 顾云骋见她误会了,忙解释道。 “嫂子,我不是来找冯师长的,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找我?” 前些日子为了准备婚礼,顾云骋确实找过她几次置办东西。 可今天婚礼都举行完了,不在家洞房花烛夜,跑来找她干什么? 顾云骋也没拐弯抹角,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我想买个西瓜,得要你的批条。” 这下张主任更懵了。 “买西瓜你直接过去买就是了,要批条干什么?” 又不是什么特殊商品。 顾云骋:“可是仓库的李大爷说,只有你批条子,他才敢卖给我西瓜。” 听到这话,张主任短暂的愣怔过后,直接给笑了。 “我滴乖乖,你是跑去仓库买了?” “你明天等服务社开门再去买不就好了。” 顾云骋不想在这上面过多解释,浪费时间。 “张主任,我着急买西瓜,你就写个条子吧。” 见他是真的着急,张主任把两只手上的水甩了甩,然后站起身来。 “你等会儿,我这就给你去写。” “对了,一个西瓜够不够,要不要多批几个给你。” 顾云骋:“不用,一个就够了。” 张主任进屋写条子,顾云骋站在院子里等着。 拿到条子后顾云骋道了句谢,急匆匆的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冯师长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刚才谁来了?” “我怎么听着像顾云骋那小子。” 张主任继续坐下洗衣服。 “就是他,着急买西瓜,过来让我批个条子。” “他买了多少?” 冯师长真的很好奇,到底多少西瓜值得批张条子。 就见张主任忍着笑意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车?” “一个。” “他小子有病吧?” 大半夜的为买一个西瓜还批条子来。 这得多嘴馋呀? 张主任见他满脸的不解,笑着解释道。 “你这就不懂了吧。” “人家这叫疼媳妇儿。” 张主任虽然没问,但身为女人猜都能猜到。 听到这里冯师长才想起来,顾云骋今天结婚了。 “这小子的脑袋是不是让炮兵营给崩了?” “洞房花烛夜人家都搞生产,他搞西瓜!” “不过话说回来了,苏曼卿这个小丫头有点本事。” “结婚第一天就把顾云骋那个只知道训练作战的臭小子给拿捏住。” 话落,张主任有点不爱听了。 “什么叫拿捏住了?人家那叫疼媳妇儿。” “我问你,我要是半夜想吃西瓜,你愿意为我跑批条吗?” 本是一句玩笑话,可说完后,张主任不知为什么突然还有些期待自家男人的答案了。 就见冯师长撇了撇嘴,说道。 “你就是服务社的主任,我找谁批条去?” “自己坐在仓库里吃去吧,什么时候吃够了,什么时候回来。” 张主任:…… 一直等在客厅的苏曼卿见这个男人真的抱回一个西瓜来,顿时又惊又喜。 “你从哪弄来的?” “从服务社买的。” “服务社这么晚还营业吗?我怎么不知道?” 顾云骋没有再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让苏曼卿把已经结冰的水倒进水桶里。 再倒些清水,然后把西瓜泡进去。 苏曼卿蹲在水桶前,用手指拨动着冰水中翠绿色的西瓜,笑得像个孩子。 顾云骋见她高兴,心情也出奇的好。 “先去洗澡吧,等洗完了西瓜就能吃了。” 温柔细腻的声音,好像在哄孩子。 苏曼卿朝顾云骋歪头一笑,玩笑了一句。 “不许偷吃哦!” 男人点点头:“不会偷吃。” 话落,苏曼卿嘴里哼着小曲就进了洗手间。 “哗哗”的水流声从里面传来,顾云骋端坐在沙发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扶手。 水声停止,苏曼卿愉悦的哼唱声缓缓飘了出来,钻进了男人的耳朵里。 顾云骋喉结滚动了两下,烦躁地扯开衬衣上的扣子。 深吸一口气后,猛地站起身来。 “哗哗……” 顾云骋又接了一木盆的水放进了硝石水中。 看来以后这个家里要常备冰块了。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苏曼卿换了一件蓝色碎花的棉麻睡衣。 刚洗过的皮肤白得透亮,像浸了月光的瓷。 亚麻色的卷发还滴着水,几缕湿发贴在颈侧。 水珠顺着发梢滑过锁骨,又没入了睡裙的领口。 苏曼卿抬手随意拢了拢卷发,混血轮廓里的那份精致混着刚沐浴后的慵懒。 让顾云骋体内一股无名火起。 恨不得把西瓜扔出去,自己一头扎进冰水桶。 “西瓜好了吗?” 温润清朗的声音传来,男人木讷地点点头。 “应该差不多了。” 听到可以吃西瓜了,苏曼卿立即抱起湿漉漉的西瓜跑进了厨房。 顾云骋这才反应过来,他忙跟进去。 “你别动刀,小心割到手,还是我来吧。” “顾云骋,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子了?” 苏曼卿不服输的说道。 “我不仅会用刀,还切得很好。” 第34章 她愿意吗 苏曼卿一刀下去,鲜红的西瓜瓤就露了出来。 一股清凉之气带着香甜味扑面而来。 苏曼卿等不及再把西瓜切成小块。 拿起个勺子直接插进西瓜瓤里,抱着跑去了客厅。 随后,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放进了嘴巴里。 冰凉的甜意漫开时,她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半个?” “你吃得完吗?” “这东西是凉的,小心吃坏肚子。” 顾云骋怕她太贪凉,对身体不好。 苏曼卿含着西瓜鼓着腮帮子,咽下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腹。 声音脆生生的满是自信。 “放心,我这身体好得不得了。” “冬天吃雪糕都不拉肚子,这点凉西瓜算什么。” 说着,又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 苏曼卿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肆意轻松过了。 这种感觉可真好。 见她确实喜欢吃,顾云骋转身把剩下的半个西瓜放进盆里盖好。 苏曼卿看到后,好奇地问道。 “你不吃吗?” 顾云骋摇摇头:“我不爱吃甜的。” “这些还是给你留到明天再吃。” 苏曼卿马上指着装冰水的桶说道。 “放这里。” 男人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想吃凉的,明天再泡也来得及。” 现在泡上,他还真怕这个小丫头半夜爬起来偷吃。 半夜? 爬起来? 看着满屋子的喜字,顾云骋这才想起今晚是新婚夜。 也就是说,他们一会儿是要睡在一起的。 可是,她愿意吗? 这话没办法问出口。 心绪烦躁的顾云骋默默来到小院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开始长吁短叹…… 半个西瓜吃的一干二净的苏曼卿满足的靠在沙发上,双手揉着撑的鼓鼓的小肚子。 吃饱喝足的她,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苏曼卿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柜子上的座钟,已经十点半了。 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起身回卧室准备睡觉。 可刚推开卧室的房门,看到里面的双人床和大红的被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吃西瓜了,把洞房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 当顾云骋脖子抬酸的时候,苏曼卿来到了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男人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说道。 “你先休息,我去洗个澡。” 刚才为了买西瓜,跑了一身的臭汗。 另外,顾云骋想借用洗澡的空当,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机会。 见他要进洗手间,苏曼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我刚才看你并没有用新毛巾,是不喜欢吗?” “新毛巾?”男人低声问道。 “哪条是我的?” 苏曼卿很是抱歉的说道。 “对不起,我忘记告诉你了。” “我看你毛巾用旧了,就擅自做主买了一条新的给你,旧的那条你可以当擦脚布。” “还有水盆,红色是我的,蓝色是你的。” 顾云骋:“好的,我记住了。” 洗手间的门后确实放着大大小小好几个盆。 原来其中那个蓝色的是她特意为我准备的! 还有新的毛巾! 她心里有我,对我可真好! 想到这里,顾云骋的唇角就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外面的苏曼卿不知道一条毛巾,一个脸盆就能让顾云骋高兴很久。 此时的她坐在新床上,心里忐忑不安。 上一世虽然结婚十年,但她跟柳建成从没有过夫妻之事。 刚开始是柳建成不愿意碰她,后来是她不愿意让柳建成碰。 最后两人干脆分开睡。 两辈子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她开始不知所措了。 一会儿要不要主动一点? 可那样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轻浮? 那就矜持一点。 那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太冷淡? 苏曼卿快烦死了,怎么就没有一本书教人怎么入洞房的?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卧室的房门被人给推开了。 男人依旧穿着他那身笔挺的军装。 要不是头发湿漉漉的,还真看不出来他是刚洗过澡。 “你穿正装睡觉不热吗?” 马上就要入伏了,他一身正装睡觉就不怕中暑吗?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确实有些不妥。 其实平时他不这样穿的。 下班后都是短裤背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跟媳妇儿共处一室,他哪好意思穿那么暴露。 “我的旧衣服在宿舍,忘记拿过来了。” 随便编了个借口,先熬过今天这一关再说。 苏曼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拍了拍身下的床铺,害羞地低语道。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她刚才铺床的时候,特意将两人的被褥挨在了一起。 不知顾云骋发没发现她这点小心思? 就在苏曼卿低头垂眸坐在床边静静等着对方的反应时,顾云骋居然把他的被褥往外拽了拽。 他这什么意思? 跟自己划清界限吗? 之前见这个男人体贴细致,苏曼卿原以为自己这一世能有个好的婚姻。 没想到跟上一世一样。 这个男人骨子里跟柳建成一样,嫌弃她,看不起她,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越想越气,苏曼卿狠狠地斜了男人一眼,然后就沉着脸躺下了。 整个人用毛巾被死死地蒙住。 见她背对着自己,连脑袋都不愿意露出来。 顾云骋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想开口告诉她,只要她不愿意自己是不会碰她的。 可嘴巴张了张,又无声地闭上了。 感觉到身后的男人默默地躺下了,苏曼卿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他居然跟自己隔得很远。 整个身子几乎有一半是在床铺外面。 自己是瘟疫吗? 害他离这么远? 算了,这种事情又不是没经历过。 以后在外人面前装得相敬如宾,在家里就当是室友吧! 不知是不是被这个男人给气的? 苏曼卿感觉自己的小腹一阵阵地拧着疼。 本以为忍一会儿就能过去,没想到这疼痛感越来越重。 疼得她开始浑身冒冷汗。 身后传来均匀的轻鼾声,知道顾云骋睡熟了,苏曼卿蹑手蹑脚地捂着肚子下了床。 还没走到门口,就感觉到身下一股温热的东西突然流了出来。 苏曼卿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借着微弱的光亮低头看去,一道鲜红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第35章 昨晚,只是一个意外! 苏曼卿又羞又急。 她强忍着疼痛,将一旁的床单扯过来,胡乱地把腿上的血迹擦干净。 然后又扔到地上,用脚踩着床单,把刚落下去的血滴抹去。 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稳,但还是咬着牙从柜子里翻出月事带。 而后一步步朝洗手间挪去。 进入洗手间,她快速处理好自己身上的状况。 然而时间的推移,疼痛没有丝毫的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之前苏曼卿确实有痛经的问题,但还是能挺过去的。 这一次她感觉自己要挺不过去了,随时都有可能会昏厥。 现在想来,应该是让那半个冰西瓜给害惨了。 早知道就控制一下,不嘴馋了。 苏曼卿现在欲哭无泪,脸色惨白地蹲在厕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感觉肚子的疼痛感好些了,苏曼卿扶着墙这才慢慢站起来。 她想把换下来的内衣,睡裙和沾了血渍的床单泡进盆里。 不然放到明天就洗不出来了。 苏曼卿艰难地挪到门后,缓缓弯下腰去拿水盆。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水盆边缘的瞬间,一阵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 紧接着,她的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去。 “扑通”一声,苏曼卿重重地摔倒在地,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等苏曼卿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了鼻腔。 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眼皮勉强撑开。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后,苏曼卿这才认清眼前的景象。 不大的房间里摆放着两张铺着洁白床单的病床。 蓝色的窗帘,有些斑驳的墙面,以及床头放着印有五角星的搪瓷缸子。 这是……病房? 自己不是在家吗? 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你醒啦?” 就在苏曼卿脑子混沌迷茫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苏曼卿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为了节省力气,她只摇了摇头,算是回应了。 ??护士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里面的水杯,递到苏曼卿嘴边。 “来,先喝点水。” “你昨天可把顾团长吓坏了,他火急火燎地把你抱过来,直到送进抢救室,他的手都还在抖。” 听到“顾团长”三个字,苏曼卿的心猛地一跳。 她撩开身上的被子,见之前的睡衣已经换掉了。 苍白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护士同志,我……我这衣服……” 护士笑着说道:“是见你没事后,顾团长回家拿来的。” 说完,护士忍不住地打趣道。 “你们夫妻可真有意思,换个衣服还得让我们帮忙。” 此时苏曼卿的脸更红了。 别人新婚夜都是你侬我侬。 而自己的新婚夜,因为贪嘴吃了半个冰西瓜,结果因为痛经直接昏倒在洗手间。 只要一想到顾云骋走进洗手间,看到自己倒在地上,周围血流成河的画面。 苏曼卿就恨不得原地消失,一辈子都不要再跟这个男人见面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就在苏曼卿尴尬的脚趾抠地时,病房门被推开,顾云骋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保温桶,看见苏曼卿醒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感觉怎么样了?” “还疼不疼?” 他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苏曼卿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声说道。 “好多了。” 护士见状,笑着说道。 “顾团长,你爱人恢复得挺好,你就放心吧。” 说完便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的寂静。 苏曼卿偷偷看了顾云骋一眼。 发现他正专注地从保温桶里盛出粥。 拌着红糖的小米粥里还放着两个白白胖胖的煮鸡蛋。 这让还没吃早饭的苏曼卿控制不住的吞咽了下口水。 怕顾云骋会察觉到自己这个丢人的小动作,苏曼卿急忙将脸转向了另一侧。 “喝点粥吧。” 男人轻缓温柔的声音传来。 “医生说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苏曼卿不敢去看顾云骋,只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起身想坐起来,但身上酸软无力,害她重心不稳,身体差点摔下去。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稳稳扶住了她。 粗糙的大手温暖而有力,让苏曼卿的心跳莫名加快。 她低着头,不敢与顾云骋对视,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男人将枕头靠在床头,然后扶着她靠好。 紧接着一勺温热的红糖小米粥递到了她的唇边。 苏曼卿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道。 “我自己来就好。” 男人没有回应,依旧固执地举着勺子。 苏曼卿无奈,只好张开嘴巴将那勺粥喝了下去。 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缓解了她心底的一丝紧张。 “慢点,别烫着。” 顾云骋边喂粥,边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 苏曼卿又喝了几口,渐渐放松下来。 她偷偷抬眼,发现顾云骋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目光里有心疼,也有别样的情愫。 苏曼卿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赶紧又低下头。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苏曼卿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顾云骋微微一愣,随后笑了笑。 “咱们是夫妻,你生病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怎么能说是添麻烦呢?” “以后你哪里不舒服就直接告诉我,不要忍着。” “只要别再做出那么吓人的事情来就好。” 天知道昨晚顾云骋看到苏曼卿躺在洗手间地上,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的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顾云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去查看苏曼卿的鼻息和脉搏。 见还有生命迹象,顾云骋这才稳定住心神,抱着她就往卫生所冲。 直到现在,顾云骋都不敢想象如果苏曼卿昨晚真的不在了,自己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来。 应该会随她而去吧。 这是顾云骋唯一能想到的结局。 苏曼卿咬了咬唇,满是歉意的说道。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昨晚,只是一个意外!” 第36章 我真是谢谢你了 苏曼卿虽然很饿,但饭量实在有限。 吃了一个鸡蛋,喝了两口小米粥就饱了。 剩下的不能浪费,全都进了顾云骋的肚子。 见他吃完饭还不肯走,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不去上班?” 顾云骋边给她沏红糖水,边说道。 “我请假了,等你病好了我再去上班。” 听到这话,苏曼卿又无奈又害羞地说道。 “我这又不是病,已经没事了。” “你快去上班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 顾云骋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把温热的搪瓷缸子塞到了她的手里。 “多喝点红糖水,对你身体好。” 苏曼卿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一个痛经,让他一个大男人照顾实在是别扭。 就在苏曼卿准备再开口劝劝这个男人的时候,卫生所的肖医生走了进来。 “今天怎么样?还疼不疼?” 苏曼卿忙说道:“好多了,我已经没事了。” 刚吃完饭,苏曼卿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肖医生又摸了摸她的脉搏,随后说道。 “既然没事了,那一会儿就办理出院吧。” “出院?” 顾云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昨晚都昏死过去了,还流了那么多的血,你们不仅不给治疗,还让她出院。” “你们到底是什么大夫?” “会不会治病?” “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们就这么不负责任吗?” 顾云骋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几分压迫感,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里满是怒火,紧紧盯着肖医生。 肖医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愣了一下。 随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神色,耐心解释道。 “顾团长,您先别激动。” “你爱人这是痛经引起的晕厥,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 “昨天我们已经给她做了检查,没有器质性的损伤,只是气血亏虚,加上受凉才会这么严重。” “留在卫生所意义不大,回家好好休养,注意保暖和饮食,比在这儿待着强。” “回家休养?” 顾云骋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 “她昨天都晕过去了,万一回家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我看你们卫生所的病人也不多,留在这里休养不是更安全吗?” 苏曼卿见这个男人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了,忙拽了拽他的衣袖。 “肖医生说得对,我现在真的没事了。” “还是家里住着舒服,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顾云骋低头看向苏曼卿,眼里虽然都是不放心,但还是尊重了她的意见。 “好,都听你的。” 说完,又转头对肖医生问道。 “如果她在家里又肚子疼了怎么办?” 肖医生:“我给她开点止痛药拿回去,疼了吃止疼药就行。” 顾云骋听了还是不放心,皱着眉头追问。 “就吃止痛药?没别的办法了?” 肖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这痛经主要靠平时调养,现在也没什么立马根治的法子。您回去给她多弄点补气血的东西吃,注意别让她着凉。” 如果是跌打损伤,顾云骋还是懂的。 可这是女人病,他实在不了解。 最后只能无奈妥协。 “行吧,希望你说得有用。” 随后他便办理出院手续,交钱拿药去了。 男人离开后,苏曼卿对肖医生满含歉意地笑了笑。 “肖医生实在对不起,我爱人他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 肖医生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顾团长也是关心则乱,我能理解。” 而后又对她叮嘱了一些日常在家调理的注意事项。 顾云骋办完手续回来时,苏曼卿已经收拾好了。 “你这身体能不能走回去?” “我背你吧。” 见这个男人蹲下身子弯下腰,作势要背自己,苏曼卿忙摆手拒绝。 “刚才吃了点东西,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本来痛经晕倒的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 这一背,估计整个大院都能传开。 到时候自己就真的不用出门了。 顾云骋见她坚持,也就没有再勉强,只拿着东西默默地跟在她的身边。 两人刚走出卫生所,身后就传来一道洪亮的喊声。 “顾大团长,你怎么跑卫生所来了?” 两人寻声望去,就见一位大约三十来岁,身穿军装的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顾云骋也没想到会在卫生室遇见他。 随即对苏曼卿介绍道。 “这是我们团宣传股的股长,赵国兴。” 苏曼卿微微颔首:“赵股长,幸会。” 赵国兴笑着回应道。 “嫂子好。” “怎么,我们团长是生病了吗?” 苏曼卿解释道:“不是他,是我,我有点不舒服,他陪我过来的。” 赵国兴在苏曼卿苍白的脸上停顿了半刻,随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那嫂子一定要保重身体,祝你早日康复。” 顾云骋见他怎么总跟自己媳妇儿说话,立即有些不高兴了。 岔开了话题。 “你有病不去卫生队,来这里干什么?” 赵国兴是个直肠子,有什么事从不瞒着。 “我不是来看病,是来找小袁护士的。” “孔政委的爱人给我们做的媒。” 见他在嘿嘿傻笑,顾云骋直接给了他一拳。 “别满脑子都是女人,耽误了工作。” 赵国兴连连点头。 “团长你放心吧,在这方面我肯定以你为戒。” 顾云骋:…… 知道赵国兴这小子嘴贫,顾云骋懒得跟他磨牙,闲聊了两句后就离开了。 回到家,苏曼卿一推开院门,顿时愣在了那里。 就见自己昨晚弄脏的床单衣服,早已洗得干干净净,挂在晾衣绳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这,是你洗的?” 可能顾云骋并没有感受到苏曼卿的难为情,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看脏了,早上回来煮粥的时候就顺手洗了。” “你要是觉得我洗得不干净,一会儿我扯下来再洗一遍。” 苏曼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种情况下,她实在不知道是该感谢他,还是该教育他? 不过苏曼卿还是庆幸的。 自己的内裤应该没被他看到。 不然真的可以原地去世了。 刚才还在庆幸的苏曼卿,在走进洗手间的那一刻就傻了眼。 就见自己那粉色小内裤,正用小夹子夹在门后的绳子上。 还散发着淡淡的皂角味。 顾云骋见苏曼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当看到那抹粉色时,他解释道。 “我怕这玩意儿晾在外面不太好,就挂在了屋里。” 苏曼卿:原来你也知道不太好,我真是谢谢你了! 第37章 她终于找到了梦想中家的模样 苏曼卿沉吟了半晌,才说出一句。 “你工作挺忙的,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做就好。” 这么婉转的说法,希望他能听懂。 可事实证明,直男是不懂什么叫婉转。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调养好身体。” “而且医生说了,特殊时期不能碰凉水。” “所以以后不管是家里的衣服还是碗筷,都由我来洗。” 说不通就不说了,苏曼卿真的不想再在这种尴尬的话题上浪费精神。 以后这些东西自己藏好,不被他发现就是了。 顾云骋让苏曼卿回房去休息,自己则是一头扎进了厨房。 叮叮当当的不知在搞什么鬼。 早饭恢复的那点体力已经在回家的路上消耗干净了。 她无力地瘫在床上。 怕弄脏了新换的床单,只敢侧身躺着。 窗外的蝉鸣声和厨房里传出来有节奏的剁菜声意外地成了催眠曲。 就在苏曼卿半睡半醒间,一股诱人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她强撑着酸疼的身体下了床,趿拉着拖鞋来到厨房门口。 只见人高马大的顾云骋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前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竟有几分居家暖男的感觉。 许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男人转过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是不是饿了?” “饭菜马上就好。” “你先去客厅里休息一会儿,这里油烟大,别熏到你。” 苏曼卿没有动,而是倚靠在厨房,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此刻的她内心温柔又踏实。 “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伸手,马上就好。” 顾云骋虽然这样说,但苏曼卿还是站到他的身旁,帮忙收拾台面。 上一世家务活全都是她一个人在做,柳建成从不帮忙。 苏曼卿感觉自己像个免费的保姆。 而现在,她终于找到了梦想中家的模样了。 饭菜很快就出锅了。 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砂锅馄饨。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菜?” 苏曼卿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把顾云骋给看愣怔住了。 他用围裙擦了擦手,低声说道。 “凑巧了。” “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说着,盛了满满一碗馄饨放到了苏曼卿的面前。 苏曼卿轻轻吹了吹热气,舀起一个馄饨放入口中,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真好吃。”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手艺也太好了吧!” 见她喜欢吃,顾云骋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她的碗里。 “从前为了讨生活,在大户人家的厨房里做过帮工。” 苏曼卿一边吃着饭一边好奇地问道。 “你是在哪里长大的?”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北方人,反而跟我差不多。” “是不是在沪市附近?” 男人点点头:“就是在沪市。” 听到他真的是跟自己一个地方来的,苏曼卿惊喜的问道。 “那咱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我总感觉你这张脸莫名地熟悉,好像见过,但又记不起来。” 苏曼卿的一句“熟悉”,让顾云骋僵在了那里。 片刻过后他才回过神来,故作随意地说道。 “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可能你遇到过与我长得相像的人吧。” 大众脸? 就顾云骋这菱角分明的脸型,高挺的鼻梁,剑眉星目。 大众吗? 苏曼卿盯着顾云骋的脸,心里满是不赞同。 她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比画了一下。 “你这脸要是算大众,那街上好看的人也太多了。我记得以前在沪市的弄堂里,见过的小伙子都没你这么……” 她话到嘴边顿了顿,忽然觉得说“好看”有点太直白。 于是换了一个说法。 “都没你这样能让人一眼记住。”?? 顾云骋被她直白的夸赞说得耳根微热,忙岔开了话题。 “快吃吧,饭菜凉了,肚子就又该疼了。” 见他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苏曼卿也没再勉强。 她低头继续吃馄饨,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顾云骋那边瞟。 这一看,她却愣住了。 顾云骋面前的碗里,盛的居然是昨晚剩下的饭菜。 苏曼卿这才想起昨晚是为了保存剩菜剩饭才制的冰。 “顾云骋,有剩菜你为什么不拿出来一起吃。” “偷偷摸摸的,想吃吗?” 说着,苏曼卿就站起身来去够男人面前的饭碗。 男人见状,立即将饭碗护在了怀里。 “这是凉的,你不能吃。” 苏曼卿:“凉了就热一热呗。” “怎么,这剩饭你能吃,我就不能吃吗?” 见她执意要吃自己碗里的剩饭,顾云骋护得更紧了。 “没多少了,还有两口我就吃完了。” 话音刚落,苏曼卿双手叉腰,故作生气地跺了下脚。 “顾云骋同志,不许对我有区别对待。” “咱们是夫妻,是平等的,没有我吃新菜,你吃剩饭的道理。” “还是说,你跟别人一样,在骨子里就认定了我是一个吃不了苦又娇气的大小姐?” 见她误会了,顾云骋忙解释。 “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那样的人。” 他只是觉得,他那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卿卿,吃剩饭剩菜太委屈了。 可看这架势,今天如果不给她吃的话,估计真的要生气了。 顾云骋想了想,才开口。 “你今天身体不好,医生特意嘱咐了,不要吃剩饭菜,要多补充营养。” 这话一听就是糊弄人的,苏曼卿哪里会信。 “你当三岁小孩子吗?” “你随便说两句我都会信。” “把你碗里的饭菜拿出来,咱们一起吃,等吃完了,再一起吃新做的饭菜。” 见她如此坚持,顾云骋忙说道。 “你身体不好,今天就算了。” “等以后,家里剩下的饭菜咱们再一起吃,好不好?” 苏曼卿想了想,只好妥协。 不过她说出的话还是很硬气的。 “以后若是再被我发现你偷偷吃剩饭剩菜,就罚你……” 话说到这里,苏曼卿停顿住了。 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要惩罚这个男人什么? 这时顾云骋开了口。 “不如罚我永远不许吃新做的饭菜,只能吃你的剩饭。” 苏曼卿:…… 我是不是被他给套路了? 第38章 我会努力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沪城的盛夏午后,强烈的阳光把弄堂里的石板晒得滚烫。 一群穿着白衬衣,深色半身裙的女学生躲在树荫下吃着雪糕,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苏曼卿,每天来接你放学的那个男人是谁呀?” “长着挺英武的,不会是你未婚夫吧?” “什么未婚夫,人家有钱人都是养童养夫。” “对对对,我跟苏曼卿从小学就在一起,总是那个男人接送,看来真是你家帮你选的童养夫。” 被热得小脸红扑扑的苏曼卿,咬下一大口雪糕,随后不在意的说道。 “什么童养夫,他不过在我们家帮忙做事而已。” “再说了,我才不喜欢那种男人,五大三粗的,看着就粗俗。我喜欢饱读诗书,文文静静的那种。” “最好能跟我吟诗答对,谈人生谈艺术谈理想。” 苏曼卿说完这话,周围的同学发出一片起哄声。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身材高大的男人暗暗地握紧了拳头,心里泛起了一阵苦涩。 苏家二楼书房。 “老爷,我想离开了。” “离开?你能去哪儿?” “我想去当兵。” “你别闹了,人家十八岁当兵,你都二十一了。你要是不愿意跟在小姐身边了,我安排你进工厂,虽然现在公私合营了,但我还是有不少股份在,熬个几年给你安排个领导位置还是可以的。” “谢谢老爷的栽培,可我想自己出去闯一闯。”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苏曼卿均匀的呼吸声,伴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温柔得像一汪水。?? 顾云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苏曼卿的睡颜上。 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顾云骋看着看着,思绪慢慢从记忆中抽回。 他的指尖轻轻落在苏曼卿的手背上,她的手小巧而温暖,他轻轻握住,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过往的遗憾、错过的时光,此刻都化作了心底的温柔与愧疚。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深情。 “卿卿,嫁给我,委屈你了。” “我会努力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话音落下,他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承诺。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房间里的氛围愈发静谧。 顾云骋就这么守着她,目光里的温柔,仿佛能将时光都融化。 苏曼卿的痛经得到了缓解,睡起觉来也香多了。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发现顾云骋并没有在家。 无事可做的她,拿了本书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摇曳生姿。 院中的野花还未绽放完全,却已带着几分娇羞的色彩,娇嫩欲滴。 苏曼卿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摇椅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让她感觉无比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脆的笑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苏曼卿抬眼望去,就见王秀琴正站在小院门前朝自己笑。 “这就是传说中读书人的生活吧?” “坐在摇椅上看书,这日子看着就舒坦。” “只可惜我大字不识一箩筐,看见书本就脑袋疼。” 苏曼卿起身笑着迎上去。 “秀琴嫂子,快进来坐。” “我这也是难得清闲,翻两页书打发打发时间。” 王秀琴走进小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你这小院布置得真好看,跟画似的。” 大院里其他人家的小院王秀琴也是见过的。 不是堆着柴火,就是放着杂物。 好不容易有块空地,不是垒鸡窝就是种青菜。 没有一家像苏曼卿这种规整又雅致的。 苏曼卿给她从屋里搬了把椅子出来,又沏了杯茶,拿了盘瓜子放在一旁的石墩上。 看到有瓜子,王秀琴惊讶得瞪大了眼。 “大妹子,这不年不节的,你用瓜子招待我,实在是太奢侈了。” 瓜子这东西可是稀罕物,谁家要是种点,哪里舍得吃,还要留着榨油。 服务社里倒是有卖的,可谁家也舍不得花钱买这不管饱的玩意儿。 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一家置办上一两斤,用来待客解馋用。 苏曼卿将瓜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笑着说道。 “这是婚礼上剩下的,这种天气也放不住。” “嫂子你别嫌弃。” 话音刚落,王秀琴立即抓了一大把嗑了起来。 “我哪儿会嫌弃?” “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从小最爱嗑瓜子,前两年家里置办年货的时候,我守着服务社的柜台愣是嗑了一斤。” “最后卖货的小刘急了,把我给哄走了。” “哄走也没事,我嘴吃过瘾就好。” 苏曼卿捂嘴轻笑。 “嫂子你可真有意思。” 王秀琴边嗑着瓜子边说道。 “大妹子,我今天过来是有事要跟你说一声的。” “这个周日我们搬家,到时候你跟顾团长可要过来温锅。” 一听他们家要搬过来了,苏曼卿还是很高兴的。 “嫂子你放心,到时候我们夫妻俩肯定早早的过去帮忙。” 这话刚说完,王秀琴连连摆手。 “不用你帮忙,你的身体不好,到时候过来吃饭就行。” 此话一出,苏曼卿不解地问道。 “嫂子,你怎么知道我身体不好的?” 就见王秀琴神秘兮兮地笑道。 “这事全大院都知道了。” “大妹子,不是当嫂子的多嘴。” “你们这小年轻刚结婚,干柴烈火的,我也理解。” “就是这事他再好,也得控制一下,对吧?” “不然真的伤身。” “他们男人身强力壮的无所谓,但咱们女人可得把自己当回事。” “不然是真的要吃苦头的。” “你看,你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苏曼卿被她说得有些懵了。 “嫂子,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听不懂呀?” 王秀琴递给她一个别装糊涂的眼神后,凑到近前低声说道。 “整个大院都传遍了,昨天新婚夜,顾团长抱着流血不止的你就往卫生所跑。” “你说顾团长也是的,用那么大劲儿干嘛,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苏曼卿当场石化。 我还是原地去世的好…… 第39章 回门 这种事情怎么解释? 说自己新婚夜贪吃了半个冰西瓜,结果痛经昏倒在洗手间。 这个好像也挺丢人的。 现在苏曼卿就感觉自己面前摆着一坨粑粑和一坨黄泥。 不管选哪个,自己都是个屎(死)。 更何况就算解释了,别人信不信还是另外一回事。 反而给人一种欲盖弥彰,故意遮掩的嫌疑。 原以为重活一世就不会在乎世人对自己的看法。 没想到事到临头,还是免不了俗。 苏曼卿绝望地仰躺在摇椅上,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没脸再出门了。 王秀琴见她用书把脸盖住了,便笑着说道。 “这事其实没什么可害羞的。” “大家伙儿都是这么过来的,谁也不会笑话谁。” “我听说服务社的张主任前些年还没来随军的时候,有次来探亲,大半夜的把床都睡塌了。” “两口子打了一宿的地铺,第二天才敢让后勤部人去送床。” 说完,王秀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所以,这种事情没人在意,过段时间就都忘了。” 听完王秀琴的劝解后,苏曼卿的心里更堵得慌了。 “没人在意还传了这么多年?” 苏曼卿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多年后王秀琴对新来的家属笑着说,当年顾团长的爱人新婚夜就被折腾到了卫生所。 一个笑话传三代,人走笑话在! 天啊! 地球爆炸吧,宇宙毁灭吧! 见自己的劝解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王秀琴干脆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我们搬家后,原来的房子分给谁了吗?” 苏曼卿摇摇头。 她又不管后勤,哪里知道去。 就见王秀琴神秘兮兮地凑到近前,低声说道。 “分给柳参谋了。” 可能是怕苏曼卿没明白,王秀琴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张小兰家。” 随后王秀琴有些不舍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真是便宜她了。” “那房子我住得特别仔细,连墙都是年初新刷的。” “还有院子……” 王秀琴絮絮叨叨地念着,苏曼卿却没心思听这些。 她只觉得庆幸。 两家住得远,以后自己终于能过上清静日子了。 就在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的工夫,顾云骋提着两大袋子东西回来了。 见苏曼卿在外面坐着,他忙说道。 “进屋吧,你身体刚好些,别再累着。” 好不容易消散的窘迫,被这个男人一句话又给找回来了。 苏曼卿的脸红得恨不得滴出血来。 她低着头,声如蚊呐地说了一句。 “我已经没事了,不要再提了。” 顾云骋有些懵,自己只是关心两句,怎么还有种见不得人的感觉。 这时一旁的王秀琴笑着打趣道。 “看看咱顾团长的疼人劲儿,真是让人羡慕。” “不过,顾团长你别嫌我这当嫂子的管得宽。” “疼媳妇儿可不是光靠嘴巴说的,还要做才行。” 顾云骋连连点头认同。 “嫂子说得对,我以后一定多做少说。” 苏曼卿真的不想他们在这个话题上再继续下去了,于是忙摆手让顾云骋进去。 王秀琴察觉出他们小夫妻之间微妙的气氛,当即捂着嘴低低地笑了出来。 “你们小夫妻聊吧,我该回家做饭去了。” “记得周日早点过来啊!” 话落,顾云骋忙喊住了她。 “嫂子等一下。”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着,就进屋抱出了昨晚那半个冰西瓜。 由于西瓜保存得很好,不仅看着新鲜多汁,抱起来依旧冰冰凉凉的。 “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 王秀琴见是西瓜,眼睛先是一亮,随后不好意思地推脱。 “这西瓜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 见她不要,苏曼卿接过西瓜,直接塞到了她的怀里。 冰凉的感觉触碰到王秀琴的手时,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呀!” “这西瓜还冰着呢,真是太难得了。” 苏曼卿解释道。 “昨天把西瓜买回来,我们一直用冰水镇着。” “正因为我贪吃了几口冰西瓜,这才连夜跑的卫生所。” “所以这西瓜也不敢再碰了。” “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吃。” 听是这么回事,王秀琴恍然大悟。 “原来都是误会呀!” “行行行,我抱回去吃,我家那三个猴崽子肯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王秀琴还真不是白吃白拿。 在回家的这一路,她就帮苏曼卿正了名。 送走了王秀琴,顾云骋好奇地问道。 “她刚才说的是什么误会?” 苏曼卿实在说不出外面的那些传闻,只能模棱两可地解释了一下。 “可能是有人看到你送我去卫生所,误会了。” 去卫生所? 顾云骋急得昨晚去卫生所的路上没遇到一个人。 卫生所的医生护士也都挺有职业道德的,肯定不会瞎传。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 “顾云骋,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苏曼卿的声音将男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苏曼卿正在翻动放在桌子上的礼品,他解释道。 “明天是回娘家的日子,咱们去高首长家当然要准备礼品了。” 回娘家! 要不是这个男人提醒的话,苏曼卿都忘记三天回门这么重要的事情了。 “你陪我回去吗?” 听到这话,顾云骋的脸上满是错愕。 “当然。” “还是说你不想带我?” 苏曼卿:“当然不是。” 上一世柳建成借口工作忙,没有陪她回去。 苏曼卿只好自己买些东西独自回门。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柳建成和张小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柳建成美名其曰,帮张小兰补习文化课。 苏曼卿虽然不相信,但为了顾及大家的颜面,还是忍气咽下了。 到现在她都忘不了,在高家的餐桌上,张小兰是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难堪的。 虽然不想再见到张小兰,但这才有顾云骋陪着,苏曼卿安心了不少。 怕这个男人想得不周到,苏曼卿特意检查了一下他买来的东西。 除了回娘家必备的点心白酒外,他还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以及一大块五花肉。 “你看还缺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你想得挺周全的。” 如果让苏曼卿自己准备,可能也就是送礼必备的点心白酒,最多加两瓶桃罐头。 倒不是苏曼卿抠门,实在是这边送礼的标准就是如此。 第40章 顾云骋,你爱我吗 由于是工作日,在婚前林岚就和苏曼卿就商量好了,等晚上下班后她和顾云骋再回去。 经过两天的休养,苏曼卿的痛经已经好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回门当天的下午,顾云骋特意早回来一个小时。 “怎么这么早?” “早点回来做准备,怕时间紧太匆忙,有失了礼数的地方。” 看着男人开始认真的洗漱换衣服,甚至准备的礼物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苏曼卿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了一句。 “顾云骋,你爱我吗?” 男人拿东西的手猛地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屋子里静了几秒,只有院子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传来。 顾云骋走到她面前,弯腰与她平视,温热的手掌轻轻抚在了她的发顶。 他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曼卿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抿了抿唇,才小声说道。 “就是……突然想知道。”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问出口。 或许是这两天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心头暖暖的,亦或者是他对回门重视到每一个细节的行为打动了她。 苏曼卿曾经听人说过,一个人究竟爱不爱你,在生活中的细节就能看出来。 他爱吗? 两人相识的时间太短,结婚也是匆忙的。 他不爱吗? 从相识到现在,他面面俱到,好到让苏曼卿都产生了错觉。 误以为他是自己失踪多年的爱人,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 顾云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迷茫的眼神,有些期待的反问道。 “那你爱我吗?” 这下把苏曼卿给彻底问住了。 爱他吗? 当初在联谊会上之所以会选择他,完全是为了感谢上一世收尸的恩情。 后来发现这个男人踏实可靠,苏曼卿对他的好感度也越来越高。 至于爱情,好像还真没有。 见苏曼卿犹豫了,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快去收拾吧,一会儿要迟到了。” 这个话题就这样在两人的尴尬中结束了。 苏曼卿原以为回门时能让自己恶心的人也就只有张小兰了。 万万没想到柳建成居然也在。 林岚面露难色的解释道。 “今天是他们结婚报告批下来的日子,两人下午领的证。” “我以为领完证就各自回家了,没想到他们两人一起回来的。” “来了就是客,更何况他跟张小兰现在已经是夫妻了。” “我重视顾云骋,也不能薄了柳建成,你说对吧。” “卿丫头,你就多担待点吧。” 知道林岚夹在中间难做,苏曼卿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我现在已经结婚了,跟柳建成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不就是一顿饭嘛?” “人多才热闹,这道理我懂。” 见苏曼卿如此通情达理,林岚这才算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为了避免尴尬,苏曼卿借口帮忙,直接钻进了厨房,连招呼都懒得跟柳建成打。 张小兰见状,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高成虎还没回来,林岚招呼顾云骋跟柳建成坐下。 陪他们说了两句话后,觉得太别扭了,就也借口帮忙去了厨房。 待林岚走后,顾云骋和柳建成相互看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见顾云骋随手抓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柳建成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顾团长倒是一身的好力气。” “这么好的身体,不用在保家卫国上,倒是在女人身上起了劲儿。” “新婚夜就把新娘子送进了卫生所,顾团长这‘活阎王’的威名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像根刺,直直扎向顾云骋。 他原本举着报纸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柳建成时,眼底的温和早已褪去,只剩下冷硬的锋芒。 “我爱人身体不适,及时送医是理所应当。” “柳参谋怎么总喜欢打听别人家夫妻的私事。” “看来是政治思想松懈了,这才让你说话喜欢阴阳怪气,做些没用的口舌之争。” 柳建成被噎了一下,却不肯罢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挑衅更浓。 “我们曾经有过感情,虽然现在她已经成为你的妻子,但我却见不得她受委屈。” 说这话时,柳建成的眼里满是不甘。 顾云骋“啪”地放下手中的报纸,吓得柳建成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位置。 “柳参谋。” 顾云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曼卿现在是我的妻子,她的过去我尊重,但她的现在和未来,轮不到外人置喙。” “你见不得她委屈,但在认识我之前,她所有的委屈都是你给的。” “我没有你读的书多,也没有你巧舌如簧,但我会将她捧在心上,护她一世周全。” “你现在也是领了结婚证的人,对爱人,对家庭负责,这才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素养。” “我警告你,卿卿现在是我顾云骋的妻子,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别再用你的龌龊想法揣测我们。” “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对她有半句不尊重的话,或是敢打她的主意,别怪我不顾及战友情面,让你在军区待不下去!” 说完,顾云骋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只是周身的气场依旧冰冷。 明明白白地告诉柳建成:苏曼卿是他的底线,谁也碰不得。 厨房里,苏曼卿和张小兰隐隐约约地能听到外面的对话。 虽然听不太清,但顾云骋掷地有声的警告还是灌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什么叫让我家建成在军区待不下去了?” “他顾云骋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见张小兰义愤填膺地把手里的青菜甩在水池里,苏曼卿悠悠的开了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柳建成只是一个团级参谋,官职好像真的没有团长大。” 一句话把张小兰给噎住了。 “他顾云骋是打算仗势欺人吗?” 苏曼卿:“你耳朵里塞驴毛了吗?” “没听见刚才是你家柳建成先挑起的话头吗?” “落了下风这是要耍无赖?” “你们夫妻俩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配大王八。” “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第41章 培养感情 厨房的空间不大,她们两人的对话被林岚和赵姨一字不落地都听进了耳朵里。 但两人全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管。 没占到便宜,又被狂怼了一顿后的柳建成和张小兰,坐在餐桌前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高成虎也回来了。 有他坐镇,谁也不敢再胡说八道。 顾云骋是高成虎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的关系自然比柳建成亲近。 为了压顾云骋一头,柳建成不停地给高成虎敬酒,还找了许多自认为他会感兴趣的话题。 结果搞得高成虎一顿饭吃下来比开会还累。 由于明天大家还要工作,苏曼卿和顾云骋吃完饭就离开了。 柳建成想跟他们一起走,结果被顾云骋一个眼神就给吓回去了。 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踩着满地碎金似的光往前走。 晚风吹过苏曼卿的发梢,带起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 顾云骋鼻尖微动,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的距离又近了些。 没走多远,苏曼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侧的男人。 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浸了星光,没有半分犹豫,开门见山的问道。 “刚才晚饭前,柳建成是不是跟你胡说八道了?” 在苏曼卿坦荡的眼神注视下,顾云骋喉结轻滚,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狗叫而已,我没听到。” 苏曼卿听到这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里的严肃淡了些。 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攥住男人的袖口。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顾云骋的手臂瞬间绷紧。 “顾云骋,咱们既然已经结婚了,有些话就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苏曼卿不喜欢夫妻俩攥着拳头过日子,每天还要费心神地猜想对方的意图。 有问题就开诚布公地解决。 人这一辈子已经很苦了,尽量让自己过得轻松一些。 但此时的顾云骋见苏曼卿如此郑重的要跟自己谈事情,他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是看到柳建成跟张小兰领了结婚证,心里不舒服? 还是怪他没有给柳建成留情面? 就在顾云骋惶恐不安的时候,就听对方掷地有声地开了口。 “我苏曼卿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更不会做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当初之所以会选择你,并不是别人说的什么‘无奈之举’,单纯只是我觉得你好,觉得跟你在一起踏实。” 顾云骋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麻。 苏曼卿如此直白地将自己的心意剖给他看,言语间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让悬在他心头的不安瞬间消散。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满是安定。 “卿卿,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话落,苏曼卿带着笑意的眉眼弯弯了。 随后很自然地牵起了男人的大手晃了晃。 顾云骋被她突如其来的主动给吓懵了,肢体僵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曼卿见状,莞尔一笑,而后害羞地低语道。 “咱们现在是夫妻,总要培养感情的。” 由于月事的原因,他们一直没能圆房。 当然,就算没有月事,苏曼卿猜想这个男人也是不愿碰自己的。 刚才在路上,苏曼卿已经想明白了。 一见钟情太玄幻,只存在书本中,根本不现实。 真正的爱情应该是能经受住磨炼,日久生情的。 所以现在苏曼卿想跟这个男人慢慢将感情培养出来。 顾云骋微微一怔,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 随后低语道。 “我没接触过女同志,不知该怎么对你好。” “以后你想让怎么做就说出来,我一定听话照做。” 见他像只大狗一样的乖,苏曼卿莞尔一笑。 “那我现在想让你牵着我的手,咱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话音刚落,男人粗糙的大手便将苏曼卿紧紧地反握住。 “咱们现在就回家。” 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里的风,似乎都变得更温柔了些。 苏曼卿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卧室里相隔甚远的两个枕头挨在了一起。 抬头看到顾云骋满脸通红的站在卧室门口。 苏曼卿有些尴尬,但还是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说道。 “咱们是夫妻,离这么远怎么培养感情。” 此话一出,别说顾云骋了,就连苏曼卿自己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烧。 自己真是疯了,居然能说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来。 就在她暗自懊恼说话不过脑子的时候,男人迈大步走到了近前。 只见他弯腰俯身,将自己的被子往苏曼卿的方向挪了挪。 “以后像这种重活你吩咐我就好,不用亲自动手。” 此话一出,苏曼卿的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深夜,顾云骋身体僵硬笔直地躺在床上,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 而身侧的女人早已睡熟。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一呼一吸间,轻轻拂过他的手臂,像羽毛似的,挠得人心尖发痒。 男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在体内乱窜的那股邪火。 他是个男人,正值壮年,身体健康。 以前两个枕头隔得远,他还能勉强稳住心绪。 可现在,两人挨得这样近,他甚至能隐约触到苏曼卿垂在被褥外的发丝,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细微温度。 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次无意识的翻身,哪怕只是极轻地动了动手指。 都像在他心上敲了一下。 顾云骋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尽量拉开一点距离,生怕自己的呼吸惊扰到她。 可刚挪开没几秒,又怕离开自己苏曼卿会睡不踏实。 便又小心翼翼地挪了回去。 男人侧头盯着苏曼卿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 顾云骋的喉结轻轻滚了滚,伸手想帮她把垂在脸颊的发丝拨到耳后。 可手指伸到一半,又轻轻收了回来。 ??他怕自己的动作会吵醒她,更怕自己一旦触碰,就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 熟睡中的苏曼卿隐约中听到一阵“呼啦啦”的水声。 “下雨了吗?” 苏曼卿兀自嘟囔了一句后,翻身后睡熟了…… 第42章 投机倒把 苏曼卿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人了。 她下床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餐桌上如往常一样放着一份从食堂里打来的早饭。 自从结婚后,顾云骋每天都会给苏曼卿留好早饭才去上班。 苏曼卿伸手摸了摸饭盒,还是温热的。 随后她便转身去洗手间,打算先去洗漱再吃东西。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洗脸台上,粉色的牙刷上早已挤好了牙膏。 就连牙缸子里都装好了温水。 苏曼卿不是没被人伺候过。 她从小过的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从未觉得这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此刻的她,却被一顿早饭,一点牙膏给感动得不能自己。 细想下来,这个男人为自己做的何止是一顿早饭,挤一点牙膏的事情。 从认识他到现在,只要苏曼卿想的,他好像都能做到。 就算没有说出口的,他也把能做的都做了。 苏曼卿决定做点什么来回报他对自己的好。 可做什么呢? 苏曼卿思来想去决定给顾云骋做套常服。 这个男人除了军装就是军装,连晚上睡觉都穿得板板正正。 看着就难受。 之前去市里的时候,她买了不少的布料。 吃完早饭,苏曼卿在箱子里翻了翻,还真找出一块灰色的纯棉布。 布料柔软透气,做贴身衣物正合适。 唯一的不足就是顾云骋太过高大,将近一米九,这布料好像有些不够。 思来想去,苏曼卿决定将长裤改成短裤。 衣服的尺寸倒不用特意量,衣柜里就有他的军装,比着做就行。 苏曼卿十二岁就开始自己设计衣服穿,所以做套男士常服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上午的时间就把布料裁剪好了。 刚要坐在缝纫机前,院子里就响起了敲门声。 “嫂子在家吗?” 苏曼卿起身来到院子里,就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战士,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嫂子你好,我叫何平,是顾团长让我来给你送饭的。” 说着,小战士举起手里的饭盒兜子晃了晃。 苏曼卿打开院门请他进来。 “你们团长中午没下班吗?” 何平笑嘻嘻的说道。 “今天上来有领导下来视察,团长陪领导去基层了。” “临走前团长特意给了我粮票,还叮嘱我一定要早点送饭过来,不要饿到嫂子。” 这话一说完,苏曼卿当即羞红了脸。 “小同志谢谢你。” “进来坐会儿吧。” 何平连连摆手:“嫂子,连队里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 说完,便将饭盒兜子交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我是按照团长给的菜谱打的饭,希望嫂子喜欢。”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苏曼卿目送何平离开后,进屋打开了饭盒。 一份米饭,一荤一素两道菜,还有一份鸡蛋汤。 别的不清楚,这个鸡蛋汤苏曼卿是知道的。 想要鸡蛋汤需要单加钱,食堂的大师傅才会给单做一份。 平日里的食谱是没有鸡蛋汤的。 毕竟鸡蛋比较金贵。 吃着热乎乎的饭菜,苏曼卿决定晚上等顾云骋回来后,跟他好好的谈一谈。 自己从前是讲究吃喝,但自从家里出事后,尤其是重生回来,她对饭食就没有太高的要求了。 虽然自己不缺钱,顾云骋挣得也多,但日子总是要精打细算才好。 有细粮,有肉有蛋,这如果放在别人家就相当于过年了。 对于这个家庭日后的规划,苏曼卿决定要跟顾云骋郑重地谈一谈。 午饭过后,苏曼卿小憩了一会儿,才起来继续做衣服。 有缝纫机的帮忙,一个多小时便将一套常服缝制好了。 将衣服熨平整后,苏曼卿叠好放在了床头。 下午没有什么事,苏曼卿把家里的脏衣服翻出来都洗了。 傍晚时分,顾云骋下班回家,刚进小院,目光就被绳子上晾晒的衣物吸引。 军绿色的军装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而旁边艳丽的红裙子,色彩夺目。 画面颜色强烈却又意外的和谐。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苏曼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回来了。” 男人朝她扬了扬唇角,温声说道。 “下次这衣服留着我回来洗就好。” “干活会让手指变粗的。” 纤细白嫩的手指是用来弹钢琴,写诗的,不是干活的。 男人的反应似乎在苏曼卿的意料之中。 她浅笑淡淡的说道。 “进来吧,我正好有事情跟你说。” 男人听话地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屋子。 刚走进客厅,一股饭菜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顾云骋当即蹙眉道。 “你还做饭了?” 苏曼卿点点头,而后指了指沙发的位置,说道。 “坐吧,咱俩谈一谈。” 男人虽然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还是选择让苏曼卿先开口。 两人在沙发坐定后,苏曼卿神色严肃的说道。 “顾云骋同志,还记得昨晚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男人郑重地点点头。 他当然记得。 他的卿卿说,要跟他好好地过日子。 苏曼卿脸色没有丝毫的缓和,继续严肃的说道。 “既然记得,那你知道什么叫过日子吗?” 这话把顾云骋问得莫名其妙。 过日子不就是,一男一女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 虽然这样想,但顾云骋没有敢说出口。 静静地等着对方的后文。 苏曼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过日子就是夫妻两人共同把这个小家经营好。” “不能只有一方在付出。” “顾云骋同志,你做的太多了。” “多到让我有些不安,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此话一出,顾云骋忙解释道。 “卿卿,我从没把你当作过外人。” 苏曼卿:“但你什么都不让我做,不让我参与到这个家的日常生活中,这算什么家人?” “天天有细粮,有肉有蛋,我想问问这种日子能维持多久?” “你一个月的工资,和咱们两个人的定量够吗?” 这话直指要害。 如果按照现在的伙食标准吃饭,肯定是不够的。 但顾云骋不想他的卿卿跟自己一起吃粗粮,像别人似的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看到荤腥。 “这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解决的。” “怎么解决?” 苏曼卿追问道:“投机倒把吗?” 第43章 不怕,你男人挣得多 现在农民靠工分,工人和军人靠定量。 除此之外,再从别的途径获得粮食那就算是投机倒把。 为了一口吃的犯错误,把大好的前途搭进去,实在是划不来。 “我不管你有什么办法,都给打住。” “安心工作,好好的保家卫国才是你真正要做的事情。” 男人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声为自己争辩。 “我不会糊涂到去犯错误。” “我只是想让你过的好一点。” 苏曼卿:“我现在过的已经很好了,我很知足。” 怕这个男人不明白,她进一步解释道。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敏感,父母都已经下放。” “这种情况下,如果别人吃糠咽菜,而我天天大鱼大肉,你觉得后果会是什么?” 不患寡而患不均。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警惕身边某些嫉妒心强又心狠手辣的人。 哪怕身边只有一个,也会将你推入无底深渊。 从小父亲就教育她,在环境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不要逞强。 适当的退让并不是懦弱,而是明哲保身。 苏曼卿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十年后能活着见到父母。 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事情她都不在乎。 对于苏曼卿的处境,顾云骋也是了解的。 没想到自己的好心给她带来了烦恼和恐惧。 “你不用害怕,以后我会好好的护着你。” “至于咱家的日子怎么过,以后全听你的。” 说着,男人便起身走到五斗柜前,将家里的存折现金和粮本等物品拿出来交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这个家全交给你。” 包括我自己。 其实结婚前顾云骋就想做这件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 苏曼卿捏着一沓厚厚的钱票,还有存折和粮本,疑惑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点点头:“我知道。” “但我这人不会过日子,花钱喜欢大手大脚。” “你总不想咱们以后过寅吃卯粮的日子吧。” 话落,苏曼卿笑着反问道。 “那你就不怕我这个资本家小姐败了你的家?” 男人笑着摇摇头:“不怕,你男人挣得多。” 你男人? 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听到。 怪怪的,但苏曼卿并不排斥。 既然他要上交,苏曼卿也没矫情,痛快的将东西又放回了五斗柜。 “我会好好经营咱们的家,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顾云骋轻轻呢喃了一句。 “有你在,就是最好的日子。” 他的声音很小,但苏曼卿还是听到了。 这个男人看着笨嘴拙腮的,没想到还挺会说些哄人开心的话。 苏曼卿眉眼弯了弯,并没有回应,而是催促他去洗手吃饭。 今天的晚饭做的很简单,一荤一素,还有一份丝瓜排骨汤。 “这丝瓜和青菜是秀琴嫂子送来的。” “他家的自留地结了不少,实在吃不过来了。” “这排骨是昨天回来时,林伯母送给咱们的。” 大院食堂的饭菜再便宜也是需要钱票的。 自己家做,总归是比吃食堂划算。 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一旁笸箩里泛着淡淡黄色的大馒头。 顾云骋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曼卿。 “你还会蒸馒头?”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资本家小姐,会做饭就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 没想到还能把北方的碱面大馒头做的这么好。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被男人这样一问,苏曼卿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要“暴露”了。 对于美食,苏曼卿会吃,会说,但不会做。 上一世她是跟柳建成结婚后才学会做饭的。 柳建成和他母亲都是北方人,实在吃不惯南方的米饭。 苏曼卿只好学着做馒头,贴饼子,擀面条。 十年下来,她的手艺让食堂的大师傅都甘拜下风。 今天做饭时居然忘记这一细节了。 苏曼卿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时,就见顾云骋已走到近前。 漆黑的眸子盯的苏曼卿心里都发虚了。 就在她准备随便找个理由敷衍的时候,男人突然紧握住她的手,眸底盛满了心疼。 “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太多的委屈。” 苏曼卿惊呆了! 自己要不要顺着他的误会说下去? 在没有找到更好的理由解释前,苏曼卿决定将计就计。 她垂下眼眸,缓缓吐出两个字。 “还好。” 她怕说多了会露陷。 没想到听完这两个字,男人脸上的心疼之色更浓烈了。 怕这个大男人会自行脑补到哭起来,苏曼卿可不想像哄孩子似的哄他。 于是忙转移了话题。 “快吃饭吧,尝尝我手艺怎么样。” 男人用重重的鼻音应了一声,随后乖乖的坐在饭桌前。 他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 “卿卿,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被夸赞的苏曼卿盛了碗排骨汤放到了他的面前,温声细语道。 “你喜欢就好。” 男人狂点头。 “喜欢,太喜欢了。” 一顿饭男人吃的风卷残云,连最后一点汤底都喝光了。 见他如此给面子,苏曼卿的心情也特别的好。 “既然喜欢吃,那明天我给你换个花样做。” 说完,就要起身收拾碗筷,男人忙拦下。 “你做饭已经很辛苦了,以后刷碗的活让我来吧。” 苏曼卿也没跟他抢,交代他把碗筷刷完后,再把厨房收拾一下,地板擦一下。 顾云骋一一应下。 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苏曼卿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欣赏着绚烂的晚霞。 清凉的微风拂来,给这宁静的傍晚带来了几分惬意。 “大妹子吃了吗?” 王秀琴路过,隔着矮矮的院墙看到苏曼卿在院子里,就笑着打了声招呼。 “嫂子进来待会儿。” “不去了,趁现在天没黑,我把二楼再收拾一下,过两天就搬过来了。” 闻言,苏曼卿站起身来走出小院。 “嫂子我帮你去干吧。” 王秀琴忙摆手:“大妹子不用。” “楼上尘土太多,你就别沾手了,活不多,我一个人就能干完。”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道顾云骋的惊呼声。 男人声音高亢洪亮,把路过的行人吓一哆嗦。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苏曼卿急忙跑进房间查看情况…… 第44章 我一定乖乖配合 苏曼卿刚跨进房门,就见顾云骋举着那套浅灰色的睡衣站在床头柜旁。 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此刻睁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颤音。 “卿卿,这、这衣服……是给我做的?” 苏曼卿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衣料。 “看你总穿军装,想着你在家歇着时穿常服自在些,就擅作主张做了一套。” “要是不合身,我再帮你调调。” “合身!太合身了!” 顾云骋忙不迭地应声,低头盯着衣服上的纽扣,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 他举着衣服站在镜子前往身上比了比,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欢。 “好看!” “真是太好看了。” 苏曼卿看着他高兴的像个孩子,心里软得像浸了温水。 “你每天训练那么累,回家总穿着紧绷的军装,我看着都觉得不舒服。”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吃完饭就给忘了。” 男人笑着说道。 “你忘了没关系,反正已经给我找到了。” “这个惊喜真的是太大了。” 他这话刚说完,苏曼卿的身后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哟,我当是啥大事让顾团长喊这么大声,原来是见着新衣服了!” “这衣服做得真俊,曼卿妹子手也太巧了。” “顾团长你这是走了啥好运,娶了这么个会疼人的媳妇!” 他们夫妻二人被王秀琴的话臊得脖子都红了。 顾云骋忙把衣服叠起来放在床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硬着头皮道。 “嫂子说笑了,卿卿她……她就是心细。” “可不是心细嘛!” 王秀琴走到近前,拿起床上的衣服摸了摸。 “这样式比服务社里卖的衣服都好看。” “曼卿妹子你这手艺,可在咱们大院里算是拔尖的了。” “顾团长你也别愣着了,赶紧试试,让我们看看合身不!” 这话说完,王秀琴才注意到顾云骋和苏曼卿两人正尴尬的看着自己。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随后讪讪笑道。 “你们小夫妻慢慢试,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说完,扔下衣服,顶着一张涨红的脸就跑出了院子。 怕顾云骋对王秀琴会有不好的印象,苏曼卿解释道。 “你别往心里去,秀琴嫂子就是这样,大大咧咧,说话办事不过脑子,不过她的心是好的。” 男人轻声回了一句。 “我不会往心里去,我知道他们夫妻都是顶好的。” 苏曼卿来大院半年了,她对谁都是客客气气,保持着距离感。 唯独这个王秀琴不一样。 虽然顾云骋想不通,两个家世背景如此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聊不完的话题。 但看到苏曼卿有朋友,他还是很高兴的。 自己工作忙,不能时时陪在她的身边。 有个人能陪她聊聊天,解解闷,挺好的。 见顾云骋确实没在意,苏曼卿算是放下了心。 “你快去试试吧,不合适我再帮你改。” 说完,苏曼卿就退出了房间,来到小院给竹子和小花浇浇水。 房间里的顾云骋并没有直接换,而是带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他把自己上上下下洗了好几遍,又用肥皂打了两遍。 这才关掉花洒,拿毛巾将身上擦干。 顾云骋拿着新衣服站在卫生间里,指尖还能触到布料上残留的、属于苏曼卿独有的香气。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衣服,灰色的全棉短袖布料柔软得像云朵,袖口和衣摆都做了细细的包边,针脚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整齐。 配套的短裤长度刚到膝盖,侧边还悄悄缝了个小小的暗兜,显然是怕他随手放个钥匙、手帕之类的小物件没地方搁。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把衣服穿在身上。 短袖的肩线正好卡在他肩膀最宽处,不松不紧,抬手时不会往上缩。 衣长盖到腰线,刚好遮住他训练时留下的浅浅疤痕。 短裤的松紧带也是苏曼卿特意选的软棉绳,勒在腰上不硌人,走动时还带着淡淡的棉麻透气感。 顾云骋对着卫生间的小镜子转了一圈。 看着镜中那个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的自己,忽然笑了出来。 ??以前在部队宿舍,他要么穿军装,要么穿部队发的粗布背心短裤,从来没觉得衣服能这么舒服。 像是被人用温柔裹住了似的,连呼吸都变轻快了。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短袖的领口,又捏了捏短裤的布料,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顾云骋对着镜子站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打开卫生间的门。 苏曼卿刚好浇完花,正蹲在院子里收拾水壶,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眼神瞬间亮了亮。 浅灰色衬得顾云骋皮肤更显小麦色。 利落的短发搭配宽松的家居服,少了几分部队里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像个刚从学校回来的年轻小伙,而不是那个能在训练场上喊哑嗓子的顾团长。?? “很合身。” 苏曼卿站起身,走过去帮他理了理有些歪的领口。 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肩膀,能感觉到布料下紧实的肌肉。 “我家卿卿真厉害,不用量尺寸就能做的这么合身得体。” 被夸赞的苏曼卿笑了。 “我有量尺寸,只不过量的不是你,而是你的衣服。” 话音落下,顾云骋缓缓握住了苏曼卿的手,温声说道。 “我的衣服不准,下次直接找我量尺寸就好。” “我一定乖乖配合。” 不知是他说话的语气太过暧昧,还是苏曼卿想歪了。 瓷白的小脸“腾”一下就红透了。 “这衣服你喜欢就好。” “我要去洗漱了。” 说完,就慌乱的跑进了房间。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顾云骋发现自己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坏家伙。 原本想着,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哪怕做一辈子的假夫妻也是好的。 后来,他开始贪图苏曼卿对他的感情。 没有爱情,有好感也很开心。 再后来听到苏曼卿说要跟他好好过日子。 顾云骋就开始奢望与她做对真夫妻。 人啊,果然到什么时候都学不会知足! 第45章 请嫂子原谅 周日一大早,苏曼卿就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利落的长裤短袖,去了楼上张秀琴家。 “嫂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大妹子你能来就行,不需要帮忙。” 话虽这样说,但苏曼卿还是洗手进了厨房。 搬搬抬抬的活干不了,帮忙准备午饭还是可以的。 让苏曼卿没想到的是,前来帮忙的人中居然还有一个老熟人。 “赵股长,你也来帮忙了。” 赵国兴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嫂子好。” “今天没什么事,我来帮刘团长搬家,顺便蹭顿饭吃。” 就在这时,顾云骋提着两把椅子从后面走了过来,把正在说话的赵国兴撞了一个趔趄。 “光说没用的,有用的一句都不说。” 顾云骋冷着脸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苏曼卿都说懵了。 什么有用,什么没用呀? 就在她没搞清楚的时候,赵国兴站直身体,讪讪笑道。 “嫂子,顾团长这是让我跟你来道歉的。” “嫂子对不起。” 说着,赵国兴朝苏曼卿就是深深一鞠躬。 他这举动把苏曼卿吓了一大跳。 “赵股长,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行这么大礼干什么?” 话落,赵国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嫂子,前几天在卫生所看到你和顾团长的时候,我想的有点多了。” “再加上我这人嘴巴快点,就让大院里出现了一些对嫂子和顾团长影响不好的流言。” “由于我的无心之举,给嫂子和顾团长造成困扰,我深表歉意。” “请嫂子原谅。” 苏曼卿看着赵国兴诚心地道歉,心里那点因流言而起的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 她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想扶赵国兴,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摆了摆手。 “赵股长,你这可太见外了。都是大院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呢?再说了,流言这东西,本就是捕风捉影,过几天大家就忘了。” ??顾云骋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那两把椅子,听着苏曼卿的话,冷硬的脸色稍稍柔和了些。 但嘴上还是没饶人,对着赵国兴说道。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少管些没用的闲事,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赵国兴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顾团长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乱嚼舌根了。” 一旁的王秀琴揶揄了两句。 “你一个大男人别整天跟我们这些老娘们儿似的,整天就会嚼舌根扯老婆舌。” “就不怕小袁护士嫌你嘴碎,不要你了。” 此话一出,赵国兴马上举手求饶。 “嫂子我错了,求你嘴下留情,千万不要在小袁护士面前说我的坏话。” 他这刚说完,王秀琴揽过苏曼卿的胳膊笑着说道。 “看到没有,下次他要是再敢多嘴,就这样治他。” 苏曼卿只笑不语,赵国兴则可怜巴巴的说道。 “嫂子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完,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肩膀。 前两天顾云骋以操练的名义把他喊到训练场。 一上午在全团面前把他当成麻袋摔了。 直到现在赵国兴的胳膊腿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又不敢说。 没办法,谁让自己嘴贱呢! 男人们在外面搬搬抬抬,女人们则是在厨房里做饭。 今天除了苏曼卿,赵参谋长的爱人蔡红英也来了。 看着宽敞明亮的房间,蔡红英用菜叶子点着王秀琴的鼻子打趣道。 “要不是我家里用钱的地方太多,这么好的房子才不会落到你的手里。” “你呀,晚上躲在被窝里偷着乐吧。” 话音刚落,王秀琴故意咧着大嘴到蔡红英的面前炫耀道。 “我干嘛还偷着乐。” “我要光明正大地乐,在你面前乐。” 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对于她这种幼稚行为,蔡红英视而不见,拉着苏曼卿的手侧过身去。 “我听秀琴说你的针线活好。” “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帮我做两身衣服。” “布料我出,加工费也不会少你的。” 苏曼卿莞尔笑道。 “嫂子说的是哪里话?” “给加工费咱们可就见外了。” “反正我闲在家里也没事,顺手帮你做出来就是了。” 蔡红英却很坚持:“大妹子,你要是不收这加工费,我就不找你做了啊。” “咱们亲是亲,财是财,天底下哪有找人白帮忙的道理。” “就是王秀琴这么抠搜的人,还知道给她搬家要管顿饭呢……” 她这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王秀琴就不干了。 “哎,我说蔡红英,你说事就说事,捎上我干什么?” “我怎么抠搜了,那买房子指标的二百块钱,我可是一分没少的全给你了。” 蔡红英懒得搭理她,继续跟苏曼卿说道。 “这衣服是给我大儿子做的。” “他下个月要去相亲,外面的手艺我信不过。” “前两天听王秀琴把你的手艺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就厚着脸皮找你来了。”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笑着应下。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做到最好。” “下午把你儿子叫过来,我量量尺寸。” 蔡红英忙摆手。 “他在新兵连训练,不用叫他,我这就有尺寸。” 说着,就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交到了她的手里。 苏曼卿将尺寸收好。 “行,那等忙完了,咱们再商量大概的样式。”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王秀琴的二儿子刘长军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妈,出大事了。” 一听出事了,屋里众人全都放下手里的活,对刘长军问道。 “二小子,出什么事了?” 刘长军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说道。 “外面,打起来了。” 一听打起来了,王秀琴马上来了精神。 “谁跟谁打起来了?” “为什么会打起来?” “严不严重,见没见血,出没出人命?” 见王秀琴把刘长军逼得更说不出话来了,苏曼卿忙上前说道。 “秀琴嫂子,你一下问这么多,都把他问懵了。” “咱们一样一样地问。” 王秀琴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看我都急糊涂了。” 随后又放缓了语气,对刘长军再次问道。 “谁跟谁打起来了。” 此时的刘长军已经喘匀了气,用手指着外面说道。 “是高首长家的张小兰,跟两位探亲家属打起来了。” 第46章 婆婆和小姑子来了 一听是张小兰的事情,苏曼卿本不想去掺和。 但刘长军说是跟两位探亲家属,这就让苏曼卿不由得产生了好奇。 莫非是她们来了。 这段时间忙着结婚,苏曼卿都把日子忙忘了。 她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月份牌。 七月三号 真的是她们来了。 只是她们为什么一来就和张小兰打起来了? 虽然好奇,但苏曼卿还是不会去的。 上辈子那母女俩的磋磨简直就是自己挥之不去的梦魇。 这一世,不用去看她们,只要脑海里浮现出她们的身影,苏曼卿就觉得恶心。 王秀琴和蔡红英都是爱凑热闹的人。 听到有人在打架,她们两人跃跃欲试。 但碍于家里事多,实在走不开,两人只能面露遗憾地回到了厨房。 苏曼卿想找个人帮忙打听一下外面的具体情况。 孩子太小靠不住,王秀琴是最佳人选。 等她回来,一定事无巨细,添油加醋地说一遍。 于是苏曼卿对她们两人说道。 “秀琴嫂子,红英嫂子,你们出去帮忙劝劝架,我这人笨嘴拙舌不会说,还是别出去添乱的好。” 听到这话,王秀琴的脸色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落下去了。 “算了,别人家的事还是少管的好。” “家里还一堆活要干呢。” 苏曼卿:“嫂子,这饭我先做着,保证误不了。” 此时王秀琴听到这句话堪比出门捡了一百块钱那样高兴。 “既然有曼卿大妹子帮忙,那我就出去看看。” “这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谁家有事都得搭把手,总不能坐视不管,你说对吧。” 这话刚说完,王秀琴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冲了出去。 蔡红英见状,朝苏曼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妹子,你先把菜洗了,剩下的等我回来做。” 说完,也跟着王秀琴跑了出去。 正在搬柜子的刘团长见此情形,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妹子,你糊涂呀!” “就我们家那口子,不把热闹看散场了,她是绝不会回来的。” “再搭上个红英嫂子,这两人在一起,家里房子就算着火了都回不来。” 苏曼卿有些不相信他的话,觉得肯定是夸大其词了。 “有这么邪乎吗?” 一旁的赵参谋长笑着说道。 “老刘这还是悠着说的,具体情况你等会自己看就行了。” 这时顾云骋走了过来。 “你先歇会儿吧,等她们回来再做饭。” “我们晚吃会儿没事的。” 苏曼卿:“我把剩下的菜切好,等她们回来再做。” 剩下的活不多了,苏曼卿慢慢做,也不着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王秀琴和蔡红英就回来了。 苏曼卿见只去了这么一会儿,于是打趣道。 “刘团长,你失算了吧。” 就见刘团长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她回来得早绝不是因为要回来干活,而是因为人家热闹散场了。” “不然你问问她对不对?” 听到这话的王秀琴不悦地瞥了自家男人一眼。 随后对一旁的蔡红英抱怨道。 “要不是有柳参谋在中说和,我估计她们最少还能打一个小时。” 蔡红英:“人家一边是刚领证的媳妇儿,一边是亲娘亲妹妹,他不从中说和,难不成还挑拨吗?” 两人说着话就进了厨房。 见苏曼卿已经把所有的菜都备好了,两人当即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妹子你快喝口水歇会儿,剩下的我们来做就好。” 苏曼卿也没客套,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 一边帮忙剥蒜一边问道。 “两位嫂子,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提到刚才的事情,两人顿时来了精神。 她们边做饭边你一言她一语地说了起来。 从她们的描述中,苏曼卿整理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切正如她所想的那样,柳建成的老娘和妹妹来了。 上一世,柳建成的老娘孙招娣就是这一天带着女儿柳彩凤从老家来部队探亲的。 说是探亲,其实是孙招娣带着女儿来落户的。 她不想自己女儿嫁个庄稼汉,就带着心比天高的柳彩凤来到了部队。 想让柳建成给安排个工作,顺便再介绍一个军官给柳彩凤。 当然,孙招娣也是要赖在这里不走的。 上一世,柳建成找到了苏曼卿,让她帮忙。 当时恋爱脑昏头的苏曼卿真的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应下了。 介绍对象她不行,但安排工作她还是有办法的。 苏家虽然被清算了,但苏曼卿的手里还是有一千多的贴己钱。 于是她当即花了八百块钱,从别人手里买了一个被服厂的正式工给柳彩凤。 有了工作,柳彩凤也就不着急嫁人了。 打算留在大院好好地挑一挑。 而孙招娣顺势也留了下来。 她的粮食关系在老家,不是城镇户口,就没有定量粮。 柳建成左一句“我娘不容易”,右一句“她回老家无依靠”。 于是脑子进水的苏曼卿就让孙招娣留了下来。 定量粮不够,只能从自己和柳建成的口粮里省了。 逢年过节,她还要偷着去黑市拿钱买高价粮。 即使这样,孙招娣还一万个不待见苏曼卿。 话里话外全都是,你能有今天,靠的全是我儿子,不然你早就跟你父母一样下放劳改去了。 如今想来,苏曼卿甚至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这一世,没有苏曼卿的钱财支撑,自然就出了大事。 张小兰本来听说自己婆婆和小姑子来了,忙不迭地出去迎接。 结果无意中听到孙招娣居然让柳建成拿他们结婚的钱给柳彩凤买个工作。 而柳建成居然答应了。 张小兰当场就急了。 孙招娣没想到这刚进门的媳妇儿居然如此强横。 连她这个婆婆都不放在眼里。 “这个家是男人当家作主,女人是伺候男人的,轮不到你说话。” “怎么轮不到?那钱里面可是有我二百,那可是我父亲的抚恤金,我最后的依仗。” “女人结了婚,男人才是依仗,你要什么钱?” 话没说两句两人就打了起来。 柳彩凤在一旁帮自己的老娘对付张小兰。 柳建成看似劝架,实则也在拉偏手。 见他们一家子欺负自己一个人,张小兰顿时耍起了疯,闹着非要去家属委员会,甚至军区司令那里评理去。 第47章 以后我只跟你有关系 事情闹成这样,柳建成已经没脸了,哪里还会纵容她闹大。 为了息事宁人,柳建成只好对张小兰低声下气的好话说尽。 事情虽没有解决,但也算是告一段落。 这件事在大院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苏曼卿跟顾云骋下午回家的时候,隐约还能听到在路边乘凉人的议论。 顾云骋心里纠结了一路。 在踏进院门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偷偷朝身侧的女人瞟去。 本想观察一下她的神情变化,没想到却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看我干什么?” 男人一时哑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苏曼卿见他心虚,干脆直接戳破了他那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小心思。 “我苏曼卿说话算话,说要跟你好好过日子,肯定是会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别说他柳建成的妈妈和妹妹来了,就是他祖宗从坟里蹦出来了,都与我无关。” “我与他从前没有关系,现在没有关系,以后更不会有关系。” “以后我只跟你有关系。” 最后这句话是顾云骋始料未及的。 他涨红着脸低声问道。 “那咱们俩是什么关系?” 苏曼卿见他在跟自己装糊涂,就像哄孩子似的顺着他说道。 “当然是夫妻关系了。” 虽然是预料中的答案,但男人还是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喜色。 “可是,咱们好像还不算是夫妻。” 他的声音很低,说完赶紧低下头,耳尖红得都快要滴血了。 天知道顾云骋说出这句话时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苏曼卿看着他这副局促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男人看着沉稳,骨子里却带着几分笨拙的坦诚,连这点小心思都藏不住。 其实对于这件事,苏曼卿并没有排斥。 既然结婚了,那当然是要履行正常的夫妻义务。 只结婚,不履行义务,这跟诈骗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新婚夜自己突然来了月事,这才耽误了这么久。 如今月事结束,这种事情也应当提上日程了。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顾云骋的头垂得更低,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下去。 这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你说得对,咱们现在确实不算真夫妻。” 此话一出,顾云骋当即抬起头,看向苏曼卿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期待和害怕。 “对不起,由于我身体的原因害你等了这么久。” 顾云骋猜不透她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于是小心地问道。 “那,可以了吗?” 苏曼卿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当然。” 话音刚落,男人的眼睛亮得像是淬了星光,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曼卿。 “你……你同意了?” 苏曼卿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夫妻之间本就该如此,有什么不同意的?” 她这话刚说完,就见顾云骋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最后只是傻傻地笑了笑。 苏曼卿被他影响的也害羞了起来。 尴尬地将鬓边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低语道。 “我去做晚饭。” 顾云骋本想进厨房帮忙的。 但一想到晚上的事情,他又不知所措地停下了脚步。 最后想了想,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 今天的晚饭吃得异常安静,除了碗筷的碰撞声,就只剩下食物的咀嚼声。 不知是尴尬还是害羞,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只顾埋头吃饭。 晚饭吃完,顾云骋习惯性地开始收拾碗筷。 平日里苏曼卿这时候去院子里散散步。 可今天她哪还有心情散步。 带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拿着睡衣就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水哗哗流着,她对着镜子深吸了好几口气。 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耳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 明明是早就想通的事,真到了这时候,心还是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等她平复下跳乱的心,穿着干净的睡衣走出卫生间时,院子里的灯已经灭了,只有客厅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顾云骋正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却半天没动一下,连她出来都没察觉。 “我洗好了。” 苏曼卿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顾云骋猛地回过神,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慌忙弯腰去捡,动作太急,膝盖还不小心磕了一下桌腿,发出轻微的闷响。 苏曼卿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唇角浮现出笑意,心里的紧张也消了大半。 “你也快去洗吧,水应该还热着。” 她走上前,把桌上的抹布叠好,轻声说道。 顾云骋“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拿起睡衣冲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刚才苏曼卿站在灯下,头发还带着点湿意,柔软地贴在脸颊边,眼神温柔得像裹了层糖,看得他心都快化了。 虽然已经结婚一周了,但直到现在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娶到了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小姑娘。 他使劲儿掐了掐脸上的肉。 疼! 这一切都是真的!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顾云骋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打开门。 卧室的灯发出橘黄色的光亮。 苏曼卿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衣角,眼神落在地面上,显然她也是紧张的。 顾云骋的脚步顿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 此时的他只感觉这个氛围真的好让人窒息,他都快不会呼吸了。 “那个……我把灯关了?”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苏曼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顾云骋伸手拉了灯绳,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他慢慢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才在床沿坐下。 床板微微陷下去一块,两人之间隔着小半个人的距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 苏曼卿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尴尬。 就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轻轻动了动,随即一只温热的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第48章 跟自己暗示的是他,现在玩守身如玉的还是他 那只手带着点薄茧,却格外轻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苏曼卿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轻轻放松了手指。 顾云骋感受到她的回应,心里的紧张消了些。 他慢慢转过头,借着月光看向她的侧脸,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曼卿,我……” 他顿了顿,还是把埋藏在心里很久的那句话笨拙地说了出来。 “我爱你!” 很爱很爱的那种! 苏曼卿也转过头,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得像星星。 她主动往他身边挪了挪,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顾云骋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将她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很轻,带着淡淡的茉莉花的香气,温暖得让他舍不得松开。 “顾云骋。” 苏曼卿的声音埋在他的怀里,闷闷的。 “谢谢你爱我。” “我也会努力爱上你的!” 苏曼卿不想说谎骗他,坦诚是夫妻相处的基本条件。 顾云骋小心的问道。 “在爱上我之前,你愿意吗?” 怕她会有所顾忌,顾云骋急忙补充了一句。 “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到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苏曼卿微微抬起头,看着他坚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温暖。 “不用等,我愿意。” 闻言,男人诧异道。 “为什么?” “不爱一个人也可以吗?” 苏曼卿温声道。 “你这么好,我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爱上你的。” “而且我早已认定你就是要跟我过一生的人。” 活了两辈子,经历的痛苦太多。 苏曼卿也不敢确定自己到底还有没有爱人的能力。 如果没有的话,总不能让他等一辈子。 更何况跟虚无缥缈的爱情相比,她现在只想有个安稳的家。 而此时的顾云骋心里纠结成了一团乱麻。 他的卿卿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受不得半点的委屈。 这委屈包括感情上。 而另一方面,顾云骋又怕他的卿卿有一天会后悔,离开他。 如果跟他做成真的夫妻,卿卿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了?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后,顾云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卿卿,在你爱上我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 此话一出,苏曼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男人不都是下半身决定上半身的生物吗? 上一世柳建成一边对自己谩骂侮辱,一边想对自己行不轨之事。 所以苏曼卿把自己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 “为什么?” 男人沉声说道。 “因为我怕你有天会因为今天的错误决定而后悔。” “如果我碰了你,等你哪天遇到了真心相爱的人,你就再也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机会了。” 苏曼卿不可置信的问道。 “如果我一辈子都没能爱上你,你真的会等一辈子吗?” 顾云骋眼神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会的。” 苏曼卿:“那如果有天我告诉你遇到了真爱,你真的会放手吗?” 这个问题光是听到,顾云骋就已经难受到窒息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会怎样?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是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苏曼卿的事情来。 “只要你幸福,我可以做任何的事情。” 苏曼卿从他神情中看到了坚决和真诚,没有丝毫的敷衍。 “顾云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咱们好像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你这样付出真的值得吗?” 顾云骋默默往一旁挪了挪,让自己离苏曼卿远了一些。 月光下,他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像是在整理纷乱的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只要你幸福,我付出的再多都是值得的。” 苏曼卿:“顾云骋,你别这样,我会有心理负担的。” 男人勾了勾唇,轻声说道。 “不要有负担,你也曾经帮过我。”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权当是还你当年的恩情了。” 这下苏曼卿更糊涂了。 “我帮过你?” “咱们以前见过吗?” 男人没有再说话,起身把自己的被褥打包好。 “之前怕你晚上会不舒服,我不放心,才厚着脸皮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如今你身体好了,我搬去书房住。” 说完,顾云骋抱着被褥走出了卧室。 苏曼卿这下彻底搞不懂了。 之前跟自己暗示的是他,现在玩守身如玉的还是他。 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 来到书房的顾云骋背靠在房门上,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今天真的好悬,差点被生理欲望占了上风。 还好关键时刻把理智拉回来了。 不然事后他真的会唾骂自己。 经此一晚,两人的关系好像变得微妙起来。 不像是夫妻,更像是朋友。 顾云骋每天照例会给苏曼卿准备好早饭再去上班。 而苏曼卿在家做做家务,安排饭菜,顺便把蔡红英交给她的衣服做了。 苏曼卿虽然不出门,但楼上住着一个“万事通”,大院里的消息一条都落不下。 “听说张小兰把那二百块钱愣给要回来了,要自己筹备嫁妆和婚礼。” “原来看柳参谋这人文文静静的,见谁都客气,觉得他是挺好一人。” “结果没想到是个糊涂蛋。” “他娘让他给他妹妹安排工作,柳参谋不考虑自身的能力,想都不想就给答应了。” “现在工作岗位多紧张,别说她一个农村来的姑娘,就是咱们大院还有多少没能安排工作的青年。” “巩师长的儿子上个月都下乡了。” “他柳参谋难不成有三头六臂。” 对于这些消息,苏曼卿只是听听,不做任何的点评。 他柳建成死要面子活受罪,纯属自作自受。 这辈子没自己帮他,苏曼卿倒要看看他会有什么招? 将王秀琴送走后,苏曼卿刚要转身回家,结果无意中撞见不远处的柳建成。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苏曼卿也没想搭理他。 就在她刚踏进院门时,柳建成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她的面前,温声说道。 “曼卿,咱们能谈一谈吗?” 苏曼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柳参谋,请称呼我苏曼卿同志。” “而且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请你离开,免得被别人看到误会,要是再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对你的仕途可是有影响的。” 说完,苏曼卿就要去关院门,不想却被这个男人猛地攥住了手腕…… 第49章 难道他也重生了 “你干什么?” “快给我放开!” “不然我就喊人了。” 对于苏曼卿的警告,柳建成跟没听见似的。 固执地跟她进了小院。 “你给我出去。” “曼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苏曼卿根本不想听,直接拿起院门后面的笤帚,朝他身上就打了下去。 “你给我滚!” 而柳建成非但没有被打出去,他反而还往屋里跑。 “柳建成,你还要脸吗?私闯民宅,你这是违反纪律!” 苏曼卿气的胸口起伏,握着笤帚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人居然能无赖到如此地步。 柳建成用门做自己的掩体,软声说道。 “曼卿,你先冷静下来,你听我把话说完。” “很快的。” 苏曼卿后退了几步,拿着笤帚站在院门,冷声道。 “你快点说,说完了滚。” 柳建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绪,然后说道。 “曼卿,你是不是有办法搞到工作?” 此话一出,苏曼卿懵了。 “你什么意思?” 柳建成:“我知道你有办法能搞到工作,麻烦帮我妹妹安排个工作,这份情义我一定记在心里。” 帮他妹妹安排工作? 苏曼卿不掐死他妹妹就已经很好了,居然还要帮她安排工作? “柳建成,你听谁说的我能安排工作?” “再者说了,我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给她安排工作?” 柳建成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我做梦,梦到的。”?? “梦里你托了关系,花八百块钱帮我妹妹买了一个被服厂的工作。” 他往前凑了两步,眼里满是期待,仿佛那不是虚无缥缈的梦境,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苏曼卿听到这话,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僵。 上一世的事情,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难道他也重生了? 不对,如果他也重生了,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苏曼卿很快压下心头的震惊,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就算柳建成真的知道了上一世的事,那又如何? 自己从不曾亏欠过他,这一世更是各自婚嫁没有了丝毫的关系。 “柳建成,你是不是疯了?” 苏曼卿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一个梦而已,你也能当真?我看你是为了你妹妹的工作,已经走火入魔了!”?? 柳建成却不依不饶。 “我没疯!那个梦太真实了,你肯定有办法!” “曼卿,算我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次。” “我妹妹为了供我读书没上过一天学,从小就跟着爹娘干活。” “现在二十岁的年纪,就因为是个睁眼瞎,根本说不到好婆家。” “我亏欠她那么多,如今她来求我帮她安排工作,我怎么能拒绝呢?” 面对这个男人的厚颜无耻,苏曼卿朝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是你欠她的,又不是我。” “就算想找人帮忙,你应该找的是张小兰,与我何干?” 上一世张小兰跟柳建成的妹妹柳彩凤可是比亲姐妹都要亲。 反而把她这个处处帮她的亲嫂子当作仇人。 更何况柳彩凤嫁不出去可不是因为不识字,而是因为眼界太高。 看不上泥腿子,一心想嫁个高干子弟。 这也是前世苏曼卿跟她日常相处中才发现的。 听到让他去找张小兰帮忙,柳建成就觉得心里犯堵。 那个女人太贪慕虚荣,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找茬打架给他找麻烦。 “曼卿,咱们就算不是夫妻,最起码是朋友吧?” “帮朋友的忙也是应当应分的。” 苏曼卿真的懒得跟他再废话,举起笤帚厉喝道。 “谁跟你是朋友,你的脸怎么那么大呀?” “赶紧给我滚,再不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此话一出,柳建成冷笑出声。 “既然你不顾情面,那就不要怪我对你先不客气了。” 苏曼卿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蹙眉疑惑道。 “你要干什么?” 柳建成两步来到她的面前,将她手里的笤帚强行抢夺了下来。 “苏曼卿,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可是写了不少表达爱意的明信片给我。”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明信片在你家顾团长的办公桌上一放,会怎么样呢?” 话音刚落,一道残影在他面前闪过。 紧接着柳建成就感觉到自己的左脸遭受到了重物的撞击。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形不稳,“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柳建成只感觉左脸火辣辣地疼,嘴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懵了几秒,才缓过神来。 捂着脸颊抬头望去,只见顾云骋站在苏曼卿身前,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将苏曼卿护得严严实实。?? 顾云骋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死死盯着地上的柳建成,语气里满是怒火。 “柳建成,你敢上门欺负我老婆,还敢对她动手,真是活腻了!” 柳建成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沁出的血,讥笑道。 “怎么?听到你老婆给我写过情意绵绵的明信片就受不住了?” “要不要我亲自拿给你看?” 他无耻的样子把顾云骋彻底给激怒了。 穿着皮鞋的脚直接朝他的胸口窝踹了过去。 柳建成瞬间飞出去好几米远。 顾云骋还要继续上前揍他,但被身后的苏曼卿拽住了胳膊。 “云骋冷静。” “他故意激怒你,就是为了逼你动手。” “不要上他的当。” 她这话刚说完,柳建成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没想到最了解我的人居然是你。” “你猜的确实没错。” “在训练场外被顾团长无故打伤,你觉得上面会有什么处分?” 见他果然是蓄谋的,??顾云骋攥紧了拳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苏曼卿紧紧拽着顾云骋的胳膊,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云骋,别冲动。” “他就是想拿这件事来要挟咱们,帮他给他妹妹柳彩凤安排工作。” 躺在地上的柳建成欣赏地拍了拍手。 “苏曼卿,早知道你如此了解我,我娶你就是了。” “也不会便宜了顾云骋这个粗人。” 第50章 我在家等你回来 “你为了你妹妹一个工作,把自己弄成了无耻之徒。” “柳建成,你值得吗?” 苏曼卿真的搞不懂,补偿柳彩凤可以有很多种方式。 为什么一向注重名声的柳建成却为了一个工作,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来? “柳建成,实话告诉你,就算你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帮你妹妹安排工作的。” “更何况你私闯民宅,欺负威胁军属,并不占理。” 顾云骋可没有苏曼卿这么有耐心。 他咬着后槽牙,揪起柳建成的领子,低声喝道。 “你若是再敢欺负我家卿卿,对她动歪脑筋,老子豁出去吃花生米,也要除了你这祸害。” 说完,将柳建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见没能达到自己目的,柳建成重重地叹了口气。 随后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将身上的尘土拍了拍。 他抬眸看向苏曼卿,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反而多了几分复杂的苦涩。 “我也不想。” “但现实逼得我实在没办法了!” 他这话让苏曼卿想起了上一世的很多事情。 她与柳建成的母亲和妹妹发生过多次冲突。 即使明显她们是在无理取闹,但柳建成依旧责怪苏曼卿。 无条件地袒护那对母女。 苏曼卿一直认为,柳建成因为童年的亏欠,才会处处弥补她们。 可如今细想下来,柳建成好像很怕那对母女。 似乎她们手里攥着柳建成不可告人的把柄。 今天他的所作所为,更加让苏曼卿确信了这一点。 看着他失魂落魄地离开,苏曼卿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满脑子的疑惑。 “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顾云骋突然的问话将苏曼卿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温声说道。 “我没事。” 怕刚才柳建成的话会让这个男人误会。 苏曼卿解释道。 “他刚才说的那些你不用往心里去。” “那些明信片都是当时我脑子不清楚才写的。” “我现在恨不得一把火都烧了。”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让咱们想办法帮忙给他妹妹安排工作的。” “目的达不到他就挑拨咱们夫妻关系。” “你千万不要上当。” 顾云骋看着苏曼卿努力解释的样子,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下来。 他伸手将苏曼卿揽入怀中,心疼地说道。 “傻丫头,我怎么会相信一个外人的话?” “那些过去的事,你不说我也知道。看错了人,又不是你的错。” “再说了,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不怪你,都怪我。” 顾云骋心中暗骂自己,之前为什么那么懦弱。 如果能早点站出来将苏曼卿护在身后,也不会让她受那么多的委屈。 男人低头,鼻尖蹭了蹭苏曼卿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 “只要你现在心里只有我,那些明信片的存在毫无意义。”?? “如果你觉得那些明信片恶心,想烧掉,哪天我给你从柳建成那里弄过来,咱们一起烧。” “免得再被人拿来说事。” 苏曼卿靠在顾云骋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里的那点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知道苏曼卿担惊受怕了,顾云骋让她先回房休息,自己打扫被弄乱的院子。 苏曼卿并没有进屋,而是坐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他收拾。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估计柳建成也是专门挑的工作时间才敢过来的。 结果没想到会遇到顾云骋。 听到苏曼卿的话,正在扫地的男人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有个紧急任务要出,本来是要回来跟你说一声,顺便收拾几件衣服。” “没想到遇到了柳建成来捣乱。” 现在这种情况,顾云骋怎么放下得下? 可任务紧急,上面点名让他带队。 顾云骋放下手里的扫帚,走到苏曼卿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伸手拂去苏曼卿脸颊旁的碎发,眼神里满是担忧。 “卿卿,本来不想让你担心,可现在出了柳建成这档子事,我实在放心不下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这次任务不知道要去多久,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尽量别一个人出门,要是柳建成再来找你麻烦,你别跟他硬碰硬,先去保卫科或者找秀琴嫂子她们帮忙,剩下的等我回来处理。” ??苏曼卿看着顾云骋满是牵挂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不舍,却还是强挤出笑容,握住他的手。 “你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柳建成经过今天的事,应该不敢再来了。” “就算来我也不怕,有保卫科,家委会还有咱们部队在,总有说理的地方。” “你在外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我在家等你回来。” 一句“等你回来”,让顾云骋这个战场硬汉红了眼眶。 趁苏曼卿进屋帮他收拾行李的工夫,顾云骋去了趟王秀琴家。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顾云骋本想着是把苏曼卿送到高成虎那里。 但现在不行了。 张小兰就住在那里,如果苏曼卿搬回去,被她和柳建成两人联手欺负怎么办?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王秀琴不管是人品还是战斗力都是可以信任的。 听到顾云骋要去执行任务,不放心家里的新婚妻子,王秀琴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有我在你媳妇儿不会受委屈的。” “今晚我就搬过去陪她一起睡。”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捣乱。” 有王秀琴在,顾云骋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等回到家后,他又将一把匕首交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这是把军用匕首,特别的锋利。” “你藏在枕头下面,只要有人敢靠近,不管是谁就扎下去。” “不用怕,一切有我回来帮你处理。” 苏曼卿双手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军刀,当着顾云骋的面塞到了枕头下面。 男人提着收拾好的行李,站在房间里左右看了半天,最后才缓缓开口。 “卿卿,你……” 见他话说一半就不说了,苏曼卿不解地问道:“我什么?” 第51章 我等你回来,咱们补拍结婚照 顾云骋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 “你……你能送我一张照片吗?”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慌了,连忙补充。 “我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这一去,不知要走多久,我……” 话还没说完,苏曼卿便懂了他的意思。 “你等我一下。” 说着,便跑去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本已经泛黄的书。 翻开书页,苏曼卿从里面拿出一张大约两寸左右的黑白照片。 这是她去年过二十二岁生日时拍的。 只是没想到照片拍完还不到一个月,家里就被清算了。 “这是我最新的照片了。” “如果不违反纪律的话,就带上吧。” 顾云骋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接过来。 指腹轻轻蹭过照片边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照片上的苏曼卿梳着简单的马尾,几缕自然卷不听话地垂在脸颊两侧,衬得她的脸庞愈发小巧。 阳光似乎落在了她的发梢,哪怕是黑白影像,都能隐约看出那发丝间泛着的柔和光泽。 高挺的鼻梁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眼神清亮得像盛着春日的溪水,满是二十二岁姑娘该有的鲜活与明媚。 顾云骋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喉结又不自觉地滚了滚。 “不违反纪律,我会好好保存的。” 说出的话里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到的温柔。 见男人将照片放进胸口位置的口袋里,随后提起行李就要走。 苏曼卿突然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 “顾云骋!” “嗯?” 苏曼卿抿了抿唇,面带羞涩的说道。 “我等你回来,咱们补拍结婚照。” 男人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他放下行李,几步走到苏曼卿面前,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好,等我回来,一定和你补拍结婚照。” 此时苏曼卿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顾云骋炽热的目光。 “等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说完,顾云骋再次提起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不是不留恋,而是怕自己一旦回头,步子就再也迈不动了。 苏曼卿站在门口,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好像丢掉了什么东西…… 王秀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当天晚上就喊苏曼卿去家里吃饭。 “嫂子,我自己在家随便做点就好,就不麻烦你们了。” “这有啥麻烦的,大妹子你也太见外了。” 王秀琴不由分说地拉起苏曼卿的手就往外走。 “一个人吃饭多没劲儿,我家不差你那双筷子。” 苏曼卿被王秀琴强行拉去了楼上。 他们家人口多,吃饭自然也热闹。 是苏曼卿从未感受过的热闹。 孩子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讲述着一天的见闻,边说边笑。 刘团长坐在一旁默默吃饭,偶尔附和两句,但并不打断。 王秀琴则是絮絮叨叨地催着一家人吃饭。 “老大,你多吃点,这么大小伙子饿肚子可长不高。” “老二,你少吃点,你大哥的定量都让你吃完了。” “丫头,不许拿筷子在菜里扒来扒去。” “再不长记性,小心我抽你。” “大妹子,你不用给他们夹菜,你吃你的。” 知道苏曼卿是大城市里来的,王秀琴特意将饭菜单拨出来一份。 免得孩子们不懂事,筷子伸得太远惹人烦。 这特殊照顾反而让苏曼卿不好意思了。 “嫂子,我跟大家一起就行,不用单给我分出来。” 王秀琴笑着说道。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这群小兔崽子下手没轻没重,万一给你碗里扒拉些不爱吃的,那多败胃口。” 她说着,还伸手拍了下身旁正往嘴里塞馒头的小女儿。 “别光跟你两个哥哥学,他们是野小子无所谓。” “要多向你苏阿姨学,看人家坐有坐样,站有站样,连吃饭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小丫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忽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含混地应了声“知道了”。 而后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才对苏曼卿说道。 “阿姨,你长得真漂亮。” “我长大以后也能像你一样漂亮吗?” 苏曼卿刚想回她,你也很可爱,长大后一定比阿姨还要漂亮。 结果还没开口,老二刘长军就抢先说道。 “你还是别白日做梦了,没听说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凿洞吗?” “你长大以后肯定长得跟咱妈一样,双手一叉腰站在大门口能骂半条街的人。” 此话一出,刘团长和大儿子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小姑娘则是边哭边委屈的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像苏阿姨。” “我不要像妈妈,呜呜呜……” 小丫头越哭越惨,直接把一旁的父子三人笑得前仰后合。 王秀琴见小丫头哭得抽抽搭搭,又气又笑地伸手在老二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这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像我怎么了?” “是少你们吃还是少你们喝了?” 说完,又对还在抽泣的小姑娘吼道。 “别哭了!” “你是我生的,当然要像我了,像别人还麻烦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小姑娘哭得更刹不住车了。 王秀琴见自己哄不住,当即指着二儿子刘长军命令道。 “马上把你妹妹哄好了,不然老娘扒了你的皮。” 话音刚落,刘长军马上凑到小妹耳边低语道。 “别哭了,你要是再哭,晚上我就把你扔到山里喂狼。” 本就为自己未来长相感到担忧的小姑娘,被自己二哥这样一恐吓,哭得彻底崩溃了。 苏曼卿见状,放下碗筷,起身将小姑娘抱进自己的怀里。 掏出一块绣着梅花的手帕,温柔地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 “囡囡不哭,你二哥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咱们囡囡长得多俊啊,眼睛又大又亮,比阿姨小时候好看多了。” ??小丫头抽了抽鼻子,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苏曼卿笑着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前的刘海。 “你看你这睫毛多翘,笑起来肯定有两个小梨涡,等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你妈妈也很厉害呀,能做这么多好吃的,把我们囡囡养得白白胖胖,这才是最了不起的呢。” 第52章 靠山来了 被苏曼卿这样一哄,小丫头果真止住了哭声。 “阿姨,你不仅长得漂亮,身上也香香的,说话还特别好听。” “我好喜欢阿姨。” 小姑娘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把苏曼卿的心都给融化了。 “阿姨也好喜欢你。” 说着,便在小姑娘的脸颊上“啪唧”亲了一下。 见女儿被哄好了,王秀琴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 她伸手拍了拍苏曼卿的肩膀。 “大妹子,还是你说话。” 说着,便向自己女人伸手。 “找妈来,别总让你苏阿姨抱着,你苏阿姨还没吃完饭呢。” 小丫头不舍得抱紧苏曼卿的脖子,开始耍赖。 “我不要找你,我要苏阿姨抱。” 王秀琴刚沉下脸,还没开口,就被苏曼卿抢了先。 “嫂子,我也挺喜欢她的,就让囡囡在我怀里多待会儿吧。” 王秀琴:“那哪行?抱着她你怎么吃饭?” 苏曼卿抱着孩子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了小丫头的嘴里。 “你看,不耽误吃饭的。” 王秀琴见一个不愿意下来,一个不愿意撒手,她也只好随她们去。 “大妹子,我家孩子太没规矩,让你看笑话了。” 苏曼卿笑了笑。 “嫂子,孩子们很活泼可爱,这才像个家,怎么能是笑话呢?” 这话并不是苏曼卿恭维,而是她实打实的心里话。 苏母是江南的大家闺秀,苏父虽喝过洋墨水,但内心却极重规矩家教。 苏曼卿从记事起,行走坐卧就被调教得有模有样。 饭桌上的规矩更是多。 虽然偶尔能耍些小性,但都是适可而止的。 后来嫁给了柳建成。 他们家虽然没有大家族的规矩,但整个家庭氛围让人压抑窒息。 根本听不见欢笑声。 这一世嫁给顾云骋,虽然他很好,但两人之间总是客客气气的,像是隔着一层东西。 所以这是苏曼卿第一次感受到人间烟火气。 第一次见识到一个真正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 这种氛围她好喜欢,也很向往。 王秀琴见苏曼卿跟自己闺女亲近,不由得打趣道。 “你既然这么喜欢孩子,那等顾团长回来,你们就抓紧时间生一个。” 王秀琴这话一出口,苏曼卿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透了,连抱着小丫头的手臂都微微僵了一瞬。 她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小丫头柔软的头发,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嫂子,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生孩子? 苏曼卿从不敢奢望过能做母亲。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都过得一团乱麻,危机重重。 怎么有能力对一个孩子的人生负责? 王秀琴见她脸红了,权当她是在害羞。 饭桌上还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王秀琴就再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过晚饭,王秀琴要陪苏曼卿回去睡觉。 苏曼卿本想拒绝的,可一想到空荡荡的家里就她一个人,她还真有点害怕。 于是拒绝的话也没说出口。 小丫头见漂亮阿姨要走,急忙抱着她的大腿也要跟着一起去。 苏曼卿觉得她挺惹人喜欢的,就将她抱在怀里下了楼。 “囡囡跟阿姨回家吧。” “阿姨,我不叫囡囡,我叫刘长英,爸妈都叫我英子。” 见她不懂,苏曼卿笑着解释道。 “囡囡是阿姨的家乡话。” “是对特别可爱的小女孩的称呼。” 听到阿姨在夸自己可爱,小丫头当即笑道。 “那阿姨就叫我囡囡吧,我喜欢这个称呼。” 从回去的路上,一直到洗漱完上床睡觉,小姑娘的嘴巴就跟打开开关似的,说个不停。 苏曼卿都耐心地一一回答。 直到一旁的王秀琴忍无可忍,手动捂住自己女儿的嘴,小姑娘这才闭眼睡觉。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有刘长英小朋友的陪伴,苏曼卿觉得日子有意思多了。 不过白天小丫头被送去托儿所的时候,苏曼卿一个人在家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脚下总是不听话的走去书房。 墙角的行军床上还摆放着被叠成豆腐块的被褥。 苏曼卿本想过去坐一坐,但又怕不小心把被褥碰变了形,自己不会叠回来就糟糕了。 所以每次她都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屋子里的一切。 心里忍不住地惦念起那个出门在外的傻男人。 不知他现在过得好不好,送他的那张照片还在不在? 就在苏曼卿胡思乱想的时候,从院子里传来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 “曼卿在家吗?” 苏曼卿翻了个白眼,忍着恶心走了出去。 “找我有事吗?” 只见张小兰神采飞扬地将手里的红色请柬晃了晃。 “过两天我结婚,记得过来。” 说着,就把请柬塞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结婚? 一共二百块钱不是都给她自己置办嫁妆了吗? 怎么还有钱办婚礼? 看着张小兰嘴里哼着小曲,趾高气扬地离开了,苏曼卿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前几天她跟柳建成的母亲和妹妹闹成那个样子,当时大院里都传他们的婚事黄了。 怎么才几天的工夫变化就这么大了? 晚上临睡前,苏曼卿把自己心里的疑惑跟王秀琴说了一下。 听是张小兰送请柬来了,王秀琴马上来了精神。 “她这事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我是真的知道。” “前段时间咱们部队新调来一个首长,正好管我家老刘。” “听说一个参谋的家事闹得家属院沸沸扬扬,那个首长就下令彻查,说此风不可长。” “结果查来查去,查到了张小兰这里。” “那首长才知道这个张小兰是他老战友的孩子。” “烈士子女加老战友的孩子受了委屈,那首长当然不干了。” “听说把柳建成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 “说他什么欺负孤女,虐待烈士子女什么的。” “反正帽子扣得挺大,把柳建成当场就给吓住了。” “有首长发话,柳建成他娘和妹妹立马变成了鹌鹑,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听说这次婚礼还是那首长出的钱,替张小兰操办的。” “说什么英雄的孩子不能受委屈,必须要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听到这里,苏曼卿算是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张小兰突然变得如此嚣张,原来是靠山来了! 第53章 肯定是张小兰从中挑拨的 有靠山的婚礼果真不一样。 结婚这天苏曼卿早早地来到了高家。 她倒不是为了张小兰,而是为了替林岚分担。 自己结婚时,林岚起了个大早就开始张罗。 虽然有赵姨帮忙,但也够劳心劳力的。 现在张小兰结婚,林岚肯定又是忙得脚不沾地。 结果没想到苏曼卿刚进院门,就看到一群小战士正在院子里干活。 打扫卫生的,挂彩带贴喜字的,还有人搬来不少盆景花放在院子当中装饰。 张小兰站在台阶上正扯着嗓子指挥着众人干活。 对于苏曼卿的出现,她只不屑地瞥了一眼,便没有再理。 而林岚并没有像苏曼卿想的那样忙得不可开交,反而清闲地坐在院子的角落里看书。 见苏曼卿来了,林岚当即招手让她回来。 苏曼卿来到近前,轻轻地唤了一句。 “伯母。” 随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她的身侧,指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群,低声问道。 “这什么情况?” 林岚无奈地笑了笑:“可能是常首长对我和老高不放心,怕亏待了他的好侄女,这才派人过来的。”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笑道。 “他们干活也挺好,伯母你落得一个清闲。” 闻言,林岚苦笑一声。 “清闲?” “我现在不落个骂名就不错了。” 苏曼卿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 林岚这人善良又热心,怎么会招来骂名吗? 身边没什么亲近的人,林岚有苦也没得说。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苏曼卿,当然要把一肚子苦水倒个痛快。 “听说新来的常首长是张小兰父亲从前的战友,我和老高就好心请他过来吃饭。” “毕竟小兰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亲近的人了,多一个人疼她,我们也替她高兴。” “结果没想到在饭桌上,常首长话里话外都在点我和老高。” “虽然没有明说,但我林岚也不傻,听得出来他的弦外之音。” 见说到这里林岚的脸都青了,苏曼卿不免好奇的问道。 “伯母,常首长说什么了,把你给气成这样?” 林岚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郁气平复些,这才继续说道。 “他的意思是说,我和老高对张小兰不好。” “这么久了,不仅没有给安排工作,婚事还闹得这么难堪。” “说我们既然照顾不好,就不应该把人接过来。” 说到这里,林岚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卿丫头,整个事情你是知道原委的。” “她张小兰连小学都没读完,怎么安排工作?” “我花钱养着她,让她学习文化知识,结果最后我倒是落一身埋怨。” “还有她的婚事。”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做主的。” “我好心提醒她两句,这个丫头哪里听得进去。” “如今倒好,一切全都怪在我们头上来了。” 说到这里,林岚突然将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常首长不知是聋子还是瞎子,不会看难道还不会听吗?” “随便到大院里打听打听,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张小兰从中挑拨的。” “早知道她是个白眼狼,当初真是不该心软将她接过来。” 苏曼卿瞟了一眼不远处趾高气扬的张小兰,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能怎么办? 只能多多劝解点林岚,免得她生闷气,气坏了身体。 “伯母,她马上就要结婚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以后觉得投脾气就多走动,如果觉得性格合不来,就少来往。” “至于旁人怎么说?” “我想当初你和高伯伯把我们接过来,也不是图名声的。” “总归咱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对她父亲的在天之灵也算有个交代。” 几句话把林岚心里的郁气消散了几分。 “卿丫头,还是你会劝解人。” “说实话,这两天气的我,吃不下睡不好,胸口就跟有团棉花似的堵在那里,那口气上不来下去的,快难受死我了。” 知道她是个脾气直的人,苏曼卿握住林岚的手背,继续劝解道。 “伯母,身体是咱们自己的,被气坏了可划不来。” “到时候要是真有个不舒服,高伯伯该心疼了。” 这话一出,林岚害羞地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真是胆子大了,居然敢拿长辈开玩笑了。” 说着,象征性地在苏曼卿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不跟你闹了,有件正事要跟你商量。” 林岚收敛起玩笑的笑容,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你跟小顾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是打算以后做个家庭主妇,还是想出来工作?” 见提到了这个问题,苏曼卿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我当然是想出来工作了,可是大院里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里好安排?” 这两天她把蔡红英交代给她的衣服做完了,就彻底无事可做了。 每天闲在家里就会胡思乱想。 想被下放,两世都没见到的父母。 想出紧急任务,不知是否平安的顾云骋。 苏曼卿真怕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憋出病来。 现在唯一能解决自己目前困境的只有工作。 找个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见苏曼卿有工作的意愿,林岚开门见山的说道。 “以前你身份敏感,就算有合适的工作,我也不敢介绍给你。” “如今不同了,你是军属,在大院里工作是理所应当的。” “目前就有个合适的岗位,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苏曼卿好奇地问道:“什么工作?” 林岚:“广播站的播音员。” 这个工作吵吵嚷嚷有段时间了,苏曼卿以为早就定下来了,没想到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林岚解释道。 “刚开始广播站的主任是想走内部推荐。” “谁知道这次招聘广播员上面要求高,不仅要求最低高中文化,还需要普通话标准。” “不说学历问题,光普通话这一条,咱们大院里就多一半的人不合格。” 而在别人眼里无法达到的这两项硬性要求,却在苏曼卿这里根本不叫事。 学历方面,她可是正经的名牌大学毕业生。 至于普通话,对她来说更简单了。 上大学期间,因为她形象好气质佳,被京城电视台选中送去首都做了三个月的主持人培训。 后来也是因为成分问题,上面领导不想冒风险,即使她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还是被电视台给退了回来。 第54章 试探底线 林岚见苏曼卿决定要去应征这个广播员,于是就把报名流程跟她说了一下。 “明天你去广播站填个报名表,下周开始筛选,他们分初试复试。” “初试就是考察普通话水平和形象气质。” 虽然广播员这个工作不用露脸,但家属大院或者军营里有什么活动,还是需要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主持人的。 “复试则是考验应变能力。” 虽然都是提前写好的稿子,但若是遇到突发情况,广播员的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很重要的。 “这两点我觉得你都没问题。” 见林岚对自己如此有信心,苏曼卿谦虚地笑了笑。 “伯母,我会努力的。” 两人正在说话地工作,张小兰尖锐的喊声传了过来。 “这是什么破东西,放在这里真碍事。” “你们几个把这破水缸给我扔出去。” 她这话刚说完,林岚当即站了起来喝止住要去搬水缸的几个小战士。 “我看谁敢动?” 几个小战士愣在那里,不敢再乱动,齐齐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小兰。 而此时的张小兰似笑非笑的说道。 “伯母,这水缸放在这里太碍事,我把它挪开。” 林岚铁青着一张脸回怼道。 “有什么可碍事的?” “我这水缸是冬天用来腌酸菜的,你给我挪走了,我冬天上哪儿吃酸菜去?” “再者说了,我这酸菜缸已经放在这里三年了,比你来这个家的时间都长。” “你有什么资格把它挪走?” 张小兰:“伯母,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一会儿来那么多的尊贵宾客,要是被这水缸磕到碰到就不好了。” 话落,林岚冷笑道。 “你嘴里的那些尊贵宾客都是我家老高多年的战友。” “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家里,怎么以前没磕碰到,偏偏今天就眼瞎看不见,愣往上面撞?” 一番话把张小兰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干脆耍起了无赖。 “我不管,这个水缸放在这里就是碍事。” “不把它挪开,我那么多的嫁妆往哪放?” 林岚:“你的嫁妆当然是今天搬去新房了。” “难不成还要在我家院子里摆个十天半个月的展览吗?” 就在张小兰被林岚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 几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穿着整齐的军装与高成虎等人一起出现在了院门口。 “常伯伯!” 张小兰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常振邦刚想问问安排得怎么样了,就见张小兰红着眼眶撅着嘴,完全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常振邦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说话的语气也沉了几分。 “小兰怎么了?” “这大喜的日子不高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张小兰顺势拉住常振邦的胳膊,眼泪要掉不掉地噙在眼眶里。 “常伯伯,没人欺负我,就是……就是这水缸太碍事了,我想让他们挪走,可林伯母不愿意,还跟我吵……” 她说着,偷偷瞟了林岚一眼,眼底满是挑衅。 ??常振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院子角落里的水缸,又转头看向林岚,脸色明显有些不悦。 “弟妹这就是你做的不对了,今天是小兰的大喜日子,院子里确实该整洁些。” “一个水缸而已,挪走也不麻烦,何必跟孩子置气?” ??林岚气得胸口发闷,刚想开口辩解,苏曼卿却先一步上前,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地说。 “常首长,您可能误会了。” “这水缸是伯母冬天腌酸菜用的,已经放在这里三年了,一直没碍着事。” “小兰姐说要把嫁妆放在这里。” “伯母觉得那么贵重的嫁妆怎么能放在角落里,让人注意不到呢?” “应该放在院子里显眼的角落,这样宾客们来了以后自然就能第一眼看到。” “更何况嫁妆就摆一会儿,等柳参谋来接亲,就要送到新房那边了。” “为了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还要劳烦几名战友把一个无用的水缸搬来搬去,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小兰姐可能没有理解到伯母的意思,这才起了两句争执。” 听完苏曼卿的话,常振邦用锐利的眼神在林岚和张小兰两人之间扫过。 随后沉声问道。 “是这么回事吗?” 张小兰刚要说不是,结果却被林岚给抢了先。 “卿丫头说得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闻言,常振邦抬手拍了拍张小兰的肩膀,放软了语调说道。 “水缸不动就不动,一会儿让他们在上面贴个喜字,照样好看。”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咱们和气为贵,圆圆满满地把婚事办完,这才是最重要。” “别使小孩子脾气了。” 靠山都这样说了,张小兰还能说什么? 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不过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她狠狠地瞪了苏曼卿一眼。 苏曼卿不是没看到,只是不想搭理她而已。 张小兰陪常振邦等人进屋去查看嫁妆的情况,林岚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院子里跟苏曼卿抱怨道。 “她那是想挪水缸吗?” “她那是在向我示威!” “她个没良心的东西,半年多我不仅养了个白养狼,还转身咬了我一口。” 苏曼卿明白,张小兰是在用那个水缸试探。 试探林岚和自己对她的容忍底线,也是在试探常振邦对她的宠爱程度。 苏曼卿一边安慰着林岚不要跟张小兰一般见识,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常振邦也出现了,但他和张小兰父亲的关系并没有人知道。 是两人不知道对方与自己的关系,还是说被张小兰别有用心地把关系给隐藏了? 另外,高成虎跟林岚夫妻是在三个月后突然被人举报的。 重生回来后,苏曼卿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希望从中找到蛛丝马迹,提前告知他们夫妻。 避免上一世的悲惨遭遇。 可一直没找到丝毫的线索。 直到刚才看到张小兰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苏曼卿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55章 播音员的工作 张小兰和苏曼卿虽然都住在高成虎家。 但他们夫妻向来不会偏袒,一直都是实事求是,公私分明。 可常振邦不同,他出现后人前人后没少为张小兰撑腰。 正因为他的这个举动,不仅让柳建成不敢再轻视张小兰,更让大院里的人开始对她另眼相待。 今天的婚礼就是最好的证明。 邀请的没邀请的全来了。 乌乌泱泱的把楼上楼下都挤满了,连院子里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也太夸张了吧?” 苏曼卿被挤在角落里,惊得目瞪口呆。 本应去招呼客人的林岚,经过早上水缸的事情,此时也没心情去跟这些人虚与委蛇。 和苏曼卿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以为他们都是来祝贺张小兰的吗?” “当然不是。” 苏曼卿又不傻,这点事情还是能看清楚的。 “我从前以为咱们大院里的人虽然爱凑热闹传闲话,但人还是质朴的多。” “可今天一看……” 后面的话苏曼卿虽然没说出来,但林岚是明白的。 随即她便解释道。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势利。” “谁让这位常首长是突降咱们部队的,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对于这么一位神秘的领导,自然就都想多打听一点消息。” “而今天的婚礼,便是最好的契机。” 看着不远处被众人围成一团的常振邦,苏曼卿好奇的问道。 “怎么没见他的家属?” “是还没调过来吗?” 按理来说,常振邦如此重视偏爱张小兰,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他的家属是肯定要出席的。 对于这个问题,林岚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个老常没有家属。” “当年特务把他正在分娩的老婆抓走做人质,逼他交出防区地图。” “看着在敌人枪口下痛不欲生的妻子,老常跪在地上重重的给他妻子磕了个头。” “最后那伙特务被全被逮捕,他们的联络网也破获了。” “但老常却家破人亡了。” “这也是为什么,都是同年兵,老常现在的职务要比其他战友都高很多的原因。” 听完这些,苏曼卿对这个常振邦还是挺敬佩的。 就是这不分青红皂白维护张小兰的劲头,实在令人讨厌。 柳建成来接亲的时候,他的妹妹柳彩凤挽着张小兰的胳膊一口一个“嫂子”,叫的是相当亲热。 跟上一世完全是同一副嘴脸。 不过上一世她喊的是“小兰姐”。 可此时得张小兰却不再是上一世那个需要讨好柳彩凤,以此来达到恶心苏曼卿目的得张小兰了。 她嫌弃的将柳彩凤往外推了推。 “别乱碰,我这衣服料子可是京城的,碰坏了咱们这边没地买。” 柳彩凤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但转脸又笑嘻嘻的说道。 “这布料又不是纸做的,一碰就破。” 张小兰不悦的撇了她一眼,兀自嘟囔了一句。 “你个乡巴佬懂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不少来看热闹的人还是听到了。 这让柳彩凤难堪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柳建成说自己的工作还得指望这个女人,不能得罪。 脾气暴躁的柳彩凤只好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陪着笑脸。 这时广播站的杨晶晶挤进了人群,对张小兰谄媚的笑道。 “小兰,这是我为了祝贺你结婚专门做的诗,你看看能不能一会儿在婚礼上让我念一念。” “也好表达一下我对你的祝福。” 之前苏曼卿结婚时,在食堂外面杨晶晶把张小兰狠狠的奚落了一顿。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她有交集。 没想到转眼人家傍上了常首长这棵大树。 再加上最近广播站正在搞什么优化,说白了就是把一些能力不行的同志调到不重要的岗位上去。 杨晶晶怕被优化掉,只能厚着脸皮来找张小兰求和,想借此抱上常首长这条大腿。 刚开始张小兰对她是示好是不屑的。 但架不住杨晶晶脑子活泛嘴巴甜,没两天就把对方给哄开心了。 此时的张小兰看着杨晶晶熬了两个通宵才写出来的诗,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杨晶晶边弯腰去捡,边小心的问道。 “是不是不喜欢?” 张小兰的唇角微微往上扬了扬,而后语气冷淡的说道。 “写的挺好,就是在婚礼上念不合适。” 杨晶晶不懂,祝贺结婚的诗不在婚礼上念,难道还要在葬礼上念吗? 还是一旁前来看热闹的嫂子捅了捅她的胳膊,小声提醒她。 “你到时候要是上台去念诗,人家是看你还是看新娘?” 一语点醒梦中人,杨晶晶这才明白,原来是张小兰怕自己抢了她的风头。 真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既然送诗没送成,杨晶晶准备再送她一份特别的大礼。 趁空闲的时间,她凑到张小兰的耳边低语道。 “广播站在招广播员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这件事不用她说,一直想做广播员的张小兰早已经知道了。 “听说这次有学历要求,我没读过书你不知道呀?” 想到这事张小兰心里就别扭。 没想到杨晶晶居然还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来给自己添堵。 见张小兰脸色难看,杨晶晶急忙解释道。 “那些条条框框的要求都是写给外人看的。” “如今的你有常首长这棵大树做靠山,别说一个小小的广播员了,就是广播站主任的位置,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这话把张小兰彻底给说动了。 对啊,现在有人给自己撑腰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见张小兰脸上逐渐浮现出了喜色,杨晶晶就知道自己这个贺礼算是送成了。 只要张小兰进了广播站,自己就也能靠着她的关系腰杆硬起来了。 另一边,柳彩凤把柳建成拽到了没人的角落抱怨道。 “你娶的这个媳妇儿也太厉害了,过门以后不得欺负死我呀?” 柳建成压低了声音说道:“有我在,她不敢。”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柳彩凤还能信,可现在看清一切的她哪里还会相信柳建成的话。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赶紧给我找个正式工作。” “免得我在你们家受气,也省的你看到我害怕。” 柳建成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一直在帮你安排。” “问题是,现在各个岗位实在没有空缺,我总不能硬插进去一个闲人吧?” 只见柳彩凤白了他一眼,随后说道。 “你当我傻是不是?” “这两天我都听人说了,大院的广播站正在招广播员,你把我安排进去不就行了。” 这下真让柳建成犯了难。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那广播员的工作是有要求的,最低也要高中学历,你这……” 话说到一半,柳彩凤一个眼神杀过来,柳建成马上就改了口。 “我尽量试试。” 第56章 这是冲我来的 张小兰坐在扎着大红花的吉普车里,跟柳建成去了礼堂。 今天礼堂里人山人海,比苏曼卿结婚那天都要热闹。 但苏曼卿并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写了份礼金就打算回去了。 结果没想到却被身后的男人给叫住了。 苏曼卿回过头去才发现居然是常振邦。 “常首长,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礼堂?” 常振邦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礼貌的笑,但说话的语气依旧严肃。 “婚礼要等一会儿才会开始,我在的话那些年轻人反而不自在。” “让他们先闹一会儿,我等会再过去。” 说完话锋一转,对苏曼卿问道。 “苏同志跟我家小兰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半年之久,就算没有友情,革命感情应该也是有的吧?” “怎么不过去凑凑热闹,祝福一下新人呢?” 常振邦的眼神锋利,审视般地打量着对方,让苏曼卿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但她依然带着得体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道。 “我天生不爱凑热闹。” “今天过来本想帮忙做些什么的,见也不需要我动手干活,就写了份礼金打算回去了。” “至于祝福?我想他们应该已经感受到了。” 话落,常振邦笑了。 但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冷意。 “苏同志的这张嘴果然厉害,早上我领教过一回,现在又让我领教了一回。” “如此的伶牙俐齿,我家小兰在你手上肯定吃过不少的亏吧?” 听到这话,苏曼卿的心里一震。 这是冲我来的! “我不知道张小兰对你是如何描述我的,但我相信以常首长的阅历和智慧,是绝不会偏听偏信的。” 常振邦:“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我站在小兰的立场,自然是透过她的眼睛来看人。” 闻言,苏曼卿的心猛地一沉。 他这是为了维护张小兰,开始不分青红皂白了? “既然如此,我觉得咱们的谈话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说完,苏曼卿转身就要离开。 结果再次被常振邦给叫住了。 “苏同志,咱们新社会是没有连坐制度的,所以你父母犯下的错误也与你无关。” “但是,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是会影响她的思维方式和做事风格的。” “既然现在嫁给了顾团长,成为了军属,那就一定要好好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对自身一些腐朽思想进行彻底的改造和洗涤。” “莫要再走回头路。” “你要时刻谨记,你现在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着你自己,还有你的丈夫,以及咱们部队家属的形象。” 苏曼卿本打算看在这个男人年纪大,又是顾云骋等人的领导,不愿意得罪。 但如此咄咄逼人,这就不能怪她不给长辈情面了。 于是苏曼卿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常振邦原以为自己说完这番话,苏曼卿会慌乱无措,没想到她却出奇的平静。 尤其是迎上自己审视的目光,她不仅没有躲闪,说话的语气也稳得很。 “常首长,谢谢你的好意提醒。” “我父母的问题组织早有定论,他们也没有逃避,而是遵从组织要求到艰苦的地方接受人民的改造,努力向身边的同志看齐。” “至于他们对我成长道路上的影响,我个人认为一直都是积极正面的,没有什么腐朽思想的存在。” “我爷爷当年在国家危难之时,倾尽全力支援抗战。” “我父母拒绝了挚友国外定居的邀请,毅然决然地留在百废待兴的祖国,想为国家建设出一份绵薄之力。” “哪怕后来苏家遭到清算,他们被下放到最艰苦的地方。” “我父母都没有一句抱怨的话。” “他们爱这个国家,也相信这个国家。” “至于我,虽没什么大本事,但一向遵纪守法,没有给社会给国家添任何麻烦。” “当然,人没有完美的,我会努力向顾云骋以及周边的好同志学习。” “争取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苏曼卿的语气始终平和,没有半分辩解的急躁,反而带着一种问心无愧的坦荡。 “常首长关心张小兰同志我能理解。” “如果你只是一个单纯的长辈,这无可厚非。” “可现在常首长你可是身居要职,这样公然偏袒一个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以权压人’这个词。” “科学理性全面地看待周遭事物,不被情绪所影响,这应该是作为一个军人最基本的素养吧?” 常振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以权压人? 最基本的军人素养? 这个小丫头不仅牙尖嘴利,胆子也大得没边,真是什么都敢说! 虽然心里不快,但她说得句句在理,好像没什么能反驳的。 于是常振邦只能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神,沉声说道。 “刚才可能是我说话的方式不对,让苏同志误会了。” “我只是想表达,我家小兰嘴笨性子软,容易受欺负,希望苏同志能对她多包容一些。” 苏曼卿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但这笑容却让常振邦感受到了满满的嘲讽。 “包容?” “常首长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打听一下,我对她张小兰究竟有多包容。” “时间久的就不提了,就前段时间,她在大院里造我黄谣,害得我被抓去调查好几天。” “出来后我依旧选择原谅了她。” “这还不够包容吗?” 听到这话,常振邦当即皱起了眉。 “还有这种事情?” “我怎么没听说?” 苏曼卿:“常首长位高权重,灌进耳朵里的自然都是想要听到的声音。” “那些让你不高兴的话,根本飘不到你的办公室。” 说完,苏曼卿转身就离开了,没有再去理会站在原地凌乱的常振邦。 回到家的苏曼卿并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到心情。 她打开收音机,开始跟着里面练习普通话。 虽然她以前参加过培训,但都过去这么久了,平日里说话多多少少都带些家乡口音。 怕一时改不过来,就打算先练习练习。 虽然不是很喜欢播音这个工作,但目前来看,这是她最好的选择。 第57章 对付她,我有的是手段 张小兰不仅婚礼比苏曼卿要隆重,嫁妆更是比她要多。 除了林岚答应她的自行车外,常振邦更为她准备了最好的收音机和缝纫机,甚至还特意托人从沪城买了一块女士手表给她。 热热闹闹的折腾到了下午两点才算结束。 张小兰带着独一份的手表,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回到了自己的新家。 只是刚到家门口,她脸上的喜色当即就消失无踪。 低矮的院墙,平平无奇的三间灰砖平房和垒着鸡窝种着青菜的小院。 让张小兰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农村老家,嫁给了一个泥腿子。 再想到苏曼卿此时正在宽敞明亮的楼房里喝着茶水,看着报纸,院子里鲜花和竹叶交映成五彩斑斓。 张小兰的心里瞬间失衡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孙招娣满脸堆笑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你们回来了。” “折腾了一天肯定累了吧,我烧了热水泡了茶,快进来歇会儿。” 看着孙招娣像是招待客人似的招待自己,张小兰当即转头看向身后的柳建成,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什么情况?” “你娘怎么在这?” 柳建成边往屋里走边说道。 “咱们都结婚了,再让我娘和妹妹住招待所会被人笑话的。”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以后她们要跟咱们一起住吗?” 张小兰被这晴天霹雳惊得差点跳起来。 柳建成却神色淡定地看着她的过激反应。 “都是一家人住一起怎么了?” 张小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建成的鼻子,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柳建成!你这是骗婚!” “结婚前你怎么不说你娘和你妹妹要过来跟咱们一起住?” “你要是早说了,这婚我根本就不会结!” 柳建成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说出的话来甚至还带有几分嘲讽。 “不结婚?” “你舍得吗?” 听到这话,张小兰被气得当场捂脸哭了起来。 “柳建成你就是欺负我,欺负我喜欢你。” “我要去告诉常伯伯。” 见她转身要走,柳建成皱着眉头不情愿地拉住了她的手。 “两口子过日子,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惊动长辈,也不怕被人笑话。” “再说了,整个大院都知道我娘和妹妹来了。” “你要是让她们去住招待所,就不怕落个刚过门就容不下婆婆和小姑子,把她们赶出门的恶名?” “到时候街坊邻居怎么议论你?常伯伯怎么看你?” 一句话捅到了张小兰的肺管子。 她现在之所以能如此任性,完全是仰仗常振邦的宠爱。 如果把柳建成的亲娘和妹妹赶去招待所,在常振邦那里也是说不过去的。 虽然不情愿,但她没办法,只能点头应下。 不过她并没有理会一脸谄媚笑容的孙招娣,而是把自行车交到柳建成的手里,径直回了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孙招娣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结婚第一天就容不下我和彩凤,这以后她还不得上了天?”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在外面娶老婆,不好拿捏,你要是听我的话,早早的跟彩……” “娘!” 柳建成厉声喝住了她后面的话。 “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 “说出来会毁了你儿子我的,知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孙招娣连忙点头认错。 “娘以后一定多加注意,不会再多嘴多舌了。” “可是,你娶的这个媳妇儿太厉害了,以后欺负我怎么办?” 话落,就见柳建成胸有成竹地说道。 “放心吧,这个张小兰好哄得很,对付她我有的是手段。” 闻言,孙招娣暗暗伸出大拇指,夸赞道。 “还是我儿子最有本事。” 柳建成推着车子往院子里走,眉眼间全是得意之色。 孙招娣急忙跟上,小声提醒道。 “儿子你别忘了彩凤工作的事。” “要是拖久了,让彩凤等得不耐烦了,我怕她会在外面说些对你不利的话。” 柳建成:“娘,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明天先让彩凤去广播站报上名,我找机会跟张小兰说一声就行。” 为了表达自己的抗议,张小兰没有出去吃晚饭。 柳建成拨出一份来给她端进了房间。 正如他所料,张小兰确实好哄。 短短几句话就让她娇羞地钻进了柳建成的怀里…… 第二天一大早,张小兰强撑着打晃的两条腿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晚柳建成刚开始还算温柔,后来睡到半夜不知这个男人梦到了什么。 醒来后就将她压在身下不停地要。 张小兰想开灯,但被柳建成给拒绝了。 而且不仅不许她开灯,还不许张小兰说话。 整个人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只知道不停地发泄。 张小兰本想赖在床上休息一天。 可想到今天是广播站报名的日子,她只好强撑着打晃的双腿起了床。 本想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但里里外外转了三圈,连口玉米面饼子都没看到。 锅干碗净,根本没人给她留饭。 家里也没人在,张小兰就是想发脾气都找不到对象。 最后只好胡乱洗了把脸,饿着肚子出了门。 大院里但凡读过书的大姑娘小媳妇,全都盯上了这份轻松又风光的差使了。 平日里念念稿子,逢年过节主持个联欢会,还有机会见到领导。 这么好的工作,当然是排长队报名了。 张小兰还未走进广播站的大门,就看到杨晶晶正站在那里神色焦急地东张西望。 “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来报名?” 张小兰甩了甩头,不以为意。 “来再多有什么用,只要常伯伯一句话,这工作不得落在我的手里。” “不过是走个过场,急什么?” 见她还不知道,杨晶晶忙把得到的最新小道消息告诉了她。 “听说这次应聘不仅有面试,还有笔试。” “只有笔试合格才会进入面试。” “而且面试是抽签进行,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你的考官是谁,考试内容是什么。” 一听如此严格,张小兰的心里瞬间就没了底。 第58章 绝不是简单的兄妹关系 事已至此打退堂鼓是不可能的,只能先填好报名表,再去找常伯伯想办法。 杨晶晶怕领导看到自己和张小兰在一起,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于是把情况说明后,她就跑走了。 张小兰独自一人进了广播站的大院。 一切正如杨晶晶所说,前来报名的人从办公室一直排到了院子里。 张小兰想先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一袭红衣的苏曼卿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张小兰的语气不善,甚至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屑。 苏曼卿语气平淡地说道。 “来报名广播站的工作,难道外面挂着牌子,只许你进,不许我来报名?” 张小兰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她上下打量着苏曼卿,气质温婉,五官娇艳。 与她站在一起,自己顿时失色不少。 “苏曼卿,你嫁给陆团长不就是为了继续享福吗?” “还出来工作干什么?” “这是我们劳动人民的工作,你这个资本家小姐最好靠边站。” 张小兰的话里带着几分嘲讽。 苏曼卿却毫不在意地淡淡一笑。 “招工告示上并没有写资本家小姐不能参加。” “咱们新社会讲究的是人人平等,怎么到你这里还分出三六九等来了?” 这话说出口,直接让张小兰大惊失色。 “你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分三六九等了?” 苏曼卿:“既然没有三六九等,那为何总拿我资本家小姐的出身说事?” 张小兰无语凝噎。 苏曼卿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渴望参加工作,是迫切地想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你不想我出来工作,难不成是想破坏咱们社会主义的建设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差点没把张小兰吓死。 “你……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懒得搭理你。” 张小兰刚要转身离开,就发现柳彩凤居然也站在报名队伍里,正和旁边的一个姑娘有说有笑。 张小兰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柳彩凤的胳膊质问道。 “你怎么也来报名了?” ??柳彩凤被她突然拉住,吓了一跳。 看到是张小兰,脸上的笑容虚假了不少。 “原来是嫂子。” “我是过来找工作的。” “怎么?昨天我哥没跟你说我要当播音员的事情吗?” 见她都要当播音员,张小兰不由得冷笑一声。 “这广播站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怎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此话一出,柳彩凤当场就急了。 “你什么意思?” “谁是阿猫阿狗给我说清楚。” 这两句高声质问将还在排队的众人全都引了过来。 想听听张小兰究竟是不是在骂自己? 而此时的张小兰在苏曼卿那里受的一肚子气正没处发泄。 决定把柳彩凤这个软柿子先捏了再说。 “我说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就你那点文化水平,给你一张稿子除了标点符号,没有一个是认识的。” “这种水平还是别来丢人现眼,浪费广播站的报名表了。” 柳彩凤被她这番话气得脸涨得通红。 “你凭什么这样贬低我?” “这广播站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报就报,你管不着。” 张小兰:“我是你嫂子,当然有权利管你了。” “我现在让你回家,你就得给我回家。” 被气疯的柳彩凤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噙着泪怒吼道。 “你算我什么狗屁嫂子,当初要不是他柳建成……” “柳彩凤!” 一道厉喝打断了柳彩凤的话,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柳建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柳彩凤的面前。 凌厉的眼神恨不得要把眼前的人给杀了。 “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敢跟你嫂子顶嘴,真是胆大包天。” “现在就给我滚回家反思。” 柳彩凤被他凶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但理智回归的她又不敢再说什么,只好不甘心地瞪了张小兰一眼,然后哭着跑出了广播站的大院。 见她跑远,柳建成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转头轻声安慰还在气头上的张小兰。 “彩凤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张小兰冷哼道:“她比我还大四岁,哪里小了?” 柳建成耐着性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哄道。 “她虽然年岁大点,但学识和见识哪有你广博。” “她一个农村出来的傻丫头,什么都不懂,只能拜托你这当嫂子的多包容了。” 柳建成的两句话就让张小兰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下沉的嘴角也渐渐扬了起来。 不过张小兰还是装模作样地解释了一句。 “其实我刚才让她回去也是为她好。” “免得到时候选不上丢人现眼,咱们全家都被笑话。” 柳建成连连点头称是,同时他偷偷擦了擦额角沁出的冷汗。 刚才真的好悬。 要不是回家拿落下的文件,碰巧路过这里。 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苏曼卿走出广播站的大院,看到躲在大树后面偷偷哭泣的柳彩凤,好心地递过去一块手帕。 “他们总归是夫妻,你哥当然要向着你嫂子说话了,别往心里去。” “其实你哥还是很疼你的。” 柳彩凤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她抬眼看向苏曼卿,声音带着哭腔问道。 “谢谢你的手帕。” “不过你是谁呀?” 苏曼卿浅笑淡淡,但眸底却满是冷意。 “我叫苏曼卿,与你嫂子都在高首长家借住过。” 苏曼卿? 柳彩凤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柳建成寄回来的书信里提到过。 “你是不是追求过柳……我哥?” 苏曼卿没有隐瞒,坦然地点点头。 “我确实曾经爱恋过他。” “但他不喜欢我。” 柳彩凤别有用心地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苏曼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结婚了,是团长。” 听到“团长”两个字,柳彩凤才算相信她的话。 毕竟柳建成只是一个小参谋而已,怎么能跟团长比。 “那你为什么要过来安慰我?” 直觉告诉柳彩凤,这个女人一定是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她的直觉很准。 苏曼卿刚才在广播站的大院里听到她说到一半的话,心里就起了疑心。 再结合上一世的记忆,完全可以肯定她和柳建成之间绝不是简单的兄妹关系。 他们之间一定藏着大秘密。 苏曼卿想要知道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不过现在的她还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只淡淡一笑的说道。 “路过而已,见你哭得伤心,有些于心不忍就过来安慰你两句。” “现在你没事了,我也可以离开了。” 说完,苏曼卿转身就走了。 柳彩凤站在原地愣怔了片刻,这才注意到手里拿握着苏曼卿送的手帕。 刚要追过去还给她,结果再抬眼,人已经不见了…… 第59章 曼卿姐,你是不是嫌弃我 一切如苏曼卿所料,当天下午柳彩凤就找上了门。 苏曼卿热情地将她迎进房间,端出一盘酥皮点心。 “曼卿嫂子,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这种点心了?” 说着,柳彩凤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就塞进了嘴里。 外层的酥皮碎屑纷纷掉在沙发和地板上。 一向有洁癖的苏曼卿心里虽然不悦,但脸上依旧挂着何须的笑容。 “可能是缘分吧,我也喜欢吃这种酥皮点心,所以家里就会经常备一些。” “那可真是太有缘分了,嫂子。” 看着柳彩凤开口就把满嘴的酥皮碎屑喷了出来,苏曼卿微不可察抬手用帕子挡了挡。 随后笑道:“你还是叫我曼卿姐吧,叫嫂子的话,我怕你亲嫂子听到了会吃醋。” 主要是一听到柳彩凤跟自己喊“嫂子”,苏曼卿就忍不住的心生厌恶,想揍她一顿。 柳彩凤的嘴里还塞着半块点心,含糊不清地点点头。 “行,那就听曼卿姐的。” “我嫂子那人心眼特别小,仗着有人给撑腰在家里无法无天。” “我听我娘说,昨天要不是我哥拦着,她张小兰都要把我和我娘赶出去了。” 听到还有这种事,苏曼卿微微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面带浅笑地继续说道。 “你怕什么?” “你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柳参谋肯定会向着你们的。” 听到这话,柳彩凤舒心地笑了。 “他确实向着我,他也不敢不向着我。” 苏曼卿顺着她的话说道。 “我听说了,你为了让你哥读书,付出了很多。” 柳彩凤:“何止是付出呀?” “要不是他非要执意当兵,我们早就……” “早就什么?” 见她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苏曼卿忍不住地问了出来。 柳彩凤知道自己失言了,讪讪一笑。 “我们……我们早就……早就下地干活了。” “哪里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更不会认识这么好的曼卿姐。” 听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苏曼卿就知道自己刚才离真相就差一步了。 不过不着急。 猫抓到老鼠后,当然是等玩腻了再咬死才有意思。 “你刚来大院,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过来问我就行。” 柳彩凤眼睛一亮,嘴里的点心还没咽干净,就急忙接话。 “曼卿姐,那我以后能经常来找你玩吗?” “我刚来大院,连个朋友都没有,心里有委屈也不知道跟谁去说。” 她的话正中苏曼卿的下怀,于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啊,以后只要你想来随时都能来,我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柳彩凤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 “曼卿姐你可真是太好了。” “我真是搞不懂柳建成究竟怎么想的?” “这么好的你他都看不上,非要娶个嚣张跋扈的母老虎回家。” “我看他不是眼瞎就是脑子有问题。” “曼卿姐,要是你能做我嫂子,那就好了。” 苏曼卿只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上一世做她的嫂子,被她折腾进去半条命。 这么高危的职业还是算了吧! “彩凤,我和你哥都已经结婚,各自组建了家庭。” “以后这种话你不要再说了。” “不仅不利于家庭团结,对你哥的声誉也有影响。” 听到这话,柳彩凤很是为苏曼卿抱不平。 “曼卿姐,我哥都结婚了,你居然还这样替他着想。” “你可真是太善良了。”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几乎都是柳彩凤在说。 除了对苏曼卿的各种夸赞,就是对张小兰的各种不满。 苏曼卿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心中暗想,上一世她跟张小兰应该也是这样说自己的吧! 临走前柳彩凤才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曼卿姐,这是你送我的帕子。” 可能是怕苏曼卿嫌弃,忙补充了一句。 “我已经洗干净了,还是用香皂洗的。” “你仔细闻闻,上面可香了。” 苏曼卿接过她递来的手帕,笑着说道。 “一块手帕而已,不值什么钱,没想到还让彩凤妹妹这样珍重。” “真是受宠若惊。” 柳彩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曼卿姐,你说气话来文绉绉的,我实在听不懂。” “不过我听别人说过一句话,叫什么重的不是东西,而是我这颗心。” 苏曼卿纠正道:“礼轻情意重。”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柳彩凤看向苏曼卿的眼里满是崇拜。 见她要走,苏曼卿叮嘱道。 “咱们成为朋友的事情能不能先保密?” 话落,柳彩凤满脸的错愕。 “曼卿姐,你是不是嫌弃我?” 苏曼卿忙解释。 “彩凤妹妹不要多想。” “我也是为了你们家好。” “毕竟我曾经追求过你哥哥,如果被你嫂子知道了咱们关系匪浅,我怕她会多想,影响你们家庭团结。” 听到这话,柳彩凤又是一通感动。 “曼卿姐你放心,咱们成为朋友的事情,我绝不会告诉别人的。” 目送柳彩凤离开后,苏曼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眸底也变得冰冷起来。 她嫌弃地将手里的帕子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面无表情的系上围裙开始对刚才柳彩凤接触过的地方进行彻底的消毒清洁。 另一边,柳彩凤哼着小曲回到了家。 “你干什么去了?” “一下午都没看到人。” 听到张小兰的质问,柳彩凤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放心,我没去广播站报名,抢不了你的工作。” 说完,柳彩凤径直回了房间。 张小兰站在院子里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随后对正在择菜的婆婆孙招娣抱怨道。 “娘你看到没有,彩凤这是什么态度?” “我可是她嫂子,她就这么跟长辈说话吗?” “真是农村出来的,没家教。” 她这话音刚落,孙招娣不悦地把手里的菜摔到了地上。 随后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们是农村出来的,可儿媳妇你不也是在农村土生土长的吗?” “这刚出来半年就忘了本了?” “我看真正没家教的是你。” “你是她嫂子,平辈,在这充什么大辈?” “再者说了,今天彩凤她没能报上名,心里有气,出去散散心,回来还要被你像审犯人似的审一顿。” “别说她了,就是我心里有不痛快。” “知道的你是这个家的儿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个家的地主婆呢!” 说完,孙招娣拍了拍手上的土,也起身回了房间。 结婚第二天就被婆婆数落一段的张小兰,气得直跺脚。 刚要破口大骂,突然看到自己腕上的手表已经六点了。 常振邦下班了,她要赶紧过去一趟,把广播员的工作说一下…… 第60章 通敌 如今张小兰搭上了常振邦这条船,苏曼卿实在放心不下。 第二天就去招待所找到了正在上班的林岚。 “卿丫头,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岚是招待所的后勤部主任,有独立的办公室。 这倒为苏曼卿提供了方便。 “伯母,我最近心里不踏实,想找你来说说话。” 听到她有心事,林岚将沏好的茶水放到她的面前,和颜悦色地说道。 “你们刚新婚,小顾就被派去执行任务,难免心里会放不下。” “不过你放心,小顾这人也是从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不会有事的。” “当军属就是这样,不仅要替男人照顾好家庭,还要担惊受怕。” “过几年习惯了就好了,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见林岚误会了,苏曼卿笑着解释道。 “伯母,我不是放心不下顾云骋。” “而是有别的心事。” 闻言,林岚立即坐到她的身侧,关切地问道。 “什么事?” “跟伯母说说,看我能帮你想想办法吗?” 苏曼卿捧着杯子,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语气说得轻描淡写。 “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的局势乱糟糟的。” “我前几天还听说有一对老实本分的夫妻,不知为何就被人举报,遭到了清算。” “你说,现在人与人相处是不是都要防备些?” 林岚跟着高成虎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心思自然比别人要多些。 所以不用苏曼卿费劲,她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卿丫头,你跟伯母说实话,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苏曼卿左右看了看,办公室的房门紧闭,应该是安全的。 于是她压低声音说道。 “伯母,我说的事情可能在别人看来挺荒诞的,但我发誓绝没有胡说。” 见她如此郑重其事,林岚当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卿丫头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苏曼卿:“伯母,我这两天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 “梦里面你和高伯伯被神秘人举报,遭到了清算,不仅停职调查,还被下放到了艰苦地区。” 听到苏曼卿说的如此严重的事情原来只是一个梦,林岚不由得蹙起了眉。 但她刚说过会相信对方,所以林岚也没好打断她,继续听苏曼卿讲完。 “至于举报你们的人,虽然没有表露身份,但应该跟高伯伯是旧相识。” “因为他举报的罪名是通敌。” “通敌?” 林岚惊呼出声。 通敌可是大罪,就算是个梦,也让林岚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卿丫头,梦里面还有别的线索吗?” “比如说,对方有什么证据?” 苏曼卿:“对方的证据是高伯伯在革命胜利以后与对方来往的书信。” 书信? 林岚的半截身子都凉了。 高成虎是军校毕业参加革命的,所以敌方阵营有他不少的老同学。 其中有一位他们的关系特别好,战争年代还偷偷给高成虎支援过物资。 后来那位老同学随敌军逃到了那座小岛上。 当时高成虎受高层的指示,与那位老同学取得联系,希望能够对他进行策反。 但最后因那位老同学的顾虑太多,这场策反计划以失败告终。 如果真因为这件事被停职下放,那幕后这个人定是做了手脚。 因为当时来往的书信都是经过组织审查的,完全没有问题。 可林岚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外面闹得这么凶,那些书信如果真的落在有心之人手上,必定会成为把柄。 越想越觉得可怕,最后林岚干脆谎称不舒服,请假回家了。 苏曼卿并没有跟她一起回去。 高成虎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单单靠的是会打仗,还有灵活的脑子。 苏曼卿觉得自己能做的已经都做完了,剩下的就要靠他们夫妻自己了。 林岚急匆匆地跑回家,直奔二楼书房。 果不其然,装书信的柜子被人动过,里面的那沓书信早已不见了影踪。 “赵姐,这书房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进来过?” 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赵姨听到喊声,急忙擦了擦手跑进去。 “书房一直都是我打扫,除了高首长没人进去过。” 她这话刚说完,突然就顿住了。 “不对,前几天小兰说要找支笔写婚礼清单,当时她用的笔好像就是书房里的。” 听到这话,林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张小兰拿走了那些书信,那苏曼卿这个梦八成就是真的。 六神无主的林岚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想去找张小兰当面质问,但又怕打草惊蛇。 万般无奈的她坐在书房里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见到高成虎的第一眼,她就冲过去将苏曼卿的那个梦已经丢失的书信跟自己的丈夫说了一遍。 听完她的话,高成虎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提高了警惕。 “不管那个梦是真是假,那些书信莫名其妙地丢失,确实不同寻常,必须引起重视。” “这样吧,我先联系京城方面,咱们再暗地里调查。” “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之前苏曼卿不知该怎么将这件事告知他们夫妻二人。 如今话终于说出来了,苏曼卿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开始专心备考。 报名两天后,广播站就安排了考试。 苏曼卿来到考场不出意外地没看到柳彩凤。 看来张小兰在他们家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考试题目并不难,除了一些文学知识,汉语常识外,就是一些理解和时政热点分析。 苏曼卿很快就把试卷写完了,检查无误后交给了监考老师。 在离开考场的那一刻,她明显感受到张小兰投来的轻蔑目光。 苏曼卿斜睨了她一眼后,迈出走了出去。 这次应聘条件的严格苏曼卿是听说过的。 她就不明白了,就算常振邦再护着张小兰,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弊不成? 拼到最后不还得靠实力吗? 第61章 如此拙劣的手段,真是一点都不高明 笔试成绩是三天后公布的。 苏曼卿不出意外地排名第一。 紧接着便是首轮面试,考察应征者的普通话水平和形象气质。 苏曼卿依旧位居榜首。 这也让她对这次播音员选拔工作的公正性有了信心。 知道笔试和初试会淘汰很多人,但让苏曼卿没想到的是,到了复试居然只剩她和张小兰两个人了。 站在院子里等候点名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随后两人默契地将头分别转向另一侧,谁也没有说话。 很快,杨晶晶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捏着名单清了清嗓子,喊道。 “苏曼卿。” 听到自己是第一个,苏曼卿迈步走进办公室。 不过在与杨晶晶擦肩而过的瞬间,无意中撇见她给张小兰在递眼色。 疑惑只在苏曼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快速进入状态,全身心地备考。 至于其他事情,等面试完再说。 在办公桌的后面并排坐着三个人。 广播站站长,广播室主任还有军代表。 苏曼卿走到办公桌前,微微颔首。 “各位领导好,我是今天的第一位考生,苏曼卿。” 她的声音平稳柔和,眼神清亮,未见半分慌乱。 广播室的宋主任指了指桌上的信封,说道。 “这就是你复试的稿子,你先熟悉十分钟,没问题就可以开始了。” “好的。” 苏曼卿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稿纸,低头定睛一看,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稿纸上的文字密密麻麻,竟有近三分之一是生僻字。 像“龢”“龤”“赟”这类日常极少用到的字,赫然夹杂在段落之中。 甚至还有几处古文中的通假字,连标点符号的标注都比寻常文章复杂几分。 苏曼卿偷瞟了一眼站在门口正面露得意之色的杨晶晶,心里瞬间明了。 但她并没有慌,而是努力从自己过往读过的书籍中搜寻这些生僻字的影子。 好在她读的书够多,又参加过播音员的培训。 再结合整篇稿子的中心思想,苏曼卿把实在认不出的生僻字干脆换了个词语。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在心里逐字逐句地默读起来。 将停顿的节点划分好,情绪语调调整到位。 站在一旁的杨晶晶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既没有露出为难的表情,也没有四处询问,只是安静地看着稿子,心里不由得有些诧异。 准备稿子的任务是她特意跟宋主任主动请缨揽过来的。 熬了两天两夜才找出这么多生僻字来。 当时宋主任审稿子的时候见有这么多生僻字,本想否了的。 但杨晶晶说,这才真正考验应聘者的临场反应能力。 宋主任这才点头同意。 结果从苏曼卿的神色里,杨晶晶没看出一丝一毫的为难。 就在她疑惑是不是往信封里塞错稿子的时候,苏曼卿抬起头说道。 “各位领导,我准备好了。” 宋主任有些意外,好心提醒了一句。 “不再多熟悉一会儿?” “这里面有些字,寻常人可不常见。” 苏曼卿微微一笑。 “谢谢领导的提醒,文字的读音是基础,更重要的是理解文章的思想和感情。” “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宋主任见她确实自信,便点头说道。 “那就开始吧,不过要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苏曼卿调整站姿,深吸一口气,随后声音缓缓响起。 “雪落在帕米尔高原的山脊上时,是没有声音的……” 她的声音起初很轻,像高原上飘着的云,带着一丝清冷的温柔。 当读到战士思念家乡的部分时,语调里多了几分柔软。 随后进入高潮部分,为了展现出战士的坚毅不拔,她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那些被刻意安排的生僻字,在她的朗读中没有丝毫违和感。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军代表率先鼓起掌来。 “好,读出了战士的魂,让人听后心胸激荡,久久不能平复。” 站长推了推眼镜,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苏同志,你的功底很扎实,对稿件所要表达的思想理解得也很透彻。” “只是,这些生僻字你都认识?” 苏曼卿谦虚的回答。 “回领导的话,我从小看的书比较多,对这些字多少接触过一些。” “不过更重要的是,这篇文章写得好,字里行间情感已经把文字的温度传递出来了。” 见两位领导都很满意,宋主任开口说道。 “苏曼卿同志,你的考核结束,稍后会公布结果,请在外面耐心等待。” 苏曼卿微微颔首,而后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苏曼卿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杨晶晶,心中不由得暗笑。 如此拙劣的手段,真是一点都不高明。 等在外面的张小兰隔着窗户也听到了里面的掌声和对苏曼卿的夸赞。 此时的她眉头拧成了疙瘩。 见杨晶晶走了出来,张小兰立即上前想问问情况。 但被杨晶晶给打断了。 “该你了。” “有什么事咱们过后再说。” 说完,拍了拍张小兰的肩膀,低语道。 “放心吧,我给你安排的稿子简单得很。” 张小兰心里的焦虑被她这句“简单得很”压下去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进办公室。 当她拿到自己的稿子时,确如杨晶晶所说,里面都是常用字。 最关键的是,这稿子是张小兰读过无数次的散文,她早已烂熟于心。 心里有了把握的张小兰,只把稿子扫了一眼,就开始朗读。 通篇稿件她读得很是流畅通顺,自认慷慨激昂,抑扬顿挫。 等将稿子读完,张小兰信心满满地等待着领导们的掌声。 结果掌声没等来,等来的却是宋主任平淡的一句。 “你可以出去了,考核结果需要经过我们领导班子的商议。” 张小兰本想再为自己推荐两句,可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她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脑海里开始回放刚才的表现。 琢磨了半天觉得自己表现近乎完美,跟苏曼卿不相上下。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宋主任等人走了出来。 他们站在台阶上,对站在下面的苏曼卿和张小兰说道。 “你们两人的表现都很好。” “不过,苏曼卿同志朗读时的感情拿捏得恰到好处,将里面想表达的思想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经过我们领导班子的商议,决定……” “等一下。” 第62章 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在家开开心心做自己就好 一道嘹亮清脆的声音将宋主任的话给打断了。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小战士快步跑了进来。 来到军代表近前行了一个军礼。 “首长你好,我是机关文书,特意来送文件的。” 说着,便将一个档案袋递了过去。 军代表打开档案袋,在文件上扫了两眼后,转身对站长和宋主任说道。 “这是上面刚刚下达的会议精神。” “文件里提到咱们广播站是革命宣传的咽喉,一定要守好这块阵地。” “在选拔工作人员时,政治觉悟要占首位。” 听到这话,站长和宋主任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后,宋主任清了清嗓子,对苏曼卿和张小兰继续宣布考核结果。 “经过我们领导班子商议,张小兰同志无论是政治觉悟,还是业务能力,完全能够胜任广播员的工作。” “所以,从明天起张小兰同志正式成为家属大院广播站的播音员。” 宋主任的声音像冰块一样狠狠砸进了苏曼卿的心里。 她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没感觉到疼。 她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 但想了想还是闭了嘴。 现在的苏曼卿只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小丑。 无论怎么努力,都会沦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曼卿妹妹。” 站在一旁的杨晶晶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产生了一丝快意。 嘴上却假惺惺地安慰道。 “没事的,下次还有机会,你的能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而另一边的张小兰在听到结果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笑容。 张小兰快步走到台阶下,对宋主任等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领导们的信任和栽培,我一定好好干,守好革命宣传的阵地,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说完,她刻意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苏曼卿,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军代表语气严肃地对张小兰说道。 “好好干,广播站的工作很重要,不能有半点马虎。”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小兰挺直脊背,声音异常地洪亮。 宋主任看着苏曼卿,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苏曼卿同志,你的业务能力确实不错。” “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们会优先考虑你的。” 苍白的安慰并没有让苏曼卿的心里好受些。 但苏曼卿也从没怪过宋主任等人。 毕竟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她抬起头,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谢谢领导,我知道了。”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离开了广播站大院。 回到家后,苏曼卿疲惫地躺在床上。 上一世,她想出去工作,但被繁重的家事困住了。 重活一世本以为能活出自我,可到头来发现还是逃不掉。 命运就像一个无形的笼子,把人困在里面,无论怎么努力,怎么挣扎,都突破不了。 到头来结局还是一样的。 心情郁闷的苏曼卿把脸埋在枕头里,本想暂时逃离这个世界。 却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息在靠近。 温热的掌心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发丝,让苏曼卿猛地一顿,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还泛着红,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床边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顾云骋。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这个男人都泛着淡淡的光。 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柔的像化了的春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正低头看着她。 “怎么把自己闷成这样?” 顾云骋的声音低沉又轻柔,带着几分无奈的心疼。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苏曼卿脸上未干的泪痕。 “既然不开心,那就不要工作了。” “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在家开开心心做自己就好。” “你的优秀和美好,我不想被别人发现。”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顺着耳朵流进心里,瞬间融化了苏曼卿心里的坚冰。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朝着顾云骋的方向扑过去,想抱住他,想感受他怀里的温度,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诉他。 可指尖却扑了个空。 预想中的温热触感没有出现,眼前的身影像烟雾一样,渐渐变得模糊。 苏曼卿心里一慌,伸手想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顾云骋?” 她急声喊着,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窗外的夕阳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床边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顾云骋的身影。 枕头还带着她哭过的湿意,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虚幻的温柔触感,可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苏曼卿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地疼。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冰凉,没有丝毫温度。 苏曼卿苦笑一声,眼角又落下一滴泪。 自己是不是太久没被人好好爱过了,所以才如此渴望一个男人的安慰和拥抱? 可细想下来,苏曼卿发现自己好像只想跟顾云骋诉说自己心里的委屈。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有没有会想自己? 对于顾云骋的思念很快就冲散了应聘失败的阴郁。 苏曼卿用一下午的时间好好给自己规划了一下未来的生活。 既然这个时代容不下自己,那就躲在角落里。 只要能平安熬到父母平反就好。 没有什么事情比跟父母团聚更重要了。 整理好心情的苏曼卿,将家里好好地打扫了一遍。 前些日子发现王主任家有盆茉莉花开得特别好。 她打算厚着脸皮去剪个花枝回来,看看能不能养活。 另一边,成为播音员的张小兰志得意满地回到了家。 刚踏进家门,就听到了柳彩凤嘲讽的话。 “本事比不过人家,就耍阴招玩赖,这位子坐着难道不觉得烫屁股吗?” 第63章 张小兰,好戏开始喽 广播员这个香饽饽,整个大院的人都盯着呢。 有能力的想去争一争,没能力的纯属是看个热闹。 所以结果公布后,不出一小时就已经传遍了大院里的每一个角落。 更别提特别关注此事的柳彩凤。 心情大好的张小兰对于柳彩凤的嘲讽,今天显得格外大度。 她淡淡一笑,回了一句。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能理解。” “今天就原谅你了,要是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小心我把你赶回老家。” 说完,张小兰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柳彩凤朝着她的背影不服气地叫嚷道。 “你想赶我走就能赶我走吗?” “这个家又不是你说了算。” “仗势欺人的玩意,什么东西!” 骂了一通后,发现屋里的张小兰连个反应都没有。 自觉没趣的柳彩凤起身走出了院子。 苏曼卿去了趟王主任家,王主任的爱人见她也是爱养花的人,当即挑了一根最粗的花枝剪下来送给了她。 并将注意事项一一写在纸上,让她回去照着做就行。 苏曼卿拿着花枝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柳彩凤正等着自己。 “曼卿姐你干什么去了?” “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苏曼卿强压下心里的厌恶,晃了晃手里的花枝笑着说道。 “去剪了个花枝,回来试试能不能养活。” 见都这个时候了,苏曼卿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弄花,柳彩凤拽着她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曼卿姐,工作都被张小兰给抢了,你难道就不着急吗?” 苏曼卿抬眸看向柳彩凤,眼底冷淡,可脸上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彩凤,你说的这就不对了。” “工作怎么能是你嫂子抢的呢?” “那是你嫂子凭实力争取来的。” 柳彩凤看苏曼卿如此的单纯,怒气不争地说道。 “曼卿姐你真是太善良了,善良到别人欺负你都不知道。” “张小兰她就是个半文盲,比我强不到哪去。” “要不是靠常首长给她撑腰,这播音员的工作哪里轮得到她?” 随后,柳彩凤上前一步,凑到苏曼卿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听说今天广播站的领导是打算录取你的,结果被半路截了胡,来了个什么文件,用成分压人。” “这里面要说没有那位常首长的手笔,傻子都不会信。” 虽然柳彩凤说的都是实情,但苏曼卿的情绪依旧毫无波澜。 “成分也是组织考察的一部分。” “我出身不好,怨不得别人。” “只是……” 话说到一半苏曼卿突然就停住了。 她满是歉意地看了柳彩凤一眼,随后又自顾自地说道。 “小兰是你亲嫂子,应该想得比我周到。” 见苏曼卿天上一脚地下一脚,把自己都说糊涂了。 柳彩凤不解的问道。 “曼卿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苏曼卿抿了抿唇,故作很为难的样子。 柳彩凤是个急脾气,哪里受得了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于是急忙拽着苏曼卿的胳膊软声细语地说好话。 “我的好姐姐,求你告诉我,什么周到不周到的?” “怎么还跟张小兰有关系?” 苏曼卿左右张望了两眼,见四下无人,这才拽着柳彩凤的胳膊进了小院。 而后压低声音说道。 “我听说广播站有个临时工的位置空出来了。” “没什么学历要求,平日里就是帮忙整理一下稿子,打扫一下卫生,干点杂活,一个月有二十五块钱。” “我一直惦记着你,来大院后工作不好安排,在家里吃闲饭说不定会招你嫂子不高兴。”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够有幸进到广播站工作,这个工作机会一定帮你争取到。” “挣得虽然不多,但好在工作轻松,还有学习转正的机会。” “说不定以后能直接提拔成播音员。” “最重要的是,你能挣钱了,就不用再看别人脸色吃饭,在家里腰杆也能硬起来。” 听到这里,柳彩凤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曼卿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说完,就张开双臂将苏曼卿紧紧抱住。 “彩凤,你先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呢。” 苏曼卿虽然心里嫌弃,但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落下去过。 她轻轻推开柳彩凤抱着自己的手臂,神色落寞的说道。 “可惜我没能争取到这个工作,也没办法替你打点,安排进广播站。” 柳彩凤没想到苏曼卿失去工作后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自己。 她用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抽了抽鼻子说道。 “曼卿姐,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 “你是第一个。” 苏曼卿温柔地笑了笑。 “柳参谋对你也很好。” “为了你的工作问题,他求了不少人。” 听到这话,柳彩凤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他那是心里有愧,想快点把我给打发掉。” 苏曼卿故作没听见,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柳彩凤忙调整情绪,笑着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抱怨张小兰,她才不会像曼卿姐这样为我着想呢。” 苏曼卿:“话可不能这样说,她毕竟是你的亲嫂子,你好她也高兴。” “回头你跟她好好说说,以她播音员的身份再加上常首长的面子,一个临时工的位子还是手到擒来。” 柳彩凤撅着嘴,倔强的说道。 “我才不要去求她呢。” 以前为了工作的事情去讨好她,柳彩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别扭。 可现在有苏曼卿做对比,她就不愿意再去张小兰面前低三下四了。 一个外人都知道对自己好,她这个当嫂子的不仅不许自己去报名播音员的工作,还各种嫌弃,恨不得把自己赶出家门。 想到这里,柳彩凤别说去求张小兰了,连那个家门都不想进了。 苏曼卿用手指点了点柳彩凤的额头,说道。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你要是不愿意去说,那就让你哥去说。” “他们是夫妻,更好说话一些。” 闻言,柳彩凤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我现在就回去,我哥一说保证没问题。” 说完,柳彩凤一溜烟地跑远了。 苏曼卿站在原地,边欣赏着手里的茉莉花枝,边嘴角噙笑地说了一句。 “张小兰,好戏开始喽!” 第64章 吃肉 柳建成下班刚回来,脚还没踏进家门,就被柳彩凤给拽走了。 “你干什么?这是部队大院,你注意点影响。” 柳彩凤嘲讽地白了他一眼。 “装什么?” “当初拉着我钻苞米地的时候,可没说要注意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听到这话,柳建成猛地去捂柳彩凤的嘴。 力道大到差点将她推倒。 “你疯了?” 柳建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 “柳彩凤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再提从前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想死的话就直说,我成全你。” 柳彩凤用力推开面前的男人,揉了揉被弄疼的嘴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地笑。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哄我钻苞米地的时候,你可是信誓旦旦的向我保障等你当了大官就把我接过来,跟着你享一辈子清福。” “结果呢?” “我供你读书,支持你当兵,替你伺候老人,最后却要和你扮演兄妹。” “谁家兄妹俩会去钻苞米地?” 见她说起来没完,柳建成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他压低着声音怒吼道。 “你给我闭嘴。” 随后环顾四周,就怕自己的过往被人给偷听了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直接说,不必总拿过去的事情要挟我。” “这事若是传出去,我倒了霉你也好不了。” 这个道理不用柳建成说,柳彩凤也是明白的。 所以每次她都是适可而止,精准拿捏住这个男人暴怒的红线。 “我刚来的时候,你答应过我,要给我安排工作,吃上供应粮,成为城里人。” “这话还算不算数?” 见她终于不再提从前的事情了,柳建成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我说话当然算数了。” “不过你也知道,大院里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实在不好安排。” “你先别着急,我正在想办法呢。” 柳彩凤见他又拿这套说辞糊弄自己,干脆直接挑明了。 “不用你想办法,我自己已经找到工作了。” 听到她自己找到了工作,柳建成满脸的狐疑。 “你找到工作了?” “在哪找的?” “谁帮你找的?” “什么工作?” “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柳建成一连串的问题让柳彩凤心里很不舒服。 “你什么意思?” “难道我离开你就活不成了吗?” 她刚想说是苏曼卿帮她找的。 可嘴都张开了,才想起苏曼卿之前叮嘱她的话,不让暴露她们两人的关系。 于是柳彩凤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朝柳建成甩过去一个轻蔑的眼神,随后说道。 “我在大院也是有朋友的。” “人家告诉我,广播站有个临时工的岗位正有空缺,我想去试试。” “临时工?”柳建成皱紧了眉头。 “你听谁说的?” “靠不靠谱?” 柳彩凤:“再不靠谱也比你媳妇儿靠谱。” “她不仅跟我抢工作,还扬言要把我赶回老家。” “如今有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她连个屁都不放。” “要不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播音员的工作我让给她,我干个临时工总碍不到她了吧?” “回去跟你媳妇儿说,帮我把这个工作搞定,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柳建成想了想,一个临时工而已,应该没什么难度,于是满口答应了。 由于张小兰今天心情好,晚饭时她特意从食堂多打了一个肉菜回来。 孙招娣看到有肉吃,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 她把盘子里的肉都挑出来夹到了柳建成的碗里。 “建成是家里的顶梁柱,多吃点肉。” 张小兰见盘子里的肉都没了,当即就摔筷子不愿意了。 “我也有工作,凭什么只给他吃,不给我吃?” “而且这肉菜是为了庆祝我当上播音员才特意多加的。” 孙招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后不悦地说道。 “建成每天都要训练,那可是体力活,不多吃点哪行?” “你不就是坐在那里冲着大喇叭说话嘛,也不费力气,吃那么多肉干什么?” 柳彩凤也在一旁笑着附和道。 “嫂子,肉吃多了对嗓子不好。” “嗓子哑了,你拿什么播音呀,你说对不对呀?” “对个屁!”张小兰气得直接爆粗口。 “我吃块肉而已,怎么这么多的说道?” “难不成还能把工作给吃丢了吗?” 柳建成本不想掺和这些事,但一想到今天还有事求她,于是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最肥的放进了她的碗里。 “不就是一口吃的吗?” “至于大嚷小叫,一家子吹胡子瞪眼的。” 他这话刚说完,张小兰就把矛头转了过来。 “怎么不至于?” “敢情肉都跑到你碗里了,你当然觉得不至于。” “要是肉都在我碗里,你肯定比我嚷得欢。” 看着张小兰为了口肉跟个泼妇似的,柳建成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这肉都给你行了吧?” “我忙了一天就想吃个安生饭,求求你少说两句吧。” 说着,柳建成直接把自己碗里的肉扣进了张小兰的碗里。 孙招娣见自己儿子到最后一口肉都没吃上,全都便宜这个女人了,马上阴阳怪气地说道。 “为了口吃地争成这样,真是饿死鬼托生的。” 围着同一张桌子,张小兰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碗里的肉,她是一肚子的气。 明明是自己买的肉,怎么吃上一口还成罪过了? 明明是为求公平,怎么到最后还成了自己胡搅蛮缠了? 张小兰想不通,也没胃口吃饭了。 但她又不想便宜别人,于是端起饭碗,强迫自己把碗里的肉全都吃完了。 香气浓郁的五花肉,张小兰却觉得怎么这么难以下咽,差点没噎死自己。 另一边,刘团长今天带了条鱼回来,王秀琴做的红烧鱼,香气飘满了整栋楼。 搭伙的这段时间,苏曼卿也没白吃,本想给王秀琴粮票的,但她不要。 苏曼卿只好每天带点东西过来。 今天看到供销社的肉是新到的,于是买了一斤拿过来。 借用王秀琴家的厨房,炒了两道肉菜。 “大妹子,你手艺可真好,做出的饭菜也太香了。” 王秀琴自觉的躲肉菜很远,就怕自己的口水掉进去。 看着盘子里满满的肉片,苏曼卿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吃回肉也不难,可为什么自己上一世结婚后就再没能吃到过? 第65章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吃过晚饭柳建成见张小兰还在生气,于是沏了碗白糖水端了进去。 “我娘苦日子过惯了,家里有点细粮和肉全给了我爹和我,她这辈子一口好的都没吃过。”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张小兰当场就炸了。 “柳建成,我自己花钱买的肉,凭什么不能吃?” “我是有工作的,跟你娘那种农村妇女不一样。” “她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可不愿意。” 见她又要开始没完没了的抱怨,柳建成压着脾气好声好气地说道。 “好了好了,明天你就要去广播站工作了,别再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折腾了。” “我给你沏了白糖水,喝点消消气。” 说着,柳建成就把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糖水递给了张小兰。 “你看你,气得脸都红了。” 男人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手背,见她没有躲,又接着说道。 “广播员这个工作很多人都眼红,明天第一天上班要是带着气去,说话没精神,会被别人嚼舌根的。” 话音刚落,就见张小兰傲娇地抬了抬下颚。 “有常伯伯在,我看谁敢乱嚼舌根?” 柳建成顺着她说道。 “对,只要常伯伯在一天,你的工作就没人敢动。” 听到这话张小兰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常伯伯没有孩子,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 “当然,我也不能让他失望。” “我一定要好好工作,给他老人家脸上增光添彩。” “不过。” 张小兰的话锋一转,对柳建成严肃地说道。 “工作需要好心情,但我一看到你娘和你妹妹,我的心情就不好。” “赶紧想办法把她们弄走,不然我就让常伯伯给我另外安排住处。” “到时候我要是搬出去,看常伯伯不得骂死你。” 柳建成似乎被她的威胁给吓到了,面容温和,说话的语气都轻了许多。 “小兰,你别生气,我想办法就是了。” 见他真被自己给唬住了,张小兰的嘴角就止不住地往上扬。 “那你有什么办法?” 柳建成朝她挪了挪,凑到近前温声细语地说道。 “你看给彩凤找个工作怎么样?” “她有事做,就不会在家烦你了。” 听到这话,张小兰冷哼一声。 “说来说去还是为你妹妹工作的事情。” “现在大院里只进不出,各个岗位都不缺人,你一个参谋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招?” 柳建成讨好般地又往她跟前凑了凑。 “工作的事情不用你烦心,她自己已经找好了。” “只需要你跟常伯伯说一声就行。” 随后柳建成把播音站临时工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张小兰听后也觉得问题不大。 播音员这么大的事情,常伯伯都有办法帮忙,一个临时工而已,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我帮你可以,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播音站有员工宿舍,等你妹妹去工作后就让她搬去宿舍住,平日里不准回来。” 柳建成连连点头。 “一切都听你的。” 这件事不用张小兰提,柳建成也会提出来的。 他早就想把柳彩凤这个不定时炸弹踢出去了。 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张小兰继续问道。 “那你娘怎么办?” 柳建成陪笑道。 “我娘年岁大了,又不识字,肯定是工作不了的。” “我爹去世后,我娘在村子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现在有了工作,家里的事情肯定顾不上,不如让她留下来帮咱们收拾一下家务。” “这样还显得你是个孝顺的好儿媳。” 一想到孙招娣这些日子又馋又懒还是非,张小兰是真的不想留她。 可自己一个做晚辈的又不好明着往外赶,只能先讲究一段时间看看。 “你娘留下来可以,但可不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我耍婆婆威风。” “还有,你娘的粮食关系不在这里,她没有定量粮,怎么办?” 柳建成:“我娘一个老太太吃得又不多,以后我少吃两口就是了。” 对此张小兰也没再说什么。 反正是从他嘴里扣,跟自己无关。 见事情都糊弄过去了,柳建成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张小兰穿了一条红色连衣裙就上班去了。 这是她偷偷仿照苏曼卿的衣服做的。 一直藏在箱子里不敢穿出来。 今天终于有了机会。 张小兰穿着红得像火似的连衣裙走在家属大院里,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资本家小姐就算长得再漂亮再有学问,又能怎样? 不还是没有工作,只能做个家庭妇女嘛! 想到这些,张小兰的头就抬得更高了。 来到广播站大院,杨晶晶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 一看到张小兰的身影,就忙朝她招手。 “小兰姐!” 张小兰对她淡淡一笑。 “是我来晚了吗?” 杨晶晶连忙摇头。 “小兰姐你来的时间刚刚来。” “我今天早班,播完稿子没什么事就过来等你。” 说着,拉起张小兰的手就往里走。 “宋主任让我跟你交代一下播音室的纪律,熟悉一下播音工作的操作规范。” “宋主任说,中午的稿子就由你来播。” 一听这么快就要上战场了,张小兰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咳咳咳。” 张小兰猛咳了几声随后说道。 “我昨晚着凉了,嗓子有点不舒服。” “这样,中午的稿子你先帮我播,我看看大概的流程,明天我再播。” 杨晶晶也没多想,当即表示没问题。 上午把入职手续办理好,就在播音室看着杨晶晶怎么摆弄机器,怎么播音。 看了一遍后,张小兰觉得问题不大,就下班离开了广播站的大院。 但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去服务社买了两包点心提着去了部队。 处理了一上午工作的常振邦听到警卫说张小兰来了,忙让她进来。 “小兰,你今天不是去上班吗?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张小兰笑意盈盈地走过去:“常伯伯,我特意利用午休时间来看看你,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和照顾。” 见她手里还提着东西,常振邦原本温和的笑脸马上就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见外。” “我帮你是应该的,居然还提着东西来搞这一套,这是故意在惹我生气吗?” 第66章 你涉世未深,有些事情不明白 被批评了一顿的张小兰笑着解释道。 “常伯伯,我不是见外,而是有事相求。” “而且这还是关于别人的,所以这点心也是替别人送的。” 一听这话,常振邦的神色当即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外面收了别人什么礼物,乱承诺什么了?” 张小兰:“常伯伯你别误会。” “你老人家刚正不阿,两袖清风我还是清楚的。” “我说的别人是指我的小姑子柳彩凤。” “你应该也听说了她的情况,一个二十多岁的老姑娘,整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最近她听说广播站在招临时工,就想让你帮忙给我们站长打个招呼。” 听是工作的事情,常振邦疑惑地问道。 “柳参谋的母亲和妹妹不是来探亲的吗?” “现在你们婚也结完了,她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张小兰:“建成的父亲去世后,他母亲和妹妹在老家生活艰难,就想过来投靠我们。” 常振邦皱着眉说道:“可这不符合规定。” 组织规定,只有配偶和未成年子女是可以办理随军的。 “就算她们住在这里,粮食关系过不了怎么办?” “一家四口吃你们两口人的口粮?” 张小兰:“所以,建成想让他妹妹出去工作,这样他妹妹不就能自力更生了嘛。”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常振邦还是摆了摆手,拒绝了。 “这事我办不了。” “为什么?” 这三个字张小兰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的思索。 她没想到常振邦会拒绝。 更没想到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彻底。 常振邦见这丫头傻傻的什么都不懂。 于是耐心地跟她解释道。 “我是负责军事行动的领导,插手广播站的事情就已经算是越权了。” “只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给我这个面子没有较真戳破而已。” 张小兰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低声说道。 “可...可就是打个招呼而已啊,又不是让您违反纪律...”?? 常振邦看着她这副脑子不开窍的模样,心里很是无奈。 “小兰,你涉世未深,有些事情不明白。” “在咱们部队里,‘打招呼’这三个字没那么简单。” “今天我给广播站站长递句话,明天说不定就有人找我给后勤处打招呼,后天又有人想让我给政治部打招呼。” “这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收不住了。” “你是我战友的女儿,烈士子女,违背原则来帮你,我心甘情愿。” “但别人不行。” 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张小兰还有什么不懂的。 事情没办成,虽然有些失望,但张小兰心里也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自己在常振邦的心里分量很重,不一样。 “常伯伯你的意思我懂了。”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见她终于明白了,常振邦也就没再说什么。 常振邦深知,今天他要是应了这件事,张小兰以后的胆子只会越来越大,甚至敢收人钱财来求自己办事。 到时候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张小兰下午回到家,就跟柳建成把常伯伯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柳建成表面说着“无所谓”“不让长辈为难”,心里则是万分的不痛快。 看来常振邦只把张小兰当作一家人,他们始终还是外人。 本想借着常振邦这棵大树让自己能再上一层楼的柳建成,认清这个现实后,心里很难对常振邦没有怨言。 听到这个消息的柳彩凤同样不高兴。 不过她没有柳建成的心机,所有的怨恨直接写在了脸上。 “什么不能开这先例?” “全都是糊弄鬼的话。” “这先例不是早就开了吗?” “能给你安排个播音员的工作,就不能给我安排个临时工吗?” “动动嘴的事情都不愿意干,明显就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 “你们真是太欺负人了!” 柳彩凤叉着腰在院子里叫骂,柳建成并没有上前阻拦,而是借口出了门。 柳彩凤的叫骂声越来越大,连院外的路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朝院子里张望。 张小兰原本不想搭理这泼妇,但听她越骂越难听,当即走出房间站在台阶上对柳彩凤吼道。 “你闹够了没有!” “你当部队大院是你家菜园子,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撒泼打滚给我滚回你的农村老家去。” 柳彩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唬了一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当即梗着脖子反驳道。 “我撒泼?” “你们以权谋私,仗势欺人居然还说我撒泼?” 柳彩凤的话直接引起了院外路人的围观。 张小兰见状,立即走到她的近前,怒目圆瞪,低声吼道。 “你疯了?” “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张小兰冷笑一声。 “怎么?你们敢做,不敢让我说吗?” “你敢不敢拍着良心说,广播员的工作是你凭本事挣来的吗?” “比不过别人,就用成分压人,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虽然这是大院里公开的秘密,但众人并没有想到张小兰的小姑子居然敢当众喊出来。 看来她真的是疯了! 张小兰也这样认为,于是捂着柳彩凤的嘴,强拉硬拽地要把她弄进屋里去。 柳彩凤常年干农活,身上有的是力气,岂是张小兰能拽得动的。 两人你推我搡,很快就演变成了打斗。 就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柳建成的母亲孙招娣跑了回来。 “别打了,丢不丢人?” 说着,孙招娣就把张小兰给架了起来。 柳彩凤见此机会,朝着张小兰的脸上就是两巴掌。 挨了打的张小兰直接疯了。 “孙招娣你拉偏手。” “柳彩凤我跟你拼了。” 就这样,两人的战斗变成了三人的混战。 直到有人把保卫科跟家委会的人喊来,才算把她们三人给拉开。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三个人的样子实在没脸看。 披头散发,脸上一道道抓痕,衣服也被扯破了。 由于是家庭内部矛盾,保卫科的人并没有管,而是家委会的人对她们三人进行了批评教育。 第67章 打离婚报告 当王秀琴把这个消息告诉苏曼卿时,苏曼卿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因为她太了解柳建成这个人了。 地地道道的伪君子。 他不会把自己的欲望写在脸上,也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跟别人直接起冲突。 但他会借力打力。 今天他就是借柳彩凤跟孙招娣的力来打张小兰。 让张小兰明白这个家的中心是他柳建成,一切都要以他的想法和利益优先。 如果没猜错的话,苏曼卿百分之百可以断定,柳建成下一步就会攻击张小兰的软肋。 让她学会乖乖听话。 因为上一世,他就是拿苏父苏母来威胁苏曼卿的。 给个巴掌,再恐吓一下,最后塞颗甜枣。 这是柳建成最擅长的套路。 事实证明,苏曼卿对柳建成实在是太了解了。 当天下午,这件事就传到了常振邦的耳朵里。 由于还没到下班时间,常振邦只能将柳建成叫到办公室,质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不给他妹妹安排工作,他们全家就欺负张小兰。 柳建成一进办公室,看到常振邦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腰杆先软了三分,无声地叹口气,活脱脱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有苦难言的神情。 常振邦皱紧眉头,用手指敲了敲办公桌,语气不善地说道。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 “如果是因为工作安排的事情,就给小兰气受,那你打离婚报告吧。” “小兰虽然是个孤女,但只要我活着一天,她都不需要在婆家看人脸色,委曲求全地过日子。” 柳建成听到“离婚报告”四个字,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常伯伯。” “什么常伯伯?工作时间称职务。” 见常振邦都开始“公私分明”了,柳建成就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动怒了。 于是怯生生地说道。 “首长,你先消消气,听我把话说完。” 常振邦依旧阴沉着脸,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强大的气场压得柳建成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最好给我说实话,要是敢有一个字是假的,别怪我不客气。” 柳建成连连点头:“不敢不敢。” “你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随后柳建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常伯伯不瞒你说,当初我之所以和小兰走在了一起,完全是因为她优秀的人格魅力吸引了我。” “她善良,聪慧,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还有上进心。”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慢慢发现她好像变了,变得我不再认识。” “本来说好不办婚礼,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就好。” “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要盛大的婚礼,要厚重的嫁妆,也开始虚荣攀比起来。” “当时我想,结婚对于女同志来说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就没有反对,由着她的性子来。” “可没想到,婚礼结束后她就要把我母亲和妹妹赶回老家。” 一听这话,常振邦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这种事?” 张小兰一向在他面前是乖巧懂事又单纯的形象。 为这事常振邦还经常自责,恨自己没有早点调过来与她相认,这么好的孩子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见常振邦脸上写满了不相信,柳建成郑重其事地说道。 “常伯伯,我可以用军人的荣誉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要不是后来怕影响不好,估计我母亲和妹妹早就买了火车票回老家了。” “常伯伯你可能不了解,我父亲去世得早,是我母亲含辛茹苦地将我和妹妹抚养大。” “如今我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为父母尽孝,为幼妹撑起一片天还是能做到的。” “小兰知道我一心想让妹妹进城吃上供应粮,于是她就拿这件事跟我谈条件。” 听到这里,常振邦疑惑地问道。 “什么条件?” 柳建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说,等工作的事情安排完,就让我妹妹去住宿舍,平时不许回来。” “她本来还想让我母亲回老家的,但后来考虑到我们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家里,她才勉强同意让我母亲留下来帮忙做家务。” 说到这话,柳建成偷偷瞟了常振邦一眼。 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柳建成知道,这已经不是因为自己了。 随后他又添了一把火。 “今天中午回去后,不知她哪里来的邪火,朝着家里的桌椅板凳就踹了过去。” “我妹妹彩凤上前小心问了两句,结果被她指着鼻子一通骂。” “说什么都是她害的,才让自己丢了面子。” “当时由于临时有工作,我就来部队了,以为她把火气撒出去也就没事了。” “可万万没想到她和我妹妹还有母亲会发展到动手的地步。” 叙述完事情的经过,柳建成马上又摆出一副诚恳道歉的姿态。 “常伯伯都是我不好,没能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不仅损坏了咱们军队的形象,还让你跟着操心。” “回去我就让我母亲跟妹妹给小兰道歉。” “只是,我对小兰是真心的,求求你别让我们离婚了。” 一番话说完,常振邦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开始自我检讨。 “是我不好,对她太过骄纵。” “本想将这些年她缺失的爱都弥补回来,没想到却害了她。” “是我太过心急,没有注意到方式方法。” 柳建成见常振邦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嘴上却依旧装着委屈。 “常伯伯你别这样说,你是长辈怎么能有错呢?” “你也是心疼小兰,一心为她好。” “都怪我,没能好好引导她,让她一时忘了本。” 他边说边偷偷观察着常振邦的神色。 见对方神色稍缓,微微点头。 柳建成就知道常振邦已经全然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沉吟了片刻,常振邦坐直身体,对柳建成认真地说道。 “代我向你的母亲和妹妹道歉,是我没能教育好小兰。” 柳建成受宠若惊地摆手。 “不敢不敢。” 常振邦:“没什么不敢的。” “错了就是错了,勇于承认错误,改正错误,是我军的优良传统。” “对于小兰的问题,我决定这段时间先不见她,让她冷静一下,等她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来见我。” 常振邦的话正中柳建成的下怀,他低头垂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扬起了得意的嘴角…… 第68章 乖乖,这可是大新闻 受了委屈的张小兰本想去找自己的常伯伯诉诉苦。 结果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就被警卫员挡在了门外。 “我来找常伯伯聊天,你凭什么拦我。” 警卫员郑重地说道。 “首长说了,在你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是不会见你的。” “错误?我犯什么错误了?” 张小兰一脸的懵逼。 怎么自己挨了顿打,还成犯错误了? 她刚要闯进去理论,就被赶来的柳建成给拦下了。 “小兰别冲动,常伯伯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要是贸然闯进去,只会加剧你们之间的矛盾。” 此时的张小兰看着柳建成,没好气地问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从中挑拨了什么?” 柳建成左右看了看,旁边站着警卫员,还有三三两两的路人放慢脚步往这边张望。 “咱们回家再说。” 说着,就拽着张小兰的手往回走。 现在的张小兰哪里还有耐心等到回家,在路上就不断地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建成只好低声对她解释。 “今天你和我娘还有彩凤打架的事情不知怎么就传进了常伯伯的耳朵里。” “常伯伯认为你的脾气太过骄纵蛮横,上不尊敬婆母,下不友爱妹妹。” “所以他才会不愿见你,想让你闭门思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话刚说完,张小兰就顿住了脚步,审视般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说实话,是不是你挑拨的?” 那么疼爱自己的常伯伯之前为了给自己争取到播音员的工作,连自己的原则都打破了。 怎么现在说变就变了? 要说其中没人挑拨,张小兰打死都不信。 面对张小兰的质问,柳建成蹙着眉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小兰,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想我?”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和我娘她们再打,也是咱们家庭内部矛盾,我怎么会跟别人说?” “再者说了,常伯伯不仅是你的靠山,更是咱们家的靠山。” “他要是对你有了误会,对咱们家都是不利的。” “你觉得我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吗?” “也许你从没把我们当作家人,但从我决定要娶你的那一天起,我已经把你当作余生的另一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另一半。” 一番“情真意切”的话,把张小兰顿时说得惭愧无比。 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其实……我……你别误会……” “建成,我有多爱你,你是知道的。” “就是最近事情太多,把我的脑子都给搅糊涂了,才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真的有把你当成一家人。” “不然也不会冒着惹常伯伯生气的风险,去帮彩凤争取工作岗位。” 见她示了弱,柳建成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我知道你的心意,其实我也是一心为这个家好。” “给彩凤安排个工作,这样等她搬出去,咱们就能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还有我母亲,她能在家务活方面搭把手,你就轻松不少。” “只可惜,我没本事,不能给妹妹安排工作,也不能替你分忧,还惹得你们之间产生了误会,在大院里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见柳建成自责地低下头,张小兰当即心疼的抱住了他。 “建成,你做得已经很好了,都是我不对。” “我一定改改这臭脾气,跟娘和彩凤好好相处,回去我就给她们赔礼道歉。” 柳建成长叹一声。 “小兰,让你受委屈了。” “我会好好努力,争取有更大的进步机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张小兰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 “建成对不起,以前都是我太自私了,以后有什么事我都听你的。” “咱们一起进步,过上好日子。” 柳建成的这番操作下来,张小兰确实改变了不少。 开始亲自为他打理日常生活,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处处都以柳建成为先。 孙招娣对张小兰的改变很是满意。 柳彩凤却嗤之以鼻,觉得她是在演戏,绝对坚持不了三天。 由于脸上有伤,张小兰在家休息了一天才去工作。 刚到广播站,宋主任就把一张稿纸递给了她。 “这是条加急新闻,赶紧播了。” 还没播过新闻的张小兰,没想到上来就是条加急新闻。 她本想像上次那样交给杨晶晶算了。 结果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杨晶晶和另一名播音员被文工团临时抽调过去帮忙了。 此时有播音经验的只剩下宋主任了,张小兰是没胆量让她帮忙。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了播音室。 她按照杨晶晶说的打开了机器,对着话筒试了两下音后,开始磕磕绊绊地念新闻稿。 “下面开始播出……是播放,一条加急信息,新闻,今日凌晨……” 听着大喇叭里传出来的声音不仅磕磕绊绊,还错误百出,王秀琴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广播站的人真是越来越会混日子了,连个稿子都念不顺。” “如果当播音员就这水平的话,我也能上。” 一旁的苏曼卿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嫂子你嘴巴那么厉害,当个播音员绰绰有余。” 听到这话,王秀琴得意扬起了嘴角。 “我也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然哪还会有她张小兰什么事?” 说到这里,王秀琴突然一拍大腿。 “这不会就是张小兰播的吧?” 苏曼卿点点头:“确实是她的声音。” 闻言,王秀琴愤愤不平地说道。 “大妹子,你被这种人比下去可真是憋屈。” “她也就是沾了出身的光,如果抛开成分不谈,她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也不知道那位新来的常首长是不是瞎眼了,这种水平都敢往广播站里塞,真是不怕挨骂呀!” 苏曼卿躺在摇椅上,手里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道。 “可能常首长对她的实力也不太了解吧!” “不过我最近听说常首长好像对张小兰挺有意见的。” 一听有新闻,王秀琴马上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什么意见?你怎么知道的?” 苏曼卿:“什么意见我不知道,但我听别人说,亲眼看到张小兰被常首长的警卫员拦在了部队门外,连大门都没让进。” 听到这话,王秀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可是大新闻!” 第69章 好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小兰被常振邦拒之门外的消息在部队大院里不胫而走。 再加上她第一次播音,反响极差。 一时间张小兰成了大院里众人议论的焦点。 “后台再硬有什么用?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现在好了,成了全大院的笑柄。” “估计常首长现在后悔的在屋里扇自己嘴巴子呢。” “没想到他拱上位的张小兰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没了常首长给撑腰,我看这个张小兰还能猖狂多久?” 而对于张小兰首播的“出色”表现,广播站的领导们开会一致决定,让她先停播一段时间。 沉下心来好好学习,等通过了业务考核,再让她重新播音。 当然,这期间张小兰也不是什么活都不用干,专心学习。 领导决定负责打杂的临时工先不招了,让张小兰来负责这一块的工作。 从人人羡慕的广播员一夜之间成了个负责打杂的临时工,如此大的落差,让张小兰气得回家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孙招娣串门去了没在家,留在家里的柳彩凤见张小兰一进门就开始踢桌子踹门。 又从她骂骂咧咧的话里听出了她被调到了临时工打杂的岗位,柳彩凤的嘴角压制不住地往上扬。 她倚在门框上,连眼角的笑纹都透着得意。 “呦,这不是咱们大院里最风光的广播员吗?” “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广播里的声音太好听,把自己都给听恼了?” 张小兰本就一肚子火,被她这么一激,脸色更沉了。 “关你什么事?少在这看笑话!” “看笑话?我可不敢。” 柳彩凤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也拔高了些,像是故意说给邻居听的。 “我只是觉得好奇,前几天还人人羡慕,说你有常首长撑腰,以后就是大院里的人物了。” “怎么这才几天,回来就又砸又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这可不符合你广播员的身份。” “不会是后台太硬,硬到领导都害怕,不敢让你再播了吧?” 这话直接戳中了张小兰的痛处。 她指着张小兰的鼻子怒吼道。 “你胡说什么?” “我只是暂时停播学习,等我通过考核,照样是广播员!” “呦,还真给停播了?” 柳彩凤抱着胳膊故作惊讶,但眼神里满是轻蔑。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还不如让常首长把我送进广播站。” “好歹不会像你这么丢人。” “你说你,好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不仅你摔疼了,我们全家也得跟着你丢人现眼。” 张小兰被她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她刚要发怒的时候,院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紧接着柳建成阴沉着大步走了进来。 “赶紧关门。” 听到这话,柳彩凤急忙跑出去把院门插好,随后跑回来不解的问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白天干嘛要关门?” 柳建成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而后看向一旁心虚到不敢抬头的张小兰。 “你到底犯什么错误了?” “现在你停播打杂的事情不仅传得满大院都知道,连我们部队的人都听说了。” 柳建成不想撕破脸,所以说话的语气很克制了。 可即使如此,张小兰还是觉得他在吼自己。 再加上心里的委屈,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柳建成见她这副模样,头疼地扶着额。 “我又没打你骂你,你哭什么?” 张小兰哭泣到根本没办法说话,这让柳建成更加没了耐心。 “哭哭哭,就知道哭。” “我被人笑话了一路,我还想哭呢,你倒好先哭上了。” 张小兰用袖子胡撸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而后哽咽地说道。 “还不是常伯伯不肯见我,现在外面都在传我的靠山倒了,所以是个人都上来踩一脚。” “尤其是那个宋主任,明明是在对我打击报复,却说我能力不行,让我停播去干杂活。” 说着,就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听到这里,柳建成皱紧了眉。 当初他本想利用常振邦冷落张小兰这件事,敲打一下她。 让她在自己面前老实一些。 没想到弄巧成拙,居然闹得满城风雨。 其实最希望张小兰跟常振邦搞好关系的就是柳建成了。 只有这样自己的仕途才有希望。 “你确定停播是宋主任在打击报复?” 张小兰肯定地点点头。 “当初宣布成绩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苏曼卿,后来因为成分问题苏曼卿没被选上,宋主任的脸当场就耷拉了下来。” “后来我第一次播音,她就塞给我紧急任务,明显是在为难我。” 她这话刚说完,一旁的柳彩凤冷笑道。 “播个新闻磕磕巴巴的,长耳朵的人都听得见。” “明明是自己能力不行,居然还把屎盆子扣在别人脑袋上。” “真是,舔……舔……” 柳彩凤舔了半天没舔出来,最后直接改成一句。 “真是臭不要脸。” 见她这么骂自己,张小兰刚要骂回去,就被柳建成给喝止住了。 “别打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内斗。” 说完,他对张小兰问道。 “还想不想当播音员,让常伯伯像以前那样宠你?” “当然想了。” 张小兰现在才发现,没有常振邦,自己一无所有,就像一滩烂泥,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问完张小兰,柳建成又把目光转向了柳彩凤。 “你还想不想工作,想不想嫁个军官当个城里人。” 柳彩凤闷闷地应了一声,小声嘟囔道。 “这还用问?” “要不是为了当城里人,我至于耽误这么多年!” 见她们两人都没有忘记初心,柳建成当即吩咐道。 “彩凤,你把房间收拾好。” “什么?我收拾?” 柳彩凤不服气地指着张小兰。 “明明是她砸的,凭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建成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见她闭了嘴,柳建成这才转头对张小兰说道。 “咱们回屋,商讨一下事情怎么解决。” 这种事情不能拖,越拖能挽回常振邦心意的几率越渺茫。 毕竟张小兰跟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第70章 顾云骋,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小兰的意思是直接过去跟常振邦赔礼道歉。 就凭往日里他对自己的宠爱,肯定能帮她解决掉现在所有的麻烦。 对于这个办法,柳建成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赔礼道歉却是会让常振邦心软,但以后呢? 肯定会看不起张小兰,觉得她就是一个毫无本身的寄生虫。 与其让常振邦对她渐渐失望疏远,倒不如用实力得到常振邦的认可和宠爱。 “实力?” 张小兰心虚了。 “我有什么实力?” 柳建成:“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都是宋主任在打击报复你吗?” “那就凭你的实力重新拿到播音员的工作。” “不仅让常伯伯对你刮目相看,更让身边的人不敢轻视你。” 这个想法是好,但张小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刚才不过是图一时嘴上痛快,没想到却被这个男人当了真。 可如今想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肯定是不可能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本以为自己多用些日子刻苦练习就会没问题。 但万万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为了体现军民鱼水情,大院的家委会跟文工团合作举办了一场文艺演出。 而柳建成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鼓动张小兰把主持人的工作给争取下来。 对于这个提议,张小兰是心动的。 这段时间她受尽了冷遇,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每天都是煎熬的。 她想尽快摆脱困境,这次就是绝佳的机会。 但她的能力宋主任是了解的,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可能会交给一个新人。 于是毫不意外的拒绝了。 就在张小兰苦恼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杨晶晶走了过来。 这段时间杨晶晶对她的态度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这是张小兰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 “你找我有什么事?” 杨晶晶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什么人后,才低声说道。 “我有办法帮你。” “不过你得答应我,回头让常首长帮忙把我弄进文工团。” 虽然常振邦提醒过张小兰,不要在外面对别人随便许诺。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张小兰决定先顾眼前,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于是两人暗地里敲定了主持军民联欢会的事情。 这段时间闲下来的苏曼卿心里总是惦记着出去执行任务的顾云骋。 她去团部问了问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团部的徐政委耐心的给她解释。 这次任务是绝密,是受驻地司令直接指挥的,其他人员根本无权知晓任务的情况。 更不可能跟执行任务的队员有任何的联系。 听到这个回答的苏曼卿,心里暗暗懊悔,当初顾云骋走的时候应该跟他多说两句话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察觉到苏曼卿满心的忧虑,徐政委宽慰道。 “嫂子你放心吧,顾团长执行过多次绝密任务,每次都是平安归来的。” “他这人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对苏曼卿没起到一点作用,但她还是礼貌的笑了笑。 “谢谢徐政委,我知道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会好好守在在家里等他回来的。” 怕耽误对方工作,苏曼卿没敢多留,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阴郁的背影,徐政委实在想不通。 上面考虑到顾云骋还在新婚,就没有把他列入这次任务的名单。 可这个疯子知道后,居然跑到司令面前主动请缨出战。 顾云骋,你到底要干什么? 回家路上,苏曼卿的情绪并不高,蔫呆呆的在路边游荡。 知道王秀琴的大嗓门将她不知去哪云游的魂魄给拉了回来。 “大妹子,我找了你好久,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苏曼卿不解的问道。 “嫂子你找我干什么?” 王秀琴:“一会儿咱们大院里有军民联欢会,咱们一起去吧!” 苏曼卿无力的笑了笑。 “嫂子,我累了,想回家早点休息,你还是找别人吧。” “哎,你别走呀!” 王秀琴一把就将苏曼卿给拽了回来。 “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好,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 “你呀,就是总把一个人憋在屋里不出来闹得。” “今天就听嫂子的,咱们去凑凑热闹,人一多,一说一笑就没事了。” 说着,就强拉硬拽的带着苏曼卿朝篮球场走去。 军民联欢会为的就是促进军民之间的感情,所以演出地点并没有选在看起来严肃又正式的礼堂。 而是选在了宽敞的篮球场。 观众围坐成一圈,演员在中间表演,既能增加互动,还能有亲民感。 苏曼卿和王秀琴赶到的时候,刘长英小朋友正站在小板凳上拼命的朝她们挥手。 “妈妈,苏阿姨,在这里。” 怕来晚了没位置,王秀琴早早的就让自家三个孩子来占位子。 孩子们也厉害,占着第一排谁也没让。 苏曼卿被王秀琴拽着走到第一排,小丫头立刻伸手拉住她的衣角,仰着小脸笑道。 “苏阿姨,你看我给你留的位置,是最好的哦!” 苏曼卿摸了摸孩子的头,刚才还阴郁的心情瞬间就被治愈了。 “谢谢我们囡囡,你好乖!” 她抱着小姑娘坐在板凳上,就见对面的柳彩凤正在朝她满脸笑容的招手。 处于礼貌,苏曼卿也朝她挥了挥。 随后便装作找人的样子开始四处张望,躲开了柳彩凤的视线。 只是没想到,自己无意中扫见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张小兰和杨晶晶。 她们凑在一起咬耳朵,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就在苏曼卿好奇的时候,巨大的音乐声突然从大喇叭里传了出来,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随着音乐的节奏,一行穿着军装的领导们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了过来。 除了高成虎,常振邦还有部队里几位熟识的领导外,苏曼卿发现站在中央的居然是一个生面孔。 这个中年男人虽然没见过,但从旁人对他的态度来看,苏曼卿也能猜到这个人的大概身份。 随着音乐声的落下,本应入场的主持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苏曼卿四周环视了一圈,发现杨晶晶正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样子,不知在跟广播站的宋主任说些什么。 宋主任则是紧皱着眉头,一脸的为难。 不过在广播站站长的催促下,宋主任最终还是点了头。 于是在一片掌声中,张小兰拿着话筒,打扮精致的走到了人群中央…… 第71章 我没有竞选上播音员,连张小兰都不如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张小兰紧张到连握着话筒的手指都因用力而泛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坐在前排的常振邦时,心脏猛地一跳。 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战友们,还有大院的家属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开场白刚出口,张小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日里练习时声音还算平稳,此刻却像被捏住了喉咙,尖细得有些刺耳,尾音还不受控制地飘了上去。 她心里一慌,声音就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为了弘扬军民鱼水情,增进军民之间的深厚情谊,今天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像是在刻意拔高。 完全失去了该有的温润和底气。 读到“深厚情谊”四个字时,直接就破了音,难听至极。 台下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嘘声。 “这声音也太难听了吧,耳朵遭老罪了。” “就这还主持人呢?念的什么玩意儿,还不如我家孩子读课文好听呢。” “这个人就是那个走后门进去的吧?” “不是被停播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这还不懂吗?今天领导都在,尤其那位,可是下来视察的大领导,这么难得的露脸机会,当然得关系户上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音量不大,但全都一字不落地灌进了张小兰以及在坐的各位领导耳朵里。 余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领导们,张小兰握着稿子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接,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欢迎文工团的同志们带来的第一个节目……” “扬鞭催马运流氓!” 这话刚出口,下面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比刚才的嘘声还要猛烈几分。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的捂着肚子,笑得根本直不起腰来。 更有直接笑的从板凳上摔了下来。 坐在第一排的苏曼卿看着眼前的一幕,并没有幸灾乐祸,心情很平淡。 其实以她对张小兰那浮躁爱出风头的性格了解,这种情况早晚会发生。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的这么快。 看来首播的失利并没有让她深刻地反省。 与她冷静的反应相比,另一边的柳彩凤笑得最大声。 连坐在旁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你嫂子出这么大的丑,你怎么还乐成这样?” 柳彩凤听了这话,止住笑,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 “她自己没本事,还非要出风头。”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洋相怪得了谁?” “又不是我逼的。” 说完又咯咯咯地笑起来。 而坐在前排的领导们此时一个个表情狰狞。 他们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只能硬憋回去。 再加上好好一个军民联欢会被搞成了这样,他们也是生气的。 所以一个个表情特别复杂。 当然,也有表情不复杂的。 那就是常振邦。 此时的他哪里笑得出来,只剩下生气了。 看着张小兰一脸的懵逼,僵在那里还不反应过来的神情,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刚才去安排节目顺序的宋主任刚走过来就看到张小兰闯下这么大的祸。 来不及生气的她,急忙冲进人群把张小兰手里的话筒抢了过来。 气息平稳,声音洪亮的说道。 “下面请欣赏笛子独奏《扬鞭催马运粮忙》。” “表演者,文工团赵文涛。” 说完,便拽着张小兰走出了人群。 “张小兰,你到底在搞什么?” 宋主任的声音里满是怒火,胸口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 “什么运流氓?” “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怎么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念错节目名字,还是这种让人笑话得错,你是想把咱们广播站的脸都丢尽吗?” “要不是你再三说自己没问题,我怎么也不会让你替杨晶晶主持的。” 反应过来的张小兰此时也快懊恼死了。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说不清,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这么笨呢? 再加上宋主任连珠炮似的责骂,张小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紧张了,嘴就瓢了……” “紧张?紧张就能成为你犯错的理由吗?” 这边宋主任严厉地批评犯下严重错误的张小兰。 另一边坐在观众席里的领导们也在议论刚才的事情。 “主持人是怎么回事?” “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选了这么一个不专业的?” 常振邦已经没脸解释了,他给高成虎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让他来帮忙解释。 高成虎只好尴尬地陪笑道。 “可能是太紧张了,失误,纯属失误。” 但心里却把常振邦从头到尾地埋怨了一遍。 往广播站塞人的时候,怎么也不考验一下专业能力? 搞出这么大的笑话,老脸都跟着丢完了。 其实不用他骂,常振邦现在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个家属大院的人都知道因为自己,张小兰才进的广播站。 这回好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彻底毁了。 不仅晚节保不住,连追悼会都没脸开了。 领导皱着眉,声音低沉地说道。 “不想让整场联欢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那就让他们赶紧换个主持人。” 闻言,高成虎马上朝不远处的宋主任招了招手,然后把领导的意思转达给了她。 不用领导指示,宋主任也是打算换人的。 只是换谁呢? 杨晶晶借口肚子疼,早就跑了。 其他那位播音员在广播室值班,去找人把她找过来时间上来不及。 文工团的演员们个个忙的准备节目,根本没时间去熟悉稿子。 更何况后面还有一段诗朗诵。 宋主任发愁,总不能让自己这个四五十岁的上台吧? 就在她愁眉不展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到坐在前排抱着小姑娘的苏曼卿身上。 “苏曼卿同志!” 听到有人在后面轻轻唤自己,苏曼卿转头看去。 见宋主任正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宋主任,你找我有什么事?” 时间紧迫,宋主任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苏同志,刚才张小兰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实在是不行。” “现在领导要求必须换主持人,你看能不能帮忙救个场。” 听到这话,苏曼卿语气平淡的回道。 “宋主任,你是不是忘记我没有竞选上播音员,连张小兰都不如。” 第72章 救场如救火 说实话,这种风头苏曼卿还真不愿意出。 表现不好落埋怨,表现好了遭人恨。 反正里外不是人。 她张小兰弄的烂摊子,凭什么让我苏曼卿来替她收拾? 其实宋主任也知道这件事对苏曼卿来说挺不公平的。 之前用成分压人,害她输给了张小兰。 如今张小兰闯下祸,还要求人家善后。 这事换做谁身上都不会愿意的。 可情况紧急,眼看第一个节目就要演完了,不能没人上台。 没办法的宋主任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央求苏曼卿。 “苏同志,由于上面有文件,所以之前的事情我们也没办法擅自做主,让你受委屈了。” “可现在情况特殊,实在没人能顶得上来。” “你看今天来了这么多的领导和战友家属,总不能让联欢会没有主持人吧?”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拽了拽苏曼卿的衣袖。 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知道这事对你不公平,可你是有真本事的,这一点当时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救场如救火,能不能看在集体的荣誉上,帮个忙。” 说完,宋主任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放心,这事结束后,我一定会向上级给你请功的。” “也会把你当时受的委屈都圆回来。” 见宋主任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苏曼卿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当时的结果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就在苏曼卿犹豫不决的时候,刘长英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说道。 “苏阿姨,你去主持吧,这样明天我就能跟幼儿园的小朋友吹牛了。” 她这话一说完,直接把苏曼卿给逗笑了。 这时一旁的王秀琴也忍不住的开了口。 “大妹子,要我说你就上去主持,让他们都见识见识你的实力。” “杀杀张小兰的锐气,省得她一天到晚不知道天高地厚,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王秀琴的话刚说完,笛子独奏的旋律渐渐弱了下来,马上就要结束了。 宋主任忐忑不安地看向苏曼卿,心里也做好了自己上台的准备。 上一次做主持还是在战争年代,这么多年没上台了,不知道自己还行不行? 就在宋主任准备破釜沉舟的时候,苏曼卿朝她伸出了手。 “稿子和话筒给我吧,我去试试。” 听到这话,宋主任喜出望外,急忙将手里的稿子和话筒递了过去。 “谢谢,太感谢你了,苏同志。” 苏曼卿快速扫了一遍手里的稿子,随后说道。 “不用感谢我,要谢就谢刘长英小朋友吧。” “因为我想让她在幼儿园吹次牛。” 说完,揉了揉小家伙儿的发顶,然后就走到了舞台中央。 身后传来刘长英小朋友呐喊助威的声音。 “苏阿姨加油!” 苏曼卿转过身冲她们笑了笑。 很快笛子独奏结束了,宋主任怕她紧张,小声叮嘱道。 “不用怕,拿出你面试时的水平就行。” 苏曼卿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拿着话筒从容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时,苏曼卿并没有像张小兰那样慌乱,而是微笑着迎上众人审视质疑的目光。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战友们,家属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刚才赵文涛同志的笛子独奏非常精彩,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送给他。” 她的声音清晰洪亮,温和又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围对她的质疑声也渐渐停止了。 苏曼卿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接下来请欣赏舞蹈《军民一家亲》,表演者文工团的同志们,让我们掌声有请!” 话音刚落,台下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坐在前排的领导阴沉的脸色终于有了缓和。 看向苏曼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这位同志表现不错。” “如果一开始就让她来主持,也不至于闹这么大的笑话。” 常振邦还没开口解释,就被高成虎抢了先。 “领导,你有所不知。” “这位苏同志并不是广播站的职工,她就是一名普通的军属,现在她上去主持,应该是临危受命。” 闻言,领导心里对苏曼卿心里更多了几分欣赏。 “临危受命还能表现这么好,看来这位同志的专业能力很强。” “如此优秀的人才怎么没去广播站工作?” 常振邦急忙开口。 “这位苏同志刚结婚不久,爱人又出去执行任务,所以……” “所以她积极参加了广播站的招聘考试,只可惜最后一关没过,输给了刚才那位主持人张小兰。” 常振邦本想说,苏曼卿无心工作,结果被高成虎给强行给打断了。 大庭广众之下,常振邦实在不好明说,只能暗戳戳地给高成虎递眼神,让他少说两句。 结果谁知道高成虎完全装作没看到。 领导看着不远处正在努力背稿的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能力这么强,怎么会输呢?” “是哪方面没表现好吗?” 高成虎急忙开口,好像生怕常振邦一会儿会捂住他的嘴似的。 “这位苏曼卿同志专业方面完全没问题,还得到了广播站几位领导的高度赞扬。” “只可惜输在了成分上。” “虽然她是资本家小姐出身,但从小就热爱劳动,积极学习,爱党爱国爱人民。” 趁高成虎换气的工夫,常振邦忙插了一句。 “她父母已经定了性,被下放到西北农场参加劳动改造了。” 高成虎没想到这个老东西居然会见缝插针,于是他也没有示弱,回怼道。 “苏家夫妻往上递交了申诉材料,上面也受理在调查,说不定以后还有翻案的可能。” “再者说了,咱们又不是封建王朝,难不成还要搞连坐,祸灭九族的事情吗?” 常振邦刚要开口,就听到领导说道。 “老高说得对,咱们就事论事,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既然这位苏同志能成为军属,那就说组织审查那一关已经过了,不会有问题。” “回头跟广播站的人说一下,关于苏同志的情况需要重新审查,不能错过这么难得的人才。” “至于那个张什么,先让她练好说话再上岗吧!” 听完领导的指示,高成虎朝脸色铁青的常振邦得意地挑了挑眉,随后高兴地应道。 “好的领导,我一定把你的指示原封不动地传达到位。” 第73章 他们要是敢为难你,你就说我在你背后撑腰呢 宋主任之所以着急,因为除了主持外,他们广播站还有一个诗朗诵的节目。 这个节目也是安排主持人来完成的。 大段的台词不能总低头看稿,宋主任就想不行就把这个节目取消了。 但苏曼卿却拒绝了。 “宋主任,如果节目取消,文工团的同志们就得临时加演节目。” “不仅给人家增添麻烦,还对咱们广播站的影响不好。” 这个道理宋主任当然知道。 今天闹这么大的笑话,如果再把广播站唯一的节目取消了,那真是让兄弟单位笑掉大牙了。 “曼卿,要不我把诗朗诵的节目调到最后,你多熟悉熟悉台词。” 苏曼卿点头应了一声好。 就这样,等前面文工团的节目全部演完后,苏曼卿就走到台中央开始表演她的诗朗诵。 “各位战友,各位家属们,现在由我为大家朗诵一首诗,题目叫《军民情》。” 她的声音清亮柔和,像山涧的溪水淌过人心。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盯着舞台中央的人。 “当硝烟散尽在晨光中,是你们……” 随着朗诵的开始,苏曼卿不再低头看稿,而是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前方。 她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轻缓,将在场的众人全部带入了诗句中的情境。 站在不远处的宋主任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她没想到苏曼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脱稿演出,而且还表现得这么好。 让人完全忘记了张小兰之前闹的笑话。 同样看入迷的还有大槐树下的柳建成。 他本来今天是要值班的。 但听说张小兰闯了大祸,就把手里的工作交给别的战友,然后就匆匆地赶了过来。 没想到刚到这里,就看到苏曼卿站在舞台中央,声情并茂地朗诵着诗歌。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篮球场两边安装了从部队临时借来的探照灯。 强烈的光线照过来,却不及苏曼卿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耀眼。 柳建成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不仅脚下挪不动步,连视线都无法移开。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有人能把诗歌念得这么好听。 他也万万没想到,原来那个整天追在他屁股后面求自己看她一眼的苏曼卿,居然会如此的光彩照人。 “柳建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呵斥。 柳建成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张小兰正用湿红的双眼瞪着他,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小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舞台中央,又想起他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人家念诗,你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究竟她是你老婆还是我是你老婆?” 说着,就伸手在柳建成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男人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而后推开她的手,脸色阴沉地质问道。 “你还有脸问我?” “我问你,明明练习很久的东西,为什么还会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刚止住哭泣的张小兰被他这样一问,心里又难过了起来。 眼泪劈里啪啦的往下落,止都止不住。 “你以为我想?” “还不是因为太紧张了,越紧张越出错,一出错脑瓜子就跟浆糊似的,转都转不动。” 说完就低声抽泣了起来。 柳建成烦躁地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不耐烦的低吼道。 “别哭了!” “遇事就知道哭,能不能有点新的花样?” “有本事一会去常振邦那里哭去,能把他哭心软,也算是你有本事。” 说完,柳建成没再理还在不停抽泣的张小兰,迈着大步离开了篮球场。 张小兰望着他快速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鞠躬致谢的苏曼卿。 张小兰暗暗攥紧了拳头。 自己精心安排的一切,没想到最后却成全了这个女人! 虽然开始出了点小插曲,但演出整体来说还是圆满的。 苏曼卿把话筒和稿子交到宋主任的手里,刚想跟王秀琴离开,就见高成虎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卿丫头,今天表现很好,领导很满意。” 苏曼卿笑着微微颔首。 “高伯伯你过奖了,我也是赶鸭子上架紧张死了。” 话音落下,高成虎凑到她的近前低语道。 “不必过分谦虚,这事咱们应该挺直腰板的骄傲。” “刚才领导已经发话了,让广播站重新审核你的入职问题。” 听到这话,苏曼卿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激动,依旧是得体的态度。 “能得到领导的认可我很高兴。” “只是这广播站我不敢去,怕碍了某些人的眼。” 高成虎听出了她话里的怨气,于是宽慰道。 “你就放心大胆地工作,没事的。” “就今天的表现,就算没有领导发话,她张小兰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广播室了。” “更何况你今天救了广播站,是整个广播站的大恩人。” “他们要是敢为难你,你就说我在你背后撑腰呢。” 高成虎一直是个低调的人,别说为自己的儿女和苏曼卿他们走后门了。 就是他自己也从不搞特殊。 但最近在大院里发生的事情他算看明白了。 没人撑腰的苏曼卿连个工作都要被人抢。 他常振邦既然不要老脸地支持张小兰,那他高成虎也不在乎什么名不名声了。 不能任由这些人欺负卿丫头,不然等顾云骋回来自己没法交代。 更没脸见苏家夫妻。 对于他的话,苏曼卿心里一暖,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高伯伯,谢谢你。” 高成虎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语气温柔地说道。 “客气什么?” “有空常来家里,你伯母想你了。” 苏曼卿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另一边,心情憋闷的常振邦刚离开篮球场,就被张小兰给拦下了。 “常伯伯!” 常振邦停下脚步,眉头拧的很紧。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张小兰见他语气不好,心里虽然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向前一步。 她压低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常伯伯,今天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第74章 沉痛的消息 “故意陷害你?” 常振邦无语凝噎。 “是有人威胁你,必须尖着嗓子主持节目,还是有人在你的稿子里故意把《扬鞭催马运粮忙》改成了《扬鞭催马运流氓》了?” 张小兰无言以对,低着头拼命揉搓着衣角,肩膀随着抽泣声微微抖动。 希望常振邦看到自己这副可怜模样能心软。 但她这次算计错了。 常振邦已经被她今天的表现气得失去了理智。 “你没必要在我面前卖惨。” “回家好好反省,自己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我不会再帮你了。” 见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张小兰这次是真的吓哭了。 就在常振邦迈步离开的时候,柳建成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 “常伯伯你息怒。” “我知道小兰这次确实表现欠佳。” “她工作能力问题可以慢慢提升,但不能将她一棍子打死!” “小兰从小就没有了父亲,母亲对她又不好,后来干脆卷着家里所有的钱跑了。” “小兰跟我说过,直到遇见你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父爱。”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一句关心,能让她开心很久。” “同样,一句绝情的话,也能把她打入绝望的深渊。” “看着她哭成这样,被所有人指责,在天上看着她的父亲该有多心疼呀!” 柳建成的一番话说完,常振邦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柳,我不得不承认,你这张嘴确实厉害。” “直往人心窝子里戳。” 听到这话,柳建成就知道他心软了。 “常伯伯,你是小兰唯一的亲人。” “她可以不要工作了,但亲人她舍弃不掉啊!” 常振邦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随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你们把我当作往上爬的梯子也无所谓。” “但最起码你们也要有站在山峰的能力吧?” “我费劲儿将你们托举上去,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自己滚下来不要紧,还把我这个梯子砸个稀巴烂,是不是就不太好了?” 常振邦知道刚才高成虎已经给他留面子了。 不然将自己伸手广播站的事情说出来,最低也要背个处分。 临走前,常振邦拍了拍张小兰的肩膀,说话的语气相较于之前软了不少。 “播音员这个工作根本不适合你。” “主动递交辞职信吧,这样省得大家都难堪。” “回头我再给你找份不用抛头露脸的工作。” 张小兰心里很不甘,这么好的工作难道就要拱手让人吗? 可事情已经弄成这样了,她哪里有资格说“不”,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头应下。 而柳建成见常振邦心里还是帮着张小兰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就这样,张小兰第二天去广播站主动递交了辞职信。 觉得没脸见人,她专门挑大家午休的时间过去的。 其实她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现在根本没有在意她究竟会不会辞职。 因为就算不辞职,以她这两次的表现,播音室肯定是进不去了。 最好的结局就是顶替那个临时工的岗位干杂活。 当然,也有对她怨气深的。 那就是杨晶晶。 只可惜她并不在广播站。 昨天联欢会结束后,宋主任直接去了站长办公室。 当天夜里,杨晶晶的通报批评就贴在了广播站大院的公告栏上。 除了批评外,她更是被要求停职反省。 本以为能借这件事调到文工团的杨晶晶,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铁打的广播站流水的播音员,有人走就有人来。 这个人自然就是苏曼卿。 怕她有顾虑,站长和宋主任亲自去她家里把张小兰和杨晶晶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随后表示对苏曼卿的临危救场十分感谢,打算将今年的优秀工作者颁给她。 苏曼卿受宠若惊。 这么大的阵仗她也没办法推辞,只能承了这个人情,答应去广播站工作。 广播站里没有张小兰和杨晶晶,每个人对她都很友善,也很感谢。 这让苏曼卿工作起来心情愉悦。 广播员的工作很轻松,她只需要负责半天的广播就行,偶尔需要值一次夜班。 但为了照顾她这个新人,宋主任暂时没有给她排夜班。 上午苏曼卿去工作,下午她会在家收拾家务,侍弄花草。 只是每次路过书房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地进去看一看。 明明没有相处多久,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放不下那个男人。 转眼顾云骋已经离开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天,正在播音的苏曼卿被匆匆赶来的宋主任给打断了。 “剩下的让小何帮你播,你赶紧去趟站长办公室。” 见宋主任眉头紧皱,面色焦急,苏曼卿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宋主任,是不是我犯什么错误了?” 宋主任摇摇头:“你去了就知道了。” 苏曼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跟宋主任来到了站长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苏曼卿就愣住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除了站长外,军代表也在这里。 另外,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两位身穿军装但面色凝重的男人。 站长站起身,对那两位军人介绍道。 “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苏曼卿同志。” 一听这话,那两位军人当即站起身来,朝她“唰”地一下,同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个举动把苏曼卿吓了一跳。 看这阵仗,事情肯定不小。 她的心更慌了,脑海里也开始胡思乱想。 是自己的爸妈出事了吗? 还是顾云骋? 就在她紧张得都快要窒息的时候,其中一位稍微年长的军长上前一步。 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了口。 “苏曼卿同志,我们是保卫队的。” “很抱歉,要跟你说一个沉痛的消息。” “顾云骋同志在执行任务时,为了保护战友,不幸出现了意外。” “意外?” 苏曼卿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要不是有宋主任在身后及时托住了她,苏曼卿早就瘫软在了地上。 “什么……什么意外?”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压低的哭腔。 那位军人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艰难地说道。 “任务执行过程中,他们遭遇了敌人的伏击。” “顾云骋同志为了掩护战友撤退,不幸被爆炸产生的石块击中头部,当场陷入了昏迷。” “我们已经将他紧急送往后方医院救治,但……” 第75章 请你争气点 ??说到这里,军人顿了顿,眼神里的不忍更浓了。 “但医生说,他的脑部受到了严重损伤,目前情况很不稳定,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苏曼卿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你们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要不行了,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苏曼卿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的,你别胡思乱想。” 那位军人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地解释。 “苏同志你别误会,医生说只要治疗方案有效,顾团长还是有希望醒过来的。” 说完这话,那人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这话说得还不如不说呢。 本以为苏曼卿会崩溃大哭,没想到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擦干眼角的泪水,对他们说道。 “两位同志,你们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听到这话,两人连连点头。 “我们今天就是来接你过去的。” “你看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吗?” “我们的车子就在外面等着。”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没什么要收拾的,我回家拿几件换洗衣服就行。” 说完,她转身看向宋主任和站长。 “两位领导,这段时间的工作就麻烦同志们多分担了。” “等顾云骋那边情况稳定了,我会尽快回来上班的。” 宋主任看着她这副强撑着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 “你放心去吧,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操心,我们会安排好的。” “到了医院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苏曼卿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就先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由于情况紧急,苏曼卿只装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又把家里的钱票都带上了。 这个时间王秀琴不在家,怕她找不到自己会着急。 苏曼卿就在门上贴了张纸条。 一切安排好后,苏曼卿提着行李就上了车。 她倚靠在车窗,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车子一路疾驰,一直开到省城的后方医院,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医院的楼并不高只有三层,门口挂着“军区后方医院”的牌子。 门口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 压抑的气氛让苏曼卿下车时扶着车门才算勉强站稳。 在两位军人同志的引导下,苏曼卿来到了三楼的重症病房前。 “顾团长就在里面。” “稍等片刻,我现在去跟主治医师申请一下。” 说着,那人急匆匆地去了医生办公室。 看着“重症病房”几个大字,苏曼卿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攥住,疼到无法呼吸。 她缓步走到门前,门内静悄悄的。 但她仿佛能听到里面医疗仪器传出的“滴滴”声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跳越发急促。 她抬手摁了摁太阳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没过多久,那位军人就带着一位身穿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顾团长的主治医生,李向军。” 苏曼卿与他礼貌地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顾团长的爱人,苏曼卿。” 打完招呼,李医生带着他们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滴滴”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顾云骋躺在病床上,胸前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 他的头也被白色纱布包裹着,只露出额头和半张脸,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和平日里那个高大挺拔,意气风发的顾云骋判若两人。 苏曼卿脚步很轻地走到病床前,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停住了。 生怕自己会不小心弄疼他。 “李医生,他现在什么情况。” 李向军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翻开手里的病例夹,叹了口气。 “顾团长的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 “脑部受到强烈撞击后,出现了大面积血肿,虽然我们已经做了紧急手术消除了血肿,但他目前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各项生命体征也比较微弱,暂时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听到这番话,苏曼卿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强忍着泪水,继续问道。 “那他还有醒来的可能吗?” 李医生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我们能用上的医疗手段已经全都用上了。” “按理来说,顾团长就算不醒,应该也是有意识的。” “但目前据我们诊断,顾团长还是没有恢复意识。” “所以经过院里专家商议后,决定请你过来,希望通过你的照顾和回忆过往,能将他的意识唤醒。” 回忆过往? 苏曼卿不好意思地对李医生建议道。 “要不你请他的老战友过来试试?” 自己跟他从认识到结婚,最后他出去执行任务离开,前后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哪有多少回忆可以讲? 李医生可能没想到作为顾团长的爱人,苏曼卿居然能无情到说出这种话来。 他紧皱着眉头,声音冷了好几度。 “苏同志,你应该清楚,家属在患者意识唤醒中起到的作用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战友情固然重要,但亲人的声音、气息,才是最能触动患者潜意识的存在。” “我们请你过来就是因为你是顾团长唯一的亲人,你的陪伴和讲述,比任何人的话语都要有力量。” 苏曼卿怕耽误治疗,想跟他解释。 但转念一想,这些医生专家肯定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实在没招了才会请自己过来。 于是思虑片刻后,她开口说道。 “我会努力配合的。” 李医生见她应下了,随即叫来护士,将顾云骋日常护理的注意事项跟苏曼卿说了一下。 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后,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病房里只留下苏曼卿和躺在病床上毫无反应的顾云骋。 苏曼卿坐在床边,轻轻握起那只冰凉的大手,温声说道。 “顾云骋,你说过会护着我的,你不可以食言。” “所以请你争气点!” 第76章 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遇见 重症病房有两张病床,但由于顾云骋的特殊原因,并没有安排外人住进来。 为了方便照顾他,苏曼卿经过护士的允许后,将两张病床合并在一起。 现在对顾云骋的治疗,就是每天输些消炎液,防止身上的伤口感染。 外加两瓶葡萄糖营养液,以维持他的体能消耗。 怕病人长期躺在床上肌肉会萎缩,一早一晚护士都会过来帮忙按摩。 别的忙帮不上,这种事情苏曼卿觉得自己还是能做的。 跟值班护士简单学了一下按摩手法后,便坐在病床前边给他按摩胳膊,边轻声说道。 “医生让我跟你多说说话,可是咱俩在一起的日子实在有限,一时之间我真的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 “后来我想了想,你好像对我还不算太了解。” “不如借这个机会,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苏曼卿的手指轻轻按在顾云骋的胳膊上,按照护士教的手法,从手腕慢慢向上揉捏,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顾云骋的胳膊还是那么结实,只是没了往日的温度,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看着男人毫无反应的脸庞,苏曼卿的声音异样的温柔,还带着几分的怀念。 “你知道吗?我妈妈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女儿,从小礼仪规矩一大堆。” “她也是这样教导我的。” “我小时候虽然看着乖巧,其实骨子里可叛逆了。” “你应该想不到,我六岁那年偷偷爬过树。” “那棵梧桐树真的好大,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爬上去的。” “当爬到高处往下看时,我才知道害怕。” “可那时候我已经下不来了。” “当时急得我抱着树枝哇哇地哭。” “后来是在我家做工的一个大哥哥听到了我的哭声,爬上去将我背了下来。” “他一边小心地往下爬,嘴里一边念叨着,女孩子家家的,哪有你这样的,小心以后被婆家知道了,嫁不出去。” “我那时候可犟了,抹了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傲娇地说了一句,要是真的嫁不出去那我就嫁给你。” “听到这话那个大哥哥吓得脚下一滑,我俩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回家后我妈发现我的裙子破了,就问怎么回事。” “是那个大哥哥怕我挨罚,就撒谎说是他带我出去玩,不小心弄破的。” “那时候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其实嫁给他也不错,最起码犯了错不会挨罚。” 说完,苏曼卿为自己儿时幼稚的想法给逗笑了。 可能是怕顾云骋会误会,苏曼卿忙解释道。 “那时候我才六岁,你不要误会。” “而且那个大哥哥特别的不讲义气,在我上中学的时候,他说消失就消失了,连句再见都没有。” “为这个事我在心里偷偷骂了他好久。” “如今想来,我一直喊他‘大傻个’,连他的真实名字都没问过。” “早知道的话,我应该早点问一问他姓什么叫什么,老家在哪里。” “这样日后如果我路过他的老家,说不定还能打听一下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苏曼卿轻缓温柔的声音慢慢传进了顾云骋的耳朵里。 让被困在一片黑暗混沌中的男人终于接收到了外界的声音。 他想告诉苏曼卿,那个“大傻个”将她六岁时的戏言当真了。 想抬手摸摸她的发顶,跟她解释,当初之所以不告而别,完全是因为自己没有面对临别的勇气。 那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你应该骂,应该狠狠地骂! 可现在的顾云骋就像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里,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喉咙里好像堵了团棉花,连一声微弱的哼唧都发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苏曼卿的指尖在自己胳膊上轻轻揉捏,那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还能感觉到苏曼卿的额头抵在自己手背上,那温热的触感透过冰凉的皮肤传过来。 让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发慌。 “云骋,你知道吗?” 苏曼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委屈和悲伤。 “我真的好讨厌长大。” “长大后,身边的人全都离开了我。” “大傻个,爸爸妈妈,现在连你也……” 说到这里苏曼卿哽咽了。 她将顾云骋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又舍不得移开。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男人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让顾云骋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子狠狠地割开,疼得都要窒息了。 “在来的时候,我想了一路。” “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你,不逼着你与我结婚,是不是你就不会出事了?” 毕竟上一世顾云骋仕途很顺利,也没有听说遇到过什么危险。 如果这一世真是因为她,顾云骋才会遭遇这些,苏曼卿觉得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听到苏曼卿把所有的事情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顾云骋真的好想大声告诉她。 “不是这样的。” “不用自责,是我自己不小心,一切与你无关。” “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遇见。” 可他只能在心里嘶吼,身体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连手指都无法弯曲一下。 只能任由苏曼卿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淹没他的意识。 顾云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眼泪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滴进了他的心里。 他能想象出苏曼卿此刻的模样。 哭得红肿的眼睛,嘴唇咬得发白,明明脆弱得都快碎掉了,却还要强撑着照顾他。 调整好情绪的苏曼卿抽了抽鼻子,对双眼紧闭的顾云骋温柔地说道。 “你临走前不是说过,等你回来咱们就去不拍结婚照吗?”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不然等我胖了,丑了,老了,再拍结婚照就不漂亮了。” 这话刚说完,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位身穿军装,留着一头齐肩短发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 看到苏曼卿后,她微微愣怔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神色恢复如常。 朝苏曼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开口说道。 “你就是顾团长的爱人吧?” “你好,我叫郑阳阳,是顾团长这次行动的队友。” “你可能有所不知,顾团长是为了保护我才伤成这样的。” 第77章 不是将就,我从一开始想娶的那个人就是你 “所以呢,你是来赔礼道歉的?” 郑阳阳一愣,她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嘴角还是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嫂子,我是来照顾顾团长的,以此来表达我对顾团长的感谢。” 苏曼卿的脸上看不出半丝不悦,继续温声细语的说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吗?” “那一定很辛苦吧,肯定耽误了不少工作,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郑阳阳:“嫂子不用客气,我爸爸是我领导,听说我是来照顾救命恩人的,特意给我批的假。” 听到这里,苏曼卿在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她的语气没变,但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 “现在我来了,照顾他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 “每天来往医院很麻烦吧?” 郑阳阳抬起下颚,指了指门外。 “不麻烦。” “我妈妈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我们家就住在医院后面的家属院。” 话落,苏曼卿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随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原来是高干子弟。” “那你更应该明白一个军人的名誉是不容玷污的。” “尤其是像我家云骋这种英雄,更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郑阳阳故作单纯地笑了笑。 “嫂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苏曼卿见她装糊涂,也就不再废话。 “一个单身女人,天天跑来照顾一个昏迷中的男人。” “即使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也难免不会让人误会。” “现在他的妻子来了,你如果还是天天以照顾病人的名义往医院跑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虽然郑阳阳确实是这样想的,但如今被苏曼卿这样直白的讲出来,她还是气得涨红了脸。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们是单纯的革命友谊,我照顾顾团长只是为了报恩,怎么到嘴里就变成了肮脏难堪的事情?” “资本家小姐果然欠改造,满脑子都是污秽思想。”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样,不知廉耻吗?” 对于她的辱骂,苏曼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郑同志,你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单纯的报恩,那为什么不出钱帮忙找个男同志照顾?” “你觉得你一个单身女同志照顾男人,还是一个昏迷不醒,毫无意识的男人,合适吗?” “报恩的方式很多种,为何单单选择一种最容易让人误会的方式呢?” 碍于她是未婚小姑娘,苏曼卿还没把更难听的话讲出来。 可即使如此,郑阳阳的眼泪已经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了。 “你,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要告诉我爸爸妈妈去,呜呜呜……” 看着她边哭边往外跑,苏曼卿的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重重松了一口气。 郑阳阳刚进门时打量自己的眼神,苏曼卿再熟悉不过了。 挑衅,傲慢,轻蔑。 上一世张小兰就是总用这种眼神看她。 所以再次碰到这种眼神,苏曼卿都起了应激反应。 不用想都能猜到对方的意图。 这次话都已经挑明了,希望这个郑阳阳能有些自知之明,安分守己点。 若是还执意不改的话…… 想到这里,苏曼卿走向床边,低头看着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顾云骋,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跟这位郑同志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在你昏迷期间,为了你的声誉,我只能将她赶走。” “若是怪我的话,等你醒来后我定会赔礼道歉的。” 道歉? 道什么歉? 顾云骋刚才还在为苏曼卿将郑阳阳赶走感到痛快,没想到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说实话,要不是这次任务必须要有位女同志作掩护,顾云骋还真不愿意带这位郑阳阳。 娇气不说,没事还总喜欢往自己身边凑,整天问东问西的,快烦死人了。 昏迷后,郑阳阳更是每天守在他的床头念些酸不拉几的诗,说些似是而非,让人听不懂的话。 现在卿卿来了,终于把这个烦人精给赶跑了。 顾云骋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她呢? 等一下! 顾云骋的脑子突然像炸开了似的,冒出来一个可怕的想法。 卿卿不会是误会了我和那个郑阳阳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冤枉啊! 此时的顾云骋比任何时候都渴望醒过来。 苏曼卿并不知道顾云骋在意识里大喊冤枉的事情。 她给将被角掖了掖,随后继续轻声说道。 “其实你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我挺为你高兴的。” “当初在众人面前选择你,谢谢你为了我的颜面没有拒绝。” “也谢谢你愿意跟我领证,送我一场隆重的婚礼。” 这边苏曼卿做着感谢,顾云骋在意识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曼卿的每说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戳在他心上。 他想嘶吼,想辩解,想大声告诉她。 “我们不是将就,我从一开始想娶的那个人就是你。” 可身体像被无形的枷锁捆住,连指尖的一丝颤动都成了奢望。 他拼尽全力集中精神,试图调动手臂的力气。 哪怕只是让手腕微微抬一下,让她看到自己的反应也好。 可意识发出的指令就像石沉大海,手臂依旧沉重地压在身侧,连肌肉的轻微抽搐都没有。 “毁灭吧,这个世界毁灭吧!” 不知是不是刚才太耗精力,此时的他意识突然模糊起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郑阳阳离开后确实没有再回来。 最起码今天没有再出现。 下午护士过来帮他输了瓶营养液,并告诉苏曼卿要记得帮病人擦洗,保持卫生清洁。 擦洗? 还未有过肌肤之亲的苏曼卿突然脸红了起来。 “护士同志,能不能请人帮忙擦洗?” 听到这话,护士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想请谁?” 苏曼卿小心地问道:“我来之前都是谁帮他擦洗的?” 护士回忆了一下,说道。 “在这里照顾他的战友。” 照顾他的战友? 苏曼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郑阳阳。 他们发展这么快吗? 第78章 千万不要醒来 这种事情不好细问,苏曼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护士走出病房回到护士站,边干活边跟一旁的同事抱怨道。 “这个顾团长可真够倒霉的。” “因公负伤这是光荣,他老婆居然不想照顾。” 一旁的小护士疑惑道。 “不会吧,今天他老婆还向我请教怎么给顾团长按摩呢。” “我看她挺有耐心的,比那个郑阳阳强得多。” “那个郑阳阳每次过来,除了在顾团长耳边念诗,什么都不干,连根手指头都不给按摩。” 这话刚说完,那个护士撇了撇嘴。 “那都是做给你看的。” “刚才我进去给顾团长输液,让她记得给顾团长擦洗身体,结果她居然想请人来做。” “身为夫妻,连擦洗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不做,你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小护士对苏曼卿的第一印象不错,人长得漂亮,说话也温柔,还很有耐心。 所以现在她还是愿意帮忙解释两句的。 “其实擦洗这活是很费体力的。” “我看她细胳膊细腿的,可能是怕搬动不了顾团长,才想找人帮忙的。” 那护士听到这话,无奈的笑了笑,随后用手指点了点小护士的额头。 “你呀,就是太傻太单纯了。” “我听说顾团长这个老婆是个资本家小姐,她嫁给顾团长肯定另有目的。” “如今靠山倒了,她肯定已经在另谋出路了。” 正在病房里烦恼晚上擦洗事情的苏曼卿,哪里知道自己一句话居然把名声给坏了。 傍晚时分,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走进了病房。 “你就是嫂子吧。” “嫂子你好,我叫石平,是这次行动的队员。” 苏曼卿微微颔首:“石平同志你好。” 石平个头不高,但长得很精神,尤其是脸上总挂着笑容。 给人一种亲切感。 “嫂子,我听说你来了,就特意过来看看。” “你肯定还没吃饭吧,我在食堂给你打了份饭菜。” “你别嫌弃,先凑活吃点。” “照顾病人是很费体力的事情,得吃饱了才行。” 苏曼卿双手接过他递来的饭盒,心里的烦闷消散了一些。 “真是太感谢你了,石平同志。” “嫂子你太客气了。” 石平憨憨一笑。 “这次行动要是没有顾团长的及时决断,我们估计都得光荣了。” “是他一个人救了我们一队人。” “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就送顿饭而已,不值一提。” 石平本来就是来送饭的,顺便看一下顾云骋的情况。 就在他准备要走的时候,苏曼卿突然叫住了他。 “石平同志,稍等一下。” “嫂子,你还有什么事吗?” 苏曼卿抿了抿唇,这种事情实在难以开口。 但一想到如果自己亲自去做,那尴尬的场景的,她马上就有了开口的勇气。 “其实我想让你帮忙给云骋擦洗一下。” “我力气太小,搬不动他。” 没办法说实情,就只能先随便找个理由。 石平听是这么回事,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见有人帮忙,苏曼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她将床底下的搪瓷盆拿出来,刚要去打热水,石平忙拦下。 “嫂子,你先吃饭吧,我去打水就好。” 说着,接过她手里的搪瓷盆就出了病房。 苏曼卿低声呢喃了一句。 “没想到这人还怪好的。” 随后她打开饭盒,热气裹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糙米饭颗粒分明,上面铺着一勺油亮亮的炒土豆丝,还有几块炖得软烂的萝卜。 虽然简单,却是她这一天吃到最热乎的东西。 她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小口扒着饭,目光却不时飘向病床上的顾云骋。 祈盼着自己眨眼的工夫,他已经睁开眼睛在冲自己笑了。 没一会儿,石平端着一盆热水回来了。 “嫂子,水我打好了,温度应该正好,你摸摸?” 他把盆放在床尾的凳子上,伸手试了试温度,又觉得不够,转身就要去兑点热水。 “不用麻烦了,这样就好。” 苏曼卿连忙放下饭盒,拿起毛巾浸在水里,拧到半干。 “等会儿擦的时候轻一点,小心他身上的管子。” 石平点头应道。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轻手轻脚的。” 说着,他便小心地帮顾云骋调整了姿势,让他侧躺着。 自己则半蹲在床边,接过苏曼卿递过来的毛巾,从脖颈开始慢慢擦拭。 石平是个有耐心的人,他一点都不怕麻烦,擦得格外认真。 偶尔顾云骋的身体搬不动,苏曼卿也会上前帮忙。 两人配合着,没一会儿就把顾云骋的上半身擦完了。 眼看石平腰去把顾云骋的裤子,帮他擦下半身。 苏曼卿马上背过身去,借口上厕所,急匆匆地走出了病房。 等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轻轻推开病房门的一角。 透过缝隙,见顾云骋已经盖好被子了,她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石平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 正在涮毛巾的石平笑道。 “嫂子不用客气,以后需要我帮忙了,直接说一声就行。” “我会每天都过来看望顾团长的。” 送走了石平,苏曼卿坐在床边,对紧闭双眼的顾云骋喃喃自语道。 “今天见了你两个战友,一个让我特别讨厌,一个人给我感觉特别的好。” “都是部队培养出来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苏曼卿本以为擦洗是她最大的槛,万万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槛等着她呢。 由于医生建议苏曼卿对顾云骋要多说话,多触摸,争取早日唤醒他的意识。 所以白天的时候苏曼卿就把两张病床合并在了一起。 虽然之前两人同窗共枕过,但一直中间隔着很远。 这次苏曼卿干脆紧挨着顾云骋睡觉。 这一天不仅身体劳累,精神上也是大起大落。 所以精神放松下来的苏曼卿很快就睡着了。 结果她忘记自己从小睡觉喜欢抱着被子的习惯了。 睡熟后的苏曼卿,将腿压在了顾云骋的身上。 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脸颊还在男人的肩头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再次恢复意识的顾云骋,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茉莉花香。 自己的身体好像也被人紧紧地抱着。 均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间,让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人居然有了本能反应。 顾云骋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羞耻地想要按回去,可现在他连动下手指都做不到,更别说其他动作了。 就在他祈祷苏曼卿千万不要醒来的时候,突然自己的下半身传来一片温热的湿意…… 第79章 别碰我,卿卿求你了,不要再碰我了 温热的湿意顺着被褥蔓延上来,贴到苏曼卿的小腿肌肤,让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只下意识地动了动腿,却感觉身下的被褥黏腻得厉害。 萦绕在鼻尖的不再是消毒水味,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 苏曼卿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低头看去。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样,顾云骋盖着的薄被下方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正不断向外洇开,连带着她的裤脚都被浸湿了一部分。 苏曼卿恨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没有提前做防范。 可现在怎么办呢? 她想出去喊人过来帮忙,可推开病房的门,只看到一个新来的小护士坐在护士站值班。 思来想去,苏曼卿咬咬牙,决定自己来帮他换洗。 拿出搪瓷盆和毛巾去水房打了热水回来。 当她走到床边,看着被薄被盖住的下半身,苏曼卿又退缩了。 她转头看向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顾云骋,苏曼卿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开始自我安慰。 “他现在没有意识,我做什么他都不知道。” “不要把他当人看,就当是在擦桌子。” 做完心理建设后,苏曼卿闭上眼睛飞快地掀开被子,伸手去解顾云骋的裤带。 不知是裤带系得太紧,还是越紧张越出错,连解了好几下都没能解开。 “对,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苏曼卿小声呢喃着,声音细若蚊呐。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跟昏迷的顾云骋道歉。 好不容易解开裤带,苏曼卿小心翼翼地将顾云骋的睡裤往下脱。 慌乱中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私密处。 意识到不对后,苏曼卿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通红,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她如同一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那缓缓竖起来的东西,震惊到嘴巴张得老大。 而此时意识清醒却无法掌控身体的顾云骋,在感受到那短暂的触碰后自己居然有了反应。 他彻底崩溃了! 本来挺大一个男人居然像孩子似的尿床,就已经够羞耻的了。 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顾云骋恨不得来个火星撞地球,世界就在此刻毁灭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反应消失了,苏曼卿也回过神来了。 她重新鼓足了勇气,再次伸出手,快速地帮顾云骋脱下湿冷的睡裤。 感受到温热柔软的触感时,顾云骋只感觉一股电流窜遍全身,羞耻感达到了顶峰。 他在意识里拼命呐喊。 “别碰我,卿卿求你了,不要再碰我了。” “你去找个人过来,谁都可以,只要不是你就好。” “卿卿求你了!” 可他的呐喊苏曼卿听不到,他的羞耻崩溃,苏曼卿也感受不到。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苏曼卿帮他清理的每一秒,对顾云骋来说都是煎熬。 他的尊严被彻底撕碎,散落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而另一边的苏曼卿也不好过。 她心跳快得离谱,不敢抬头,全凭感觉擦洗。 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帮顾云骋擦干净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裤,苏曼卿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她不敢休息,费了好大的力气又将湿被褥换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早已累得满头大汗,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看着病床上依旧没有动静的顾云骋,苏曼卿突然想起了白天那个郑阳阳。 再联想到之前护士的话,苏曼卿的心里突然感觉又酸又涩,特别的不舒服。 于是苏曼卿对着紧闭双眼的顾云骋喃喃自语起来,不过语气并不怎么好,阴阳怪气的。 “没想到你顾大团长艳福不浅呀?” “白天有年轻漂亮的女战友,红颜知己给你擦洗身体。” “晚上还有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帮你收拾烂摊子。” “你要是嫌我笨手笨脚伺候不好你的话,我明天就请那位红颜知己过来照顾你。” “免得我在这里碍眼。” 就是因为知道顾云骋听不见,苏曼卿才敢说这些话。 如果顾云骋没事的话,苏曼卿才不会放下自己的自尊,去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争风吃醋? 这个词从脑海里蹦出来的那一刻,把苏曼卿吓了一大跳。 而此时意识里的顾云骋终于挨过了最难熬的一关,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就听到了苏曼卿的这番话。 顿时让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红颜知己?” “那个郑阳阳到底说什么了?” 白天给顾云骋擦洗的时候,他正好睡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不清楚护士说的话。 就在顾云骋心力交瘁的时候,突然想起刚才苏曼卿提起的“擦洗”这个词。 他好像有些懂了。 卿卿是不是误会郑阳阳帮自己擦洗身体了? 天啊! 我一定要想办法快点醒过来,不然就被冤枉死了。 苏曼卿虽然很困,但她的洁癖迫使她拿着脏了的被褥和裤子去了外面的水房。 直到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苏曼卿才把这些东西都洗干净,晾在病房的阳台上。 见天亮也睡不成了,苏曼卿干脆洗了把脸,让自己精神了一下,然后就去食堂打饭去了。 怕顾云骋有突发情况,苏曼卿没敢在食堂吃,提着饭盒急匆匆的就跑回来了。 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医生查房,一旁还站着几位身穿军装,面容严肃的男人。 在他们身后跟着昨天来过的郑阳阳。 听到门口的声响,众人循声看了过来。 “你就是顾云骋同志的爱人吧?” 说话的是站在人群正中间,一位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苏曼卿微微颔首。 “各位领导你们好,我是顾云骋的爱人,苏曼卿。” 那人笑容和蔼地跟她握了握手。 “我是这次特殊行动的指挥,郑复明。” 姓郑? 苏曼卿在他和郑阳阳的脸上快速扫过,居然有五六分相像。 看来这位应该就是郑阳阳那位当领导的父亲了。 他这么早带着郑阳阳干什么来了? 为了昨天的事情过来兴师问罪吗? 第80章 他想告诉所有人,卿卿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郑复明是个阅历丰富的人。 苏曼卿细微的动作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当然,苏曼卿心里的想法也被他给猜到了。 郑复明握着苏曼卿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语气里满是关切。 “顾云骋是英雄,为了保护战友敢于牺牲自我,是我们全军上下学习的榜样。” “他的伤情牵动着我们战友的心,今天我过来就是想亲自看看他的恢复情况。” “顺便跟医生了解一下后续的治疗方案。” 见他不是来为难自己的,苏曼卿心里的疑虑这才稍稍放下。 “谢谢组织关心,战友们的挂念。” “如果云骋身体有好转,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的。” 郑复明点点头,随后目光扫向病床上的顾云骋,眼神里满是惋惜。 而后又转头看向苏曼卿。 “辛苦你这段时间照顾他了。” “有什么困难就跟组织上说,我们一定会替你解决的。” 苏曼卿:“领导你太客气了。” “我们是夫妻,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站在郑复明身后的郑阳阳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苏同志话说得漂亮,但做事却是另一套了。” “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病房里空无一人,你居然把重伤昏迷的顾团长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偷跑出去,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到底有没有把你的丈夫,我们的战斗英雄放在心上?” 郑阳阳刻意拔高了音量,不仅让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更让意识里的顾云骋急红了眼。 “郑阳阳你不许胡说!” “卿卿昨天为了照顾我,一夜没睡。” “你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她,羞辱她?” 他想告诉所有人,他的卿卿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没有嫌弃他,没有抛弃他。 不怕脏不怕累地耐心照顾他。 而郑阳阳才是那个只会在他耳边念诗,什么都不做的人。 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污蔑,却无法护着她,为她辩驳一句。 “阳阳,你给我闭嘴!” 郑复明的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郑阳阳的指责。 他脸色沉了下来,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严厉。 “顾团长现在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你居然在这里随意地指责污蔑他的家属。” “实在是太可恶了!” “快给苏同志道歉。” 郑阳阳撇了撇嘴,明显的不服气。 “咱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她明明就不在,我哪句话说错了?” 这次还没等郑复明开口,苏曼卿就说话了。 “郑同志,你可能是误会了。” “我刚才去食堂打饭去了。” 说着,提起手里的饭盒兜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而且我离开的时候,跟护士站的同志交代过了,麻烦她们先帮忙照看一下。” “怕出现意外情况,我没敢耽搁,打完饭是跑着回来的。” 这时,站在角落里一直不敢说话的小护士也开了口。 “各位领导,苏同志说的是实情。” “她出去前确实跟我交代了。” “结果刚才隔壁病房的病人要量血压,我就过去先量了一下血压,所以你们进来的时候病房里才会没人。” 听到这话,郑阳阳马上将矛头对准了那个小护士。 “原来是你擅离职守,不负责任。” “我要向你们医院反映你工作上的玩忽职守。” 闻言,那个小护士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求求你别跟我们领导说,我真不是有意的。” “下次我一定多加注意。” 见小护士为了帮自己说话,反而给自身招惹了麻烦,苏曼卿忙站出来安慰道。 “这位小同志,今天的事情不怪你,你是在正常工作,并不存在什么玩忽职守的问题。” “我会跟你们领导主动说明情况的。” 小护士摇摇头,抽了抽鼻子低声说道。 “苏同志,你可能不知道,她妈妈是我们副院长。” 说完,小护士彻底绷不住哭了出来。 见此情形,郑复明开口问道。 “副院长又怎么了?” 此话一出,小护士愣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才想起他是郑阳阳的父亲。 顿时吓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了。 不仅是她,病房里除了郑阳阳外,其他人全都屏息凝神,等着看这尊大神究竟怎么处理这件事。 同时心里全都不约而同地为这位新来的小护士捏了把冷汗。 郑复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没有做错事,别说副院长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把你怎么着的。” “你做得很对,不用害怕。” “要是有人敢借此事为难你,你大可以来找我。” 说着,对一旁的警卫员递了个眼神。 警卫员心领神会,急忙递给他纸笔。 郑复明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然后递给了小护士。 “这是我的家庭住址和电话,有事尽管来找我。” 小护士像是捧着宝贝似的,身体僵在了那里。 片刻过后她才反应过来。 忙对郑复明连连鞠躬道谢。 郑复明将她扶好,温声安慰道。 “好好工作,咱们谁都不用怕。”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了苏曼卿,面带歉意的说道。 “苏同志,实在对不起,是我把女儿给惯坏了,本来她是在家休假的,可今天非得要跟着来,没想到闹了一个这么大的误会,让你受委屈了,请你原谅。” 苏曼卿扫了一眼满脸猪肝色的郑阳阳,随后温和地笑了笑。 “领导言重了。” 随后,在郑复明的威压下,郑阳阳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临走前,郑复明还留下了一个装着钱票的信封。 “这是组织上的一点心意,苏同志你务必要收下。” “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困难就跟组织说,组织上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送走了郑复明等人,苏曼卿走到小护士面前,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温柔地说道。 “不用怕,没事了。” 小护士仰起头,露出一抹感恩的笑。 “苏同志,谢谢你帮我说话。” 苏曼卿笑道:“是我应该谢谢你,愿意站出来帮我证明。” 第81章 你特意回来就是为了打我这一巴掌吗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我见你特别的朴实善良,不知我有没有荣幸成为你的朋友。” 出于自身成分问题,苏曼卿问得小心翼翼。 小护士却是满脸的惊喜。 她还没见过像苏曼卿这么漂亮姑娘呢,能跟她成为朋友,说出去都有面子。 “当然可以了!” “我叫谢小红,刚来这里工作一年。” “很高兴认识你。” 苏曼卿握住她伸出来的手,笑语嫣嫣的说道。 “苏曼卿,军区大院播音员。” 一听还是个播音员,谢小红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怪不得你人美声甜,原来是播音员。” 苏曼卿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你也很优秀。” 苏曼卿虽然才来两天,但发现整个护士站干活最多,脾气最好的人就是她。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郑阳阳快步走了过来。 苏曼卿跟谢小红皆是一愣。 她们还没想明白郑阳阳为何去而复返的时候,对方率先开了口。 “进病房,我有话跟你说。” 苏曼卿扫了一眼人来人往的楼道,心里猜想她大概是要把刚才的事情报复回来。 于是并没有听她的话进病房,而是朝她莞尔一笑。 “有什么话郑同志就在这里说吧。” 可能是料到她会警惕自己,郑阳阳面色严肃地拍了拍自己的军绿色背包,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这里有一些材料,事关顾云骋同志的声誉。” “我想请你看看,适不适合交到组织手里。” 不管她说的是真还是假,苏曼卿都犹豫了。 思忖片刻后,苏曼卿有了决断。 “好,咱们病房谈。” 听到这话,郑阳阳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 而一旁的谢小红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想起刚才郑阳阳对自己凶巴巴的样子,谢小红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攥着苏曼卿的衣角小声说道。 “曼卿姐,我跟你一起进去吧,万一有什么事……” 万一有事,咱俩谁也跑不了。 苏曼卿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朝楼道尽头抬了抬下颚。 “小红你快去忙吧,别耽误了工作。”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楼道的另一端。 那里是医院领导办公室。 即使反应再慢,谢小红也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于是也没再说什么,退到一旁假装忙碌起来。 苏曼卿跟郑阳阳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病房。 刚进门,郑阳阳反手就把门后面的插销给插上了,动作又快又重,像是早就预谋好的。 窗外的晨光打在顾云骋苍白的脸上,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如往常一般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苏曼卿站在离她有两步远的地方,开门见山的说道。 “郑同志,你说的材料呢?拿出来吧……” 苏曼卿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郑阳阳快步走到近前,扬起巴掌就朝她的脸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格外的刺耳。 苏曼卿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红起一片清晰的掌印。 虽然她早有防备,但郑阳阳是经过军事训练,参加过特殊任务的。 其速度和力道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意识深处的顾云骋听到这清脆的巴掌声,整个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卿卿!” 他疯了似的在黑暗中嘶吼,想要冲出身体的牢笼,将自己心爱的女人牢牢地护在身后。 此时的郑阳阳看着苏曼卿缓缓抬起被自己打红肿的脸颊,嘴角扬起了恶劣的笑。 根本没有注意到,躺在病床的顾云骋食指在努力地往上抬起。 “苏曼卿,别以为有我爸爸撑腰,你就能压我一头?” “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敢让我当众道歉的,你是第一个。” “不过,以你的出身根本就承受不起。” 苏曼卿抬起手,轻轻擦去嘴角沁出的血,忍不住地皱了皱眉。 但神情依旧淡定,没有丝毫的慌乱。 “你特意回来就是为了打我这一巴掌吗?” “当然不是。” 说着,郑阳阳双臂环胸,向前迈了一步,看向苏曼卿的眼神里盛满了轻蔑和不屑。 “我是特意回来告诉你,你根本就配不上顾云骋这么优秀的男人。” 郑阳阳原以为自己说完这话,苏曼卿会气得破口大骂。 结果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神情自若地理了理被打乱的头发。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郑阳阳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郑同志,你说得没错,我确实配不上顾云骋。” “但请你告诉我,究竟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他?” 这个问题虽然郑阳阳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但真的让她说出口时,还是有些胆怯的。 苏曼卿见她不说话,轻笑一声。 “难道在郑同志的心里,顾云骋这么优秀的男人就应该打光棍,单身一辈子吗?” “当然不是。” 郑阳阳鼓足勇气,梗着脖子认真地说道。 “像顾团长这么优秀的男人,只有能跟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女同志才配站在他的身旁。” “不像你,不仅在事业上帮不上顾团长一点忙,还会拖累他的荣誉。” 听到这话,苏曼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 “可惜,跟顾云骋并肩作战的都是一些大老爷们儿。” “谁说的?” 郑阳阳迫不及待地反驳道。 “我就是女同志,还曾跟他一起执行过任务。” “是经历过生死的。” 话落,苏曼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郑同志对顾云骋早就芳心暗许了。” “你胡说什么?” 被戳破心思的郑阳阳突然害羞了起来。 苏曼卿瞟了一眼门窗外晃动的身影,继续说道。 “你要是对顾云骋没有暗生情愫,为何一次次为难我?” “对我进行殴打辱骂?” “敢做不敢当,一点军人的骨气都没有。” 苏曼卿这个激将法确实刺激到了郑阳阳。 她抬头挺胸高声说道。 “谁说我不敢当了?” “我就是喜欢顾云骋顾大哥。” “你这个资本家小姐只会拖累他,根本不配和他在一起。” “识相的话就快点跟顾大哥离婚,离开这里。” “不然到时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第82章 你决定要担一个通敌的罪名 谢小兰很聪明,她不仅叫上了郑阳阳的母亲,副院长董素青。 还把医院里的其他领导全都叫上了。 当她们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郑阳阳理直气壮地表白顾云骋,威逼原配苏曼卿离婚。 董素青没想到自己女儿能做出如此没有廉耻,荒唐的事情。 她刚要冲进去阻拦,却被医院里的杨书记给拦下来。 而后对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冲动,再听听里面的情况。 董素青哪里还敢听下去。 她真怕自己家那个蠢货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就在董素青准备往里冲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咣当”一声,就好像砸进了董素青的心上。 紧接着,苏曼卿的求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救命啊!” “快来人救救我!” 董素青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拦着她的杨书记,边往门上撞,边嘶吼着“阳阳”! 可病房门被郑阳阳在里面反锁住了,撞得她肩膀生疼,门却纹丝不动。 “快,撞开它!” 杨书记当机立断,叫来两名身强体壮的医生。 两人立刻上前,一人顶住门板,一人往后退了两步,猛地朝着门锁的位置撞去。 “轰隆!” 插销断裂,门被撞开了。 冲进来的众人全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 郑阳阳坐在地上用手捂着不断往外涌血的肩头。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当看到自己母亲冲进来的那一刻,郑阳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此时的苏曼卿正双手举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着冲进来的众人,她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嘴里不停念叨着。 “你们不要过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她,是她先动手的……” 说着,将头微微侧向一边,露出红肿的左脸。 看到自己女儿受伤的董素青,尖叫着扑到了郑阳阳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流血的肩头,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医生,快叫医生!” 跟进来的医生立刻上前,拿出急救箱里的纱布和止血药,蹲在郑阳阳身边开始处理伤口。 郑阳阳躺在董素青的怀里,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颤抖地举起手,指向缩在角落里的苏曼卿。 “妈,是她,她想杀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曼卿的身上。 看着她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眸底全是惶恐不安,众人对郑阳阳的指控都产生了怀疑。 可是证据就在眼前,想赖是赖不掉的。 杨书记皱着眉,看着苏曼卿手里的水果刀,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沉声说道。 “这位同志,你先把刀放下,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别激动。” 苏曼卿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紧紧攥着手里的刀。 “是她,是她先扑过来打我的……,我没办法才……” 说着,苏曼卿便开始“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逼我跟云骋离婚,我不同意,她就上来打我,还威胁说,弄死我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我被打得不知该怎么办,情急之下随手抓起一旁的水果刀,我本来只想吓吓她,没想到却不小心插进了她的肩膀。”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呜呜呜……” 刚才两人的对话,杨书记等人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苏曼卿的这套说辞也是合情合理,能够让人信服的。 但郑阳阳却跟疯了似的,拼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她在胡说!” “明明是她用言语刺激我,逼我动手。” “而且我根本没有打她,是她直接拿水果刀插进我肩头的。” 她这话刚说完,杨书记冷声问道。 “你说你没动手?” “那她脸上的巴掌印是哪儿来的?” 一句话把郑阳阳给彻底问住了。 巴掌印是她打的不假。 而她说的没动手也没撒谎。 因为刚才苏曼卿用言语刺激她的时候,郑阳阳并没有上她的当动手打人。 可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解释都是理亏的。 杨书记见郑阳阳不再说话,随即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道。 “通知保卫科的人过来。” 这话刚说完,董素青突然开了口。 “等一下!” “杨书记,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看还是别惊动保卫科的人了。” “我们协商解决。” 此话一出,别人还没发表意见,郑阳阳就急了。 “妈,有人要杀我,你居然还要协商解决?”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被她这样一问,董素青直接抬起手,本想扇她一巴掌的。 结果看到女儿肩头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她又把手缓缓落了下去。 随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正因为是你亲妈,才要协商解决的。” “你以为刚才你在屋里说的那些话,别人都没听见吗?” “身为军人,居然插足别人的婚姻,而且还是军婚。” “更过分的是,你还胆子大到逼迫军属离婚。” “光凭这一点你就得带着铺盖卷滚蛋,知不知道?” 董素青现在只想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小。 今天在场的都是医院里的同事,多少都会卖她个面子,应该不会出去乱说。 至于苏曼卿,更好打发了。 先吓唬,让她知道害怕,然后再给颗甜枣安抚一下。 只要上面不知道这件事,自己女儿就不会有事。 过段时间找个借口,再把女儿调到外地去,这件事就算彻底解决了。 董素青想得挺好,但苏曼卿不吃她这一套。 “我……我相信组织,还是,找保卫科的人来吧。” 董素青见她吓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心里就更有底了。 “苏同志,你知不知道你伤的可不是普通人,我家阳阳是军人。” “事情往小了说,你是持凶伤人,属于坏分子。” “往大了说,你这就是蓄意谋杀军人,破坏国家稳定团结,有通敌的嫌疑!” 原以为这番话能把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吓到。 结果万万没想到,苏曼卿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清者自清,还是让保卫科的同志过来吧。” “我相信他们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见她如此固执,董素青脸上的温和散去,严肃的说道。 “你决定要担一个通敌的罪名?” 苏曼卿抬起头,迎上董素青凌厉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 “她郑阳阳破坏我的家庭,殴打我的身体,侮辱我的人格,我需要一个公道。” 话落,董素青冷笑道。 “就凭你这位资本家小姐的一面之词,你觉得保卫科的人会信吗?” 她这话刚说完,房间里传来一道虚弱但气场十足的声音。 “如果我帮她作证呢?” 第83章 我家卿卿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 这声音虽然不大,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让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病床。 原本昏迷不醒的顾云骋此时缓缓睁开双眼,费力地转动脖颈,视线落在缩进角落里,脸颊红肿的苏曼卿身上。 他面无表情,但眸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云骋!” 苏曼卿故作的坚强在这一刻坍塌。 她扔掉手里的水果刀,快步冲到病床前,眼泪汹涌而出。 顾云骋想抬起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揉一揉红肿的地方。 可任凭他怎么努力,胳膊始终用不上力。 最后顾云骋只好放弃。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声音里是满满的愧疚。 苏曼卿摇摇头,哽咽道。 “你没事就好。” 顾云骋轻声安抚道。 “乖,不哭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听到这话,苏曼卿的情绪再次失控。 刚才面对郑阳阳的咄咄逼人,苏曼卿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她早已在心里做好了面对最坏局面的准备。 如今顾云骋的一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让苏曼卿突然感觉到自己是有依靠的。 这时,病房里的其他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医生刚要上前做检查,却见顾云骋缓缓摇头拒绝。 “先把事情解决了吧。” 说完,他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入躲在董素青怀里的郑阳阳。 郑阳阳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眼神躲闪,不敢与顾云骋直视。 男人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各位同志们。” “我虽然是在昏迷中,但刚才我爱人和郑同志的对话,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郑同志羞辱污蔑我的爱人,逼她与我离婚在先,打人在后。” 郑阳阳泫泪欲泣地低声说道。 “可是她用刀子伤我了,我流了好多的血,特别疼。” 说完,就又扎进了董素青的怀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顾云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后继续说道。 “那是因为你动手在先,我爱人为了自保才会伤到你。” “你如果觉得委屈的话,咱们去喊保卫科的人过来吧。” 一听真的要惊动保卫科,董素青忙开口阻拦。 “顾团长,一切都是误会。” “我家阳阳实在是对你太过敬佩爱慕,才会脑子不清楚。” “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面对董素青陪着笑脸哀求的语气,顾云骋丝毫没有为之所动。 他冷冷的说道。 “她脑子要是不清楚就不要出门了。” “干嘛非要跑来医院欺负我家卿卿。” 董素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更显卑微的神色。 “顾团长,阳阳她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对人动心,做事难免冲动了些。” “你看你爱人也没受什么重伤,阳阳还流了这么多的血,这事要不就……” “没受什么重伤?” 顾云骋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你眼瞎看不见我爱人脸上的巴掌印吗?” “还是觉得我顾云骋苏醒无望,就可以肆意打骂我的家属?” “年纪小?但是她已经入伍当兵,那就是个应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 “做事冲动?军人的第一堂课就是听从指挥,时刻保持头脑冷静。” “这些都不是郑阳阳做错事为她开脱的借口。” “破坏军婚,伤害军属,这每一条都违反了纪律。” “董副院长,你可是军医,应该懂得包庇罪怎么处置吧?” 听完这番话,董素青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当初组建小队需要一位用来迷惑敌人的女同志时,董素青强烈要求丈夫把女儿安排进去。 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回来,女儿就是有功勋的人了,不用再窝在通讯连当个大头兵了。 万万没想到,给她铺好的金光大道不走,非要自己跳进泥潭里。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前途全毁了。 董素青知道自己宝贝女儿的前途应该是保不住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速与她切割,不要影响到自己和老郑。 又是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对郑阳阳轻声说道。 “女儿,咱不当兵了,回到家爸妈照样能养你。” 听到这话,郑阳阳红着眼眶委屈的说道。 “凭什么不能当兵了?” “难道就因为我打了她这个资本家小姐一巴掌吗?” “她还拿刀捅我了!” “更何况我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她这个资本家小姐就是配不上顾大哥……” “住口!” 顾云骋猛地提高声量,牵动了胸口的伤,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苏曼卿急忙上前帮他顺气。 “别生气,随她怎么说,咱们身体最重要。” 男人朝她缓缓摇了摇头,随后对郑阳阳郑重地说道。 “我们夫妻的婚姻,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置喙。”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百倍。” “我家卿卿明朗,善良还温柔,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 “不要拿你那些大帽子来压人,我们不怕。” 听到这个男人如此维护自己,苏曼卿的眼前一亮,心中的暖意传遍了全身。 郑阳阳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敢再开口反驳。 董素青看着女儿自取其辱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转头对一旁的杨书记说道。 “杨书记,看在咱俩多年同事的份上,麻烦你将这件事情在医院里尽量压一下吧。” 杨书记点点头:“我会的。” 而后,董素青又看向病床上的顾云骋。 “顾团长,请问你有什么要求吗?” 顾云骋看向身侧的苏曼卿,说道。 “这件事我家卿卿受的委屈最大,她说了算。” 话落,屋内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苏曼卿的身上。 她目光平静的扫过董素青和郑阳阳,随后说道。 “第一,我要求郑阳阳同志对我的殴打和羞辱行为进行当众赔礼道歉。” 郑阳阳的眼里满是不甘。 “凭什么?” “你还用刀子把我伤得这么严重,咱俩就算扯平了。” 苏曼卿语气坚定的回怼道。 “扯不平。”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我属于自卫。” 郑阳阳刚想说,那一巴掌和这一刀中间差了好几分钟,算什么狗屁自卫? 可她还没开口,就被董素青厉声命令道。 “马上给苏同志赔礼道歉。” “妈?” “不道歉就别喊我妈,我也没你这个女儿。” 第84章 我家卿卿做得很好 郑阳阳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低下头,蚊子似地哼了一声。 “对不起。” “我没听见。” 郑阳阳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随后提高了音量。 “对不起!” “苏曼卿同志,我不该打你,不该羞辱你,也不该逼你离婚!” 苏曼卿点了点头,随后对董素青继续说道。 “第二,关于纪律处分。” “郑同志破坏军婚,伤害军属,违反了部队的规定。”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要求格外严惩,但也不能姑息。” “纪律是底线,不能因为任何人的身份或借口就被打破。” 这话正合杨书记的心意,他立刻附和道。 “苏同志说得对,纪律面前人人平等。” “后续我们会把情况如实上报给军区,让组织来定夺处分结果,绝不会偏袒。” 董素青知道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只能点头应下。 “我们服从组织的一切决定。” 见前两条都应下了,苏曼卿看向董素青说出了自己最后一个要求。 “第三,我希望董副院长以后不要再用‘资本家小姐’的标签定义我了。” “我的家庭成分是不可改变的。” “但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工作,认真生活,从未做过任何危害国家和人民的事情。” “我和云骋是合法夫妻,我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也请你尊重我们。” 董素青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她受组织教育这么多年,不说政治觉悟有多高,但也比一般人要强。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教训了。 要怪只能怪被女儿的事情猪油蒙了心。 “是我之前糊涂了,苏同志,对不起,以后我一定改正错误。” 三个要求说完了,苏曼卿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问道。 “这样可以吗?” 男人看着她,眸底满是温柔与骄傲。 “我家卿卿做得很好。” 而房间里的其他医护人员也纷纷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对苏曼卿的敬佩。 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不仅有骨气,更有分寸,既没让自己受委屈,也没失了体面。 杨书记见事情已经谈妥,就让大家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去。 郑阳阳在董素青的搀扶下也离开了病房。 主治医生李向军对顾云骋做了简单的检查。 “医生,为什么我醒来还是动不了。” 李向军回道。 “醒来只说明你大脑的瘀血没有了,但你的身体受了重伤,后期需要慢慢恢复。” 一听这话,顾云骋焦急地问道。 “这个恢复期需要多久。” 李向军:“这个不好说,要依个人体质而言。” “长则一两年,短则三四个月。” 听到要这么久,顾云骋颓败地闭上了眼。 李向军见状,轻声安慰道。 “顾团长,你身体素质好,应该用不了那么久的时间。” “这种事情急不得,慢慢来。” 苏曼卿也在一旁劝解道。 “不要着急,我陪你一起康复。” 这句话胜过世间的万千良药。 顾云骋缓缓睁开眼睛,满含愧疚的说道。 “辛苦你了。” 苏曼卿浅浅一笑。 “咱们是夫妻,那么客气干什么?” 在顾云骋苏醒之前,苏曼卿对他和郑阳阳的关系如果还存有疑心。 那刚才顾云骋毫不犹豫维护自己,与郑阳阳对抗到底的样子已经完全告诉她。 郑阳阳是一厢情愿,他是爱自己的。 李医生检查完就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顾云骋和苏曼卿。 苏曼卿帮他调整了一下枕头,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又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水果刀,仔细用帕子擦干净放进了抽屉里。 这是昨天苏曼卿特意出去买回来防身的。 出门在外,就算是在军区医院,也不应该放松警惕。 没想到今天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刚才是不是很害怕?” 顾云骋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问道。 苏曼卿顿了一下,如实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点。” “这个郑阳阳如果不给她次狠的,她肯定会没完没了。” “我这才壮着胆子把事情闹大。” “傻瓜。” 顾云骋的声音很轻。 “现在我醒了,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用怕,我会永远挡在你前面的。” 苏曼卿的眼角湿润了起来。 怕被顾云骋发现,她慌忙侧过身去,偷偷擦了一下。 随后转过身来,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 顾云骋现在醒了,军区医院的专家聚在一起为他商讨下一步的治疗康复方案。 最后经过谨慎考虑,决定对顾云骋中西医结合。 西医治伤,中医康复。 李向军去病房将这个方案告诉顾云骋的时候,他正在苏曼卿的照顾下喝粥。 自从昏迷后,顾云骋一直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短短几天的工夫,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 现在苏醒过来,医生说可以先吃点流食。 正常饮食要慢慢恢复。 听完李医生对治疗方案的说明后,顾云骋并没有什么意见。 “你们是专业的,我相信你们。” 李医生离开后,顾云骋转头看向床边的苏曼卿。 见她正低头垂手,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不由地问道。 “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脸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苏曼卿摇摇头,轻声说道。 “我挺好,没有不舒服。” “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想问问你。” 顾云骋听到她有事要问自己,不免好奇起来。 “什么事会让脸红成这样?” 苏曼卿觉得很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说。 于是决定迂回地问一下。 “你刚才说我和郑阳阳吵架的时候你都听到了,是真的假的?” 顾云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当然是真的。” 听到这话,苏曼卿的脸更红了,甚至都开始发烫了。 “那……那如果有人碰你,你昏迷的时候能感觉得到吗?” 见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顾云骋立刻就明白她究竟想问什么了! 第85章 我是不是特别给你丢脸 这下不止苏曼卿羞臊得抬不起头来,顾云骋也开始脸颊发烫,说话结结巴巴的。 “其实……其实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有意识的。” “之前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顾云骋的演技很拙劣,但苏曼卿还是信了。 或者说这个答案是她心中最希望得到的,所以无论真假,她都愿意选择相信。 很快,护士就进来开始给顾云骋输液,进行治疗。 苏曼卿没想到一个连死亡都不怕的大男人,居然会被护士手里小小的针头吓得脸色惨白。 “云骋,你还好吧?” 男人紧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偏过头,紧闭双眸,不敢看护士手里的针头。 声音却强撑着镇定。 “没,我没事。” “扎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他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和害怕。 护士见状,忍不住地打趣道。 “顾团长,你可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真英雄,怎么还怕打针啊?” 此话一出,一旁的苏曼卿也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男人见状,委屈地撅起了嘴,低声说道。 “很好笑吗?” 苏曼卿忙收敛住笑容,摇了摇头。 “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在笑你。” “那你在笑什么?” 见这个男人非要刨根问底,苏曼卿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是单纯地想笑一下,你不要多想。” 听完这解释,顾云骋想不多想都难。 可能苏曼卿也觉得自己解释得太过苍白无力,马上转移了话题。 “你要是怕的话,我给你块糖吃好不好?” “小时候我打针害怕,嬢嬢都会在我嘴里塞颗糖。” 说着,苏曼卿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水果糖。 然后朝着顾云骋像哄两三岁的孩子似的,柔声说道。 “来,张嘴巴!” 顾云骋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瞬间涌起一抹不自在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目光躲闪,嘴唇紧闭,活脱脱一个倔强又害羞的大男孩。 苏曼卿见他不肯配合,当即长大了嘴巴,做了个示范。 “啊!” “就这样把嘴巴张开。” 看到这一幕,一旁正在消毒的护士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下让顾云骋更加尴尬了。 为了快点结束,他闭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苏曼卿满意地笑了笑,随后把手里的水果糖塞进了他的嘴里。 橘子味的香甜在口腔里慢慢散开,冲淡了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恐惧感,也消散了刚才的尴尬。 让顾云骋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护士趁其不注意,迅速地将枕头刺入皮肤插进血管。 动作快到几乎没让他感觉到疼痛。 等顾云骋反应过来时,输液管里的药液已经在缓缓往下滴了。 “好了,顾团长针已经扎完了。” 顾云骋缓缓睁开眼睛,见手背上真的已经扎进了枕头,贴好了胶布。 他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护士边收拾着手里的东西,边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还是嫂子有办法,一块糖就把咱们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给哄住了。” 听到这话,顾云骋的脸颊瞬间通红。 他把头侧到另一边,恨不得把头埋进枕头里。 直到护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楼道里,男人才把已经憋红的脸转过来。 随后低声呢喃道。 “我是不是特别给你丢脸?” 坐在床边的苏曼卿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你可是战斗英雄,我骄傲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丢脸呢?” “再说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恐惧的东西,你只不过碰巧是针头而已,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虽然被苏曼卿安慰到了。 但顾云骋还是觉得自己怕一个小小的针头这件事实在是太丢人了。 苏曼卿像是猜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问道。 “如果你被敌人抓住,然后在你面前放一排这种小针头,你要是不招的话,就用这一排小玩意儿扎你。” “请问你会不会招?” “当然不会!” 顾云骋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在国家大义面前,任何的恐惧都会被抛诸脑后。 他的回答苏曼卿是预料到的。 不过,无事可做的苏曼卿顿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于是故作严肃的认真问道。 “那如果敌人是拿我来要挟你呢?” “你会不会招?”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无论是回答“会”还是“不会”,苏曼卿都预想到了。 唯独没有预想到顾云骋会红了眼眶。 “卿卿!” 顾云骋的声音哽咽了。 仿佛苏曼卿现在真的被敌人五花大绑地威胁他。 “对不起,我不能救你。” “但我会陪你一起上路,这样你就不会孤独了。” 说完,一行清泪从眼角不自觉地流出。 苏曼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她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想逗逗这个男人,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认真。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苏曼卿抬手帮他擦去眼角的泪痕,说出的话里带着一丝丝颤抖。 “顾云骋,我跟你开玩笑呢。” 男人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知道。” “但我想让你知道答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是不会背叛我的信仰,而你,与我信仰一样重要。” “你若不在了,我也绝不会苟活。” 顾云骋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在了苏曼卿的心上。 这让她想起了上一世自己临死前看到的场景。 顾云骋拨开杂乱的人群,将她的尸体轻轻抱起。 那个眼神,好像是疼惜,又像是疯狂前的平静。 莫非这个男人上一世就喜欢自己吗? 想到这种可能,苏曼卿的心就像针扎一般的疼,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傻?” 苏曼卿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道。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什么死啊活的,弄得跟真的似的。” “咱俩以后好好过日子,全都长命百岁。” 男人眉眼完成了一条弧线,带着笑意说道。 “好,我陪你一起变老。” 就在夫妻二人浓情蜜意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谁啊?” “我,郑复明。不知我现在方便进去吗?” 郑复明? 郑阳阳的爸爸! 他来干什么? 第86章 行动小组有内奸 苏曼卿虽然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但还是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然后走过去将房门打开。 “郑首长请进。” “谢谢。” 还没到一天的时间,郑复明虽然脸上还挂着和蔼的笑,但挺直的脊背已经明显塌下去了。 他径直来到病床前,看到已经苏醒过来的顾云骋,脸上的笑意加深。 “听杨书记说你醒了,我就着急过来看看你。” “见你气色确实好了不少,我也就放心了。” 顾云骋客套地回了一句。 “谢谢组织的关心。” 郑复明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低声说道。 “听说我女儿和你爱人苏同志今天闹了点误会……”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云骋给打断了。 “如果首长是来帮郑阳阳求情的,那请回去吧。” 顾云骋不是没规矩的人,相反他很懂礼节。 但今天他真的不想再为郑阳阳的事情费心神了。 也就是他的卿卿心善。 如果换做他处置,直接送去相关部门,该关关,该罚罚,绝不姑息。 郑复明见他误会了,忙摆手解释。 “顾团长,苏同志,你们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帮女儿请求的。” “我是来向你们赔礼道歉的。” “都怪我教女无方,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蠢事来。” “希望你们夫妻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的冒犯。” 说完,郑复明朝他们夫妻二人深深一鞠躬。 这个举动将顾云骋和苏曼卿都吓了一跳。 “郑首长,别这样,我们实在受不起。” 苏曼卿上前想将郑复明扶起来,但被他摆手拒绝了。 “错了就是错了,必须道歉。” “我现在不是什么首长,就是一个父亲,一个失败的父亲。” 看着郑复明鬓角的白发和憔悴的神情,苏曼卿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 其实早上郑复明带人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出这位领导是个正直的。 如今为了女儿的错事亲自上门道歉,这份诚意确实难得。 顾云骋阴沉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但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严肃。 “首长,我们夫妻不是在无理取闹,实在是郑阳阳太过分了,所以我们没有为她向组织求情的打算。” 闻言,郑复明马上解释道。 “顾团长,你还是误会了。” “我之所以亲自过来道歉,是出于一个父亲的责任。” “我也没想过借此用道德绑架你们,为我女儿求情。” “我已经让她向组织上主动承认了错误,并提交了复员报告。” “该受的处罚,她一点不会少。” “等国法处置完,我还会用家法管教。” 见他说得义正言辞,顾云骋面露愧色。 “首长,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请你原谅。” 郑复明:“不怪你会这么想,实在是我和我爱人的位置太过敏感了。” “阳阳又是我们的独女。” “以前觉得女孩子娇惯一些也没什么,可如今想来,女儿和儿子一样,一旦长歪得不到及时的纠正,也会惹出大祸来。” 顾云骋和苏曼卿微微点头,很是赞同他的话。 话说开后,郑复明自嘲地笑道。 “我这可是用惨痛经历才积累的教训,你们还年轻,以后有了孩子可要好好教养,千万不要步我的后尘。” 一提到“孩子”,顾云骋立马偷偷瞟了身旁的苏曼卿一眼,见她羞涩地低下了头。 顾云骋噙着笑意的嘴角往上扬了扬,随后跟郑复明转移了话题。 怕打扰他休息,郑复明叮嘱了几句后就准备离开,结果却被顾云骋喊住了。 “还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顾云骋没有应声,而是转头看向了另一侧的苏曼卿。 “卿卿,我嘴巴特别苦,能帮我去外面买瓶蜂蜜回来,沏杯蜂蜜水吗?” 苏曼卿眼神扫过他们两人,马上就明白这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谈,才会找借口支开自己。 于是苏曼卿很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等她离开后,郑复明将房间门紧锁,而后走到床前低声问道。 “现在很安全,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躺在床上的顾云骋深吸一口气,郑重的说道。 “两件事。” “第一,我们行动小组有内奸,身份还没明确,但我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第二……” 刚下楼的苏曼卿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碰到了熟人。 “嫂子,你干什么去?” 苏曼卿见是昨天帮顾云骋擦洗的石平,于是停下脚步笑着说道。 “我去外面的供销社买瓶蜂蜜。” 石平:“嫂子,你还喜欢吃蜂蜜呀?” 苏曼卿:“不是我吃,是云骋吃。” “他说嘴巴苦,想喝点蜂蜜水甜甜嘴巴。” 闻言,石平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就被笑意给掩盖住了。 “刚才我就听其他战友说顾团长苏醒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在耍我玩,特意过来看看。” “没想到还真的醒了。” “这可真是大喜事。” “顾团长的身体怎么样?我能上去看看他吗?” 苏曼卿朝楼道瞟了一眼,随后说道。 “现在医生正在给他做治疗,我都被轰出来了。” “这样吧,等傍晚下班的时候,你再过来。” 话说到这里,苏曼卿突然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下午两点二十。 这不是工作时间吗? “你怎么没工作,难不成还特意请假来看你们顾团长吗?” 本是一句打趣的话,可刚说出口,苏曼卿就意识到了好像哪里不对。 石平脸上的笑意不减。 “我和顾团长曾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听到他能苏醒过来我当然激动了。” “所以临时请了个假过来看看。” 苏曼卿:“你们战友情可真是感人呀!” “只可惜让你白跑一趟,你们顾团长现在不方便见客,等他做完治疗你再过来吧。” 说完,苏曼卿迈步就要离开。 没想到石平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挡在了她的前面。 “嫂子,我前段时间从老家带回来两罐山里的好蜂蜜,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送你一罐。” 苏曼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白拿你东西,多不好意思呀?” “供销社离得近,我随便买一瓶就行,反正你们顾团长那个粗人也喝不出好坏来。” 苏曼卿本想从他身侧绕过去,却不想石平胆子大到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攥住了她的手腕。 “嫂子,我老家的蜂蜜香甜,你尝尝就知道了。” 说完,用力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苏曼卿刚想喊救命,就被石平摁住了喉咙。 紧接着,苏曼卿只感觉嗓子一阵酸麻,除了“呼噜呼噜”的声响,说不出半句话来…… 第87章 今天我必须把你苏曼卿搞个身败名裂 话不能说,手又被钳制住,苏曼卿刚想抬脚朝石平踹过去。 没想到对方预判出了她的想法,当即从袖口处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腰间。 他的动作又快又隐蔽,让周围匆匆路过的行人根本没察觉出异常来。 “想活命就跟我走。” 石平的声音贴在苏曼卿的耳边,笑意早没了踪影,只剩下阴恻恻的冷。 冰凉尖锐的触感让苏曼卿的心里一紧,不敢再随意乱动,只能配合着石平往医院的大门口走去。 不过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苏曼卿故意放慢了脚下的速度。 大庭广众之下石平又不好直接拽她离开,就只能耐着性子跟在她的身侧。 就在苏曼卿心乱如麻,想不出对策的时候,迎面走了一个肩头缠着厚厚的纱布,正低头看药品说明的女孩。 是郑阳阳! 苏曼卿的眼睛猛地一亮。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苏曼卿右脚突然往前伸,精准地勾住了郑阳阳的脚踝。 “啊!” 郑阳阳惊呼一声,手里的药瓶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膝盖重重磕在了台阶上。 郑阳阳咬着牙,忍着疼痛吃力地爬了起来。 回头刚要对罪魁祸首破口大骂,结果嘴巴张到一半就停住了。 “苏曼卿?” 看到对方回过头来在朝自己挑衅的笑,郑阳阳心中的怒火瞬间翻了好几倍。 她一把抓住苏曼卿的裙摆,怒吼道。 “苏曼卿你走路不长眼吗?” “故意绊倒我,想让我在外面出丑是不是?” “今天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别想走。” 憋屈了一天的郑阳阳,好不容易让她逮着理了,当然要报复回来。 苏曼卿被拽了一个趔趄,让抵在她腰间的匕首差点暴露出来。 石平脸色惊变,迅速将匕首又藏进了袖口里。 虽然抓着苏曼卿的手因怕人发现给松开了。 但他往前迈了一步,使自己与苏曼卿贴得更近了,让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此时的苏曼卿说不出话来,她背对着石平,朝郑阳阳使眼色。 原以为郑阳阳怎么也是参加过军事行动的人,这种情况应该能有所察觉。 更何况自己已经用眼神对她暗示了。 结果却让苏曼卿大失所望。 郑阳阳看她在对自己挤眉弄眼,当即用力推了苏曼卿一把,致使她连退了好几步。 “你居然还敢朝我瞪眼,轻视我?” “我今天跟你没完。” 见四周围上来的路人越来越多,怕再闹下去会引来更多的人。 到时候就很难脱身了。 于是石平立即上前一步拦住了准备上前打人的郑阳阳。 “郑同志,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军人形象,不要把事情搞大。” 一听这话,郑阳阳马上就暴怒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还在乎什么形象?” 说着话,郑阳阳一把将准备带着苏曼卿趁乱离开的石平给拽了回来。 “石平,咱俩可是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呀?” 石平的额头急得都冒出冷汗了,但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继续耐心劝解道。 “不过是走路绊了你一下而已,我替嫂子向你赔礼道歉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说完,石平朝着郑阳阳连鞠了三个躬。 本以为这就能结束了,不想苏曼卿突然从后面冲过来,一把将石平推倒在地。 石平反应迅速,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他伸手抓回想要跑出人群的苏曼卿,手指如铁钳般扣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指腹狠狠掐进她的皮肉。 那力道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苏曼卿疼得浑身直颤,但她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苏曼卿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石平,而对方回敬她的则是更加狠厉的眼神。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再敢乱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还是败下阵来。 就在她在脑海里开始策划下一次逃跑的时候,郑阳阳突然冲过来,大力地拽开了石平。 她这一举动不仅让石平懵了,更让苏曼卿看不懂了。 “你要干什么?” 石平压着脾气低吼道。 郑阳阳梗着脖子,一手抓住苏曼卿,一手抓住石平,理直气壮地说道。 “干什么?当然是找个地方说理去。” “她苏曼卿不就挨了我一巴掌吗?” “结果不仅捅了我一刀,还害得我丢了脸面丢了工作。” “如今她故意绊倒我,这可是你们大家伙都亲眼看见的。” “必须找得说理去。” “今天我必须把你苏曼卿搞个身败名裂。” 原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苏曼卿,没想到这个郑阳阳又杀了个回马枪。 她马上反握住郑阳阳的手,昂首挺胸指着医院的大门,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去就去,谁怕谁! 见苏曼卿要脱离自己的掌控,石平马上伸手去抓。 没想到人没抓到,手却被郑阳阳给打回来了。 “你要干什么?” “拉偏架是不是?” “石平,大庭广众之下跟领导的妻子拉拉扯扯,你就不怕犯错误吗?” 她这话刚说完,围观的众人立即议论纷纷。 石平现在没心力去解释什么周围人的胡乱猜测,只想尽快脱身。 于是他直接将郑阳阳推倒在地,厉声说道。 “我有紧急公务要执行,你要耽误了承担得起吗?” 话音刚落,苏曼卿像个小炮弹似的朝他就冲了过来,用头撞击石平的腹部。 即使他身手了得,也被这猝不及防的攻击给撞得连连后退。 被推倒在地的郑阳阳瞅准机会冲了上去。 知道自己打不过石平,就用身体将他压倒在地,随后朝周围众人喊道。 “抓坏人,他是坏人。” 刚才还悠闲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听到这话,立即冲了过来,像叠罗汉似的将石平死死压在了身下。 “你们轻点,让我出去。” “我的胳膊,我的肩膀……” “疼,伤口开裂了……” 热情的群众们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一个个用尽全身力气,恨不得把下面的石平给压死。 在一片嘈杂声中,苏曼卿从人群中把郑阳阳给拽了出来…… 第88章 我这嗓子还有希望恢复吗 保卫科的人得到群众的举报后,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将“人山”下面的石平给“解救”了出来。 苏曼卿和郑阳阳两人靠坐在一旁的大槐树下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我今天救了你一命,咱们俩彻底扯平了。” “以后我再也不欠你的了。” 听到郑阳阳的话,苏曼卿没有应声。 而是指了指她肩膀缠着纱布的位置。 郑阳阳低头看去,见鲜血已经将雪白的纱布给浸透了,顿时大声痛呼起来。 “妈,我伤口裂开了!” “好疼啊!” “救命啊!” 刚才一心刚想抓人了,现在反应过来,痛得郑阳阳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苏曼卿见人们都围着石平忙,根本没人理会这边。 于是她站起身将泪流满面的郑阳阳给搀扶了起来,然后走进了医院大厅。 伤口还没处理完,保卫科的人就来了。 “两位同志,我们听群众们反映,是你们二位抓住了那个坏人。” “麻烦你们跟我们去一趟保卫科,做个笔录。” 苏曼卿指了指正因为重新缝合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郑阳阳,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摆了摆手。 保卫科的人懵了。 “这位同志,你为什么不愿意配合我们呢?” “人不是你抓到的吗?” 苏曼卿无语扶额。 这位小同志怎么一点理解能力都没有呢? 这时,一旁的郑阳阳边哭边解释道。 “她的意思是说,我正在换药,她现在被那个石平搞得说不了话,没办法马上跟你们去做笔录。” 听是这么回事,保卫科的了然地笑了笑。 “那你们二位先治疗,我就在外面等着。” 说完就退出了治疗室。 苏曼卿的嗓子请医生做了检查。 医生将沾着药膏的棉签收回消毒盘,轻声嘱咐道。 “声带只是暂时水肿,这两天少说话,别吃辛辣的东西,按时敷药就能恢复。” 苏曼卿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话音刚落,她自己就先愣住了。 往日里清亮婉转的声音如今变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似的。 苏曼卿的心猛地一沉,手指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喉咙。 作为家属大院被最寄予厚望的播音员,苏曼卿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 不仅让她重新找回了人生价值和自信,还有了新的希望。 没想到人生刚刚好了一些,命运就给了她重重一击。 嗓子变成了这副模样,她还怎么回去工作?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顺着后背爬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热了。 医生看出了她异样的神情,轻声问道。 “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曼卿哑着嗓子低声问道。 “医生,我这嗓子还有希望恢复吗?” 医生:“按理来说问题不大,回去好好养着,按时用药,消了肿应该就会好的。” 听到这话,苏曼卿沮丧的心情才算好了一些。 有希望恢复就好。 为了谨慎起见,苏曼卿特意让医生给列了一份保养嗓子的注意事项。 看着上面从饮食到日常护理,医生都写得很详细,苏曼卿将那张纸小心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跟医生道了谢后,就走出了诊室。 楼道里,郑阳阳已经重新缝合了伤口,坐在长椅上等着她。 保卫科的同志见苏曼卿出来了,急忙上前询问。 “苏同志,现在咱们可以走了吗?” 苏曼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保卫科是属于医院的单位,办公地点就在医院大楼的后面,步行就能过去。 一路上两人跟在保卫科同志的后面,谁也没有说话,就跟不认识一样。 直到站在审讯室门口,工作人员询问她们俩谁先进去。 郑阳阳抬手指了指身侧的苏曼卿。 “这事因她而起的,我就是个半路帮忙的,先问她吧。” 苏曼卿也没推辞,跟着工作人员就进了审讯室。 当审讯人员询问她基本信息时,苏曼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摆了摆手。 虽然她现在可以说话,但那难听的声音,别说别人了,就是她自己听了都浑身起鸡皮疙瘩,嫌弃得不行。 审讯人员立马就懂了她的意思。 “会写字吗?” 苏曼卿点点头。 接过审讯人员递过来的纸笔,按照问题苏曼卿将自己的基本情况一五一十地写了出来。 当问到她为什么会与石平在一起时,她的回答是,自己是被石平胁迫的。 写完后指了指自己咽喉处清晰可见的红痕。 这就是石平胁迫她的证据。 审讯人员继续问道:“那你觉得石平哪里有问题?” 苏曼卿回答是不知道。 她之前觉得石平人很好,也搞不懂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那你是怎么判断他有问题的?” 苏曼卿想了想,写下两个字“直觉”。 看到这个回答后,保卫科的工作人员犯了难。 他们从石平身上只搜出一把匕首来,其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对于匕首,石平辩解说,自己是特殊部队的,携带匕首是向组织报备过的。 而且他并没有用匕首伤到群众。 至于被人民群众擒住这件事,他说完全是误会。 他与郑阳阳是战友,对苏曼卿这位嫂子也特别的尊重。 本以为能从苏曼卿这里问出点什么来,没想到她也什么都不知道,全凭直觉。 她可以凭直觉抓人,但保卫科不能凭直觉办案。 就在众人发愁是该报辖区派出所,还是通知部队,亦或者直接放人时,郑复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正在外面等候的郑阳阳见自己父亲来了,她立即起身迎了过去。 “爸爸,你终于来了,刚才快吓死我了。” “还有我这伤口,刚缝合又裂开了,特别的疼……” 郑复明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女儿,直接绕过她来到了保卫科科长面前。 “听说你们抓了一个叫石平的军人?” 见终于有人来接那个叫石平的了,科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怕影响跟军队的关系,科长马上将自己和保卫科择了出去。 “报告首长,确实抓到一个叫石平的军人。” “但不是我们抓的,是这位郑同志和里面那位苏同志联合群众一起抓的。” 闻言,郑复明蹙眉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抓捕石平的事情跟你们保卫科没有关系了?” 科长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确实与我们没有丝毫关系,我们只是接到群众的举报,依法过去处置而已。” 第89章 最起码一个二等功 见科长说得如此斩钉截铁,郑复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不明地说道。 “我生平最讨厌那种见好处就上,见困难就躲的人了。” “像你这种实事求是的人,我很喜欢。” 这话把科长给说懵了。 “首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复明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石平在哪儿?” 科长忙说道。 “石平同志还在羁押室,我马上叫人把他放出来。” 郑复明摆摆手:“不必了。” 说完,便转头对外面喊道。 “你们进来把人带走。” 话落,一队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士兵就跑了进来。 看到他们冲进羁押室,将石平五花大绑地押走。 不仅保卫科科长懵了,郑阳阳更是吓傻了眼。 “爸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复明这位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嘴角噙笑的说道。 “阳阳,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听到这话,比郑阳阳还激动的就要数保卫科的科长了。 “立功?” 这个石平原来真的有问题? 郑复明伸手拍了拍僵在原地,跟块木头似的保卫科科长的肩膀,笑着说道。 “最起码一个二等功,没想到科长你居然不贪功,毫不心动。” “这种高尚的品格,我要组织全军向你学习。” 听到这话,保卫科的科长差点翻白眼晕过去。 郑复明见他这个反应,脸上浮现出一抹恶趣味的笑,而后对一旁的警卫员吩咐道。 “带着郑阳阳跟里面那位苏同志,咱们回去做笔录。” “是!” 做笔录做到一半的苏曼卿,莫名其妙地就被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请了出来。 当她看到外面的阵仗时,顿时吓了一大跳。 “这是要打仗吗?” 刚走过来的郑阳阳听到她的嗓音,惊呼道。 “你的嗓子怎么这么难听了?” “一开口不得把顾团长给吓死?” 被她这样一说,苏曼卿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完全忘记了嗓子的事情。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郑阳阳也太直接了。 苏曼卿撇了一眼她肩膀的纱布,揶揄道。 “我劝你还是少说点话,留点力气好好养伤,免得伤口再崩开,还要遭回罪。” 一听这话,郑阳阳马上就急了。 “我这肩膀是你伤的,伤口崩开也是为了救你。” “你倒好,不但不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居然还敢咒我。” 刚才郑复明告诉她要立功了,郑阳阳马上就有了底气,腰杆子也硬了。 苏曼卿懒得再跟她争辩,也怕自己沙哑的嗓音被其他人听到。 于是转头就跟着那位带自己出来的小战士上了停在一旁的吉普车。 只是没想到,自己在后座刚坐完,郑阳阳也挤了进来。 “一起去,挤一挤。” 苏曼卿无奈,朝一旁挪了挪,给她腾出个位置来。 两辆吉普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好几辆盖着军用帆布的大卡车。 浩浩荡荡的气势,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汽车里,苏曼卿安安静静地靠在车窗,望着外面不停后退的街景。 郑阳阳则是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 “苏曼卿,你是怎么发现那个石平有问题的?” “原来我跟他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还觉得他这人挺好的,热心又勤快,还从来不多事。” “没想到居然是个藏在革命队伍里的败类。” 虽然郑复明没跟她说石平是什么问题,但能够这么大阵仗将人带走,郑阳阳也是能猜出一二的。 见苏曼卿跟没听见似的,根本不理她。 郑阳阳干脆直接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胳膊。 苏曼卿嫌弃地拍掉了她的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郑阳阳见状,笑道。 “你可真够小心眼儿的,不就说了一句你声音难听嘛,至于不理我了?” “你捅我一刀,我不还是照样不计前嫌地救你。” 苏曼卿不想再跟她说话,直接用手指了指正在开车和坐在副驾驶的两位战士。 郑阳阳瞥了那两人一眼,随后低声嘟囔道。 “他们两个是不会说话的,这是纪律。” 但凡他们可以说话,郑阳阳也不会去苏曼卿面前讨那个嫌。 车子并没有回军营,而是七拐八拐地出了城。 刚到郊外,车子就停住了。 到了吗? 苏曼卿透过车窗左右看了看,四处都是树林,只有一条窄窄的乡间小路。 倒是杀人灭口的绝佳之地。 当这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苏曼卿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到副驾驶那个人下了车,直接打开自己的车门,苏曼卿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惊恐的神情被一旁的郑阳阳察觉到了,便开口安慰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苏曼卿对她的话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那位小战士掏出两个黑色的眼罩递了过来。 “两位同志委屈一下吧!” 话落,郑阳阳顺从的拿过一个眼罩戴了上去。 “后面的路是保密的,咱们不能看不能听更不能问。” 郑阳阳的父亲就是高级军官,后来又入伍当了兵。 虽然是基层兵,但一些军事常识还是知道的。 能惊动她爸爸亲自来抓,还动用了全副武装的特别行动队,可见这个石平犯的事绝对不一般。 那审讯的基地也绝对是秘密的。 那位小战士朝苏曼卿点点头。 “这位郑同志说得对。”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才暗自松了口气,拿过另一个眼罩乖乖地戴在头上,挡住了眼睛。 等她们两人把眼罩戴好后,小战士又拿出绳子,将两人的双手绑在身后,防止她们偷偷掀开眼罩。 一切安置好,车子重新启动。 苏曼卿只感觉车子比之前颠簸了很多,透过车窗的缝隙还能感受到尘土扑进鼻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苏曼卿感觉快被颠吐了,车子才算停下来。 依旧是熟悉的开关车门声,紧接着她的臂弯处突然出现了一只温暖的手掌。 “这位同志下车吧。” 苏曼卿在那人的搀扶下小心地走下汽车。 “一直往前走。” “迈台阶。” “左拐。” 被蒙住双眼的苏曼卿在身旁人的指引下七拐八拐,感觉把自己都给绕晕了。 直到身后的沉重的铁门重重关闭,她脸上的眼罩才被人给摘掉。 第90章 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强光瞬间涌入视线,苏曼卿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闭的房间里,墙面是冰冷的水泥材质,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吊灯。 强烈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毫无死角。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木桌,旁边有三把椅子。 桌子对面是一把审讯椅,身后的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大大的标语。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陈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刚才负责搀扶引路的小战士,此刻已经退到了门口,神情严肃地守着门,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苏曼卿不敢乱动,也不敢乱开口,只能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房间的另一扇门被推开了。 一位大约三十多岁,身穿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军装的年轻男女。 他们面无表情,手里抱着文件,看样子应该就是审讯自己的人。 中年男人递了个眼神,身后的女同志就走到苏曼卿面前,将她身上的绳子给松开了。 “你好,我是这里的队长,邓光明。” “接下来由我负责对你做笔录。” 说完,那人伸手,示意苏曼卿坐到审讯椅上。 苏曼卿乖乖照做。 邓光明三人坐在她对面的木桌后面,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目光落在第一页纸上。 “苏曼卿同志,下面我问你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若是有半句假话欺瞒组织,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苏曼卿态度积极地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说道。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她很不想听到自己的声音,但她心里更清楚,这里跟医院的保卫科不一样,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邓光明问得与在保卫科审讯室听到的问题几乎没有区别。 除了核对一些个人的基本信息外,就是询问她与石平的关系,如何相识,为什么会发生矛盾等等。 苏曼卿不敢隐瞒,将她与石平相识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没落下每一个细节。 包括她在医院门外偶遇石平,察觉到他的异常,被她挟持以及利用郑阳阳脱困的整个经过。 等她说完后,邓光明扫了一眼审讯笔录,并没有看出什么疑点。 这才开口说道。 “我们对石平以及郑同志也在审讯,需要结合你们三人的笔录,才能最后定性。” “所以在这期间,先委屈你在这里等一下了。” 见他们收拾东西要走,苏曼卿壮着胆子问道。 “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我丈夫还在医院等我。” 她也没想到出来买个蜂蜜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顾云骋要是找不到自己,该有多着急? 邓光明淡声说道。 “你丈夫是顾团长对吧?” “放心吧,他会有专人照顾。” “你只需要安心在这里配合我们调查就好。” “不要有后顾之忧。” 说完,三人就离开了。 苏曼卿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听着那扇门“哐当”一声彻底关上,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头顶吊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还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苏曼卿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他会不会以为我出事了? 医生有没有按时给他治疗? 这个男人很怕打针的,没有自己陪着,他要是不配合怎么办? 一想到顾云骋因为找不到她,就躺在病床上发怒,甚至拒绝配合治疗,苏曼卿就心急如焚。 一连串的担忧让她坐立难安,但又出不去,只能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叹气。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再次被重重地推开。 看到邓光明等人的脸色阴沉着,苏曼卿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苏曼卿同志,通过嫌疑人石平的供述,你是她的上级,这次他是来与你接头,交换情报的。” “什么?” 苏曼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沙哑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 “你们搞错了吧?” “我跟他只见过两面,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外,其他一概不知,怎么会成为他的上级?” “他这是在污蔑我!” 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石平他到底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反咬自己一口? 苏曼卿不知道石平的意图,但她知道一点。 那就是自己一定要证明清白。 不然顾云骋和自己的父母都要跟着倒霉,到时候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邓光明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平淡的说道。 “苏曼卿同志,你不要激动,我们不会因为一个嫌疑人的口供而轻易给别人定性的。” “这需要严密谨慎的调查研究。” “请你相信,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下面我问你答。” 情绪稳定下来的苏曼卿,理智也慢慢回归了。 “好,我一定积极配合。” 邓光明翻开资料,开口问道。 “你家亲友全都在境外,请问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你父母为什么要在下放前,执意将你送到高成虎首长家?” “据我们了解,你之前喜欢的是柳参谋,为何后来突然就跟具有军事指挥权,多次参加过军事行动的团长顾云骋结了婚?” “石平是小队的成员,行动结束后本应放假休息,上面并没有安排他去照顾顾云骋,为何他会出现在医院里。” “而且他第一次出现,就是你到达医院的那一天。” “难道这也是巧合吗?” …… 一系列问题问下来,苏曼卿彻底懵了。 她该如何回答? 这里面不仅涉及到了自己父母和顾云骋,甚至还牵连到了高成虎跟林岚夫妻俩。 回答稍有不慎,牵连的就是一大批人。 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在他们面前说谎几乎是不可能的。 说不了谎,那就只能说实话了。 可这实话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因为上一世看清柳建成这个伪君子,这一世才会选择顾云骋。 可是这样说的话,他们会信吗? 第91章 他的卿卿是爱他的 见苏曼卿低头思索,邓光明突然厉声一喝。 “马上回答,不许说谎。” 他这一吓,把苏曼卿的脑子彻底给吓懵了。 “说,你们家和境外亲友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苏曼卿如实回答道:“好像是十年前。” “那年我十二岁,我奶奶去世,那些人寄了点包裹回来,再后来好像就不联系了。” 邓光明继续厉声问道。 “你父母为什么要在下放前送你去高成虎家?” 苏曼卿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 “我从小是被他们宠大的,在家连碗都没洗过,除了读书和练琴,其他什么都不让做。” “为了弹琴,我妈妈甚至教我如何保养双手……” 苏曼卿说得很详细,详细到记录员都停下了笔,等最后说到重点再记。 其实苏曼卿是故意说成这样的。 一方面是为了给后面那个关于嫁给顾云骋问题争取思考的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 刚才邓光明那一嗓子确实把她吓了一跳。 但苏曼卿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正好借此机会装作被吓坏的模样,这样她说出的话才会让对方相信是真的。 说来说去,终于说到了关于闪婚顾云骋的问题了。 苏曼卿为难的抿了抿唇,随后说道。 “我告诉你们,你们能不能别说出去,尤其是千万不要告诉顾云骋。” “不然的话,他肯定要跟我离婚的。” 说完,眼角适时地泛起了红。 而桌后的三人听到这话,立即挺直了腰板,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邓光明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 “只要你说是实话,我们自然有纪律,不会乱传。” “但要是敢编瞎话蒙骗,后果你清楚。” 苏曼卿点点头,故意让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 “其实,当时我之所以选择顾云骋,完全是因为想刺激一下柳建成。” “让他知道,不选择我是他的损失,我可以嫁给更优秀的人。” 听到这里,邓光荣皱了皱眉,追问道。 “就因为这个?” 苏曼卿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 “后来柳建成跟张小兰搞在了一起,我发现挽回已经没有余地了,再加上顾团长的人真的很好,所以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和顾团长结了婚。” 邓光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苏曼卿都觉得格外的漫长。 当敲到第十下时,邓光明突然开口道。 “下一问题。” 听到这话,苏曼卿在心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因为直到他们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这一关过了,后面的问题解决起来就顺利了很多。 大约审了四十分钟,邓光明等人才合上文件站了起来。 “你所说的情况我们会派人去核实,在这期间还要继续委屈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门口站岗的人说。” 交代完后,邓光明三人又消失在了铁门后面。 不知他们会怎么调查,调查结果又会如何。 苏曼卿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忐忑不安。 这一天跟郑阳阳折腾了两次,又因为石平的事情被带到了这里。 苏曼卿估摸着时间应该已经很晚了。 也不知道顾云骋睡没睡? 反正她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继续内耗。 苏曼卿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背诗词。 就在她背到第三首的时候,铁门再次打开。 苏曼卿睁开眼睛,发现来人并不是邓光明,而是一个端着餐盘的小战士。 小战士将餐盘摆放在她面前,转身就要走。 苏曼卿忙喊住他。 “同志,可以给我杯水吗?” 小战士默默地点了点头,很快又端来一杯温水。 看着餐盘里的饭食,苏曼卿毫无胃口。 水倒是喝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闭着眼睛开始背诗词。 不知背了多久,困意渐渐袭来。 苏曼卿直接趴在凳子上睡着了。 睡梦中,石平狰狞的笑脸渐渐浮现。 苏曼卿朝他质问,为什么要无端诬陷自己。 石平没有说话,只不停地冷笑。 苏曼卿想上前抓住他,结果没想到当抓住对方手腕的那一个,石平带着她掉进了无底深渊。 “啊……” 苏曼卿从梦中惊醒,额头早已布满了冷汗。 她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狂跳不安的心。 “咣当!” 铁门再次开启。 这次不是邓光明,也不是来送饭的小战士,而是一个穿着军装的战士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被黑布蒙住双眼的男人。 不对,不是坐。 那个男人是被束缚带捆在了轮椅上。 苏曼卿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当看清轮椅上的人时,不由得惊呼出声。 “顾云骋?” “怎么会是你?” 听到苏曼卿的声音,顾云骋当即皱紧了眉头。 他觉得这个沙哑的声音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 “卿卿,是你吗?” 苏曼卿急忙从审讯椅上下来。 不知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的缘故,还是坐的时间有些太长了,双腿酸麻无力。 她的两只脚刚一着地,整个人就跌坐在了地上。 听到动静的顾云骋忙让身后的战士帮他把眼罩摘掉。 当眼罩摘掉的那一刻,顾云骋顶着刺眼的光亮,在房间里搜寻苏曼卿的身影。 “卿卿!” 顾云骋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他想上前去搀扶,但身体软弱无力,根本动弹不得。 苏曼卿怕他着急,双手用力撑起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没事,只是脚麻而已,动一动就好了。” 说着,抖了抖酸软无力的双腿。 见她头发凌乱,眼底泛着红,但依旧挂着无所谓的笑,想让自己安心。 顾云骋的心顿时疼得喘不上气来。 “卿卿别怕,我来了。” 苏曼卿都到他的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双手捧起他惨白如纸的脸,心疼地责备道。 “你不在医院好好休养,跑来这里干什么?” 看着她泫泪欲泣的模样,顾云骋扬起了嘴角。 他的卿卿在心疼他! 他的卿卿是爱他的! 第92章 顾云骋,你是不是喜欢我 送顾云骋进来的战士离开了,铁门再次关闭。 空荡荡的房间里这次不再只有苏曼卿一个人了,多了一个坐轮椅的顾云骋。 苏曼卿拽了拽捆在他身上的束缚带,想让他舒服一些。 但束缚带太紧了,拽了半天没拽动。 顾云骋看着她徒劳无功的样子,笑着说道。 “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我要求捆上的。” 顾云骋的身体没有知觉,就没有力气支撑,根本坐不起来。 为了能方便出来,他主动要求医生将自己捆起来。 苏曼卿的手顿在半空,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望着顾云骋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心里无比酸涩,语气里满是嗔怪。 “你是不是傻?” “干嘛非要出来?” 顾云骋轻轻偏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声音又轻又柔。 “一天一夜没有看到你,我想你了。” 这话刚说完,苏曼卿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这一天一夜经历的事情太多,已经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 虽然表面看着很坚强,实则她害怕极了。 她怕那些人会因为她资本家小姐的身份而轻易听信石平的话。 她更怕因为自己,连累到父母,高伯伯林伯母以及顾云骋。 如今顾云骋来了,虽然他什么都做不了,但只要看见他,苏曼卿的心里就莫名的有种塌实感。 “傻瓜,就算再想我,也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出来。” “你要是有个意外,我绝不会饶你。” 顾云骋被她软绵绵的威胁给逗笑了。 “好,等回去,我让你好好惩罚。” 随后,男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听说石平咬你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苏曼卿摇摇头,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凌乱的头发,低声说道。 “他们对我挺客气的。” “就是问了一些关于我家和咱们婚姻的事情。” “我都如实说了,没有任何的隐瞒。” 听到她说的都是实话,顾云骋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曾跟这些人打过交道,别说苏曼卿这样没经过什么风浪的女孩子,就算像他这种上过战场,经过专业训练的人,都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所以,实话实说最容易脱身,存有侥幸心理反而会麻烦。 现在顾云骋在身边,苏曼卿有了主心骨,就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跟石平远日无怨今日无仇,为什么他要诬陷我呢?” 顾云骋耐心地解释道。 “这个石平是跟我们一个小队的。” “当时在执行任务当中,我就察觉到了他有些不对劲,但是一直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后来途中意外发生爆炸,我就确信小队中有奸细。” “为了拖延任务时间,故意在我们必经之路埋了炸药。” “不过好在,其他队员幸不辱命,在我受伤后,坚持到达预定目标,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 听到这里,苏曼卿很是气愤。 “我来医院的第一天,他就过来了。” “当时他还帮忙给你擦洗,我还把他当作大好人了,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大坏蛋。” “他那时候过来肯定是来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醒过来?” 话音刚落,顾云骋惊讶道。 “他给我擦洗过?” 苏曼卿轻轻应了一声,随后反问道。 “不然呢?” “还是说你想让郑阳阳来帮你擦洗?” 一听“郑阳阳擦洗”,顾云骋震惊的瞪大双眼。 “你胡说什么呢?” “她可是个女同志,怎么可能会让她来帮擦洗?” 见这个男人还在狡辩,苏曼卿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没有证据怎么可能会胡说呢?” “是郑阳阳她自己亲口说的,在我来之前,她天天都会过来照顾你。” “护士也说了,之前都是照顾你的人帮你擦洗的。” “除了她郑阳阳,还能有谁?” 听是这么回事,顾云骋无奈地苦笑一声。 “天啊,我快被冤枉死了!” “郑阳阳所说的照顾是天天在我耳边念乱七八糟的诗,说莫名其妙的话。” “别说给我擦洗了,就是擦脸都没有。” “我们俩根本就没有肢体接触。” “至于护士口中那个所谓照顾我的人,是部队的战友。” “在你来之前,组织上每天都会派一位战士过来照顾我。” 说完这些,顾云骋长舒了一口气。 原以为能洗清自己的冤枉,万万没想到苏曼卿突然问道。 “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顾云骋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 “我虽然昏迷了,但意识还是有的。” 听到这话,苏曼卿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之前夜里我帮你处理那个的时候,你是有意识的。” “怪不得你会有反应。” 此话一出,顾云骋彻底懵了。 她把自己认成什么人了? 都昏迷不醒了,还不老实的色批吗? “卿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曼卿又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你之前说刚恢复意识这件事是在骗我。” “你居然学会骗我了!” 顾云骋感觉天塌了! 他不知道苏曼卿的重点是在自己有反应,还是在自己骗她? “卿卿,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我骗你,其实是……是不想让咱们两个人当时太尴尬。” “这种事情没必要说明白。” “至于有反应那件事,那是身体的本能,我控制不住的。” 说完这话,顾云骋感觉自己两颊发烫,无地自容。 要是能动的话,他马上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实在是太丢脸了。 看着男人窘迫的样子,突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而后轻声问道。 “你很在乎我对你的看法?” 顾云骋轻轻应了一声,不敢抬头去对视她那双会令自己着迷的双眼。 “顾云骋,你是不是喜欢我?” 男人猛地抬起头,撞进她那双清澈又带着探究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自己窘迫又慌乱的模样,让他瞬间移开了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却不敢说出一个字。 苏曼卿见他沉默了,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顾云骋看着我。” “你明明是爱我的,为什么不敢说出来让我知道?” 第93章 卿卿,谢谢你也爱我 顾云骋抿着唇,垂眸不语。 苏曼卿见状,气恼地松开手,将头侧向一边。 赌气似的不再去看他。 “顾云骋,我原以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没想到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面对。” “你不用怕伤我,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只要你说一句不喜欢,等从这里出去后,咱们就打离婚报告,我决不纠缠。” 一听苏曼卿要离婚,顾云骋急得说话都不利落了。 “卿卿,别……” “别什么?” 苏曼卿转头恼怒地看着他。 男人紧绷下颌,低声说道。 “别离婚,行吗?” 苏曼卿难得面容冷峻起来。 “你也不喜欢我,不离婚干什么?” “谁说我不喜欢你?” 顾云骋脱口而出的话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苏曼卿的肩膀微微一颤,依旧故作冷漠的说道。 “你要是喜欢我,那刚才为什么不说?” 顾云骋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敢说,我怕。” “你怕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已经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顾云骋抬眸,这是他第一次敢主动直视她的双眼。 “卿卿,我原来怕自己配不上你,怕你不爱我。” “现在,我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曼卿就接了过来。 “怕连累我吗?” 顾云骋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身体的情况连医生也不知道会恢复到什么程度。” “这种情况下我要是说了喜欢你,那不就是把你往深渊里拉吗?” “只要我不说喜欢你,想等有一天你烦了,厌了,想离开的时候,才会毫无负担。” 听到这话,苏曼卿又气又疼,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顾云骋,你把我苏曼卿当成什么人了?” “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吗?”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跟你结婚是图你的名利权势?” 顾云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 “不是的,卿卿。” “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跟我一起受苦。” “你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值得最好的生活,而不是照顾我这个残废一辈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曼卿打断了。 “顾云骋,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我。”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顾云骋凝视着苏曼卿的眼睛,用尽所有的勇气,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感情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苏曼卿,我,顾云骋,喜欢你,已经喜欢很久了。” 苏曼卿眼眶渐渐泛起了红,说话的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瞻前顾后,顾虑这顾虑那,要不是我用离婚相威胁,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这边苏曼卿刚嗔怪完,那边顾云骋突然反问道。 “卿卿,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在刚结婚的时候顾云骋问过。 那时候苏曼卿并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只是觉得对顾云骋有好感而已。 如今经历了这么多,苏曼卿对这个男人除了好感外,还多了些异样的情愫。 那就是他离开的时候,自己会无时无刻地惦记。 他在生死边缘徘徊,自己会不知所措,好像要失去全世界一般。 得知别的异性对他有心思时,会生气会恼怒。 可是即使深陷困苦无助的时候,心里惦念的依旧是他。 看到他的出现,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苏曼卿从没对异性有过如此感觉。 她原来不懂,现在知道了。 原来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 有些甜,还有些酸。 感觉特别的奇妙。 见顾云骋的眼神里满是不安与局促,苏曼卿并没有开口直接给他答案。 而是缓缓俯下身,鼻尖轻轻蹭过顾云骋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猛地一滞,原本局促不安的眼神里,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填满。 他甚至忘了眨眼,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曼卿的脸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 下一秒,苏曼卿的唇轻轻覆上了顾云骋因惊讶微张的唇瓣。 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有温柔的触碰,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却瞬间点燃了顾云骋心底积压已久的爱意。 顾云骋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几乎要跳出了胸腔。 他猛地闭上眼睛,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唇上。 那柔软的触感,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苏曼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也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 她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停留了片刻,便轻轻退开。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这就是我的答案!” 苏曼卿沙哑的声音里盛着满满的温柔。 眼底映着顾云骋的身影,填满了星光。 顾云骋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震惊早已被狂喜和激动取代。 他看着苏曼卿近在咫尺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苏曼卿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湿润,温声道。 “以后不管你还能不能站起来,我都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你是我从小到大第一个爱的男人,不要让我失望。” 话落,顾云骋用力地点了点头,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心中的不安和不确定全都宣泄出来。 “卿卿,谢谢……谢谢你也爱我!”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甜蜜与安稳中时,铁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邓光明带着两个战士疾步走了进来。 苏曼卿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站起身挡在了顾云骋的身前。 “邓队长,我爱人的身体不好,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将他送出去,我会继续配合你们调查的。” 怕对方不会同意,苏曼卿又补充道。 “他是战斗英雄,不会有问题的。” 顾云骋还是第一次被女人保护。 他刚想开口告诉苏曼卿,自己是不会抛弃她,独立离开的。 可话还没说出口,邓光明就抢先说道。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夫妻可以一起离开。” 听到这话,苏曼卿愣住了。 “你们这么快就把我的一切调查清楚了吗?” 邓光明:“你的情况我们还没有调查完。” “不过,已经不用再查下去了。” 一听不用再查下去了,苏曼卿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因为她不知道邓光明口中的“离开”究竟是好还是坏? 第94章 卿卿,有我在,不用怕 邓光明并没有注意到苏曼卿脸上的惊恐之色,而是转头对顾云骋说道。 “顾团长,你的判断果然是对的。” “他石平之所以提供虚假供词,就是想将顾团长你拉下水,误导我们的侦察方向。” “给他们侥幸逃脱的人争取逃离的时间。” “我们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将石平真正的上线给抓了出来。” “再结合你们的行动成果,这起内外勾结特大机密窃取案终于完全告破。” “由于顾团长你的判断正确,行动果决,为组织上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说着,邓光明激动得就要去握顾云骋的手。 可手都伸出去了,他才意识到顾云骋现在是被捆在了轮椅上。 “顾团长,真是不好意思。” “祝你早日康复。” 顾云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随后抬起下颚,朝苏曼卿的方向点了点。 邓光明马上心领神会,他上前一步,态度诚恳地对苏曼卿说道。 “苏同志,实在对不住。” “之前因为石平的虚假供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还把你关在这里这么久,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我代表组织向你道歉。” 见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自己身上的冤屈也洗刷干净,苏曼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语气平和的说道。 “邓队长,你不用道歉。” “我知道你们这样做也是对国家和人民负责。” “现在案子告破,挽回了损失,这就够了。” 闻言,邓光明赞许地点了点头。 “苏同志的思想觉悟真是高,我们都应该向你学习。” “现在既然案子已经解决了,那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 说着,将手中的档案袋拿了出来。 “苏同志,麻烦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苏曼卿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见是份结案证明和保密条例。 扫了一眼内容,见没什么问题,苏曼卿就在文件的尾端写下了自己的姓名。 “邓队长,我没事了,那跟我一起来的另一位女同志呢?” 邓光明收好文件,说道。 “你说的是那位郑同志吧?” “石平并没有攀咬她,所以她只是单纯的证人身份,已经在你之前离开了。” 听到郑阳阳没事,苏曼卿也就放心了。 不然因为自己将她牵连在这里面,给她造成麻烦,苏曼卿会于心不安的。 文件已经签好,邓光明略带抱歉地说道。 “两位,想离开这里咱们还得按规矩将你们的眼睛蒙住。” “还请多担待。” 苏曼卿笑着应道。 “没关系,我们明白,这是应该的。” 话落,两位小战士从外面走了进来,分别走到苏曼卿和顾云骋的身后,将他们的眼睛用眼罩蒙住。 “卿卿,有我在,不用怕。” 顾云骋此时很想去牵苏曼卿的手,可自己却做不到。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想告诉苏曼卿,自己会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的。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话刚说完,苏曼卿的手就轻柔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所以我不怕。” 与刚来时的忐忑不安相比,现在有顾云骋在身边,她的心塌实了很多。 黑暗中,苏曼卿在小战士的引导下,走出了审讯室。 苏曼卿原以为会按来时路返回,没想到走的方向却完全不同。 她自认为自己方向感和记忆力都很好,结果七拐八拐,愣是将她给走晕了。 不知走了多久,身侧顾云骋的轮椅突然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身旁的小战士也开口说道。 “苏同志,咱们已经到了,请上车。” 随后,便引导苏曼卿上车。 顾云骋则是被人抱了上去,然后将人固定在了汽车的座椅上。 轮椅则是放在了后备箱。 在颠簸的汽车里,顾云骋轻声开口问道。 “我听他们说,你在医院的楼下跟石平动了手。” “有没有哪里受伤?” 石平那人顾云骋还是了解的。 下手心狠手辣,是不会留情面的。 刚才见面时太激动,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现在冷静下来,顾云骋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担忧石平有没有伤到他的卿卿。 苏曼卿听到他的问话,立即委屈了起来。 “我有没有受伤,你难道听不出来吗?” “听?” 顾云骋这才察觉到她的嗓音沙哑异常。 “你的嗓子?” 苏曼卿虽然被蒙着眼罩看不见,但还是委屈地点了点头。 “石平当时挟持我的时候,怕我乱喊乱叫,就摁了我的嗓子,当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后来医生说我的嗓子可能再也恢复不了了。” “云骋,你会不会嫌弃我?” 苏曼卿故意把自己说得很严重,就想试一试顾云骋的态度。 事实证明,这个男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顾云骋听完这话后,马上柔声安慰道。 “卿卿,你别胡说!” “什么叫再也恢复不了?医生肯定是吓唬你的。” “咱们回去就去京城,那里有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的。” “就算……” 男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就算恢复不了也没关系,你现在的声音也挺好听的,我很喜欢。” “你不要多想。”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嫌弃自己,但现在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苏曼卿的嘴角还是止不住的往上扬。 怕他太担心自己,苏曼卿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胳膊,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笑意。 “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医生说只是暂时的水肿,养些日子就好了。” 听到这话,顾云骋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小丫头从小就有多在意自己的形象。 当听到她的嗓子无法恢复时,顾云骋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苏曼卿会想不开。 如今听到嗓子的沙哑只是暂时的,顾云骋的担忧消散了一大半。 “除了嗓子,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石平那家伙下手没轻没重,你可别瞒着我。” 苏曼卿心里一暖,回答道。 “真的没有了。” “这次幸好有郑阳阳帮忙,不然我肯定会被石平带走,用来要挟你。” 听到这里,顾云骋也是一阵的后怕。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 第95章 两个犟种凑一起,倒显得爱情伟大了 车子还是停在了老地方。 苏曼卿和顾云骋脸上的眼罩被小战士摘掉了。 “顾团长,我们就送你到这,前面已经有人来接你了。” 话落,负责顾云骋的主治医生李向军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看到顾云骋苍白的脸上居然还泛着淡淡的红晕,李向军懵了。 怎么出去一趟,气色还好了? 李向军的手放在顾云骋的脉搏上,脉象虽谈不上强劲,但比之前确实有力些了。 “顾团长,咱们快回医院吧,虽然你现在看着气色还不错,但之前吐血的情况太伤身体了。” “咱们必须马上回去做个全面检查。” 当“吐血”两字传到苏曼卿的耳朵里时,原本舒展的眉头立即紧蹙在一起。 “吐血?” “怎么回事?” “你不都是外伤吗?怎么会吐血?” “难道还有内伤?” 说着话,苏曼卿就探过身子去查看顾云骋的情况。 虽然内伤这东西从外面看不出什么来,但苏曼卿还是用眼睛仔仔细细地对他检查了一番。 见苏曼卿焦急的神情,顾云骋朝李向军投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随后对她温声说道。 “别听他们瞎说,我好得很,不然他们也不会放我出来。” “你说对不对?” 话音落下,顾云骋朝李向军递过去一个让他配合的眼神。 没想到李向军跟没看到似的,转头对苏曼卿严肃地说道。 “苏同志,顾团长听到你出事后,当即吵着要陪你一起调查。” “说什么你会害怕,会被那些调查人员吓哭,他实在放心不下……” 李向军说到这里时,顾云骋苍白的脸涨得通红,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苏曼卿的反应。 同时心中暗骂这个李向军多嘴多舌。 而一旁的苏曼卿根本没有注意到顾云骋的反应,焦急地问道。 “那后来呢?” “你们就由着他了?” 李向军连忙摆手。 “那怎么可能?” “顾团长的情况并不适合离开我们的监护,怎么可能会由着他的性子胡闹?” “更何况这事我上报给了部队的领导,领导的回复也是,让顾团长安心治疗,不许出任何的差错。” “不然的话就处分我们全科医护人员。” “只是没想到,顾团长的执念太重,听到不能出去陪你,他当即就吐了一大口血。” “不对,严格来说都不是吐了,而是喷。” 听到这里,苏曼卿急得直跺脚。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抠字眼了。” “快说后面呢?” 李向军偷偷瞟了一眼此刻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的顾云骋,而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吐完血后,顾团长就陷入了昏迷。” “不过经过我们的全力抢救,他很快又醒了过来。” “醒来后依旧念叨着要去陪你。” “怕再度的刺激会加重病情,我们立即向部队的领导请示。” “最后领导们经过商议,让我们在保证顾团长生命安全的情况下送他出去。” “就这样,临走前我们给他打了两针特效药,能够暂时维持他生命体征的稳定。” “不过那药效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过了这个时间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对身体的损伤极大。” 听完李向军的话,苏曼卿红着眼眶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顾云骋,你……” 话说到一半,她又收住了。 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压着怒火和心疼咬着牙说道。 “等你好了,咱们再慢慢算账。” 紧接着转头看向李向军。 “李医生,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快点送他回医院。” 说着,苏曼卿急忙去解捆在车椅上的束缚带。 李向军也上前帮忙,同时招呼等在一旁的医护人员做好准备。 束缚带解开,其他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顾云骋抬上一辆深绿色印有红十字标识的救护车。 不大的车厢里,摆放着一张病床,急救药箱,氧气瓶,再加上李向军和两名护士以及苏曼卿,就显得空间特别拥挤。 怕一路颠簸会让她不舒服,顾云骋就想让她去前面的吉普车里坐。 但苏曼卿却不同意,执意要留下来陪他。 看着苏曼卿这股拧劲儿,李向军就想到了顾云骋吐血昏迷时还念叨着要出去陪苏曼卿的话。 此时的李向军在心里不由得感慨,两个犟种凑一起,倒显得爱情伟大了。 怕太颠簸会加重病情,司机不敢开得太快。 不过好在已经给顾云骋吸上氧气了,还有紧急药品备着,暂时不用太过担心。 看着苏曼卿紧绷的小脸,顾云骋费力地勾了勾唇。 “我的身体素质是出了名的好,年年全军比武第一名,不会有事的。” 他故作轻松的样子被苏曼卿一眼就识破了。 但她并没有戳破这个男人的逞强,只是拿起一旁的薄被小心地盖在他身上。 “全军第一名?你是不是在吹牛?” “有本事等你好了,再拿个第一名给我看看。” 顾云骋微微颔首,虚弱地应了一声“好”。 苏曼卿见他还算听话,就边掖被角边说道。 “那你现在就好好躺着,少说话多养精神。” “你不是说,等你任务结束后,咱们去补拍结婚照吗?” “等你拿了比武第一名,咱们就去。” “到时候举着奖状拍,这样等以后老了,你跟孩子们吹牛,好歹也有个证据。” 听到苏曼卿提到孩子,顾云骋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亮了,苍白的脸上竟又透出几分浅淡的血色,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虎头虎脑的儿子,穿着小军装,举着玩具枪在院子里边跑边喊。 “爸爸快追!” 梳着羊角辫的女儿,黏着苏曼卿要漂亮的裙子。 看到他下班回来,就会立即冲过来奶声奶气地撒娇。 “爸爸,囡囡今天好想你!” 休息时,他带着全家去郊外,教儿子打靶,陪女儿摘花。 苏曼卿则坐在一旁笑着看他们。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一定特别好看。 想着想着,顾云骋的嘴角忍不住的开始往上扬。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傻?” 苏曼卿看着一个劲儿傻笑的男人,忍不住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云骋回过神来,连忙摇头。 “我……我只是想快点康复,和你早点回家。” 第96章 以后我天天陪着你,有的是时间看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顾云骋就被紧急送往重症监护室进行检查监测。 苏曼卿等在外面心急如焚。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李向军才走了出来。 苏曼卿急忙上前询问。 “李医生,云骋他怎么样了?” 李向军摘下口罩松了口气。 “顾团长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强,比我们预估的要很多。”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后续的治疗和护理一定要跟上。” 苏曼卿连连点头应是,随后朝李向军满是歉意地鞠了一躬。 “李医生,由于云骋的任性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是抱歉。” 李向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了一大跳。 随后忙将苏曼卿扶了起来。 “苏同志,你不用太过自责。” “你和顾团长伉俪情深,我们是可以理解的。” “顾团长的为人我们之前也了解过,他特别的随和,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这一次能够如此坚持,可见苏同志在顾团长心里的位置非同寻常。” 听完这话,苏曼卿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个傻子,他到底有没有想过,这样贸然离开医院,如果真出了意外怎么办? 他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苏曼卿本想好好教训他一顿的,但当她走进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顾云骋,心里除了心疼,再无其他情绪。 不知是药物的原因,还是这一趟损耗的精神太多,顾云骋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要不是医生说他一切正常,苏曼卿觉得自己会急疯的。 等顾云骋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安静到只有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床边有个人趴在那里,睡得正沉。 等视力逐渐清晰,才看清那个一直守着自己的人,正是自己爱了很久的卿卿。 男人轻轻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伸向苏曼卿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发丝,又温柔地蹭了蹭她蹙起的眉尖。 就是这细微的触碰,让苏曼卿猛地惊醒。 原本还带着几分困意的眼睛,在看到顾云骋睁开的双眼时,瞬间亮了起来。 “云骋,你醒了!” 声音依旧沙哑,却难掩激动。 顾云骋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和明显的憔悴,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他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卿卿,让你担心了。” 他的话音刚落,苏曼卿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神情。 她猛地看向顾云骋,声音都忍不住开始发颤。 “云骋,你的手……你的手能动了!” 顾云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刚才不仅抬起了手,还紧紧握住了苏曼卿的手。 这说明他不仅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还恢复了些力气。 顾云骋不敢相信地动了动手指,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清晰触感,又用力握了握苏曼卿的手,脸上的笑意瞬间加深,眼底也泛起了光亮。 “我终于……能动了!” 苏曼卿看着他活动的手指,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激动喜悦的心情跃然于脸上。 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让他们看看你的情况!”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叫医生。 可顾云骋却紧紧握着她的手,没让她走。 “别急,让我再看看你。” “卿卿,我……好想你!” 苏曼卿停下脚步,重新坐回床边,反握住他的手,眼眶依旧泛红,却笑得格外灿烂。 “以后我天天陪着你,有的是时间看。”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身体,早点好起来。” 顾云骋微微点头,轻声应了一句“好”,这才肯放苏曼卿离开。 听到顾云骋的肢体有了反应,李向军跟野兽见到猎物似的,跑得飞快。 经过一番检查,顾云骋目前只有上半身有反应,双腿还是毫无知觉。 不过这已经完全超过李向军等人的预期了。 “先做一些简单的力量训练,恢复肌肉能力,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 随后,李向军召开专家会议,重新帮顾云骋制定了一套康复治疗方案。 顾云骋虽然只是上半身恢复了知觉,但却解决了很多让他尴尬难堪的问题。 比如之前他控制不了排泄问题,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而且不需要苏曼卿帮忙,他可以依靠恢复惊人的臂力,自己坐着轮椅去解决。 虽然麻烦点,总好过尴尬难堪的场面。 苏曼卿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帮顾云骋跑跑腿,买买东西,打下饭。 当然,大多数时间都是陪他做各种康复训练。 苏曼卿发现自从两人表明心意后,这个男人不仅脸皮变得特别厚,还开始耍起了赖皮。 之前为了帮助他恢复感知,在医生的建议下,苏曼卿将两张病床并在了一起。 现在人已经醒了,苏曼卿就想把自己的那张床铺推回去,免得被人笑话。 可顾云骋却不同意。 以腿部晚上需要按摩为由,死皮赖脸地不肯让苏曼卿把床推回去。 拧不过他,苏曼卿只好硬着头皮同意了。 原以为别人会在自己背后指指点点,没想到据谢小兰说,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根本没人在意他们的床铺到底有没有拼在一起。 “你们是夫妻,睡在一起很正常,更何况这样晚上照顾起来也方便,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对于这种情况,谢小兰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听到这话,苏曼卿才察觉到是自己想多了。 除了床铺的事情外,顾云骋又开始嫌弃身上的病号服了。 “这衣服难看死了,我要穿自己的衣服。” 苏曼卿像哄孩子似的,温声说道。 “你的衣服都是军装,现在穿的话实在不方便。” “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再穿好不好?” 话落,顾云骋委屈地说道。 “我又不是要穿军装。” “我想穿你给我做的家居服。” 听到这话,苏曼卿无奈了。 “当时来得太急,那衣服我忘记带过来了,怎么穿?” 顾云骋:“秀琴嫂子应该有咱家钥匙吧,发个电报,让她家老刘给咱们邮过来。” 苏曼卿没想到为了一套衣服居然如此兴师动众。 就在她耐心劝说顾云骋先将就一下的时候,郑阳阳站在门口问道。 “顾团长,苏同志,现在方便会客吗?” 第97章 因为她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区别对待 自从上次在审讯的分别后,苏曼卿就没再见过郑阳阳。 后来从邓光明那里听说她并没有受到自己连累,苏曼卿也就没有再去刻意打听。 一别数日,郑阳阳的身上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傲气。 她脸上挂着随和的笑,步履轻松地走到了病床前,将手里的水果兜子递到了苏曼卿的面前。 “嫂子,小小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郑阳阳的这番操作把苏曼卿彻底给看懵了。 虽然经历了石平的事情,但苏曼卿觉得她和郑阳阳的关系应该还没到如此亲近的地步吧? 见她没有反应,郑阳阳直接将水果兜子塞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这东西怪沉的,这一路提过来,我的手腕子都酸了。” 反应过来的苏曼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满满一兜子水果,掂了掂确实够沉的。 “郑同志,你怎么这么客气?” 不上门找事苏曼卿就已经念阿弥陀佛了,居然还送水果,这种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郑阳阳猜到了她的想法,笑着说道。 “登门感谢怎么能空手呢?” “水果不值钱,但好歹算份心意。” 感谢? 苏曼卿和顾云骋面面相觑,不知她究竟是来感谢什么的? 郑阳阳也没卖关子,直接把自己最近的情况说了一下。 “因为之前不懂事,我只能选择主动离开部队,不然很可能就会在档案上有不光彩的一笔。” “本来以我的资历,退伍后只能被分配到一线工厂,不仅挣得不多,工作还不轻松。” “现在因为石平的事情,我被上面嘉奖了。” “有了这个嘉奖,离开部队后我可以直接被分配到政府单位。” “工作体面还不累。” “正是我梦想中的日子。” “不瞒你们说,其实我在部队还真的待不惯,感觉束手束脚,过得一点都不自由。” “但碍于我爸爸的威严,我哪里敢主动提出退伍。” “现在好了,有嘉奖在身,老郑同志就算想唠叨我都没理由了。” 听完这话,苏曼卿才明白其中的原委。 “这件事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与我没什么关系。” “严格来说,其实我还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肯定早就被石平给挟持走了,到时候不仅我生命有了危险,间谍案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告破。” 话落,郑阳阳连忙摆手,并不认可她的说法。 “要不是你信任我,我就是想立功也没机会。” 闻言,苏曼卿笑了笑,想告诉她自己当时只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 但这话并没有说出口。 因为这话说出来除了伤人心外,没有其他作用。 郑阳阳见苏曼卿笑而不语,还以为她是在谦虚,往前凑了凑,满是歉意的说道。 “嫂子,其实这次过来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向你诚挚的道歉。” 一听这话,苏曼卿更懵了。 “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怎么又道一回?” 郑阳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之前是我爸爸逼我过来的,并不是我心甘情愿的。” “今天是我主动要过来的,当然不一样了。” 说着,郑阳阳朝苏曼卿深深一鞠躬。 “嫂子对不起,之前是我太过任性无理,给你和顾团长添了太多的麻烦。” “我已经知道错了,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原谅。” 说完,又是深深的一鞠躬。 苏曼卿见她确实诚心,忙将郑阳阳扶了起来。 “郑同志你这样让我实在羞愧难当。” “你……你的肩膀还疼吗?” 她这话音刚落,郑阳阳就笑出了声。 “嫂子,我肩膀已经没事了。” “谢谢你当时手下留情,没有扎太深。” 此话一出,两人都笑了。 “郑同志你不怪我就好,当时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我的身份敏感,云骋又重伤昏迷,再加上你咄咄逼人,我才出此下策的。” 郑阳阳拉起苏曼卿的手,柔声说道。 “嫂子,我能理解。” “换位思考,以我的家世和当时的傲气,确实是欺人太甚了。” “不过好在你也没吃亏,咱们算是扯平了。” 苏曼卿没想到自己居然跟郑阳阳会有冰释前嫌的一天。 虽然不可思议,但却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 冤家宜解不宜结,化敌为友总是好的。 送走了郑阳阳,病床上的顾云骋开口说道。 “既然她受到了嘉奖,那你应该也是有的。” 苏曼卿无所谓地摇摇头。 “嘉不嘉奖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现在只盼着你快点好起来。” 男人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极柔。 “不用太久我就能重新站起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家好好过日子。” “不过。” 顾云骋的话锋一转。 “该有的嘉奖也得要。” 苏曼卿不解的问道。 “我又不是军人,就是一个大院里的播音员,嘉不嘉奖的对我有什么好处?” 顾云骋轻抚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傻丫头,嘉奖的好处是你想不到的。” 听他这么说,本来不在乎这些虚名的苏曼卿既也开始隐隐期待上面的嘉奖了。 可不知是不是上面把她给忘了,过去了好多天,丝毫没有关于嘉奖她的任何消息。 见苏曼卿心神不宁的样子,顾云骋开始有些后悔之前说的那些话了。 “卿卿,忘了告诉你,嘉奖一般都要等结案后才能申请,上面还要层层审批,都是需要时间的。” “有的嘉奖甚至要等上一两年都很正常。” 被他这样一说,苏曼卿的心里好了很多。 “其实我不是看重名利。” “就是觉得郑阳阳有嘉奖,我没有,心里特别的不舒服。” 难不成上面还会因为她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区别对待? 怕她会胡思乱想,顾云骋急忙安慰道。 “郑阳阳的父亲是部队首长,有内部消息是很正常的。” “你不用担心,石平的案子这次在内部影响很大的,你起到的作用又至关重要。” “上面肯定会对你有个交代。” 虽然嘉奖没等到,但另一个好消息却让苏曼卿惊喜万分。 第98章 回家 这个好消息就是在医护人员和苏曼卿的精心照顾下,顾云骋终于能站起来了。 虽然站得还不是很稳,但能在旁人的搀扶下站住,并往前走两步,就说明腿部已经开始有力量了。 李向军说这是突破性的进步。 为了让双腿加快恢复,顾云骋的康复力度又加强了。 当然,李向军还是那句话,不能操之过急。 但顾云骋好像听不进去,非要给自己增加难度。 本就没什么力气的双腿,他非要独自站立。 “我扶着你吧。” “不用。” 男人倔强地用双手撑着床沿,慢慢直起身子。 他神色紧绷,紧咬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曼卿见状,连忙伸手想去搀扶他的胳膊。 可被顾云骋给轻轻推开了。 “我自己可以的。” “我自己能走,这点小事不用扶。” 苏曼卿知道他的脾气,也就没有再坚持,而是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他的面前,像引导刚学走路的孩子一样,张开双臂,眼里满是鼓励。 “好,咱们慢慢来。” “先把左脚往前挪一下,不着急,我在这儿等着你。” 顾云骋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苏曼卿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脚,往前挪了一小步。 主动迈出的这一步让顾云骋欣喜不已,也增加了不少的信心。 紧接着他又试着抬起右脚,可刚一落地,脚下一软,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苏曼卿就扑了过去。 “小心!” 苏曼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搀扶,可已经来不及了。 顾云骋身高腿长,长得又壮实,带着惯性扑过来,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后一倒,整个人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苏曼卿发出一声闷哼。 可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就感觉到唇瓣覆上了一片温热的触感。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曼卿的眼睛猛地睁大,能清晰地看到顾云骋近在咫尺的睫毛,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他的唇异常柔软,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让苏曼卿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也变得滚烫起来。 顾云骋也愣住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下人的柔软,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茉莉香。 唇上的触感真实得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顾云骋僵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起身,就这么保持着姿势,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病房里静到让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异常地明显。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骋才反应过来,连忙撑着手臂想要起身。 可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挣扎了两下无果后,只能靠双臂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回过神来的苏曼卿顶着发烫的脸颊,伸手扶住顾云骋的肩膀,声如蚊呐的说道。 “我来帮你吧。” 这一次顾云骋没有再拒绝。 在苏曼卿的帮助下,顾云骋终于又重新坐回了病床上。 “你没事吧?” “刚才有没有受伤?” 面对苏曼卿关切的眼神,顾云骋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没事,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曼卿的心跳还是很快,假装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好像很忙的样子。 “没……没事。” 随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周遭的空气似乎有了味道,甜甜的,让人闻了面红耳赤,心脏怦怦直跳。 两人都没想到,第一次亲吻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实现的。 经此一事,顾云骋不敢再冒进了。 他老老实实的听医生的话,循序渐进的训练。 好在他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恢复速度也是惊人的。 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能行动自如了。 经过专家的会诊,顾云骋终于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可以回家休养了。 听到这个喜讯时,苏曼卿第一时间就开始收拾行李。 “就这么迫不及待?” 顾云骋站在她的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满是温柔。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苏曼卿的发梢,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柔和。 苏曼卿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当然迫不及待了。” “家里我新栽种了棵茉莉花,不知活了没?” “最近下了好几场雨,家里的被褥都要拿出来晒一晒,这样你睡起来才舒服。” “最重要的是,我想秀琴嫂子还有林伯母他们了。” “出来的时候走得急,什么都没跟他们交代,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着急?” 这段时间经过医生的调养,苏曼卿的嗓子已经恢复如初了。 温柔婉转的声音带着喜悦,让顾云骋的心控制不住的开始狂跳。 他迈步走上前,大着胆子从身后轻轻将人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等回家后,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两人的心仿佛贴得更近了。 也没有之前那么羞涩拘谨了。 苏曼卿靠在男人的怀里,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踏实。 离开前,苏曼卿给谢小兰送了份礼物。 正因为有谢小兰的陪伴,才让苏曼卿感觉这一个月的时间有趣了不少。 “平日里看你总喜欢趴在桌子上写东西,这支钢笔送给你留作纪念。” 第一次收到礼物的谢小兰感动不已。 她激动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到了苏曼卿的面前。 “我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礼物,这是我自己总结的日常护理常识,希望能对你有所用。” 苏曼卿打开手册,里面的字娟秀整齐,几乎囊括了各科的护理知识,相当的全面。 “你很厉害,这礼物太珍贵了,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物尽其用的。” 她和谢小兰正说着话,郑阳阳面带笑意地走了过来。 “嫂子,听说你们要离开了,我特意来送行。” 苏曼卿对她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你,真是有心了。” 话落,郑阳阳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纸条递给她。 “觉得你们应该也不缺东西,想了想还是送应该有点用。” 苏曼卿看着她手里不大的一张纸,狐疑地接了过来。 随后打开一看,惊奇地发现居然是一串数字。 第99章 让我抱一会儿 郑阳阳笑着解释道。 “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 “以后有事,只要在我们家能力范围内,都没问题。”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便是,以后你们由我郑家罩着。 这个礼物把苏曼卿给惊到了。 “这太贵重了,我们承受不起。” “你们承受得起。” 郑阳阳怕她不接受,急忙说道。 “我爸妈说,要不是你那一刀,说不定我以后还会闯下更大的祸。” “再加上石平的事情,让我不至于灰溜溜地离开部队,保住了我爸爸的老脸。” “所以你算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我爸爸说了,以后你和顾团长有事,就是我们家有事。” 被她这样一说,苏曼卿觉得自己再拒绝的话,反倒显得不好了。 她低头垂眸看着手里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反倒觉得有千斤重。 “其实,一切都是弄巧成拙。” 郑阳阳:“我爸爸说了,无论过程怎样,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 “你就收下吧,不然回去我没办法交代。” 苏曼卿微微颔首。 “好,那我先收下。” “以后咱们两家常来常往,毕竟咱们可算是特殊的缘分。” 与郑阳阳和谢小兰告别完,来接顾云骋的车也到了。 他们在这里住了一个月,置办的东西不少,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两个小时的路程,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景象,苏曼卿的眼神里满是欢喜。 顾云骋坐在一旁,看着她高兴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这一个月在医院,他最盼的就是此刻,能带着她安安稳稳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车子驶进军区大院停在家属楼前。 苏曼卿迫不及待地下车去开门。 顾云骋则是走到后备箱前准备搬行李。 “团长,这些交给我们就行。” “医生交代你要好好休息,暂时还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和训练。” 说话的是警卫员小张,是上面特别配给他的。 今天出院时,听到这个消息的顾云骋着实惊讶了一下。 按理说,以他的级别并没有达到配备警卫员的资格。 但出于对他身体的考虑,上面破格为他配备了一名。 小张为人机灵嘴巴又甜。 根本不用顾云骋动手,他就把行李都包揽了。 看他实在拿不过来,顾云骋伸手提起最大的一包。 “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我是病人,又不是废人。” “以后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小张将他手里的行李又夺了下来,坚持地说道。 “上面给我下达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团长你。” “要是被上面知道我干活偷懒的话,可是要挨处分的。” 顾云骋无奈地笑了笑,只好随他去。 苏曼卿打开院门,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顾云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鼻尖萦绕着大院里特有的烟火气。 “活了,云骋你看,茉莉花活了。” 之前走得匆忙,只给秀琴嫂子留言自己有事要出门一段时间,让她帮忙看顾一下家里。 没想到秀琴嫂子她把的花花草草照顾得这么好。 此刻不仅枝叶翠绿,顶端还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花苞,透着勃勃生机。 顾云骋走到她的身后,微微俯身,并没有去看墙角的茉莉花,而是盯着苏曼卿带着笑意粉嫩的脸颊,轻声说道。 “知道你惦记,它肯定得好好活着。” 苏曼卿仰起头,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起身逃离出他的视线范围。 “小张,把东西放到这里就行。” “真是太麻烦你了。” “坐下歇会儿,我去给你沏茶。” 小张是个很有眼力劲儿的人,他虽然年纪小,但有些事情还是懂的。 “嫂子别忙了,我还得回团里交接工作。” 说完,就溜走了。 顾云骋看着他很识时务地离开,心里对这个警卫员的满意度直接飙到满分。 随后,男人关上院门,走进了房间。 “累了这么久先歇歇吧,这些我来做就行。” 说着话,便在身后将人轻轻环抱住。 苏曼卿被男人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 “别闹,一会儿被人撞见了不好。”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撒娇似的嗔怪。 试着挣扎了两下,但男人的双臂跟铁链似的,根本就挣脱不开。 顾云骋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又温柔。 “让我抱一会儿,很快的。” 在医院的这一个月,心爱的人与自己心意相通,又朝夕相处,没有别的想法是骗人的。 但在医院实在不方便,再加上自己的身体状况,苏曼卿也是不允许的。 如今终于出院回来了,当然要先安安稳稳地抱着她。 感受到男人满满的爱意,苏曼卿没再拒绝,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乎乎的。 就在这温柔缱绻的时刻,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嗓门。 “是曼卿妹子回来了吗?” “这大白天的怎么还把院门给插上了?” 听到王秀琴的声音,苏曼卿快速将顾云骋给推开。 然后做贼心虚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嫂子,是我回来了。” 她边应着声边走出去开门。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王秀琴手里挎着个竹篮子,看到苏曼卿,脸上的笑瞬间堆得满满当当,伸手就攥住了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个不停。 “我看院门上的锁没有了,就猜是你们回来了。” “你这丫头,当初留个纸条就跑了,我又不认字,找人念过以后才知道,你有事着急出门。” “原以为有个三五天就回来了,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可把我给惦记坏了,生怕你在外面有啥闪失。” 说着,她的目光越过苏曼卿,朝房间里望去。 “顾团长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苏曼卿点点头:“我们是一起回来的。” 听到这话,王秀琴长舒了一口气。 “大妹子,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你们夫妻不在,大院里关于你们的各种流言都有。” 闻言,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嫂子,关于我们夫妻都有什么流言?” 第100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秀琴往前挪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前阵子不知道是谁传的,说顾团长出事了,你也被带走调查了。” “还有人说,顾团长被首长的女儿看上了,要跟你离婚,你跑去抢男人了。” “我当时就跟他们吵,说你和顾团长都是好人,不可能有问题,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可有些人就是不听,还说我是瞎护着你们。” 她越说越激动,攥着苏曼卿的手也紧了几分。 “现在你们都平安回来了,用事实堵住那些人的嘴,我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苏曼卿听了这些话,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和顾云骋不在的这一个月,大院里竟然能传出这么离谱的话。 不过转念一想,顾云骋受伤的事情,没有上级的指示,估计广播站的人也不敢往外说。 自己突然离开确实容易让人胡乱猜测。 不过好在自己现在回来了,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嫂子,这段时间让你费心了。” 苏曼卿轻声说道。 “那些都是谣言,你别往心里去。” “云骋这次是在执行任务中受了点伤,我是过去照顾他,由于情况紧急,才没有跟你说明白。” 闻言,王秀琴惊讶地问道。 “受伤?” “严不严重?” 苏曼卿:“还好,现在已经康复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王秀琴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 “我就说嘛,那些话不可信。” “行了,既然你们两口子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一会儿我把你家的钥匙拿过来交给你。” 见她要走,苏曼卿忙拦住了她。 “嫂子别着急,进来坐一坐,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说着就拉着王秀琴的手往里走。 听到有礼物拿,王秀琴脸上笑得灿烂无比。 “大妹子你真是太客气了,出门一趟居然还想着给我带礼物。” “我也没帮你做啥,这礼物我哪好意思收?” 苏曼卿从行李包里掏出两盒点心和一块布料。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全仰仗嫂子照顾了,尤其是我那些花花草草,被你养得特别好,我万分感谢。” “这是省城那边的布料和点心,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你别嫌弃。” 王秀琴将东西接过来,笑着说道。 “大妹子有心了,我怎么会嫌弃呢,高兴还来不及呢。” “其实我也没做啥,就是每天过来转一圈,打扫打扫卫生,给你那些花浇浇水。” “别的我也不懂。” “对了,你们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吧,今天就别做饭了,一会儿去我家,我炒几个菜,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对于王秀琴的热情邀请,苏曼卿婉言拒绝了。 “嫂子,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今天真的没时间。” “回头咱们再聚吧。” “一会儿我要到高伯伯家里去一趟,这次也给他和林伯母带了礼物,打算晚上过去。” 一听她要去高成虎家,王秀琴立即凑到近前,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高首长家里出事了!” “出事?” 苏曼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难道高伯伯重蹈上一世的覆辙,被人举报停职了? 王秀琴见她真的不知道,便继续说道。 “前段时间高首长突然向组织反映,说家里丢了一批重要的文件。” “由于事情重大,组织上立即成立了工作小组,专门调查这件事。” “经过一番调查,确认高首长丢的是一些重要书信。” “据说那些书信的机密程度只有京城那边知道。” “这么重要的东西,工作小组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经过一轮轮侦察,最后终于把偷书信的那人给抓出来了。” “那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见她还卖起了关子,苏曼卿笑了。 “那人不会是张小兰吧?” 此话一出,王秀琴脸上得意的神情瞬间就僵住了,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她?” 苏曼卿:“嫂子,你是不是忘了,我跟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半年多。” 王秀琴点点头。 “你猜得没错,还真的就是她。” “结果出来的当天,她就被工作组给带走了。” “至于她在里面怎么说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反正出来以后,柳建成就以道德败坏为名,要跟她离婚。” “张小兰不同意,两人闹得可难看了。” “现在柳建成铁了心的要跟她离婚,连家门都不让她进,张小兰没办法,只能去高首长家痛哭流涕地求原谅。” “林岚那人你也了解,好面子,心还软,架不住张小兰哭求,就又同意她留下了。” 听到这里,苏曼卿不解地问道。 “常首长呢?” “他一直视张小兰如亲生女儿,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不出面解决?” 苏曼卿想不明白的,王秀琴也不懂。 “这事确实挺怪的。” “常首长这次不仅没有管张小兰,还传出风声,说以后他跟张小兰再无关系。” “以前他也是被张小兰蒙骗的。” 苏曼卿没想到常振邦的态度居然会突然的转变。 怪不得柳建成有胆子提离婚。 但凡张小兰身后有常振邦撑腰,柳建成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至于常振邦的态度为何会转变如此之大,苏曼卿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至于什么秘密,苏曼卿不知道,也没心思去探究。 她现在只关心高成虎和林岚的情况。 “嫂子,高伯伯他们现在没事吧?” 王秀琴不明所以地问道。 “他们能有什么事?” “丢了东西,难道还要被贼反咬一口吗?” 苏曼卿心中暗想,上一世可不就是被狠狠咬了一口嘛! 不过现在信件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看来这一世高伯伯他们不会再有事了。 本想上门去探望高伯伯和林伯母的。 可现在张小兰住在那里,苏曼卿还真的不想跟她见面。 从卧室里走出来的顾云骋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说道。 “明天咱们请高伯伯林伯母还有秀琴嫂子一家过来吃顿饭,大家聚一聚吧。” 听到这个提议,苏曼卿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第101章 你用军功换什么了 送走了王秀琴,苏曼卿本想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好好的休息一天。 没想到徐政委带着一众战友前来探望顾云骋。 “老顾,上面没有明确的指示,我们不敢大张旗鼓地给你搞欢迎仪式。” “让你这位战斗英雄回家连个响动都没有,真是不好意思,你多担待。” 顾云骋揶揄道。 “你们想给我搞多大的动静?” “难不成推两门大炮在家属大院里放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都被逗笑了。 “老顾,平日里看着你挺严肃的,没想到现在还学会幽默了?” 对于徐政委的调侃,顾云骋撇了撇嘴。 “我不懂什么叫幽默,我只是实话实说。” “搞那些虚头八脑的形式主义有什么用,劳心费力的。” 端着茶水点心走出厨房的苏曼卿听到这话,怕其他人误会,连忙解释道。 “徐政委,我家云骋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别往心里去。” 在这个敏感时期,把欢迎仪式说成虚头八脑的形式主义,这不是妥妥地给人手里递小辫子吗? 看到苏曼卿紧张了,徐政委笑着说道。 “嫂子不碍的。” “我跟老顾是多年的战友,他的脾气我还是了解的。” “他这人就是个干实事的人,还真不会整那些形式上的东西。” 见徐政委没有在意,苏曼卿这才在心里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顾云骋见她杯弓蛇影,心疼地握了握的她的手,用眼神告诉她。 放心,不会有事的。 苏曼卿知道是自己多想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你们聊,我去做几个菜,你们晚上一定要留下来多喝两杯。” 话落,徐政委连忙起身说道。 “嫂子你别忙了,我们今天过来一是看望一下顾团长,二是给他送份文件,一会儿还要回去工作。” 说着,便将一份牛皮档案袋递给了顾云骋。 “既然你不喜欢虚头八脑的玩意儿,咱们就来点实际的。” 顾云骋狐疑地打开袋子,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份职务任免通知。 “这是?” 徐政委解释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独立团的团长了。” “那可是副师级待遇。” “你这算产房传喜讯,升(生)了。” 顾云骋没想到自己会晋升,这确实挺意外的。 徐政委却略带惋惜地说道。 “我听上面说,这次本来是想将你直接提到正师的,可你非要用军功换……” “老徐。” 被顾云骋的一声厉喝打断的徐政委突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连忙对一旁的苏曼卿赔笑道。 “嫂子,你看我这人一高兴,嘴就没个把门的,你别见怪。” 苏曼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当着满屋子的战友她故作糊涂,顺着徐政委的话茬打圆场。 “看你说的,战友间直性子好,没那么多的讲究,相处起来才舒服。” 说话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顾云骋心虚地挪开视线,不敢接话。 那瞬间的沉默,让苏曼卿心里疑云丛生。 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直到目送徐政委一行人离开,脸上的笑容才垮下来。 回到院子,苏曼卿把院门插好,盯着急匆匆往屋里走的男人,冷声开口。 “顾云骋,你给我站住!” 顾云骋脚下的步子一顿,缓缓转过身,对上苏曼卿眼中的焦灼,瞬间不安起来。 “卿卿,你是不是累了?” “你快去休息,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苏曼卿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迈步走到近前,盯着他躲闪的双眸,严肃地问道。 “刚才徐政委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用军功换?” “你换什么了?” “快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 什么东西能够重要到这个男人要拿军功去换? 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顾云骋走上前想握住她的手,却被苏曼卿避开了。 “曼卿,你别着急,不是什么大事。” 他试图放缓语气,可这话落在苏曼卿的耳朵里,就是在敷衍。 “不是大事?” 苏曼卿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不少。 “你拿命换来的军功说换就换,还不是大事?” “顾云骋,你到底瞒着我干什么了?” 见顾云骋低头不语,苏曼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顾云骋,我原以为你是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没想到连你都靠不住。” 听到“靠不住”三个字,男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慌乱。 他伸手想抓苏曼卿的胳膊,却被对方再次侧身躲开。 阳光透过院子角落的竹叶,在他军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平日里挺拔如松的男人,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手足无措起来。 “卿卿你别这么说。” “我是真心爱你的,天地可鉴。” “爱?”苏曼卿冷笑一声,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爱的基础是互相坦诚和信任。” “你对我坦诚,对我信任吗?” “徐政委的话说一半就被你给刻意打断了,这不就是明显有事在瞒着我吗?” “一个对自己妻子都不诚实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谈爱?” 一番话怼得顾云骋哑口无言。 他声音发紧,喉结滚动了两下,才艰难地开口。 “卿卿,再等等好不好?” “过段时间我一定会向你坦白一切的。” “给你一个交代。” 苏曼卿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质问道。 “过段时间是多久?” 男人沉吟了片刻,随后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此话一出,苏曼卿完全可以确定,这个男人就是在敷衍自己。 亏自己刚才居然对他还保有一丝信任。 苏曼卿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重活一世依旧眼瞎,笑自己都死过一次了,为什么还会相信男人,相信爱? “既然如此,那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话吧。” 说完,苏曼卿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咣当!” 卧室的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吓得顾云骋不由得身子一颤。 原以为苏曼卿只是闹闹脾气,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冷战的开始。 顾云骋害怕了。 他真怕那边事情还没办完,这边苏曼卿就要跟他离婚了。 第102章 冷战 由于家里一个月没住人了,之前剩的食材已经不能吃了。 晚饭是苏曼卿从食堂打回来的。 一荤一素还有两个大馒头。 餐桌上,一向沉默寡言的顾云骋突然变得健谈起来,各种话题层出不穷。 可不管他怎么说,苏曼卿一直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全程没抬过头,更没接一句话。 桌上的荤菜是顾云骋爱吃的红烧肉,油亮亮地码在盘子里,可苏曼卿连看都没看一眼。 与对面的顾云骋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顾云骋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酝酿了半天的话卡在喉咙里。 最后只能讪讪地夹了块肉放进自己碗里,却尝不出半分滋味。 他偷瞄着苏曼卿紧绷的侧脸,想再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可看到她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冷意,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一顿饭就在这样压抑的沉默中结束。 苏曼卿起身将自己的碗筷拿到厨房清洗干净。 擦干手后,径直走向卧室,没给顾云骋任何搭话的机会。 男人见状,急忙跟了过去,刚想伸手推门,“咔哒”一声,门从里面插上了。 “卿卿,你开门啊,有话咱们好好说。” 顾云骋贴着门板,声音带着恳求。 苏曼卿嫌烦,直接扯过被子把头给蒙住了。 好好说? 一句实话都没有,怎么可能好好说? 顾云骋见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就又敲了敲,依旧石沉大海。 他靠着门板站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的行军床依旧摆在老位置。 在回来的路上,顾云骋还在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再睡行军床了。 没想到回家的第一晚,连卧室的房门都没能进去。 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顾云骋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越想越窝火,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徐政委那个大嘴巴害的吗? 要是他没在苏曼卿面前说漏嘴,哪会有现在这些事? 越想越气的顾云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夜色渐浓,家属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徐政委家楼下,抬头看了看二楼亮着灯的窗户,心里的火气又蹿了上来。 他蹲在墙角,从地上摸了几块小石子,瞄准二楼的窗户,轻轻一投。 “嗒”的一声轻响,石子落在窗台上,随后滚了下去。 徐政委的爱人刚把孩子哄睡,听到外面的响动,立即让自己男人去看看。 徐政委坐在沙发上翻动报纸,实在懒得动,就随便敷衍了一句。 “准是大院里的野猫路过,不必大惊小怪。” 此时躲在暗处的顾云骋见里面没有动静,就又摸出一颗石子投了过去。 再次听到外面有动静,徐政委的爱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男人。 “又响呢,你快去看看,要真是野猫就赶走,免得大半夜的叫唤,把孩子给吓醒。” 觉得自己媳妇儿大惊小怪的徐政委又不敢说个“不”字,只好站起身朝窗台走去。 窗户推开,徐政委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根本没找到野猫的身影,就又把窗户给关上了。 躲在暗处的顾云骋憋着笑,心中暗想,自己睡不好,你这个罪魁祸首也甭想睡觉。 想到这里,他又拿出一颗石子投了过去。 这次石子刚碰到窗台,窗户猛地就被人给推开了。 徐政委探出头,借着路灯的光,扫了一眼墙角,突然提高声量喊道。 “老顾别躲了,我知道是你。” 顾云骋心里一惊,没想到被认出来了,本想来个死不承认,没想到徐政委再次喊道。 “你再这么幼稚,我就找你媳妇儿评理去。” 这话算是拿住顾云骋的命门了。 他老老实实地从阴影中走出来,朝二楼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老徐,你别瞎嚷嚷。” 徐政委见他终于舍得出来了,忍不住笑道。 “你小子多大岁数了,怎么还干这事?” 顾云骋没好气地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现在我连睡觉的地都没有了。” 闻言,徐政委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没睡觉的地没关系,我家宽敞的很。” 话落,顾云骋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 “我才不去你家。” “没事把你的臭脚好好洗洗,别把弟妹熏吐了。” 徐政委也没客气,直接回怼道。 “那也比你孤枕难眠强。” 这话可把顾云骋给激怒了。 他刚想再投石子,结果徐政委眼疾手快地把窗户给关上了。 石子打在窗框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随后便掉落了下去。 “谁呀?” 听到媳妇儿的问话,徐政委也没瞒着,实话说道。 “是老顾,半夜睡不着打咱家窗户来了。” “老顾?你得罪他了?” “算是吧。” 随后,徐政委便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自己媳妇儿说了一遍。 “原来我不懂这次任务上面没有点名要他,他干嘛还非要主动请缨,接下这么危险的任务来。” “现在我明白了,他这都是为了挣份军功给他媳妇儿。” “本来挺好的事,结果这个顾云骋不知道脑子的哪根弦搭错了,就是不说。” “弄得两口子现在闹误会,他倒好,拿媳妇儿没法,跑咱家楼下砸窗户来了。” 回到家的顾云骋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橘黄色的光。 他走到书房重新躺在了行军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窗外的月亮一直到天亮。 苏曼卿昨晚本来跟顾云骋生闷气,确实也没什么睡意。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生着气就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苏曼卿懒洋洋地坐起身来,趿拉着拖鞋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东西,早饭就随便吃点。 结果她刚走出卧室,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餐桌上摆放着各种蔬菜,还有一大块猪肉,一只鸡,一条还在努力张嘴呼吸的鱼。 苏曼卿还没反应过来,顾云骋就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第103章 顾云骋,你背着我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卿卿,你看看还差什么,我一会儿再去买?” 看着堆满餐桌的食材,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顾云骋微微蹙眉。 “昨天咱们不是商量好,今天请高伯伯林伯母还有秀琴嫂子一家过来吃饭吗?” “难道你忘记了?” 被他这样一提醒,苏曼卿才想起来这档子事来。 昨天被这个男人气的,记忆力就减退了。 “可是咱们不是说晚上吃吗,怎么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男人指着桌上的鸡和肉说道。 “这些东西要炖久一些才好吃。” “我提前做好,等晚上他们过来的时候,我再炒几个菜就好了。” 见他要准备一天,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顾云骋:“上面让我再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状态。” “正好趁这个机会,咱们把家里整理一下。” “免得到时候我工作一忙,你要一个人做。” 如果放在以前,苏曼卿肯定被这个男人的贴心给感动坏了。 可自从昨天得知这个男人有事瞒着自己,不坦诚,苏曼卿现在对他只有怨气,根本就没有感动。 既然他愿意干,苏曼卿也不拦着,转身回房洗漱换衣服,准备出门。 “卿卿,我煮了粥,还做了鸡蛋羹,你吃了早餐再出去吧?” 男人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惹得对方又不理他了。 苏曼卿拿起背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我回来再吃吧,我要去招待所找林伯母,邀请她和高伯伯晚上过来做客。” 听到这话,男人忙开口。 “卿卿你不必去了,我怕你遇到张小兰会不高兴,早上我就特意跑了一趟高家,邀请他们夫妻晚上过来。” “还把你给他们准备的礼物一起送过去了。” 见这个男人事事都想到了自己前面,苏曼卿虽然很满意,但脸上的神色依旧紧绷着,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 “那我去广播站,离开了一个月,总得回去安排工作。” 说完,就迈步走出了门。 关上院门的那一刻,苏曼卿偷偷朝里面瞟了一眼。 见顾云骋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心里就忍不住地软了下来。 可转念一想,这次如果不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给他点教训,下次说不定就敢瞒着自己做更大的事。 夫妻之间如果连最基本的坦诚都没有,那还谈什么相守一生? 心里想着顾云骋的事情,苏曼卿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广播站的大院。 还没走进办公室的门,在院子里就碰到了宋主任。 “曼卿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苏曼卿笑语嫣嫣地回道。 “宋主任,我们是昨天下午才到家。” “知道你想我,这不我一起床,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过来看你了。” 闻言,宋主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你这孩子就是嘴巴甜,不过我爱听。” “对了,你家顾团长情况怎么样?” 苏曼卿:“他已经痊愈了,医生说可以投入工作,但不要过度劳累,注意休息。” “让你们担心了,真是过意不去。” 宋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顾团长是英雄,能再次投入工作是喜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杨晶晶拿着稿子从广播室走了出来。 看到苏曼卿的那一刻,她一改往日的态度,握着苏曼卿的手又是嘘寒又是问暖,好像她们之前关系多亲昵似的。 搞得苏曼卿手足无措。 等打发走杨晶晶,苏曼卿对宋主任小声问道。 “主任,她没事吧?” 宋主任不屑地撇了杨晶晶的背影一眼,嘲讽地说道。 “她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看张小兰没有了靠山,又开始巴结你了。” 见杨晶晶都反水了,苏曼卿对张小兰的情况更加好奇了。 “主任,这个张小兰除了偷盗高首长家的东西外,还有没有干别的事?” 不然常振邦怎么断得那么绝情? 宋主任摇摇头:“这事别说我了,整个大院的人都不知道张小兰和常首长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件事你可以问问高首长家。” “他们夫妻应该知道内情,但好像又不方便往外说。” 见宋主任也不知道,苏曼卿也就没再追问。 她从省里带回来些糖果给广播站的同事们分了分,然后去人事科消了假,说好明天回来上班。 办完这一切,苏曼卿又去了趟服务社买了点瓜子和水果用来晚上招待客人用。 提着东西的苏曼卿还没走进家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香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她走进小院,悄悄推开房门,就看到顾云骋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勺轻轻搅动着砂锅里的肉。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斜照进来,落在他鬓角沾着的细碎面粉上。 竟让这个平日里一身军装,不苟言笑的男人,多了几分烟火气。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男人猛地回头,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回来了?” “粥我一直在炉子上温着呢,鸡蛋羹也没凉,趁热吃点吧,不然胃该难受了。” 苏曼卿没有应声,提着东西径直走到餐桌前,刚想说“晚上客人来了正好用”。 还没开口,就见顾云骋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过来,碗里是飘着香气的鸡蛋羹。 “你先吃着,我去把粥端过来。” 他把碗放好,轻声说道。 “不烫的,温度刚刚好。” 说完,不等苏曼卿回应,就又快步跑进了厨房端粥。 好像下一秒苏曼卿就会说些让他伤心的话似的。 就这样,苏曼卿看着他将一小砂锅红枣小米粥放在餐桌上,小心地盛在碗里,用勺子搅了搅,确定不烫嘴了,才放到了苏曼卿的面前。 看着他卑躬屈膝的样子,苏曼卿蹙着眉很是不解。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你宁可卑微到这种程度,也不愿意跟我实话实说吗?” “顾云骋,你背着我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第104章 能不能给别人留条活路 见还是没能逃过,顾云骋深吸一口气,垂着眸,视线落在苏曼卿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鸡蛋羹上,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好几度。 “卿卿,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 “现在真的不方便说。”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干的绝对不是坏事。” 苏曼卿握着桌沿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不方便说?” 她重复着这四个字,带着淡淡的冷意。 “那什么时候才方便说?” “你还要我等多久?” 男人抬起头,往前挪了半步,想去拉苏曼卿的手,但被对方给躲开了。 尴尬的他只好将悬在半空的手又缩了回来。 “卿卿,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就这一次,等事情有了结果,我一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一个字都不会再瞒你。” 见他把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苏曼卿也没再说什么。 她微微颔首:“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反正我有的是耐心等。” 见思想工作做通了,顾云骋开始有些得寸进尺了。 他凑到苏曼卿的近前,用讨好的语气问道。 “卿卿,那今晚我能搬到卧室去睡吗?” “书房的行军床太硌得慌了。” 苏曼卿抬头瞥了他一眼。 见这个男人的眼底亮得像藏了星子,连带着之前那点小心翼翼都消散了。 活像只等着被允许进窝的大狗狗。 “行军床硌得慌?” 男人连连点头:“我重伤初愈,睡行军床对伤口的恢复实在不利。” 说完这话,顾云骋满是期待的看着苏曼卿。 只见她慢悠悠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鸡蛋羹放进嘴里。 随后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好像对这鸡蛋羹很满意。 这让顾云骋的期待值又升高了一些。 “卿卿,要不我现在就把行军床收起来吧。” “不然来个客人看见,实在是容易让人误会。” 见他转身要去书房,苏曼卿开口喊住了他。 “不着急。” “想搬回卧室,等你‘方便的时候’再说吧。” 闻言,顾云骋刚冒出来的欢喜瞬间沉了下去,嘴角也垮了半截。 “卿卿,我现在就很方便。” 苏曼卿拿着勺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现在不方便。” “你要是现在方便的话,为什么连说实话的工夫都没有呢?” 顾云骋无语凝噎。 他算明白了,在事情没说清之前,自己只能在书房睡行军床了。 今天一天,苏曼卿把家里家外都打扫了一遍,被褥也都抱出去,趁太阳好晒一晒。 顾云骋在一旁想要帮忙,苏曼卿也没拒绝。 跟她说话,也都有回应。 就是态度总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让顾云骋实在是难受。 不过转念一想,这一切好像都是自己自找的。 傍晚时分,高成虎和林岚一下班就直接过来了。 刘团长和王秀琴带着孩子们也来了。 原本清净的小院,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高成虎一进门就拍着顾云骋的肩膀笑道。 “好小子,这次表现不错,老郑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没给咱们部队丢人。” 林岚则是拉着苏曼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满眼都是关切。 “卿丫头,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看你都瘦了一大圈。” 苏曼卿连忙摇头:“不辛苦,医护同志和部队的战友帮我一起照顾的。” 这倒不是她客气,事实确实如此。 除了刚开始顾云骋完全瘫痪在床时辛苦些,当然,部队每天都会派战友过来帮忙,还有医护人员也帮了不少忙。 后面他有了活动的能力,苏曼卿就轻松多了。 苏曼卿把客人们都请进屋,把早就准备好的瓜子和水果端上桌,又给众人倒了茶水。 “高伯伯,林伯母,你们快坐。” “秀琴嫂子,刘团长,你们带着孩子也别站着了,吃点水果,这是今天服务社刚到的,可新鲜了。” 几个孩子平日里上山总能摘不少野果子,所以对水果并不感兴趣。 倒是看着果盘里的瓜子和糖果眼睛亮了。 两个儿子不敢说,给最小也最受宠的妹妹使了个眼神。 小丫头立即上前拉着王秀琴的衣角,小声问道。 “妈妈,我能吃块糖吗?” 话落,王秀琴还没开口,苏曼卿就抓了一大把糖果装进了小丫头的口袋里。 “囡囡,短短一个月的工夫,怎么还跟阿姨生疏了?” “是不是忘了晚上在阿姨怀里撒娇听故事的时候了。” 听到这话,小丫头害羞地笑了笑。 苏曼卿又抓了把瓜子放进了她的手里。 “想吃什么就拿,在阿姨家不用客气。” 一旁的王秀琴见状,忙拦住苏曼卿。 “你这样会把孩子给宠得没规矩的。” 苏曼卿笑着把王秀琴的手推开,又往两个小男孩口袋里各塞了一把糖果。 “孩子嘛,宠着点没事。” “再说咱们囡囡和两个小子被嫂子你教得多好,怎么会没规矩?” 听到这话,王秀琴笑着打趣道。 “你这么喜欢孩子,顾团长又有本事,以后你们的孩子那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这话一出,苏曼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自在地将视线转向了窗外。 顾云骋则站在不远处,偷偷瞟了一眼苏曼卿的反应。 见她好像不高兴了,男人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忙转移了话题。 “高伯伯,刘团长,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再炒两个菜。” 高成虎看着他系着围裙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小顾,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饭?” “你可是开了咱们部队的先河了。” 他这话刚说完,林岚就接话道。 “所以,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都要向人家小顾学习,下班后帮我们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别净当甩手掌柜的。” 被自己老婆教育了一顿,高成虎马上就偃旗息鼓,不敢再言语了。 坐在一旁的刘团长见高成虎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结果被王秀琴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笑什么?” “没说你是不是?” “回去就给我学做饭。” 这下刘团长也闭了嘴,他和高成虎对视了一眼后,默契地朝厨房看去,眼神里满是幽怨。 这个顾云骋,你疼老婆我们管不着,但能不能给别人留条活路?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张小兰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今天好热闹,怎么没叫上我呀?” 第105章 晕倒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小兰脸上挂着假的能挤出蜜的笑,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飞快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连沙发缝隙到鞋柜都没放过。 林岚怕她会胡来,站起身来挡在她与苏曼卿中间。 “小兰,赵姐已经给你准备好晚饭了,你先回去,我和你高伯伯吃完饭就回家。” 闻言,张小兰脸上的笑意不减,但说话的语气却很冷。 “伯母,我和曼卿妹妹可是曾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姐妹,虽然后来有些误会,但我们之间的情谊还是在的。” 说着,张小兰越过林岚的肩膀,朝苏曼卿探过头去。 “曼卿妹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苏曼卿并没有惯着她,直接回怼道。 “你说得不对。” “咱俩的情谊早在你一次次诬陷我,抹黑我的时候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今天是我们自己的家庭聚会,不欢迎外人的光临,请你离开。” 张小兰许是没想到苏曼卿这么不给她留脸面,脸上的那层假笑瞬间僵住了。 她愣了足足两秒才回过神来。 “苏曼卿!” 张小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你以为我愿意来吗?” 苏曼卿冷笑道:“既然不愿意来,那请你快点离开。” 张小兰没想到苏曼卿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自己下不来台。 既然如此她也就没再客气,直接朝众人高声喊道。 “我是来找柳建成的。” “说,你们到底把他藏在哪了?”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怔住了。 王秀琴率先开口说道。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找自己男人不去家里找,来别人家找什么?” 张小兰红着眼眶,朝王秀琴怒吼道。 “我要是能在自己家找到,还来她这里干什么?” 今天张小兰在部队大门外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就想找柳建成好好谈一谈,希望他能不要再坚持离婚。 结果等到下班的人都走光了,都没见到柳建成的身影。 张小兰直接跑去他的办公室找人,值班的战友告诉她,柳建成下午请假了,根本就没有来。 得到这个消息的张小兰急忙又跑去他的家里,结果不仅没见到柳建成,还被柳彩凤冷嘲热讽地骂了一顿。 心有不甘的张小兰正愁不知去哪里找柳建成的时候,突然听到路过的人提起了苏曼卿。 说她和顾云骋昨天就回来了,今天在家请客。 听到这个消息的张小兰,再联想到之前柳建成对苏曼卿念念不忘的样子,立即断定柳建成肯定去苏曼卿家了。 这才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找人。 见张小兰跟得了失心疯似的,林岚只觉得头疼。 “小兰,柳建成确实不在这里,你快去别的地方找吧。” “不在这里?” 张小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谎言。 “伯母你也帮他们骗我吗?” “他不在家,不在部队,除了来苏曼卿这里,还能去哪儿?” 话音刚落,她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林岚,甩开胳膊就往卧室方向冲。 林岚没防备,被推的踉跄着撞到沙发扶手上,疼得闷哼一声。 就在张小兰的手快要碰到卧室门把手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顾云骋的眉头紧锁,眼神冷得像冰块。 “张小兰同志,请你自重。” “私闯别人卧室,传出去对你,对柳建成的名声都不好。” 张小兰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随即又梗着脖子往前凑。 “我找我男人,关你什么事?” “难不成你还要帮你老婆藏男人,喜欢戴绿帽子吗?” 她这话刚说完,苏曼卿一个箭步上前,朝着张小兰的脸就狠狠地扇了过去。 高成虎也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 “张小兰,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不要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了!” 挨了一巴掌的张小兰,见根本没人向着自己,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 “我男人被狐狸精勾走了,难道还不许我找回来吗?”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说着,她就要去推顾云骋挡在前面的胳膊,打算硬闯。 苏曼卿眼疾手快,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这是我家,不是你能撒泼耍混的地。” “你给我滚出去。” 张小兰跟疯了似地,开始对苏曼卿拳打脚踢。 顾云骋见状,急忙冲过去将苏曼卿护在身后,然后双手抓住张小兰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我最后说一次,要么自己滚,要么我把你丢出去。” 顾云骋的脸色阴沉,语气冷得吓人。 “你放开我!我不走!” 张小兰拼命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顾云骋的手腕里,嘴里还不停地咒骂。 “苏曼卿你抢别人丈夫,不得好死!” “顾云骋,你就是个缩头乌龟。” “你们这对狗男女,早晚要遭天谴!” 苏曼卿见她已经失去了理智,立即转身就朝电话走去。 “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我只能打电话给保卫科,让他们来处理了。” 一旁的王秀琴急忙附和道。 “对,让保卫科把她关起来,免得再去祸害别人。” 听到要给保卫科打电话,张小兰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事要是留了案底,被柳建成知道了,说不定他会更加嫌弃自己。 就在苏曼卿的手即将要触碰到电话听筒时,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张小兰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装的吧?” 王秀琴撇了撇嘴,刚才还撒泼打滚的人,怎么说晕就晕了? “肯定是怕你真叫保卫科过来,故意装晕博同情呢!” 林岚也皱着眉,将信将疑地走上前。 “小兰?” “小兰你别装了,快起来!” 她伸手想去推张小兰,却被苏曼卿拦住了。 “伯母,我这段时间学了些护理知识,是不是真晕,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完,她便走到近前蹲下身子。 顾云骋怕张小兰搞突然袭击,伤害到苏曼卿,忙跟在她的身侧,全神戒备。 若是这个张小兰真的在装晕,敢对卿卿不利,那自己就一拳将她打成真晕! 第106章 怀孕 苏曼卿的指尖轻轻搭在张小兰的手腕上,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呼吸也浅得吓人。 她又伸手探了探张小兰的额头,一片冰凉。 苏曼卿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抬头看向顾云骋,语气里带着些许慌乱。 “不是装的,她真的晕过去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岚凑上前,也没了主意。 “怎么办?要不要送卫生所?” 顾云骋沉声说道。 “现在叫车肯定来不及,只能抱着她去了。” 话落,屋内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全都默契地将视线落在了刘团长身上。 察觉到异样目光的刘团长马上慌了神。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顾云骋开口说道。 “这个张小兰总欺负我家卿卿,我是不会抱着她去卫生室的。” 听到这话,刘团长又把视线挪到了一旁的高成虎身上。 高成虎忙板起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不会想让我一个老人家抱着一个小姑娘满大院跑吧?” “成何体统!” 见高成虎也指望不上,刘团长正犹豫的时候,王秀琴一巴掌朝他后脑勺就拍了过来。 “人命关天,还想什么呢?” “难不成你想看着她死在这里吗?” 刘团长无奈地蹲下身子,将张小兰抱起来,边往外走边小声抱怨道。 “以后能不能别跟打儿子似的打我?” 王秀琴见他还敢顶嘴,当即朝他屁股就又踢了一脚。 “快点!” 在自己媳妇儿的催促下,刘团长抱着张小兰健步如飞。 苏曼卿等人也跟着跑去了卫生所。 家里只留下几个孩子看家。 一群人抱着晕倒的张小兰往卫生室赶,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不过好在路程并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值班的医生见此情形,赶忙放下手里的病历本迎上去。 “怎么回事?” 林岚紧跟着走进来,语气里满是急切。 “医生,她突然就晕倒了,你快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医生忙将张小兰安置在诊疗床上,开始做检查。 经过一番基础的检查,医生的眉头紧皱起来。 “病人最近作息饮食规不规律,情绪怎么样?” 林岚想了想,说道。 “她这孩子最近受到了些波折,每天神经兮兮的,情绪起伏挺大的。” “至于作息和饮食,我就不太清楚了。” “平日里我们工作忙,都是她一个人在家。” 听完这话,医生又翻了翻张小兰的眼皮,随后说道。 “血压有点低,不过问题不大。” “你们谁是她的家属?” “有个情况得跟你们说一下。” 林岚开口道:“我算是她长辈吧。” “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医生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病历本上边写东西边说道。 “怀孕初期要情绪稳定,不能受刺激,再加上她的……” “等一下!” 林岚不可置信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什么?” “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像颗炸弹,在诊室里瞬间炸开。 众人全都震惊到张大了嘴巴。 医生看到他们的反应,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她都怀孕一个多月了,你们不知道吗?” 众人纷纷看向林岚,林岚摇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 “她天天作天作地的折腾,谁能想到她会怀孕了?” 王秀琴看着病床上还未苏醒过来的张小兰,小声嘀咕道。 “怀孕了还敢这么折腾,她就不怕伤到孩子吗?”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 “不管你们之前知不知道,现在是知道了。” “病人的血压偏低,再加上之前情绪起伏较大,饮食作息不规律,导致现在她有早产的迹象。” “你们作为家属一定要多加关心她,照顾好她的生活。” 林岚万万没想到,张小兰会怀孕。 这让本就复杂的事情又添了更大的麻烦。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苏曼卿走到她的近前,轻声问道。 “伯母,这件事柳建成应该还不知道吧?” 他要是知道张小兰怀孕的话,打死他也不敢提离婚。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岚忙推了震惊到还没反应过来的高成虎一把。 “你快去想法把柳建成给我找过来。” “他们之间的事情必须自己解决,咱们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不能再被他们拖累。” 高成虎连连点头:“我这就去。” 怕自己一个人找不到,高成虎临走前把顾云骋和刘团长也拽走了。 王秀琴放心不下家里的几个孩子。 倒不是怕他们害怕,而是怕他们把苏曼卿家的房顶掀了。 于是跟林岚和苏曼卿说了一声后,便急匆匆地往回跑。 见林岚神色疲惫,苏曼卿轻声说道。 “伯母,咱们去外面透透气吧!” 林兰点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现在正是三伏天,即使已经到了晚上,天气还是热得发闷。 两人找了一处还算凉爽的地方坐下,苏曼卿开口问道。 “伯母,我回来后也听到一些关于张小兰的流言蜚语。” “我有些事情不明白,想问问你。” 现在提到“张小兰”三个字,林岚就觉得脑袋疼。 “你问吧。” 苏曼卿沉吟片刻,将思绪整理了一下,随后问道。 “我听说她偷了高伯伯的信件,为什么没有按偷盗罪将她抓起来?” “难不成是因为常首长的缘故?” 林岚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有他的缘故,但也不全是因为他。” “张小兰这人嘴巴厉害,命还好。” “当时她在被审讯的时候,先是高喊口号,然后开始哭诉她的出身。” “偏偏负责这个案子的组长是个靠造反起家的,所以就吃这一套。” “最后以张小兰革命热情高涨,出发点是积极的,不知者不怪为由,只对她象征性地批评了一下,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话,苏曼卿不得不佩服张小兰的狗屎运。 随后她又继续问道。 “既然偷盗信件的事情已经没事了,那她跟常首长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常首长好像跟张小兰断绝关系了。” 见提到了这件事,林岚的脸色一变,立即转移了话题。 “时间不早了,卿丫头你快回去吧。” “你不饿,秀琴和三个孩子还饿呢。” 苏曼卿见林岚不想说,也就没有再逼问。 而后道了别,便离开了卫生所。 只是让她没想到,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柳彩凤在路灯下站着…… 第107章 冒充烈士子女 看到苏曼卿回来了,柳彩凤兴高采烈地跑过来。 “曼卿姐,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想死我了。” 苏曼卿对柳彩凤有着生理性的厌恶,但还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假笑。 “彩凤妹妹,我回来第一时间其实就想去找你,但又怕遇到你嫂子,这才耽误了。” 一提到张小兰,柳彩凤的脸马上就耷拉了下来。 “曼卿姐,好不容易见到面了,能不能别再提她了,怪恶心人的。” 苏曼卿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提,可是你嫂子她上门找我麻烦,我躲都躲不开。” 听到这话的柳彩凤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什么?” “她居然还敢上门找你麻烦?” “曼卿姐,对付这种人你不必客气,直接骂回去。” 苏曼卿皱着眉头,满是委屈的说道。 “骂她?我哪敢呀?” “你嫂子一进门就先把我们骂了一顿,骂完她就晕倒了。” “这不刚把她送去卫生所回来。” “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柳彩凤听完,气得直跺脚,双手叉腰骂道。 “这个张小兰也太过分了!” “自己现在什么情况难道心里没数吗?” “居然还敢到处撒泼,就应该让我哥跟她离婚。” “早点断干净,免得我们全家跟着丢人现眼,受连累。” 闻言,苏曼卿连忙上前拉了拉柳彩凤的胳膊,示意她小声点。 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彩凤妹妹小点声,这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传到常首长的耳朵里,到时候你的麻烦就大了。” 见她唯唯诺诺的模样,柳彩凤笑了。 “曼卿姐,你大可放心,常首长不会找咱们麻烦的。” “因为他现在比咱们还恨张小兰。” 苏曼卿见终于说到了正题,心中一阵窃喜,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常首长那么疼你嫂子,怎么会恨她呢?” 柳彩凤见她一无所知的样子,于是左右望了望,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凑到苏曼卿的近前低语道。 “曼卿姐,这事我要是跟你说了,你千万别传出去。” 苏曼卿连连点头。 “彩凤妹妹你放心吧,我肯定守口如瓶,绝不往外传。” 知道苏曼卿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柳彩凤这才开口说道。 “我听我哥说,她张小兰根本就不是烈士子女,是冒充的。” “冒充烈士子女?”苏曼卿震惊到声调都提高了。 柳彩凤怕被别人听到,连忙去捂她的嘴。 “曼卿姐你小点声。” “我哥正在跟她离婚,这事要传出去,我哥非得落个势利眼的名头不行。” “等我哥离完婚,她就跟我们家没关系了,这事随便说。” 此时的苏曼卿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 她的脑子被这个惊人的消息完全给炸懵了。 张小兰不是烈士子女? 怎么可能?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辈子,张小兰都吃尽了烈士子女的红利。 而且上一世直到苏曼卿死,张小兰的身份依旧是烈士子女。 怎么这辈子就被人给揭穿了? “彩凤妹妹,这事可不敢胡说。” “要是被上面知道了,这可是犯错误的。” 话落,就见柳彩凤十分笃定的说道。 “曼卿姐,我真的没有胡说。” “我哥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怎么敢跟张小兰离婚?” 这话说得确实不假。 就柳建成那个攀附权贵的伪君子,但凡张小兰有一点利用价值,他都不会离婚的。 如今铁了心地要离婚,可见柳建成手里握着十足的证据。 想到这里,苏曼卿又问道。 “那你哥是怎么发现张小兰冒充烈士子女的?” 柳彩凤低声说道。 “不是我哥发现的,好像是常首长发现的。” “我哥也是听到消息后,才知道的。” 苏曼卿:“常首长原来那么疼她,现在知道她并不是烈士子女,应该很生气吧?” 听到这话,柳彩凤的脸上当即露出一抹兴奋的神色。 “何止是生气,简直是气炸了。” “要是有高首长拦着,估计常首长能把张小兰大卸八块。” “不过话说回来了,高首长他们夫妻俩可真是烂好人。” “张小兰不仅对他们欺瞒自己的身世,还偷他们的东西,结果现在居然还把无处可去的张小兰收留进家门。”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这要是换成我的话,早把张小兰打出家属大院,让她身败名裂了。” 苏曼卿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高伯伯和林伯母要对张小兰这么无底线地纵容。 不过从刚才林伯母欲言又止的神情来看,他们应该也是有难言之隐的。 “彩凤,你哥真的要跟张小兰离婚吗?” 柳彩凤认真地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难不成还有假?” “其实我哥早就烦透这个张小兰了,正好趁此机会做个了断。” 听到这话,苏曼卿略带惋惜地说道。 “可惜,这次你哥应该还是没办法了断。” 闻言,柳彩凤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 苏曼卿学着柳彩凤刚才的模样,故作神秘地说道。 “刚才我们把你嫂子送到卫生所,那里的医生说她怀孕了。” “而且已经一个多月了。” “怀孕了?” 柳彩凤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她怎么会怀孕?” “这……这不可能?” “要是真怀孕了……那还怎么离婚呀?” 苏曼卿看着柳彩凤惊慌失措的样子,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这怎么说也是件好事。” “有了孩子,这个家才算完整,以后好好过日子,准错不了。” 柳彩凤猛地回过神儿来,怒气瞬间冲到了头顶,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她一个冒充烈士子女的小偷,有什么资格给我们柳家生孩子?” “这孩子要是生下来,我们全家岂不是要跟这个骗子绑一辈子。”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商量对策去,这个孩子绝不能让她生下来。” 话一说完,柳彩凤也顾不上跟苏曼卿道别,转身就往家跑。 苏曼卿站在原地,看着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骘的笑。 烂人想解绑,没那么容易…… 第108章 人算不如天算,柳建成这次是真的失算了 好好的一个聚会被张小兰给搅黄了。 苏曼卿回家后和王秀琴和三个孩子先把饭吃了。 怕刘团长回来没饭吃,苏曼卿用饭盒单装了一份让王秀琴带回家。 苏曼卿心里放心不下,也就没有睡意。 她坐在客厅里低头看看书,抬头看看表。 直到时针指到12点的位置,院子外才响起顾云骋和刘团长告别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说话声,苏曼卿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立即起身去了厨房,打开煤气灶开始煮面。 在外面跑了好几个钟头的顾云骋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 他顺着香味往厨房走去,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厨房里,苏曼卿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筷子轻轻搅动锅里的面条。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温馨美好的画面将顾云骋一身的疲惫全都驱散了。 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 苏曼卿回过头,发现顾云骋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不可言说的情愫。 “快去洗手,我煮了鸡汤面马上就好。” 苏曼卿压制住狂跳的心,迅速转过身继续搅动锅里的面条,不敢再直视男人的眼睛。 顾云骋并没有乖乖听话去洗手,而是迈步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苏曼卿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声音里带着刚归家的沙哑,却盛满了温柔。 “这么晚了还在等我,真是辛苦你了。” 苏曼卿被他抱得微微一怔,随即不自在地挣脱开他的怀抱。 “知道我辛苦,就快去洗手吃饭,一会儿我还要睡觉呢。” 说完,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看着她拙劣的演技,顾云骋不由得笑了笑。 “好,我这就去洗手,不耽误你休息。” 男人不舍地挪开了视线,离开厨房去洗漱。 苏曼卿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发烫的脸颊,不想被这个男人察觉出来。 知道顾云骋的饭量大,苏曼卿特意盛了满满一大碗。 男人坐在餐桌前,见就一份碗筷,抬头问道。 “你不吃吗?” 苏曼卿坐在他的对面,托着下巴看着他。 “我跟秀琴嫂子他们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顾云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热乎乎的面条,鸡汤的鲜美和面条的筋道在嘴里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心头发热。 “还是我家卿卿做的面最好吃。” 闻言,苏曼卿笑着说道。 “鸡汤是你白天炖好的,面条是我从服务社买回来的挂面。” “我只不过是将它们放在一起煮了一下而已。” 顾云骋夹面条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曼卿,眼底带着笑意和认真。 “它们只不过是普通的食材,可经过你的妙手一煮,就变成了不可多得的美味。” “这鸡和挂面真是三生有幸,才能被你烹饪。” 苏曼卿被他的话直接给逗笑了。 “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顾团长居然还会拍马屁?” 见她高兴,顾云骋心里也痛快。 他倾身上前,柔声说道。 “我只拍我家卿卿的马屁,别人没这资格。” 苏曼卿用力推开他的大脸,随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的说道。 “别闹了,说正事。” “你们到底有没有找到柳建成?” 顾云骋重重地点点头。 “找是找到了,不过打死你也猜不到我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苏曼卿毫无兴趣的说道。 “你也别打死我,我也不想猜。” “你直接说吧。” 本想卖个关子引起苏曼卿的好奇心,让她跟自己多说两句话,没想到对方不上钩。 这让顾云骋也没什么兴致了,直接实话实说道。 “我们三人转遍了整个大院和部队,都没找到柳建成。” “后来听后勤运输队的人说,今天柳建成搭他们的车去市里了,我和老刘立即开车往市里赶。” “最后在西城区找到了他,把他带了回来。” 西城区? 苏曼卿一想到那个地方,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上一世苏曼卿去市里办事,被几个无业青年绑到了一处民宅,欲行不轨之事。 幸好当时苏曼卿机灵,没有坐以待毙。 趁他们出去买饭的空当,挣开绳索从墙头上跳了下去。 刚跑出胡同就遇到了巡逻的安防人员。 她这才算彻底得救。 安防人员按她说的地址将那几个无业青年给抓了回去。 可没过几天,苏曼卿再次去市里的时候,又看到那几人骑着二八大杠在四处闲逛。 吓得苏曼卿立即躲了起来,不敢声张。 后来有次她无意中听到柳建成打电话,才知道那些人是他找来的。 只因为当时高伯伯和林伯母遭难,柳建成觉得这是绝佳的机会,就想从苏曼卿这里弄些他们夫妻的黑料交上去,来做他升迁路上的垫脚石。 苏曼卿不愿意配合,他就找了几个自己认识的无业青年上演了一出绑架。 想借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些人觉得苏曼卿一个弱女子毫无反抗能力,就放松了警惕。 结果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能豁出命,自己翻墙逃出去。 那些人被抓,柳建成害怕将他供出来,于是托了不少关系将那些人救了出来。 而绑架苏曼卿的那处民宅就在西城区。 这一世柳建成又去了那里,显然是去找那些人商量事情的。 至于商量什么,那就很容易猜到了。 这段时间他要跟张小兰离婚,而张小兰死活就是不离。 苏曼卿猜想,柳建成很有可能是想借那些人的手把张小兰给毁了。 然后借机达到自己离婚的目的。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柳建成这次是真的失算了。 现在张小兰怀里揣着他的孩子,苏曼卿倒想看看他还能怎么离婚? 心里的疑惑解开,苏曼卿也感觉到了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随后站起身来对顾云骋说道。 “吃完饭记得洗碗,我去睡觉了。” 说完,便径直走进了卧室。 顾云骋赶忙咽下嘴里的面条,刚想说些什么,结果里面就传来了插门的声音。 男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完了,又晚了一步! 第109章 你不是在帮我打胎,是在要我的命 躺在病床上的张小兰双手轻轻搭在小腹上,眼睛无神地盯着斑驳的天花板,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林岚进来告诉了她怀孕的消息。 张小兰先是震惊到不可置信,紧接着心里便是一阵窃喜。 这个孩子来得太巧了。 现在有了孩子傍身,柳建成总该打消离婚的念头了吧? 就算不要大人,孩子他还能不要? 毕竟这可是他的亲骨肉。 可转念一想,张小兰的心瞬间又沉了下来。 柳建成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性子冷硬,做事只讲利弊。 要是他觉得这个孩子是个累赘,是他晋升路上的绊脚石,怎么办? 张小兰不想离婚,也不能离婚。 她现在没有工作,没有学历,连烈士子女这个最后的保命符都没有了。 要是再被柳建成抛弃,她最好的结果是回乡下种地。 最坏的…… 之前偷了高成虎的密信,虽然蒙混过关了,难保他不会日后打击报复。 还有常振邦,自己把他骗得那么惨,他还身居高位,不管是下放劳改还是送进去吃花生米,全凭他一句话。 想到这些,张小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行,这婚死都不能离。 只要自己还是军属,他们就不能把自己怎么着了!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张小兰攥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紧,心里的想法也坚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柳建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神色慌乱,衣服上还沾着些尘土,脸色苍白得吓人。 跟平日里那注重形象,冷漠自持的样子判若两人。 张小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柳建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柳建成喘着粗气,眼神扫过张小兰搭在小腹上的手,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之前去市里办事,阴差阳错地认识了几个无业青年。 那几人见他是穿军装的,就认他当了大哥。 柳建成见他们几人还算机灵,就没有拒绝。 这段时间张小兰拖着不肯离婚,柳建成不想哪天被这个女人连累到,就想速战速决。 于是便想到了这几人。 今天他特意请假去了趟市里,找他们几人商量了一套看起来还算“完美”的方案。 那就是找个理由将张小兰骗去市里,借机将她毁掉。 到时候就算是柳建成不离婚,张小兰也没脸再待下去了。 结果谁能想到,事情商量完他刚准备回来,在路上就遇到了前来找他的顾云骋和刘团长。 然后他便知道了这个惊天噩耗! 那一刻,柳建成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离婚,想甩掉这个麻烦的女人,但他更怕落个“抛妻弃子”负心汉的名声。 在部队,作风问题是天大的事。 要是让人知道他为了离婚连自己孩子都不要,那他的晋升之路就彻底断了。 柳建成收敛起眸底的杀意,定了定神,走到病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个孩子不能留,马上给我打掉。” 张小兰的心猛地一揪。 这个男人果然无情无义到对自己的骨血都没有丝毫的怜悯心。 “这是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力命令我打掉。” 这个孩子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张小兰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他。 “你的孩子?” 柳建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嫌恶。 “你一个冒充烈士子女的骗子,难道还想生个小骗子出来吗?” 话落,张小兰急红了眼。 “柳建成,这可也是你的孩子,你就舍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孩子去死吗?” 柳建成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现在只不过是团血肉,根本算不得什么孩子。” “更何况,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给我生孩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带着威胁的意味。 “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明天我会带你去市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孩子打掉,等把离婚手续办完,我会给你二百块钱,够你回老家再嫁一次了。” “神不知鬼不觉?” 张小兰突然拔高了声量,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你不是在帮我打胎,是在要我的命!” 不用问也能猜到,这个男人肯定是带自己去找当地的接生婆用土法子打胎。 张小兰在大院里听说过,那些土法子打胎不仅痛不欲生,大人还容易一命呜呼。 张小兰还没活够,才不会去送死。 柳建成皱眉,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张小兰你冷静点。” “我不会伤害到你的,我只想打掉这个孩子。” “毕竟咱们的婚姻已经形同虚设了,再加上你现在的境况,这个孩子注定一生都不会幸福的。” 张小兰虽然不知道自己坚持下去柳建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她已经无路可退,必须破釜沉舟。 随后张小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谢谢你考虑这么多,只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晚了?” 柳建成心下一惊,不解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 张小兰如实说道。 “医生宣告我怀孕的消息时,不仅高成虎夫妻俩在场,还有苏曼卿和顾团长,以及刘团长和他的老婆王秀琴。” “你就算能堵住卫生所医护人员和高成虎,顾云骋他们这些人的嘴,你堵得住王秀琴的嘴吗?” 听到这话,柳建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秀琴那张嘴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快。 别说天亮了,恐怕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看到柳建成惊恐的神色,张小兰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语调变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柳建成,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我不想离婚。” “只要你不跟我离婚,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以后一定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会再给你惹麻烦。” 闻言,柳建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听话?” “我不缺听话的狗,我只看重价值。” “而你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反而是个不定时的炸弹。” “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被你连累得粉身碎骨。” 见这个男人如此狠绝的话都能说出来,张小兰急忙开口。 “我有价值!” “我知道苏曼卿家有事向组织隐瞒了。” “只要你去检举,就是大功。” 第110章 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敢骗我,我饶不了你 听到这话,柳建成先是一惊,紧接着眼睛就亮了起来。 “你知道些什么?” 见这个男人心动了,张小兰紧绷的心终于缓和了下来。 “你带我回家养胎,并写下承诺书不会离婚。” 柳建成往前凑了半步,神情冷漠骇人的说道。 “张小兰,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看出他想立功的张小兰,顿时有了几分底气。 “不写,我就不会说的。” 怕柳建成不应,张小兰把当前的形势给他分析了一番。 “现在部队里的中下层军官太多,除非有顾云骋那样的本事,否则想晋升很难的。” “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都当个小小的参谋吗?” 当参谋? 柳建成当然不甘心。 他的野心是去京城,而不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默默奉献”。 “你知道些什么?” “要是没有真凭实据,检举不成是会被引火烧身的。” 他太清楚“检举有功”意味着什么了。 眼下部队正在考察干部,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不仅能抵消这段时间的负面影响,说不定还能立功晋升。 更重要的是,能打压下苏曼卿和顾云骋的锐气,将他们踩在脚下。 虽然这件事很诱人,但柳建成也没忘记张小兰这人的秉性。 这个女人向来爱耍小聪明,万一她是编瞎话骗自己,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小兰看着他的神情变化,大概猜出了他的心中疑虑,心里反倒是更有底了。 只要柳建成动了贪念,这事就有转机。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小腹,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苏家夫妻下放前交给苏曼卿一个箱子,苏曼卿带到了这边,那里面装的全是金条。” 这事确实不是她瞎编的。 那时候她和苏曼卿都借住在高成虎家,有次她去找苏曼卿,没敲门就闯进去了。 当时苏曼卿神色慌张地将放在床上的箱子赶紧盖好上锁。 张小兰瞟了一眼,那里面金灿灿的。 这事她本想自己留个后手,就没有当场揭穿苏曼卿,而是装作没看见。 如今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把这件事拿出来让柳建成去立功。 听到这个消息的柳建成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苏曼卿这个资本家小姐果然不简单。 这事要是揭发出来,那可真是天大的功劳! “口说无凭,有没有证据?” 柳建成对这个女人还是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张小兰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拿捏。 “证据当然有,不过……” 说着,张小兰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柳建成,我要的不多,就两件事。” “第一,现在就带我回家养胎,以后不准再提离婚的事。” “第二,写一份承诺书,写明自愿跟我过日子,不会因为任何理由抛弃我和孩子。” “只要你做到这两点,我就把关于金条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柳建成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身侧攥紧,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利弊。 答应张小兰,他就能拿到证据,立功升职。 但同时自己要跟这个女人继续纠缠下去。 就凭她“冒充烈士子女”这一项,常振邦就能随时捏死他们。 可如果不答应,张小兰肯定不会打掉孩子,到时候自己落个“抛妻弃子”的名声不说,拿不到检举的证据,说不定自己真的要在参谋这个位置上干一辈子了。 “你让我想想。” 柳建成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张小兰。 “没什么好想的。” 张小兰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语气又硬了几分。 “现在王秀琴说不定已经把我怀孕的事情传遍了大院。” “你没有退路了,接受我的条件,拿到证据,立功受奖,这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这句话让柳建成动摇了。 他咬着牙,盯着张小兰的腹部思虑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好,我答应你。” “我现在就带你回家,承诺书我也会写。” “但你记住,要是敢骗我,或者以后再给我惹出麻烦来,我绝不会饶了你。” 张小兰见他终于妥协了,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愉悦的神情。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对我和孩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升官。” 柳建成没再说话,只是走上前一把掀开张小兰身上的被子,语气生硬的说道。 “走,现在就回家。” 张小兰慢慢坐起身,刚要下床,柳建成立即回头瞪了她一眼,再次警告道。 “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敢骗我,我饶不了你!”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前途开玩笑。” 张小兰扶着柳建成的胳膊,慢慢走出了病房。 在家里睡得正香的孙招娣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她推了推身旁的柳彩凤,让她去开门。 柳彩凤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披上衣服,穿鞋下床。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当看到柳建成身旁站着的张小兰时,柳彩凤的睡意顿时全无。 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她,她怎么回来了?” 柳建成皱着眉,脸色本来就不好,被她这么一问,语气更冷了。 “你嫂子怀孕了,这婚离不成了。” “不离了?” 柳彩凤的声调一下提高了好几度。 虽然从苏曼卿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就知道离婚的事情麻烦了。 但以她对柳建成的了解,这个婚不管想什么办法,是必离无疑的。 所以她也没有太过担心。 结果万万没想到,柳建成居然为了个孩子选择不离婚。 他什么时候开始有人情味了? 自己怎么不知道? 刚才柳彩凤的惊呼声把屋里的孙招娣给惊醒了。 一听不离婚了,孙招娣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跑了出来。 “儿子,你可不能犯糊涂。” “孩子换个人也能生,这个女人咱们是万万不能要的。” 张小兰早就料到她们会是这个反应。 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往柳建成身上靠了靠,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建成,折腾了这么久,肚子里的孩子也累了,你扶我进屋休息吧。” 柳建成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虽然写满了不情愿,但还是搀扶着她进了屋。 这让柳彩凤和孙招娣彻底看傻了眼。 而张小兰则不屑地朝她们两人瞥了一眼。 这个家说到底还是柳建成做主,只要拿捏住他,其他人只有干瞪眼的份! 第111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今天是苏曼卿阔别一个月重返播音岗位的日子。 一大早她就开始梳妆打扮,还挑选了一条最喜欢的红底波点连衣裙。 看着自己老婆打扮得光彩照人,正在吃早饭的顾云骋忍不住的揶揄道。 “又不是上电视,你打扮这么漂亮给谁看?” 闻言,苏曼卿提着裙摆在顾云骋面前转了一圈。 红底波点的连衣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扬起,像一朵绽放的玫瑰,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的透亮。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随着裙摆的晃动飘进男人的鼻腔,淡淡的味道沁人心脾。 是他的卿卿独有的气息。 苏曼卿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冲顾云骋莞尔一笑,眼底闪着明亮的光。 “我给广大人民群众看,也为了取悦我自己。” 顾云骋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眼神柔和缱绻,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家卿卿穿什么都漂亮,只要你高兴,一切随你。” 苏曼卿笑着捏起一个包子塞进了男人嘴里,随后转身拿起衣架上的背包,对顾云骋摆了摆手。 “我去上班了,你慢慢吃。” 说完,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了家门。 来到广播站大院,早班的同事已经播完了,喇叭里放着慷慨激昂的歌曲。 苏曼卿负责中午的内容。 她从宋主任那里刚领完稿子,就有人跑进来告诉她,外面有人找。 苏曼卿很疑惑,这大早上的谁会跑来广播站找自己? 怀着好奇的心,苏曼卿走出了广播站的大门。 大门外,柳建成正双手插兜等在那里。 苏曼卿一看是他,立即转身就要回去。 柳建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就挡住了苏曼卿的去路。 “别走,我有事要跟你说。” 苏曼卿停下脚步,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厌恶。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柳参谋,请你让开。” 对于苏曼卿冰冷的态度,柳建成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你没话跟我说,可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曼卿,咱们都是成年人,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 见他脸上带着不明深意的笑,苏曼卿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你来找我究竟要干什么?” 柳建成唇角上扬,脸上的笑意加深。 “把你的金条交出来吧,我可以保证不举报你。” 此话一出,苏曼卿当即僵在了那里。 果然,这一世还是让他发现了。 上一世,柳建成无意中得知自己私藏了一箱金条,他用尽各种方法套自己的话。 但都被苏曼卿给挡了回去。 后来柳建成伪造了苏父的信件,这才骗得苏曼卿上当,把金条弄到手。 这一世,苏曼卿说什么都不会再受他的威胁,上他的当了。 “什么金条?” “你不要胡说,小心我向上面举报你诬陷。” 见苏曼卿在装糊涂,柳建成不在意地笑了笑。 “好啊,你快去举报。” “我倒要看看,你经不经得起上面的调查。” “苏曼卿,嘴硬是没用的。” “刚才你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你。” “乖乖地把金条交出来,我保你没事。” 昨晚柳建成翻来覆去地权衡了一夜,最后决定还是把金条弄到手最实在。 至于立功晋升,自己还不到三十岁,有的是机会。 可金条要是错过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毕竟那可是整整一箱子呀! 对于柳建成的笃定,苏曼卿的神色依旧保持着平静。 “柳参谋,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大早跑过来跟我说些胡话干什么?” “看在你是我家云骋战友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不过你要是敢在外面造谣生事,就算我性子软好欺负,我家云骋也不会答应的。” 柳建成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放弃,开始试图用利益诱惑她。 “曼卿,咱们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你顶着资本家小姐的头衔,目标太大,护不住那箱金条的。” “顾团长那人脾气秉直,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要是让他知道家里有金条,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大义灭亲的。” “不如你把它交给我,我不仅不会举报,还会替你保管,等外面的风口过去,我再原物奉还。” 闻言,苏曼卿笑了。 “柳参谋可真是大好人,能为我想得如此周到。” “我要是真有箱金条的话,肯定会交给你保管的。” “只可惜,我没有。” “实在没什么东西能交给你保管。” 见她还在装聋作哑,柳建成的耐心渐渐耗尽,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苏曼卿,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跟我装糊涂就能蒙混过关吗?” “我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要是再不配合的话,我就让保卫科的人来跟你聊。” “装糊涂这一套在他们那里可过不了关。” 苏曼卿见柳建成急了,也就没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 “柳建成,我没有私藏金条就是没有私藏。” “别说保卫科了,你就是把特种部队找来,我也是没有。” “反倒是你,整天在这里造谣生事,威胁他人,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你参谋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苏曼卿的笃定让柳建成的心里犯了嘀咕。 但他面上还是在强装镇定,咬牙威胁道。 “好你个苏曼卿,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主动上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等着被抓起来吃花生米吧!” 说完,柳建成不再看苏曼卿一眼,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显然是被苏曼卿气得不轻。 这个女人自从和顾云骋沾上后,怎么变得这么难对付了? 苏曼卿看着柳建成远去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该来的还是来了! 既然主动找上门来作死,那我就成全你! 第112章 这两口子,真是蠢到家了 赶回家的柳建成阴沉着脸走进了卧室。 正在床上养胎的张小兰见他脸色不好,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举报的不顺利?” 柳建成想私吞金条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张小兰。 所以早上看他急匆匆地出门,张小兰还以为他是去递交举报材料。 在苏曼卿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柳建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后不放心地问道。 “你确定苏曼卿真的有一箱子金条?” “我当然确定了!” 张小兰眼神笃定,不掺杂一丝犹豫。 “我不是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吗?” “你怎么还在怀疑我?” 柳建成最开始是对她深信不疑的。 可是苏曼卿除了最开始时出现了短暂的错愕,其他时候都显得很镇定,看不出丝毫的心虚惊慌。 这让柳建成不得不谨慎起来。 苏曼卿有句话说得对,如果到时候上面派人来搜查,真的找不到那箱子金条,那倒霉的就真的成自己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柳建成决定先让张小兰去探探虚实。 一听他这个想法,张小兰马上就拒绝了。 “凭什么让我去?” “我现在正在保胎,不宜走动。” “更何况我和苏曼卿不对付,她要是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柳建成不由得暗笑一声。 那真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柳建成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保胎也不差这几步。” “昨天苏曼卿不是把你送进卫生所了嘛,正好借此机会上门感谢,顺便看看那个装金条的箱子还在不在?” “只要你态度放软,嘴巴甜点,她总不至于对一个孕妇动手,毕竟伤了你对她也没有好处。” 一听还要放软态度说好话,张小兰的心里是一万个在排斥。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如今全靠柳建成养活,他要是心里不痛快,自己也没好日子过。 权衡利弊后,最后还是妥协了。 “好吧,我去试试!” 柳建成见她答应了,阴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同时也不忘说些好话鼓励一下。 “我家小兰最机灵了,一定会马到成功的,我相信你。” 播完中午的稿子,苏曼卿就收拾东西下班了。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张小兰提着两盒点心站在门口来回踱步,脸上时不时露出不自然的笑。 见此情形,再联想到早上的事情,苏曼卿的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柳建成这是让张小兰来探底了。 这两口子,真是蠢到家了! 正在踱步的张小兰猛地一抬头就看到苏曼卿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她当即挤出讨好的笑容,说道。 “曼卿你下班了!” “之前的事情是我一时糊涂,你不计前嫌还把我送去了卫生所,真是我和孩子的大恩人。” “今天我特意来跟你道歉,还带了点心,你别嫌弃。” 苏曼卿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心里冷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小兰姐客气了,进来坐吧。” 张小兰随着苏曼卿的步子进了小院,来到了客厅。 顾云骋虽然暂时在家休养,不用去上班,但他今天要去团里办些交接手续,所以这个时间并不在家。 进了屋,苏曼卿对张小兰说了一句“随便坐”,然后就进厨房倒茶去了。 她故意放慢了动作,想看看张小兰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果然,她刚走进厨房,客厅里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曼卿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杂物间虚掩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杂物间里,张小兰屏住呼吸,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 当看到堆放在墙角的大箱子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苏曼卿结婚前夜,她亲眼看到苏曼卿将那个装有金条的小箱子和其他嫁妆一起放了进去。 张小兰快步走过去,心脏不住地狂跳。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箱子上面堆放的杂物,然后轻轻地掀开箱子盖,生怕发出声响,惊动外面的苏曼卿。 当盖子打开的那一刻,熟悉的雕花小木箱子果然静静地躺在里面。 激动不已的张小兰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她伸手去够那个箱子,想打开确认一下。 发现上面居然挂着锁。 打不开没关系,张小兰掂了掂小箱子的分量,沉到把手腕都压酸了。 就这个分量,确认是金条无疑了。 就在她兴奋到颤抖的时候,苏曼卿的声音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小兰姐,你去哪儿了?” 突然的喊声把张小兰吓得差点跌倒在地。 她手忙脚乱地把雕花小木箱放回了原处,然后再把大箱子盖好,上面的杂物重新堆了回去。 这才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然后朝客厅回应了一句。 “我在这。” 话音落下的同时,张小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杂物间走了出来。 “我想去厕所,找错房间了。” 苏曼卿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嘴角噙着的笑意却不带一丝温度。 “那是我家的杂物间,里面乱糟糟的都是灰尘。” “想去厕所,隔壁那一间就是。” 张小兰瞟了厕所的位置,讪讪笑道。 “都说一孕傻三年,我这刚怀孕,脑子就不好使了。” 苏曼卿:“我看你不仅脑子不好了,眼睛也不中用了。” “想去厕所就去吧,一会儿出来喝茶。” 现在的张小兰哪还有心思喝茶,只想赶紧回去通风报信,到柳建成面前邀功。 “不了不了,我突然想起出门时火上还烧着水呢,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说着,不等苏曼卿回应,张小兰转身就往门口跑。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苏曼卿来到院子里将手里的两杯茶泼在了地上。 而只顾着往家跑的张小兰一出巷子口就跟迎面走过来的人给撞上了。 “哎呦!” 对方反应快,一把拽住了往后仰的张小兰,这才避免让她摔倒在地。 “是谁这么不长眼……” 骂人的话刚出口,张小兰就愣住了。 眼前跟她撞在一起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常振邦。 “常伯伯。” 常振邦像是没听到她的喊声,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此时的张小兰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即朝常振邦喊道。 “常伯伯,我有重要的情况要向你汇报。” 第113章 若是搜不到,你知道后果的 常振邦的脚步未停,甚至没朝张小兰投去半分目光。 他的态度张小兰已经预料到了。 毕竟之前他把张小兰宠上天全凭的是他牺牲战友子女的身份。 如今这个身份被发现是假的,常振邦没掐死她已经算是天大的仁慈了。 但张小兰并没有就此放弃。 她尝过特权的滋味,所以做梦都想回到之前的日子。 而苏曼卿私藏金条的事情便是自己重获常振邦信任的关键一步。 至于柳建成,有常振邦撑腰,这个男人就能立马拜倒在自己脚下。 于是张小兰往前急追了两步,低声说道。 “常伯伯,咱们大院出大事了。” 常振邦脚步依旧没停,嘴上冷冷地回了她一句。 “家属院的事找家委会,找我干什么?” 张小兰喘着粗气说道。 “常伯伯,这件事情太大,家委会管不了。” “只能请你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长出山了。” 这话终于让常振邦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对张小兰的厌恶。 “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上次冒充烈士子女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又想编排什么瞎话?” 张小兰见状,一脸急切地说道。 “常伯伯,我敢用肚子里的孩子发誓,这次绝对没有说谎,都是真的。” 话落,常振邦目光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你怀孕了?” 张小兰连连点头。 “刚一个多月,医生正让我在家保胎呢。” 常振邦没好气的说道。 “既然让你保胎,你不在家好好待着,瞎出来折腾什么?” 张小兰一脸认真的说道。 “常伯伯,实在是事关重大,我这才不得已出来的。” 见她一脸的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更何况敢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发誓,应该不是假的。 神色有所缓和的常振邦问道。 “你说吧,大院里到底出了多大的事?” 见自己成功迈出了第一步,张小兰立即来了精神。 她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常伯伯,我刚从苏曼卿家出来,在她家杂物间发现这么大一箱金条。” 说着,张小兰就比画了一下。 不过她比画的尺寸比实际的尺寸要大上一倍不止。 听到这话,常振邦的眉头紧锁,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会吧?” “顾云骋可是部队里的骨干,信仰坚定,如果家里藏了金条,他怎么可能不上报呢?” 听到他的疑惑,张小兰笑道。 “常伯伯,他顾云骋又不是傻子。” “如果你们家突然出现一箱子金条,你会上交吗?” 她这话刚说完,就被常振邦冷厉的眼神给刺到了。 “张小兰你什么意思?” “我常某不敢说自己品格有多高尚,但也从没欺瞒过组织。” “别说在我家发现一箱子金条了,就算发现一根来路不明的绣花针,我也会上交组织的。” “不要拿你肮脏的思想来衡量别人。” 张小兰被常振邦的怒气吓得一缩脖子,连忙低头惶恐地不知所措。 她这才想起来,像常振邦高成虎这类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清誉。 “常伯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抬起头,眼泪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我就是一时急糊涂了,有些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常振邦懒得看她在这里惺惺作态。 “刚才不是说金条的事吗,赶紧说,我还一堆事等着呢。” 闻言,张小兰急忙收起委屈的神情,继续说道。 “常伯伯,苏曼卿那个资本家小姐滑头得很,金条这么大的事,她肯定没有告诉顾团长。” “我估计她当初嫁给顾团长,就是怕那箱金条瞒不住,找个人作掩护。” 被她这样一说,常振邦还真有点相信了。 他调来这边的时候就听说苏曼卿原来追在柳建成身后有半年之久。 后来不知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嫁给了顾云骋。 刚开始大家伙都以为苏曼卿对柳建成用了一招欲擒故纵。 等柳建成答应娶她后,顾云骋就被踹了。 可万万没想到两人居然结婚了,而且过的还挺好。 常振邦一直对这场婚姻有疑问,如今被张小兰这样一说,倒是能解释得通。 张小兰见常振邦若有所思的模样,就知道他信了自己的话。 随即又补充道。 “我今天去他们家,无意中发现杂物间有个特别径直的雕花木箱子,拿起来沉甸甸的。” “我好奇打开一看,差点没吓死我,里面全是黄灿灿的金条。” “满满当当的一箱子,足有百十来根。” “吓得我着急忙慌就跑出来了。” 张小兰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可信,后面就夸张地编排了一下。 “常伯伯,这事如果被别人发现,受连累的可不止我们家属大院的领导。” 她这话的弦外之音常振邦自然是听得出来的。 不过常振邦也不是鲁莽的人。 他思虑片刻后,沉着脸对张小兰严肃地问道。 “你敢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假话?” “千真万确!” 张小兰双手捂着肚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常振邦见状,决定再相信她一次。 当即转身就往回走。 张小兰紧随其后。 常振邦并没有回营区,而是就近来到家委会借用他们的电话。 “给我接保卫科。” “喂,保卫科,我是常振邦,马上安排一队人到顾云骋团长家进行搜查,看看有没有一个雕花木箱。” 保卫科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常振邦会亲自打电话让他们去搜查一个箱子。 但还是第一时间应下,然后组织人快速奔赴顾云骋的家。 挂断电话后,常振邦冷冷地看了一眼张小兰。 “你跟我一起去,若是搜不到,你知道后果的。” 张小兰的心里一阵狂喜,连忙点头。 “好的常伯伯,我跟你过去。” “你放心,肯定能搜到。” 张小兰终于等到了这一步。 只要搜到金条,苏曼卿顾云骋就全完了。 而她,帮常振邦立下这么大的功,肯定能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重获他的信任后,柳建成还不得老老实实地对自己言听计从。 一想到这里,张小兰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她跟在常振邦的身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第114章 她不愿意去,你们就不能把她带走 正在院子里浇花的苏曼卿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握着水壶的手顿了顿,心里一片了然。 看来张小兰的效率挺高,这么快就把人给搬来了。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下,紧接着便是男人低沉急切的嗓音。 “开门。” “我们是保卫科的。” 苏曼卿连忙放下手里的水壶前去开门。 院门一打开,就看到常振邦身后跟着一队保卫科的人,还有站在一旁嘴角藏不住得意的张小兰。 “常首长,你们这是……” 苏曼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慌乱地在众人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张小兰身上,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色。 “顾团长不在家,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说着,苏曼卿就要关上院门。 张小兰上前一步,伸手挡住了。 “苏曼卿,你装什么糊涂。” 说完,便对常振邦等人说道。 “常伯伯,保卫科的同志们,那个雕花箱子就在杂物间的大箱子里放着。” “你们快去搜查。” 此话一出,苏曼卿故意后退了一步,双手捂着嘴巴不敢出声,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常振邦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神示意身后保卫科的人上。 为首的队长曾经是顾云骋手下的兵,所以对苏曼卿还是客气的。 “嫂子,我们奉上面的命令找个东西,找到东西我们就走,不会惊扰到你的。” 苏曼卿没有说话,而是退到院子的角落,无声地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她的这个反应让常振邦更加确信张小兰的话了。 众人走进房间,在张小兰的带领下很快从杂物间里找到了那个雕花木箱。 保卫科的队长抱出来的时候掂了掂,确实分量不轻。 他抱着箱子来到常振邦面前,请示道。 “首长,箱子找到了,是带回去核查,还是现场核查?” 常振邦开口道。 “连人带东西全都带回保卫科。” 他这话刚说完,刚才还躲在角落里的苏曼卿不知何时来到近前,高声说道。 “常首长等一下!” 常振邦见是她,顿时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有什么事等到了保卫科再说。”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说道。 “常首长,我不知道你们来我家找这个箱子是出于何种目的。” “但从我家拿走东西,还要把我带走,总要给我个说法吧?” “不然我怎么知道,自己是罪有应得,还是被人栽赃陷害呢?” 说这话时,苏曼卿的眼神瞟向了张小兰。 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张小兰立即站出来高声叫道。 “苏曼卿,事到如今还不肯认罪伏法,老实交代吗?” “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还会冤枉你吗?” 闻言,苏曼卿冷笑一声。 “那可说不准,毕竟造谣诬陷的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见苏曼卿居然揭自己老底,张小兰当场就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以前你这张嘴巴厉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这一次我倒要看看铁证如山面前,你还能怎么狡辩。” 说完,对一旁保卫科的同志连忙挥手。 “赶紧把她给我带走,这人嘴巴厉害得很,不上点手段她肯定不会招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带着怒意低沉的声音。 “我看谁敢带她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云骋穿着笔挺的军装,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苏曼卿,顾云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常首长,我爱人究竟犯了什么错,需要劳烦保卫科的同志‘上手段’?” “还请你们给我一个说法。” 怕顾云骋误会,保卫科的队长急忙解释。 “顾团长你听错了,不是我们要‘上手段’,是那位张同志说的,与我们无关。” “我们是在依法合规地办案。” “办案?” 顾云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爱人犯什么案了?” 这次不等保卫科的人开口,张小兰就抢先说道。 “顾团长,你可算回来了。” “你还不知道吧,从你家搜出来一箱子金条。” “金条?” 顾云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苏曼卿,眼神里满是疑惑。 苏曼卿回应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后站出来,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 “我没有私藏金条,那箱子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旧物,里面装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话音刚落,顾云骋立即转过身对常振邦郑重其事地说道。 “常首长,我顾云骋在部队服役多年,从未做过违反纪律的事情。” “我爱人苏曼卿也一直严格遵守军属规定,从未越过雷池一步,更不可能私藏金条。” “今天这事必须要当着我的面说清楚,不能凭张小兰一句话,就污蔑我爱人的清白。” 一直沉默的常振邦听他说完,开口说道。 “小顾,关于金条的事情,我们也是接到了群众举报才来搜查的,并不是平白无故的栽赃陷害。” 话落,顾云骋嗤笑一声。 “群众举报?” “这个群众就是张小兰吧?” “她素与我爱人不和,栽赃陷害我爱人也并不稀奇。” 听到这话,张小兰刚要开口反驳,但看到常振邦对她使眼色,张小兰只好闭上嘴,忍了下去。 “小顾,你的思想不要那么偏激。” “是不是栽赃陷害,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这需要保卫科的同志调查后才能有结论。” 说完,常振邦对保卫科的人说道。 “连箱子和人一起带回保卫科。” 见要被带走,苏曼卿马上高声拒绝。 “我不去保卫科。” 一旁的顾云骋上前一步,也护在了她的身前,让保卫科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常振邦阴沉着脸,厉声喝道。 “顾云骋,你这是在犯纪律。” 顾云骋也没客气,冷声回怼道。 “我爱人是清白的,她不愿意去,你们就不能把她带走。” 见形势剑拔弩张,苏曼卿站出来说道。 “常首长,你说需要调查。” “怎么调查?” “不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私藏金条?” “现在箱子就在这里摆着,当场打开吧。” “至于去保卫科,我可不敢。” “万一这箱子被某些有心之人调了包,我就真的说不清了。” 第115章 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张小兰见苏曼卿事到临头还整这么多幺蛾子出来,立即指着她叫嚷道。 “苏曼卿,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什么叫有人会调包你的箱子?” “难道你敢质疑咱们的组织吗?” 苏曼卿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并没有质疑组织,我只是怕会有害群之马,混入革命队伍里的老鼠屎。” 张小兰听得出来她这就是在拐弯抹角地骂自己。 刚要站出来回怼,却被常振邦抬手拦下了。 “苏同志要求当场开箱的要求并不过分。” “反正里面的东西跑不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苏曼卿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首长下了令,保卫科的队长立即将箱子放在茶几上,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箱子上的铜锁。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箱子。 顾云骋站在苏曼卿身边,手心微微出汗。 他虽然相信苏曼卿,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张小兰则踮着脚,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仿佛已经看到金条被搜出来的场景。?? “咔嗒”一声,铜锁被撬开了。 队长伸手掀开箱盖,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这……这怎么可能?” 张小兰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声音也变了调。 只见箱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金条,只有两块青砖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砖头表面还沾着些泥土,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就在众人错愕的时候,张小兰一把推开保卫科队长,伸手就在箱子里翻找。 “金条呢?” “我明明看到她把金条藏在这里的!” “怎么会是砖头?” 她的动作又急又乱,整个箱子都倒扣了过来,可除了那两块砖头,什么东西都没有。 其他人也纷纷凑上前查看,确认箱子里只有两块砖头。 常振邦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冷冷的看向张小兰质问道。 “你不是说这里面有金条吗?” “金条呢?” 张小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明明看到的……我真的看到金灿灿的东西了……我以为那就是……” “你以为?” 苏曼卿眼神锐利地看过来。 “张小兰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一句‘以为’,就要让保卫科的同志兴师动众地来我家搜查。” “你一句‘以为’,就给我扣一顶私藏金条的大帽子。” “你这句‘以为’分量可真够重呀,能活活压死人!” 张小兰现在脑子嗡嗡作响,她知道自己完了,这下什么都没有了…… 一旁的顾云骋见确实是砖头,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他看向常振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常首长,现在真相大白了,我爱人根本没有私藏金条,是张小兰造谣诬陷,这事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常振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的人。 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对苏曼卿冷声质问道。 “苏同志,两块陈年旧砖而已,你为何如此宝贝的要放进箱子里?”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小兰连忙附和道。 “对,谁家没事放两块砖头在箱子里,这里面肯定有鬼。” 见他们还不肯死心,苏曼卿就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两块砖头是我沪城老宅的。” “我从小在那里长大,一砖一瓦我都有感情。” “临出门前,特意捡了房前两块砖放进箱子里,留作纪念。” “请问这是否违反组织规定?” 这话让常振邦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顾云骋见他不说话了,略带得意之色的说道。 “卿卿,两块砖而已,你愿意留着就留着,不犯法也不违反条例。” “咱们合理合法,理直气壮。” 这话说完,张小兰的头垂得更低了。 而其他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常振邦的身上,等他发话做决定。 此时的常振邦终于意识到自己上了张小兰的当,被她当枪使了,可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他狠狠地瞪了张小兰一眼,随后对保卫科的人说道。 “收队吧。” “等等!” 苏曼卿再次开口。 “常首长,就这么走了?” “张小兰造谣诬陷,损坏我的名声,难道就不用负责任的吗?” 闻言,张小兰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看着常振邦,带着哭腔说道。 “常伯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看到了……” “可能,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眼花了?” 苏曼卿冷笑一声。 “你一句眼花了,就要让我蒙受不白之冤?” “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一旁的常振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如此兴师动众,没个交代是不行的。 他看向保卫科的队长,语气严肃地说道。 “张小兰涉嫌报假案,造谣诬陷军属,你们带回去好好调查,绝不能姑息。” “是!” 保卫科的人立即上前,就要带走张小兰。 张小兰吓得大哭起来,拼命挣扎。 “我不去,我还怀着孕呢,不能跟你们走。” “常伯伯,你就饶了我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现场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哭喊。 保卫科的人架着她,快步离开了院子。 常振邦则是走到顾云骋和苏曼卿面前,满是歉意的说道。 “小顾,苏同志,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没有经过调查研究就偏听偏信,让你们受委屈了。” “请你们原谅!” “我一定要保卫科严肃处理张小兰,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顾云骋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苏曼卿。 这件事受委屈的是苏曼卿,他没有资格替他家卿卿说原谅的话。 苏曼卿勾了勾唇,轻声说道。 “常首长,我受委屈没关系,我只是不希望以后这种情况再出现在其他军属的身上了。” “作为军属,我们不仅要照顾好家庭,还要无条件地支持丈夫的工作,甚至要随时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 “我不说我们有多伟大,但总不能随便一个人就能给我们栽赃陷害吧?” 常振邦连连点头称是。 “你说得对,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的。” ?? 第116章 你最好祈祷这个孩子流掉 小院再次恢复了平静。 顾云骋转头看向苏曼卿,担忧地问道。 “有没有吓到?” 苏曼卿边将砖头重新放回木箱,边说道。 “还好,这点阵仗吓不倒我的。” 见她神色淡定,确实不像在强装坚强,顾云骋也就放心了。 “饿不饿,我去做饭。” “好啊!” 话落,顾云骋便快步走进厨房,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系在身上,开始忙碌起来。 而客厅里的苏曼卿,拿着手里的砖头,疲惫地坐在了沙发上。 苏曼卿重生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已经暴露的金条藏好,然后随便找了两块砖头装了进去。 本来是防着柳建成的,没想到被张小兰撞在了枪口上。 不过他们夫妻俩都是一丘之貉,收拾了一个,另一个也就老实了。 另一边,柳建成见张小兰一直没有回来,不免有些着急了。 他倒不是担心张小兰的安危,而是怕这个蠢货会打草惊蛇,让苏曼卿有所防备。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保卫科的人上门了,告诉他,他的爱人张小兰因为造谣诬陷军属已经被保卫科羁押了。 请他过去配合工作。 柳建成懵了! 怎么去探个金条的虚实,把自己给探进保卫科了?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柳建成,稀里糊涂地去了保卫科。 刚一进门,看到常振邦正阴沉着脸坐在正中间,柳建成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常首长,你怎么在这?” 话落,就见常振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怎么会在这?你还好意思问?” “要不是你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张小兰,我能在这吗?” 这话让柳建成云里雾里。 张小兰是去苏曼卿家,怎么跟常振邦又扯上关系了? 就在他疑惑不解,满脑袋问号的时候,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他说了一遍。 这时柳建成才知道张小兰背叛了自己。 他早就该想到,张小兰跟自己是同一类人,向来只会考虑自己。 只是她这人蠢得无可救药,如今闹成这样,不仅金条没拿到手,还把自己折进了保卫科。 柳建成真想转身就走,不再管里面的那个蠢货。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做得太决绝。 就在他准备慷慨陈词一番,誓要与罪恶势力一刀两断的时候,负责审讯的同志突然冲了出来。 “不好了,张小兰出事了!” “她说她肚子疼,下身还在流血,好像是要流产了。” 一听这话,柳建成的心里一阵暗喜。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流掉的话,那自己和她之间再无羁绊,离起婚来也更容易。 就在柳建成思绪万千的时候,常振邦猛地推了他一把。 “愣什么神?还不快把人送去卫生所!” 反应过来的柳建成连连点头应是,但脚下步子并没有朝审讯室去,而是装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不去,保卫科的其他人已经冲了进去。 他们将脸色惨白如纸,痛苦呻吟的张小兰抱出来放进了停在门口的汽车里。 “柳参谋,你是家属,赶紧上车一起跟着去。” 柳建成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钻进了汽车。 车厢里,张小兰的呻吟声不断传来。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柳建成坐在身边时,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紧接着,她眼眶泛红,对柳建成哀求道。 “建成……求求你救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 柳建成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是不是在帮他,张小兰心里清楚,他的心里也明白。 汽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停在了卫生所的门口。 柳建成抱着她下车时,在耳边低语了一句。 “你最好祈祷这个孩子流掉。” 听到这话,张小兰原本紧紧抓着柳建成衣襟的手无力地垂落,眼里的哀求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柳建成却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似的,面无表情地将人抱进了卫生所。 护士们匆忙围上来,将张小兰放在担架上,推着她往急救室跑。 “家属在外面等候。” 护士站回头叮嘱了一句,急救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不断回响。 保卫科的同志原本怕柳建成情绪太过激动,本想上前安慰两句的。 结果见他神情淡定地靠在墙上,就像是个毫无关系的路人似的。 弄得保卫科的几个工作人员只好把安慰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虽然带着几分疲惫,但神色却是轻松的。 “谁是张小兰的家属?” 柳建成立即上前说道。 “我是她的丈夫。” “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关心,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医生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放心吧,你家孩子很坚强,没什么大碍。” 一听这话,柳建成的脑子“嗡”的一下就懵了。 这么折腾孩子怎么都没掉? 医生没察觉出他神色的异样,继续叮嘱道。 “不过孕妇现在需要稳定的情绪,安静的环境,不能再受刺激了,要好好的养胎。” “不然就算孩子受得重,大人的身体也受不了。” 保卫科的几人听到这话,立即对医生问道。 “那她现在能不能接受审讯?” 闻言,医生马上就急了。 “你们几个是不是耳朵不好使?” “知道什么叫稳定的情绪吗?” “当然不能审讯了。” 保卫科的这几人都是毛头小子,连婚都没结过,当然不懂这些了。 为了对上面有个答复,他们继续硬着头皮问道。 “那什么时候才能审讯?” 医生想了想,说道。 “最起码怀孕满三个月,胎坐稳了才行。” “那她现在几个月了?” “一个半月。” 一想到还要等四五十天才能对张小兰进行审讯,这几人立即感觉到了一阵绝望。 他们倒不是着急审讯张小兰,而是在此期间,他们是要保障嫌疑人安全的。 同样感到绝望的还有柳建成。 这个婚必须离,而这个孩子也是留不得的。 必须要想个两全其美,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才行…… 第117章 父母是苏曼卿最大的软肋 等在保卫科的常振邦听到张小兰有惊无险的消息后,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他虽然不喜欢张小兰,但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是无辜的。 可能是自己无子无女的缘故,常振邦对下一代特别的重视。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得知张小兰是牺牲战友的遗孤时,宁愿犯错误也要宠爱的原因。 而另一边的苏曼卿原以为两块砖头就能把张小兰和柳建成这对狼狈为奸的夫妻对金条的贪念打消。 但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第二天她在上班的路上再次被柳建成给拦下了。 “苏曼卿同志,咱们谈一谈呀!” 苏曼卿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径直绕过眼前拦路的男人,继续往前走。 柳建成见状,急走两步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曼卿同志真是好手段,弄两块砖头就把张小兰和常首长还有保卫科的人都耍得团团转。” 柳建成的脸上堆满了假笑,眼底全是让人琢磨不透的算计。 苏曼卿斜睨了他一眼,冷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快闪开,不要耽误我上班。” 话落,柳建成站在原地不但没有后退的意思,甚至还往前凑近了半步。 扬起的笑意里裹着满满的恶意。 苏曼卿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要干什么,但却知道他一定来者不善。 “柳参谋,你一个已婚男同志,在路上对一名已婚女同志纠缠不休,就不怕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有损吗?” “这事要是被我家云骋知道了,你应该知道他的脾气,定然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此话一出,柳建成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 “苏曼卿,你确实厉害。” “选了个知道护食的顾云骋,我确实拿你没办法。”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顾云骋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西北的劳改农场。” 此话一出,苏曼卿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柳建成,你究竟要干什么?”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父母都是苏曼卿最大的软肋。 柳建成见她果真失去了镇定,于是脸上的笑意更加恶劣。 “苏曼卿,你说我要是往西北农场那边寄一封举报信,说他们私藏金条,会怎么样呢?” “我听说那边的工作强度特别大,粮食也紧缺,再真真假假地调查一下私藏金条的案子,无论调查结果是真是假,估计最后不死也得扒层皮。” “你说一直在沪城养尊处优的老两口在这种境况下,会不会精神崩溃呀?” 听完这些话,苏曼卿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牙切齿地说道。 “柳建成,你真卑鄙!” 柳建成被她骂笑了。 “跟你说实话,你私藏金条的事情,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捅出来。” “是张小兰那个蠢货擅作主张,险些坏了我的大事。” “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你乖乖地交出金条,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你过你的日子,我干我的革命。” “可你如果不交,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见他势在必得的模样,苏曼卿冷冷一笑。 “想要金条?做梦去吧!” “我说过,我没有就是没有。” “我苏曼卿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你的威胁。” “有本事自己把金条搜出来。” 说完,苏曼卿绕过柳建成,直径朝广播站的大院走去。 看着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柳建成讥笑道。 “死鸭子嘴硬,那咱们就走着瞧。” 早上被柳建成这一闹,苏曼卿一上午都魂不守舍。 从没出过错的她,一篇稿子连着读错了好几处地方。 这让宋主任都犯起了嘀咕。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回去好好睡一觉,放松一下。” 苏曼卿羞愧地低下头,对宋主任说道。 “主任对不起,我今天确实不在状态。” “我会尽快调整好,下午的班,你先让别的同志帮我顶一下吧。” 宋主任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你快回家休息吧。” 苏曼卿请了假,收拾好东西就出了广播站的大院。 在回家的路上,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上一世,柳建成模仿她父亲的笔迹,伪造信件,让苏曼卿把金条送回沪城。 苏曼卿信以为真,将自己藏好的金条搬出来,正准备想办法运走的时候,柳建成突然出现。 一顿威逼利诱过后,他强行把一箱子金条抢走了。 怕这件事捅出来会让父母的处境更加艰难,苏曼卿只能选择忍气吞声,白白便宜了柳建成这个王八蛋。 重活一世,苏曼卿本以为自己只要不信他伪造的信件就能安然无恙。 没想到这个卑鄙的男人,居然要写举报信到劳改农场。 苏曼卿现在进退两难。 那箱金条对于父亲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就是死也不能交出去。 可不交的话,柳建成就会对远在农场的父母下手。 现在的苏曼卿急得不知所措。 她想找人商量对策,可又不知道谁能够信任。 她想写信告诉父母多加提防,可那个地方想寄东西进去是要经过层层审查的。 上一世苏曼卿无论是寄生活用品还是信件,全都被打了回来,她的父母根本就收不到。 心乱如麻的苏曼卿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根本没注意到正在打扫院子的顾云骋。 “想什么呢?” “再走就撞墙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苏曼卿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与院墙还差一步之隔。 她连忙后退了两步,调整方向朝房间里走去。 顾云骋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没去上班吗?” 顾云骋伸手去扶她,当触碰到她的手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冰凉。 “是不是不舒服?” “脸色这么差,手还冰凉?” “我现在就带你去卫生所。” 闻言,苏曼卿连忙摆手拒绝。 “我没事,就是,就是今天有点累了,跟主任请了假提前回来休息。” 她不敢去看顾云骋的眼睛,怕自己的慌乱被他一眼看穿。 “累?” 顾云骋显然不信,他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却被苏曼卿偏头躲开。 “我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对了,晚饭就不要喊我了,我想好好睡一觉,不想被打扰。” 见她慌乱的模样,再想到昨天保卫科兴师动众地跑来找金条,顾云骋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她不说,肯定是有自己苦衷的,顾云骋也就没有再问。 而是对苏曼卿郑重地说了一句。 “卿卿,无论何时无论什么事,我永远无条件地站在你的这边。” “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用怕,有我扛!” 第118章 你是逃脱不掉我的手掌心的 听到这话的苏曼卿脚步一顿,不争气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怕被这个男人看出端倪,头都不敢回地冲进了卧室。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顾云骋更加确信,苏曼卿遇到了大事。 躺在床上的苏曼卿毫无睡意,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她在脑海里构想出很多与柳建成的周旋方案,但最后以她对柳建成的了解,又全都否定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 疲惫如同潮水般漫上来,压过了心底的焦虑。 苏曼卿渐渐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苏曼卿抱着一箱金条在一条长长的路上拼命奔跑。 即使累到随时会倒下,她也不敢丝毫放慢脚步。 就在小路的尽头,柳建成一脸狞笑地等在那里,左手捏着苏父,右手攥住苏母。 他们拼命挣扎,但还是挣脱不开。 看到苏曼卿来到近前,他们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卿卿不要过来,快跑!” 而柳建成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是逃脱不掉我的手掌心的。” “乖乖地把金条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们一家三口。” “不然……” 说着,柳建成将苏父高高举起,作势就要往下摔。 “不要!” 苏曼卿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未干的泪水还挂在脸颊上。 “卿卿别怕,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有我在。” 一直温热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 苏曼卿转头看去,就见顾云骋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眼里是满满的担忧。 “顾云骋?” “哎,我在。” “顾云骋!” “哎,我在呢。” 反应过来的苏曼卿突然扑进了男人的怀里,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顾云骋,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了!” 男人轻拍她的后背,任由泪水浸湿自己的衬衣。 “等我攒攒假期,我陪你去看爸妈,好不好?” 苏曼卿没有应声,只是不住地哭泣,哄都哄不住。 就在顾云骋不知该如何安慰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好不好?” 苏曼卿乖巧地点点头,缓缓离开男人的怀抱。 顾云骋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柔声说道。 “喝点粥压压惊,我马上回来。” 苏曼卿带着重重的鼻音应了一声后,顾云骋才起身去客厅接电话。 “什么?” “你确定吗?” “好,我知道了。” “辛苦你们了!” 坐在床上的苏曼卿轻轻搅动着碗里的小米粥,听到男人接电话的语气里压抑着兴奋和激动。 看来是遇到喜事了。 可现在顾云骋就算遇到天大的喜事,也与她苏曼卿无关。 现在的她正在纠结要不要把金条的事情跟顾云骋和盘托出? 他这人对自己很好,但他的原则性也很强。 苏曼卿真的不敢保证,顾云骋如果知道有这箱金条的存在,他会不会主动上交? 这个赌,苏曼卿输不起。 可如果不说的话,仅凭自己是完全没办法招架住柳建成的。 就在苏曼卿内心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顾云骋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卿卿,明天我去市里办事,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散散心?” 散心? 苏曼卿现在哪里有这个闲情逸致? “不了,我……” “你先不要忙着拒绝。” 顾云骋坐到她的身侧,轻声说道。 “自从我受伤以来,你每天都很辛苦,还没好好地放松过。” “明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跟我出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苏曼卿想了想,觉得顾云骋说得有道理。 出去放松一下,说不定脑子的思路就清楚了,能想到更好应对柳建成的办法。 那不就是真的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了吗? 想到这些,苏曼卿点头应下。 “好,我跟你去。” 见她答应了,顾云骋脸上的神色变得愉悦了起来。 “那就好好吃饭,早点休息,咱们明天要早点出发。” 苏曼卿听话地喝了一碗小米粥,见顾云骋要端着空碗出去,她立即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个……你能不能今晚陪我睡?” “我有点害怕。” 不知为什么,刚才被顾云骋抱着的时候,苏曼卿突然有种莫名的安心。 现在看见顾云骋要离开,她的心马上又不安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躺在空荡荡的房间,做着刚才的噩梦,她从内心产生了恐惧。 苏曼卿的话让顾云骋先是一惊,紧接着心里全是暗喜。 主动要求他留下来,这还是第一次。 但男人并没有把心里的愉悦表露出来。 他嘴角紧绷,眉头微蹙,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苏曼卿见他好像不愿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手指不自觉地搅动着被角,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颤抖。 “对不起,我就是……刚才的梦太真实了,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你要是实在不方便就算了。” 见自己装大尾巴狼装过劲了,顾云骋连忙开口。 “我没有不愿意。” “我……挺愿意的。” 说完这话,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好像用词不当,马上又改了口。 “我的意思是说,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准备着。” 此话一出,直接把心情阴郁的苏曼卿给逗笑了。 见她笑了,顾云骋也附和着低笑一声…… 夏夜深深,顾云骋洗漱完回到卧室,就看到苏曼卿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门口,像只等待庇护的小兔子。 顾云骋来到床边,掀开被子在外侧躺下,却和她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怕自己靠得太近会让她不自在,自己也不自在。 床头灯关闭,黑暗中顾云骋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 起初还有些急促,渐渐就平稳下来。 就在顾云骋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腰间。 紧接着,一个软软的,带着茉莉花香的身体钻进了他的怀里…… 第119章 爸爸妈妈,我真的好想你们 可能是顾云骋在身边的原因,苏曼卿这一夜睡得很安稳,没有再做噩梦。 翌日,等苏曼卿醒来的时候,顾云骋已经把早饭给准备好摆在了餐桌上。 “起来洗漱吃饭了。” “难得出去一趟,打扮漂亮点,选件你最喜欢的衣服。” 听到这话,苏曼卿察觉到了异样。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这次顾云骋没有再遮遮掩掩,坦诚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事瞒着你,但是是好事。” “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记得把自己打扮漂亮点,这两天看你都憔悴了。” 顾云骋并没有骗她,站在镜子前的苏曼卿,发现自己这两天被金条的事情折磨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为了让状态看起来好一点,她难得地化了点淡妆。 从衣柜里挑出自己最喜欢的红底波点连衣裙穿在身上。 微卷的亚麻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利落的马尾。 而是披散在脑后,再配上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发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精致又美艳。 连带着脸上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这样可以吗?” 苏曼卿提着裙摆在男人面前转了一圈。 顾云骋原本坐在餐桌前看着她收拾自己,当苏曼卿穿着裙子在他面前展示时,他竟有些失神了。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起身走到近前,伸手轻拂过她发间的蝴蝶结,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 “何止是可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卿卿,你今天好看得让我移不开眼。” 苏曼卿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脸颊发烫,轻轻拍开他的手,转身走向餐桌。 “你不是说咱们要早点出发吗?” “快吃饭吧,不然就耽误了。” 顾云骋也没有再耽误,两人坐在餐桌前快速吃完了早饭。 车子早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这是早上顾云骋打电话让警卫员提前开过来的。 苏曼卿坐进车子后,顾云骋一脚油门就把汽车开出了家属院,直奔市区。 他进入市区后,直奔火车站的方向,苏曼卿不解地问道。 “你不是今天来办事的吗?” “去火车站干什么?” 男人手握方向盘,神色如常的说道。 “接两个人。” 苏曼卿以为是他的老战友来做客,不由得埋怨道。 “你怎么不早说是来接人?” “早知道我就不跟着过来了,在家提前安排饭菜,免得客人进门什么都没有,多失礼。” 听到这话,顾云骋紧紧握住苏曼卿的手,嘴角噙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不用担心,这两个人很好说话的。” 苏曼卿实在搞不懂,他来接战友,带上自己干什么? 在她的疑惑中,车子停在了火车站门口。 顾云骋先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为苏曼卿打开车门,掌心向上递到她的面前。 “走吧,人应该快出来了。” 苏曼卿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知道再问他也不会说。 干脆下车,任由他牵着朝出站口走去。 车站里人潮涌动,提着行李的旅客络绎不绝。 顾云骋握紧她的手,忽然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看那边。” 苏曼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是她的父母,两世都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父母。 苏母顾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斜纹布褂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包袱。 原本舒展精致的脸庞,仅仅半年时间就变得粗糙暗黄,皱纹明显。 但她周身的气质并没有变,还算是那样文静淡雅,一身的书卷气。 一旁的苏父苏文汉则是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破旧行李箱,两年前苏曼卿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黑框眼镜,此时伤痕累累,用白色胶带在眼镜腿上缠了好几圈。 原本乌黑的头发,现在已经变得花白,儒雅的气质中夹杂着历经风霜的沧桑。 “爸!妈!” 苏曼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挣脱开顾云骋的手,快步朝父母跑去。 出站口的人摩肩接踵,苏曼卿费力地拨开身前的行人,脚下的步子一刻也不敢停。 “囡囡,我的囡囡啊!” 顾母顾怡再也攥不住手里的包袱,任由它掉落在地上,迈开脚步就朝女儿这边挤来。 一旁的苏父苏文汉红着眼眶捡起地上的包袱,紧随其后。 原本沉稳的步伐此刻变得慌乱起来。 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他踮起脚伸长脖子,朝着女儿的方向急切地张望。 终于,苏曼卿扑进了母亲的怀抱。 顾怡没想到女儿现在力气这么大,扑进来的那一刻差点将她撞倒。 幸好身后的苏文汉及时赶来,在身后稳稳拖住了她们母女两人。 “妈妈……” 苏曼卿埋在母亲的颈窝,闻着熟悉的味道,眼泪汹涌而出,滚烫地砸在顾怡的衣服上。 “我真的好想你们……” “爸妈也想你啊,我的囡囡。” 顾怡颤抖着抚摸女儿的后背。 苏文汉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俩,眼泪不争气地也落了下来。 他放下行李,摘掉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一直特别注重形象的他,此时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将妻子和女儿拥进了怀里。 他想说的话很多,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乖乖地吃饭。 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还能见到我们囡囡真好”! 顾云骋不知何时挤了过来,悄悄捡起地上的包袱和行李箱,默默地站在三人身后,为他们挡开拥挤的人潮。 知道他们三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他才走上前,轻声说道。 “爸妈,这里人多,咱们先回家吧!” 闻言,顾怡和苏文汉松开怀里的女儿,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你就是顾团长吧?” 不等顾云骋回话,苏曼卿就拉起他的手介绍道。 “爸妈,这是我的丈夫,你们的女婿,顾云骋。” 话落,顾云骋放下行李,朝两位老人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爸爸妈妈,你们好。” 顾怡见对方一表人才,跟自己女儿还挺般配,心里是高兴的。 “好孩子。” 相较于顾怡的喜爱,苏文汉则是盯着顾云骋的那张脸皱起了眉头。 “顾团长?” “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120章 兜兜转转成了一家人 此话一出,苏曼卿和顾怡都愣住了。 “爸爸,你之前认识云骋吗?” 苏文汉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名字不认识,但这张脸看着眼熟。” 听到这话,苏曼卿立即转头盯着顾云骋这张脸。 “爸爸,不瞒你说,我曾经也觉得他好眼熟。” “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见他们一家三口全盯着自己看,顾云骋不自在的别过头去,说道。 “爸妈,咱们上车吧。” “有什么话回家慢慢说。” 站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确实不适合唠家常。 “好,咱们先回家。” 说完,苏文汉就要去接顾云骋手里的行李箱。 顾云骋恭敬的说道。 “爸,我来提就好。” 见他膀大腰圆应该有的是力气,苏文汉就没再客气。 在顾云骋的带领下,一家三口上了路边的军绿色吉普车。 见苏曼卿挽着顾怡的胳膊坐在了后面,苏文汉不想打扰她们母女之间的时光,就识趣地坐在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并没有着急回家属大院,而是停在了百货大楼门前。 “爸妈,家属院里虽然有服务社,但有些东西并不常有。” “这是全市最大的百货大楼,让卿卿陪你们好好逛逛。” 见女婿如此贴心,顾怡对他是越发的喜欢。 “小顾谢谢你,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顾云骋笑着说道。 “妈,咱们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说完,递给苏曼卿一个黑色钱包。 “给爸妈多买点,不用省着。” 苏曼卿痛快地接过钱包,打趣道。 “放心吧,花钱我最在行了。” 随后挽着自己母亲的胳膊就下了车。 下车后还不忘喊自己的父亲。 “爸爸快下车。” 苏文汉朝她摆了摆手。 “你跟你妈妈去吧,我不爱逛街,在车里陪女婿说会儿话。” 知道自己父亲性格内向,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凑,苏曼卿也没勉强。 “行,那你在车里好好休息,你的东西我和妈妈替你做主买了。” 说完,挽着自己母亲的胳膊就进了百货大楼。 见母女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苏文汉转头看向坐在驾驶位置上的顾云骋,嘴角噙笑地说道。 “没想到一别数年,咱们居然以这种方式重逢,真是造化弄人呀!” 见他这么快就把自己给认出来了,顾云骋倒也没觉得有多惊讶。 “老爷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隐瞒的,而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坦白身份。” 听到这话,苏文汉当即板起了脸。 “什么老爷,刚才不还是爸爸吗?” “怎么这么一会儿就不认我了吗?” 闻言,顾云骋连忙解释。 “不是的,老……爸,你别误会。” “我是怕你不认我。” 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模样,苏文汉的笑道。 “你这小子,我早就看出了你的心思。” “其实当时我想把你送去工厂历练几年,等卿卿毕业后,就把你招了上门女婿。” “可你这孩子,非要去当兵。” “你有远大的抱负我不能阻拦你的前程。” “原以为你和卿卿这辈子无缘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真成了一家人。” “这缘分有时真是妙不可言呀!” 听完这话,顾云骋羞愧地垂下了头,低声说道。 “爸,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其实当时你的想法我已经猜到了,但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是,实在配不上卿卿。” “我不想卿卿迫于父母的压力与我在一起,那样真是太委屈她了。” 苏文汉闻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从小太自卑了,尤其是在卿卿面前,自卑到连头都不敢抬。” “哪怕你当时多抬抬头,让她对你印象深刻一些,也不至于你们结婚这么久她都认不出来你。” 顾云骋觉得他很对,可自己不知为什么,别说在苏曼卿面前提起自信了,以前都不敢跟她对视。 感觉她就是个仙女,会闪闪发光的那种。 而自己是个在烂泥里挣扎的穷小子。 靠近一些都怕会弄脏她。 苏文汉见顾云骋只低着头也不说话,开口问道。 “你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难道还要继续瞒着她吗?” 顾云骋长叹一声,随后说道。 “爸,其实我也想坦白。” “可是我怕卿卿知道我的从前后,会讨厌我,会觉得我是在趁虚而入。” 闻言,苏文汉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都是团长了,怎么还这个样子?” 顾云骋:“爸,你不懂,这跟我是不是团长没有关系。” “反正……”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在苏曼卿面前他始终是个卑微的,乞求她能多看自己一眼的小丑。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文汉算是明白了。 这个小子爱自己女儿已经爱到了骨子里。 “既然你不敢面对,那我就帮你一起瞒下来,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自己去坦白吧。” 听到这话,顾云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谢爸。” 另一边百货大楼里,顾怡挑选了一些布料。 现在自己和苏文汉身上的衣服都是从农场干活时穿的,实在是太破旧了。 她想做两身新的,免得在大院里给孩子们丢脸。 等挑选完,苏曼卿刚要付钱,就被顾怡给拦下了。 “我和你爸爸还有些贴己钱,我们自己买就行。” 苏曼卿知道自己母亲是个要强的人,不愿意占别人便宜,更不会花别人的一分钱。 哪怕这个人是她女婿也不行。 但苏曼卿也知道父母那里并没有多少钱。 毕竟下放前都是要搜身的。 “妈,你就别推辞了,这钱不是你女婿的,是你女儿自己挣的。” “你挣的?” 苏曼卿点点头,怕她不信,忙解释道。 “你女儿我现在可是家属大院的头号播音员,一个月挣好几十块钱呢。” “给你和爸爸买点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妈,你就收下我的孝心吧。” 话落,顾怡欣慰地轻拂女儿的头发,柔声说道。 “我家囡囡长本事了,能挣钱养家给父母买东西了。” 第121章 拿命换来的团聚,这恩情实在是太重了 除了布料外,苏曼卿还给父母每人买了两双布鞋。 刚才她都看到了,爸妈穿的鞋,底子都磨薄了,肯定不舒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的日常用品。 临走前路过副食品柜台,苏曼卿想到父母平日里都爱吃点心。 这里虽然没有南方的点心看着精致,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苏曼卿各种点心都挑了一点,装了两个油纸包,应该够父母吃一阵子的了。 最后,苏曼卿还买了块五花肉。 爸妈离开家那么久肯定想念老家的红烧肉了。 苏曼卿决定今晚多做点,让他们一次吃个够。 零零碎碎的东西买了一麻袋,苏曼卿这才算满意。 见她们提着鼓鼓囊囊一袋子的东西从百货大楼里走出来。 顾云骋忙开门下车迎了过去,将一袋子东西接过来放到了后备箱。 “卿卿,爸妈刚下火车,肯定还没吃早饭,咱们带爸妈吃个早饭再回去吧。” 苏曼卿刚要应下,一旁的顾怡就开了口。 “不用那么麻烦了,回家随便吃点就行。” 顾云骋笑道。 “妈,吃个早饭而已,不麻烦。” 一旁的苏文汉也附和道。 “这是孩子们的一片孝心,你就别推辞了。” “正好我肚子饿了,咱们快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见在女婿面前,这个男人如此的自来熟,不客气。 顾怡立马朝他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苏文汉却跟没看到似的,自顾自地跟顾云骋聊天。 附近就有早点铺,顾云骋将车停在路边锁好,就带着他们步行走了过去。 苏曼卿虽然已经吃过早饭了,但她还是点了一份馄饨,想陪父母一起吃。 在农场的半年时间里,苏文汉和顾怡吃过最好的东西就是野菜杂粮粥了。 再次尝到包子馄饨的滋味,老两口的眼眶悄悄地红了。 夫妻俩虽然吃得有些急,但举止间依旧透露着斯文儒雅。 苏曼卿没有说话,只在一旁默默地陪他们一起喝馄饨。 这一刻,她已经盼了两世了! 吃完早饭,坐在回大院的车里,苏曼卿激动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这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爸妈,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案子平反了吗?” 提到这件事,顾怡马上红了眼眶。 她朝自己丈夫递过去一个眼神,苏文汉马上心领神会,对苏曼卿解释道。 “案子还没有平反。” “没有平反,那上面是怎么允许你们离开农场的?” 上一世她的父母可是在农场里待了整整十年。 这一世怎么仅仅半年就能离开了? 苏曼卿想不通这一世究竟谁能如此的神通广大。 就在她满脑子疑惑的时候,苏文汉指了指正在开车的顾云骋,激动地说道。 “这就要谢谢顾团长了。” “他给我办了一个特殊技术人员的指标。” “帮你妈妈申请到了外出就医的机会。” “咱们一家人才有机会在这里重逢。” 话落,顾云骋说道。 “爸,你太客气了。” “我们部队正好需要精通机械制造的人才,而你又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只不过是在中间牵线搭桥了而已。” 顾云骋说得轻松,但坐在后座的苏曼卿并不傻。 她明白自己父亲这个特殊技术人才的名额,和母亲外出就医的机会是怎么来的。 “顾云骋,我爸妈能离开农场,是不是你拿军功换的?” 知道瞒不过苏曼卿,顾云骋也没否认,他嘴角噙笑的点了点头。 苏曼卿见真是他拿军功换的,不由得又气又恼。 说话的语气里虽有抱怨,但更多的是愧疚。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之前为了这件事,我跟你闹了那么久的脾气,你为什么也不说。” 顾云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 “这件事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办成。” “我不想让你有了希望,又失望,所以不敢提前告诉你。” “卿卿,对不起。” 他这话刚说完,一旁的苏文汉就开了口。 “没什么对不起的。” “我家囡囡的脾气我最了解了,小时候为了等一个洋娃娃,每天跑商店好几次,最后把售货员都给问烦了。” “你要提前告诉她的话,我敢保证,你绝没有好日子过。” 听到这话,顾云骋低声笑了笑,心中暗自腹诽道。 我现在也没好日子过。 而后座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苏曼卿连忙反驳。 “爸,我已经长大懂事了。” “再也不是那个小姑娘了。” 顾怡见自己丈夫嘴上没个把门的,不悦地朝他后背拍了一巴掌。 怕女婿对自己女儿有不好的印象,忙对顾云骋解释道。 “云骋,你别听你爸爸的。” “五六岁时候的事情他都拿出来说。” “那时候我家囡囡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呢。” “不像现在,成熟稳重还贴心。” “我们囡囡真是长大了。” 好久没感受到母亲的呵护了,苏曼卿红着眼眶扎进她的怀里开始撒娇。 顾怡则是宠溺地笑了笑,任由她抱着。 正在开车的顾云骋透过后视镜看到苏曼卿脸上单纯简单的笑容,不由得也跟着勾了勾唇。 上一次见她这样笑,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坐在副驾驶的苏文汉此时收敛起逗弄女儿的笑容,神色严肃地对顾云骋问道。 “刚才囡囡说我和你妈之所以能离开农场,是你拿军功换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云骋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立了个小功,上面给的家属优待。” 他这话刚说完,坐在后座的苏曼卿就要反驳。 差点连命都丢了,这叫没什么大事吗? 可话刚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拿命换来的团聚,这恩情实在是太重了。 苏曼卿怕她父母心里会有压力。 听到顾云骋的回答后,苏文汉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车子一路开进了家属大院。 就在路过大门口时,苏曼卿朝窗外无意地瞟了一眼,与路过的柳建成的视线正撞在一起。 苏曼卿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快速地将头转向另一侧。 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全都被前面的顾云骋透过后视镜看在了眼里…… 第122章 你们俩分房睡了? 父母虽然已经接过来了,但苏曼卿不敢保证柳建成为了金条会不会做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刚才在大院门口与柳建成对视的那一眼,像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浑身发紧。 顾怡看出女儿的脸色不对,担忧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想让母亲担心,苏曼卿便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可能是坐了太久车,有点晕车了。” 说着,疲惫地靠在自己妈妈的肩头。 顾怡轻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 “很快就到了,再忍一忍。” 车子七拐八拐走了大约七八分钟,最终停在了自家的院门前。 顾云骋先下车绕到后备箱,把那些沉甸甸的行李搬了下来。 苏曼卿搀扶着顾怡下了车,刚站稳就听到苏文汉感叹道。 “这大院真规整,环境也好。” 苏曼卿掏出钥匙边开院门上的锁边说道。 “爸,妈,你们先进屋休息,我去做饭,咱们中午吃地道的红烧肉。” 推开院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院子虽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别致。 走过小院,进入客厅,沙发茶几等一应家具被擦得一尘不染。 顾怡四处打量着,满意地拍了拍苏曼卿的手。 “这小家真温馨,我家囡囡也会打理家务了。” 听闻此言,苏曼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两天被金条的事情搞得,根本就没有心情整理家务。 院子里的花是顾云骋早起浇的,家具是他昨晚擦的,连客厅角落的杂物都归置得井井有条。 可这事她实在没脸当着自己母亲的面说出来。 毕竟这一路父母都在为她长大懂事感到欣慰。 算了,以后自己多做些,总能弥补回来。 苏曼卿拉着母亲的手,挨个房间参观。 “妈妈,这间是卧室,阳光足。” “那是厨房,平日里我就是在这里做饭的,那边是书房,云骋平时办公用的……” “等一下。” 刚推开书房门,顾怡的脚步就顿住了。 她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张铺着军绿色褥子的行军床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俩分房睡了?” 苏曼卿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涨红。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刚搬完行李走进来的顾云骋,眼神里满是慌乱,不知该怎么跟自己的母亲解释。 顾云骋刚才进来的时候也听到了顾怡的话,现在又看到苏曼卿慌乱无措的眼神,急忙上前打圆场。 “妈,你误会了。” “有时候团里的事情多,我需要熬夜看资料,怕开灯影响卿卿休息,就干脆在书房凑合一晚,这样也方便。” 说着话,这个男人就走到了近前。 他用指尖悄悄碰了碰苏曼卿的手腕,示意她安心。 苏文汉也凑过来看了看,笑着打哈哈。 “嗨,我当多大事呢。” “云骋,工作虽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保重身体的同时,也要注意夫妻团结。” “稳定住夫妻关系,就是稳定住大后方。” 听到苏文汉意有所指,苏曼卿和顾云骋的脸颊上全都泛起了红晕。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当着女婿的面顾怡不好多说什么。 但在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等顾云骋不在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跟苏曼卿说一说夫妻的相处之道。 当初分别的时候太匆忙,很多事情想不到,也没时间交代。 如今有时间了,她就要对自己的女儿负责。 家里房间不少,但只有一间卧室。 顾云骋打算喊几个战友过来帮忙把书房收拾出来。 但苏文汉却拒绝了。 “我听说部队给我安排了住宿的地方。” “既然组织上想得这么周到,我和你妈妈还是搬过去的好,既方便工作,还不打扰你们小夫妻的生活。” 一听父母不和自己住在一起,苏曼卿马上就不愿意了。 她紧紧抱着自己母亲的手臂不肯松手。 “求求你们了,就住在这里吧,我一刻也不想和你们分开。” 对于苏文汉和顾怡来说,分别只有半年。 可对于苏曼卿来讲,却是一世。 顾云骋理解苏曼卿的不舍,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自己的岳父岳母搬出去住。 于是开口说道。 “爸,妈,组织上给你们安排的地方是集体宿舍改的。” “条件有些简陋,需要和一楼层的人共用一个卫生间和厨房,平时洗个澡都不方便。” “妈妈的身体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那地方太嘈杂,实在不适合养病。” “咱们这个家虽然不大,但最起码生活是便利的,环境也好。” “有你们守在身边,卿卿也能安心不少。” 知道顾云骋是好心,但顾怡和苏文汉顾虑得更多。 “云骋谢谢你的好意,能搬到集体宿舍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 “你能用自己的军功换来我们和卿卿的团聚,我和你爸爸在心里已经是万分感激了。” “万万不能再因为我们的原因给你添麻烦。” 顾云骋:“爸,妈,你们的到来怎么能是添麻烦呢?” “是我求之不得的。” “有你们在,这才是个完整的家。” “我平日里工作忙,能陪伴卿卿的时间很少,我心里一直都很愧疚。你们就当是在帮我照顾卿卿好不好?” 这话说完,顾怡看向了一旁的丈夫,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苏文汉思虑片刻后说道。 “既然两个孩子如此有孝心,咱们再推辞就显得不好了。” “那就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其实能在这里工作多久苏文汉心里也没有底。 如果工作表现不好,或者工程项目结束了,他和自己的妻子还是要回到农场的。 既然不知道时间有多久,那就尽可能地多陪陪孩子吧! 见父母终于同意留下来了,苏曼卿激动得再次红了眼眶。 虽然留下来住,但顾怡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他们不住书房,要住杂物间。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想占用顾云骋工作的地方。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杂物间离苏曼卿他们的卧室远一点。 免得夜间他们夫妻会尴尬不自在! 第123章 云骋,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顾云骋一个电话,三四个战友很快就到了。 杂物间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全都搬去了书房。 房间腾空后,苏曼卿和顾怡负责打扫卫生。 顾云骋借了一辆平板三轮车,带着其他人去了后勤。 床铺,柜子,书桌等物品都是现成的。 苏文汉挑了几样看着顺眼的,就让顾云骋他们拉了回来。 家具有了,苏曼卿又把自己结婚时做的被褥拿了出来。 顾怡见状忙拦下了她。 “囡囡,这是你们结婚的东西,我和你爸爸不用动。” “被褥我们有,就在那个大包袱里。” 苏曼卿:“那被褥我看见了,太单薄了,里面的棉套都散了,哪里还能盖?” “妈,你就听我的,你们用这新被褥。” “你带来那被褥回头我改成棉门帘,冬天挂门上。” 看到女儿会如此地持家,顾怡很是欣慰。 不过她还是不愿用苏曼卿拿出来的新被褥。 “我听说后勤那边也有被褥,不如再麻烦云骋一趟拉两条回来。” 听到这话,苏曼卿无奈地解释道。 “妈,那些被褥是给来探亲的家属准备的,很多人都盖多的。” 苏曼卿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母亲以前特别注重卫生问题,甚至都有些洁癖。 怎么现在居然能够忍受别人用过的被褥再盖在自己身上呢? 她心里有疑惑,嘴上就问了出来。 “妈,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仅生活习惯改变了,连性格也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印象中的你为人处世落落大方,怎么现在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听到女儿的疑问,顾怡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 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发出声音,只是垂着眼帘,不敢触碰女儿的视线。 苏曼卿看着母亲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那点疑惑突然变成了酸涩的猜想。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妈,你和爸爸在农场的时候是不是……过得很难?”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顾怡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傻孩子,不要胡思乱想。” “我跟你爸爸过得挺好的。”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努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在农场,我和你爸爸接受了全新的思想,还能跟着大家一起劳动,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丰富了人生阅历。” “每天虽然累点,但心里踏实。” 顾怡的语气虽然在故作轻松,却掩盖不了眼底泛起的红。 苏曼卿心里一紧,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将自己母亲紧紧拥进怀里。 顾怡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短暂的手足无措后,张开双臂抱住了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儿。 “囡囡,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苏曼卿埋在母亲的颈窝,泪水浸湿了顾怡的衣襟。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顾云骋的喊声。 “卿卿,你总说想养育,我从后勤那边看到有个水缸不错,就顺过来了。” “你出来看看,适合养鱼吗?” 顾怡听到喊声,轻轻推开还在抽泣的女儿,柔声说道。 “不要再哭鼻子了,要是让云骋看到,会担心的。” 苏曼卿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后,强装出笑脸。 “妈,我出去看看。” 说完,苏曼卿就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院子里,顾云骋正朝墙角搬动一口又短又粗的水缸,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军绿色的背心湿了一大片。 苏曼卿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鼻尖一酸,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她快走过去,在顾云骋直起身的瞬间,突然从身后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 顾云骋整个人瞬间僵在了那里。 随后反应过来的他,忙转过身扶住苏曼卿的肩膀,看着她泪水汪汪的双眼,语气里满是焦急。 “卿卿,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是哪里不舒服?” 苏曼卿没有说话,而是把头埋进男人的怀里,抱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地重复着。 “云骋,谢谢你,谢谢你……” 顾云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感谢给弄懵了,不知所措地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他看到顾怡从屋里缓缓走了出来,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一幕。 顾云骋见救星来了,立即向她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但顾怡并没有上前,而是朝他会心一笑,眸底全是感激之情。 这时的顾云骋心中才算有了大概的猜想。 他扶住苏曼卿的肩膀,轻声说道。 “卿卿,这是在院子里,一会儿要是被过路的人看到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苏曼卿才离开他的怀抱,缓缓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睛里噙满泪水。 “云骋,谢谢你帮我把父母从农场接回来。” 一想到这只是过了半年的时间,苏曼卿就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不敢去想,在农场熬过十年光景的父母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曼卿攥着顾云骋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我虽然不懂,但我也能想象得到把我父母从农场接出来,你究竟要顶着多大的压力?” “云骋,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感谢你能来到我的身边。” 最后这句话让顾云骋的内心重重一颤。 他抬手温柔地拭去苏曼卿眼角的泪痕。 “卿卿,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选择了我!” “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 “只要你高兴,我愿意为你去做任何的事情。” 话落,苏曼卿再次拥进男人的怀里,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老顾,后勤那边有个带镜子的衣柜,我看着不错,也给你拉了过来……” 前来帮忙的徐政委话说到一半就又咽了回去,迈进院子的脚步也顿住了。 觉得此刻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此时,后面的其他几位战友由于走得太快,一时没能刹住车,全都撞到了徐政委身上。 “老徐,你怎么……” 话说到,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一个个瞪大双眼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苏曼卿羞臊地低下头,不敢去看众人的反应。 顾云骋则是迅速的上前一步,挡住不敢抬头的苏曼卿,对愣在门口的几人说道。 “把衣柜放在门口就回去吧,我家中午不管饭。” 第124章 咱有证,合法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的顾怡,听到顾云骋的话后才反应过来。 怕太失礼,忙对众人热情地招呼道。 “大家辛苦了,快进来歇一歇,我已经沏好了茶水。” 话落,徐政委忍着笑意摆了摆手,说道。 “伯母,你不用忙了。” “我们跟老顾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不会在意这些的。” “你们先忙,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几人憋着笑,连头都不敢抬,急匆匆地跑走了。 直到确定顾云骋听不到了,几人才停下脚步开始放声大笑…… 此时院子里的苏曼卿懊恼不已,羞愧得恨不得给自己就地挖个坑埋进去。 刚才光激动了,把其他的事情全都忘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估计到不了明天,大院里的流言蜚语就要满天飞了。” 顾云骋则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对苏曼卿轻声安慰道。 “不要多想,你是被他们撞见了,又不是被楼上的王秀琴看见了。” “他们一个个嘴巴严得很,不敢胡说。” 说完,这个男人又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 “就算传出去也没事。” “咱有证,合法的!” 一听这话,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苏曼卿彻底绝望了。 看来这事肯定是要传出去了。 苏曼卿无语,只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进屋。 顾云骋刚想跟进去,就被顾怡给拦下了。 “云骋,明天请你战友他们过来吃顿饭吧。” “今天帮了这么多的忙,连口水都没喝,怪不好意思的。” 顾云骋笑道。 “妈,我们都是老战友了,他们不会在意这……” 话说到一半,顾云骋才意识到,现在自己不再是单身一个人了。 以前和战友们可以不拘小节,但如今有了卿卿,有了爸妈,他们要在大院里生活就要为人处世。 所以这该有的礼数确实不能少。 他挠了挠头,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爽快地应道。 “妈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明天一大早我就去跟他们说,就说你要露一手,让他们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顾怡闻言笑开了花。 “好,那我今晚就好好琢磨一下菜谱,肯定不会给你丢面子的。” 顾云骋笑着说道。 “我妈的手艺是天下最好的,只要你稍稍露一下手艺,就能让他们这帮臭小子们馋得流口水。” “怎么会给我丢面子呢?” “分明是在给我的脸上增光添彩。” 这一番话把顾怡哄得喜笑颜开。 等顾云骋走进房间,发现苏曼卿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初,正在低头在床上铺被褥。 男人缓步走上前,凑到她的耳边低语道。 “不生气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让刚刚平复情绪的苏曼卿,瞬间又满脸通红起来。 她不自在地推开凑过来的顾云骋,低声说道。 “我生谁的气?” “要气只能气我自己。” “气自己太情绪化了,做事不管不顾。” 话落,男人再次凑近了一步,低语道。 “可我真的好喜欢你的情绪化。” “答应我,咱们不改好不好?” 苏曼卿没有再说话,而是侧过脸去,害羞地抿了抿唇。 顾云骋见状,会心一笑,随后说道。 “爸妈的事情你不要总放在心上。” “咱们是夫妻,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帮自己父母一把是应当应分的,你不用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苏曼卿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她以前就知道这个男人好,但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的好! 当初在联谊会上选择他,苏曼卿觉得是自己两世以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苏曼卿本来准备了一堆的食材,打算留前来帮忙的战友们在这里吃饭。 现在人跑了,那些食材只能留到明天再做了。 忙了一上午大家都累了。 中午饭也就没有开火,是顾云骋去食堂打回来的。 吃完饭,身子骨本来就弱的顾怡已经撑不住了,直接回房去休息了。 顾云骋则是把汽车送回团部,回来还要去还平板车。 原本热闹的餐桌前,一下就只剩下苏曼卿和苏文汉父女俩了。 苏曼卿摆弄着手里的筷子,低头沉思。 苏文汉看出女儿有心事,也没有问,而是静静地陪在一旁。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苏曼卿才抬起头,对一旁的父亲说道。 “爸爸,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苏文汉点点头。 “说吧。” 而后苏曼卿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的说道。 “爸爸,你还记得送我离开的前一夜,你交给我的那箱东西吗?” 听到是这件事,苏文汉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想,直接说道。 “你要是想交出去,就交吧。” “那些东西以前对我来说或许很重要,但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了。” “你和你妈妈平平安安,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见自己父亲误会了,苏曼卿忙解释道。 “爸爸,我不是想交出去。” “而且,现在万万不能交出去。” “因为已经有人盯上那箱东西了。” 如果现在交出去的话,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张小兰的话得到了证实。 她成了功臣,而自己和父母就成了私藏金条的落后分子了。 这些还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事一旦捅出来,很有可能会连累到顾云骋。 所以这箱东西只能一口咬定没有,万万不能交出去。 苏文汉听到东西暴露,被人盯上了,原本靠在椅背,慵懒的身体立即就坐直了,整个人也警惕了起来,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回事?” “现在危不危险?” 苏家有祖训,无论遇到何种情况,沦落到哪种境地,就算家产全都败光了,也要留一箱金条给子孙。 只要有这箱金条在,苏家子孙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之前苏文汉就谨记祖训,私藏了一箱金条。 怕在自己手上不安全,他就想到了苏曼卿。 自己女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不会有人去怀疑她会带着金条。 再加上这边有高成虎护着,应该问题不大。 可现在的他后悔了,后悔把藏金条这么危险的事情交给女儿。 让她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第125章 你脱衣服干什么 “卿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快告诉我。” 苏曼卿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周,见房门都关严了,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是这大院里一个叫张小兰一个叫柳建成他们夫妻俩察觉到了异样。”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将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 “那个张小兰肯定是不会再怀疑了。” “我现在就担心这个柳建成,他是个难缠的主,并不好糊弄。” “就在昨天,他还拿你和妈妈的安危威胁我。” 听完这些,苏文汉觉得事情确实麻烦。 “对方是军官,肯定不能来硬的。” “不行私下求和怎么样?” 听到这个主意,苏曼卿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否定了。 “爸,你不了解柳建成那个人。” “那是个没有原则底线,贪得无厌的人。” “你一旦示弱,他就会得寸进尺,今天要那箱子东西,明天他就敢把咱们一家三口卖了,当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一听这人居然如此的卑鄙,苏文汉也打消了求和的想法。 “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自己父亲眉头紧锁,无计可施。 苏曼卿探过身子,凑到他的近前低声说道。 “爸爸,我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闻言,苏文汉立即来了精神。 “什么办法,你快说说。” 苏曼卿深吸一口,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将金条的事情告诉顾云骋。”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很久。 她是信任顾云骋的,相信这个男人不会因为金条的事情而背叛自己。 但同时她又是纠结的。 当初父亲将金条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再三叮嘱这是家族的希望和未来。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相信外人的话,一定要守护好箱子里的金条。 苏曼卿怕有朝一日见面,父亲会怪自己将金条的事情告诉了顾云骋。 所以这段时间无论多大的压力,她都一直在默默承受。 直到今天与父母重逢相聚,激动过后的苏曼卿第一个念头就是把金条的事情跟父亲商量一下。 能不能告知顾云骋,一切由他来定夺。 苏文汉听到女儿的提议,倒是没有反对。 顾云骋的人品他信得过。 一方面是因为他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如果他不来当兵,以后也会是自己的上门女婿。 整个苏家早晚是要交到他的手里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危难之时他肯出手相助,对自己的女儿一如既往地好,这份情意实在难得。 就冲这两点,金条的事情也不应该瞒他。 “我同意告诉云骋。” 苏曼卿会以为自己父亲会反对,就算不反对也会有各种顾虑。 万万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痛快。 苏曼卿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对自己父亲郑重地说道。 “爸爸你放心,云骋他绝不会辜负咱们的信任。” 苏文汉笑着点点头。 “我知道。” “我家卿卿的眼光不会错。” 有了父亲的允许,苏曼卿之前的顾虑一扫而空。 等顾云骋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媳妇儿站在卧室门口神秘兮兮地朝自己招手。 男人脚下的步子顿了顿,想到今天上午在院子里卿卿抱着他不肯放手的场景,顾云骋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 现在父母都回房休息了,难不成她是想…… 虽然自己也想,但现在还是白天,是不是不太好? 顾云骋脑子里胡思乱想,但脚下的步子没有停,径直来到苏曼卿的近前。 “卿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说着,眼神就偷偷地往她身后的卧室里瞟。 上午被顾怡发现行军床的事情后,苏曼卿为了圆谎,就把他的被褥从书房搬回了卧室。 此刻一条军绿色被子和一条大红色被子紧紧挨在一起,平整地铺在床上。 苏曼卿见这个男人的从耳根红到脖颈,跟喝醉了似的,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你还好吧?” “是不是不舒服?” 说着,就伸手去摸他额头的温度。 男人不明所以的说道。 “我没有不舒服,挺好的。” 闻言,苏曼卿不解地指了指他通红的脸颊。 “那你这脸……” 顾云骋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忙找了个借口。 “外面太热了,晒的。” 苏曼卿没有再深究他通红的脸,而是拉起男人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吧嗒。” 卧室的房门被苏曼卿插上了。 此时的顾云骋想不多想都难。 尤其是看到苏曼卿连窗帘都拉上了。 顾云骋心跳加速,紧张得好像都快要停止呼吸了。 “卿卿,我知道你很急,可现在是白天,是不是不太好……” 他这话还未说完,就被苏曼卿直接按坐在了床边。 “有什么不好的?” “这种事情还管白天黑夜吗?” “对了,你等一下。” 说完,苏曼卿就打开床头柜,开始往里面摸东西。 坐在床上的顾云骋被自己媳妇儿的开放程度吓了一跳。 但转念一想,人家女方都如此主动了,自己身为男人也不能丢人。 于是顾云骋赶忙将自己身上的背心脱下来扔到一边。 就在他站起身解皮带的时候,苏曼卿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东西。 看着他赤裸着上身,把皮带抽出来的动作,苏曼卿满脸惊愕地问道。 “你脱衣服干什么?” 顾云骋见她没那方面的意思,顿时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个军事基地来。 他抿了抿唇,沉声说道。 “天气太热,这样凉快点。” 说完,又把皮带默默地系了回去。 苏曼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不自在的男人,顿时猜到了他要干什么。 “顾云骋!” 不敢大声惊呼,苏曼卿只能压低了声音。 然后羞恼地将床上的背心扔了过去。 “赶紧给我穿上,我是有正事要说,不要胡思乱想。” 顾云骋快速穿好衣服,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站在一旁,头都不敢抬起来。 “什么事你说吧,我听着呢。” 他这话刚说完,一根金灿灿的东西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第126章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金条的事情了 “这是……” 男人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苏曼卿郑重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金条。” “像这样的金条,我有一箱。” 顾云骋并没有关注她有多少金条,而是反问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苏曼卿拉着他的胳膊,两人并排坐在了床边。 随后柔声说道:“因为你是我的丈夫,咱们是一家人。” “云骋对不起,我之前之所以将金条这么大的事情瞒着你,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怕对我父亲没办法交代。” “如今经过他的允许,我终于可以把我心中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 “张小兰说得没错,我确实藏了一箱金条。” “我父亲说这是我们苏家的未来,所以我不敢有丝毫的闪失。” “那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张小兰应该不会再敢怀疑了。” “但柳建成是个不好对付的。” “他依旧对我纠缠不休,甚至试图想用我的父母来要挟我将金条拿出来。” “我不怕他,但我怕这件事将你牵连进去。” 说到这里,苏曼卿的脸上写满了愧疚。 而一想到这些日子,她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压力和恐惧,顾云骋就心疼得不得了。 他将苏曼卿拥进怀里,轻声安慰道。 “不用怕。” “还是那句话,无论何时何事,我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的身边。” “柳建成的事情不用怕,交给我就好。” 此话一出,苏曼卿忙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男人。 “你有办法对付他?” 顾云骋点点头:“暂时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不是想要私吞这批金条吗?” “那就满足他。” 说着,便俯身对苏曼卿耳语了一番。 听完他的谋划后,苏曼卿满是惊讶地问道。 “你居然都提前准备好?”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金条的事情了?” 现在的苏曼卿突然觉得自己掩耳盗铃的行为有点可笑。 顾云骋淡淡一笑,如实说道。 “不算很早。” “前两天张小兰和常首长带着保卫科的人来搜家的时候我才猜到的。” “后来我就开始密切关注张小兰的动向。” “发现她除了躺在医院里安胎外,没再搞什么幺蛾子。” “倒是那个柳建成开始不安分了。” “于是我开始谋划这件事。” “卿卿对不起,我怕打草惊蛇就没能站出来及时制止柳建成对你的恐吓,让你担惊受怕了。” 听完事情的原委后,苏曼卿不解地问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和我说开了呢?” 顾云骋:“你不想说肯定是有你的难处,我怎么能挑明了这件事,让你为难呢?”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把金条的事情告诉我。” “卿卿,我真的很受宠若惊。” 见他眸底满是藏不住的喜色,苏曼卿就知道这个男人并没有说谎哄骗自己。 “顾云骋,如果这件事我一直不说,你会怎么办?” 话落,顾云骋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不说,我就当作不知道就好了。” “反正帮你解决掉柳建成才是最重要的。” 苏曼卿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他明明早已知晓一切,却为了不让自己为难,默默在背后谋划。 相比于顾云骋对自己深如海的爱意,自己对他的爱简直太渺小了。 苏曼卿伸出手轻轻搭在男人的肩头,身子缓缓前倾,闭上了眼眸。 柔软的唇瓣带着羞涩与爱意缓缓印上了顾云骋的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男人愣怔住了,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笨拙地回应着苏曼卿的爱意。 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进了怀里,恨不得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曼卿心跳如雷,紧张中带着甜蜜。 两人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尽情地享受着爱意流淌的时刻。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良久,苏曼卿缓缓睁开眼,脸颊绯红望着顾云骋,轻声说出三个字。 “我爱你。” 男人的眼眶湿润了,但眉眼间却噙满了笑意。 “卿卿,我也爱你。” “爱你好久好久了!” 两人发乎情止于礼,考虑到青天白日的还和父母住在同一屋檐下。 苏曼卿和顾云骋没有再敢进一步,各自平复了情绪后,佯装无事地走出了卧室。 下午苏曼卿炖了一锅红烧肉,还蒸了白米饭。 顾怡和苏文汉是被诱人的饭菜香给叫醒的。 看着女儿心情大好地在厨房里忙乎,苏文汉就知道她和顾云骋之间谈得很顺利。 也就没有追问结果。 顾怡帮苏曼卿在厨房做饭,苏文汉就拿了本闲书坐在院子里乘凉。 期间遇到了路过的王秀琴。 一听他们是苏曼卿的父母,王秀琴急忙跑回家选了一条又肥又大的咸鱼干送了过来。 “我家老大抓鱼最厉害了,有时候吃不了,我就抹上盐晒成鱼干。” “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别嫌弃。” 顾怡当然知道这鱼干是好东西,若不是关系亲密的人都舍不得送。 她受宠若惊的不敢收。 这时苏曼卿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妈,这是秀琴嫂子的一片心意,咱们就收下吧。” “反正秀琴嫂子也不是外人。” “我们俩处的跟亲姐妹似的。” 王秀琴连连点头。 “曼卿大妹子说得没错。” “咱们楼上楼下的住着,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家人。” 顾怡盛情难却,只好收下。 本想晚饭时请他们一家下来聚一聚,王秀琴连连摆手拒绝了。 “今天就算了,有空咱们再聊。” 说完,王秀琴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人家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还是不打扰得好。 再者说了,今天苏曼卿炖了红烧肉,这要是被自己家那几个小崽子盯上,谁都别想吃了。 顾怡捧着沉甸甸的咸鱼干,转头对苏曼卿说道。 “囡囡,咱们回头请他们一家过来吃顿饭吧,这礼可不能白收。” 苏曼卿点点头。 “妈,我自有安排,你就放心吧。” 晚饭时,苏曼卿怕父母光吃红烧肉太腻,还特意炒了两个素菜。 结果两盘素菜几乎没动,一砂锅红烧肉被吃得连汤都没有了。 苏曼卿本来还想跟父母饭后聊聊天,一解相思的苦。 没想到自己父母根本就不想跟自己聊天,他们急匆匆的回房睡觉去了。 关门前还不停地催促她要早点休息。 与此同时,苏文汉不停地朝顾云骋使眼色。 弄的苏曼卿和顾云骋羞成了大红脸。 房门紧闭,客厅里只剩下苏曼卿和顾云骋两人。 男人轻咳两声,紧张地说道。 “卿卿,咱们也早点睡吧。” 苏曼卿没有应声,只低着头默默地走进了卧室…… 第127章 卿卿,我会好好待你的 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将苏曼卿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顾云骋站在门口深吸一口,随后慢慢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膝盖上。 “卿卿!” 苏曼卿微微侧头,脸颊绯红,羞怯的眼神中又带着一丝期待。 男人鼓足勇气,轻轻握住她的手。 柔软而温热的双手让顾云骋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男人倾身上前,凑到苏曼卿的耳边低语。 “卿卿,我会好好待你的。” 苏曼卿低头垂眸轻轻应了一声。 随后抬起头,目光交汇,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唇瓣相触在一起,仿佛要将所有的羞涩与紧张都融化在深深的爱意中。 两人如飘荡在海上的孤舟,随波起伏,有轻有重,有缓有急…… 翌日,等苏曼卿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她伸手拿过床头的闹钟,一看早已九点半了。 她猛地起身,结果却不小心牵扯到了她酸软无力的腰,让苏曼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到屋里的动静,顾怡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苏曼卿慌里慌张地要起床,她忙说道。 “着什么急,多睡一会儿吧。” 苏曼卿焦急地说道。 “不行了,我上班迟到了。” 闻言,顾怡笑道。 “放心吧,云骋已经去过你们广播站了,将你的班调到了下午。” 一听不用着急去上班了,苏曼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直接仰躺回了床上。 “妈,还有没有饭?” “我饿了。” 顾怡笑着帮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道。 “云骋给你在锅里温着呢。” “我这就给你去端过来。” “你这丫头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说完,顾怡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去厨房端饭去了。 苏曼卿抓过一旁的枕头抱进怀里,使劲嗅着顾云骋残留下来的味道,心里暖烘烘的。 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都在身边,可不就是掉进福窝里了! 营区内,柳建成带着文件敲响了独立团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随着低沉的声音响起,柳建成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才推开办公室的门。 “顾团长,这是你要的资料。”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顾云骋面无表情的接过他递来的文件,然后敷衍地翻开了两眼,便又扔回了他的手里。 “这文件上面的数据不对,回去重新核实,下午给我拿过来。” “下午?” 柳建成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这里面要核实的数据太多,半天的时间我们根本就做不完。” 顾云骋靠在椅背上,很是无奈的说道。 “那怎么办呢?” “这份文件上面着急要,我明天又不在团里,只能今天交上去了,不然会误了大事的。” 一听这话,柳建成忙说道。 “明天顾团长是不是要下去视察下面的基层连队?”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像顾云骋这种工作狂先去基层视察是很合理的。 但顾云骋却摇摇头,说道。 “明天我要带我岳父岳母去军区医院做检查。” “根本就没有时间回来看文件。” “所以,今天下班前务必要将文件送过来。” 闻言,柳建成的眼珠一转,立即说道。 “那明天我将文件送去你的家里。” 顾云骋再次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 “明天我爱人也要去,家里没人。” 柳建成眉头紧皱,沉吟片刻后无奈地妥协道。 “那好吧,我尽量下班前将文件送过来。”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顾云骋的脸上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昨晚睡得太晚,导致苏曼卿一天的精神状态都不佳。 强打着精神把下午的稿子播完了,就赶紧回家去了。 顾云骋上班,苏文汉也去报道了。 晚上还要请战友过来吃饭,所以回到家后的苏曼卿也没敢休息,赶忙帮自己母亲洗菜做饭。 顾怡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以前在家的时候总用中药调理。 下放后,那里条件艰苦,连吃饭都是问题,就更别提医疗了。 看着母亲毫无血色,蜡黄的脸,苏曼卿都不敢想象上一世她是怎么熬过那十年的。 “妈,我来做吧,我现在的厨艺可好了。” 顾怡面带温柔笑意说道。 “妈妈知道你厨艺好,昨晚的红烧肉就特别好吃。” “可是,妈妈不想做个在家吃白饭的废人。” 听到这话,苏曼卿怕自己母亲多想,急忙说道。 “妈,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你只要把身体养好了,就是咱们家最大的喜事。” 顾怡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而后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和云骋都孝顺,但我心里过意不去。” “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可能会安心地享受这一切。” “但经过这半年的学习劳动,妈妈的思想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曼卿见她执意要做,也不好再拦着。 只能自己多打些下手,尽量让自己母亲少做些。 即使有苏曼卿帮忙,两大桌的饭菜还是很累人。 等一切做好,摆上桌时,顾怡疲惫地靠坐在沙发上。 苏曼卿给她煮了荷包蛋,里面加了红糖和大枣。 “妈,吃点红糖荷包蛋,能补充气血。” 以前医生就说顾怡是气血亏损。 可不知道为什么调养了这么多年,丝毫没有改善。 “妈,云骋说明天带你和爸爸去军区医院检查身体。” “军区医院的医生都是专家,换个药方子说不定就管用了。” 顾怡没有说话,只微微颔首。 其实她早对自己的身体不抱希望了,觉得去检查身体也是浪费。 但如果拒绝了孩子们的这份孝心,她又怕会寒了孩子们的心,只能应下,明天陪着去走个过场。 很快,顾云骋带着徐政委等几位战友下班回来了。 第一天报道上班的苏文汉拿着皮包,意气风发地也回来了。 还有高成虎夫妇和王秀琴夫妻带着几个孩子也进了门。 原本安静的小院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第128章 高成虎,你脸怎么这么大 众人看到满桌摆盘精致的饭菜,不由得发出声声赞叹。 “这菜摆得跟花似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太好看了。” 王秀琴的眼睛都亮了。 盯着桌上的饭菜舍不得移开视线。 受过高等教育的林岚也跟着感慨道。 “卿丫头真是让你费心思,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闻言,苏曼卿笑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也不是我做的,我可没这手艺。” 说着,就扶着顾怡的肩膀,将她推到了人前。 “这两大桌饭菜都是我妈妈特意为大家伙儿做的。” “你们别舍不得吃,一定要多吃,吃光,这才是对我妈妈厨艺最大的肯定。”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大笑起来。 “谢谢阿姨这么辛苦。” “我们肯定吃得盆干碗净,连菜汤都不留。” “你别嫌我们吃相难看就行。” 顾怡被他们的话给逗笑了。 “你们能喜欢阿姨的手艺,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说完,便招呼大家入座。 由于顾云骋他们都是军人,明天还要上班,怕耽误事就没敢喝酒。 苏文汉和高成虎想喝,但被各自的老婆用眼神警告后,只能乖乖地把酒瓶子又放了回去。 不死心的高成虎低头对苏文汉耳语道。 “明天去我家,趁我老婆不在,咱们偷偷地喝。” “我有坛子好酒,里面泡的都是人参鹿茸这些好东西,保证你没喝过。” 一听这话,苏文汉立即皱起了眉头。 “你还能有这么好的东西?” 闻言,高成虎不悦地说道。 “你瞧不起谁呢?” “这坛子酒我藏了十来年都舍不得喝。” “明天便宜你了,先让你尝尝。” 谁想到他这话音刚落,苏文汉就急了。 “那本来就是我的酒,怎么还叫便宜我了?” “你说,那坛子酒是不是从我家顺走的。” 被他这样一问,高成虎猛地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道。 “瞧我这记性。” “时间太久,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当年高成虎在沪城做地下工作,为了更好地潜伏,他去了苏文汉的工厂做工人。 苏文汉是聪明人,与他接触过两次后,就察觉到了此人不简单。 后来高成虎暴露了,沪城上下贴满了他的通缉令。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藏进了苏文汉家的地下室。 苏文汉发现后不仅没有将他举报出去,还用三个小黄鱼给他换了一张特别通行证。 就这样在苏文汉的掩护下,高成虎逃出生天。 后来胜利了,高成虎有次去沪城开会,特意登门拜访了苏文汉。 两人相谈甚欢,临走前苏文汉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给他拿了一坛,让他带去跟一起开会的战友们喝。 结果高成虎没舍得拿出来,把这坛子酒又原封不动地带回了东北。 现在见苏文汉摆出一副要回那坛子酒的架势,高成虎马上说道。 “既然给我了,那就是我的,咱们可不能再往回要了。” 听到这话,苏文汉都被气笑了。 “高成虎,你脸怎么这么大?” “我那是给你的吗?” “我当时不是说了,是让你拿去给战友们尝尝吗?” “结果你老小子不地道,自己藏起来,谁都没告诉。” 当着一桌子晚辈的面被揭老底的高成虎也不甘示弱,他强词夺理道。 “那些战友都是去开会工作的,怎么能喝酒呢。” “我这是为他们好,免得犯纪律。” 苏文汉见他脸皮如此的厚,也没再客气。 “高成虎,你现在就去把那坛子酒搬过来,咱们打开喝了。” 听到有珍藏几十年的好酒喝,在座的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盯着高成虎咽口水。 高成虎见状,忙说道。 “你们谁也甭想,那酒就是我的老命,想喝那酒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见首长不应,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一旁的苏文汉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高成虎,为了口酒你至于呀?” 话落,高成虎凑到近前低声说道。 “你懂什么?” “这帮臭小子如狼似虎,再好的东西喝到他们嘴里也尝不出滋味来。” “不如明天你去我家,一盘花生米,一坛老酒,咱们老哥俩好好品一品,再聊聊咱们这么多年的革命友谊。” 听到他的安排,苏文汉才算勉强同意。 见稳重儒雅的岳父和不苟言笑的首长,两人居然为了一坛酒弄得跟两个孩子似的。 顾云骋也是无奈了。 这边高谈阔论,另一边也热闹非凡。 王秀琴家的三个孩子活跃了饭桌的气氛。 大人们聊天的话题自然是离不开苏曼卿的。 先是夸赞她懂事体贴,聪明大气。 后来又聊到她和顾云骋郎才女貌的婚姻。 最后三人就开始对苏曼卿轮番的催生。 搞得苏曼卿一个劲儿地埋头吃饭,都不敢抬起来。 众人说说笑笑,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算结束离开。 看着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盘,顾怡笑得合不拢嘴。 一家四口都累了一天,碗筷打算明天再收拾。 几人洗漱完就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苏曼卿刚一躺下,食髓知味的男人就贴了上来。 “卿卿,我想……” “我不想。” 苏曼卿迷迷糊糊地说道。 “你昨晚太过分了,罚你休战三天。” 说完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留下独自凌乱的顾云骋。 自己过分吗? 要不是怕她受不住,昨晚自己还有更过分的。 不管怎么说,人已经睡着了,他总不能扒拉醒。 浑身燥热的顾云骋跟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顾云骋就让警卫员把汽车开过来,然后带着苏曼卿和岳父岳母去了军区医院。 苏文汉身体底子好,这半年虽然遭了不少罪,但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外,其他什么问题都没有。 回家好好补一补就行。 至于顾怡,顾云骋特意安排了专家为她检查。 除了气血虚弱的老问题,还有跟苏文汉一样的问题,营养不良。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对于顾怡的身体调理,专家并不建议吃药。 而是开了一些食材,让她回家平日里多吃点,再多晒晒太阳,适当运动。 人只有动起来,气血才能提升。 见父母都没有大问题,苏曼卿才放下心来。 由于昨天已经跟高成虎约好了,顾云骋直接开车将去了高家。 放下岳父岳母和媳妇儿后,他借口有事就先开车回了家…… 第129章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柳建成早上躲在暗处亲眼看到顾云骋开车带着一家人离开。 怕他杀个回马枪,柳建成并没有直接进门,而是等了大约半个小时。 见确实没有异样,他这才翻墙跳进了小院。 通往房间的门虽然上了锁,但是一旁的窗户却是可以打开的。 就这样,柳建成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客厅。 他从客厅到厨房,甚至每一间卧室都没放过,仔仔细细翻了三遍。 别说金条了,连个金豆子都没找到。 一无所获的柳建成决定先离开,回头找机会把苏曼卿经常会去的地方,或者曾经住过的地方全都翻找一遍。 他就不信,那么一箱子金条还能长翅膀飞走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刚才还能轻易打开的窗户,不知哪里出现问题了,怎么弄都打不开了。 见窗户出不去,柳建成就想从门下手。 可门是从外面挂了锁的,根本就打不开。 除了通往小院的房门,苏曼卿家还有一扇通往楼房的房门。 由于平日里不走这扇门,所以长期在里面反锁着。 现在柳建成只要从里面把锁打开,就能成功脱身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明明很普通的锁,他轻轻一碰,就听“啪嗒”一声,这门彻底锁死了。 根本就打不开。 两扇门彻底锁死了,窗户又出不去,柳建成这下真的慌了。 如果被顾云骋他们回来撞到,自己是解释不清了。 他想破釜沉舟,把窗户上的玻璃砸碎。 可又怕碎玻璃的动静会惊动附近的邻居。 就在柳建成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外面响起了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便是熄火,车门开关的声音,以及越来越近的皮鞋声。 顾云骋回来了! 柳建成的脑袋嗡的一下懵了。 他四下张望,慌不择路地躲到了门后的鞋架旁。 然后在心里默默祈祷,顾云骋打开门后突然有事就离开了。 随着皮鞋声的靠近,柳建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紧张到连呼吸都忘记了。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皮鞋声在门口突然就停住了,也没有预想中的开锁声。 反而传来顾云骋低沉又从容的笑。 “柳建成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听到这话,躲在门后的柳建成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门外的顾云骋见里面没有动静,也不着急,而是继续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你别白费心机了,这窗户和门锁我都设了机关。” “只要有人碰过,就会全部锁死,谁也别想出来。” “我为你准备的这一切还满意吗?” 得知自己被人设了圈套,柳建成气愤地想爆粗口。 但理智压住了他的愤怒,现在的他咬着牙不敢出声,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说不定顾云骋见屋里没动静就自己离开了呢。 可下一秒,门外的声音就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我给你三分钟,自己走出来。” “要是还躲在里面不出来,我现在就通知保卫科,就说我家进了贼,人赃并获的那种。” “到时候他们带着人过来瓮中捉鳖,你觉得你还能跑得掉?” 一听“保卫科”三个字,柳建成的腿就软了。 要真是被他们抓到现行,自己根本没办法解释。 到时候受处分是轻,说不定直接就退伍回家种地了。 柳建成心里最后那一点侥幸也被打破了。 他缓步从门后走出来,来到窗前,隔着玻璃看向门外以胜利者姿态看着自己的顾云骋。 “顾团长,你赢了。” 说出这话,柳建成虽然心有不甘,可这就是事实。 “顾团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设圈套让我往里跳?” 听到这话,顾云骋笑了。 “这话应该问你。” “你为什么要往我的圈套里跳呢?” “趁我家没人,私闯民宅,柳参谋,你到底要干什么?” 柳建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表面神情依旧维持着淡定。 他深吸一口气后,意味不明地笑了。 “顾团长,我为什么会来,你难道心里没数吗?” 顾云骋故作糊涂地说道。 “没数。” “还请你不吝赐教。” 柳建成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冷声警告道。 “顾团长,我劝你现在最好就放我出去,不然这事要真闹到保卫科那里,就不好收场了。” 顾云骋嗤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有多不好收场。” “我顾云骋还真不怕事情闹大。” 见他软硬不吃,柳建成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把事情挑明了。 “顾团长,你总不想保卫科的人知道你家藏金条的事情吧。” 闻言,顾云骋脸上的笑意加深。 “他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还是你爱人亲自带人来搜的。” 柳建成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 憋了半天,最后气恼地说道。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云骋:“那你清不清楚?” “在我家这么半天,有没有找出来什么?” 柳建成咬着牙,愤愤地说道。 “顾云骋,我找不出来,并不代表保卫科的人也找不出来。” 顾云骋不想再跟他打口水战,直入正题。 “保卫科能不能找到金子我不知道。” “但保卫科查是不是亲兄妹,还是很简单的。” 此话一出,柳建成愣怔住了。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心中不停地默念。 他是在诈自己。 对,他一定是在诈自己!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云骋见他死鸭子嘴硬,笑着说道。 “听不懂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给你解释。” 说完,顾云骋把树下的摇椅搬了过来。 慵懒的坐在上面,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窗户里的人,缓缓开口说道。 “从前有个寡妇,和自己儿子相依为命。” “可那个孩子不争气,从小身子骨就弱。” “怕自家孩子养不大,寡妇就按老辈人的经验,用五十斤小米换了个童养媳回来,给自己儿子挡灾。” “不知是这个孩子命硬,还是真如老人所说的那样,是那个童养媳给挡了灾,总之这个病病殃殃的孩子不仅平安长大了,还进了部队当上了军官。” 听到这里,柳建成的脸已经苍白如纸,额头沁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第130章 忘掉金条的事情 “你到底要干什么?” 见柳建成已经听不下去了,顾云骋嘲讽地笑道。 “急什么?” “故事还没讲完,后面可精彩了。” “这个孩子跟童养媳还没拜堂,就去滚苞米的。” “不仅事后不认账,在留在部队后,还逼迫那童养媳以兄妹相称……” “够了!” 柳建成嘶吼着打断他的话。 他握着门框的双手因用力而骨节泛白。 虽然已经在尽力克制内心的慌张,但脸部的表情还是控制不知地开始扭曲起来。 “你要到想要干什么?” 柳建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顾云骋坐直身子,语气骤然变冷。 “给我忘掉金条这件事。” 此话一出,柳建成放声大笑。 “顾云骋,你这是默认了,你家确实藏着金条吗?” “在哪儿,快告诉我。” 说着,开始四处搜寻,边找边近乎癫狂的大笑。 “我就知道我的直觉没有错,金条就在你家。” “我要发财了!” “哈哈哈……” 窗外的顾云骋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然后默默地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微型相机,朝着里面翻箱倒柜的柳建成“咔咔咔”的狂拍多张。 察觉到顾云骋拍照举动的柳建成,立即恢复了神智。 他冲到窗口质问道。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顾云骋举起手里的微型相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证据,你入室行窃的证据。” “金条你找不到,但你入室行窃的证据却是实打实地在我手里。” “还有你和你那所谓‘妹妹’的事情,我也有你们老家村干部的证词。” 一听这话,柳建成后背发凉,脑袋发懵,整个人差点昏死过去。 “你,你究竟要干什么?” 顾云骋不急不忙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忘掉金条的事情。” “如果忘不掉的话,这些证据足够你去劳改的了。” 柳建成不甘心地说道。 “你就不怕我咬出金条的事情来?” 顾云骋淡淡一笑,轻声问道。 “你找到了吗?” 这下柳建成彻底无话可说了。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仅金条没找到,自己的底裤还被人扒得一干二净。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别无选择的柳建成,一咬牙一跺脚,应下了顾云骋的要求。 “好,从今以后我会彻底忘掉金条的事情。” “那些证据……” 顾云骋见他想要,急忙将微型相机又揣回了口袋里。 “这些证据我先替你保存着,免得你哪天嘴上没个把门的,胡说八道。” 此时柳建成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心机还是谋算,自己都不是顾云骋的对手。 事到如今,只好认栽。 “不给我就算了,不过你要保证只要我不往外说金条的事情,那些证据你就不许透露给第三人。” “包括苏曼卿。” 顾云骋点点头:“我答应你。” 事情已经解决,顾云骋打开房门将柳建成放了出来。 看着他灰溜溜地离开,顾云骋的唇角扬起一抹讥笑…… 等苏曼卿他们回来的时候,顾云骋已经把柳建成翻乱的房间收拾好了。 看到苏曼卿和顾怡两人搀扶着脚步虚浮的苏文汉,顾云骋急忙上前将苏文汉给接了过来。 “爸爸怎么醉成这样了?” 苏曼卿揉着酸疼的肩膀,无奈地说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了呗。” 顾云骋:“那怎么不打个电话让我开车过去接。” “你们这样把他搀扶回来,一定费了不少力气吧?” 苏曼卿无语望天,心中暗自腹诽道。 何止是费力气,还丢人呢! 一旁的顾怡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说道。 “你爸爸不让我们给你打电话,他非要说自己没喝多,能自己走回来。” “你林伯母已经安排好了车,他就是不上,我和卿卿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说他年轻时也不这样,怎么老了以后还成酒鬼了。” 她这话刚说完,苏文汉便浑身酒气地冲了过来,朝顾怡大声念着各种诗词。 顾怡一听,全都是些“**”诗词,顿时吓得她大惊失色。 忙抓起茶几上的抹布就塞进了苏文汉的嘴里。 然后让顾云骋把他送回房间。 “一定要把门锁好,千万别让他出来。” “妈,我知道了。” 见自己房间的门被顾云骋从里面重重地关上,顾怡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苏曼卿见自己母亲惊魂未定的模样,立即上前安慰道。 “妈,你不用担心,爸爸都是一些醉话,没人会当真的。” 顾怡握着女儿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又没办法说出口。 没有经历的人是不会懂的。 顾怡心中已经想好了,等苏文汉醒酒后,要给他好好上一课。 免得以后闯下大祸,连累到女儿和女婿。 房间里,顾云骋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岳父安顿好。 见他闭上了眼睛,顾云骋刚要转身离开,不想手腕却被苏文汉给抓住了。 “爸,你还有什么事吗?” 苏文汉顶着一张异常通红的脸,打了一个酒嗝。 随后对顾云骋说道。 “小子,有什么话要早点说。” “我那女儿记仇得很。” “别拖到最后,让她因为这件事恨你。” 说完,拍了拍顾云骋的手背,语重心长地交代道。 “小子,我看好你,好好对我女……” 话还没说完,苏文汉就睡了过去。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醉话,但也是实话。 苏曼卿小时候确实挺记仇的。 容不下别人只言片语的欺骗。 所以顾云骋的内心一直纠结不安。 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自己从前的身份。 也不知道,苏曼卿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大傻个”后,会不再喜欢自己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曼卿看了一眼已经入睡了的父亲,然后对顾云骋轻声说道。 “你还没吃饭吧,我煮了面,快出来吃吧。” 男人轻轻应了一声,迈步走了出去。 另一边,离开顾家的柳建成不知为何稀里糊涂地来到了卫生所。 站在张小兰的病房前,他轻轻推开房门,惊奇地发现,张小兰正在慌乱地收拾着床单。 而雪白的床单上浸透了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第131章 张小兰,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柳建成心猛地一惊,瞳孔骤缩。 紧接着一脚把房门踹开冲了进去,指着张小兰怒吼道。 “张小兰,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孩子早就没了,对不对?” “你为了逃避惩罚,居然串通医生撒谎。” “我要离婚,我要去举报你。” 见他转身要走,张小兰顿时慌了神。 立即上前不顾一切地拽住他的胳膊。 “建成,我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这个孩子要是没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知道现在常振邦之所以对她网开一面,完全是因为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如果这个孩子没了,不仅柳建成要跟她离婚,常振邦也得捏死她。 所以在抢救室醒来的张小兰第一件事就是求医生和护士,一定不能把她流产的消息说出去。 受不住她哭哭啼啼的请求,再加上张小兰一再表示,自己事后会找个理由把孩子流产的消息说出去,决不连累他们。 医生和护士这才勉强答应。 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被柳建成给撞破了。 张小兰的哀求和眼泪对于柳建成来说,没有丝毫的作用。 男人眼神冰冷的看着满脸恐惧的张小兰,嗤笑道。 “把我当傻子耍,你就得付出代价。” 说完,猛地发力想甩开她的手。 张小兰一个趔趄,不但没有松手,还把柳建成给拽倒了。 柳建成重心不稳,向前连跑了两步,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床头柜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他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了下去。 突然的变故把张小兰给吓蒙了。 她第一时间并不是上前去查看柳建成的伤势,而是跑去关紧房门,防止有人突然闯进来。 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凑到柳建成近前,用手指去试探他的鼻息。 虽然有些微弱,但还是平稳的。 看来这一下并没有把他撞死。 张小兰的心里又失望又庆幸。 失望的是,柳建成没死,等他醒来自己的事情肯定会暴露的。 而庆幸的则是,他幸好没死,不然现役军官在自己病房里突发意外身亡,自己肯定是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到时候流产的时候照样藏不住。 张小兰瘫坐在床边,脑子乱成了一团麻。 思来想去,觉得与其流产的事情暴露,让那些人新账老账跟自己一起算,还不如赶紧想个办法离开。 有了逃跑的想法,张小兰就开始行动。 怕柳建成一会儿就会想过来,她举起一旁的凳子,朝着柳建成的脑袋又狠狠地砸了两下。 见柳建成无力地把头歪向一边,张小兰这才放了心。 随后他把柳建成拽进了病床下面藏好。 然后换掉病号服,头上包了条纱巾,用来遮挡面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卫生所。 她并没有直接跑,而是先回了柳建成的家。 看到神色慌张跑进门的张小兰,柳彩凤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不在卫生所装你的病号,养你的胎,跑回来干什么?” “又想祸害谁呀?” 对于这些冷嘲热讽,张小兰根本就没空搭理。 她不敢浪费时间,直接回来自己和柳建成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由于家里的钱都是柳建成在管,所以张小兰一共找出大约五六百的现金还有一沓各种票证。 她将这些东西装好,然后就开始收拾衣服。 站在院子里的柳彩凤察觉到了张小兰的异常,立即来到他们卧室门前。 见房门紧锁,就抬手敲了敲。 “张小兰,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我可警告你,闯出这么大的祸,丢了这么多的人,你最好安分守己点,不然我们就把你扫地出门。” “你当你还是烈属子女吗?” “你现在狗屁不是,没人再护着……” 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张小兰从里面打开。 让倚在房门上的柳彩凤失去重心,直接往张小兰的怀里扑。 张小兰嫌弃地将她推到一旁,然后提起行李,冷声说道。 “不用你们嫌弃我,我走就是了。” “从今天开始,我张小兰跟柳建成再无关系。”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柳彩凤见状,在她身后急忙大喊。 “你拿的什么东西,是不是偷我家钱了?” “快把行李放下,我要检查没问题,你才能走。” 可等柳彩凤冲到院门口的时候,早已不见张小兰的踪影了。 柳彩凤见一向没脸没皮的张小兰突然主动离开,她心里觉得十分不安。 好像这里面有什么不对。 思来想去的柳彩凤没敢耽搁,锁好院门就朝营区跑去。 可是到了部队才知道,柳建成今天根本没来上班,说家里有事请假了。 请假? 柳彩凤这下心里更慌了。 早上明明亲眼看着柳建成出门去上班的。 怎么会请假呢? 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柳彩凤立即跑去服务社找孙招娣。 平日里孙招娣最喜欢往服务社跑了。 她倒不是买东西,而是那里有张石桌,经常有家属在那里玩花牌。 孙招娣虽然不识字,但花牌这种东西简单明了,不识字照样能玩。 一来二去,孙招娣就迷上了。 每天除了三顿饭回家吃,其他时间都在这里找人玩花牌。 今天就在她玩得正兴起的时候,柳彩凤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娘,不好了,我哥丢了。” 听到这话的孙招娣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你开什么玩笑,你哥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会不见呢?” “难不成被拍花子的拐走了?” “不用着急,你哥去上班了,下午就回来了。” 见孙招娣不信,柳彩凤急得直跺脚。 “娘,我说的是真的。” “我刚才去部队了,我哥今天根本就没去上班。” “至于去哪儿了,谁也不知道。” 一听人真的不见了,孙招娣这才放下手里的牌。 “不在部队,难不成在大院里?” 一旁的嫂子见人都丢了孙招娣还不着急,急忙夺过她手里的牌,扔到桌子上。 “婶子你就别玩了,快去找找吧。” “别是遇到特务被暗杀了。” 听到有这种可能,孙招娣这才慌了神。 “那……那怎么办?” 第132章 张小兰被人杀害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人们还哪有心情玩牌,全都自发地出去找人。 当然,也有冷静地给孙招娣出主意。 “你家建成是现役军官,他要是真的失踪了,这可是大事,必须上报。” 早已没了主意的孙招娣连连点头。 “对,上报,我这就去上报。” “可我怎么上报?” “我去找谁呀?” 那人见她什么都不懂,就提醒道。 “找领导,你家建成的领导。” 柳建成这人基本不往家带战友或者领导回来吃饭,再加上柳建成懒得跟她们说工作上的事。 搞得孙招娣来大院这么久,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直属领导是谁。 虽然她不知道谁管自己儿子,但她知道谁的官大。 苏曼卿的男人就比自己儿子官大。 于是孙招娣急急忙忙的朝苏曼卿家跑。 此时的顾云骋吃完苏曼卿给他煮的面,两人正在卧房里低声说柳建成的事情。 “放心吧,以后他再也不敢因为金条的事情来纠缠你了。” “还是我家云骋厉害,有的是办法。” 苏曼卿抬手抚过男人的下颌,指尖划过他紧绷的线条,眼里满是崇拜。 顾云骋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痒痒,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暧昧。 “我这么厉害,总该有些奖励吧?” 苏曼卿脸颊一红,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目光瞟向窗外明亮的天光,小声说道。 “这光天化日的不合适,更何况万一被爸妈他们撞见……” “怕什么?” 顾云骋低头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惹得苏曼卿一阵轻颤。 “我又不做,只想尝尝甜头。” 话音未落,男人便扣住苏曼卿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苏曼卿起初还微微抗拒,但唇瓣相触的瞬间,整个人就彻底软了下来。 她抬起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轻轻回应着。 就在这浓情蜜意之时,门外突然响起孙招娣尖锐的呐喊声。 “顾团长,救命啊!” “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建成。” 听到喊声的苏曼卿立即将顾云骋给推开,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低声说道。 “你快出去看看吧。” 被突然釜底抽薪的顾云骋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 外面的孙招娣一声高过一声。 连醉酒的苏文汉都被吵醒了,含糊的骂了句“谁在吵”。 片刻过后,顾云骋揉了揉眉心,起身快步走出了卧室。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孙招娣瘫坐在台阶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孙婶,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先起来说话。” 顾云骋只觉得头疼,上午才打发掉柳建成,下午他老娘就找上了门。 他们家到底要干什么? 孙招娣见顾云骋出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过来抓住他的裤腿。 “顾团长,建成不见了。” “他可是我家的顶梁柱,要是出点什么事的话,让我这个老婆子可怎么活呀?” 听到柳建成失踪的消息后,顾云骋的心里一沉。 柳建成怎么会失踪? 是不是跟金条的事情有关? 还是说上午他是在敷衍自己,现在故意躲起来,另有谋划。 不管是哪种可能,于公于私顾云骋都要尽快把柳建成给找出来。 “孙婶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安排人寻找柳建成。” 说完,便快步跑回房间,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常振邦。 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后,常振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成立工作小组,一边寻找柳建成,一边查对他工作上的踪迹。 以防被特务策反,出卖机密情报。 为了防止柳建成把金条的事情暴露出来,顾云骋亲自出马,带人寻找他的踪迹。 经过逐步排查,卫生所的护士说,中午的时候遇到过柳建成。 但是不知道他何时离开的。 查到这一步,顾云骋的心里更没底了。 他从自己家离开后,来卫生所找张小兰了? 那不用问都能猜到,肯定是来商议金条的事情。 原以为找到张小兰就能抓到柳建成的踪迹。 结果众人来到病房后,却大失所望。 空荡荡的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顾云骋对值班护士问道。 小护士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没看见张小兰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小战士在墙角有了重大发现。 “团长,你快过来看。” 听到喊声,众人快步上前。 就见一条沾染鲜血的床单被人团成一团藏在了柜子后面。 事情查到这里,大家伙儿心里都有了猜想。 看来柳建成和张小兰必有一个遇害了。 “给我搜,以这间病房为中心,卫生所为重点,整个大院为范围,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从柳建成离开顾家,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 但如果杀人藏尸的话,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顾云骋断定,无论他和张小兰谁受害,活着的那个人肯定还没跑远。 搜查人员按照顾云骋的指示开始地毯似的搜索,却在卫生所内一无所有。 顾云骋觉得自己判断不会出错,这中间肯定漏掉了什么。 “你们都搜查到了吗?” “有没有没注意到的地方。” 听到这话,负责搜查的战士想了想,然后指着脚下的地方说道。 “报告团长,这间屋子好像还没搜。” 一听这话,顾云骋马上就急了,怒吼道。 “为什么不搜。” 那人心虚地说道:“这还用搜吗?” “这不一目了然吗?” 顾云骋被他的话气得太阳穴直跳。 “这间屋子是重点,重点中的重点。” “现在就给我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 话落,负责搜查的战士立马召集人,开始对病房进行细致的搜查。 很快,就有人发出惊呼声。 “找到了,柳参谋找到了。” 众人立即聚拢过去,就见两名小战士从床底把昏迷不醒的柳建成拖了出来。 顾云骋立即喊来医生对他进行检查。 最后发现除了额头红肿,后脑被人拍肿了。 其他部位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他没有出血,那床单上的血是谁的? 难不成是张小兰的? 张小兰被人杀害了? 第133章 这床也该轮到我睡一睡了 柳建成被医生送去抢救了。 顾云骋则是安排人准备寻找张小兰的踪迹。 就在这时,有个小战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顾团长,找到了,张小兰已经找到了。” 一听这话,众人立即围了上去。 “在哪儿找到的?” “还活着吗?” 那小战士喘着粗气狂点头。 “活着。” “她是在逃亡的路上被一个叫柳彩凤的人抓到的。” 柳彩凤? 那不是柳建成的妹妹吗? 来不及多想,顾云骋立即带人去审讯张小兰。 带着钱财的张小兰不敢搭后勤的车辆离开,只能走杂草丛生的小路。 原以为不会被人找到。 没想到刚跑出来没多久,就被柳彩凤给追了过来。 “我哥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 柳彩凤虽然不是聪明人,但她也不笨。 张小兰破天荒地答应离婚,而且连手续都没来得及办就要离开。 正好又碰上柳建成失踪。 稍微一想都知道这两件事肯定有联系。 张小兰知道自己刚刚流产没多久,身体还没恢复,硬碰硬的话肯定不是柳彩凤的对手。 好在出门前她把水果刀拿走了,用来防身用。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就没有什么可顾及的了。 张小兰掏出水果刀,对柳彩凤晃了晃。 “放我走,不然我就捅死你。” 手无寸铁的柳彩凤被她手里的刀子确实吓了一跳。 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柳彩凤举起双手,胆怯地说道。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快走吧。” 张小兰并没有轻信她的话。 “你,往后跑,跑到那边的大树后面,把衣服脱了。” 这样就算柳彩凤想追,也没办法追了。 柳彩凤假装顺从,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她就被脚下的石头给绊倒了。 张小兰见状,立即提高了警惕,厉声喝道。 “赶紧爬起来滚,不要耍花招。” 柳彩凤嘴上应着好,手里却抓了一把地上的黄土。 而后迅速转身,趁张小兰还没反应过来,快步跑到她的近前,猛地将黄土朝她脸上扬去。 “啊!” “你个小贱人居然敢偷袭我!” 张小兰猝不及防,眼睛被黄土迷得生疼,下意识地抬手去揉。 握着水果刀的手顿时就松了劲儿。 柳彩凤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扑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胳膊,两人顺着一旁的土坡就滚了下去,摔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里。 “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张小兰疼得呲牙咧嘴,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柳彩凤却像豁出去一样,双手紧紧钳住她握刀的手腕,膝盖顶住她的腰腹,嘴里嘶吼着。 “你是不是把我哥给害死了?” 见张小兰不说话,柳彩凤就默认柳建成已经死了。 “看来你真把我哥给害死了。” “既然你已经是杀人犯了,那老娘立功受赏的机会来了。” 柳彩凤早就想好了,柳建成要是没死,她把张小兰抓回去,算是卖柳建成一个人情。 但如果死了,那就更好了。 徒手抓逃跑的杀人犯,这泼天的富贵柳彩凤原来想都不敢想。 身体虚弱的张小兰哪里招架得住常年下地干活的柳彩凤。 “咣当”一声,水果刀掉落在地,张小兰彻底没了力气,瘫软在地。 见她不再挣扎,柳彩凤抽掉她的腰带,跟捆死猪似的将她捆得结结实实。 很快,出去搜查的战士就远远看到柳彩凤费力地拖着个东西往回走。 他们赶到近前一看,发现躺在地上那人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 正是应该在卫生所养胎的张小兰。 就这样,张小兰被两个小战士扛了回去。 好消息,她终于不用像死狗一样被柳彩凤拖着走了。 坏消息,她回去后数罪并罚,肯定好不了。 等顾云骋带人赶到的时候,张小兰脸如死灰般瘫坐在保卫科的长椅上,一言不发。 “柳建成是不是你打的?” “床单上的血迹是谁的?” “你为什么要跑?” 听到顾云骋的连环问,张小兰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 既然已经逃无可逃,那还不如坦白从宽,说不定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审讯室里,张小兰把自己假装没有流产,借此逃脱责罚,后来与柳建成发生冲突的过程全都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我不想去劳改,我只想日子过得好一点。” “我真的没有动过杀柳建成的念头。” “只想先跑远点,避避风头。” “求求你们,别让我去劳改,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完,她便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审讯室外,柳彩凤坐在长椅上不肯走。 保卫科的同志走过来对她说道。 “柳同志,你哥找到了,只是暂时昏迷,你快去卫生所看看他吧。” 柳彩凤摇摇头:“案子为重,先把案子办完我再回去。” 柳建成又没死,她回去干什么? 留在这里可是能立功受赏的。 保卫科的人看着她灰头土脸,头发上还有杂草就好心提醒道。 “要不你先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这案子一时半会儿办不完,没那么快。” 听到这话,柳彩凤低声问道。 “案子办不完,那立功受赏要多久?” “立功受赏?” 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神情,保卫科的同志立马就明白了。 “柳同志你放心,你的英勇事迹我们一定会如实上报的。” “至于什么时候表彰会下来,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先回家,耐心等着就行,这事跑不了。” 见立功受赏的事情今天等不到了,柳彩凤只好先回家。 孙招娣正在卫生所照顾受伤的柳建成,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柳彩凤各屋转了一圈,然后大着胆子走进了柳建成的卧室。 看着上面印着大红喜字的床单,她的唇角微微一翘,然后张开双臂仰躺了上去。 “这夫妻睡的双人床就是舒服。” “张小兰这次肯定死定了,这床也该轮到我睡一睡了!” 躺在病床上的柳建成此时并不知道外面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他虽然还未苏醒过来,但意识却是有的。 火车站台,他看到一个疯子手持利器,见人就砍。 听到苏曼卿提着行李慌张喊“救命”,柳建成刚要冲过去护住她。 张小兰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建成,我好怕,救救我!” 第134章 难道苏曼卿也是重生的? 躲闪不及的苏曼卿被连砍数刀,躺在了血泊中。 闭眼前向他投来的眼神里,没有失望和留恋,只有冷漠和自嘲。 “曼卿,曼卿……” 柳建成喃喃自语把趴在床头柜上睡觉的孙招娣给警醒了。 “建成,儿子,是你醒了吗?” 孙招娣急切地伸手去探柳建成的额头,结果被滚烫的温度吓得一哆嗦。 “这是烧糊涂了。” “娘这就去喊医生过来。” 迷迷糊糊的柳建成脑海中的画面一转,变成了他与顾云骋缠斗在一起的场景。 体力不支的他很快就败下了阵来。 被顾云骋用绳子捆了起来,扔到苏曼卿的牌位前,逼他不停的磕头认罪。 直到磕的头破血流,顾云骋依旧不肯停下摁着他头的手。 “你不会想在曼卿的牌位起杀了我吧?” 话落,顾云骋声音冰冷的说道。 “我不会让你死在她的面前,免得脏了她轮回的路。” “你这种人渣要好好活着,痛不欲生的活着,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说着,掏出匕首挑断了柳建成的手脚筋,又在惨烈的哀嚎声中,踩断了他的子孙根。 最后柳建成被顾云骋扔出了那间小木屋。 他奄奄一息的看着小木屋着起了熊熊大火,顾云骋抱着苏曼卿的牌位葬身火海…… “啊!” 嘶哑的惊呼声把正在给他诊治的医生吓了一跳。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的一切都带着模糊的重影。 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刺激气味,耳边是自己母亲关切的声音。 等视线清晰,李建成第一眼就看到了孙招娣泛红的眼眶。 她手里还攥着一块拧干的毛巾,显示是刚给他擦过脸。 旁边站着的医生正拿着听诊器,脸上带着几分欣慰。 “醒来就好。” “发烧可能是受到惊吓的缘故。” “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此时的柳建成根本听不进任何的声音,他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双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脚。 皮肤光滑完整,没有丝毫被割伤的痕迹和痛感。 他又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被子下的触感真实又正常。 可一想到梦里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就让他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儿子你咋了,倒是说句话呀!” “千万别吓娘。” 看着自己儿子痴痴傻傻的模样,孙招娣忍不住的对张小兰破口大骂。 “都是这个祸害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 “早知道她是个疯子,你就不应该娶她回来。” 一听这话,柳建成猛地转头看向孙招娣,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娶的是张小兰?” “我不是和苏曼卿结的婚吗?” 此话一出,孙招娣吓得忙捂住了柳建成的嘴。 “胡说什么呢?” “那个苏曼卿是顾团长的媳妇儿。” 怕这事传出去对自己儿子不利,孙招娣忙对一旁的医生笑着解释道。 “医生你别当真,我儿子是发烧烧糊涂了。” “净说些糊涂话。” 医生淡淡一笑。 “婶子你放心,我不会出去胡说的。” 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不合适,医生叮嘱了两句后,便离开了病房。 等房间里只剩他们母子二人后,孙招娣才偷偷的松了口气。 柳建成的瞳孔却在孙招娣松开手的瞬间骤然收缩。 “顾团长的媳妇儿”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袋里炸开了。 她嫁给了顾云骋? 难道苏曼卿也是重生的?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闪现出来后,柳建成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曼卿的模样。 孙招娣看着儿子这副呆呆的样子,以为他还在犯糊涂,着急的说道。 “建成,你可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 “张小兰已经被抓住了,她这次不想离婚都难。” “以后你终于不用再被她拖累了。” “等你伤养好了,你也立个什么功,到时候官职往上升一升。” “娘这辈子跟着你就算是享福了。” 柳建成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他的话。 他努力梳理着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前世的,这一世的,交叠在一起。 让他感觉脑袋都快炸了。 等他整理完思绪后,柳建成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去找苏曼卿,将上一世的事情跟她说清楚。 已经跟她错过了十年,这一世柳建成不想再错过。 哪怕她就算嫁过人,自己也不会嫌弃的。 另一边,审讯完张小兰已经是深夜了。 顾云骋小心的推开院门,生怕把已经睡着的苏曼卿和父母给惊醒。 他悄悄走进客厅,刚要坐下休息,头上的电灯突然就亮了。 顾云骋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就看见苏曼卿站在厨房门口朝他莞尔一笑。 “你回来了。” “饿不饿?” “锅里给你温着饭菜呢。” 苏曼卿的声音很低,也怕把已经休息的父母给吵醒。 顾云骋看着温柔浅笑的苏曼卿,心里一暖。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饭菜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说着,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 掀开锅盖,看到里面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转头心疼的对苏曼卿说道。 “我工作特殊,有时候临时有事可能都回不来。” “你以后不要再等我了,知不知道?” 苏曼卿微微一笑,上前环抱住他的腰身,紧紧的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没你,我睡不踏实。” 话落,顾云骋的心瞬间软成了一团。 他轻轻拍了拍苏曼卿的后背。 “傻姑娘。” 随后便低下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就在男人想继续往下,加大攻势的时候,苏曼卿抬手挡住了他的嘴巴。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柔声说道。 “先吃饭。” 男人笑了笑,用手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宠溺的说了句。 “调皮。” 把火勾起来又不负责,一会儿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第135章 坦诚是夫妻共度一生的基础 吃饭时,顾云骋把张小兰的案子简单地说了一下。 “据我了解,冒充烈士子女的事情,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后来常振邦偶然看到的一份案卷才知道,当年他的战友张长福的妻子在探亲的路上曾经报过案,说孩子丢了。” “由于当时是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可提供给办案民警的线索实在是太少。” “经过三天的排查,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由于报案人是军属,当地派出所不敢疏忽,本想上报加派人手排查,没想张长福的妻子突然要撤案。” “非说报案是误会,孩子没有丢。” 听到这里苏曼卿糊涂了。 “既然说孩子没丢,难道是又找回来了?” 顾云骋摇摇头。 “说来也奇怪,据张长富的妻子报案时说,那个人贩子把她的孩子偷走时,又丢下一个。” “可后来她要求撤案的时候,又说自己是睡觉睡懵了,把梦境当了真,这才稀里糊涂地报了案。” “那个孩子就是她的女儿错不了。” 苏曼卿:“这么拙劣的借口,那些办案民警难道也信了?” 顾云骋无奈的说道。 “不信怎么办?” “人家是报案人,现在主动要求撤案。” “最重要的是,查了三天并没有查出什么线索来。” “这事只能按报假案处理了。” 听到这里,苏曼卿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 “看来这个张长福的妻子是怕丢孩子的事情捅出去,会影响到她的婚姻,所以当听到办案民警打算往上报的时候,才会慌张地随便找个借口撤案。” “想把事情压下去,不了了之。” 顾云骋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 “根据常振邦的调查,张长福和他的妻子是包办婚姻。” “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他妻子的娘家情况复杂,全指着张长福往家寄钱生活。” “所以他妻子不敢将丢孩子的事情告诉他也是合理的。” “根据常振邦从张小兰老家了解的情况,自从张长福牺牲后,张小兰的日子过得并不好,经常被她母亲打骂。” “后来她母亲改嫁,张小兰无依无靠,就试着给部队写了封信。” “高伯伯和林伯母得知她的情况后,决定将她接过来照顾。” 听完事情的原委后,苏曼卿算是明白了。 为何张小兰冒充烈士子女的事情被揭穿后,虽然常振邦和高成虎特别的恼怒,但也没为难她。 实在是这也怪不得张小兰,毕竟那时候她还是个婴儿。 顾云骋喝了口汤继续说道。 “虽然冒充烈士子女的事情怪不得她,但是污蔑军属,袭击现役军官,手持凶器伤人未遂,这些罪责是逃脱不掉的。” “张小兰的案子已经交上去了,至于怎么处罚就要看上面的意思了。” 听完张小兰的事情,苏曼卿又问起了柳建成的情况。 顾云骋:“我听从卫生所回来的战友说,他没什么大碍,已经苏醒,休养几天就行。” “不过,那个战友说,他醒来以后感觉挺奇怪的,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闻言,苏曼卿笑着打趣道。 “估计是被张小兰给打傻了。” 顾云骋也觉得是这种可能。 翌日清晨,上早班的苏曼卿强撑着酸软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 看到昨晚失控的男人此时正靠坐在床头对自己“嘿嘿”傻笑。 气的苏曼卿抄起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以后我上早班,咱俩就分房睡。” 一听这话,顾云骋马上委屈了起来。 “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岳母大人,你又要跟我分房……”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曼卿用手给捂了回去。 “顾云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跟个孩子似的告状。” 闻言,顾云骋笑了。 “你小时候不就爱哭鼻子,打小报告吗?” “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他这话刚说完,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爱哭鼻子,还爱打小报告。” 被她这样一问,男人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他想借此机会把自己原来的身份告诉她。 可一想起当初苏曼卿在同学们面前说的那些话,他又把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苏曼卿见他低头不语,好像遇到了什么大事,不由地问道。 “你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你就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想办法。” 看到苏曼卿满脸的担忧,顾云骋忍不住地问道。 “卿卿,你对我有秘密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曼卿突然就笑了。 “我把我们家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说我还有秘密吗?” “顾云骋,我觉得坦诚是夫妻共度一生的基础。” “没有坦诚的话,什么海誓山盟都是虚假的,风一来就会被吹散。” “我是真心想和你白头偕老,所以没有秘密瞒着你。” “当然,我也相信你对我也是坦诚的,不会有事瞒着我。” 苏曼卿的一番话让顾云骋内心十分纠结。 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个胆小懦弱的穷小子。 在美好到发光的苏曼卿面前,自卑到连头都不敢抬。 “卿卿,我……” “囡囡,吃饭了,不要耽误了上班。” 顾怡的喊声打断了顾云骋的话。 反而让顾云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像是个逃兵,终于藏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得到了暂时的安心。 “快去吃饭吧,不然一会儿就迟到了。” 苏曼卿轻轻应了一声,快速换衣服梳洗。 等她走到餐厅的时候,就看到桌上已经摆好自己爱吃的馄饨和生煎包。 “妈,我都说了多少遍,早上咱们吃食堂就好。” “自己做的话太辛苦了。” 自从顾怡来了以后,苏曼卿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虽然被照顾得很舒服,但她更心疼自己的母亲。 顾怡却笑着将她按在餐桌前,温声细语地说道。 “食堂哪有妈妈做的好吃。” “只要我家囡囡吃得开心,妈妈就高兴。” “更何况做这些又不费事。” 就在这时,苏文汉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囡囡,你就让你妈妈做吧,她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 “你要是什么都不让她做,她反而容易郁闷,心情不好。” 医生交代过,休养身体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好心态。 想到这里,苏曼卿抬起头对自己母亲撒娇道。 “妈,我中午想吃阳春面了。” 听到这话,顾怡连连点头应下。 第136章 咱们可是十年的夫妻 吃完早饭的苏曼卿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迟到,将早上的广播任务顺利地完成了。 休息时间,苏曼卿刚准备喝点水,就听到看门的大爷喊自己。 “苏曼卿,有人找。” “好的,我这就来。” 苏曼卿放下水杯,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大门口。 “谁找……” 话说到一半,苏曼卿就愣住了。 就见柳建成的脑袋缠着一圈圈的纱布,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他这眼神? 没有了往日的贪婪和算计,竟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这让苏曼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这眼神比贪婪还要叫人害怕。 “曼卿!” “你给我站住。” 见这个男人要向自己靠近,苏曼卿边后退边喝止住了他的动作。 “你还来干什么?” “不死心是不是?” “既然你没完没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到苏曼卿凶巴巴地对自己,柳建成马上就意识到她是误会了。 急忙解释道。 “曼卿,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金条,我是为了人。” 闻言,苏曼卿嗤笑道。 “柳建成,你可真是个大情种,痴心不悔呀!” “张小兰把你伤成这样,你居然还惦记着帮她求情。” “我实话告诉你,对于她带人来我家搜查,污蔑我的事情,我是不会原谅的。” “你快回去吧。” 见她转身要走,柳建成情急之下拽住她的手腕。 苏曼卿像触电般推开了他。 “你要干什么?” “光天化日的耍流氓吗?” 看到她的反应,柳建成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很是受伤的说道。 “曼卿,你还是这样,对我的触碰反应如此的激烈。” 苏曼卿掏出手帕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腕。 “我求求你,别再喊我的名字了好不好?” “我都快吐了。” “有什么话去跟保卫科的人说吧,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说完,苏曼卿快速跑回广播大院,然后让负责看门的王大爷赶紧把门关紧。 看到把柳建成隔绝在门外,苏曼卿才算松了一口气。 吃了闭门羹的柳建成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这里大门口,等待苏曼卿下班。 苏曼卿今天负责早上和中午的播报任务。 等她播完中午的稿子,准备离开的时候,杨晶晶走了进来。 “曼卿姐,上午是不是柳参谋来找你的。” 苏曼卿不知道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应该是来帮张小兰求情的,我没答应。” “你突然问这些干什么?” 话落,就见杨晶晶凑过来低声说道。 “曼卿姐,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柳参谋一直站在门口望眼欲穿的。” “我一猜就是在等你。” 一听这话,苏曼卿怒火就涌了上来。 这个柳建成什么意思? 得不到金条就想回来我的名声吗? 他可真是恶毒。 知道自己现在出去肯定又会被他纠缠不休。 苏曼卿干脆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你好,我是广播站的苏曼卿,帮我接独立团顾团长的电话。” 片刻的等待后,顾云骋的电话接通了。 “卿卿,突然打电话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云骋,柳建成堵在我们单位门口,现在吓得我连门都不敢出。” 一听这话,顾云骋忙说道。 “你不用害怕,把办公室的门锁好,千万别出来。” “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顾云骋怕出现意外,又给大院的保卫科打去了电话。 让他们先派人过去盯着。 有了顾云骋的安排,苏曼卿安心了许多。 此时站在大院门口的柳建成,心里无数遍地告诉自己。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苏曼卿一定会被感动到的。 他们也一定会重续前缘。 就在他还在做着春秋美梦的时候,保卫科的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 “柳参谋,你不在卫生所好好养伤,跑到广播站干什么来了?” 柳建成如实说道。 “我来找人。” 话落,保卫科的人冷笑一声。 “找人?” “找的不会是顾团长的爱人吧?” “我们刚接到报案,你的举动已经让无辜群众感到了恐慌。” “请你现在就离开。” 闻言,柳建成不解地反问道。 “恐慌?” “我让谁恐慌了?” “我一没偷二没抢,没人威胁恐吓任何人,只是安安分分地在这里等人,凭什么说我给别人造成恐慌了。” 这时负责看大门的王大爷探出了头,没好气地说道。 “柳参谋,你堵在这里一上午,换谁不慌?” “更何况,人家还是有夫之妇,这要是传出去,让人家小苏同志还怎么做人?” 听到这话,柳建成的眉头紧皱,高声辩解道。 “我那是有事想跟她说,结果她不听就跑了,没办法我只能守在这里等她下班。” 王大爷撇了撇嘴,说道。 “你能来说什么事?” “我早就听人家小苏同志说了,你来就是为了给你媳妇儿张小兰求情的。” “我说你们两口子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污蔑小苏同志,还带人去人家家里搜查,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又跑来求小苏同志网开一面。” “人家不同意就堵在这里不走。” “我呸,怎么天底下的理都让你们家给说了。” 见事情越说越偏,气得柳建成太阳穴突突突的直跳。 “谁说我是来帮张小兰求情的?” “那个女人把我害得这么惨,我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了。” “我今天过来真有别的事情要说。” 说着话,他就要往里闯。 保卫科的人见状急忙将他拦下。 “这是公家的单位,柳参谋你身为军官应该知道乱闯可是犯错误的。” 见自己进不去,柳建成干脆扯着脖子朝里面高声喊道。 “曼卿,求你出来见我一面。” “从前的事情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里面有误会,听我解释好不好?” “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可是十年的夫妻。” “你不能就这样轻飘飘地断了。” 当听到“十年的夫妻”时,苏曼卿身体里的血都凉了。 第137章 顾云骋,这辈子真是便宜你了 广播站里不仅苏曼卿听到了柳建成的喊声,杨晶晶等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纷纷朝苏曼卿投去探究的目光。 虽然谁也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却像是要把苏曼卿从里到外都扒光了似的。 苏曼卿不知道柳建成为何突然知晓了上一辈子的事情。 但不管他是如何知晓的,苏曼卿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办法彻底解决掉柳建成。 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幸福生活,绝不能让他给毁了。 “曼卿姐,这……这柳参谋说的是真的吗?” 杨晶晶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其他几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停地默念。 这一世我没有嫁给柳建成,不用害怕他的纠缠。 随后苏曼卿的脸色恢复如初,唇角微扬,眉眼弯弯,语气轻松的说道。 “我跟我家顾云骋可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你觉得柳建成的那些胡言乱语是不是真的?” 一听这话,杨晶晶马上恍然大悟的说道。 “我说嘛,曼卿姐你才二十出头,怎么会跟别人有十年的夫妻关系。” “就算是有,那也是跟顾团长。” “毕竟你们感情深厚,可是我们大院里的模范夫妻。” 自从顾云骋把苏父苏母接到身边照顾。 整个大院都知道,顾团长宠妻宠的没有底线。 连军功都可以不要,就为了博红颜一笑。 爱苏曼卿爱到如此程度的顾云骋,怎么会容许她与别人不清不楚的关系。 虽然知道柳建成说的是假的,但还是有人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些。 苏曼卿故作无奈的样子说道。 “还能为什么?” “他想让我出具谅解书给张小兰,我不同意,他就故意毁掉我的名声。” “以此来报复我呗。” 众人对她的说法深信不疑,纷纷对柳建成开始无情的痛骂。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汽车急刹。 众人忙跑到外面,扒着院门偷偷地往外看。 就见顾云骋阴沉着脸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顾云骋的柳建成,顿时闭上了嘴。 但事实证明已经晚了。 顾云骋二话不说,直接挥拳就朝他面门砸了过来。 柳建成应声倒地。 “身为军官,对有夫之妇纠缠,毁其名声。” “如此恶劣的行径,我一定会上报,对你进行严厉的处分。” 对于顾云骋的话,柳建成微微一笑,用袖子将嘴角沁出的血迹擦掉。 “这辈子让你捡漏了。” “顾云骋,真是便宜你了。” “不过你别得意太久,曼卿是我的。”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属于我。” 他这话刚说完,不用顾云骋动手,苏曼卿就冲了出来。 朝这个无耻的男人左右开弓地扇嘴巴。 “有病就去治,跑我这里胡说八道干什么?” “再敢毁我名声,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她就去撕扯柳建成的嘴。 刚才顾云骋的那一拳就把脑袋有伤的柳建成给打蒙了。 现在苏曼卿的这一通巴掌,直接将人打昏了过去。 见他像烂泥似的瘫倒在地,苏曼卿这才停了手。 顾云骋上前将她扶起来,看着通红的掌心,心疼地揉搓着。 “一定很疼吧?” “这次这种打人的力气活交给我就好。” “你负责指挥。” 一旁保卫科的同志将晕倒的柳建成送回了卫生所。 同时请顾云骋和苏曼卿跟着一起做个笔录。 临走前,顾云骋突然停住脚步,用锐利的眼神环视着周围跑来看热闹的众人。 随后冷声说道。 “他柳建成被张小兰打傻了,脑子有问题跑来纠缠我爱人,对他她的名声进行诋毁污蔑。” “这事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当然,如果有人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往外传,我一样会究竟其责任。” 顾云骋的这番话一说完,周围来看热闹的众人纷纷低头缩肩,不敢应声。 男人见状,握紧苏曼卿的手就往车里走去。 宽大温热的手掌温暖了苏曼卿冒着冷汗的手心。 孙招娣见自己儿子脸颊红肿,昏迷不醒,被一群人抬了回来,顿时吓得差点晕过去。 “怎么回事?” “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伤成了这样?” “各位领导,你们一定要为我儿子做主呀……” 孙招娣根本没去管昏迷不醒的柳建成,而是坐在地上,拽着保卫科的人,不肯让他们走。 队长见此情形,板着脸厉声喝道。 “这里不是你家,想无理取闹回你家炕头。” “再妨碍我们办案,就把你抓起来吃牢饭。” 这一下还真把孙招娣给吓住了。 她收住了哭声,急忙拍拍屁股站起来。 “领导,我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又遇到什么案子了?” 队长见她不闹了,便把柳建成今天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今天柳建成说要回部队处理些工作,孙招娣也就没有多问。 谁知道他是去纠缠苏曼卿去了。 明知昨天自己儿子醒来后,嘴里一直念叨着苏曼卿。 但孙招娣知道这些话如果说出来,自己儿子就毁了。 于是孙招娣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苏曼卿。 说她还对自己儿子念念不忘。 现在见张小兰不行了,想借机上位。 她的话让保卫科的人全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伯母,我劝你还是少说点话吧。” “这次你儿子是真的不占理,你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 “到最后再给你扣个造谣诬陷的罪名,那你和你儿子,儿媳就在里面团聚了。” 一听这话,孙招娣马上闭紧了嘴巴,跑到病床前去看惨不忍睹的柳建成。 保卫科内,顾云骋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包括那通电话,也有话务连的战士可以作证。 而有顾云骋在身边的苏曼卿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她条理清晰地将柳建成来纠缠自己的事情说了一下。 为了不被人怀疑,她还是拿帮张小兰索要谅解书当借口。 至于保卫科的人提及所谓“上辈子”的怪异言论时。 苏曼卿一问三不知地摇摇头。 第138章 顾云骋,对不起 做完笔录,保卫科的人就让顾云骋带着苏曼卿离开了。 回家路上,男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紧紧握着苏曼卿。 刚才的淡定自若全然不见,只剩下心有余悸的后怕。 “卿卿不用怕,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的。” 话落,苏曼卿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男人的手背上,轻声说道。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有事的。” “你看今天我处理的多好,第一时间就知道给你打电话。” “要不要表扬我一下?” 顾云骋侧头看了她一眼。 明明刚才在广播大院门口见她的时候,她的脸色很不好,但依旧强装镇定,配合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现在更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心,她强颜欢笑,像只邀功的小狐狸。 男人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些。 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不仅要表扬,我还得给奖励呢。” “我家卿卿最聪明,反应迅速,处事果断,对敌人丝毫不留情面。” “不愧是我顾云骋的老婆。” 话落,苏曼卿探身凑到近前,笑得像个讨糖吃的小姑娘。 “那你打算给我什么奖励呢?” 这话刚说完,顾云骋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发出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 转弯的速度快到,差点把苏曼卿给甩出去。 “咱们不是回家吗?” “不回去了。” “那要去哪儿?” “给你奖励。” 顾云骋把车子直接开出了家属大院,朝外面的小路疾驰而去。 有这个男人在,苏曼卿倒也安心,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慌。 车子最后开入一片树林,停在了一条小溪旁。 “这是哪……” 苏曼卿的话还没说完,顾云骋早已解开安全带,倾身上前吻住了她。 这个吻热烈而深情,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曼卿的心跳陡然加速,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回应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骋才缓缓松开了她,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 “卿卿,这里只有你我,你不要再强撑了。” “想哭就哭,想骂就骂。” “在我面前,允许你软弱。” 苏曼卿被亲的脸颊绯红,听到男人的话后,眼眶不由得泛了红。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一个小小的柳建成还吓不倒我。” 话音落下,男人紧紧将她抱进怀里,下颚搭在她的肩头。 苏曼卿怕会有人路过,刚要伸手推开他,男人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别动。” “让我抱一会儿。” 苏曼卿没有再拒绝,抬起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荚味,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顾云骋的怀抱紧实而温暖,像一张细密的网将苏曼卿所有强撑的坚硬都包裹住。 苏曼卿见这个男人趴在自己肩上一动不动,以为他睡着了。 刚要叫醒他,就听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柳建成口中的什么上辈子,这辈子,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苏曼卿的身子微微一僵,犹豫了一下后,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柳建成脑袋受了伤,胡言乱语的话你也当真了?” “你这个顾团长可真好骗。” 顾云骋是上过战场,学习过诱供审讯的,自然听的出苏曼卿玩笑口吻里的紧张。 他松开了自己的双臂,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卿卿你说过,坦诚是夫妻相伴一生的基础。” “柳建成是不是在胡言乱语,别人听不出来,但我听得出来。” 严格来说,顾云骋并不是听出来的,而是看出来的。 他对苏曼卿太了解了。 当柳建成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苏曼卿冲出来揍他,是为了泄愤,也是为了掩饰。 “卿卿,我不知道你和柳建成之间究竟有什么事?” “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关心你快不快乐。” “如果那些事情让你烦恼忧愁的话,拜托你说出来,我陪你一起承担解决。” 听到这些话,苏曼卿疲惫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许久过后,她才缓缓说道。 “云骋,你相不相信人死了以后还会重新回到原点,再活一次吗?” 此话一出,顾云骋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苏曼卿见状,对他勾唇一笑。 “这就是柳建成的梦。” “梦?” 苏曼卿点点头。 “今天他上午来找我,并不是为了给张小兰要什么谅解书。” “而是跟我说了一个梦。” “他说他梦到我和他结婚了,十年的婚姻生活,我们互相折磨,最后我惨死,他与张小兰终成眷属。” 顾云骋:“这个梦你信了?” 苏曼卿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 “你信吗?” 顾云骋叹了口气。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建成相信了?” 苏曼卿微微颔首。 “他不仅信了,而且还是坚信。” “他是来找我重续前缘的。” 话落,男人愤怒的低吼了一声。 “这个疯子,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梦就来纠缠你,提什么再续前缘。” “我真后悔刚才把他打轻了。” “我应该直接揍死他。” 听到顾云骋的话,苏曼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同时暗暗在心里对顾云骋说了声“对不起”。 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太害怕了。 顾云骋,你给我的幸福美好到不真实。 这让她实在没有勇气将上一世自己那些悲惨又复杂的婚姻说出口。 她害怕一旦坦白,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就会如同泡沫般破碎。 “顾云骋,不要在意他。” “我们是幸福的就好。” 男人点点头,轻抚她的眉眼,柔声说道。 “咱们不要被他一个不相干的人做的一个不相干的梦,影响到自己。” 清风拂过,车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苏曼卿强迫自己忘记上一世,忘记柳建成,享受这片刻安逸…… 卫生所内,缓缓睁开眼睛的柳建成,看到围在自己床边的保卫科同志,不解的问道。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是不是张小兰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见他不记得今天的事情了,保卫科的同志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39章 记忆空白 保卫科的同志沉声质问道。 “你今天为何要去纠缠苏曼卿同志?” “我纠缠她?” 柳建成一脸的茫然。 “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去纠缠她?” 不知他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在装糊涂。 保卫科的同志也不能轻易地下定论,只能继续问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今天说过些什么?” “比如,十年夫妻之类的话?” 这话刚说完,柳建成直接给笑了。 “什么十年的夫妻?” “我跟张小兰连十个月的夫妻都没有。” 保卫科的同志:“说的不是张小兰,而是你跟苏曼卿同志。” 一听这话,柳建成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你们可不能欺负我脑袋受伤,记性不好,就随意编排我。” “造谣污蔑现役军官,可是犯错误的。” 见他还是不记得,保卫科的同志再次问道。 “那你今天有没有出去过?” 柳建成点点头:“出去过。” 看他不是完全失忆,保卫科的同志立即问道。 “那你干什么去了?” 柳建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记得有些工作还没完成,就想回去安排一下,免得耽误大事。” 见他说的根本就不对,保卫科的同志追问道。 “既然是回部队了,那是跟谁交接的工作,遇到了哪些人,跟我们说一说。” 柳建成:“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回部队,刚一出卫生所就晕倒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你们就围在这里对我问东问西。” 记忆空白,无意识的行为? 这种事情保卫科的同志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们不敢轻易下定论,找来医生询问有没有这种可能。 医生对柳建成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他除了有些皮外伤,其他一切正常。 “我们这里设备简陋,能检查到的东西实在有限,如果想进一步检查的话,我建议最好转去军区医院,或者省里的医院。” 转院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保卫科这几个人能说了算的,那是需要上面的领导拍板。 目前,他们只能先利用现有的条件办案。 “医生,他今天堵在广播站门口说了一些胡言乱语的话。” “但现在对那件事情根本就不记得了。” “我们就想问问,这跟他头部受伤有关系吗?” 如果医生说没关系,保卫科的人就完全可以断定,柳建成是在装蒜,不配合调查。 医生想了想,随后谨慎地说道。 “如果头部受了严重的伤,倒是有可能会造成记忆空白。” “但是柳参谋的伤并不重,能造成这种记忆空白的可能性很低。” 一听柳建成果然是在装疯卖傻地不配合调查,保卫科的人刚要回病房质问,却被医生话锋一转的“但是”给拦下了。 “根据你们刚才的描述,他的症状并不像脑部受伤造成的,更像是一种精神问题。” “1816年,国外曾记录过一个案例。” “一位十九岁的姑娘同时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性格,就像是两个灵魂同时住在一个身体里。” “他们的人格状态差异显著,且彼此无记忆交集。” “跟你们描述的柳参谋的情况很像。” 听完这话,保卫科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这种病叫什么呢?” 医生摇摇头:“这个病在医学界还没评判标准,也没有明确的分类,所以也没有名字。” 这让保卫科的那几个人傻了眼。 没有名字的病,这让他们怎么写报告? 难道就凭国外一个案例,就断定今天的事情是柳建成因精神病爆发造成的吗? 这种结论别说上面领导不会通过,就是顾团长也不会答应。 为了让案子有个交代,几人轮流审问柳建成。 可对方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最后无奈之下,保卫科的几人只能派下人手,对柳建成进行暗中观察。 看看他究竟是真的有病还是在装疯卖傻逃避责任。 保卫科的同志离开后,孙招娣急忙上前询问自己儿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柳建成淡淡一笑。 “娘放心,什么事都不会有。” “以后咱们会有过不完的好日子。” 对于自己儿子的话,孙招娣一向是深信不疑的。 她连连点头:“我儿子最有本事了。” “娘后半辈子就靠你了。” 另一边,顾云骋开车刚到家,苏曼卿还没走进家门,顾怡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囡囡,我今天听说你遇到麻烦了。”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说着,就焦急地上下检查着苏曼卿的身体。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欺负我家囡囡。” “我听到楼上的邻居说完后,就急匆匆地往广播站那里赶。”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等我赶到的时候,他们说你已经跟着保卫科的人走了。” “他们有没有难为你。” 顾怡一连串的问题,根本就不给苏曼卿解释的机会。 最后还是顾云骋走过来,轻声安慰道。 “妈,你放心吧,有我护着卿卿她没事。” “那人已经交给保卫科的同志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听到这话,顾怡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听到消息的苏文汉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苏曼卿将事情的原委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两位老人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囡囡,没想到这部队大院里居然还会有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为了安全起见,你请几天假,在家里休息休息,也省得再遇到那个人。” 知道母亲是为自己好,但苏曼卿并没有同意请假的提议。 “那人已经被保卫科的人控制住了,不会再过来了。” “如果我现在请假,躲在家里不出去的话,外面的人肯定会认为我是因为心虚。” “到时候不一定会传成什么样呢!”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会有事的。” 这时顾云骋也开了口。 “妈,卿卿的安全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出现。” 顾云骋做事一向稳重妥善,听他都这么说,顾怡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既然她愿意上班,那就去吧,只要平安就好! 第140章 配置警卫员 顾云骋的安全措施简单粗暴。 那就是把自己的警卫员小张安排到苏曼卿身边,寸步不离地保卫她的安全。 对于他的这个做法,苏曼卿很是抗拒。 “我又不是首长,配个警卫员多让人笑话。” “你就不怕别人会在背后嚼你舌根。” 顾云骋严肃地说道。 “你虽然不是首长,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比首长重要多了。” “至于别人,有本事让他们来我面前嚼舌根,看我不把他们的舌头拔下来。” 苏曼卿无奈扶额:“人家小张是来当兵的,又不是来给我当私人保镖的。” “你这属于占公家便宜。” 话落,顾云骋点点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 见这个男人想通了,以为他要把小张撤回去。 没想到却听见顾云骋认真的说道。 “你不想占公家便宜也行,那我就把小张撤回来。” “然后我亲自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一听这话,苏曼卿忙拦住了他的想法。 “堂堂独立团的团长,副师级,我可用不起。” “还是让小张跟着我吧。”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苏曼卿刚起床就看到早已在客厅等候的小张。 “嫂子好!” 小张郑重地行了个军礼,把苏曼卿给吓了一跳。 “我这不是军营,没那么大规矩,放松点。” 对此,小张不以为然。 “保护嫂子安全就是团长交给我的任务。” “执行任务期间不能玩忽职守。” 他这话刚说完,顾云骋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说得很好,这个状态一定要保持。” “是!” 得到领导的赞扬,小张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这时顾怡端着一砂锅的粥走了出来。 “执行任务也得填补肚子,小同志快过来吃饭吧。” 小张没有说话,而是朝顾云骋瞟了一眼。 男人微微颔首,小张立即去洗手,然后坐在餐桌前。 他早就听说团长家的伙食好,所以早上出来的时候他特意没去吃饭。 事实证明,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团长家不仅吃得好,他岳母的手艺更是一等一的棒。 看着小张一连塞了五个大包子,顾云骋心疼地说道。 “明天记得拿粮票过来。” 小张嘴里塞满了包子,没办法开口,只能用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旁的苏曼卿暗暗戳了顾云骋一下,然后对小张和颜悦色的说道。 “小张你别听他的,你们团长跟你开玩笑呢。” “你每天尽管过来吃,不用拿粮票。” 小张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后,才腾出嘴巴来说话。 “嫂子,团长说得没错,我在这里吃饭就应该拿粮票,这是应该的。” 说实话,要是能天天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别说拿粮票了,就是来他们家做长工,小张都愿意。 吃过早饭,苏曼卿去房间里拿资料,准备去上班。 顾云骋走到小张面前,低声问道。 “我家饭菜好不好吃?” 小张急忙点头:“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顾云骋:“不仅包子,我岳母做馄饨更是一绝。” “明天让她做给你尝尝。” 一向严厉的团长,突然说这话,让小张很不适应。 “团长,你要是有事就直说,别这样,我害怕。” 看着他怂包的样子,顾云骋直接上去就是一脚。 “能不能有点出息?” 说完,薅住他的脖领子将人拽了过来,低声说道。 “等把你嫂子送去广播站,你就帮我去调查一件事……” “只要这件任务完成得好,以后你可以在我家免费吃喝,不用拿粮票。” 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小张急忙保证会完成任务的。 很快,苏曼卿拿着东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出了家门后,小张紧随在她身后。 沿途有不少相熟的街坊邻居,见了苏曼卿身后跟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有那相熟的嫂子笑着打趣道。 “曼卿啊,你什么时候升官了,这都配上警卫员了,瞧着精神头,真气派!” 苏曼卿脸上一阵发烫,只好打着哈哈应道。 “嫂子你别取笑我了,警卫员小张来工作,刚好顺路走一段。” 她的这个说辞倒是也合理,再加上昨天顾云骋的警告,那些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到了广播站,苏曼卿本想让小张回去工作。 没想到他直接在大门口站起了岗。 “小张,广播站很安全的,你不用在这守着。” 只见小张严肃地说道。 “团长说了,昨天的事情就是在广播大院门口发生的,所以不能放松警惕。” 苏曼卿知道说不过他,只好妥协。 “你要是愿意站岗也可以,来大院里面站岗,别在外面让人看到。” 小张想了想,自己的任务保护嫂子的安全,又不是给他广播站站岗,站在里面倒也没事。 于是他迈步走了进来,站在了大门后面。 这样在外面根本看不到小张的存在。 苏曼卿叮嘱他不要总站着,适当休息一下喝点水,然后就进去工作了。 毫不意外的是,广播站的同事借警卫员的事情,调侃他们夫妻恩爱甜蜜,让苏曼卿涨红了脸。 小张一跟就是半个月,这期间柳建成再没出现过。 苏曼卿原以为按照上次柳建成的行为来看,他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会对自己纠缠不休。 没想到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这属实让苏曼卿感到意外。 与此同时,保卫科对上一次柳建成骚扰纠缠苏曼卿的事情做出了结案。 经过他们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柳建成确实没有什么异样。 上次的事情完全是因为他脑袋受伤引起的。 对于这个结果,顾云骋什么都没说,只把警卫员小张调了回来。 另一边,柳建成身体痊愈,开始正式投入工作。 而张小兰的判决也下来了。 三年的劳改。 柳建成借此机会提出了离婚,张小兰依旧不肯签字。 她既然不肯,柳建成干脆起诉离婚。 由于离婚理由是,跟坏分子划清界限,所以法院很快就判定了他们离婚。 被送走前,张小兰给柳建成留下张纸条。 上面简短地写着一句话,三年后我还会回来的,你摆脱不了我。 看到这张纸条后,柳建成并没有生气,而是勾唇一笑,将纸条攥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三年,等你回来我早就带着苏曼卿离开这里了! 第141章 柳建成他真的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来了 柳建成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家属大院。 人们刚开始还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没过几天新鲜劲儿过头了,也就没人再提起了。 张小兰的名字也从人们的生活中渐渐地消失了,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见一切归于平静,苏曼卿的心也就稍稍放了下来。 看来保卫科的结果应该没有错。 柳建成可能只是短暂地受到脑伤的影响,出现了片刻的前世记忆。 现在伤好了,那记忆应该也消失了。 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没想到一周后,苏曼卿突然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是最普通的信纸,没有寄信人地址,只在落款处写着“故人”二字。 苏曼卿看到那熟悉的笔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连带她拆开信封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信封打开,从里面掉落出一片泛黄的落叶。 看到那片落叶,苏曼卿慌了。 她从里面掏出一张信纸,果不其然,上面写了一首简短的诀别诗。 落叶辞枝去,寒鸦绕树啼。十年尘梦断,从此各东西。 这是上一世她回沪城之前给,给柳建成留下的东西。 一片泛黄的落叶,代表着他们的过去如这落叶般溶进泥土,一去不复返。 这片落叶,这首诗,是她上一世与柳建成彻底决裂的见证。 此时的苏曼卿的呼吸骤然停滞,脸色惨白,捧着信纸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柳建成他真的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来了! “曼卿姐,你怎么了?” 杨晶晶刚好路过,见她脸色不对,上前关心地问道。 苏曼卿猛地回过神来,将手里的信纸和落叶攥成一团,塞进衣兜里。 “没什么,给报信寄的稿子被退回来了。” 说完,转身回到了办公室,然后将门上了锁。 她从抽屉里找来火柴,轻轻划开一根,微弱的火苗将薄薄的信纸和那片落叶点燃。 看着那火焰一点点吞噬掉信纸和落叶,苏曼卿的心却无法平静。 傍晚下班,苏曼卿心绪不宁地走进家门,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茶几上的信封和落叶。 和今天自己烧掉的一模一样。 “卿卿,你回来了。” 顾云骋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爸妈去服务社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回来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见苏曼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盯着茶几上的东西直发愣。 顾云骋解释道。 “也不知道是谁,下午把这东西放我办公桌了。” “原以为是文件,结果打开一看,就一片树叶和一首文邹邹的诗。” “我就拿回来了,想让你和爸妈帮忙看看什么意思。” 柳建成! 他到底要干什么? 苏曼卿的脑袋跟炸了似的,一片空白。 她拖着两条像灌了铅似的腿,挪到了茶几前。 “有人在搞恶作剧,不用管,烧了吧。” 这么蹩脚的借口,顾云骋却没有怀疑,而是听话的说道。 “好,我拿去院子里烧。” 说完,便拿起茶几上的信纸和落叶,在苏曼卿的注视下将东西在院子里烧得一干二净。 看着灰烬随风飘远,苏曼卿这才算松了口气。 为了不被家人看出异样来,吃过晚饭苏曼卿借口不舒服就回房睡觉去了。 顾怡见她脸色确实不对,想要追上去询问,却被顾云骋给拦下了。 “妈,你和爸爸早点休息,卿卿那边有我,你们不用担心。” 顾云骋已经这样说了,顾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不放心的叮嘱两句。 “云骋,卿卿从小被我们娇惯坏了。” “她要是耍脾气使小性,你就让着些,她这人很好哄的。” 顾云骋面带笑意的应下。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卿卿的。” 顾云骋走进卧室的时候,苏曼卿正背对着门坐在床沿。 像是被抽掉了灵魂,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月亮。 “最近天气有些转冷了,夜间就不要再开窗,小心着凉。” 说着话,男人将床上的薄被小心翼翼地披在她的肩上。 然后走到窗前,将窗户关好。 苏曼卿抬眸,看见顾云骋清澈的眼底,心里顿时难受至极。 这个男人很聪明,什么都能看得透。 但是他又没有深究自己今天的异样,这让苏曼卿的心里很是愧疚。 她不是不想将柳建成的事情说出来。 她只是想在顾云骋面前维持最完美的一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曼卿开始在意自己在顾云骋心里的形象,开始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 就在这时,顾云骋走了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苏曼卿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两人一起躺下。 苏曼卿刚闭上眼睛,一只温热的手就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稳稳地握着。 掌心的温度如同一道暖流,顺着血管漫遍全身,将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熨平。 苏曼卿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在他平稳的呼吸声中,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苏曼卿被窗外的军号声惊醒。 身旁的位置已经凉了,顾云骋应该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 苏曼卿起身下床,顾怡早已做好早饭等着她。 “快去洗漱,不然一会儿上班就迟到了。” 苏曼卿快速地洗脸刷牙,怕时间来不及,她抓起一个鸡蛋就往外跑。 “这个就够了,剩下的留着我中午回来再吃。” 身后的顾怡本想喊她喝点粥的。 可话还没说出口,人早就跑没影了。 苏曼卿一路小跑着来到广播大院,好在没有迟到。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刚走进去,就看见自己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依旧没有寄信人,也没有邮票,和昨天那封一样,只写着“故人”两个字。 苏曼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指尖刚碰到信封,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她环顾四周,见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还没来,她猛地抓起信封塞进抽屉里,直到确认锁好,才敢靠在椅背上喘口气。 第142章 柳建成怎么报复她都可以,但绝不能动顾云骋 那封信像是有特殊魔力一般,让她一上午都心神不宁。 直到中午同事们都出去吃饭,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苏曼卿才颤抖着手将那封信重新从抽屉里拿出来。 信封打开,这次里面没有落叶,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展开的瞬间,苏曼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春日迟迟映窗纱,心似桃枝欲破芽。愿得身随征马去,朝朝暮暮伴君家。” 这是上一世她和柳建成结婚当天,送给柳建成的新婚礼物。 这首诗是她少女心事最直白的见证,也是她后来最想抹去的过往。 苏曼卿还没从恐惧和无措中缓过来,突然想起了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昨天那个信封,顾云骋收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那今天这个…… 苏曼卿懵了! 她本能地抓起桌上的信纸就往外跑。 无论如何,这封信不能再让顾云骋看到了。 柳建成的事情她必须尽快解决。 她不能失去顾云骋。 绝对不能! 苏曼卿一路狂奔跑出家属大院,直奔部队大门。 只是还未到部队门口,一道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这么着急,是去找我,还是去找顾云骋呢?” 苏曼卿转头看去,就见柳建成正带着戏谑的笑站在路边看着自己。 苏曼卿攥紧手中的信纸,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低声质问道。 “柳建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天一封信,你究竟是何居心?” 柳建成收敛去脸上的笑容,认真地说道。 “苏曼卿,你果然也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既然大家都是老熟人了,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以为重生一次就能摆脱我了?” “苏曼卿,上一世你属于我,这一世你同样还是属于我的。” “你逃不掉。” “至于那两封信,我送给你是为了重温一下咱们十年的夫妻感情。” “送给顾云骋,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不要不识好歹。” 话落,苏曼卿忍无可忍的怒吼道。 “柳建成你这个疯子!” “上一世的事情我早已经放下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地过日子。” “你要是再对我纠缠不休,我就对你不客气。” 苏曼卿的威胁并没有吓到柳建成,反而让他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 “曼卿,你还是那么漂亮,连生气都是可爱的。” 说着,他迈步上前,抬手就要去摸苏曼卿的脸颊。 苏曼卿快速退后一步,用力地拍掉他伸过来的手。 “柳建成,我真的搞不懂。” “上一世咱们互相折磨了十年,难道还不够吗?” “你为何还要对我穷追不舍?” 听到这话,柳建成的脸上马上浮现出一抹委屈又深情的模样。 “曼卿,其实我是爱你的。” “只不过当初年少气盛,不肯承认罢了。” “再加上张小兰的从中挑唆,让我对你有了偏见。” “后来我认清自己的内心,可你已经不愿再给我机会了。” “那天在火车站,我其实是去追你的,不想让你离开。” 闻言,苏曼卿冷笑一声。 “爱我?” “你的爱可太特别了。” “张小兰和孙招娣还有柳彩凤合起伙来欺负我的时候,你眼瞎看不到吗?” “你贪图我家金条,用父母逼迫我的时候,那也是爱我的表现吗?” “为了逼我与你同房,你无所不用其极,那也是爱我吗?” “你能不能别侮辱‘爱’这个字了,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苏曼卿的揭穿并没有让柳建成感到羞愧,反而激怒了他的情绪。 柳建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恶狠狠地盯着苏曼卿,咬牙切齿的说道。 “苏曼卿,不管你怎么说,这辈子你一定还是我的,逃也逃不掉。” “顾云骋他不是深情吗?” “上辈子他得不到,这辈子我还让他得不到。” 听到这里,苏曼卿终于明白了。 “柳建成,你做的这一切原来都是为了报复顾云骋。” “你跟他有仇?” 柳建成没有再说什么,只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的表现让苏曼卿更加确信,柳建成真正的目标是顾云骋。 这下苏曼卿彻底慌了。 柳建成怎么报复她都可以,但绝不能动顾云骋。 想到这里,苏曼卿立即朝部队大门冲去。 由于是军属,苏曼卿只需要在门口做好登记,哨兵就放行了。 她径直去了独立团团长办公室。 此时的顾云骋正在开会,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而那个熟悉的信封正静静地放在办公桌上,还没有被拆开。 苏曼卿没有丝毫的犹豫,将信封拿起来,拆开后确认跟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 这才将两封信团在一起,藏进了衣兜里。 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在办公室。 会议结束,顾云骋走进办公室,发现苏曼卿正在等自己。 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你怎么过来了?” 苏曼卿莞尔一笑,温柔的说道。 “突然想和你一起吃顿午饭,不知顾团长有没有时间?” 闻言,顾云骋笑着放下手里的文件,牵起她的手。 “当然有时间,能和卿卿一起吃饭,我求之不得。” 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苏曼卿挽住他的手臂,撒娇道。 “那快走吧,我都饿了。” 两人手牵手走出办公室,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别看只是牵个手,在当下就已经是很大胆的行为了。 如果放在以前,苏曼卿是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的。 但今天,苏曼卿想放纵一把。 因为只有握住他的手,自己才能感到心安。 到了食堂,顾云骋让苏曼卿先去座位上等着,自己则是排队去打饭。 今天伙食有红烧排骨,顾云骋知道她爱吃,就多打了一份。 吃饭时,苏曼卿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排骨。 心里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跟顾云骋提起柳建成的事情。 就在她思绪混乱的时候,柳建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顾团长真是让人羡慕,有老婆陪着吃饭,应该很幸福吧!” 看到柳建成那双贼眼不停往自己这边瞟,苏曼卿瞬间就僵在了那里…… 第143章 柳建成,你不会是想叛逃吧 柳建成拉了把空椅坐在两人桌旁,目光在苏曼卿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顾团长,前两天我收到一袋子老家的土特产,一会儿拿过去给你尝尝鲜儿。” 顾云骋语气冷淡的说道。 “不必了,我不喜欢碰别人的东西。” 话落,柳建成似笑非笑地说道。 “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我再要回来就是了。” “我不嫌弃是二手货。”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瞟向了桌子对面的苏曼卿。 只这一个眼神,就把苏曼卿吓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她双手紧握住手里的筷子,由于太过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顾云骋斜睨了柳建成一眼,随后说道。 “我的东西,我自会珍惜,轮不到你来觊觎。” 说完,顾云骋放下手里的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柳参谋,我和我爱人正在吃饭,请你自行离开,不然挺影响胃口的。” 柳建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就缓和了。 他的目光扫过苏曼卿餐盘里的红烧排骨。 而后故作惊讶的说道。 “曼卿,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红烧排骨了?” “你不是总说,这东西太油腻,还要啃骨头,实在是费事。” “每次你都是全部夹给我吃。” 他的话吓得苏曼卿浑身一抖,手里的筷子没拿稳,“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上一世,苏曼卿一心扑在柳建成的身上。 好不容易攒点肉票,做次红烧排骨,她一口都舍不得吃,全夹到了柳建成的碗里。 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敢当着顾云骋的面将这种话说出来。 就在苏曼卿愣神的工夫,顾云骋不动声色地将掉在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 然后轻声说道:“脏了就不能用了,咱们再换一双吧。” 说着,从筷子筒里又挑出来一双递给了苏曼卿。 柳建成见状,笑着打趣道。 “顾团长可真疼老婆呀!” “不像我,有老婆的时候不知道好好珍惜,现在老婆跑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顾云骋冷笑道。 “既然柳参谋舍不得张小兰同志,那就跟着一起去劳改吧。” “同甘共苦过,才算是患难夫妻。” 听到这话,柳建成暗暗嘟囔了一句。 “我说的又不是她。” 顾云骋见他还不肯走,放下手里的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如果柳参谋真的很闲,我可以向你领导建议,将你调去工兵那里挖防空洞去。” “免得到处关心别人家的事,像个乱嚼舌根的农村妇女似的,到处搬弄是非。” 话落,柳建成不敢再留,最后瞟了一眼苏曼卿,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直到柳建成的身影消失在食堂的大门后,苏曼卿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顾云骋见她刚才紧张的脸都白了,不由得低声问道。 “你好像很怕他?” 苏曼卿也没隐瞒,点了点头。 男人不解地问道:“你有把柄在他手里。” 苏曼卿抿了抿唇,低声说了句“没有”。 这下顾云骋更加疑惑了。 “既然你没有把柄在他手里,为什么这么怕他?” 苏曼卿思虑片刻,决定借此机会问一下他和柳建成之间的事情。 “我怕他主要是因为,柳建成曾经暗示过我,说他要报复你。” “报复我?” 顾云骋不可置信地皱起了眉。 苏曼卿:“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顾云骋仔细想了想,除了金条的事情,再无其他恩怨了。 难道这个柳建成对那箱金条还不死心吗? 应该也不会吧? 自己手里握着他入室行窃的照片,还有跟柳彩凤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忌惮。 除非他不想在部队干了。 可如果离开部队的话,他还能有更好的去处吗? 虽然想不明白,但顾云骋却知道一点。 那就是不能让他伤害到苏曼卿。 吃完饭,顾云骋不放心苏曼卿一个人回去,将她送到了广播站门口。 “卿卿,柳建成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会解决的。” 苏曼卿紧握住他的手,担忧地说道。 “柳建成这人没有底线,你一定要多加注意安全。” “还有,他这人最喜欢胡言乱语了。” “不管他说什么,你一定不要相信。” 男人将她拥进怀里,轻声安抚道。 “放心吧,对付他我自有分寸。” 接下来的几天,苏曼卿果然没有再收到奇怪的信件。 也没有再遇到柳建成的骚扰。 后来在服务社遇到柳彩凤,才从她的口中得知,柳建成被派去了沿海地区学习。 去南方了? 怪不得日子突然就清净了。 顾云骋也没想到,柳建成会突然去南方学习。 不过他不在也好,正好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柳建成这一去就是一个月的时间,等他回来的时候,天气都转凉了。 “曼卿。” 刚走出广播大院,准备下班回家的苏曼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吓得顿时僵在了那里。 柳建成见她背对着自己毫无反应,当即满脸堆笑地走到她的面前。 “曼卿,一个月没见我,是不是很想我?” 苏曼卿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柳参谋请你自重,我是顾团长的妻子,直呼我的名字不合适。” 柳建成脸上的笑意加深,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你马上就不是他的妻子了。” “曼卿,跟我走吧,离开这里。” “你可以不用再受出身成分的困扰,也可以不用再担心会被下放劳改。” “我带你去片自由的天地。” “从今以后,只有你和我。” “当然,你要是想带着自己的父母,也不是不可以。” “求我,我就带他们一起离开!” 苏曼卿朝他脸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柳建成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就喊人了。” “就不怕受处分吗?” 闻言,柳建成发出一阵嘲讽的冷笑。 “如果放在以前,我还真怕被处分。” “但是现在我不怕了。” “我马上就是自由身了,还担心什么狗屁处分。” 见他一口一个“自由”地说着,苏曼卿的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柳建成,你不会是想叛逃吧?” 第144章 爱的如此惨烈 对于苏曼卿的疑问,柳建成微微的点了点头。 “既然打算带你走,我就不怕告诉你。” “我确实有出逃的打算,而且我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 此话一出,苏曼卿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你不怕我去告密吗?” 柳建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仅凭一句话,就判定现役军官要外逃。” “你觉得上面是相信你这个资本家小姐还是相信我这个根正苗红的军官呢?”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苏曼卿就知道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不免好奇地问道。 “你前途光明,为什么要外逃?” 苏曼卿觉得自己父亲被没收家产,下放劳改的时候,都没想过要背叛自己的祖国。 柳建成这位年轻有为的军官为何要背叛呢? 柳建成淡淡一笑。 “理由很简单,我被顾云骋握在手里的把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留下来的话,一辈子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下。” “你懂不懂,在仇人面前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 “让人真的很不舒服。” 闻言,苏曼卿更加不解了。 “你跟顾云骋有仇?” 柳建成:“确实有仇。” “不过不是现在,而是上辈子。”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柳建成已经没什么可瞒她的了。 于是将上一世他与顾云骋之间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上一世你死后,顾云骋将你的遗容整理好,亲自背去了沪城,交给了你的父母。” “等他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彻底的疯了。” “他先递交了退伍申请,离开了部队。” “然后将我绑架到山间的一座小木屋里,在你的牌位前,挑断我的手脚筋,断了我的子孙根。” “最后把我扔到了荒山野岭,他这个疯子抱着你的牌位一起自焚了。” 苏曼卿听到这些,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 她万万没想到,顾云骋上一世就爱自己,而且还爱得如此惨烈。 平复好情绪的她,对柳建成继续问道。 “这就是你恨他的理由吗?” 柳建成咬着牙,神情凶狠地说道。 “这还不够吗?” “他让我成了一个废人,被人捡走送去南方,偷渡到港岛,把我的心和肾活生生地挖出来,移植给那些富人。” “而我,内脏被掏空后,就被随意地丢弃在了荒郊野岭,成了野狗的盘中餐。” “你说我死得惨不惨?” “而这一切,全都拜顾云骋所赐,所以我恨他不应该吗?” 柳建成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苏曼卿看着他这副濒临失控的模样,心脏狂跳不止。 她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再刺激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曼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丝同情的神色,声音放得轻柔又缓慢。 “柳建成,我理解你。” “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对顾云骋恨之入骨。” 闻言,柳建成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上前一步离苏曼卿更近了些。 “我就知道我家曼卿最善解人意了。” 苏曼卿勉强地笑了笑,随后故作担忧的说道。 “只是……你带着我出逃,会不会拖累到你?” “我一个女同志,身体不好还娇气,怕是跑不了多远就要被顾云骋察觉到。” “我怕打乱你的计划。” 现在是午休时间,路上根本就没有人,想逃跑的话只能靠自己。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的岔路口挪了挪。 那里长着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若是能冲进去,或许能争取到一点逃跑的时间。 柳建成对于她的疑虑,勾唇笑道。 “谢谢你替我考虑得如此周全。” “不过你放心,我早已安排好一切。” “只要你肯跟我走,他顾云骋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苏曼卿故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担忧”之色。 “可凡事都有个万一。” “如果真的被顾云骋抓回去,定咱们两个叛逃罪,这辈子就完了。” “不如你先自己走,等安顿好了再想办法将我接过去。” “我留在这里还能帮你拖延一点时间,打个掩护什么的。” 柳建成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苏曼卿强压着内心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 就在柳建成思虑的片刻,苏曼卿猛地转身,拼尽全力朝灌木丛的方向跑去,嘴里还不忘大喊。 “来人啊,救命!” 反应过来的柳建成,怒不可遏地嘶吼一声。 “该死的,你居然敢骗我!” 他的速度很快,几步就追了上来。 拼命奔跑的苏曼卿只觉得后颈一痛,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间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在失去意识前,她只听到柳建成冰冷又阴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既然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曼卿才渐渐恢复了意识。 她发现自己手脚被紧紧捆住,眼睛也被黑布蒙住。 嘴巴里塞着一团破布,难受得她直犯恶心。 身体还在不停地晃动,耳边传来车轮滚动和发动机的声音。 虽然看不见,但苏曼卿能猜测到自己应该正身处一辆运动中的车厢里。 此时的苏曼卿,心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她不知道柳建成要把她带去哪里。 也不知道顾云骋和爸妈现在怎么样了? 肯定急疯了吧! 苏曼卿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可绳子绑得太紧,每动一下都让她手腕和脚踝生疼。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苏曼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冲。 脑袋狠狠撞在了前面的围栏上。 车门被打开,苏曼卿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人跳了上来。 紧接着,她的胳膊被粗鲁地拽住,嘴巴里的破布被扯掉。 “喝点水,免得还没到地方,人就死了。” 说着,一股清凉的液体从水壶里倒出来,灌进了她的嘴巴里。 突如其来的水流,呛得苏曼卿不停地咳嗽…… 第145章 把金条带上 剧烈的咳嗽声让苏曼卿胸腔阵阵发痛。 她下意识偏过头想躲开水流,却被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按住后颈。 冰凉的水壶口抵住她的嘴唇,更多的水灌了进来,顺着嘴角流进衣领。 “老实点喝,不然我嘴对嘴地喂你。” 柳建成的声音带着未消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苏曼卿被迫咽了几口,对方才满意地松开手。 蒙眼的黑布缝隙里透进些许微光,她隐约分辨出这是一辆军用卡车的后车厢。 周围堆着几个盖着帆布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尘土的味道。 “柳建成,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苏曼卿刻意放软了语气,试图拖延时间,降低对方的警惕性。 耳边没有响起柳建成的回答声,而是“咕咚咕咚”大口喝水的声音。 等一壶水灌下去,柳建成的呼吸才算平稳下来。 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带你去南方,港岛。” “那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想到上一世,他像头死猪一样被人装在木箱子里,跟货物似的运进了港口。 透过箱子缝隙,他窥探到了不一样的花花世界。 那时候的他就开始对那个地方有所向往。 重活一世,他要在那里闯出一番天地。 一听他真的要带自己去港岛,苏曼卿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自己这辈子岂不是都看不多父母和顾云骋了。 说不定因为自己的消失,他们还会被牵连到。 想到这些,苏曼卿只想尽量拖住柳建成。 只要离顾云骋近一些,他肯定有办法救自己。 “柳建成,你不会是自己一路开到港岛吧?” 闻言,柳建成乐了。 “这傻丫头,还资本家小姐呢,什么都不懂。” “想去港岛那得坐船,开车过不去的。” “放心吧,这次去南方我已经找到了上一世卖我的人。” “他们这些人有的是法子去港岛。” “只要咱们到南方就行。” 听到这里,苏曼卿继续问道。 “你真的会一路开到南方吗?” “是不是目标太大了?” “你就不怕被抓到吗?” 见她话还挺多,柳建成冷笑道。 “苏曼卿,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好好待着,只要有我在,顾云骋就是大罗金仙也找不到你。” 说着,他就跳下车厢,准备去驾驶室继续开车。 听到他要走,苏曼卿马上就慌了,急忙说道。 “柳建成,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求你,你就会带上我父母一起走。” “我现在求你,带我父母一起走吧。” “不然他们留下来,会被我牵连到的。” “到时候日子肯定不好过。” 见她声音恳切,还带着哭腔。 柳建成也就没有怀疑她这话的真假。 “想带你父母可以,等咱们到了港岛挣了钱,再想办法把他们接过来就是了。” “可是那样就来不及了。” 苏曼卿摸黑跪在地上,朝他恳求道。 “我求求你,回去把我父母接上吧。” “我一定配合,绝不给你添麻烦。” 说完这话,见柳建成没有反应,苏曼卿决定继续加码。 “再说了,咱们就算到了港岛,也是需要吃费花销的。” “那里是资本主义的世界,花销肯定不小,你身上的钱指定不够。” “你去接我父母的同时,再把金条带上。” “这样,咱们就算什么都不干,在港岛也能生活一辈子。” 金条? 柳建成确实动心了。 上一世他从苏曼卿的手里骗到了那一箱价值不菲的金条。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享受,自己就死了。 这一世,他一定要用那箱金条好好地享受享受。 想到这些,柳建成说话的语气都明显愉悦了不少。 “好,为了成全你的孝心,那我就再冒险回去一趟。” 说完,他快步走到驾驶室,启动车子,调转车头往回走。 另一边,本应中午下班的苏曼卿,一直到下午两点都不见回来。 顾怡以为单位临时有事耽误了。 就把午饭装进饭盒里,送去广播站。 结果到了广播站的大院,她才知道自己的女儿中午正常下班,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 女儿不见了,顾怡顿时慌了神。 她借用广播站的电话给独立团打了过去。 接到电话的顾云骋急忙往回赶。 等他赶到广播站的时候,顾怡一个箭步冲上来,抓着他的胳膊,颤抖的说道。 “云骋,他们说曼卿中午就走了,可是我等了好久都没见人回来。” “她不会是出事了吧?” 顾云骋忐忑一路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他也很着急,但还是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妈,这是部队大院,坏人进不来,卿卿不会有事的。” “说不定遇到熟人,临时多说了会儿话,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这就去把她找回来,你先回家等着,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到家了。” 顾云骋的话让顾怡慌乱的心神安稳了下来。 “好,我现在马上回家等消息。” 说着,她低着头往外走。 刚走两步突然又停住了。 然后转身抓起办公桌上自己带来的饭盒。 “有些凉了,我回去给囡囡热一热。” 说着,就快步离开了广播大院。 送走了自己的岳母,顾云骋立即给保卫科打去了电话。 “立即召集所有人,在大院里面及附近周围给我展开全面搜索。” 他本想调动自己手下的。 可这并不是军事任务,他不能擅自调动。 只能动用大院里保卫科的人。 保卫科的同志都是训练有素的,很快便集结在一起,开始地毯似的搜索。 就在顾云骋着急等待保卫科消息的时候,警卫员小张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团长,高首长说出事了,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听到这个消息,顾云骋的心里一紧。 虽然心里惦记着苏曼卿,但部队里无论大小事情,全都是他职责所在。 无奈之下,他叮嘱保卫科的科长,一小时后不管能不能找到人,一定要给他个消息。 科长点头应下后,顾云骋才急匆匆地赶回部队。 高成虎的办公室内,两名小战士面色沉重地站在办公桌前。 高成虎和常振邦一脸凝重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看到顾云骋走进来,高成虎像看到救星一般快步走到近前。 “云骋,你终于来了。” “出大事了。” “军用卡车被人给抢了。” 第146章 谢谢你看得起我 听到这话的顾云骋,脑袋嗡地一下就懵了。 军用卡车被抢了? 如果卿卿就在那辆车上的话,那岂不是…… 顾云骋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急忙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部队里的车怎么会被抢呢?” “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话音落下,一个小战士低声说道。 “是柳参谋抢的。” “柳建成?” 顾云骋的音调陡然拔高,将房间里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抢汽车?” “你怎么就让他把汽车给抢了?” 见顾云骋激动地揪住那位小战士的衣领,恨不得把对方给生吞活剥了。 高成虎急忙上前阻拦。 “云骋你冷静一下,让他慢慢说。” 顾云骋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急躁,低吼道。 “快说,别浪费时间了。” 那小战士胆怯地说道。 “今天本来是要去市里拉物资的。” “结果刚出门就遇到了柳参谋。” “他说要去邮局拿个包裹,让我捎上他。” “我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可谁知道,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我就被他给打晕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这不马上就着急忙慌地回来禀报了。” 听完这话,顾云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大概是什么时候袭击的你?” 小战士想了想,说道。 “应该是中午十二点多,不到一点。” 闻言,顾云骋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这个时间段就是苏曼卿失踪的时间。 看来这一切真的是柳建成干的。 “首长,我要求马上启动一级备案,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将柳建成找出来。” 高成虎:“我们已经派出人去找了。” “叫你过来,是想研究一下他的动机,还有他可能逃窜的方向。” 情况紧急,顾云骋将苏曼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一听苏曼卿可能被柳建成给绑走了,高成虎和常振邦全都震惊不已。 “你现在没办法冷静下来,容易被情绪控制,我建议由我来亲自指挥。” 听到常振邦的话,顾云骋果断拒绝了。 “我的妻子,必须由我亲自找回来。” “两位首长,请相信我的军事素养。” 高成虎了解他的脾气。 这小子信不过任何人,如果不让他参与行动的话,他敢私自调人。 如果真那样的话,这小子的前途就毁了。 为了保护顾云骋,高成虎应下了他的要求。 常振邦拍着桌子怒吼道。 “如果因为他的私心,导致任务失败,这责任谁负得起?” 高成虎拍着胸脯保证道:“这责任我来负。” “我给他做担保,这次行动由他全权指挥。” 见高成虎疯了,常振邦气得抓起办公桌的电话。 “我现在就向上级汇报,上面是不会允许你们这样干的。” 他刚要拨电话,就吃惊地看到高成虎将电话线给拔了。 “高成虎,你是真疯了!” 说着,就要冲出办公室。 结果高成虎眼疾手快,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臭小子,别看戏了,赶紧召集人去救你媳妇儿去吧。” 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的顾云骋急忙点头。 “我这就去。” 等顾云骋跑出办公室的门,高成虎直接高声喊道。 “警卫员,把房门从外面给我锁上。” “派人给我站岗,没我的命令,不管谁出这个屋,你们上去就给我打。” 只听外面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回应。 “是。” 紧接着,房门紧闭,“啪嗒”一声被牢牢地锁住了。 常振邦气急败坏地坐回了沙发,指着高成虎的鼻子怒吼道。 “你这是在犯错误,拿国家的命运前途在开玩笑。” “你知不知道,柳建成如果叛逃是会是什么后果?” 高成虎郑重地点点头,心平气和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件事不容有闪失。” “我相信顾云骋的军事能力,也相信他是一个无论何时都会公私分明的指挥官。” “咱们就老老实实地在这等着,别给他添乱了。” 事已至此,常振邦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我告诉你,我陪你在这等,不是因为相信他顾云骋,而是相信你高成虎的眼光不会错。” 高成虎笑了笑。 “谢谢你看得起我。” 另一边,顾云骋赶回自己的团部,立即下令。 “迅速通知方圆一百公里范围内所有的岗哨,重点排查一辆车牌尾号为729的军用卡车。” “已经发现,不要打草惊蛇,先想办法拖住他。” “另外,二营一连现在带人去柳建成的家里进行搜查,控制住他的家属。” “注意,事情要秘密进行,不能走漏风声。” “一营三连,带上你们最好的家伙什儿跟我走。” 另一边,柳建成不敢走大路,全都是山野小路。 坐在摇晃剧烈的车厢里,苏曼卿胃里翻江倒海,感觉随时都要吐出来。 再加上中午没吃饭,此时更是难受至极。 她脸色苍白地缩在角落里,尽量保存体力,好跟柳建成继续周旋。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后,停了下来。 柳建成出了驾驶室,来到后面的车厢,粗鲁地将苏曼卿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遮住眼睛的黑布被扯掉,强烈的光线让苏曼卿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等她渐渐适应了光线,才发现柳建成将车子开到了密林深处。 周围是密不透风的参天古树,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暗影,看着格外瘆人。 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后,苏曼卿的心突突突地直跳。 这可真是一处杀人藏尸的好去处呀! 许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柳建成冷笑道。 “放心吧,暂时我还没有杀你的想法。” “现在顾云骋肯定发现你失踪的事情了,白天咱们是回不去了,只能等天黑了,找机会进去拿金条。” “现在这里休息一下。” 说着,朝苏曼卿伸出手:“下来吧。” 闻言,苏曼卿扶着车厢壁,勉强站稳身体。 她并没有去搭柳建成的手,而是自己慢慢滑了下来。 双脚接触地面的那一刻,苏曼卿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的酸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呕……” 第147章 苏曼卿,你就是故意的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没有食物,只能吐出一些酸水,五脏六腑被揪住一起,难受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柳建成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苏曼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晕车的毛病?” “资本家小姐果然娇气。” 苏曼卿缓过那阵恶心,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是我娇气,是你开的车晃得太厉害,神仙来了也得吐。” 说完,找了个干净的地方,靠着树干瘫坐在了那里。 “柳建成,你这么做,就没想过你的母亲和妹妹吗?” “就不怕连累到她们?” 闻言,柳建成冷笑一声。 “我欠她们的,上辈子已经还清了。” “这辈子,她们自生自灭吧,一切与我无关。” 说完,他在苏曼卿的对面也盘腿坐了下来。 “卿卿,趁现在天还没黑,还有点时间。”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苏曼卿靠在树干上假寐,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柳建成见状,继续说道。 “其实,上辈子我跟张小兰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从没喜欢过她。” 闻言,苏曼卿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我早就不在乎了,你也不要再说了。” 柳建成摇摇头。 “你不在乎,但我心里过意不去。” “卿卿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喜欢我的。” “上一世你误会了我和张小兰的事情,这一世才会赌气嫁给顾云骋的。” “只要我把话说清楚了,误会解开,我相信你会重新爱上我的。” 苏曼卿真的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怎么会如此的自恋? 虽然他说的话,苏曼卿一句都不想听。 但现在情况特殊,不能将这个男人激怒。 苏曼卿只好忍着心里的恶心,低声说道。 “那你解释吧,我听着。” 见她肯听自己说了,柳建成一直紧绷的脸上当即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卿卿,其实当初你追求我的时候,我是动心的。” “但考虑到你的情况特殊,我不敢贸然跟你接触。” “后来你当中选我做丈夫,其实我内心是纠结的。” “我没有勇气拒绝,也没有勇气接受。” “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跟你稀里糊涂结了婚。” “结婚那天,我喝了点酒,又听到别人在背后说什么我就是一个吃软饭的。” “之所以愿意娶你,全是想借高家上位。” “我当时心里有气,就故意在新婚夜跟你闹。” 听到这里,苏曼卿心里暗暗腹诽道。 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心里的盘算被人揭穿,还不敢承认。 只敢拿女人撒气,真是个懦夫。 柳建成不知道苏曼卿怎么想的,他在自我的世界里继续说道。 “后来张小兰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她又不停地抬高自己。” “在我面前装贤惠。” “你也知道,那段时间你和我母亲和彩凤之间的关系紧张,你每天都会跟我抱怨。” “我心里烦躁,需要疏解的地方,所以才跟张小兰越走越近。” 柳建成没办法说出口的话,其实苏曼卿心里都清楚。 他就想打压自己,让自己对他彻底顺从,成为他以及他们家的佣人。 只不过他这如意算盘打错了。 婚后重度压抑的苏曼卿看清了柳建成的真实面目,骨子里的倔强开始显现。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柳建成即使开始对她示好,苏曼卿也装作视而不见。 甚至对他的肢体接触反感,两人开始分房睡。 见苏曼卿不说话,柳建成以为她被自己的深情感动到了。 当即上前紧握住她的双手,倾身就要亲吻。 苏曼卿的生理反应比大脑要快得多。 柳建成的脸还没贴过来,苏曼卿“呕”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酸水混着一点未消化的胃黏液,大半都溅在了柳建成胸前的白衬衫上。 黏腻的触感带着刺鼻的酸味,瞬间打破了他营造的“深情”氛围。 柳建成的脸“唰”的一下从欣喜变得铁青。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往后退了两步,指着苏曼卿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 “苏曼卿,你就是故意的。” 苏曼卿扶着树干慢慢直起身,胃里的翻江倒海还没平息。 她弯着腰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抹掉眼角生理性的泪水。 抬起头时,眼底满是嘲讽和虚假的歉意。 “不好意思,本能反应,我也控制不住。” “可能是上辈子落下的病根。” “要不你离我远点试试。” 此时的柳建成脸都气白了。 他摸出块手帕,拼命擦着自己衬衣上的黏液,嘴里不时发出两声干呕。 “苏曼卿……呕……你……” “别得意,等到了港岛……呕……咱们再算账。” 苏曼卿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暗暗地撇了撇嘴。 深情果然是装的。 天色渐渐暗了,柳建成的心绪也平复了下来。 他对一旁假寐的苏曼卿开口问道。 “你把金条藏哪儿了?” 苏曼卿虚弱地说道。 “就在我家院子里。” 说完,睁开眼睛看着柳建成,讥讽道。 “顾云骋肯定在家,你是不是不敢去?” 闻言,柳建成冷笑一声。 “你少给我用激将法。” “金条我要,美人我也要。” “当然,顾云骋的命我更想要。” “也让他尝尝没有子孙根,像猪一样任人宰割的滋味。” “到时候你别心疼。” 苏曼卿勾了勾唇。 “只要你有这本事,我绝不心疼。” “拿着金条逃出去,我也想吃香的喝辣的。” 她这话刚说完,柳建成就站起身来,从车里掏出一捆麻绳,将苏曼卿的双手捆住。 “你要干什么?” “我跟你可是一伙儿的。” 闻言,柳建成冷声说道。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还没傻到,轻易就信任一个女人的地步。” “今晚要是找不到金条,你第一个死。” 说着,把麻绳在苏曼卿的手腕上又多缠了两圈。 “不许出声,跟我走。” 茫茫夜色中,苏曼卿被柳建成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树林…… 第148章 别动,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 苏曼卿被柳建成拽着胳膊往前拖,视线里只有他晃动的背影和脚下模糊的路。 离部队大院越来越近,苏曼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逃生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抓不住,她只能任由柳建成宰割了。 希望顾云骋能争气一点,与自己心灵相通一下。 苏曼卿原以为他只能从大门那里进去。 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早有准备。 他掀开墙根处一块草皮,打开下面的木板,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没想到吧,老子提前玩了地道。” 柳建成说话时颇为得意。 他把苏曼卿手腕上的绳子解开,然后扔了进去,紧接着他也跳了下来。 地道狭窄到只能供人爬行。 没有任何的光源,苏曼卿只能凭着感觉,蜷缩着身体摸黑往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前面突然没有了路。 这时,柳建成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站起来。” 闻言,苏曼卿扶着两边的土璧,尝试着站了起来。 随后,伸手就摸到了同样一块木板。 原来这里就是出口。 苏曼卿小心地将木板推开,双臂撑在洞壁边缘,由于没有力气,根本就上不去。 柳建成见状,爬到近前,低声说道。 “踩着我上去。” 听懂这话,苏曼卿也没客气。 双脚踩在他的后背,稍稍一用力,整个身子就出了洞口。 柳建成身手矫健,轻易地就从洞口跳了出来。 苏曼卿这才发现,地道的位置居然离自己家不远。 “你怎么会在这里挖地道。”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柳建成脸上具体的神情,但苏曼卿还是能明显感受到他在朝自己阴恻恻的笑。 苏曼卿马上就明白了。 就算今天自己没被他绑走,他也没打算放过自己。 一想到被这么一个阴险毒辣的人时刻惦记着,苏曼卿就忍不住的冒冷汗。 柳建成边往她手腕上缠绳子,边说道。 “只要你听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声音很低,却让人听后会不寒而栗。 一路上这个男人的警惕性很高,专挑墙根下的阴影下穿行。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苏曼卿家的门口。 看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苏曼卿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全家人都出去找自己了。 如果家里没人最好,免得被他们撞见,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柳建成拽着苏曼卿躲在暗处,捡起一块石子朝院里扔了进去。 石子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但院子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柳建成皱了皱眉。 为了谨慎起见,他又扔了一颗进去。 院子里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过这倒把楼上王秀琴家给惊到了。 他家客厅的灯亮了起来。 刘团长探出头来,四下望了望见没人,就又把窗户重新关好。 没过多久,客厅的灯就熄灭了。 见顾云骋他们真的不在家,柳建成暗自松了一口气。 “正好省了麻烦。” 说完,他拉着苏曼卿翻墙头。 虽然墙头不高,但苏曼卿哪里干过这事,笨拙地往上爬,半天翻不过去。 柳建成情急之下,直接将她给推了过去。 “噗通!” 苏曼卿后背着地,疼得她呲牙咧嘴。 翻过来的柳建成并没有去扶她,而是低声问道。 “东西藏在哪儿?” 苏曼卿忍着后背的疼痛,指了指墙角那几棵竹子。 “我埋在下面了。” 柳建成眼神一凛,拽着苏曼卿的绳子就往那几棵竹子走去。 夜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衬托的院子里死寂沉沉。 他从墙角将顾云骋平日里用来翻土的铁锹拿了过来,扔到苏曼卿的脚边。 “挖,动作快点。” 苏曼卿乖乖地将捆绑的两只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柳建成边帮她松绑,边低声警告道。 “给我老实点,别耍花样。” 绳子解开,苏曼卿开始用铁锹在竹子下面挖土。 她故意放慢了动作,寻找逃跑的机会。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柳建成一脚踹在她的膝盖后弯,苏曼卿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钻心地疼。 她咬牙没吭声,勉强站起来抓起铲子继续往土里挖。 挖了大约五六分钟,苏曼卿突然“咦”了一声。 “好像挖到了。” 一听这话,柳建成立即凑了过去,蹲下身子用手扒拉下面的土,查看情况。 苏曼卿趁此机会悄悄退到他的身后,举起铁锹朝他的脑袋就要拍下去。 就在这时,柳建成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她举着铁锹的胳膊,用力一拽。 “咣当”一声,铁锹掉落在地。 苏曼卿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柳建成一手钳制住她的手腕,一手掐住她的脖子,话语是从牙缝里蹦出的。 “想杀我?” “你还太嫩!” 说着,掐住她脖子的手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说,真正的金条到底在哪?” 就在苏曼卿被他掐得快要窒息,两眼往上翻的时候。 突然看到柳建成身后的墙头上冒出一个熟悉的黑影。 苏曼卿顿时瞳孔放大,本已绝望的心再次燃起了希望。 “房间。” 苏曼卿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用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就在我的卧室里。” 话落,柳建成恶狠狠地将苏曼卿甩开,扔在地上。 “你要再敢骗我,看我不弄死你的。” 说着,转身就往屋里走。 就在这时,墙头上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进来,直接将柳建成压倒。 “嘭”的一声闷响。 柳建成的脸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上,鼻腔里瞬间涌出热流。 他吃痛闷哼,刚要挣扎,后颈就被黑影死死按住,指节如铁钳般嵌进他的皮肉里。 黑影手腕一翻,就要拧断他的脖颈。 柳建成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将手肘往后顶,狠狠撞击对方小腹。 黑影猝不及防受了一击,力道稍松。 柳建成趁机弓起身子,脑袋向后猛磕,正撞在那人下巴上。 那人吃痛后退半步,柳建成趁此机会,一把抓住要逃跑的苏曼卿。 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抵在她的劲动脉上。 “别动,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 第149章 如今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我还清了 “放开她。” 顾云骋的声音低沉如洪钟,目光像淬了冰的钢刀,死死钉在柳建成抵着苏曼卿脖颈的匕首上。 他刻意放慢脚步,双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挡住了柳建成可能逃跑的路线。 苏曼卿被勒得胸口发闷,脖颈处的匕首冰凉刺骨。 她能清晰感觉到柳建成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颤抖的手臂。 这个男人已经慌了。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用眼神示意顾云骋。 “他不敢真动手。” 顾云骋看懂了她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因为他不敢冒险。 哪怕是有一点点的风险,他都不敢。 而所有心思都在逃跑上的柳建成,显然没注意到她细微的眼神交流。 只死死盯着顾云骋,喉咙里发出粗哑的嘶吼。 “让开!给我准备一辆加满油的汽车,否则我现在就抹了她的脖子!” 他勒着苏曼卿往后退,脚后跟不小心踢到了台阶,身子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顾云骋眼底寒光一闪,猛地扑了过去。 柳建成下意识地将苏曼卿往身前一推,匕首顺势划向她的脖颈。 苏曼卿早有准备,头猛地往下一低,同时手肘往后狠狠撞向柳建成的肋骨。 “唔!” 柳建成吃痛弯腰,勒着她的力道骤然松开。 顾云骋趁机一把拽过苏曼卿,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柳建成持匕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柳建成撕心裂肺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 “你们把苏曼卿给我杀了。” 见柳建成朝着自己身后嘶吼,顾云骋以为他还有同伙。 回头查看的瞬间,柳建成抓住机会飞扑上去,把他腰间的枪掏出来,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别动!” “小心我一枪崩了你。” 顾云骋脊背一僵,却未乱了阵脚。 余光瞥见苏曼卿悄然屈膝,指尖正往脚边的匕首探去。 为了吸引柳建成的注意力,顾云骋故意沉声说道。 “柳建成,你逃不掉的,放了我,我保你从轻发落,保你一条性命。” 柳建成眼露凶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凶狠。 “少废话!开车带我去南方,否则咱们同归于尽!” 他注意力全锁在顾云骋身上,压根没察觉苏曼卿已攥住匕首,正贴着地面滑行到他侧后方。 “顾云骋,左膝!” 苏曼卿突然低喝。 顾云骋心领神会,猛地屈膝顶向柳建成持枪手肘。 柳建成吃痛,枪口微微偏移的刹那,苏曼卿飞身扑上。 左手死死扣住他握枪的手腕往上抬,右手匕首精准扎进他小臂。 柳建成惨叫着挣扎,顾云骋趁机反身锁住他胳膊。 苏曼卿借势夺过手枪,抵住他后背。 “再动就开枪了!” 如果这枪落在顾云骋的手上,柳建成还会有所忌惮。 如今被一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苏曼卿威胁,柳建成自然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他趁此机会,猛地挣开顾云骋往门外窜。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柳建成踉跄两步,栽倒在地,回头时满眼难以置信。 因枪的强大后坐力,苏曼卿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顾云骋上前查看柳建成的情况,确认他不会再有反抗能力,这才跑去苏曼卿那里,拿下她手里的枪,紧紧将她抱住,轻声安抚。 “不要怕,没事了。” 周围住的全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听到巨大的枪响,各家各户的灯瞬间就亮了。 不过短短十几秒,穿着作训服的军人便纷纷冲出家门,手里握着制式武器,迅速将顾云骋家的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住在楼上的刘团长,他看到院子里的狼藉,目光在顾云骋、浑身发抖的苏曼卿和倒在地上的人之间扫过。 立刻沉声下令。 “一部分人控制现场,叫医护人员过来!其他人警戒,排查周围是否有同伙!” 顾云骋拍着苏曼卿的背,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的脸埋在他的怀里,呼吸急促而灼热,带着一丝后怕的哭腔。 他轻轻顺着她的头发,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 “卿卿,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苏曼卿没有抬头,只是攥着他衣角的手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亲手结束柳建成的生命。 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吧! 就在苏曼卿心绪刚平稳些,刘团长突然喊道。 “是柳建成,柳参谋。” 闻言,众人立即围拢了上去。 由于柳建成叛逃的事情是机密,所以大家伙儿对于柳建成这种状态的出现,全都吃了一惊。 “顾团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云骋沉声解释道。 “参谋柳建成挟持家属苏曼卿叛逃,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我爱人击毙。” “柳参谋?” 人群中有人低呼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柳建成在参谋部任职多年,一直都兢兢业业,办事严谨。 虽然最近私人生活出了不少事,但上面还是很重视的,刚刚派他从南方学习回来。 谁能想到这位前途光明的年轻军官,竟然会做出挟持家属叛逃的事情来。 虽然事情有些让人不可置信,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们又不得不信。 医护人员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他们将已经奄奄一息的柳建成抬上了担架。 回过神儿来的苏曼卿被顾云骋搀扶着站起来。 往外走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喝。 “苏曼卿!”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担架上的柳建成,拼尽所有力气喊道。 “对不起,上辈子我没能救你。” “如今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我还清了。” 话音刚落,柳建成的头一歪,气息瞬间消散,那双圆睁的眼睛里满是解脱。 众人不解地看向苏曼卿,全都好奇柳建成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云骋见苏曼卿身体微颤,脸色苍白。 他立即开口解释道。 “自从张小兰出事后,柳建成的脑子就不太正常了,总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然他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叛逃。” 就这样,顾云骋将柳建成叛逃的理由解释清楚了。 第150章 顾云骋,你相信人死后可以重生回到原点吗 柳建成虽然死了,但他的尸体要送去做尸检。 虽然苏曼卿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顾云骋还是不放心。 后续的现场处置交由刘团长主持,他带着苏曼卿上了车,打算先带她去军区医院做个检查,远离这压抑的环境。 路上,苏曼卿瘫软在座椅上,对正在开车的男人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顾云骋边开车边说道。 “我下午发现你被挟持后,就带人一路追了出去。” “后来发现路上的车胎痕迹有明显的转向。” “汽车往回走,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我不想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于是我把人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往前追,另一队则跟着我沿着车轮痕迹往回走。” “最后我们在树林深处找到了汽车连丢失的运输车。” “可是没看到你们人,我的心一下就慌了。” “我把其他队员都留在了树林里找人,而我则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回来查看。” “没想到还真让我碰到了。” “现在我真的很庆幸,当时能坚持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闻言,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那你怎么会想到回家看看呢?” 顾云骋:“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能让已经逃出去的柳建成再次返回来,唯一的可能就是那箱子金条。” 苏曼卿微微点头:“你猜对了。” “我确实是用那箱子金条把他骗回来的。” “对了,我爸妈呢?” “怎么没看到他们?” 顾云骋怕她担心,忙说道。 “我怕他们因为你的失踪心急出现意外,就将他们接到团部,让人专门照看。” “这样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晓案子的进展。” 听到这里,苏曼卿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这个男人一向如此,即使再危急的时刻,做事都是稳妥的,让人安心的。 看着路程已经走了一半,很快就要到军区医院了。 苏曼卿突然开口说道。 “顾云骋,靠边停车。” “啊?” 顾云骋虽然不知她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将车停在了路边。 随后轻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受了惊吓,身体不舒服?” 苏曼卿摇摇头,转头认真地看向他,轻声问道。 “顾云骋,你难道就不好奇柳建成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顾云骋如实说道:“好奇。” 苏曼卿:“那你为什么不问呢?” 闻言,男人先是一怔,随即淡淡一笑。 伸手轻轻将她鬓角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等你想说的那天,我会认真听,一字一句都不会漏。” 苏曼卿的心猛地一暖,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握住顾云骋的手,轻声说道。 “我现在就想跟你解释柳建成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说完,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件重大的决定。 “顾云骋,你相信人死后可以重生回到原点吗?” 原以为说完这话,顾云骋会诧异。 没想到他的神情却异常的平静。 “别人说我不信,但如果是你说的,我就信。” 听到他的话,苏曼卿苦笑一声。 “这么荒谬的事情就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上一世,我选择了柳建成,当了十年名存实亡的夫妻。” “后来在我提出离婚,即将踏上回沪城的火车时,我被一杀人狂徒连捅数刀给杀死了。” “而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柳建成就在不远处,怀里护着张小兰。” “原以为自己死后会成为孤魂野鬼,没想到再次睁眼,居然重新回到了我选择柳建成的那场联谊会上。” 听到这里,顾云骋略带失望的说道。 “所以,这一世你不想再跟柳建成和张小兰有所纠葛,才选择了我,是不是?” 苏曼卿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沉吟片刻后,才再次开了口。 “我不得不承认,我选择你确实是想逃避柳建成和张小兰。” “但这并不是我选择你的全部理由。” 闻言,顾云骋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那另一个理由是什么?” 苏曼卿:“上一世,我死后魂魄飘向半空,亲眼看到你向我的尸体冲过来,在慌乱的人群中抱着我的尸体离开。” 顾云骋失望地说道:“所以,你是在报我上一世的收尸之恩吗?” 这句话男人说得很轻,但苏曼卿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碎的声音。 “顾云骋。” 苏曼卿急忙补充道。 “我承认,咱们刚接触时,我确实是为了报恩。” “但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发现我早已经爱上了你。” 说着,将顾云骋紧紧抱进了怀里。 “顾云骋,对不起,这么大的事情瞒了你这么久。” “因为我真的好怕。” “怕你知道这一切后,会像现在这样失望,心碎。” 话落,男人低声问道。 “那现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这一切?” 苏曼卿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道。 “因为我太爱你了,不想再有任何的事情瞒着你。” “也不想再让你有任何的猜忌。” 看着怀里的苏曼卿泪眼汪汪的模样,顾云骋心疼地帮她擦掉了眼角的泪花。 “傻瓜,我确实想让你爱我。” “但我不会勉强你的爱。” “无论你当初选择我的原因是什么,我还是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机会,让你看到我的好。” “让咱们能够真正走到一起。” “我没有资格怪你,也没有理由怪你。” 听到这话,苏曼卿再次扑进他的怀里,哽咽道。 “顾云骋,你真是太好了。” “能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 顾云骋抱着怀里感动不已的苏曼卿,轻声问道。 “卿卿,上一世你怎么过得那么不好,我没有出手相助吗?” 苏曼卿吸了吸鼻子,回忆着说道。 “在我被孙招娣和柳彩凤欺负的时候,你正好路过,挺身而出,替我说两句公道话。” 听到这里,顾云骋疑惑道。 “仅此而已吗?” “我难道没有带你离开吗?” 第151章 卿卿,我们有孩子了 苏曼卿摇摇头:“咱们见面的机会很少。” “为数不多的几次,你也是急匆匆地离开,好像在故意躲避我似的。” 顾云骋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苏曼卿的腰抱得更紧了些。 “对不起,我没能在你最无助的时候站出来。” “我是个懦夫。”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苏曼卿猛地抬头,鼻尖蹭到他的下巴,轻声说道。 “不怪你,毕竟上一世咱们根本不算是认识。” 本应是安慰的话,却深深戳痛了顾云骋的心。 他知道自己上一世就是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不然也不会在明知苏曼卿过得不好的情况下,不敢站出来,还处处躲避着她。 见这个男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苏曼卿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其实上一世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我真的……” “呕……” 苏曼卿的一阵干呕,骤然打断了她的话。 顾云骋浑身一僵,方才还沉浸在自责中的情绪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松开揽着苏曼卿腰的手,关切地问道。 “曼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声音里满是焦灼。 苏曼卿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个笑容。 “没事,可能是今天太紧张了,老毛病神经性胃炎犯了,歇会儿就好。” 她抬手揉了揉胃,语气轻描淡写,不想让他太过担心。 可顾云骋哪里肯信。 他二话不说发动了车子。 “不行,马上去医院检查。” “云骋,真的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苏曼卿还想劝说,可车子已经冲了出去。 “坐好,我开快点。” 顾云骋一边专注地看着路况,一边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副驾驶的苏曼卿,生怕她再出现什么不适。 车子很快停在了医院门口。 顾云骋快步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将苏曼卿打横抱起,走进了医院的大厅。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虽然是晚上,但医院里还是有不少的值班医护人员以及来往的家属。 在这个牵手都脸红的年代,公然抱着走进医院,实在是扎眼得很,引来了不少人探究的目光。 男人没有说话,抱着她直接来到了急诊。 “医生,麻烦给她做个全面检查,从头到脚都查一遍,尤其是肠胃,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平日里沉稳的军人此刻却难掩慌乱。 苏曼卿被他这阵仗弄得有些无奈,忙对医生说道。 “我真的只是胃炎,查个肠胃就够了。” 医生还没开口,顾云骋就坚持的说道。 “必须要全面检查,不然我以渎职罪举报你。” 见还威胁上了,医生马上举手求饶。 “不就是检查吗,现在就给她做。” 苏曼卿在一旁满是歉意的说道。 “医生,他是关心则乱,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医生礼貌地笑了笑。 “这位女同志,你只要配合我们检查,他就不会举报我们。” 听到这里苏曼卿才明白,原来这个男人是在变相地逼自己配合。 一系列检查下来,苏曼卿都有些疲惫了,靠在候诊区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顾云骋则一直守在她身边,一会儿给她递水,一会儿帮她整理衣服,眼神从未离开过她。 终于,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过来。 顾云骋立刻站起身,比苏曼卿还要紧张,声音都有些发颤。 “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报告递了过去。 “恭喜啊,顾团长。” 这一句“恭喜”不仅把顾云骋说懵了,更让一旁的苏曼卿一脸的茫然。 就见医生继续说道。 “你爱人没什么大问题,不是神经性胃炎,是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 “平时多注意休息,补充营养就好。” “怀孕了……” 顾云骋拿着报告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放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一脸错愕的苏曼卿。 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卿卿,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苏曼卿也愣住了,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她和顾云骋的孩子。 两辈子第一次做母亲的苏曼卿,此刻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嗯,有孩子了。” 顾云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苏曼卿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却又刻意放得很轻,生怕将她碰坏。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苏曼卿的肩头,他哽咽着说道。 “卿卿,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激动过后,男人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松开怀里的苏曼卿,转头对医生问道。 “今天我爱人遭遇了绑架,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受到了巨大的波动。” “会不会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 听到这话,苏曼卿也忙附和道。 “对对对,我今天不仅被推下地道,还被人从墙头上拽下来过。” 一想到苏曼卿从墙头上摔下来,顾云骋紧张得差点窒息。 医生听完他们的话,低头翻看了一下手里的检查报告,随后开口说道。 “如果按照你们的说的那样折腾了一番,这个孩子的命确实够硬的。” “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孩子并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回家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再来检查。” “如果中途有任何的不适,必须马上来医院。” 听到孩子暂时没事的话,夫妻俩全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最后在顾云骋的强烈要求下,医生开了点安胎药,顾云骋这才带着苏曼卿离开。 “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犯恶心?” “我把车子开慢点,这样就不会颠了。” “你把安全带松开吧,不然会勒到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路顾云骋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把苏曼卿初为人母的喜悦都给驱散了。 “你别吵了。” “现在是深夜,孩子正在睡觉,你再吵会把孩子吵醒的。” 苏曼卿为了让这个男人闭嘴,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没想到还真的挺管用。 顾云骋马上闭紧了嘴巴,专心开车。 第152章 乖孙,外公是胡说的,你别当真 已经得到消息的苏文汉和顾怡早早地站在家属院的大门口望眼欲穿。 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夫妻二人急忙上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看到自己女儿安然无恙的坐在里面,顾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声哭了出来。 一旁的苏文汉抹着眼泪说道。 “女儿平安回来是好事,你哭什么?” 顾怡连连点头:“对,是好事,不应该哭,应该笑的。” 此时的苏曼卿也已经泣不成声。 她从副驾驶里钻出来,抱住自己的爸妈,哽咽道。 “爸爸妈妈,能再次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这一刻,苏曼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躲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小姑娘。 她将心里压抑的恐惧和委屈全都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看着相拥而泣的一家人,顾云骋从汽车后座将安胎药拿出来,默默地走到近前,轻声说道。 “爸妈,夜里风凉,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再说。” “卿卿现在有身孕,不能太激动。” 话落,顾怡和苏文汉松开自己女儿,边擦眼泪边点头应是。 “云骋说得没错,这深更半夜的,咱们站在路边确实不适合说话。” “等回家再慢慢说,更何况囡囡现在还怀着身孕……” 话说一半,顾怡突然就停住了。 她猛然抬头看向眼前的苏曼卿,不可置信地问道。 “身孕?” “囡囡你怀孕了?” 一旁刚刚反应过来的苏文汉也凑了过来,满脸惊愕地盯着自己女儿的肚子。 “卿卿你……” 苏曼卿被父母这副惊惶又急切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 伸手轻轻覆在还未显怀的小腹上,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点头。 “嗯,爸,妈,我怀孕了,已经一个半月了。” “一个半月……” 顾怡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脸上满是喜悦的神色。 突然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眼神里满是紧张。 “那你这次被绑架,有没有影响到孩子?” “有没有去医院检查?” “医生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是怕晚问一秒就会错过关键信息。 苏文汉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焦灼。 “是啊卿卿,怀孕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顾云骋适时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药袋递到两位老人面前,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 “爸妈放心,我已经带卿卿去做过检查了,医生说胎儿很稳定,这是开的安胎药,叮嘱按时服用,最近多休息少激动。” “过段时间再去检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连医生都夸咱家的孩子命硬,遭遇绑架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能安然无恙,简直是福大命大。” 顾怡和苏文汉听了,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孩子随你这个当爹的,身体素质好。” 听到这话,顾云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不住地往苏曼卿小腹上瞟。 顾怡接过药袋,抱进怀里。 “咱们快回家吧,夜里风凉,别受了寒。” “孕妇的身体虚,可要多注意。” 一家人上了车,顾云骋开得很小心。 坐在后座的顾怡,一路上不住地念叨着要给苏曼卿炖各种滋补的汤。 苏文汉也在一旁附和着,说要去买最新鲜的食材。 苏曼卿听着父母的叮嘱和安排,侧头看向全神贯注开车的顾云骋,心里感受到了满满的爱意。 回到家后,顾怡第一时间就冲进了厨房,准备宵夜。 顾云骋小心搀扶着苏曼卿上台阶。 “我没那么娇气,你太夸张了。” 男人低声回了一句。 “是你太拿自己不当回事了。” “现在你肚子里有个孩子,衣食住行各方面当然要多加注意了。” 帮忙洗菜的苏文汉对女婿的话很是赞同。 “这一路我琢磨了半天,觉得你这次能逢凶化吉,全都是这个孩子保佑的。” “他就是咱们家的福星,当然要多加注意,马虎不得。” 看着紧张的一家人,苏曼卿为了让他们安心,只好点头一一应下。 怕苏曼卿等不及,顾怡没敢做太复杂的饭菜。 随便熬了份小米粥,炒了两三个菜。 “怀孕了口味就会变。” “妈妈现在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今天太晚来不及了,明天妈妈好好给你排个食谱。” 苏曼卿边喝粥边点头,算是应下了。 折腾了一天一夜,早上吃的那点饭菜早就消化干净了。 现在的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得能吃下一头牛。 顾云骋见她吃得太急,提醒道。 “慢点,没人跟你抢。” 苏文汉见她一碗小米粥三下五除二地就喝完了,忙站起身帮她添。 “我听回来的战士说,柳建成是被你给击毙的。”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居然还敢开枪杀人了?” 此话一出,苏曼卿被呛得连连咳嗽。 “爸,你说的怎么这么恐怖?” 苏文汉疑惑地问道。 “不是杀人,难道还是救人?” 一旁的顾云骋忙解释道。 “爸,卿卿那也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才开枪的。” “她那属于英勇杀敌。” 苏文汉想说,名头不一样,可结果都一样。 但他刚张开嘴,还没说出来,就被自己媳妇儿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 “囡囡现在怀着孕呢,你张嘴闭嘴说杀人,多血腥,再吓到咱们外孙怎么办?” 一听这话,苏文汉忙拍自己的嘴。 “对对对,都是我不好,不过脑子的信口胡说。” 说着,苏文汉朝着苏曼卿平坦的小腹认真的说道。 “乖孙,外公是胡说的,你别当真。” “你妈妈不仅能英勇杀敌,还特别的温柔。” “你不要害怕。” 他这话一说完,逗得屋里的其他人全都大笑了起来。 欢快的笑声将绑架的阴霾全都驱散殆尽。 吃过宵夜,苏曼卿疲惫地躺在床上,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 就在她快要睡去的时候,一条有力的臂膀将她拥进了怀里…… 第153章 找到合理的说法 由于苏曼卿受到了惊吓,需要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养胎。 只好向广播站请假。 宋主任和站长听说了她的情况后,足足批了一个月的假期,让她在家安心养胎。 顾云骋本想在家好好陪陪苏曼卿的。 可是他是柳建成案子的行动指挥,平日里除了要处理团里的事务外,还要配合工作组的调查。 “柳建成这属于叛逃,情节严重,性质极其恶劣,所以是异地成立的工作组进行调查。” “下午工作组就会过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会是他们第一个调查的对象。” 一听这话,苏曼卿立马就紧张了起来。 “那我怎么办?” “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见她乱了阵脚,顾云骋急忙说道。 “你不用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他们都是极其专业的人员,在他们面前想试图遮掩,那是不可能的。” “实话实说反而可信。” 闻言,苏曼卿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实话实说?” “我怎么实话实说?” “他们要是问我,柳建成为什么要绑架我的时候,难道我要说,他是因为放不下上一世?” “他们要是问我,为什么柳建成会去而复返地回来自投罗网,难道我要说,他是来拿金条的?” 两个问题把顾云骋一下给说愣住了。 苏曼卿说得没错,这事真的不能实话实说。 就算说了实话,对方肯定也不会相信。 顾云骋顿时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境地。 如何才能巧妙地化解这些问题,还能不被工作组怀疑呢? 顾云骋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苏曼卿蜷在对面的藤椅里。 “我总不能编个天方夜谭出来,可说实话他们又会当我是疯了,说不定还会把我当成柳建成的同谋……” 窗外的竹叶被风卷着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云骋起身走到苏曼卿的近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说道。 “卿卿,别急,我们把事情拆开来想,总能找到合理的说法。” 苏曼卿的指尖动了动,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怎么拆?柳建成绑架我这件事本身就说不通。” 顾云骋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梳理一团乱麻。 “先想第一个问题,他为什么绑架你。” “这一世你和他唯一的联系,就是婚前曾经追求过他一段时间。” “对,就拿这个说事。” “你曾经追求过他,后来改变心意咱俩结婚,他与张小兰的婚姻过得不幸福,自然就想起了当初你种种的好。” “可现在的你已经嫁做人妇。” “所以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痴迷。” “他想带你离开,自然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说到这里,苏曼卿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工作组问我他为什么要叛逃时,我怎么回答?” 顾云骋想了想,随后说道。 “你就说不知道。” “整个绑架过程,你大多数的时间被绑住了手脚,蒙住了眼睛,再加上柳建成这人疑心重,不跟你说明原因也是合理的。” 闻言,苏曼卿追问道。 “照你这么说,柳建成叛逃就不需要理由了吗?” 顾云骋摇摇头:“需要,但这个理由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你知道的越多,工作组对你的疑心就会越重。” “至于他叛逃的理由,我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绑架理由的问题解决了,苏曼卿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怎么解决他去而复返的问题呢?” 顾云骋沉吟片刻,这次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这个问题上,只字不能提金条。” “这些人跟保卫科的人不同,他们没那么好糊弄。” “但凡他们有一丝的怀疑,都会掘地三尺,求个结果的。” “至于柳建成为什么明明已经逃走了,还要回来,而且还是回咱们家,这个理由必须要合情合理,有说服力。” 顾云骋思索片刻,眼睛突然一亮。 “卿卿,柳建成这人看似性格温和,实则遇事偏激,容易钻牛角尖。” “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说事。” 听到这里,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他大半夜的来咱们家,与他偏激的性格有什么关系?” 顾云骋扶着她的肩,让她坐直身子,眼神里透着笃定。 “他觉得这一走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回来了,于是想临走前疯狂一把,做一次惊天大案。” 闻言,苏曼卿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你究竟想说什么?” 顾云骋看向种在小院角落里的那几棵竹子,缓缓说道。 “竹子下面的土被刨开,这是当时刘团长他们有目共睹的,瞒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柳建成大半夜冒着生命危险回来,给咱家竹子松土,只能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找东西,而另一种则是埋东西。” “我是军人,你是广播员,咱家能有什么东西埋在院子里呢?” “所以,咱家竹子下面是绝不可能有东西埋在里面的。” “那么,就只能剩一种可能了,那就是他是来埋东西的。” 顾云骋的一番话把苏曼卿说得稀里糊涂,云里雾里的。 “他就算要埋东西,为什么要埋在咱们家小院?” “这说不通呀?” 男人赞同地点点头。 “如果是普通东西,肯定是说不通,也不值得他冒险回来。” “可如果这东西是炸弹呢?” 此话一出,苏曼卿捂住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云骋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让她安心。 “柳建成性格偏激,婚姻生活的不如意全都归咎到了其他人身上。” “正好这时候上面派他去南方学习,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做偷渡生意的蛇头。” “于是他萌生出了叛逃的想法。” “临走前,他将你绑走是因为不甘心,走到一半又回来,同样还是因为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他要制造出一个惊天大案,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提到他柳建成的名字,人们都会瑟瑟发抖。” “于是,他才选择在咱们家埋炸弹。” “这样不仅能达到他扬名的目的,还能将我置于死地,永远翻不了身。” 听完顾云骋的分析后,苏曼卿虽然觉得合理,但心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疑问。 “既然他是回来埋炸弹的。” “那炸弹呢?” 第154章 郑文翔 顾云骋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摩挲,目光扫过窗外竹影,声音低沉的说道。 “如何无中生有一颗炸弹,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这个炸弹刘团长他们都没见过,现场也没发现,就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埋。” 苏曼卿一愣,就听这个男人继续说道。 “你想,他想引起轰动的想法属于临时起意。” “所以炸弹不可能是提前准备好的。” “现做肯定也来不及,唯一能获得炸弹的渠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从山里挖的猎户用来捕猎的土炸弹。” “这种炸弹体积不大,稳定性也不好。” “发现我回来的时候,他本就心虚,又怕炸弹提前引爆,连他也一起炸死。” “于是情急之下,将掀开院子里的排水井盖,将炸弹丢了进去。”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下水道里的水多到都快溢出来了。” “那炸弹最后落在哪里,这就要靠工作组自己去查了。” “咱们就一口咬定他没埋成就好。” 怕苏曼卿的心理素质差,会露出破绽。 顾云骋握住她微颤的手,轻声说道。 “不用刻意装镇定,害怕也没关系。” “你一个普通百姓遇到这种事情害怕是很正常的。” “在回答他们问题时,不必说得特别详细,你越详细,就越像是假的。” “你只需要说些关系词,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联想。” “当问你他们猜测的对不对时,你就说,当时你被吓傻了,不知道。” “另外,你可以多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比如,柳建成跟张小兰的婚姻出现问题后,就开始各种理由地纠缠你。” “这一点咱们可是有证据的。” 当初柳建成在广播大院门口闹事,后来又送莫名其妙的信件,这些都算是证据。 最后顾云骋再次叮嘱道。 “不要刻意地让他们相信,你就把这些事情当作真事来说就好。” “哪怕神情无措,语气慌乱也没事。” “越自然越好。” 听完顾云骋这番话,苏曼卿的心里渐渐有了底气。 一切正如顾云骋所料,工作组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苏曼卿了解情况。 “你就是苏曼卿同志吧,我们是负责调查柳建成案件的工作小组。” “有些问题想询问一下。” 门口站着两位身着军装的男人,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如鹰。 房间干净整洁,布置温馨,应该是个和睦的家庭。 茶几上放着几包还没来得及煎的中药。 一位中年妇女系着围裙,手里举着锅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苏曼卿虽然紧张,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缺的。 “两位请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其中一位上了年岁的军人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苏同志,你不用忙了,咱们还是先工作吧。” 说着,抬了抬下颚,指向站在厨房门口的顾怡。 “请问,这位是……” 苏曼卿忙解释道:“这位是我母亲,我们是住在一起的。” 闻言,那人微微颔首。 “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地方?” 苏曼卿:“咱们去书房聊吧。” 就在几人朝书房走去的时候,另一位年轻些的军人在顾怡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眼,随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顾阿姨?” “你是沪城唐家的顾阿姨吗?” 见被认出来了,屋里不仅顾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连苏曼卿和另一位工作人员,也全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那个年轻人。 “你是……”顾怡边问边努力回想着这个看着有些熟悉的面孔。 “我是郑文翔。”那人见自己认对了人,满脸惊喜地做着自我介绍。 顾怡眯起眼睛,在他脸上来回确认。 “郑文翔?” 那人连连点头:“顾阿姨,你不认得我很正常。” “我离开的时候十二岁,二百斤,现在我都二十多了,体重也减下去了。” 被他这样一提醒,顾怡猛地一拍答对,激动地说道。 “果然是文翔。” “囡囡,你还记得原来经常来咱家玩的那个小胖哥吗?” 苏曼卿看着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记忆里那个圆滚滚的小胖墩和眼前身姿挺拔的军人渐渐重合。 随后不可置信地说道。 “小胖哥,还真的是你呀!” 郑文翔笑着看向苏曼卿。 “囡囡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还总跟在我屁股后面跑呢。” 屋子里原本沉闷严肃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那位上了年岁的军人见状,轻咳一声。 “文翔,先办正事。” 闻言,郑文翔立马收敛笑容,恢复严肃。 几人走进书房,各自坐定后,开始进入正式的流程。 “你好,我姓李,是这次工作组的组长。” “这位同志你刚才也知道了,郑文翔,这次工作组的组员。” 说完,两人从公文包里掏出纸笔,开始正式问询。 “苏同志,柳建成叛逃为什么要带你走?” 苏曼卿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椅子扶手,声音带着丝丝怯意。 “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带我离开。” 她刻意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拼凑记忆。 “那天中午我刚走出广播大院,准备回家吃午饭,他突然就蹿了出来,对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放不下我,想带我远走高飞,去过什么纸醉金迷的日子。” “我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就想逃跑,可没跑出去几步就被他给打晕了。” 话落,李组长继续冷声问道。 “你和他以前是什么关系?” 苏曼卿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后,低声说道。 “我结婚之前曾经对他追求过。” 李组长:“那你们最后为什么没能走到一起呢?” 苏曼卿:“因为他不喜欢我。” “嫌弃我出身不好,怕连累他。” “那时候我成了整个大院的笑话,实在没办法待下去了,就放弃了柳建成,嫁给了顾云骋。” 听到这里,李组长继续问道。 “那你们婚后还有联系吗?” 苏曼卿忙摇头:“我们夫妻关系很好,他也娶了张小兰,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这话刚说完,李组长立即提高了音量,质问道。 “如果他不喜欢你,你们婚后也没联系,为什么他还会来纠缠你?” 第155章 他想占据苏曼卿的整颗心 苏曼卿故作思索的样子,片刻后才开口。 “可能是他与张小兰的婚姻不太顺,想起我从前种种的好了吧!” 后面的提问全都如顾云骋所料,围绕着被绑架后的情况和为何突然改变逃亡路线的问题展开。 苏曼卿表面装得很紧张无措,实则内心条理清晰,一切都按事先商量好的来说。 倒也没让李组长起疑心。 一番询问下来,李组长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对苏曼卿说道。 “今天咱们暂时先问到这里,后续如果再有问题,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苏曼卿微微颔首。 “我一定会积极配合组织上的调查的。” 临走前,苏曼卿对郑文翔说道。 “文翔哥,有时间过来咱们聚一聚。” 郑文翔刚要点头应下,就听李组长猛地咳嗽了一声,然后面色严肃地警告道。 “郑文翔同志,你现在是工作组的成员,苏曼卿同志则是这件叛逃案唯一的当事人。” “你们私下往来不太好吧?” 闻言,郑文翔马上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组织纪律。 他忙表态道:“组长提醒的是,我会先以工作为重的。” 随后又对苏曼卿说道。 “等这案子结了,咱们再聚吧。” 苏曼卿微笑着点点头。 “一切都以文翔哥的工作为重。” 苏曼卿送他们刚到院门口,陆铮步履匆匆就回来了。 李组长本已转身要走,闻声回头,目光在陆铮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 负责给陆铮做笔录的是另外两名工作人员,所以李组长并没有见过陆铮。 虽然没见过,但陆铮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你就是李组长吧,久闻大名。” 陆铮主动上前半步,抬手规整了一下衣襟,语气沉稳地问好。 他的视线掠过李组长身侧的郑文翔时,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可郑文翔却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不自觉蹙起。 “这位同志,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看着你面熟得很。” 郑文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因为他虽然看着陆铮面熟,但实在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了。 陆铮以为他是在试探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但恰到好处的笑意,说话的语气也是异常的平和。 “这位同志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我长了一张大众脸,谁看见我都觉得似曾相识。” 对他的话郑文翔将信将疑。 这么高的个子,如此俊朗的脸庞,怎么会是大众脸呢? 可如果不像他说的,郑文翔一时还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这个人。 一旁的李组长见郑文翔对着人家来回地打量,直接抬脚朝他的小腿踹了过去。 “咱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让你认亲的。” “你今天怎么看着谁都眼熟呀?” 被领导一通批评,郑文翔尴尬地挠了挠头。 随后跟陆铮和苏曼卿告了别,就跟着李组长离开了。 见两人慢慢走远,直到身影在胡同口消失,苏曼卿和陆铮才转身回了家。 “刚才那位李组长说那个年轻人看谁都眼熟,他今天看谁眼熟了?” 闻言,苏曼卿解释道。 “他看我和妈妈眼熟来着。” “什么?” 陆铮立即紧张了起来。 “他有没有难为你们?” 苏曼卿见他误会了,忙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个郑文翔是我们家的邻居。” “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十几岁时他们家搬走了。” 郑文翔? 听到这个名字,陆铮的脑海里快速闪现一个胖墩墩的身影。 “他不是一个胖子吗?” “怎么现在这么瘦了?” 他这话刚说完,苏曼卿立即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以前是个胖子?” 陆铮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他马上找补道。 “是……是咱爸告诉我的。” “说你小时候总跟一个胖墩墩的邻居哥哥玩。” “你刚才一说那个人是你邻居,我就联想到了那个小胖子。”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嗔怪了一句。 “我爸爸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呀?” 陆铮不想让岳父背锅,只能尽力解释道。 “是我主动问的,我想了解你更多。” 闻言,苏曼卿不由得笑了出来。 “既然想多了解我的事情,以后直接问我就是了。” “我爸爸那人说话不靠谱的。” “小时候我跟我们家一个帮工大哥哥出去玩了一天,他非得说囡囡长大了,心野了,想跟男孩子私奔了。” “当时气得我妈骂了他一顿。” “这件事我爸爸肯定没跟你说吧?” 陆铮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但在心里却暗暗说了一句,你记得胖墩墩的郑文翔,却不记得当初带你出去玩的帮工大哥哥。 苏曼卿,我以前在你心里就那么的不重要吗? 当心里问出这句话时,顾云骋惊住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会这么的贪心? 现在他跟卿卿两情相悦,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为什么还要去计较以前的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 顾云骋发现自己真是疯了。 不管是从前的顾云骋,还是现在的顾云骋,亦或者是将来老去的顾云骋。 他都想占据苏曼卿的整颗心。 这种贪欲像野草般滋生,根本无法控制。 顾云骋用拳头锤了锤头,想把这恐怖的想法打出去。 他的卿卿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被他的爱束缚。 苏曼卿转头发现这个男人神色异常,还不停的用拳头打自己的脑袋,立即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头疼?” 男人深吸一口气,随后神色恢复如常。 “卿卿,我没事。” “就是突然想起以后自己若是老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闻言,苏曼卿忍俊不禁地笑道。 “等你老了,我也不年轻了。” “你是老头,我是老太婆,到时候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顾云骋望着苏曼卿温柔地笑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卿卿,那如果是从前的我呢?” “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你会嫌弃我吗?” 听到他的问题,苏曼卿感到莫名其妙。 “从前的你?” “从前我也不认识你,怎么嫌弃?” 第156章 咱们都是革命战友,是不是故人很重要吗 顾云骋最终还是没勇气将自己的从前告诉她。 算了,还是只让卿卿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吧! 至于那个胆小懦弱,连自己内心都不敢面对的穷小子,就让他永远尘封起来。 柳建成的案子调查得很顺利。 除了那颗所谓的“炸弹”没找到,其他的证据都能串成链条,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一周左右,柳建成的案子彻底有了定论。 身为现役军人的柳建成意图叛逃出境,还要对社会的稳定造成极大的危害,性质极其恶劣,死有余辜。 至于柳建成的家属,经严格排查,并未参与叛逃的行动中,不予追究。 虽然组织上不予追究了,但孙招娣和柳彩凤也不能再在大院里待下去了,她们只能收拾东西回老家。 出去散步的苏曼卿正好遇到灰溜溜离开的孙招娣和柳彩凤。 看着她们失魂落魄的样子,苏曼卿的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快感。 后半生无依无靠,还要被人戳脊梁骨,这让爱慕虚荣的两人比死还要难受。 如今柳建成死了,张小兰被发去劳改,孙招娣和柳彩凤回了老家。 苏曼卿转头看向身边的父母,又伸手摸向肚子里还未长大的孩子,前世的郁结终于消散了。 案子了结,工作组也要离开了。 离开前,苏曼卿特意邀请郑文翔来家里吃饭。 登门时,郑文翔特意买了些水果还有两瓶麦乳精。 “听说你现在怀孕了,恭喜恭喜。” “不知道孕妇有什么忌口的,我买的这些应该都能吃吧。” 苏曼卿笑着接过东西。 “文翔哥,你真是太客气啦,这些我都能吃。快进来坐,饭菜都快做好了。” 话落,顾怡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文翔快坐,饭菜马上就好。” 厨房里铁锅烧得滚烫,葱姜蒜爆香的气味裹着红烧肉的淳厚香气,顺着敞开的厨房门蔓延出来,勾得郑文翔喉头一动。 “阿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看来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就在这时,苏文汉和顾云骋翁婿两人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文翔来了,好久不见。” 郑文翔笑着回应道。 “苏叔叔,好久不见,你的气色依旧这么好。” “顾团长,你好。” 顾云骋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曼卿拿起郑文翔带来的水果,说道。 “你们聊,我去厨房里洗水果。” 闻言,顾云骋上前一步,要去接她手里的水果。 “我来吧,你休息。” 苏曼卿低声说道。 “你和爸爸陪陪客人,我马上就好。” 说完就进了厨房。 顾云骋本想跟进去,就在这时,郑文翔突然开口喊道。 “陆团长过来坐,咱们聊聊。” “你娶了曼卿,怎么说也算是我妹夫了,咱们增进一下感情。” 顾云骋并不想和他坐在一起,怕说多了话,会引起他的怀疑。 如果在苏曼卿面前揭穿自己的身份,那就麻烦了。 可是现在他是客人,话都说出口了,顾云骋又不好拒绝。 这时,苏文汉朝他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害怕,一切有自己在。 顾云骋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三个大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苏文汉沏了一壶碧螺春。 茶雾袅袅间,郑文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顾云骋身上,状似随意地开口。 “顾团长听口音不像北方人,请问老家是哪里?” 顾云骋淡淡一笑,抿了口茶,随后说道。 “我曾在南方居住过,当兵这么多年,口音还是没能改掉。” 话落,郑文翔笑道。 “改不掉挺好。” “我们曼卿就是南方的,你们交流起来没有语言障碍。” “对了,顾团长以前住在沪城哪里,应该离我们家不远吧?” 顾云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还未开口,苏文汉抢先说道。 “云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口音早就乱了。” “我都没听出他是沪城的,你居然能听出来,真是厉害。” 郑文翔没去回应打掩护的苏文汉,继续对顾云骋说道。 “那天我说看着顾团长面熟,回去后我还真的好好回忆了一下。” “记得小时候有个比我大一些的哥哥,长得跟顾团长有些相似。” “所以我对顾团长总有一种亲切感。” “不过我转念又想了一下,如果你真是那位大哥哥,按理说曼卿应该比我先认出你来。” “可她没有认出来,所以你应该不是那个人。” 闻言,顾云骋勾了勾唇,轻声说道。 “四海之内皆兄弟,咱们都是革命战友,是不是故人很重要吗?” 郑文翔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地盯着顾云骋那张脸。 就在这时,苏曼卿端着洗好的水果走了出来。 “饭菜好了,你们快去洗手吧。” 话音落下,三个大男人纷纷起身去了洗手间。 餐桌上,红烧肉颤巍巍卧在白瓷盘里,琥珀色的酱汁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 清炒时蔬带着脆嫩的绿意,旁边一碗菌菇鸡汤正冒着细密的热气,鲜香味儿钻得人鼻尖发痒。 众人纷纷落座,顾怡热情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郑文翔面前的碗里。 “快尝尝阿姨的红烧肉,文翔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这趟工作组辛苦你了,看你都瘦了。” 郑文翔咬了一口肉,满足地眯起眼。 “还是阿姨手艺地道,比部队食堂的大锅菜香多了。” “顾团长真是好福气,这么好吃的饭菜,你天天都能吃到,肯定很幸福吧。” 话落,顾云骋也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了苏曼卿的碗里。 “托我家卿卿的福,我一直都很幸福。” 苏曼卿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莞尔一笑。 “因为有你在,我也感到特别幸福。” 郑文翔看到他们夫妻在自己面前这番恩爱,觉得牙都快酸倒了,于是忍不住再次开口。 “顾团长,我家曼卿从小就是我们那一片最优秀的姑娘。” “喜欢她的人能组成一个连队。” 闻言,苏曼卿暗暗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的说道。 “尽胡说,哪有那么多?” 郑文翔纠正道:“我怎么胡说了。” “不说别人,就你家那个整天低着头不说话的帮工,他就喜欢你。” 此话一出,苏曼卿和顾云骋同时抬起头…… 第157章 卿卿,其实我就是当年那个默默喜欢你的大个 苏曼卿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带着几分羞恼拍了下桌子。 “文翔哥!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提这个做什么!”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都不记得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顾云骋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攥紧。 郑文翔好整以暇地看着顾云骋紧抿的双唇,玩笑似的说道。 “怎么不能提了?” “那小子当年可有意思了,你丢个手帕他都当宝贝似的捡起来然后藏进怀里。” “他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看在了眼里。” “有回我故意逗他,说要把你介绍给我那哑巴表哥,结果气得那小子揍了我一顿。” “搞得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一听这话,苏曼卿嘲笑道。 “活该,谁让你嘴贱。” 见苏曼卿的神色并没有任何的异样,郑文翔好奇的问道。 “曼卿,你真的不记得那个大个子了吗?” 苏曼卿想了想,随后说道。 “记得倒是记得,不过记忆已经模糊了。” 郑文翔继续追问道:“你难道真的不记得那个大个子长什么样子了?” 苏曼卿:“他那时候整天低着头,我光看他头顶了,哪里记得他脸长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郑文翔看着一脸猪肝色的顾云骋,“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苏曼卿不懂郑文翔究竟在笑什么,秀眉微蹙着往他视线方向扫去。 只看到顾云骋反常地垂着眼,看不出神色的喜怒,只是耳根处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以为这个男人是不喜欢郑文翔的玩笑,立即开口制止住他的笑声。 “郑文翔,你在笑什么?” 听到苏曼卿的问话,郑文翔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朝顾云骋抬了抬下巴。 “笑什么?我笑有人当年把你的手帕当传家宝藏着,如今人就在跟前,却连承认的胆子都没有啊。” 郑文翔的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苏曼卿瞬间愣住。 “文翔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曼卿扫向桌前的众人,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时苏文汉开了口。 “他能有什么意思?” “你们一起长大的,你还不了解你文翔哥,他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别当真,快吃饭吧,不然一会儿这么好的菜都凉了。” 说着,苏文汉就开始招呼众人吃饭。 郑文翔却没有拿起筷子,而是对苏文汉说道。 “苏叔叔,看来在你眼里,女婿比女儿要亲呀!” 话落,苏文汉白了他一眼。 “胡说什么,女儿女婿在我这里是一样重的。” 郑文翔不相信地撇了撇嘴。 “一样重的话,那你干嘛要帮女婿一起骗你女儿。”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弹扔进水里,苏曼卿和顾怡瞬间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苏文汉的身上。 “爸,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老公,你怎么现在还学会跟我和女儿玩心眼儿了?” 在老婆和女儿的双重夹击下,苏文汉张了半天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一旁的郑文翔则是悠哉游哉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好了,你们不要为难爸爸了。” “一切都是我不好。” 顾云骋长叹一声,抬起头瞪了一眼始作俑者郑文翔, 郑文翔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团长,你可是战场上的大英雄,怎么能当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呢?” 他的话让苏曼卿更加好奇起来。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倒是说呀!” 郑文翔没有再说话,而是双臂环胸地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神色复杂的男人。 顾云骋知道再也无法回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看向苏曼卿。 平日里沉稳冷静的男人,此时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卿卿,其实我就是当年那个默默喜欢你的大个子。” “轰”的一声,苏曼卿的脑子炸开了,所有的思绪都乱成了一团。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顾云骋。 这个平日里在她面前沉稳如山、做事滴水不漏的男人。 此刻耳尖泛着红,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竟和记忆里那个总是低着头、只敢偷偷看她的大个子慢慢重合。 “你……你说什么?” 苏曼卿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桌旁的顾怡和苏文汉也停下了动作,连郑文翔都收起了看热闹的神情,安静地等着她的反应。 顾云骋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像是怕惊扰到她似的,轻轻覆在她攥着桌布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温度却很暖,让苏曼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说,当年你在巷口捡回家的那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整日送你上下学,陪你偷偷跑出去玩耍的大个子,就是我。” 顾云骋说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像是怕苏曼卿会抽回手。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眼神里满是紧张和不安,嘴唇也因为用力抿着而泛白。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只等着苏曼卿对他的宣判。 苏曼卿的眼神有些迷离,她似乎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顾云骋的心也随着她的沉默一点点沉下去。 他害怕卿卿会因此疏远他,甚至觉得被骗,开始讨厌他,离开他。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苏曼卿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看不懂的情绪。 “原来是你。”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顾云骋不知道她究竟是喜还是怒,小心翼翼地说道。 “怕你会因此不喜欢我,所以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 苏曼卿疑惑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不喜欢你?” 顾云骋深吸一口,不愿回想那天的情形,但还是开口说道。 “因为你说过,不喜欢我这样五大三粗的男人。” “你只喜欢饱读诗书,能跟我吟诗答对,谈人生谈艺术谈理想的男人” 听到这里,苏曼卿独自嘟囔了一句。 “我说过这话吗?” 见她不记得了,顾云骋点点头,提醒道。 “当初你跟你同学说的。” 一听这话,苏曼卿才想起那天的情形,当即放声大笑了起来…… 第158章 自己经历的一切磨难,只为遇到最好的他 她这笑把顾云骋搞得莫名其妙,心里更加紧张了。 看着男人紧绷的脸,苏曼卿收敛住了笑容,说道。 “怪不得当时你突然就离开了,原来就因为我的一句话?” 顾云骋默默地点了点头。 苏曼卿见这个平日里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不敢抬头,自卑又容易害羞的大个子,她不由得牵起了他的手,轻声说道。 “当初我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跟同学之间的一句玩笑话你居然还能当真。” “而且还记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有些太小心眼了。” 话落,顾云骋还没开口,苏文汉就抢先说道。 “囡囡,怎么能这么说云骋?” “他那是因为太爱你,太在乎你了,才会这样。” 苏文汉本来是站出来维护自己女婿的。 结果没想到这个臭小子非但不领情,还站在了苏曼卿那边。 “爸,卿卿说得没错。” “我确实太小心眼了。” “以后我敢。” 闻言,苏文汉无语了。 “我在帮你说话?” “你个臭小子究竟有没有良心?” 一旁的顾怡白了自己丈夫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活该!” “人家夫妻的事情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居然还帮着女婿欺瞒女儿,活该你众叛亲离。” 听到这里,苏文汉不可置信地说了一句。 “合着到最后,我里外不是人呗。” 话落,桌前众人哄堂大笑。 屋里紧张的氛围顿时缓解了不少。 顾云骋见苏曼卿笑得开心,便趁此机会壮着胆子低声问道。 “卿卿,求求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闻言,苏曼卿转头看向他,不解地反问道。 “生气?” “生什么气?” “我不仅没有生气,还觉得不可思议!” “你想啊,我在茫茫人海中又把你重新找了回来,这的是多么奇妙的缘分!” 苏曼卿说着,指尖轻轻挠了挠顾云骋掌心,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顾云骋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如果当年我再坚持一下,是不是……” 是不是她就能避免上一世的悲惨。 顾云骋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总怕你怪我当年太懦弱。” 苏曼卿懂他话里的意思。 她挑了挑眉,语气轻松的说道。 “经历了这么多,我看明白了许多事。” “人这一辈子遇到的事情不管好坏,都对我是有益处的。” “如果不经历困苦,怎么会珍惜当下的幸福呢?” 苏曼卿太过了解自己。 如果没有上一世的事情,没有苏家被清算,苏曼卿还真不敢保证会注意到顾云骋这个含蓄内敛的男人。 所以缘分是奇妙的。 自己经历的一切磨难,只为遇到最好的他! 苏曼卿的话得到了苏文汉和顾怡的一致认同。 “我家囡囡真是长大了,说的话都开始有深度了。” 苏曼卿娇嗔道。 “爸爸,我也是要当妈妈的人了,当然长大了。” 听到这话,苏文汉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居然也要当外公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呀!” 一旁的郑文翔闻言,忙说道。 “等你们孩子出生后,我可是要当舅舅的。” 苏曼卿笑道。 “好,就给你个舅舅当。” “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我跟我家云骋居然有如此深的缘分。” 话落,顾云骋举起手里的酒杯,对郑文翔说了句“谢谢”。 郑文翔玩笑道。 “谢就算了,你不揍我,我就念阿弥陀佛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顾云骋的心情大好,忍不住陪苏文汉和郑文翔多喝了几杯。 等送走郑文翔后,他整个人走路已经开始打晃了。 “我扶你去卧室休息吧。” 男人摆摆手。 “你怀着孕,离我远点。” “我怕重心不稳伤到你。” 苏曼卿担忧地说道:“那你自己能走回房间吗?” 顾云骋点点头,顶着一张泛红的脸。 “没问题。” 说着,扶着墙慢慢挪回了卧室。 见他安全躺在床上,苏曼卿这才放了心,转身去了厨房给他沏了一杯浓茶端了过来。 “喝点茶水,会舒服一点。” 顾云骋没有去接苏曼卿递过来的水杯,而是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住,哽咽地说道。 “卿卿,对不起。” “上一世我没能保护好你。” “如果我当初勇敢一些,你就不用受那些苦了。” “都是我不好……” 苏曼卿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掌心轻轻抚上男人颤抖的背脊,像安抚受惊的小兽般缓缓摩挲。 他抱得极紧,带着酒气的呼吸灼热地扑在她颈窝,湿热的泪意透过薄衫渗进来,烫得她心口发疼。 “傻瓜。” 苏曼卿垂眸,指尖顺着他紧绷的肩胛骨线条轻轻游走,声音柔得像浸了蜜的温水。 “上一世是我自己太蠢,怎么能怪你?” 顾云骋的手臂收得更紧,闷声反驳。 “可我是男人,我该护着你的。” “那年苏家出事,我就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将你护在身后,这样就不会给柳建成可乘之机。” “都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浓重的鼻音。 这让苏曼卿不由得想起柳建成说过上一世顾云骋的结局。 “云骋,你不要自责,其实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上一世是你替我收的尸,保存了我最后的颜面。” “也是你替我惩罚了柳建成那个浑蛋。” “最后你还抱着我的牌位葬身火海。”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把你的一生都毁了。” 说到这里,苏曼卿的鼻尖一酸,抬手按住男人的后颈,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顾云骋猛地抬起头,醉意朦胧的眸子里满是震惊,连泪痕都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上一世我最后抱着你的牌位殉情了?” 苏曼卿点点头。 “所以,你不要再自责了。” “咱们都有错。” “如果我能早点看清柳建成的真实面目,再坚决些,再勇敢点。” “说不定咱们上一世就能走到一起。” 第159章 算了,谁让自己出身不好 柳建成的事情结束了,顾云骋荣立个人二等功。 由于他刚升任副师级,短时间内不好再进行职务调动,上面决定对他进行荣誉表彰和物质奖励。 所谓的荣誉表彰不仅是颁发立功证书,还召开了表彰大会,对他的英勇事迹进行宣传学习。 至于物质奖励,除了八十块钱的奖金外,还优先供应了一些紧缺的票证。 “按理说,这次的头功应该是曼卿姐的,怎么上面连提都没提?” 苏曼卿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平安度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第一天上班的她就听到杨晶晶在为她打抱不平。 一旁的宋主任笑道:“她和顾团长是夫妻,这功给谁都是一样的。” 闻言,杨晶晶马上就不干了。 “怎么能一样。” “顾团长负责指挥抓捕柳建成,立功是理所当然的。” “可曼卿姐亲手枪决了柳建成这个祸害,上面怎么连提都不提?” 见她说起来没完没了,宋主任一个劲儿地朝她使眼色。 “你们这些小年轻,嘴上怎么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真应该给你们好好地上上课,让你们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被宋主任教训了一顿的杨晶晶委屈地看向苏曼卿。 “曼卿,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苏曼卿淡淡一笑:“与恶势力作斗争,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我只是做了一件公民应该做的事情,怎么能跟上面要嘉奖呢?” 此话一出,宋主任立即鼓起掌来。 “还是小苏觉悟高,你们都应该跟她学习学习。” 说着,特意指了指杨晶晶。 等宋主任离开后,杨晶晶一脸的不悦。 “曼卿姐,我帮你说话,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 听到这话,苏曼卿耐心地解释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不是胳膊肘往外拐,而是这件事宋主任说了也不算。” “你跟她说半天也没用。” “再说了,当时我只是为了自保,还真没想过要什么立功嘉奖。” “现在能平安活下来,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苏曼卿的话虽然说得漂亮,但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之前抓捕石平那件事,郑阳阳都受到了嘉奖,可自己什么都没有,连句表扬都没听到,还被带去审查了那么久。 如今柳建成的事情,又是一字不提。 苏曼卿就算再傻,也明白其中的缘由。 算了,谁让自己出身不好。 还是不要再奢望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中午下班回家,苏曼卿在服务社门口遇到了前来买东西的林岚。 “曼卿,碰到你正好,省得我再过去一趟了。” “今晚你们全家来我家里吃饭,记得早点过来。” 见林岚一脸的喜气,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伯母,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吗?” 林岚点点头:“也算是喜事了。” “前段时间我家老高和常振邦一起去调查张长福子女丢失的案件,这两天终于有结果了。” “那个当初跟张小兰调包的孩子找到了。” “找到了?” 苏曼卿很是惊讶。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提当年的事情,林岚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当初张长福的老婆带着孩子来部队探亲,跟她坐同一列火车的还有一个叫谢翠英的女人。” “那人趁下火车时人们都慌乱,将自己的孩子和张长福的女儿调了包。” 听到这里,苏曼卿糊涂了。 “她好端端的换什么孩子?” 林岚:“张长福的老婆是个爱炫耀的主,一路上逢人就说她男人是当兵的,家里条件好的不得了。” “而那个谢翠英刚刚死了男人,婆家嫌她生的是女儿,就逼着她把工作让给了小姑子,又每天磋磨她。” “在婆家实在待不下去了,她这才带着女儿回娘家来。” “谁知路上遇到了张长福老婆那个憋不住屁的主,听她说的那些话,谢翠英就动了歪心思。” “一想到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能不能容下她还不知道呢,于是这个谢翠花一咬牙一跺脚就把两个孩子给换了。” “自己过得不好,最起码自己的孩子能过上好日子也行。” “可谁知道张长福没几年就牺牲了,他老婆知道张小兰不是亲生女儿,所以对她也不好。” “后来干脆拿着抚恤金改嫁。” “张小兰福是没享成,最后反倒把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真是造化弄人呀!” 话落,苏曼卿继续问道。 “那被换掉的孩子呢?”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林岚:“昨天你高伯伯打电话回来也没详细说,只说那个孩子这些年过得也挺艰难的。” “不过好在,这两年日子有了起色。” “你高伯伯和常伯伯的意思是,将那个姑娘接到这边来住,方便照顾。” 闻言,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伯母,那个姑娘还住在你家吗?” 林岚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笑着说道。 “这次不用住我家了。” “那姑娘有工作,这次算是工作调动,大院里会给她单独安排住处的。”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的心算是放下了一点。 经过张小兰一事,让苏曼卿深刻地认识到,不熟悉的人千万不能随便往家里招惹。 不然真的会惹来无端祸事。 回到家后,苏曼卿把晚上要去林岚家做客的事情说了一下。 顾怡想了想,既然这顿饭那位姑娘是主角,就应该为她单独准备份礼物。 这种事情不用苏曼卿操心,顾怡下午跑去服务社亲自挑选礼品。 服务社里的东西大多都以生活用品为主,能作为礼物的很少。 思来想去,顾怡最后挑选了一副毛线的围脖手套。 现在天气已经冷了,送这礼物正合适。 晚上顾云骋和苏文汉下班回来,一家四口拿着礼物就朝林岚家走去。 路上顾怡有些担忧的说道。 “也不知道那姑娘脾气秉性怎么样?” “跟咱们合不合得来?” 话落,苏曼卿不在意的说道。 “妈,你不用担心。” “今天林伯母叫咱们过去,无非就是想让大家都认识一下,以后互相照顾。” “至于能不能合得来无所谓。” “脾气合就多来往,觉得不是一路人就见面点个头打声招呼,不必深交。” 她这话一说完,苏文汉连连称赞。 “还是我女儿看得透彻,活得明白。” 第160章 云骋哥,我回来你欢迎吗 等他们一家四口到了林岚家,高成虎和常振邦还没回来。 看着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色,林岚也着了急。 “按理说下午四点就应该到家了。” “现在都七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苏曼卿安慰道:“可能是临时有事耽误了,咱们再等等吧。” “高伯伯和常首长都是从战场上经历过大风浪的人,不会有事的。” 她这话刚说完,外面就响起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林岚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她刚掀起门帘,就与急匆匆走进来的高成虎撞了个满怀。 “哎呦,你着什么急呀?” 听到高成虎的抱怨,林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说我着什么急?” “这么晚才回来,我能不担心吗?” 一向没什么家庭地位的高成虎,被自己老婆训了一通,马上放软了态度。 “我们半路又接了个人,这才耽误了时间。” “你别着急,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说完,就张开双臂让老婆查看。 林岚才懒得搭理他,边伸长脖子往外看,边问道。 “人呢?” “你们去接的人呢?” 话音落下,高成虎立即回头朝身后喊道。 “你们快点,磨蹭什么呢?” 紧接着,常振邦的声音传来。 “这么多行李你也不帮忙,当然显得你走得快了。” “老东西快过来帮忙。” 闻言,高成虎忙跑出去帮忙。 “丫头,不用你动手,你顾好孩子就行,我们俩帮你拿。” 屋里众人纷纷起身走到门口,想看一看这位被调包二十多年,真正的烈士遗属究竟长什么样子。 夜色中,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瘦瘦的身影,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背对着苏曼卿站立。 昏黄的路灯下,那姑娘缓缓转过头来,一张熟悉的脸让苏曼卿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谢小红?” 谢小红也第一时间认出了苏曼卿,脸上当即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曼卿姐!” 林岚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好奇的问道。 “你们认识?” 苏曼卿点点头。 “当初云骋受伤住院的时候,就是小红照顾的。” “那段时间她帮了我不少忙。” 说着话,苏曼卿就来到了谢小红的面前。 “真的没想到你竟是张长福烈士的女儿。” “真是造化弄人呀!” 谢小红笑道:“其实我也没想到。” “直到两位伯伯拿着派所处的案卷和我养母的供词找上门时,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谢小红怀里的孩子胆怯地往她怀里缩了缩,低低地喊了声“妈妈”。 苏曼卿这才有空询问孩子的事情。 “这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谢小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确实是我的孩子。” “小涛,这是妈妈经常跟你提起的那个漂亮阿姨,快喊苏阿姨。” 小男孩搂着谢小红的脖子,怯生生地喊了一声:“苏阿姨好。” 苏曼卿不敢置信的应了一声,随后问道。 “你家孩子看着个子挺大的,像五六岁的孩子。” 谢小红笑道。 “我家小涛确实已经五岁了。” 她的这句话直接把苏曼卿震惊得合不拢嘴。 “五岁?” “你今年才多大?” 谢小红长着一张娃娃脸,看着也就十八九的样子。 只见她微微一笑,说道。 “我今年都二十三了。” 二十三? 苏曼卿惊呼道。 “你居然和我一样大。” 说完这话,苏曼卿才想起来,自己和张小兰同岁。 而谢小红之所以能被张小兰的亲生母亲调包,就是因为当时她们都是几个月大的婴儿。 “你二十三岁,你儿子五岁,你十八岁就生下他了。” 对于苏曼卿的震惊,谢小红尴尬地点点头。 “当时太年轻,什么都不懂,早早地就生了孩子。” 苏曼卿:“那孩子的父亲呢?” “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这话刚问完,谢小红还没来得及回答,常振邦提着行李就走了过来。 “她那个男人吃喝嫖赌不学好,小红三年前就和他离婚了。” “后来小红自学考上护校,今年才正式成为一名护士。” 听到这里,苏曼卿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好励志! 这时林岚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你就是小红吧,以后我们都是你的亲人,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事就说一声,不用客气。” 谢小红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伯母好。” 她怀里的孩子也很乖地叫了一声。 “奶奶。” 这一声“奶奶”把林岚喊得心花怒放。 她虽然一儿一女都已经结婚了,但由于工作忙,谁都没有要孩子。 林岚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看到大院里那些蹦蹦跳跳的孩子们,她还是很羡慕的。 如今被这个孩子甜甜地喊了声“奶奶”,林岚的心都融化了。 “哎,好孩子,让奶奶抱抱。” 说着,就伸开双臂去接孩子。 小家伙儿转头看向自己的妈妈,谢小**他微微颔首,小涛这才伸手抱住林岚的脖子。 “快进来,外面冷,咱们进屋聊。” 林岚抱着孩子招呼众人进屋的时候,一道甜甜的声音从汽车里飘了出来。 “林伯母,还记得我吗?”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位穿着羊绒大衣,留着披肩长发的姑娘从汽车里走了出来。 林岚愣怔片刻后,才喊出她的名字。 “唐婉婉!” 那姑娘面带浅笑地点点头。 “林伯母,没想到离开这么多年,你还能记得我。” 林岚笑道:“你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当然记得了。” “你怎么跟他们一起回来的。” 这时,高成虎凑过来说道。 “我们就是为了接她,才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唐婉婉微微一笑:“我今年毕业了,爸爸想让我离开家庭,来基层锻炼,我就选了咱们这里。” 闻言,林岚忙说道。 “欢迎欢迎。” “咱们快进屋吧。” 就在众人转身进屋的时候,唐婉婉快走两步来到了顾云骋的身侧,玩笑似的说道。 “云骋哥,我回来你欢迎吗?” 第161章 嫂子你不要误会 面对唐婉婉的突然靠近,顾云骋吓了一跳。 他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的回道。 “欢迎,当然欢迎。” 见顾云骋的态度极其敷衍,唐婉婉不悦的撅起了嘴。 “云骋哥,你至于吗?” “不就结了个婚嘛,连话都不敢跟妹妹说了吗?” “究竟是你怕老婆还是我嫂子是个醋坛子……” 她这话还没说完,苏曼卿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就走了过来。 “这是谁呀?” “云骋,你怎么不跟我介绍一下?” “不然如果招呼不周,该显得你娶了个小心眼的老婆,会被人笑话的。” 顾云骋刚要开口介绍,唐婉婉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右手,热情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嫂子你好,我叫唐婉婉。” “我父亲曾是这里的司令,云骋哥那时候总来我家蹭饭,对我也是特别的照顾。” “我一直都把他当亲哥哥看。” “嫂子你不要误会啊!” 闻言,苏曼卿伸手与唐婉婉礼貌的握了握手。 “妹妹说哪里话?” “你们兄妹情深,我怎么会误会呢?” 说这话时,苏曼卿的眼神朝身侧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过去。 吓得顾云骋立即挺直了脊背,朝她这边挪了挪位置。 众人进屋围着餐桌坐了下来。 林岚作为主人,向谢小红一一介绍了众人。 谢小红与众人打过招呼,大家伙儿便落座吃饭。 “云骋哥,你吃这猪肉炖粉条。” 说着话,唐婉婉夹了一筷子猪肉炖粉条放到了顾云骋的碗里。 “我记得有次家里做的猪肉炖粉条,我偷偷盛了一饭盒给你送过去。” “当时你吃得可香了。” 顾云骋怕苏曼卿生气,没敢吃唐婉婉夹过来的菜。 可退回去又怕太伤唐婉婉面子,思来想去,将那筷子猪肉炖粉条夹到了苏曼卿的面前。 “卿卿,你尝尝这边的特色菜,挺香的。” 苏曼卿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我吃过,就是赵姨做的。” 说完,并没有去接顾云骋筷子上的菜,而是自己去夹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赵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真香!” 顾云骋尴尬地收回了筷子,上面夹的肉现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后只能又重新放回了碗里。 林岚夹了一筷子放进了苏曼卿的碗里。 “你爱吃就多吃点。” “毕竟现在肚子里还有一张嘴等着你喂呢。” 这时,唐婉婉带着歉意的说道。 “嫂子,你原来也喜欢吃我们北方菜呀!” “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南方人不爱吃这边的饭菜,就没给你夹。” “是我疏忽了。” 苏曼卿淡淡一笑。 “我不是喜欢吃北方菜,而是喜欢吃赵姨做的饭菜。” “只要是赵姨做的,我都爱吃。” 唐婉婉笑道:“怪不得你和云骋哥是夫妻,连吃饭的习惯都一样。” “云骋哥也是只爱吃我妈做的饭菜,别人做的都吃不惯。” 这话刚说完,顾云骋马上开口反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唐婉婉微蹙着眉说道。 “云骋哥,你还没到七老八十,怎么记性就不好了?” “当初你来我家吃饭,可是在饭桌上亲口跟我妈妈说的。” “当时我妈妈听后,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说,以后让你常来家里吃饭。” “这事你也忘了吗?” 顾云骋扶额,想说那只是客套的话,又不是真的。 可这话如果说出来,难免会伤了唐婉婉妈妈的心。 毕竟李阿姨对他一直都很不错。 一旁的苏曼卿冷眼看着顾云骋脸上复杂的神色,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谢小红对苏曼卿开口问道。 “曼卿姐,听刚才林伯母的话,你是不是怀孕了?” 苏曼卿微微颔首。 “对,已经三个多月了。” 谢小红连道恭喜,随后说道。 “我这才被调到了大院卫生所工作,以后你做个检查或者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来找我就行。” “我上学时,妇科和新生儿科可是满分毕业的。” 闻言,苏曼卿眉眼弯弯地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肯定要经常麻烦你了。” 这话刚说完,饭桌上的唐婉婉也开了口。 “嫂子,我也在卫生所工作,我可是大夫,怎么也比护士懂得多。” “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可以。” 苏曼卿看了眼脸上笑容变淡的谢小红,而后转向唐婉婉,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语气听不出喜怒。 “谢谢妹妹的好意。” “不过我上次做检查时,卫生所的郭医生说如果有不舒服直接找她就好。” “毕竟她对我的身体情况最了解。” “就不麻烦别的医生了。” 唐婉婉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刚要开口,就听顾怡说道。 “听说郭医生可是妇科圣手,要不是特殊原因,她也不会被调到咱们这基层卫生所。” “有郭医生在,还有你们两位保驾护航,我家囡囡怀孕生产我就放心多了。” “你们是不知道,自从知道我家囡囡怀孕后,我总吃不好睡不着,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顾怡生苏曼卿时遭遇了难产这件事,林岚是听说过的。 于是忙笑着安慰道。 “嫂子,现在医学发达了,很多情况都能提前预判。” “再说了,咱家卿丫头是个福大命大的主,经历了绑架那么严重的事情,她和孩子都没事。” “所以冥冥之中老天都在保佑着呢,不用担心。” 被她这样一说,顾怡确实宽心了不少。 两人的一番话,成功的就把饭桌上的话题给转移了。 长辈们凑在一起聊着孩子们的生活还有当年的艰苦岁月。 苏曼卿和谢小红许久不见,再次见面直接打开了话匣子,谈了谈郑阳阳的近况,说了说各自的生活。 顾云骋则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苏曼卿身上。 一会儿帮她夹菜,一会儿帮她添汤,递完手帕,又倒水,根本没空理会其他人。 整张饭桌上,唐婉婉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第162章 我只是希望你能清楚,你的身份是我的丈夫 由于今天太晚,宿舍那边还没安排好,谢小红和唐婉婉就先在林岚家借宿一晚。 苏曼卿跟众人告了别,刚要跟顾云骋还有父母回家,突然被身后的常振邦给叫住了。 苏曼卿脚步一顿,转过身时脸上还带着刚告别时的温和笑意。 见常振邦快步走上前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常首长,有什么事吗?” 顾云骋下意识地往苏曼卿身侧靠了靠,目光落在常振邦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常振邦走到苏曼卿面前站定,原本挺直的腰杆似乎微微佝偻了些。 想起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曼卿同志。”他刻意放低了声音,目光扫过一旁的顾云骋和苏文汉以及顾怡,最终又落回苏曼卿脸上。 “今天在这里,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苏曼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居然会对自己道歉,一时间倒不知该作何反应。 “过去我对你有很大的偏见。” 常振邦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缓缓开口。 “我这人看人太片面了,单方面听信张小兰的话,对你有了极深的误解。” “给你的工作和生活也添了不少的麻烦。” “对此,我感到羞愧难当。” “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赔礼道歉了,可就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当然,我确实也放不下架子,觉得跟一个晚辈道歉太丢人。” “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道歉的心更加坚决了。” “苏曼卿同志,你是个好姑娘。” “不仅善良大度,遭受了那么多的不公,依旧对我没有半句怨言。” “你还勇敢,敢于和恶势力作斗争,有勇有谋,最后还能开枪打死意图逃跑的柳建成。” “这份胆识魄力,让常某人很是敬佩,也感到特别的羞愧。” 说完,朝苏曼卿深深一鞠躬。 他这一躬弯得又深又沉,花白的鬓角在廊灯下发着微光,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瞬间卸去了大半。 苏曼卿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连忙抬起来。 “常首长,您快起来,这可使不得。” 顾云骋上前一步扶住常振邦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支撑意味,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常首长不必如此,我家卿卿不是个记仇的人,很大度的。” 苏文汉和顾怡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意外,方才还紧绷的氛围此刻舒缓了不少。 常振邦被扶起来时,眼角有些泛红,他用力搓了搓掌心,像是终于了却一桩心头大事。 “该受的,我不能倚老卖老,有错误就改正是我一贯的作风。” 苏曼卿望着他眼底的真诚,那些积压在心底对他的怨气也就淡了。 回家路上,顾云骋对苏曼卿轻声问道。 “心里还有气吗?” 苏曼卿点点头,吐出一个字“有”。 闻言,顾云骋不解的问道。 “你还没有原谅常首长吗?” 苏曼卿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道。 “跟常首长无关。” “他既然能跟我道歉,我已经很意外了。” “作为晚辈,应该原谅的。” “我所说心里的气,指的是你。” 见矛头指向了自己,顾云骋瞬间慌了神。 昏暗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更衬得他神色窘迫。 “我?卿卿,我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地侧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转回头盯着脚下的路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今天在饭桌上,我可没敢跟唐婉婉多说一句话,她夹的菜我也没敢吃。” “这一切你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苏曼卿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清淡却带着穿透力。 “顾云骋,我不是生气你有没有跟她说话,有没有吃她夹的菜,我没那么小气。” “我生气的是,当唐婉婉做出明显亲近的动作,说些似是而非容易引人遐想的话,你却没有第一时间表明立场,划清界限。” “你这样无论作为一个丈夫,还是作为唐婉婉眼里的哥哥,都是不称职,没有担当的。” 顾云骋的脚步猛地顿住,路灯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连带着语气里的讨好都僵了半截。 他转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苏曼卿的脸,见她眉眼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心跟着沉了沉。 “我……”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找回声音。 “我从一个新兵蛋子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团长,每一步都离不开唐首长的提携和照顾。” “所以我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伤了她的面子。” “毕竟唐婉婉可是唐首长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闻言,苏曼卿冷声说道。 “所以你把唐首长的知遇之恩都报在了唐婉婉的身上了?” 一听这话,顾云骋立即慌了神。 他刚要开口解释,就被苏曼卿抬手打断了。 “顾云骋,我不是小心眼容不下唐婉婉,也不是阻碍你和唐家亲近。” “我只是希望你能清楚,你的身份是我的丈夫。” “对于异性的过分亲近,明确拒绝才是对所有人都负责的态度。” “对我负责,也对唐婉婉负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以为含糊其辞冷处理是给她留面子,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模糊的态度,只会让她产生不该有的期待。” “到时候是让人误会我这个做妻子的善妒,还是说你这个做丈夫的拎不清?” 顾云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从没想过自己一时的不好意思,会引起这么多的矛盾。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想去牵苏曼卿的手,见她没有躲开,才敢轻轻握住,指尖带着几分微凉的汗意。 “卿卿,是我错了,想问题太肤浅。” “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要是再有下次,你直接罚我,怎么罚都成。” 苏曼卿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满满的懊悔和紧张。 这让苏曼卿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她知道顾云骋是个重情义的人,不然也不会让一向做事有理有据,进退有度的男人第一次失了分寸。 “先回家吧,回去后把你和唐婉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闻言,顾云骋如蒙大赦,脸上的神色也舒缓了不少。 “卿卿你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地坦白,争取你的宽大处理。” 第163章 你不会是为了逃婚吧 回到家后,顾云骋主动去接热水帮苏曼卿洗脚。 现在天气冷了,虽然房间里有暖气,但洗澡还是不现实的。 冬天只能去大院的公共洗澡堂,平日里每天都会泡泡脚。 除了个人卫生外,更主要的是为了助眠,舒缓神经。 苏曼卿坐在床边,顾云骋坐在小马扎上,将她的双脚小心地放进温水里。 “温度怎么样?” “烫不烫?” 苏曼卿闭上眼睛,双脚接触温水的那一刻,全身都得到了放松。 “刚刚好。”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床沿,眼睑半阖着,声音带着温水浸润后的慵懒。 “顾云骋,说说你和唐婉婉的事情吧。” 顾云骋正低着头,用手轻柔她的脚背。 听到她的问话,手上的动作没停,低声说道。 “我跟唐婉婉过往真的很简单。” “唐首长知道我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所以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他怕我伤心,就会邀请我去他家一起过。” “那时候唐婉婉还是个小丫头,对军队里的事情很感兴趣,总喜欢问东问西的。” “唐首长夫妻俩嫌她烦,就打发到我这里。” “一来二去虽然算是熟悉了,但也仅限于见面打个招呼。” “对了,后来唐婉婉去临城上学,我出差时受她父母所托,帮她带过东西。” “她搭我的顺风车回来过一次。” “再后来唐首长调走了,我跟唐婉婉再也没联系了。” 等他说完,苏曼卿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就这些?” 见她不信,顾云骋抬起头认真的说道。 “卿卿,如果我和她真的有什么关系,上一世不就发生了吗?” 这话让苏曼卿无法反驳。 他说得确实没错。 如果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爱没有那么坚定,上一世最后也不会殉情而亡。 想到这里,苏曼卿满含歉意地揉了揉男人的发顶。 “云骋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爱。” 顾云骋握着她脚踝的手轻轻一顿,随即抬眼望向她,眸中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是将窗外的寒夜都揉成了暖意。 “卿卿从来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倒是我,今天让你没有了安全感,是我做得不好。” “你今天教训得很对,我以后一定会积极改正,多加注意。” 男人的话逗得苏曼卿会心一笑,她调皮地用脚挑起水花,溅到顾云骋的衣服上。 男人当即握紧她的脚腕,严正警告道。 “别闹,不然惹急了我,会伤到孩子的。” 自从得知苏曼卿怀孕后,顾云骋一直都素着。 现在虽然已经过了三个月,可以有节制地进行运动,但顾云骋哪里舍得为了自己的私欲让苏曼卿承担风险。 所以现在的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女人有意无意的撩拨。 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知道这段时间顾云骋的日子不好过,苏曼卿立即收敛起玩闹的心思,规规矩矩地坐好…… 翌日,苏曼卿刚播放完上午的稿件,杨晶晶就走进来告诉她,有个女人领着一个孩子站在门口说要找她。 一听是谢小红来了,苏曼卿急忙起身出去。 等在门口的谢小红看到苏曼卿走出来,立即笑意盈盈地走了过去。 “曼卿姐,不好意思打扰你的工作了。” 苏曼卿笑道:“没事的,我刚播完稿子,现在正好是休息时间。” “小红,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 谢小红:“工作手续已经办完了,明天正式上班。” “宿舍也安排好了,看我带着一个孩子,上面特意照顾我,给我安排了一个单人间。” “虽然厨房和厕所是公用的,但我已经很知足了。” 看着谢小红这么简单就容易满足了,这让苏曼卿不由得想起了张小兰。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肯定是不会去住宿舍的。 “对了,你上班的话孩子怎么办?” 闻言,谢小红解释道。 “常伯伯已经帮忙跟大院的幼儿园联系好了。” “到时候我上班他就去幼儿园,我下班后再去接他。” 苏曼卿点了点头,觉得这样安排倒也妥当。 这时谢小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曼卿姐你今天有空吗?” “我想请你去我那里做客。” “我刚来大院,没什么朋友,只有你这么一位姐姐。” “虽然是住宿舍,但我也想办个暖房仪式。” “常伯伯他们都是长辈,我不敢惊动,就想请你过去热闹热闹。” 其实谢小红是觉得高成虎和常振邦他们如果去的话,自己会不自在。 而跟苏曼卿在一起,是自己最放松的时候。 她不想为难自己,所以只邀请了苏曼卿。 对于她的邀请,苏曼卿很痛快地就应下了。 “你把地址给我,下午没事我就过去。” 听到这话,谢小红立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张纸条。 “曼卿姐,就是这里。” 苏曼卿收下纸条送走了谢小红母子俩。 中午下班后,她回家吃饭的时候跟自己母亲说了下午要去谢小红家做客的事情。 顾怡觉得谢小红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挺不容易的,就叮嘱自己女儿要多准备些礼物。 苏曼卿很听话,下午就去服务社买了一个暖水瓶和一些日常用品,最后还给孩子买了一个小玩具。 当她提着这些东西走出服务社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 “你这是准备搬家吗?还是打算再结一次婚?” 苏曼卿循着声音望去,发现居然是郑文翔。 “你怎么在这?” 郑文翔笑着走到近前:“我怎么不能在这?” “这也不是你家开的。” 见他说话没个正经,苏曼卿斜睨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回原部队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郑文翔见她还不知道,便解释起来。 “你家顾团长没跟你说吗?” “我调到他们团里了。” “现在是他们团里的参谋长。” “啊?” 苏曼卿惊讶道。 “你不是一直在西城当兵吗?” “那可是你的祖籍,伯父伯母他们也在那里,怎么突然就调到这里来了?” 话落,苏曼卿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不会是为了逃婚吧?” 第164章 毕竟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的表现 郑文翔已经二十六岁了,又是家里的独子,婚姻自然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之前苏曼卿就听自己的父母提到过,郑家为了郑文翔的婚事都快急死了。 可奈何这个臭小子一点都不上心。 看到女人恨不得撒腿就跑。 为此郑叔叔和郑阿姨还把主意往苏曼卿的身上打过。 觉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郑文翔应该不会排斥。 结果这事刚提了一句,苏家就遭到了清算,吓得郑家不仅不敢再提,连书信往来都断了。 如今郑文翔离开父母调到这边来,除了逃婚,苏曼卿再也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对于这件事,郑文翔也没隐瞒。 他屈指敲了敲苏曼卿的额头,玩笑道。 “小丫头变聪明了。” “不过下次别这么聪明了,容易让别人脸上挂不住。” 一听自己猜对了,苏曼卿马上不解的追问道。 “你都二十六了,有合适的就结吧,逃什么婚?” 话落,郑文翔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我这不是没有合适的吗?” “没有你这么好命,遇到等你这么多年的人。” 一提到顾云骋,苏曼卿的脸上当即露出幸福的笑。 “对了,你来服务社干什么?” 郑文翔笑道:“我这不是刚来,想买点东西去看看你和叔叔阿姨,顺便蹭顿饭。” 见他是来蹭饭的,苏曼卿打趣道。 “没想到你还挺懂事,居然知道带礼物。” “看我就算了,我今天没时间。” “不过我爸妈都在,你直接去家里,不用买东西,照样管你饭。” 一听她不在家,郑文翔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教训道。 “你一个孕妇不在家好好养胎,瞎跑什么?” “这事你家顾团长知道吗?” 苏曼卿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拍开他伸过来想扶自己胳膊的手。 “放心,我只是去帮一个刚搬来的朋友暖房,没事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你看,都是给孩子和她买的日用品,轻得很。” 郑文翔探头瞥了眼她手里的网兜,见里面确实都是暖水瓶、肥皂这些轻便物件,才放下心来,又忍不住嘀咕。 “顾云骋也是,怎么不陪你去?让你一个孕妇单独跑。” 苏曼卿:“我们是女同志聚会,要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干什么?” “不跟你聊了,再不去小红该等急了。你赶紧去我家吧,我妈肯定给你备了好吃的。” 分别前,郑文翔叮嘱道。 “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苏曼卿点头应了声“好”,随后便提着东西朝谢小红所住的宿舍走去。 大院的宿舍区是几排红砖房,谢小红住的那间在最里头,门口还挂着一串晒干的辣椒,透着股烟火气。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 推开门时,谢小红正蹲在地上给孩子系鞋带,地上摆着两个刚擦干净的搪瓷碗。 “曼卿姐!你可来了!” 谢小红赶紧起身,把她往屋里让。 “快进来坐,我刚烧了热水。” 小涛也乖乖地喊了一声:“苏阿姨好!” 苏曼卿应声后走进屋子。 发现小小的单间收拾得格外整齐,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旁边拼了一张小床,应该是给孩子睡的。 窗台上摆着一盆仙人掌,窗台下的小桌子擦得锃亮,上面放着一个掉了瓷的暖壶,还有一小碟刚炒的瓜子。 “这屋子收拾得真干净。” 苏曼卿把东西放在桌上,从网兜里掏出袋水果糖递给跑过来的孩子。 “小涛,阿姨给你带的糖,喜欢吗?” 孩子怯生生地低着头,偷偷瞟向苏曼卿手里的水果糖,小声说了句。 “喜欢。” 苏曼卿温柔地将水果糖递到了他的手里。 “留着慢慢吃,不然一次吃太多,牙齿会坏掉的。” 小涛如获至宝,将一袋子水果糖紧紧抱进怀里。 随后苏曼卿又从网兜里拿出来一个铁皮小汽车。 “这个玩具送给你,以后可以跟他一起玩。” 小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想伸手去接,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谢小红,得到妈妈点头许可后,才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而后抱着小汽车和水果糖跑到一边玩去了。 谢小红不好意思地给苏曼卿倒了杯热水。 “曼卿姐,让你破费了。” 苏曼卿接过装着热水的搪瓷缸子,笑着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 “孩子喊我一声阿姨,作为阿姨给孩子买点礼物也是应该的。” 说着话,就把剩下的东西递给了谢小红。 “你刚搬来,很多东西肯定想不到,我看着买了一些,应该都用得上。” 谢小红看着网兜里的暖水瓶、雪花膏、肥皂还有一包挂面,眼圈微微发红。 她赶紧别过脸,用袖口蹭了蹭眼角。 “曼卿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苏曼卿没想到一些日用品就把她感动成了这样。 看来以前谢小红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小红,你养母对你很不好吧?” 谢小红点点头,如实说道。 “我六岁那年,她丢下我改嫁了。” “舅舅家更不想要我这个拖油瓶,将我赶出家门,让我去养母。” “我就像是个皮球,那段时间让他们踢来踢去。” “后来街道的同志得知了我的情况,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并威胁他们,说如果弃养我的话,他们是要被抓去劳改。” “他们害怕了,最后经过商议,养母每个月给五块钱生活费,我跟着舅舅一家生活。” “舅舅家孩子多,我成了那个最多余的。” “再后来我嫁人了,又离婚了,然后带着孩子一步步过到今天。” 苏曼卿总感觉,谢小红这段话里好像有意在抹去什么。 不过这是属于她的私事,谢小红不愿意提,她也不好再问。 为了暖房,谢小红准备了四菜一汤,很是丰盛。 “曼卿姐,我手艺一般,你凑活吃。” 苏曼卿尝了一口,发现她这话完全就是在谦虚。 “小红你做饭太好吃了。” “就凭咱这实力,你完全不用谦虚。” “毕竟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的表现。” 谢小红被她这句话直接给逗笑了。 就在两人边说笑边吃饭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苏曼卿在这里吗?” 第165章 你跟郑文翔以前是不是认识 听到喊声,谢小红站起身来。 “外面冷,我去看看,你坐着别动。” 说着,便走出了房间。 苏曼卿觉得能找自己的也就只有顾云骋了。 谢小红出去应该一会儿就能把他带进来。 于是苏曼卿也没在意,坐在凳子上逗一旁小涛玩。 谢小红掀起沉重的棉门帘,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领口,冻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可下一秒,她的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寒意尽数被惊愕取代。 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六年了,再次见到这个男人,谢小红以为自己会情绪激动。 可真正站在他面前时,谢小红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居然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与她的淡定相比,郑文翔就显得激动了不少。 他的眼角微微泛红,抬脚刚想向前迈一步,就在这时,小涛从屋里跑了出来。 “妈妈,苏阿姨说明天请我去她家做客,我能去吗?” 孩子的喊声不仅把谢小红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还让郑文翔迈出的那只脚又撤了回来。 谢小红深吸一口气,神情不自然地将孩子往房间里推了推。 “外面冷,先进去。” 小涛乖乖地“哦”了一声。 进门前偷偷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郑文翔。 “小涛,是你顾叔叔在外面吗?” “他怎么还不进来?” 听到苏曼卿的问话,小涛跑到她的近前摇了摇头。 “不是顾叔叔,是个陌生的叔叔。” 不是顾云骋还能是谁? 苏曼卿站起身,打算出去一看究竟。 谢小红看着郑文翔攥紧的双手,滚动的喉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交叠。 郑文翔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几次张了张嘴,都被涌上喉头的涩意逼退。 就在这时,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开了口。 “你……” “我……” 话音相撞,又同时住了嘴。 谢小红别过脸,看着墙角已经掉光了叶子,但依旧挂着红彤彤果子的柿子树。 郑文翔则局促地挠了挠头,空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尴尬。 恰在此时,棉门帘被掀开,苏曼卿走了出来。 “郑文翔?” “你怎么来找我了?” 苏曼卿并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她走到谢小红的身侧,热情地介绍道。 “小红,这是我……” 苏曼卿认真地想了想,她和郑文翔之间看似走得近,实际上只有邻居这一层关系。 “这是我们家邻居,郑文翔。” “刚调到咱们部队来。” “郑文翔,这是我的好姐妹,谢小红。” “她也是刚调来咱们大院,在卫生所当护士。” 有了第三人在,两人之间的尴尬缓解了不少。 谢小**不远处的男人微微颔首,低声说了一句。 “郑同志你好。” 郑文翔轻声回了一句。 “谢同志,你好。” 见双方也算是认识了,苏曼卿便招呼郑文翔进屋。 “外面太冷,有什么话咱们屋里说。” 男人应了一声,刚要往前走,就被谢小红给拦下来了。 “我房间太乱了,今天还是算了吧。” 苏曼卿以为谢小红是不愿意让陌生男同志进自己房间,马上说道。 “那就在外面说吧。” “你来找我干什么?” 郑文翔提起手里的保温桶,说道。 “顾姨包的猪肉酸菜馅的饺子,让我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闻言,苏曼卿笑着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桶。 “还是我妈想得周到。” “对了,怎么不让顾云骋送过来?” “你好歹算是个客人,怎么能让你跑腿呢?” 郑文翔低声道:“顾团长今天临时有个会议,暂时没还没回来呢。”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笑道。 “文翔哥,真是麻烦你了。” 说完,见这个男人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苏曼卿轻咳一声,提醒道。 “文翔哥,我们要回去吃饭了,你也赶紧回去吧,不然饺子就凉了。” 郑文翔木讷地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苏曼卿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个男人转身的一刹那,眼神里好像流露出了不舍。 他在不舍什么? “阿嚏!” 一声喷嚏把苏曼卿的疑惑给打断了。 见谢小红双颊通红,苏曼卿急忙说道。 “是不是冻到了?” “咱们快进屋吃饺子。” 棉门帘再次落下,将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屋里的煤炉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裹着饺子的香气扑面而来,可谢小红却觉得指尖依旧泛着冷意,连捏起筷子的力道都有些不稳。 小涛早就被饺子的香味勾得坐不住,捧着小碗蹲在炉子边,小口小口地咬着,嘴角沾着油渍也顾不上擦。 苏曼卿见谢小红眼神发怔,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发什么呆呢?我妈妈的手艺可是出了名的好,再不吃就凉了。” “这饺子凉了,味道会大打折扣的。” 谢小红回过神,夹起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小红,你跟郑文翔以前是不是认识?” “我刚才觉得你们俩气氛不对。” 一听这话,谢小红握着筷子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不认识,就是觉得他有点眼熟。” “眼熟?”苏曼卿想了想。 他那张脸虽然比不上顾云骋的出众,但也算是丰神俊朗,并不是大众脸。 “这个郑文翔其实经历很简单,在沪城长大上学,后来搬到了京城。” “没几年听说就当兵。” “后来就随着部队走。” “小红,你大概在哪里见过?” 谢小红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并不自然。 “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这人的记性一向不好,看谁都长得一样。” 被她这样一说,苏曼卿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吃完饭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苏曼卿邀请她和小涛明天去家里做客。 原以为谢小红会很痛快地答应,没想到她却拒绝了。 “我刚搬来,很多地方还没适应过来,手忙脚乱的。” “等过段时间我再上门拜访吧。” 苏曼卿知道她一个人带孩子在新环境里需要时间适应,就点头同意了。 苏曼卿走出房间,抬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第166章 争风吃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声音,顾云骋转头看过来,随后脱下身上的大衣给苏曼卿披在了身上。 “我不冷,你快穿上。” 男人却坚持不肯让她脱下。 “他们说女人怀孕后容易怕冷,你多穿点。” 见他如此执拗,苏曼卿干脆拿出了杀手锏。 “你不穿可以,但如果感冒的话,就去客厅睡,免得传给我。” 一听这话,顾云骋立即乖乖地将大衣重新穿在了自己身上。 “你是不是刚下班,有没有吃东西?” 男人握紧苏曼卿的手,轻声回道。 “还没吃,想先接你回家,让你看着我吃。” 闻言,苏曼卿笑着捏了捏他的嘴巴。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甜了?” “是偷偷地吃过蜂蜜了吗?” 顾云骋看着笑靥如花的小女人,俯下身去快速地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 “不用吃蜂蜜,吃你就已经甜到心里了。” 苏曼卿脸颊一热,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男人顺势揽进怀里。 “不知为什么,今天总在想你。” 听到这话,苏曼卿捏了捏他的脸,严肃的说道。 “工作时间不许想我。” “下班后我就在家等你,让你看个够。” 男人点点头,牵起她的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苏曼卿怕谢小红刚开始忙不过来,就想帮她接送小涛。 但被谢小红给拒绝了。 “曼卿姐,护士长对我很好,她特意给我腾出了接送孩子的时间。” “小涛也很听话,从没打扰过我的工作。” “所以就不麻烦你了。” 不知为什么,自从吃完那顿暖房饭后,谢小红好像开始有意疏远她了。 “你说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得罪她了?” 正在认真帮老婆洗脚的顾云骋听到这话,抬起头柔声说道。 “我家卿卿这么温柔善良,怎么会不好呢?” “她可能最近工作太忙,累的。” “等过段时间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说不定就有时间来找你玩了。” 对于顾云骋的话,苏曼卿虽然将信将疑,但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只能选择暂时相信。 苏曼卿洗完脚就钻进了早被顾云骋捂热的被窝。 男人端着洗脚盆前脚出去,顾怡后脚就走了进来。 “囡囡,妈妈给你做了几条裤子,你过来试试。” 苏曼卿慵懒地抱着被子不想动。 “妈,我裤子还有好几条呢,回头再试吧。” 顾怡走到床边,朝她后背轻轻地拍了一巴掌。 “我知道你还有好几条裤子。” “可是你有没有发现那些裤子都快穿不下了。” 被她这样一提醒,苏曼卿从想起来。 “好像是,最近这些裤子勒得我都不舒服了。” 见自己算的日子没错,顾怡马上说道。 “这说明你的肚子已经开始在变大了。” 闻言,苏曼卿不相信地撩开了上衣,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有吗?” 苏曼卿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 “我怎么没感觉它在变大?” 顾怡:“原来的裤子穿不下,这就是第一个信号。” “孩子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你肚子大点也是正常的。” “等再过一个来月,你的肚子就该疯长了。” “行了,别犯懒了,快起来试裤子。” “要是敢勒到我外孙,我可饶不了你。” 苏曼卿见自己母亲不像是在开玩笑,立即乖乖地下了床,跟她来到客厅。 顾怡早已把几条裤子摆在了沙发上,都是用柔软的纯棉布料做的,裤腰处特意缝了可调节的松紧带。 “你看这料子,我挑了最舒服的,洗过好几遍了,一点都不扎皮肤。” 她拿起一条藏青色的裤子递过来,眼里满是得意。 苏曼卿套上裤子,果然比之前的裤子宽松不少,裤腰刚好卡在舒服的位置,一点都不勒。 她对着镜子转了转,忍不住笑了:“妈,您这手艺也太神了,刚刚好。” “那可不。” 顾怡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又软了下来。 “以后每周我都给你量量腰围,不合适了再改。” “对了,这还有条棉裤,你也一起试了。” “我用的是最好的新棉花,特别的喧软舒服。” 苏曼卿试了一下顾怡递过来的棉裤。 果然如她所说,暖和又舒服,比自己原来那条旧棉裤好多了。 “谢谢妈,有你在身边可真好!” 见苏曼卿靠在顾怡的怀里撒娇,一旁正在看报纸的苏文汉酸溜溜地说道。 “光妈妈好,爸爸不好吗?” “你个小没良心的,自从你怀孕后,我两条腿都跑细了。” “你妈妈怕服务社的肉不新鲜,就让我骑着车子跑市里去买。” “你一句想吃韭菜,这么冷的天,我跑去农业大学的实验暖棚里,舍下老脸去割了人家一把韭菜,回来给你包饺子。” “还有前两天……” 苏曼卿见自己老爸越说越委屈,都快老泪纵横了。 连忙放开顾怡,来到苏文汉的近前,将他紧紧抱住。 “爸,我知道你最疼的就是我了,我好感动!” 苏曼卿把脸埋在父亲肩头,声音软糯得像沾了蜜。 “您买的肉炖的汤最香,包的韭菜馅饺子我一次能吃二十个,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呢!” 苏文汉被女儿哄得眉开眼笑,嘴上却还硬着。 “就你嘴甜!下次想吃啥直接说,爸再冷的天也给你跑。” 顾怡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老公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回到房间,苏曼卿靠在顾云骋的怀里把刚才爸妈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你们他们现在怎么像个孩子似的,还学会争风吃醋了。” 看着苏曼卿幸福的模样,顾云骋轻声问道。 “那你喜欢他们为你争风吃醋吗?” 苏曼卿疯狂地点头:“当然喜欢了。” “现在这种幸福的日子,我从前做梦都不敢想。” 男人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柔声道:“以后你负责做梦,我负责把你的梦想变成现实。” 闻言,苏曼卿抬起头,朝男人的唇瓣轻轻地咬了上去…… 翌日,顾云骋刚出门,就遇到了专门在等他的唐婉婉…… 第167章 给你介绍个老婆,要不要 “云骋哥!” 听到甜甜的喊声,顾云骋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唐婉婉见状,当即撅起嘴不悦地说道。 “云骋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老虎吗?” “你至于怕我怕成这样?” “还是说你老婆不让你跟我接触?” 此话一出,顾云骋马上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你别胡说。” “我家卿卿向来大度,才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虽然我家卿卿不在乎,但身为已婚男人,这是要有最基本的自觉性。” “更何况,我是现役军人,如果私生活被人传出一些闲话,对军人和军队的形象都是有很大影响的。” 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唐婉婉脸上的神情更加委屈了。 “我不过是来找你聊聊天,你至于搬出这么一大堆道理吗?” “难道你结了婚,咱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唐婉婉往前进一步,顾云骋就往后退两步。 对于她的委屈,顾云骋这次是长了嘴的,没有再给她留面子。 “如果你是十二岁,或者六十二岁,你来找我聊天回忆当年是没问题的。” “可你二十二岁,又未婚,咱俩再接触频繁的话可就不合适了。” 闻言,唐婉婉的眼角泛起了红,抽了抽鼻子,说道。 “云骋哥,难道就因为我没结婚,咱们就要断绝关系吗?” 顾云骋见跟她解释不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唐婉婉,如果你尊重我的家庭和我的妻子,咱们还是可以正常往来的。” 唐婉婉:“我一口一个嫂子喊着,难道还不够尊重吗?” 顾云骋:“你如果真的尊重的话,就不会说些容易令人误会的话。” “更不会这么早在一个已婚男人门口等这么久。” “你还小,我不跟你计较。” “但请你好好学习一下,如何与人正常交往。” “唐首长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希望你不要成为拖累。” 说完,顾云骋绕过唐婉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男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身后,唐婉婉脸上的委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甘。 中午,顾云骋来到食堂吃饭,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的郑文翔。 顾云骋从窗口打了份饭菜,然后端着走到了郑文翔的近前。 “郑参谋长,想什么呢?” 低沉的声音将郑文翔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理了理军装,随后拿起筷子边低头吃饭边回了一句。 “什么都没想,就是累了,想歇会儿。” 顾云骋放下餐盘,坐在了他的对面。 “别歇了,帮我琢磨个事。” 闻言,郑文翔撩起眼皮有气无力地瞟了他一眼。 “公事,私事?” “私事。” “没空。” 郑文翔说着就想收拾餐盘起身,显然是不想被打扰。 “那你以后别去我们家吃饭了。” 顾云骋慢悠悠地抛出一句话,成功让郑文翔的动作顿住了。 郑文翔重新坐回座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说吧,什么事?” 顾云骋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注意到这里,他这才倾身上前,低声问道。 “如果有个人总纠缠你,怎么说都说不通,应该怎么办?” 郑文翔抬眼盯着对面的男人,片刻过后才轻声吐出一句来。 “你不会是有烂桃花吧?” “我警告你,要是敢对苏曼卿不忠,小心我饶不了你。” 见他误会了,顾云骋急忙解释。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我家卿卿不忠了?” “正因为我要对我家卿卿忠诚,所以才想摆脱烂桃花。” “快说,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郑文翔思虑片刻后,说道。 “方法很简单,给那个姑娘再介绍一个更好的,不就得了。” 顾云骋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只是上哪儿找比自己更优秀的男人呢? 顾云骋想来想去,最后盯上了眼前正在低头吃饭的郑文翔。 这个男人虽然没有自己优秀,却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有学识有眼界更有魄力。 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把他介绍给唐婉婉绝对是最佳人选。 想到这里,顾云骋一秒也没耽搁,直接问道。 “你是不是还没对象?” 郑文翔立即抬起头,警惕地问道。 “你要干什么?” 顾云骋身体再次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 “给你介绍个老婆,要不要?” 他这话刚说完,还没等到郑文翔回应,顾云骋就发出一声惨叫。 “啊!” “顾团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路过的小战士脸色惨白,手里的空汤碗哐当砸在地上。 热汤顺着顾云骋的军绿色袖口往下淌,浅灰色的内衬很快就洇出一大片湿痕。 郑文翔反应最快,一把拽过顾云骋的手腕就往食堂角落的水龙头跑。 凉水冲在烫伤处的瞬间,顾云骋倒抽了口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小战士还在原地哆嗦,攥着衣角的手都在抖。 “顾团长,我、我……我这就写检讨!” “行了,不是故意的就不用罚。” 顾云骋咬着牙摆手,凉水冲过的地方还是火辣辣的疼。 “去把地上收拾了,下次走路看着点。” “我这点伤一会儿去医务室抹点药膏就好了。” 一听要去医务室,郑文翔马上来了精神。 “我带你去。” 说完,关掉水龙头,拽着顾云骋的胳膊就往外走。 见他是把自己往部队外面拽,顾云骋忙喊道。 “你走错了,医务室在那边。” 郑文翔脚下的步子不停,低声说道。 “没走错。” “医务室里没有烫伤膏,我带你去家属院里的卫生所。” “什么?回大院?” 顾云骋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 “我还是回去冲凉水吧,最起码比回大院要快。” 见他不配合,郑文翔突然回过头,低声警告道。 “你要是不去卫生所的话,我就告诉你家卿卿烂桃花的事。” 此话一出,顾云骋马上就老实了。 不就是跑去家属院的卫生所抹个烫伤膏嘛,总好过让卿卿知道唐婉婉又缠上来的事情好。 “行,我跟你去。” 第168章 你都不要的,给我? 两人一路来到卫生所,可迎过来的却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护士。 “就你一个人在吗?” 听到郑文翔的问话,小护士点点头。 “其他人都去吃饭了,我今天值班。” 见郑文翔蹙着眉在犹豫,顾云骋瞪大双眼问道。 “你不会打算抹个药膏还给我指定人吧?” “别愣着了,快点吧,我这火辣辣的疼着呢。” 小护士见状,急忙将顾云骋请到了治疗室,然后开始给他处理烫伤。 郑文翔则是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好像听到了顾团长的声音,是他来了吗?” 随着声音的落下,唐婉婉穿着白大褂迈步走了进来。 这一下顾云骋不仅手疼,头更疼了。 他怎么就忘了唐婉婉在卫生所工作了? 唐婉婉一进治疗室,目光就牢牢锁在顾云骋被烫伤的手腕上。 脸上瞬间堆满关切,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拨开小护士的手。 “你这包扎手法不对,烫伤要先清创降温,再涂专用药膏,这么裹着会闷坏伤口的。” 小护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怯生生地说道。 “唐医生,我、我是按流程来的……”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顾团长是现役军官,手上要是留了疤影响训练怎么办?” 唐婉婉语气强硬,边说边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烫伤膏,还特意拧开盖子凑到顾云骋面前。 “云骋哥,这个是我从京城带来的,祛疤效果特别好,比医务室的普通药膏管用多了。” 顾云骋下意识地往回缩手。 “不用麻烦,小伤而已,有普通药膏就行。” “刚才这位小同志处理得就不错,让她来就行。” “怎么能是小伤?” 唐婉婉眼圈又红了,这次却带着点嗔怪。 “你就是对自己太马虎,嫂子要是知道你伤了手没人好好照顾,该心疼了。” 见她又朝自己伸手,顾云骋立即站起身来。 “唐医生,我回去自己弄就行,不耽误你的午休时间了。” 见他要走,唐婉婉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顾云骋的前面。 “顾团长,小伤不重视,后果会很严重的。” “身为医生对你负责就是对国家和人民负责。”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治疗室门外传来一道温柔却有力的声音。 “唐医生说得对,你的身体不仅属于你,还属于国家和人民。” 众人回头,就见苏曼卿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顾云骋看见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随即又有些慌乱。 “卿卿,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小红一起吃午饭,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苏曼卿绕过唐婉婉,很自然地走到顾云骋身边。 先低头看了看他被烫伤的手臂,然后才转向唐婉婉,笑容依旧温和。 “多谢唐医生的关心。” “不过我家云骋这人不喜欢陌生的异性触碰,会有应激反应的,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 “这样吧,你把药膏给我,我来帮他处理。” 唐婉婉握着药膏的手猛地一紧,脸上的关切僵了僵,随即又挤出笑容。 “嫂子你可能有所不知,烫伤处理可有讲究了,不是随便涂涂就行的,万一处理不当留了疤,反而耽误顾团长。” 她刻意加重“顾团长”三个字,眼神里带着几分专业上的优越感。 苏曼卿没接她的话,只是侧头看向顾云骋,似笑非笑地说道。 “其他的我不懂,我只知道,这烫伤要是再耽误下去的话,就真的要留疤了。” 唐婉婉的脸色沉了沉,不情愿地将手里的药膏递了过去。 “要是因为你处理不当留下伤疤,我们卫生所可不负责啊!” 苏曼卿没有理会她的话,接过药膏,说了声“谢谢”。 随后将药膏递给了一旁护士手里。 “小同志麻烦你了。” 小护士愣了愣,看了看一旁的顾云骋,又瞟了一眼黑着脸离开的唐婉婉,这才接过药膏开始帮顾云骋涂抹。 等涂抹好,小护士又重新包扎了一遍。 “顾团长,处理好了。” “回去不要碰水,明天记得过来换次药。” 顾云骋轻声道了声谢,随后转头对苏曼卿说道。 “卿卿,我送你回家吧。” 苏曼卿淡笑道。 “不必了,我还要跟小红一起吃饭呢。” 说完,便对小护士问道。 “请问谢小红在哪?” 小护士指了指外面:“小红姐在休息室等你,出了这个门左拐就是。” 苏曼卿说了声“谢谢”,刚要走出治疗室,却被顾云骋给抓住了手臂。 “卿卿,你听我解释刚才的事情。” 苏曼卿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不用解释,我有眼睛和耳朵,有看到也有听到。”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比上次强很多。” 见自己老婆没有误会,顾云骋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他走出治疗室,就看到郑文翔正靠着墙低着头,整个人像是塌下去了。 顾云骋走到近前,没好气的说道。 “你非要把我拽到这里来,就是想看我出丑吗?” 郑文翔有气无力的说道。 “算是吧。” 闻言,顾云骋一拳就朝他肩膀砸了过去。 “我得罪你了,你这么整我?” 郑文翔:“算是吧。” “别忘了,小时候你打过我,躺在床上好几天没爬起来。” 一听这个理由,顾云骋气得都无语了。 “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记得?” “行了,遇到你这个小心眼算我倒霉,我赔你个媳妇儿总行了吧?” “就刚才那个唐婉婉,大学生,年轻漂亮有学问,配你不亏。”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郑文翔幽幽地说了一句。 “你都不要的,给我?” “把我当收破烂的了?” 结果他这话刚好被路过的唐婉婉给听到了。 “这位同志,你怎么说话呢?” “谁是破烂?” “你给我解释清楚!” 顾云骋见势不妙,立即把郑文翔给推到了前面。 “他说的,跟我无关。” 郑文翔见唐婉婉气得脸都白了,立即态度诚恳地道歉。 “实在抱歉,我一时失言,请你原谅。” 就见唐婉婉双臂环胸,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不原谅!” 第169章 我想离开这里 唐婉婉胸脯剧烈起伏,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 “我唐婉婉好歹是京城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放弃优渥的工作来这偏远军营卫生所,不是来让你当‘破烂’调侃的!” 周围渐渐聚了几个闻声而来的卫生员,都好奇地探头张望。 顾云骋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实在抱歉,都是我一时嘴贱,郑参谋长又是个嘴笨的,小时候脑子被我打坏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唐婉婉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委屈。 “你们聊天凭什么捎带上我?” “部队就是这样教育你们尊重女同志,尊重医护人员的吗?” 见大帽子扣下来了,顾云骋忙捅了捅一旁的郑文翔,示意他赶紧开口,跟自己一起把事情平息了。 本来就心烦的郑文翔,也没心思在这件事上纠缠。 “这位同志,我对我刚才的失言对你表示诚挚的歉意,希望你能原谅。” 唐婉婉双臂环胸,不悦地冷哼一声。 “既然是诚心道歉,那就写份一千字的检讨,明天中午之前交给我。” “什么?” 郑文翔刚想说,能不能商量一下,书面检讨改成物质赔偿。 可话还没说出口,唐婉婉已经转身离开了。 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了一份检讨,郑文翔皱着眉看向一旁的始作俑者。 顾云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别看我,今天要不是你非要拉我来这里治烫伤,哪会有这么多事?” “咱俩算是扯平,谁也不欠谁。” 说完,顾云骋快速转身离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郑文翔朝休息室看了一眼,随后也转身离开了卫生所。 休息室内,苏曼卿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终于平息下来,对正在低头吃饭的谢小红问道。 “外面那么热闹你怎么不出去看看?” 谢小红低声说道:“我这人不爱凑热闹。” “曼卿姐,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苏曼卿:“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谢小红:“今天卫生所下班后有个培训会,我可能来不及接小涛放学,你能帮我接回家照顾一下吗?” 可能是怕苏曼卿觉得麻烦,谢小红急忙补充道。 “时间应该不会太久,晚饭之前我肯定能赶过去把孩子接走的。” 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苏曼卿只觉得心疼。 “小红,你不必这样。” “咱们是好朋友,小涛那孩子懂事又乖巧,我特别的喜欢,帮你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常伯伯之所以将你调过来,应该就是想帮衬你一把。” “你总是这样一副对所有人都疏远客套的样子,会寒了大家的心。” “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谢小红低头不语,思虑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曼卿姐,其实我想离开这里,调回去了。” 闻言,苏曼卿很是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 “是有人欺负你,还是觉得哪里不适应,或者我们做得不够好?” 谢小红连连摇头,解释道。 “曼卿姐,没人欺负我,你们对我也特别的好。” “我就是太想家了。” 这个理由苏曼卿根本就不信。 “你在那边有家吗?” 据苏曼卿了解,她在那边带着孩子和六七名同事挤在一间集体宿舍。 别说家了,连属于自己的一个单间都没有。 谢小红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曼卿姐你就别问了。” “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应该过两天就会有结果。” 苏曼卿见问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决定去找林岚打听一下,看看她知不知道什么内部消息。 下午苏曼卿没什么事,离开卫生所就直奔招待所。 她把谢小红的事情跟林岚说了一下,林岚也很是惊讶。 “她刚来为什么突然又要回去?” “是不是咱们哪里做得不好,让她不舒服了?” “这个孩子和张小兰虽然都是苦日子出来的,但性格却大相径庭。” “她总怕给别人添麻烦,总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说白了就是太善良了。” 说到这里,林岚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现在怀着孕,这种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放心吧,我会调查清楚,不会让小红轻易离开的。” 有了林岚的话,苏曼卿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 下午她准时来到幼儿园门口把小涛接了出来。 听到自己妈妈有事不能过来,小家伙儿没哭没闹,乖乖地跟苏曼卿回了家。 今天天气出奇的冷,天阴沉沉的,好像在酝酿一场大雪。 苏曼卿路过服务社,去里面买了块五花肉,又给小涛买了包炉果,这才回了家。 刚进门,顾怡就从厨房里走出来。 小家伙儿躲在苏曼卿的身后,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奶奶好。” 顾怡笑着应下,随后热情的说道。 “外面很冷吧,看把小涛的脸都冻红了。” “奶奶去给你冲杯麦乳精暖和暖和。” 说着,便去冲麦乳精。 苏曼卿让小涛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炉果给他打开。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晚上咱们吃饺子好不好?” 小涛乖巧地点点头。 苏曼卿怕小涛无聊,特意找了两本小人书给他看。 小家伙儿吃着炉果,喝着热乎乎的麦乳精,看着精彩的小人书,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正在厨房里剁肉馅的顾怡,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小涛,随后凑到正在洗菜的苏曼卿身侧低声说道。 “你有没有发现,小涛长得很眼熟?” 苏曼卿回头望了一眼,并没有觉得哪里眼熟。 “有吗?” “可能是随小红多一点吧。” 对于这个说法,顾怡并不认可。 “我跟小红又不熟,就算他们母子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会觉得眼熟。” 这话倒是勾起了苏曼卿的好奇心,追问道。 “那你觉得这个孩子哪里眼熟?” 顾怡认真地想了想,但却没能在脑海里搜索出相似的容貌。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曼卿,顾怡,你们在家吗?” 第170章 你已经离婚了,是单身 苏曼卿放下手里的菜走出厨房,就看到郑文翔站在客厅中央。 “文翔哥你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吗?” 郑文翔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看向一旁的孩子问道。 “这怎么回事?” 苏曼卿忙向他介绍。 “小涛,我好朋友谢小红的儿子。” “小红今天有培训课,我就先接过来暂时照顾。” “小涛,这位是郑叔叔。” 小家伙儿抬起头,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 “郑叔叔好。” 郑文翔在他稚嫩的脸上扫了一眼,轻声应了一声。 随后对苏曼卿说道。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苏曼卿:“好,咱们去书房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书房。 “文翔哥,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郑文翔抿了抿唇,好像有什么事情难以开口。 他不说,苏曼卿就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郑文翔才低声问道。 “你跟那个谢小红很熟吗?” 苏曼卿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谢小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苏曼卿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 “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关系很好。” 有了开头,郑文翔后面的问题就更容易说出口了。 “她是工作忙,怎么不见她丈夫接孩子,反而要拜托你?” 苏曼卿:“小红已经离婚好几年了,一直都是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的生活。” 一听“离婚”两个字,郑文翔的心头颤了一下。 他强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如平常一样。 “为什么要离婚?” 苏曼卿:“好像是那个男人吃喝嫖赌不学好,小红忍无可忍,这才离的婚。” 听到这里,郑文翔呢喃了一句。 “她这些年挺不容易的。” 苏曼卿:“确实不容易。” “早早的结婚生子,又遇人不淑,离婚后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即使这种艰难的情况,人家小红还自学课程,考上了护理专业,成为一名光荣的医护人员。” “这份坚韧不拔,我都不见得能做到。” 说这话时,苏曼卿光顾着对谢小红敬佩了,根本没注意到郑文翔身侧悄悄握起的手。 “那她怎么突然调到咱们这里来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苏曼卿也没瞒着他,将谢小红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常伯伯和高伯伯想把她接到身边来照顾,这才把她调过来。” “不过,她很快就要走了。” “走?” 郑文翔猛地抬眼,眸子里翻涌着难掩的急切。 “她要调走?为什么?” 苏曼卿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惊了一下,如实答道。 “她说想家,可我看不像。她性子太闷,有心事也不肯说,报告都已经交上去了。” 郑文翔的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谢谢。” 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苏曼卿见状,忙追问道。 “你问谢小红的事情干什么?” 郑文翔敷衍了一句。 “没事,只是觉得好奇。” 说完,便迈大步走出了书房。 听到声响的顾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见是郑文翔,热情地招呼道。 “文翔来了,今天阿姨包的饺子,留下来一起吃吧。” 一向贪吃的郑文翔今天却难得地拒绝了。 “顾阿姨,我还有事,回头再说吧。”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子。 不过临走前,在小涛的脸上又瞟了一眼。 见他来去匆匆,顾怡对苏曼卿问道。 “这么着急,他干什么来了?” 苏曼卿心中猜出了个大概,但是没法跟自己母亲说,只能用“不知道”来敷衍。 暗沉沉的天终于承受不住,向人间飘飘洒洒投下雪花。 卫生所的培训课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谢小红急匆匆地跑出来,着急去苏曼卿家接孩子。 结果刚走出卫生所的大院,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什么要离开?” 谢小红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是郑文翔时,心下猛地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本想绕过这个男人。 没想到她走到哪里,郑文翔就像一堵会移动的人墙,拦住她的去路。 见实在无路可走,谢小红沉声说道。 “这位同志请让开,我有着急的事情要去办。” 郑文翔没有动,盯着她低垂的头,开口说道。 “是着急去接孩子吗?” “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放你离开。” 此话一出,谢小红忍着怒气说道。 “这位同志,你可是现役军官,半夜拦住一位已婚妇女,传出去对你名声有损。” 郑文翔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你已经离婚了,是单身。” 闻言,谢小红猛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地问道。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文翔:“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想离开这里,我觉得大可不必。” 听到这话,谢小红冷笑出声。 “这位同志,你太自以为是。” 郑文翔并没有被她的话刺激到,继续说道。 “你留在这里,让你过得轻松一些,出去太辛苦了。” 谢小红质问道。 “请问这位同志,你以什么身份和立场来跟我说这话的?” 郑文翔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在郑文翔鼓起勇气,准备给自己一个身份立场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厉喝。 “谁在那里?” 郑文翔一愣,谢小红趁此机会急忙绕过他,跑远了。 反应过来的郑文翔刚要去追,就被身后的身影给喊住了。 “你,是不是白天那个军官?” 郑文翔听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就转身看去。 “你,唐……” “唐婉婉。” 郑文翔并没有直呼对方姓名,而是礼貌地喊了一声。 “唐医生。” 唐婉婉握着手电筒,在郑文翔的脸上晃来晃去。 “这么晚了,你在我们卫生所门口干什么?” 郑文翔:“等人。” 一听这话,唐婉婉笑道。 “来给我送检讨书的吧!” “算你认错态度积极。” “拿来吧!” 第171章 妈妈去哪儿,小涛就去哪儿 见唐婉婉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郑文翔本想说,我等的又不是你。 可转念一想,以唐婉婉这个刨根问底的性格,说不定会给谢小红招来麻烦。 干脆顺着她的话说就是了。 郑文翔摸了摸衣服口袋,遗憾地说道。 “检讨在半路丢了。” 一听丢了,唐婉婉立即拉起郑文翔的手腕。 “丢哪儿了,咱俩去找。” 她这个无意间的触碰,吓得郑文翔差点跳起来。 他慌忙甩掉唐婉婉的手,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唐婉婉见状,忍不住地蹙起了眉。 “你什么意思?” “怕我占你便宜吗?” “他顾云骋有老婆,避我如蛇蝎,你这个没老婆的,怎么也这样?” “我到底怎么了?让你们这样讨厌我?” 唐婉婉越说越觉得委屈,最后竟红了眼眶。 郑文翔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只能干巴巴地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这人不习惯女同志接触。” 唐婉婉斜睨了他一眼,随后没好气的说道。 “检讨书我不找了,你自己去找吧。” 说完,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见她走远了,郑文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如果这个唐婉婉执意要跟他去找检讨书,郑文翔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现在虽然她很生气,但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逃”出来的谢小红,一路不敢停下脚步。 就好像郑文翔是洪水猛兽,随时都会冲过来将她卷走似的。 一直跑到苏曼卿家门口,她才算喘了口气。 院门敲响,来开门的是顾云骋。 “你是来接孩子的吧,快请进。” 谢小红喘着粗气,边往里走,边说道。 “顾团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顾云骋:“哪里话,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往心里去。” 穿过客厅来到餐厅,小涛正坐在桌前吃饺子。 苏曼卿见谢小红来了,忙热情地招呼道。 “小红快来,刚出锅的猪肉白菜馅的水饺。” “吃一碗,让身体热乎起来。” 谢小红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笑意。 “曼卿姐,不了不了,太晚了,我要带小涛回去了。” 她边说边快步走到小涛身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 “小涛,吃饱了没?咱们该回家了。” 小涛嘴里还塞着半个饺子,鼓着腮帮子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妈妈,饺子好吃,苏阿姨和顾奶奶包得真香。” 顾怡被逗得笑起来,拿起干净的手帕给小涛擦了擦嘴角。 “这孩子,净说大实话。” “小红你也别拘着,你要是真着急的话,我给你装几个生的,回去煮一下就能吃,省得你再开火做饭了。” 谢小红忙摆手婉拒。 “顾阿姨,不麻烦了,我家里还有面,煮一下很快的。” 虽然谢小红表示坚决不要,但苏曼卿还是装了一饭盒的生饺子递给了她。 “这饺子已经放在外面冻好了,一时半会儿坏不了,什么时候想吃就拿出来煮,方便。” 见实在推脱不掉,谢小红只能接受。 “谢谢你曼卿姐。” “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曼卿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 “你这人总是这样,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以后有事就开口,别为难自己。” 一旁的顾怡也附和道。 “就是,你别跟我们客气,以后常来,我给你和小涛做好吃的。” 谢小红被感动得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不掉下来。 “谢谢曼卿姐,谢谢顾阿姨,我记住了。” 说完,一手抱着饭盒,一手牵起自己儿子,跟苏曼卿等人告了别,然后回家去了。 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谢小红并没有感觉到冷,心里反而暖烘烘的。 一旁的小涛蹦蹦跳跳地伸手去接飘下来的雪花,看样子好像心情很好。 等快到家的时候,小家伙儿才开口。 “妈妈,我以后还能来苏阿姨家玩吗?” 谢小红轻声问道。 “你很喜欢他们家吗?” 小涛认真地点点头。 “苏阿姨不仅长得漂亮还温柔,顾奶奶做饭好好吃,苏爷爷会给我讲故事。” “就是顾叔叔看着有些凶,不过他答应我,只要我好好表现,在幼儿园得了大红花,就做个弹弓子送给我。” 谢小红看着平日里性子沉闷的儿子突然变得开朗起来,顿时心里升起了一股愧疚。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一时糊涂,说不定小涛就会有个正常的家庭,不仅有爸爸妈妈的疼爱,还有爷爷奶奶的宠溺。 一想到这些,谢小红更加觉得对不起小涛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 小涛踮起脚,伸长胳膊去帮自己妈妈擦掉眼角的泪水。 “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去苏阿姨家?”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去了。” 谢小红没有说话,而是弯腰将他紧紧抱进了怀里,声音哽咽的说道。 “小涛,如果妈妈带你离开这里,你愿意走吗?” 话落,小涛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妈妈去哪儿,小涛就去哪儿。” “虽然小涛很舍不得苏阿姨顾奶奶他们,但是小涛更爱妈妈。” 雪片落在谢小红的发间,瞬间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泪水分不清彼此。 她牵着小涛的手走进宿舍。 一天没人的房间,炉子里的火早就熄灭了,整间屋子显得异常冰冷。 谢小红把饭盒放在窗台,转身给小涛倒了杯温水。 “你先乖乖喝水,妈妈去生火。” 小涛乖巧地点点头,捧着杯子坐在床边,小口喝着里面的温水。 谢小红蹲在炉边,费力地将碎煤填进炉膛,又塞了一些劈柴进去。 最后划亮火柴点燃引火的刨花。 橘红色的火苗先是怯生生地舔着木柴,过了片刻才终于“腾”地窜起来,映得她冻得发红的脸颊泛起暖意。 这些年的单身生活,谢小红早就学会了像男人一样干活。 随着火苗越烧越旺,屋里的温度也缓缓升了起来,将之前的寒冷驱散了不少。 “妈妈,你还没吃饭吧,小涛帮你煮饺子。” 随着声音的落下,小家伙儿跑去窗台边,将装有饺子的饭盒抱了过来…… 第172章 什么唐婉婉,我说的是谢小红 谢小红本想把饺子留给孩子明天吃的。 但小涛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非要看着她把饺子吃下,不然就不睡觉。 谢小红拗不过他,只好做锅准备煮饺子。 炉火烧得旺,锅里的水很快就翻起细碎的水泡。 谢小红便揭开锅盖,从饭盒里捏出十来个冻得硬邦邦的饺子放进了翻滚的锅里。 “要等水再开三次,加三次凉水,饺子浮起来才算熟哦。” 谢小红一边说着,一边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锅底,防止饺子粘在锅上。 小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上前去搅一搅,又怕溅出来的水花烫到手。 等加过三次水后,谢小红笑着对小涛说道。 “饺子熟了。” 说着,拿起小涛平日里吃饭的小碗,盛了三个饺子递了过去。 “陪妈妈一起吃。” 小家伙儿虽然不饿,但还是听话地接过饺子,高兴地点点头。 谢小红将剩下的饺子盛到自己的碗里。 母子二人围着暖暖的炉火开始吃他们的晚餐。 小涛捧着碗,吹了吹滚烫的饺子,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 鲜美的汤汁瞬间溢了出来,他眯着眼睛吸了吸,含糊地说道。 “妈妈,好吃,你快吃。” 谢小红轻轻应了一声,夹起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 猪肉白菜的鲜香在舌尖散开,带着苏曼卿一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将一路的寒冷和委屈都驱散了。 吃完饺子,在谢小红的监督下,小涛刷牙洗脸,然后脱掉衣服钻进早就捂热的被窝。 在北方寒冷的冬天里,最大的“酷刑”莫过于温热的身体钻进冷冰冰的被窝。 为了让孩子免受这罪。 谢小红从卫生所拿回来几个输液瓶子,每天晚上在里面装满热水,拧紧盖子后扔进被窝里。 这样等再钻进去的时候,就不用再被冻得呲牙咧嘴。 谢小红坐在床边,借着炉火光看了会儿小涛的睡颜。 孩子嘴角还带着吃饺子时的满足笑意,小眉头舒展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温热的棉被,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暖意。 随后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花,她用指腹轻轻刮开一小块,窗外的雪景便撞进了眼里。 鹅毛般的雪花正簌簌落下,把屋顶、树梢都盖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素白,连远处路灯的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倒让这小屋更显静谧。 这样的雪夜,和六年前那个夜晚,像极了。 那时的她虽然还在上学,但放学后还要去街道做帮工。 由于是计件的活,所以为了多挣一点,她每天都要做到很晚才回家。 那个晚上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雪,风比现在更烈,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红棉袄,怀里揣着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工钱。 那是她一个月的辛苦钱,也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和学费。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口时,突然从阴影里窜出一个人影,一把就抢过了她怀里的手帕包。 谢小红脑子“嗡”的一声,只想着那笔钱不能丢,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嘴里喊着“抓小偷”。 可她连日加班再加上平时的营养不良,让她没跑几步就摔在了雪地里,膝盖磕在冻硬的地面上,疼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眼看那劫匪就要钻进更深的胡同里,谢小红急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站住!” 紧接着,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正朝着劫匪逃窜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身草绿色的军装在皑皑白雪中格外醒目,男人身姿挺拔,跑起来步子又大又稳,没一会儿就追上了慌不择路的劫匪。 两人扭打在一起,雪沫子被踢得飞溅。 谢小红看不清具体的动作,只听见劫匪的闷哼声和男人沉稳的呵斥声。 不出所料,劫匪很快就被制服了。 穿军装的男人将那劫匪送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又把谢小红丢失的钱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天黑雪大,一个姑娘家尽量别走偏僻的路,快早点回家吧。” 谢小红千恩万谢后,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男人见状,急忙追了过来。 “你受伤了?” “我送你去医院吧!” 谢小红忙摆手拒绝。 “这点小伤不碍的,我回去擦点药酒就好了。” 男人想了想,随后蹲在了她的面前。 “上来,我背你回家。” 谢小红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爬上了他宽阔的背。 男人的肩膀很结实,后背透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雪地里的寒气,意外地让人安心。 茫茫雪夜中,一抹军绿色和一道鲜艳的红紧紧挨在一起,慢慢前行。 原以为那只是一次偶尔的邂逅,没想到两天,他们在学校再次遇见。 这一次他是教官,而她是参加训练的中学生。 冥冥中,似乎有条红线将他们越拉越近。 谢小红从小没被任何人爱过。 而这个男人是第一个让她感受到爱的人。 那时候的谢小红好像掉进了一个美好的梦里,这个男人给了她想都不敢想的温柔和宠爱。 未经世事的谢小红也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个男人…… 回忆到这里截然而止。 谢小红回头望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孩子。 那张与他有六七分相似的脸,是唯一证明自己被人爱过的证据。 虽然后来…… 另一边,顾云骋如往常一样,在睡觉前端来温水帮苏曼卿洗脚。 “你手上有伤不能沾水,我自己洗就好。” 顾云骋推开苏曼卿伸过来的手,固执地说道。 “我又不是两只手都废了。” “用这只好手帮你洗,没事的。” 见他坚持,苏曼卿也就随他。 “对了,你今天烫了手,为什么不在部队处理,偏偏跑来大院卫生所?” 一提到这个问题,顾云骋就来气。 “我哪知道为什么?” “都是郑文翔那个臭小子害的,非要拉着我来这里处理。” 见是郑文翔要他来的,苏曼卿心中便有了猜测。 “你说,他是不是想借你处理烫伤为由,要见某个人呀?” 闻言,顾云骋好奇的问道。 “见谁?唐婉婉吗?” 苏曼卿见他满脑子都是唐婉婉,无语地朝他脑袋敲了一下。 “什么唐婉婉,我说的是谢小红。” 第173章 卿卿,求求你饶了我吧 这下顾云骋更懵了。 “这事跟谢小红有什么关系?” 苏曼卿:“刚开始我也觉得不可能,可今天下午郑文翔跑来咱们家特意跟我打听谢小红的事情。” “我记得他们只见过一面,你说郑文翔会不会对谢小红一见钟情呀?” “一见钟情?” 顾云骋满脸的不相信。 “怎么可能?” “这世上就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全都是见色起意。” 这话刚说完,苏曼卿就抬脚撩了他一身水。 “什么见色起意?” “你对我也是见色起意吗?” 顾云骋将她使坏的双脚重新摁回水盆里,认真地说道。 “我对你当然不是一见钟情,更不是见色起意。” “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不给糖吃就哭鼻子的黄毛丫头。” “那时候我要对你钟情的话,简直就是禽兽。” “咱们俩算是日久生情。” 听到这里,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觉对我生情的呢?” 这个话刚说完,顾云骋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他不自然地低下头,低声呢喃着。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不想让你嫁给别的男人,想一辈子都守着你。” 水盆里的温水泛起细碎的涟漪,映着顾云骋泛红的耳尖。 苏曼卿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心尖不由得颤了一下。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耳垂。 顾云骋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抬头,撞进她满是笑意的眼眸里。 刚退下去的红晕又顺着脖颈往脸上爬。 苏曼卿被他这副纯情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瞧把你慌的,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完,再次伸手要去触碰男人的脸颊。 但这一次却被顾云骋突然握住了手腕。 “别闹。” 男人的声音沙哑,喉结滚动,像是稍不留神,体内的怪兽就会冲出来似的。 苏曼卿反握住他粗糙的大手,俯身向前,柔声说道。 “医生说现在可以,没事的。” 这句话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里,瞬间把男人体内的欲望点燃了起来。 顾云骋抿了抿唇,视线不由得移向了苏曼卿微微隆起的小腹。 最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 “卿卿,求求你饶了我吧。” 见他不肯,苏曼卿气得甩开他的手,扭过头去生闷气。 其实苏曼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她只要看到顾云骋就想贴上去,抱抱亲亲。 可这个男人却避自己如蛇蝎,每次恨不得拒自己千里之外。 就算死缠烂打地抱上了,顾云骋却像根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搞得苏曼卿心里的那点小躁动没了。 “我是不是怀孕之后变丑了,你不喜欢我了?” 见她又开始多想了,顾云骋立即站起身擦干手上的水渍,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温柔地哄道。 “乖,不是我不想,是怕到时候控制不住,伤到你和孩子。” “等孩子平平安安出生,我什么都依你。” 苏曼卿知道他说得在理,可还是嘴硬地嗔怪了他一句。 “就你事儿多。” 不知怎么回事,苏曼卿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矫情。 甚至有点无理取闹。 可即使这样,顾云骋也从没说过一个“不”字,摆过一次臭脸。 有时候连一向宠着她长大的顾怡和苏文汉都看不下去了。 刚训斥两句,顾云骋马上站出来维护。 “爸妈,卿卿第一次怀孕,难免情绪波动大,你们就让着她点。” “有什么不痛快冲我说。” 对于他这副无底线的宠妻,苏文汉提出了严正的警告。 “再这样宠下去,你早晚是要吃苦头的。” 只见顾云骋微微一笑。 “卿卿这么明事理,怎么会舍得让我吃苦头呢?” 话落,顾怡和苏文汉无语望天……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各家各户早早地熄了灯睡觉。 郑文翔如一尊雕塑般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任由雪花飘落在他的头顶和肩头。 不远处的小屋已经黑灯了。 想到睡在里面的人,郑文翔的心跟被人揪住似的疼。 “妈,有没有姑娘来照顾我?” “有。” “真的吗?她在哪儿,什么时候来的。” “她已经走了。” “不可能,她说会等我回来的,不会提前走的。” “她确实走了,着急回去结婚。” 当年听到这个消息的郑文翔如遭五雷轰顶,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不相信母亲的话,急匆匆地跟部队请了假,来到了她的城市。 可当郑文翔赶到的时候,就见谢小红一身大红的衣服,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自行车。 他想冲过去问,却被看热闹的人群给挤了出来。 自行车上的一对新人越来越远,周围人的议论声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啧啧啧,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嫁给一个三十岁的老鳏夫,谢家人可真狠心。” “你懂什么,那个宋老憨在厂子里的后勤工作,油水大,条件好。” “听说是小红主动提出来要嫁给他的。” “女人,说到底还是要找个老实本分的人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一阵寒风吹来,将郑文翔远去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小屋内突然传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像是木椅腿蹭过地面又重重摔倒的声音,混着瓷器落地的脆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郑文翔的身体瞬间僵住,刚才还沉在心底的钝痛骤然被尖锐的不安取代。 他几乎是踉跄着往小屋冲去,鞋上的雪沫子被甩得四处飞溅。 他扑到紧闭的门前,手指刚触到冰凉的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的求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救……命……” 是谢小红的声音! 郑文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顾不上敲门,后退两步,用肩膀死死抵住木门,使出全身力气撞了上去。 木门发出“吱呀”的哀鸣,门框处的积雪簌簌掉落,第一次撞击只让门隙大了些。 郑文翔红着眼眶,又撞了两次,终于在“哐当”一声巨响中,木门应声而开…… 第174章 煤气中毒 冲到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浑身冰凉。 煤烟混着水汽在屋里弥漫,空气里满是呛人的味道。 谢小红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只手向前伸着,似乎想够到床边。 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青紫,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床边的木椅倒在地上,地上还碎着一个水杯。 而床上,小涛蜷缩在被窝里,脸颊同样红得骇人,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小红!小涛!” 郑文翔嘶吼着冲过去,先探了探谢小红的鼻息,又摸了摸小涛的额头。 滚烫! 是中煤气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掀开窗户,让寒风裹着雪花灌进屋里,又冲过去关上炉门,将炉火压小。 做完这一切,他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谢小红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别怕,我来了,我这就带你去卫生所。” 郑文翔刚要抱着谢小红离开,突然想起床上还躺着一个孩子。 他一个人没办法同时送两个人一起去。 无奈之下,郑文翔踹响了隔壁宿舍的房门。 隔壁宿舍里的人刚才就被外面的动静给惊醒了。 可天气实在是太冷,迷迷糊糊的谁都不想动。 “开门!快开门!救命啊!” 郑文翔的声音急得颤抖,脚一下比一下重地踹在门板上,积雪被震得从门框边缘簌簌掉落。 屋里的窸窣声突然密集起来,紧接着是慌乱的穿衣声和拖鞋摩擦地面的声响。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卫生所的钟医生裹着厚棉袄探出了头。 刚要询问怎么回事,就看到了郑文翔怀里人事不省的谢小红。 “这是咋了?” “中煤气了!小红和小涛都中煤气了!” “孩子还在屋里,麻烦帮忙送到卫生所。” 说完,没等钟医生回应,郑文翔抱着谢小红就跑远了。 男人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谢小红,你不许有事,知不知道?”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你必须要跟我当面讲清楚。” 怕怀里的人彻底失去意识,郑文翔只能不停地朝她怒吼。 可吼出来的声音因极度的害怕而颤抖。 卫生所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雪夜里像一颗救命的星。 郑文翔远远就开始喊。 “大夫!大夫!快救命啊!” 听到喊声,屋里的灯突然亮了许多。 医生披着白大褂冲了出来。 看到郑文翔的情况,脸色一沉。 不用郑文翔解释,他也能看出是煤气中毒。 一到冬天,就算再小心,煤气中毒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 等郑文翔把谢小红小心的放到病床上的时候,钟医生抱着小涛也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快!把氧气瓶推过来!” 值班医生扯着嗓子喊,白大褂下摆扫过满地的雪沫,瞬间在诊室里掀起一阵忙乱。 郑文翔僵在原地,看着谢小红被插上氧气管,胸口微弱的起伏终于明显了些,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稍稍回落,可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 钟医生把小涛放到旁边的病床,搓着手直跺脚。 “这娘俩命真大啊,再晚十分钟,神仙都难救。” “屋里炉子是不是没封好?雪压着烟囱了吧?” “对了,你看着不像是我们宿舍这一片地,请问你是哪位?” “大半夜跑我们宿舍这边干什么来了?” 郑文翔现在哪有心思回答他的这些问题,随便扯了个理由敷衍道。 “我是独立团的参谋长,碰巧路过。” 就在钟医生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值班医生走了过来。 郑文翔急忙迎上去问道。 “医生,他们母子俩还好吧?” 医生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谢小红的情况还好,并没有丧失意识,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至于那个孩子……” 说到这里,医生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的抵抗力较弱,风险更大。” “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醒不过来,就危险了。” “我这里建议将孩子转到军区医院。” “那里医疗设备更加完善,治愈的希望更大。” 郑文翔一听,心急如焚,忙问道。 “现在就转过去来得及吗?怎么转?” 医生:“现在立刻转院还有希望,不过这大半夜的,得联系车辆。” 郑文翔当机立断。 “我去联系,一定要救这孩子。” 他冲出门,借用卫生所的电话给独立团打了过去,让他们马上派车过来。 郑文翔打完电话回到抢救室,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谢小红已经悠悠转醒。 男人快步上前,轻声询问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哪里不舒服?” 谢小红虚弱地摇摇头,张了张嘴巴,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小……涛……” 闻言,郑文翔马上指了指旁边的病床。 “小涛就在那里,放心吧,他没什么大事。” 郑文翔不敢将小涛要转院的事情告诉她,怕她情绪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谢小红转过头去,见自己的孩子确实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郑文翔安慰道。 “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能照顾小涛。” 谢小红眨了眨眼,算是回应了他的话。 郑文翔安抚完谢小红就跑去找医生,希望将谢小红马上转移到别的病房。 他怕一会儿来车接小涛转院,会被谢小红发现。 医生明白他的担忧,立即和护士去了抢救室,以需要腾床位为由,将谢小红转移到普通病房。 “医生,能不能把我的孩子一起带过去。” “我不放心,想守着他。” 短短的两句话,谢小红已经耗光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医生瞟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孩子,神色如常地说道。 “他现在还需要吸氧,普通病房没有氧气瓶。” “等他醒过来,我马上把你们安排在一起。” 对于医生的话,谢小红并没有怀疑。 当然,现在的她也没有力气质疑什么。 浑身瘫软无力的她,只能任由医护人员将她送去普通病房…… 第175章 求求你把小涛还给我 这边刚安顿好谢小红,团里安排的汽车就到了。 郑文翔用被子将小小软软的孩子紧紧地包裹住,然后抱着钻进了吉普车里。 “去军区医院,要快。” 话落,负责开车的小战士脚下油门猛踩,汽车像离弦的箭冲出了军区大院,直奔医院。 吉普车碾过积雪的路面,发出“咯吱”的闷响。 车窗外的雪花被车灯扯成细碎的银线。 郑文翔怀里的小涛脸颊上异常的红晕还未褪去,整个身体无力地缩成一团。 “小涛,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低头贴着孩子的额头,声音轻得像雪片。 “为了你妈妈,也一定要坚持住。” 郑文翔不敢想象,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谢小红该有多崩溃。 汽车停在了军区医院大门口。 郑文翔抱着孩子直接冲了进去。 “医生!煤气中毒,孩子快不行了!” 他的声音带着奔跑后的喘息,却异常响亮。 值班的医生护士立刻围了上来,推着担架床往抢救室跑。 郑文翔紧跟在后面,直到被护士拦在门外,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保持着托着孩子的姿势。 抢救室的大门关闭,郑文翔靠在冰冷的墙上,终于敢大口喘气。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郑文翔的心始终悬着,放不下来。 他身后摸了摸裤兜,想抽支烟稳定一下心神。 却只摸出一个空了的烟盒。 无奈的他只能重新把烟盒又塞了回去。 郑文翔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孩子如此的揪心?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谢小红的关系吗? 应该是,不然除了这个原因外再无其他解释了。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医生,那孩子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同志别担心,你儿子幸好送来得及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再观察两个小时,只要不出现意外,就没问题。” “我儿子?” 郑文翔愣住了,急忙解释道。 “医生,您误会了,我不是这孩子的父亲。” 医生也是一怔,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别闹了。” 你们两个长得这么像,怎么可能会不是? 不等郑文翔再开口解释,医生已经急匆匆地离开了。 见没法解释,郑文翔心想算了。 反正这里也没熟人,他们就算误会,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郑文翔轻手轻脚走进病房,小涛躺在病床上,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听到动静,孩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郑文翔的瞬间,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丝疑惑。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郑文翔怕孩子对自己会抗拒,特意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不少。 “我姓郑,叫郑文翔,是你妈妈的朋友。” 小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这个男人的印象,可混沌的脑子怎么也想不到。 见这个小家伙儿在跟自己的回忆较劲,郑文翔忙解释道。 “你不记得我很正常,咱们只见过一面。” “还记得你苏阿姨去你家做客的时候吗?” “我给你们送过饺子的。” 此话一出,小涛脸上紧绷的神色立即舒缓了下来。 虽然当时夜色昏暗,小家伙儿没能看清这个男人的脸,但他送来的饺子是记得的。 特别的香! 小涛缓缓张开嘴巴,费力地吐出两个字。 “叔叔。” “哎,我在。” 郑文翔坐在床边,轻轻握起他的小手。 小涛缓了些力气,继续虚弱地说道。 “我妈妈……” 怕孩子着急,郑文翔忙说道。 “放心吧,你妈妈没事,她正在卫生所休养。” “你乖乖地在这里治疗,叔叔回去看看你的妈妈,有什么事就找护士阿姨,好不好?” 小家伙儿虽然没有力气,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病房,郑文翔跟值班的护士交代了一下,让她们帮忙照看一下孩子,然后就走出了医院,上了汽车。 汽车缓缓启动,郑文翔疲惫地靠在后面的座椅上,对正在开车的小战士说道。 “今天辛苦你了。” 小战士回道:“参谋长,我不辛苦,是应该的。” 郑文翔揉了揉眉心,说道。 “这两天我可能要一直用车,一会儿你先回部队吧,汽车交给我来开就行。” “等天亮后我再去补办手续。” 小战士应了声好,便朝部队开去。 把小战士送回部队,郑文翔开车直奔大院的卫生所。 车子停在卫生所门口,郑文翔特意放缓了推门的动作,想先悄悄看看谢小红的状态。 可刚迈进门,急救室方向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小涛!你们到底把他弄去哪了!还给我!” 谢小红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中毒未愈的虚弱,却迸发出惊人的力气。 郑文翔快步冲过去,远远就看见她挣扎着要拔手上的输液针,护士正死死按住她的手腕。 “你冷静一下,你的孩子没事,只是转到军区医院了。” “都转院了居然还跟我说没事?” “我求求你们告诉我,小涛他到底怎么样了?” 说着,谢小红痛哭流涕的就要给值班的护士下跪。 “小红!” 郑文翔急忙上前,一把将她扶了起来。 谢小红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盯住了仇人。 “是你!郑文翔!是不是你把小涛藏起来了?” “求求你把小涛还给我!” 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乞求。 护士趁机赶紧固定好输液针,擦着额头的汗退到一边。 “郑同志,你可算来了,小红刚能下床了就找孩子,怎么劝都不听。” 郑文翔的心揪成一团,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谢小红。 从前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说话时带着点怯生生的温柔。 可此刻她眼里的疯狂,让他不敢再隐瞒。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小红,你先冷静,听我跟你说。” “小涛当时情况不好,医生说必须转去军区医院,晚了就危险了,我怕你激动影响恢复,才没敢告诉你。” 第176章 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 “危险?” 谢小红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弱下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他怎么了?很严重吗?你是不是骗我?”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 “他没事了!” 郑文翔急忙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平稳的心跳。 “我刚从军区医院回来,医生说送得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现在能醒过来跟我说话了。” “你看,我要是骗你,怎么会敢回来见你?” 谢小红愣怔了几秒,眼泪突然汹涌而出,却不再是刚才的崩溃嘶吼,而是压抑的呜咽。 郑文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难得的温柔。 “不怕了,一切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等你再恢复一下,我就带你去军区医院看他。” “现在你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然小涛看到你虚弱的样子,该心疼了。” 话落,谢小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眶红肿,却终于恢复了些清明。 “我要见小涛,带我去见我的孩子。” 郑文翔皱眉刚要劝,但迎上她那双写满惶恐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不让她见一眼孩子,这颗心就永远悬着。 为了方便他们母子见面,郑文翔干脆也将她转去军区医院。 外面的雪还在下,谢小红只穿了一套睡觉时的秋衣秋裤。 郑文翔又跑了趟宿舍,帮她把棉衣拿了过来。 本来煤气中毒后身体就酸软没力气。 谢小红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刚才吵闹着要找孩子的时候,又把精气神全都耗光了。 现在的她连穿衣服都费劲儿了。 郑文翔心疼又无奈,只能蹲下身,让谢小红扶着自己的肩膀借力。 本不想与他有接触的谢小红,但抬了抬胳膊,实在使不上力气,最后为了见孩子,她只能任由这个男人摆布。 “慢点儿,别着急。” 他一边轻声哄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棉袄袖子套进她的胳膊。 又耐心地帮她系好每一颗扣子 谢小红抿着唇,悄悄蓄上了泪水。 “郑文翔。”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鼻音。 “谢谢你。” 郑文翔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说不清的情愫。 “我以为你我之间用不上‘谢谢’这两个字。” 说完,男人帮她裹好围巾,又把自己的军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外面风雪大,裹紧点。” 说完,他弯腰打横将她抱起。 谢小红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放我下来。” “你自己走得出去吗?” 这句话,让谢小红哑了言。 只能乖乖地由这个男人抱出了卫生所,放进了汽车里。 “能快一点吗?” 谢小红见车子缓慢前行,心急如焚的她实在等不及了,这才开了口。 郑文翔手握方向盘,轻声说道。 “下雪天路滑,还是开慢些安全。” “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车子开太快会不舒服的。” 谢小红摇摇头:“我没事,麻烦你尽量快一点,小涛他在等我。” “这么晚了,看不到我,他会哭的。” 郑文翔见不得她不舒服,但更见不得她伤心难过。 于是右脚轻轻踩下油门,吉普车的速度稳中有升,碾过积雪的“咯吱”声也变得急促了些。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谢小红偏头望着窗外,雪片被车灯照亮,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疯狂扑向玻璃,又瞬间被气流卷走。 她满身心全都被小涛占据了。 从他呱呱坠地,到蹒跚学步,再到现在懂事听话,知道心疼妈妈。 一点一滴如银针般扎在谢小红的心里。 她现在只求小涛能平安健康,哪怕是用她的寿命去换都行。 郑文翔侧头看去,见谢小红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上甚至凝了细小的冰晶,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安抚的话,最终却只是伸手调高了车内的暖气。 “快到了,再忍忍。” 话音刚落,吉普车便缓缓驶入军区医院的大门。 车子停稳在住院部楼下,郑文翔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位,想再伸手将人抱出来。 但被谢小红给拒绝了。 “我自己能走。” 谢小红说着就要撑着车门起身。 可刚一用力,脑袋就一阵发晕,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郑文翔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弯腰将她抱进怀里。 谢小红这次没有挣扎,有气无力地倚靠在郑文翔的怀里。 悄悄抬手,揪住了男人衣襟的一角,指尖微微泛白。 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静,只有郑文翔的脚步声和沉稳的呼吸声。 到了病房门口,郑文翔轻轻推开虚掩的门,里面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病床上,小涛裹着厚厚的棉被,小小的脸蛋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小涛。” 谢小红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刚一出口就带上了颤音。 郑文翔将她轻轻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她立刻倾身握住小涛的手。 孩子的手还有些凉,谢小红连忙用自己的双手将其包裹住,眼眶又热了起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小涛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妈妈?” 小涛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有些迷茫。 等看清床边的人确实是谢小红时,他眼睛一亮,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妈妈!我好想你!” “哎,妈妈在,别动,好好躺着。” 谢小红连忙按住他,小心翼翼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涛摇摇头,小手紧紧抓着谢小红的衣角,委屈地瘪了瘪嘴。 “妈妈咱们这是怎么了?” “护士阿姨说,我差点再也看不到你了。” 谢小红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满是愧疚地说道。 “都是妈妈不好,没有弄好炉子,害得我们小涛煤气中毒。” 小家伙儿抬手擦了擦谢小红湿润的眼角,轻声说道。 “妈妈很好,你不要怪自己。” “对了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 第177章 只要你能留下来,怎样都可以 被孩子突然这样一问,谢小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郑文翔站出来解围。 “我不是说过嘛,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小家伙儿似懂非懂地在两人不自然的神情中扫了一眼,随后继续问道。 “那你怎么大半夜的去我家了?” 此话一出,谢小红也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郑文翔。 母子俩审视的眼神把这个男人给看心虚了。 他轻咳两声,随后说道。 “我只是路过。” “偶然听到你妈妈的求救声,这才冲进去发现你们煤气中毒了。” 郑文翔的理由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毕竟谢小红住的宿舍是在一个大院里,他总不能在人家的院子里路过。 虽然说服不了谢小红,但还是能让只有五岁的小涛相信的。 怕孩子再追问下去,这个男人没办法自圆其说。 谢小红赶忙说道。 “快谢谢叔叔的救命之恩。” “要没有他,咱们母子俩真的就再也见不得面了。” “谢谢叔叔!” 小涛很是乖巧,虽然脑袋还有些昏沉,却还是努力扬起小脸,认真地向郑文翔鞠了个小小的躬。 郑文翔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孩子,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不用谢,小涛是个勇敢的孩子。” 天知道,在送医的路上,郑文翔的心里有多怕这个孩子撑不过去。 夜已深,病房里的暖气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昏黄的夜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小涛毕竟刚脱离危险,说了几句话就开始打哈欠,眼皮像挂了铅似的往下沉。 谢小红见状,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了小时候常唱的摇篮曲,声音轻柔得像棉花糖。 郑文翔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走到病房门口,悄悄关好了门。 他去找医生帮谢小红办理了住院手续,将他们母子二人安排在了一个病房。 从窗口交完费的郑文翔刚回来,就看到谢小红端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膝盖处放着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军大衣。 听到脚步声,谢小红转头看过来。 见是郑文翔回来了,她用手支撑着椅背,让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 “郑同志,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也泛红了。 郑文翔连忙跑过去,接过军大衣,却没立刻穿上,而是重新披回了她肩上。 “夜里凉,你身体还没好,披着吧。” “住院我已经帮你办好了,你和小涛是同一个病房。” “一会儿护士应该就会过来整理东西。” 谢小红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想得如此周到。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军大衣,上面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的气息,让她莫名想去依赖。 “这次真的感谢你。” “我现在身上没有钱,住院费我回去后再还你,好不好?” 原以为郑文翔会答应,没想到他收起脸上的温柔,声音低沉的说道。 “不好。” 郑文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他看着谢小红苍白的脸,语气放缓了些。 “我不需要你还住院费。” “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的话,那请你不要离开好吗?” 经此一事,郑文翔更不可能放走谢小红了。 如果没有自己在身边,这个傻丫头连小命都保不住。 谢小红浑身一僵,握着军大衣领口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错开视线,望着走廊尽头窗外飘落的雪花,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的报告已经交上去了。” 郑文翔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 “那我就把报告给你要回来。” 说着,男人的语气放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些可怜的乞求。 “小红,只要你能留下来,怎样都可以。”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躲起来,保证不会再让你遇到,让你心烦。” 这番话让谢小红早已坚硬无比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努力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郑文翔,你何必这样?” “我留下来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你这样执意要把我留下来,是在背叛你的爱人。” “爱人?” 郑文翔这才反应过来。 “你不会以为我结婚了吧?” 谢小红反问道。 “难不成你和我一样也离婚了?” 郑文翔要被气死了。 “我都没结过婚,跟谁离婚去?” 听到这话,谢小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男人还是改不了撒谎的毛病。 当初郑母可是把他和别人的结婚证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还威胁说,自己这是在破坏军婚,是犯法的,要被抓去劳改。 这才吓得谢小红匆匆跑回老家,随便找了个人嫁了。 如今他说自己没结过婚,难不成那结婚证还能作假? 郑文翔见谢小红满脸的不相信,急忙郑重其事地发誓。 “我向伟人保证,没有跟任何人结过婚,更没有离过婚。” 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是在作假,谢小红更加糊涂了。 刚想问他当初那张结婚证是怎么回事,病房里就传来了小涛的哭声。 谢小红立即转身,脚步虚浮地冲了进去。 病房里,小家伙儿缩在被子里,眉头紧蹙,睡得并不安稳,好像是在做噩梦。 谢小红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柔声哄着。 “小涛不怕,妈妈在呢。” 随后又唱起了那首熟悉的摇篮曲。 “风儿轻,月儿明,树叶遮窗棂啊……” 郑文翔站在病房门口,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昏黄的夜灯斜斜地洒在谢小红单薄的背影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着。 不知为何,看着谢小红轻轻拭去小涛眼角的泪,看着她将被子小心翼翼地掖到孩子下巴处,指尖划过小涛皱起的眉头时,郑文翔的眼眶莫名地发烫。 他悄悄退了出来,将病房门关好,没有再去打扰他们母子。 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天空开始泛白。 郑文翔低头朝自己的双手吹了口哈气,然后边搓手边去找自己的汽车。 谢小红和孩子的身体还没恢复,需要有人照顾。 郑文翔打算回团部请两天假。 第178章 见义勇为 怕谢小红和孩子在医院没人照顾。 郑文翔急匆匆地递交了请假申请,又跑去食堂打了两份早饭,这才又开车赶回军区医院。 “当初我就说别去住什么单身宿舍,非不听,现在你和孩子出这么大的事情,你是想吓死我吗?” 郑文翔刚拐进楼道,一道低声的男声就从病房里传了出来。 语气听着虽然是严厉的呵斥,但却掩盖不住关系和担忧。 男人顿住脚步,难道是小涛的亲生父亲来了? 这个念头像颗炸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让他体内血液瞬间凝固。 郑文翔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畜生,小红那么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女孩子硬是逼得她选择离婚。 她一个人带孩子在外面艰难求生,你不管不问。 如今居然有脸跑来兴师问罪。 一股难以言喻的醋意夹杂着怒火往上冲。 他猛地抬起脚踹开那扇虚掩的门,刚要厉声质问,整个人却像被人突然抽走了所有力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吼咽了回去,只剩喉咙里发出一声尴尬的闷响。 病床前站着的哪里是什么不负责任的前夫,分明是军区的首长常振邦。 与他并肩而立的是高成虎,而拿着温热毛巾给小涛正在擦手的则是高首长的爱人,林岚。 他这一脚引得房间里的众人纷纷将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郑文翔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右手迅速贴到裤缝,标准地敬了个军礼。 “常首长!高首长!林伯母!” 声音因为刚才的怒火还带着点沙哑,更显局促。 病床上的谢小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看到是郑文翔,又看了看他紧绷的脸和泛白的指节,瞬间明白了什么。 连忙轻声说道。 “常伯伯,高伯伯,林伯母,昨晚我和小涛多亏了郑同志的搭救,才能捡回一条小命。” 谢小红的话音落下,郑文翔脸上的尴尬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其他人紧绷的神色也好了很多。 常振邦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郑文翔的肩膀。 “小郑,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相救,小红和孩子不堪设想。” “这让我们想想都觉得后怕。” “我会让政治部的同志整理你的事迹,后续会在部队内部通报表扬。” 郑文翔连忙摇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病床上的谢小红,见她正看着自己,又慌忙收回视线。 “首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敢求表扬。” 林岚这时已经擦完了小涛的手,收起毛巾,笑着走过来。 “小郑,你就别谦虚了。” “我听卫生所的同志已经说了,你不仅把他们母子俩及时送医,还在小涛情况危急的时候,安排车亲自送他转院。” “要我说,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真的值得好好宣扬,让大家伙儿都来学习。” 一旁的高成虎也赞同地点点头。 “据说你刚来不久,看来我们部队真是捡到宝了。” 众人的一番夸赞把郑文翔搞得脸颊通红,都不好意思了。 “小……” 郑文翔其实是想喊“小红”的,可又觉得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这样喊不妥。 于是马上改口道。 “小谢同志跟孩子平安就好。” 他刚想把自己准备的早饭拿出来,可抬眼一看,床头柜子上摆着包子,花卷和油条。 保温桶里的馄饨还冒着热气。 郑文翔便把手里的饭盒兜子默默地往身后又藏了藏。 常振邦见他还傻傻地站在原地,便开口说道。 “小郑,谢谢你对我们小红和孩子的照顾。” “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你,我们会照顾好他们母子俩的。” 郑文翔可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听话外之音是最基本的能力。 他马上回应道。 “两位首长,林伯母,你们聊,我先回去工作了。” 郑文翔敬了一个军礼后,便退出了病房。 只是临出门前,他还是忍不住地朝病床上的谢小红偷看了一眼。 许是感受到了他异样情愫的目光,谢小红慌忙侧过脸,躲避他的眼神。 郑文翔轻轻将病房门关好,整个人疲惫地靠在墙壁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温热的饭盒。 里面装着他特意让食堂大师傅用香油煎的荷包蛋。 那是谢小红曾经最爱吃的,遇到不舒服的时候,只要给她煎两个荷包蛋,马上就能活力满满。 没想到时隔多年,荷包蛋终究是用不上了。 病房内,林岚看着谢小红和小涛苍白的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由于张小兰的前车之鉴,林岚刚开始对谢小红是有戒心的,并不想走得太近。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了解,才发现谢小红跟张小兰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谢小红性子温和又善良,独立自强,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生活,再苦再难,也没想过要倚靠别人。 哪怕是后来得知自己的身世,她也没有利用常振邦等人对她和她父亲的愧疚,来图谋什么。 这一点让林岚很是钦佩。 所以现在想照顾她们母子也是真心实意的。 “小红,去伯母那边住吧。” “伯母那边有暖气,不用烧炉子,房子也多,还有赵姨能帮忙照顾孩子。” “你和小涛能好好养身体。” 话落,一旁的常振邦连连点头,很是赞同林岚的办法。 “小红,你现在你高伯伯家住段时间。” “我马上就以我的名义申请住房,到时候你和小涛搬过去,也算有自己的家了。” 可能是怕谢小红不愿搬过去,林岚忙补充道。 “孩子,我知道你要强,不想给我们添麻烦。” “可是你想想小涛。” “他年纪这么小,刚才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哪里还能经得起再折腾?” “你一个人在宿舍既要照顾他,又要自己做饭取暖,我们哪能放心?” 高成虎也接话道。 “小红,你父亲当年跟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照顾你和孩子是我们该做的。” “别跟我们见外,不然九泉之下的老张该怪我们了。” 第179章 这小子,怎么看着像是失恋了 谢小红微微颔首。 “伯母,我听你们的。” 见她同意了,林岚等人也算是松了口气。 其实经此一事,谢小红也怕了。 她怕自己再稍有不慎,重蹈昨晚的覆辙就麻烦了。 她可不敢保证,郑文翔还能再次及时出现。 另一边离开军区医院,刚回到团部的郑文翔,迎面就撞见了顾云骋。 “你不是请假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郑文翔蔫头耷脑,毫无精神地说道。 “不用请假了,人家用不上我。” “把假条撤回来吧。” 顾云骋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人用不上你?” “你干什么去了?” 郑文翔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只把手里的饭盒兜子扔给了他。 顾云骋低头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 “你给我饭盒干嘛?” 郑文翔:“送你了。” 说完,便径直回了办公室。 看着他奇奇怪怪的样子,顾云骋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怎么看着像是失恋了?” 一天一夜没合眼的郑文翔,回到办公室后,坐在办公桌前皱着眉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丝毫没有睡意。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顾云骋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郑文翔勇救谢小红母子的英勇事迹。 这么大的事情,他利用休息时间特意跑去广播站,告诉苏曼卿。 原以为苏曼卿会惊讶,没想到她表现平淡,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怎么不震惊?” 苏曼卿将办公桌上的稿子推到他的面前。 “上面刚下来的稿子,对于郑文翔参谋长的英勇事迹,要进行通报表扬。” 顾云骋这才明白,原来苏曼卿早就知道了。 “卿卿,你有没有发觉这事哪里不对?” 苏曼卿勾了勾唇。 “你先说,看看和我是不是想到一块去了?” 见她还要考验两人的默契程度,顾云骋很有自信地凑到近前低语道。 “你说怎么就那么巧,谢小红中煤气会让郑文翔给遇到?” 苏曼卿晃了晃手里的稿子,淡淡一笑。 “稿子上说了,是郑参谋长碰巧路过,听到院子里有异响,以为是有敌特,没想到是谢小红同志为了求救对外发出的声响。” 话落,顾云骋笑道。 “这个理由能蒙别人,但骗不了咱们两个。” “你说,这个郑文翔不会真的是喜欢上谢小红了吧?” 此话一出,苏曼卿满是担忧地叹了口气。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俩的麻烦可就大了。” 闻言,顾云骋有些搞不懂了。 “不就是谈个恋爱嘛,能有什么麻烦?” 苏曼卿:“也许这事对于别人来说不叫麻烦,但对于郑文翔来说,却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随后,她便将郑文翔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对顾云骋说了一遍。 “郑家可是江南一带的名门望族,底蕴深厚,资产颇丰。” “我们苏家虽然在钱财上跟他们郑家不相上下,但我们家世代从商,根基浅。” “可郑家不同,他们家已经传承了三百多年,出过状元两名,进士十几位,最高官至巡抚,最低也是个知县。” “历代当家主母皆出自名门之后。” “郑文翔的外祖父可是旧社会的外交官,她母亲虽然在西洋出生,却是个极重家族传承的人。” “之前由于战乱的缘故,郑家人死走逃亡,到郑文翔这一代,只剩他这一个男丁了。” “我听我妈妈说,郑家人为了逃避清算,给郑文翔谋个好前程,让她姐姐嫁给了一个大她二十岁的鳏夫。” “那人据说是地方上的领导,虽然没能保住郑家的家财,但是却帮他们全家人洗红了,全都安排了正式工作。” “郑文翔更是通过那人的关系,进入了部队当了兵。” 听到这里,顾云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此复杂的家庭,确实不适合谢小红那单纯的姑娘。 苏曼卿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郑文翔的母亲门第观念很重,特别看重门当户对。” “据我妈妈说,她给郑文翔介绍的相亲对象全都是家世好的姑娘。” “可是郑文翔一直消极对抗,所以他的婚事才拖到了现在。” “这次他调到咱们这边来,应该也是为了逃避他母亲的催婚。” “如果他真的对谢小红有意思,光他母亲那一关就过不去。” 听到这里,顾云骋立即反驳道。 “谢小红虽然离了婚,还带着一个孩子,但她是烈士的遗孤,这家世难道不比那些什么名门望族强?” 苏曼卿见他还没理解郑母的择偶标准,于是耐心地解释道。 “首先,郑家是绝不会接受一个二婚女人做当家主母的。” “其次,谢小红的父亲虽然是烈士,很光荣,但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你以为那些大家族娶妻只是娶一个女人回来生孩子传宗接代吗?” “他们娶的可是那个女人背后的家族势力。” “说白了,就是用婚姻和后代将两大家族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听到这里,顾云骋算是彻底明白了。 “说白了,这些人的婚姻就是一场生意呗!” 苏曼卿点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说到这里,苏曼卿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幸好我爷爷开明,我奶奶又是洋人,他们没有这些糟粕的思想,提倡自由恋爱,不然我爸妈不可能结婚。” “也不可能因为我妈妈身体不好,就只要了我一个女儿。”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就遇到你了。” 闻言,顾云骋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的说道。 “所以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好的!” 而此时正在办公室里的郑文翔,终于掐灭了最后一根烟,一旁的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蒂,整间屋子弥漫着香烟的气味。 他猛地站起身来,想去军区医院找谢小红当面说明白。 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次他再也不想错过。 就在他往外走的时候,外面跑进来的文书,高声喊道。 “郑参谋长,外面有人找。” 一听这话,郑文翔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是不是谢小红来了? 第180章 一次采访换一封检讨书,很划算的 满怀期待的郑文翔远远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 他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小跑着来到近前。 “谢……” “谢什么?” 唐婉婉转过头来,朝他莞尔一笑。 “怎么一见面就想谢我?” 郑文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到嘴边的“小红”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刚才体内涌上来的热乎劲,像是被泼了盆凉水,慢慢沉了下去。 “怎么会是你?” 一听这话,唐婉婉有些不高兴了,她撅着嘴说道。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没谁。” “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见他转身要走,唐婉婉忙开口拦下了他。 “我找你当然有事了。” “我又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你玩。” 说着,她向前迈了一步,轻声说道。 “听说你见义勇为了?” 郑文翔敷衍地应了一声。 “算是吧,你要干什么?” 唐婉婉眼睛一亮,忙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钢笔,笔尖在纸页上轻点着。 “干什么?当然是采访你啊!” 闻言,郑文翔微蹙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你不是医生吗?” “怎么还当上记者了?” 唐婉婉解释道。 “当医生不是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战地记者。” “可是家里不同意。” “我打算先拿你开刀。” “抓住你这个大新闻,好好地写一篇稿子,先发在咱们部队的内部报纸上,如果反响好,说不定就能上外面的大报纸。” “到时候我趁着这股东风说不定就能成为家喻户晓的记者,成为大报社的特约记者。” “到时候拿出成绩来,甩在我爸妈的脸上,看他们谁还敢拦着我!” 说到这里,唐婉婉神采飞扬,眼里放着光。 好像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梦想,站在了记者最高的领奖台上了。 可郑文翔却冷淡地说了一句。 “小事一桩,还是算了吧!” 他的冷漠仿佛一盆冰水把热情澎湃的唐婉婉浇了一个透心凉。 见郑文翔转身离开,唐婉婉急忙追了过去。 “哎哎哎,走那么快干嘛!” 唐婉婉侧身挡在他面前,故意把声音放软了些。 “郑参谋长,我知道你低调,但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啊。” “这有助于对下面战士的鼓励,让他们学有目标,路有方向。” “求求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只要你让我采访,我就不计较你上次冒犯我的事情了。” “怎么样?” “一次采访换一封检讨书,很划算的。” 郑文翔顿住脚步,被她吵得不行。 为了甩掉这个烦人精,郑文翔拧眉问道。 “如果我让你采访,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纠缠我了?” 见他松口了,唐婉婉连连点头。 “我保证,只要让我采访,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话落,郑文翔说道。 “采访可以,不过今天我没时间,明天行不行?” 唐婉婉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不行。” “新闻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时效性!” “别说差一天了,就是差几个小时,这个新闻说不定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采访很快的,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说着,双手握在一起,可怜兮兮地看着郑文翔,根本没办法让人拒绝。 郑文翔见今天是摆脱不了这个女人了,只能无奈地点头应下。 “麻烦快一点,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唐婉婉边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边点头应是。 “郑参谋长,请问你当时是怎么发现谢小红母子煤气中毒的?” 郑文翔没心思等她把问题一个个问出来,于是快速地将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说自己一直守在谢小红家门口的事情。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的话,肯定会给谢小红惹来麻烦的。 唐婉婉其实要的并不是事情的经过,这些东西广播里都说了,没什么稀奇的。 她要的是郑文翔当时的思想状态,和成长经历。 “郑参谋长,当你看到谢小红母子俩煤气中毒昏迷不醒的时候,脑海里是不是涌现出无数的英雄形象。” 郑文翔捏了捏眉心,实话实说道。 “没工夫涌现。” “再耽误一会儿,他们母子俩就一命呜呼了。” 一听这话,唐婉婉立即严肃地喝道。 “郑文翔同志,你身为革命战士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这可关乎你的思想问题和政治觉悟。” 话落,郑文翔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说有那就是有。” 见他算是配合了,唐婉婉继续问道。 “那是什么力量促使你去英勇救人呢?” 郑文翔:“本能。” 听到这个答案,唐婉婉再次沉下脸来。 “郑文翔同志,你怎么能说本能呢?” “你应该说,是党的教育,军队的领导,还有……” “打住!” 郑文翔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唐医生,你既然觉得我说得不对,那为什么还要采访我呢?” “你回家自己写不好吗?” “还省得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闻言,唐婉婉不服气地回怼道。 “郑文翔同志,请你端正你的态度。” “我这是在纠正你的思想觉悟。” 郑文翔无语地叹了口气。 “我谢谢你。” “不过唐医生,你既然想当一名记者,那知不知道新闻除了时效性,还要有真实性。” “这是新闻,不是故事,任由你来创作。” “身为一名记者,你的责任就是把事件的真实一面呈现给大众,而不是用你的思想去诱导你的读者。” 说完,郑文翔绕过呆愣在原地的唐婉婉,径直出了部队大门。 等他匆匆忙忙赶到军区医院的时候,谢小红的病床上已经换成了其他人。 “护士,这间病房的那对母子呢?” “他们上午已经办了手续,出院了。” “出院?他们去哪儿了?” “这个我哪知道,应该是回家了吧!” 回家? 郑文翔立即狂奔出医院,一脚油门朝军区大院的宿舍而去…… 第181章 小红又不要他了 车子停在宿舍大院门前,郑文翔跳下车,都没来得及熄火,就冲进了单人宿舍门前。 可当他看到被自己踹坏的门还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时,郑文翔瞬间从头凉到脚。 不死心的他迈步朝屋里走去。 由于门窗是开着的,风雪肆无忌惮地往里灌,导致原本温馨的房间,此时狼藉一片。 郑文翔的脚步顿在门口,沾着雪沫的军靴在门槛上蹭出半道湿痕,却再没力气往前挪半分。 他垂在身侧的手先是无意识地攥紧,连指甲嵌进掌心的刺痛都浑然不觉。 他像一尊石像般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混沌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小红又不要他了! 郑文翔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但胸口始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怎么也喘不上来气。 可能是急火攻心的缘故,郑文翔只觉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揪着五脏六腑地往外呕。 他踉跄着跑出宿舍大院,扶着路边的大树开始不停干呕起来。 虽然很难受,但一天一夜水米没打牙的郑文翔哪里吐得出东西来。 等觉得胃里好受一些了,郑文翔才慢慢直起身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文翔哥,你怎么在这?” 郑文翔转头看去,就见苏曼卿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在她的旁边,站着身形高大的顾云骋。 郑文翔摆摆手,平复下狂跳的心,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没什么,突然有些不舒服,在这里休息一下。” 见他脸色确实不好看,苏曼卿忙说道。 “要不要带你去卫生所看一看。” “不舒服的话不要硬撑。” 郑文翔摇头拒绝了。 “老毛病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当初目睹谢小红结婚场景的郑文翔,回家后吐了整整三天。 吓得郑母连夜将他送去医院。 各种检查都做了,但医生就是查不出病因来,最后只能说是心结。 如今再一次被抛弃,旧病复发倒也不算意外。 呼吸顺畅些的郑文翔转头对苏曼卿问道。 “你们两口子怎么出现来这边了?” 苏曼卿:“我们打算利用休息时间去看望一下小红和孩子。” 一听是这件事,郑文翔苦笑道。 “你们来晚了,她和孩子已经不在这里了。” 原以为苏曼卿会感到意外,没想到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 “我知道他们不住这里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哪里还放心的下他们母子俩住在这里。” “今天上午林伯母就把小红和孩子接去了她家。” “我是顺路帮她收拾行李的。” “下午后勤的人就要过来整理房子了。” “林伯母?” 郑文翔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怎么没想到这种可能,真是笨死了!” 说着,郑文翔挥拳朝自己脑袋就砸了两下。 他这举动把苏曼卿和顾云骋都吓了一跳。 “文翔哥你没事吧?” 反应过来的郑文翔一扫刚才的阴霾,笑容灿烂的说道。 “没事没事。” “你刚才说什么,要帮他们母子收拾行李是吧,我来帮你。” 说着,郑文翔没等苏曼卿回应,就跑了进去。 站在原地的苏曼卿和顾云骋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 等顾云骋搀扶着苏曼卿走进房间的时候,郑文翔已经把能搬出来的东西全都放在了床上。 “这被褥太薄了,还是别拿了。” “这两天我找人弹两床厚的送过去。” “小红和孩子怎么连件富裕的棉衣都没有?” “这棉靴太单薄了,肯定是要冻脚的,不要了,再给他们做两双厚的。” …… 看着郑文翔背对着自己,边喃喃自语,边往外扔东西,苏曼卿忙上前阻拦。 “你是来搬家还是来抄家的。” “这些东西又不是你的,你有什么权力扔?” “你可以给小红送更好的,但她的东西你不能私自做主。” 说着,便将郑文翔扔在地上的东西又一一捡了回来。 顾云骋见状,急忙上前帮忙。 “我来干,你在一旁看着就好。” 被苏曼卿教训了一顿的郑文翔,这才意识到自己做得确实不妥,急忙弯腰帮忙一起捡。 “曼卿你教训得对,都是我不好,脑子犯了糊涂。” 说完,便把弄乱的衣物全都叠好装进了包袱里。 平时看着东西不多,结果足足收拾了两大包袱的行李。 “曼卿有孕在身,你们拿着肯定不方便,不如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既然他如此的“热心”,苏曼卿也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了。 郑文翔干活从没这样积极过。 两大包东西,一手一个就出去了。 看到这一幕,顾云骋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苏曼卿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他们认识时间这么短,彼此还不了解,小红又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 “真怕他会把小红伤到。” 顾云骋宽慰道。 “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会对自己的感情和未来负责的。” “你现在怀着孕,不要想太多。” 听到这话,苏曼卿有些不高兴了。 “什么叫想太多?” “郑文翔好歹也算是相貌出众,又是军官,嘴巴还会说。” “小红哪里抵抗得了这种男人的诱惑。” “不行,为了不让小红以后伤心难过,我觉得很有必要给她提个醒,敲敲警钟。” 顾云骋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她也是真心为谢小红着想,也不再劝说。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一切都听你的。” “但说话注意分寸,别让小红误会咱们在嚼舌根。” 苏曼卿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就见郑文翔已经把行李搬上了车,探着脑袋朝屋里喊。 “曼卿、顾云骋,快上车啊!” “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仿佛能立刻见到谢小红是天大的喜事。 刚下过雪,顾云骋怕苏曼卿脚滑摔倒,小心地搀扶她上了汽车。 原以为会直奔林伯母家,没想到郑文翔却在半路停了下来。 第182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 “你刚才不是还着急吗?” “怎么现在又不急了。” 听到苏曼卿的疑问,郑文翔回头笑了笑。 “我去服务社给他们母子俩买点吃的用的。” 说完,不等苏曼卿再开口,他早已经跳下车,跑进了服务社的大门。 看着郑文翔连跑带跳的样子跟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似的。 一旁的顾云骋揶揄道。 “我怎么感觉他自从遇到谢小红后,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 “刚才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 苏曼卿指尖轻轻叩了叩车窗边框,目光追着郑文翔消失在服务社门内的背影,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了。 她现在不仅担忧谢小红,更加担忧郑文翔了。 看来这小子是动真心了! 郑文翔很快就出来了,将一大包袱东西扔进了车里。 看着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苏曼卿抬头诧异地问道。 “你把服务社给抢了?” 郑文翔边系安全带边说道。 “都是他们母子俩用得到的东西。” 苏曼卿用手指戳了戳那包袱,有软乎乎的地方,还有硬邦邦的地方。 “你这都买的什么东西?” 说着,苏曼卿打开包袱,顿时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鸡蛋糕,水果糖,麦乳精,棉鞋,帽子手套,羊绒围脖…… “你买这么多,就不怕人家谢小红不收吗?” 郑文翔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不收也得收,我自有办法。” 见他这副痴情的模样,苏曼卿好心提醒了一句。 “你就算喜欢人家谢小红,也得收敛点。” “这样容易把人家给吓跑了。” 此话一出,郑文翔吃惊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 闻言,苏曼卿无语扶额。 “我不瞎,也不傻,你刚才的表现就差把‘我喜欢谢小红’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郑文翔不信,侧头看向一旁的顾云骋,问道。 “有那么明显吗?” 顾云骋认真的点点头。 “就差昭告天下了。” 听到这话,郑文翔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 为了小红,必须要收敛才行。 “我知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苏曼卿:“注意收敛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郑文翔不解的问道。 “想什么?” 苏曼卿:“还能想什么?当然是喜欢谢小红这件事了。” “你是男人无所谓,但你知道名声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吗?” “你如果闹得满城皆知,最后又没有娶小红,这无异于将她凌迟。” 苏曼卿的话刚说完,郑文翔立马反驳道。 “谁说我不会娶她?” 见他态度坚决,苏曼卿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明显不相信的表情。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谈婚论嫁,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劝你还是再等一等,等冷静下来再做决定也不晚。” 话落,就听郑文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用冷静,我也不是一时冲动,我现在清醒得很。” 这个决定六年前他就已经做好了。 对于他的话,苏曼卿却抱着怀疑的态度。 “你先别把话说得太早。” “就算你喜欢,那你有没有问过小红的意见?” “有没有考虑你父母的感受?” “你们家能容得下一个离过婚带孩子的女人吗?” 苏曼卿的顾虑,郑文翔也早想到了。 “容不下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住在外面,他们的手再长也伸不过来。” 此话一出,苏曼卿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你不会是想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吧?” 郑文翔:“为什么不能?” “我和小红先把证领了,等我爸妈知道后,他们就算反对也没用。” 郑家虽然看重“门当户对”,但更注重脸面。 逼儿子儿媳离婚这么丢人的事情,他们绝对做不出来。 “曼卿,这件事仅限咱们三人知道,连顾姨都不能说,知道吗?” 苏曼卿见这个男人的脑子已经开始不清楚了,知道再跟他说下去也没用,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先去问问谢小红,看她是什么态度吧!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林岚家门口。 苏曼卿下车直接进屋,两个大男人则在后面搬东西。 “卿丫头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赵姨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 “赵姨,我来看看小红和孩子。” 赵姨指了指二楼的位置。 “吃完中午饭刚上楼去休息。” 苏曼卿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周,见很安静,便问道。 “高伯伯和林伯母没在家吗?” 赵姨:“他们安顿完小红母子后,就急匆匆地上班去了。” 这话刚说完,顾云骋和郑文翔连抱带扛地弄进来三个大包袱。 赵姨吓得瞪大了双眼。 “怎么这么多?” “其实你们不用搬这么多东西过来的,你林伯母早就把他们母子要用的东西都安排好了。” “什么都不缺。” 苏曼卿笑道。 “我知道什么都不缺。” “但这些都是小红自己的东西,万一有什么特别的念想呢?” “还是让她自己来处理的好。” 闻言,赵姨点点头:“还是卿丫头你想得周到。”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谢小红来到了楼梯口。 看到苏曼卿的那一刻,脸上尽是喜悦之色。 可是视线一转,与郑文翔对视的瞬间,谢小红的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不见,变得有些局促窘迫。 听到动静的苏曼卿,抬头看到谢小红,马上说道。 “小红,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快回去休息。” “我让他们把东西给你搬上去。” 说着,便指挥一旁的两个壮劳力开始干活。 郑文翔挑了一个最大的包袱扛在肩头,挡住了自己红透的脸。 他一步一步往楼上走,跟谢小红越近,他的心跳就越快。 两人擦肩而过时,郑文翔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旁的谢小红也没好到哪去。 她低垂着头,不敢说话,生怕被别人看出自己心虚。 “小红,这东西放哪儿?” “啊?” 听到苏曼卿的问话,谢小红这才反应过来。 慌张地指了指客房的位置。 “我自己来拿就行,不麻烦你们了。” 苏曼卿挽着她的胳膊,轻声说道。 “你现在需要休息,哪能干活?” “你指挥,让他们干。” 说着,便凑到谢小红的耳边低语道。 “某人给你买了不少东西,你不看看吗?” 第183章 脚踏两条船的陈世美 一提“某人”,谢小红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郑文翔。 苏曼卿站在一旁打趣道。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他?” 话落,谢小红的脸“腾”一下就红透了。 她窘迫地解释道。 “不是他,难不成还是你家男人?” 苏曼卿被她逗得笑出了声,拍了拍她的手背:“算你机灵。” 由于到了上班时间,放下东西的顾云骋没敢多待,拉着郑文翔就要走。 可是郑文翔的脚下像是生了根似的,拽了两下没拽动。 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死死盯着谢小红,恨不得把人看进心里。 羞得谢小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算是严重的警告了。 但郑文翔却视若无睹,继续不错眼珠地看着。 顾云骋无奈,只能开口提醒道。 “迟到五分钟,罚你五公里负重越野。” 一听这话,郑文翔急忙回笼心神,不依不舍地将视线从谢小红身上挪开。 由于苏曼卿下午不用上班,所以打算留下来陪谢小红说会儿话。 顾云骋不放心地叮嘱道。 “别着急回家,道上路滑,等我下班再来接你。” 苏曼卿乖乖地点头。 “知道了,你快回去安心工作吧。” 送走了两个大男人,谢小红悄悄地松了口气。 两人回到房间,由于小涛在一旁睡觉,她们两人坐在床边聊天的音量压低了不少。 “去看看郑文翔给你买了些什么吧。” 说着,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包袱。 谢小红迟疑着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包袱的粗布边缘,就被苏曼卿笑着推了一把。 “打开看看,某人可是把半个服务社都搬来了。” 她轻轻解开绳结,里面的东西一件件露出来。 棉鞋、围脖、麦乳精还有鸡蛋糕等物品一一呈现在她的眼前。 “他……买这些做什么。” 谢小红的手指在围脖上轻轻摩挲,声音细若蚊蚋,耳尖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苏曼卿挨着她坐下,拿过那罐麦乳精晃了晃。 “还能做什么?疼人呗。” “小红,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对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心思?” 谢小红的头垂得更低,手指绞着衣角,低声说道。 “我们是不可能的。” 对于郑文翔的感情,她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只回了一句,没有可能。 这让苏曼卿不免有了好奇心。 “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谢小红回头看了眼正在床上安睡的孩子,然后缓缓开口道。 “我们的家世背景,成长环境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有结果。” 她能冷静理性地面对现实,没被郑文翔的糖衣炮弹冲昏头脑,苏曼卿很是欣慰。 不过一想到今天郑文翔那疯疯癫癫的劲头,苏曼卿还是担心了起来。 “可是我看文翔哥对你痴心一片,不会轻易放弃的。” 对于这个问题,谢小红淡淡一笑。 “时间会冲淡一切,等他遇到更好的,自然就会忘记我是谁了。” 对于这句话,不仅苏曼卿怀疑,其实谢小红也是没有底气的。 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吗? 六年的时间,他都没有放弃自己。 到底还需要多少个六年才能彻底分开? 苏曼卿看着她满是心事的脸,轻声说道。 “小红,郑文翔家的情况很复杂,你能理性看待我很高兴。” “但我也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不管这个给你幸福的人是郑文翔还是其他男人,我永远都无条件地支持你。” 听到这话,谢小红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紧握住苏曼卿的手,感动地说道。 “谢谢你的支持,不过……” 谢小红声音一顿,转头看向熟睡中的孩子,满眼都是母爱的温柔。 “这辈子能给我幸福的,只有这个小家伙儿了。” 闻言,苏曼卿急忙问道。 “难道你不打算再婚了吗?” 谢小红摇摇头:“不结了。” “结婚就像赌博一样,赢的少,输的多。” “你很幸运赌赢了,让我很是羡慕。” “但再羡慕,我也不敢再上赌桌了。” 苏曼卿心疼地握紧她的手。 “看来你的前夫对你的伤害太大了,让你对婚姻都绝望了。” 谢小红抿唇露出一抹苦笑。 前夫不过是给她肉体造成伤害,那些疼痛好了,自然也就忘了。 真正让她扒了一层皮的人,却是这个不停向她示好的郑文翔。 自己不可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傍晚时分,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顾云骋打着一把黑伞急匆匆地跑出团部,着急去接苏曼卿。 结果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唐婉婉。 顾云骋本能地往后撤了两步。 见这个男人对自己如此的警惕,唐婉婉的小脸立即板了起来。 “顾云骋你够了。” “我又不是母老虎,能把你扒皮剔骨地吃了。” “你至于吗?” 顾云骋尴尬地笑了笑。 “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怕被别人误会,传出去被我家卿卿误会就麻烦了。” 唐婉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听不懂。” “但是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的。” 一听不是找自己的,顾云骋重重地松了口气。 “你慢慢找,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好像唐婉婉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对于他的态度,唐婉婉一甩长长的麻花辫,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 而顾云骋刚走没几步,就又停下了脚步。 他倒要看看唐婉婉是来找谁的。 回头望去,就见唐婉婉居然朝郑文翔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很快,郑文翔出来了。 两人相对而站,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过,唐婉婉好像跟郑文翔很熟的样子,说话时总是咧着嘴朝那个男人笑。 而且她边说边往前挪,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看到这里,顾云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你个陈世美,负心汉! 中午还一副痴心不改的样子,怎么这么快就脚踏两只船了? 不行,这么重要的情况要赶紧回去告诉自家卿卿去,免得到时候自己受牵连! 第184章 幸福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站在不远处的郑文翔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幸福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已经出现了。 他看着又缠上来的唐婉婉,眉头紧皱,虽然很厌烦。 但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对女同志无礼的举动。 唐婉婉也不傻,自然能看出他的烦躁。 “你先别皱眉头,我这次是来向你赔礼道歉的。” 赔礼道歉? 郑文翔实在想不通自己能有什么地方能让这位大小姐赔礼道歉? 自从遇到她以后,自己总是在不停地向她道歉。 唐婉婉看他呆呆傻傻的样子,突然还挺可爱,随即上前一步,吓得郑文翔本能地想往后退。 但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 他只能将上半身微微往后仰,尽量与对方保持最大的距离。 唐婉婉见状,觉得这个男人更好玩了。 最起码比顾云骋有趣。 “你不用怕,我又不吃人。” “今天中午你的一番话,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谢谢你的教诲。” “我决定按你的标准,好好地做一次采访。” “请问郑参谋长,你现在有时间吗?” 闻言,郑文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能不能换个采访对象?” “比如……比如前段时间顾团长夫妻俩勇斗叛徒柳建成。” “这可比我救煤气中毒的母子有看点多了。” 唐婉婉:“你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可是我问过上面,这种事情暂时还处于涉密阶段,不能对外公开。” “你的事情就不一样了。” “谢小红母子只是普通人,不涉及什么机密,所以可以随便报道,自由发挥。” 见自己不应,对方就会死缠烂打,赶都赶不走。 郑文翔无奈,只好点头应下。 “好,你采访可以,麻烦快点。” “而且做完采访,就不许再纠缠我了。” 见他终于答应了,唐婉婉像小鸡啄米似的不停地点头。 “放心吧,你只要乖乖配合采访,我肯定不会再纠缠你。” 就这样,两人进了郑文翔的办公室,重新做起了采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飘下来的雪花越来越大。 顾云骋一手打着伞,一手搂着苏曼卿的腰肢,小心翼翼地生怕她会跌倒。 “你刚才在林伯母家,你跟小红说的话怎么莫名其妙的?” “什么叫‘遇到过分热情的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你这是点谁呢?” 闻言,男人嗤笑一声。 “还能点谁,当然是那个看似痴情的郑文翔了。” 苏曼卿忍不住挑眉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雪越下越大,顾云骋揽着她继续往前走。 “回家再说。” 回到家,顾怡虽然知道他们在林岚家吃过晚饭了,但锅里还是热着汤圆。 这是她自己包的,加了一些从托人弄来的干桂花。 苏曼卿说有家乡的味道,见她爱吃,顾怡就隔三岔五地做一次。 苏曼卿坐在餐桌前,边搅着碗里白白软软的汤圆,边让顾云骋把后面的话说完。 可这个男人好像在故意卖关子似的,非要她先把汤圆吃完了再说。 吃完汤圆,顾云骋又给她泡脚擦脸。 直到苏曼卿钻进暖烘烘的被窝,这个男人都没说。 气的苏曼卿看到走过来的顾云骋,抓起一旁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你到底说不说?” “是不是在故意耍我?” 枕头被顾云骋稳稳接住。 他顺势坐到床边,将人连带着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笑。 “急什么,这不是怕冻着你,先把你暖热乎了再说。” 苏曼卿在他怀里扭了扭,闷声道。 “你知不知道,说话说一半,跟钝刀子杀人没区别。” “别废话,快说!” 顾云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沉了几分。 “我原以为郑文翔这小子从小除了嘴贱,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脚踏两条船的伪君子。” 一听这话,苏曼卿立即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难道他对小红是假的?” “真假我不知道,但今天下班时看到的事情,让我对他有了重新的认识。” 顾云骋一向是个谨慎的人,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是不会妄下定论的。 苏曼卿一听真的有事,忙问道。 “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别卖关子,快说。” 见她是真的急了,顾云骋就没敢再磨叽,将今天看到的事情如实描述了一遍,最后还加了点个人评论。 “卿卿,你是没看到他们两人亲密的样子。” “唐婉婉往前凑,郑文翔居然连躲都不躲,两人恨不得都贴一块了。” 听到这里,苏曼卿带着怒气地说了一句。 “原来这就是男人,看着老实,实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旁的顾云骋听到这话,突然有种被点到的感觉。 怕苏曼卿误会,顾云骋忙解释道。 “卿卿,你这样说就有点以偏概全了,总不用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我跟郑文翔就不一样。” “我看着老实,实则更老实,无论时间过多久,我的心里只有你。” 见这个男人握着自己的双手,突然开始深情的表白,苏曼卿吓了一跳。 “说郑文翔和谢小红的事情,你突然发什么疯?” 顾云骋发觉确实是自己想多了,这才偷偷地松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表白一下。” “怕你忘记,我是爱你的。” 这话直接把苏曼卿给逗笑了。 “都说一孕傻三年,我还没傻,怎么你就开始傻了?” 顾云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转移了。” 被他这样一搅,苏曼卿刚才愤怒的情绪好多了。 她收敛起笑容,心平气和地说道。 “没想到文翔哥……” 话说一半,苏曼卿突然顿住了。 随后连续啐了三口。 “呸呸呸,这个陈世美,不配让我喊他一声哥。” “是郑文翔,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不靠谱的人。” “还好小红冷静又理智,没有动心,不然该有多难过。” 苏曼卿越想越觉得后怕。 “不行,我要把这件事去告诉小红,免得她被郑文翔的虚伪表象给蒙骗了。” 第185章 怀个孕而已,还挺能折腾人的 见苏曼卿作势要下床,顾云骋急忙将她拦住。 “你就算想告诉谢小红,咱们也得等明天吧?” “现在外面正在下雪,哪里走得了。” “更何况已经八九点钟了,谢小红肯定已经躺下睡觉了。” “你肚子里的宝宝也要睡觉了,乖,咱们躺下早点休息,明天我亲自送你过去告状。”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苏曼卿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我只是上个厕所,你叽里呱啦地说这么一大堆干什么?” “啊?” 顾云骋尴尬地立即站起身来。 “我扶你去。” “不用,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自己能走。” 男人坚持道:“你现在不是怀着孕呢吗?” 苏曼卿无奈:“现在我这肚子还没大起来,你就这么小心翼翼的。” “等过几个月,肚子大起来,你不得把我给供起来。” 顾云骋微微点头。 “差不多吧。” “卿卿,跟你说实话,有时候我恨不得替你怀。” “你现在怀孕,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整天提心吊胆,怕你和孩子有什么意外……” “呸呸呸,百无禁忌,什么意外都没有,你和孩子一定都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苏曼卿知道自己自从检查出怀孕来,这个男人整天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刚开始苏曼卿以为他是不喜欢孩子。 后来才知道,是这个男人太焦虑了,总是想东想西的,压力大。 苏曼卿伸手揉了揉顾云骋蹙起的眉心。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放松下来,像只寻求安慰的大狼狗似的,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别瞎想,医生都说我身体好着呢,孩子也乖,没让我遭什么罪。” 她顿了顿,故意板起脸逗他。 “再说了,真要供着我也行,明天早上我想喝豆浆,你去食堂帮我打份豆浆回来吧。” 缓解男人焦虑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找点事情做。 顾云骋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没问题!我明早六点就去排队,保证给你买回来最热乎的。” “对了,要不要再带两个肉包子回来?” 苏曼卿摇摇头:“我想吃你做的生煎包。” 闻言,男人马上像得了重要的指令似的,神色严肃的说道。 “是,我这就去准备。” 说着,便转身出了卧室,直奔厨房。 可能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苏文汉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当看到顾云骋大半夜不睡觉在厨房里和面,不由得蹙起了眉。 “这么晚了你折腾什么?” “明天不上班了?” 顾云骋笑道。 “爸,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我动静小点。” 说着,和面的动作果然轻柔了不少。 苏文汉:“这不是动静小不小的问题。” “你大晚上的和面干什么?” 顾云骋:“卿卿说想吃我做的生煎包了,我先把面和馅准备好,明天早上给做。” “不然会来不及的。” 一听是这么回事,苏文汉马上沉下了脸,语气不悦地说道。 “她怎么这么多事?” “怀个孕而已,还挺能折腾人的?” “你也是,她说想吃生煎包你就给她做?” “这样下去,会把她惯坏的。” 听到这话,顾云骋笑着说道。 “爸,其实是你外孙想吃了。” “为了这个生煎包,他已经在卿卿的肚子里闹了好几天了。” 这话一说完,苏文汉愣怔了一下,紧接着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大转弯。 “原来是孩子想吃了,没问题,我帮你一起弄。” “你和面,我剥葱。” “对了,肉馅还没剁。” “这么晚了剁肉馅,卿卿和你妈肯定会睡不好,要不我端到外面去剁吧。” 说着,就要抱着菜刀和菜墩子往外走。 顾云骋急忙拦住了他。 “爸,外边下雪呢。” “肉馅的事情好说,上次包饺子,妈多剁了一些,挂在外面冻起来了。” “一会儿我拿进来化开就行了。” 见不用剁肉馅,苏文汉就把菜刀和菜墩子都放下了。 外面大雪纷飞,翁婿二人躲在厨房为明天的早餐做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苏曼卿是被厨房里飘出来的诱人香味馋醒的。 她揉着蓬松凌乱的头发,披上外衣下了床。 厨房里顾怡正站在灶台边给锅里的生煎包添水。 苏文汉站在一旁不停地指挥。 “多弄点,囡囡最喜欢吃这边角脆脆的地方。” 顾怡不耐烦地往外推了推他。 “我自己女儿我能不了解吗,不用你在这瞎指挥。” “你们两个大男人也是,做生煎包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叫我?” “你知不知道这生煎包最重要的步骤就是调馅,如果这肉馅调不好,囡囡一口都不吃的。” 苏文汉委屈地说道。 “我不是想看你睡着了,不忍心叫你吗?” “再说了,这都是你那毛脚女婿准备的,我都插不上手。” “云骋说了,是咱家囡囡点名要吃他做的,所以这馅必须他亲自调。” 顾怡吃醋地撇了撇嘴。 “他一个大男人做饭哪行?” “下次这种事情一定要把我喊起来。” 苏曼卿站在餐桌前,看着自己爸妈在厨房争吵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踏实幸福。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灌了进来。 苏曼卿回头看去,就见顾云骋提着两个暖瓶撩帘走了进来。 他的发顶和肩头积了薄薄的一层雪,鼻子和两侧的脸颊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转瞬又散了。 “卿卿怎么站在这儿?快回屋披件厚衣服,门口有风。” 顾云骋放下暖瓶,第一时间就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胳膊。 见指尖触到的布料果然有些凉,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苏曼卿没动,反而伸手拂去他发顶上的雪沫,指尖碰到他冰凉的发梢时,忍不住嗔怪。 “下这么大的雪,你跑出去干什么?” 顾云骋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暖瓶,眼底满是邀功的意味。 “你不是说想喝豆浆了嘛,我排的第一个队,这是刚煮好的豆浆,还烫着呢。” “一会儿我再给你加勺糖。” “你不是最爱喝甜豆浆吗?” 苏曼卿被他这副模样逗笑。 “你呀。” 话音落下,苏曼卿踮起脚尖,在男人冰凉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第186章 小红,郑文翔跟唐婉婉在一起了 香脆多汁的生煎包再配上暖暖的甜豆浆,这一餐苏曼卿吃得很满足。 外面的雪虽然小了很多,但一直都没有停。 顾云骋想让她请假休息一天,但苏曼卿却不想请。 一方面是因为,她闲在家里实在无聊,还不如去工作。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边的冬天总是隔三岔五地下雪。 如果下雪就请假,那自己干脆辞职算了。 还不用招惹不必要的是非口舌。 见她坚持,顾云骋只能顺着。 毕竟医生交代过,孕妇除了要保证营养和休息,最重要的是要心情愉悦。 顾云骋亲自为苏曼卿戴上帽子围脖和手套,然后小心搀扶着她,走出了门。 “中午下班后不要自己回来,等我去接你。” “如果想上厕所,让同事陪你去,不要一个人。” “虽然都扫了雪,但难免有结冰的地方。” “还有,不要自己去找谢小红,如果想找的话,等我有时间了再陪你去。” 听到最后一句,苏曼卿虽然嘴上应得很好,但却在心里暗自腹诽道。 等你? 那黄花菜都凉了! 等把苏曼卿送到广播站,顾云骋还是不放心,跟办公室里的每一位同事都托付了一遍。 直到宋主任等人都笑着拍胸脯保证。 “一定把曼卿当国宝护着。” 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顾云骋离开后,众人朝苏曼卿打趣了几句后便各自投入了工作。 苏曼卿的工作并不多,把早上的稿子播完,就可以休息了。 等中午大家下班的时候,再播一次,就可以下班了。 傍晚的广播由其他同事负责。 等苏曼卿把早上的稿子播完后,抬头看了眼时间,觉得这个时间段谢小红应该没什么事,便起身去了主任办公室。 “咣咣咣。” “请进。” 正在伏案工作的宋主任抬头见是苏曼卿,便开口问道。 “有什么事吗?” 苏曼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主任,我想借用一下你办公室的电话。” 闻言,宋主任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资料,站起身来。 “你用吧,正好我去站长办公室送份文件。” “谢谢主任!” 宋主任走出办公室时还贴心地将房门关好。 见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了,苏曼卿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了黑色的旋转拨号电话。 “你好,麻烦帮我接高首长家。” 电话“嘟嘟”响了三声,那边就传来了赵姨的声音。 “喂,你好,哪位?” “赵姨,我是曼卿,麻烦帮我叫一下小红,我有急事找她。” “好,我这就去叫。” 没过多久,电话那端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话筒里传来谢小红大喘气的声音。 “曼卿姐,找我什么事?” 苏曼卿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突然顿了顿。 虽然之前谢小红明确表示过,她和郑文翔是不可能的。 但她只说了不可能,并没有说不喜欢他。 这说明,谢小红对郑文翔应该还是有好感的。 也不知道她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难过? 毕竟真心错付的滋味总归难熬。 苏曼卿刻意放缓了语速,低声问道。 “小红,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小涛在二楼玩,赵姨在厨房做饭,曼卿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绕个弯子。 “那个……郑文翔这两天没有再去找过你吧?” 谢小红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说道。 “上次和你们一起来送行李后,他就没再来过了。” 一听这话,苏曼卿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句。 果然是脚踩两条船。 陪唐婉婉就再没时间顾及到谢小红了。 呸,渣男! “既然他没再找过你,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小红,郑文翔跟唐婉婉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电话的另一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静得能听见苏曼卿自己的心跳声。 她正想开口询问对方还好不好,就听见谢小红轻轻“哦”了一声。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曼卿反倒愣住了,试探着问道。 “小红,你……不难过吗?” “难过啥呀?” 谢小红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笑意。 “曼卿姐,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我和他不可能的。” “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普通的陌生人。” “再说了,唐医生那么优秀,他们能走到一起很正常。” 听到这话,苏曼卿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不往心里去就好。” 只要谢小红知道了郑文翔的真实嘴脸,她就会有所警惕,不会上当受骗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家常,便挂了电话。 这边苏曼卿回去继续工作,另一边谢小红则是失魂落魄地往楼上走。 在踩楼梯时,不知是身体还没恢复好,还是因为精神恍惚的原因。 谢小红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膝盖磕在了台阶上。 撞击的疼痛让她当即流下了眼泪。 来到妈妈的小涛站在楼梯口看到谢小红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楼梯上止不住地哭。 小家伙儿吓得忙跑到她的身边,焦急地问道。 “妈妈,你怎么了?” “是不是被坏人欺负了?” 谢小红看到儿子满脸担忧的模样,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摇摇头,指着自己的膝盖哽咽道。 “妈妈磕了一下,很疼。” 闻言,小涛立刻凑上前,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捧着谢小红的膝盖,撅起小嘴对着红肿的地方呼呼地吹着气。 吹完还抬头认真地说道。 “妈妈不哭,小涛吹吹就不疼了,痛痛都飞走啦!”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小手帕。 笨拙的帮谢小红擦着脸上的眼泪,小大人似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妈妈不哭哦,哭了就不漂亮了,小涛会永远保护妈妈的!” 谢小红看着懂事的儿子,眼泪渐渐止住了。 她摸了摸小涛的头,看着他与那个男人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心里不由得开始感激郑文翔。 谢谢他,送给自己一个这么可爱又懂事的儿子。 他喜欢唐婉婉就去喜欢吧。 自己有儿子在身边,就已经很知足了! 第187章 呦,小两口在这打情骂俏呢 昨天被唐婉婉缠着做采访,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郑文翔来到林岚家门口,看到谢小红房间的灯光已经暗下来了,他就没再去打扰。 而是站在楼下默默地守了一会儿才离开。 今天的郑文翔一上班就疯狂投入工作。 只希望今天能早点完成工作,去找谢小红说明白。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自己爱她的心一直未变。 自己不在乎她离过婚,可以和她一起抚养她和前夫的孩子。 只要她肯留下来接受自己就好。 可能是惦记着谢小红的缘故,郑文翔一上午的心就没安定下来。 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休息时间,他刚要往外走,没想到再次遇到了唐婉婉。 “昨天不是已经采访完了吗?” “你不在家好好写稿子,又来干什么?” 闻言,唐婉婉笑着说道。 “稿子我已经写完了,现在想给你拍张照片,到时候跟文章一起登出来。” “好让大家都能够见识一下这位勇救群众的大英雄。” 郑文翔冷冷地拒绝了。 “对不起,身为现役军官,我是不能随便往外刊登自己肖像的。” 一听他拿这个理由搪塞自己,唐婉婉得意地笑了。 “我们全家都是军人,这点纪律我能不知道吗?” “放心,咱们是合法合规的。” “今天上午我就去找大政委了,他说这是宣传好人好事,又是咱们内部期刊,没事的。” “喏,这是他批的条子,连相机都是大政委帮我从宣传科借来的。” 说着,唐婉婉从随身书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郑文翔将信将疑的接过来,见上面果真有大政委的签名。 “这个……我今天真的有事要办,要不你下午再来吧。” 见他要走,唐婉婉一个跨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下午光线就不好了,拍出来的效果不行。” “更何况我拍回去还要冲洗,到时候和稿子一起寄到过去。” “时间紧任务重,你就委屈一下吧。” “很快的。” 说着,就上前帮指挥郑文翔。 “你站这里,拿这个白雪皑皑的营房做背景,出来照片肯定漂亮。” “把头抬起来,侧脸,四十五度看太阳。” “太高了,头低下来点。” “再往左一点。” “你怎么这么笨呀!” 折腾了半天,郑文翔都没能摆出唐婉婉理想的姿势。 最后急得她直接上手亲自调整。 冰凉的手指碰到郑文翔小臂时,他像被火烫似的猛地后退半步。 唐婉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急躁瞬间凝固成错愕,随即又涨得通红。 “你躲什么?” 郑文翔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解释。 “男女有别,注意分寸。” “我这是工作,怕什么?” 说着,唐婉婉强硬地将他的脸扳过来,然后用拇指摁着他的嘴角往上扬。 “笑一笑!” “这是在给你拍照,又不是让你上战场。” 就在这时,一旁走过来几个参谋部的参谋,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笑着打趣道。 “呦,小两口在这打情骂俏呢。” 见被误会了,郑文翔忙推掉唐婉婉捏在自己脸上的手,对那几名参谋严肃地解释道。 “你们别胡说,我们是在工作,什么关系都没有。” 一听这话,那几人直接笑出了声。 “什么工作需要两个人靠这么近,又是捏脸又是拨弄脑袋的?” “要是真有的话,郑参谋长,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呗,我们也想为革命工作多出一份力。” 见他们不信,郑文翔指了指唐婉婉脖子上挂的相机,说道。 “她之前给我做了一个采访,今天过来拍照是为了一起登在报纸上。” “对了,我这里还有大政委批的条子。” 说着,郑文翔就从衣兜里要把批条拿出来。 结果那几人想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说道。 “参谋长你就别解释了。” “刚开始都害羞,我们懂。” “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去食堂吃饭了。” 说完,没再理会脸色难看的郑文翔,径直朝食堂走去。 边走边闲聊道。 “郑参谋长的命就是好,听说这个唐婉婉的父亲可是首长,以后郑参谋长不得平步青云,比咱们顾团长都要厉害。” “那是肯定的,你别看见这还没结婚呢,就又是采访,又是上报纸,还是带照片的那种。” “上次我回家探亲路上勇救落水儿童,也没这待遇呀!” “你能跟郑参谋长比?你要娶个又有背景又有才华的老婆,别说上报纸了,说不定还能上电视呢。” “不过话说回来了,郑参谋长相貌堂堂,跟唐同志站一起还挺般配。” “人家这叫郎才女貌!” “郎才女貌”四个字像颗小石子,“咚”地砸进唐婉婉的心湖里,瞬间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皮肤烫得惊人,连耳尖都烧得发麻。 心底不知为何,竟泛起丝丝天意,悄悄蔓延开来。 她偷偷抬眼瞥向郑文翔,他正皱着眉望着那几个参谋的背影,侧脸线条硬朗,五官俊秀。 既有军人的威严,还透着书生的儒雅。 只是有些木头脑袋,不解风情。 可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他的可爱之处嘛! 唐婉婉想到这些,心头不由自主地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郑文翔突然转头看向她。 吓得唐婉婉惊慌失措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相机背带,不敢再像刚才那样与他视线对视。 郑文翔皱着眉,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觉得这误会闹得麻烦。 “现在可以了吗?快点拍,我真的有急事。” 郑文翔现在只希望刚才的误会千万别传到小红的耳朵里。 自己一定要赶在那些流言传开之前,跟小红解释明白。 唐婉婉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慌乱地举起相机。 “啊……好!就站这里,我马上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涩。 按下快门时,镜头里的男人眉眼冷峻,可她的心里,却像是开了一朵小小的花,在寒冬的营区里,悄悄绽放。 拍完照,郑文翔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急匆匆地跑远了…… 第188章 郑文翔,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中午林岚和高成虎都不回来,赵姨就把午饭做好,和小红母子俩早早的就吃了。 郑文翔来的时候,小红正搂着孩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讲小人书。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来,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看见郑文翔站在门口,军帽檐上还沾着点未化的雪粒,额角却渗着细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听到动静的谢小红转头看去。 见是他,心里咯噔一下。 随后放下小人书对孩子柔声说道。 “小涛你该上楼睡午觉了,妈妈一会儿就来。” 小涛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那个穿着军装,眉眼冷峻的男人,然后又转头望着自己的妈妈。 虽然不想上楼,但是乖乖听妈妈的话,迈着小短腿朝楼上跑去。 等小家伙儿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谢小红这才迎过去。 “郑同志,这么着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高伯伯和林伯母都不在家,如果有急事可以给他们办公室打电话。” 说这话时,谢小红努力压制着心底的酸涩,让语气听起来尽量平稳,如往常一样。 郑文翔迈步来到近前,突然抓住她的手就往怀里带。 谢小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忙使劲推他,想挣扎出来。 可奈何这个男人力气太大,根本就挣脱不开。 “你要干什么?” “郑文翔你快把我松开。” 男人将她的头按到自己的胸口,这才让一直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见怀里的人挣扎得厉害,郑文翔沙哑着声音低语道。 “小红,我是爱你的。” “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我的爱始终没有变过。” “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啪!”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左脸上。 掌印迅速在他冻得泛红的脸上显出来,像朵突兀的红痕。 郑文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按在小红后背的手也松开了。 阳光恰好落在他被打偏的侧脸上,能看见他眼尾泛红,喉结剧烈滚动着,将到了嘴边的痛呼咽成了一声闷哑的喘息。 谢小红抽回手,指尖还带着扇人后的麻意。 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后退半步,抬手抹了下眼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郑文翔,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弥补你青春遗憾的工具吗?” 郑文翔看到她泛红的眼睛,不知所措的说道。 “小红,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我从没……” 还没等他说完,谢小红指着门口的位置发出一声怒吼。 “滚!” 郑文翔彻底懵住了。 见这个男人呆愣在原地,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谢小红上前一步,用手吃力地将他往外推。 “郑文翔,我虽然生过孩子离过婚,但我并不下贱。” “你看错我谢小红了。” “想弥补遗憾,想消遣,那就去找别人,别来惹我。” 推搡的力道撞在郑文翔胸前,他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只是垂眸看着谢小红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喉结又是一阵剧烈滚动。 刚才那记耳光的麻意还在脸颊蔓延,可远不及心口那阵尖锐的疼。 他从没想过,在她心里,自己竟成了这样不堪的人。 “我从没觉得你下贱。” 他抓住她推在自己胸口的手腕,指腹刻意放轻了力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小红,你误会我了。” “误会?” 谢小红猛地抽回手腕。 “一边跟别人卿卿我我,一边跟我在这里玩痴情讲真心。” “要不是我提前知晓了你的丑恶嘴脸,说不定还真被你给蒙蔽了。” 听到这话,郑文翔呆住了。 什么“跟别人卿卿我我”。 什么“丑恶嘴脸” “小红,我……” 趁他分神的工夫,谢小红猛地一用力,就把郑文翔给推了出去。 男人脚下不稳,连退了好几步。 下台阶时差点摔倒在那里。 等他稳住身形的时候,房门已经“咣当”一声被谢小红关上了。 而后任由他再怎么敲门,如何解释,里面的人没有丝毫的动静。 郑文翔僵在门口,抬手想再敲一次门,指节悬在门板前却迟迟落不下去。 算了,等小红冷静下来再解释吧。 现在只会让她对自己更加厌烦。 更何况如果被人看到自己纠缠小红的样子,对她的名声不好。 虽然心里不舍,但郑文翔还是离开了。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粒落在他的军装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屋内,谢小红背靠着门板,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郑文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却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 耳边反复回响着他那句“我从没觉得你下贱”。 其实在推他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就闪过一丝犹豫。 郑文翔的眼神太真了,那里面的慌乱和痛苦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他和唐婉婉的事情已经在大院里传开了。 如果他是真心的,怎么会允许自己与别的女人纠缠不休,传出流言。 “妈妈?” 楼梯口传来小涛怯生生的声音。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郑叔叔走了吗?” “妈妈,你的眼睛又红了,是不是郑叔叔欺负你了。” 谢小红猛地回神,快步走到楼梯口,蹲下身将儿子搂进怀里,声音放得极柔。 “没有,他没有欺负妈妈。” “是妈妈的膝盖又开始疼了。” “小涛,妈妈好没出息,居然疼得哭鼻子。” 听是这么回事,小家伙儿立即把自己的小手放在谢小红的膝盖上,轻轻地揉搓。 “妈妈,我帮你揉一揉就不疼了。” 谢小红只感觉眼底的热泪更汹涌了。 她点点头,应了声好。 随后坐在楼梯上,看着小涛认真地帮自己揉腿…… 另一边,郑文翔还没走出大院,就遇到了好事的人。 “郑参谋长,听说你好事将近了。” “什么时候我们能喝上你的喜酒呀?” 郑文翔一伙的反问道。 “什么好事?” “我怎么不知道?” 自己刚被谢小红赶出来,哪里还有好事。 只见那人笑着说道。 “当然是你和唐医生的好事了。” “全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第189章 是哪个不长眼的,你给我指出来 郑文翔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几个参谋的嘴怎么这么快? 这还不到一个小时,怎么就搞得人尽皆知了? 怪不得刚才小红生那么大的气,原来是她误会了自己和唐婉婉的事情。 想到这里,郑文翔立即转头往回跑。 他要跟谢小红解释清楚,自己跟那个唐婉婉是清白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他跑到一半,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转头又往外跑。 因为郑文翔意识到,如果就这样干巴巴地去说,小红肯定还是不相信,觉得他是在狡辩。 所以他决定先把造谣的这个人给抓出来。 到时候带着这个始作俑者去找小红解释。 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一旁的路人见他两边来回地跑,吓得后退了一步,低声嘟囔道。 “看来自由恋爱真是害死人,让人的脑袋都不清楚了。” 郑文翔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别人的闲言碎语。 他一口气跑到参谋部,冲到刚刚吃完饭回来的几个参谋面前,阴冷的眼神把几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参……参谋长?” “你有什么事吗?” 郑文翔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屋外的寒风。 “我和唐婉婉的事情,是你们谁传出去的?” 几个参谋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为首的李参谋硬着头皮站出来,挠了挠头。 “参谋长,我们当时就是在跟你开玩笑,并没有往外传。” 一旁的张参谋连忙附和。 “对对对,我可以作证。” “我们说完就去食堂了,根本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见他们居然还不肯承认,郑文翔猛地一拍桌子,威压瞬间笼罩过来。 “没提?” “那这件事怎么短短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一听是这么回事,张参谋马上解释道。 “参谋长,要说传遍军区大院这件事,还真不怪我们。” “因为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然后刚才碰巧看到你和唐医生在一起,就开了几句玩笑。” 听别人说? 郑文翔皱着眉问道。 “你们听谁说的?” 张参谋:“是总机班的那几个女兵。” “她们不仅说你和唐医生在一起了,还说在大庭广众之下,你们的举止特别亲密。” “放屁!” 一向注重教养的郑文翔被气得直爆粗口。 他想起谢小红泛红的眼眶和那句带着颤抖的质问。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心口的钝痛又翻涌上来。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 随后对那几人说道。 “我先去总机班,等我回来,咱们再算账。” 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顾云骋。 “郑参谋长,你火急火燎地干什么去?” 顾云骋不问这话还好,一问这话,郑文翔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气撒在了他的身上。 “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你顾大团长治下的好兵。” “身为军人,不思报效国家和人民,整天捕风捉影的造谣生事。” “损毁军人的形象。” 顾云骋向来是治军严厉的。 如今一听自己手下的兵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当即沉下了脸。 “是哪个不长眼的,你给我指出来,我定严加惩戒。” 郑文翔没工夫跟他废话,直接转身朝总机班走去。 顾云骋见状,急忙跟了过去。 总机班的办公室里,几个女兵正低头忙着接线记录。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夹杂着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派忙碌景象。 郑文翔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来时,门口的哨兵都没来得及阻拦。 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朝顾云骋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都停下手里的活。” 郑文翔的声音不大,却像块冰碴子砸进喧闹的房间,所有女兵瞬间停了动作,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当她们看清来人身后还跟着脸色铁青的顾云骋时,不少人悄悄攥紧了手里的耳机线,眼神里满是慌乱。 顾云骋扫了眼墙上“严守纪律,谨言慎行”的标语,语气比郑文翔更添几分威严。 “之前是谁在传郑参谋长和唐医生的谣言?主动站出来,从轻处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没人敢应声。 郑文翔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兵身上。 这人名叫刘梅,外号“小广播”,部队和大院里有什么大事小情都经过她的嘴。 此刻正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是你吧?” 郑文翔的声音没有起伏,却精准地戳中了要害。 刘梅身子一颤,手里的耳机“啪嗒”掉在桌子上,眼泪当即涌了出来。 “参、参谋长,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随口一说?”郑文翔往前走了两步,指节依旧泛白。 “你知道你的随口一说,对我们影响多大吗?” “我跟唐婉婉只是工作往来,你们随口一句话,现在全大院都在传我们要结婚。”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顾云骋也开了口。 “造谣污蔑现役军官,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出了问题,你们担得起吗?” “条例都学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看你们总机班这不良之风早就应该好好改改了。” 一听问题居然这么严重,刘梅吓得都快哭了。 “顾团长,郑参谋长,爱说个闲话我认,但是造谣污蔑我真的没有。” 顾云骋见自己手下的兵居然还有不敢承认错误的孬种,当即气得怒吼道。 “无中生有,难道还不是造谣污蔑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郑参谋长跟唐医生举止亲密了?” 刘梅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我没看到他们举止亲密。” 顾云骋厉喝道:“没看到就敢胡说?” 刘梅委屈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见这还不是谣言的源头,郑文翔马上追问道。 “那你是听谁说的?” 刘梅抬起眼皮,偷瞄了顾云骋一眼,随后小声说道。 “我是听广播站的人说的。” “广播站?” 顾云骋和郑文翔异口同声地反问道。 “广播站的谁呀?” 刘梅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说道。 “广播站的苏曼卿,就是顾团长的老婆。” 此话一出,郑文翔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懵逼的男人…… 第190章 顾云骋,这件事不会是你传出去的吧? 顾云骋大脑飞速运转。 卿卿现在全是在自己陪伴下出门的,怎么会有机会传这种闲话? 肯定是这个刘梅为了逃避责罚,才拉自己家卿卿下水的。 实在是可恶。 想到是这种可能,顾云骋的脸阴得更沉了。 “你说是我老婆,有什么证据吗?” “要是没证据的话,你这就是栽赃陷害。” 一听又给自己扣了一顶“栽赃陷害”的帽子。 刘梅吓得说话都哆嗦了。 “顾团长,你不能因为对方是你爱人,就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吧?” 顾云骋见她居然还在嘴硬,于是厉声质问道。 “你说是我老婆,那证据呢?” 话落,刘梅忙回头指向身后的话务机,说道。 “今天上午大约十点左右,你爱人从广播站打电话到高首长家。” “当时她找的是首长家一个叫什么红的人。” 叫什么红? 除了谢小红还能有谁! 苏曼卿居然直接把这话传到了小红耳朵里。 难怪刚才小红的反应那么激烈,原来根源在这。 可苏曼卿是怎么知道自己和唐婉婉的事情的? 顾云骋的脸色更是精彩,从铁青转为苍白,再到涨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皮带。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她们说什么了?” 刘梅继续说道。 “顾团长的爱人对那位叫什么红的姑娘说,郑文翔和唐婉婉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郑文翔的大脑“嗡”的一下就懵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等反应过来的郑文翔哑着嗓子吐出三个字。 “然后呢?” 刘梅如实说道。 “然后顾团长的爱人问那个叫什么红的姑娘,难不难过?” 听到这个问题,郑文翔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急忙追问道。 “那她怎么说?” 刘梅认真的回忆了一下,随后说道。 “那姑娘说,没什么可难过的。” “她和你只是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唐医生那么优秀,你们能走在一起很正常。” 此时的郑文翔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小红那时候心里得多难受,才会说出那样违心的话。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 他转头看向顾云骋,眼神里满是怨恨。 “顾云骋,我到底哪里得罪苏曼卿了,她居然要这样毁我?” 怕让外人看笑话,顾云骋忙拽着郑文翔的胳膊就往外走。 “有事咱们出去说。” 临走前对总机班班长命令道。 “这周班会你们组织学习条例,好好纠正你们这种不良风气,回头再写份检查交到你们连长那里。” 刚走出总机班的门,郑文翔就猛地甩开顾云骋的手。 “顾云骋,你别拉我!” 他喉结滚动,胸口剧烈起伏。 见他反应这么剧烈,顾云骋压低声音安抚道。 “你先冷静点!” “卿卿你是了解的,她一向知书达理,不是那种搬弄是非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 郑文翔自嘲地笑了。 “什么误会能让她指名道姓说我和唐婉婉在一起了?” “还专门打电话去戳小红的心窝子!” 顾云骋:“她跟谢小红关系好,怕谢小红吃亏,这才告诉对方实情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卿卿不可能故意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闻言,郑文翔被气得怒吼了起来。 “她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随随便便跑到小红那里诋毁我。”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顾云骋向来输人不输阵。 郑文翔这一吼,他立即也拔高了音量。 “你喊什么喊?” “我家卿卿向来尊重事实,注重证据的,从来不会空穴来风。” 闻言,郑文翔直接被气笑了。 “那你告诉我,她的事实从哪里来的?她的证据呢?” “难不成她还亲眼看到我和唐婉婉卿卿我我了?” “还是说有人告诉她的?” 最后这句话一出口,顾云骋顿时心虚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苏曼卿对这件事的信息来源就是自己。 郑文翔见刚才还扯着嗓子跟自己嚷的男人,此时不仅闭了嘴,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敢抬头看自己。 郑文翔这才恍然大悟。 “顾云骋!” “这件事不会是你传出去的吧?” 话音未落,顾云骋马上伸手去捂他的嘴。 “小声点,别人听见多丢人。” 郑文翔嫌弃地扒拉开他的手,脸色气得铁青。 “你现在知道丢人了,你传我闲话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丢多大人?” “丢人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小红因为你们夫妻这两张破嘴伤心难过了。” 自知理亏的顾云骋尴尬地解释道。 “我哪知道这是误会?” “当时我看到唐婉婉来找你,你们俩又挨得那么近,就难免多想了一下。” 闻言,郑文翔无力地仰望苍天。 “顾大团长,我谢谢你只是多想了一下。” “如果你再多想几下,我是不是跟唐婉婉已经结婚生子了?” 顾云骋虽然理亏,但还是狡辩道。 “这事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你不知道检点。” “明明有了喜欢的人,还跟别的女同志不知道保持距离。” “被人误会也是活该。” “你应该像我学习,除了我家卿卿外,我看到其他女同志全都避到十里开外。” 郑文翔无语凝噎。 原有的火气想发也发不出来了。 最后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是你们夫妻挑起来的,你们必须负责到底。” 顾云骋疑惑地问道。 “怎么负责?” 郑文翔:“你,还有你家苏曼卿,跟我一起去小红面前赔礼道歉,解释清楚。” 一听还要捎带着卿卿,顾云骋马上陪笑道。 “卿卿就算了吧?” “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我又不是她,我去道歉就行了。” “她现在怀着孕,不方便。” 话落,郑文翔嗤笑着反问了一句。 “不方便?” “她传闲话的时候怎么就方便了?” “这事必须要带上她,没得商量。” “光咱们两去的话,小红肯定以为咱们串通好了,在骗她。” “那些话是苏曼卿传给她的,就必须由苏曼卿来解释清楚。” 理亏的顾云骋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让卿卿去,没问题。” “不过有一点,你不许吼她。” “你要是敢吓到我家卿卿,我跟你小子没完!” 第191章 被你们夫妻气的 由于快到上班时间了,道歉的事情只能下班后再过去。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顾云骋发现郑文翔微微弯着腰,右手摁着小腹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郑文翔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被你们夫妻气的。” 一听这话,顾云骋立即冷哼道。 “那你就疼着吧,当谁愿意管你呢?” 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将郑文翔远远地丢在了后面。 当然,顾云骋也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郑文翔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准备喝口热水,就看到顾云骋带着卫生队的小护士过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 顾云骋淡淡地回了一句。 “给你看看,免得被我真的气死,半夜到我梦里喊‘小红’,我可受不了。” 郑文翔被他这话给气笑了。 “你这人说话的方式能不能改改?” “明明是关心我,说出的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顾云骋冷哼一声。 “谁关心你了?” “我只关心我老婆孩子。” “你还不配。” 郑文翔:“就算我配你的关心,那我总配找个医生吧?” “你带个护士来是什么意思?” 顾云骋:“其他人下基层了,现在这个时间只有她在卫生队。” 见别无选择,郑文翔只好凑合了。 小护士提着药箱来到近前。 “郑参谋长,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个疼痛法,持续多久了?” 郑文翔仰躺在椅子靠背上,认真地回答道。 “就是这右侧疼,也不算严重,能忍,疼的时间不长,就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才开始的。” 听到这话,小护士说道。 “会不会是你吃坏东西了?” 一听这个结果,郑文翔再次笑出了声。 “我什么都没吃呢!” 这一中午光忙乎谣言的事情了,哪里有吃饭的时间。 听到他说没吃饭,小护士马上有了诊断结果。 “郑参谋长,你这就是饿的。” “先吃点东西,喝些温水,如果还疼的话,就吃粒止痛片。” 她的话跟郑文翔自己的猜想差不多,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麻烦你给我开点止疼片吧。” 小护士怕他乱用药,就只留了一片。 等送走小护士和顾云骋,郑文翔去食堂找了点剩饭吃,回来又吃了止疼片。 肚子果然就不再疼了。 就这样忙碌了一下午。 等到了下班的时间,郑文翔第一个就冲进了顾云骋的办公室。 “走,带着苏曼卿,你们给我赔礼道歉去。” 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顾云骋只能收起手里的文件,跟着他出了门。 中午下班回来的苏曼卿,没什么事就躲在被窝里睡了个午觉。 醒来后,打开收音机,听着里面播放的音乐,算是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胎教了。 晚饭顾怡做的是羊肉锅。 前两天苏文汉去基层工作,正好当地连队正在宰羊,就送了他一块。 今天顾怡拿出来,准备用白萝卜清水炖羊肉,然后再用里面的羊汤下面条。 在这寒风刺骨的冬天,吃一碗热乎乎羊汤面条,简直就是享受。 砂锅里的羊汤在不停地翻滚着。 苏曼卿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馋得直流口水。 “妈,什么时候能好,我都饿了。” 见女儿站在厨房门口,两只眼睛盯着炉子上的砂锅都不会转动了。 顾怡笑着打趣道。 “你究竟是饿了还是馋了?” 苏曼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是我馋了,是你外孙馋了。” 话落,顾怡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这话也就是骗骗你爸爸,你觉得我会信吗?” “别着急,一会儿云骋回来咱们就能开饭了。” 这话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汽车引擎声。 “是不是云骋回来了?” “他今天开车回来的吗?” 就在母女二人疑惑的时候,顾云骋撩开棉门帘走了进来。 “云……” “郑文翔?你怎么也来了?” 当看到顾云骋身后的郑文翔时,苏曼卿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自从知道这个男人说一套做一套,脚踏两条船后,苏曼卿对他就只剩下厌恶了。 苏曼卿的态度不好,郑文翔说话的语气也没好到哪去。 “苏曼卿,快跟我走。” 说着,就拽住苏曼卿的手腕,往外走。 顾云骋见状,急忙将他们强行分开,然后将苏曼卿护在怀里,对郑文翔呵斥道。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 苏曼卿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 “到底怎么回事?” 心急如焚的郑文翔哪里还有耐心解释。 他别扭地把头转向另一侧,背对着顾云骋说道。 “你来解释,快点,我赶时间。” 顾云骋白了他一眼,随后对苏曼卿温柔的说道。 “卿卿,之前我误会他和唐婉婉了。” “以为他们两个有什么,其实他们两人只是为了工作才在一起的。” “对不起,我把自己的无端猜想随意告诉了你,害你被连累进去了。” 苏曼卿抬手揉了揉男人下垂的嘴角,温声说道。 “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不要再自责了,我不会怪你的。” 话落,顾云骋在苏曼卿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还是我家卿卿最好了。” 背对着他们的郑文翔一听气氛不对,立即转过头来,高声喊道。 “你们好,我不好了!” “拜托,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好不好?” “你们应该向我道歉!” 闻言,顾云骋皱起了眉。 “我们也没说不道歉,你吼什么?” “吓到我家卿卿怎么办?” 郑文翔无语至极。 “你家卿卿又不是泥捏的,吓不坏的。” “再不去道歉,我家小红就跑了。” 见再不去,郑文翔就要吃人了,顾云骋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们去还不行吗?” 随后转头对苏曼卿说道。 “卿卿你先跟我们上车,在路上我再跟你解释。” 说着,便把挂在一架上的大衣和围巾拿了下来,认真帮苏曼卿穿戴好。 临走前,又对顾怡交代了一句。 “妈,你和爸爸先吃吧,我们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第192章 我的清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要不是大院里的行人太多,郑文翔恨不得把油门踩到底。 坐在后座的苏曼卿当得知因为自己的原因,不仅让谢小红误会了郑文翔,连整个部队都误会了。 苏曼卿很是自责内疚。 “文翔哥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以为你……” 不等她说完,郑文翔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曼卿,咱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我觉得你应该对我是了解的。” “你们夫妻俩,胡乱猜想也就算了。” “为什么不找我求证一下,就随便往外说呢?” 苏曼卿小声狡辩道。 “我没有随便往外说,我只是跟小红一个人说了。” “总机那边,根本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郑文翔这一天,被这夫妻俩都快气吐血了。 “不管是怎么回事,反正严重后果已经造成了。” “你们必须跟小红解释清楚,还我清白。” 顾云骋不耐烦地说道。 “还你清白,肯定还你清白。” “这些话翻来覆去说了一路了,你不烦吗?” 郑文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等小红原谅我,你们想让我烦,我都没工夫。” 说话间,车子开到了林岚家门口。 此时,林岚和高成虎夫妇正和谢小红母子俩坐在餐桌前吃饭。 为了方便说话,顾云骋陪着苏曼卿进去把谢小红叫了出来。 知道她们两人的关系好,高成虎和林岚也没多心。 “曼卿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谢小红的问话,苏曼卿笑着说道。 “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跟你说。” “你先上车,外面挺冷的,别冻到。” 说着,便打开了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后座。 谢小红坐稳后才发现郑文翔也在。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下颌线紧绷。 像是在等待审判似的。 谢小红不想跟他同处一个空间,刚要借口下车,就被苏曼卿给拦下来。 “小红,你先别急着跑。” “我说的事情就跟郑文翔有关。” 随后,苏曼卿便把误会郑文翔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从顾云骋看到郑文翔和唐婉婉因为工作的原因站在一切。 到他们夫妻二人主观臆断。 再到消息不知怎么传到总机,最后闹得整个部队都议论纷纷的前因后果,都说得明明白白。 末了,她还拉着谢小红的手一个劲道歉。 “小红,都怪我做事太冲动,没有调查清楚就擅自做了判断。” “让你伤心难过,也害得文翔哥被人戳脊梁骨,造成了你们之间的误会。” “你可千万别再误会他了。” 谢小红垂着眼帘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的边缘。 情绪平淡无波的说道。 “曼卿姐,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伤心难过。” “这是郑同志的事情,你们应该跟他道歉才是,跟我道什么歉?” “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虽这样说着,但刚才听到苏曼卿解释的时候,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好几天的心,跳动得有多厉害!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了麻意。 可这份欣喜她不敢外露半分。 因为谢小红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就算没有唐婉婉,也是不可能的。 驾驶座上的郑文翔早就竖着耳朵听着后面的一切动静。 苏曼卿每说一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就紧一分。 可等了半天,却等到谢小红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 这副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模样,瞬间点燃了郑文翔憋了一路的火气。 他压着脾气,哑着嗓子说道。 “谢小红,我被人误会成那样,你就这反应?” “我的清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谢小红被他的气势吓得一怔。 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刚压下去的委屈和不服气。 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苏曼卿抢了先。 “那个啥,小红,我跟你说的都句句属实,你俩好好聊聊。” “我突然想起我还没吃晚饭呢,我先回去吃饭了。” 说完,她赶紧推开车门,朝不远处的顾云骋招了招手。 “云骋,咱们回家了。” 话音未落,她就像逃难似的溜下了车。 最后还贴心地把车门给带上了,只留下车厢里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顾云骋过来搀扶着苏曼卿,低声提醒道。 “小心点,路上滑,这么着急干什么?” 苏曼卿抬起头朝他勾唇一下。 “感情的事情你们自己掰扯去吧,再往车里待下去,我怕溅身血。” 车门紧闭,将外界的寒风与屋内的暖光一并隔绝,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沉闷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 谢小红心口发紧,她攥着衣角往门边挪了挪,拉开车门的动作快得像在逃。 可她的指尖刚触到冰冷的车门框,一道黑影就“唰”地从驾驶座窜了过来。 郑文翔动作比她更快,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下车,长臂一伸就按住了车门上沿,硬生生将她刚推开一条缝的车门又顶了回去。 “哐当”一声轻响,谢小红的肩膀撞到了车门内侧,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你干什么!” 谢小红捂着肩膀抬头,眼眶里已经泛了红。 郑文翔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胸腔里的火气还没散,可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瓣时,那股火气又莫名拐了个弯,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他索性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谢小红身侧的车门上,另一只手抵在车顶,将她完完全全圈在了自己和车厢之间。 谢小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座椅上。 车厢本就狭小,郑文翔这一探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他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连彼此胸腔里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我干什么?” 郑文翔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沙哑。 热气喷在谢小红的额角,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谢小红,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第193章 让我彻底死心 “说什么?” 谢小红别开脸,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要回去了,孩子还在等我。” 谢小红想离开,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给她任何的机会。 “你总是在逃避,你究竟在逃避什么?” 郑文翔微微偏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你刚才说‘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再问你一遍,我的事情真的跟你没有关系吗?” 谢小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用力掐着掌心才勉强稳住心神。 郑文翔见她紧抿双唇,消极抵抗,不由得体内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男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鼻尖真真切切地碰到了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 “谢小红,看着我。” 他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有本事你摸着自己良心再说一遍,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谢小红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尖都泛起了红。 温热的呼吸与清洌的气息席卷而来,让她慌乱的心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你……我……” 谢小红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但声音的颤抖是怎么也遮盖不住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出了那句违心的话。 “你的事情与我没有丝毫的关系。” 说完这话,谢小红好像抽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的脊背都塌下去了。 原以为这个男人会就此放过自己。 没想到他下一秒猛地扣住谢小红的后脑勺,霸道地吻了上去。 他要惩罚这张说出违心话的嘴。 他的吻带着一丝疯狂与急切,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谢小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郑文翔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红印。 空气瞬间凝固。 谢小红挥出去的手酸麻到发抖。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打出这一巴掌。 但慌乱与羞愤交织,让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看着郑文翔脸上的红印,谢小红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郑文翔偏着头,被打后的几秒里,他漆黑的眸子蒙上层雾般的错愕。 随即那错愕化作更深的暗沉,像被乌云遮蔽的深海。 他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被打的脸颊,掌心传来的灼热感,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涩意。 “打够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 “你要是不打了,那就该到我了。” 谢小红察觉到男人眼里的癫狂,她下意识地往后挪动。 却被郑文翔强行又拽了回来。 这次他力道大得惊人,谢小红根本无力反抗。 郑文翔再次强吻上来,这一次他的吻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的唇重重地压上,舌尖撬开她紧咬的牙关,肆意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丝气息。 谢小红的双手被他死死钳制住,根本无力反抗。 泪水从谢小红紧闭的眼角滑落。 而郑文翔却像是失去了理智,他沉溺在这个吻里,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思念、不甘和爱意都通过这个吻发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郑文翔终于缓缓松开了她。 谢小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郑文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悔与心疼。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被谢小红一巴掌打开。 时间仿佛静止住了。 片刻后,男人才用极低的声音开口,语气里的偏执褪去大半,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乞求。 “小红,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厌恶我?” “六年前,你说结婚就结婚,毫无征兆地丢下我。” “现在的你,一次次冷漠地将我推到千里之外。” “小红,你给我理由好不好?” “让我彻底死心。” 谢小红脸颊绯红未褪,紧咬着的双唇泛出苍白的印子。 眼角噙满的泪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留下眼尾泛红的痕迹。 刚才被强吻的窒息感还萦绕在喉咙里。 可此刻涌上心头的,却是积压了六年的寒凉与委屈。 她猛地抬眼,原本总是氤氲着怯懦的眸子此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眼前满脸疲惫与乞求的男人。 那眼神里没有了躲闪,没有了温顺,只剩下冷厉的质问,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的尖锐。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吗?好,那我告诉你!” 她挣开被郑文翔松了力道的钳制,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根本没把咱们的事情跟家里说过。” “甚至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人?” 郑文翔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懊悔瞬间凝固,多了几分慌乱和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谢小红更激烈地打断。 “你知不知道,我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小时,才叫开你家的门?” “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当时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嫌恶和疏离。” “她甚至都没让我踏进家门半步,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走了。” 听到这些,郑文翔心疼又愧疚地说了声“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非但没平息谢小兰的怒火,反而让她的音量陡然拔高。 积压的情绪终于破了堤,泪水还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滚落,却带着滚烫的怒意。 “郑文翔,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 “让我登门见家长这么大的事,你连跟你父母提前说一声都做不到!” “我在你家像个乞丐似的被你母亲奚落嘲讽的时候,你躲去了哪里?” 郑文翔僵在原地,脸上的红印还未消退,此刻又添了几分苍白。 他张了张嘴,辩解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最后只变成一句抱歉。 “小红,实在对不起,我没想到我母亲会……” “关你母亲什么事?” 谢小红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第194章 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说爱 谢小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母亲跟我素不相识,她就算说再难听的话也伤不到我。” 郑文翔疑惑地反问道。 “那你?” 谢小红冷冷的看着他,回道。 “没错,我恨的就是你。” 这六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郑文翔的心口,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谢小红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泪水混着刚才强吻时残留的灼热触感,让她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她往后挪动两下,拉开与郑文翔的距离。 “郑文翔,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说爱?” “别人给我的羞辱,都是你的不在意造成的。” “你当初没有在意过我,现在凭什么让我在意你的事情。” 说完这话,不等郑文翔反应,谢小红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旁边一推。 郑文翔本就因她的话失了神,此刻竟被她推得一个趔趄。 后背重重撞在了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指尖却只擦过她衣袖的一角,触到一片冰凉的布料,随即就被她挣脱开。 谢小红没有回头,甚至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进了家门。 “砰”的一声,房门关闭,彻底隔绝了郑文翔的视线。 郑文翔还维持着刚才被推的姿势,后背贴着冰冷的车门,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衣袖的触感。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指节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口的钝痛早已盖过了一切。 他偏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震惊、愧疚、还有一丝被彻底抽空的茫然。 晚风吹过,带着冬日的寒冷。 他终于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却透着说不尽的颓败。 谢小红说得没错,六年前的他就是一个浑蛋。 在明知父母不会接受谢小红的情况下,不仅舍不得放手,更是奢望想先斩后奏,先将人娶进门再说。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他太天真太自私,根本没有考虑过小红的感受。 只要一想到他的小红站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小时,还要被奚落羞辱,郑文翔的心疼得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 怪不得她会一声不吭地急匆匆嫁人。 原来是被自己伤得太深了。 寒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郑文翔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不远处那栋房子里所有的灯光都灭了,他才呼出了一口白气。 随后拖动着已经酸麻到几乎没有知觉的双腿钻进了驾驶室。 不知是不是刚才在外面站了太久的缘故,还是情绪起伏太大,郑文翔只觉得右侧的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忍着疼痛,发动车子,想着回宿舍喝点热水就好了…… 另一边,不知为什么今晚的苏曼卿特别的缠人,把顾云骋当抱枕使了。 男人不敢乱动,只能耐着性子哄她睡觉。 确认苏曼卿安稳睡下后,顾云骋刚松口气,客厅里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怕把刚睡着的苏曼卿吵醒,顾云骋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他快步冲出卧室,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 “团长,我是警卫员小张,郑参谋长出车祸了,好像情况挺严重的,现在正在卫生所处理。” 一听郑文翔出车祸了,顾云骋马上说道。 “你先在那里守着,我马上就到。” 说完,他挂掉电话敲响了另一侧的卧室房门。 “谁呀?” “爸,是我。” 苏文汉披着衣服从里面将房门打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边问道。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苏文汉睡眠浅,刚才的电话铃声一响,他马上就惊醒了。 顾云骋压低着声音说道。 “爸,团里临时出了点事,我要马上去处理一下。” “卿卿这边你和妈多照看一下。” 苏文汉:“家里的事情有我和你妈呢,你就放心去工作吧。”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顾云骋:“爸,我知道了。” 交代完后,顾云骋快速地换衣服出门。 他刚到卫生所的大门口,警卫员小张就迎了出来。 “怎么回事?” “团长,是保卫科的人给咱们团里打的电话,说是郑参谋长开车撞到了路边的树上。” 闻言,顾云骋紧皱着眉头。 “人怎么样,危不危险?” 小张边指引着顾云骋往里走,边说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是保卫科的同志把郑参谋长送过来的。” 说着话两人就来到了抢救室门口。 正守在那里的两名保卫科的同志,看到顾云骋来了,上前握了握手,交代了一下情况后,便离开了。 送走了保卫科的人,抢救室的大门也打开了。 “谁是郑文翔的家属?” 医生摘掉厚厚的口罩,开口问道。 顾云骋急忙上前。 “医生,我是他领导。” “郑文翔的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医生:“他的情况比较复杂。” “车祸并不严重,只造成了一些皮外伤,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此话一出,旁边的小张立即反驳道。 “你这医生到底行不行呀?” “刚才保卫科的同志已经说了,他们把郑参谋长从车厢里救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人都已经昏迷了。” 医生不急不忙地说道。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我们发现病人之所以出车祸,完全是因为急性阑尾炎发作导致的。” “必须要马上手术。” 一听这话,顾云骋忙说道。 “那就做呀,还等什么呢?” 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顾团长,我们这里不具备手续条件,只能转院。” 话落,顾云骋马上转头对小张吩咐道。 “立即去安排车,咱们去军区医院。” “是!” 小张去打电话,医生和护士在帮郑文翔做转院准备。 等在外面的顾云骋这才想起白天郑文翔好像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一想到白天的事情,顾云骋的脑海里有个念头突然闪现出来…… 第195章 是我没脸见她 汽车很快就来了。 怕小张关键时刻毛手毛脚误了大事,顾云骋决定亲自来开车。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军区医院门口。 顾云骋推开车门,将脸色苍白如纸的郑文翔从后座抬了下来。 “医生,急诊,急性阑尾炎!” 顾云骋朝着医院大厅吼了一声,立马有医护人员推着平车迎上来。 郑文翔被推进了手术室,顾云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刚才听路过的护士说,阑尾炎严重的话可是会要人命的。 晚饭的时候,苏曼卿还说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他和谢小红之间闹了误会。 如果不把他们尽快撮合成一对,心里会不安的。 要是郑文翔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卿卿那么善良温柔的女孩子,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想到这里,顾云骋悬着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好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手术,郑文翔平安地下了手术台。 外面天色微微泛白,顾云骋估摸着苏曼卿应该起床了,就借用医院的电话给家里打了过去。 “喂,哪位?” “卿卿,是我。” “云骋,爸爸说团里临时有事,事情解决了吗?” “已经解决了。” 说完,顾云骋直入主题。 “卿卿,一会儿我让小张开车接你来军区医院产检吧。” 闻言,苏曼卿疑惑道。 “还没到日子呢,做什么产检?” 顾云骋也没隐瞒,把现在情况和盘托出。 “昨晚郑文翔在回去的路上出车祸了。” “车祸?严不严重?” “车祸倒不严重,但他突发急性阑尾炎,现在刚做完手术,还没醒呢,我们就在军区医院。” 听到这里,苏曼卿瞬间全都明白了。 “行,你让小张开车过来吧,我收拾一下就去产检。” 挂断电话,苏曼卿就开始收拾东西。 好在今天她是下午的班,上午检查也不用请假。 医院内,刚做完手术的郑文翔虚弱地睁开双眼。 见顾云骋站在床前,他微微地蹙了蹙眉,随即将头偏向了另一侧。 顾云骋见状,不满的说道。 “你这人也太没良心了吧?” “为了救你小命,我一夜没睡,醒过来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 话落,郑文翔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我谢谢你。” 话音落下,这次轮到顾云骋蹙眉了。 “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 见病床上的郑文翔还是不理自己,顾云骋打趣道。 “现在不感谢没关系,早晚有你感谢的时候,还得是痛哭流涕的那种。” 一听这话,郑文翔转过头不解地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顾云骋神秘一笑。 “之前不是因为我们夫妻的缘故,给你闹了不小的绯闻吗?” “我决定好好补偿你。” 此话一出,郑文翔瞬间就明白了。 “你不会是……哎呦……嘶……” 郑文翔情急之下忘记自己刚做完手术。 他猛地起身,牵动了刚刚缝合的伤口,疼得他又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顾云骋见状,忙掀开被子查看他腹部的伤口。 见缝合线并没有崩开,他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对病床上的男人埋怨道。 “你就算再激动,也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不然还没等谢小红过来,你又被推进了手术室。” 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的郑文翔,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能朝顾云骋不停地摆手。 “你这什么意思?” “别让我告诉谢小红你生病住院的事情吗?” “你是不是傻?” “女人的心肠是最软的,你现在这种情况正好能激起对方的同情心。” “让她心疼你,照顾你。” “这种事相信我,我有经验。” “当初我昏迷不醒的时候……” 被顾云骋吵得不行的郑文翔费力地吐出一句话,打断了他的话。 “别让她来。” 顾云骋脱口而出的反问道。 “为什么?” “你不是喜欢她吗?” “难道昨晚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 郑文翔微微的摇了摇头。 “与那件事已经无关了。” “是我没脸见她。” 一听这话,顾云骋马上就明白了。 “原来你小子还真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 “不过没关系,该道歉道歉,该挨罚挨罚。” “人生就是这样,忘记过去往前看。” 对于顾云骋的劝解,郑文翔非但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宽慰,反而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你们都在朝未来努力,而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她不可能原谅我,我也原谅不了我自己。” 听他絮絮叨叨的话,顾云骋都开始不耐烦了。 “你到底干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 “现在弄得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郑文翔闭紧双眼,双唇紧抿,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顾云骋见状,气就不打一处来。 “既然对不起人家,那就想办法弥补,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机会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要看你自己了。” “是个站着撒尿的爷们儿就给我支棱起来,别整得跟二尾子似的,让我瞧不起你。” 说完,顾云骋转身就往外走。 “好好躺着养伤,我去吃早饭了。” 等顾云骋离开后,郑文翔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睫毛上不知何时凝了层湿意…… 另一边,苏曼卿让小张开车来去了林岚家。 此时谢小红正和孩子在客厅里玩积木,赵姨在厨房里洗碗。 林岚和高成虎已经出门上班去了。 “小红。” “曼卿姐你来了。” “苏阿姨好!” 苏曼卿走到近前,揉了揉小涛的发顶,温柔地笑道。 “小涛早上好。” “最近怎么样?身体好没好?” 话落,小家伙儿立即站起身,抬起自己的胳膊,骄傲地说道。 “苏阿姨,你看我都长壮实了。” “高爷爷说,我这叫肌肉。” 看着他可爱的样子,苏曼卿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她在笑,小家伙儿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苏阿姨,你在笑什么?” “我这真的是鸡肉,不是鸭子肉。” 此话一出,苏曼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一旁的谢小红无奈地解释道。 “昨天高伯伯说让他好好锻炼,就会长出肌肉来。” “结果小涛说,他不爱吃鸡肉,喜欢吃鸭子肉,能不能长点鸭子肉。” “高伯伯跟他解释了半天,他才勉强懂了什么叫肌肉,结果睡了一觉,又都忘了。” 笑闹过后,苏曼卿跟谢小红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今天要去做检查,但云骋工作忙没空陪我,小红你能陪我去吗?” “你是护士,懂得多,有你在我安心。” 第196章 你真的能帮我和小红破镜重圆吗 产检这么点小事,谢小红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她们两人把孩子交给了赵姨照顾,然后就出门上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军区医院,车厢里一时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 苏曼卿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自然地提起郑文翔。 谢小红倒是没多想,只以为是单纯陪产检,转头看向苏曼卿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宝宝现在乖不乖?有没有闹着让你不舒服?” “挺乖的,可能是月份小的缘故,还没感受到胎动。” 苏曼卿顺着话头回应,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 “对了,昨晚云骋临时被叫走,听说是郑文翔出了点意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着了,怪叫人惦记的。” 谢小红脸上的笑意倏地一顿,握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声音几不可闻。 “他怎么了?” “好像是出车祸了,听说还动了手术。” 苏曼卿说得轻描淡写,却悄悄观察着谢小红的神色。 只见谢小红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他出了车祸? 一时间,惦记,懊恼,悔恨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情复杂,根本听不见旁边苏曼卿的话。 她明明该恨他的,恨他六年前的懦弱和自私,恨他让明明不爱自己,还非要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 可现在听到他出车祸受伤的消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那种熟悉的心疼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谢小红强装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曼卿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轻声道说。 “说是刚做完手术,还没醒呢。” “云骋在那儿守了一夜,我去产检正好顺路看看他,你要是不想见,你就在外面等我。” 谢小红沉默了,指尖几乎要将衣角攥破。 看得出她内心的挣扎,苏曼卿温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只知道一点,文翔哥是真的喜欢你。”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这人虽然平时嘴巴有点贱,但为人单纯,热情,只要是他认准的,轻易不会改变。” “我不想干涉你们之间的感情,可我不想让你错过这么好的姻缘,这么好的男人。” 谢小红抬起头,眼中满是纠结与犹豫。 “可是……我们是不可能的。” 苏曼卿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 “如果是因为孩子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他郑文翔绝不会亏待小涛的,一定会视如己出。” 一个“视如己出”让谢小红愣怔住了。 就在这时,汽车停在了军区医院门口。 苏曼卿刚推开车门,就看到顾云骋快步迎了上来。 “孕妇检查在二楼,一会儿我陪你去。” 苏曼卿说道:“检查不着急,我想先去看看云翔哥,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话落,夫妻二人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刚下车的谢小红身上。 男人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些音量。 “医生说他的情况很不好,还没脱离危险期。” 话音刚落,谢小红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这么严重吗?” 顾云骋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车祸倒不严重,主要就是阑尾炎手术。” “身体的恢复跟一个人的精神有着莫大的关系。” “但医生说他现在意志消沉,求生欲低,再好的药治得了命,但治不了心。” 谢小红低首垂眸,紧咬下唇。 苏曼卿和顾云骋眼看着她的一只脚迈上了台阶,顿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可不知为什么,谢小红突然又把那只脚给收了回来。 这让苏曼卿和顾云骋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小红,你真的不打算去见见他吗?” 谢小**苏曼卿抿唇一笑,声音平淡的说道。 “算了吧。” “心病只有自己能医,谁也帮不了。” 见她确实不愿意去,苏曼卿只好作罢。 “那你现在是回去,还是在这里等我一下呢?” 谢小红挽上她的手臂,笑着说道。 “你们去看他吧,我在医院的大厅等你,一会儿陪你去做产检。” 苏曼卿点点头。 “好,我很快的。” 就这样,苏曼卿和顾云骋进了病房,谢小红则是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前方,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病房内,躺在床上的郑文翔听到房门的响动,猛地转过头来。 当看到只有苏曼卿和顾云骋时,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但还是不死心地伸长脖子往他们身后看。 苏曼卿揶揄道:“都躺在床上动弹不了了,怎么还不老实?” “别看了,她没进来。” 郑文翔眼中的光瞬间熄灭,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躺回枕头上。 “她不来也好,省得大家都尴尬。” 见他这样自我安慰着,苏曼卿迈步走到床前,问道。 “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我记得你们没见过几面,怎么搞得跟生死绝恋似的?” 郑文翔将头又转了回去,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没有再开口。 苏曼卿见状,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撮合你们的,既然你不肯说,那我这个红娘倒也省事了。” 说完,便拽着顾云骋的胳膊,作势就要往外走。 郑文翔听到这话立即转头喊住了她。 “你等一下。” “如果我告诉你所有事情的话,你真的能帮我和小红破镜重圆吗?” “破镜重圆?” 苏曼卿立即追问道。 “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第197章 我可以一辈子不要自己的孩子 自从与谢小红重逢后,郑文翔曾无数次问过自己,放不下她究竟是因为爱还是得不到的执念? 直到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他才无比清晰地明白,那是一种刻进骨髓的爱。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和谢小红故事的始末娓娓道来。 “我跟她确实很早就认识了。” “六年前我去执行任务,在回来的路上顺手抓了一个劫匪,而那个被抢劫的姑娘正是谢小红。”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原以为从此不会再遇见,没想到我很快就成了他们学校的教官。” “就这样,我们算是真正的认识了。” “我在部队,她在学校,那时候我们几乎全靠书信往来。” “慢慢的我发现,她是个特别温柔善良又刚毅的女孩子。” “明明她自己过得很艰难,但依旧会省出口粮去喂巷口的流浪猫。” “家人对她苛带,她没有抱怨,没有消沉,自己躲在角落里,像棵野草般默默地努力生长。” “那时候只要有休假,我就跑去学校找她。” “哪怕只能在一起吃一顿午饭,说上两句话,我都觉得是幸福的。” 说到这里,郑文翔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可这笑意转瞬就被苦涩取代。 “再后来,她舅舅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光棍儿,来换取高额彩礼给她表哥娶媳妇。” “她将这个消息写信告诉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我一定要娶她。” 郑文翔闭上眼,六年前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怕夜长梦多出现变故,我将家里的地址告诉了她,让她坐火车先过去,我马上请假回去和父母说明情况,然后结婚。” 听到这里,苏曼卿疑惑地追问道。 “既然已经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那为什么后来还要分开?” “莫非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闻言,郑文翔无力的点了点头。 “我的假期本来已经批下来了,但临时有任务,只能假期往后推迟。” “由于我和小红的事情并没有跟家里提过,怕我爸妈太过惊讶,对小红冷淡,我提前给家里发了封电报,说明了情况。” “告诉他们,小红对自己有多重要。” “可后来不知为什么,等我执行完任务,回到家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小红。” “我母亲说小红来过,但又走了,理由是着急回去结婚。” “我不相信我母亲说的,觉得她是在骗我,就连夜赶去了小红家门口。” “但是等我赶到的时候,亲眼看到她戴着大红花被别人接走了。” 听到这里,顾云骋忙问道。 “你们抢亲吗?” 郑文翔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顾云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就算不抢亲,把人拽过来问个明白总会吧?” 话落,只见郑文翔懊恼地闭眼捶胸。 “当时我看到她脸上挂着的笑容,实在是没勇气跑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她缘由。” “因为我怕……” 怕这么长时间的感情都是他一厢情愿。 顾云骋被他的怂样气得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怒其不争地吐出两个字。 “活该!” “她笑就代表她幸福吗?” “笑只是一个表情,并不代表心情。” “像你这种连失败都不敢面对的男人,真是愧对身上的这套军装……” 见顾云骋气地指着郑文翔的鼻子骂。 苏曼卿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说道。 “你现在硬气了是吧?”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明明喜欢我,却一个字都不敢提。” “还遮遮掩掩的,生怕被我知道。” “要不是我主动,这辈子你还得打光棍儿。” 被自己老婆一揭老底,顾云骋的气势立即弱了下来,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苏曼卿白了他一眼后,对郑文翔说道。 “文翔哥,你不用理他。” “你比他强多了,最起码你敢表白,他连……” “卿卿!” 顾云骋及时打断了她的话。 “现在说郑文翔的事情呢,就别提咱们的过往,耽误时间了。” 苏曼卿见这个男人老实了,也就不再提了。 “文翔哥,那你知不知道当初小红为什么突然就结婚?”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郑文翔:“是我母亲……” 苏曼卿一听这话,立即了然。 “我就知道会这样。” “可是,六年前你母亲不同意,现在也不见得能同意。” “你再对小红纠缠的话,岂不是给她找麻烦吗?” 郑文翔忙说道。 “曼卿,我已经想清楚了。” “只要小红同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父母那边我来解决。” 对于他的话,苏曼卿并不相信。 她紧皱眉头,满是担忧。 “现在的情况可比六年前复杂多了。” “以前你母亲只觉得小红家世和学识配不上你。” “现在她离婚带孩子,你觉得你母亲有同意的可能吗?” 此话一出,郑文翔笑了。 但这笑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不同意没关系,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接受小红进门的事实。” 不知这个男人要干什么,但苏曼卿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文翔哥,你可一定要冷静,千万别冲动。” 郑文翔嗤笑一声。 “我已经冷静了六年,早该冲动一回了。” 见他是下定决心要娶小红的,苏曼卿就又把另一道横在他们面前,又不得不解决的难题说了出来。 “文翔哥,你可要想好了,你娶的可不是小红一个人,还有她的孩子小涛。” “这个难题可比你父母难解多了。” 父母他可以选择逃避,带着老婆躲在部队大院。 可小涛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是小红的亲生骨肉,不可能做到视而不见。 继父与继子的关系,可比婆媳问题复杂多了。 对于苏曼卿提出的这个问题,郑文翔早就考虑过了。 “我会对小涛好的,如果小红不放心,我可以一辈子不要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里,苏曼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郑文翔这次真是铁了心地要把小红娶进门。 第198章 随时随地的在争风吃醋 怕有外人在,自己跟小红说话不方便,苏曼卿就让顾云骋留在了病房,没让他出来陪自己。 苏曼卿来到大厅,一眼就看到坐在长椅上的谢小红。 她背脊挺得笔直,却微微侧着身避开了住院部走廊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椅边缘掉漆的木纹,连苏曼卿走到面前都没察觉。 “小红。” 苏曼卿轻轻在她身边坐下,将从病房里端出来的茶水缸子塞进她手里。 “刚开的水,喝点暖暖身子。” 谢小红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茶水缸子,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好半天才低声问道。 “他……他还好吗?”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就是这几天得好好养着。” 苏曼卿顿了顿,看着她紧抿的嘴角,还是把话说了出口。 “小红,文翔哥已经把你们六年前的事情告诉了我。” “他说在你去他家之前,就给家里发过电报了。” 谢小红的手指猛地攥紧,抬眼时眼底满是红丝,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电报?我没见过……他母亲说,他根本没提过我。” “还说……她还说……” 后面的话谢小红哽咽住了。 其实她不说出来,苏曼卿也猜到了郑母会说什么了。 “他母亲瞒了他,也瞒了你。” 苏曼卿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文翔说那封电报里写了,你是他这辈子非娶不可的人,让他父母一定要好好待你。” “他本来已经批了假要赶回去接你,是临时来了紧急任务才耽搁了。” “等他赶回家看到你不在的时候,再跑去你家时,只看到你被别人接走的场面。” 谢小红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但要强的她还是把眼泪咽了回去。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他骗了我。”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他母亲……把他和别人的结婚证摔在了我的脸上。” 这话刚说完,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砸在茶水缸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苏曼卿猛地站起身,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眼底满是震惊。 “什么?结婚证?” “他居然跟别人领了证?” “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敢隐瞒不报,简直罪不可恕。” “走,咱们去当面问个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不用问,苏曼卿也能猜到,这里面肯定是郑文翔他母亲搞的鬼。 但她说不管用,这种事情必须由当事人来解释才行。 可当事人之一的谢小红好像对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没有兴趣了。 “算了吧。” “就算问明白了又能怎样?”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单单是一张结婚证那么简单。” 见她不去,苏曼卿就又坐了回来,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问题很多。” “尤其是他的父母,是最大的难题。” “不过你放心,文翔哥已经保证过了,只要你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处理掉所有的难题,不再让他们给你增添任何的困扰。” “还有小涛,文翔哥说了,你要是不放心小涛的话,他可以一辈子不要自己的孩子,全心全意地养育小涛。” “一辈子不要自己的孩子……” 谢小红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水缸子的边缘。 就在谢小红内心纠结的时候,住院部走廊里传来顾云骋压低的声音。 “你慢点,伤口还没长好呢!” 谢小红和苏曼卿同时抬头。 就看见郑文翔披着件薄外套,在顾云骋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冷汗,目光却直直地落在谢小红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忐忑。 “小红。” 郑文翔挣脱开顾云骋的手,一步步朝她走来。 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 “小红,对不起,我从前对你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 “我原以为咱们再无可能了,但今天顾云骋的一番话把我给骂醒了。” “他说得对,做错了就要去补偿,而不是干巴巴地说一句‘对不起’,然后就消失不见。” 慌乱的谢小红猛地站起身,想要躲开,却被郑文翔伸手拉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受伤后的虚弱,却抓得异常坚定。 “小红,求求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吧!” “六年前是我懦弱天真,伤害到了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谢小红眼眶又红了,她想抽回手,却被郑文翔抓得更紧。 “小红,我知道你有顾虑,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今天所说的一切。” “我父母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你和小涛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谢小红低着头,内心在天人交战。 这时苏曼卿凑了过来,对她低语道。 “小红,能为你守六年不结婚的男人,我还真没见过。” “你就答应他吧!” 郑文翔见谢小红还在犹豫,他当即又退了一步。 “小红,你不答应我也没关系。” “求你不要再排斥我了,给我一个接近你的机会好吗?” “你看我表现,如果你满意,再嫁给我,如果不满意,我一定彻底消失,不再纠缠。” 见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小红这才微微点头。 “好吧,先看你表现再说吧。” 一听她同意了,郑文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忙表态。 “小红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一旁的苏曼卿见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立即开口说道。 “你们先聊,我要去产检了。” 说着,轻轻推了一把旁边的顾云骋。 男人马上反应了过来,搀扶着苏曼卿就往二楼走,临走前对谢小红说道。 “谢同志,麻烦你把他送回病房。” “一定要小心搀扶,不然刀口容易崩开。” 说完,夫妻二人快速离开了现场。 只留下一脸尴尬的谢小红,还有忍不住往上扬嘴角的郑文翔…… 苏曼卿在去二楼产检路上,就听身旁的男人突然问了一句。 “其实郑文翔守六年没什么稀奇的,你没见过吗?” 一听这话,苏曼卿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心中顿时了然。 这个男人真是随时随地的在争风吃醋…… 第199章 卿卿谢谢你,给了我两个惊喜 产检室里,医生拿着听诊器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时不时换一下位置,做着胎心检查。 躺在下面的苏曼卿见医生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疙瘩,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是不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太好?” 问出这话时,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医生看到她脸上的慌乱,笑着摘下听诊器。 “不用害怕,孩子挺好的。” “只不过我听到了两个胎心。” 此话一出,苏曼卿愣怔住了。 紧接着鼻子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看到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医生也吓了一跳。 “好好的你哭什么?” 被她这样一问,苏曼卿哭得更大声了,连等在门外的顾云骋都惊动了。 男人立即冲了进来,当看到躺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己的苏曼卿,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他大步跨到床前,紧紧握住苏曼卿微凉的双手,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卿卿,怎么了?” “是不是孩子出问题了?” “不要怕,有我在,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苏曼卿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云骋,咱们的孩子……” “孩子怎么了?” 顾云骋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满脸泪痕的苏曼卿。 因为他怕自己一慌,苏曼卿就更崩溃了。 知道她现在的情况问不出什么来,顾云骋刚想问医生究竟是怎么回事,苏曼卿就扑到他的怀里,哭着说道。 “医生说咱们的孩子长了两颗心脏,这可怎么办呀?” “什么?两颗心?” 男人猛地拔高了音量,求救般地看向一旁负责检查的医生。 而站在一旁的医生听到这话也愣住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的她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这位同志你误会了,不是孩子长了两颗心脏,是怀了双胞胎,所以能听到两个胎心。” 顾云骋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哭花了脸的女人,喉结狠狠滚动了下。 他抬手抚开苏曼卿额前的碎发,声音是难掩的颤抖。 “卿卿,你听到了吗?是双胞胎,我们有两个宝宝了。” 苏曼卿哭声一顿,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医生,见对方笑着点头,才慢慢反应过来。 刚才满心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取代。 她揪着顾云骋的衬衫,肩膀还在轻轻耸动,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真、真的是两个?” “千真万确。” 医生递过纸巾,笑着说道。 “孕早期双胞胎不太明显,现在马上四个月了,两个胎心听得很清楚,‘蹦蹦蹦’跳得可有劲儿了,母子都很健康。” 听到这话,苏曼卿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地对医生说道。 “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 医生温和地说道。 “没事的,怀孕期间情绪敏感很正常。” “也怪我没有把话说清楚。” 顾云骋小心翼翼地把苏曼卿扶起来。 而后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卿卿谢谢你,给了我两个惊喜。” 苏曼卿嗔怪地推了他一把。 “别闹。” 肚子里是双胞胎,医生对苏曼卿的检查就更加仔细了。 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大人和孩子一切都好。 不过顾云骋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他又跟医生咨询了一大堆问题,无论是饮食还是日常活动需要注意的地方,他都一一记在了本子上。 等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往楼下走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苏曼卿,紧皱着眉头盯着她的肚子。 苏曼卿劝慰道。 “医生不是已经说没事了吗?你不用这么紧张。” “不然把我弄得都害怕了。” 一听她也害怕,顾云骋忙说道。 “卿卿你别害怕,我不紧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说着,还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苏曼卿看到他这副模样,直接被逗笑了。 两人来到一楼大厅,见这个男人搀扶着自己还要往外走,苏曼卿忍不住地朝他肩膀拍了一下。 “顾团长,你是不是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顾云骋蹙眉反问道:“什么事情?” 苏曼卿也不说话,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 顾云骋边思索边喃喃自语道。 “该做的检查都做了,钙片也拿了,注意事项也记好了,还能有什么忘记了呢?”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给忘了呢?” 男人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写满了懊恼。 苏曼卿以为他终于想起郑文翔和谢小红的事情了。 刚要开口说话,没想到却听到这个男人说道。 “我应该留医生个电话,这样有什么事省得来回跑了。” “毕竟人家可是军区医院的妇科主任,比咱们大院卫生所的大夫靠谱多了。” 说着,就要上楼去找人家留电话号码。 苏曼卿急忙拦住了他。 “你快回来。” “我说的是这件事吗?” 顾云骋这下更懵了。 “除了这件事还能有什么事?” 苏曼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咱俩现在为什么会在医院。” 顾云骋:“当然是做检查了。” 见他真的把郑文翔和谢小红给忘得死死的,苏曼卿也就不再拐弯抹角,拉着他就往住院部走。 刚开始顾云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郑文翔,他才算彻底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把他们俩真的给忘了。” 苏曼卿没有理他,而是走到病床前,对正在往外倒小米粥的谢小红问道。 “文翔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刚才来过,说他已经排气了,可以先吃点流食,然后慢慢恢复正常饮食。” 不知是房间里的暖气太热了,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谢小红的两颊通红,说起话来声如蚊呐,连头都不敢抬。 苏曼卿察觉出她的异样,凑到近前意有所指地问道。 “你这脸怎么了?” “这么红,不会是发烧呢吧?” 说着便装模作样地去试探对方的额头。 心虚的谢小红忙往后撤了一步,慌乱中一手遮挡额头,一手捂住微微泛红的双唇…… 第200章 有你在,我很安心 为了不让苏曼卿再追问下去,谢小红忙转移话题。 “我什么事,还是先说说你吧。” “检查得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站在一旁的顾云骋正愁没机会炫耀双胞胎的机会。 谢小红的这句问话,正中了他的下怀。 所以还没等苏曼卿开口,这个男人就抢先说道。 “做了个全面检查,两个孩子都挺好的。” “两个孩子?” 谢小红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身旁的苏曼卿。 苏曼卿哪里猜不出那个男人的小心思,给谢小红递了一个眼神,让她直接去问那个男人。 谢小红疑惑地对顾云骋问道。 “顾团长,你刚才说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只见顾云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站在苏曼卿的身后。 刻意挺直了原本就挺拔的腰板,声音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家卿卿怀的是双胞胎。” “刚才医生用听诊器听了,两个小家伙的心跳都稳得很,有力气着呢!” 说罢,他还小心翼翼地扶上苏曼卿的腰。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眼神却又忍不住飘向病床上的郑文翔。 得意的神情仿佛在说,老子厉害吧! 郑文翔看着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就把头转向了另一侧,懒得搭理他。 而病床前的谢小红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伸手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呼喊出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的老天爷!双胞胎啊!” “曼卿,你也太有福气了!” “顾团长,你这是要儿女双全的节奏啊!” 苏曼卿被谢小红夸张的模样逗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刚查出来没多久,这人就跟捡了宝似的,这一路回来嘴就没合上过。” 顾云骋也不恼,反而笑着反驳。 “这可是我们家的大喜事,我高兴怎么了?” “会不会儿女双全我无所谓,只要卿卿和孩子们都健康平安就好。” 怕这个男人在这个话题上说起来没完没了,苏曼卿拽了拽谢小红的手,轻声说道。 “我打算回去了,下午还要工作,你要不要一起。” 一听要回去,谢小红忙点头,刚要说“好”。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病床上的男人突然“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 本想引起谢小红的注意,结果还没等到她开口,顾云骋就凑过去问道。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感染,要不我给你去喊大夫吧。” 说完这话他就要转身去喊医生。 郑文翔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随后,用眼神朝谢小红方向瞟了两下。 顾云骋顿时就明白过来。 他立即紧皱眉头,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 “你现在的身体根本离不开人,可我要回团里安排工作,根本没办法照顾你。” “这可怎么办呀?” 苏曼卿哪里看不出他们两个大男人那点小心思。 于是故意拆台似的说道。 “那简单,让警卫员小张过来帮忙照顾两天就好了。” 这下不等顾云骋开口,郑文翔就先急了。 “不行,顾团长根本离不开小张。” 怕苏曼卿再提其他人,郑文翔直接堵住了她下面的话。 “团里的工作太多,又都是一个萝卜一坑,根本没有闲人。” 顾云骋在一旁配合道。 “对,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家属来照顾,就像上次我受伤的时候。” “可是文翔的家属离得太远,一时半会儿过不了。” “这可怎么办?” 苏曼卿见话都说到这里了,便转头对谢小红低声问道。 “小红你怎么看。” 谢小红:“我放心不下小涛。” 话落,苏曼卿立即对面前的两个男人严肃的说道。 “我劝你们不要太得寸进尺。” “小红现在跟郑文翔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要是留在这里照顾,会惹来闲话的。” “这让他们孤儿寡母以后更难自处。” “既然喜欢她,就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这番话让郑文翔醍醐灌顶,他怕谢小红因此再远离自己,急忙道歉。 “小红对不起,是我又自私了,没有考虑那么周全。” “你先回去吧,我这里你不用担心。” 谢小红微微颔首,随后对苏曼卿轻声道了句谢。 一旁的顾云骋见自己老婆发威了,也不敢再说话了。 只是离开前,对郑文翔小声说了一句。 “让小张先照顾你一天,明天我再安排人过来。” 回去路上,坐在后座的苏曼卿和谢小红不停地咬耳朵。 正在开车的顾云骋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又不敢问。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替郑文翔这小子祈祷。 等把谢小红送回家,顾云骋才敢开口问道。 “卿卿,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苏曼卿嗤笑道。 “放心吧,没说郑文翔的坏话。” “我只不过是在提醒小红,毕竟过了六年,一定要好好考验一下郑文翔,不要轻易下决定。” 一听这话,顾云骋不解的问道。 “你到底是哪头的?” 上午还拼命撮合两个人,怎么转眼的工夫就变了。 苏曼卿认真地解释道。 “我撮合他们,是不想让小红错过一个好男人。” “哪怕只有一成的几率会幸福,也要试一试。” “我提醒小红要保持理性,多考验一下郑文翔,是怕小红再次过得不幸福。” “这事我既然掺和进来了,就要负责到底。” “以后小红如果不幸福,我可是要担一半责任的。” 一听这话,顾云骋笑道。 “没想到你这媒婆当的还挺有责任心。” 话落,苏曼卿轻抚小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说道。 “我不仅当媒婆有责任心,当妈妈更有。” “我的两个小宝贝,你们要在妈妈的肚子里乖乖长大哦。” “因为妈妈真的好爱你们,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 顾云骋从后视镜里看着苏曼卿温柔的模样,心里也满是暖暖的柔情。 “卿卿,我会一直陪着你和孩子们,咱们一家四口肯定会幸福的。” 苏曼卿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爱意,“有你在,我很安心。” 第201章 我的囡囡怎么能承受得住两个孩子的分量 苏曼卿和顾云骋刚进门,听到动静的顾怡就迎了出来。 “产检怎么样?” “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 顾怡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目光先是落在苏曼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又飞快扫过她的脸色,确认没有丝毫苍白才稍稍放心。 顾云骋扶着苏曼卿的胳膊往客厅走,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医生说俩孩子都好着呢,心跳稳得很。” “俩孩子?” 顾怡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比谢小红当时还圆。 “云骋,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俩孩子?” 苏曼卿拉着自己母亲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温声细语地解释道。 “妈,是双胞胎,今天产检刚查出来的。” 顾怡这才如梦初醒,一把抓住苏曼卿的手。 指尖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又怕力气大了碰着她,赶紧松了松力道,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 “哎哟我的老天爷!双胞胎啊!” “我的囡囡这么瘦弱的身子怎么能承受得住两个孩子的分量?” 说着说着,眼泪就涌了上来。 她温柔地轻抚苏曼卿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之色。 她当年生育苏曼卿时吃过的苦头还历历在目。 妊娠反应吐到胃里空空,后期水肿得连鞋子都穿不上,临盆时又熬了十几个小时才生下孩子。 前段时间顾怡还在庆幸女儿没有妊娠反应,是个有福的。 可万万没想到,比妊娠反应更凶险的是一次怀两个。 她现在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头发紧。 顾云骋见状赶紧递上纸巾,在顾怡身边坐下温声安慰。 “妈,您别担心,医生说了卿卿的身体很健康,目前各项指标都正常。” “只要按时去做检查,就不会有问题。” 苏曼卿也笑着拍了拍母亲的手,掌心的温度让顾怡的情绪稍稍平复。 “妈,军区医院的妇产科洪主任可是全国都有名的妇科圣手。” “而且她还是全国少数能熟练掌握剖腹产手术的医生。” “有她给你女儿保驾护航,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顾云骋也忙在一旁补充道。 “妈,这段时间我会向上面申请,尽量避免外出任务,这样每天都能在家陪卿卿,照顾她了。” 顾怡吸了吸鼻子,嗔怪地看了顾云骋一眼。 “这还差不多,要是让我囡囡受一点委屈,我可饶不了你。” 话虽严厉,语气里却已带了几分笑意。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外面还冻着一条鲫鱼,我马上拿进来解冻。” “下午给你熬个鱼汤,孕妇喝了最养胎。” “对了云骋,快给你爸爸单位打电话,让他中午回来吃饭,说有大事要宣布。” 苏曼卿觉得自己妈妈太过兴师动众,刚想开口阻拦,却被顾云骋按住肩膀,朝她使了个眼色,随后低声说道。 “让妈忙吧,她这是高兴的。” 有事做也能缓解一下对苏曼卿生育的焦虑。 接到电话的苏文汉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着急忙慌地往后跑。 推开家门,顾怡就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就直摆手。 “先去洗手!别凑过来沾一身油烟,等会儿再跟你说正事。” 苏文汉依言洗了手,刚在沙发上坐定,就瞥见苏曼卿小腹上搭着的薄毯,眼神瞬间变了,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卿卿,是不是产检有什么情况?” 顾云骋端着杯温水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苏曼卿也忍不住笑,拉过父亲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爸,您要当外公了,而且是两个外孙的外公。” “两个?” 苏文汉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瞪得溜圆,和刚才顾怡的反应如出一辙。 他反复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女婿,喉结动了动才找回声音。 “你是说……双胞胎?” “可不是嘛!” 顾怡端着一碟切好的苹果出来,得意地瞥了丈夫一眼。 “刚才我跟你说有大事,就是这个!咱们家一下要添两个小家伙了!” 说着,她把苹果往苏曼卿面前推了推。 “快吃点,补充点维生素,我特意挑的最甜的。” 苏文汉这才缓过神来,激动地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又怕动静太大影响女儿,赶紧放轻脚步。 他走到苏曼卿身边,眼神里满是疼惜和欢喜。 “辛苦我闺女了,怀两个地多累啊。” “你想吃什么跟爸爸说,就是龙肝凤髓,爸爸也想办法给你弄来。” 苏曼卿听到这话,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爸,那东西你就算真弄来,我也不敢吃。” 顾怡瞥了自己丈夫一眼,对女儿说道。 “囡囡别理他,你爸爸是高兴糊涂了。” “对了,你现在怀着双胞胎,还是别去工作了,太辛苦了。” 此话一出,苏文汉急忙表示赞同。 “反正家里也不缺你那三瓜两枣的,还是早点回来在家安心养胎吧。” 这话苏文汉说得还是很有底气的。 他虽然现在还没翻案,但是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向组织提交思想报告外,其他与常人并没什么区别。 再加上他的技术能力过硬,现在每个月工资加各种补贴都快赶上顾云骋这个团长了。 苏曼卿握着苹果的手顿了顿,眉头轻轻蹙起。 虽然家里现在不差钱,但是她也不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更何况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份播音工作了。 这件事他们之前就提起过,但被自己给严词拒绝了。 现在又旧事重提,苏曼卿决定再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 于是她放下手里的苹果,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挣得虽然少,但那每个月二三十块钱不仅仅是我的工资,更是我的劳动价值。” “我现在是怀孕了,但我还是那个我,为什么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放弃工作呢?” “我知道你们心疼我,怕我太劳累。” “可现在月份还小,离生产还有半年的时间,在家里待久了会被憋疯的。” “等我肚子大到走不动的时候,我再请假休息,好不好?” 苏文汉还想再说什么,但被顾云骋给抢先了。 “卿卿,只要你开心,做什么我都支持。” 这话一说完,苏曼卿莞尔一笑,温柔的说道。 “云骋,还是你最懂我。” 而一旁的顾怡跟苏文汉则是不屑地瞟了眼顾云骋,心中暗骂了一句,叛徒! 第202章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郑文翔如此神魂颠倒 自从谢小红同意不再拒绝后,郑文翔的心恨不得立即飞回来。 可医生摁着不让出院,心急如焚的他只能每天趁林岚他们上班不在家的时间,借用医院的电话偷偷给谢小红打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郑文翔没想到却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出车祸住院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看着唐婉婉把一兜苹果还有两瓶黄桃罐头放到床头柜上,郑文翔语气冷淡梳理地说道。 “谢谢你迟来的关心。” “我已经好了,一会儿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见他对自己的态度冷漠,唐婉婉误以为他是怪自己来晚了,急忙解释道。 “我前几天回了趟家,昨天才回来。” “这不一听说你住院了,就赶紧跑过来看你。” “我承认我对你关心少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便挨着郑文翔坐在了床边。 郑文翔被她这一举动吓得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 腹部的伤口因为动作过猛牵扯着疼。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还是刻意和唐婉婉拉开了两步距离。 “唐同志,你别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更多的却是坚定。 “男女有别,如果被别人看到了不合适。” 唐婉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郑文翔会说得这么直接。 “郑参谋长,我只是关心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她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抱怨。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刚才扯到伤口了?” “我去帮你叫医生。” “不用!” 郑文翔急忙拦住她,眉头拧得更紧。 “我没事,不用麻烦唐同志了。” “我要去办理出院手续了,你请自便。” 说完,郑文翔便开始收拾东西。 可能是刚才扯到伤口的缘故,郑文翔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利落。 唐婉婉见状,立马上前伸手帮忙。 “这些我帮你做吧,你去休息。” 郑文翔像触电般往后躲,连带着床头柜上的搪瓷缸都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必了,唐同志,我的东西自己能收拾。” 唐婉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看着郑文翔紧蹙的眉头和发白的脸色,心里的委屈混着不服气涌了上来,语气也带了些撒娇似的抱怨。 “郑参谋长,我只是想帮你,你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郑文翔这才意识到,唐婉婉好像对自己有些不单纯。 不管是不是自己多想,他都觉得事情还是早点说清楚的好。 免得到时候造成误会,又让小红多心。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东西,郑重其事地说道。 “唐同志,你可能有所不知,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你这样的举动,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到时候对你的名声有所影响,就不好了。” 这话像盆冰水浇在唐婉婉头上,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可随即又涨得通红。 外面不都是传郑文翔喜欢自己吗? 怎么现在又变了? 不甘心的唐婉婉想搞清楚到底是哪位女同志能优秀到让郑文翔对自己这么出色的女同志都能做到不屑一顾。 于是她直接开口问道。 “郑参谋长,我能问一下是究竟是哪位女同志如此优秀呢?” 郑文翔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与不易察觉的羞涩,轻轻摇了摇头。 “唐同志,抱歉,她还未明确接受我的心意,这种时候提及她的名字,对她并不尊重,所以不便告知。”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补充。 “但我心意已决,只会朝着她的方向努力,还望你以后能注意分寸,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郑文翔的话让唐婉婉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红潮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 未接受? 唐婉婉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不甘心的火苗在眼底跳跃。 连名字都不肯说,到底是真的未接受,还是借口? 可看着郑文翔坦荡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她又没法直接质疑。 只能强压下心头的躁动,语气带着几分僵硬的试探。 “未接受......那郑参谋长就这么确定自己的心意?” 郑文翔听到这个问题后,没有丝毫的犹豫,语气掷地有声。 “我确定。” “六年前我就认定了她,这些年从未变过。” “她经历过一些坎坷,性子难免谨慎,我愿意等,也愿意一点点让她相信我的真心。” 他说到“她”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连眉头都舒展了些。 完全没注意到唐婉婉骤然沉下去的脸色。 “所以唐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必为我费心,免得让她看见了误会,徒增困扰。” 郑文翔的拒绝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唐婉婉彻底没了脸面。 为什么自己心仪的男人,一个个全都不喜欢我。 那个顾云骋如此,这个郑文翔也这样。 为了挽回些颜面,唐婉婉强挤出一抹笑意,说道。 “郑参谋长误会了。” “我今天只是单纯地过来看望你,顺便告诉你一声,我的文章发表了。” 说着,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来两份报纸。 “一份是咱们内部报纸,一份是省报。” “报社的领导夸我这文章写得好,邀请我做他们报社的特约记者。” “所以,我今天其实是来特意感谢你的。” 郑文翔快速扫了一眼报纸上的内容。 基本还算实事求是,最后主题升华了一下。 本来平平无奇的文章,旁边配上了自己站在营区的照片,在整个报纸版面显得特别的扎眼。 如果没有这照片就好了。 不过已经发出来了,郑文翔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把报纸递还给了唐婉婉。 “是你写得好,不用感谢我。” 唐婉婉笑着将那两份报纸又塞回郑文翔的手里。 “我买了好几份,这两份就给你留作纪念了。” “你忙,我先回去了。” 说完,唐婉婉逃似地跑出了病房。 见她离开了,郑文翔也算是松了口气。 他把手续办完,团里负责接他的车正好也到了。 郑文翔并没有回部队,而是先去了部队大院。 怕给谢小红惹来麻烦,他让汽车在大院门口就停下了。 然后步行往里走。 此时,刚从宿舍出来的唐婉婉看到郑文翔满面春风地从自己身边走过。 便忍不住地跟了过去。 笑得那么灿烂,肯定是去见那个女人去了。 唐婉婉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郑文翔如此神魂颠倒! 第203章 这分明是把谢小红放在心尖上疼 郑文翔脚步轻快,腹部的伤口虽还有些牵扯痛,却被满心的欢喜冲淡了大半。 他熟门熟路地往家属区深处走,最后在一栋红砖楼前停住脚步。 唐婉婉赶紧躲到拐角的老槐树后,探出半颗脑袋张望。 心中不禁暗自疑惑起来。 这不是高首长家吗? 郑文翔一出院就来找高首长干什么?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院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唐婉婉眯起眼睛细看,那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 算不上惊艳,可眉眼间带着股沉静的秀气。 尤其是看到郑文翔时,眼底泛起的细碎笑意,像春日里融了冰的溪水,清透又温柔。 是谢小红! 唐婉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败在了一个离了婚带着孩子的小护士身上! 如果换成别的女人她也就认了,可对方却是谢小红。 这让她怎么认? 唐婉婉严重怀疑,这个郑文翔就是拿谢小红在羞辱自己。 她这边恨得咬牙跺脚,另一边郑文翔紧张得说话都颠三倒四了。 “这是我给你和点心买的孩子……” 话没说完,就把谢小红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文翔马上意识到自己口误了,忙纠正道。 “对不起,我说错了,是我给你和孩子买的点心。” “这次不太方便,等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和小涛去市里玩。” “喜欢什么,咱们多买点。” 谢小红接过他递过来的点心,轻声问道。 “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还好吗?” 郑文翔微微颔首。 “我身体素质好,医生说已经完全康复了。” “这次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真是抱歉。” 谢小红搞不懂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道歉了。 话还没说几句,左一声“对不起”,右一声“抱歉”。 真是让人有些不适应。 “外面太冷了,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见谢小红邀请自己进屋,郑文翔激动得差点把“好”字脱口而出。 但短暂的激动过后,还是理智地左右看了看。 虽然周围并没有什么人,但马上要到下班时间了。 如果被人看到会对小红的声誉有影响的。 于是他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违心地说道。 “我就不进去了。” “一会儿我要回宿舍收拾东西,还要到团部安排工作上的事情。” “那个……” 郑文翔低着头,有些害羞的说道。 “明天部队食堂应该有红烧肉,我给你和小涛送一份过来吧。” 谢小红歉意地笑了笑。 “明天我也要回去工作了,小涛去幼儿园,就不麻烦你了。” 闻言,郑文翔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担忧地问道。 “回去工作,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 “还有小涛,医生不是说让他多休息吗?” 谢小红指尖摩挲着点心纸包的褶皱,垂眸笑了笑。 “放心吧,我带他已经复查过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小涛那孩子精力旺,在幼儿园有老师看着,比在家闷着强。” 郑文翔这才稍稍放下心,随后又把话绕到红烧肉上面来了。 “要不这样,我中午打好了,晚上给你送过来。” 可能是怕谢小红再找理由拒绝,忙又补充道。 “晚饭后家属区人少,我绕着后墙根走,保证没人看见。” “你和小涛都需要好好补补身体。” “我知道高首长家生活水平好,但这是我的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绝。” 躲在槐树后的唐婉婉听到这些,气得牙根发痒。 她没想到对自己冷淡疏离的郑文翔,居然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如此的上心。 为她着想到如此地步,这分明是把谢小红放在心尖上疼! 谢小红见盛情难却,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郑文翔不敢待得太久,怕给谢小红招来闲话,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送走郑文翔后,谢小红提着点心也回了屋。 看两人都走了,唐婉婉这才从槐树后面走出来。 她死死盯着谢小红关闭的房门,咬牙切齿地朝一旁的大槐树踹了过去。 结果由于用力过猛,脚趾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疼得她呲牙咧嘴,差点眼泪都流出来了。 另一边,苏曼卿刚播报完中午的稿子,准备下班回家。 没想到却在大门口遇到了谢小红。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一听来找自己,苏曼卿立即好奇地问道。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小红点点头:“确实有事想麻烦你。” 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来二十块钱还有两张粮票。 苏曼卿见状,忙摆手拒绝。 “你这是干什么?” 谢小红见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你先别急着往外推,这钱不是给你的。” “我是想请你帮我感谢一下郑文翔。” “他救了我们母子俩,我一直还没有机会好好感谢他呢。” 这下苏曼卿更糊涂了。 “你想感谢他,直接找他就行了,干嘛还给我钱?” 谢小红讪讪笑道。 “你也清楚我们之间现在复杂的关系。” “如果我出面请客,他肯定会胡思乱想的。” “我只是想单纯的感谢他,不掺杂其他任何感情的。” 苏曼卿这下明白了。 她看着谢小红眼底的恳切,又瞥了眼那叠被攥得发皱的钱和粮票,心里暗叹这两人真是别扭。 郑文翔的心思昭然若揭,谢小红却还在刻意保持距离。 偏生这份感谢又看得极重,非要弄得明明白白才行。 “行,这忙我帮了。” 苏曼卿拍了拍谢小红的胳膊。 “不过这感谢宴当事人不出面,是不是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这样吧,你也不用为难。” “到时候你带着小涛来我家吃饭,在饭桌上感谢一下他就行。” “这饭钱,太多了,我不能收。” 二十块钱,都够一个家庭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你和郑文翔这才都算是死里逃生,这顿饭就算是我们帮你们庆祝劫后余生,去去晦气的。” 对于她不收钱这件事,谢小红肯定是不依的。 “请客的事情是我提出来的,哪能让你们破费。” “这钱你要是不收的话,这饭我也没脸去吃。” 见她如此固执,苏曼卿只好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吧,你给我十块钱,我保证把这顿感谢宴帮你准备得有鱼有肉,风光体面。” 闻言,谢小红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曼卿姐谢谢你!” 第204章 给这小子一个惊喜 苏曼卿回家后把谢小红要请客的事情跟自己母亲说了一下。 顾怡听了很是高兴。 “家里热闹点好,添添人气。” 平日里大家都去上班,家里只有顾怡一个人显得特别冷清。 刚开始她还去楼上找王秀琴聊聊天。 可时间一长,那些家长里短她也听烦了,懒得再去。 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听广播。 晚上一家人凑一起吃完饭,本想坐一起聊聊天,结果顾云骋忙着给苏曼卿又是泡脚又是洗脸。 最近还增加了什么胎教环节,两人躲在房间里讲故事。 根本没有时间搭理她这个老太婆。 至于苏文汉。 他倒是想跟自己聊,可是顾怡早已经跟他聊了半辈子了,哪还有那么多的话? 最后夫妻俩一人捧着一本书,看困了就睡。 现在一听家里要来客人,顾怡当然是欢迎的。 苏曼卿把谢小红给的钱和票交给了顾怡。 “妈,这是小红给的,这顿饭算是她请的,你辛苦一下。” 顾怡收起钱笑道。 “行,我辛苦是应该的。” “我这就去准备一下,看看家里缺什么东西,明天起早买回来。” “对了,小涛过不过来?” “我挺喜欢那个孩子的,乖巧懂事还有礼貌,小红教得很好。” 苏曼卿:“应该是过来的。” 一听孩子也会过来,顾怡更加开心了。 自从苏曼卿怀孕后,顾怡只要看到孩子就喜欢。 自己家的还没出生,她只能先借用别人家的过过外婆瘾了。 顾怡去厨房干活,苏曼卿则是给顾云骋打了个电话过去。 告诉他,为了庆祝郑文翔劫后余生,明天晚上请他过来吃饭。 由于上次的教训,苏曼卿现在不敢在电话里乱说了,生怕再被传出去,闹误会。 所以她也每天谢小红的事情。 接到命令的顾云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放下电话就去了参谋部,正好赶上郑文翔回来报到。 “你出院了,正好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 “明天晚上?” 郑文翔连连摆手。 “明天晚上我还有事呢。” 约好给谢小红送红烧肉,这事可不能耽误。 顾云骋一听他不愿意去,立即沉下脸来。 “我家卿卿现在怀着孕,还张罗着给你办什么劫后余生宴,帮你扫晦气。”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他知道郑文翔不是不懂事的人,只是这拒绝的态度也太干脆了些,难免让他觉得窝火。 自家媳妇好心好意,怎么就被这么轻易驳回了。 郑文翔见顾云骋动了真格,只好点头应下。 “我去还不行吗?” 顾云骋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别勉强。” “我们家人向来和善,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郑文翔看着顾云骋明显带着火气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勉强。” “能被你们家人邀请赴宴,还是特意帮我去晦气,是我莫大的荣幸。” “我怎么会勉强呢。” 看来明天的红烧肉只能提前送到卫生所了。 本来还想借此机会跟小红多说会话,看来只能再找机会了。 下班后顾云骋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探头一看,顾怡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苏曼卿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个苹果慢慢削着,时不时跟母亲说两句话。 “妈,卿卿,我回来了。” 顾云骋换了鞋走过去,先伸手摸了摸苏曼卿的肚子,又凑到灶台边看了看。 “这是在准备什么好东西呢?这么香。” “还能是什么,明天请客的菜呗。” 顾怡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锅里煎好的鱼盛了出来。 “怕明天忙不过来,我先把鸡和鱼,还有肉提前做出来,这些东西费火,明天直接热一下就行。” “到时候再多炒几个菜,咱们凑一起好好热闹热闹。” 苏曼卿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顾云骋一半,笑着说道。 “郑文翔那边搞定了?我还担心他不来呢。” “搞定了,不过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他好像明天还有什么事?” 闻言,苏曼卿心中了然。 “他现在除了小红,还能有什么事?” 随后,苏曼卿便把谢小红请客的事情跟顾云骋说了一遍。 男人一听这话,忙说道。 “那明天我要不要告诉郑文翔那小子谢小红也要来的事情。” 苏曼卿摆摆手:“不用,给这小子一个惊喜。” 见自己媳妇儿起了玩心,顾云骋笑道。 “就怕这个惊喜太大,再把他喜抽过去。” 第二天一早,顾怡早早地就提着菜篮子去了服务社。 由于冬天蔬菜就那几样,萝卜白菜加土豆,几乎家家户户都屯了半年的量,所以服务社的蔬菜很少。 但偶尔还是有些稀罕的蔬菜在卖,比如黄瓜豆角韭菜这一类的。 都是附近的农场搞什么实验暖棚种出来的。 个头小,口感一般,价格还贵。 平日里顾怡很少会买这些菜,今天为了大家尝个鲜,她一样买了一些回去。 除了蔬菜外,顾怡还买了些水果零食和罐头。 这些东西都是给小涛准备的。 另一边,休息了半个月的谢小红第一天上班,就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 早上她正在整理药品,就看到唐婉婉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唐医生,你这脚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谢小红忙上前搀扶,不想却被对方一把给推开了。 唐婉婉踉跄着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没事,就算有事,也不劳谢同志费心。” 谢小红脸上的关切僵了僵,缩回手垂在身侧,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唐医生说笑了,我只是看你走路不便,担心你伤得严重。” “担心我?” 唐婉婉嗤笑一声,故意挺了挺腰,露出腕上那块在当时极为稀罕的上海牌手表。 “有担心的我时间,谢同志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吧。” “别整天做些白日梦,把精力都浪费在一些不切实际的人和事情上面。” 第205章 假模假式真恶心人 这话里的敲打再明显不过。 周围几个护士听见动静,都悄悄抬眼打量,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碌。 谢小红不懂唐婉婉为何突然会对自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既然她不需要帮忙就算了。 谢小红转身继续整理药柜,指尖划过玻璃药瓶时,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带着怨气的目光,她只当没察觉。 自己从小到大什么样的脾气都见过,与其争执不如多做些正事。 唐婉婉见对方居然丝毫没有反应,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股刚酸涩的火气,混着脚趾传来的剧痛,堵在胸口烧得慌。 可她也清楚,这里是卫生所,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要是再追着不放,传出去倒是显得自己没事找茬了。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唐婉婉还是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由于脚趾疼得厉害,唐婉婉今天并不是来上班的,而是来请假的。 她找同一个办公室的张医生帮忙处理一下受伤的脚趾。 脱掉鞋袜后,红肿得像根灌了血的香肠似的脚趾,把张医生吓了一跳。 “怎么伤得这么厉害?”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指节轻轻碰了下红肿处的边缘。 这轻轻一碰就疼的唐婉婉哀嚎连连,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昨天进门时不小心踢到门槛上了。” 她想了半宿的借口,也不知道张医生有没有听进去。 张医生低着头捏着她的脚踝轻轻转动检查,片刻后才庆幸地说道。 “幸好没骨折,不然就麻烦了。” 说着,他从办公桌上拿起酒精和消毒棉布。 “这样,我给你敷点消肿的中药,再开点消炎药,你回宿舍养两天应该就好了。” 说完,张医生便对办公室外面高声喊道。 “谢护士,麻烦来敷药包扎。” “好的。” 听到谢小红清亮的回应,唐婉婉急忙拽住张医生的袖口,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偷听。 “你找她干什么?” 她眉头拧成疙瘩,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刚才我跟她说话,她那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好像我得罪了她似的。” “我可不敢劳驾她动手给我包扎。” 张医生被她拽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挣开手。 “你这姑娘,学问不小,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人家谢护士挺通情达理的,见人就笑,从没给任何人摆过脸色。” “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一会儿说清楚就好了。” “大家都在一起工作,咱们卫生所就是一个大家庭,一家人在一起可不能闹矛盾,影响团结。” 张医生知道唐婉婉是高干子弟,又是大学生,平时总有些恃才傲物。 这段时间又搞什么文章报道,搞得工作都没法安心了。 张医生也是借此机会敲打一下她。 听完这番话,唐婉婉觉得自己更委屈了。 明明是她谢小红不搭理人,怎么最后绕到自己影响团结上面来了? 就在唐婉婉越想越气的时候,谢小红已经端着治疗盘走了进来。 治疗盘放在桌角,目光掠过唐婉婉红肿的脚趾时没有丝毫波澜,只对张医生点了点头。 “张医生,材料都齐了,现在开始吗?” 唐婉婉没好气地把脚往回缩了缩,阴阳怪气地说道。 “谢护士这么忙,还要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啊。” 说这话时,唐婉婉的眼角瞟向谢小红,观察着她的反应。 谢小红没接话,只是拿起镊子夹起浸了药汁的纱布,动作轻柔地覆在红肿处。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碰到皮肤时却异常稳当,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可纱布却服帖地裹住了脚趾。 “药汁有点凉,忍一下,消肿效果更好。”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对普通病人说话。 让唐婉婉准备的一肚的刺人话,只能硬生生地咽回去。 她看着谢小红低垂着眼睫,面容温和,手上的动作轻柔,不由得心里开始琢磨。 难道郑文翔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她的吗? 自己如果变得温柔一些,是不是郑文翔也能喜欢自己? 就在唐婉婉胡思乱想的时候,谢小红轻声说了一句。 “好了。” 随后她放下手里的镊子,收拾好治疗盘,语气平淡地叮嘱了一句。 “记得按时过来换药。” 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等谢小红离开后,张医生把唐婉婉从治疗床上搀扶下来。 “我说什么来着,谢护士这人很好相处的。” “你们找个机会把误会说一下,就没事了。” 不知为什么,唐婉婉觉得这话怎么那么刺耳? 她好相处? 这意思就是我不好相处呗! 碍于张医生是自己的前辈,唐婉婉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拿着张医生开的方子去药房拿药,然后回宿舍。 离开前,她无意中瞟见正在给小朋友打针的谢小红,忍不住地停下了脚步。 四五岁的男孩子正是能折腾的时候,连亲妈都摁不住。 谢小红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水果糖递了过去。 “你要是勇敢不哭的话,阿姨就把这块糖送给你。” 一听有糖吃,小家伙儿立即擦了把泪水,把糖抢到自己手里。 就在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水果糖时,谢小红拿起针管,动作快准稳地刺入皮肤。 推药、拔针,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过两秒。 等孩子反应过来时,枕头已经拔出来了。 “你看,是不是不疼?” 谢小红笑着说道。 孩子含着糖,砸吧砸吧嘴,真的没哭,反而对着谢小红说了句。 “阿姨,糖好甜。” 一旁的孩子的母亲对谢小红连声感谢。 唐婉婉站在治疗室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地撇撇嘴,低声嘟囔道。 “假模假式真恶心人,背地里净干些勾引男人的事。” “呸!” 啐完之后,唐婉婉拿着药就回宿舍了。 下午谢小红刚忙完,就有人过来告诉她,外面有人找。 谢小红以为是苏曼卿过来找自己,急忙跑了出去。 结果到卫生所门口除了来往的路人,根本没有苏曼卿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旁的大树后面突然传出来两声狗叫…… 第206章 就像我爱你一样,这辈子都改不了 谢小红是最怕狗的,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心脏怦怦直跳,指尖都攥出了红痕。 她正慌着要找地方躲,就见郑文翔从大树后面探出头,朝她调皮地笑了笑。 “别怕,是我。”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对狗还是这么害怕。” 谢小红恼怒地白了他一眼:“有些东西是一辈子的,改不了。” 话音刚落,郑文翔立即接茬道。 “就像我爱你一样,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可即使如此,谢小红还是脸颊唰地红透,像被春日的暖阳晒过的桃花,连耳尖都泛着热意。 她慌忙别开脸,不敢去看郑文翔眼底那滚烫的光。 “你……你怎么来了?” 郑文翔将背在身后的饭盒拿了出来,递到谢小红面前。 “本想晚上来给你送,可是我今晚临时有事,只能提前给你送过来。” “你回去让赵姨热一下,味道还是很好的。” 听到这话,谢小红不禁皱起了眉。 今晚不是去曼卿姐家吃饭吗? 他难道不知道,所以另有安排? “你晚上要干什么去?” 郑文翔如实说道。 “晚上顾团长和曼卿邀请我去他们家吃饭。” 听到这里谢小红更糊涂了。 既然知道去吃饭,难道曼卿姐没有告诉他,自己也会去吗? 算了,既然曼卿姐没说,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所以谢小红也没有告诉郑文翔自己也会过去的事情。 “谢谢你的红烧肉,我要去忙了。” “再见。” 谢小红本想快点回去干活的。 可刚转身,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于是谢小红立即回头,对郑文翔严肃地问道。 “唐婉婉是不是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是郑文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可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 “小红你别误会,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刻意避开“喜欢”这个敏感词,只拣最实在的话说。 “之前她写报道找过我几次,我只当是工作往来。出” “院那天她来探望,我已经跟她把话说清楚了,我心里有人,让她以后注意分寸。” 可能是怕谢小红不信,他的语气明显变得急切起来。 “我怕你会多心,所以一直没敢跟你提。” “你别误会,我跟她从来都干干净净的。” 谢小红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继续问道。 “你跟她提我了?” 郑文翔急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我怕给你招惹麻烦,就没敢提你的名字,只说有喜欢的人。” 没提? 谢小红不明白了,既然郑文翔没提自己,那唐婉婉今天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郑文翔见谢小红也不说话,皱着眉像是在想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小红,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求求你不管别人跟你说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好不好?” “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他这副模样,谢小红打趣地问道。 “你在怕什么?” 郑文翔如实说道。 “我怕你会生气,又不理我了。” 谢小红叹了口气,淡淡一笑。 “不会的。” “我真的要去工作了,你回去吧。” 说完,便转身回了卫生所。 只留郑文翔站在原地。 男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也走进了卫生所。 “郑参谋长,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有点私事来找唐医生。” 一听这话,小护士忙说道。 “真是不巧,唐医生脚趾受伤了,请病假了。” 请病假? 她昨天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郑文翔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问道。 “那她今天来过吗?” 小护士点点头:“唐医生上午过来了,处理了一下受伤的脚趾,请了病假才离开。” 听到这话,郑文翔立即猜出她和谢小红上午肯定发生过什么。 于是对小护士接着问道。 “唐医生跟谢护士关系那么好,谢护士没帮忙把她送回去吗?” 此话一出,小护士反问道。 “她们关系好吗?” “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上午唐医生还对小红姐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小红姐没有搭理她。” 见到了重点,郑文翔立即追问道。 “唐医生说谢护士什么了?” 小护士搞不懂一个参谋长,怎么对女人之间的八卦如此感兴趣。 可她既然问了,小护士还是如实回答道。 “唐医生当时好像说什么,让谢护士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不要白日做梦什么的。” “反正那话任谁听了,都觉得挺别扭的。” 郑文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难怪小红突然问起唐婉婉的事,原来这女人竟然敢当众为难小红。 白日做梦? 这话明摆着是意有所指,把他和小红的关系当成了见不得光的妄想。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对小护士道了声谢,转身就出了卫生所。 他本想直接去找唐婉婉算账的。 可又怕将这件事闹大,让小红难自处。 思来想去,郑文翔觉得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快点让小红同意与自己在一起。 到时候自己光明正大地追求,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想到这些,郑文翔立即回到团部。 他打算找有经验的人请教一下。 “什么,向我请假娶老婆经验?” 顾云骋不可思议地看向郑文翔。 只见郑文翔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像你这种闷葫芦,居然能把曼卿从柳建成那种人手里抢过来,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你就传授我点经验吧!” 这下让顾云骋有些为难了。 关于这方面他还真没什么经验。 他但凡有点什么“过人之处”,上辈子也不会看着他的卿卿跟柳建成委屈了十年。 也不会自己最后窝囊到只能殉情。 见顾云骋不说,郑文翔的脸马上就耷拉了下来。 “顾云骋你还是不是兄弟?” “你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忍心看我孤家寡人,孤独终老吗?” 顾云骋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估计郑文翔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于是为了图清净,顾云骋决定随便说点什么。 第207章 想帮她找回曾经的快乐 在郑文翔期待的眼神中,顾云骋只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 “对她好。” 话落,郑文翔不敢置信的问道。 “完啦?” 顾云骋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玩命对她好!” 这话说完,只见郑文翔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紧接着便是无奈的叹息。 “我也知道要对她好,可是她的回应总是不冷不热,再也没有以前那份炙热了。” 六年前的谢小红,是攥着一把糖就能笑出梨涡的姑娘。 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脸上,从不掩饰,也不会虚与委蛇,整个人是那样的鲜活。 而她的爱炙热的像灶膛里的火,将沉寂了二十年的郑文翔都燃烧了起来。 可现在的谢小红,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 曾经清亮的眼睛里蒙了层雾,再难看到当初的光。 面对郑文翔递过来的礼物,她只会淡淡说一句“谢谢”。 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抱着礼物蹦蹦跳跳。 郑文翔知道她这些年肯定过得很艰辛,他无法替她受过去的苦,但想帮她找回曾经的快乐。 顾云骋看着他这份失落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 “以前的谢小红只是一个小姑娘,单纯到你是她全部的世界。” “可现在的谢小红不仅再是她自己了,她的世界还有小涛,她还是一个母亲。” 顾云骋的这番话让郑文翔茅塞顿开。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对小涛好,小红是不是就会高兴,就会接受我?” 顾云骋见终于开窍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马上就要当父亲了,特别能理解谢小红对小涛的感情,尤其是他们母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 “既然你决定要娶她,就要知道你娶的可不是只有一个谢小红,还有她的儿子。” 顾云骋的这番话为迷茫中的郑文翔指明了方向。 他猛地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说道。 “从今天起,我就是小涛的亲爹了。” “我要对他像亲生孩子一样好,不对,是比亲生的孩子还要千百倍的好!” 说完,对顾云骋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傍晚一下班,郑文翔就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 他跑去大院的服务社,买了一个孩子们都喜欢的皮球,还有一个刚到货的万花筒。 除此之外,他又将服务社里的各式点心糖果一样要了半斤。 看的一旁的售货员笑着打趣道。 “郑参谋长,你这是从参谋部调到幼儿园了吗?” 郑文翔被打趣得耳根微红,却没像往常那样摆手反驳,反而笑着又抓了一大把水果硬糖放在水平称上。 那是谢小红六年前最爱揣在兜里的口味。 付了钱他便拎着鼓鼓囊囊的网兜往家属院跑。 家属院的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他敲响了林岚家的房门。 来开门的赵姨看到郑文翔提着东西站在门口,当即面带浅笑的说道。 “这位同志真是不巧,高首长临时有个会,还没回来呢。” 见自己被当成上门送礼的了,郑文翔忙解释道。 “赵姨好,我不是来找高首长的。” “我是来找谢小红和孩子的。” 一听到谢小红,赵姨才想起眼前这个小伙子自己之前见过。 “你就是上次帮卿丫头给小红送行李的那位同志吧?” 郑文翔连连点头。 “对,就是我。” “赵姨,麻烦你把小红和孩子叫出来,我有东西要给他们。” 话落,赵姨笑着说道。 “这位同志,小红和孩子今天出去了,不在家。” “出去了?” 天色已晚,郑文翔实在想不通这么晚了,小红会带孩子去哪儿? “赵姨,他们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赵姨:“小红是去卿丫头家了。” 怕郑文翔不知道“卿丫头”是谁,赵姨又解释道。 “就是顾云骋顾团长家。” “今天去他们家吃饭了。” 闻言,郑文翔拎着网兜的手猛地一紧。 去顾云骋家吃饭? 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们两口子居然不告诉自己,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吗? 郑文翔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一想到晚上能见到小红,还能和她一起吃饭,郑文翔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谢谢赵姨。” 他攥着网兜的手指微微用力,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我先回去了,打扰你了。” 郑文翔脚步飞快,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还未走到顾云骋家门口,远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混合着煤球燃烧的烟火气,暖融融地飘在冬夜。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军装的领口,又掂了掂手里的网兜,才轻轻推开了院门。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里面的欢声笑语清晰地传了出来。 “小涛真乖,吃个苹果,可甜了。”是顾怡温和的声音。 “谢谢顾奶奶!” 小涛的声音奶声奶气,带着满足的咀嚼声。 “奶奶切的苹果就是甜。” 谢小红无奈又宠溺的声音响起。 “你这孩子,真是吃人嘴软。” “本来就好吃嘛!” 小涛嘟囔着,又听见苏曼卿笑着说道。 “小红你别管他,咱们过来说说话。” “对了,郑文翔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不来了吧?” 话音落下,郑文翔敲了敲窗户,隔着一层玻璃笑着说道。 “你们两口子把人质都骗来了,我敢不来吗?” 窗内的笑声戛然而止,下一秒,苏曼卿就笑着拉开了门。 看见郑文翔拎着鼓鼓囊囊的网兜站在门口,打趣道。 “说曹操曹操到,我们正念叨你呢,快进来!” 郑文翔跨步进门,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的饭菜。 顾云骋正在桌边摆放碗筷。 顾怡抱着小涛和苏文汉坐在沙发上吃苹果。 谢小红则刚要起身去盛饭,看见他进来,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喜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来了。” 声音平淡,好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相熟的人打招呼。 郑文翔轻轻地应了一声,刚想找什么话题多跟谢小红说两句的时候。 坐在沙发上的小涛突然喊了一声。 “郑叔叔好!” 第208章 郑叔叔做你爸爸好不好 屋里众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郑文翔和谢小红的身上,所以当小涛喊出这一嗓子的时候,众人全都被吓了一大跳。 郑文翔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顾怡怀里的孩子,声音难得温柔地应了一声“好”。 而后举起手里的网兜晃了晃,说道。 “小涛,郑叔叔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玩具,快过来拿。” 一听说有礼物,小家伙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不过他还是先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妈妈。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声地盯着谢小红,好像在问,这礼物可以收吗? 谢小红对上儿子期待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叔叔送的,要说谢谢。” 得到许可的小涛立刻从顾怡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郑文翔面前,仰着小脸脆生生地说道。 “谢谢郑叔叔!” 他的小手攥着衣角,眼神却黏在网兜上,好奇里面藏着什么好玩的。 郑文翔的心都要被萌化了,连忙蹲下身,将网兜放在地上打开。 皮球率先滚了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小涛惊呼一声就要去追。 结果被郑文翔轻轻按住肩膀。 “别急,还有好东西呢。” 说着,他掏出万花筒,对着灯光转了转,里面瞬间映出五彩斑斓的图案。 “你看这个,能变好多花样。” 小涛的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万花筒,凑到眼前仔细看着,嘴里不停发出“哇”的惊叹声。 看到满满一网兜的吃食和玩具,谢小红走到近前,对郑文翔轻声说道。 “怎么买这么多?让你破费了。” “只要孩子喜欢,花再多都不算破费。” 郑文翔看着小涛拿着万花筒,跑到顾怡和苏文汉的身边,请他们一起看,在他们身上撒娇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暖意。 苏曼卿见顾云骋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连忙招呼众人上桌吃饭。 郑文翔很有眼力见地帮谢小红拉开椅子。 又给小涛找了个矮凳放在旁边,还特意把盘子里的鱼头夹到小涛碗里,细心地剔去鱼刺。 “慢慢吃,小心卡着。” 谢小红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神动了动,轻声道。 “不用这么麻烦,他自己会吃。” 话虽如此,却没阻止他的动作。 小涛把鱼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谢谢郑叔叔!” 见这个孩子跟自己有几分亲近了,郑文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顾怡坐在他们对面,举着一双筷子半天没动。 苏文汉见状,碰了碰她的手肘,提醒了一句。 “不吃饭发什么愣?” 反应过来的顾怡,凑到苏文汉耳边低语道。 “你有没有发现,小涛和文翔长得很像。” 顾怡的声音不大,却让饭桌上的所有人瞬间哑然。 苏曼卿,顾云骋以及苏文汉,纷纷将目光落在了郑文翔和小涛的脸上。 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小涛嚼鱼肉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圆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所以地问道。 “妈妈,他们怎么都不说话啦?” 谢小红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慌乱地避开众人的目光,伸手摸了摸小涛的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没什么,大家就是突然想起点事。快吃你的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旁的郑文翔因为顾怡的这句话愣怔了一瞬。 他顺着众人的视线,低头看向扒拉着碗里鱼肉的小涛。 那眉眼间的弧度,尤其是笑起来时右边脸颊上浅浅的梨涡,确实和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挺像的。 就在谢小红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时候,郑文翔突然笑道。 “顾阿姨,你的眼光真毒辣,小涛真的和我小时候蛮像的。” “这说明什么?” 此时的谢小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仅仅一个呼吸的间隙,谢小红的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个与郑家争夺孩子的场景了。 她双手紧握,正要开口否认的时候,就听郑文翔说道。 “这说明我和小涛有缘。” “天生就是一家人。” 说着,便把还在吃饭的孩子抱进了自己怀里,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小涛,郑叔叔做你爸爸好不好?” 原以为小家伙儿会很痛快地就应下。 可万万没想到,小涛果断地摇头拒绝了。 “不好,我才不要爸爸呢。” 此话一出,不仅饭桌前苏曼卿等人惊呆了,连谢小红都愣怔住了。 她总怕小涛会因为没有爸爸而感到失落自卑,所以一直都在加倍爱他,希望能弥补缺掉的那份爱。 结果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对“爸爸”这个名词如此的无感。 郑文翔好奇地问道。 “小涛为什么不想要爸爸?” 这个问题也是谢小红想知道的。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小家伙儿不急不忙地说道。 “因为爸爸打妈妈,爸爸坏。” 小家伙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饭桌上轰然炸开。 郑文翔抱着小涛的手臂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小红,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敢深究的慌乱。 而谢小红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筷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噩梦如洪水般冲出了记忆的闸门。 原以为那时候的小涛没有记忆,没想到还是伤害到了他幼小的心灵。 苏曼卿忙给自己母亲递了个眼神。 顾怡心领神会,赶紧把小涛从郑文翔怀里接过来,抱着他往厨房走。 “小涛乖,奶奶带你去看看有没有刚蒸好的红薯,可甜了。” 小涛还没明白自己说的话引发了多大的波澜,趴在顾怡怀里还不忘回头喊。 “妈妈,等下我要分红薯给你吃!” 厨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孩子的声音,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郑文翔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他看着谢小红苍白的脸和紧咬的下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小红,他说的……是真的?” 第209章 小红,嫁给我吧 谢小红像是被这声质问烫到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强装镇定。 “孩子说的话你也信?” 她的声音带着刚从颤抖中平复的微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 “那时候他还小,夫妻间吵架拌嘴推搡了两下,小孩子不懂事,就以为是在打架了。” 她不敢看郑文翔的眼睛,慌忙拿起桌上的汤勺,给郑文翔盛了满满一碗排骨汤。 又给自己也舀了一碗,双手捧着碗站起身。 “不说这个了,郑文翔同志,上次我和小涛煤气中毒,要是没有你及时发现送我们去医院,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我不会喝酒,只能以汤代酒,敬你一杯!” 说完,她仰头就喝了大半碗汤,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的慌乱。 放下碗后,她强挤出笑容,拿起筷子给众人布菜。 “曼卿姐、叔叔阿姨,你们快吃,不然一会儿饭菜就凉了。” 郑文翔看着她刻意回避的眼神,还有端碗时微微颤抖的手,心里的疑虑像潮水般翻涌。 他不是没察觉出破绽,孩子的话往往最是直白,哪会平白无故说“爸爸打妈妈”。 可他瞥了眼桌上僵坐着的苏家人,又想到自己今天是来做客的,若是追根究底,只会让场面彻底失控,搅了所有人的兴致。 最终,他把谢小红给他盛的排骨汤一饮而尽。 而后说出的声音尽量放得平和。 “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为了缓和饭桌上紧绷的气氛,苏曼卿玩笑似的说道。 “有句老话叫什么来着,救命之恩,应该怎么报来着?” “借此机会成为一家人,哪里还用谢来谢去!” 这话刚说完,谢小红马上害羞地低下了头,嗔怪地低语了一声。 “别胡说。” 而一旁的郑文翔则语气认真的说道。 “我没觉得曼卿在胡说。” “小红,这里也没外人,你也懂我的心意。” “我不知道你原来经历过什么,但你的未来我想参与。” 郑文翔说着,缓缓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小红。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满是藏了许久的郑重与温柔。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心中积蓄已久的思念化成了一句质朴却滚烫的承诺。 “小红,嫁给我吧,往后我护着你和小涛,再也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本想循序渐进的郑文翔在听到小红被前夫家暴后,他再也没办法忍下去了,恨不得马上将谢小红拥进怀里,小心呵护疼爱。 而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谢小红僵在了原地。 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方才压下去的慌乱再次涌上来。 只是这一次,慌乱里还掺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悸动。 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砰砰”地响个不停。 郑文翔见她愣住,心里难免有些忐忑,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放得更柔。 “小红,我知道这很突然,没关系,我已经等了六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小红就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眶再次泛红。 不过这一次,眼里没有了委屈,满是湿润的暖意。 她看着郑文翔眼底的紧张,想起那些和他阳光灿烂的日子。 积压在心底的防备与不安悄然崩塌。 她咬了咬下唇,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好啊!” 饭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苏曼卿更是拍着手笑道。 “没想到这顿饭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郑文翔愣了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快步上前。 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谢小红微凉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让谢小红忍不住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要抽回的意思。 六年了,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 与郑文翔重逢后,她更是在痛苦中挣扎纠结。 就在刚才,郑文翔告白的那一刻,她决定重新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小涛一个完整的家。 再勇敢一次吧!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顾怡抱着小涛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怎么大家都这么高兴?” “发生什么事了?” 小涛趴在顾怡怀里,目光先落在了自己妈妈身上。 当看到谢小红红着眼眶却笑着,手还被郑文翔紧紧握着时,小家伙瞬间清醒了大半,蹬着小腿要下来。 顾怡顺势把他放到地上,小涛撒腿就往桌边走。 停在谢小红和郑文翔中间,仰着小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眉头皱了皱。 “妈妈,你哭了?是不是郑叔叔欺负你了?” “郑叔叔坏!” 说着,就挥舞着小拳头要往郑文翔的怀里砸。 郑文翔见状笑着将他抱了起来。 一旁的谢小红擦掉眼角的余泪,握着小涛的手温柔的说道。 “妈妈没哭,是高兴的。” 郑文翔的视线与小涛平视,说话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哄孩子,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涛,叔叔没有欺负妈妈。” “叔叔刚才跟你妈妈说,想以后都陪着你和妈妈,保护你们,让妈妈嫁给叔叔好不好?” 小涛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谢小红,又看看郑文翔。 随后对把视线又转向了谢小红,轻声问道。 “妈妈,你开心吗?” 谢小红点点头:“妈妈开心啊!” 小涛虽然只有五岁,但还是能看出自己妈妈并没有说假话。 因为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既然妈妈开心,小涛也开心。” 而后突然抓住郑文翔的另一只手,用力点了点头。 “郑叔叔,我同意你当我的爸爸!” 孩子的话再次引起饭桌上的一片欢呼声。 顾云骋见苏曼卿在偷偷抹泪,凑到近前低声询问道。 “这么高兴的事,你哭什么?” 苏曼卿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道。 “我哭小红苦尽甘来,也哭小涛这孩子的懂事贴心。” 顾云骋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覆上苏曼卿微微隆起的小腹,打趣道。 “别人的事情把你哭得稀里哗啦的。” “再这么哭下去,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说不定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还没出生就对我这个当爹的有意见。” “到时候你负责解释啊!” 闻言,苏曼卿被他逗得笑出了眼泪。 “好,今晚我就跟他们两个解释。” 第210章 等我回来,咱们就结婚 夜色渐浓,饭桌上的欢声笑语渐渐收束在离别的叮嘱里。 走出院门,雪花悠悠荡荡地飘落下来。 路灯的光晕将雪花染成了暖黄色,落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下雪啦!妈妈,是雪!” 小涛瞬间挣脱了谢小红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跳着冲进雪地里。 他仰着小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接雪花,看着雪花在掌心融化,发出咯咯的笑声。 谢小红怕他摔着,刚要迈脚去追,手腕就被轻轻拉住了。 郑文翔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我去看着他,你慢慢走,小心别摔倒。” 不等谢小红回应,男人就快步朝不远处的孩子走去。 小涛正弯腰团着雪球,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郑文翔,眼睛一亮,举着手里不成形的雪球就喊。 “郑叔叔,你看!” 郑文翔笑着凑过去,刚想说“慢点跑”。 结果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子。 谢小红吓得心脏一紧,刚要喊出声,就看见小涛愣了两秒,随即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笑个不停,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郑叔叔!你好笨呀,像只大笨熊!” 郑文翔揉了揉膝盖,非但不恼,反而起了玩心。 他迅速抓起一把雪,团成一个小小的雪球。 趁着小涛笑得直不起腰的功夫,轻轻朝他背上砸了过去。 雪球落在棉袄上,瞬间散成了雪屑。 “呀!郑叔叔你偷袭我!” 小涛立刻反击,抓起地上的雪就往郑文翔身上扔。 只是他人小力气也小,雪球扔出去没多远就掉在了地上。 郑文翔故意放慢动作,假装被他砸中,夸张地往后一仰。 “哎呀,小涛好厉害,叔叔认输啦!” 小家伙儿被男人拙劣的演技骗到了,他疑惑地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 “我好像没砸中呀?” 说着话,他走到近前想把郑文翔从雪地里拉起来。 结果小手刚伸出来,就被躺在地上的郑文翔给拽倒了。 反应过来的小涛,立即气恼地骑在郑文翔的身上,边往他身上砸雪,边叫嚷道。 “郑叔叔,你这个大骗子。” “妈妈说过,骗人不是好孩子……” 谢小红站在原地,看着雪地里滚成一团的两人,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郑文翔把小涛夹在腋下,像抱着炮弹似的往前冲。 小家伙儿一路兴奋地尖叫,直到跑到一堆积雪前面,郑文翔直接把他扔了上去。 小涛从雪堆里爬出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刺激游戏。 谢小红走过来,刚想提醒他们小心些,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雪球迎面就砸了过来。 她拍掉脸上的雪,抬头一看,郑文翔正举着一个刚团好的雪球,朝她扬了扬下巴,眼里满是笑意。 “小红,快来一起玩啊!” 小涛也跟着附和。 “妈妈快来!咱们一起来打雪仗!” 看着他们开心,谢小红也没扫兴。 她抓起路边的积雪,随便团了两下,就朝郑文翔砸了过去。 “小涛,帮妈妈做掩护。” 小家伙儿不懂什么叫“掩护”,但他还是听话地抓起雪球朝郑文翔砸了过去。 男人见状,故作生气地说道。 “你们二打一是不是,看我以一敌十。 雪越下越大,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路灯下,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整条街都在回荡他们一家三口爽朗的笑声。 直到小涛彻底累瘫,他们才算“停战”,往家走去。 郑文翔一手扶着趴在自己后背昏昏欲睡的小家伙儿,一手悄悄牵起谢小红的手。 这一次谢小红没有拒绝。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明白彼此的情意。 来到林岚家门口,谢小红把快睡着的小涛从郑文翔的身上小心抱下来。 “天黑路滑,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郑文翔不舍地握住她的手,沉吟片刻后才说道。 “我明天要出差一天,你在家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等我回来,咱们就结婚。” 郑文翔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 这一次他要自己做主。 至于家里,如果不同意就直接断了吧! 谢小红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害羞地涨红了脸,随后微微颔首。 “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郑文翔:“我知道了。” “你快进去吧,别把孩子冻到。” 谢小红抱着小涛进了家门。 郑文翔站在路灯下,抬头望着谢小红房间的窗户。 直到橘黄色的灯光熄灭,他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顾云骋刚上门,就收到了郑文翔的假条。 “怎么这么突然?” “你干什么去?” 郑文翔提着一个军绿色的行李包,神色冷冷的说道。 “办点私事。” “给我一天时间,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工作的。”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去,但顾云骋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你请假可以,但你要时刻谨记自己是军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犯浑,知道吗?” 郑文翔丢下一句“知道了”,然后提着行李包就上了吉普车。 另一边,刚上班的谢小红就碰到了一位“故人”。 “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位唐婉婉医生?” 女人的声音温婉清冷,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正在低头整理护理记录的谢小红,听到声音,随口答道。 “不好意思,唐医生请病假了。” “请问你找她……” 谢小红抬起头,看清面前这个人的容貌后,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就停住了。 而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同样也愣怔住了。 片刻过后,对方微蹙眉头,不敢相信地反问道。 “谢小红?” “你怎么在这里?” 谢小红紧握手里的钢笔,抿紧双唇,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低低地唤了一声。 “薛阿姨好!” 薛佩清在她脸上扫过,唇角淡淡勾起,轻蔑地说了一句。 “不想笑就别笑了,难看死了。” 第211章 给六年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得谢小红耳膜发疼。 身边来往的路人脚步匆匆,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雪气,瞬间将谢小红拽回了六年前那个同样飘着雪的冬日。 那时舅舅要拿她换高额彩礼,她联系郑文翔,这个男人说要娶她。 但由于部队临时有任务走不开,只能让她先一个人去西城见父母。 就这样,谢小红揣着满心的忐忑与期待,攥着郑文翔留下的地址,坐了整整八个小时的火车来到西城。 青灰色的院墙在寒风中透着冷硬,她站在那扇朱红色的院门前,一遍遍地叩响门环,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北风和院墙上簌簌掉落的雪粒。 雪粒子落满了肩头,融化的雪水顺着衣领钻进脖子里,冻得她牙齿不停打颤。 就在太阳西斜,她几乎要冻僵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薛佩清穿着考究的驼色大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你是哪位?” “站在我家门前干什么?” 她冻得嘴唇发紫,声音都在发抖。 “阿……姨好,我……我叫谢小红,是文翔的朋友。” 闻言,薛佩清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家文翔从没提过你这么个人,你该不会是哪里来的骗子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她从头凉到脚。 不会吧? 郑文翔在信里说得清清楚楚,说他会给家里发去电报,将他们的事情说清楚。 让她不要再在家里住了,免得被舅舅逼婚。 先去西城的家里等自己,等自己完成任务就马上回去。 信里的郑文翔说得信誓旦旦,可是他母亲怎么会说他没提过呢?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谢小红马上解释道。 “阿姨,文翔说他给家里发了电报,说了我和他的事情,难道这电报没收到吗?” 此话一出,薛佩清勾了勾唇,优雅的笑容里盛满了嘲讽。 “我们家就有电话,发什么电报?” “小骗子,下次行骗前记得先调查一下对方家的情况,免得闹笑话。” “我没有骗你!” 谢小红急得眼眶发红,冻得僵硬的手在口袋里胡乱摸索,想把郑文翔写的信掏出来作证。 可不知是在外面冻得太久,还是急火攻心,谢小红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立即捂着嘴冲到了墙角干呕起来。 薛佩清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最终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方才高傲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你怀孕了?” 谢小红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月事确实已经耽误了一周的时间还没来。 她也担心是怀孕了,所以一直不敢去医院检查。 正愁不知该怎么跟郑文翔说的时候,舅舅突然逼婚。 郑文翔答应娶她,谢小红就想等见到他,再把自己可能怀孕的事情亲口告诉他。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被薛佩清给当面戳破了。 薛佩清见她沉默,当即发出尖厉的呵斥。 “我们郑家是清白人家,你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肚子里揣着野种就想赖上来?” “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是的薛阿姨,这真的是文翔的孩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她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可薛佩清根本不听,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奖状似的东西,“啪”地摔在她脸上。 东西落在雪地里,上面“结婚证”三个大字格外地刺眼。 谢小红颤抖着捡起来查看,新郎那一栏赫然写着“郑文翔”三个字。 新娘的名字,却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陌生名字。 而上面的登记日期居然是半个月前。 那时候他与自己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怎么会这样? 就在谢小红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薛佩清厉声说道。 “看见没?文翔已经领证结婚了,你再纠缠不休,我就去举报你搞破鞋,有伤风化,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薛佩清的话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碎了谢小红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西城的。 只记得那天的雪下得特别大,把她的脚印都埋得严严实实。 她在雪地里走了很久,直到再也走不动,才蹲在路边号啕大哭。 “小红姐?小红姐你没事吧?” 旁边护士台的小周见她脸色惨白,连忙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谢小红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眼泪不知何时滑落了下来。 再看眼前的薛佩清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哑着嗓子对小周问道。 “刚才那个女人呢?” 小周接过她手里的护理记录边低头查看边说道。 “她打听了一下唐医生的住所,然后就走了。” 谢小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不知道薛佩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道她跟唐婉婉之间有什么渊源。 但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六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任人欺凌的小姑娘了。 既然决定了再勇敢一次,就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无论发生什么,她这次都要等郑文翔回来,兑现那句“等我回来就结婚”的承诺。 这也是她给六年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单人宿舍内,唐婉婉正靠坐在床头欣赏刊登自己文章的报纸。 与其说是陶醉在自己优美的文字中,不如说沉浸在了郑文翔丰神俊朗的照片中。 她实在搞不懂,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带着孩子的离婚女人?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谢小红? 就在唐婉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宿舍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请问唐医生是住这里吗?” “对,你哪位?” “我姓薛,是郑文翔参谋长的母亲,特意从西城赶来拜访你的。” 唐婉婉心头一震,手里的报纸“啪嗒”掉在腿上。 她连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 “薛阿姨您好,快请进!” 第212章 绝不能让谢小红和那个孩子成为绊脚石 唐婉婉快速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妇人。 虽然穿着简单朴素,但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的贵气藏都藏不住。 唐婉婉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感觉郑文翔身上有股不同于常人的气质。 现在终于明白了。 在她打量薛佩清的时候,薛佩清同样也在审视她。 年轻漂亮有气质,最重要的是眉眼间那股傲气,跟谢小红那种小市民家养出来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薛佩清迈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这间十平米的宿舍。 亮色的窗帘,崭新的书桌,窗台上的水仙,以及放在书桌上那支只能从京城友谊商店才能买到的派克钢笔。 这一切让薛佩清无声地勾了勾唇,眸底闪现满意的神色。 “阿姨,宿舍条件简陋,你将就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唐婉婉双手捧着搪瓷缸子,小心地送到了薛佩清的面前。 薛佩清接过搪瓷缸,指尖轻轻摩挲着缸沿的白瓷。 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 “唐婉婉是吧?” “我能称呼你婉婉吗?” 闻言,唐婉婉立即笑逐颜开地应道。 “当然可以!” “薛阿姨,我虽然第一次见你,可总觉特别亲切,像我妈妈一样。” 薛佩清听到这话,也很开心。 “我女儿嫁人离得远,一年都见不到一两次。”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远嫁的女儿,也觉得特别亲切。”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别人经常说的缘分?” 唐婉婉疯狂地点头赞同。 “薛阿姨,咱们就是有缘分。” “你快坐。” 两人坐定后,薛佩清才进入正题。 “婉婉,阿姨之所以会突然冒昧地造访,完全是因为在报纸上看到了你写的文章。” “文笔优美,条理清晰,我看完后特别的感动。” “我家文翔能遇到你这么一位优秀的记者,真是他的福分。” “我本想给你写封表扬信寄到报社的,结果到了报社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你是一位军区大院的医生,写文章只是你的兴趣爱好。”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大为震动,所以特意坐火车跑一趟,就想认识一下如此优秀的当代女性。” “如今一见面,果然名不虚传,是位才貌双全的优秀女同志。” 薛佩清根本没说她看到文章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记者会不会缠上自己儿子? 于是她这才跑去报社打听。 后来听说文章的作者是一名大院卫生所的医生,薛佩清便让自己女婿查了一下她的背景。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差点没把薛佩清给吓死。 首长的小女儿,哥哥姐姐不是在部队,就是在地方政府。 这是薛佩清从不敢想的儿媳家世。 为了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才千里迢迢坐火车过来,打算见一见这个唐婉婉。 只要她不是天生残疾,不会影响下一代。 薛佩清就一定要让郑文翔娶她的。 结果没想到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熟人居然是谢小红。 这让她内心一惊,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那个傻儿子有没有遇到谢小红? 如果遇到了,他们会不会还再续前缘? 不过这一切担忧在见到唐婉婉后,全都烟消云散了。 六年前,她有办法将他们拆散,六年后就有办法让郑文翔娶了唐婉婉。 事关家族未来的大事,什么小红小绿,胆敢拦路,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而坐在薛佩清面前的唐婉婉,根本不知道这位面容和善的长辈心里的盘算。 这番赞美让她脑子晕乎乎的,根本找不到东南西北。 薛佩清将唐婉婉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放下搪瓷缸子,状似不经意地捻了捻衣角。 “说起来,我这次来除了见你,也是想看看文翔在这边的情况。” “这孩子打小就执拗,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家里人总替他的终身大事操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唐婉婉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愈发温和。 “我看你和文翔年纪相仿,工作的地方离得又不远,想必平时接触不少吧?” “你觉得我们家文翔这孩子,为人怎么样?” 唐婉婉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的笑意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薛佩清这话问得太过直白,让她既羞涩又紧张,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斟酌了片刻才轻声道。 “郑参谋长他……很优秀。能力强,对下属也体恤,是很多女同志心中的榜样。” “哦?只是榜样吗?” 薛佩清挑眉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看你写他的文章时,字里行间都透着欣赏,可不是对普通榜样的那种感觉。” 被戳破心思的唐婉婉脸颊瞬间涨红,索性破罐子破摔般坦诚道。 “薛阿姨,不瞒您说,我确实喜欢郑参谋长。可他……他心里没有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落下去,眼底泛起一丝委屈。 “他心里装着别人,就是我们卫生所的那个护士谢小红,一个离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 “孩子?” 薛佩清端着搪瓷缸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温度仿佛瞬间被抽走。 她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指甲暗暗掐进掌心。 六年前谢小红怀的那个孩子,竟然真的生下来了? 文翔要是知道自己有个亲生骨肉,以他的性子,恐怕拼了命也要跟谢小红复合。 但这点慌乱不过转瞬即逝,薛佩清很快恢复了镇定。 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唐婉婉的手背安抚道。 “婉婉,你别急着灰心。” “文翔这孩子我最了解,他就是心肠太软,见不得别人可怜。” “谢小红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他难免会生出同情心,把这当成了喜欢。” 她端起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地分析。 “阿姨是过来人,最懂感情和婚姻了。” “他对谢小红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等冷静下来,他自然会看清谁跟他最般配。” “毕竟他跟那个谢小红无论是家世还是成长背景都有着天壤之别,根本不可能会走到最后。” “你多些耐心再等一等,给文翔多一点时间。” “男人嘛,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等他长大也许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这番话让唐婉婉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之前只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才比不过谢小红,可经薛佩清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郑文翔被同情心蒙蔽了。 是啊,郑文翔那么优秀,怎么会真的甘心娶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 她攥紧拳头,眼里重新燃起斗志:“薛阿姨,您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薛佩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绝不能让谢小红和那个孩子成为郑家路上的绊脚石! 第213章 你承认孩子是郑文翔的了 刚给患者打完针的谢小红,一走出诊疗室就看到薛佩清身体笔直地站在不远处。 以为她没找到唐婉婉的住处又回来打听,谢小红不想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刚要转身就走,没想到却被薛佩清给叫住了。 “谢小红,方便聊聊吗?” 薛佩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往的路人好奇地侧目,谢小红能感觉到那些探究的目光落在背上,烧得她皮肤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转过身。 “薛阿姨你要是想打听唐医生的事情,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你可以问问别人。”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脸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笑容。 薛佩清微微勾唇,轻声说道。 “我这一次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如果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我也不会介意在这里跟你谈。” 薛佩清的目光虽然含笑,但却笑里藏刀。 谢小红虽然跟她接触不多,但能明显感觉出来,这是一个专攻别人弱点,往人心上扎刀子的厉害角色。 谢小红勾了勾唇,声音平淡的说道。 “去外面的院子吧。” 说完,便朝外面走去,薛佩清缓步跟在她的身后。 昨夜的风雪把卫生所的小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洁白。 微风吹过,枝桠上的雪粒扑到人脸上,寒冷刺骨。 谢小红找了个背风的廊下站定。 她转身时,正好看见薛佩清小心翼翼地踩着积雪走来。 身为南方人的薛佩清显然不太习惯这样的环境。 走到廊下时,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裤脚沾着的雪屑,目光却已经在谢小红脸上打了个转。 “这院子倒是清净,就是冷了点。” 薛佩清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目光却扫过谢小红冻得发红的耳尖。 “你当护士几年了?” 谢小红低声回了一句。 “刚过了实习期。” 话落,薛佩清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讥诮。 “你确实挺厉害,短短几年的时间,一个离过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居然能自学考上护理专业,成为一名护士。” “不得不让我佩服。” 听到她提到“孩子”两个字,谢小红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薛佩清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笑意,语气却愈发轻描淡写。 “怎么?我说错了?六年前你揣着肚子找上门,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想必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 谢小红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悄握紧,声音依旧低沉平淡。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就不劳您费心了。” “过得好?” 薛佩清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在卫生所当一个小护士,领着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带着个孩子寄居在别人家,这也叫过得好?”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谢小红,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你和文翔并不般配。” “他是部队的参谋长,前途无量,从小又是在大家族培养起来的。” “你们无论是学识眼界,还是人脉关系,都有着天壤之别。” “等时间一久,你们之间的矛盾便会显现出来。” “就算你拿孩子强行将他绑在身边,你们也不会长久的。” “与其互相折磨消耗,还不如选择一个与自己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见谢小红不开口,以为她是在犹豫。 薛佩清便自作聪明地开出了补偿的条件。 “如果你能够识时务离开文翔,我会给你一笔钱,当作孩子的抚养费用。” “这样你就不用再为养孩子而奔波了。” 这话刚说完,谢小红突然抬起头看向她,眼底是不明深意的笑。 这个眼神让一向自认为能够洞察人心的薛佩清不悦地蹙了蹙眉,暗自腹诽道。 小市民就是小市民,见钱眼开,这是要讨价还价呀! 这一幕真应该让文翔看一看。 让他知道自己喜欢多年的女人究竟是副怎样的嘴脸。 算了,只要她能识趣地离开,就算多出点钱也无所谓。 郑家的产业虽然跟苏家一样全都上交了,但郑家由于女婿的关系,非但没有被清算,每个人还得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再加上之前的一些存款,拿出千八百块的倒不在话下。 就在薛佩清准备看谢小红市侩的跟自己讨价还价时,没想到对方的一句话,让她彻底慌乱起来。 “你既然愿意给抚养费,那就说明你承认孩子是郑文翔的了!” 薛佩清的脸“唰”地一下褪尽血色,方才的镇定自若荡然无存。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踩在廊下结着薄冰的地面上,险些打滑摔倒。 慌乱中扶住墙面,说出的话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哦?” 谢小红往前逼近一步,原本平淡的眼神此刻锐利如刀。 “薛阿姨方才说,给我一笔钱当孩子的抚养费。” “不是郑文翔的孩子,您这位‘外人’凭什么给抚养费?” “总不会是善心泛滥,想帮我养孩子吧?” “也就是说,六年前你发现我怀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孩子是郑文翔的了。” “只不过你不敢承认而已,这才骂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 这话直接戳中了薛佩清的要害。 六年前,郑文翔正值升迁的关键时期,如果被人知道他在外乱搞男女关系,那前途肯定就毁了。 薛佩清牺牲了自己女儿的婚姻,为的不就是给自己儿子铺路吗? 她是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所以她才将谢小红羞辱走。 本以为谢小红会把这个孩子打掉,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生下来了。 如今她一时失神,竟被谢小红察觉出了端倪。 薛佩清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冷声说道。 “我不过是看孩子可怜,随口一说罢了!” “谢小红,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 “随口一说?” 谢小红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和嘲讽。 “六年前你骂‘野种’,六年后你又愿意给‘抚养费’,这前后矛盾的话,你自己相信吗?” 第214章 有事去找你儿子吧,别来打扰我了 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薛佩清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眼神阴鸷。 “谢小红,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就算孩子真是文翔的,你也别想踏进郑家大门一步!” “你和文翔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话如果对六年前的谢小红讲,她肯定会哭着鼻子跑掉。 可现在的谢小红,不仅长大了,还练就了一身坚不可摧的铠甲。 “我和文翔能不能在一起,不是你能做决定的。” “恋爱自由,婚姻自主,这是写进法律里的话,任何人不得干涉,干涉就是在违法。” 薛佩清被这话噎得胸口发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随便几句话就能吓跑的小市民,现在居然敢跟她叫板了! 还搬出“法律”来吓唬她! 真是没教养到不知天高地厚! 可谢小红的话让薛佩清又无法反驳。 如果放在几十年前,她有的是办法将这种女人打发掉,彻底在郑文翔的世界消失。 可现在世道变了,穷人翻了身,能和她平起平坐了。 薛佩清强压着怒火,说话的气势明显弱了不少。 “你既然这么爱文翔,总不忍心将他的前途给毁了吧?”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心里应该明白,只要文翔好,郑家好,你和孩子的后半辈子就有保障。” “可如果你抱着鱼死网破的心,到时候你不仅把文翔毁了,你儿子一辈子都要背上‘私生子’的骂名。” “孰轻孰重,不用我多言,你应该会分辨吧?” 听到薛佩清居然开始给自己分析利弊了,谢小红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薛阿姨,我理解你一个旧社会女性成为家族联姻牺牲品的悲哀。” “但你好像不能理解我从小接受的新思想,新教育。” “无论是爱情还是婚姻,都是不讲理的。它不是选择题,谁好选谁。” “郑文翔是你儿子,你如果能够左右他的选择,让他主动放弃,我绝不会纠缠。” “但如果他坚持和我在一起,我也绝不会放弃。” “有事去找你儿子吧,别来打扰我了。” 说完,谢小红便绕过薛佩清往外走。 不过走了几步后,她突然又停了下来,转头对愣怔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薛佩清郑重其事地说道。 “对了,薛阿姨,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告诉你。” “孩子不姓郑,他随我的姓,不管你们认不认,他都是我的孩子,与你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说完这话,谢小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僵在原地的薛佩清。 一向挂着温和得体笑容的脸上,此时终于绷不住,露出了狰狞的底色。 她咬着牙,朝着寒冷的空气低吼道。 “谢小红,你算什么东西?” 气急败坏的薛佩清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将心绪平稳下来。 离开卫生所后,她直奔部队找自己儿子。 “同志你好,我想找一下独立团的郑文翔郑参谋长,我是她的母亲。” 听到这话,警卫恭敬地行了个军礼,随后说道。 “伯母你好,郑参谋长今天不在,请假出门了。” “出门?” 薛佩清急忙问道。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警卫答道:“对不起,这些情况我并不清楚。” “你如果想了解的话,可以联系郑参谋长的领导。” 闻言,薛佩清忙温声细语地说道。 “那麻烦小同志跟他的领导联系一下,我这次过来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当警卫班的电话打到独立团的时候,政委正好不在,下连队了。 一听是郑文翔的母亲找来了,顾云骋对电话那端的战士说道。 “把家属请到会客室,我马上就过去。” 顾云骋赶到会客室时,就见薛佩清端着搪瓷缸子出神。 杯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白雾,却没见她喝一口。 听见脚步声,薛佩清猛地抬头。 看到身着军装的顾云骋,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下摆,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 “您就是顾团长吧?辛苦你跑一趟。” 顾云骋抬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在对面的木椅上落座,声音沉稳。 “薛阿姨不必客气。” “文翔他不在团里,我们理应招待。” 一听对方喊自己“薛阿姨”,薛佩清不禁问道。 “顾团长,咱们认识吗?” 还没做自我介绍,他怎么就知道自己姓薛呢? 只见顾云骋笑着说道。 “薛阿姨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在沪城的时候,我就住在你家隔壁。” 隔壁? 隔壁不是苏家吗? 可这个团长他姓顾呀? 顾? 薛佩清突然想起来,苏家曾经收养过一个男孩,让他随了主母顾怡的姓。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 顾云骋见薛佩清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好几种,就知道她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薛阿姨,你想的没错,我就是苏家那个不爱说话的大个子。” 薛佩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搪瓷缸的耳柄,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当年苏家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总是缩在顾怡身后,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连跟邻居打招呼都要犹豫半天,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挺拔威严的模样? 军装穿在他身上,肩章上的星徽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那是她费尽心力想让郑文翔更进一步才能触及的高度。 “真……真是女大十八变,不对,是男大十八变。” 薛佩清勉强牵起嘴角,语气里的局促藏都藏不住。 “当年看你还只是个半大孩子,没想到现在都成了团长,真是有出息。” 说到这里,薛佩清猛然想起前段时间跟顾怡的书信往来。 “你家太太……不对,是你顾阿姨,前段时间给我来信,说她家囡囡结婚了,嫁的是个青梅竹马。” “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顾云骋嘴角噙笑的点点头。 “薛阿姨,我和卿卿确实结婚了。” “你看文翔也不在,要不你先去我家休息,等他回来再做安排。” 闻言,震惊过后的薛佩清连连点头。 “给你们添麻烦了。” 另一边,郑文翔开着车直奔市里的纺织厂。 “请问,你们后勤处是不是有个叫吴满粮的人?” 第215章 谢小红是你前妻? 厂区的红砖烟囱冒着灰白的烟,混着雪雾在半空凝成一片朦胧。 门口的传达室大爷裹着军大衣,探出头打量着这辆军用吉普车,眼神里满是警惕。 “这位同志,你有介绍信吗?” 郑文翔推开车门,风雪立刻灌进衣领,他下意识拢了拢军装,语气平和地说道。 “没有。” “我是他家亲戚,从老家带了点土特产给他送过来。” 见郑文翔穿着一身军装,又开着吉普车,一看就是个当官的。 看门大爷不但不再追问介绍信的事情,连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老吴呀,他今天歇班,估计正躺在家里睡大觉呢。” 郑文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大爷,他家住哪儿呀?” 看到是烟卷,看门大爷的眼睛都亮了。 他连忙双手接了过来,用冻得发红的手指夹着,凑到鼻尖嗅了嗅,脸上堆起褶子笑。 “同志,你真是太客气了。” “老吴家就在厂区西头那排家属楼,三单元二楼东户,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很好找!” 说着就把烟卷别在耳朵上。 这么好的烟他可舍不得抽,多别在耳朵上两天,好跟别人显摆显摆。 郑文翔道了声谢,重新关上车门。 吉普车碾过积着薄雪的土路,发出“咯吱”的声响,沿着厂区围墙往西边开去。 家属楼是一栋栋并排的筒子楼,是用和烟囱一样的红砖砌的。 他停好车,双手插兜,踩着雪往单元楼走。 一层楼十几户人家,好一点的两间房,一般都是一家人挤在一间。 厨房搭在过道,厕所是公用的。 让原本还算宽敞的楼道变得拥挤杂乱。 现在是午饭时间,楼道里挤满了做饭的妇女,和到处乱跑的孩子。 突然一个身穿军装的陌生男人出现,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人们纷纷侧目,投来探究的目光。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询问。 郑文翔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楼道最里面一间。 房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股劣质烟草混着隔夜饭菜的酸腐味。 郑文翔抬手叩了叩门,里面半天没动静,只有沉重的呼噜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他推门进去,刺眼的阳光透过蒙着灰尘的窗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空气中的异味更浓了。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呼呼大睡。 身上盖着件油光锃亮的棉袄,裤脚还沾着泥点。 生活垃圾在床脚堆成了小堆,烟卷和烟丝撒落一地。 郑文翔来到近前,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这才与记忆中那个用自行车把谢小红娶走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郑文翔的脚步声将床上的人惊醒了。 吴满粮揉着眼睛坐起来,宿醉未醒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刚要破口大骂,结果看清来人穿着军装,语气才收敛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散漫。 “你谁啊?找错门了吧?” “吴满粮?” 郑文翔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墙上歪歪扭扭贴着的“劳动最光荣”的海报。 再落到吴满粮那副邋遢模样上,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风雪。 “谢小红是你前妻?” 听到“谢小红”三个字,吴满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即又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故意伸了个懒腰,露出腰间松垮的裤带。 “是又咋样?” “咋,想回来跟我复婚了?” “想复婚也行,让她爬回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说不定我还能考虑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 话没说完的吴满粮,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郑文翔的手劲极大,打得他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撞在床边的木凳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捂着脸抬头,眼里满是惊愕和怒火。 “你他妈的是谁呀?” “居然敢打我。” 说完,便无赖似的坐在地上,朝外面叫嚷道。 “快来人啊,救命啊,当兵的打人了……” “咣!” 他的话还没说完,郑文翔抬脚朝他的胸口就踹了过去。 厚重的皮靴,让吴满粮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墙角的柜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吴满粮双手捂着被踹的胸口,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不停的“哼哼”。 刚才吴满粮的喊声和撞击声引来了不少邻居。 就在众人探着脑袋想查看里面情况的时候,郑文翔两三步走过去,左手攥住门把手猛地一拧,黄铜挂锁“咔嗒”一声扣死,将邻居们好奇的眼神和议论声彻底隔绝在外。 转身时,他抬手扯掉军装外套的铜扣,利落地脱下那件笔挺的军装,随手门口的衣架上。 他缓步走到墙角,双手攥住袖口往上狠狠一卷,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吴满粮还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看见郑文翔这副架势,眼里终于浮起怯意,撑着地面想往床底缩。 “你、你别过来……我要去保卫科告你!” 郑文翔没说话,俯身一把揪住吴满粮油乎乎的衣领,像拎起一捆烂菜似的将人拽起来。 吴满粮双脚乱蹬,口臭混着酒气喷过来,郑文翔嫌恶地偏头,另一只手攥成拳,带着风砸在他另一侧没挨打的脸上。 又是一声脆响,吴满粮的嘴角立刻破了,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 “告我?” 郑文翔的声音裹着冰碴,拽着他往床沿撞去。 “你对谢小红做的那些事,告到天边也该打!” 床板被撞得“吱呀”惨叫,吴满粮疼得直抽气,嘴里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郑文翔松开衣领,反手又是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这一拳没敢用全力,却也让吴满粮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弓起身子,眼泪都疼出来了。 吴满粮瘫在床脚,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只会抱着头哼哼。 郑文翔站在原地喘着气,小臂上的青筋还没平复,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烟丝和垃圾,又落在吴满粮那怂包的脸上,眼神里的厌恶更浓了。 他抬脚踢了踢吴满粮的腿,声音依旧冰冷。 “给我坐起来,老实交代,小红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第216章 这让他如何去面对小红,面对孩子? 吴满粮缩了缩脖子,捂着肚子慢慢挪到墙根坐下,吐掉嘴里的血丝,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郑文翔。 “我……我能怎么对她?她自己性子犟,跟谁也过不到一块去……” “犟?” 郑文翔冷笑一声,弯腰抓起地上的一个空酒瓶子,“哐当”一声砸在吴满粮脚边。 玻璃碎片溅起,吓得吴满粮浑身一哆嗦。 “我问你,你是不是打过她?” 吴满粮脸色煞白,说话的声音不停地颤抖。 “我供她吃供她喝,对她那么好,打她几次怎么了?” “对她好?” 郑文翔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座冰山。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大着肚子给你洗衣做饭,还要被你打得遍体鳞伤。” “她生完孩子没两天就要因为你赌博输光了钱,而去厂里干活养家。” “一个不顺心,你就对他们母子拳打脚踢,甚至为了还赌债,要把自己孩子卖去乡下。” “要不是小红及时发现,把孩子抢了回来,也许他们母子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了。” “身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来之前,郑文翔特意跑了趟谢小红的舅舅家。 虽然谢小红离婚后跟他们彻底断了联系,但跟吴满粮婚姻存续期间,两家还是走动的。 他们对谢小红的婚姻生活是最了解的。 当听到谢小红的舅妈轻描淡写说出这些事情的时候,郑文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杀了吴满粮的心都有。 现在的他面对罪魁祸首,郑文翔没忍住抬脚又朝吴满粮的身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奄奄一息的吴满粮挣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委屈的说道。 “我打她?”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 郑文翔压着心中的怒火,咬着后槽牙说道。 “还敢狡辩?” “小红那么温柔善良的姑娘,能有什么错?” 闻言,吴满粮阴森森地笑出了声。 可这笑声刚起,就牵扯到胸口被踹的伤口,疼得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身体蜷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成狰狞的模样。 他捂着胸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梗着脖子,恶狠狠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郑文翔。 “温柔善良?” “你他妈根本不知道她谢小红是什么货色!” 他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沫,却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 “他妈的她就是一个破鞋。” “肚子里揣了野种,别人不要了,这才找得我接手。” “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狼崽子,别说卖了,就是我扔到尿盆里把他溺死,都合情合理。” 听到谢小红是未婚先孕,郑文翔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想起了自己喝醉的那晚,想起了曾经短暂的温存和信誓旦旦。 更想起前段时间饭桌上顾怡玩笑似的话。 对于小涛像自己这件事,郑文翔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多想。 没想到却一语成谶。 郑文翔不敢去想,小红这么多年的艰难困苦都是自己原因造成的。 这让他如何去面对小红,面对孩子? 小红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不敢面对现实的郑文翔猛地上前一步,揪住吴满粮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 “居然敢污蔑小红,我今天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吴满粮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却依旧阴森森地笑着,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污蔑?” “我用得着污蔑她吗?” “当年要不是我可怜她,愿意娶她进门替她遮羞,她早就被绑着去游街,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郑文翔的手指微微颤抖,揪着吴满粮衣领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你敢保证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吗?”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骗我,我就把你打成烂泥。” 吴满粮被他揪得喘不上气来,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可看到郑文翔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道这个男人也被谢小红给骗了。 如今知道谢小红是个“破鞋”,一时接受不了。 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别想好! 吴满粮猛地推开郑文翔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 “骗你?我有必要拿这种事骗你吗?” “实话告诉你吧,我之所以这么大岁数还是个光棍,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我不能人道。” “当年娶她,不过是想找个免费的保姆伺候我,顺便给我吴家留个脸面!” “至于那个孩子,我结婚之前觉得当成自己的养,总不至于让我们吴家绝后。” “可结婚后,看着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只要一想到里面是个野种,我就受不了。” “等那孩子出生后,尤其是冲我喊‘爹’的时候,我就更来气了,觉得连这个小鼻崽子都在笑话我。” “所以我才想把他卖了,甚至弄死。” “谢小红这个女人,就他妈的是个疯子。” “撞见我打那个野种,举起菜刀就朝我砍了过来,连砍了好几刀,差点把我的命都砍没了。” “现在身上还有好几处刀疤呢,娶这么个女人真他妈的晦气,呸!” 吴满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伸手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刀疤,像条扭曲的蜈蚣趴在枯瘦的皮肤上。 “看见没?这就是谢小红那疯女人干的!她为了个野种,连杀人都敢做!” 郑文翔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说话的语气更是平淡得如一潭死水。 “只有这一处刀疤吗?” 吴满粮满是怨气得说道:“当然不是,我这后背就两道,还有胳膊。” “对了,大腿这一处砍得最深,大夫说再晚送一会儿,我就流血流死了。” 看着吴满粮絮絮叨叨得骂着谢小红,郑文翔猛地举起了拳头,朝他面门砸了过去…… 第217章 他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啊~~” 狭窄昏暗的楼道里,传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但周围的街坊邻居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敲门查看的。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吴满粮实在是可恶。 不仅把老婆孩子打跑了,对街坊邻居更是占尽便宜,耍尽无赖。 对于这样一个无赖光棍,邻居惹不起只能躲得起了。 今天听到他被打,一个个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另一方面,那就是因为郑文翔一看也不是好惹的主。 尤其是他身上的那套军装,别到时候给自己惹身麻烦。 惨叫声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 最后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听不到,邻居们才看到那个男人从吴满粮的房间走出来。 胳膊上搭着军装外套,脸色阴沉得恨不得能挤出水来。 周身的气压低得谁也不敢靠近。 等郑文翔彻底开车离开后,邻居们这才一窝蜂似的凑到吴满粮家门前查看情况。 就见吴满粮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地蜷缩在一片狼藉中。 有那胆子大的凑到近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转身对后面的人小声说了一句。 “没事,还有气。” 说完,便在吴满粮的身上推了一把,问道。 “刚才那人是谁呀?” “你怎么得罪他了,这下手够狠的!” 吴满粮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嘴角的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滴,含糊不清地骂道。 “他娘的……这个人是那个贱人的姘头……哎呦……” 姘头? 贱人?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安静了半秒。 人们立即想到了那个看到人总爱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被吴满粮经常打得浑身是伤的谢小红。 她居然找了一个军人? 人群中有之前跟谢小红关系不错的,听到这个消息后暗暗的替她松了一口气。 这母子俩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如今男人是个当兵的,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些,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当然,有盼谢小红好的,自然也就有盼她过得不好的。 之前对谢小红动过心思,但一直没能抓到机会的几个人一听又有了她的消息,立即凑到前面假装关心地问道。 “老吴,你前妻现在在哪儿?” 吴满粮蜷缩着身子,肋骨处一动就疼得钻心,他咬着牙嘟囔道。 “我哪知道她住哪儿?” 一听不知道,那几人又问道。 “那这当兵的你总认识吧?” “姓什么叫什么,哪个部队的?” 只要找到刚才那个男人,谢小红应该也跑不了。 可吴满粮一听这话,憋屈的眼眶都红了。 “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更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从哪儿来的!” “啊?” 屋里的众人全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你不认识?” “那你们刚才在屋里干什么来着?” 吴满粮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呜呜囔囔地说道。 “他上来就打我,也没给我机会问他的情况。” 众人:…… 他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来到楼下的郑文翔,几乎是凭着本能拽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手指颤抖着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 吉普车像头失控的野兽,猛地蹿了出去,车轮碾过路边的积雪,溅起半人高的雪雾。 他没有看路,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风雪模糊的路面,脑子里全是吴满粮那些淬着毒的话,和谢小红这些年可能遭遇的苦难。 大着肚子被打骂、生完孩子就去做工、为了保护孩子举刀砍人……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甚至不敢细想,那个曾经在雪地里攥着地址满怀期待的姑娘,是怎么在一次次殴打和羞辱里,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能举刀护崽的“疯子”。 吉普车在城区的路上横冲直撞,路过的行人纷纷惊呼着躲闪,有人朝他喊着什么,他却像没听见一样,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朝着城外的方向冲去。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突然“哐当”一声顿挫,紧接着发动机便没了声响。 郑文翔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把车开到了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上,车轮陷进了积雪覆盖的泥坑,车头歪着指向一片光秃秃的农田。 他推开车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了军装,冻得他打了个寒战。 可他却像没感觉到冷一样,对车子大概检查了一下,确定走不了了。 发泄般地朝车体狠狠地踹了一脚。 随后他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不知是太冷的缘故还是情绪激动的原因,连续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燃烟卷。 辛辣的烟味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却没能让他熄掉手里的烟。 他站在雪地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地上很快积起了一小堆烟蒂。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却浑然不觉。 满脑子都是谢小红和孩子的身影…… 另一边,正在家里的顾怡和苏曼卿看到顾云骋身后的薛佩清,两人全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不过顾怡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笑容满面地走过去,握住薛佩清的双手,激动地说道。 “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突然来了?” “害得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都有些失利了。” 见到顾怡的薛佩清同样也很高兴。 “我是来找文翔的,没想到文翔请假了,幸好遇到了小顾,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顾怡牵着她的手就往里走。 见苏曼卿还呆坐在沙发上,顾怡立即嗔怪道。 “你这孩子,怎么看到大人也不知道说话?” 被她这样一提醒,苏曼卿急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薛阿姨好!” 薛佩清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当她的视线落在苏曼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不由得惊呼一声。 “小曼卿居然要当妈妈了,真是恭喜恭喜。” 苏曼卿笑着回道。 “谢谢薛阿姨。” 随后暗暗地拽了拽顾云骋的袖子,而后对薛佩清礼貌地说道。 “薛阿姨,你和我妈慢慢聊,我回屋休息一下。” 顾云骋马上附和道。 “你们聊,我扶她进去。” 说完,便搀扶着苏曼卿进了卧室。 见客厅里只剩下自己和顾怡,薛佩清顿时轻松了不少。 她环顾四周,虽然比不上当初苏家和郑家的别墅,但比自己现在居住的房子要好上太多。 还有各种摆设家具,以及茶几上的水果点心。 一看就知道苏家现在的日子不是一般的好。 这更加坚定了她要撮合自己儿子和唐婉婉的决心…… 第218章 她薛佩清难道敢活活打死谢小红母子吗 卧室里,顾云骋见苏曼卿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便问她在担忧什么? 苏曼卿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皑皑白雪,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红的文翔哥之间的感情刚有起色,薛阿姨就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经受得住这次考验。” 闻言,顾云骋笑着坐在了她的身旁,宽慰道。 “你别忘了,他们六年前差点就结婚了。” “如今过了六年,他们还能走到一起,可见感情有多坚固,不会因为别人随便几句话给破坏掉的。” 看到这个男人自信满满的样子,苏曼卿严肃地纠正道。 “首先,薛阿姨对于郑文翔来说,可不是什么‘别人’,而是自己的家人。” “文翔哥虽然没有明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年他和小红之所以错过,这里面肯定有薛阿姨的手笔。” “这次他们破镜重圆,你觉得薛阿姨会同意吗?” “其次,现在小红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了,她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孩子。” “以你对薛阿姨的了解,她能接受吗?” 闻言,顾云骋笑着揉了揉苏曼卿的发顶。 “刚开始听别人说,一孕傻三年,我还不信。” “现在我不得不信。” “我原以为就郑文翔那个傻子看不出来小涛是他的孩子,原来你也看不出来。” 苏曼卿拍掉男人的大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正因为如此才麻烦呢?” 这话让顾云骋搞不懂了。 “难不成薛阿姨还能不认自己亲孙子?” 不都是说隔代亲吗? 顾云骋在自己岳父岳母身上了解的尤为深刻。 苏曼卿肚子里的孩子刚四个月,他们把孩子的东西早就已经准备齐了。 顾怡每天就是做各种小衣服和小被褥,攒了都快一个衣柜了。 苏文汉则是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奶粉票,说是怕奶水不够两个孩子吃,多备些奶粉票有备无患。 薛佩清就算不像顾怡和苏文汉夫妻俩这样,但也不至于把亲孙子拒之门外吧? 对于顾云骋的想法,苏曼卿只觉得太过天真。 “你可能没听说郑家老太爷的故事。” “当初文翔哥的爷爷喜欢上一个长工家的女儿。” “据说当时两人爱的轰轰烈烈,都私奔了。” “但被老太爷的父亲派人给抓了回来。” “当时那个女人以为自己肚子里怀着郑家的骨肉,他们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结果没想到,老太爷的母亲直接给那个女人两条路。” “一条路就是把孩子生下来,作为报酬,郑家会给她一笔断亲钱,此生不能再与郑家人任何人联系。” 听到这里,顾云骋皱紧了眉头。 “逼迫骨肉分离,那个女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苏曼卿点点头。 “那个女人确实没有同意,于是老太爷的母亲直接替她选了第二条路。” “那就是当着郑文翔爷爷的面,让家里的护卫把那个女人活活打死。” 此话一出,顾云骋震惊的直接跳了起来。 “打死?” “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政府不管吗?” 苏曼卿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那个年代军阀混战,郑家有钱有势,打死一个长工的女儿,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听说那个女人的父亲当时确实闹了,但被郑家用二十块大洋就打发了。” “二十块大洋?” 顾云骋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 “一尸两命就值二十块大洋?” “这种社会不推翻,真是没有穷人的活路!” “郑文翔他爷爷是死人吗?” “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被活活打死。” 苏曼卿:“他被一群家丁按在地上,除了声嘶力竭地嘶吼,还能有什么办法。” 顾云骋追问道:“那后来呢?” 苏曼卿:“后来文翔哥的爷爷在家人的安排下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也就是文翔哥的奶奶。” “但文翔哥的父亲出生没两年,他爷爷就去世了。” 听完这个故事,顾云骋一阵唏嘘。 但唏嘘过后,他马上想起了谢小红的事情,随即不可置信地问道。 “她薛佩清难道也敢活活打死谢小红母子吗?” 苏曼卿牵起他的大手,柔声说道。 “现在她肯定是不敢再用这一招了。” “但像这种家世出身的人,他们会的招数可不止那一种。” “我跟你说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你,薛阿姨是绝不会允许谢小红和一个私生子进郑家的门。” “哪怕这个孩子身上流着郑家的血脉,也是不允许的。” 闻言,顾云骋愁眉不展地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 “是让郑文翔跟这个万恶的家庭断绝关系,还是让谢小红带着孩子离开?” 苏曼卿摇摇头。 “无论是断绝关系还是让小红带着孩子离开,这都是他们当事人自己的事情,咱们无权做决定。” “现在咱们唯一能帮他们的就是多多地劝解薛阿姨。” “希望这件事能以平和的方式收场。” 对于苏曼卿的想法,顾云骋很是赞同。 “那怎么劝,需要我做什么?” 苏曼卿:“你什么都不用做,女人之间的事情要女人自己来说。” “你现在回团里,要是看到文翔哥,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他,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顾云骋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就这样夫妻二人走出了卧室,来到了客厅。 此时薛佩清正一人坐在沙发上,顾怡则是在厨房忙乎。 听到动静的顾怡立即探出头来,说道。 “囡囡,云骋,我给你薛阿姨煮了汤圆,你们要不要也吃一碗暖暖身子。” 顾云骋:“妈,你给卿卿煮一碗就得了,我还有事,需要回团里一趟。” 说完,跟薛佩清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第219章 我爱她,所以才会这样努力 顾怡还在厨房煮汤圆没有出来,客厅里只剩下苏曼卿和薛佩清两个人。 苏曼卿端起茶几上的热茶递到薛佩清面前。 “薛阿姨,您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不知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薛佩清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温声说道。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那不成材的文翔哥了。” 闻言,苏曼卿坐到她的身侧,笑着说道。 “薛阿姨,你可真能说笑。” “文翔哥现在可是团级参谋长,这个级别在他这个年纪的军官里可是佼佼者。” “薛阿姨你怎么还能说文翔哥不成材呢?” 薛佩清淡笑一声,随后说道。 “男人要讲成家立业。” “他现在虽然立了业,但家还没成,你看看你比他还要小几岁,如今都要当妈妈了。” “你说你文翔哥是不是不成材?” 听到这话,苏曼卿也不再绕弯子了,直入正题。 “我听我母亲说,你总想给文翔哥选个门当户对的。” “可缘分这东西哪里是按门第挑的?” “这些年文翔哥始终单身一人,说明他心里早已经有了人。” “与其强塞一个给他,变成一对怨偶,还不如成全了他心中的惦念。” “这样他幸福美满,你也能尽早享受到天伦之乐。” 薛佩清放下茶杯,瓷杯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眼看向苏曼卿,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小曼卿,话是这么说,但如果不是门当户对的话,就算我成全了,他们也走不长远。” 苏曼卿把话接了过来。 “薛阿姨,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的就是婚姻自主、男女平等,哪还有什么门第之见?” “只要两个人情投意合,能同甘共苦,比什么都重要。” “文翔哥这些年心里苦,不就是因为没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吗?” “情投意合?” 薛佩清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眼神里满是过来人的笃定。 “年轻人只知道谈情说爱,却不知道日子是柴米油盐堆出来的。” “你说文翔是团级参谋长,他日再往上走,身边需要的是能帮他打理人际关系、撑得起场面的妻子。” “要是两人门第差太远,你说柴米油盐,他跟你谈风花雪月;你讲人情世故,他跟你说理想主义,这日子能过到一块儿去?” 苏曼卿急得身子前倾。 “薛阿姨,婚姻最重要的不是门第,而是感情,人品。” “文翔哥心里的人我还是了解一二的。” “那是个温柔贤淑,懂事明理的。” “娶妻娶得好,能旺三代,若是娶不好,可是要毁三代的。” “这不比家世门第重要?” 听到这话,薛佩清脸上的温和瞬间淡了几分,放下茶杯的动作也重了些。 “我承认你说的那个姑娘是个能吃苦的好姑娘,也算得上优秀。” “但优秀不代表适合我家文翔。” “作为我们郑家的儿媳妇,不是光能吃苦耐劳就可以的。” 闻言,苏曼卿微蹙眉头质问道。 “那我想请问薛阿姨,究竟什么样的品质才配当你家的儿媳妇?” “难道只有那种家世显赫,能替文翔哥铺平仕途的女人才配当你们郑家的儿媳妇吗?” 这话说完,苏曼卿原以为薛佩清会恼羞成怒,结果没想到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怎么?想找这样一个儿媳妇很丢人吗?”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你装什么清高?” 这话把苏曼卿给说愣住了。 “薛阿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佩清唇角微扬,眉眼间全是讥讽的笑。 “如果那个顾大个子现在是个大头兵,你会嫁她吗?” 听到这话苏曼卿瞬间就明白了她要说什么。 刚要出口反驳,结果却被薛佩清抢了先。 “被清算的苏家,现在还能住这么好,这么暖和的房子,还能吃到水果点心,还有闲情逸致包汤圆,你敢说这一切跟你选男人没关系?” 这话让苏曼卿无言以对。 上一世她选错了人,不仅自己过得痛苦,直到去世更是没能联系到父母。 而这一世,她选择了顾云骋。 这个男人替她想到了一切,包括用军功换父母离开农场。 见苏曼卿不说话了,薛佩清脸上的笑意扩大。 “难道只许你们苏家靠子女婚姻谋好处,就不能让我们郑家结个有实力的亲家吗?” 她这话刚说完,一阵寒风就卷了过来。 苏曼卿和薛佩清全都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房门处,顾云骋一身寒气长身而立。 脸上的神色紧绷,不悦地看向薛佩清。 明显是听到了刚才的话。 薛佩清毕竟是长辈,短暂的慌乱后很快镇定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尴尬。 “云骋回来了,刚跟曼卿聊些家常话罢了。” “家常话不该戳人痛处,更不该曲解婚姻的本意。” 顾云骋走到苏曼卿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后转向薛佩清,语气严肃却不失礼貌地说道。 “我和卿卿的婚姻是单纯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我身上得到过什么。” “我承认,岳父母的工作调动确实与我脱不了关系。” “但那是我心甘情愿的,从头到尾我家卿卿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而且我家卿卿本身就很优秀,她靠自己的本事获得了播音员的工作,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经济上从没依靠过我什么。” “现在我们过得好,是我们一起挣来的,不是靠谁攀附来的。” “对了,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薛阿姨可能不知道。” “我之所以能从一个大头兵坐到现在的位置,完全是因为我家卿卿。” “我爱她,想有资格与她站在一起,所以才会这样努力。” “好的婚姻,不是相互算计利用,而是相互成全,为了彼此让自己变得更好。” “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薛佩清脸上。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这是在教训我?” 第220章 我去找吴满粮了 “不敢教训长辈,只是陈述事实。” 顾云骋目光坦荡。 “薛阿姨说想给文翔找个能铺路的亲家,可文翔哥在部队的军功,哪一项是靠关系得来的?” “他靠的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难道到了婚姻上,反而要靠女人的家世撑场面?” “你这是在侮辱他,在否认他这么多年的努力!” 顾云骋的话让薛佩清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怡端着两碗汤圆走了出来。 刚才客厅里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本想出来帮女儿撑腰的,结果被自家女婿给抢了先。 既然他要护老婆,那就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现在顾云骋已经表现完了,薛佩清也被气得喘不上气来,顾怡这才走了出来。 她把两碗汤圆放在茶几上,随后故作随意地说道。 “佩清,我家云骋说话有些直,但从没有坏心思,中不中听的你作为长辈就别跟小辈一般见识了。” 这话一出口,让薛佩清刚顺下来的气,顿时又堵了回去。 这什么意思? 被你家女婿教训了一顿,我还不能还嘴了是吗? 顾怡好像没看到她布满怨气的脸,继续温声说道。 “现在是新社会新思想,咱们这些老古董真是应该靠边站了。” “要我说,你平时也要多加学习,跟上形势变化。” “你要是实在想不通也没关系,我在农场认识的那个白主任是最会做思想工作的。” “我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 薛佩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必了。” 那地方她一听就浑身不舒服。 苏曼卿看着自己丈夫和母亲一唱一和地帮自己说话,心里只觉得暖烘烘的。 这时她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当即抬起头对顾云骋问道。 “你不是回团部吗?” “怎么又回来了?” 被她这样一问,顾云骋才想起了正事。 “我刚才一出门就碰到了警卫员小张,他说郑文翔的车子坏在了路上。” “他借用附近公社的电话才打回来的,让我去接他。” 一听自己儿子被困在了路上,薛佩清立即站出来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 顾云骋也没拒绝点头同意了。 随后他又转头对苏曼卿说道。 “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们晚上就不要等我了。” “等爸爸回来你们就插门,我去宿舍睡一宿。” 听到他晚上可能不回来,苏曼卿看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马上说道。 “你先等一下,我再去帮你拿件棉大衣。” “万一你们都被困在野外,多件衣服免得被冻到。” 苏曼卿转身进了里屋,很快抱出一件厚重的军绿色棉大衣,边角处还缝着细密的针脚,是顾怡前些天特意给顾云骋加厚的。 顾云骋接过大衣裹在臂弯,又叮嘱了苏曼卿几句注意保暖的话,才和薛佩清一同出了门。 吉普车在风雪中颠簸前行,薛佩清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刚才顾云骋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尤其是那句“你在侮辱他”,让她既愤怒又隐隐不安。 想起自己儿子在执行任务中舍生忘死挣来的军功章,那可是靠真本事换来的荣耀,确实容不得半点“靠关系”的玷污。 可一想到谢小红那个女人,她又硬起了心肠。 郑家的门风,绝不能毁在这样的女人手里。 顾云骋瞥见她阴晴不定的脸色,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道理不是靠嘴说通的,得让她自己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在那条偏僻的乡间小路上找到了郑文翔的吉普车。 车子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郑文翔靠在车身上,浑身落满积雪,脚下的烟蒂撒了一地。 听到熟悉的引擎声,他缓缓抬头,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布满红血丝。 不过在看到副驾驶座上的母亲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文翔!” 薛佩清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伸手想拍掉他身上的雪,却被他侧身躲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 顾云骋见状,连忙打圆场。 “文翔,车子熄火了,咱们先想办法把车子拖回去,天快黑了,冻在这里不是办法。” 他说着从后备箱拿出绳子,递给了郑文翔。 两个男人弯腰在车上系绳子。 薛佩清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沉默的侧脸,心里的火气渐渐被恐惧取代。 她从没见过文翔这副模样,像一头被困在雪地中的孤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你到底去哪里了?” “怎么突然跑这么远?” 薛佩清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 郑文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但也没有隐瞒。 “我去找吴满粮了。” “吴满粮?” “是谁?” 郑文翔:“小红的前夫。” “什么?谢小红的前夫?” “你去找他干什么?” 薛佩清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是不是还想跟那个叫谢小红的纠缠不清。” “居然还去找她前夫,就不怕自己被这种人缠上,摊上麻烦吗?” “你这孩子,怎么从小的教诲一句都记不住?” 郑文翔猛地直起身,转身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的寒意比这天气还要冷。 “缠上麻烦?” “你知道吴满粮这些年是怎么对小红和孩子的吗?” “他不仅要靠小红养活,还要把孩子卖到山里去,稍有不顺心对他们母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薛佩清被儿子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踩着的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她强装镇定地拢了拢大衣领口,嘴硬道。 “那也是她自己选的路!” “当初我就劝过她,找男人要挑门当户对的,是她自己眼神不好……” “当初?” 郑文翔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嘲讽。 “当初你要是没把她拦在郑家大门外,没骂她怀的是野种,没骗他我已经结婚了,她会走投无路嫁给吴满粮吗?” 第221章 让小涛成为我今生唯一的孩子 “你、你胡说什么!” 薛佩清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文翔,你可不能听外人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 郑文翔冷笑一声,吓得薛佩清连连后退了两步。 郑文翔步步逼近,眼底的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燃烧殆尽。 “我看你才是那个挑拨离间的人!” “当初我因任务在身不能请假回家,特意给你们发过去电报,把我和小红之间的关系跟你们说得说清楚。” “可你怎么做的?” “伪造结婚证书,否认小红肚子里的孩子,侮辱她的人格!” 顾云骋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半截绳子,看着这对剑拔弩张的母子,眉头紧紧皱起。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给这对母子留出对峙的空间。 有些账,必须当面算清楚。 薛佩清踉跄着靠在冰冷的车身上,指尖冰凉,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我是为了你好!” 薛佩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毫无说服力。 “她一个连家人都不要的野丫头,怎么配得上你?” “我是怕你被她拖累,怕郑家的名声被败坏!” “名声?” 郑文翔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为了保住你所谓的‘名声’,就要把小红的名声给毁了吗?” “你知不知道一个姑娘家未婚先孕,这对她意味着什么吗?” 郑文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是在质问薛佩清,也是在审问自己。 面对已经失去理智的儿子,薛佩清彻底撕下了温文尔雅端庄的面具。 她目光凌厉,脸色阴沉地甩过去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风雪中炸开,带着刺骨的寒意。 郑文翔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可他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薛佩清。 薛佩清自己也被这一巴掌惊得愣住了,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打人,没想到打的却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但一想到自己从小精心养育大的孩子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女人顶撞自己。 她到嘴边的关心,瞬间变得冰冷又强硬的低吼。 “这一巴掌是要打醒你。” “免得让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把咱们郑家给毁了!” “不三不四的女人?” 郑文翔抬手抚过脸颊,指腹触到滚烫的皮肤,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 “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要维护的郑家体面?” “靠打骂、靠污蔑、靠毁掉一个姑娘的一生来撑起来的体面,你不觉得恶心吗?” 随后,郑文翔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你容不下她,那郑家这个门,我也不会让她再进。” 郑文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锤,砸在薛佩清的心上。 他抬手抹去嘴角因情绪激动溢出的血丝,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但我郑文翔的家,必须有她谢小红和我儿子小涛的位置。” “从今天起,我做上门女婿,什么狗屁郑家,我不要了。” “你疯了!” 薛佩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用拳头朝郑文翔的肩头砸去,尖锐的声音刺破了风雪。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你要让郑家断子绝孙吗?” “忘了郑家的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着你,期待你光耀门楣吗?” “光耀门楣?” 郑文翔嗤笑一声。 “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怎么管到后辈的事?” “郑家的列祖列宗如果真的能显灵的话,第一个应该惩罚的人就是你。” 郑文翔猛地推开自己的母亲,指着她厉喝道。 “你不认郑家的骨血,你才是想让郑家断子绝孙的那个人。” “你毁人清白,逼小红走投无路委身恶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才是真正辱没了郑家的门楣。” “你贪图权势,为了自保,连自己的子女都能出卖,你丢尽了郑家祖先的风骨!” “如此无耻之人,怎么有脸说出让郑家光耀门楣的话?” 郑文翔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扎进薛佩清最隐秘的痛处。 薛佩清被他推得踉跄着后退,重重撞在冰冷的车身上,后腰传来一阵钝痛。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丧尽天良”“丢尽风骨”“无耻之人”! 这些字眼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将她几十年来精心维护的体面砸得粉碎。 她没想到自己倾尽心血养育的儿子,会用如此恶毒的话来攻击自己。 她眼角噙泪,声音颤抖地问道。 “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如此对待生你养你的母亲?” “郑文翔,你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面对薛佩清的道德绑架,郑文翔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我生命的前二十六年,都是在你的安排下生活。” “你让我读书,我年年拿第一,你让我弃文从军,我二话不说,从一个大头兵做到了团级参谋长。” “这些年加在你身上的荣耀,足够还清你对我的生养之恩了。” “从今天开始,我的生命里只有小红和孩子。” “我的后半生也只为他们而活。” 见他玩真的,薛佩清也不再客气。 她咬着后槽牙,目光狠辣地说道。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原以为郑文翔会害怕,结果没想到他却仰天大笑。 笑完之后,才神情淡然地看着薛佩清。 “那我真是要感谢你了,把我心底最后一丝愧疚都磨灭掉了。” 见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和胆怯,薛佩清这下彻底慌了。 因为郑文翔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自己有什么手段他太清楚了。 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还不害怕,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他真的打算鱼死网破! “你要干什么?” 闻言,郑文翔嘴角的笑意加深。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不过你放心,我虽然是你教出来的,但那些腌臜手段我还真不稀得用。” “我打算明天就去做结扎手术,让小涛成为我今生唯一的孩子!” 第222章 如果接受不了,咱们就断亲 “你在胡说什么?” “你疯了吗?” 薛佩清不顾形象的冲了过去,揪着郑文翔的衣领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她之前之所以有恃无恐,敢用那样的手段对谢小红,敢骂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完全是因为郑文翔还年轻。 只要他想,孙子有的是,不在乎这一个。 可现在,郑文翔居然说要去做结扎手术,要让那个“野种”成为唯一的孙子。 这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你放开我!” 郑文翔用力掰开薛佩清的手,指腹擦过衣领上被抓皱的痕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说到做到。” “小涛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再让他受半分委屈。” “只有我没有了生育能力,才能彻底断了你的念想。” 薛佩清踉跄着后退,脚下一滑重重摔在雪地里。 寒风灌进衣领,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那些年她只盯着他的军衔和郑家的体面,却忘了他是个有温度的人。 一旁的顾云骋做梦也没想到,郑文翔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看他们母子俩谈话僵到这个地步,他连忙上前将薛佩清从地上扶了起来,低声劝道。 “薛阿姨,文翔也是一时的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有话咱们回去好好说,这么冷的天冻出病来不值当。” 主要是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要是再不往回走,到时候在雪地里赶夜路可是很危险的。 他的卿卿还在家里等他,可不能路上有意外。 不过好在一旁的郑文翔没再说话,转身弯腰继续系绳子。 顾云骋悄悄对薛佩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别再刺激郑文翔了。 薛佩清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只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绳子系好后,顾云骋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郑文翔则坐进了自己的车。 薛佩清本想跟郑文翔坐一辆车的,但被他无情地拒绝了。 无奈之下,薛佩清只能来到前面顾云骋的车子。 薛佩清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本想让顾云骋劝劝自己儿子。 可刚张开嘴,就想起了白天的时候这个男人是如何教训自己的。 既然他不站在自己这边,那再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于是薛佩清又闭上了嘴巴,不死的她靠在座椅上假寐,思索着应对的策略。 两车相连缓缓朝着军营方向行驶。 等回到部队,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郑文翔下了车,转身就要走。 薛佩清见状,急忙快走两步拦住了他。 “你要干什么去?” 郑文翔面色冰冷地回了一句。 “去找小红和孩子。” “我要跟他们说明一切。” 闻言,薛佩清紧拽着他的胳膊不放。 “你不能去。” 他要是去了,事情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但郑文翔的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现在要是不松手,我马上就写一份断绝关系声明。” “你敢!” 薛佩清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知道这个犟种儿子真敢。 但现在薛佩除了怒吼出这两个字给自己壮胆外,已经别无他法了。 郑文翔眉头紧锁,正要发力挣开,顾云骋连忙上前拉住两人,沉声说道。 “文翔,别急着走,薛阿姨,您也先松手。” “这么晚了,谢小红带着孩子说不定已经休息了,你这时候过去反而惊扰他们。” “更何况你现在和阿姨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贸然前往,只会让谢小红在中间为难。” “不如先冷静一晚,明天再去也不迟。” 郑文翔胸口起伏,眼神依旧坚定,但顾云骋的话也确实在理。 不把自己母亲这边解决清,自己也没脸见小红和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薛佩清。 “我给你一晚时间接受。” “明天你要是能接受,就去跟小红和孩子道个歉。” “如果接受不了,咱们就断亲。” 说完,他轻轻拨开薛佩清的手,转身朝着军营宿舍走去,背影决绝,不给自己母亲任何开口的机会。 薛佩清看着他的背影,双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顾云骋及时扶住了她。 “薛阿姨,要不我送你去招待所吧?” 今天她那样说卿卿,顾云骋是肯定不会再把她往自家带了。 薛佩清手扶额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麻烦你了。” “我自己能解决住的问题。” 见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忙,顾云骋也没再坚持。 他刚要回宿舍休息,团部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紧接着值班的战士跑出来,对他高声喊道。 “团长,嫂子来电话说,如果你回来了就回家,她还等着你呢。” 闻言,顾云骋立即应道。 “好的,告诉你嫂子我马上回去。” 说完,也不再理站在一旁的薛佩清,快步往外走去。 他边走边小声嘟囔着。 “明明说了不让她等我,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不睡,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得睡呀!” 嘴上虽然是抱怨,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站在原地的薛佩清,望着空荡荡的院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外走。 不过出了部队的大门后,她并没有去招待所,而是朝家属大院走去。 路灯昏暗,不过好在四处都有积雪,倒是能把脚下的路映得清楚一些。 薛佩清循着白天的记忆来到了卫生所的宿舍前。 唐婉婉的房间漆黑一片,想必已经睡下了。 如果按照薛佩清以前的性子,这么晚是绝不会去打扰别人的。 但今天的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唐婉婉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所以这么晚了,她只能厚着脸皮来敲门。 “当当当!” 敲门声落下,片刻过后,屋里才响起唐婉婉迷迷糊糊的声音。 “谁呀?” 薛佩清马上清清嗓子,压下心中的急躁和烦闷,尽量让语气温和。 “婉婉,我是你薛阿姨。” “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 被惊醒的唐婉婉一听“薛阿姨”三个字,愣怔了片刻。 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薛阿姨,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等一下,我这就去开门!” 第223章 单恋结束 屋里的灯“咔嗒”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窗纸映在雪地上。 唐婉婉披着棉袄趿拉着棉鞋过来开门,睡眼惺忪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看清门口浑身裹着寒气的薛佩清时,她还是惊得眨了眨眼,连忙侧身让她进来。 “薛阿姨,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快进屋暖和暖和。” 薛佩清在门口跺了跺鞋上的雪沫子,然后这才进了屋。 刚关上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狭小的宿舍里暖意融融,煤炉上的水壶冒着细白的热气,墙角堆着半袋煤球,窗台上的水仙在灯光下舒展着嫩叶。 她拢了拢大衣,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委屈。 “婉婉啊,阿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麻烦你。” 唐婉婉给她倒了杯热水,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温声问道。 “阿姨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跟郑参谋长闹矛盾了?” 薛佩清接过水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可不是嘛!那个逆子,为了谢小红那个女人,竟然要跟我断绝关系!” 一听这话,唐婉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郑参谋长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薛佩清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放下水杯,双手在膝上用力攥着。 将白天与郑文翔的争执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刻意隐去了自己当年的算计。 只说谢小红“心机深沉”,魅惑住了郑文翔。 又说儿子“被猪油蒙了心”,为了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竟然要放弃郑家的根脉,甚至扬言要去做结扎手术。 “阿姨这辈子就盼着他能光耀门楣,娶个知书达理的好媳妇,谁知道他偏偏要往火坑里跳!” 薛佩清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婉婉,你是个好姑娘,家世好、模样好、又有文化,比那个谢小红强一百倍!” “文翔他就是一时糊涂,被那女人的苦肉计骗了。” 唐婉婉捧着自己的搪瓷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薛佩清的话像根羽毛,轻轻挠着她心底的不甘。 她确实喜欢郑文翔,也无数次嫉妒过谢小红,可薛佩清话里的算计,她听得明明白白。 没等薛佩清继续煽情,唐婉婉忽然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薛阿姨,您别说了。” 薛佩清一愣,以为她是被说动了害羞,连忙趁热打铁道。 “婉婉,阿姨知道委屈你了,可只要你肯帮阿姨一把,把文翔从谢小红手里抢回来,阿姨保证……” “抢不回来的。” 唐婉婉抬起头,眼神清亮,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多了几分清醒。 “就算抢回来了,他心里装着别人,我过得也不会开心。” 她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承认我喜欢郑参谋长,也不甘心他喜欢谢小红。” “背地里我确实骂过她,也找过她的麻烦,那是我一时气不过。” “可让我明着去破坏他们的感情,做厚颜无耻的小人,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薛佩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婉婉,你怎么这么糊涂?谢小红配不上文翔,只有你……” “薛阿姨,糊涂的是你。” 唐婉婉打断她,目光直视着她。 “薛阿姨,你可能有所不知,我母亲也曾是大家闺秀。” “你们这些名门世家的算计,我从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听母亲讲过了。” 此话一出,薛佩清的脸上温和的神情骤然一僵。 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努力保持着端庄。 “婉婉,你是不是误会了……” “没误会。” 唐婉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薛阿姨,我脑子是慢,但只要细细琢磨,还是能想明白的。” “您看重我的家世,觉得我能帮郑参谋长铺路,可你不知道,我父亲最看重的就是家风。” “我哥哥姐姐都是靠自己努力才坐到现在的位置,从没借过他的光。” “更别说一个另有图谋的女婿了。” 她顿了顿,没有理会薛佩清苍白的脸,继续说道。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真的觉得我适合郑参谋长,是觉得我能当你的工具,帮你把谢小红挤走。” “可我就算再喜欢郑参谋长,也有自己的底线,不会做这种丢人的事。” 这番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薛佩清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平日里的端庄得体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穿心思的窘迫。 屋里的温度明明很暖和,但她却觉得浑身发冷,比在雪地里站着还要难受。 唐婉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不忍,却还是硬起心肠说道。 “薛阿姨,夜深了,我宿舍只有一张单人床,实在没有多余的空位让你睡。” “您要是实在没地方去,我可以帮您联系招待所。” 薛佩清哪里还能待下去。 她猛地站起身,扯了扯大衣下摆,含糊地说了句“不用了”,就狼狈地转身往门口走。 开门时,寒风卷着雪粒灌进来,她打了个寒战,却不敢回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唐婉婉站在门口,看着她踉跄的背影消失在雪夜里,轻轻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漫天飞雪,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那段掺杂着嫉妒和不甘的单恋,终于在这个雪夜,彻底清醒了。 而另一边,薛佩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唐婉婉的话、郑文翔的决绝、顾云骋的指责,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算计得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最后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遮住了她的脚印。 无处可去的薛佩清再次来到了顾云骋家门前。 由于顾云骋也是刚进门没多久,所以客厅的灯还亮着。 薛佩清抬手敲了敲院门。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雪夜显得格外的突兀。 刚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汤面的苏曼卿,听到敲门声疑惑地问道。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会不会是小张?” 可仔细一想又不可能。 如果团里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小张直接打电话就是了,亲自跑过来多浪费时间。 顾云骋接过她手里的面碗,放在餐桌上。 “你别动,我出去看看。” 第224章 我是为了郑家,为了文翔好 男人披了件外套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看清是薛佩清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白天她对卿卿说的那些话还萦绕在耳边,让他实在不想给这位讨人厌的不速之客开门。 但终究是长辈,又是在这冰天雪地的晚上。 顾云骋终究还是心软拉开了门栓。 “薛阿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平淡,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薛佩清站在雪地里,头发和肩膀上都落了层雪,脸色苍白得像纸,往日的傲气荡然无存。 她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来找你岳母的。” 顾云骋侧身让她进来,随手关上院门。 苏曼卿在客厅里听得真切,虽然对薛佩清白天的话有气,但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心再摆脸色,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 薛佩清尴尬地接过苏曼卿递过来的热水。 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小声说道。 “曼卿,能不能把你母亲叫起来,我有事找她。” 苏曼卿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去敲父母的房门。 “谁呀?” 苏文汉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苏曼卿轻声说道。 “爸爸,是薛阿姨来了。” “她说有事要找我妈妈。” 屋里的灯很快亮了。 片刻后,顾怡穿着睡衣,披了件外套打开了门。 看到客厅里的薛佩清时,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清醒,随即沉下了脸。 “佩清?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薛佩清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而后尴尬地站起身,对着顾怡说道。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能不能找个清静的地方单独聊聊。” 此话一出,苏曼卿和顾云骋很识时务地端着面碗回了房间。 昏黄的灯光下,顾怡和薛佩清并肩坐在沙发上。 薛佩清低头看着水杯里的热气缓缓升起,一直都不说话。 顾怡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明早她还要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餐,可没工夫跟她在这耗着。 于是率先打破了宁静,开口问道。 “佩清,你这么晚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话落,薛佩清缓缓抬起头,一双氤氲的双眸透着委屈。 “顾怡,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了解我的。” “公婆多病,丈夫早逝,又逢兵荒马乱。” “我一个女人硬生生地扛起了郑府这块匾额。” “这么多年,我对郑家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无论是作为儿媳,还是妻子,大嫂,母亲,我都无愧于心。” “可偏偏命运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 说着,薛佩清就忍不住地掉下了委屈的泪水。 顾怡看着薛佩清簌簌掉落的眼泪,脸上的冷意淡了几分,却也没多少同情。 她拿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语气平静得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 “我当然了解你,可了解不代表认同。” “你扛起郑家的确不容易,可你把郑家看得比孩子的幸福还重,就偏了。” 薛佩清接过手帕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我不是偏,我是怕啊!” “文翔的父亲走得早,我要是不把郑家帮他守好,百年后怎么跟他交代?” “以谢小红的家世和学历如果真进了郑家的门,传出去会让别人笑话死的?” “传出去能怎么样?” 顾怡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陡然提高了些。 “人家只会说郑家通情达理,成全儿子追求幸福。” “倒是你当年做的那些事,要是传出去,那才叫毁了郑家的声誉!”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薛佩清心里,她的哭声瞬间停了,捂着脸的手僵在半空。 顾怡见状,放缓了语气。 “佩清,咱们都是当妈的,谁不盼着孩子好?” “文翔现在是什么光景你也看见了,为了谢小红,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真的爱惨了谢小红。” “你总说门当户对,可文翔是靠自己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谢小红呢?一个女人带着孩子,那么多的磨难都没能将她打垮,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孩子,这份韧性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强多了。” “他们俩一个有情有义,一个坚韧善良,这才是最般配的‘门当户对’。” 薛佩清放下手帕,眼眶红肿,却依旧嘴硬。 “可她是个二婚的,还未婚先孕……” “二婚怎么了?未婚先孕又怎么了?” 顾怡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二婚是被你逼的。” “她未婚先孕是被你家文翔搞大的肚子。” “你们母子俩做错的事情不思悔过,补偿,如今倒是反过来怪上别人了,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薛佩清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找不到说辞,只能反复念叨。 “我是为了郑家,我是为了文翔好……” 顾怡见她油盐不进,深深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语气里满是无奈。 “罢了,我跟你说再多也没用。你的心思都拴在那点虚名上,拉不回来了。” 她看了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雪。 “这么晚了,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在这儿凑合一晚吧。” 薛佩清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连忙擦了擦眼泪。 “谢谢你,顾怡。” “不过,我还有两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先借你家的电话用一下?” 顾怡点点头,指了指一旁柜子上的电话。 “就在那里,用吧。” 薛佩清连忙起身走到电话旁,手指微微颤抖地拨了号码。 顾怡向来尊重别人隐私,没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习惯。 她趁薛佩清打电话的工夫,起身去了书房。 那里有张顾云骋睡过的行军床,顾怡将它打开,然后又从自己房间里搬出来一床新的被褥铺上。 等她收拾完这一切,薛佩清的电话也打完了。 “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薛佩清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一大早,郑文翔刚跑完操回来,就听到文书高声喊道。 “郑参谋长,有你电话。” 闻言,郑文翔立即跑了过去。 “谁打来的?” 文书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听口音跟你差不多,还是个女的。” 第225章 这招彻底捏住了他的软肋 女的? 郑文翔眉头紧皱,一时还真猜不出会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他快走了几步,带着满心的疑惑拿起了话筒。 “喂,我是郑文翔,你是哪位?” 话落,就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文翔,是我。” 闻言,郑文翔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喉结滚动了两下,语气里藏不住惊讶。 “姐,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 郑文翔的姐姐郑文瑜八年前听从自己母亲的安排,嫁给了一个大她二十岁的鳏夫。 从那以后郑文翔就再也没有从姐姐的脸上看过笑容了。 这也是他拼命努力上进的最主要原因。 他想做姐姐的靠山,让姐姐能有离开那个老男人的底气。 前几年,那个老男人被调到了京城,姐姐跟着也搬了过去。 自那以后,郑文翔和姐姐就再没有见过面。 平日里只有书信往来,只有遇到急事才会打电话。 所以今天郑文瑜在电话那端一开口,郑文翔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 “姐姐,是不是那个老男人欺负你了?” “你别怕,我这就请假去京城……” “文翔,我没事。” 郑文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温和的说道。 “我今天打电话是为了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郑文翔马上明白了过来。 “是不是咱妈跟你说什么了?” 话筒里沉默了两秒,郑文瑜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昨晚咱妈给我打电话,把你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原原本本? 郑文翔发出一声冷笑。 他才不相信自己母亲会把事情的真实一面如实的说出来。 “她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骂小红来着?” “没有。” 郑文瑜的回答让郑文翔一愣。 难道自己母亲终于想通了,打算成全他们了? 可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郑文瑜下面的话给打破了。 “咱妈是把你们俩一起骂的。” 郑文翔:…… “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幽默了?” “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跟你玩这些。” 闻言,话筒另一端的郑文瑜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 “说正事吧。” “昨晚咱妈打电话让我劝劝你,千万不要娶谢小红,不然我做出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郑文翔沉默了。 他可以跟薛佩清耍无赖,叫嚷着断绝关系,那是因为他不欠薛佩清的了。 薛佩清从小对他要求严格,哪怕郑文翔拿回第一名的成绩,她也只是淡淡地说声“好”。 可姐姐郑文瑜不一样,在他记事后的岁月里,姐姐的身影始终是暖的。 父亲刚走那年他才七岁,夜里总被噩梦惊醒,是姐姐抱着他坐在床头,一遍遍地哼着不成调的童谣,直到他在她单薄的怀里睡熟。 郑文翔童年感受到的亲情温暖全是姐姐给的。 八年前母亲逼她嫁给那个老男人,姐姐宁死不从。 但后来母亲一句,“这是在为你弟弟铺路,不然他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还有随时被下放劳改的风险。” 只这一句话,郑文瑜就点头答应了。 郑文翔记得姐姐离开的那天,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没有半点新娘的欢喜。 送亲的队伍走远时,姐姐还在频频回头,眼神里的不舍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姐姐的牺牲是为了这个家,更是为了他。 如今母亲拿姐姐的牺牲来逼他放弃谢小红,这招彻底捏住了他的软肋。 话筒里传来郑文瑜轻轻的叹息声,郑文翔只觉得喉咙发紧,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后,郑文翔才缓缓开口。 “姐,你相信我吗?” 郑文瑜不解地问道:“相信什么?” 郑文翔:“不靠女人,我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说完,男人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姐姐对不起,对小红我是绝不会放手的。” “但我会更加努力,不会给你丢脸,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说完这话,郑文翔以为话筒里会传来姐姐失望的声音。 结果万万没想到,话筒里先传来的是一声带着释然的轻笑。 那笑声不像平日里那般带着疲惫,反倒透着几分真切的轻松。 “傻小子,我当是什么事要让你把话说得这么重。” 郑文瑜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暖意。 “你以为我打电话来,是要帮着咱妈劝你放弃谢小红?” 郑文翔愣住了,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松了些,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妈昨晚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说你为了个姑娘跟她翻脸,还说我这八年的苦都白受了。” 郑文瑜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对母亲的无奈。 “可我跟她不一样,我从来没指望过靠你娶个什么有背景的媳妇来‘回本’。” “我当年答应嫁过来,只是怕你真的被下放去乡下,毁了一辈子。” 郑文翔的眼眶猛地一热,鼻尖发酸,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愧疚翻涌上来,让他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姐,我……” “你先听我说。” 郑文瑜轻轻打断他,语气里满是认真。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挑选的姑娘自然也不会错。” “我之前确实担心过。” 郑文瑜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姐姐独有的关切。 “担心你只是一时冲动,被爱情冲昏了头,不知道婚姻要担起多大的责任” “怕柴米油盐和咱妈的脾气把你对婚姻的美好冲散。” “我怕你到时候撑不住,既委屈了人家姑娘,又让自己落得一身狼狈,那我这牺牲才真叫白费了。” “但刚才你说‘不放手’的时候,我就放心了。” 郑文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是郑文翔多年来第一次从电话里听到如此轻快的笑声。 “我听得出你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想清楚了要对小红负责,也想清楚了要靠自己站起来。” “文翔,你能在这么大的压力面前还坚持自己的想法,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姐……” 郑文翔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着。 “对不起。” “跟姐姐说什么对不起。” 郑文瑜轻轻叹道。 “你不用对我有愧疚,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什么,是因为你是我弟弟。” “以后好好对小红和孩子,好好过日子,把自己的小家顾好,比什么都强。” “这个家有我一个人牺牲就够了,你们都要幸福!” 第226章 如果还是接受不了小红的话,就在这上面签字 挂断电话后的郑文翔,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胸腔里积压多日的浊气终于尽数散去。 他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指尖还带着未干的湿意,脸上却渐渐漾开一抹释然的笑。 方才姐姐的话像一道暖阳,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也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趴在桌子上洋洋洒洒写了起来。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他才收笔,将写好的信纸仔细叠好,郑重地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整理好衣襟,郑文翔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光线,抬眼便看见不远处的廊柱旁,薛佩清正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上挂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温和笑意。 薛佩清是一大早从顾怡家过来的。 昨晚打完电话后,她就抱着十足的信心,认定郑文瑜定会帮自己劝服这个“执迷不悟”的儿子。 在她看来,郑文翔从小就跟姐姐亲,后来郑文瑜为了这个家嫁给了大自己二十岁的鳏夫,郑文翔更是心存愧疚。 姐姐的话在他心里分量最重,只要郑文瑜开口,他就算一万个不愿意,也会放弃那个叫谢小红的女人。 此刻见郑文翔出来,她连忙迈着步子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模假式的关切。 “文翔,刚跑完操就去打电话,累不累?” “妈给你带了点家里做的糕点,垫垫肚子。” 她一边说,一边要去拉郑文翔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郑文翔看着母亲脸上刻意维持的笑容,心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淡淡开口问道。 “妈,你找我,是想通了?” 薛佩清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愣了愣,随即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你说什么呢?妈怎么听不懂啊?” 郑文翔:“听不懂没关系,我提醒你一下。” “昨天我跟你说过,今天你要不选择接受小红和孩子,要不咱们就断绝母子关系。” 见他又提起了这件事,薛佩清心里暗自思忖。 难道文瑜没劝动他? 应该不会呀,这小子是最听姐姐话的。 不知郑文翔到底为什么又提起这件事,薛佩清只能继续装糊涂。 “文翔,妈知道你还在跟我置气。” “其实妈也不是非要反对你,只是你和谢小红之间差距太大,妈是怕你以后受委屈啊。” “我不会受委屈。” 郑文翔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妈,昨天我并没有跟你开玩笑。” “经过一夜的考虑,你应该已经有选择了。” “如果还是接受不了小红的话,就在这上面签字吧。” 说着,便把自己刚写好的东西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薛佩清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信纸,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张断绝文书。 她顿时傻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郑文瑜的劝说会让儿子回心转意,可没想到他不仅没有退让,反而态度更加坚决。 薛佩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你!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 “我问你,你姐姐的话你也听不进去了吗?” 提到郑文瑜,郑文翔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坚定。 “正因为我听了姐姐的话,才会这么做。” “姐姐跟我说,她当年的牺牲是为了让我能好好生活,这个家有她一个人牺牲就够了,希望我能过得幸福。” “而我的幸福只有小红能给。” “什么?” 薛佩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往后踉跄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 “她……她怎么会这么说?她明明是我女儿,怎么会帮着外人说话!” 她一直以为郑文瑜会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 可万万没想到一向懂事乖巧的女儿居然也背叛了自己。 薛佩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看着眼前态度坚决的儿子,又想起昨晚顾怡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恐慌。 自己真的众叛亲离了吗? “好,好,你们一个个大义凛然,就我一个坏人。” 薛佩清气得浑身发抖,修长的手指着郑文翔的鼻子,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女人家扛着这个家有多难,你们谁真正体谅过?” “我辛辛苦苦守着郑家,到底图个什么?”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滚落,声音尖锐又嘶哑。 “文瑜嫁的那个男人虽然年纪大一点,但出身好,又身居要职,一辈子安稳,不愁吃喝。” “我以为她懂我的苦心,没想到她如今反过来帮你胳膊肘往外拐!” “还有你!” 薛佩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将这些年的委屈都倾泻出来。 “我盼着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以后事业上能平顺些,这有错吗?” “你倒好,为了个外人逼我断绝关系,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她越说越激动,呼吸变得急促,脸色由红转白,眼神也开始涣散。 郑文翔见她状态不对,眉头紧锁着上前一步。 “妈,你别激动……” 可话还没说完,薛佩清就猛地晃了晃身体,嘴里还嘟囔着。 “你们都不孝……我白养了……”。 下一秒便直挺挺地朝着冰冷的地面倒了下去,手中的断绝文书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妈!” 郑文翔心头一紧,快步冲上去扶住她软倒的身体…… 大院卫生所,护士小周见谢小红站在配药柜前面发愣,就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想什么呢?” “别分神,一会儿要是把药配错了,就麻烦了。” 谢小红这才缓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浅浅一笑,随便找了个理由。 “没什么,就是昨晚孩子闹,没休息好。” 昨天薛佩清出现后,谢小红的心就不安起来。 今天郑文翔应该办事回来了,也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母亲那一刻会有什么反应? 他和自己还有未来吗? 第227章 我都知道了 “医生!护士!” 熟悉又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正在配药的谢小红闻声抬头。 当看清来人是郑文翔,再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人时,手里的药瓶“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把手里的话交给一旁的小周,然后快步迎了过去。 “怎么回事?”她声音还算平稳。 “气晕了。” 郑文翔简短地说,目光落在谢小红脸上,像烙铁一样烫。 他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可谢小红已经移开了视线。 “跟我来。” 谢小红转身引路,脚步有些急。 观察室是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摆着一张铁架床和一个掉漆的木柜。 郑文翔小心地将薛佩清放在床上,谢小红已经利落地垫高了枕头,解开薛佩清领口的盘扣。 她的手很稳,可指尖冰凉。 “我去叫张医生。” 谢小红说完就往外走。 郑文翔站在原地,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又看看空荡荡的门口,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又冷又沉。 张医生很快来了。 他给薛佩清做了检查,量了血压,又翻看眼皮看了看。 “急火攻心。” 张医生摘下听诊器,语气严肃。 “血压偏高,一百六了。同志,” 他转头看向郑文翔。 “人一上岁数就经不起大刺激,有话好好说。” 郑文翔沉默地点点头。 张医生继续说道。 “让她先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等回去后也需要静养,凡事不能着急。” “我去开点降压安神的药。” 张医生说着,又看了郑文翔一眼。 “当然,最重要的是别再刺激病人了。” 等张医生出去开药,郑文翔站在原地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薛佩清,心里五味杂陈。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谢小红拿着药回来了。 她把几个纸包放在床头柜上,又倒了一杯温水。 “药在这里,等阿姨醒了按时吃。” 她声音平静,像在交代任何一个病人家属。 “夜里要是有什么情况,随时叫值班医生。” 说完,她转身又要走。 “小红。” 郑文翔轻唤一声。 谢小红脚步顿住,背对着他。 “你母亲的晕倒。” 她终于转回身,看着他,声音很轻。 “是不是因为跟你发生了争执?” 郑文翔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沉声回了一个“是。” 他顿了顿,又说道。 “我跟她摊牌了。我写了文书,要跟她断绝关系。” 谢小红眼睛睁大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郑文翔会决绝到这个地步。 “我不是冲动。” 郑文翔往前走了半步,距离近到能看清谢小红睫毛的颤动。 “我已经错过了六年,不能再错过第二次了。” 这次错过,也许就是终身了。 谢小红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手腕又被郑文翔握住了。 他没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指尖烫得吓人。 “别走。”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 “听我说完。” 走廊里传来其他病房的咳嗽声,远处隐约有广播的声音。 可这些都被隔绝在外,小小的观察室门口,只剩下两个人几乎能听见彼此心跳的距离。 郑文翔看着谢小红微微发白的脸,心里的不安更甚了。 他怕,怕她因为自己母亲昏倒而内疚。 怕她又一次选择退让。 怕这六年好不容易盼来的重逢又毁在那一刻的心软里。 他不能再等了。 “我去找了吴满粮。” 郑文翔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都知道了。” 谢小红身子猛地一颤。 “当初我妈伪造结婚证逼你走,你在吴家过的什么日子,他……他怎么对你和小涛。” 郑文翔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眶红了,可还是死死盯着谢小红。 “还有……小涛是我的儿子,对不对?”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谢小红天灵盖上。 她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被她深埋了六年的秘密,那些午夜梦回时咬着被角才能咽下去的苦,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我把他揍了。” 郑文翔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痛楚。 “可我知道,我才是那个最该被揍的浑蛋!” “这六年,你和小涛受的苦,根源都在我!” 他握住谢小红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些,却又在感觉到她颤抖时松了松。 “我不求你原谅,我甚至没脸站在你面前……” 郑文翔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哽咽。 “但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用我后半辈子来赎罪、来对你们好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小红,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一天都没有。”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双总是坚毅的眼睛此刻通红,里面翻涌着悔恨、痛楚,还有近乎卑微的恳求。 谢小红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郑文翔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她想告诉眼前这个男人,这一次他们一起争取幸福。 可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文翔……” 观察室里传来薛佩清的声音。 “文翔你在哪儿?” 那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谢小红浑身一激灵,猛地从那种几乎要溺毙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抽回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作为护士的平静表情。 只是声音还微微发颤。 “你……你先去照顾你母亲吧。她身体要紧。” 她怕,怕薛佩清醒来后再步步紧逼。 怕郑文翔在病床前左右为难。 怕这好不容易捅破的窗户纸,又被现实的风雨打得七零八落。 “我们的事……” 谢小红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不着急。” “小红,我……” 郑文翔急切地想再说些什么。 “郑文翔!” 薛佩清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不容抗拒的虚弱和哀切。 “妈难受……” 薛佩清一声声呼唤像一道道催命符,让郑文翔到嘴边的话没办法再说出口。 最后只能深深看了谢小红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等我”,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病房。 谢小红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听着里面传来郑文翔低声安抚薛佩清的声音,听着薛佩清带着哭腔的絮叨,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第228章 小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谢小红下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推门进去,小涛正趴在茶几上画画。 听见动静的小家伙抬起头,看到谢小红的那一刻,眼睛一亮,高兴地喊道。 “妈妈!” 小家伙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谢小红弯腰摸摸他的头,声音有些发飘。 “吃饭了吗?” “还没呢,等妈妈回来一起吃!” 小涛仰着脸,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妈妈,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风吹的。” 谢小红勉强地笑了笑。 听到外面的动静,林岚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小红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赵姨知道你最近工作忙,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菜。” “小涛,去楼上把你高爷爷喊下来吃饭。” “好!”小涛脆生生地应道,随后就迈着小短腿朝二楼跑去。 谢小红看着摆在餐桌上的饭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心里顿时感动不已。 她的性格内向,又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所以每次林岚和赵姨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她总是说“都可以”。 虽然她没说,但林岚是个心细的人,只要她在那盘菜上多夹几筷子,林岚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下,让赵姨下次多做点。 这种被家人重视,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是谢小红从没感受过的。 所以她总在心里揣着十二分的谨慎,生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等赵姨把饭菜摆好,高成虎抱着小涛也从二楼走了下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涛最喜欢缠着高成虎了。 喜欢听这位爷爷给他讲打仗的故事,喜欢这位爷爷给他做弹弓,更喜欢这位爷爷用青须须的胡茬扎他,逗得他“咯咯咯”的笑。 而高成虎也特别宠爱小涛这个孩子。 谢小红看着小涛坐在高成虎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心里很是开心。 他的小涛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卑了,变得开朗了不少。 看着眼前的场景,谢小红的心里更加纠结了。 有家人的疼爱对孩子固然是好的。 但如果接受郑文翔,薛佩清肯定是没办法摆脱的。 她对小涛不仅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排斥厌恶。 这种家人,这种奶奶,肯定是不能要的。 可如果那样的话…… 一旁的林岚见谢小红举着筷子愣神,就舀了一勺汤放在了她的碗里。 “小红,喝汤。” 回过神来的谢小红轻轻道了声谢,然后就端起碗小口地喝了起来。 林岚见她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便关心地问道。 “小红,是不是在单位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她这话一问出来,饭桌上的人就全都把视线落在了谢小红的身上。 连正在说笑的小涛都收敛起笑容,安安静静地等着自己妈妈的回答。 谢小红先是一愣,随即摇摇头,挤出一点笑意。 “伯母,我没事。” “就是最近感冒生病的人太多,总加班有点累了。” 林岚哪里看不出她是在敷衍自己,但她既然不愿意说,林岚也就不再追问。 随后叮嘱了一句。 “工作虽然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就算年轻也得多注意休息,不要把身体累垮了。” 谢小红微微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等吃完饭,林岚走到门口换鞋,又从衣架上取下大衣穿上。 正在教孩子下象棋的高成虎抬起头看她。 “要出去?” “嗯,散散步,消消食。” 一听要出去,小涛立即跑过去,抱着林岚的大腿说道。 “林奶奶,我也要消食。” 这话把林岚给逗笑了,她揉了揉小家伙的发顶,温柔的说道。 “乖,外面冷,今天就不带你了。” “你在家好好跟高爷爷玩,林奶奶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家伙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又跑到高成虎的身边玩起了象棋。 林岚出了门,却没往大院广场那边去,而是拐了个弯,径直朝顾云骋家走去。 此时刚吃完晚饭的苏曼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跟自己父亲聊天,边给肚子里的孩子用毛线勾小帽子。 这是她跟大院里的一位嫂子学的,做起来虽然麻烦点,但是很好看,等孩子出生后能戴很久。 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声音开得不大。 顾云骋帮顾怡收拾完碗筷,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了茶几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顾云骋快步走了出去。 “谁呀?” “是我,林岚。” 闻言,顾云骋快走两步把院门打开,喊了声“伯母”后,侧身请她进来。 “伯母?快请坐。” 苏曼卿见是林岚,忙放下手里的毛线针要起身。 “别动别动。” 林岚赶紧过去按住她。 “你坐着。我过来串个门,没打扰你们吧?” “那儿的话。” 苏曼卿笑着让出位置。 顾怡从厨房里走出来,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林岚接过热水,跟顾怡和苏文汉打过招呼后,一眼就看到了苏曼卿放在一旁,勾了一半的虎头帽。 “这是你做的吗?” “可真漂亮。” “我们卿丫头的手就是巧。” 苏曼卿眉眼弯弯,眸底全是柔和。 “嗯,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就先一样做一顶。” 林岚闲话了几句家常,一旁的顾怡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来找曼卿肯定有事。 于是拽了拽自己丈夫的衣袖,然后使了个眼色。 苏文汉立即心领神会,端起自己还没喝完的茶水,对林岚说道。 “你们先聊,我们先回屋休息了。” 顾云骋也跟着站起身,顺手把茶几上的苹果盘往苏曼卿那边推了推。 “你们聊,有事叫我。” 客厅里很快就剩下林岚和苏曼卿两个人。 刚才还热闹的客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收音机里的音乐还在轻轻流淌。 林岚喝了口热水暖了暖手,随后开口。 “卿丫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小红的事。” 一听这话,苏曼卿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急忙问道。 “小红?她出什么事了?” 林岚眉头皱起,担忧的说道。 “她今天回来魂不守舍的,晚饭都没吃几口,问也不说。”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跟小红熟,知道些什么不?” 第229章 请高人出山 苏曼卿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伯母,应该是她跟郑文翔的事情。” “郑文翔?” 林岚在脑海里努力搜索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见她不知道,苏曼卿提醒道。 “是云骋他们团里新调来的参谋长。” 一听这话,林岚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当初负责调查柳建成案子的那些人里是不是有他?” 苏曼卿点点头。 “就是他。” “案子查完后,他就调到咱们这边来了。” “我们两家以前是邻居,所以我们也算是发小了。” 听到这里,林岚似乎有些懂了。 “是你把他介绍给小红认识的吗?” 闻言,苏曼卿连忙摆手。 “他们的事我还真没撮合。” “他们六年前就认识,现在算是重逢。” “其实六年前他们就是男女朋友关系,当时都谈婚论嫁了,但后来两人阴差阳错地分开了。” “现在两人都忘不了对方就又走在了一起。” 苏曼卿没提伪造结婚证的具体细节,只笼统地带过。 至于谢小红未婚先孕的事,她也没提,毕竟这可是关系到谢小红的名声问题。 听到这里的林岚更加不解了。 “这本是好事,怎么我看小红忧心忡忡的,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莫非是郑文翔接受不了小涛这个孩子?” 见林岚想歪了,苏曼卿连忙解释道。 “伯母不是的,文翔哥对小涛很好。” “是……是文翔哥的母亲来了。” “他母亲来了?” 林岚心中一片了然。 随后她神色认真的问道。 “郑参谋长家原来跟你家是邻居,也就是说,他们家在沪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苏曼卿默默地点了点头。 林岚见自己猜对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是不是觉得我家小红的出身配不上他们的‘高门大户’?” 苏曼卿默默地叹了口气。 “薛阿姨她从小被封建思想荼毒得太深,一时跟不上时代……”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岚给打断了。 “我不管她是不是被荼毒的,反正欺负我家小红就是不行。” 闻言,苏曼卿故作无奈的说道。 “可又能怎么办?” “她可是郑文翔的母亲,小红未来的婆婆。” “虽然文翔哥说过要和她断亲的话,可如果真那样做了,文翔哥和小红也不要出门了。” “唾沫星子就能把他们给淹死。” 对于苏曼卿的顾虑,林岚也皱起了眉。 如果郑文翔真的因为娶小红跟自己母亲断了亲,受影响最大的反而是谢小红。 她一辈子的骂名洗都洗不掉。 见林岚也没好的解决办法,苏曼卿开始旁敲侧击的点拨。 “我听说咱们大院的蔡营长就是跟家里断绝了关系,不知道受的影响大不大?” 大院里有位蔡营长,去年突然被上面停职调查,后来又恢复了职务和工作。 细打听才知道,他们家祖上是大地主,被清查定性了,蔡营长也因此受到了牵连。 不过蔡营长及时写了断亲书,并向上级表明了自己的坚定立场,这才算躲过一劫。 此时苏曼卿提起这个人,就是想让林岚对薛佩清下手。 林岚也不傻,苏曼卿只这一句话,她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对啊,郑文翔的母亲是资本家,还要强行干扰婚姻自由。” “不对这种严重的封建思想进行改造,简直就是革命工作的失职。” 说完,林岚握着苏曼卿的手说道。 “卿丫头,你安心在家里养胎,小红的事情交给我。” “身为长辈,在孩子们受欺负的时候不替你们出头撑腰,还算什么长辈。” 说完,便起身要往外走。 苏曼卿立即喊住了她。 “伯母等一下。” 林岚顿住脚步,回头问道。 “卿丫头,还有什么事吗?” 苏曼卿站起身来,说道。 “伯母,你看这件事要不要通知常首长一声。” “毕竟是他亲自找回来的……” 一听这话,林岚马上就懂了。 常振邦之前因为错人张小兰的事情,一直对谢小红心怀愧疚。 现在这么好弥补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如果不告诉他,事后被他知道了,自己还要被埋怨。 “还是卿丫头你想得周到。” “我回去就给他打电话。”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等林岚走后,顾云骋才从卧室里走出来。 “你这个办法行不行?” 苏曼卿面带浅笑的说道。 “如果他们都解决不了这件事,那只能说小红和文翔哥是有缘无份了。” 之前苏曼卿总觉得这件事薛佩清如果能自己想明白最好,皆大欢喜。 可如今看来,靠她自己想明白是不可能了,必须要请高人出山。 回到家,小涛已经被谢小红带着上楼睡觉去了。 高成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见老婆回来了,他把手里的报纸一叠,问道。 “怎么这么晚?” 林岚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把外套一脱,坐在沙发上打起了电话。 “喂,帮我接常振邦首长的电话。” 很快那边的电话就接通了。 林岚也没多言,只说了一句。 “我林岚,小红受委屈了。” 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高成虎见状,急忙凑过去问道。 “小红怎么了?” “谁欺负她了?” 林岚歇了口气,然后把从苏曼卿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自己丈夫说了一遍。 听完后,高成虎也皱起了眉,温和的脸上多了几分愠色。 “这个薛佩清的封建思想确实该整治整治了。” “唉,如果长福还活着,就凭他那护犊子的性子,哪里会忍得了自己女儿被人这样欺负?” “如今小红受了这么多委屈,是我们这些老战友无能。” “这个公道我们一定要替她讨回来。” 林岚坐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夫妻俩就商量起了具体办法。 等他们商量完后,林岚就上楼去找谢小红。 她是当事人,自己不管怎么做,都要与她商量好。 这边林岚刚上楼,外面漆黑的夜幕突然被一阵强光照亮。 紧接着就传来一阵紧急刹车声和重重的开关车门声音。 第230章 郑文翔他……是小涛的亲生父亲 高成虎站起身,刚要出去查看外面的情况,常振邦就迈着大步闯了进来。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裹挟着一身夜露与寒气。 他军装领口的扣子都没系规整,显然是接到电话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平日里威严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急切。 “小红呢?” 常振邦刚进门就沉声问道,目光飞快地扫过客厅。 见没人应声,又转向高成虎。 “我接到电话就往这赶,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敢欺负咱们小红?” 高成虎连忙上前拉住他,示意他声音小些。 “别急,小红在楼上呢,林岚刚上去跟她商量事。” 他一边说一边给常振邦倒了杯热水。 “你先坐下喘口气,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慢慢跟你说。” 常振邦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喝水? 听到谢小红受委屈的事情,他恨不得立即冲过来把那个人给撕碎了。 等高成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常振邦猛地将水杯往茶几上一顿,温热的茶水溅出一片。 “简直胡闹!” 他怒声喝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门当户对那一套?” “小红的父亲张长福是为革命牺牲的烈士,她根正苗红,哪里配不上他们一个臭资本家了?” “她不愿意娶,我们还不想嫁呢!” “就这种家庭,简直是在玷污张长福烈士的英明!” 他越说越激动,后来干脆站起身在客厅里背着双手来回踱步。 “郑文翔这小子也是,自己的婚事都搞不定?” “还敢说要跟母亲断亲?这种馊主意能解决问题吗?” “只会让小红落个逼走婆婆的骂名!” 就在常振邦怒不可遏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谢小红和林岚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刚才常振邦的话谢小红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常伯伯。” 常振邦看到她这副模样,怒火瞬间消了大半,语气也柔和下来。 “小红,让你受委屈了。” 仅这一句话,让谢小红忍了很久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遇事自己扛下所有。 如今被这么多长辈关爱,她那件给自己打造的坚硬盔甲早已溃败下来,只剩下那个脆弱又敏感的自己。 见她哭得这么厉害,常振邦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顿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还是与谢小**夕相处的林岚最懂。 她开口柔声劝慰道。 “小红别哭了。” “以后你再也不是无父无母没人疼的孩子了,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都是你的父母。” “遇事就跟我们说,我们一定给你撑腰。” “不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谢小红泣不成声地点了点头,然后扑进了林岚的怀里。 一旁的常振邦和高成虎默默地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 等谢小红把心里的挤压多年的委屈都宣泄出来,她才擦掉眼泪,离开了林岚的怀里。 高成虎见状,忙让众人去沙发那边商量。 等所有人都坐定后,常振邦立即开口问道。 “小红,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你不用有所顾虑。” “你如果不想跟他们郑家搅在一起,咱们部队优秀的男儿有的是,随便你挑,不比他郑文翔差。” 听到这话,谢小红垂着头,低低地说了一句。 “郑文翔他……是小涛的亲生父亲。” 此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常振邦刚要拍向茶几的手僵在半空,高成虎端着茶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连林岚都下意识地看向谢小红苍白的侧脸。 外面的寒风吹过,拍得门帘“啪啪”作响,客厅却寂静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 常振邦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小涛不是谢小红和她前夫的孩子吗? 怎么就成了郑文翔的了? 谢小红卸下了所有的自尊,双手攥紧了衣角,声音依旧很轻却字字清晰。 “常伯伯,高伯伯,林伯母,既然你们把我当作自己的孩子,那我也不能有事再隐瞒你们了。” “当年我……我和文翔一时糊涂,犯了错。” “但他并没有说不负责任,当时我们已经准备去见父母了。” “可由于他临时有任务请不假,我只能一个人先去他们家。” “但没想到在郑文翔提前发过电报的情况下,我还是被他母亲关在门外两个小时。” “后来更是拿出伪造的结婚证骗我说,文翔已经结婚了。” “当时她看出我有了身孕,但并不承认,还说……” 说到这里谢小红哽咽了。 那是她心底最痛的伤疤,最大的耻辱。 如今却要重新揭开。 林岚心疼地将谢小红拥进怀里,轻声安抚道。 “一切都过去了,没事的。” 后面的话其实不用谢小红说,其他人也能猜出来。 谢小红哽咽着说道。 “对不起,我给你们丢人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三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孩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林岚率先开了口,看向谢小红的眼里没有责备,全是心疼和怜惜。 她也年轻过,也曾尝过爱情的滋味,自然懂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高成虎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打破了残留的凝滞。 “小红,这怎么能叫丢人?” 他声音沉稳,目光里带着长辈的宽厚。 “当年的事,错不在你。” “是郑家太过分,也是文翔那小子没能护好你,要说丢人,该是他们郑家才对。” 常振邦也终于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但眼神里的怒火却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是啊,孩子。” 他看向谢小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愧疚。 “如果我们早点找到你,你也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你当年才多大年纪?遇到那样的事,换谁都会慌神。” 谢小红本就做好了受责骂的准备,没想到这三位长辈如此的通情达理。 这让她的内心感动得不知所措。 随后常振邦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既然郑文翔是小涛的亲生父亲,那这婚肯定是要结的。” “但之前的事情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敢欺负我家小红,我非得把这个薛佩清搓圆了捏扁了,让她知道知道欺负人的下场。” 第231章 如果你非要留下也可以,去给小红低头认错 常振邦说完这话,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谢小红。 他知道这孩子太善良,又容易心软。 怕自己惩治她未来的婆婆,会让她觉得为难。 谢小红察觉到常振邦投来的目光,抬起还挂着泪珠的眼帘,声音平静的说道。 “常伯伯,你们长辈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小辈无权干涉。” “我只在意,我和小涛以后能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听到这话,常振邦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随后又有些不知所措地轻咳了两声。 “小红,我有个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 …… 薛佩清在卫生所观察了一天一夜,医生见她血压降下去了,就安排她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一听没事了,郑文翔立即往外走,去结算费用。 卫生所不大,有十几分钟就能转完,但郑文翔转了两圈都没能看到谢小红的身影。 最后碰到经常和谢小红一起搭班的小周护士,郑文翔立即上前问道。 “请问谢小红护士在哪儿工作?” “我怎么没看到她?” 小周护士:“小红她今天请假了。” “请假?” 郑文翔急忙问道。 “她为什么要请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小周护士被他这副焦急的模样吓了一跳。 “我哪知道她为什么要请假?” “今天早上她打电话过来,跟护士长请的。” 话落,郑文翔紧皱着眉头离开了。 看着他失落的背影,另一个小护士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郑参谋长跟你说什么了?他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小周护士如实说道。 “他就跟我打听了一下小红的事情,听说她请假了,这才不高兴的。” 一听这话,那护士的脸上立即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平日里看着那个谢小红不言不语特别老实,没想到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还真不少。” “她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居然能勾搭上郑参谋长,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听到这话,小周护士马上沉下脸来,不悦地说道。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勾搭’?” “我没看见小红‘勾搭’什么参谋长,我只看到郑参谋长昨天缠着小红,不让她走。” 闻言,那护士当即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天啊,小红这手段可真高呀!” “居然能让郑参谋长牵肠挂肚地倒追,等她来上班后,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咋做到的。” 见她和自己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小周护士实在懒得再跟她说下去,直接转身就去干活了。 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薛佩清,转身就看到自己儿子黑着脸走了进来。 “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身体哪里不好?” “儿子,你可不能瞒着我呀!”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你没事,身体好着呢。” “费用我已经结清了,车票也买好了,你回家养病吧。” 薛佩清愣了一下,随即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郑文翔:“你要是非要这么想,那就是。” 一听这话,薛佩清气得差点晕过去。 她扶着额头,指着郑文翔低声怒骂道。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良心的东西?” “为了一个女人不顾自己母亲的死活。” “我现在这种情况,你就不怕我死在半路上吗?” 原以为自己说出这话,郑文翔会有所触动。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你要是怕死在半路,我就提前通知叔叔婶婶他们早点去接站,免得到时候没人给你收尸。” 此话一出,薛佩清气愤地抄起柜子上的茶水缸子,朝着郑文翔就砸了过去。 郑文翔并没有躲闪,又大又坚实的茶水缸子狠狠地砸向了他的额头! 瞬间,一股剧痛袭来,额头泛起一片红肿。 薛佩清见状,急忙冲了上去。 她看着郑文翔额头上迅速红肿起来的地方,一边心疼地抚摸着,一边埋怨道。 “哎呀,你这个傻孩子,为什么不躲开呢?” 对于她的关心,郑文翔冷漠地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你的气应该消了吧,走吧。” 看到儿子赶自己走的心已决,薛佩清委屈地反问道。 “我非走不可吗?” 说这话时,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倔强和不甘。 郑文翔毫无情绪波动地回道。 “如果你非要留下也可以,去给小红低头认错。” 他的话坚定有力,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薛佩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心疼还没褪去,就被郑文翔冰冷的语气浇得透凉。 她缩回手,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郑文翔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 “低头认错?” “我有什么错?”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 郑文翔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母亲,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渐渐褪去。 “既然这样,咱们没什么可谈的了。” 说完,连句道别的话都没说,径直离开了病房。 薛佩清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情绪突然崩溃,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我都是为你好,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呢?” “她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配得上你吗?” “你会被她毁掉的。” 薛佩清的嘶吼没把郑文翔喊回来,却让卫生所的医生和护士都围了上来。 “她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呀?” “你不知道吗,是咱们卫生所的谢小红。” “昨天我就看到谢小红和郑参谋长两人拉拉扯扯的。” “天啊,这郑参谋长可真是个情种,为了谢小红居然跟自己母亲闹成这样。” “应该说是谢小红手段高明,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居然还能把郑参谋长这么优秀的军官迷得团团转,可见她有多不简单。” 众人的议论声传进了薛佩清的耳中,但她现在已经没心思再管这些了。 情绪崩溃的薛佩清蹲在地上,双手遮面,痛哭了起来。 另一边,出了卫生所的郑文翔并没有回部队,而是脚步匆匆地来到了林岚家门口。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的赵姨急忙跑来开门。 见门口站着的是郑文翔,赵姨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惊讶。 “郑参谋长,你找谁呀?” “我找小红,她在不在?” “郑参谋长,你来晚了,小红今天一早就搬走了。” 第232章 决定权不在我,在你,也在你母亲 “搬走?” 郑文翔瞳孔骤缩,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他上前一步,右手猛地攥住赵姨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她搬去哪里了?” “赵姨你快说!” 他语速极快,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一边问一边拼命摇晃着赵姨的胳膊。 赵姨被他晃得头晕目眩,连连摆手。 “郑参谋长……你先松手……我真不知道……”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郑文翔,你给我住手。” 话落,郑文翔松开赵姨,朝房间里看去。 只见林岚扶着扶手走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几分锐利。 赵姨捂着被攥红的胳膊,踉跄着跑回了厨房。 “林伯母。” 郑文翔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林岚,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恳求。 “小红她到底搬去什么地方了?” “您告诉我,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她说。” 林岚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 “郑参谋长,你来晚了。” “小红已经有了新的家,不再住这里了。” “不可能!” 郑文翔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 “您一定是在骗我,是不是小红在生我的气,不肯见我?” “您帮我通融一下,让我见见她,我有话跟她解释清楚。” 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个昨天还在卫生所让他先照顾母亲,说婚事不着急的女人,居然会一夜之间搬家。 她想干什么? 想抛弃他,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吗? 林岚看着他急切否认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无奈。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她侧身露出身后的楼梯。 “既然你不信,那就自己上去看看吧。” 郑文翔的目光落在楼梯上,双腿却像生了根似的,挪动不了半分。 他怕,怕推开门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房间。 怕谢小红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躲开他。 怕自己这一进去,就彻底失去了找到她的线索。 那种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迟迟不敢上前。 林岚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轻声问道。 “怎么,不敢上去?” 话落,郑文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咬了咬牙,朝着楼梯走去。 来到谢小红房间门口,他停顿了几秒,才缓缓推开房门。 房间里果然空荡荡的。 她的行李,衣物,甚至连睡过的床单都不见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尘埃在光柱里飞舞,显得格外冷清。 郑文翔站在房间中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疯了似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衣柜到书桌,甚至连抽屉里的废纸他都没放过,但还是找不出一丝小红和孩子的痕迹。 她真的走了。 带着小涛,彻底从这里消失了。 之前的一切仿佛就像是一场梦! 郑文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刚才的急切和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紧接着,他猛地转身,朝着楼下冲去。 跑到林岚面前,不顾形象地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伯母,求你告诉我,小红到底在哪里?” “我不能没有她,小涛也不能没有父亲!” “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林岚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看向他的眼神很是严肃。 “郑文翔,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这件事,决定权不在我,在你,也在你母亲。” 此话一出,郑文翔愣住了。 “伯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还有希望吗? 林岚放缓了语气,说道。 “你要是真心想娶小红,想给她和小涛一个家,那就带着你母亲过来。” “让她当着小红的面,为当年的事情,为这些天对小红造成的伤害,亲自道歉。” “否则。” 林岚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们俩就算了。” “我们小红性子软,但也不能受这种委屈,更不能背上个‘逼走婆婆’的恶名。” “她值得更好地对待,而不是在你们家的偏见和刁难里苦苦挣扎。” 郑文翔僵在原地,林岚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对啊,自己之前只想着如何才能冲破家庭的束缚和小红在一起,却忘了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知道了,林伯母。” “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带我母亲来给小红道歉,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林岚见他还是有担当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从林岚家离开后,郑文翔径直回了卫生所。 原以为薛佩清还会留在那里,没想到病房早就空了。 问过护士才知道,自己离开后没多久,自己母亲就哭着离开了。 但给她买的车票并没有拿走,托护士转交给了郑文翔。 男人手里捏着车票,实在想不出除了回老家外,自己母亲还能去哪? 就在他低着头,边琢磨事情边往外走的时候,肩膀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郑文翔踉跄着连退了好几步,对方及时伸手将他拽了回来,这才让郑文翔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 等他抬头看清对方的样貌后,不由得惊呼一声。 “顾云骋?” “休息日你不在家陪老婆,跑来卫生所干什么?” “是不是曼卿不舒服?” 顾云骋松开手,慢条斯理地说道。 “卿卿和孩子都很好,我是过来拿钙片的。” “最近卿卿总喊着腿疼,医生说是缺钙了,需要补一补。” 闻言,郑文翔指了指身后的诊室。 “那你快去拿吧。” 说完,继续低头往前走。 只是刚走没两步,他突然就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顾云骋。 “我妈是不是在你家?” 顾云骋:“你怎么知道?” 第233章 用舆论来逼迫自己与小红分手 “她去多久了?” 听到郑文翔的问话,顾云骋回道。 “应该刚到吧。” “我出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你母亲。” “她提着行李,低着头急匆匆地往前走,跟她打招呼也没反应。” 说完这些,顾云骋多嘴问了一句。 “你们不会又吵架了吧?” 现在的郑文翔哪里还有工夫回答顾云骋的话,转头就朝苏曼卿家跑去。 只是没想到刚从街角转过来,就看到自己母亲正提着行李跟几个街坊邻居说话。 “对,我是被我儿子赶出来了,现在无处可去,只能来顾团长家,希望他们能暂时收留。” “儿子已经给我买了火车票,让我回老家,可现在他这种状况,我心里哪放得下?” “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只要他不被人算计就行。” “当父母的不都是这样嘛,只要孩子们过得好,就是割我的肉,抽我的血都行。” 说完,薛佩清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微微泛红的眼角。 一旁的邻居们见状,纷纷为她鸣不平。 “这个郑参谋长平日里看着文质彬彬,挺通情达理的样子,怎么私底下会做出把自己老娘赶出家门的事情来?” 一听矛盾的方向偏了,薛佩清马上解释道。 “其实我儿子还是好的,都是被那个叫谢小红给蒙骗的。” “她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什么事情没经历过,我儿子从小就读书,出了校园就进军营,单纯得很,根本就没见识过人心的险恶,哪里是她的对手……” 她这话音未落,郑文翔就急匆匆地跑到近前,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妈,你在胡说什么?” “你怎么可以诋毁小红的声誉?” 薛佩清被这声怒喝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行李差点摔在地上。 她转头看到郑文翔铁青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又换上委屈的神情。 “文翔你别生气,妈妈这就走还不行吗?”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是这辈子都不见你,也无所谓。” 邻居们见状,对郑文翔实在忍无可忍。 郑参谋长,再怎么说这也是你妈,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大声。” “是啊,你妈一个寡妇能将你养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还要为你的婚事操心,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被女人蒙住了双眼,连你亲妈都不要了,你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呀!”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没想到自己的话都说得如此明白坚决,还是没能让她死心,看清现实。 现在居然又在外面败坏小红的名声,企图用舆论来逼迫自己与小红分手。 用心实在险恶! “各位街坊邻居。” 郑文翔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过了众人的议论。 “我母亲说的话并非实情,这里面有误会,还请大家不要轻信,也不要随意议论他人。” 说完,他便转头看向薛佩清,眼神里满是失望。 “妈,跟我走。” “有什么话咱们私下聊,不要再诋毁小红了,她是无辜的。” 话音落下,薛佩清梗着脖子,故意提高了音量。 “我不跟你走!”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你都不顾情面维护那个谢小红,如果我跟你走了,你为了那个谢小红不一定会对我做些什么呢?”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郑文翔的脸色越来越沉,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好,既然你一点情面都不顾,那也不要怪我不给你留脸面了。” 说完,郑文翔转头看向周围众人,神色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 “各位嫂子,你们有所不知,我和谢小红同志六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当时我对她一见钟情,主动追求的她。” “她被我的真诚打动,这才勉强同意与我交往的。” “当时我临时接到任务,没办法陪同她一起回家见父母,就只能先让她一个人过去。” “结果我母亲在明知我们关系的情况下,居然伪装结婚证,谎称我已经跟别人结婚,并对谢小红同志进行侮辱。” “谢小红悲愤交加,这才嫁给了别人。” “如今我们重逢,误会解开,刚要走到一起,我母亲就又过来横加阻拦。” “你们说这件事究竟谁对谁错?” 郑文翔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喧闹的街角瞬间安静下来。 街坊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惊愕。 先前对郑文翔的指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看向薛佩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与质疑。 薛佩清的脸色煞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行李带,眼角噙着泪水,声音颤抖地说道。 “文翔,我没想到你为了那个女人,居然如此污蔑你的亲生母亲。” 污蔑? 周围众人顿时又炸了锅。 郑文翔刚要解释,结果却被薛佩清给抢了先。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行了吧?” “我同意你们结婚还不行吗?” “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妈就行!” 说完,便开始低声啜泣。 郑文翔没想到自己母亲居然如此有演技。 就在他面对邻居们各种指责百口莫辩的时候,身后的院门突然打开了。 顾怡披着棉袄皱着眉走了出来。 看到薛佩清母子俩站在自家门口,一旁还围了这么多人,顿时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顾怡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对围观的邻居们玩笑般地说道。 “难得的休息日不在家喝茶聊天,跑到外面喝西北风来了吗?” “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一个个冻得流鼻涕,我可没有那么多手绢给你们擦啊!” 两句玩笑话,大家伙儿一笑,也明白顾怡话里话外的意思,于是就都很识趣地散了。 等人走远后,顾怡才转头看向薛佩清。 “刚才我就听我家门口吵吵嚷嚷的,原来是你呀?” “你又干什么了?” “看把文翔气得脸都青了。” 薛佩清委屈地擦了擦眼泪,说道。 “我哪敢气他,明明是他不想认我这个妈。” 见又来这一套,顾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 “要么进来聊,要么就走,别堵在我家门口,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说完,顾怡就转身回了屋子。 薛佩清见状,提着行李也跟进去了。 郑文翔铁青着脸紧随其后。 第234章 给你未来的岳父和小红道贺 房间里,苏曼卿正坐在餐桌前包汤圆。 见自己母亲把薛佩清和郑文翔带进来了,她疑惑地站起身来。 “文翔哥,薛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都不好意思开口,顾怡就把刚才门外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后转头对薛佩清说道。 “你这人脑筋是不是死的,怎么就想不明白,一条路走到黑呢?” 薛佩清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你又不是我,当然不清楚我的心思了。” 她这话一说完,郑文翔就开了口。 “我不管你现在什么心思,我只说一句。” “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找小红赔礼道歉。” 薛佩清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让我去给她道歉?”文翔,你忘了她是怎么‘勾引’你的?忘了她带着野种嫁过人?我没找她算账就不错了! “她害得咱们母子离心离德,我没找她算账就不错了,居然还敢让我去赔礼道歉,告诉她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妈!” 郑文翔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原本六年前就应该拥有幸福的家庭,是被你活活拆散的。” “如今被你折腾的小红带着孩子不想再见我了,难道你想看到你儿子孤独终老吗?” 他的态度坚决,没想到薛佩清的态度比他还坚决。 连说话的嗓门都提高了好几度。 “想娶她进门,除非我死。” “只要你不娶她进门,你当一辈子和尚我也认了。” “不要拿这个威胁我。” 在薛佩清看来,郑文翔纯属是在跟她置气。 只要离开谢小红,随着时间的推移,郑文翔一定会想明白的。 到时候再给他介绍姑娘,这个臭小子肯定就不会再拒绝的。 就在母子俩僵持不下的时候,外面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这份可怕的寂静。 顾怡急忙跑过去开门,紧接着传来一道惊呼。 “常首长,你怎么过来了?” 说完,顾怡侧过身,将门外的人让了进来。 常振邦身着笔挺的军装,大步跨进门,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路过顺便来看看云骋和曼卿。”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神色紧绷的薛佩清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郑文翔上前敬了一个军礼,打了声招呼。 “首长好!” 常振邦微微颔首,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帖递给了苏曼卿。 “今天我搬新家,晚上请大家过去热闹热闹。” 苏曼卿打开请帖,视线落在了落款处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抬头看向常振邦,语气里带着几分的疑惑。 “常伯伯,这请帖上的邀请人怎么是小红?” 她的话让在场众人都齐刷刷看向请帖。 郑文翔凑过去一看,只见“邀请人:谢小红”几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墨迹饱满有力。 薛佩清也伸长了脖子,看清那三个字后,脸上的错愕毫不掩饰。 常振邦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欣慰。 “小红如今是我的女儿,新家乔迁,她自然是主人,邀请人写她的名字再合适不过。” “什么?” 薛佩清像是被惊雷劈中,手里的行李“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指着常振邦,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 “不可能!谢小红她爸爸早就死了,她妈改嫁,她是在舅舅家长大的。”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你的女儿了?” “常首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还是说你被人给骗了?” 郑文翔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反驳,常振邦已经抬起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随后目光沉沉地看向薛佩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同志,你可能有所不知。” “小红的父亲张长福同志,是与我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为了国家和人民牺牲在了战场上。” “后来年幼的她被人贩子偷走,直到今年才被我们找回来,知道自己的身世。” “如今认她做女儿,既是完成战友的遗愿,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薛佩清煞白的脸,继续说道。 “小红这孩子根正苗红,性格坚韧,心地善良。能愿意认我这个无儿无女的糟老头子为父,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今生的造化。” 此时的薛佩清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看不起的谢小红,居然会有这么深厚的背景! 一旁的郑文翔也愣住了。 他只知道谢小红是被认回来的烈士遗孤,却没想到常振邦会认她作女儿。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对小红过往的心疼,也有几分庆幸。 薛佩清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钟,才猛地回过神来。 刚才还煞白的脸瞬间涌上血色,眼神里的错愕被一种急切又谄媚的光芒取代。 她脸上堆起层层叠叠的笑容,语气也变得甜腻腻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常首长,咱们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她往前凑了两步,目光热切地盯着常振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乔迁之喜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不去凑凑热闹?” “沾沾首长家的喜气也好啊!” “文翔,快去买礼物,晚上咱们一起过去,给你未来的岳父和小红道贺!” 这话一出,郑文翔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母亲居然如此厚颜无耻地嫌贫爱富,拜高踩低,实在令人不齿。 同样不高兴的还有常振邦。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瞬间冷了几分。 看着薛佩清刻意讨好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位同志,小红给你发请帖了吗?” 闻言,薛佩清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摇头:“这……还没有。” “没有请帖,那你可不能去。” 常振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家是小红当家做主的,谁能去、谁不能去,得听她的意思。” “我这个做父亲的都得听她的,不敢擅作主张。” 第235章 妈,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薛佩清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但她目光落在常振邦的肩章上时,立即又恢复了谄媚的笑。 “常首长您说笑了!” “你看,以文翔和小红这孩子的关系,咱们哪里还需要请帖这种东西,你说对吧?” 此话一出,常振邦立即皱起了眉,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他们俩什么关系?” 全开的气场让薛佩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红虽然之前有过一段婚姻,但她作风正派,为人清白,如今也是单身一人,什么时候就和你儿子有关系了?” 薛佩清被吓得忍不住一颤,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攀关系。 “亲家,你可能有所不知……” “你给我住嘴!” 常振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扫过薛佩清,带着明显的不悦。 “亲家?” “我警告你,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这是在污蔑我家小红的清白!” “还说我有所不知?” “我什么不知道?” “我家小红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了。” 一听说清楚了,薛佩清暗暗地松了口气。 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既然亲……常首长已经知道两个孩子的事情了,那咱们之间就好说了。” 话落,常振邦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阴沉了。 “什么就好说了?” 这句话把薛佩清给搞蒙了。 “你不是说已经知道小红和我家文翔的事情了吗?” “当然是婚事好说了?” 此话一出,就见常振邦冷笑一声,语气严肃的说道。 “正因为我都知道了,才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就凭你之前对我家小红做的那些事,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还提什么婚事?” “当然,这也是我家小红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郑文翔一听小红不同意了,他的心先是一沉,但转头看到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就把要问出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常首长在为小红出气。 此时的薛佩清已经慌了神儿。 好不容易遇到条大鱼,怎么又要溜了? 她刚想说,这不可能,你家谢小红为了我儿子连私生子都敢生,怎么会舍得分手? 况且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上哪儿找我儿子这么优秀的男人去?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今时不同往日,这个谢小红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了。 现在的她有这么强大的背景,难保不会有人往上扑。 为了不让这条大鱼溜走,薛佩清深吸一口气。 “常首长,您误会了!” 薛佩清的声音压得柔缓,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之前都是我的不是,是我老糊涂了,看不清小红是这么好的孩子,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糊涂事。”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常振邦的脸色,见对方神色依旧冷淡,又急忙补充道。 “其实我是打心眼里喜欢小红这孩子,稳重、善良,还孝顺,文翔能跟她在一起,是他的福气!” “之前那些阻拦的话,都是我一时糊涂,也是为了考验他们的感情,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话听得郑文翔胃里一阵翻腾,他实在没料到母亲会如此颠倒黑白。 前一秒还说“想娶她进门除非我死”,后一秒就改口说“打心眼里喜欢”。 可他没插嘴,只静静地看着自己母亲像个跳梁小丑似的表演。 常振邦瞥了薛佩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 “喜欢?” “这位同志,如果我耳朵没出毛病的话,在我进门之前,你还叫嚷着想娶我家小红进门除非你死的话。” “怎么,这才短短几分钟,你的心思就变了?” 薛佩清没想到这个常振邦居然一点体面都不给留。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脚都有些无措。 “那、那都是气话!”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乱说话!” “是我不对,我回头一定好好给小红赔罪,让她打我骂我都行!” “赔罪?” 常振邦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家小红可受不起。” 说完,常振邦没有再去理会薛佩清,而是转头对苏曼卿和顾怡说道。 “今晚的家宴,还望你们全家能赏光过来。” “我家小红说了,曼卿姐一家帮了她很多忙,特别的照顾她。” 苏曼卿微微一笑。 “我和小红投缘,平时都以姐妹相处的,她有事搭把手很正常。” “常伯伯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准时过去的。” 话落,常振邦跟苏曼卿和顾怡道了别,就转身离开了。 薛佩清见状,急忙往前推了一把郑文翔。 “快去跟常首长解释一下,他不爱听我说话,但肯定能听进你的话。” 闻言,郑文翔嫌弃的甩开了她的手,皱着眉说道。 “妈,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说完,提起她的行李来到顾怡和苏曼卿面前。 “顾阿姨,曼卿,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随后又转头对愣在原地的薛佩清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回老家,那就跟我去招待所。” “总往别人家跑,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烦呀?” 这话说完,郑文翔就迈步走了出去。 被儿子当众落了面子,薛佩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她僵在原地,看着郑文翔头也不回的背影,又瞥见苏曼卿和顾怡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疏离,一股无明火夹杂着委屈涌上心头,却偏偏不敢发作。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有闹的资本? 只能去央求那个谢小红同意嫁给自己儿子。 “文翔!你给我站住!” 薛佩清咬着牙,快步追出了门。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妈还不是为了你好!” “谢小红现在有常首长当靠山,你要是能娶了她,以后保管能够平步青云。”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听我的,一会儿咱们去买点礼物,晚上咱们娘俩儿一起去。” “只要看到你,再加上你们之间还有个孩子,那个谢小红哪里会忍心再拒绝你?” “只要谢小红同意,那个姓常的再说什么也没用?” 见到了这一步,自己母亲还是满脑子的算计,郑文翔就知道她彻底无可救药了。 于是丢下一句“你愿意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然后朝招待所快步走去…… 第236章 你这‘亲家\’认得,我们可有点看不懂了 把薛佩清安排到招待所,郑文翔连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薛佩清见这块木头疙瘩说不动,干脆也不再劝。 她特意换了身深灰色的呢子外套,里头是枣红色的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点雪花膏。 随后对着镜子照了照,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嘴角已经能摆出那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矜持的笑意。 紧接着便提着布包出了招待所,朝服务社而去。 这个时间,服务社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人们拎着网兜、挎着篮子,在柜台前挑挑拣拣。 货架上摆着凭票供应的副食品,鸡蛋、白糖、花生油。 靠墙的玻璃柜里还有几盒铁罐装的麦乳精,印着“沪城”两个字,金贵得很。 薛佩清径直走过去。 “同志,要两罐麦乳精。” 她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抬头看她一眼,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罐。 “三块八一罐,两张工业券。” 薛佩清掏完钱和票,目光又扫向旁边摆着的搪瓷脸盆。 大红的盆身上印着金色的“喜”字,配着同色的漱口杯和肥皂盒。 “这个也要一套。” 她这话刚说完,旁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郑参谋长的妈吗,这是要办喜事啊?” 薛佩清闻言转过身来,才想起是上午在苏曼卿家门口遇到的邻居王秀琴。 还有跟她站在一起,一个姓李的军属。 两人都挎着篮子,正瞅着她买的东西。 “可不是嘛。” 薛佩清把麦乳精和脸盆套装往自己带来的布兜里装,动作不急不缓。 “常首长家今天乔迁,我这做亲家的,总不能空着手去。” 王秀琴和李嫂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反问道。 “常首长?” “他不是一个人吗?无儿无女,哪来的亲家?” 薛佩清嘴角那点笑意深了,带着点“你们不知道了吧”的意味,声音又稍稍提高了些。 “你们还不知道?” “常首长认了谢小红当女儿!” “谢小红呢,是我家文翔的未婚妻,这可不就是亲家了嘛!” 她说完,心里盘算着,这话只要传出去,常振邦顾及脸面,就算心里还有气,也不好再强硬拦着婚事。 大院里头,人情往来最讲究个面子。 可王秀琴没接她的话茬,反而“哟”了一声,眉毛挑得老高。 “这话我咋听着不对味呢?” 王秀琴快人快语,嗓门也不小。 “今天上午,你不还在顾团长家门口说,那谢小红是……是啥来着?” 她扭头看李嫂。 “李姐,你记不记得?” “这个女人当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人家姑娘‘带着拖油瓶攀高枝’、‘不清不白的女人’,还说郑参谋长被她迷了心窍?” 李嫂点点头,语气有点怪。 “就是,变天也没你这嘴变得快。” “合着人家没靠山的时候就是破鞋,有了常首长当爹,就成金疙瘩了?” “你这‘亲家’认得,我们可有点看不懂了。” 周围几个正在挑东西的妇女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薛佩清身上。 有人低声嘀咕,有人撇撇嘴。 薛佩清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没想到这些人记性这么好,更没想到她们会当面戳穿,一点情面都不留。 “那、那都是误会……” 她声音虚了,想辩解,舌头却有点打结。 “我当时也是着急,怕孩子走错路……” “着急就能随便往人姑娘身上泼脏水?” 王秀琴这人向来快人快语,不留情面的。 “小红那孩子在卫生所工作,勤快又和气,给我们家老刘打针轻手轻脚的,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倒是您,这前倨后恭的,让人看了笑话。” “就是,上午还骂得那么难听,今天又赶着巴结,这叫什么事儿……” “还不是看人家有靠山了……” 低低的哄笑声和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薛佩清拎着布兜的手有些抖,她再也待不下去,连找零的钱都没拿,几乎是低着头,小跑着冲出了服务社。 冷风扑面,可她脸上火烧火燎的。 晚上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 常振邦新分的小楼亮着灯。 是栋独立的二层楼,红砖墙,窗户宽大,门口还有个小小的院子。 这会儿院门关着,檐下的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笔直地站在院门外,军大衣领子竖着,呼出的气在灯光下凝成白雾。 薛佩清提着满满当当的礼物来到了近前。 除了上午买的麦乳精和脸盆套装,又加了两瓶贴着红纸标签的白酒、一网兜国光苹果,还有一条印着牡丹花的纯羊毛围巾。 她脸上重新堆起最热络的笑容,走到警卫员跟前。 “同志,我是郑参谋长的母亲,也是常首长亲家,来贺喜的。” 说完就往里走。 结果被警卫员伸手拦了下来。 “首长吩咐,未经他和谢同志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薛佩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努力扯开。 “我真是亲家!你看我这么多礼物……” 觉得跟他一个当兵的没必要浪费口舌,薛佩清干脆踮着脚,伸长脖子冲着亮灯的窗户喊去。 “常首长!小红!是我啊!” 屋里的说笑声似乎停顿了一下。 没过多久,门开了。 暖黄的光从屋里淌出来,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谢小红披着一件宽大的、熨烫得笔挺的军大衣走了出来。 那是常振邦的旧大衣,穿在她身上几乎到小腿,衬得她脸更小,也更沉静。 她站在门廊的灯光下,没往前迈步,只是静静地看着院门外。 薛佩清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两步。 “小红!你看我,专门来给你和常首长贺喜的!” 她语气近乎讨好,把手里沉甸甸的礼物往上提了提。 “咱们都是一家人,之前都是误会,阿姨糊涂了!” “咱们进去,好好商量商量你和文翔的婚事,早点定下来,皆大欢喜。” 谢小红没有说话,神色平静地看了她几秒。 第237章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父爱” 此时的谢小红,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惊慌,也没有闪躲。 只有一种很清晰的、平静的疏离,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看什么不相干的东西。 她没接薛佩清的话,也没看那些礼物,而是转向站得笔直的警卫员,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警卫员同志,辛苦了。” “麻烦你维持好秩序,不要放闲杂人等进来打扰首长休息。” 说完,她就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一个眼神都没给薛佩清。 薛佩清僵在原地,手里那些沉甸甸的、她花了心思和钱置办的东西,此刻像一张张朝她嘲讽大笑的脸,让她维持了几十年的体面彻底碎了一地。 警卫员无声地向前迈了半步,挡住了薛佩清看向房间的目光。 雪花无声地落着,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客厅不算特别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白灰墙,水泥地擦得发亮,当中摆着一张结实的八仙桌,桌上热气腾腾。 正中摆着一大盆炖羊肉,汤色奶白,撒着几粒红枸杞,热气裹着肉香漫开来,熏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 这是常振邦为了给谢小红母子俩滋补身体,特意厚着脸皮找在农场工作的老战友搞来的。 一旁放着一盘红烧鱼,是谢小红的拿手菜。 主菜四周摆放着清炒白菜,香葱炒鸡蛋,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盘切得特别厚实的卤牛肉。 菜虽然不算多,但道道都是稀罕物。 在这物资匮乏的时代,能在这冰天雪地的冬天吃上牛羊肉和鲜活的鱼,实在不容易。 可见常振邦对今天这顿饭的重视程度。 常振邦坐在主位,穿着家常的旧军装,袖子挽到手肘。 林岚和高成虎坐在他左手边,一家人坐在他的右手边。 苏曼卿肚子已经显怀了,被特别照顾坐在一张垫了厚棉垫的藤椅上。 谢小红坐在常振邦下首,刚才那件军大衣已经脱下来挂在了门后的衣架上。 她身上是一件全新的枣红色毛衣,衬得脸色暖和了些。 小涛乖乖地挨在她的身边,虽然已经偷偷吞咽了好几次口水了,但他见大人没有动筷,就也没有敢动。 常振邦见人都齐了,便站起身举起酒杯,满脸是笑地说道。 “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光临……” 说到这里常振邦突然顿住了。 他低头对谢小红小声问道。 “光临啥呀?” 谢小红见状,急忙低声提醒道。 “光临寒舍。” 常振邦立刻跟着重复。 “感谢大家光临寒舍,今天没啥好招待的,都是些家常吃食,大家千万别客气,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说罢他率先举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高成虎笑着打趣道。 “老常,你这大老粗啥时候也学会读书人那套词了?”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不好意思了,常振邦脸色微红,笑着说道。 “学啥词呀,我就是觉得这么重要的场合,咱们总不能给小红丢人。” “你说对不?” 高成虎笑着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说完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云骋和苏文汉两人紧随其后。 常振邦坐回原位,对谢小红说道。 “闺女,你也说两句。” 谢小红刚要推辞,一旁的苏曼卿说道。 “这是你自己的家,你是主人,当然要发言了。” 被苏曼卿这样一提醒,谢小红才意识到自己有家了。 带着笑意的眼角瞬间泛起了红晕。 她将面前的茶杯端了起来,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感谢各位长辈跟好友的前来。” “谢谢常伯伯……” 说到这里,谢小红突然停住了,马上改口道。 “是爸爸。” 听到“爸爸”这两个字,常振邦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容。 谢小红稳了稳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 “谢谢爸爸还有高伯伯将当年的案子翻出来,这才让我重新认识自己,脱离并不爱我的家人。” “感谢林伯母,顾阿姨还有苏叔叔和顾团长的照顾。” “我不会喝酒,在这里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说完,便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也喝了起来。 喝完后,谢小红又把自己杯里重新倒满了茶水。 “最后……” 谢小红看向身旁的苏曼卿,眼角噙泪的说道。 “曼卿姐,从认识到现在,咱们之间的情义已经无需多言了。” 苏曼卿举起面前的茶杯,笑着说道。 “敬你苦尽甘来,日子越过越红火。” “咱们以茶代酒,干了这一杯!” 两杯清茶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敲碎了过往所有的阴霾。 常振邦见谢小红是打心里的高兴,他笑得眼睛也眯了起来。 “好了,都别客气了,快动筷吧。” 常振邦拿起筷子,张罗着大家吃饭。 “粗茶淡饭,各位可不要嫌弃啊!” 话落,林岚笑着说道。 “老常,你这可就过分的谦虚了。” “这桌上的牛羊肉,别说请客了,我们就是过年都不见得能吃上。” “今天托小红的福,也让我们开开荤。” 闻言,谢小红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到林岚面前的碗里。 “是我托大家的福。” 常振邦笑道:“不管谁托谁的福,反正咱们都是有福之人。” 他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热络了起来。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吃饭。 常振邦看着苏曼卿不好意思的说道。 “卿丫头,之前因为张小兰的事情,常伯伯让你受了不少委屈,都是常伯伯的错,你别往心里去。” 苏曼卿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了一跳。 她马上说道。 “常伯伯你是长辈,更何况你当时也是被蒙骗的,我理解。” 见她如此通情达理,常振邦也就放心了。 “谢谢你的大度。” “以后你跟我家小红多常来常往,她这孩子内向,又刚到这里没什么朋友。” “你多带她玩。” 这话一说完,饭桌上的众人都笑了出来。 高成虎说道:“老常,人家小红都多大了,你怎么还当小孩子似的。” 常振邦尴尬地笑了笑。 “我笨嘴拙腮地不会说话,你们就凑过听吧。” 一旁的谢小红此时感动得心都化了。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父爱”。 第238章 你是不是来兴师问罪,怪我把你母亲拒之门外 苏曼卿自然懂常振邦想表达的意思。 他是怕谢小红在大院里被排挤孤立,他帮不上忙。 他还怕谢小红有什么心事,不好对他说出口。 这一切,常振邦都想拜托给苏曼卿。 “常伯伯你放心,小红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会好好照顾的。” 有了苏曼卿的这句保证,常振邦的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饭桌上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林岚和顾怡凑在一起边吃饭边咬耳朵,不知在说些什么。 常振邦他们几个大男人碰到酒后就打开了话匣子,有说不完的话题。 小涛只顾低头吃饭,根本不敢大人在说些什么。 这时苏曼卿凑到谢小红的近前,低声问道。 “你和文翔哥的事情,怎么想的?” 谢小红笑着给她夹了块牛肉,然后语气愉悦地说道。 “长辈经历的事情多,想的自然比咱们周全,这方面我听爸爸的。” 一听这话,苏曼卿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如果你未来婆婆拿孩子说事呢?” 此话一出,谢小红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后郑重地说道。 “她一直都没有把小涛当作郑家的孩子看,我也没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现在她就算想认,我也不会答应的。” “有些事,不是送点礼说两句好话就能过去的。” 苏曼卿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那块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苏曼卿看得出来,她和郑文翔是不可能分开的。 可以后他们两人结婚,难免那个薛佩清不会再出来捣乱。 只有婚前把她那个婆婆彻底制服,他们这个小家才能有安生日子过。 之前常振邦去送请帖,苏曼卿就猜出了常振邦的打算。 可她一直担心小红会败在薛佩清的糖衣炮弹下,所以这才试探一下。 众人说说笑笑,一顿饭一直吃到了九点多钟才算结束。 顾云骋小心搀扶着苏曼卿和自己的岳父岳母一起往家走。 林岚和高成虎也告了别。 常振邦今天高兴,喝的有点多,脸红扑扑的,正抱着小涛要陪他玩小汽车。 孩子被他身上的酒气都快熏晕了,双手抵住他的胸口,脸上满是抗拒。 “爷爷,你都快把我给熏醉了。” 听到这话,常振邦放声大笑。 他将小涛搂紧,用青嘘嘘的胡茬在他小脸蛋上磨了磨,然后说道。 “好,爷爷去洗澡,洗完咱们再玩。” 这时谢小红走了过来。 “爸,你也忙了一天,快上床休息吧。” “以后陪孩子玩的日子还长着呢。” 想到自己以后也是有家人了,常振邦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好,我先去睡觉。” “对了闺女,这饭桌不用收拾,明天小孙过来,让她来做就好。” “你也带着孩子早点休息。” 小孙是林岚帮忙找的帮佣,大约三十来岁,男人在大院食堂工作。 谢小红本来觉得没必要找帮佣,家里的活也不多,自己干就行。 但常振邦死活不同意。 “我认女儿是为了让你享福的,不是让你伺候我的,你只管顾好自己,其他的一律不用操心。” 见他执意如此,谢小红也就不再拒绝了。 现在房间多了,谢小红就让小涛和自己分开睡了。 等把孩子哄睡后,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特别温馨。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 一时激动得有些睡不着。 可一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她只好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就在谢小红刚准备关灯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两声低低的狗吠。 “汪,汪。” 谢小红心头猛地一跳。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她起床穿鞋,披上衣服来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查看。 窗外,夜色浓重,雪光映着一点微亮。 只见一个人影正蹲在二楼窗沿外窄窄的水泥边上,一只手扒着窗框,军帽和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隔着玻璃,那张脸冻得有些发白,却对着她,扬起一个有点傻气、又拼命想显得从容的笑脸。 是郑文翔。 谢小红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这可是二楼! 她手忙脚乱地去拧窗户插销,手指因为紧张有点抖,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窗户刚推开一条缝,冰冷的寒气就裹着雪花涌了进来。 窗户被从外面用力推开些,郑文翔动作利落地翻了进来。 军靴落地几乎没声音,可带进来的那股寒气让他自己也打了个激灵。 他反手赶紧把窗户关上、插好,这才转过身。 谢小红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棉袄,站在一旁,用手捂着胸口,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怕。 “这是二楼!摔下去怎么办?被警卫发现怎么办?” 郑文翔自信地笑了笑。 “没事,我练过的,他们发现不了。” 说着,就脱下自己带着寒气的军大衣披在了谢小红的身上。 “快披上,别冻着。”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冻得脸都红了,谢小红把那件军大衣脱下来重新披回了他的身上。 “我没事,你别把自己折腾病了。” “那有暖气,快去捂捂手。” 说着,谢小红搬了两个凳子放在了暖气旁。 郑文翔紧挨着谢小红坐了下来。 男人紧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地说道。 “小红,晚上……我妈来的事,我听警卫班的战士说了。” 闻言,谢小红抽回自己的手,问道。 “你是不是来兴师问罪,怪我把你母亲拒之门外了?” 见她误会了,郑文翔连忙解释道。 “我没有怪你。” “我知道你对她心里有气,别说你了,我都想跟她断绝关系。” “我只是担心她有没有对你又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谢小红语气平静的说道。 “没有。” “这次非但没有羞辱我,居然还提了很多东西,说是来贺喜商量婚事的。” 说完,谢小红冷笑一声。 “如果我没有一个当烈士的父亲,没有常伯伯他们给撑腰,你母亲肯定这辈子都不会跟我低三下四地说话。” 第239章 送糖果献爱心 说完,谢小红哽咽住了,澄澈的眸底蓄满了泪水。 郑文翔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双手,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心疼。 “小红,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知道我母亲的秉性,所以我也不想再理她,只想和你和孩子好好过日,把错过的六年弥补回来。” 闻言,谢小红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道。 “文翔,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做,也不是仗着常叔叔在欺负人。” “只是……有些事过不去,不是她现在摆个笑脸,送点东西,就能算了的。” 郑文翔立刻点头。 “我懂,小红,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 说着,他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把她的手包在掌心。 “你想让她怎么做,尽管去做。” “需要我配合,我绝无二话。” “你只需记住,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番话让谢小红的心暖烘烘的。 她吸了口气,再抬起眼时,里面有一种郑文翔从未见过的、平静的力量。 “现在,我有常叔叔,有林阿姨高伯伯,有曼卿姐和你……” “我不怕了。” “所以,我不是要为难她,我是想要一个真正的‘清楚’。” 郑文翔没催,只是握紧她的手,等她往下说。 “文翔。” 谢小红的声音更轻了。 “如果她只是因为常叔叔的地位,才勉强接受我,那以后呢?” “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常叔叔不能护我一辈子。” “我要的,不是她表面的接纳,而是她心里真正认识到,她当年做的事,是错的。” 这些话显然在谢小红的心里盘桓已久。 “我要她从今以后不再干涉咱们的生活,要她真心接纳小涛,而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郑文翔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小红。 他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谢小红心里的那杆秤还是那么准,那么清醒。 这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宽容。 她要的不是报复,是一个公道,一个对过去的清算,和对未来的保障。 “好!” 郑文翔用力点头,握紧她的手。 “就应该这样,这事交给我吧。” 他说得斩钉截铁。 “如果她做不到,我也没脸再来见你和孩子了。” 他的眼神坚定,眼神炽热,看得谢小红眼眶忽然就热了,随后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郑文翔看着谢小红卷翘的睫毛,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微微颤动,心里涨得满满的,忍不住倾身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吻。 谢小红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颊飞起两片红晕,却没有躲开。 外面的雪停了,郑文翔不敢久留。 窗外透进一片沉沉的灰蓝色,他得在警卫换岗前离开。 谢小红帮他看着外面走廊的动静,他动作轻巧地打开窗户,冷风“呼”地灌进来。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 “走了。” 然后利落地翻出去,双手抓住外墙的下水管道,身体贴紧墙面,手脚并用,几下就滑到了一楼地面。 落地时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他刚松口气,准备直起身就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咳嗽声。 “咳。” 郑文翔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过身。 只见常振邦披着军大衣,早已站在了楼角的阴影处,手里还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路灯微明,雪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审视的目光在郑文翔的身上来回扫了个遍。 “郑参谋长。” 常振邦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身手啊。” 郑文翔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他立正站好,军姿标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可嘴里的话却卡了壳。 “首长!我……我……” 任何战术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那套摸哨爬墙的本事,用来爬首长家闺女的窗户? 常振邦走近两步,来到郑文翔面前,看向他的眼里满是那种长辈看毛头小子胡闹时的无奈。 “想娶我女儿,翻墙爬窗可不是正道。” 常振邦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郑文翔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常振邦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把你老娘的事情给我解决好,要是解决不好的话,别说爬窗,门你都别想进。” 说完,也不等郑文翔回答,把手里那支烟捏了捏,转身,踩着雪,“嘎吱嘎吱”地回屋去了。 郑文翔站在原地,微明的雪光落在他肩头。 先是铺天盖地的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那阵热辣辣的劲儿过去之后,心里反而涌起一股气。 一股绝不放弃幸福的昂扬的斗志。 他挺直腰板,对着常振邦已经关上的屋门,低声,却无比清晰地应道: “是!首长!” “保证完成任务!” 翌日,昨天吃了闭门羹的薛佩清依旧没有死心。 她从招待所出来后,径直去了服务社,打算买点糖果点心以献爱心的名义送去幼儿园。 这样她就能进到幼儿园见到小涛了。 大人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攻略孩子。 只要把孩子拿下,谢小红和常振邦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觉得自己计划完美的薛佩清心情大好。 只是她刚来到服务社就碰到了王秀琴。 王秀琴正拎着一瓶醋往外走,瞥见薛佩清,脚步顿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军属,都是昨天在服务社亲眼见过薛佩清出丑的,此刻眼神里也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哟,这不是常首长的亲家吗?” 王秀琴嗓门亮堂,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听说昨天去贺喜,连门都没能进去。” “今天这又是要给哪个亲家贺喜去呀?” 薛佩清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暗骂王秀琴是个搅屎棍,面上却强装镇定。 “我给幼儿园的孩子们买点糖果,孩子们嘴馋,吃点甜的高兴。” “难得来次部队,咱也得献献爱心不是!” 第240章 孩子凭什么姓张 “爱心?” 旁边一个戴蓝布头巾的军属嗤笑一声。 “昨天还骂人家孩子是‘拖油瓶’,今天又给人献爱心。” “你这爱心变得也太快了点吧?” “就是啊。” 另一个军属附和道。 “孩子们心思单纯,可经不起你这么‘疼’。” “万一你当着孩子的面,又想起啥‘着急’的事,再给孩子说点难听的,那可就不是献爱心,是添堵了。” 周围几个挑东西的妇女闻言,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薛佩清身上。 她昨天被当众戳穿的难堪还没散去,今天又被人堵着打趣,脸颊火辣辣的,手里的布包都快捏变形了。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薛佩清又气又急,声音都发颤。 “我什么时候跟孩子说过难听的?我疼孩子还来不及!” “是吗?” 王秀琴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可巧了,我家丫头也在幼儿园。” “我回头可得嘱咐嘱咐我家孩子,你送去的东西可不能要,不然你这高枝要是没攀上,到时候我们还得赔给你糖。”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出了声。 薛佩清再也待不下去了,也顾不上买糖果,拎着空布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服务社。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薛佩清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她觉得这些人就是故意跟她作对,都是看她笑话。 自认为受了天大委屈的薛佩清也没有心思去什么幼儿园了,她直奔部队。 由于现在是上班时间,郑文翔又正在开会,薛佩清只好在会客休息室里等着。 会议结束,郑文翔刚走出来,迎面就看到了文书。 “参谋长,你母亲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我把她安排到会客室了。” 听到这话,郑文翔微微的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昨天半天没白砸王秀琴家的门,这位嫂子还真办事。 “我知道了,让她先等着吧,我还有事要忙。” 文书见状,小声提醒道。 “参谋长,你母亲在会客室等着呢。” 郑文翔:“我知道。” “但现在是工作时间,怎么能被私人事情占用呢?” “是她的事情大还是军队的事情大?” 这话一下就把文书给噎住了。 他心中暗想,你不去见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妈。 一上午的时间,郑文翔都没离开办公室,连午饭都是让其他战友帮忙打回来的。 硬是把薛佩清晾在休息室里一整天。 不明情况的薛佩清在会客室里坐得屁股都发麻了,喝了两壶白开水,厕所跑了三趟,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薛佩清早就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 现在满肚子都是对郑文翔的怒火。 她来到院子里溜达,遇到了文书,质问他是不是没帮忙传达? 文书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但他不能说,你儿子就是故意不来见你。 思来想去,文书只能用工作忙来搪塞了。 就这样,一直等到天色渐暗,人们都陆陆续续的下班了,薛佩清彻底坐不住了。 她揣着一肚子火气冲出会客室,凭着上次来部队的记忆,直奔团部和食堂必经之路。 果然,刚等了没十分钟,就看见郑文翔走了过来。 “郑文翔!” 薛佩清几步冲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的皱纹因为怒气拧成了一团。 “你故意躲着我是不是?” “我等了你一天了!” 郑文翔脸上的表情立即换上了一副蔫蔫的、无精打采的模样。 眉头紧皱,叹了口气。 “妈,您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等着,能见到你吗?” 薛佩清叉着腰,语气里满是质问。 “你说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可是你妈,你居然躲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郑文翔垂着头,肩膀微微垮下来,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听着格外沮丧。 “妈,我不是躲着您,我是心情不好,实在没心思见人。” “心情不好?你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薛佩清愣了一下。 “郑文翔!”薛佩清几步冲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的皱纹因为怒气拧成了一团,“你故意躲着我是不是?我等了你一天了!” 周围的参谋见这阵仗,都识趣地放慢脚步走远了。郑文翔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蔫蔫的、无精打采的模样,眉头皱得紧紧的,叹了口气:“妈,您怎么还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等着,能见到你吗?”薛佩清叉着腰,语气里满是质问,“你说说,你到底什么意思?昨天让你去常家说说话,你不去,今天我来找你,你又躲着不见!你是不是忘了你妈还在招待所受着委屈呢?” 郑文翔垂着头,肩膀微微垮下来,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听着格外沮丧:“妈,我不是躲着您,我是心情不好,实在没心思见人。” “心情不好?你有什么心情不好的?”薛佩清愣了一下。 “小红她……她跟我提分手了。” 郑文翔抬起头,眼底带着刻意酝酿出来的红血丝,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块石头。 “她说咱们家太过势利眼,捧高踩低,嫁给这种人家,就是在丢她过世父亲的脸。” “与其以后无脸见人,还不如现在断了干净。” “什么?” 薛佩清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嗓门都拔高了好几度。 “分手?她敢跟你分手?” “难道她忘了谁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吧?” “她难道想一辈子带着孩子被人指指点点吗?” 见自己母亲竟然要用孩子拿捏小红,郑文翔的心里顿时升起了羞耻感。 同时对自己的母亲更加失望了。 “妈,人家现在可是常首长的女人,大院里谁不高看她一眼?” “再说了,小涛又不姓郑,姓谢。” “不对,是要改姓张。” 一听孩子姓张,薛佩清马上就急了。 “姓张?” “孩子凭什么姓张?” “这个姓张的是不是她谢小红的姘头?” “看来这个谢小红也不是个安分的!” 第241章 哪能让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一听这话,郑文翔急忙把她的嘴给捂住了。 “妈,你胡说什么呢?” “小心被人听到给你扣个污蔑诽谤的帽子。” 薛佩清用力将郑文翔的手推开,然后不服气的说道。 “怎么?她都有脸做,还不让别人说吗?” 郑文翔见她这副泼妇的模样,无奈扶额。 “妈,你知道常首长为什么要认小红当女儿吗?” 薛佩清:“这点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因为她爸爸是烈士吗?” 郑文翔见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于是耐心地解释道。 “小红在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给偷走了,她随那人贩子姓谢。” “而她的亲生父亲姓张。” 一听这话薛佩清顿时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她谢小红想让小涛给他们张家传宗接代,那咱们郑家怎么办?” 郑文翔无所谓地笑了笑。 “人家都不想嫁给我了,谁还管你怎么办?” “反正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辈子除了小红我谁都不娶,她不嫁,我就守她一辈子。” 说完,便径直去了食堂。 而薛佩清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之前谢小红就是个无依无靠的野丫头,她就算想嫁,自己也不同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薛佩清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哪能让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顾不上一天没吃饭的肚子,她急匆匆地转身就奔大院卫生所而去。 傍晚的卫生所是最忙的,诊疗室里的谢小红正微微弯着腰,给一个孩子打针。 “放松点,别紧张,阿姨打针一点都不疼,马上就好。” 话音落下,她手里的针头便利落地刺了进去,一推一送,动作行云流水。 就在这时,薛佩清闯了进来。 她径直来到谢小红身边,张嘴就要说话。 谢小红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在她出声前,微微侧过脸,用眼神制止了她。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夹杂任何的情绪,只是示意她“稍等,在操作”。 薛佩清一口气憋在喉咙口,脸上有点挂不住,只好僵硬地站在那儿。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嫂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看病排队呀,怎么直接往里挤……” 薛佩清脸上一热,装作没听见。 她几次想再开口,可谢小红不是转身去拿棉签,就是低头记录着什么。 总在她要说话的时候恰好有事,把她晾得彻彻底底。 周围那些目光像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同志。”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薛佩清转头,就看到护士长走了过来。 “看病请先到那边排队,隔壁才是医生办公室。” “这里是治疗区,非工作人员和患者不要逗留,影响治疗秩序。” 护士长脸色板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薛佩清急忙堆起笑,声音刻意放软了些。 “我不看病,护士长同志,我找人,找谢小红护士。” 她说着,还朝谢小红那边示意了一下。 护士长眉头拧得更紧,看了一眼还在核对治疗单的谢小红,略略提高了声音。 “小谢,有人找。” 谢小红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平静地走过来。 她在离薛佩清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是标准的职业化。 “这位同志,找我有事?” 不等薛佩清回答,她又清晰地说道。 “如果是私事,现在是上班时间,卫生所有规定,不能处理私事,请您理解。” 说完,她真的就不再看薛佩清,转头对护士长说。 “护士长,张营长的爱人需要输液,我现在去配药。” 话音落下,人已经拿着治疗盘,走出了房间。 干脆利落,一点缝隙都没留。 薛佩清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噎得胸口发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没想到谢小红现在这么硬气,连句话都不让说全。 看着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她心里那股委屈和火气混在一起,猛地冲了上来。 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今天必须得说上话! 她吸了口气,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和委屈,朝着谢小红的背影喊道。 “小红!小红你等等!” “我就说几句话,是关于文翔的,他……” 谢小红的脚步根本没停,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 反倒是一旁的病人忍不住地开了口。 “这位同志,你耳朵有问题吗?” “刚才人家小谢护士已经说清楚了,工作时间不能处理私事,你怎么还没完没了?” “没看见护士同志们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们都排队等着呢?”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这时护士长也走了过来。 “同志,你也听到了。要不你先去外面等等?或者留个话?” 留话? 留什么话? 薛佩清心里发狠。 好,你谢小红现在翅膀硬了,学会无视我了是不是? 行,我等你! 我看你能在里头躲到什么时候! 她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没事,没事,我……我去外面等她下班。” 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身走出了诊疗室。 今天虽然没有下雪,但凛冽的寒风刮过,比下雪天还要冷。 薛佩清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选了院子中央一棵光秃秃的树旁边站着。 这里显眼,从诊疗室的窗户能一眼看到。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微微垂着头,做出了一副“长辈苦等、忍气吞声”的姿态。 寒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腰杆却挺得更直了。 苦肉计,她懂。 她就要让来来往往的人看看,她薛佩清,一个长辈,为了找“准儿媳”说几句话,在这里吹冷风苦等。 而谢小红却在温暖的屋子里避而不见。 舆论,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诊疗室内,谢小红确实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院子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想起第一次见薛佩清,她心慌手抖,那是烙在骨子里的惧怕和自卑。 可现在……她低头,继续动作不紧不慢地帮病人扎针。 护士长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窗外,随后低声说道。 “小谢,后院李处长家的老伴今天说有点头晕,需要出诊测个血压,观察一下。” “你方便过去吗?” 谢小红点点头:“方便。” 说完,帮病人贴好胶布,然后把听诊器和血压计放进了出诊箱…… 第242章 谢小红这是把路都堵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的路灯“啪”地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薛佩清已经站得腿脚发麻,脚尖冻得发木。 中午就没吃饭,这会儿又冷又饿,胃里隐隐作痛。 她不断朝诊疗室门口张望,可里面的人似乎越来越少,说话声也低了下去,就是不见谢小红出来。 终于,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护士脱掉白大褂,提着布包走了出来,看样子像是下班了。 薛佩清见状,踉跄着上前拦住了她。 “同志,同志,请问一下,谢小红护士呢?” “她还没下班吗?” 被拦住的小周护士愣了一下,想起眼前这人下午的时候来找过谢小红,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位大婶你不知道吗?小红她早已经回家了。” 闻言,薛佩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回家?” “她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没看见?” 小周护士想了想,而后说道。 “就是你刚出来没多久,她去李处长家出诊去了,李处长家就在卫生所的后面,她应该图省事,走得后门,所以你才没看到。” “而且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应该直接就回家了吧?”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她说完,客气地点点头,绕过薛佩清就走了。 回家了?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薛佩清的头顶。 合着她在寒风里硬挺挺地站了这么久,像个傻子一样表演“苦等”,算计着怎么用舆论施压的时候。 人家谢小红早就从她不知道的后门,轻轻巧巧地走了!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忍辱负重、占据道德高地逼迫对方就范的长辈。 实际上,她只是院子里一个无人理会、自作多情的尴尬存在。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一半是冷的,另一半是羞愤和怒火烧过之后的虚脱。 反应过来的薛佩清气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好,好你个谢小红! 你现在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了! 躲我是吧? 卫生所你能躲,家你还能躲吗? 她哆哆嗦嗦的挪动几乎冻僵的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院招待所的方向走。 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明天! 明天我直接去你家门口堵! 我就不信你下班不回家! 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我看你还怎么躲!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寒风中摇晃,显得格外孤零零。 而此时,谢小红从幼儿园把小涛接出来,直奔苏曼卿家。 屋里温暖如春,灯光明亮。 顾怡刚熬好一锅红枣小米粥,满屋飘着甜香。 苏曼卿和谢小红坐在沙发上说着话,小涛在一旁的茶几上玩着小汽车。 “快来,刚出锅的,暖暖身子。” 顾怡给苏曼卿和谢小红一人盛了一碗。 又把小涛的那碗放在餐桌上,打算凉了以后再端过去,免得把孩子烫到。 谢小红接过,捧在手心,热度透过碗壁传过来,一直暖到心里。 她喝了一口,甜糯熨帖。 放下碗,她语气平静地说起下午的事。 “曼卿姐,顾阿姨,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她就那么站在院子里,大概以为我会心软,或者怕别人说闲话,会出去见她。” 苏曼卿拿着毛线针的手停了停,微笑着看她。 “那你呢?心里怎么想的?” 谢小红眼神清澈,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现在只觉得她现在特别可笑。” “我有我要做的事,她算计她的,跟我没关系,也没空搭理她。” 顾怡听着,笑着说道。 “这就对了。” “小红啊,你现在有工作,有常首长撑腰,有我们这些长辈,还有文翔那孩子的一片心,底气足得很。” “别被她搅乱了步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谢小红眉眼含笑地轻轻应了一声。 这一夜薛佩清都没睡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计划。 去家门口堵,这法子直接,谢小红总不能不开门吧? 她得早点去,最好在谢小红出门上班前,或者刚下班回来时,当着邻居的面,说些软和话,表达一下长辈的关心和过去的“误会”,最好能顺势进门坐下聊。 只要进了门,有些话就好说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爬了起来,仔细梳洗,换了身料子更好的深色外套,显得稳重又不过分扎眼。 早早来到谢小红家附近。 小院位置清静,离主干道有点距离,院墙外种着几棵常青树。 薛佩清躲在一棵树后,眼睛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院里渐渐有了人声,送孩子上学的,买早点的。 可那扇门一直紧闭。 薛佩清脚都站酸了,心里开始嘀咕。 难道已经上班去了? 不能啊,她特意起这么早。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靠近些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薛佩清精神一振,下意识就要上前。 可出来的不是谢小红,也不是小涛,而是一个穿着军装、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年轻战士。 是常振邦的警卫员。 警卫员眼神锐利,扫过周围,立刻发现了树后神色不太自然的薛佩清。 他大步走过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敬了个礼,语气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位同志,请问您有什么事?” “这里是首长的住所,工作时间,无关人员不得在附近逗留,以免影响秩序和安全。” “请你离开。” 薛佩清赶紧挤出笑容。 “小同志,你误会了,我不是外人。我找谢小红,我是她……是她未来婆婆,有点家事想跟她说说。” 警卫员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谢同志和首长都有交代,没有预约,不接受任何私人的到访。” “如果您有急事,可以先跟他们联系。” “现在,请你配合,离开这里。” 他说话时,手很自然地按在了腰侧的枪套旁,那是警戒时的常规姿态。 薛佩清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看着警卫员那公事公办、毫无通融余地的脸,心里那点侥幸被戳得粉碎。 谢小红这是把路都堵死了! 第243章 自己实在没脸跟孩子说,我是你奶奶 被警卫员赶走后,不死心的薛佩清又去了卫生所。 家里有人站岗,卫生所总不会也安排吧? 不过这回她学乖了,没直接往里闯,而是走到挂号窗口附近。 可还没等她张望,护士长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挡在她面前。 “同志,你又来了。” 护士长语气平淡。 “谢小红护士今天去市里帮忙取药品了,不在所里。” “您如果确实有事,可以留个字条,我转交。” 去市里? 薛佩清不信,探头就想往诊疗室里面看。 “怎么可能这么巧?我看看……” “同志!” 护士长声音严肃了些,挡住了她的视线。 “请你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环境。不然我就要通知保卫科了。” 话音落下,旁边一个护士立刻走了过来。 薛佩清被半请半“送”地弄出了卫生所大门。 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扇人来人往的门,只觉得一阵无力。 屡次吃闭门羹的薛佩清像是魔怔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像个侦察兵似的到处去蹲点。 有时远远看到谢小红走过来,心急的她刚要迎过去,谢小红像是察觉到了似的,转身就拐进一旁的小路。 等她再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谢小红现在就像条滑不溜秋的鱼,她连片鱼鳞都摸不着。 就这样几天下来,薛佩清毫无进展。 不过倒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薛佩清急得嘴角起了燎泡,喷嚏不停地打。 钻入牛角尖的薛佩清现在已经都快忘了去找谢小红的目的了,一门心思的就是要拿捏住这个野丫头。 为了让谢小红乖乖上门,她又打起了孩子的主意。 她摸到部队幼儿园外面。 上课时间,大门紧闭,隔着栅栏能听到里面孩子们做游戏的欢笑声。 她试着想跟传达室的大爷搭话,结果大爷只回了一句。 “非接送家长,一律不得入内,这是规定。” “同志你误会了,我是军属,过来探亲的。” “想为咱们大院幼儿园献点爱心,特意买了点糖果点心给孩子们送过来。” 听到这话,大爷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上下打量着她。 “给孩子们送东西?” 薛佩清以为他要答应,便连连点头,脸上挤出来的笑容也温和了不少。 结果没想到对方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我们幼儿园大小也算是国家单位,孩子是祖国的花朵,吃喝方面不会亏待的,也不需要外来人员的资助。” 这话让薛佩清有些尴尬了。 她忙解释道:“大爷,可能你误会了,我不是扶贫,我只是慰问,想表达一下自己对军人和军属的敬意。” 听到这话,大爷继续说道。 “那你得找园长和其他领导审批。” “这些孩子都是未来的希望,随便送进来的东西我们可不敢给他们吃。” 见一个幼儿园居然还如此严格,手续繁琐,气得薛佩清也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了,干脆在幼儿园门口守着。 她就不信孩子谢小红能不来接孩子。 三九的天气恨不得把人的鼻子都冻掉了,薛佩清就这样在幼儿园门口站了一下午。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学,大门开了。 薛佩清挤在人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虽然薛佩清没有见过小涛这个孩子,但在众多孩子中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眉眼,那脸型,跟郑文翔小时候一模一样。 看着小涛背着书包满脸笑容地从里面跑出来,薛佩清恍惚了。 她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郑文翔,放学回来冲进院子里,高声喊着。 “妈妈,妈妈!” “徐叔叔!” 小涛清脆的喊声把薛佩清的思绪从记忆中拉了回来。 等她再看过去的时候,小涛已经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抱起来,稳稳地放在自行车前杠特制的小椅子上。 这是常振邦的警卫员,薛佩清在谢小红家门口见过他。 一旁同样来接孩子的王秀琴笑着逗弄自行车上的小涛。 “哟,小涛,今天又是爷爷派人来接呀?” “爷爷给你准备啥好吃的了?” 小涛声音清脆,带着满满的快乐。 “叔叔说,爷爷吃包饺子,一个肉丸的!” “真香!快回去吧!” 随后小涛跟王秀琴说了声“再见”,然后就被警卫员骑着车子带走了。 薛佩清站在原地,众目睽睽之下,她连喊一声“小涛”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没脸跟孩子说,我是你奶奶。 现在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无奈之下,薛佩清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她去了部队,要求见郑文翔。 郑文翔这次的态度,比之前更冷。 文书出来回话,不是“郑参谋长在训练”,就是“郑参谋长在开会”,或者“郑参谋长下连队了”。 薛佩清不信邪,守在营区的大门口,终于在傍晚时分堵住了独自走回来的郑文翔。 “文翔!” 薛佩清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妈找你找得好苦啊!” “你看看妈,这些天吃不下睡不好,都是为了谁?” “你就这么狠心?” 郑文翔停下脚步,任她抓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薛佩清哭诉自己这几天多么不容易。 为了能见到谢小红,什么白眼都受了,什么委屈都吞下了。 “妈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吗?” “别人不理解我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文翔,只要你去说,谢小红肯定会心软的,我知道她还是喜欢你,放不下你的。” 郑文翔缓缓抽回自己的胳膊,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灰心的疲惫。 “妈,小红那边,我没脸去劝。” “她要是真因为你,铁了心不要我了……我也认了。” “回头我打报告,找个山里的寺庙,剃度出家,也算图个清净。” 他说完,竟真的不再看薛佩清一眼,转身走了。 那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疏离。 薛佩清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巨大的恐慌和失败感瞬间攫住了她。 第244章 郑文瑜 天空泛白,薛佩清从招待所的床上费力地坐了起来。 浑身酸疼的她刚想穿衣服,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瞬间发黑,天旋地转。 她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一歪,“咚”的一声直接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恢复。 薛佩清只觉得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浑身酸软无力。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窗外天色昏暗,已是黄昏。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盖着被子。 床边有个模糊的人影,正背对着她,在脸盆里拧着毛巾。 那身影纤细,挽着发髻,穿着素色的棉袄……不是文翔。 会是谁呢? 就在薛佩清疑惑的时候,人影转过身,拿着拧好的温毛巾,轻轻坐到床边,看向她。 灯光下,是一张温柔却带着忧虑和疲惫的脸庞。 “妈,你醒了?” 薛佩清瞳孔猛地一缩,彻底清醒过来。 “文瑜?你……你怎么来了?” 郑文瑜,她远嫁京城的女儿。 郑文瑜看着母亲苍白消瘦、嘴角起泡的脸,眼圈红了。 她扶起薛佩清,给她背后垫上枕头,又端来凉着的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才叹了口气。 “文翔打电话给我,说你病了,一个人在这边没人照顾,让我赶紧过来。” 薛佩清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一股被算计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气得咳嗽起来。 “咳咳……他、这个臭小子!” “他这是……这是故意把我气病,好让你来当说客!” “是不是?是不是!” 她紧紧抓住女儿的手,青筋都暴起了。 郑文瑜任由她抓着,没有挣脱,只是看着母亲激动的脸,眼神复杂,带着痛心。 “妈,文翔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生病了,病得很重。” “但不是身体上的病。” 她轻轻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是这里病了。” 薛佩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女儿的手,声音尖厉。 “你胡说八道什么!连你也来气我?我为了谁?我……” “你们现在居然说我脑子有病,把我当疯子吗?” “我不用你管,你也给我滚。” “滚!” 看到自己母亲的情绪异常激动,郑文瑜的反应却很平静。 平静得好像在看一场陌生人的演出。 等薛佩清发泄完,瘫软地躺在床上后,她才走过来坐在床边,缓缓开口。 “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吗?” “您教我走路要轻,说话要柔,教我裁衣绣花,持家算账。” “那时候您多优雅,多从容,是我心里头最敬佩、最想成为的母亲模样。” 说完,她转头看向薛佩清骤然僵住的脸,情绪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的说道。 “可你现在看看你自己,为了心中的那道坎,算计谢小红,巴结常首长,在大院里闹得沸沸扬扬,跟人撒泼、哭诉、蹲守、到处碰壁……” “你现在跟那些你曾经最瞧不上、最厌恶的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你口口声声为了郑家,为了文翔的前程。文翔的前程?他被您逼得都快要去当和尚了!” “可你看看,郑家现在被你折腾得还有什么脸面?” 说到这里,一向情绪稳定的郑文瑜也忍不住地湿了眼眶。 “您把我嫁给大我二十岁鳏夫时,跟我说,文瑜,你是姐姐,要为弟弟,为这个家牺牲。” “我信了,我也认了。” “可我牺牲自己,不是为了看着您把我弟弟也逼上绝路,不是为了看着郑家变成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现在多少显赫的家族都遭到了清算,咱们郑家还能安稳地工作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非要把整个郑家折腾散了才甘心吗?” 听到这话,薛佩清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反驳,想骂女儿不孝。 可看着女儿眼角的泪水,听着她的质问,那些话竟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郑文瑜握住母亲枯瘦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上,声音慢慢低下去。 “妈,你把自己的优雅、体面、还有对我们姐弟俩真正的爱,都弄丢了。” “现在成了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那种人。” “你醒醒吧,妈……放过文翔,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谢小红那姑娘,我虽然没见过。” 郑文瑜抬起泪眼,看着母亲失神的眼睛。 “但能让文翔惦记了六年不忘,能让大人物认作女儿撑腰,能让曼卿当姐妹,能一个人带着孩子从火坑里爬出来,还这么坚强地把日子过好……她差在哪了?”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的‘娘家’?” “这样的好姑娘,难道还配不上咱们这个只剩下空架子的郑家吗?” “就算没有常首长的撑腰,能娶到谢小红这样的姑娘,也是咱们高攀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敲在自己母亲的心上。 薛佩清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现在是那个谢小红不肯再跟你弟弟在一起了?” “她也不肯见我。” “是她在看不起咱们。” 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庞,郑文瑜想起了自己弟弟说的她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 虽然受了些委屈,但却让人可怜不起来。 “妈,谢小红为什么不见你,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你对她的伤害,是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吗?” “更何况,你的这声‘对不起’并不诚心,是有附加条件的。” “妈,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精明,别人都是傻瓜?” 说到这里郑文瑜疲惫地叹了口气。 她从京城到这里坐了很久的火车,一到站就马不停蹄地被郑文翔送到了这里。 结果一开门差点没把她吓死。 自己母亲趴在地上,喊了半天毫无反应。 她让招待所的人帮忙找来医生,这才知道母亲是因为感冒发烧导致的血压升高才晕倒的。 送走医生,郑文瑜又是帮母亲擦洗又是给她喂药喂水,一刻都没有休息。 现在又说了这么多的话,她实在是累了。 薛佩清眼神呆呆地看着床边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女儿的话,不像儿子的冷硬对抗,却像一把更锋利的刀子,剥开了她层层包裹的、自欺欺人的外壳。 如今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地步,与她这么多年坚持的初衷完全违背。 她一生所执着、所经营、所倚仗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露出底下冰冷狼狈的废墟。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鬓边花白的发丝里。 第245章 只要你开口,就算她不愿意也会答应 “笑话!” “自己忙碌了大半生最后居然沦为一个笑话?” 随着泪水滑落的那一刻,薛佩清也放下了自己坚持了半生的执念。 郑文瑜怕自己母亲会想不开,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很是温柔。 “妈,不是笑话,是醒悟。” “您只是走了段弯路,现在回头还不晚。” 说着,她便起身又倒了杯温水,然后将感冒药拿了过来。 “医生说您得按时吃药,好好睡一觉,烧才能退彻底。” 薛佩清没有睁眼,却微微侧过头,默许了女儿的动作。 郑文瑜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将药片递到她唇边,又端着水杯喂她喝下。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却远不及心里的滋味复杂。 那是悔恨、不甘,还有一丝久违的松弛,像紧绷了多年的弦,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松了下来。 喂完药,郑文瑜替母亲掖好被角,刚想起身去收拾脸盆,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了。 她低头看去,薛佩清已经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神情像个不知所措的迷路孩子。 “文瑜。”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妈……真的错了吗?” 郑文瑜心头一软,重新坐回床边,反握住母亲枯瘦的手。 “你的错并不是错在为这个家好,而是用错了方法。” “真正的好是家人健康平安,家庭和谐喜乐。” “而你,太执着于‘面子’,活在了别人的看法中。” “怕亲戚朋友笑话郑家没落,怕列祖列宗怪罪,怕对不起我父亲的临终嘱托。” “可那些旁不相干,和连尸骨都已经烂透的人,能对你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吗?” “妈,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薛佩清听完这话,悔恨地叹了口气。 “现在想明白了又有什么用?” “我把文翔的小家搞得七零八落,他可能会恨我一辈子的。” 听到这话,郑文瑜说道。 “妈,文翔不是恨你,他只是太累了。” “为你活了二十多年,他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谢小红那边,您也不用急着去见,等您身子好些了,若是真的想道歉,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但这次,必须是真心实意的,不带任何的附加条件。” 薛佩清默默地点了点头。 郑文瑜见母亲终于想通了,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大半。 “妈,知道错了就不晚,咱们慢慢弥补。” 哄睡了薛佩清,郑文瑜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将房门关好,然后快步离开了招待所。 她一路不敢耽搁来到了部队,说明情况后,警卫员请她去会客室里等候。 进入会客室没多久,郑文翔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姐,你那边怎么样了?” 郑文瑜点点头:“咱妈已经想通了。” “不过她现在感冒了,我想等她痊愈了再登门赔罪。” “一是为了别人的健康着想,带着病气上门多给人家添晦气。” “二是因为像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强大的心理建设,不然到时候情绪起伏太大晕过去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让事情更加复杂。” 听完姐姐的话,郑文翔很是赞同。 “姐,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就等咱妈身体好了再上门。” 见郑文翔对自己的提议没有异议,郑文瑜继续说道。 “文翔,我想在咱妈登门之前,先见见你的那位小红,可以吗?” 闻言,郑文翔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姐姐这么做另有别的深意。 “姐姐,你见她没问题,不过你想干什么得提前告诉我。” 见瞒不过他,郑文瑜干脆直截了当地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咱妈虽然做了不少的错事,但她毕竟是咱们的母亲,是长辈。” “我想,帮咱妈维持点体面。” 听到这里郑文翔算明白了。 自己姐姐这是想去求小红到时候手下留情,不要太为难人。 郑文翔沉吟半晌,才开口说道。 “姐姐,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你的孝心不能用小红这些年受的委屈作为代价。” “你可以去见她,但这种话还是别说了。” “小红她是个心软又善良的姑娘,只要你开口,就算她不愿意也会答应。” “我不想再让她受任何委屈了。” 来之前郑文瑜猜到了自己弟弟有多爱这个谢小红,但没想到会爱得这么深。 处处为对方考虑,事事站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 这么被人宠爱的滋味肯定很幸福吧? 郑文瑜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了。 下班后,郑文翔跟着自己弟弟就出了部队的大门,朝家属院的卫生所走去。 凛冽的寒风吹来,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心里既有几分忐忑,又带着一丝笃定。 忐忑的是,谢小红受了自己母亲那么多的委屈,说不定早已对郑家人全都有了成见。 笃定的则是,母亲已经幡然醒悟,只要她是诚心道歉,以后弟弟的日子肯定就圆满了。 现在这么冷的天气,感冒的,摔伤的人明显增加。 卫生所里依旧忙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几个护士正围着诊疗床核对医嘱。 郑文翔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药房窗口配药的谢小红。 她穿着洁白的护士服,头发利落地梳成一条麻花辫,侧脸线条柔和,动作有条不紊。 他放缓脚步,轻轻敲了敲药房的玻璃。 谢小红抬眼看来,见到是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又注意到他身旁的郑文瑜,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小红,忙完了吗?有位朋友想跟你说几句话。” 郑文翔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周围的人。 谢小红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句。 “等一下。” 然后配好手里最后一味药,将药包仔细捆好,对旁边的同事交代了两句,这才推门走了出来。 她来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郑文瑜身上,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 “小红,这是我姐,郑文瑜。” 郑文翔介绍完又转头对郑文瑜说道。 “姐,这就是小红。” 第246章 约法三章 郑文瑜看着眼前的姑娘,比她想象中更显沉静。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波折,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通透。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语气诚恳地说道。 “谢小红同志,你好。” “我知道我母亲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今天来,不是来替她找借口求情的,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她已经知道错了。” 谢小红微微挑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态度平和,既不排斥,也不热情。 郑文瑜见她如此的冷静,没有丝毫的反应,虽然心里有些惊讶,但还是继续说道。 “我母亲今天病倒了,醒来后想了很多,这些年她一直被‘面子’裹胁着,总想着让郑家撑住体面,却忘了真正的体面是家人和睦。” 郑文瑜缓缓说着,将母亲的转变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她之前做的那些事,确实过分,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但她是真心想向你道歉,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也不敢再奢求你立刻原谅,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弥补的机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你不愿意见,或者还没准备好,我们也不会勉强,可以一直等,如果……” “姐!” 郑文翔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及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可以了,小红是成年人,事情该如何处理她自有分寸。”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来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了?” 郑文瑜的话被打断,脸上掠过一丝窘迫,随即讪讪地闭了嘴。 说到底她还是想为母亲多争取些“优待”。 原以为弟弟不会当着谢小红的面给自己难堪,结果没想到他居然不管不顾。 谢小红的目光在姐弟俩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了然的温和。 她看向郑文瑜,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好听。 “郑大姐,谢谢你特地跑这一趟,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没有立刻回应“原不原谅”,只是先欠了欠身,语气真诚。 “阿姨生病,你肯定也累坏了,先别急着为这些事操心,照顾好她的身体才是要紧的。” 郑文瑜愣了愣,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如此会说话。 既缓解了自己的尴尬,又逃避了问题。 如此得体的姑娘,哪里有母亲之前说的那么不堪。 谢小红没有注意到郑文瑜投来的欣赏目光,继续说道。 “阿姨的转变,我听着也替文翔高兴。这段时间让他夹在中间确实不容易。” “说实话,阿姨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心里不是没有委屈。” “但我也知道,她有她的执着。” 谢小红顿了顿,转头看向郑文翔。 “文翔跟我说过,姐姐为了这个家,也付出了很多。” “姐姐的孝心我看在了眼里。” “道歉的事,我不排斥,但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需要回家跟长辈商量一下。” 听到这话,郑文瑜连连点头。 “你说得对,毕竟婚姻这么大的事情,不仅牵涉到你们两个人,还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等你和叔叔商量好,让文翔转告我们一声就行。” “我和我母亲会在招待所敬候佳音。” 事情谈完了,郑文翔对自己姐姐说道。 “姐,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小红想单独说两句。” 闻言,郑文瑜很爽快地应道。 “好,你们谈,我正好去找医生再开点药。” 说完,郑文瑜就离开了。 见自己姐姐的身影消失在过道口,郑文翔这才轻轻握起谢小红的手,低声说道。 “不要有压力,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包袱,一切随你的心意。” “你就算不想见,不想原谅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说过永远站在你这边,就一定会做到。” 谢小红微微颔首,唇角往上扬了扬。 “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到的。” 当天晚上吃完饭,谢小红就带孩子上楼了。 等把小涛哄睡后,她迈步下了楼。 常振邦并没有上楼休息,而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是在等待谢小红的下楼。 “爸爸,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说着,谢小红便坐在了他的身边。 常振邦将手里的报纸叠好,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谢小红也没隐瞒,将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常振邦听完,放下手里的报纸,眼神沉沉地看着她。 “孩子,爸爸知道你在这件事上受了不少苦,能不能原谅她,全看你的意思。” “你要是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咱们就让她上门。” “你要是觉得还不够解气,也没关系。” “爸爸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道,欺负我女儿的代价。” 谢小红看着常振邦眼中的护犊之情,心里暖暖的。 她摇摇头,轻声说道。 “爸,还是算了吧。” “她好歹也是文翔的母亲,以后真要在一起的话,关系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 “不然到时候文翔也难做。” “再加上现在文翔的姐姐也千里迢迢地跑来解决这件事,如果咱们还不松口的话,反倒显得咱们小肚鸡肠了。” 听到这话,常振邦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 “你总是这样替别人着想。” “放心吧,有爸爸给你撑腰,就算你不原谅,那个姓薛的也不敢说什么。” “如果怕文翔为难,那就让他倒插门,当个上门女婿,就凭那小子对你的这份心,他肯定愿意。” 谢小红知道,常振邦怕薛佩清是在演戏。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让这么一个人当自己婆婆,怕日子过得不顺心。 “爸,谢谢你替我考虑这么多。” “你放心吧,你闺女也不是软柿子。” “我愿意原谅她是给文翔和他姐姐一个面子,让大家都有个台阶下。” “不过我这原谅是有先决条件的。” 一听还有条件,常振邦立即好奇地问道。 “你打算开什么条件?” 只见谢小红神秘一笑,随后说道。 “约法三章。” “这三条要是不同意,一切都免谈。” 第247章 给孩子一个完整的,正常的家 对于谢小红所说的要求,常振邦听完后觉得合情合理不过分。 “好,一切都按你说的来。” “他们家不同意也没关系,有爸爸在,你和小涛不会吃苦的。” 闻言,谢小红笑着说道。 “爸爸,我自己能挣钱的,以后我还想给你养老呢。” 话落,常振邦大笑道。 “我老常原以为等老了要靠国家了,没想到还能靠上女儿。”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爸爸就知足了。” 翌日,谢小红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去部队找了郑文翔。 文书传达给郑文翔的时候,原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先忙完工作再说。 “参谋长,要不我先跟谢同志说你正在工作,请她去会客室休息。” 这话还没说完,郑文翔已经冲出了办公室的房门,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文书呆愣在原地。 郑文翔快步朝大门口跑去,远远就看见谢小红站在门岗旁的老槐树下。 一身红色的碎花棉袄衬得她比冬日的暖阳还要温暖耀眼。 男人脚步不停,直到跑到她面前才堪堪稳住。 “小红,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谢小红见他焦急的样子,唇角微扬的说道。 “不用着急,我没什么急事,就是想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过来跟你说件事。” 郑文翔怕外面太冷,把她冻坏了,就说道。 “走,咱们去会客室说,那里安静。” 两人并肩往会客室走,路上郑文翔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进了会客室,文书很快端来两杯温水,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谢小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抬眸看向郑文翔,神色认真了几分。 “文翔,昨天的事我跟我爸商量过了,我可以原谅你母亲,也愿意跟你好好过日子。” 郑文翔听到前半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仿佛瞬间落了地。 可他见谢小红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雀跃,便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压下心头的喜悦,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的委屈不是一句原谅就能抹平的。” “不管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谢小红点点头,没意外他的通透,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一,小涛的姓氏不会姓郑,而是姓张。” “他是我谢小红的儿子,当初既然你母亲不认,那他永远都不会再与你们郑家有半分钱的关系。” 郑文翔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应该的。” “小涛是你一手带大的,你说了算。” “我喜欢他,从来不是因为他姓什么,不管他姓什么,他都是我亲儿子,这一点改变不了。” 就算谢小红不说这一点,郑文翔也没打算让孩子姓郑。 因为他从小就觉得这个“郑”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像他一出生就是为了这个压在自己头上的“郑”字而活。 为了让它再一代代延续下去。 他不想再让小涛重走一遍自己的路了。 他想让小涛这辈子自由自在,为自己而活。 谢小红见他对这条没有异议,就继续说道。 “第二,我谢小红嫁的是你郑文翔,不是你们郑家。” “以后郑家的任何事务,无论是家产分配还是亲戚往来,都与我无关,我不会插手,也希望你们家的人不要来干涉我的生活。” “没问题。” 郑文翔语气坚定。 “我们以后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我会跟我妈和我姐说清楚,不让她们以及亲戚朋友来打扰你。” “你不想参与的事,咱们就不参与,不用委屈自己。” 谢小红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些,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条。 “第三,我对你母亲薛佩清同志没有赡养义务。” “以后逢年过节,回不回你们老家,全看我的心意。” “我不想回,谁也不能用‘孝道’‘情理’来道德绑架我。” “她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能原谅已经是极限,做不到像没事人一样对她孝顺恭敬。” 这一次,郑文翔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眼底翻涌着愧疚与心疼。 他知道,谢小红提出这些要求,从来不是无理取闹,而是被他母亲伤得太深,不得不为自己和孩子筑起一道保护墙。 他起身走到谢小红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带着一丝紧张。 “小红,对不起。” 郑文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还要你为这些事费心。” “你的这三条要求,我全答应,如果他们不答应没关系,以后咱们三口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再跟他们来往就是了。” 谢小红轻声说道。 “我没有逼你非要在我和你母亲之间二选一。” “咱们就算在一起,你也是可以继续跟她们相处的,但不要指望我会怎样。” 闻言,郑文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都懂!” “你愿意原谅我妈,不是因为你大度,也不是因为你不记仇,而是为了小涛,为了我,不想让我夹在中间太难做。” “你心里的伤,我都知道,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你,护着你和小涛。” 谢小红没想到他竟然能完全看透自己的心思,眼眶微微一热,鼻头有些发酸。 她别过脸,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只是不想以后的日子再鸡飞狗跳,只想安安稳稳地带着小涛过日子,给他一个完整的,正常的家。” “会的,一定会的。” 郑文翔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又小心。 谈完事情,谢小红就又回卫生所工作了。 郑文翔等到傍晚下班,直奔招待所。 经过两天的休养,薛佩清的高烧已经退了,脸上的气色也好了很多。 郑文翔进来的时候,郑文瑜刚从食堂把晚饭打回来。 见弟弟来了,忙招呼道。 “文翔快坐,没吃晚饭呢吧,我正好多打了一份,咱们一起吃。” 说着,就开始张罗着拿碗筷。 郑文翔走到近前,沉声说道。 “姐,你别忙了,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情要跟你和妈说的。” 第248章 我同意 郑文瑜手上的动作一顿,见弟弟神色严肃,便放下碗筷,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你说吧,我们听着。” 薛佩清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厚厚的枕头。 闻言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将中午与谢小红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转述出来。 从谢小红愿意原谅、愿意好好过日子,到那约法三章,每一条都说得清晰郑重,没有丝毫隐瞒。 话音刚落,招待所的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寒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声。 郑文瑜最先回过神,她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靠坐在床上的母亲。 见薛佩清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心里反倒更慌了。 她轻轻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看向郑文翔说道。 “文翔,这三条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小涛毕竟是郑家的血脉,不姓郑也就罢了,小红不愿意不插手郑家事务也是小事,可让她完全不管咱妈,逢年过节回不回也全看她高不高兴,这要是传出去,亲戚们该怎么议论咱们家?” 她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戳中了之前薛佩清最看重的“面子”。 其实郑文瑜自己心里压根不在乎这三点。 她早已经嫁人,郑家于她而言早已变成了逢年过节才走动的亲戚。 可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之前为了这些虚无的东西,母亲能闹得鸡飞狗跳,如今谢小红提出这样的要求,母亲未必能接受。 她更怕母亲一旦拒绝,弟弟和母亲的关系会再次陷入僵局。 到时候不仅弟弟的婚事黄了,这个家或许真的就散了。 所以她才故意把这话说出口,既是试探母亲的态度,也想给母亲留个台阶,若是母亲反驳,她再从中斡旋。 郑文翔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姐,这三条一点都不过分。” “咱妈让小红受的委屈,比这三条要求重百倍千倍。” “她愿意松口,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 “小涛的姓氏,是小红的底线,也是我的底线,当初咱妈不认这个孩子,现在就没资格要求他姓郑。” “至于赡养的事,是妈之前把事情做绝了,小红能原谅就已经是极限,我没理由再逼她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母亲,声音又沉了几分。 “我今天过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是来告知你们结果的。” “小红的条件,我已经全部答应了。” “如果你们接受,那以后我和小红好好过日子,逢年过节我会回去看望你们,你们和我还是一家人。” “如果你们不接受,那我只能选择小红和小涛,从此咱们母子、姐弟,就各自安好吧。” 这话说完,郑文瑜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没想到弟弟会把话说得这么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她看向薛佩清,眼神里满是焦灼,生怕母亲被这话刺激到,再次情绪失控,加重病情。 不仅是郑文瑜,就连郑文翔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太清楚母亲的执拗了,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哪怕真的与母亲决裂,他也不能再辜负小红。 姐弟俩都屏住了呼吸,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他们都以为薛佩清会勃然大怒、断然拒绝的时候。 靠坐在床上的薛佩清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 良久,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地说道。 “我接受。”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郑文瑜和郑文翔的耳边。 姐弟俩同时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薛佩清,仿佛没听清她的话。 薛佩清迎上他们震惊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 “我说,我接受这三条。” “文瑜说得对,传出去会被议论,可比起议论,把这个家彻底折腾散了。” “让文翔一辈子恨我,才更可怕。” 说着,薛佩清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流泪,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怅然。 “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才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现在我想通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只要文翔能好好过日子,小红能真心待他,那些虚名和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郑文瑜怔怔地看着母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母亲竟然真的能放下执念,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些看似“过分”的条件。 郑文翔更是激动得浑身发颤,他原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妈……” 薛佩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用跟我说什么。” “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小红,也对不起你。” “以后你们过你们的小日子,我不插手,也不干涉。” “至于赡养的事,我自己有退休工资,能养活自己,不用你们费心。” “逢年过节,她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我也不怪她。” “毕竟当初我确实太过分了。” “现在她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已经算是很大度了。” “人啊,要学会知足。” 她说完,便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郑文瑜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柔声说道。 “妈,您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 “既然事情都商量好了,那就皆大欢喜了。” 郑文翔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疲惫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有释然,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 他知道,母亲这一步,走得有多不容易。 “姐,你好好照顾咱妈,我先回去了。” 郑文翔轻声说道。 “明天我再过来,咱们商量一下上门道歉的事。” 郑文瑜点了点头。 “好,你路上小心点。” 第249章 爸爸,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郑文翔离开招待所,脚步轻快了许多,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 他没有直接回部队宿舍,而是转身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一想到很快就能跟小红和孩子永远在一起了,郑文翔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 来到常振邦家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谢小红。 见是他,谢小红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说完,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一进屋,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映入了郑文翔的眼帘。 此时的小涛正趴在茶几上,握着铅笔认真地在图画本上画着画,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到。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缓步来到孩子身侧。 谢小红跟他一起走了过来,在孩子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小涛,你看谁来了?” 小家伙儿手里的铅笔一顿,抬起头来,看到站在谢小红身边的郑文翔时,眼睛当即就亮了。 他放下手里的铅笔,站起身来,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郑叔叔好!” 这一声“郑叔叔”,让郑文翔的心头涌上一阵酸涩。 他蹲下身,与孩子平视,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孩子的脸颊,又怕吓到他,便停在了半空。 “小涛,叔叔有句话想跟你说。” 郑文翔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颤抖。 小家伙儿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郑叔叔什么话,你说呀!” “小涛。”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道。 “我不是你的郑叔叔,我是……” “爸爸”两个字,郑文翔实在没脸说出口。 这六年来,自己从未对他尽过任何作为父亲的责任,现在相认在即,郑文翔羞愧得都张不开嘴。 这也是为什么知道真相这么久,他一直不敢与孩子见面的原因。 他在逃避,逃避这六年来对孩子的愧疚。 小涛看着欲言又止的郑文翔,歪着小脑袋,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不是我郑叔叔,那你是谁呢?” 说完,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妈妈。 谢小红什么都没说,只对小涛勾唇笑了笑。 平复好心情的郑文翔,再次抬眸看向眼前这个跟自己有六七分相像的孩子,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小涛,我不是叔叔,是爸爸。” “爸爸?” 小涛愣住了,随即推开郑文翔,连连后退了两步。 “我不要爸爸,爸爸是大坏蛋!” 见小涛脸上满是恐惧,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无声地抵抗这两个字。 谢小红当即就反应过来,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谢小红快走两步将孩子抱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抚道。 “小涛不怕,那个坏人不是爸爸,他也不会再打妈妈和小涛了。” 孩子没有回应,只躲在谢小红的怀里瑟瑟发抖。 看到这一幕的郑文翔,心像是被扔在地上狠狠地蹂躏过,疼得厉害。 他强忍着泪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般。 “小涛,是爸爸不好,爸爸来晚了,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 此刻郑文翔特别后悔,当时打吴满粮打轻了。 应该把他千刀万剐了! 郑文翔不敢再靠近,就那样僵在原地,双手紧张地攥成拳头。 他能清晰地看到小涛藏在谢小红怀里的小身子还在微微颤抖,那双原本亮闪闪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惊恐。 这场景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郑文翔的心上。 谢小红抱着孩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抬眸看向郑文翔,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先别急,小涛他……之前被那个人渣吓坏了,对‘爸爸’这两个字有阴影。” 郑文翔点点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 “我知道,是我太心急了,我不该这么突然地告诉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小涛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他从谢小红的怀里探出小脑袋,偷偷地瞄了郑文翔一眼。 见对方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要靠近的意思,眼神里的恐惧淡了一些。 谢小红察觉到孩子的变化,轻声说道。 “小涛,你看,郑叔叔……不对,是爸爸,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还记得咱们一起玩雪吗?” 快乐的记忆彻底消散了孩子的恐惧。 他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个坏爸爸,不陪小涛玩雪。” “是,那个坏人从来不会陪小涛玩,也不会爱我们小涛。” 谢小红顺着孩子的话往下说,声音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风。 “但这个爸爸不一样,他不仅会陪小涛玩雪,以后还会陪小涛放风筝、捉蚂蚱。” “会陪你做很多很多的事。” 听到妈妈的话,小涛心动了。 他抿着小嘴,又偷偷瞄了郑文翔一眼。 这次他没再立刻躲开,而是盯着郑文翔泛红的眼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问道。 “真的吗?” 郑文翔的心猛地一揪,连忙点头。 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脆弱的孩子。 “真的,小涛想玩什么,爸爸都陪你。” “只要小涛愿意,爸爸每天都陪在你身边。”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恳求与期盼,双手依旧紧紧攥着,却刻意放松了力道,怕自己紧绷的姿态再吓到孩子。 谢小红轻轻拍了拍小涛的后背,把他从怀里放下来,扶着他的肩膀往郑文翔的方向推了推。 “过去吧,爸爸是爱你的。” 小涛踉跄了一小步,站稳后,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地板,好半天,才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郑文翔。 “那……你能像上次玩雪那样,再给我堆个雪人吗?” “能!当然能!” 郑文翔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里难掩激动,眼眶更红了。 “只要小涛想,现在我们就可以去院子里堆。” 说完,郑文翔实在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夹在小涛的腋下,然后将他举了起来,抱进了怀里。 强壮而有力的怀抱,这是小涛从未感受过的。 渐渐放松下来的他,看着郑文翔激动的脸,小声地问了一句。 “爸爸,你既然这么爱我,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害我和妈妈吃了好多的苦?” 第250章 像爱妈妈一样地爱你 孩子稚嫩的声音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郑文翔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 他抱着小涛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孩子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察觉到孩子细微的瑟缩后,郑文翔立刻放松了力道。 男人低头看着孩子清澈又带着一丝委屈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狼狈泛红的模样。 郑文翔的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对不起,小涛,对不起……” 郑文翔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裹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悔恨。 “是爸爸笨,把你和妈妈弄丢了,害你们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小涛眨了眨眼,脸上的委屈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疼。 他抬起小手,把郑文翔脸上的泪痕轻轻抹去,随后学着平日里谢小红哄他的样子,哄郑文翔。 “爸爸不哭,以后无论走到哪里,小涛一定会牵紧爸爸的手,不会再让你把我们弄丢了。” 此话一出,郑文翔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像决了堤似的往外流。 一旁的谢小红也红了眼眶,她别过脸,用袖口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 “小涛。” 谢小红走上前,轻轻握住郑文翔的手臂,声音温柔而坚定。 “爸爸不是故意不找我们的,他也有他的苦衷。” “咱们原谅爸爸好不好?” 郑文翔转头看向谢小红,四目相对,无需过多言语,彼此眼中的心疼与理解便已传递无误。 小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朝郑文翔甜甜一笑。 “爸爸,我没有怪你,我爱你。” “像爱妈妈一样地爱你!” 话音刚落,小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立刻凑到郑文翔耳边,急忙补充道。 “不对不对,妈妈是十分的爱,爸爸是九分半!” 怕郑文翔难过,他又赶紧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郑文翔的脸颊,软乎乎的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 “爸爸你不要生气呀,只要你用木头给我做个手枪,那半分我就补给你,到时候你和妈妈就都是十分啦!” 话落,一旁的谢小红笑着解释道。 “前几天放学回来说,他们幼儿园有个小朋友的爸爸给他做了一把玩具手枪,那个小朋友带去了幼儿园,可神奇了。” “当时他也没有说要,结果没想到这个臭小子一直记在了心里。” 郑文翔听完这些话破涕为笑。 他吸了吸鼻子,将小涛又往怀里紧了紧,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满是暖意。 “好,爸爸答应你,一定给你做一个最厉害的玩具枪,把那半分补回来。” “以后别的小朋友有的,我们小涛也有。”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有爸爸了!” 闻言,小家伙儿在郑文翔的怀里发出一阵欢呼。 刚刚成为有爸爸的孩子,小涛难免有些激动,抱着郑文翔不撒手。 谢小红看得出来郑文翔今天过来不仅是来跟小涛相认的,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于是上前哄了哄,小家伙儿才肯下来,回到茶几前继续画画。 但小涛还是有要求的。 “爸爸,你能不能守在旁边,看着我画画?” 对于他的这个要求,郑文翔当然是点头同意了。 其实就算小涛不提出来,郑文翔也舍不得离开。 见自己爸爸痛快答应了,小涛高兴的拿起画笔,又开始专注地画了起来。 郑文翔朝谢小红招了招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在这里。 谢小红也没扭捏,挨着他坐了下来。 郑文翔指尖轻轻勾起她的手指,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惊扰了一旁画画的小涛。 “小红,我刚从招待所过来,跟我妈和我姐把事情说清楚了。” 谢小红侧眸看他,却没主动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把你说的那三条原原本本告诉她们了。” 郑文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释然。 “我妈……她答应了,三条都答应了。” 谢小红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眼神柔和了些许,看向郑文翔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暖意。 郑文翔低声说道。“这次顺利的让我都感到意外了。” “我妈应该是彻底想通了,她说自己之前做得太过分了,现在你还能再给她道歉的机会,已经是很大度了,这些条件一点都不过分。” 说到这里,郑文翔顿了顿,转头望向谢小红,眼神无比郑重。 “还有,我妈说,等她身子再养利索些,想亲自登门跟你道歉。” “她说之前对你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口头说一句对不起太轻飘,必须亲自过来,诚心诚意地赔个罪,也算是给你、给孩子一个交代。” 谢小红听到这里微微一愣。 她确实没想到薛佩清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这对于一向清高自傲又好面子的薛佩清来说确实是很大的改变。 “她能这么想,也算是真的醒悟了。” 谢小红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抵触,只剩下平静。 她转头看向茶几旁认真画画的小涛。 小家伙儿正握着笔涂涂画画,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守在旁边的郑文翔,眼神里满是依赖。 “我跟我姐说好了,等我妈再休养两天,精神头足了,就挑个合适的时间过来。” 郑文翔轻轻握住谢小红的手,十指紧扣。 “到时候我陪她一起来,不会让她再给你找任何的麻烦。” “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舒服,不想见,咱们就再往后推,一切都听你的。” 谢小红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用推了,既然她有这份诚心,就让她来一趟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 “其实我要那些条件,也不是真的想跟郑家彻底划清界限,只是想给自己和小涛一个保障。” “现在她愿意低头道歉,说明是真的想通了,以后咱们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互不打扰,也就够了。” 第251章 爸爸好厉害 三天后,薛佩清的身子彻底养利索了,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趁着周日休息,郑文翔陪着母亲,身后跟着拎着礼品的郑文瑜,三人一同朝常振邦家走去。 站在院门外,薛佩清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 郑文瑜察觉到母亲的紧张,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妈,没事的,只要心诚就好。” 薛佩清微微颔首,忐忑了一路的心安定了一些。 郑文翔上前敲门,很快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常振邦并不想给人一种以权压人的样子。 所以今天并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 虽然没有军装的衬托,但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周身的气场依旧强大,让人不敢轻视。 常振邦神色平静地打量了三人一眼,随后侧身让出路来。 “进来吧。” 客厅里,谢小红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看到三人进来后,礼貌地起身打了招呼,然后就转身给三人倒茶水去了。 常振邦伸手朝沙发的方向让了一下,随后说道。 “请坐。” 薛佩清站在原地并没有动,而是一直挺的笔直的腰杆此时微微弯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谦卑。 “常首长,之前是我糊涂,做了很多对不起小红的事,今天我是特地来给她赔罪的。” 说着,她又转向端着茶杯走过来的谢小红,深深鞠了一躬。 “小红,对不起!” “之前是我眼界狭隘,被旧思想困住,一次次伤害你。” “我知道错了,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谢小红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诚恳的神情,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轻声说道。 “阿姨,坐吧,站着说话累。” 薛佩清这才敢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常振邦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沉凝地看向她,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薛佩清同志,今天你能来道歉,说明你还有点醒悟的意思。” “但我得跟你说清楚,现在是新社会,早就不兴过去那套门当户对的旧规矩了。” 说完,常振邦顿了顿,随后放下茶杯,指节轻轻叩了叩沙发扶手。 “两个人过日子,看的是人品,是感情,不是什么家世背景。” “那些把人分三六九等的旧思想,早就该扔进历史的垃圾堆里了。” 常振邦的话字字铿锵,若是放在从前,薛佩清定会觉得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威胁,说不定当场就会跳起来反驳。 可此刻,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羞愧。 “常首长说得对,是我错了,是我被旧思想蒙蔽了双眼,以后我一定改,再也不会有那些糊涂想法了。” “改就好。” 常振邦语气缓和了些。 “谢小红是烈士遗孤,是我常振邦的女儿,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今天你既然诚心道歉,我就不多说什么。” “但我把话放在这,以后要是再敢用那些旧思想苛责小红,或者干涉他们小两口的生活,不用小红开口,自然有地方能帮你改造这些迂腐的旧思想。” “不敢,我绝对不敢了。” 薛佩清连忙摇头,语气无比笃定。 “以后我一定守好自己的本分,绝不干涉他们的生活,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常振邦对薛佩清的认错态度满意地点点头。 “知错能改就是最大的进步。” 见大人之间的话说得差不多了,谢小红看了眼楼梯口,对客厅里的几人说道。 “我去把小涛叫下来。” 之前怕大人之间闹不愉快,会影响到孩子,所以谢小红就让小涛在楼上自己的房间玩,不要出来。 如今之前的事情已经算是说开了,谢小红觉得也应该让小涛和薛佩清见个面了。 而听到孩子要下楼的薛佩清,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双手紧攥成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自从上次在幼儿园门口见过孩子后,她无数次想象过和孙子相认的场景。 可现在真要见面了,却又怕得厉害,怕孩子记恨她,怕自己这个奶奶做不好。 就在她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二楼的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小涛穿着一身蓝色的小棉袄蹦蹦跳跳地跑了下来。 谢小红跟在后面不放心地叮嘱道。 “小心楼梯,别摔倒。” 这话刚说完,小涛脚下一滑,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小心!” 郑文翔的惊呼几乎与小涛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 原本坐在沙发边缘的他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朝楼梯口冲了过去。 就在小涛快要摔落在地的瞬间,郑文翔稳稳地伸出双臂,将小小的身子牢牢接在了怀里。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瞬,却让客厅里的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谢小红脸色骤白,下意识地往前跑了两步,声音都带着颤音。 “小涛!” 常振邦也皱紧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紧紧锁在孩子身上。 众人刚从这场虚惊中缓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薛佩清竟然也紧随郑文翔之后冲了过去。 她的动作远没有郑文翔敏捷,跑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自己也摔倒。 此刻她停在离郑文翔不远的地方,双臂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掌心向上,显然是想和儿子一样接住孩子。 她的脸色比谢小红还要苍白,嘴唇微微发颤,眼神死死盯着郑文翔怀里的小涛,满是惊悸与后怕,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被接住的小涛愣了一下,大概是吓到了。 郑文翔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放柔了声音安抚。 “小涛不怕,没事了,爸爸接住你了。” 谢小红快步走到跟前,伸手摸了摸小涛的头和胳膊,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 “小涛,你没事吧?” 小涛摇了摇头,反应过来的他,脸上扬起一抹骄傲的神情。 “爸爸好厉害!” 第一次被儿子夸赞的郑文翔受宠若惊,高兴地直接在孩子胖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第252章 你们要订婚了? 郑文翔把小涛从楼梯上抱下来,小家伙这才注意到客厅里的两个陌生人。 小涛下意识地往郑文翔的怀里躲了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偷偷打量着薛佩清和郑文瑜。 薛佩清的目光牢牢锁在小涛身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这孩子眉眼间和文翔小时候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想上前,脚步刚动了一下,就看到小涛又往郑文翔的怀里缩了缩,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薛佩清的动作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也收了回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内疚、悔恨、疼惜……无数种情绪在她心头翻涌。 这是她的亲孙子啊,可因为她的糊涂,孩子长到这么大,她才第一次见到,还让孩子对她充满了戒备。 她这个奶奶,做得太不合格了。 就在薛佩清手足无措的时候,郑文瑜率先走了过去。 她放缓脚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吓到孩子。 “你就是小涛吧?真可爱。” 小涛从郑文翔的怀里抬起眼眸,眨了眨眼,没说话。 “我是你姑姑呀,我叫郑文瑜,和你爸爸只差一个字。” 说着,郑文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小涛面前。 “姑姑从京城过来,给你带了礼物,是一个会动的小汽车,你看看喜不喜欢?” 听到这话,小涛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孩子对玩具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他转头看了眼谢小红,见妈妈点了点头,才小心翼翼地从郑文瑜手里接过盒子,小声说了句。 “谢谢姑姑。” “不用谢。” 郑文瑜笑得更温柔了,而后指了指一旁还僵在原地的薛佩清。 “小涛,那个是你奶奶,她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被郑文瑜一提醒,薛佩清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回身去沙发上拿自己带来的布包。 她的手还有些颤抖,从里面掏出两个红包,一个厚一点,一个稍微薄一点。 她先拿着比较厚的红包,走到谢小红面前,语气带着歉意。 “小红,之前是我对不住你,犯下的那些错,我知道是没办法弥补的。” “这个红包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敢说是弥补,算是份吃到的见面礼。” “希望你不要嫌弃。” 谢小红没有马上去接,而是抬头看向郑文翔。 男人朝她勾了勾唇,露出一个令她安心的笑容。 站在不远处的常振邦见状,开口说道。 “小红,这是长辈的一份心意,收下吧。” 闻言,谢小红听话的点了点头,随后双手接过薛佩清手里的红包,轻声说了句。 “谢谢阿姨!” 见她肯收下,薛佩清唇角弯了弯,眼眶泛起了红晕。 随后她又拿着另一个红包转向了小涛。 这次,她没敢靠得太近。 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把红包递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小涛,奶奶……奶奶也给你准备了红包,祝你健康快乐地长大。” 郑文翔无声地将怀里的孩子放下,往前轻轻推了一下,示意他过去。 但小涛还是紧揪着郑文翔的衣角不放。 薛佩清见状,把拿着红包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小家伙儿抬起头,看了看郑文翔,又看了看谢小红。 谢小**他微微颔首,小涛这才慢慢走上前,学着刚才妈妈的样子双手接过红包,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奶奶。” 这一声“奶奶”,让薛佩清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哎,奶奶在……” 这几天太阳出得特别好,大院里石板路上的积雪除了背阴的地方结了冰,其他路面上的已经没有了。 路好走了,苏曼卿就不想让顾云骋来回跑了。 中午下班的时候,她自己回家就行。 但顾云骋还是不放心,可又怕自己执意过去,卿卿会生气。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让岳母去接。 对于顾云骋这个办法,苏曼卿还真没辙。 后来一想,算了,他们愿意接送就接送吧。 免得他们总放心不下。 中午下班的时间刚到,顾怡就已经来到了广播站的大门口。 苏曼卿刚走出来,顾怡急忙上前搀扶。 “卿卿,我听说今天服务社来了一批带鱼,你想不想吃?” 苏曼卿点点头:“好久没吃带鱼了,一会儿路过服务社的时候咱们买点吧。” 其实苏曼卿对带鱼并没有多大兴趣,嫌那玩意儿腥味大。 但自己苏文汉和顾云骋他们两人都喜欢吃带鱼,那就买点回去红烧。 母女俩刚走到服务社门口,迎面就撞见了同样来买带鱼的谢小红。 “小红,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护士工作比较忙,再加上天气一冷,不仅感冒发烧的多了,各种慢性病复发的病人也多了起来。 所以平日里他们能挤出吃午饭的时间来就不错了,哪里有工夫出来买东西。 谢小红见是苏曼卿母女,脸上立刻扬起温和的笑意,声音轻快地答道。 “曼卿姐,我请了三天假,正好趁这个空当来买点东西。” 说着,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另一只手从随身挎着的布包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张红色请帖。 “本来我想着下午抽时间上门给你送过去的,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了,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说着,谢小红把请帖递到苏曼卿面前,眼底藏不住的羞涩与喜悦。 苏曼卿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请帖,指尖触到那光滑的红纸时还有些发懵。 难道又要搬回家? 疑惑中她缓缓翻开请柬,“订婚请帖”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下面清晰地写着郑文翔与谢小红的名字,还有具体的订婚日期和地点。 苏曼卿的瞳孔微微一缩,短暂的惊愕过后,脸上瞬间被满满的惊喜覆盖,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小红,这是……你们要订婚了?” “嗯。” 谢小红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幸福。 第253章 小红又不是别人 看到她满脸幸福的样子,苏曼卿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郑文翔母亲那边解决了?” 谢小红郑重地点点头。 “之前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她也答应以后不会干涉我们的生活,曼卿姐你放心吧。” 顾怡在一旁听着,也替她高兴得不行,拉着谢小红的手连连说道。 “好啊好啊!这可真是大喜事!” “小红你这孩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苏曼卿把请帖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拉着谢小红的另一只手,满眼欣慰地问道。 “我看你这性子向来低调,怎么突然想着办订婚仪式了?” “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领了证,简单吃顿家常饭就完了呢。” 一提及这个,谢小红无奈地笑了笑。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觉得领个结婚证,把两边亲近的人叫到一起吃顿饭,热热闹闹的就行了,没必要搞那么多仪式。” “可文翔不答应,说不能委屈了我。” “就先办个订婚仪式,让大家伙知道我们的事情,免得再有什么流言蜚语满天飞。” “等年底再办婚礼。” 郑文翔本来想把婚礼的日子提前,但常振邦不同意。 “你准备好娶媳妇了,我还没准备好嫁闺女呢。” 常振邦小红前半生太苦了,后半生绝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把婚礼办得热闹隆重一些,也能去去小红以前的晦气。 再说了,作为父亲,女儿的嫁妆当然不能寒酸了。 但这里偏远,没什么好东西。 常振邦只能托人从外面寄过来。 这一来一回就要费不少的工夫。 “我拗不过他们,毕竟他们也是为了我好,最后就只能少数服从多数,听他们的安排了。” 谢小红说着,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里的无奈早已被幸福冲淡。 “日期定在下个周末,到时候曼卿姐你可一定要来。” “来!肯定来!” 苏曼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能看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苏曼卿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缺席?” “到时候我们全家一定早早过去帮忙。” 顾怡也在一旁附和。 “到时候需要什么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你和文翔能有个好结果,我们都替你们开心。” 谢小红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谢谢曼卿姐,谢谢阿姨。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傍晚时分,顾云骋刚进门,苏曼卿就满脸喜气地迎了上来。 “告诉你个好消息。” 顾云骋身手敏捷的揽住她的后腰,嘴角漾起笑意。 “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份红色的请帖在她面前晃了晃。 苏曼卿见他手里的这份跟中午谢小红给自己的这份一模一样,不免的好奇问道。 “你这哪来的?” 顾云骋:“下班的时候郑文翔给我的。” 他这话刚说完,顾怡笑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这下咱们家要准备两份贺礼了。” 话落,苏曼卿见顾云骋一脸的茫然,就也从口袋里掏出谢小红给的那张请帖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顾云骋见状,笑着说道。 “这叫好事成双!” 由于订婚只邀请了亲近的人,苏曼卿就想把礼物送得有意义一些。 思来想去,她决定给谢小红织条围巾。 其实她本来想织毛衣的,但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 之前她给孩子织鞋帽的时候,还剩了不少毛线,都让顾云骋帮她拿了出来。 她把其中的红色毛钱挑了出来,觉得有些不太够用,决定明天路过服务社的时候买点回来。 深夜,睡得正熟的顾云骋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把手搭在床边人的肚子上。 结果原本应该微凸的肚子却变平了。 一向警觉性极高的顾云骋猛地就坐了起来。 他的这个动作把一旁正在织围巾的苏曼卿吓了一跳。 “你干嘛,被梦魇着了吗?” 说着,就去摸顾云骋冒着细密冷汗的额头。 男人见她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毛线针,而刚才自己手搭到的地方是她的小腿。 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看着苏曼卿担忧的神色,顾云骋将她抚摸自己额头的手轻轻握住,随后沉声说道。 “我没事。” “只是刚才做梦掉井里了。” 闻言,苏曼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我听老人说,做梦踩空或者掉井里,就是在长个。” “没想到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能长个?” 顾云骋被她打趣得耳根微热,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他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目光落在她腿上摊开的红色毛线团和织了一小半的围巾上。 “还没睡,就是为了织这个?” 苏曼卿往他怀里缩了缩,将毛线针放在被子上,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嗯,只要心里惦记着事就会睡不着。” 闻言,男人不高兴地说道。 “一个订婚而已,随便买点东西送过去就行了,何必这么辛苦?” “你现在怀着孕,我天天咬牙忍着寒风往脖子里灌的寒冷,都舍不得让你织条围巾。” “你倒好,给别人忙乎起来了。” “而且还是熬夜织。” “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呢。” 之前苏曼卿给两个孩子织鞋帽的时候,顾云骋就有些不高兴了。 但那是自己的孩子,实在没办法说。 不过好在不着急,苏曼卿愿意弄就让她慢慢用,就当打发时间了。 可这次不一样,为了织这个围巾,她都打乱作息时间了。 这可是很损伤身体的。 苏曼卿没听出男人对她身体的担忧,光听出了浓浓的酸味。 她忍不住转过身扬起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盯着顾云骋的脸,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皱起的眉头。 “哟,我们顾团长这是吃醋了?” 顾云骋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委屈又有点霸道。 “我不该吃醋?” “你怀着孕呢,大半夜不睡觉,熬着眼睛给别人织东西,我心疼你还错了?” “小红又不是别人。” 第254章 卿丫头,还是你聪明 苏曼卿软着声音解释。 “她之前太苦了,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了好日子,作为好姐妹的我当然想送点亲手做的东西,显得有心意。” “再说了,我就织个围巾,也不算多累。” “不算累?” 顾云骋挑眉,伸手拿过被子上的毛线针。 “你是不是忘了肚子里还有两个呢?” “就算你不想休息,他们也得休息。” “医生可说了,熬夜会打乱肚子里孩子作息的。” “等他们生出来晚上不睡觉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做累了。” 提到孩子,苏曼卿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蹭了蹭。 “好好好,我马上就睡好了吧?” 顾云骋见她服软,脸色才缓和了些,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 “这还差不多。” 苏曼卿笑着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原本没有睡意的她也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顾云骋重新躺好,小心翼翼地把她搂在怀里,避开她的肚子,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腰上,帮她调整到舒服的姿势。 在男人一下下的轻拍下,苏曼卿很快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顾云骋低头看了看她熟睡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男人轻轻地把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掖了掖被角,才闭上眼睛,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曼卿醒来的时候,顾云骋已经不在身边了。 今天她轮休,不用去广播站,就懒得起床。 于是翻了个身,准备抱着被子继续睡。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了林岚的说话声。 “顾姐,卿丫头在家吗?” “我有点事想找她商量一下。” 一听是来找自己的,苏曼卿顿时睡意全无,赶紧坐起身来穿衣服。 顾怡知道自己女儿还没起,就先招待林岚在客厅坐下,随后去卧室喊她起床。 等她推开门的时候,苏曼卿已经穿好了衣服。 看她头发乱糟糟的样子,顾怡马上低声说道。 “快去洗漱,你林伯母来了,说有事要找你商量。” 苏曼卿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洗漱。” 怕她着急摔着自己,顾怡忙小声提醒道。 “别着急,我先陪她聊一会儿。” 苏曼卿手脚麻利地洗漱完毕,对着镜子简单拢了拢微卷的亚麻色头发,便快步走向客厅。 “林伯母,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她笑着打招呼,顺势在顾怡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岚见她出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搪瓷杯,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卿丫头,不瞒你说,我是特意来找你商量事的。” 顾怡在一旁帮腔:“你林伯母一早就来了,说是为了小红订婚的事。” 苏曼卿疑惑道。 “为她订婚的事情?” “难不成小红订婚的事情遇到了麻烦。” 林岚急忙解释:“不是她遇到了麻烦,是我遇到了麻烦。” “昨天他们把请帖送过来的时候,我确实挺高兴的,可转头就犯了愁。” “你说送钱吧,太俗气,显得没心意。” “送些布料、糕点之类的,又太普通,家家户户订婚都送这些,根本体现不出我们的心意。” 她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纠结。 “我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脑子都想空了,也没琢磨出个好办法来。” “后来我一想,你这孩子心思细、主意多,跟小红又亲如姐妹,肯定能想出既体面又不落俗套的礼物,所以一大早我就赶紧跑来找你了。” 苏曼卿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伯母,你可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昨天拿到请帖后,也在琢磨送什么礼物。” “我本来想给小红织件毛衣,可离订婚就剩一周时间,根本赶不及,后来就想着织条围巾,亲手做的东西,总归是多了份心意。” “织围巾好啊!” 林岚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 “可我这手笨得很,织围巾、做针线活这些都不在行,怕是学不来。” “卿丫头,你说除了亲手做的针线活,还有什么东西既特别又有意义啊?” 苏曼卿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林岚从年轻的时候就参加了工作。 后来胜利了,她虽然退居二线在招待所工作,但平时也挺忙的。 不然也不会让赵姨来帮忙。 既然针线活不擅长,那就想别的办法。 “伯母,不一定非得是针线活才算亲手做的。” 苏曼卿缓缓开口。 “小红以前日子苦,没怎么享过福,现在好不容易要订婚了,往后就是幸福安稳的日子。” “我们送的礼物,要是能贴合这份‘安稳幸福’的寓意,再加上点我们的心意,就很好了。” 林岚听得连连点头,催促道。 “你说得对!可具体送什么好呢?你快给我出出主意。” “我想想啊……” 苏曼卿顿了顿,继续说道。 “比如,可以给小红准备一套实用又精致的生活用品?” “像那种印着好看花纹的搪瓷缸、搪瓷盆,或者是一套结实耐用的棉被套件?” “不过这些要是直接买现成的,还是有点普通。” 说到这里,她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我们可以在买的东西上做点小手脚。” “比如买两个成对的搪瓷缸,我们找个手艺好的师傅,在上面刻上小红和文翔的名字,再刻上‘永结同心’之类的吉祥话,这样一来,既实用,又独一无二,多有意义啊!” 林岚听完,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这个主意好!” “太好啦!” 她激动地握住苏曼卿的手。 “卿丫头,还是你聪明!” “刻上名字和吉祥话,这礼物一下子就特别起来了,小红和文翔肯定会喜欢的!” 顾怡在一旁听着,也笑着说道。 “这个想法确实不错,既不俗气,又有心意。” “而且搪瓷缸日常能用,他们每次用的时候,都能想起你们的这份心意。” “是啊是啊!” 林岚越想越满意。 “我看离订婚没几天了,得抓紧时间才行。” “不过这搪瓷缸子好买,刻字师傅哪里找呀?” 第255章 订婚宴 刻字师傅是高成虎帮忙在后勤找的。 手艺不错,刻上去的字漂亮又精致。 订婚定在周末的部队食堂。 郑文翔提前一天带着几个小战士把食堂布置了一遍。 大红的喜字贴在门窗上,彩色的纸带缠绕在梁柱间,平日里规整肃穆的食堂,平添了几分热闹喜庆。 订婚当天,糖果点心早早地摆满了几张桌子,馋得大院里的孩子们一个个扒着门缝口水直流。 正在安排烟酒的郑文翔转头看到后,笑着抓了两大把糖朝门外走去。 孩子们见有糖吃,一个个瞪大双眼,“郑叔叔,新郎官……”的叫个不停。 郑文翔笑着问道。 “你们想不想吃糖?” 孩子们齐声应和。 “想!” 话落,郑文翔并没有把糖直接分下去,而是继续说道。 “想吃糖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要是做到了,今天的糖果管够。” 闻言,孩子们急得直跳脚。 “郑叔叔,你快说什么条件,我们都能答应。” 郑文翔蹲下身子,不急不忙地说道。 “叔叔的儿子小涛性格内向,来到这里的时间也不长。” “所以我希望你们以后无论是在幼儿园还是在大院里玩耍的时候能带上他,要是有人欺负他的话,就跑来告诉叔叔。” “你们今天要是能做到的话,叔叔今天让你们吃糖吃个够。” “大声告诉叔叔,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 孩子们用最大的声音喊出了答案。 郑文翔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把手里的糖果一把把分下去。 孩子们捧着满满一大把糖果,雀跃欢呼着跑远了。 郑文翔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样子,期盼有一天小涛也能融入进他们的世界。 孩子的成长不仅需要家人,还需要同龄的朋友。 郑文翔在食堂这边忙碌,另一边的家里,谢小红也打扮好了。 浅粉色的棉袄,下面是黑色的裤子和皮鞋。 乌黑的发间别着一朵小小的绒花,脖子上围着苏曼卿特意为她织的大红色围脖。 显得她娇俏又动人。 上午十点,谢小红和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郑文翔并立站在食堂门口迎接客人的到来。 两人不断地与前来贺喜的客人握手问好,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幸福笑意。 顾怡和林岚帮忙招呼着女眷,常振邦和顾云骋招待着男人们。 薛佩清和郑文瑜也来了。 薛佩清穿了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色温和了许多。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祝福的谢小红,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挑剔,只剩真诚的歉意与祝福。 郑文瑜则忙着帮着招呼客人,时不时看向小涛,把带来的糖果往他口袋里塞。 开席后,常振邦作为女方长辈,站起身来准备发言。 “小红的父亲是为国捐躯的英雄,烈士的遗孤本应受到照顾,但阴差阳错下让她这么多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落在坏人手里吃了太多的苦。” “不过好在天理昭昭,小红回来了,我对他父亲的在天之灵也算有个交代。” “如今小红是我闺女,今天能看到她和文翔喜结连理,我很高兴,也替她壮烈牺牲的父亲感到欣慰。” “文翔是个好孩子,往后你要好好待小红,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话落,郑文翔立即站起身来,郑重地朝常振邦鞠了一躬。 “请常叔叔放心,我一定会把小红如珠似宝地捧在手心里疼。” “我要是有对不起小红的地方,你直接拿枪毙了我。” 闻言,常振邦大笑道。 “好小子,敢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相信你了!” “下面,咱们请男方家长说了句,都呱唧呱唧。” 薛佩清在众人的掌声中不好意思地站起了身。 “其实今天我没有资格讲话,但常首长既然要我说两句,那我就说说我的心里话。” “不怕大家伙笑话,当年要不是我犯糊涂,小红和文翔早就结婚了。” “都是我的错,让他们错过了六年。” “好在命运给了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说着,薛佩清转身朝谢小红和郑文翔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红,文翔,我对不起你们,请你们原谅。” 这一鞠躬,让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谢小红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薛佩清的胳膊,声音柔和。 “阿姨,你快起来。”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早就不怪你了。” 郑文翔也跟着上前,帮着搀扶母亲坐下,看向薛佩清的眼神里满是动容。 “妈,您能说出这些话,我们就很开心了。” 薛佩清坐下后,眼眶还是红了,抬手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道。 “小红,文翔,祝你们以后幸福美满,日子红火。” 一旁的郑文瑜笑着附和道。 “对,一家子和和美美,比什么都重要。” 订婚礼办得简单却隆重,没有太多繁琐的礼节,却温馨融洽。 散席后,郑文瑜和薛佩清带着小涛去招待所玩了。 郑文翔则是护送谢小红回家。 “没想到一个订婚礼搞得这么热闹。” 谢小红带着几分羞涩的说道。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郑文翔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是我来晚了,让你等了这么久。” “往后的日子,我会让你天天都这么开心。” 订婚宴结束后,薛佩清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郑文瑜得知自己母亲有高血压这个毛病后,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老家,就带着她去了京城,说先把身体检查一下再回去。 薛佩清没想到从小被自己忽视的女儿,竟然如此的贴心。 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不仅错了六年,原来已经错了很久很久了。 送走了薛佩清和郑文瑜,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郑文翔提交了结婚报告,还申请了住房。 当看到郑文翔住房申请报告的时候,高成虎愣住了。 实在没忍住,下班后直接找去常振邦的办公室揶揄他。 “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抠门?” “那么大的房子不给住,居然还让人家小两口自己去申请住房。” “你想干什么?” 第256章 那人说,她是你家顾团长的娘 常振邦收起手里的笔,神色平静地说道。 “你以为是我不让他们住吗?” “是人家小两口不想跟我住。” “申请住房这件事是小红和文翔商量好的。” “刚开始我还有些不高兴,后来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虽然小涛不姓郑,但也没说人家文翔是上门女婿呀?” “女婿住在老丈人家,多少心里会别扭。” “出去住也好,我这房子是给小红母子俩申请的,又不是给他郑文翔弄的。” “以后两口子难免有个吵架拌嘴的时候,小红能回娘家冷静冷静。” “如果住一起的话,总不能把郑文翔轰出去吧?” 被他这样一说,高成虎觉得还挺有道理。 婚礼筹备得紧锣密鼓,郑文翔申请的住房也批了下来,就在苏曼卿家附近。 是一个两居室的二楼。 虽然不大,但他们一家三口住还是很宽敞的。 郑文翔一有空就带着几个战友去收拾房子,刷墙、铺地、打家具,忙得不亦乐乎。 小涛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放学后跟在郑文翔身后,在新房子里打转。 看着郑文翔拿着锤子钉子忙来忙去,他就乖乖地坐在一旁,时不时递个工具,小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能住进来呀?” “等我和你妈妈办完婚礼,就能住进来了。” 郑文翔放下手里的活,蹲下身揉了揉小涛的头。 “到时候爸爸给你弄一个专门的小书桌,让你在这里写作业、画画,好不好?” “好!” 小涛用力点头,眼睛亮闪闪的。 现在的小涛有这么多人疼爱,幼儿园里还交到了新朋友,整个人都变得阳光自信又开朗。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常振邦准备的嫁妆陆陆续续地全都到了。 除了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和沪城手表外,常振邦还准备了一件轰动大院的东西。 那就是电视机! 虽然一年前国内就能自己生产电视机了,但这边太偏远,人们普遍都没有见过。 更何况电视机这玩意儿不是光有钱和工业票就能弄到的。 所以常振邦弄来的这台电视机是全大院第一台。 当那台被厚实棉布包裹的电视机被两个战士小心翼翼抬进大门时,几乎半个家属院的人都闻风赶了过来。 孩子们扒着院门口的栅栏踮着脚尖往里瞅,大人们则站在不远处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羡慕。 “我的天,这就是电视机?看着比收音机大多了!” “听说这玩意儿能看见人动,跟电影院似的,就是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 “也就常首长有这本事,咱们这辈子怕是都见不上几回。” 常振邦站在屋檐下,听着外面的议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心里只想着小红看到这台电视机时该有多高兴。 谢小红下班回来,还没进家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她快走两步走进客厅,等看清那台被拆开棉布、黑黢黢方方正正的物件时,她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爸,这是……” “给你的嫁妆。” 常振邦走上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以后你和文翔住新房,闲下来就能看看,也能让小涛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谢小红走上前轻轻抚摸着电视机坚硬的外壳,心里满是感动。 “爸,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常振邦板起脸。 “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 “再说了,这不仅是给你的,也是给小涛的,让孩子长长见识。” 谢小红这才点了点头,转身抱住常振邦的胳膊,声音哽咽。 “谢谢爸。” 结婚当天,常振邦安排得比订婚礼的时候还要隆重热闹。 谢小红穿了一件大红的羊绒大衣,是薛佩清托人从沪城定制的当下最流行的款式。 鲜艳的红色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如画。 郑文翔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亲自去常家接亲。 小涛穿着一身小红袄,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忙前忙后。 婚礼仪式按照新社会的规矩来,没有拜天地,只是夫妻对拜,再向双方长辈敬茶。 谢小红给特意赶来的薛佩清敬茶时,薛佩清的眼眶又红了。 现在苏曼卿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肚子看着像六七个月的样子。 原来月份小的时候看不出来,他们也就没有把怀双胞胎的事情说出去。 现在肚子明显比正常孕妇的大,街坊邻居还有战友同事都好奇地询问。 苏曼卿和陆铮也就不再隐瞒,将怀双胞胎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没想到这在大院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毕竟这可是大院里第一对双胞胎。 由于苏曼卿的身子不方便,所以结婚典礼的时候并没有往前凑,而是让自己母亲陪着,早早地坐在了酒席前。 结果她这一桌异常地拥挤热闹。 大家伙儿都想挨着她坐,和她一起吃饭,希望能沾沾双胞胎的喜气。 就这样,苏曼卿成了婚礼上除了新娘子谢小红以外,最受瞩目的人。 婚礼结束,顾云骋留下来帮忙收拾现场。 苏曼卿在爸妈的陪同下先回家休息。 只是刚走出礼堂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喊声。 “大妹子等一下。” 苏曼卿停下脚步,转头见是王秀琴。 前两个月家委会的人手不够,就想找几个热心的家属来帮忙。 王秀琴第一个就去报名了。 经过一个月的工作,家委会的主任见她不仅热心,做事还干净利落,于是就让她正式留在了家委会。 今天谢小红跟郑文翔的婚礼正巧赶上她值班,没办法过来。 没想到婚礼结束,她却急匆匆地跑来了。 “嫂子,有什么事吗?” 王秀琴跑到近前喘着粗气说道。 “大妹子,家委会有人找。” 闻言,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找我?” 王秀琴摇摇头。 “不是你,是你家顾团长。” “那人说,她是你家顾团长的娘!” 第257章 娘想死你了 闻言,苏曼卿笑了。 “嫂子你别闹了,我家云骋是孤儿,哪里来的娘?” 王秀琴脸上的气喘还没平复,语气透着几分急色. “大妹子,我可没工夫跟你闹着玩。” “你要是不信的话,跟我去家委会一趟就知道了。” “那人一直在家委会等着呢。” 听到这话,苏曼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当年自己跟妈妈在巷口看到顾云骋的时候,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好像在等死一般。 后来把他带回家,问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还有没有亲人,顾云骋一律摇头,一问三不知。 当时家里怕惹麻烦,就想通知新政府来处理。 但顾云骋并不愿意走,当即就给苏文汉跪下了,然后不停地磕头。 说他身世清白,不会给苏家添麻烦的,他可以干活,只要管饭就行。 看他确实可怜,苏文汉也就点头应下了。 而后苏文汉又托人给他办理了户籍。 由于不知道名姓,苏文汉就让他随自己妻子姓顾,随便取了一个名字。 但户籍上的名字大家叫不习惯,看着他个子大,就喊他“大个子”。 后来他来到部队,顾云骋这个名字是部队领导帮他重新取的。 如今顾云骋都快三十岁了,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娘来? 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蹊跷。 怕不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借此机会故意凑上来乱攀亲戚,占便宜的吧? 一旁的顾怡和苏文汉此时跟自己女儿想到了一块。 但究竟是不是有人来捣乱,他们说了不算,需要顾云骋亲自过去辨别。 苏文汉看了一眼行动不便的女儿,随后对自己妻子说道。 “老婆,女儿肯定累了,你先带她回家休息,我和云骋过去看看。” 顾怡点头应下,随后搀扶着苏曼卿继续往回走。 苏曼卿虽然对来认亲的“婆婆”很好奇,但自己实在不方便来回跑,只能听话地回去了。 等送走了顾怡和苏曼卿,苏文汉转头对王秀琴说道。 “秀琴同志你先回去,我这就带云骋去家委会。” 王秀琴应声走后,苏文汉快步折回礼堂找顾云骋。 此时顾云骋正和其他战友一起搬桌椅。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臂膀,额角沁着薄汗,一身军装沾了些灰尘,却依旧挺拔利落。 “云骋,跟我来一趟。” 苏文汉的声音低沉,脸色凝重。 顾云骋手上的动作一顿,将桌椅轻轻靠在墙边,对其他战友说道。 “剩下的你先收拾着,我出去一下。” 郑文翔见苏文汉神色不对,心“咯噔”一下,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爸,什么事?” “是不是卿卿她不舒服?” 顾云骋说这话时,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呼吸都停止了。 苏文汉见他误会了,急忙解释。 “不是卿卿的事,是你的事?” “我的事?” 这下顾云骋更懵了,自己能有什么事?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苏文汉解释道。 “刚才咱们那个楼上邻居过来说,有个自称是你母亲的人来寻亲。” “我母亲?” 顾云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的神情从疑惑渐渐转为冷硬。 自己活了快三十年了,怎么突然冒出“母亲”来了? 真是荒谬! “那人在哪儿?” “家委会。” 话落。陆铮快步走出礼堂,朝家委会而去,苏文汉紧随其后。 家委会的屋子不大,摆着两张旧办公桌,墙角堆着些清扫工具。 一个穿着藏青色粗布棉袄、头发花白的妇人正坐在桌旁,双手紧紧攥着一个打了补丁的蓝布包。 后背微微佝偻,一双布满风霜的眼睛自打进屋后就没闲着,到处乱转。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大约二十四五岁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件洗得发松发白的旧棉袄,领口歪着,袖口卷得乱七八糟,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斜斜地垮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面,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眼神扫过家委会的陈设时,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打量,嘴角还撇着,仿佛对这场认亲特别的不耐烦。 偶尔斜睨那妇人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敬重,反倒有些催促的意味。 就在这时,屋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顾云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周身裹胁着一股冷冽的气场。 苏文汉跟在他身后,目光先落在那妇人和男人身上,神色愈发审慎。 王秀琴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正要开口介绍“这就是顾云骋同志”,只是话还没说出口,那穿藏青棉袄的妇人已经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死死锁住顾云骋,像是确认了什么。 随即不顾起身时的踉跄,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我的儿!” 妇人的声音嘶哑又悲恸,带着哭腔的呼喊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抓住顾云骋的胳膊,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顷刻间就湿了衣襟。 “娘找了你二十多年啊!” “可算找到你了!” “娘想死你了……” 顾云骋身形纹丝不动,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棱,任由妇人的手擦过他的衣袖,既没有避让,也没有回应。 只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身后的男人见妇人扑了上去,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喜色。 立刻挺直了些身子,抬脚就想跟着上前,还故意扯着嗓子喊。 “哥!真是你啊!” “俺是你弟,俺们可把你盼来了!” 可他刚往前迈了两步,顾云骋便缓缓侧过脸,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凌厉与审视。 常年在部队磨砺出的强大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男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喉咙里的话也卡在了半截,只觉得后脖颈一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刚才那点吊儿郎当的痞气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再也不敢往前凑半步。 甚至还悄悄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垂在身侧,眼神躲闪着不敢再与顾云骋对视。 第258章 没有证据,记忆总有吧 那妇人并没有察觉到身后自己儿子的恐惧,依旧紧抓着顾云骋的衣袖,低低的哭诉着。 “我的儿!” “娘对不起你!” 这些话在她嘴里反复念叨着,原以为能让顾云骋动容,结果这个男人不仅没有反应,眉头的疙瘩反而拧的更紧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母亲”的妇人,没有熟悉的暖意,只有全然的陌生与荒谬。 苏文汉上前一步,轻轻拉开妇人的手,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 “这位同志,你先冷静些。” “咱们有话坐下来慢慢说。” “云骋自小无父无母,记不清从前的事,你先说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他的母亲?” 妇人被拉开,却依旧死死盯着顾云骋,抽了抽鼻子,哽咽着说道。 “证据?” “俺就是他娘,他是从俺肚子里爬出来的,这还要啥证据?” 说到这里,妇人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们不会以为我是骗子吧?” 一旁的王秀琴怕顾云骋那脾气把事情搞僵,对他影响不好,急忙上前打圆场。 “大娘你误会了。” “咱们部队办事都是有流程的,更何况是认亲这么大的事情,你说对吧?” “这样,你们先坐,咱们慢慢聊。” 王秀琴说着又搬来两把椅子。 那妇人后面跟着的男人本想上前去拿把椅子给自己坐。 结果王秀琴完全无视,直接绕过他,将两把椅子放在顾云骋和苏文汉的面前。 “苏叔叔,顾团长,你们坐。”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尴尬又有些恼羞成怒。 却碍于顾云骋那股慑人的气场,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他往墙角缩了缩,眼神却依旧不老实,不住瞟向顾云骋身上的军装。 屋内众人坐定,只有那男人不情不愿地站在妇人身后。 王秀琴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那妇人问道。 “这位大娘,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那妇人两条腿盘在椅子上,高声说道。 “俺叫高秀梅,是春城人,这是俺小儿子,顾团长的弟弟,叫大壮。” “俺们是大老远从春城赶过来的,这一路可不容易了……” 就在高秀梅唠唠叨叨没完的时候,顾云骋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有介绍信吗?” 此话一出,高秀梅愣怔住了,紧接着心虚地将双唇抿成了一条线。 而顾云骋的这句话也给王秀琴提了个醒。 “对,同志,麻烦把介绍信拿出来。” 刚才王秀琴一听是顾团长来寻亲的“娘”,她光顾着听八卦了,把介绍信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高秀梅的手不自觉地绞着粗布衣襟,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面前的几人,嘴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介、介绍信……”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越来越小,方才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消散得无影无踪。 “俺们、俺们走得急,忘了开了。” “忘了?” 顾云骋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温度。 “认亲寻亲,跨了大半个省赶来部队,会忘了开介绍信?”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直抵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那你们这一路是怎么来的?” “难道就没有人查吗?” 无论是坐火车还是乘汽车,亦或者住招待所,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见高秀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顾云骋就把视线落在了大壮身上。 “你说!” 男人的突然厉喝不仅把椅子上的高秀梅吓得掉在地上,更是把身后的大壮吓的哆嗦。 脑子想都没想,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俺们没钱买车票,是扒火车来的,饿了吃从家里带出来的饼子,渴了喝凉水。” 听到这话,王秀琴感慨了一句。 “你们还怪不容易的。” 这话刚说完,顾云骋就轻咳一声,提醒道。 “王秀琴同志,他们这是违法的,属于盲流,按制度应该遣返回原籍。” 一听要把自己遣返回去,高秀梅马上就慌了。 “俺不回去。” “俺是来找俺大儿子的。” 说完就朝身后的大壮使了个眼色。 大壮会意,立即冲到顾云骋的面前,哭喊道。 “哥,俺和娘找你找得好苦哇……” 就在大壮即将扑到顾云骋身上的时候,顾云骋眼疾手快用手抵住了他的脑袋。 “有话好好说,别总弄这一套。” “有证据,我自然会认。” “没有证据,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用。” 见顾云骋不吃这一套,大壮立即止住了哭声,悻悻的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这时王秀琴继续说道。 “这位大娘,你别光说想儿子,你说说你有啥证据能证明顾团长就是你儿子呢?” 高秀梅眼珠转了转,抹着眼泪说道。 “那时候我带着孩子四处讨生活,啥也没留下。” “怎么,我拿不出东西来,你就不想认我这个娘吗?” 说完,高秀梅便猛拍大腿,哭嚎起来。 “老天爷呀!”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儿子,结果他现在当官了,不认我这个娘了,看不起我们这穷亲戚……” “好了!” 顾云骋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证据,记忆总有吧?” “你是什么时候丢的我?” “在哪里丢的?” “丢我的时候我多大,穿什么衣服?” “因为什么原因丢的我?” “身为我的亲生母亲,这些总能说清楚吧?” “你只要把这些讲出来,我就认你。” 顾云骋的一连串追问像重锤般砸在高秀梅心上。 她拍着大腿的手猛地一顿,哭嚎声也戛然而止,脸上的悲戚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眼神飘忽着扫过墙角,又飞快地瞥了眼身后的大壮,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能挤出一句话。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苏文汉双手抱在胸前,目光锐利地落在高秀梅身上,语气冰冷严肃地说道。 “高同志,顾团长问你话呢,你倒是回答啊。” 第259章 儿啊,你随便查,娘绝不会骗你的 高秀梅咽了口唾沫,慌乱地抹了把脸,说话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当年你爹被胡子害死了,俺实在没办法带着你南下到沪城投奔亲戚。” “后来亲戚没找到,俺把你也给丢了。” 说到这里,高秀梅便掩面哭了起来。 沪城? 地点倒是对得上。 顾云骋继续面不改色地问道。 “丢我的时候,我大概多大?” 高秀梅的哭声渐弱,抽泣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那时候你好像已经有三四岁……” 说这话时高秀梅小心观察着顾云骋的神色变化。 见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于是马上又改口。 “比三四岁大,应该有五六岁……” 见顾云骋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高秀梅最后眼珠一转,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俺想起来了,是七八岁。” “那时候快jie放了,到处兵荒马乱的,这才把你给丢了。” “你知不道,咱们娘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突然找不到你了,娘死的心都有,当时差点投了江!” “呜呜呜……” 说到这里,高秀梅又低声哭了起来。 一旁的苏文汉转头对顾云骋问道。 “她说得对不对?” 高秀梅听到这个问话,当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假意低头擦眼泪,但眼神却偷偷朝顾云骋的脸上偷偷瞟去。 顾云骋没有回答苏文汉的话,而是对高秀梅继续问道。 “我爹是哪一年死的?” 高秀梅想都没想的就脱口而出。 “你两岁那年,村子里来了胡子,把你爹给害死了。” “咱们娘俩走投无路这才去投靠亲戚。” “你是不知道,这一路娘为了护着你,可受大罪了……” 高秀梅本想诉诉苦,好转移话题。 结果却被顾云骋抬手给制止住了。 他这才并没有问高秀梅,而是用下颚点了点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你叫大壮?” “是我弟弟?” 闻言,大壮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哥,你终于要认俺了!” 顾云骋没有回应,接着问道。 “今年二十几了?” 大壮马上答道:“二十四。” “哥,俺这岁数当兵应该不晚吧?” 顾云骋冷笑一声。 “不晚,一点都不晚。” 听到这话,大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顾云骋突然厉喝道。 “如果按你们所说,我两岁时死了爹,然后你就带我去沪城寻亲,直到我七八岁丢失,都是咱们娘俩相依为命,那请问这个小我四岁的弟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云骋的厉喝如惊雷炸在大壮头顶。 刚才还满是喜色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苍白无比。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慌乱中只能暗地里戳了戳高秀梅,向她求救。 而一旁的高秀梅听到顾云骋的质问后,脸上同样掠过一丝慌乱。 但这慌乱很快就被她给强行压了下去。 她轻轻拍了拍大壮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抬眼看向顾云骋,脸上带着几分被误解的委屈,语气却异常平静。 “儿啊,你误会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壮不是你的亲弟弟,是你丢了之后,俺在找你的路上捡的。” “那时候他才几岁,爹娘都没了,孤零零的一个娃,俺看着可怜,就把他收留在身边,认作了干儿子,这些年也算是相依为命。” “俺想着都是苦命人,就没敢跟你提这些,怕你心里不舒服,觉得俺忘了你这个亲儿子,反倒疼养儿子。”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大壮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慌乱的神色稍稍缓了些,也跟着附和。 “哥,俺、俺真是娘捡来的,俺不是故意骗你的,俺就是想有个哥。” 顾云骋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淡淡扫了高秀梅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既然是从老家出来的,那你总该记得咱们老家具体在哪个村子吧?” “村里还有哪些亲戚?” “咱家还是村东还是村西?” 高秀梅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凄苦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怅然。 “儿啊,后来虽然日子好了,但俺把你给弄丢了,实在没脸回去见你爹和乡亲们,这才带着你弟弟在外漂泊多年。” “俺只记得村子叫刘家洼。” “至于老家的位置,俺不识字,只知道当年从村子里走了三天三夜才到春城。” “村头好像有棵老槐树,至于亲戚们,你爹是三代单传,他死后就没人了。” 她这番话滴水不漏,看似句句属实,却又处处透着模糊。 顾云骋撩起眼皮,目光落在高秀梅脸上,语气依旧平淡。 “就算记不清老家,记不清亲人,我爹的名字,你总该记得吧?” 高秀梅闻言,几乎是脱口而出。 “咋能不记得?你爹叫刘守财,当年他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就是太实在了,才被那些胡子害了性命。” 顾云骋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没说她讲得对不对,也没再继续追问。 他缓缓站起身,对高秀梅和大壮说道。 “行了,这话暂且说到这。” “我带你们去招待所先住着,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过去,安分待着就好。” 闻言,高秀梅心里一紧,委屈地哽咽道。 “儿子,你、你这是还不相信娘吗?” 顾云骋语气冷淡的说道。 “谈不上相信,也说不上不相信。” “我平时就算在路边捡条狗,是不是也得查一下它的底细,看看是别人家走丢的,还是没人要的,咬不咬人,有没有病?” “更何况我现在可是捡两个大活人,不更得查清楚吗?” “放心吧,只要你们说得句句属实,我一定会认这个亲的。” “可如果你们说慌骗我,那就别怪我按规章制度办事了。” 一听这话,大壮忍不住的好奇问道。 “按规章制度咋办。” 他这话刚说完,高秀梅就朝他的小腹狠狠砸过去一拳。 大壮意识到说错话了,马上闭紧了嘴。 高秀梅笑着说道:“儿啊,你随便查,娘绝不会骗你的。” “俺等得起。” 第260章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把高秀梅和大壮安排到招待所后,顾云骋和苏文汉就离开了。 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的尽头,大壮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娘,这个姓顾的也太不好糊弄了。” 他这话还没说完,高秀梅立即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房门锁好,这才低声说道。 “小心隔墙有耳。” 闻言,大壮慵懒地躺在床上,两只脏兮兮的鞋子随意地甩了出去。 “娘,你也太小心了。” 高秀梅弯腰将他的鞋子捡起来摆好,随后说道。 “你懂什么?” “这个顾云骋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刚才在家委会,你不就是让他给套进去了?” “咱们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话落,大壮心里没底的问道。 “娘,你说俺犯过事,还能当兵吗?” 高秀梅坐到床边,自信满满的说道。 “如果换成别人也许就不能了,但这个顾云骋可是团长,他收个兵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要他认了俺这个娘,你这个弟弟,别说当兵了,你就是以后当官都没问题。” 听到这话,大壮原本悬着的心这下彻底放到肚子里了。 “娘,你放心,以后俺要是当了官,肯定好好孝顺你,让你跟着俺吃香的喝辣的。” 听到儿子画的大饼,高秀梅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才不指望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养老呢。 想吃香的喝辣的,还得靠自己。 等那一箱子金条到手,想要什么都有! 不过,高秀梅不敢把金条的事情告诉大壮。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品性了,若是知道有金条,他敢一个人独吞。 到时候自己只能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现在高秀梅就用当兵来引诱这个傻儿子,让他来配合自己演戏。 另一边,回家路上的苏文汉对顾云骋问道。 “云骋,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假的?” 闻言,顾云骋笑着说道。 “爸,就他们这漏洞百出的演技,假的已经不能再假了。” 一听这话,苏文汉满脸的不解。 “既然你知道他们是假的,为什么不马上揭穿赶走,反而要把他们安排进招待所?” 顾云骋脚下的步子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 他抬眼望向远处沉沉的暮色,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爸,他们俩就是两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不值一提。”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们,而在于谁在背后指使他们来的。” 苏文汉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说,这背后还有人?” “嗯。” 顾云骋重重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皮带扣。 “你想想,我自小就在苏家,跟着你和妈长大,后来离开苏家直接进了军营。” “这些年要么在部队训练,要么执行任务,几乎没怎么在地方上露过面,更别说和陌生人有牵扯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 “可那高秀梅一开口,就隐隐透着知道我是从沪市来的。” “这件事,除了咱们自家人,就只有部队里的战友和沪市当年的旧相识知晓。” “既然是认识的人,为何要派两个骗子来接触我?” 苏文汉越听越心惊,顺着他的话往下想,后背竟泛起几分凉意。 “照你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派他们来的?”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顾云骋摇摇头。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是想探探我的底?” “还是想借着‘亲人’的由头搅点事出来?” “又或者,是冲着别的什么来的?” 顾云骋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我要是现在就把他们赶走,幕后的人只会立刻藏起来,咱们就再也找不到半点线索了。”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反而会成为咱们的威胁。” “把他们安排在招待所,不仅能掩人耳目,更重要的是能给我的调查争取时间。” 处心积虑想害他的人,必须揪出来,不然顾云骋睡觉都不敢闭眼。 听到这里苏文汉才恍然大悟。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那这么说,咱们现在就是引蛇出洞?” “算是吧。” 顾云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头上动心思。” “不管是部队里的内鬼,还是沪市那边冒出来的人,只要他敢露面,我就一定能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话落,苏文汉拍了拍顾云骋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凡事小心,别冲动。” “家里还有我和你妈,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扛。” 顾云骋点点头,随后说道。 “爸,这件事我暂时不想告诉卿卿。” “她怀着孕,我不想让她为这件往事忧虑。” 苏文汉:“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翁婿二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礼堂转了一圈。 见其他战友都收拾完了,也没什么活,他们才回家。 一进家门,苏曼卿就迎了上来,焦急地问道。 “怎么样?” “那人是不是你母亲?” 顾云骋见她脚下的步子这么快,吓得急忙迎上去,一手扶着她的后腰,一手托着她的肚子,语气里满是嗔怪与担忧。 “慢些走,可不能这么毛躁,摔倒就麻烦了。” 苏曼卿顺势将手轻轻搭在他手腕上,眼神里的焦灼丝毫未减。 “我这不是担心吗?” “到底是不是啊?” 顾云骋垂眸看着妻子眼底的关切,语气温柔的说道。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去调查。” “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到招待所了,等我这边调查有了结果再说。” 苏文汉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卿卿,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又是乱世里的事,哪能一下子就捋清楚。” “慢慢查,总能弄明白真假。” 话落,苏曼卿担忧地说道。 “我怕是有心之人故意接近你,所以这件事一定要调查仔细,千万不能马虎。” 顾云骋连连点头。 “放心吧,我一定会给自己一个交代,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听到这里,苏曼卿有些不解了。 “他们又不是来找我认亲,给我什么交代?” 只见顾云骋笑着说道。 “不会让你稀里糊涂地认‘婆婆’。” 第261章 后面那个大肚子的就是俺儿媳妇吧 第二天一大早,高秀梅见顾云骋没有来,便把还躺在床上睡大觉的大壮给拽了起来。 “别躺着了,起来跟俺再捋捋说辞。” “一会儿咱们就去那个顾云骋家,到时候少说话,多看俺的眼色行事,别露了马脚。” 大壮不情愿地翻了个身,虽然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但还是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那个姓顾的肯定去上班了,咱们就算去他们家也见不到人。” 高秀梅一边把棉袄扔到大壮的怀里一边说道。 “正因为他去上班了,咱们才要去他们家。” “俺昨天跟招待所的服务员聊了半天,这才知道这个顾云骋是个媳妇儿迷,咱们只要把他媳妇儿哄好了,认亲这事还不是水到渠成吗?” 高秀梅其实是想去顾家查看一下虚实,看看有没有金条的线索。 但又不能让大壮知道,只能拿“认亲”来当借口。 可大壮却不愿意。 “俺堂堂七尺男儿,让俺去拍一个女人的马屁,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闻言,高秀梅冷笑道。 “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好面子,怎么来到部队还不一样?” 大壮:“娘,你懂什么?” “正因为以前过得跟狗似的,我现在到了部队才要把面子撑足。” “不然以后就算当了官,也没人看得起我。” 话落,高秀梅直戳要害。 “你要是不跟那个女人搞好关系,别说当官了,就是当兵都没戏。” “知道了,知道了!” 大壮不耐烦地套上棉袄,扣扣子的手都带着气。 “到了那儿俺都听你的行了吧?” 高秀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仔细理了理自己的粗布棉袄,把鬓角的碎发往耳后拢了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路过服务社的时候,大壮揪了揪高秀梅的袖子。 “咱们第一次登门要不要买点东西,空手不好吧?” 闻言,高秀梅理直气壮地说道。 “傻儿子,咱们不是去做客,是回家。” “你见过谁回自己家还买东西的?” “再说了,俺可是婆婆,按老礼儿媳妇得出门跪着迎接,没听说婆婆上门还给儿媳妇买东西的。” 大壮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一路打听,很快就来到了顾家门口。 高秀梅见院门虚掩着,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今天苏曼卿是下午的班,上午没事就在家帮妈妈一起包汤圆。 就在母女俩坐在餐桌前边包汤圆,边有说有笑的时候,一阵寒风吹了过来。 母女俩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去,就见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已经站在了客厅里。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年轻男人。 “你们是谁?” “闯进我们家干什么?” 在苏曼卿厉声质问的同时,顾怡早已经站起身来,张开双臂用身体挡住了苏曼卿,看向高秀梅和大壮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警告你们,这里是部队家属院,你们要是敢胡来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一向性子温软的顾怡,摆出了自认为最凶的样子,对面前的两个人提出了警告。 但见多了“妖魔鬼怪”的高秀梅,哪里会被这个说起话来软绵绵的女人吓到。 她向前迈了一步,顾怡的全身马上就紧绷了起来,眼神不时瞟向不远处的电话机。 高秀梅见状笑出了声。 “后面那个大肚子的就是俺儿媳妇吧?” “别误会,俺是你婆婆。” “怎么?昨天俺儿回来没跟你说吗?” 说着话,高秀梅就自来熟地坐在了沙发上。 第一次坐沙发的她感觉很是新奇,屁股在上面颠了颠,忙朝一旁的男人摆手。 “大壮快过来,这椅子咋这么软啊?” “屁股坐上去跟坐在了一堆棉花上。” 闻言,大壮快走两步,也一屁股坐了上去。 “娘,你说得没错,这玩意儿可真软,真舒服。” 两人一左一右占了大半个沙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活像在自己家那般自在。 大壮还嫌不够舒服,索性伸直了腿,鞋底子蹭着光洁的水泥地,留下两道黑乎乎的印子。 顾怡气的脸色发白,指着地上的污渍厉声道。 “你们给我起来!这是我们家的沙发,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高秀梅却慢悠悠地拢了拢衣襟,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 目光黏在苏曼卿隆起的小腹上,语气热络得有些刻意。 “儿媳妇,俺听说你是资本家小姐出身,怎么资本家里的佣人这么没规矩吗?” “居然敢冲这个家的……这个家的……” 高秀梅文化有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至高地位。 就在她搜肠刮肚琢磨怎么说的时候,苏曼卿往前站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语气冷硬地开了口。 “首先,她不是我们家佣人,她是我母亲,这个家的主人,请你放尊重点。” “其次,昨天我丈夫回来只说认亲的事情还需要时间调查,并没有承认你就是他的母亲。” “所以,我也不是你的儿媳妇。” “这两位同志,我家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说完,苏曼卿伸出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高秀梅见状,也没生气反而委屈地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脑子咋一根筋儿,不知道变通呢?”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走到近前,伸手就想去拉苏曼卿的手。 结果被苏曼卿侧身避开了。 高秀梅只好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俺真是云骋的亲娘,哪能有假?” “当年要不是兵荒马乱丢了他,俺也不至于找这么多年。” “再说了,这可是部队,俺哪里敢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 一旁的大壮连忙搭腔。 “就是啊嫂子,俺娘说的都是真的。” “俺哥现在是团长,总不能不认亲娘吧?” “传出去多不好听。”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一双不老实的眼睛在苏曼卿身上滴溜溜地乱转。 现在苏曼卿虽然怀着身孕,但被顾云骋和父母照顾得很好。 不仅皮肤比原来更加白皙红润,身材也丰腴了不少。 隆起的肚子不但没有遮住她的美,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独有的韵味,美得让大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262章 下辈子小心点就是了 苏曼卿察觉到了大壮朝自己投来的异样目光,那眼神黏腻又贪婪,像苍蝇叮在蜜糖上,让她浑身不适。 她不动声色地一手捂着隆起的小腹,一手轻轻拍了拍顾怡的肩膀,指尖微用力,同时朝母亲递去一个沉静的眼色。 顾怡顺着女儿的视线扫到大壮那副色迷迷的模样,顿时气得胸口发闷,眉头拧成一团,手已经下意识攥紧,正要开口厉声呵斥,却被苏曼卿悄悄按住了手腕。 苏曼卿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审慎。 她怀着身孕,行动不便,对方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在场,真要是起了冲突,她们母女俩根本不占优势,反倒容易吃亏。 压下心头的不适,苏曼卿脸上的冷硬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温和又带着几分怯懦的神情,语气也软了下来。 “这位大娘,不是我不认你,实在是我从小就被家里教得守规矩,是个实打实的‘夫管严’。” “云骋的性子可能你不太清楚,他在部队待久了,做事一板一眼,他没松口认亲,我这个做媳妇的,哪里敢擅自认你?”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移步到桌边,伸手就要去拿电话机。 怕引起对方的警惕,苏曼卿笑着补充道。 “要不这样,我现在给云骋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你们娘俩当面说清楚,他说认,我立马给你敬茶磕头,他说不认,我也不敢留你,你看这样行吗?” 这话一出,高秀梅顿时慌了,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苏曼卿的手,脸上堆着勉强的笑。 她今天又不是来特意认亲的。 如果真的把顾云骋找回来,他一句不认,自己以后再也没有登门的理由了。 那就彻底断了找到金条的可能了。 那自己之前的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别打别打!儿媳妇你可千万别打!” 高秀梅的语气急切,神色是控制不住的慌张。 “云骋在部队忙正事呢,保家卫国的大事要紧,咱们哪能因为这点家事耽误他?” “俺们金条就是来认认门,看看你和肚子里的娃,没别的意思。” 顾怡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见高秀梅这副避重就轻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认门看儿媳妇?” “倒是头一回见长辈登门空手来的。” “按老礼数,就算是刚相认,给未出世的孙辈也该备个红包讨个好彩头,大娘这是农村里也没这规矩?” 高秀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搓着手,干笑着打圆场。 “瞧俺这记性!” “光顾着赶路找儿子,把这茬给忘了。” “俺们是农村人,不懂城里这些精细礼数,亲家母您多担待,多担待。” 她刻意加重“亲家母”三个字,想先把关系坐实,又连忙转移话题。 “说起来,俺们这一路赶过来,又渴又累,亲家母能不能给倒杯水?” 顾怡虽不情愿,但还是沉着脸转身进了厨房。 高秀梅趁着这空档,眼睛跟长了钩子似的,在客厅里滴溜溜乱转。 目光扫过立柜、书桌,又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这房子可真宽敞,又干净又亮堂,比俺们在老家住的土坯房强百倍,云骋这孩子,真是有出息了。” 说着,她脚就不由自主地朝卧室方向挪了两步。 她想找找看,这房子里究竟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哪怕能找到点线索也好。 “大娘止步。” 苏曼卿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房子是部队分配给云骋办公居住的,算不得纯粹的私宅,勉强能归为军事重地的附属区域。” “按部队规定,无关人员擅自闯入内室,可是要按通敌特务的嫌疑论处,轻则审查,重则吃枪子。” 这话一出,高秀梅的两条腿猛地僵在原地,刚抬起的手也硬生生停在半空,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恐慌取代。 她可是听说过部队抓特务的狠劲,自己本就心虚,要是再被扣上这么个罪名,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俺、俺就是随便看看,没别的意思。” 高秀梅连忙缩回手,讪讪地退回到沙发边,坐下时后背都绷得笔直,再也不敢乱动乱看。 一旁的大壮也收敛了几分轻佻,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刚才那点色心,也被苏曼卿的话吓没了。 他可不想再因为这点破事被抓进去。 顾怡端着两杯水出来,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杯底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秀梅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找机会能仔细探查一遍。 所以她也没注意杯子的温度,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大口,结果被滚烫的水温烫得五官都扭曲了。 顾怡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地倒吸了口凉气。 “早知道你渴成这样,我就给你接杯自来水了。” 高秀梅被烫得嘴巴大张,不停地往里抽气,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苏曼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故意放缓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大娘不用着急,不管是凉水还是热水,我这管够。” “虽然水能乱喝,但有些事情可不能乱做。” “我家云骋对部队的纪律条例看得比什么都重。” “上次有个小战士随便进了他的书房,结果被他直接扭送军事法庭了。” 闻言,高秀梅吓了一跳,说出的话都结巴了。 “有……有这么严重吗?” 苏曼卿勾唇一笑。 “怎么没有?” “虽然我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都是部队配发的,那属于国家财产,而且云骋身负重任,他生活的地方可是保护重点。” “不过就算抓住也没事,大不了吃枪子而已。” “下辈子小心点就是了。” 苏曼卿的话音刚落,高秀梅直接就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苏曼卿见状,故意扩大了音量。 “哎呦,大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不是我家沙发太软,你坐不惯呀?” 第263章 上门作死 高秀梅怕自己再待下去“吃枪子”,连水都没喝完,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望着他们两人消失在巷口的背影,顾怡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如果这人真是云骋的亲生母亲,那麻烦就大了。” 顾怡的语气里满是对女儿未来生活的担忧。 而苏曼卿却满不在乎。 “妈,你放心吧,以这两人的秉性,就算是云骋的亲生母亲,他也不会认的。” 闻言,顾怡只低声说了一句。 “但愿如此吧!” 如果真能证明是亲生的,就算顾云骋不想认,麻烦也不会少。 唯一能解决麻烦的办法只有证明这对母子跟顾云骋毫无关系。 晚上顾云骋回来后,苏曼卿就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连大壮朝自己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也如实告知了顾云骋。 当听到那个男人用那双猥琐的眼睛在自家卿卿身上肆无忌惮打量的时候,顾云骋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抚上苏曼卿的发顶,语气压得极沉。 “卿卿别怕,这事我来处理,以后绝不会再让他们靠近你半步。” 原本想先稳住这对母子,顺着线索挖出幕后之人。 可没想到他们如此不知好歹,不仅上门挑衅,还敢对卿卿心存不轨。 顾云骋眼底翻涌着戾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看来是他太过纵容,才给了这两人得寸进尺的胆子。 他当即决定,先想办法将这两人控制起来,再慢慢追查后续,绝不能让他们再给卿卿和腹中的孩子添乱。 只是顾云骋还没来得及行动,高秀梅自己就上门作死。 万籁寂静的深夜,原本早已熟睡的顾云骋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常年在部队摸爬滚打,生死边缘走了无数趟,顾云骋早已养成了浅眠的习惯。 哪怕是落叶落地的声音,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他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苏曼卿。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沿,映得苏曼卿恬静的睡颜格外柔和。 顾云骋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随后悄无声息地挪到窗前。 他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借着清冷的月光朝院子里望去。 只见一个佝偻的黑影正缩在院中央,背微微弓着,手里不知攥着个什么东西,在各个角落转来转去。 指尖胡乱摸着墙角的花盆、窗户下的木架,嘴里还念念有词。 虽然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顺着风飘进了顾云骋耳中。 “那个张小兰明明说,是个不大的木头箱子,肯定藏在他们家……到底能藏哪儿呢?” 黑影的声音沙哑干涩,正是高秀梅。 她蹑手蹑脚地凑到水缸旁,想挪动水缸,可里面的水全都冻成了冰坨子,沉得要命,哪里挪得动。 黑夜中,高秀梅的脸上写满了急切和焦躁。 木头箱子? 张小兰? 顾云骋的眼神骤然一凛,心底瞬间清明。 原来这对母子找上门来,只是用认亲当幌子,实际目的居然是那一箱金条。 而那个藏在幕后的人,竟然是张小兰。 这个女人,送去劳改居然还不老实。 看来真应该彻底除掉,不然自己和卿卿永远都没办法安生。 顾云骋按捺住心头的波澜,依旧不动声色地冷眼观察。 他倒要看看,这高秀梅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只见高秀梅摸索了半天,见院子里没有什么收获,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指尖翻飞间,竟熟练地捅向客厅的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动作流畅得全然不似普通农妇。 顾云骋眼底寒光乍现。 果然是个惯犯,看来这趟寻亲,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缓缓后退两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门前,轻轻拨开一条缝隙,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客厅里的黑影。 高秀梅举着一个蒙了布的手电筒,在客厅里翻箱倒柜。 立柜的抽屉被她一个个拉开,里面的东西全都翻了个遍。 桌椅板凳也没放过,甚至连沙发的缝隙都摸了一个遍。 随后她又窜进餐厅、厨房,动作又轻又快,却始终没找到她要的东西。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高秀梅脸上满是疲惫与沮丧,她抹了把额角的汗,咬着牙嘟囔。 “难道藏在书房里?” 说着,她便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顾云骋的书房里摆满了文件和书籍,高秀梅不敢开灯,只能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亮,逐排书架摸索,甚至蹲下身翻查书桌下的柜子,连书架顶层的书籍都搬下来翻了一遍。 这一翻,又是二十多分钟。 当高秀梅从书房里走出来时,肩膀垮得厉害,脸上写满了失望。 显然依旧一无所获。 她站在客厅中央,皱着眉沉思片刻,又不甘心地扫了眼两间卧室的门,压低声音嘀咕道。 “看来只能等白天他们没人的时候,再翻这两间屋子,那箱子肯定就在这儿。” “不过,怎么才能瞒过那个大壮,单独行动呢?” “如果让他知道金条的事情,我这一切就都白忙乎了。”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将翻乱的东西归拢好,掩盖住自己翻找过的痕迹。 随后关掉手电筒,轻手轻脚地走出客厅,溜回院子里。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惊动邻居,便手脚并用地爬上院墙,翻身跳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直到高秀梅的身影彻底不见,顾云骋才快速披上外套,走出卧室。 他并没有直接追出去,而是来到书房拿起一份文件揣进兜里。 而又走到父母的房门前轻敲两下,低声道。 “爸,妈,我出去一趟,看好卿卿,别让她随便开门。” 房间里很快传来苏文汉压低的声音。 “放心去,家里有我们。” 苏文汉其实早已被刚才的动静惊醒,只是知道顾云骋在家,他才没敢轻举妄动。 顾云骋点点头,打开院门,脚步轻快地追了出去。 方才在书房里,他本有机会当场拿下高秀梅,但顾虑到卧室里熟睡的卿卿和岳父母,怕惊扰了他们休息。 还怕高秀梅狗急跳墙做出过激举动,更怕怀着身孕的卿卿见到血光不吉利,才决定等高秀梅出来后再动手。 第264章 一个结了婚的老男人,还把自己当宝了? 深夜的巷子里漆黑一片,街边的路灯早已熄灭,只有天上的月亮投下微弱的光。 顾云骋凭借着在部队练就的追踪能力,循着地上隐约的脚印和空气中残留的尘土味,快速追了上去。 他的脚步又轻又快,始终与高秀梅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牢牢锁定着前方那个佝偻的身影,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高秀梅一路疾走,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被人跟踪。 眼看就要走出小巷,身后的顾云骋脚步逐渐加快,最后一个助跑,右腿狠狠朝着高秀梅的后背踹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 高秀梅毫无防备,被这股巨大的力道踹得往前踉跄几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 膝盖和手肘瞬间蹭破了皮,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求生的本能让高秀梅瞬间清醒,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猛地转过身,双手抓起地上的碎石子就朝身后砸去。 可她那点街头混混般的三脚猫功夫,在身经百战的顾云骋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顾云骋侧身避开飞来的石子,脚步未停,上前一步就扣住了高秀梅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的胳膊拧到了背后。 “啊——疼!放手!你快放手!” 高秀梅又疼又怕,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是她出门前藏好的一把水果刀,以防不时之需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趁着顾云骋俯身要扣住她胳膊的间隙,猛地抽出水果刀,朝着顾云骋的小腹狠狠扎了过去。 不知为何,身经百战的顾云骋此时反应却慢了半拍。 他躲闪不及,锋利的刀刃划破布料,狠狠扎进他的小腹,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顾云骋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借着俯身的力道,一把死死攥住高秀梅握刀的手腕。 “你敢动刀?” 顾云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刺骨的寒意。 高秀梅见一刀没扎死他,抽出刀子准备多捅几下的时候,顾云骋握住她的手腕,突然发力,锋利的刀刃调转方向。 高秀梅瞪大双眼,自知大事不妙,可还没来得及呼救,只听“噗”的一声水果刀直直扎进了高秀梅的胸口。 “咣当!” 高秀梅无力地躺在地上,双眼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不甘。 可再多的不甘,此刻也无能为力了。 顾云骋看着高秀梅歪倒在地的脑袋,发出一声冷笑。 随后将自己带来的文件放进了她的手里,趁尸体还没僵硬住,紧紧地给她攥成了拳。 做好这一切,顾云骋立即高声喊道。 “有间谍,抓间谍!” 话音落下,很快寂静的巷子里就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战友举着手电筒就冲了过来。 光束照亮了地上已经气绝身亡的高秀梅,也看清了顾云骋小腹渗出的血迹。 “顾团长,你受伤了!” 人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扶顾云骋,却被他抬手制止。 顾云骋指了指地上的高秀梅,语气冰冷的说道。 “这个女人半夜潜入我家,意图偷窃机密文件,还持刀伤人。立刻通知保卫科和组织,派人过来处置。” 两个战友立刻上前,蹲下身子查看高秀梅的情况。 而其他人则是跑去卫生所,找来医生帮顾云骋处理伤口。 顾云骋疲惫地靠在路边的树干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还在渗血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 目光扫过地上高秀梅的尸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很快,卫生所的医生率先赶了过来。 当看到是唐婉婉的那一刻,顾云骋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蹙。 虽然周围环境昏暗,但他这个微小的神情变化还是落入了唐婉婉的眼里。 “你皱眉是什么意思?” 唐婉婉直言不讳地说道。 “今晚就我一个值班医生,要么乖乖配合治疗,要么坚守你的‘男德’,最后流血而亡。” 说完这话,唐婉婉一边打开药箱,一边小声嘟囔道。 “一个结了婚的老男人,还把自己当宝了?” “也就你家苏曼卿饥不择食,我的眼光可没有这么差。” 她这话一说完,旁边几个帮忙维持现场的战友全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顾云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而后低声催促道。 “我这还流血呢,你快点吧!” 见他愿意配合了,唐婉婉立即上前,将他的上衣撩起来,然后拿着镊子夹着沾满酒精的棉花球开始给他消毒。 原以为他的伤口很深,唐婉婉打算先止血上药,等回了卫生所在帮他缝合。 结果处理的时候才发现,伤口并不深。 唐婉婉疑惑地抬起头,发现这个男人正讳莫如深的俯视着自己。 唐婉婉侧头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随后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保卫科和部队的人都赶了过来。 他们先看过躺在地上的高秀梅,然后又来到顾云骋近前,对唐婉婉问道。 “医生同志,顾团长还好吗?” 顾云骋怕唐婉婉乱说话,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刚要自己开口,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不好,很不好!” 唐婉婉语气严肃的说道。 “伤口很深,再扎进去一点,顾团长就可以评烈士了。” “他现在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全靠命大。” 听到这话,其他人全都后怕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有顾云骋朝唐婉婉投去感谢的眼神。 而唐婉婉对他的感谢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伤口虽然处理好了,但顾云骋暂时还不能回去休息,他要积极配合调查。 现在高秀梅死了,手里还攥着一份部队的机密文件,基本可以断定她是窃取情报的敌特。 至于死因,也很好认定。 凶器是那把水果刀,经初步鉴定,顾云骋和高秀梅身上的伤口都是那把水果刀所致。 而这水果刀与招待所统一采购的那批很像,也就是说,这把刀子是高秀梅从招待所带出来的。 事情清楚,证据确凿,但还是要勘察现场。 顾云骋怕他们这帮人大半夜的突然跑去自己家,吓坏了苏曼卿,于是提出一起回去勘察现场。 第265章 勘察现场 寂静的小巷里,手电筒的光束交织晃动,驱散了深夜的静谧与阴冷。 众人来到顾家门前,院门依旧保持着顾云骋离开时的状态,虚掩着一条缝隙。 他怕惊扰到还在睡梦中的苏曼卿,于是转身对后面的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小点声。 随后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战友小声嘟囔了一句。 “咱们是来查案的,怎么感觉像是做贼呢?” 这话刚说完,顾云骋立即回头,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 那人马上识趣地闭紧了嘴巴。 如此小心的顾云骋,万万没想到,一推开客厅的房门,就看到苏曼卿还有自己的岳父岳母全都坐在了沙发上。 这不仅把顾云骋吓了一大跳,连跟在他后面的调查人员也吓了一跳。 苏曼卿身上披着顾云骋的厚外套,双手紧紧护着隆起的小腹,眼底虽有倦意,却难掩担忧。 顾怡坐在她身旁,一手搭在女儿肩上,一手与女儿紧握,神色紧张地望着门口。 苏文汉则站在沙发旁,眉头紧锁,周身透着几分戒备。 “卿卿,你怎么醒了?” 顾云骋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身后的调查人员,快步上前。 “是不是外面的动静吵到你了?” “有没有被吓到?” 苏曼卿摇摇头:“其实你起床的时候我就醒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我出了动静,只会给你添乱,所以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听到这话,男人心疼地轻抚着她的脸颊,心疼的说道。 “你做得很好。” 这种时刻,不动声色才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话刚说完,苏曼卿就看到顾云骋的上衣有破洞。 破损的地方锋利整齐,还沾着血迹,一看就知道与敌人发生了搏斗,还受了重伤。 “云骋,你这……” 见苏曼卿满脸的担忧之色,顾云骋急忙温声安抚。 “别怕,我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 顾怡和苏文汉也看到了他缠着纱布的位置,两人脸色骤变。 但碍于有外人在场,他们只能先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云骋,你带这些同志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岳父的话,顾云骋连忙解释。 “爸妈,卿卿,他们是来查案子的同志,过来勘察一下现场。” 这时,一个同样身穿军装的男人走上前,主动说道。 “叔叔阿姨,嫂子,你们先回屋休息吧,我们会很小声,不会惊扰到你们。” 苏曼卿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顾云骋不安心,便点头同意了。 “好,你们先忙,我先回屋了。” 话落,在顾云骋的搀扶下,苏曼卿扶着后腰缓缓起身,朝卧室走去。 顾怡和苏文汉也站起身准备回屋。 临走前,苏文汉对调查人员说道。 “你们忙吧,有需要就招呼一声。” “我们除了坐了下沙发,别的什么都没动过。”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牵挂与外面的凝重。 顾云骋转过身,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锐利与沉稳。 他对着身旁的军装男人点头。 “开始吧。” 话落,负责调查的工作人员从随行的包里取出勘察工具。 “两人一组,客厅、厨房、院落各一处,仔细排查,重点留意门窗、墙角及隐蔽角落。” “任何可疑痕迹都不要放过,拍照、记录、提取同步进行。” 工作人员立刻分工行动,手电筒的光束在客厅里缓缓移动,逐一对院子、客厅、书房进行勘察。 顾云骋则站在一旁负责跟做笔录的战友说明情况。 “她半夜潜入我院中,在院子里摸索许久,后撬开客厅门锁,翻查了立柜、沙发等地方,又进书房搜寻,最后拿着文件离开的。” “我怕惊扰到我的家人,同时也想看看她有没有同伙,所以才没有在家里动手。” “只是没想到等我追出去,对方居然早有准备,掏出刀子对我行凶,企图杀人灭口。” 勘察人员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有了结果。 “报告队长,客厅的门锁有撬动的痕迹,从院子到客厅,再到餐厅厨房,还有书房,到处都有嫌疑人的脚印。” “通过对这脚印的判断,嫌疑人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另外,这嫌疑人显然是个惯犯,根据我们对痕迹的调查发现,她临走前应该清理过自己的痕迹,只不过清理得不太高明而已。” 听完这话,队长微微点头,随后对身边的队员说道。 “把嫌疑人的社会关系调查一下,包括为什么会来部队,与谁有关系,一定要查清楚。” 这话刚说完,顾云骋马上开了口。 “她来部队的原因很简单,不用你们调查,我就能告诉你们。” 随后便把高秀梅和大壮以“认亲”为名义,混进部队大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听还有同伙,队长让人马上去招待所把那个叫大壮的男人控制起来。 而后转头对顾云骋说道。 “顾团长,谢谢你的配合。” “后续的进展或者有需要你以及你的家属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你们全家休息了。” “我们先撤了。” 后续的调查顾云骋不能再参与了,毕竟他是当事人。 虽然不能参与,但心里有底的顾云骋并没有担忧。 毕竟从高秀梅的话里得知,那个叫大壮的男人并不知道金条的事情。 只要他不知道金条的事情,那顾云骋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想办法让张小兰闭嘴。 送走了调查人员,苏曼卿和顾怡苏文汉立即从房间走了出来。 “云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见三人焦急的样子,顾云骋解释道。 “是那个叫高秀梅的女人半夜潜进了咱们家。” “高秀梅?” 苏曼卿皱起眉头,在脑海里仔细搜寻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顾云骋:“不用想了,就是那个要认亲的女人。” “啊?” 听到这话,屋里三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 第266章 果然歹竹出不来好笋 顾云骋在他们震惊的神情中,继续解释。 “她假借认亲的名义,行窃取军事机密之实。” “现在人赃俱获,人也已经死了。” 顾云骋没敢将实话说出来。 一方面是怕引起他们的恐慌和担忧,如果再被调查人员察觉出异样,就麻烦了。 而另一方面则是觉得没必要。 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现在一切都交给组织上调查,咱们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不会有事的。” 有了顾云骋这话,一家人也算是安心了。 心里的石头放下了,苏曼卿的困意也上来了。 见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顾云骋立即上前搀扶她。 “我扶你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工作。” 苏曼卿点点头,然后回头对苏文汉和顾怡说道。 “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就这样,一场闹剧结束,小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招待所内,正裹着被子做美梦的大壮,被巨大的踹门声给惊醒。 “谁!” 他猛地坐起来,还没看清闯进来的是什么人,胳膊就被人给摁住,让他动弹不得。 “你就是高大壮吧?” “对,俺是,你们是谁呀?” “你已经被逮捕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逮捕?” 大壮不可置信地叫嚷起来。 “你们知道俺哥是谁吗?就敢逮捕俺?” “把俺放了,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对于他这副口出狂言的样子,调查队的人见多了。 他们一边把衣服扔给大壮,让他穿上,一边说道。 “我们不知道你哥是谁,但知道你娘是谁。” 一听这话大壮愣住了。 才来两天,自己娘就这么有名了吗? “既然知道俺娘是谁,那还不快点放了俺。” 闻言,调查人员笑了。 “正因为知道你娘是谁,才不能放了你。” “这么跟你说吧,你娘盗取军事机密,现在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盗取军事机密? 就地正法? 一听到这两个词,大壮吓得直接从床上栽了下去。 五大三粗的大小伙子,好几个人才把他从地上搬起来。 然后等他套上衣服,就带去了审讯的地方。 由于这件事涉嫌“敌特”,所以大院保卫科根本没有权限调查,全程都是部队的人在推进。 第二天顾云骋刚到部队,就被叫去大政委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昨晚负责调查的人员。 看到顾云骋进来后,他们站起身来,将昨晚的调查结果跟他简单的说了一下。 根据他们对高大壮的审讯,高秀梅和高大壮确实是母子关系。 他们常年混迹在黑市,是无业盲流。 光遣返原籍就不知道遣返了多少回。 劳改更是家常便饭。 他们这次过来是因为高秀梅在劳改的地方认识了一个叫张小兰的劳改人员。 从她口中得知了顾云骋的一些情况,母子俩便动了心思。 高大壮本来是不想冒这个险的,觉得风险太大。 但高秀梅不知为什么,铁了心地要冒这个险。 不仅说只要把这个亲认下来,他们母子后半辈子就有了长期饭票。 更是用进部队当兵为诱饵,威逼利诱高大壮配合她。 至于高秀梅有没有其他目的,高大壮就不知道了。 不过根据调查人员的分析,这件事如果高秀梅有什么别的目的,那应该也是从张小兰那里得到的。 所以现在张小兰成了关键人物。 他们已经联系了张小兰所在的劳改农场,将这人控制了起来,并调查她在劳改期间跟谁接触过。 这边决定成立专案小组,奔赴劳改农场审讯张小兰。 听完这些话,顾云骋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 “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一听他有新的思路,众人立即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就听顾云骋沉声说道。 “还记得柳建成吗?” “那可是张小兰的前夫。” 被他这样一提醒,众人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建成! 那可是最后被定的叛逃罪。 如今他前妻在劳改期间还不老实,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看来他们夫妻是真的不简单! 顾云骋见他们都懂自己的意思了,便继续说道。 “我建议,这个案子跟柳建成的案子合并,一起查。” 闻言,大政委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行,就按你说的办。” “我记得当时调查柳建成案子的小组是临城的,难道咱们还得麻烦人家一趟?” 顾云骋:“政委,不用麻烦临城的同志。” “你忘了,咱们自己也有当时负责查那个案子的同志。” 一听这话,大政委猛地一拍桌子。 “郑文翔!” “我怎么把这小子给忘了。” “既然这样,就让郑文翔加入到这个专案小组,一起调查吧。” “有他在,去临城查个资料,调个卷宗也方便。” 临时加个郑文翔,众人也觉得会方便很多,也就没说什么。 正在参谋部开会的郑文翔被大政委一个电话就叫了过来。 “你现在回去交接一下工作,马上进专案组。” 郑文翔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 好在一旁专案组的战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他说了一遍。 郑文翔这才明白过来。 从大政委办公室出来后,郑文翔发现顾云骋站在不远处,好像在等着自己。 “你是在等我吗?” 顾云骋点点头。 “一起走。” 随后两人并肩朝团部的方向走去。 “你故意等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见被郑文翔看穿了,顾云骋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你知道这次调查的对象张小兰是什么人吗?” 郑文翔:“不是柳建成的前妻吗?” “怎么了?” “你跟她有仇?” 话落,顾云骋笑了。 “我跟她没仇,但你跟她有仇。” 这话让郑文翔听不懂了。 “我都没见过她,怎么会有仇呢?” 顾云骋:“她顶替你老婆的身份这么多年,害你老婆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难道不叫有仇吗?” 被他这样一说,郑文翔才恍然大悟。 “原来当年跟小红一起换的那个孩子是她呀!” “果然歹竹出不来好笋!” 第267章 她苏曼卿在你们眼皮底下藏了一箱子的金条 聪明人在一起就是这样,无需多言,便知道对方的意图。 郑文翔和顾云骋就是这种人。 由于案件重大,当天下午郑文翔就随调查小组的人直奔张小兰所在的劳改农场。 郑文翔不在家,谢小红就带着孩子来到苏曼卿这里蹭饭。 其实是谢小红听说顾家被“敌特”闯入,心里放心不下怀着孕的苏曼卿,这才赶来看望。 正好得知郑文翔要出差,苏曼卿就留下她和孩子在家里吃晚饭。 “这坏人也太可恶了,居然冒充顾团长的妈来认亲,然后在你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窃取情报。” “真是狡猾又阴险。” 说到这里,别说苏曼卿了,就连谢小红都觉得后颈发凉,一阵后怕。 “还好你们都没事,不然的话……” 后面的话谢小红实在说不下去了。 苏曼卿握着她的手,笑道。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幸好云骋机智,有勇有谋,如果他不在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不仅有苏曼卿,还有家委会。 傍晚时分,家委会就下发通知,要求各家各户的家属明天下午到家委会学习。 学习内容就是如何识别、发现、应对“敌特”的破坏活动。 明天下午苏曼卿要上班去不了,只能让顾怡过去学习了。 这边谢小红带着孩子在苏曼卿家蹭饭。 另一边开了一天一夜的汽车,好不容易到了春城劳改农场,一下车郑文翔就吐了。 这一路全是颠簸的土路,怕耽误案件的调查,全程把油门踩到底,根本就不敢歇。 郑文翔能撑到现在才吐,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调查组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个面如菜色,无精打采的。 农场负责接待他们的同志,见他们这种情况,立即先安排了招待所,让他们先稍作休息,再工作。 在他们休息期间,农场的王主任简单地汇报了一下高秀梅、高大壮和张小兰三人的情况。 “高秀梅和高大壮因为行窃被抓进来的,劳改一年,半个月前才刑满释放的。” “张小兰是你们军区大院转来的,她和高秀梅同在一个小组,每天一起劳动一起生活。” “据其他人员汇报,她们两人在劳改期间,关系亲密,经常凑一起说悄悄话。” “张小兰这人比较圆滑,还老实,来这里以后跟其他人相处得都还不错,所以也没人举报她跟高秀梅之间的事情。” “接到你们的电话后,我们已经将张小兰单独关押了,以防止她往外传递消息。” 见王主任安排得如此妥当,郑文翔等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稍作休整后,郑文翔便带着两名组员直奔关押张小兰的禁闭室。 禁闭室狭小逼仄,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张小兰蜷缩在墙角,头发凌乱,身上还沾着劳改农场的泥土。 见有人进来,她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地垂下眼睫,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一旁的王主任介绍道。 “自从出了高秀梅的事情后,张小兰的脑子好像就不太好了。” “总是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说什么我过不好,你们谁也别想过好。” “那东西明明就是有,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听到这话,郑文翔了然地点了点头。 “有没有安排精神方面的医生给她看一下。” 王主任:“郑同志,不是我们不想给她看,而是条件实在有限。” 这劳改农场虽然是在春城,但并不在市区,而是在市郊偏远的地区。 这里有个卫生室,但也只能治疗简单的头疼脑热,或者皮外伤。 再稍微复杂一点的病就看不了了。 更何况是精神方面这种全国都稀缺的医生。 郑文翔也理解他们的难处,就没有再问下去。 王主任离开了禁闭室,临走前贴心地将房门关好。 狭小的屋子再次陷入了幽暗。 “张小兰,我们是谁,你应该清楚。” 郑文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语气冷硬,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高秀梅潜入部队窃取机密被当场正法,高大壮也已经招供,是你给他们透的顾云骋的消息。” “说吧,你是如何指使高秀梅去窃取军事情报的?” “你的幕后指使是谁?” 张小兰身子一颤,手指紧紧抠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没有……我没有指使她窃取情报。” “我只是想借他们母子的手,报复一下苏曼卿。” “报复?” 郑文翔冷笑一声,将一份笔录拍在她的面前。 “这是高大壮的口供。” “他说他本不想去部队假冒认亲,但高秀梅铁了心要去。” “还许下了让高大壮当兵这种不切实际的承诺。” “如果没有巨大的利益,高秀梅这种人怎么会如此的坚定?” “是不是你许诺她什么了?” “你前夫柳建成之前因为叛逃已经被正法了,现在与你接触的人又去窃取军事机密,而且还是被你唆使的。” “你别告诉我,这两件事只是单纯的巧合?” 见他们居然给自己扣这么大的帽子,张小兰猛地抬起头,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你们胡说,我才不是什么敌特?” “你不是?” 郑文翔步步紧逼。 “那如何解释,你平白无故将部队军官的情况随意向无关人员散布这件事?” “你也曾在大院生活过,也曾是军属,保密条例总学过吧?” “明知故犯,你到底意欲何为?” 被质问哑口无言的张小兰,决定鱼死网破,实话实说。 “对,我承认顾云骋的事情是我故意泄露给高秀梅的。” “但我当时只想借高秀梅的手,毁掉苏曼卿。” “凭什么她一个资本家小姐可以过得如此逍遥自在?” “我却沦落到这般田地?” “我不好过,她也甭想好过。” “你们说得没错,我确实用巨大的利益引诱高秀梅来着。” “这利益不是别的,而是金条。” 说完这话,张小兰见郑文翔等人全都皱紧了眉头,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她苏曼卿在你们眼皮底下藏了满满一箱子的金条!” “她把你们全都当猴耍呢!” 第268章 这正是顾云骋想要的结果 说完这话,郑文翔等人并没有张小兰预想的那样惊讶,只是双臂环胸神色平淡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得癫狂的女人。 张小兰笑着笑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她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干涩的喘息。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郑文翔,语气里满是错愕与不甘。 “你们……你们怎么不惊讶?” “还是说你们根本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郑文翔缓缓松开环胸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张小兰慌乱的神情。 “对于金条的事情,组织上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一切都是你凭空捏造,造谣诬陷苏曼卿同志。” “我诬陷?” 虽然这件事张小兰还在大院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定论,但现在又听一遍,她还是激动了。 张小兰猛地拔高声量,从墙角处跳了出来,神色坚定的说道。 “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她苏曼卿就是藏黄金了。” “人格?” 郑文翔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 “你有人格吗?” 闻言,张小兰急了,指着郑文翔的鼻子怒吼道。 “你在说什么?” “身为军官居然侮辱我?” “我要举报,我要向上门反映……” 见她急得直跳脚,郑文翔抬手示意她冷静一下,随后不急不忙地说道。 “先不说你之前在大院里做的那些什么诬告陷害,散布谣言,意图谋杀现役军官,还逃跑这些事。” “单说你的出身,你的人格就没办法让我们信任。” “出身?” 张小兰紧皱着眉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我是劳动人民出身,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张小兰只知道自己是被人换了,但具体情况,甚至自己的母亲是谁,她全然不知。 郑文翔神色淡淡的看着她,说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好心告诉你一声。” “当年孩子调包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 “这件事是你母亲做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成为军人的孩子,能好过一点。” “至于被调包的那个孩子,你母亲并没有善待。” “她将孩子扔给娘家弟弟,然后就改嫁了。” “这些年,那个孩子替你吃了太多的苦。” “不过好在,她的根骨正,并没有长歪。” “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个被你母亲调包的孩子也认了回来。” “而你母亲,也被抓了起来,判了好像有十年吧?” “说不定你们还会在劳改的时候母女团聚哦!”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与你调包的那个姑娘,现在已经是的我爱人了。” “不仅如此,常伯伯也认她为女儿,唯一的女儿。” “为了她,常伯伯还特意跟组织上申请了一套二层的楼房,当作她的娘家。” “结婚时还准备了大院第一台电视机当作陪嫁。” “在常伯伯……不对,是我岳父的帮助下,我们的小家庭现在幸福又美满。” 此时的张小兰满脸的错愕。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的光一点点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常伯伯?” 半晌过后,她才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常振邦!” 二层楼房? 军官丈夫? 大院第一台电视机? 常振邦唯一的女儿? 这些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她拼命争取的东西,竟然被另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 凭什么? “凭什么?” 张小兰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的头发原本就有些散乱,此刻被情绪催动得愈发蓬松,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她猛地冲向郑文翔,却被旁边的战友拦住。 张小兰的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挠,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应该是我的人生!是我该有的一切!” “凭什么给她?” “凭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混杂着滔天的愤怒与不甘,眼泪疯狂地涌出眼眶,却被她恶狠狠地抹掉,眼底只剩下扭曲的嫉妒。 “她替我吃苦又怎么样?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那是她应该的!” “这些年我也没少吃苦呀!” “那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还有那个自称是我母亲的,她既然做了,为什么不把事情做干脆点。” “若是当初把那个孩子杀了,我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那楼房,电视机还有军官丈夫就全都是我的了!”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一会儿骂自己的母亲,一会儿骂谢小红,一会儿又对着郑文翔歇斯底里的吼叫。 “他常振邦当初为什么不认我?” “那台电视机,那套楼房,全都是我的!” 她拼命挣扎着,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脸色涨得通红,又渐渐泛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混乱。 之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理直气壮,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被欲望和嫉妒吞噬的疯狂。 郑文翔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种无视更加刺激了张小兰。 她突然停止了挣扎,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而癫狂的笑,嘴里念念有词。 “是我的……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电视机……楼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眼神也变得空洞涣散。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比画着,像是在抚摸不存在的电视机,又像是在描绘那套二层楼房的模样。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对视一眼,然后心中默契地有了个答案,那就是,这个张小兰已经彻底疯了。 劳改农场是不会收留疯子的。 王主任联系了疯人院的医生,对张小兰进行了测试,最后确认她确实已经精神失常后,便转入了疯人院。 而郑文翔等人回到部队就提交了调查报告。 等案件宣布结果的时候,苏曼卿都要生了。 由于行动不便,现在的她很少出门,是谢小兰第一时间跑来告诉她案子最后的定性。 高秀梅无论是不是“敌特”,但窃取军事机密的事情已经证实,还意图杀害现役军官,死有余辜。 高大壮由于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也参与了窃取情报的事情,最后只能定为毫不知情的从犯。 但鉴于他之前的不良表现,被判劳改五年。 而张小兰,在审讯过程中情绪激动,导致精神失常,让案件无法再推进下去,最后放进疯人院严加看管。 这下张小兰无论再说什么,都不会再有人信了。 这正是顾云骋想要的结果! 第269章 产前焦虑 怀胎十月,苏曼卿不容易,顾云骋更不容易。 从大院落下第一片雪花开始,他就每天负责接送,为苏曼卿的上下班保驾护航。 晚上下班回家,更是泡脚按摩一样不落。 孕晚期后,苏曼卿夜起频繁,顾云骋更是没睡过一个好觉,只要稍微有点动静,他马上就起身。 广播站的宋主任见苏曼卿怀双胞胎辛苦,就给了她特殊优待。 不用每天跑来跑去地播音,只要在家负责把广播的稿子写好就行。 这让苏曼卿的工作一下就变得清闲下来。 生活轻松的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补觉。 但顾云骋就不一样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的黑眼圈就重得吓人。 “云骋,要不晚上我陪曼卿睡吧,晚上休息不好的你,再耽误了工作怎么办?” 顾怡边说边端着鸡汤走了出来。 这原本是给苏曼卿炖的,可现在看着面如菜色的顾云骋,一时不知该把鸡汤先给谁了? 顾云骋强打着精神说道。 “妈,我没事。” “卿卿的身子重,晚上你弄不了。” “更何况你岁数大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我年轻没事的。” 他这话刚说完,一旁的苏文汉就开了口。 “你就别逞强了。” “就你现在这状态,身子骨看着还不如我们老两口结实呢!” “别孩子还没出生,你这个当爹的就先趴下了。” 苏曼卿也满是担忧的说道。 “我觉得爸妈说得在理,晚上你现在自己睡,好好养养精神,不然等孩子出生后你怎么照顾?” 全家人都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但顾云骋却依旧坚持己见。 其实他现在精神不好,跟熬夜照顾苏曼卿没多大关系,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焦虑。 别的女人生一个孩子都跟闯鬼门关似的。 苏曼卿这一下怀两个,他哪里会不担心? 晚上守在苏曼卿身边,他心里还能踏实些,如果让他去别的房间睡,看不到苏曼卿,他只会更加焦虑。 见他如此固执,众人也不好再劝说什么。 现在苏曼卿只盼望着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快点出来,不然他们的爸爸就真的熬不住了。 于是在产检的时候,趁顾云骋去拿检查报告的空当,苏曼卿急忙询问医生该如何催生。 “你现在的情况倒也算是足月了。” “但凡事讲究一个瓜熟蒂落,孩子自己不愿意出来,你催他干什么?” 苏曼卿解释道:“不是我想催,是这两孩子再不出来,我爱人就撑不住了。”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 医生见状,立马就想起了顾云骋的黑眼圈,立马心中了然。 医生笑着摇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 “催生倒是有办法,但对母体多少有影响,双胎本就比单胎风险高,不建议盲目催生。” 医生话锋一转,补充道。 “不过你也别着急,看胎儿的入盆情况,应该就这几天了。” “你回去可以让顾团长放宽心,保持好心态反而对生产更有利,他总这么焦虑,气息不稳,胎儿也能感知到的。” 苏曼卿点点头,刚想再问些什么,就见顾云骋拿着检查报告快步走了过来,眼神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卿卿,累不累?医生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扫过医生,又下意识摸了摸苏曼卿的肚子。 苏曼卿感觉他整个人神经紧绷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医生接过检查报告看了一眼,笑着对顾云骋说道。 “顾团长,放心吧,大人和孩子的情况都很好,胎儿发育成熟,就等发动了。” “你呀,也别太焦虑,晚上尽量多睡会儿,不然等孩子出生,你连抱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云骋扯了扯嘴角,算是应了,可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回去的路上,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坑洼,嘴里还念叨着。 “一会儿去服务社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水果,这段时间你吃水果太少了,还有你爱喝的蜂蜜水,回去给你冲一杯。” 苏曼卿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浓重的黑眼圈遮不住眼底的温柔,心里又暖又疼。 她伸手握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轻声说道。 “云骋,医生说孩子就快出来了,你今晚去书房睡吧,好好睡一觉,我没事的。” 顾云骋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薄茧,力道却很轻。 “不用,我陪着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只要看着你和孩子,我就不觉得累。” 回到家,顾怡早已做好了晚饭,全是苏曼卿爱吃的。 饭桌上,顾云骋不停给苏曼卿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肚子上。 苏文汉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而后默默地递给他一杯酒。 “少喝点,安神,别总揪着心不放,曼卿和孩子都好好的。” 顾云骋笑着将酒杯又推了回去。 “爸,我们有纪律的。” “更何况现在卿卿随时都有可能会生,我要是喝酒的话,万一耽误了孩子出生怎么办?” 这话说得苏文汉无法反驳,只能闷闷地自己把那杯酒灌进了肚子里。 吃过晚饭,苏曼卿照例去外面散步。 顾云骋立即拿了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现在虽然已经春暖花开,但一早一晚还是很冷的,不穿外套出门真的很容易感冒。 苏曼卿穿上肥肥大大的外套,在顾云骋的搀扶下走出了家门。 路灯下,王秀琴正跟附近几个邻居聊天,看到苏曼卿出来了,热情地招呼道。 “大妹子,又散步呢。” “你快生了吧?” “每次看到你这肚子我都害怕,怕它会掉下来,恨不得上前帮你托着。” 听到王秀琴的话,苏曼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嫂子真会说笑……嘶……” 见苏曼卿倒吸了一口凉气,顾云骋急忙问道。 “怎么了?” “是不是要生了?” 苏曼卿托着紧绷的肚子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刚才笑岔气了。” 第270章 你在外头等着,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其实刚才是阵痛,而且还有下坠感。 但苏曼卿不敢让这个男人知道。 毕竟苏曼卿在这方面可是丢过人的。 前段时间,苏曼卿也是感觉一阵一阵的疼,毫无经验的她吓得直喊“要生了”。 一大家子顿时慌乱了起来。 怕医院太远来不及,顾云骋抱着苏曼卿就往卫生所跑。 顾怡和苏文汉提着待产包紧随其后。 当时正值大家买菜做饭的时候,大院里到处都是人。 于是苏曼卿生产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结果火急火燎的来到卫生所后,苏曼卿的肚子突然就不痛了。 经过医生检查,并没有生产的迹象。 最后确定是假性宫缩。 一家人就这样又灰溜溜的回家了。 在后面的一周时间里,苏曼卿见面就被问,你不是生孩子去了吗?怎么还没生出来? 苏曼卿实在没脸说,自己分不清真宫缩和假性宫缩。 只能说孩子调皮,突然又不想出来了。 所以经过那件事以后,苏曼卿对宫缩的态度是慎之又慎,就怕再闹一次笑话。 顾云骋见她的脸色又恢复了轻松,刚才提起来的心也就放了下去。 散了会儿步,苏曼卿只觉得肚子坠的更厉害了,腰也酸疼的难受,就让顾云骋扶自己回去了。 回到家时,苏曼卿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每走一步,下腹的坠痛感就加重一分。 顾云骋见微蹙着眉头,只当是散步累着了,半扶半抱地将她送到沙发上。 而后又快步去厨房冲了杯温蜂蜜水递了过来。 “是不是两个孩子又闹你了?” 自从孕晚期后,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可能是嫌地方太拥挤,经常连踢带踹。 他们在肚子里“抢地盘”,可折腾坏了苏曼卿。 所以今天顾云骋见她蹙着眉,第一想法就是这两个小家伙儿又打架了。 苏曼卿接过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去脸上的不适,扯出个浅笑。 “没事,就是走得久了点,腰有点酸。” “这两天他们在肚子里可乖了。” 说完,低头温柔的抚摸着发硬的大肚子。 顾云骋见状,立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肚子,将温热的手掌覆在她酸痛的腰上,力道轻柔地按揉着。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却有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顺着脊椎往下慢慢舒缓着僵硬的肌肉。 可下腹的阵痛却没半点缓解,反而愈发规律起来,每隔几分钟就袭来一次。 “力道够吗?要不要再重点?” 顾云骋抬头看她,眼底满是关切。 “不用……” 苏曼卿咬着下唇,勉强稳住声音。 “你陪我坐会儿吧。” 她不想折腾,就这样静静坐着还能舒服一些。 一旁顾怡收拾完厨房出来,见她坐着不动,也凑过来关切道。 “曼卿,要是腰酸就回房靠躺着,垫个软枕头,别硬撑着。” 苏曼卿点点头,被顾云骋扶着起身回房。 只是刚躺到床上,一阵更强烈的阵痛突然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子下意识蜷缩起来。 顾云骋的心瞬间揪紧,伸手按住她的肩。 “卿卿?怎么了?是不是疼?” 苏曼卿喘着粗气,紧紧的攥着他的手腕。 “对,肚子开始疼了。” 这阵痛一波接一波,越来越疼,而且下面还有酸胀感,明显跟之前的假性宫缩不一样。 顾云骋一听开始阵痛了,他快速起身,边往外跑边喊道。 “爸妈,快拿待产包,卿卿又要生了。” 刚准备躺下休息的顾怡和苏文汉听到喊声后,立马慌了手脚。 顾怡翻出早已准备好的待产包,苏文汉则是把家里的证件和钱票都装进包里。 顾云骋冲回房间,小心翼翼地将苏曼卿打横抱起,她的肚子太大,他只能尽量托着。 虽然心里很急,但手上的动作轻柔,生怕让苏曼卿更加不舒服。 苏曼卿靠在他怀里,阵痛依旧剧烈,但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攥着男人的衣领,在他耳边低声说。 “云骋别慌,我不急。” 顾云骋轻轻应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却没放慢半分。 由于上一次已经有经验了,顾云骋怕又来不及去医院,所以提前将团部的车开了过来。 没想到今天还真的用上了。 她把苏曼卿小心的放在后座,顾怡坐在旁边,轻声安慰着女儿。 苏文汉抱着待产包坐在副驾驶。 顾云骋上车后,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直接冲出了家属大院。 夜色里,汽车的灯光划破寂静的街道,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急促的声响。 顾云骋紧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频频映出后座的身影。 苏曼卿咬着唇,额角渗满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 阵痛袭来时身子便控制不住地轻颤,却始终没再发出一声呻吟,怕扰了他的心绪。 顾怡坐在一旁,一手紧紧按着女儿的腰侧帮她借力,一手用手帕轻轻擦着她的汗,嘴里不停念叨着“快了快了,到医院就好了”。 声音里却藏着难掩的慌张。 副驾驶的苏文汉也坐不住,频频回头张望,手里的待产包被攥得变了形。 “云骋,慢点开些,稳着来,曼卿经不起颠。” 他怕女婿急火攻心出乱子,又怕慢了耽误事,话里满是矛盾。 顾云骋喉结滚动,应了声“爸,放心吧”,脚下却只是稍稍收了点力道,车速依旧保持在平稳却最快的状态。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每多等一秒,他的卿卿就要多受一分罪,可他更要保证卿卿的安全,不允许出现一点意外。 车子刚驶到医院门口,顾云骋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直冲到大厅里去喊医生。 很快,医生和护士推着急救推车就出来了。 顾云骋打开后座的车门,小心翼翼地将苏曼卿从车里抱出来,稳稳放在推车上。 “卿卿,别怕,我陪着你。” 他俯身贴着她的额头,掌心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不肯松开。 苏曼卿被推进产房前,勉强抬眼望着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你在外头等着,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第271章 怎么临时又多了一个 产房的门缓缓关闭,将这里隔成了两个世界。 顾云骋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插进头发里。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眼底的焦虑与恐惧再也藏不住。 一旁的顾怡虽然也很紧张,但看到顾云骋的模样,在心里忍不住的泛起了一丝心疼。 “云骋,你先坐这歇会儿。” “卿卿的身子养得一直好,两个孩子也健康,一定会没事的。” “你放轻松些。” 话落,苏文汉也走了过来。 “就是,你这个样子,我都怕你一会儿会晕过去。” “你说到时候,医生是先给卿卿接生呢,还是先抢救你呢?” 苏文汉两句调侃的话,虽然没让顾云骋笑出来,但也让他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爸妈,你们说得对,我不能倒下。” “现在正是卿卿和孩子需要我的时候。” 说完,顾云骋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苍白的脸上这才有了点血色。 苏文汉见状,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句。 “就这心理素质,你是怎么当上团长的?” 顾云骋苦笑道。 “爸,如果现在里面躺着的人是我,我绝对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可偏偏里面的人不是我,而是比我自己都要重要很多的卿卿,你说我能不紧张吗?” 话落,苏文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年轻人,这才叫真正的考验!” 产房外,一家三口焦急地等待着。 而产房里面的苏曼卿也是度秒如年。 一波比一波更猛烈的阵痛恨不得将她的身体撕碎。 双胎生产本就比单胎艰难,再加上苏曼卿是那种对疼痛特别敏感的人。 现在的她疼得已经快昏过去了。 “同志,注意力集中!” “第一个孩子已经露头了,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苏曼卿咬着牙,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腹部,然后学着医生教的办法往下用力…… 产房外的顾云骋终究还是没坐住。 他耳朵贴在产房的门板上,不放过里面任何一点声音。 当听到苏曼卿一声压抑的痛呼时,他猛地直起身,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红肿。 这个男人第一次有这么重的无力感。 他的卿卿在里面如此痛苦,但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苏文汉急忙上前拉住了他。 “你冷静点!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卿卿在里面努力,你别在这儿乱了阵脚!” 顾云骋喘着粗气,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才勉强稳住心神,可脚步依旧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动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顾云骋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紧盯着产房的门,心脏狂跳不止。 很快,又一声啼哭响起,虽比第一声稍弱,却同样清晰。 门终于被推开,医生笑着走出来,后面跟着两个护士,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恭喜恭喜!是一对双胞胎,两个男孩,母子平安!” “老大五斤二两,老二四斤八两,都很健康!” 顾云骋几乎是冲了过去,抓住医生的手,声音哽咽。 “我爱人……她怎么样?” 医生张开嘴,还没把“产妇很好”几个字说出来,里面就传来一个小护士慌乱的喊声。 “张医生你快过来,产妇不太好。” 这话一出,张医生脸色骤变,刚要转身往回冲,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带着风撞开了半掩的产房门。 “哎,家属不能进,赶紧出去。” 产房里的小护士看到一个大男人闯了进来,立马就往外推。 但顾云骋人高马大的,哪里是她能推得动的。 此时的顾云骋根本听不见护士的话,眼里只剩下产床上那道虚弱的身影。 脚下的步伐又急又重,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 “这位同志,您不能进来!” “产房重的,外人禁止入内!” 又上来一个小护士想拉他。 可顾云骋就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任凭护士怎么拉扯,脚步都纹丝不动,耳朵里更是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苏曼卿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苏曼卿瘫软在产床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 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半阖着,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痛苦。 刚才生产时耗尽了力气,此刻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意识地低吟着,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进顾云骋的心里。 “卿卿……” 顾云骋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想伸手碰碰她,又怕惊扰到她,更怕自己一碰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死死锁在她身上,满是自责与心疼。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哪怕是千刀万剐,也比看着她这般模样好受。 这时张医生快步走了进来,见状也来不及呵斥顾云骋,对着身边的护士沉声道。 “怎么回事?” 一旁的护士脸色发白,语速飞快地汇报。 “张医生,产妇生产完双胞胎后,胎盘一直下不来,而且她一直喊着疼,比刚才生双胞胎时还要剧烈。” 张医生眉头紧锁,立刻上前,对苏曼卿温声说道。 “苏同志,别怕,我给你做个检查,忍一下。” 说着便快速准备好,小心翼翼地为苏曼卿做内检。 片刻后,张医生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抬头对众人说道。 “不好,里面还有一个孩子!” “这孩子发育得比双胞胎弟弟还要小,力气不足,没办法自己娩出,所以才导致胎盘滞留,产妇也因为子宫持续收缩才会剧痛不止。” “什么?还有一个?” 顾云骋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震惊与焦灼。 “不是说好是双胞胎的吗?” “怎么临时又多了一个?” 第272章 你总是这样,关键时刻不中用 对于顾云骋的无脑发言,一旁的护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谁跟你说好的? 这玩意儿有提前商量说好的吗? 还临时多一个? 你不会以为是我们护士临时给她塞进去的吧? 开始做准备工作的张医生,边忙碌边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可能是这个孩子一直被两个哥哥挤在里面,产检的时候才没发现。” 说完,张医生一只手稳稳按压在苏曼卿的下腹部,另一只手做好引导,对着苏曼卿急促地说道。 “同志,听我的,集中力气,跟着我的节奏往下用力!” “孩子已经到产道了,再加把劲儿!” 按压带来的剧痛让苏曼卿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猛地睁开眼,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疼得浑身剧烈颤抖。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喉咙里迸发出来,那声音里的痛苦几乎要冲破产房的屋顶。 “能不能不生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一向坚强的苏曼卿,第一次说了放弃的话。 这让一旁的顾云骋心如刀绞。 男人立即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 “卿卿,我在呢,我陪着你,再坚持一下,我们的孩子很快就出来了,你别怕……” “你要是疼的话,就打我咬我。” “只要你能好受一点,杀了我都行!” 顾云骋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像样子了,但这已经是他强装镇定后的结果了。 产房外,顾怡和苏文汉一人抱着一个襁褓,原本因为母子平安而舒展的眉头,在听到产房内苏曼卿凄厉的惨叫后,又紧紧拧在了一起,脸上满是担忧。 两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不哭不闹,乖乖地缩在襁褓里面,小嘴巴微微抿着。 “这怎么回事啊?” “不是已经母子平安了吗?怎么又不好了?” 顾怡抱着孩子,手指忍不住发抖,眼神紧紧盯着产房的门,声音里满是焦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当年生苏曼卿的时候就是难产,所以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女儿此时在产房里经历着什么。 整个孕期,顾怡千小心万小心地照顾着自己女儿,就怕她会像自己当年一样出现意外。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苏文汉强压着心里的慌乱,拍了拍顾怡的肩膀,语气尽量沉稳。 “别慌,医生在里面呢,卿卿这孩子福大命大,肯定能挺过来的。” 说这话时,苏文汉都没察觉到自己的手心早已全是冷汗。 抱着孩子的手臂也绷得紧紧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扇紧闭的产房门,每一声惨叫都让他心头发紧。 产房内,苏曼卿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呼吸声和隐忍的闷哼。 她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跟着张医生的节奏往下用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 顾云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在她耳边不停鼓励。 “卿卿,加油,我在呢,再坚持一下,我们的宝宝就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划破了产房内的凝重。 张医生脸上瞬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婴儿抱了出来,快速处理好,对着众人说道。 “出来了!是个小姑娘,三斤二两,虽然个头小,但气息很稳,很健康!” “胎盘也顺利娩出了,产妇没事了!” 听到这话,苏曼卿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头一歪,便在顾云骋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顾云骋紧紧抱着她,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声音哽咽却无比温柔。 “卿卿,我们终于挺过来了!” 正在产房外焦急等待的顾怡和苏文汉看到小护士抱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他们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 “护士同志,我女儿怎么样了?” 问出这话时,顾怡感觉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小护士满面笑容的说道。 “恭喜二位,又喜得一位千金。” “千金?” 一脸问号的苏文汉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哪儿来的?” 听到这话,小护士再次无语。 同时心中暗自腹诽道,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呀! 这家的男人的脑子都是空的吗?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小护士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这个孩子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应该是被两个哥哥挤在最里面,所以每次产检听胎心的时候才没有发现。” “这孩子虽然小了些,但我们已经检查过了,身体没问题,只不过后期需要更加精心的喂养。” 听完孩子的事,顾怡和苏文汉的心依旧没有放下来。 “护士同志,那我女儿呢?” “她还好吗?” 三个孩子! 她的囡囡这是遭了多少罪呀? 想到这里,顾怡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小护士见状,急忙说道。 “这位阿姨你别着急,产妇的情况还是很稳定的。” “就是太累了,现在睡过去了。” “不过她爱人一直陪在旁边,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顾怡和苏文汉才算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 “对了,护士同志,我女儿什么时候能出来?” 小护士说道:“产妇还需要再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就会推出来转到病房。” “你们现在要紧的是把三个孩子安顿好。” “这个小女儿你们谁抱呀?”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苏文汉的脸上马上浮现出一丝慌乱。 “你别看我呀!” “我抱这个就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了,再多一个我可抱不来。” 从没有抱孩子经验的苏文汉,抱着软软的小孙子,两条胳膊像是僵住一样,半天都不敢动。 弄得他肩周炎都犯了。 顾怡白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 “你总是这样,关键时刻不中用!” 说完,转头对护士和颜悦色地说道。 “小同志我来抱吧。” 其实顾怡对抱孩子也没什么经验。 那时候苏曼卿出生后,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孩子就交由家里的保姆照顾。 等她抱到孩子的时候,苏曼卿已经三个月了。 虽然没经验,但女人天生的母性让她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技巧。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护士怀里的孩子。 看着左边的孙子右边的孙女,顾怡笑得合不拢嘴…… 第273章 这外公当的,跟孙子似的 病房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苏曼卿苍白的脸上,给她添了几分血色。 顾云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唇瓣上咬破的伤痕。 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沉睡的人。 一旁的小床上并排放着三个小小的襁褓。 两个稍大一些的男孩微蹙着眉头,呼吸均匀地睡着。 最小的女孩缩在一旁,裹着小小的被子,小嘴巴一噘一噘地,模样软萌得不像话。 顾云骋每隔片刻,就会侧头看一眼孩子们,再转回头望向苏曼卿,眼底的庆幸与珍视浓得化不开。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怡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苏文汉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给孩子们准备的小衣裳。 顾怡刚要说话,就被顾云骋抬手制止了。 她脚步一顿,放轻动作走到床边,压低声音问道。 “曼卿还没醒?” 顾云骋点点头,声音沙哑的说道。 “这次她可遭了大罪,让她好好休息吧。” 他起身让开位置,看着顾怡将保温桶放在桌上,轻声问道。 “妈,您熬了什么?” “小米粥,熬得烂烂的,还放了红糖大枣,等卿卿醒了就能喝。” 顾怡掀开保温桶盖子,一股淡淡的米香裹着香甜的红糖味就飘了出来。 顾云骋凑过去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 “妈,我提前不是准备了好几只鸡吗?” “怎么没有炖鸡汤?” “那鸡别舍不得,吃完了我再想办法去弄。” 被他这样一说,顾怡气得直接朝顾云骋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幸好我是丈母娘不是婆婆,不然我这恶婆婆的帽子摘都摘不掉。” 气归气,但顾怡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她刚生产完,不适合吃油腻的东西,要先吃两天清淡的,慢慢再调整饮食。” 听是这么回事,顾云骋连忙赔礼道歉。 “妈,对不起,是我小心眼了,让你受委屈了。” 顾怡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随后说道。 “行了,看在你是心疼我女儿的份上,就饶了你这次。” “不过云骋,你心疼卿卿可以,但不能瞎心疼,咱们要讲究科学。” 闻言,顾云骋连连点头称是。 收好保温桶,顾怡又指了指苏文汉手里的布包。 “突然多个孩子,这小衣服和小被褥有些不够用。” “我在家里找了几件最软的旧衣裳,连夜给小囡囡做了几件衣服。” “她身子弱,别穿新布料磨着皮肤。” 吸取教训的顾云骋这次可不敢再说丈母娘偏心眼,给他小女儿穿旧衣服了。 只不停地点头称是。 顾怡走到小床前,轻轻掀开裹着小女儿的襁褓一角,看着孩子没有二两肉的脸蛋,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真是遭罪,在肚子里被两个哥哥挤着,出生才这么点大。” 苏文汉也凑过来,这次倒是没再犯怵,只是动作笨拙地碰了碰小男孩的小手。 小家伙像是被惊扰了,蹬了蹬小腿,引得苏文汉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喘。 顾怡见了忍不住笑道。 “你倒是比孩子还紧张,轻点碰,没事的。” 虽然苏文汉笨手笨脚的,顾怡一百个看不上眼。 但现在三个孩子,顾怡只能把苏文汉培养出来,不然自己早晚会累死。 很快,教学的机会就来了。 最壮实的大宝率先醒了过来,扯着嗓子就开始“哇哇”大哭。 顾怡指挥着苏文汉解开襁褓,帮孩子换尿布。 苏文汉本就紧张,再加上顾怡在旁边指手画脚的,他就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你不先准备好干净的尿布,等一会儿换什么?把孩子脱光晾着吗?” “去拿手帕给孩子擦擦屁股。” “干擦呀?” “去弄点温水擦。” “我是让你把手帕弄湿,不是让你往孩子的屁股上撩水。” “你的胳膊和手是刚长出来的吗?” “怎么看着这么不协调!” 结果一顿操作下来,老大的尿布没换完,苏文汉劈头盖脸挨了顿骂,顾怡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顾云骋吓得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最令人崩溃的是,其他两个孩子也被吵醒了。 老二的嗓门虽然没有老大的响亮,但哭起来也是震耳欲聋。 小姑娘没什么力气,躲在襁褓里哼哼唧唧的委屈模样,让人看了心疼极了。 顾怡无奈之下,将小丫头抱了起来,轻声哄着。 然后用眼神示意顾云骋和苏文汉,快点把另外两个孩子搞定了。 两个大男人手忙脚乱地换尿布。 一通操作下来,尿布终于换完了,但三个孩子还是吭哧吭哧地抽泣着。 顾怡抱着小孙女开始冲奶粉。 苏文汉和顾云骋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旁边认真地学着。 等顾怡冲完后,试了试温度,觉得可以了才给怀里的小孙女吃。 小家伙含住奶嘴的瞬间,哭声便戛然而止,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吃得格外香甜。 顾云骋照着顾怡的样子,笨拙地将奶粉冲好。 老二性子急,奶嘴刚到唇边一口就叼住了。 第一次抱娃的顾云骋也不敢乱动,只能僵着胳膊调整姿势。 苏文汉那边更惨,大宝力气大,蹬着小腿乱踹,他根本就没办法冲奶粉。 最后还是顾怡喂完孩子,帮他冲地。 奶瓶刚递过去,小家伙儿就不再折腾了,像个小牛犊子似的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苏文汉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举着奶瓶,整个人绷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乖宝,别闹,吃饭饭”。 等三个孩子吃饱后,很快就又都睡着了。 顾云骋和苏文汉小心地把两个孩子放回小床,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干这活比打仗可难多了! 孩子安顿好后,顾怡看苏曼卿还没醒,就指挥着苏文汉把换下来的尿布放进盆里,去水房洗出来。 端着水盆的苏文汉,心中暗叫了一声“命苦”。 这外公当的,跟孙子似的! 第274章 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一切收拾妥当后,顾怡想让女婿回去休息一下,毕竟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但顾云骋却摇摇头不肯离开。 “爸妈,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多守一会儿卿卿,怕她醒过来看不到我。” 顾怡知道他对自己女儿的一片深情,见劝说不动,干脆决定留在这里。 不然一会儿等孩子醒了,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可顾云骋却说不用他们的帮忙。 “刚才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照顾他们没问题。” “爸妈你们年岁大了,折腾了一夜又是来回跑,身子骨吃不消的。” “你们好好休息,等卿卿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顾怡想了想,女儿醒了也需要照顾,总不能都这样熬着。 于是她点头同意了顾云骋的提议,交代了一下三个孩子的照顾事项,然后带着苏文汉就离开了医院。 太阳从东到西,渐渐落了下去。 等病房的灯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苏曼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还有些迷茫,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转头就看到顾云骋担忧的脸。 “云骋……” 她声音微弱,刚想动,就被顾云骋按住了。 “别动,好好躺着。” 顾云骋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曼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小床上。 看着上面并排放着的三个襁褓,苏曼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顾云骋马上就懂了她的意思。 “放心吧,孩子们都在,全都好好的。” 说着,便在苏曼卿苍白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家卿卿厉害得很,生了两个小子,还藏了个小丫头在肚子里,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随后顾云骋走到小床边,将小女儿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递到苏曼卿面前。 “你看,这丫头多乖,跟你一样。” 苏曼卿看着襁褓中小小的婴儿,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触手温热。 “怎么这么小?”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盛满对女儿的担忧。 顾云骋低声安慰道。 “放心吧,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孩子很好。” “只要喂养上费点心思,体重很快就能追上来。” 说完,顾云骋将孩子小心地放在苏曼卿的枕边,然后握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带着后怕。 “卿卿,这次快吓死我了。” “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都是我不好。” “以后咱们再也不生了,有这三个就够了。” 苏曼卿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摸了摸男人冒着青嘘嘘胡茬的下巴,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连胡子都冒出来了。” 顾云骋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他蹭了蹭她微凉的指尖,语气里满是纵容和无奈。 “守着你和孩子们,连刮胡子的功夫都没有。” “你要是嫌我丑,等你好些了,我立马就去剃。” 苏曼卿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尖微微发疼。 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摩挲。 “不丑,这样挺好。” 至少这模样真切地告诉她,他一直陪着她,从未离开。 说完,苏曼卿转头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街边的路灯发出橘黄色的光亮。 “我记得生孩子是在晚上,现在怎么又天黑了?” “我究竟睡了多久?” 闻言,顾云骋笑着指了指墙上的钟表。 “你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总也不醒过来,差点没把我吓死。” 见这个男人确实被吓到了,苏曼卿温柔地安慰道。 “我没事的,只是太累了,多睡了一会儿而已。” 男人没出息地抽了抽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饿不饿?” “妈熬了小米粥,放了红糖大枣,我去给你热一热?” 苏曼卿确实有些饿了,折腾了这么久,肚子里早就空了。 她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枕边的小女儿身上,小家伙睡得安稳,小嘴巴还时不时动一下,像在梦里吸吮什么。 “另外两个呢?” 她语气轻柔,好像怕惊扰了孩子的美梦。 “在旁边小床上呢,两个臭小子壮实得很。” 说着,就把两个孩子也小心地抱了过来。 苏曼卿一边一个,还有一个实在没得放了,只能放在她的腿边。 “你放那么远,我都看不到了。” 顾云骋:“我先去热粥,等你吃完东西,让你看个够。” 说完,又在苏曼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才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去食堂的路上,顾云骋几乎是在狂奔,生怕自己回去晚了,三个孩子又哭了。 可他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脚步刚拐到楼道口,就听到了自己的大儿子扯着嗓子哇哇地哭,老二在一旁附和着。 哭声此起彼伏,穿透力极强,混着小女儿偶尔发出的一两声轻哼。 怕苏曼卿动气又着急,顾云骋几乎是踩着快步冲锋似的闯进了病房,推门的力道都带着几分仓促。 果不其然,刚一进门就看到苏曼卿正撑着手臂,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她脸色本就苍白,这会儿因为用力,唇瓣更是没了半点血色,额角渗出了细密的薄汗,眼神里满是慌乱。 目光死死锁着哭闹的两个儿子,另一只手还不忘轻轻拍打着枕边的小女儿。 “卿卿!别动!” 顾云骋几步跨到床边,伸手稳稳按住她的肩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着躺回枕头上,又顺手拉过薄被,轻轻掖在她颈侧。 “我来哄,你安心躺着。” 苏曼卿喘着气,声音依旧微弱,眼底的焦急却丝毫未减。 “他们三个你怎么哄得过来,还是我帮你吧?” 她想再探头去看,却被顾云骋轻轻按住了后脑,不让她勉强。 “放心吧,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说完,男人熟练地用暖水瓶往水盆里兑了点温水,然后拿着毛巾和干净的尿布就走了过来。 他将三个孩子并排放在小床上,然后像流水线似的,解开襁褓,撤掉尿布,擦洗,再涂点痱子粉,最后重新将襁褓系好。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看得苏曼卿目瞪口呆…… 第275章 当大哥的觉悟 “你怎么突然这么会了?” 之前在家里用枕头练习的时候,这个男人力气大得能把“孩子”分分钟捏死。 那时候苏曼卿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醒来,他居然变成了一名资深“奶爸”。 顾云骋把三个孩子的尿布换完后,又熟练地去冲奶粉。 “其实我也是上午才跟咱妈学的。” “不过好在三个孩子都听话,倒喜欢让我摆楞。”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自己弄过三次了。” 刚出生的孩子需要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尽快排出来,所以吃得快,拉得也快。 刚开始顾云骋一个人弄三个孩子还真有点手忙脚乱。 不过几次下来后,他也摸到了窍门,就不那么慌了。 见这个男人拿着三个奶瓶朝自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个求夸奖的孩子。 苏曼卿忍不住的弯了弯唇角。 “真是辛苦你了!” “我这算什么辛苦,真正辛苦的是你。” 说着话,顾云骋一手举着奶瓶喂小女儿,一手拿着奶瓶喂二儿子。 而最壮实的老大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吭哧吭哧的也不敢哭出声。 苏曼卿看到眼前这一幕,心疼的说道。 “把那个孩子抱过来,我来喂。” 顾云骋听到这话立即回头看去,果不其然苏曼卿要起身抱孩子。 男人立即开口阻止。 “你别动,我自己来就行。” “医生说你这次生产元气损伤太大,需要好好休养。” 这话还没说完,刚坐起来的苏曼卿只感觉一阵头晕。 没办法,她只能慢慢又躺了回去。 “要不你把那个孩子抱过来,我先哄哄他。” 顾云骋毫不在意地说道。 “没事,让他自己躺一会儿吧。” “谁让他在肚子里的时候欺负弟弟妹妹,现在出来了,就得让弟弟妹妹们先吃。” “这也是他当大哥的觉悟。” 苏曼卿被他的话直接给逗笑了。 伸手轻轻戳了戳男人的胳膊。 “就你歪理多,孩子还小懂什么。” 话虽这么说,目光却黏在了大儿子的身上,看着那小模样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顾云骋喂完老二和老三,把两个吃饱喝足、眼睛都眯起来的小家伙重新放好,这才慢悠悠地抱起老大。 小家伙像是憋坏了,刚被抱起来就委屈地“哼唧”了两声,小脑袋一个劲往他怀里拱。 “为口吃的,瞧瞧这没出息的样。” 顾云骋的语气虽然是嫌弃,但声音却软下了不少。 他动作轻柔地拍着老大的背,把奶瓶递到他嘴边。 “给你吃给你吃,咱们老大最乖了,不跟弟弟妹妹抢。” 老大含住奶瓶,立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顾云骋的袖口,像是怕再被丢下似的。 苏曼卿看着男人笨拙却温柔的模样,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对了,爸妈呢,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们?” 听到苏曼卿这样问,顾云骋马上说道。 “我怕他们老两口的身子熬不住,就让他们回去先休息了。” 闻言,苏曼卿点点头。 “我已经没事了,就别再让他们跟着来回跑了。” 顾怡本来身体就不好,苏文汉工作又忙。 老两口岁数都大了,实在经不起折腾。 只是没想到她这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不来回跑怎么能行?” “饿到我家囡囡,我是会心疼的。” 话落,苏曼卿和顾云骋循声望去,就见顾怡和苏文汉手里提着饭盒兜子和保温桶正站在门口,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爸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过来了?” 苏文汉无奈地笑了笑。 “没办法,你妈实在放心不下你和三个孩子,非得吵着嚷着来医院。” “我只能借了辆自行车,带着她过来。” 他这话刚说完,一旁的顾怡冷笑一声。 “怎么光说我不说你?” “是谁嚷着要看女儿有没有醒过来?” “又是谁担心这炖汤送不到你女儿嘴边?” 被无情揭穿的苏文汉,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走到小床前,对着三个正在熟睡的孩子说道。 “外公的小乖乖们,看看你外婆,好凶哦!” “一句话都不知道让着外公,你们长大了以后可要为外公撑腰哦!” 见这个老头子居然跑到孙子们面前告状去了,顾怡也凑了过去,对三个孩子轻声说道。 “乖乖们,不要听你外公在这里胡说,外婆可温柔了。” “你们好好吃饭,乖乖睡觉,等回家外婆给你们讲故事听。” 顾怡温柔的话刚落下,苏文汉在一旁想都没想的就接了一句。 “讲什么?” “讲狼外婆的故事吗?” 这话直接把顾怡给惹急了。 “苏文汉,你是不是讨打。” 说着,便抬手朝苏文汉的脑袋比画。 躺在床上的苏曼卿见状,急忙开口说道。 “妈,我饿了。” 一听女儿饿了,顾怡也顾不上跟自己老头子生气了,连忙打开自己带来的饭菜。 “医生说你现在要吃些清淡的,妈妈就没敢做得太油腻。” “你看这鸡蛋羹,只有薄薄的一层芝麻油,还有这炒青菜,我是放了一点点油,剩下的都是水。” 除了鸡蛋羹和炒青菜,顾怡还蒸了蓬松柔软的椒盐花卷。 最后打开保温桶,里面炖的是鸽子汤。 “我听他们说,一鸽胜九鸡,我特意让你爸爸给找的鸽子。” 听到这话,苏曼卿好奇地抬头对苏文汉问道。 “爸爸,你在哪里找的鸽子?” 只见苏文汉笑道。 “你就别管了,只要你喜欢喝,爸爸回头还给你弄。” 见他不肯说,苏曼卿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爸爸,你不会偷得前楼李主任家的鸽子吧?” 李主任是从京城调来的,养了七八只鸽子,跟宝贝似的从京城带了过来。 如果自己父亲真是拿他家的鸽子给自己炖的汤,那估计事发后是会出人命的。 一想到这里,苏曼卿就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女儿误会了,苏文汉连忙解释。 “你别瞎想,我刚开始确实是想买他们家鸽子的,但那个老家伙儿打死也不卖。” “后来他听说是给你补身体用,他托朋友弄了只淘汰下来的鸽子送过来。” 听到这话,苏曼卿才算放下心来。 顾怡将她扶起来吃饭,怕她不舒服,身后又垫了个枕头。 这时候,一旁的顾云骋突然开了口。 “爸妈,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第276章 我们苏家总算后继有人了 顾怡正拿着勺子给苏曼卿喂鸽子汤,闻言动作一顿,瓷勺悬在半空。 “什么事这么严肃?是不是云骋你有难处了?” 苏文汉也收了逗孩子的心思,直起身子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关切。 顾云骋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爸妈,我想让三个孩子都跟着卿卿姓苏。”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怡和苏文汉脸上的神情都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苏曼卿也停下了咀嚼,握着顾云骋的手紧了紧,轻声问道。 “你怎么突然想这事了?” 顾云骋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道。 “我打小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是你们把我捡回家,我至今还是个无名无姓的野孩子。” “我这辈子早就跟苏家分不开了。” 说着,他低头看了眼小床上熟睡的三个小家伙,声音软了下来。 “这三个孩子是卿卿拼了命生下来的,也是苏家的血脉。” “我没什么亲人,他们跟着曼卿姓苏,既能了了你们的心愿,也能让孩子们知道,他们有根可寻。” 顾怡愣了许久,突然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哽咽。 “云骋啊……你这孩子……” “我们苏家落难,你能伸出手帮一把,而且还对卿卿和我们这么好,我们已经很知足了,哪里还敢奢望孩子跟卿卿姓。” 虽然顾这个姓也不是他的本姓,但在人们的传统观念中,孩子随父姓,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 顾云骋能主动提出让孩子随母姓,这属实让他们没想到。 尤其是在部队这种男性占绝对主导地位的地方,顾云骋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太难得了。 听到自己岳母的话,顾云骋语气恳切的说道。 “妈,我是真心这么想的。” “我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唯一能给他们的,就是让他们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苏文汉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顾云骋的肩膀,力道厚重而欣慰。 “好小子,好小子啊!”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为了姓氏争得面红耳赤的家庭,却从没见过顾云骋这样通透的孩子。 当初收留这个孤儿,不过是一时心软,如今却换来了他这般真心相待。 这份情谊,比亲儿子还要亲。 “爸,你不反对吧?” 顾云骋有些忐忑地问。 “反对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文汉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们苏家总算后继有人了!” “这三个小家伙,以后都是我们苏家的宝贝疙瘩!” 他转头看向顾怡,语气雀跃。 “你看,我就说这孩子靠谱吧!当初我没看错人!” 顾怡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顾云骋,语气温柔。 “云骋,委屈你了。” “不委屈。” 顾云骋摇了摇头,看向苏曼卿,眼底满是宠溺。 “只要卿卿和孩子们好好的,我怎么都愿意。” 苏曼卿靠在床头,被这个男人搞得心头发烫。 她伸手抚上顾云骋的脸颊,轻声笑道。 “傻样,不管孩子姓什么,都是我们的心头肉。” “不过,我觉得如果这样的话,爸妈肯定更开心。” 顾怡已经重新拿起勺子,给苏曼卿喂了一口汤。 “我们夫妻上辈子真不知道积了多大的德,这辈子能遇到像云骋这么好的女婿。” 闻言,苏曼卿挽住自己母亲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这么好的女婿,可是我找来的。” “不应该夸夸我吗?” 顾怡被女儿逗得破涕为笑,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是是是,我们卿卿有眼光,挑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苏曼卿在医院住了两天,医生检查没什么问题,就让他们出院了。 出院这天,顾云骋亲自开车把老婆孩子接回了家。 顾怡则是提前一天就把家里家外通通打扫了一遍。 无论是孩子们穿的衣服,用的被褥还是苏曼卿的衣物,她全都拿出来在太阳下晒了整整一天。 出院当天更是早早的炖上鸡汤,又做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苏文汉则是特意请了半天的假,给自己老婆打下手。 就在他们夫妻在厨房忙碌的时候,院外响起了一阵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王秀琴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的天爷,这就是传说中的三胞胎吧?” “大妹子,你可太厉害了,一下就生三个。” “你可真是英雄的母亲!” 刚下汽车的苏曼卿听到这话,直接被王秀琴给逗笑了。 这时,听到动静的顾怡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 “囡囡,你快去屋里歇着,千万别着了风。” 一旁的王秀琴也附和道。 “对对对,女人坐月子可马虎不得。” 苏曼卿本想抱着孩子进去,但顾云骋不许。 她只好自己先进屋了。 顾怡和赶出来的苏文汉一个人抱一个,还剩一个孩子被王秀琴抱在了怀里。 “我也沾沾三胞胎的喜气。” 这话一说完,旁边来看热闹的邻居马上打趣道。 “怎么,你明年也打算生个三胞胎吗?” 王秀琴笑道。 “我可没这本事。” “我这是打算沾沾喜气,等以后娶了儿媳妇,也一下给我生三个,孙子孙女一下都有了。” 王秀琴说完这话,周围的人全都笑她想得美。 三个孩子抱进了屋,附近来看三胞胎的邻居们也纷纷跟了进去。 顾云骋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在后面。 三个小家伙儿好像也喜欢凑热闹,刚被放在床上就睁开了眼睛。 他们没有哭也没有闹,好奇地打量着围上来的众人。 “这三个孩子粉嘟嘟的,可真是太可爱了。” 周围众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发出赞叹。 王秀琴抬头对苏曼卿问道。 “大妹子,这三孩子起名字没有,叫顾什么呀?” 第277章 妈妈,你肚子里的小娃娃也是这样吗 王秀琴这话一说完,顾怡正给小孙女掖襁褓的手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云骋,眼底带着几分微妙的试探。 倒不是怕邻居议论,就是担心这事儿当众提起,女婿心里会有落差。 毕竟他是团长,对外的面子还是要维护的。 顾怡考虑得多,但顾云骋却毫不在意。 他放下手里的行李,走到床边俯身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小脸蛋,语气坦然地说道。 “秀琴嫂子,孩子们随卿卿姓苏,名字还没来得及定。” “随母姓?” 不仅王秀琴,在场的众人全都安静住了。 但很快王秀琴就朝顾云骋竖起了大拇指。 “哎呦,顾团长,你可真是少见的通透人啊!” “虽然总喊男女平等,但让孩子跟母亲姓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咱大院能宠媳妇宠到这种份上的男人,只有你顾团长了。” 她这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秀琴嫂子,你说这话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随着话音的落下,众人回头看去。 就见郑文翔一手抱着小涛,一手牵着谢小红,一家三口站在卧室的房门口。 坐在床上的苏曼卿急忙招呼道。 “文翔哥,小红快进来。” 谢小红甩开郑文翔的手,来到近前,对王秀琴面带笑容地解释道。 “嫂子,我家文翔给你闹着玩呢,你别往心里去。” 王秀琴笑道。 “你家文翔说得没错,确实是我疏忽了,把他这个疼老婆的模范丈夫给忘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三口三个姓,这谁能一时想起来。” 此话一出,屋里的众人全都被逗笑了。 对于谢小红改姓的问题,她刚开始确实考虑过,但后来一打听,要开具的证明太多,各种证件还有工作档案都要改,实在太麻烦了。 于是谢小红也就歇了这个心思,只给小涛改了。 这才导致他们一家三口三个姓,还真会把不知道内情的人给搞懵。 邻居们又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没有了外人,谢小红才把自己带来的东西让郑文翔拿过来。 “听说你一下生了三个,怕准备的东西不够用,我连夜又做了几件小衣服,还有一套小被褥,你看看合适吗?” 苏曼卿看着谢小红递过来的布包,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心头一暖。 “小红,你这手也太巧了,还特意连夜赶制,真是麻烦你了。” 布包里的小衣服是柔软的布料,边角都缝了精致的小花边,摸起来软糯亲肤,显然是用了心的。 谢小红挨着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最小的那个女娃的小手,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动静,小手指蜷了蜷,惹得她眉眼弯弯。 “跟我还客气这个?” 这时小涛也凑了过来,看着床上三个小小的娃娃,他想去摸一摸,又怕碰坏了。 所以小手停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曼卿见他这副模样,笑着握起他的小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 软软的触感让小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转头对谢小红惊喜的说道。 “妈妈,这小娃娃可真好玩。” “你肚子里的小娃娃也是这样吗?” 一听这话,苏曼卿满是惊讶地看向谢小红。 “小红,你怀孕了?” 谢小红害羞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一旁的顾云骋见状,朝郑文翔的肩头就是一拳。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要不是孩子说,你打算还瞒多久?” 郑文翔揉了揉肩头,无奈地笑了笑。 “我可不是故意要隐瞒的,是今天小红说有点不舒服,我们去医院检查,这才知道是怀孕了。” “这不刚进门就听说你们回来了,我们马不停蹄地又赶过来。” “不是我们不说,是你们没给机会。” 话落,顾云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张嘴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郑文翔怕怀孕的谢小红太过劳累,就没敢让她多待。 两个女人刚说了几句话,就被他催着回家。 等送走了郑文翔一家三口,顾怡把三个孩子安置在早就准备好的小床上,然后搬了把椅子坐下,说起了起名的事情。 “卿卿,云骋,这名字可得好好起,既要有寓意,又得好记,还得区分开三个孩子。” 她这话刚说完,苏文汉戴了老花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就走了进来。 “关于这三个孩子的名字,我有个想法,你们给参谋参谋。” 随后苏文汉轻咳两声,郑重地说道。 “老大最壮实,是哥哥,得有个稳重的名字。” “你们觉得叫苏承安怎么样?” “承天之恩,也盼着他一生平安顺遂。” 听到这个名字,顾云骋满意地连连点头。 “爸爸,你起的这个名字好,稳重又吉利。” “老大就叫承安,承欢膝下,平安喜乐,正好。” 他说着轻轻碰了碰老大的小手,小家伙似有察觉,蹬了蹬小腿,引得众人笑了起来。 苏曼卿看着婴儿床里眨巴着眼睛的老二,柔声说道。 “老二比老大稍弱些,但性子看着急,每次喂奶的时候抢得最欢。” “不如叫苏承泽吧,承天之泽,也盼着他以后心怀感恩,待人宽厚。” 顾怡:“这名字好,咱们老二叫承泽,以后要做个温和的好孩子。” 剩下最小的小丫头,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小眉头微微蹙着,模样软萌又娇弱。 顾云骋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看向苏曼卿时眼底满是宠溺。 “这是咱们的小公主,得给她起个软一点、娇一点的名字。” “卿卿,你想给她起什么?” 苏曼卿看着女儿小小的脸蛋,心头一软,轻声说道。 “叫苏承玥吧。” “玥是神珠,象征着珍贵,也盼着她一辈子被人疼惜,像珍珠一样温润明亮。” “而且三个孩子都带个‘承’字,也显得亲厚。” “承玥,苏承玥。” 顾怡默念两遍,眼眶又红了。 “好名字,咱们的小承玥,可不就是咱们全家的掌上明珠嘛。” 苏文汉也连连点头。 “三个名字连起来,承安、承泽、承玥,平安、恩泽、珍宝,寓意都好,也整齐,就这么定了!” 第278章 你外婆怎么了 1977年的夏天,大院里正在兴建房屋。 一群孩子们正在旁边的沙子堆上跑来跑去,说笑打闹。 “苏承恩,你耍赖皮,明明该你当坏蛋了,你为什么不玩了?” 看到小伙伴儿气急败坏的样子,苏承恩朝他们做了个鬼脸,随后嘿嘿一笑。 “我爸爸说了,宁死也不能当叛变当坏人。” “所以,小爷我今天不跟你们玩了。” 说完,苏承恩跳下沙子堆,很快就跑远了。 几个孩子想追过去,可没他手脚利落,最后只能气愤地跺了跺脚,朝那远去的背影怒吼道。 “苏承恩,下次我们再也不跟你玩了。” 对于小伙伴们的话,苏承恩根本不在意。 因为他们这些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没办法,谁让苏承恩是他们当中最厉害的那一个。 每次跟大院外面的孩子打架,只要有他在,肯定不会输。 所以,苏承恩根本不在意自己有没有朋友玩。 玩了一上午,苏承恩跑得满头大汗,刚想去服务社买根冰棒解解渴,就被一旁的人给叫住了。 “苏承恩,过来。” 喊他的人是经常来大院送信的邮递员。 由于苏曼卿经常写点稿子文章寄出去,所以邮递员跟他们家比较熟。 “张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 邮递员小张对他问道。 “我问问你,你外公叫什么名字?” 苏承恩不知道这个人干嘛突然问外公的名字,便如实说道。 “我外公叫苏文汉,小张叔叔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苏文汉”这个名字后,小张笑了。 “我一猜就是你们家。” 说着,从一沓信件中掏出一封递给了他。 “这是你外公的信,记得拿回去,不要弄丢了。” “外公?” 小家伙很是疑惑。 “还有人给我外公写信呢?” 他低头看了眼信封,上面寄信人并没有具体的名字,而是一个什么工作组。 苏承恩虽然很好奇,但也不敢私自拆开。 算了,回去交给外公就知道了。 他用自己仅有的一毛五分钱买了三根冰棒,然后跑回了家。 “承泽,玥玥,过来吃冰棒了。” 听到大哥的喊声,正在屋里看书的苏承泽立即把书合上,走了出来。 苏承玥也想去吃,可刚站起身来,就被外婆又给摁回去了。 “别动,马上就梳好了。” 满头大汗的苏承恩跑进屋里,将手里的冰棒分给弟弟一根,又给正在梳头的小妹递过去一根。 小丫头接过冰棒舔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特别甜。 “外婆,给你吃。” 看到外孙女递过来的冰棒,顾怡连忙摆手。 “这冰凉的东西外婆可吃不来,我们玥玥吃吧。” 见外婆不吃,小姑娘这才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歇了口气的苏承恩抬头对正在给苏承玥梳头的顾怡问道。 “外婆,我外公呢?” “在你李爷爷家了。” 今天周日休息,没什么事,苏文汉就跑去前楼喝茶去了。 “你找你外公有什么事吗?” 苏承恩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这有一封外公的信,小张叔叔让我给他。” 一听有自家老头子的信,顾怡满是疑惑地接了过来。 “谁会给他写信?” 家里的亲朋好友,一部分逃去了海外,另一部分则像他们当年一样被下放劳改。 就算有侥幸逃过一劫的,也不敢跟他们轻易联系,生怕惹上麻烦。 所以顾怡实在想不通究竟会是谁能给自家老头子写信。 她把外孙女最后一缕头发绑好,这才拿出老花镜去看信。 当看到信封上寄信人的地址是沪城,某某工作组时,顾怡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 是不是上面又查出什么问题来了? 后面的事情顾怡不敢再去想,她双手颤抖得厉害,连信封都撕不开了,只能喊来外孙女。 “玥玥,帮外婆把这封信拆开。” 小姑娘听话地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撕开,然后抽出里面的信纸递了过去。 顾怡捏着薄薄的信纸,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也浑然不觉。 起初她的目光还带着紧绷的惶恐,逐字逐句扫过上面的字迹和最后的大红章时,瞳孔微微震颤,原本攥得发紧的手指慢慢松了些,却又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堵着一团滚烫的东西,只发出细碎的气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信纸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可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只能一手紧紧捂着胸口,一手仍死死捏着信纸,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一旁的三个孩子见此情形,早已没了吃冰棒的心思。 “外婆,你怎么了?” 苏承恩神色慌乱地上前查看。 苏承泽比大哥沉稳些,却也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无措,想上前又不敢动。 最小的苏承玥被外婆的样子吓得眼圈一红,手里的冰棒掉在地上也没察觉,瘪着嘴小声啜泣起来。 “外婆,你别哭……” 苏承恩一把拉过弟弟妹妹,叮嘱道。 “你们在这陪着外婆,我去找外公和爸妈!” 他跑得比刚才从沙子堆下来时还要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一路往李爷爷家冲,嘴里不停地喊着。 “外公!外公!” “出大事了!” 留在家里的苏承泽扶着外婆坐到沙发上,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苏承玥靠在外婆腿边,小手轻轻拉着她的衣角,小声哄着。 “外婆不怕,大哥去叫人了……” 顾怡靠着椅背,眼泪还在落,却慢慢勾起了嘴角,那是压抑了多年的释然,混着心酸与庆幸。 她低头看着腿边的小孙女,又看了眼扶着自己的外孙,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 “没事,玥玥不怕,外婆没事……” “是好消息,是你外公的好消息啊……” 正在李主任家喝茶聊天的苏文汉,突然听到苏承恩气喘吁吁的喊声。 他立即放下杯子站起身迎了出去。 “你这孩子喊什么呢?” “家里出什么大事了?” 苏承恩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家里拉。 “是外婆……外婆她……” 闻言,苏文汉心里一紧,立即追问道。 “你外婆怎么了?” 李主任这时也赶了过来,听到这话,忙说道。 “老苏别急,我现在就给卫生所打电话……不行,要给军区医院打,让他们派辆车过来。” 第279章 平反 苏文汉悬着一颗心飞快地往家赶。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太多的风浪。 从被下放时的心如死灰,到辗转到这里后的小心翼翼,早已不敢再期盼什么宏图伟业了。 现在的他只想守着爱人和孩子,安安稳稳地享受天伦之乐。 只是好日子没过几年,老婆子怎么就不行了呢?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冒头,苏文汉急忙连呸三声。 “不会有事的,小怡她福大命大,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心急如焚的苏文汉在家门口遇到了买东西回来的苏曼卿和顾云骋。 看到自己父亲着急忙慌的样子,苏曼卿急忙问道。 “爸,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着急?” 苏文汉强压住内心的慌乱,手指着屋里的方向,声音不受控制地颤动着。 “你妈,你妈她……” 苏文汉的话还没说完,苏曼卿早已冲了进去。 顾云骋提着东西紧随其后。 苏文汉抹着眼泪也跟了进去。 一进屋,众人便看到顾怡正抱着苏承玥坐在沙发上。 肩膀微微耸动,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可嘴角却扬着清晰的笑意,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纸。 地上还落着半根融化的冰棒,黏糊糊地沾着几粒沙子,是方才苏承玥掉的。 苏曼卿瞬间懵了,脚步顿在原地,看着母亲这又哭又笑的模样,心揪得更紧。 她快步走到沙发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顾怡的胳膊,又转头看向依偎在外婆怀里的小女儿,焦急地问道。 “玥玥,告诉妈妈,外婆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承玥抬起小脸,迷茫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外婆哭了,又笑了,说是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 就在苏曼卿疑惑不解的时候,苏文汉脸色苍白的走了过来。 他捂着胸口踉跄着来到沙发旁,眼神里满是焦灼与不安,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 “小怡,你到底怎么了?” “别吓我,有话慢慢说。” 这些年受的惊吓太多,他实在禁不起半点风吹草动。 方才一路奔回来,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大石压着,喘不过气。 顾怡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丈夫。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释然,还有压抑了多年的光亮。 她颤抖着将手里的信纸递过去,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文汉,你看……你看这个。” 苏文汉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信纸。 当目光落在开头那行“关于为苏文汉同志平反昭雪的通知”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看,看着上面列明的撤销原处分决定、恢复名誉与职务待遇的内容,看着落款处鲜红的公章,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便要往地上栽去。 “爸!” 苏曼卿惊呼一声,伸手去扶,却慢了一步。 好在顾云骋眼疾手快,从身后稳稳地托住了苏文汉的胳膊,将他扶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爸,你慢点,别激动。” 苏曼卿连忙捡起掉在地上的信纸,弯腰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上面的内容,心脏猛地一跳。 怕是自己眼花了,苏曼卿双手捧起信纸,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云骋,平反了……我爸平反了!” 她转过身,扑进顾云骋怀里,声音里满是哽咽。 听到这个消息的顾云骋先是一怔,随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点了点头。 “这是天大的喜事,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晚上我亲自下厨,咱们全家好好热闹热闹。” 这些年他虽然竭尽全力给家人最好的生活,但他也看得出来,岳父岳母活得有多小心翼翼。 扣在他们头上的帽子,始终是堵在苏曼卿心里的石头。 如今帽子摘了,总算能松口气了。 苏承恩和苏承泽站在一旁,看着大人们又哭又笑,虽听不懂“平反”是什么意思,却也隐约察觉到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紧绷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苏承恩凑到弟弟身边,小声问。 “承泽,平反是什么?” “是不是外公可以不用再怕别人说闲话了?” 苏承泽皱着眉想了想,而后不敢确定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你看爸妈和外公外婆都高兴,应该是好事。” 顾云骋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笑着走过去,摸了摸苏承恩的头,又揉了揉苏承泽的发顶,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 “对,是好事。” “以后外公外婆可以堂堂正正地回老家,也可以去见想见的人了。” 闻言,孩子们顿时就笑了。 苏承恩高高蹦起来,欢呼道。 “太好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老家吃外婆说的桂花糕了?” 顾怡被外孙的话逗笑了。 她擦了擦眼泪,伸手拉过苏承恩。 “等咱们回去,外婆给你做一大笼桂花糕,让你吃个够。” 这时,苏承玥搂着顾怡的脖子,撒娇道。 “外婆,我也要吃。” 顾怡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 “放心吧,少不了你这个小馋猫的。” 就在全家人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中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刹车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护士的呼喊声。 “病人在哪?快让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提着药箱、拿着听诊器,匆匆跑了进来。 为首的医生还认得顾云骋,开口便问道。 “顾团长,病人情况怎么样?” “我们接到李主任的电话,说是有老人突发不适。” 顾云骋和苏曼卿全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文汉则是猛地一拍大腿,想起了刚才李主任说要打电话叫医生的事情。 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苏文汉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医生和护士连连拱手道歉。 “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是个误会,让各位白跑一趟了。” “我爱人没事,就是刚才得了个好消息,情绪激动了些,不是突发疾病。” 医生愣了一下,看了看顾怡红润的气色,又看了看屋里众人脸上的笑意,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人家年纪大了,情绪起伏不能太大,容易影响血压和心脏。” 见没什么事,他们刚要转身离开,不想却被顾云骋给叫住了。 第280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家人 “顾团长,还有什么事吗?” 顾云骋上前一步,笑着对医生说道。 “既然各位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 “麻烦帮我岳父岳母量量血压、检查一下吧,也免得我们放心不下。” “刚才两人情绪确实波动不小,辛苦各位了。” 说着,便扶着苏文汉坐到沙发上。 护士点了点头,熟练地给苏文汉和顾怡分别量了血压、听了心跳。 片刻后,医生笑着说道。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血压稍微有点偏高,估计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多休息休息,平复一下心情就好,不用太担心。” 顾云骋松了口气,连声道谢,这才送他们离开。 晚上顾云骋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苏文汉也把一直舍不得喝的好酒拿了出来。 由于顾云骋第二天要工作,只陪岳父浅浅地喝了一杯。 剩下的全被苏文汉一个人喝完了。 顾怡今天难得也没阻拦他,甚至向来滴酒不沾的她也喝了一杯。 等饭吃得差不多,苏曼卿就带着孩子们进屋睡觉去了。 酒精上头的苏文汉彻底放飞了自我。 一会儿抱着顾怡,不停地说抱歉,让她跟着自己吃了太多的苦,一会儿又站起来不停地给顾云骋鞠躬,说他是苏家的救命恩人。 吓得顾云骋连忙站起来,抱着苏文汉不停地安慰。 听到动静的孩子们,纷纷探出头来,想看看外面的“好戏”。 结果被苏曼卿全都给拽了回去。 由于家里的孩子多,顾云骋就把书房改成了卧室,中间打了个隔断。 小女儿睡里面,两个儿子睡在外面,倒也算有自己的私人小空间。 苏曼卿勒令孩子们上床睡觉,三个孩子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地脱衣服躺下。 关灯前,小女儿苏承玥突然问了一句。 “妈妈,只是回个老家而已,外公和外婆为什么又哭又笑的?” “老家不是在沪城吗?我听老师说,坐火车就能到。” 听到女儿天真的话,苏曼卿无奈地叹了口气。 “玥玥,你还小,不懂。” 她实在没办法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解释其中的辛酸苦楚。 等苏曼卿出来的时候,顾云骋已经把苏文汉送回了房间,安顿他躺下了。 餐厅里的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残留着饭菜的余温与淡淡的酒香。 苏曼卿望着顾云骋的背影,他正弯腰擦拭着桌面,宽厚的肩膀绷着温和的弧度,这些年的细碎暖意忽然尽数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用他宽厚的臂膀为她,为她的父母还有孩子们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她快步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了顾云骋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脊背,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云骋,谢谢你。” 顾云骋的动作一顿,手中的抹布缓缓放下,反手轻轻覆在她环着自己的手上。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掌心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谢什么?” 苏曼卿靠在他的胸膛,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谢谢你这些年的庇护。”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和我爸妈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闻言,顾云骋微微垂下了眼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与委屈,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卿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要离开我了?” 苏曼卿一愣,连忙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满是困惑。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只是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庇护着我们一家人,让我们能安稳过日子。” “我从未想过要离开。” 顾云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胸口,目光温柔而坚定,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又藏着深深的眷恋。 “傻丫头,咱们是一家人啊。”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她的指缝,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们是家人,就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我护着你们,不是施舍,是本分,是我心甘情愿。” “你说谢谢,倒显得生分了,反倒让我怕,怕你心里还把我当外人,怕你不是打心底里接纳这份相守。” 苏曼卿的眼眶瞬间红了,她重新紧紧抱住眼前的男人,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细碎的鼻音。 “是我不好,是我说话欠考虑。”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底的酸涩与暖意交织。 “云骋,你从来都不是外人,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我们苏家的顶梁柱。” “有你在,我才觉得踏实。” 顾云骋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脸上露出释然的温柔笑意。 餐厅里的灯光依旧暖人,窗外的夜色静谧无声,碗筷的余温与彼此的呼吸交织,成了最动人的烟火气。 过了许久,顾云骋才轻轻拍了拍苏曼卿的后背,低声说道。 “好了,别伤感了。” “碗筷我来收拾,你累了一天,去歇着吧。” “孩子们都睡熟了?” 苏曼卿点了点头,松开他,眼底带着未散的暖意,笑着应道。 “都睡了,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吧。” “没有你,我睡不踏实。” 听到这话,看着苏曼卿娇羞的面容,顾云骋挑眉一笑,俯身在苏曼卿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 “好,咱们一起收拾,然后再一起休息!” 第二天一早,苏文汉起床的时候,头疼得都快炸了。 看着他抱着脑袋痛苦的模样,顾怡斜睨了他一眼。 “活该,谁让你昨天喝那么多,就算再高兴,也得考虑身体吧?” 说着话,顾怡端了一碗热粥放在了他的面前。 “暖暖胃,省得一会儿胃也难受。” 苏文汉皱着眉坐在餐桌前喝粥。 看他确实不舒服,顾怡心疼地说道。 “要不请天假,在家休息一天。” 苏文汉摆摆手:“不行,我得把手头的工作尽快完成,这样才能放心离开。” 昨晚文件上已经写明,恢复他原有的工作职务和待遇,也就是说,苏文汉要离开这里,回沪城工作。 第281章 调动工作 苏文汉来到单位,第一时间就跟领导把平反的事情说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领导,很是为他高兴。 不过高兴过后又是满满的遗憾。 毕竟像他这种学识渊博,技术过硬的人才实在是太少了。 看到领导不舍自己离开,苏文汉立即保证道。 “领导放心,离开前我一定会把手头工作完成。” “另外,虽然我离开了,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听到这话,领导很是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边,刚到团部办公室的顾云骋,就被高成虎叫去了办公室。 “首长,找我有什么事?” 高成虎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笑意。 “云骋,坐。” “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顾云骋依言坐下,随后便看到高成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 “这是上面刚下来的调令,你自己看看吧。” 顾云骋伸手拿起文件,目光扫过标题,瞳孔微微一缩。 《关于调令顾云骋同志赴京任职的通知》。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读,指尖渐渐有些发凉,调往京城某部担任师长,即刻办理交接,一周内赴任。 高成虎心痛地叹了口气。 “其实以你的能力,早就应该往上升迁了,但上面考虑到你爱人家的情况,这才一直搁置着。” “我本以为自己能趁此机会占个大便宜,没想到是金子总会发光,这一天还是来了。” 说着,高成虎站起身来拍了拍顾云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京城是中枢之地,责任重大,组织上能把你调到那里,是对你能力的绝对信任。” “调到那里好好干,别给咱们老部队丢人。” 顾云骋合上文件,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敬了个军礼。 “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好好工作,不会辜负组织上的期望。” 说这话时,顾云骋的语气难免会有几分沉重。 这是他待了将近十几年的部队,见证了他从一个新兵蛋子到一团之长的成长道路。 突然要离开,他的心里自然是万般不舍。 可再不舍,调令下来了,身为军人的他服从命令是天职。 顾云骋深吸一口气后,开始考虑现实问题。 “首长,能不能向上级帮我申请多一周的假期。” “我想送爸妈回沪城,他们自己回去,我实在放心不下。” 昨晚他和苏曼卿已经商量过了,两人打算请一周的假,跟苏文汉和顾怡一起回沪城。 一方面是为了路上照顾父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缓解苏曼卿的思乡之情。 算上上一世,她已经二十年没有回过家了。 同时,也让三个孩子去看看他们的父母和祖辈生活成长的地方。 那是他们的根,不能忘。 听完顾云骋的话,高成虎满脸的惊讶。 “什么?你爸妈要回沪城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顾云骋:“昨天来的消息,我爸爸的案子已经平反了,之前的职务和待遇也恢复了。” “平反了?” 高成虎眼睛一亮,随即高兴地大笑起来。 “这可真是大好事!你父亲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当年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总算沉冤得雪了。” “这个老苏,这么大的喜事居然还瞒着我,真是不够意思。” 顾云骋替自己岳父解释道。 “首长,这事你还真误会我爸了。” “这平反的文件昨天才送过来,全家光顾着高兴了,还真忘了对外宣布了。” “你可是除了我们家人外,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高成虎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你这臭小子不用替那老东西说话,这么大的喜事,我非得好好跟他喝一顿不可。” 说完这话,高成虎突然有些失落。 “以后再凑在一起喝酒聊天,估计就难喽。” 顾云骋本想安慰他两句,毕竟同时失去一位得力干将和一位挚友,是件让人很难过的事情。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高成虎脸上的失落瞬间就被工作的严肃给取代了。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这个假必须批。” “别说多一周了,就算再多几天也该给你。” “送父母回沪城是大事,路上确实需要人照应,你放心,我这就向上级汇报,肯定给你把这事办妥。” 得到肯定答复,顾云骋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郑重地再次敬了个军礼:“谢谢首长!” “跟我客气什么。” 高成虎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你先回去把手头的工作梳理一下,交接事宜也得提前准备起来,虽然给你批了假,但赴京任职的事也不能耽搁。” 从高成虎的办公室出来后,顾云骋就回团部开始着手工作的交接。 同时给正在广播站工作的苏曼卿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调离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苏曼卿同样心情复杂。 升职是好事,但离开工作生活好几年的地方,确实会舍不得。 苏曼卿趁午休时间去找宋主任说了这件事。 毕竟她属于随军,到时候工作也是要转过去。 宋主任听到这个消息后,除了为苏曼卿高兴外,更多的是舍不得。 现在她已经是广播站的中流砥柱。 除了怀孕生孩子那年特殊照顾外,其他时候只要有重要演出,主持工作都是由苏曼卿来担当。 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一次疏忽。 现在台柱子突然要走了,宋主任只感觉天都塌了。 “小苏,虽然舍不得你,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宋主任知道,以苏曼卿的能力,她唯一缺的就是机会。 只要给她更大的舞台,她总有一天会一鸣惊人的。 顾云骋一人调动工作,苏曼卿却忙得团团转。 除了自己工作要随着调过去外,三个孩子还要帮他们办理转学手续。 各种证明,介绍信,把苏曼卿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最让她头疼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孩子到底要跟谁的问题! 第282章 是我去,又不是你去,跟你商量什么 “这还用说,孩子们当然是跟我了。” 顾怡抱着苏承玥,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们三个从出生就是我在照顾。” “换成你们,我还真不放心。” “更何况,你们俩平时工作那么忙,哪里有时间照顾孩子?” 顾怡说的话句句在理,苏曼卿和顾云骋根本无法反驳。 毕竟这三个孩子出生后,一直都是顾怡在照顾。 苏曼卿也就是在他们小时候喂喂奶,大了以后检查一下辅导一下作业。 生活方面全权交给了自己的母亲。 之前苏曼卿觉得这样安排也没什么不妥,但现在要分隔两地,她自然是不能让孩子们跟着老人的。 “爸妈,你们的身体都不太好,这三个孩子都特别的淘,我怕把你们给累到。” 听到这个理由,苏文汉笑了。 “你是怕累到我们,还是怕我们把孩子给宠坏了呢?” 一句话就把苏曼卿的心里话给戳破了。 既然如此,苏曼卿也就不再拐弯抹角。 “爸妈,我知道你们疼孩子。” “可有时候你们疼得一点原则都没有。” “上次承恩说要吃冻梨,大夏天的你骑自行车跑了好几十里才买到梨,然后又跑到市里找到食品厂,求了人家半天,人家才同意你用冷库冻梨。” “最后,承恩这冻梨倒是吃上了,你高血压加中暑,差点没吓死我们。” “还有我妈,上次玥玥要在学校表演节目,你倒好,为了让玥玥跳主角,你把整台联欢会的表演服装都包下了,还亲自去指导他们舞蹈动作,都累出心脏病来了。” “等回到沪城,我们又不在身边,要是再累出病来,身边连个急救的人都没有。” 苏曼卿的话让老两口无言以对。 最后苏文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咱们说孩子的问题,怎么还给我和你妈开上公判大会了。” “我们大不了以后不这样就是了。”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写保证书。” 顾怡连连点头:“我们写保证书,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 这话刚说完,苏承玥急忙搂紧顾怡的脖子,在她怀里撒娇。 “我要跟外婆回沪城。” “我不要离开外婆。” 一听这话,顾怡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捧着苏承玥的小脸,亲昵地吻了一下。 “外婆的小囡囡,我也舍不得你。” “跟外婆回沪城,外婆给你天天买花裙子穿。” 话音未落,苏曼卿无奈地笑了。 “看到没有,这还没回沪城呢,就已经开始许诺了。” “我看你们这保证书也别写了,写了也没用。” 闻言,苏文汉急忙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同意三个孩子留在沪城了?” 这话一说完,三个孩子齐声欢呼起来。 只是这欢呼声刚出口,就被顾云骋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爸妈,孩子们现在长大了,需要上学,京城那边学校比较好。” 顾云骋原以为用孩子的学习能劝动两位老人。 结果没想到,苏文汉直接说道。 “沪城也不差。” “你别忘了,咱们家离沪城大学也不远,我很多老朋友都是教授。” “这样的学习氛围不比军区大院的学校强?” 见两位老人说不通,苏曼卿也不再废话,直接站起身来,严肃地宣布。 “这事我说了算,三个孩子跟我们去京城。” “不管你们乐不乐意,这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苏曼卿就转身回屋了。 顾云骋见两位老人脸色不好,马上安慰道。 “爸妈你们放心,等孩子们放了寒暑假,我们肯定把他们送过去。” “或者,你们平时有时间也可以过来。” “京城和沪城不算远,坐火车很近的。” 顾云骋的安慰就像白开水,一点滋味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日夜带大的孩子以后见一面都难,顾怡抱着苏承玥就抹起了眼泪。 小姑娘也懂事地靠在她的怀里,瘪着小嘴不说话。 苏承恩和苏承泽两个男孩,怕老爸拿自己开刀,所以也不敢开口,默默地站在一旁,观察局势变化。 经过他们的观察和总觉,发现这个家妈妈最大。 只要妈妈一发话,别说老爸了,就是外公外婆也不敢说什么。 苏文汉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都是平反闹的,早知道就不让上面给平反了。” 顾云骋安抚完两位老人,又走进卧室看看苏曼卿的情况。 “还生气呢?” 看到自己媳妇儿双臂环胸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色出神,顾云骋走到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身。 苏曼卿顺势靠在他的怀里,低声说道。 “我不是生气。” “我也知道,他们舍不得三个孩子,我也舍不得他们。” “可是,如果孩子们跟着他们的话,我真怕被宠坏了。” “承恩这孩子特别淘,离开你的束缚,他敢上房揭瓦。” “承泽还虽然不会闯祸,但这孩子心思重,又敏感,有什么情绪都不喜欢表达出来。” “玥玥就别提了,被我妈宠的,娇气得不得了。” “我本想趁此机会把孩子们带在身边好好管教一下,可爸妈他们……” 顾云骋倾身上前,在苏曼卿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知道,我也都懂。” “爸妈这些年帮了咱们不少忙,太辛苦了。” “要不等过两年爸爸退休了,咱们把他们还接到身边照顾。” 苏曼卿点点头:“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闻言,顾云骋笑道。 “那是当然。” 舍不得孩子的顾怡,在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宣布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卿卿,云骋,我知道你们的顾虑。” “可三个孩子让你们照顾我实在放心不下,但跟着我们,你们又不放心。” “经过一夜的思考,我决定,跟你们去京城。”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三个孩子立即欢呼了起来。 苏曼卿和顾云骋都愣住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此时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苏文汉。 “你去京城?” 苏文汉紧皱着眉头。 “这事怎么不跟我商量?” 顾怡:“是我去,又不是你去,跟你商量什么?” 苏文汉:…… 第283章 天下人都负我 “你去京城,那我怎么办?” 苏文汉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 “当年下放的时候,咱俩都没分开过。最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现在平反了,儿孙也满堂了,咱们倒成了牛郎织女。” “我上哪儿说理去呀?” 顾怡给苏承玥盛了碗粥递过去,然后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没办法,谁让你的工作呢?” “我一个家庭妇女,照顾孩子,照顾家庭就是我的工作。” “咱们各自坚守好自己的岗位,就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 “你说对不对?” “不对!” 一向好脾气的苏文汉难得倔强了起来。 “你们在一起团团圆圆,和和美美,我一个人在沪城孤苦伶仃,冷冷清清的,凭什么?” 见他不同意,顾怡耐着性子,跟哄孩子似的哄他。 “要不这样,你在沪城安心工作,逢年过节我再回去陪你,好不好?” “不好!” 苏文汉是寸步不让,顾怡是固守己见,两人是谁都不让谁。 三个孩子举着拿着筷子,一会儿看看外公,一会儿又转头看看外婆,连饭都忘记吃了。 苏曼卿和顾云骋则是缩在一边,不敢插话,生怕波及到自己。 最后见这么吵下去不会有结果,顾怡想了个办法。 “这样吧,咱们是民主家庭,就要民主投票。” “少数服从多数,怎么样?” 看似是在问苏文汉,实则顾怡根本没有给他发表意见的机会,直接对饭桌上的众人说道。 “同意我去京城的举手。” 话音落下,三个孩子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苏承玥怕一只手不够,两只手都高高地举了起来。 苏文汉铁青着脸看着一脸得意的顾怡,随后把目光转向了想举手又不敢举的苏曼卿和顾云骋身上。 见全家的注意力落在了自己身上,苏曼卿马上说道。 “你们举你们的,不用看我们的意见。” 此话一出,苏文汉指着他们夫妻,满脸的伤心。 “连你们也背叛我了?” 顾云骋无奈地解释道。 “爸,你看现在这形势,就算我们两个举手支持你,那也是四票对三票,你毫无胜算。” 一旁的苏曼卿连连点头,便是赞同。 苏文汉见大势已去,只能心痛地看着饭桌上的每一个人,然后说了一句。 “天下人都负我!” 孩子的事情解决了,各种证明,文件也下来了,苏曼卿打包行李准备出发。 不过在出发前,她把自己在大院的朋友全都请了过来。 除了谢小红一家,还有林岚和高成虎,以及楼上的王秀琴一家。 由于来的人太多,苏曼卿和顾怡准备了两桌饭菜。 小院里摆一桌,让孩子们凑在那里可以边玩边吃。 屋里摆一桌,这样大人们之间说话聊天也不会被孩子们打扰。 夏日的晚风带着些许燥热吹来。 饭桌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还有顾怡亲手做的桂花糕和酸梅汤。 这几年谢小红接连又生下一儿一女。 经过她和郑文翔的商讨,三个孩子三个姓。 老大姓张,老二姓郑,最小的那个姓常。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常振邦高兴地站在产房外面直抹眼泪。 今天谢小红和郑文翔带着三个孩子,陪着常振邦一起过来的。 谢小红一进门就拉着苏曼卿的手,眼眶先红了。 “曼卿姐,你这一去京城,以后再想见面可就难了。” 一旁的郑文翔也有些伤感地点点头。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啥难处就写信,咱们虽然远,但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苏曼卿的眼眶湿润,嘴角噙着笑意。 “放心吧,我会常给你写信的。”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连京城找我。” 郑文翔这些年表现突出,军中基本都默认等顾云骋一走,他的位置就由郑文翔来接替。 再加上郑文翔有文化,往上升是早晚的事。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也调到京城那边? 这边刚跟谢小红说了几句话,院门口林岚带着两个孙女和高成虎就走了进来。 之前林岚总说,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俩,实在是孤单。 没想到儿子和儿媳一下给他们添了一对双胞胎孙女。 这下可把林岚高兴坏了。 前两年她从招待所退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两个孩子接到身边照顾。 两个小姑娘在林岚的悉心呵护下,粉嫩可爱,是大院里公认的最美姐妹花。 他们一家四口刚一进门,两个小姑娘跟苏曼卿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跑进屋找苏承玥玩。 孩子们去玩了,大人就站在院子里说话。 高成虎拍了拍顾云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云骋,京城是好地方,去了好好表现,可不能给咱们老部队丢脸。” “你要是敢给老部队丢脸,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话落,顾云骋立即行了个军礼。 “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不会给咱们部队抹黑丢人的。” 这时林岚也走到近前,握着苏曼卿的双手叮嘱道。 “京城气候干燥,你记得多喝点水,照顾好自己,受了委屈别憋在心里,一定要说出来。” “我在京城倒是认识两个朋友,回头我把她们的联系方式给你,有困难就去找她们,不用客气,人情我来还。” 苏曼卿感动地抱住林岚,声音哽咽道。 “伯母,谢谢你。” “当初如果没有你们护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林岚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在意的说道。 “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还提它干什么?” 这边苏曼卿和顾云骋张罗着请林岚等人进屋,另一边王秀琴一家人也到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王秀琴还是老样子,永远都是热心肠,走到哪里都闲不住。 一进门就开始帮着干活。 苏曼卿忙阻拦。 “秀琴嫂子,今天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呢?” 王秀琴笑道。 “大妹子,你这就见外了。” “咱们楼上楼下住了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 “再说了,以后我就算再想帮你干,估计也没机会了。” 说到这里,一向大大咧咧的王秀琴也伤感了起来。 苏曼卿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 “嫂子,以后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跟我说说大院里的新鲜事。” 王秀琴擦着眼角的泪花,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以后咱大院有啥新鲜事,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第284章 真的回来了 夜幕渐渐降临,院子里的灯被点亮,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众人。 聚会也接近了尾声,大家陆续起身告别。 谢小红拉着苏曼卿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曼卿姐,祝你们一路顺风。” 苏曼卿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你们也多保重。” 送走了客人,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曼卿和顾云骋开始收拾桌椅,顾怡则站在一旁,看着院子里的一切,眼神有些复杂。 苏曼卿走过去,轻声问道。 “妈,您在想什么?” 顾怡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舍不得这里。” 顿了顿,她又说道。 “还记得第一次进这个门的时候,还是我跟你爸爸刚从劳改农场调过来。” “那时候觉得我的女儿能在这样的房子里,过着平静美好的生活,一定很幸福。” “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千帆过尽,让咱们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 “后来三个孩子出生了。” “从他们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到现在一个个跟小大人似的。” “这个家见证了咱们太多太多。” 听到这里,苏曼卿满是感慨地抱住自己的母亲。 “妈,咱们要有新的开始了,也要有新的家了。” “有你和爸爸,还有孩子们,哪里都是家。” 这话刚说完,一旁干活的顾云骋就凑了过来。 “怎么,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吗?” 被他这样一问,苏曼卿刚才的伤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笑着捏了捏男人胳膊上坚实的肌肉,随后说道。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家。” “怎么会是多余的呢?”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顾云骋这才回去继续干活。 把外面收拾干净后,回到房间的苏曼卿看到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心里的不舍再次涌了上来。 顾云骋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别想太多了,到了京城,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苏曼卿靠在顾云骋的怀里,点了点头。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她的心就是踏实的。 第二天一大早,团里就派了辆大卡车过来帮他们搬运行李。 由于顾云骋和苏曼卿要先送苏文汉回沪城,行李就办了托运,到了京城会有人去接。 这边,顾云骋带着一家人,登上了前往沪城的火车。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离站台,苏承恩扒着车窗,小脑袋随着火车的节奏轻轻晃动,眼睛瞪得溜圆,贪婪地打量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 从熟悉的军区大院,到郊外的田野,再到陌生的村镇,每一样都让他觉得新鲜不已,嘴里不停念叨着。 “承泽,你看那片稻田!比咱们大院的操场大多了!” “玥玥,快来看火车道旁边的小房子,跟咱们住的不一样!” 苏承泽比他沉稳些,却也忍不住凑近车窗,手指轻轻点着玻璃,低声回应。 “应该是农户家的房子,沪城那边的房子会不会更特别?” 他早就从外婆的描述里,对那个遥远的故乡生出了无数想象。 苏承玥被顾怡抱在怀里,起初还因为陌生的环境有些胆怯。 可没过多久,就被哥哥们的兴奋劲儿感染。 也跑过去扒着车窗边缘,小嘴巴“哇”个不停。 看到铁轨旁掠过的羊群,她更是激动地拍着手。 “外婆,小羊!好多小羊!它们要去哪里呀?” 顾怡温柔地摸了摸外孙女的头发,眼神却飘向了窗外,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近乡情怯,这四个字在她心里盘旋了一路。 离开沪城这么多年,她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熟悉的家,可真要靠近了,反而生出了几分忐忑。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文汉,发现丈夫也正望着窗外,眼神复杂,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竟微微有些佝偻。 “文汉。” 顾怡轻声唤了一句。 “快到了吧?” 苏文汉回过神,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快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些陌生的景致里,似乎藏着些许熟悉的影子,勾得他心里又酸又胀。 苏曼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站起身来到自己爸妈身边。 “爸妈,喝点水,润润嗓子。” 说着,就把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苏文汉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心里的忐忑稍稍平复了些。 火车行驶了三天两夜,终于在沪城火车站停了下来。 当广播里传来“沪城站到了,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的声音时,苏文汉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他紧握住顾怡的手,眼眶里蓄满泪水。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顾怡却都懂。 当初离开的时候,他们都以为自己会死在外面,这辈子再也回不来沪城了。 没想到,自己真的还能回来! 三个孩子并没有注意到外公外婆的紧张。 他们早就按捺不住,急着要下车了。 苏曼卿怕他们走丢了,自己一手牵着苏承泽,一手牵着苏承玥。 剩下的苏承恩被顾云骋牵着。 顾云骋的力道大,攥得小家伙呲牙咧嘴。 “爸,你轻点,我手都快断了。” 顾云骋不在意地说了句。 “瞎叫什么?” “大小伙子怎么这么娇气?” 说着,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提着行李就往前走。 苏文汉和顾怡则是相互搀扶着下了火车,随着人流慢慢走出了站台。 走出火车站,苏文汉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带着他记忆里的味道,眼眶瞬间就红了。 “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吧。” 顾云骋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 “手续明天再去办也不迟。” 苏文汉点了点头,定了定神,带着众人就去找招待所。 招待所离火车站不算远,环境还算干净整洁。 安顿好房间后,顾云骋和苏曼卿带着孩子们在附近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让孩子们先休息了。 奔波了这么久,三个孩子早已累得睁不开眼睛,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苏曼卿虽然很累,但并没有睡意。 她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顾云骋来到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 “要不要出去走走?” 第285章 不一样的梨膏糖 苏曼卿回过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怅然,点了点头。 “好。” 两人轻手轻脚带上门,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孩子们。 招待所外的街道上,傍晚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 穿着的确良衬衫的行人匆匆走过,自行车的叮铃声此起彼伏,有那胆子大的人偷偷跑出来做生意,买点针头线脑,糖果瓜子。 被戴红袖箍的人看到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好久没回来了,都感觉有些陌生了。” 顾云骋偷偷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以前这边不常来,等明天办完手续,咱们去那几条老街,你应该就熟悉起来了。” 路过一家卖海棠糕的小摊时,摊主的吆喝声格外响亮,苏曼卿只瞥了一眼。 不用她开口,顾云骋就上前买了一包。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顾云骋什么都没说,只淡淡的一笑。 无论是年少的陪伴,还是中年夫妻,顾云骋永远都是最了解苏曼卿的那一个。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晚风拂过,吹散了旅途的疲惫。 第二天一大早,苏曼卿和顾怡带着三个孩子留在了招待所。 顾云骋陪着苏文汉去街道和机械厂办手续。 本以为对方会为难自己,办理过程不会太顺利。 结果没想到,对方很是客气。 在看到所有文件证明齐全后,痛快地就盖了章。 尤其是在机械厂,苏文汉甚至得到了厂领导的热情接见。 “苏同志,欢迎你回来!” “这些年委屈你了。” “现在案子已经查清楚,也平反了,实在是件可喜可贺的大喜事。” “我们已经把你的办公室收拾好了,职务还是工程师,待遇一切照旧。” “你看还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地方,你尽管提,我让他们马上改。” 这家机械厂当年是苏家的产业,公私合营后,苏文汉就把管理经营权都交了出来,安心做个技术工程师。 而现在的刘厂长是当年苏文汉的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 当年苏家出事,他虽然没有站出来帮忙说话,但也没有落井下石。 苏文汉对他也算是心存感激。 “一切安排得很周到,多谢厂领导的关心和爱护,我没什么要求。” 说完了工作,刘厂长又提起了房子的事情。 “苏同志,你家原来的房子前些年被收为厂里的集体财产,一直都是厂领导在住。” “听说你平反的消息后,厂领导连夜就腾了出来,我们已经派人把卫生打扫干净了。” “里面的东西也尽量恢复了原貌,你随时可以搬回去住。” 听到还能住进原来的房子,苏文汉很是意外,也很惊喜。 “谢谢领导的关心和照顾。” 苏文汉激动的握着刘厂长的手,刘厂长则有些羞愧地笑了笑。 “这是我们应该的。” 从机械厂出来,苏文汉的脚步轻快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顾云骋见他心情好转,也跟着高兴。 “爸,这下放心了吧?” “放心了,放心了!” 苏文汉笑着说。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真是太好了!” 回到招待所,苏文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众人。 顾怡听到能回到自己的家,眼眶又红了。 苏曼卿也松了口气,家里的事顺利解决,她也能安心准备去京城的事了。 “既然事情都办好了,咱们今天带孩子们去逛逛吧?” 顾云骋提议道。 “让孩子们也感受感受老家的氛围。”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三个孩子一听要去逛街,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 苏承恩拉着苏承泽的手,蹦蹦跳跳地说。 “太好了,我要去买好吃的!” “外婆说沪城的糕点特别好吃!” 顾怡宠溺的点了点苏承恩的鼻尖,笑着说道。 “好,外婆给你们买好多糕点。” 一家人来到沪城最热闹的街道,街道两旁的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苏承恩和苏承泽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店铺,一会儿跑到这家看看,一会儿跑到那家瞧瞧。 苏承玥则被街边卖的小玩意儿吸引住了,拉着顾怡的手,指着一个布娃娃不肯走。 “外婆,我想要那个娃娃。” 这是附近居民自己做的,出来偷着卖。 做工精细,价钱还不贵。 顾怡一下就给苏承玥买了两个。 苏曼卿和顾云骋跟在家人的后面,慢慢地走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感慨。 苏文汉带着一家人来到一家老字号的糕点铺。 “他们家的点心都是自己做的,几代人的手艺,你们的妈妈小时候嘴巴可刁了,只吃他家的点心。” 听到外公把这家点心铺说得如此厉害,几个小家伙顿时好奇感满满。 趁着他们去点心铺买东西的时候,顾云骋跟苏曼卿说了一声,借口自己有事,便离开了。 看着他跑走的方向,苏曼卿了然地笑了笑。 店铺里的苏文汉,怕孩子们不够吃,各种点心都买了不少。 沉甸甸两大摞点心包,把三个孩子都看馋了。 顾怡见三个小馋猫的眼睛都直了,就打开了一罐梨膏糖。 “一人先吃一块糖,先解解馋。” “等回去后再吃点心,不然在路上不方便。” 几个孩子听话地点点头,然后一人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清凉甘甜的味道中带着一丝中药的微苦,是几个孩子从未尝过的味道。 顾怡又拿了三个,分给苏曼卿,苏文汉和自己。 当梨膏糖放进嘴里的那一刻,三个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苏文汉没忍住,回去对店里的售货员问道。 “你们这梨膏糖不对吧?” “怎么跟原来的味道不一样?” 对于这梨膏糖的味道,也许别人尝不出来,但苏文汉一家三口吃了几十年,一尝就知道里面的配料与工序跟原来的不一样。 售货员见他是行家,就也没隐瞒,实话实说道。 “这位同志,你说的没错,这梨膏糖确实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这店主早就被下放了,现在还没回来。” “虽然他上交了方子,但这糖是工人做的,难免不会那么严格地按工序来。” “你多见谅。” 听到是这么回事,苏文汉什么都没说,只是心里酸酸的,感觉特别的难受…… 第286章 你想要的,我从来都没忘记过 原以为一切还能回到从前,可一块小小的梨膏糖却提醒了苏文汉,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了。 苏文汉没把店主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只说店家在做糖的时候确实偷懒了,不过自己已经给他们提过意见了,他们表示会认真改正的。 听是这么说,苏曼卿和顾怡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带孩子们逛街。 “咦?云骋呢?” 苏文汉的话刚问完,顾云骋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纸包。 “卿卿,看看,喜欢吗?” 苏曼卿接过纸包,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块月白色的丝绸。 望着面前月白色的丝绸,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多年前的记忆在苏曼卿的脑海里慢慢浮现了出来。 十四岁生日那年,她想要一块月白色的丝绸做裙子。 可当时苏文汉和顾怡转遍了沪城所有的布料铺子,都没能买到她想要的样式。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男人居然将这块布料送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还记得?” 问这话时,苏曼卿的鼻尖酸酸的,心里软成了一团。 顾云骋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渗出的细小红痕,声音温柔得像傍晚的晚风。 “你想要的,我从来都没忘记过。” 当年她随口提的一句心愿,自己都快在岁月里淡忘了,他却记了这么多年。 苏曼卿捏着那块丝绸,指尖传来细腻顺滑的触感,眼眶愈发发热。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现在穿不出去了。” 顾云骋笑道:“没关系,在家里穿,穿给我一个人看。” 话落,苏曼卿娇羞地低下头。 而一旁的顾怡立即用双手捂住苏承玥的耳朵,苏文汉则是将两个小男孩搂进了怀里。 “咳咳咳!” “注意影响,这是在大街上,旁边还有孩子呢。” “有什么话你们两口子回家自己关在屋里说,没人管。” 苏文汉的话让苏曼卿顿时涨红了脸。 顾云骋则不在意的笑了笑。 一家人吃吃玩玩,在外面逛了一天。 直到太阳西斜,这才回招待所。 在外面玩了一天,孩子们都累坏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等顾云骋从水房洗漱回来,就看到苏曼卿正站在镜子前面,拿着那块月白色的绸缎在身上比来比去。 男人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苏曼卿像个小姑娘捧着心爱的礼物,开心的样子。 可能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苏曼卿回头就看到顾云骋正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苏曼卿不好意思的勾了勾唇,随后问道。 “你说这块布料是做件旗袍好,还是连衣裙好?” “腰身这里要不要做个收腰?” “这上面最好再绣上兰花才好看,这么多年不沾绣针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绣好?” 见自己说了半天,这个男人一句回应都没有。 苏曼卿故作生气的样子问道。 “怎么?我穿不好看吗?” 顾云骋闻言,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后。 镜子里的两个人身影相叠在一起。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几分暖意。 “好看,怎么会不好看。”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些许沙哑的磁性。 “卿卿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穿我给你买的料子。” 苏曼卿被他说的心跳漏了一拍,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眼底却盛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轻轻挣了挣,没挣开,便任由他环着,指尖依旧摩挲着那块顺滑的绸缎。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我说的是实话。” 顾云骋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旗袍衬你的气质,连衣裙穿起来更自在。” “要不,咱们各做一件?” “这块料子够宽,省着点用,两件应该不成问题。” “两件?会不会太浪费了?” 苏曼卿微微蹙眉,这年头布料金贵,这么好的丝绸用来做两件衣服,她总觉得有些奢侈。 “我还想留一半以后给玥玥做衣服呢。” 顾云骋捏了捏她的腰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不用给她留。” “等她长大了再买也来得及。” “这本来就是给你的,你只管做就是了。” 苏曼卿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也就不再拒绝了。 由于明天要搬家,夫妻俩说了会话就也关灯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云骋就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苏曼卿枕着的胳膊,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 等他收拾好,苏曼卿也醒了过来。 “醒了?” 顾云骋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我先去老房子那边看看,把东西搬过去,然后回来接你们。” “好,路上小心点。” 苏曼卿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顾云骋点点头,这才转身出门。 苏曼卿起身洗漱完毕,就去了隔壁房间叫顾怡和苏文汉。 孩子们也被她轻轻叫醒,一个个揉着惺忪的睡眼,慵懒的模样可爱极了。 招待所虽然不供应饭菜,但旁边就有食堂,倒也方便。 等苏曼卿带着老人孩子吃完早饭,顾云骋也回来了。 “怎么样?老房子那边都还好吗?” 苏曼卿迎上去问道。 “都好,打扫得很干净,门窗也都完好。” “以前的东西大部分都还在,我又买了点东西添置进去。” “咱们现在就可以搬过去了。” 顾云骋指了指外面。 “我叫了辆三轮车,就在外面等着。” “太好了!” 顾怡听到这话,高兴得不行。 “终于可以回到自己家了。” 苏文汉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底带着几分感慨。 时隔多年,他终于又能回到那个承载了他无数回忆的家。 一家人匆匆吃完早饭,就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算多,基本都是衣物,当然大部分是苏文汉的。 毕竟他是要留在这里的。 顾云骋把东西搬到三轮车上,就先过去了。 苏曼卿搀扶着父母,带着三个孩子,慢慢朝老房子走去。 第287章 知子莫若父 转过两条青砖铺就的老弄堂,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起来。 一道半人高的石砌院墙映入眼帘,墙头上爬满了葳蕤的蔷薇,粉白、浅粉、玫红的花瓣层层叠叠,沉甸甸地压在藤蔓上。 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铺在墙根的青苔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花绒。 藤蔓顺着院墙蜿蜒攀爬,将灰色的石墙装点得生机盎然,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蔷薇甜而不腻的芬芳。 “到了。” 苏文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院墙内那栋三层洋楼的尖顶上,眼眶微微发热。 顾云骋早已候在院门口,见他们来了,连忙走上前接过苏曼卿手里的小包,顺手牵过跑过来的小女儿。 两扇大铁门明显是被粉刷修理过,多年前被人打砸过的痕迹早就不见了踪影。 走进院子,当年由苏文汉精心设计的圆形喷泉早就已经荒废。 但从汉白玉雕刻的基座上的纹路,还是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模样。 “爸,我问过厂里的后勤,他们说这喷泉没有坏,还能用。” “就是这些年没人敢用。” 苏文汉点点头:“它还能在,我就已经很意外了。” 喷泉周围种着几株香樟,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的阳光。 当年树下有架秋千,是苏曼卿最喜欢的。 现在秋千已经不见了,顾云骋临时找来几张藤椅和一个小圆桌放在了那里。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往前走,就是那栋三层洋楼,米白色的墙面上爬着几株爬山虎,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 洋楼的窗户是拱形的,镶着磨砂玻璃,窗框刷着深棕色的油漆。 一楼的客厅窗户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摆放着的老式红木沙发。 “这些家具当年被没收后,幸好有刘厂长力保,才没有被毁掉。” “现在从仓库里又搬了出来,也算是重见天日了。” 听到顾云骋的话,顾怡扶着门框,眼眶红了。 “这房子……能保存这么好,真是……没想到。” “咱们一定要好好谢谢刘厂长。” 苏文汉走进客厅,见连挂在墙上的油画都保存了下来,不由得感慨道。 “确实要好好谢谢他。” “没有他的话,这个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三个孩子自从进了院门就看花了眼。 他们叽叽喳喳地跑来跑去,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妈妈,这个大家伙儿是什么?” 听到女儿的喊声,苏曼卿立即走了过去。 顺着女儿胖乎乎的手指望去,苏曼卿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阳光透过拱形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那架熟悉的钢琴上。 琴身被擦拭得锃亮,连琴键边缘些许磨损的痕迹都清晰可见。 那是她少女时代最珍爱的钢琴。 从前每个静谧的午后,她都会坐在这架钢琴前,弹奏出自己心中的曲子。 后来这架钢琴被贴上封条时,她的音乐梦想也就结束了。 “妈妈?” 小女儿见她不动,拉了拉她的衣角。 苏曼卿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这是钢琴,妈妈以前……经常在这里弹琴。” 她缓缓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琴身,触感真实得让她心头发颤。 琴盖是敞开的,里面的琴键洁白如初。 顾云骋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不是试试?我已经好多年没听到你弹琴了。” 当年,顾云骋吃完午饭,总喜欢靠坐在窗户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听着苏曼卿在房间里弹琴。 悠扬动人的旋律,曾是他青春里最幸福的回忆。 “这么多年没碰了,肯定生疏得不像样子了。” “到时候你和孩子们可不许取笑我。” 苏曼卿说着,便坐在了钢琴前。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 起初的音符有些生涩,带着些许颤抖。 但很快,流畅的旋律便从指尖流淌而出。 温柔的曲调在客厅里弥漫开来,穿过敞开的窗户,飘向院子里的香樟树下,与蔷薇的芬芳交织在一起。 孩子们停止了跑动,乖乖地站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苏文汉和顾怡也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目光里满是追忆与欣慰。 顾云骋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苏曼卿的身上。 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一如当年那样优雅端庄。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了孩子们清脆的鼓掌声。 “妈妈好厉害!” 苏承玥拍着小手,仰着小脸看向苏曼卿的眼里满是崇拜和羡慕。 苏曼卿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轻松明媚的笑容。 “妈妈,我也想像你一样弹出优美的曲子,可以吗?” 苏曼卿点点头:“当然可以。” “妈妈教你。” 曲子听完了,苏承恩立马又活跃了起来。 他拽着苏承泽就往二楼跑。 苏承玥见状,把学钢琴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立即追了上去。 看着三分钟热度的女儿,苏曼卿无奈地笑了笑。 顾云骋走到近前,牵起苏曼卿的手,柔声说道。 “咱们也上去看看吧。” 苏曼卿微微颔首,随后跟着顾云骋和自己的父母一起来到了二楼。 二楼有六间卧室,一起家里人少,显得空荡荡的。 现在有了孩子们,一下就把房间都填满了。 空出一间,苏文汉打算给自己留个书房。 之前他因为工作不想被打扰,就把书房设在了三楼。 现在年岁大了,不想再爬楼梯,干脆就在二楼办公。 卧室的窗户都很大,阳光透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粒尘埃。 “除了爸妈的主卧,和你的房间有床铺家具,其他房间都空着呢。” “我打算一会儿去市场看看,给孩子们添置点家具。” 苏曼卿见几个孩子都开始自己挑选房间了,不由地笑道。 “咱们要不带他们去市场看看,毕竟给他们添置东西,总要合他们心意才行。” 听到这个建议,顾云骋毫不犹豫地就给拒绝了。 “我太了解他们三个了,蹬鼻子上脸。” “要是由着他们性子来,能把整个家具厂都搬回来。” 顾云骋虽然说得不好听,但苏曼卿不得不承认,知子莫若父。 第288章 那是你郑叔叔家 看完了二楼,夫妻俩又来到了三楼。 三楼除了楼道尽头的房间是原来苏文汉的书房,其他地方都归苏曼卿所有。 绘画、刺绣、形体练习还有喜欢的藏品和养的花卉,全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如今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顾云骋怕她会伤心,忙说道。 “你想怎么收拾告诉我,我去办。” 闻言,苏曼卿释然地笑了。 “算了,我现在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问问孩子们吧,给他们安排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想放玩具也行,想读书学习也可以。” 顾云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 “好,都听你的。” “孩子们要是知道三楼全归他们折腾,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由于他们还定居京城,这里也就逢年过节回来,所以并不着急收拾。 顾云骋平日里工作忙,苏曼卿打算孩子们放假就带他们回来。 到时候自己再慢慢的弄。 一家人在老宅转了两圈,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厨房里倒是有灶具,但米面粮油这些东西还没买,所以也做不了饭。 就在大家商量着怎么解决午饭问题的时候,苏文汉开了口。 “我带你们去机械厂食堂吃吧。” 机械厂离这里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苏曼卿闻言,有些诧异。 “爸,机械厂食堂还对外吗?” “我记得以前好像只供内部职工就餐。” 苏文汉笑道。 “我昨天打听了一下,食堂还是老张头负责。” “就凭我和他的交情,打个招呼就能进去吃。” “老张头的手艺你是知道的,那可是你爷爷亲自挑选出来的厨子。” 说完,苏文汉便对三个孩子说道。 “走,跟外公去尝尝机械厂的食堂饭菜。” 一听要去吃饭,三个孩子立刻欢呼着跟上。 “外公,机械厂的食堂有肉包子吗?” “我想吃排骨了。” 苏文汉被孩子们缠得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耐心地跟他们解释。 “机械厂食堂的饭菜可好吃了,保证你们吃一次想两次。” 他这话把三个孩子的期待感瞬间拉满。 一家人走出院门,刚要朝巷口走去,苏承泽突然指着旁边跟自家相似的院子,问道。 “外公,那是谁家呀?” “房子也好漂亮。” 闻言,众人循着苏承泽指的方向看去。 西式的洋房配上欧式花园,面积比苏家的还要大。 只可惜里面长满杂草,已经荒废掉了。 看到这副场景,苏文汉不由得叹了口气。 见爷爷不说,三个孩子就看向了自己的爸爸。 顾云骋神色复杂地对孩子们解释道。 “那是你郑叔叔家。” “郑叔叔?” 一听是郑文翔的家,三个孩子马上就兴奋了起来。 “郑叔叔家的房子好漂亮。” “郑叔叔和谢阿姨是不是也要搬回来住了?” “我想小涛哥了,还有他家的小妹。” 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话,顾云骋看向了苏文汉,轻声问了一句。 “爸,郑家还能回来吗?” 话落,苏文汉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们家估计回不来了。” “咱们家当时属于没收充公,现在平反了,这没收的东西自然就还回来了。” “可他们家不一样,当初薛佩清是主动上交。” “而且他们家并没有被清算,也没有下放,自然也没有平反一说了。” 听到这里,苏曼卿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自己走的路通向哪里?” 虽然这么好的老宅没有了,但郑家也算平安度过了特殊时期。 这就是最大的幸事。 感慨完郑家的事情,一家人继续往前走。 老巷子的墙面上写着红色标语,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职工匆匆走过,有的胳膊上还戴着红箍。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时光的烟火气。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来到了机械厂的食堂门口。 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食堂的窗口前挤满了人。 苏文汉伸长脖子朝里望了望,人太多,根本找不到熟人的身影。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着,苏文汉匆匆忙忙地往里走。 等他离开后,顾怡小声对孩子们说。 “一会儿这老头子回来后,你们可不许问来问去地嘲笑他。” “你们就说这里的饭菜没有你们喜欢吃的,想出去吃,知道吗?” 顾怡的话把三个孩子给搞蒙了。 “外婆,我们为什么要嘲笑外公?” “而且我们也不想去外面吃。” 顾怡听到这话,马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小声说道。 “你们别问了,按外婆说的办就行。” 一旁的苏曼卿开口说道。 “妈,你对我爸也太没有信心了。” “他跟那个张伯伯也算是认识多年的老友,至于像你说的这样吃闭门羹吗?” 闻言,顾怡无奈地笑了笑。 “你怎么跟你爸爸一样天真呀?” “咱们离家快十年了,这期间发生了多少事?” “你爸爸什么都不搞清楚,只听说人家还在食堂工作,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冲了过来。” “要我看九成都得吃了闭门羹。” “我提前跟孩子们说话,也算是给你爸爸一个台阶下,免得他到时候太尴尬。” 就在母女俩说话的工夫,苏文汉匆匆忙忙地又跑了回来。 而他身后跟着一个系着围裙,胖乎乎的老头。 “老张大哥你看,这是我家曼卿,你还记得吧?” 话落,那胖乎乎的老头来到近前,上下打量着苏曼卿,随即笑容满面的说道。 “我滴个乖乖,真是囡囡。” “哎呦,这么多年一点样子都没变,不对,变了,变得更漂亮了。” 老张的话让苏曼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张伯伯,谢谢你的夸赞。” 说着,苏曼卿就把顾云骋拽到了跟前。 “张伯伯,你还记得他吗?” 第289章 他们孝顺,我们就跟着享福 老张眯着眼睛瞅了顾云骋半天,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你是不是那个……那个总跟在文汉后面,跑前跑后的那个大个子?” 顾云骋笑着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张伯伯,好久不见。” 见还真被自己猜对了,老张颇为感慨地拍了拍顾云骋的肩膀。 “当年还是个愣头愣脑的半大小子,如今都长这么结实了。” 说话时,老张的视线在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身上转了一圈,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是……你和曼卿的孩子?” 苏文汉满是骄傲的说道。 “对,他们三个是曼卿和云骋的孩子,三胞胎!” 闻言,老张的语气里满是欢喜。 “哎呦喂,文汉,你可真有福气。” “三个娃娃,还是三胞胎,一个个都这么精神!” 苏文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伸手一次拍了拍三个孩子的小脑瓜。 “这是老大,苏承恩,老二苏承泽,丫头是最小的,叫苏承玥。” “孩子们快跟张爷爷问好。” 三个孩子大大方方地朝老张齐声喊了一句。 “张爷爷好!” 哎!好!好!” 老张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应着,转身就往食堂里招呼。 “快,都跟我进来!” “外面人多挤得慌,咱们去后面,清净。” 同时对顾怡招呼道。 “弟妹,你跟文汉这福气真是了不得呀!” “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顾怡微微勾唇,眉眼间全是幸福的笑容。 “是两个孩子好。” “他们孝顺,我们就跟着享福。” 老张:“那也是你和文汉会教育,曼卿这孩子我从小看着就乖巧孝顺。” “还有这大个子,现在叫啥,顾云骋是吧。” “那可是文汉亲自带出来的。” “当初他就跟我提过,说这孩子不错,想招个上门女婿。” “可后来不知为什么非要去当兵,原以为这缘分断了,没想到两个孩子最后还是走在了一起。” “这可能就是古人说的缘分吧。” 顾怡笑着点点头:“确实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听到这话,苏曼卿和顾云骋相视一笑。 老张带着苏文汉一家来到食堂后厨。 这里有布置好的单间,是专供厂领导接待客人用的,今天正好空闲下来。 “你们先喝点茶水,我去安排饭菜,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苏文汉忙对他说道。 “老张,简单就好,别太麻烦了。” 说着,将几张粮票塞到了他手里。 老张见状,急忙推回去。 “文汉,你是瞧不起我吗?” 苏文汉解释道。 “老张,你别误会,如果去你家,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可这是公家的,我不能让你犯错误。” 一听是怕自己犯错误,老张笑了。 “我是那种会贪公家便宜的人吗?” “今天你就放心吃,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请你吃顿饭还是应该的。” “更何况还有三个孩子。” “这声爷爷总不能让他们白叫吧?” “快收回去,不然我就生气了。” 老张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苏文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将粮票重新装进了裤兜里。 食堂的东西都是现成的,老张只需放进锅里直接炒就行。 很快,一盘盘刚出锅的美味菜肴被端上了桌。 三个小家伙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哇”。 “妈妈,这是什么?” “我怎么没见过?” 苏曼卿看了一眼女儿指的菜,随后说道。 “那是茭白。” “以前咱们生活在北方,那里没有这个。” 苏承玥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眉头微微蹙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茭白呀。” 她伸着小手指,又指向另一盘金黄酥脆的菜。 “那这个呢?闻着好香呀。” 老张正好端着最后一碗汤走进来,听见小家伙的问话,笑着接话。 “囡囡好眼光,这是炸藕盒,咱们南方的特色菜,外酥里嫩,可香了。” 他放下汤碗,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最小的藕盒,递到苏承玥面前。 “来,玥玥先尝尝,小心烫。” 苏承玥怯生生地看了眼苏曼卿,得到妈妈点头示意后,才用筷子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张爷爷。” 随后吹了吹凉,小口咬了下去。 酥脆的外皮在嘴里发出“咔嚓”一声,内里的肉馅鲜嫩多汁,鲜美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 小姑娘的眼睛一亮,立刻把剩下的小半块吃完,仰着小脸对老张笑道。 “张爷爷,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老张笑得愈发慈爱,又给苏承恩和苏承泽也各夹了一个。 “两个小男子汉也尝尝,不够爷爷再给你们做。” 苏承恩和苏承泽不像妹妹那般娇俏,却也老实。 接过藕盒道谢后慢慢吃了起来,吃完后也认真地点点头,齐声说道。 “好吃,谢谢张爷爷。” “哎,不用谢。” 老张摆摆手,转身坐在苏文汉旁边,拿起酒杯给两人都倒满了酒。 “文汉,咱们哥俩好久没一起喝一杯了,今天可得好好喝几杯。” 苏文汉端起酒杯,与老张轻轻碰了一下。 “好,今天不醉不归。” 一家人说说笑笑间,等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苏文汉喝得有点多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顾怡搀扶着他,带着三个孩子先回家休息。 顾云骋和苏曼卿则是直奔市场,打算把家里缺的东西都添置齐全。 小件物品还好说,苏曼卿逛了一圈百货大楼,基本就都买齐了。 可家里缺的床铺衣柜,还有桌椅板凳,这些现货不多,想要喜欢的样式,需要定做。 跟售货员打听了一下,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拿到。 一个月? 到时候人都在京城了,家里只剩下苏文汉,他哪里搬动得了? 一旁的售货员好像看出了苏曼卿的心思,开口说道。 “如果你着急用的话,可以去二手市场看看,那里的家具都是从别人家收来的,再修修补补,或者前些年没收的。” “虽然是别人家用过的,但好歹是现成的,能应个急。” 闻言,苏曼卿马上问道。 “同志,那二手市场在哪儿呢?” 售货员:“就在城郊,那边有个大仓库,那本来是我们百货大楼的仓库,但上面没收的东西这些年实在没地方放了,就让我们代卖。” 一听还是公家的买卖,苏曼卿这下算放心了,决定过去看一看。 第290章 幸好自己丈母娘脾气好 二手市场在城郊,坐公交车的话根本到不了,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这个问题不仅让苏曼卿皱起了眉,顾云骋也想到了。 “要不咱们买辆自行车吧,我手里正好还有张工业券。” 听到男人的话,苏曼卿惊讶道。 “就为去趟城郊买辆自行车,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顾云骋:“也不算浪费,咱们虽然不在这里,但爸爸每天要上下班,有辆自行车在,他出行也方便。” “而且咱们逢年过节得回来小住,也是需要一辆出行工具的。” 苏曼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决定买自行车后,两人便转道去了五金交电公司。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紧俏的大件,寻常人家连工业券都凑不齐,柜台前早就围了不少打听的人。 顾云骋牵着苏曼卿的手挤进去,柜台里摆着三四款自行车,最惹眼的就是一辆墨绿色的永久牌。 车身锃亮,车架线条利落,车把上的镀铬件反光刺眼,一看就是全新的。 售货员见顾云骋气度沉稳,穿着一身军装,便主动迎上来询问。 “同志,要选自行车?” “这几款都是刚到的货,永久牌最耐用,就是要凭工业券,再加一百八十块钱。” 顾云骋转头看向苏曼卿,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苏曼卿也看中了那辆自行车,便微微颔首。 男人见状,干脆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工业券和钱。 “就要这辆墨绿色的。” 售货员看着顾云骋递过来的钱和工业券,惊讶得愣了愣神。 她当售货员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如此痛快的顾客。 “好,我这就给你开票。” 售货员动作麻利地开票、收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车身,给车胎打足了气,才把车推到两人面前。 “同志,你试试,看看有没有问题。” 顾云骋跨上车蹬了两圈,车身平稳,刹车也灵敏,回头对苏曼卿笑了笑。 “挺好的。” 说着又下来,把车把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你要不要试试?” 苏曼卿摆摆手。 “算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快去城郊吧。” 她可不想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试自行车,太尴尬了。 买好自行车,顾云骋载着苏曼卿往城郊的二手市场赶。 自行车穿梭在老街上,风吹起苏曼卿的衣角,她轻轻搂着顾云骋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沉稳的心跳。 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处处都是烟火气。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终于到了城郊的二手市场。 这里果然是一个大仓库,门口摆着不少桌椅板凳,仓库里更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家具。 大到衣柜、床铺,小到木盆、菜板,应有尽有。 前来挑选购买的人还真不少。 两人锁好自行车,然后一起走进了仓库。 苏曼卿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靠在墙角的几张木床上。 那几张床都是老式的架子床,床头雕刻着简单的花纹,虽然有些陈旧,但看着很结实。 她走上前敲了敲床板,声音沉闷,说明木料不错。 负责看管的老师傅见状走了过来。 “同志,要选床?” “这几张都是正经的红木料,前些年收上来的,就是放久了有点灰,擦一擦就能用。” 见苏曼卿中意,顾云骋开口问道。 “师傅,这床怎么卖?” “不用票,一张二十块钱,要是你多要几张,能便宜点。” 二十块钱? 苏曼卿微微蹙眉。 “师傅,你这价格要得也太高了。” “我就是去买新床,也没这么贵呀?” 闻言,老师傅笑道。 “这位同志一看就是行家,一进门就相中了这几张床。” “刚才你也敲了,肯定知道这是上好的红木。” “值不值这钱,你肯定心里有数。” 被他这样一说,苏曼卿装不下去了。 就凭这材质和做工,一张二十块钱确实不贵。 “师傅,你刚才也说了,要得多能便宜点,我要三张,不知能便宜多少钱。” 话落,老师傅伸出一个巴掌,在苏曼卿面前正反动了动。 “五十五。” “三张便宜五块钱,不少了。” 苏曼卿想了想,随后也伸出一个巴掌。 “五十。” “一会儿我还得买些桌椅板凳,五十,你不亏。” 这二手市场跟百货大楼不一样。 百货大楼的价格是上面规定的死价格,动不了。 但这二手的东西,上面管得并不严。 虽然也有明码标价,但负责售卖的工作人员,随便加上一点,就算自己的外快了。 当然,这件事之所以没有被捅上去,那是因为浮动的价格,大家一起分。 自然就没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老师傅想了想,五十块钱虽然挣得少,但也不算是白忙乎,于是点头同意了。 两人又在仓库里转了转,乱七八糟的又买了一堆。 “这些东西咱们怎么弄回去?” 苏曼卿的话刚问完,正在开票的老师傅就开了口。 “同志,我们这里有师傅能帮你送回去。” “那门口停的平板车就是。” 一听还有送货上门的服务,苏曼卿很是满意。 留下住址后,老师傅就找来两个大小伙子,开始搬家具。 看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苏曼卿打算在路上买点米面粮油。 还要在沪城待上几天,总不能天天在外面吃。 就这样,夫妻俩离开了二手市场,回到市区到粮油店买东西。 顾云骋本想多买点,反正自己老丈人以后也要吃饭的。 苏曼卿忍不住地反问了一句。 “你认识他这么多年,见他做过饭吗?” 一句话把顾云骋给噎住了。 苏文汉这人从前在吃穿上面很挑的,即使后来到了大院,他虽然不干活,但没少对顾怡做的饭指指点点。 顾云骋觉得,幸好自己丈母娘脾气好,如果换个有脾气的女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苏曼卿边跟售货员算账,边说道。 “所以,咱们走后,家里肯定不会开火,他天天要去吃食堂的。” 第291章 我要陪外公 留在沪城的这几天,苏曼卿和顾云骋不是买买买就是收拾家里。 两人忙得不可开交。 苏文汉特意跟厂里说了一声,推迟了上班的时间。 他趁孩子们都在沪城,和顾怡带着孩子们天天出去玩,讲了讲苏家在沪城的故事。 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祖辈是如何用智慧和勇气创下一片家业的。 一个星期后,家里彻底收拾好了。 不过也到了离别的时候。 “不是一周的时间吗,晚去几天也没事的。” 看着正在打包行李的顾云骋等人,苏文汉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突然就剩他自己了。 苏曼卿知道自己父亲心里有多不舍,但现实摆在那里,也没办法。 “爸,京城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要赶过去安顿。” 苏文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现在是暑假,孩子们不用上学,要不让他们多留几天。” “你们刚到京城,要办的事情太多了,有孩子们在一旁闹腾,你们也无法安心工作。”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听到这话,苏曼卿觉得有几分道理,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正在沙发上看小人书的三个孩子,对他们问道。 “你们三个是想在沪城多陪陪外公还是明天跟爸爸妈妈和外婆去京城呢?” 苏曼卿的话刚说完,苏承玥立即转过头来问道。 “妈妈,那外婆呢?” “外婆去哪儿。” 一旁的顾怡笑着说道。 “你们去哪儿,外婆就去哪儿。” “你们要是留在沪城,我就也留下来,你们要是明天去京城,我就跟你们一起去。” 一听这话,小姑娘马上脆生生地答道。 “我听外婆的,我要跟外婆在一起。” 对于小女儿的意见,苏曼卿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白问。 而后又看向两个儿子。 “你们呢?” 苏承恩看了看外公可怜巴巴的眼神,立即表态。 “我要陪外公。” 一旁的苏承泽声音平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他们两个都留下来,那我也留下来吧。” 见三个孩子都想留下来,苏曼卿无奈地看了顾云骋一眼。 随后夫妻俩把三个孩子的行李又放了回去。 大获全胜的苏文汉高兴地欢呼起来。 忘情地将三个孩子搂进怀里,不停地亲来亲去。 搞得三个孩子嫌弃的直呼。 “外公你的胡子扎到我了。” “外公,我可是男子汉,你搞这一套好肉麻。” “外公,你别闹了,我已经长大了。” 苏文汉被孩子们的话逗得眉开眼笑,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哪还有半分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们放心,外公带你们吃遍沪城的好东西,去逛外滩,去看跑马场,保管比跟着你爸妈有意思!” 顾怡在一旁笑着摇头,伸手替孩子们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 “你呀,就惯着他们吧。” “不过也别光顾着玩,每天的读书写字不能落下,不然到时候卿卿一生气,把孩子们带回京城,你再想见可就难喽。” “知道知道。” 苏文汉满口应下,眼睛却始终黏在三个孩子身上。 “有你在这儿盯着,我还能乱来?” 当晚,顾怡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都是沪城的美食。 醉虾、红烧肉、响油鳝糊,还有甜甜的桂花糖藕,摆满了整张餐桌。 席间,苏曼卿嘴里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一会儿让苏承恩别总调皮捣蛋,一会儿让苏承泽多参加运动,别总闷在屋里看书。 又怕苏承玥太娇气,叮嘱她要帮外婆多干活,不许使小性。 叮嘱完孩子们,苏曼卿举起酒杯,对苏文汉和顾怡说道。 “爸妈,这段时间孩子们就拜托你们了。” “等我们在京城安顿好,会尽快接他们过去的。” 闻言,苏文汉笑着摆了摆手。 “不着急,你们慢慢收拾。” “京城那地方太复杂,人情往来的事情也多,你们安心工作,等孩子们开学再接回去也来得及。” 苏曼卿见状,刚想说你们可别任由这三个孩子胡来,一定要严格管教。 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顾云骋给按住了,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随后顾云骋也举起了酒杯,对苏文汉和顾怡说道。 “爸妈,有你们在,我和卿卿很放心。” “我们会好好工作,我也会照顾好卿卿的。” “请爸妈放心。” 说完,便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顾云骋的话让苏文汉很是开心。 “还是我家女婿会说话。” 话落,就也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酒。 这场饯行宴,由于孩子们留下的原因,变得不再伤感,反而还多了几分轻松和愉快。 翌日天还没亮,顾云骋和苏曼卿就起床了。 顾云骋去检查行李和证件,苏曼卿则是悄悄走进孩子们的房间。 看着熟睡中的三个孩子,苏曼卿忍不住地在他们脸上分别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她并没有惊醒三个孩子,只蹑手蹑脚地将他们需要换洗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 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顾云骋检查好行李,来到了自己岳父岳母的房间门前。 他轻轻叩响房门,很快,苏文汉从里面把房门给打开了。 “你们要走了吗?” 顾云骋无声的点了点头,随后将一个小皮箱子递了过去。 “爸,这是你们的东西,我和卿卿暂时保管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物归原主,交到你们的手里。” 苏文汉眼中满是疑惑,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刚触到皮箱的边缘,他就愣了一下。 这分量,沉地有些反常。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箱子把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哪里还需要打开看,这沉重的分量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他,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是当年下放前,他千叮咛万嘱咐交给女儿保管的那箱金条。 苏文汉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眼眶也隐隐发热。 当初为了遵循祖训,留下了这箱金条。 不想却给女儿带来那么多危险,甚至差点被那个叫柳建成的害了性命。 早知道会这样,苏文汉宁可违背祖训,不留这箱金条。 第292章 北上 苏文汉抬手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恼。 “糊涂,我当年真是糊涂啊!” “害得你和卿卿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 早知道这箱金条会给孩子们招来这么多灾祸,会让他们吃这么多苦,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把这东西留下来。 钱财再好,又怎能比得上孩子们的平安顺遂? 苏文汉抱着沉甸甸的皮箱,只觉得这箱子里装的不是金条,而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顾云骋见他这般模样,轻声劝道。 “爸,都过去了,你别多想。” “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就比什么都好。” 苏文汉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抬眼看向顾云骋,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感激。 “云骋,这些年委屈你们了。” 说着,他将皮箱紧紧抱进怀里,郑重其事地看向顾云骋。 “你放心,这东西我会收好的。” “以后若是政策有松动,就留给孩子们,若是一直如此的话,我就想办法让它永远不能再见天日。” 顾云骋见自己岳父如此紧张,忙说道。 “爸,你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就当作普通用品放起来就好。” “现在你已经平反了,不用再担心会有人来搜查了。” 苏文汉点点头:“我知道了。” 交代完金条的事情,顾云骋和苏曼卿提着行李直奔火车站,在一片晨曦中踏上了北上的行程。 由于要在火车上过夜,顾云骋特意买了两张卧铺票。 彼时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穿梭在铁轨上,车厢里挤满了乘客。 空气中混杂着汗水的味道和淡淡的煤烟味,喧闹却又充满了烟火气。 两人的卧铺在车厢中段,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见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从沪城的青砖黛瓦,渐渐变成苏北平原的辽阔田野,再到华北大地的黄土丘陵。 漫长的旅途,苏曼卿全靠看书来打发时间。 他们的床位对面是几个返程的知青,正聚在一起打牌。 吵吵嚷嚷的声音让苏曼卿没办法静下心来看书。 她拿着书想出去找个清静的地方看一会儿,于是起身要往外走。 顾云骋抬眼看到后,低声问道。 “去哪?” “对面打牌太吵,我去过道找个地方看书。” 苏曼卿把书往怀里拢了拢,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过道。 过道里也站着不少人,都是出来透气的。 要么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要么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苏曼卿沿着过道慢慢往前走,想找个相对空旷些的角落。 刚走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就听见一道细细碎碎、带着些迟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I...I have a dream...” 是英语。 苏曼卿脚步顿了顿,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在过道尽头的车窗边,靠着一个梳着两条乌黑麻花辫的姑娘。 姑娘看着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怀里紧紧捧着一本封皮都有些磨损的英语。 她的脑袋微微低着,眼神专注地落在书页上,嘴里一字一句地背诵着。 只是那发音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有些单词的重音和尾音都读得偏差了些。 苏曼卿本不想打扰,可听见姑娘把“dream”读成了“德瑞姆”,尾音拖得又重又长,实在忍不住顿住了脚步。 等姑娘又磕磕绊绊地读下一句时,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声音放得柔和。 “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那姑娘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在地上。 看清站在面前的苏曼卿时,她眼里的惊慌还没褪去,又多了几分茫然。 “你...你好?” “有什么事吗?” 苏曼卿指了指她手里的书,温和地笑了笑。 “你刚才读的那句,‘dream’的发音应该是/dri??m/,尾音轻一点,不用拖那么长。” 说着,她又放慢语速,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I have a dream.” 她的发音标准流畅,语调温柔自然,比起收音机里那些播音员的发音还要纯正动听。 姑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苏曼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眨了眨眼。 “怎么了?” “你...你是外国人吗?” 姑娘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奇,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曼卿的脸上。 苏曼卿的五官继承了祖母的异域风情,眼窝比普通国人要深邃一些。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再加上天生微卷的亚麻色秀发,确实比平常女性多了几分独特的精致。 乍一看,真有种异国他乡的韵味。 苏曼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我不是外国人,我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 “啊?” 姑娘更惊讶了,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可你的英语说得也太好了吧!” “比我听过的所有收音机里的都标准!” “而且你长得好漂亮,就像我以前在画报上看到的外国姑娘一样。” 被人这样直白地夸赞,苏曼卿脸颊微微发热,轻声解释道。 “我祖母是外国人,所以我有一部分混血血统,” “可能五官看着和大家不太一样。” “至于英语,除了我祖母外,家里的其他长辈也都有留学经历,所以我在这种环境熏陶下,发音还算标准。” “原来是这样!” 姑娘眼睛更亮了,脸上露出激动又期待的神情。 她双手紧紧攥着英语书,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忐忑。 “那...那我能向你请教英语吗?” “我叫徐长缨,是下乡知青,这次请假回城是想备战高考的。” “其他方面还好说,就是英语这块一直是我的弱项。” “身边人的英语水平都跟我差不多,没人教,只能自己瞎琢磨。” 看着姑娘眼里的期盼,苏曼卿实在不忍心拒绝,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不过我也有好多年没系统地接触英语了,很多语法和词汇可能都生疏了,只能帮你纠正纠正发音。” 第293章 捡了个这么大的便宜,我当然喜欢了 “够了够了!能纠正发音就已经太好了!” “请问老师怎么称呼?” “我叫苏曼卿。” “苏老师好。” 第一次被人称呼老师,苏曼卿还真有点不习惯。 喜出望外的徐长缨连忙把手里的英语书翻到自己刚才背诵的那一页,小心翼翼地递到苏曼卿面前。 “苏老师,你能再教教我刚才那句吗?我总也读不好。” 苏曼卿接过书,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的批注,看得出来姑娘学得十分认真。 她抬眼对姑娘笑了笑。 “好,我们一句一句来,你先跟着我读......” 苏曼卿原以为一天一夜的火车会很无聊,没想到遇到了徐长缨。 两人从英语学习,聊到了高考,人生意义…… 搞得这一路顾云骋像个摆件似的,孤独地守着行李。 火车很快就到站了,两人依依不舍地要互留联系方式。 由于苏曼卿还没安顿好,只能先收好徐长缨给她的电话号码,打算等安顿好后再联系。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沉闷的鸣笛声划破清晨的薄雾。 顾云骋拎着两大件行李走在前面,苏曼卿揣着徐长缨写有电话号码的小纸条跟在身后。 刚走出出站口,一道清脆的男声透过喧闹传来。 “请问是顾云骋,顾师长吗?”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军装的小战士。 他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脸庞黝黑,眼神却格外清亮,正带着几分拘谨又郑重的神情打量着他们。 顾云骋颔首,声音沉稳:“我就是顾云骋。” 闻言,小战士立刻上前两步,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恭敬。 “师长好!我叫赵磊,是军区派来接你和家属的警卫员。” “以后由我负责你的日常出行保障。” “辛苦你了,赵同志。” 顾云骋回了个礼,侧身将苏曼卿介绍给他。 “这是我爱人,苏曼卿。” 赵磊连忙向苏曼卿问好。 “嫂子好!” 苏曼卿温和地点点头。 “你好,麻烦你跑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磊说着,主动接过顾云骋手里的行李。 “师长,嫂子,车就在外面等着,咱们先上车吧。” 他拎起行李快步往出站口外走,脚步轻快有力,两大件不算轻巧的行李在他手里竟显得不费吹灰之力。 顾云骋牵着苏曼卿的手紧随其后。 出站口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擦得干干净净。 赵磊将行李稳稳放进后备箱,又贴心地为苏曼卿拉开了车门。 车子驶离火车站,顺着宽阔的马路往市郊方向开去。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繁华的市区街景,变成了整洁的郊外道路。 现在正是盛夏时节,郊外处处透着勃勃的生机。 苏曼卿望着窗外,轻声问道。 “军区大院在哪儿?” 赵磊边开车边说道。 “嫂子,咱们大院在市郊,环境比市区清静,也安全。” 可能是怕苏曼卿嫌市郊不方便,赵磊又补充道。 “嫂子,咱们大院的配套设施可齐全了,不仅有食堂、医院、服务社,还有礼堂,阅览室,篮球场。” “最方便的是,大院里还有个专用地铁站。” “地铁站?” 苏曼卿立马来了兴趣。 她从前跟父母说过,外国的火车是在地下跑的,穿梭在城市里的各个地方,特别的方便。 没想到国内居然也有,而且大院里就有地铁站,实在是太稀奇了。 赵磊笑着介绍道。 “嫂子,这地铁可是咱们全国第一条,大院里建地铁站也是全国独一份。” “不过大院的地铁站只供咱们内部人员使用,需要凭证件才能坐。” “坐两站就能转乘市区的地铁,去市中心逛街办事都很方便。” 这一路,赵磊对大院里的事情介绍得事无巨细,言语间全是自豪。 车子行驶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军区大院门口。 站岗的哨兵身姿笔挺,见车子驶来,认真地核对了信息,又敬了个礼,才放行。 驶入大院后,苏曼卿忍不住放慢了目光打量。 无论是房屋建设,绿化环境,还是人们的精神面貌,跟原来的大院完全不一样。 这让苏曼卿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不愧是京城! 车子没开多久,就在一座独门独院的二层楼房前停了下来。 赵磊率先下车,快步拉开车门。 “师长,嫂子,咱们到家了。” 夫妻二人走下车来,便看到眼前用红砖砌成的楼房。 院子用矮矮的砖墙围了起来,门口装着一扇木制的大门,小院里还栽着一棵看着有些年头的树。 苏曼卿从树的叶子和外形上看,应该是株腊梅。 她左右望了望,发现别人家的院子布置得都不一样。 “小赵同志,这株腊梅是不是前房主留下的?” 正在从后备箱拿行李的赵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说道。 “对,之前在这里住的是刘参谋长家,他爱人是文工团的,所以生活上特别的有……” 赵磊紧皱着眉头“有”了半天,也说不出有什么。 苏曼卿见状,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想说,有格调?” 话落,赵磊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有格调,还是嫂子你有文化。” “嫂子,你是不知道,当初刘参谋长调走的时候,他爱人不舍得都掉眼泪了。” “这小院可是她费了心血的。” 听到这话,苏曼卿环视了一周。 鹅卵石铺路,自己挖的小鱼池,还有各种品类的花有序的栽种。 苏曼卿看到它们开放的样子,立即就懂了那位刘参谋长的小心思。 她是按花开放的不同时节栽种的。 算上那株腊梅花,她真是做到了小小的庭院有四季不败之花。 如果换成苏曼卿自己,她也舍不得这个费了心思的家。 这时顾云骋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喜欢这里吗?” 苏曼卿点点头:“捡了个这么大的便宜,我当然喜欢了。” 顾云骋勾唇笑道。 “你喜欢就好。” 随后,夫妻二人推开了房门…… 第294章 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带着木质清香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苏曼卿跟着顾云骋迈进门,目光瞬间被屋内的景象吸引。 客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花色地砖,被擦得恨不得能倒映出人影来。 靠墙摆着一套深棕色的实木沙发,扶手处被摩挲得有些发亮,却不见半点破损,看得出来前主人十分爱惜。 沙发前是一张同色系的茶几,边角圆润,倒适合他们这种孩子多又调皮的家庭。 苏曼卿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圈。 楼下除了客厅餐厅外,就是厨房,还有一间杂物间和一间客房。 二楼一共四间房,一家人正好能住开。 最让苏曼卿喜欢的是,主卧居然有一个很大的阳台。 “云骋,咱们在这里放个藤椅好不好?” “我还要在这里放几盆花。” “对了,这里我要做个拖地的窗帘,要选什么颜色好呢?” 顾云骋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唇边噙着温柔的笑意。 他走上前,轻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缱绻。 “都听你的。” “藤椅要宽些的,你累了能躺着歇。” “花选你喜欢的,我去花市给你挑,挑那些好养活的,省得你费心。” “窗帘就选米白色的吧,显得亮堂,配着阳台的阳光正好。” “米白色?” 苏曼卿偏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 “蛮好的,我喜欢。” 说完这话,苏曼卿才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动作太过分了,急忙用力将他给推开。 “注意影响,这可是在阳台,外面都能看到。” 见她紧张的样子,顾云骋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怕什么,咱们都是老夫老妻了。” 苏曼卿严肃的说道。 “再老也不行。” “你总不希望自己前脚踏进大院,后脚就开始传你作风问题吧?” 说完,苏曼卿整了整衣服,出了卧室,下了楼。 刚才还空荡荡的一楼客厅,此时堆了不少箱子和大小包裹。 苏曼卿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提前运来的那些行李。 见苏曼卿下了楼,站在客厅的赵磊忙说道。 “嫂子,后勤那边已经把行李包裹送过来了。” “要搬去哪里,你指挥我来干。” 苏曼卿快步走到客厅中央,笑着说道。 “真是辛苦你了,小赵。” “嫂子客气啥,这都是我该做的。” 赵磊搓了搓手,憨笑着说道。 “照顾好师长的生活是我分内的职责。” 顾云骋这时也从楼上下来,走到苏曼卿身边,目光落在那些行李上。 “都齐了?” “看着是齐了,我提前列了清单,等下核对一下就知道。” 苏曼卿点点头,转头对赵磊说道。 “麻烦你先把这两只大木箱子抬到二楼,还有这堆包裹。” “对了,这个箱子不用动。” 这里面都是客厅和厨房要用的东西,一会儿她收拾就好。 顾云骋卷起袖子和赵磊一起抬,很快该搬的就都搬了上去。 苏曼卿把所有的东西都一一拿了出来,她指挥,顾云骋负责摆放。 赵磊看到了中午,就跑去食堂打饭去了。 中午三人简单吃了点,休息一会儿继续干活。 直到傍晚时分,这个新家算是基本安置完了。 还剩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锅碗瓢盆,窗帘等物品,苏曼卿打算明天去服务社买。 听赵磊说,大院里的服务社,商品种类并不输市里的百货大楼。 晚饭赵磊并没有在这里吃,而是回了部队。 顾云骋本想让累了一天的苏曼卿在家好好休息,自己去打饭。 但苏曼卿想尽早对这里熟悉一下,所以打算跟他一起去。 见她坚持,顾云骋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去打饭,就当是散步了,也挺好。 京城的夏天并不像东北,一早一晚天气是凉爽的。 即使太阳落了山,热气依旧挥散不去,闷热得让人难受。 傍晚的大院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穿着军装的身影在道路上穿行。 偶尔有带着孩子的家属路过,孩子们追跑打闹的笑声清脆响亮,打破了白日的沉静。 路过几户人家时,苏曼卿瞥见院子里有人在纳凉,摇着蒲扇闲聊。 见他们走过,都会友善地投来目光,还有几位年长些的阿姨主动笑着点头打招呼。 “你是新来的顾师长吧?” 有位慈眉善目的胖阿姨高声问道,语气热络。 顾云骋微微颔首示意,苏曼卿也跟着笑了笑,轻声回应。 “是的阿姨,我们今天刚到。” “欢迎欢迎!” 阿姨热情地摆摆手。 “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邻里之间不用客气!” 一路走下来,不时有邻里打招呼,苏曼卿原本还有些拘谨,怕京城的人难相处。 见大家都这般友善,心里也渐渐踏实了些。 没走多久,就到了食堂门口。 食堂是一栋宽敞的红砖房,门口挂着“军民食堂”的木牌,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打饭。 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开。 顾云骋怕苏曼卿排队挤在那里更热,就让她找个凉快的地等会,自己过去打饭就行。 由于天气闷热,苏曼卿实在没什么食欲。 见黑板上写着,今晚有凉面,她就让顾云骋打两份凉面算了。 由于凉面要现吃,不然回去就坨,苏曼卿决定在食堂吃完再回去,于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这刚坐下不久,一道温和的女声便在耳边响起。 “这位嫂子,你是不是今天刚到的,苏曼卿同志?” 突然被人喊出了名字,苏曼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应道。 “我就是苏曼卿,今天刚到了。” “请问你怎么称呼?” 对方提着饭盒兜子,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脑后,倒不嫌热。 穿着一条蓝色的背带裙,面容温和。 整个人看起来知书达理,文文静静的。 “嫂子你好,我是林团长的爱人,在咱们大院的广播站工作。” “贺同。” 苏曼卿:“贺同志你好。” 贺同浅浅一笑,语气轻柔的说道。 “早就听说广播站会来一位优秀的播音员,我们盼了好久,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第295章 下雨天更有感觉 苏曼卿:“贺同志客气了。” “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还请多多关照。” 两人客套了两句后,贺同才离开。 这时顾云骋端着两碗凉面走了过来,看到贺同离开的身影,好奇的问道。 “那人是谁呀?” 苏曼卿:“广播站的同事,在这里遇到,过来打个招呼。” 听是这么回事,顾云骋打趣道。 “看来以后你工作上好适应了,毕竟还没去报道,人家就主动跑来跟你打招呼了。” 闻言,苏曼卿笑道。 “那人看着确实挺和善的。” 食堂给的量很大,一碗凉面苏曼卿根本就吃不完。 不过好在,两人夫妻这么多年,顾云骋早就料到了。 提前将她碗里一半的面条拨到了自己碗里。 顾云骋是男人,平日里训练量又大,所以多吃点也不会撑。 夫妻俩吃完饭,慢悠悠地往回走。 天上响起了闷雷声。 苏曼卿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看样子今晚要下雨了。” 顾云骋握着她的手,意味深长的说道。 “下雨好,孩子们都不在家,下雨天更有感觉。” 话音刚落,苏曼卿羞恼地推了他一把。 “在大街上胡说些什么呢?” “也不怕被别人听到笑话?” “真是越来越不知羞。” 闻言,顾云骋开怀大笑起来。 这一夜,外面电闪雷鸣,屋里狂风骤雨…… 第二天外面的大雨还没停,但顾云骋要去部队报道了。 苏曼卿本打算去买东西的。 现在外面下着大雨,她不方便出门,干脆拿了本书,靠在窗前,边听雨,边看书。 手里的书看了几页,唐婧姝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居然把联系徐长缨这件事给忘在脑后了。 好在家里电话是通的。 苏曼卿急忙跑下楼,按照徐长缨留下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哪位?” “我是苏曼卿,请问徐长缨同志在吗?” 话音落下,话筒里立即传来了惊喜的声音。 “苏老师,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苏曼卿抱歉的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刚刚安置好。” “苏老师,你别误会。” “我着急主要是怕你把我的联系方式丢了。” “好不容易遇到你这么一位好老师,我可不想错过。” 苏曼卿笑道:“我现在家里已经安置好了,我告诉你地址,有问题随时可以过来问。”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这么多年的知青生活,让徐长缨稳重了不少,但现在她却高兴的像个孩子。 随后苏曼卿将家里的地址和电话告诉了她,徐长缨认真的记了下来。 外面的雨渐渐变小,但依旧淅淅沥沥的在下。 苏曼卿以为今天这种天气,徐长缨是不会来的。 结果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徐长缨就跑了过来。 “苏老师,开门,我是徐长缨。” 听到喊声,苏曼卿立即下了楼。 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就见徐长缨举着一把伞,脚下穿着雨鞋,身上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 虽然她打着伞,但外面的风一吹,还是把她身上给淋湿了。 “快进来擦一擦,不然一会儿要冻病了。” 听到苏曼卿的话,徐长缨笑着收起伞,然后从布袋子里拿出一双干净的鞋换上,这才迈步走了进来。 苏曼卿:“没想到你还准备得挺齐全。” 闻言,徐长缨知道她是在说自己换鞋的事,笑着说道。 “我妈是个有洁癖的人,从小我在这方面就被管得很严。” “下乡这些年已经改了很多,但一些基本的礼仪还是没有忘记。” 之前在火车上,苏曼卿就觉得徐长缨这姑娘很有礼貌。 如今看来,她是家教很好。 苏曼卿拿出干毛巾,让徐长缨把弄湿的头发擦一擦。 等把头发擦干净,又喝了一杯苏曼卿递过来的姜糖水,徐长缨这才觉得从里到外通体舒畅。 随后,两人坐在沙发上,讨论起了徐长缨不懂的难题。 两人一聊就忘了时间,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色却慢慢暗了下来。 苏曼卿起身开灯,看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说道。 “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你看这雨也小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徐长缨抬头看了看天色,才惊觉自己待了这么久,连忙站起身。 “哎呀,都怪我太投入了,耽误苏老师你做饭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课本和草稿纸,动作娴熟又利落。 “不碍事。” 苏曼卿笑着摆摆手。 “你能学进去就好。” “对了,书里的重点我已经帮你标注下来了,你回去后要重点复习。” 徐长缨连忙道谢。 “谢谢苏老师,你真是太好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看的,不辜负你的心意。” 下乡这些年,她想找个靠谱的老师请教都难,如今遇到苏曼卿这样毫无保留帮助自己的人,心里满是感激。 “苏老师,我明天还想过来请教,请问你方便吗?” 闻言,苏曼卿有些抱歉的说道。 “明天可能不太方便。” “如果雨停了,我要去买点东西,还要去单位报道准备上班。” “不过你可以在周日过来,我全天都有时间。” 一听苏曼卿还要工作,徐长缨好奇地问道。 “苏老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徐长缨觉得,像苏曼卿这么漂亮还有文化的人,肯定是要做老师的。 苏曼卿解释道。 “我做播音员已经七八年了,所以这才来京城,还是安排到了广播站。” 听到是播音员,徐长缨还是很惊讶的。 “苏老师,怪不得你说话这么好听,原来是播音员呀!” “好,你安心工作,我周日再过来请教。” 苏曼卿送徐长缨到门口,又叮嘱道。 “路上小心点,雨鞋虽然防滑,但还是要慢着走。要是还有不懂的,随时打电话或者过来找我。” “好的,苏老师再见!” 徐长缨挥了挥手,撑开伞走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苏曼卿才关上房门,转身走进厨房拿出饭盒兜子,准备去食堂打饭。 第296章 贺同究竟是个什么人 闷热的夏日被这一场大雨给浇透了。 黄昏时分雨势渐歇,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青草香,裹胁着泥土的腥气,反倒驱散了连日的暑气。 天边残留着几分暗沉的云,却已透出些许微光,将大院的青砖路映得发亮。 路面上积着浅浅的水洼,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轻响,溅起细碎的水花。 苏曼卿提着饭盒兜子,脚下是一双轻便的凉鞋,小心翼翼地踩着水洼边缘往前走。 刚走出院门两步,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爽朗声音:“姑娘,等一等!” 苏曼卿转过身,见是昨天在路上遇到的那位胖阿姨。 那人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正快步从隔壁的院门里走出来。 原来这位阿姨竟住在自己隔壁,倒是巧了。 她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 “阿姨,你好。” 胖阿姨几步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笑眯眯的说道。 “姑娘,昨天忘了做介绍了。” “我叫刘桂香,是你隔壁的邻居,我家那男人是管后勤的。” 管后勤? 刘桂香说得简单,苏曼卿却知道她爱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而她嘴里的管后勤,可不是管柴米油盐,吃喝拉撒,而是武器炮弹的供应。 看来对方级别不低,不然也会住在自家隔壁。 “桂香婶子好,我叫苏曼卿,是沪城人。” 闻言,刘桂香笑着说道。 “哎呦,苏曼卿,这名字真好听。” “对了,苏同志,昨天忘了问你,你家顾师长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你们俩没生个孩子?” 提起孩子,苏曼卿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轻声答道。 “有三个呢,两个男孩一个女儿,已经上小学了。” “现在暂时放在沪城的父母那里照看,等这边都安置妥当了,过段时间就把他们接过来。” “有儿有女,还是三个,那可真是好福气!” 刘桂香的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随后又好奇地追问道。 “那你呢?看着也是个有文化的,在哪里工作啊?” “这才调过来,要做什么工作?” 刘桂香文化水平不高,一直没有工作,所以闲散时间比较多。 平时闲下来没事干,就喜欢走东家串西家。 再加上她在这里住的年头长了,所以大院里不管谁家搬来,都少不了她的盘问。 苏曼卿虽然不知道这些,但看着她慈眉善目的,也就没有隐瞒什么。 “我之前在大院的广播站做播音员,来了京城之后,还是安排在广播站工作,明天就去单位报道准备上班了。” 谁知听到“广播站”三个字,刘桂香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些。 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叮嘱道。 “大妹子,不是我多事,你可得小心点广播站那个叫贺同的!” 苏曼卿心里微微一动。 贺同? 不就是昨天在食堂遇到的那位同事吗?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 “阿姨,你认识她?” “怎么不认识!” 刘桂香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我家闺女以前也在文工团,跟她是同期进去的。” “那贺同啊,最是嫉贤妒能,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我家闺女嗓子亮,长得也周正,比她受欢迎多了,她就天天变着法地欺负排挤我闺女。” “要么抢我闺女的节目,要么在背后说我闺女的闲话。” 说到这里,刘桂香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后来我闺女实在受不了,就主动退下来了。” “可你猜怎么着?” “我闺女退下来以后,她立马也退了下来,还把原本定给我闺女的播音员的名额给抢了。” “要不是她,我闺女现在也能在大院广播站安安稳稳地上班,哪用得上跑去市里文工团。” “不仅离家远,待遇跟大院的工作也没法比……” 听着刘桂香絮絮叨叨地说着,苏曼卿也没完全当真。 她想着,许是这位阿姨的闺女确实受了委屈,所以对贺同积怨颇深,难免会把话说得重些。 昨天见贺同的时候,她看着倒是和善客气,不像是这般人。 她面上依旧带着礼貌的笑意,轻轻点头应着。 “多谢婶子提醒,我知道了。” 刘桂香见她听进去了,又嘱咐了两句。 “你刚去,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被她表面的客气给骗了。她最会装模作样了。” “好,我记住了。” 苏曼卿应道,又看了看天色。 “婶子,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紧去打饭,免得去晚了就没菜了。” 刘桂香笑道:“你等我一下,咱们一起去。” “我腰不好,一闹天就疼,这疼了一天一夜也懒得做饭,干脆吃食堂算了。” 等刘桂香拿出自己的饭盒兜子,两人并肩朝食堂走去。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无非是问些住得习不习惯、这边天气适不适应之类的话。 苏曼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天贺同的样子,那张和善的脸。 此刻在她脑海里竟隐隐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多时,就到了食堂门口。刘桂香先去排队了。 苏曼卿站在门口顿了顿,甩了甩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 不管贺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便好。 她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提着饭盒兜子走进了食堂。 可能是第一天上班,事情比较多,顾云骋今天回来的有点晚。 进门时看到苏曼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餐桌上摆着没动过的饭菜。 顾云骋忙说道。 “今天有工作给耽误了,以后我再回来晚了,你就别等我了,自己提前吃。” 苏曼卿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来。 “现在家里就咱们俩,我一个人吃多无聊,反正我也不饿,就多等了你一会儿。” 随后夫妻二人坐在餐桌前吃起了饭。 “我想明天去广播站办手续,报道。” 听到这话,顾云骋说道。 “要不多休息两天吧,工作不着急。” 苏曼卿摇摇头:“我心里急。” 她迫不及待想去看看这个贺同究竟是个什么人? 第297章 第一天报道 第二天一早,苏曼卿换了身干净利落的浅蓝色工装,梳了个整齐的低马尾,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大院广播站。 广播站不大,一间播音室,几间办公室,还有个杂物间和休息室。 墙上挂着作息时间表和播音守则,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水香和旧纸张的味道。 办公室里已经有两个人在了,见她进来,其中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抬了抬头,温和地问道。 “你是苏曼卿同志吧?” “我是广播站的王主任。” “王主任您好,我是苏曼卿,今天来报道。” 苏曼卿主动走上前,礼貌地问好。 王主任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空位让她坐,笑着说道。 “早就接到通知了,欢迎你来我们广播站。” “咱们这儿工作不算复杂,但责任不小,都是要把大院的通知、政策还有一些宣传内容准确传达给每一位同志。” “你从事过这工作,应该不用我多说。” “我明白,王主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苏曼卿认真应道。 “嗯,看你之前的工作履历,在原来的大院广播站做得很出色,领导对你的评价很高,相信你很快就能适应这里的工作。” 王主任说完,就带苏曼卿去办入职手续。 手续并不繁琐,有十来分钟就办完了。 等办完手续回到办公室,王主任朝播音室喊了一声。 “贺同,你过来一下。” 话音落下,贺同很快就从播音室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碎花衬衫,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看到苏曼卿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快步走上前。 “王主任,你叫我?” “这位是苏曼卿同志,新来的播音员,今天来报道。” 王主任介绍道。 “贺同,你在咱们站里业务能力是最突出的,这段时间就由你带一带苏同志,让她尽快熟悉工作。” “没问题,王主任。” 贺同立刻应下,转头看向苏曼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苏同志,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多谢贺同同志。” 苏曼卿也回以微笑。 王主任又叮嘱了两句工作注意事项,便有事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曼卿和贺同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贺同倒是依旧热络,拉着苏曼卿走到播音室门口,推开房门说。 “苏同志,咱们先熟悉一下播音设备,然后你试着播一段稿子,我听听你的状态,也好知道怎么帮你调整。” 播音室里摆放着一台老式的播音设备,话筒擦得锃亮。 贺同从桌上拿起一份写好的稿子递过来。 “这是今天下午要播的大院通知,你先练练手,不用紧张。” 苏曼卿接过稿子,快速浏览了一遍,都是些常规的通知内容,没什么难度。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话筒前坐好,调整好状态,清晰流畅地读了起来。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吐字清晰,节奏也把握得恰到好处,完全是多年播音员的扎实功底。 播完最后一个字,苏曼卿关掉话筒,转头看向贺同,想听听她的评价。 可谁知,贺同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眉头微微蹙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苏同志,恕我直言,你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啊。” 贺同的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又夹杂着一丝不容置疑。 “你这口音里带着明显的江南调子,咱们广播站是面向整个大院的,听众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志,最讲究的就是字正腔圆,作为专业的播音员,这可是大忌。” 苏曼卿愣了一下,心里满是诧异。 她从小就注重普通话练习,当年能被京城电视台选中,就是因为考官一致夸她普通话标准,毫无地域口音。 这些年在广播站工作,也从来没人说过她口音有问题。 难道是这几年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真的退步了? 她转念一想,京城毕竟是首都,对播音员的要求肯定比地方上更高。 或许自己的普通话在这儿确实不够格。 这么想着,她压下心里的疑惑,诚恳地说道。 “多谢贺同同志提醒,可能我确实还有不足,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贺同见她态度诚恳,眉头舒展了些,语气也缓和了些。 “练习肯定是需要时间的,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效的。” “这样吧,在你把普通话练标准之前,先负责写稿子的工作,熟悉熟悉咱们站里的宣传方向,等什么时候达标了,再正式上播。” 苏曼卿点点头。 “好,我听你的安排。” 初来乍到,她也不想刚入职就跟同事有矛盾。 写稿子就写稿子,正好也能趁机多了解一下京城大院的情况,不算坏事。 接下来的一上午,贺同简单跟她讲解了写稿子的要求和注意事项,又给了她一些以往的优秀稿件让她参考,便自顾自地忙去了。 苏曼卿静下心来,认真翻阅着那些稿件,慢慢熟悉这里的工作节奏。 这里跟之前的广播站工作作息是一样的,分早晚班。 所以中午下班后,苏曼卿就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了。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回家,想着家里还有些生活用品没备齐,便直接去了大院的服务社。 这个时间服务社里的人不算多,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粮油米面、针头线脑、日用百货一应俱全。 苏曼卿挑挑拣拣,买了块香皂、两条毛巾,又选了些自己爱吃的糕点,还买了个新的暖水瓶,不知不觉就堆了一大堆东西。 苏曼卿站在服务商门口,看着好几网兜的东西,犯了难。 东西不算重,但体积不小,两只手根本拿不过来。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分两次搬回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卿卿。” 苏曼卿转头一看,竟是顾云骋。 他穿着军装,身姿挺拔,正快步朝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 她惊喜地问道。 这个男人真是及时雨,在最需要的时候准能出现。 第298章 我妈妈是权威 顾云骋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提起放在地上的网兜,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今天是你第一天去单位报道,我不放心,中午抽时间回来看看你。” “工作还顺利吗?” 苏曼卿跟着他往家的方向走,笑着点点头。 “挺好的,同事和主任都挺照顾我的,就是让我先从写稿子开始熟悉工作。” 她没提贺同说她普通话不标准的事,不想让顾云骋担心。 “那就好。” 顾云骋松了口气,苏曼卿的性子软,他还真怕来到新的地方会挨欺负受排挤。 男人低头看了看网兜里的东西。 “买了这么多?” “下次咱俩一起来,不然你一个人拿不回去。” “基本都齐了,不用再买什么了。” 说着话,苏曼卿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正好你来了,不然我还得跑两趟呢。” 两人回到家里,夫妻俩简单的吃了点午饭,顾云骋就又去上班了。 苏曼卿留在家里把东西归置好后,闲的没事干,就练习起了普通话。 可练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根本听不出问题的所在。 想了想,便给徐长缨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你好,我找徐长缨同志。” “苏老师,我就是长缨,你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曼卿:“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闻言,话筒另一端的徐长缨连连说道。 “有有有,老师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苏曼卿:“我想让你来帮我指导一下普通话。” 指导普通话? 徐长缨疑惑了,她觉得苏曼卿的普通话挺标准的,干嘛还要指导。 心里虽然有疑惑,但徐长缨并没有多问,放下电话就跑出了门。 结果刚到门口就又回来了。 正坐在家里织毛衣的金翠萍看到女儿疯疯癫癫地跑来跑去,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我说过多少遍了,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稳重,要端正,不能……哎,你干什么……” 金翠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儿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妈,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英语特别好,长得贼漂亮的老师吗?” 金翠萍点点头:“记得,怎么了?刚才的电话是她打过来的吗?” 徐长缨点点头:“就是她。” “刚才她说想让我帮忙指点一下普通话,你也知道,我在关中待了这么多年,我感觉自己现在说话都一股羊肉泡馍味。” “在普通话方面,你可是专家。” “所以我想请你过去一趟,帮忙指点指点。” 听到是这么回事,金翠萍放下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然后说道。 “你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徐长缨知道自己老妈出门有多墨迹,可不让她收拾的话,她宁可不出门。 于是徐长缨只能压下心里的焦急,耐着性子说了一句。 “那你快点。” 金翠萍这次倒是动作麻利,没几分钟就换了身干净的藏青色斜纹布褂子。 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还往脸上匀了点雪花膏,整个人透着股知识分子的规整劲儿。 她拎起手边的帆布包,朝徐长缨扬了扬下巴。 “走吧,别让人家苏老师等急了。” 母女俩坐公交车,直奔苏曼卿家。 路上徐长缨还在念叨。 “妈,苏老师真的特别厉害,不仅英语好,人还温柔,昨天给我讲题讲得可清楚了。” “就是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要练普通话,我听着她说话比电台里的播音员还顺耳呢。” 金翠萍瞥了女儿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别瞎琢磨,等去了看看就知道了。” “人家既然开口求助,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由于徐长缨家住在市区,所以等到了军区大院门口,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徐长缨在门口做了登记,然后带着自己母亲轻车熟路地来到苏曼卿家门口。 徐长缨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苏曼卿的声音:“来了。” 门一开,苏曼卿看到金翠萍也来了,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 “长缨,这位就是阿姨吧?快请进。” “苏老师你好,我是金翠萍,长缨的母亲,今天冒昧登门,实在是打扰你了。” 金翠萍主动问好,目光温和地打量着苏曼卿,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周正得体,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 苏曼卿对这位长辈同样觉得亲和力十足。 苏曼卿将她们母女二人请进屋,给她们倒了两杯温水,这才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金阿姨,其实是我贸然打扰了。” “我刚到大院广播站上班,同事说我普通话里带着江南口音,不够标准,让我先练一练。” “我自己听不出来问题在哪,想着长缨是年轻人,对语音语调更敏感,就想请她帮着听听,没想到还麻烦你跑了一趟。” 金翠萍闻言,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 “广播站对普通话要求高是应该的,但江南口音其实不难纠正,主要是有些声母韵母的发音位置没找准。” “这样吧,苏老师,你先读一段话我听听,我帮你找找问题。” “好,麻烦你了。” 苏曼卿连忙从桌上拿起之前贺同给她的那份稿子,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读了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清亮,节奏平稳,读得十分流畅。 读完之后,她紧张地看着金翠萍,等着她的评价。 一旁的徐长缨忍不住说道。 “苏老师,我觉得你读得特别好啊,一点都听不出口音来。” 金翠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苏老师,你的普通话底子非常好,吐字清晰,气息也稳,绝对是专业水平。” “要说口音,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江南水乡的软糯感,但这根本算不上不标准,反而听着很舒服,完全不影响传达信息。” 苏曼卿心里一动,追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普通话其实是符合播音员要求的?” “不仅符合,甚至比很多播音员都要好。” 金翠萍肯定地点点头。 “除非是有特殊要求的播音任务,需要字正腔圆到极致,否则你这个水平完全没问题。” “而且这种轻微的口音,反而能让声音更有辨识度,不是坏事。” 可能是怕苏曼卿不信自己母亲的话,徐长缨忙开口说道。 “苏老师,在普通话播音方面,我妈妈是权威,你放心吧。” 第299章 孩子们来了 此时的苏曼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个贺同果然如胖婶说的那样,是个嫉贤妒能的人。 虽然心里有气,但苏曼卿知道自己刚来,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贸然与人为敌,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更何况,写写稿子也挺清闲的。 经历这么多事的苏曼卿,现在心态特别的平和。 只要不伤害到她的家人,什么事情都已经激怒不到她了。 第二天上班,贺同见苏曼卿安安静静地趴在办公桌上写稿子,同事跟她说话,她也热情地回应。 没有丝毫的怨言和异常,贺同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苏曼卿送过来的稿子,她也没有为难,简单的扫了一眼,觉得没问题就播了。 当然,广播站也有看不惯贺同的人,想偷偷拉苏曼卿结盟。 但被苏曼卿以委婉的方式给回绝了。 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挨了欺负也不敢反抗的窝囊废。 但只有苏曼卿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什么替自己出头,那都是借口。 他们不过是看自己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想把自己当枪使。 如果能把贺同打下去最好,就算打不下去,有自己这个替罪羊在前面挡着,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苏曼卿早就看透他们的小心思,只不过不想跟他们计较而已。 现在的苏曼卿,每天上半天班,在单位写写新闻稿,或者命题散文。 这些对于她这个大学生来说,毫无难度。 回家后,苏曼卿把院子里的花修修剪剪,偶尔画会儿画,看会儿书,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除了独处外,苏曼卿跟周围的邻居相处得也很好。 除了胖婶刘桂香是全职家庭妇女外,其他的嫂子,婶子全都有工作。 尤其是前楼住着一位黄阿姨,苏曼卿听胖婶说,那可是位传奇人物。 走过草地,爬过雪山,打过鬼子,跨过江,她的职务比她的丈夫都要高。 这么一位厉害的人物,苏曼卿以为是那种高高在上,很难相处的。 可被胖婶引荐过一次后,苏曼卿发现这位黄阿姨谈吐不凡,待人亲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让苏曼卿对这位女首长更加好奇了。 晚上她把黄阿姨的事情跟顾云骋说了一下。 顾云骋听后,笑着说道。 “你可能不知道,这位黄阿姨的丈夫,还是她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 “虽然是夫妻,但她丈夫当了她几十年的下属。” 苏曼卿惊讶地说道。 “竟还有这样的事?” “黄阿姨看着那般温和,半点看不出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人。” 顾云骋说道。 “真正历经过大风浪的人,反倒不会把锋芒露在外面。” “黄阿姨早年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铁娘子’。” “无论是治军还是打仗,全都是铁血手腕,够我们后辈学习一生的。” 两人聊完前楼的黄阿姨,顾云骋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暑假马上就要结束了,三个孩子什么时候回来?” 苏曼卿:“昨天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我妈说明天的火车,后天上午就能到。” 听到孩子们要回来了,顾云骋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咱们在这边团聚,爸爸一个人在沪城孤苦伶仃地生活,想想还怪对不起他。”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但顾云骋这个毛脚女婿早就跟儿子没什么区别了。 苏曼卿见他心疼的样子,无奈的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的工作在沪城,走不开。” “要不……” 苏曼卿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忍着笑意说道。 “我把工作调去沪城,我们都回去陪爸爸,你自己在这里,怎么样?” “这样也能全了你大孝子的名声。” 一听这个主意,顾云骋马上就急了。 “那我不就变成那个可怜虫了?” 闻言,苏曼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所以说,你和我爸爸之间如果只选一个人当可怜虫的话,你还是会选我爸爸,对不对?” 一句话把顾云骋问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心疼苏文汉,但如果老婆孩子都不在身边,他也接受不了。 这可真是个两难的选择! 不过这个难题并没有困扰他多久,苏文汉就帮他给解决了。 后天上午,顾云骋特意请了半天的假,亲自开车去火车站接三个孩子和自己岳母。 由于人太多,怕一个车坐不下,他又让小赵开了一辆车跟在后面。 火车站的人流依旧熙攘,绿皮火车刚一到站,顾云骋就牵着苏曼卿的手挤到了出站口最前面。 他微微侧身挡在苏曼卿身前,隔绝开往来穿梭的人群,目光紧紧锁着出站口的方向,语气里藏不住期待。 “孩子们肯定又长高了,承玥那小丫头,说不定又要黏着你不肯撒手。” 苏曼卿笑着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里面装的是孩子们和自己母亲爱吃的点心。 她怕这一路他们吃不好,会肚子饿,一会儿在回去的路上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爸在沪城肯定把他们惯坏了,承泽原本沉稳,别被承恩带调皮了。” 话虽这般说,眼底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没过多久,就看见顾怡牵着苏承玥的手,身后跟着苏承泽和拎着两个包袱的苏承恩,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苏承玥一眼就瞥见了人群中的父母,挣脱外婆的手就往这边跑。 “爸爸妈妈!” 苏曼卿连忙蹲下身抱住女儿,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顾云骋则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目光扫过他们身后,却忽然顿住了。 顾怡身后,竟还跟着提着一个旧皮箱的苏文汉! 苏曼卿也察觉到了异样,她站起身,惊讶地开口问道。 “爸?您怎么也来了?” 闻言,苏文汉立即佯装生气地说道。 “这叫什么话?” “我来京城,你们不欢迎吗?” 反应过来的苏曼卿连忙说。 “欢迎欢迎,我当然欢迎了。” “只是你来京城的话,沪城的工作怎么办?” 苏文汉:“我辞了!” 闻言,苏曼卿和顾云骋同时惊呼道。 “什么?辞了?” 第300章 天大的好事 这年头工作几乎都是终身制的,只要有工作,人的生老病死就都有保障了。 虽然顾云骋和苏曼卿养两个老人完全没问题,但主动辞职这件事,还是很让人吃惊不小的。 这可是铁饭碗,从没听说过会主动辞职的。 自己爸爸是第一份。 见孩子们当了真,顾怡朝苏文汉的肩膀就拍了过去。 “当着孩子胡说什么呢?” 随后转头对苏曼卿和顾云骋说道。 “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 “他这次过来,完全是因为厂里工作的事情。” 原来,沪城机械厂近期和京城的重型机械厂达成了合作,要抽调技术骨干来京对接项目。 厂领导了解到苏文汉的家人都在京城,便特意安排他作为代表过来驻厂工作。 而且他的能力强,他过来,厂领导也放心。 “我听说家属大院在郊区,离机械厂有点远,但没关系,一周咱们能团聚一次,我已经很知足了。” 苏文汉说这话时,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 来之前他早已经安排好了,平时为了不耽误工作,吃住都在厂里。 周六下班后就去大院,周一早上再返回去,这样就能和孩子们相处两夜一天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顾云骋和苏曼卿又惊又喜。 顾云骋拎过苏文汉手里的皮箱,说道。 “爸,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以后咱们一家人就能常聚了,再也不用你一个人在沪城孤零零的。” 苏曼卿也松了口气,之前还在为父女分离的事惋惜,如今竟这般圆满,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赵磊早已上前接过顾怡手里的行李,笑着招呼道。 “伯父伯母,咱们车就在外面,快上车吧。”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上了车。 苏承恩叽叽喳喳地跟顾云骋讲沪城的趣事,从外滩的轮船说到巷子里的糖画,苏承泽时不时补充两句,兄弟俩一唱一和,车厢里满是热闹的气息。 车子驶进军区大院,三个孩子扒着车窗看个不停,比起沪城的青砖黛瓦,这里的红砖楼房和整齐的林荫道更显开阔。 “哇,咱们的新家就在这儿吗?” 苏承恩指着不远处的二层小楼,兴奋地大喊。 推开小院的木门,苏承玥率先跑了进去,蹲在小鱼池边看里面的几尾小金鱼。 苏承恩则冲进客厅,摸摸这又看看那,眼里满是好奇。 顾怡和苏文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满是暖意。 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稍作歇息后,苏曼卿拿着提前收拾好的被褥,带着孩子们上楼分房间。 “承泽、承恩,你们俩住这间朝南的房间,阳光好,空间也够大。” 她推开二楼东侧的房门,里面摆着两张单人床,书桌和衣柜也一应俱全。 苏承恩顿时垮了脸,皱着眉头大喊不公平。 “妈!凭什么妹妹就能自己住一间,我要跟弟弟挤着?” “这房间也太小了!” 他说着,还故意踢了踢床腿,一脸不服气。 苏曼卿忍着笑,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你还好意思说不公平?” “玥玥是女孩子,咱们家里就她一个小姑娘,自然要单独住一间。” “难不成你想跟妹妹挤在一起,看着她穿裙子、梳辫子?” 这话一出,苏承恩瞬间涨红了脸,挠了挠头,哑口无言。 一旁的苏承泽忍不住笑了。 “哥,你就别闹了,咱们俩住一间正好,还能一起看书。” 一听这话,苏承恩立马回了一句。 “那我更不想跟你一个房间了。” 这时,苏承玥也抱着一个布娃娃走过来。 “大哥,二哥,我的房间有阳台,以后我请你们看星星呀。” 苏承恩看着妹妹软糯的样子,又看了看宽敞的房间,别扭地哼了一声。 “住就住,谁怕谁。” 说着,就把自己的书包扔到了靠窗的床上,算是认领了自己的位置。 安顿好孩子们,苏曼卿又去帮苏文汉和顾怡整理房间。 他们的房间在最里面,安静,免得孩子们吵吵闹闹地影响他们休息。 等收拾完,也到了中午。 孩子们虽然在车上已经吃过点心了,但还是叫嚷着饿。 顾怡本想中午吃食堂,省得自己做了。 但苏曼卿却说道。 “妈,他们这边讲究上车饺子下车面,虽然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但既然来这里住,咱们就入乡随俗。” “早上我已经弄好了面,我这就去擀面条,咱们今天吃京城特色小吃,炸酱面。” 见女儿要下厨,顾怡忙卷起袖子。 “我来吧,你哪里会做面条?” 苏曼卿笑着将她按在沙发上。 “妈,你和爸爸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肯定累坏了,好好休息休息。” “也让女儿给你做一次饭。” 顾怡还想争辩,却被苏文汉伸手按住了胳膊。 他望着厨房里系上围裙的女儿背影,眼底满是欣慰。 “让曼卿去弄吧,咱们也尝尝女儿的手艺。” 苏曼卿的做饭手艺其实很好的,但这些年顾怡心疼女儿,几乎都不让她下厨房。 苏曼卿觉得自己都快把做饭这项技能给忘记了。 当然,顾云骋也没闲着。 他跟在苏曼卿身后,剥蒜,砸蒜,准备各种菜码。 外面三个孩子一刻也不消停,对这个新家处处都好奇。 苏承恩凑到小鱼池边,拿着一根树枝逗弄里面的金鱼。 苏承玥抱着布娃娃,开始布置自己的新房间。 她不仅要有自己的空间,还要给她的娃娃们布置一个家。 最安静的苏承泽,坐在书桌前,翻开从沪城带来的书。 厨房里,苏曼卿很快就把炸酱面给做好了。 浓郁的酱香就弥漫开来,飘出了厨房。 院子里的苏承恩最先闻到香味,扔下手里的树枝就往厨房跑。 “妈,好香啊!我要吃两大碗!” “馋猫,先去洗手,马上就好。” 苏曼卿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 面条煮好后,捞进凉水里过了几遍,这样吃起来不仅更筋道,还爽口。 每个人的碗里都盛上满满的面条,再浇上一大勺酱香浓郁的炸酱,撒上各种菜码,一碗地道的京城炸酱面就做好了。 第301章 当兵还得读书呀? 苏文汉拿起筷子,拌匀面条,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炸酱咸香入味,带着淡淡的甜意,越嚼越香。 苏文汉笑着说道。 “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了。” 顾怡尝过一口后也连连点头。 三个孩子吃起来更是狼吞虎咽。 一顿饭,一家人吃得很是满足。 下午,顾云骋和苏曼卿去上班,顾怡和苏文汉带着三个孩子在家休息。 明天是周日,他们一家人商量好要去市区转一转,今天他们两老三小一样要养好精神,免得明天没力气。 为了方便出行,顾云骋提前跟上面打了报告,开了证明。 这样明天就能坐大院内部的地铁了。 孩子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地铁”这种东西,尤其是知道地铁是在地下面走的,他们就更加好奇了。 一晚上根本就没睡好,满脑子都是自己坐地铁的样子。 天刚蒙蒙亮,苏承恩就把苏承泽从床上拽了起来。 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往楼下跑,嘴里还嚷嚷着“去坐地铁”。 苏承玥也被哥哥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跟在后面,小脸上满是期待。 顾怡和苏文汉早已收拾妥当,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见孩子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再急也得填饱肚子再去。” 三个孩子连忙点头,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就连平时最稳重的苏承泽,今天吃饭都快了不少。 等一家人吃完饭,收拾妥当,顾云骋便带着他们朝地铁口走去。 “爸,地铁真的在地下吗?会不会像火车一样晃呀?” 听到苏承泽的问话,顾云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去了就知道了,比火车稳当多了。” 到了地铁口,看着通往地下的阶梯,苏承恩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爸妈,这下面看着挺黑的,能安全吗?” 苏曼卿笑着说道。 “放心吧,这地铁可结实了,每天都有好多人坐呢。” 可能是休息日的关系,今天坐地铁的人确实不少。 苏文汉拍了拍苏承恩和苏承泽的后背,说道。 “拿出男子汉的气魄来,没什么可怕的。” 闻言,苏承恩转头问道。 “外公,你说你在国外坐过这玩意儿,那时候你害怕吗?” 苏文汉:“这有什么可害怕的,不过是一辆车而已。” 话音刚落,顾怡就笑着说道。 “你外公倒是不害怕,就是第一次坐地铁觉得哪里都好奇,东看看西望望,结果坐过站了。” 此话一出,孩子们全都笑了。 苏文汉不好意思对顾怡嘟囔道。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拿出来说,让孩子们笑话。” 苏曼卿忍着笑意说道。 “爸,我们不笑话你。” “大家第一次都这样,没什么可丢脸的。” “我也是第一次坐地铁,也挺好奇的。” “咱们快下去吧。” 说完,就牵着苏承玥的手顺着台阶往下走。 其他人紧随其后。 苏承恩刚开始还以为里面会很黑,结果没想到非但不黑,还挺亮堂,而且特别的宽敞。 长长的列车,恨不得一眼望不到头。 随着提示音响起,地铁门缓缓打开,一股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车厢里宽敞明亮,座椅整齐排列,车窗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三个孩子眼睛都看直了,苏承恩率先冲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伸手摸了摸座椅和车窗,嘴里啧啧称奇。 苏承泽则拉着苏文汉坐在旁边,小声询问地铁的运行原理,苏文汉耐心地帮他解释。 地铁启动时几乎没有声响,平稳得让人察觉不出。 苏承玥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隧道灯光,小嘴巴张成了圆形。 “哇,像在做梦一样!” 顾怡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样子,对身边的苏文汉低声说道。 “那时候,你坐在国外的地铁上就自言自语地说过,咱们国家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交通工具?” “现在有了,还这么好,你高不高兴。” 苏文汉眼眶微微泛红,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高兴,当然高兴了!” 由于他们乘坐的是内部地铁,所以还需要中转到普通地铁,才能到市区。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们才走出地铁站。 “爸爸,那是哪里?” “是不是画报上的地方?” 苏承玥指着不远处的红墙黄瓦,激动地问道。 顾云骋点点头:“就,就是画报上的地方。” 闻言,三个孩子欢呼出声。 “爸爸,我活这么大还没来过这里呢。” 顾云骋有些激动的说道。 “别说你了,我当了十来年的兵,都没有来过这里。” “原来,这就是我需要保卫的地方!” 一家人怀着激动的心情走到了广场,顾云骋将借来的相机拿了出来,给老人孩子们拍了好多的照片。 最后又请路人帮忙给他们在广场前,拍了一张全家福。 红墙黄瓦,庄严肃穆的城楼和红旗飘扬的广场前,顾云骋一家留下了一张最有特殊意义的全家福。 离开广场前,苏承恩对着高高飘扬的红旗端端正正地敬了个礼。 而后对顾云骋说道。 “爸爸,以后我也要当兵。” 顾云骋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瓜。 “好好读书,以后保家卫国就靠你们了。” 一听这话,苏承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啊?” “当兵还得读书呀?” 顾云骋微蹙着眉头,严肃的说道。 “不然呢?” “没有知识,你连军事地图都看不明白,到时候只有挨打的份。” 一听这话,苏承恩不服气了。 “谁说没文化就看不懂了。” “我就能看懂你的军事地图,还有你摆的沙盘,我也能看明白。” 见他自信满满的样子,顾云骋顿时来了兴趣。 “行,你小子等回家给我好好讲讲我摆的那沙盘。” “要是讲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我不打你的。” 闻言,苏承恩把脖子一梗。 “讲就讲,谁怕谁?” 第302章 咱们一家人以后在一起的日子还长着呢 从广场出来,一家人又去了附近的小吃街。 各种京城特色小吃,馋得三个孩子直流口水。 什么豌豆黄、艾窝窝、驴打滚,全都挨个买了一份,一家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得很开心。 “爸,这家茶叶店是百年老字号,你平时不是爱喝茶吗,咱们进去买点吧。” 听到顾云骋的话,苏文汉抬头看上面的招牌。 “这家茶叶店我早就听说过,确实不错,咱们进去多买点。” 这边,顾云骋带着苏文汉买茶叶,买布鞋。 另一边,苏曼卿带着顾怡还有三个孩子找了个铺子坐下喝酸梅汤。 在这炎热的季节,一杯冰凉清爽的酸梅汤是既解暑又解渴。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一家人又去了公园。 公园里绿树成荫,湖水清澈,游船在水面上缓缓划过,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苏承恩和苏承泽缠着顾云骋去划船,顾云骋便租了两艘小船。 他带着苏承恩和苏承泽在一条船上。 由于苏曼卿和顾怡都不会划船,苏文汉只能留在他们船上,给三位女士当免费的船工。 这边,苏承恩看自己爸爸划得有意思,就吵着嚷着也要划。 顾云骋把船桨给他,结果别说划船了,他就是划动双桨都费劲儿。 另一边,苏承玥看着四周的景色,突然惊呼出声。 “妈妈,外婆,这里好像歌曲里唱的那样。”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听到女儿不由自主地唱了出来,苏曼卿笑着说道。 “对啊,那首歌写的就是在这里划船的场景。” 闻言,苏承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妈妈,你知道我们在学校学习这首歌的时候,有多羡慕这里的小朋友们吗?” 苏文汉见她如此高兴,就承诺道。 “只要我们玥玥喜欢,以后每个周日,外公都带你来划船好不好?” 一听每周都能过来,苏承玥高兴的直接抱住了苏文汉的脖子。 “谢谢外公。” “外公,我最爱你了。” 苏文汉被这小丫头哄得眉开眼笑。 “外公也最爱我们玥玥。” 见到眼前的景象,顾怡忍不住的撇了撇嘴,然后跟苏曼卿低声说道。 “前几天在沪城的时候,我给她做娃娃,她当时说的也是这话。” 知道自己母亲是在吃醋,苏曼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妈,孩子哄大人的话你还当真了。” “玥玥是你从小亲手带起来的,她对你比对我都亲,你说她最爱谁呀?” 被女儿这样一说,顾怡顿时心里舒坦多了。 一家人在公园里一直玩到傍晚时分,这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 经过一天的游玩,三个孩子都累坏了。 地铁里,苏承玥靠在顾怡怀里睡着了。 苏承恩和苏承泽也没了早上的活力,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不过嘴角却还带着笑意。 苏文汉看着熟睡的孩子们,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还是一家人在一起好啊!” 顾云骋:“爸,你现在已经调到京城这边工作了,我估计一直到退休,你应该都不会有变动。” “咱们一家人以后在一起的日子还长着呢。” 一旁的苏曼卿也接话道。 “就是爸,京城还有好多地方咱们没去过呢。” “以后一到假期,咱们一家人就出来玩一圈。” “秋天去爬长城,听说那里秋天的景色特别好。” 听着女儿和女婿的话,苏文汉只顾着点头,激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地铁平稳地行驶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运行声,一家人依偎在一起,温暖的气息弥漫在车厢的每个角落。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顾怡把熟睡的苏承玥抱回房间,苏承泽跟着外公回了房间。 苏曼卿提着饭盒兜子去食堂打饭,顾云骋则是带着苏承恩去了书房。 由于二楼都住满了,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 苏曼卿就把一楼其中一间客房改成了书房。 来到书房,顾云骋指着正中间的沙盘对自己大儿子说道。 “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苏承恩也没怯场,快步走到沙盘前,小手背在身后,学着顾云骋平日看沙盘的模样,微微俯身打量,那神情倒有几分故作老成的认真。 顾云骋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他,眼底藏着笑意却故意板着脸。 “给爸说说,这沙盘摆的是哪儿,攻守之势又该怎么看?” 苏承恩清了清嗓子,小眉头皱起,指尖轻轻点在沙盘左侧一片凸起的土坡上。 “爸,这片山地,易守难攻,这里插的小红旗,应该是岗哨吧?” 他说得笃定,眼神里满是求认可的光亮,指尖又移到沙盘中间的小河模型上。 “这条河是天然屏障,要是敌人从东边来,得过了这条河才能到咱们的阵地,咱们可以在河边埋上陷阱。” 顾云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了,迈步走近,顺着他的指尖望去。 这沙盘是他前些日子模拟野外作战场景摆的,西边确实山的岗哨,中间的河流也正是防御要点,没想到这小子竟真能看出几分门道。 他故意挑眉,故作质疑。 “那要是敌人绕开山地和河流,从北边的洼地偷袭呢?” “你看这儿,洼地有芦苇丛,正好能藏人。” 苏承恩愣了一下,连忙蹲下身,盯着北边的洼地模型琢磨起来。 小脸上满是严肃,手指在芦苇丛模型旁扒拉着沙土,嘴里念念有词。 “洼地……芦苇丛……”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那就派几个士兵藏在芦苇丛里放哨!” “一旦发现敌人,就开枪示警,阵地里的人赶紧抄近路过去围堵!” “而且北边的路窄,敌人的大部队展不开,咱们人少也能缠住他们。” 这话一出,顾云骋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重重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里满是赞许。 “行啊你小子,没白看我摆沙盘。” “这思路倒是没错,就是忘了一点,洼地地势低,要是下了雨容易积水,藏在里面又冷又不方便移动,得提前做好防雨和通讯准备。” 苏承恩连忙点头,小手在沙盘上比画着补充。 “那就在芦苇丛旁边搭个小棚子,再放个对讲机!” 第303章 报名 顾云骋看到儿子的表现,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但还是努力的将这份喜悦压了下去。 “倒是会举一反三。”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小铲子,在洼地边缘拢出一道浅沟。 “真要布置,得先挖排水渠,再在棚子周围埋上矮桩,既能挡水又能隐蔽身形。” 苏承恩听得格外认真,脑袋一点一点,伸手接过顾云骋手里的铲子,照着他的样子在沙盘上挖起来。 “爸,我以后天天跟你学这个好不好?” “学校里教的那些东西太无聊了,我根本就听不进去,还是你讲的这些有意思。” 闻言,顾云骋转身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扔到了儿子的怀里。 “想跟我学打仗,那就先把这本书看透。” 苏承恩把书拿好,发现书皮上写着《战争史》三个大字。 随便翻了一页,上面全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字和词。 小家伙抿了抿唇,抬头看向自己老爸,低声说道。 “这玩意儿非看不可吗?” 顾云骋点点头:“非看不可。” “既然喜欢军事,就要了解他的历史,了解他的各种形态。” “除此之外,还要学地形标注,通讯密码,战术配合等等。” “你如果觉得辛苦的话,可以不学。” “但以后不许再踏进我书房一步。” 一听这话,苏承恩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下了。 “爸爸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不过等我看懂这本书,你可不许反悔,一定要教我别的。” 顾云骋揉了揉他的小脑瓜,点了点头。 “没问题。” 从书房出来后,苏承恩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苏承泽。 “弟弟,把你的字典借我用用呗!” 一听这话,苏承泽马上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你要干什么?” “是想叠元宝,还是折飞机。” 见他误会了,苏承恩急忙摆摆手。 “我啥都不干,就是查点不认识的字,我要看书。” “看书?” 苏承泽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 不过当视线落在自己哥哥怀里抱着的那本比字典还要厚的书,看着他脸上认真的表情,苏承泽还是把自己那本字典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其实当初上学时,苏曼卿给他们三人一人买了一本字典,为的就是让他们学习方便。 可苏承恩那本没过多久就跟狗啃的似的,里面的书页也是这一张,那一张,捡到一起,也凑不成一本完整的字典。 苏曼卿一气之下把他那本书直接当废纸给卖了。 想到苏承恩过去的种种行为,苏承泽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哥,那字典我还用呢,所以你使的时候小心点。” 苏承恩低着头边翻书,边敷衍地应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看着他那副样子,苏承泽哪里放心得下。 中午吃完午饭,顾怡就把苏曼卿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周围的邻居们怎么样?” “好不好相处?” 苏曼卿点点头。 “妈,这里的人挺好的,跟咱们原来那大院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顾怡继续说道。 “我从沪城带了点特色糕点,一会儿你看着分给邻居们。” “对了,你给广播站的同事留点,明天上班的时候带过去,让他们尝尝鲜。” 广播站的同事? 还是算了吧! 那些人个个都跟蜂窝煤似的,一千八百个心眼。 给他们带点心,苏曼卿还真有点心疼。 “对了妈,文瑜姐不是也住在京城吗?” “下周日,我想过去拜访一下。” 虽然这么多年不联系了,但小时候郑文瑜像大姐姐似的呵护她。 如今都在京城,过去拜访一下也是应该的。 但顾怡却制止了。 “文瑜那里就算了。” “前段时间我听说佩清的身体不太好,文瑜申请把工作调回了老家。” 闻言,苏曼卿很是惊讶。 “文瑜姐回老家了?” “她不是结婚了吗?” “那她爱人怎么办?” 顾怡摇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有人说离婚了,还有人说那个老头已经死了,毕竟比你文瑜姐大二十岁,现在应该有六十了吧?” “听说文瑜现在沉默寡言,也不爱出门,所以大家伙儿全都是猜测,谁也不敢去问。” “反正文瑜回老家照顾你薛阿姨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周一,她特意跟主任调成了下午班,因为她上午要去给三个孩子办理入学手续。 大院对面就是子弟小学,离得并不远,走路的话大约十几分钟就能到。 今天是报名的日子,有不少家长聚集在教务处门口。 苏曼卿正在家长中间排队,一道久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曼卿……苏曼卿?”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苏曼卿转头看去,就见一个梳着马尾,抱着一摞教案的女人正激动地看着自己。 “你是……” 见苏曼卿不认识自己了,那人笑着走了过来。 “曼卿,还真的是你呀?” “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我是周秀然。” 周秀然? 这个名字在苏曼卿的脑海里瞬间就炸开了。 她小学同桌! “秀然,真的是你吗?” “天啊,我真的认不出你来了!” 当初上小学时,周秀然长得瘦瘦小小,班里同学都给她起外号叫“小黑猴子”。 可现在的她,体型圆润,肤色也白皙了不少。 跟上学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周秀然笑着拍了拍苏曼卿的胳膊,力道亲昵又熟稔,眼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可不是我嘛!” “多少年没见了,你倒还是老样子,依旧那么漂亮,漂亮得让人嫉妒。” 她低头扫了眼苏曼卿手里攥着的户口本和入学资料,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这是来给孩子办入学手续呀?” 苏曼卿点点头。 “对,我们刚搬来不久,马上就要开学了,所以今天先给三个孩子来报名。” “三个?” 周秀然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苏曼卿好几遍,这才不可置信地说道。 “天啊,你哪里像三个孩子的妈呀?”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结婚呢。” 第304章 幸好她没有嫁给我,不然倒成了麻烦 苏曼卿看她惊讶的样子,笑道。 “你别打趣我了,我今年都三十一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周秀然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道。 “你问问别人,我说得夸不夸张?” “对了,你家孩子报名几年级呀?” “我来帮你交资料,不然等在这里一会儿再中暑就麻烦了。” 说着,周秀然拿过苏曼卿手里的资料翻看查看。 “曼卿,你填的这个表不对吧?” “怎么三个孩子都一样大?” “是不是天气太热,把你脑子晒糊涂了?” 闻言,苏曼卿笑道。 “我脑子可没糊涂。” “我家是三胞胎,当然是一样大了。” 这话刚说完,周秀然惊讶的夸张表情再次出现。 “什么?” “三胞胎?” “苏曼卿,你可够牛的!” 见她嚷得这么大声,苏曼卿忙摆手说道。 “声音小点,让别人听了去多不好意思。” 知道自己失态的周秀然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 “不过也不能怪我大惊小怪,双胞胎我见过,三胞胎我还真没见过。” “不行,哪天我一定要好好见见你家的三胞胎。” 苏曼卿:“他们马上就要来上学了,到时候你天天都能看到。” 周秀然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这就带你先去办手续。” 说着,周秀然拉着苏曼卿的手就去了办公室。 她并没有带苏曼卿插队,而是她将这些手续办好了。 等一切弄好,周秀然送苏曼卿到学校门口。 “我在这里当班主任,正好教二年级,也不知道你家那三个能不能分到我们班?” 苏曼卿:“不过分不分到你们班,平时你这个当阿姨的,都要费费心。” 周秀然:“那是当然,你放心吧,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上心。” 就在两人站在学校门口说话的时候,顾云骋穿着一身军装走了过来。 “卿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还没等苏曼卿开口,一旁的周秀然就惊呼出声。 “天啊!” “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大个子!” 见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认识自己,顾云骋茫然地看向了苏曼卿。 苏曼卿提醒道。 “这是我小学同桌,周秀然。” “就是以前你去接我,她从蹭你车回家的那个。” 被她这样一提醒,顾云骋马上就想起来了。 当初他拉着车去接苏曼卿放学,每到这时候,周秀然都会厚着脸皮要求捎她一段。 苏曼卿那时候跟她关系好,自然不好拒绝。 顾云骋又是个闷葫芦,就这样,被周秀然蹭了好几年的车。 提到那段往事,周秀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不要再提了。” “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两个能成为夫妻。” “我记得那时候我和曼卿还说过,如果毕业了分开怎么办?” “我说让曼卿嫁给我哥哥,她当我嫂子,我们就还能在一起了。” “结果曼卿看不上我大哥,她说让我嫁给你,这样我就能吃住在你们家了。” 这话一出,苏曼卿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伸手轻轻拍了下周秀然的胳膊,又气又笑。 “你这张嘴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没个把门的,都多少年的玩笑话了,也敢拿出来说。” 顾云骋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看向苏曼卿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幸好你当初没有看上她大哥,也幸好她没有嫁给我,不然倒成了麻烦。” 一旁的周秀然一听这话,立即开口说道。 “哎,你什么意思?” “是在损我们兄妹配不上你们?” “不过……” 周秀然上下打量着顾云骋一身笔挺的军装,还有上面的肩章。 虽然她不住在大院,但在子弟小学工作这么多年,从肩章上看级别还是会的。 当初那个闷葫芦大个子,如今却成了首长。 “不过,从你现在的级别来看,我好像真的有点配不上你。” 苏曼卿习惯性地安慰道。 “你不要妄自菲薄,你也很好。” 周秀然:“我确实挺好,就是挑男人的眼光不如你好。” “说,这个男人是不是你爸妈给你养的童养夫?” 苏曼卿害羞地拍了她一巴掌。 “哎呀,都什么年代了,不要再说这些了。” 给孩子们报完名,隔了一周便开学了。 不知是不是周秀然有意为之,三个孩子还真的都分到了她的班级。 看到三胞胎的那一天,周秀然微微蹙了下眉头,对前来送孩子的苏曼卿问道。 “人家双胞胎都长得一模一样,你家这三胞胎怎么各长各个的?” 老大苏承恩又黑又壮,个子最高。 老二苏承泽白白净净的,很是清秀。 老三苏承玥,活脱脱一个小版的苏曼卿,一头微卷的秀发,像个洋娃娃似的,让人看一眼就爱得不得了。 听到周秀然的疑惑,苏曼卿笑着解释道。 “没办法,老大从小就调皮,总爱又蹦又跳的,长得又黑又壮也在情理之中。” “老二从小就安静,喜欢看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着确实不如他大哥壮士。” “小女儿就不用说了,完全继承了我的样貌基因。” “你别看他们乍一看长得不一样,你仔细看,他们还是很像的。” 听到她的解释后,周秀然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这样也挺好,免得老师们认错孩子。” 送完三个孩子,苏曼卿就回了大院。 只不过她刚走到大门口,就遇到了等自己的徐长缨。 “长缨,你是不是来问问题的?” “不好意思,我现在着急上班,要不你去我家等我,我就半天班,中午就能回去。” 徐长缨神色落寞的说道。 “苏老师,我不是来请教问题的,我是来告别的。” “告别?你要去哪儿?” 闻言,徐长缨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要回关中了。” “我现在还是插队知青,这次也是请假回来的。” “现在日子快到了,我明天就要走了。” “苏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真的让我受益匪浅。” “我准备了一个小礼物来表达我的谢意,希望你能喜欢。” 说着,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苏曼卿。 第305章 烫手山芋 那盒子是手工打磨的,边缘被磨得光滑温润,盒面上用细木刻着一朵简单的兰花,看得出来费了不少心思。 苏曼卿将盒子双手接过,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头微微一沉。 “怎么这么急?” “不再多待几天?” “我还想着帮你整理些复习资料,等下次回来好用。” 徐长缨低垂着眉眼说道。 “假已经批到顶了,队里那边也催了,说农忙要开始了,离不开人。” 她顿了顿,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勉强扯出个笑。 “这次能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你,我觉得真是无比的幸运。” “如果不是你的指导,英语我真是一窍不通,都不知道该去请教谁。” “苏老师,真是太感谢你了。” 苏曼卿:“别这么说,你本身就很聪明,只是缺个点拨你的人。” 徐长缨:“苏老师,你可能不知道,我下乡七年,这是第一次回家探亲。” “这一走,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苏曼卿看她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了下去,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不要想太多,安心复习,有问题就给我写信。” “下次再回来,就是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了。” 一提到大学,徐长缨立即来了精神,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老师,借你的吉言,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争取早点考回来。” 随后两人又说了两句不舍的话,徐长缨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苏曼卿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满是唏嘘。 而后她又低头摸了摸手里的木盒,轻轻打开盖子,发现里面竟是一块青色的玉石。 玉石还未被打磨,看着有些粗糙。 在玉石的下面,放着一张字条,从字迹上看,应该是徐长缨亲手写的。 【苏老师,这块石头是哥哥从很远的地方寄给我的。他说我就是这块未经打磨的璞玉,有着无限的可能。一直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如今我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我的贵人。希望苏老师能够喜欢。谢谢苏老师对我这块璞玉的打磨。愿你一生幸福喜乐!】 苏曼卿看着徐长缨的留言,不由得将手里这块未经打磨的璞玉紧紧攥住。 手心在发热,眼眶也在发热…… 收好徐长缨送的礼物,苏曼卿直接就去了广播站。 她刚一进门,就感觉到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异样。 尤其是同事们齐刷刷地朝她投来了审视的目光,这让苏曼卿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你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曼卿放下帆布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原本低头忙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先开口,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推诿的沉闷。 这时,王主任拿着一叠稿子从外面匆匆走进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也比往常严肃了不少。 他把稿子往办公桌上一放,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同志们,下午三点,大院要召开全体干部职工大会,传达上面的最新指示,要求咱们广播站全程现场播音,还要提前准备一份解读稿,配合大会内容循环播报。” 王主任看向众人,继续说道。 “这份任务比较重,谁来牵头负责?现场播音和解读稿都要跟上。”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有人悄悄低下了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有人端起水杯慢悠悠喝水,避开王主任的目光。 贺同更是往后缩了缩,脸上没了往日的活络,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 她虽业务拔尖,可现场播音压力极大,尤其是政策解读稿,拿捏不好分寸就会出大问题,这烫手山芋她可不想接。 僵持了片刻,一个瘦高个的男同事试探着开口。 “王主任,我下午要去整理以往的播音档案,早就排好了任务,实在抽不开身。” 另一个女同事也连忙附和。 “我家里孩子病了,下午得提前走,没法盯全程。” 你一言我一语,要么是有事先安排,要么是能力不足,转眼就把所有借口都找遍了。 苏曼卿看着这一幕,心里已然明白。 众人分明是都怕担责任,想把这个棘手的任务推出去。 而她作为新来的人,又一直只做写稿子的杂活,自然成了众人默认的“背锅人选”。 果然,下一秒就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她,语气带着几分“举荐”的虚伪。 “王主任,苏曼卿同志是大学生,文化水平高,写解读稿肯定没问题。而” “且她以前也做过播音员,现场播音的经验应该也有,让她来负责再合适不过了。”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对对对,苏同志功底扎实,肯定能胜任。” 贺同也适时抬头,假惺惺地说道。 “虽说苏同志的普通话还在练习,但这种紧急情况,也只能辛苦她了。” “毕竟大家都挺忙的,就她一个人工作清闲。” “解读稿我可以帮着看看,播音的时候我在旁边陪着,也好帮她搭把手。” 她嘴上说得周到,心里却打起了算盘。 若是苏曼卿搞砸了,正好能印证她“普通话不达标、能力不足”。 若是成了,自己也能沾点光,说是帮着指导过。 王主任看向苏曼卿,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和期许。 “苏同志,情况紧急,你看你能接手吗?” “要是有困难,咱们再想办法。” 他虽然从原来的大院广播站那里了解过苏曼卿的工作能力。 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识过,更何况还是这么重要的任务。 只是眼下实在没人愿意接手,只能寄希望给这个新人了。 苏曼卿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稿子,大概扫了一遍。 上面的内容对她来说,并不算很难。 当年在东北的大院广播站时,她可是顶梁柱。 有什么重大场合,几乎都是她来主持。 多年的丰富经验,再加上深厚的文化底蕴,让她对政策的理解和解读远超常人。 “王主任,我可以接手。” 第306章 一举三得 苏曼卿的声音清亮而坚定,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 “解读稿我会在中午之前写完,下午提前去大会现场调试设备、熟悉环境,保证不耽误播音任务。” 这话让众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看向苏曼卿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 有庆幸,有不屑,还有人暗等着看她出丑。 贺同嘴角僵了僵,随即又堆起笑容。 “苏同志真是有担当,那解读稿写完了记得给我看看,咱们一起把把关。” 苏曼卿淡淡点头。 “好。” 她没有拆穿众人的心思,也懒得计较贺同的虚情假意。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份本职工作而已。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实力,才是最好的底气。 回到座位上,苏曼卿立刻静下心来研读那份指示精神的原文。 她快速梳理重点,结合军区大院的实际情况,构思解读稿的框架。 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条理清晰的文字源源不断地落在稿纸上,没过多久,解读稿的雏形就基本成型。 一旁的同事好奇地瞟了一眼,见她写得又快又好,不由得暗自惊讶。 与此同时,又想出风头又怕担责任的贺同也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苏曼卿的进度。 见她下笔如有神,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原以为苏曼卿会过来求自己帮忙。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从容。 看来这个新来的苏曼卿恐怕比她想象中更厉害。 中午休息时,贺同来到她的办公桌前,笑着说道。 “苏姐,稿子写完了吗?” “我帮你把把关吧。”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苏曼卿刚刚写好的稿子。 没想到被苏曼卿一把就给摁住了。 “贺同志,事情重大,王主任说他要亲自来把关,至于无关人员就算了,纯是耽误时间。” 苏曼卿故意把“无关人员”四个字咬得很重,意有所指地朝贺同笑了笑。 随后便拿着稿子朝王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只留下身后的贺同,恨得牙根痒痒,但又无济于事。 苏曼卿来到王主任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下门。 已经等了很久的王主任立即起身,快步来到近前将门打开。 “小苏,稿子是不是写好了?” “快拿来给我看看。” 苏曼卿将手里的稿子递过去,随后两人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王主任低着头一字一句地看着手里的稿子。 他原本没抱过高期待,只想着先看看逻辑是否通顺,只要别把政策解读错误就行。 没想到逐行读下来,眉头渐渐舒展,连眼神里都添了几分赞许。 苏曼卿的稿子不仅精准吃透了指示精神,还避开了晦涩的官样表述,用贴合大院职工理解习惯的语言拆解要点。 既严谨又通俗,甚至标注出了播音时该加重语气、放缓节奏的段落,考虑得极为周全。 “好!太好了!” 王主任放下稿子,语气里满是惊喜。 “小苏,果然没看错你,这稿子比我预想的强太多了,完全不用大改,稍作微调就能用。” 他拿起笔圈了两处细节,又补充道。 “下午播音时稳住节奏,就按你标注的来,绝对没问题。” 苏曼卿颔首应下,接过修改后的稿子,转身回了工位。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着稿子轻声诵读,逐字校准发音,打磨语气。 看到她这么快就从王主任的办公室出来了,而且已经开始熟悉稿子,做准备了。 这让贺同的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如果这出风头的机会独独留给她,自己的后悔死。 想到这些,贺同立即来到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这边刚松口气的王主任,抬头看到贺同走了进来,疑惑地问道。 “有什么事吗?” 贺同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这才低声问道。 “王主任,苏姐那份稿子……” “过了。” “过了?” 贺同紧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么简单就过了吗?” 王主任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嫉妒,直接解释道。 “人家稿子写得好,我挑不出错来,自然就过了。” “我又不是那种总爱为难人的领导。” 见从稿子上下不了手了,贺同又低声说道。 “王主任,你可能不知道,苏姐她的普通话不标准,播音时带着方言土语总不太好吧。” 一听这话,王主任抬起头,反问道。 “小苏的普通话不标准吗?” “我听着挺标准的。” 贺同:“你没听过她播音你不知道,有些吐字归音不准确,这要是被领导们听到,该批评咱们广播站不重视这次的工作了。” “我们挨批评无所谓,如果让领导跟着背了锅,我们的罪过就大多了。” 贺同的话让王主任不免担忧起来。 虽然他觉得苏曼卿的普通话没问题,但她毕竟是新调过来的,对她实际的工作能力不太了解。 尤其这次还是现场播音,容不得一点差错了。 “可是,这稿子是人家小苏写的,刚才你们一个个往后退缩的时候,也是人家小苏挺身而出。” “临阵换将,实在是太伤人家的心了。” 贺同刚要张嘴再说些什么,结果被王主任抬手制止了。 “不过你的担忧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这样吧,还是让小苏同志播,你负责在她旁边调试仪器。” “这样即使她临时出问题,你也能马上补上。” 王主任这个方案既保全了苏曼卿,又能暂时堵住贺同的嘴,同时还给这次的大会上了道保险。 一举三得,实在让贺同没办法再说出什么来。 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两点半,苏曼卿提前抵达大会现场。 播音设备已经架设完毕,她上前逐一调试麦克风、调音台,动作娴熟利落,全然不像个“新人”。 贺同随后赶到,本想借着“搭把手”的由头做些小动作。 结果见她对设备操作得心应手,连调试时的细微参数都把控精准,实在是不肯她机会靠前。 贺同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脸色愈发沉郁。 第307章 多谢两位领导的赏识,我愿意过去试试 三点整,大会准时开始。 苏曼卿端坐于播音设备前,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搭在麦克风上,全神贯注地做着准备。 待前面的主持人宣布大会开始,她缓缓凑近麦克风,气息平稳地开了口。 清亮的嗓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会场,没有一丝一毫的怯场。 她的吐字归音清晰标准,没有半分贺同口中的“方言土语”,每一个字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播报指示原文时,语气庄重肃穆,尽显政策的严肃性。 解读环节则切换得自然从容,循着先前在稿中标注的节奏,将晦涩的条文拆解为通俗易懂的表述,既保留核心要义,又贴合大院职工的认知习惯。 坐在后排由王主任陪同的几位领导干部听后,频频点头,眼中露出了赞许之色。 全程播音毫无纰漏,哪怕中途有设备轻微杂音,苏曼卿也未受丝毫影响。 只是抬手微调旋钮,声音依旧平稳流畅,那份临危不乱的气度,全然是久经沙场的老播音员模样。 贺同站在下面,看着聚光灯下从容不迫的苏曼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满心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苏曼卿的表现,完美得无懈可击。 当最后一句解读落下,苏曼卿微微颔首,关闭麦克风,会场内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大会发言结束时的掌声还要热烈几分。 苏曼卿整理着稿子,刚要起身下台,就见王主任陪着两位身着中山装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显然不是大院里的普通干部。 “小苏,快过来。” 王主任笑着招手,语气里难掩自豪。 “我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电视台的李台长和张主任,今天特意来咱们大院调研,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播音人才。” 闻言,苏曼卿心中一惊,随即上前礼貌颔首。 “李台长,张主任,您好。” 没等王主任再多说,李台长就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赞赏。 “苏同志,刚才你的现场播音我们都听了,功底扎实,气场沉稳,解读政策也精准到位,正是我们电视台急需的主持人人才。” “我们想正式邀请你到电视台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愿?” 这话一出,站在不远处的贺同再也按捺不住。 她快步上前,脸上堆起刻意的笑容,抢着说道。 “李台长、张主任,你们好!” “我是广播站的贺同,在这里工作多年,一直是咱们站里最优秀的播音员,经验比苏同志丰富得多。” “苏同志是新来的,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在大院正式播音,不知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她刻意加重“新来的”“第一次”,暗指苏曼卿只是侥幸发挥好,并非真有实力。 可李台长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哦?你是站里最优秀的?” “那今天这般重要的大会播音,怎么没让你上,反倒让一位新人挑大梁?” 贺同脸上的笑容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总不能说自己怕担责任,故意把烫手山芋推给了苏曼卿。 王主任见状,连忙打圆场,同时也没忘了公允表述。 “李台长,贺同志业务确实不错,但苏同志也绝非新人。” “她早年就在东北军区大院广播站工作,是那边的骨干,播音经验十分丰富。” “这次是随爱人工作调动才来咱们这儿的。” “论功底和应变能力,绝不逊色于任何人。” 贺同还想再辩解,张主任却忽然抬手制止了她,目光紧紧盯着苏曼卿,眉头微蹙,似在回忆着什么。 “苏同志,我看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曼卿闻言一怔,随即缓缓点头,语气温和的说道。 “张主任,多年前我曾被电视台选拔过,当时有幸通过了考核。” “但那时候我还在读书,学业繁重,且当时志不在此,就没有留下来入职。” “哎呀!” 张主任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语气里满是激动。 “原来是你啊!” “这可真是太巧了,我就是当年的主考官之一!” “你当年在选拔现场的表现,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音色好、反应快,临场发挥更是惊艳全场。” “你当初没留下来,我们几个考官惋惜了好一阵子,还总念叨着这么好的苗子可惜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咱们还是再遇上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贺同的侥幸心理,她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李台长也笑了起来。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这就更是缘分了。” “苏同志,咱们把过去的遗憾补上,这次到电视台来,怎么样?” “我们给你最好的机会,能让全国人民都看到你的才华。” 苏曼卿握着稿子,垂眸想了想。 这里虽然离家近,工作轻松,但同事之间实在难相处,她工作的一点快乐都没有。 更何况有贺同这样的人在,自己只会是被打压的那个。 与其在这里受窝囊气,还不如换个环境试试。 想到这里,苏曼卿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人,缓缓点头。 “多谢两位领导的赏识,我愿意过去试试。” 见她同意了,李台长笑着拍了拍王主任的肩膀。 “老王,我把你的心腹爱将抢走了,你可别记恨我。” 王主任连连摆手。 “哪里话?” “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但能被你们选走,说明我们广播站人才济济。” 说着,王主任看向了苏曼卿。 “小苏,到了那边好好工作,让他们也看看咱们大院广播站的实力,别让人小瞧了。” “有什么困难你就开口,能帮的,咱们广播站绝不含糊。” “记住了,咱们广播站永远是你的娘家。” 苏曼卿微微颔首,面带笑容的说道。 “王主任我知道了,谢谢你栽培。” 说完,苏曼卿偷偷瞟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贺同,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第308章 你当然是留下来继续保家卫国了 苏曼卿要去电视台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广播站。 等苏曼卿拿着稿子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本各自忙碌的同事们齐刷刷地围了上来,脸上都堆着虚伪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刻意的殷勤。 “曼卿啊,可真有你的!” “电视台来选人,你咋也不提前透露点风声呢?” 苏曼卿微微勾了勾唇,礼貌地说道。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事后是王主任帮忙引荐的。” 这时另一个女同事也凑了过来,拉着苏曼卿的胳膊显得很是亲昵。 “苏姐,以后你就是电视台的大主持人了,可得多关照关照我们这些老同事,有空也带我们去电视台见识见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夸赞的话语此起彼伏,有人羡慕她运气好,有人奉承她能力强,平日里对她冷冰冰的同事们,此刻堆着笑脸凑过来搭话。 唯有贺同缩在自己的工位上,头埋得极低,假装整理文件,却时不时用怨毒的目光瞥向苏曼卿,指尖把文件边角捏得发皱。 苏曼卿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对众人的祝贺点头示意。 嘴里说着“多谢”“以后互相照应”的客套话,心里却一片清明。 “各位不好意思,我要去王主任那里办手续,你们先聊。” 本来苏曼卿是想明天过来再办手续,交接工作的。 但李台长他们有点着急,希望她明天周六就过去办理入职,等周一正式上班工作。 苏曼卿没办法只能答应。 只是她刚走出办公室,同事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就顺着风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什么能力强啊,我看就是运气好,刚好撞上电视台的人来调研,又刚好有旧识,不然哪轮得到她。” “可不是嘛,刚来没多久就抢了这么好的机会,说不定背地里做了什么手脚。” “真是让她占了一个大便宜,今天我要是能上去,照样也能被选进电视台。” “就算没选中你,还有咱们贺同姐。” “她才是咱们站里的顶梁柱,论资历论经验都比那个苏曼卿强,凭什么好处都被她占了?” “真是同人不同命。” 听到这些酸言酸语,苏曼卿无语地笑了笑。 她不想去辩解,也懒得和这些只知道投机取巧、不思进取的人计较。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今往后,她要奔赴的是更广阔的天地,这些人注定只会是她人生路上的过客。 这时,贺同忽然站起身,端着水杯走了出来。 看到苏曼卿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色,好像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贺同来到她的近前,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 “有些人就是命好,踩了狗屎运就能一步登天。” “不像我们,只能守着这破广播站熬日子。” “希望苏大主持人到了电视台,还能记得我们这些‘小人物’。” 苏曼卿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淡淡的说道。 “贺同志,机会从来不是靠等和怨来的,与其羡慕别人,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业务上。” 说完,便不再理会贺同难看的脸色,转身进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贺同被噎得说不出话,站在原地僵了半天,最终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苏曼卿很快就把手续给办好了,剩下的就是交接工作了。 她平时的工作就是写写稿子,交接起来也简单。 把自己已经写完的稿子直接递给了负责交接的同事。 至于是当播音稿来用,还是当废纸扔掉,这就是他们的事情了,苏曼卿一点都不关心。 收拾好东西,苏曼卿背上帆布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没多久的地方。 这里没有值得留恋的人和事,所以走得也很干脆,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回家路上,苏曼卿路过服务社,买了点猪肉和熟食。 刚推开家门,顾怡看到她手里拎的东西,立即上前接了过来。 “今天发工资了吗?” “怎么买这么多好东西?” 苏曼卿笑着说道。 “今天没发工资,但是有件喜事值得庆贺一下。” “喜事?” 顾怡蹙着眉,上下打量了苏曼卿一眼,当即惊讶地问道。 “囡囡,你不会是又怀孕了吧?” 这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谁怀孕了?” 问完这句话,顾云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卿卿,你怀孕了?” 他快步来到近前,双手扶着苏曼卿的胳膊,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小腹的位置。 “不会吧?” “我记得每次措施都做得挺好的?” “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唔……” 顾云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曼卿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她无奈地说道。 “你们想哪去了?” “我说的喜事,是调动工作的事情。” “我今天被电视台选中了,下周就要去电视台工作了。” 随后,苏曼卿就把今天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调去电视台?” “真的假的?” “卿卿你也太厉害了!” 顾云骋说着,伸手揽住苏曼卿的肩,语气里满是骄傲。 “咱们卿卿本来就该去更大的地方,那广播站的小摊子,哪配得上你的本事。” 听到这个消息,顾怡也跟着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苏曼卿又怀个三胞胎,从鬼门关里走一趟。 “去电视台好,我家囡囡是最有出息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进厨房,把猪肉和熟食放在了案板上。 “今晚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这时顾云骋才想起来:“电视台?” “那可是在市里,离咱们这有点远,你上下班就不方便了。” 苏曼卿:“没关系,我可以坐地铁。” “或者住电视台的宿舍。” “对了,电视台也是有家属大院的,听说工作到一定年限就能分房。” “到时候如果能分套房的话,我就将爸妈还有孩子们接过去住,这样工作起来不就方便了吗?” 顾云骋:…… “那我呢?” 听到这话,苏曼卿意味不明地笑着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你当然是留下来继续保家卫国了,顾师长!” 顾云骋:我现在好像有点理解自己老丈人当时的心情了! 第309章 金翠萍 孩子们放学回来,听到妈妈要当主持人的消息,高兴地欢呼雀跃。 “妈妈,我以后是不是就能在隔壁刘奶奶家的电视机上看到你了。” 听到女儿的问话,苏曼卿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也不敢确定自己去电视台会有什么工作安排。 万一像广播站这里似的,遇到一群钩心斗角,打压自己的同事,那自己别说出镜了,就是能留下都很难。 但她又不想让女儿失望,只能温声解释道。 “电视台不是只有主持人一个工作,是需要很多叔叔阿姨在幕后配合的。” “妈妈暂时还不知道要调到哪个部门去,能不能出镜也是要听领导安排的。” “不过妈妈可以向我们玥玥保证,只要有机会出镜,一定会让玥玥看到最漂亮的妈妈。” 闻言,苏承玥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搂着苏曼卿的胳膊开始撒娇。 “妈妈,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穿着漂亮的衣服上电视,让全国人民都能看到我。” 她这话刚说完,苏承泽在一旁语气平淡的说道。 “电视又没有颜色,你穿得再漂亮人家也看不出来。” 闻言,苏承玥立即气恼地转过头去,说道。 “那我自己用画笔在电视机上涂颜色不行呀?” 对于这个只有美貌,脑子不够用的妹妹,苏承泽无话可说。 周日一整天,苏曼卿彻底放空自己。 没有再琢磨工作上的琐事,只陪着孩子们玩耍、帮顾怡打理家务,连顾云骋特意抽时间想陪她去市区踩点熟悉路线,都被她婉拒了。 “顺其自然就好,总不能未出发先怯场。” 她笑着安抚眼前这个看着比自己还要紧张的男人,心里却总安定不下来。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曼卿就收拾妥当出了门。 地铁上人不算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心里忐忑无比。 广播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可电视不一样,一颦一笑、一个眼神甚至站姿步态,都要经得起镜头的检验,容不得半分马虎。 按照张主任事先告知的地址,苏曼卿顺利找到了电视台办公区。 刚走到播音组办公室门口,就见张主任正和一位熟悉的身影说着话。 那人背对着她,藏青色的衬衫熨烫得平整,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透着股熟悉的规整劲儿。 “张主任。” 苏曼卿走上前轻声招呼,目光落在那人侧脸上时,不由得愣住了。 “金阿姨?” 金翠萍转过身,看到是她,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温和的笑意。 “曼卿?原来是你。” 张主任见状哈哈大笑,拍着两人的肩膀打趣。 “你们俩认识?” “这可真是缘分!” “我正想给你介绍,这位是咱们播音组的组长金翠萍同志,也是大学播音系的教授,论播音主持的功底,金教授在全国都是顶尖的。” 苏曼卿彻底惊住了,她只知道金翠萍是徐长缨的母亲,却从没想过对方竟是电视台播音组的领头人,还身兼教授之职。 怪不得当初徐长缨说,在播音方面,她妈妈是权威。 当时苏曼卿满脑子都是贺同的事情,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没想到今天就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权威。 苏曼卿连忙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 “金阿姨,没想到您在这里工作,之前多亏了你指导我的普通话。” “都是小事。” 金翠萍摆了摆手,看向张主任时语气多了几分严谨。 “张主任既然把人交到我这儿,我自然会好好带。” “曼卿底子好,就是缺些电视播音的经验,先从基础做起,熟悉流程最重要。” 话音刚落,金翠萍就拿起桌上的工作牌递给苏曼卿。 “今天上午有个新闻录制,你跟我去摄影棚当助理。” “不用你上手播报,就站在旁边看着,记清楚灯光、镜头、场务还有主播之间是怎么配合的。” “电视和广播不同,广播靠声音撑场面,电视却要声形兼备,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 苏曼卿郑重接过工作牌,小心翼翼地别在胸前:“好的金组长,我一定认真学。” 随后苏曼卿收拾好东西,就跟着金翠萍走进摄影棚。 刚进摄影棚,苏曼卿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比起广播站简陋的设备,这里的布置堪称精致。 几盏大功率的灯光悬挂在棚顶,调试灯光的工作人员正来回调整角度。 中间搭建着主播台,上面摆放着稿件和话筒,周围散落着摄像机、调音台等设备,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做着录制前的准备,空气中弥漫着忙碌却有序的氛围。 “愣着干什么?” “过来帮我把稿件整理一下,按段落标好停顿和重音。” 金翠萍的声音拉回了苏曼卿的思绪,她快步上前,接过稿件,按照之前在广播站的习惯,快速在纸上标注起来。 金翠萍站在一旁看着,见她标注的要点精准,眼底露出几分赞许,却也没多说,只转身去和摄像师沟通镜头角度。 录制开始,苏曼卿始终站在不显眼的角落,目光紧紧盯着场面上的一切。 她看着主播如何根据灯光调整坐姿,如何随着镜头推进变换语气,看着场务在镜头切换间隙快速补位。 再看金翠萍坐在监控前,时不时抬手示意调整细节,一言一行都透着专业与严谨。 她默默记下每一个流程,把不懂的地方在心里一一记下,偶尔趁录制间隙,小声向金翠萍请教。 金翠萍也都耐心解答,语气比私下指导时多了几分严厉,却句句切中要害。 上午的录制工作结束后,工作人员陆续收拾设备准备离场,金翠萍却叫住了苏曼卿。 “曼卿,你过来。” 苏曼卿跟着她走到主播台后,就见金翠萍示意场务留下两盏主灯。 “把灯打开,你坐上去试试。” 第310章 出了名的护短 “啊?” 苏曼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推辞。 “金组长,我……我还没准备好,而且我也没试过电视播音。” “没试过就更要练。” 金翠萍语气坚定,却带着安抚。 “摄像机不开,就是让你找找感觉。” “灯光一亮,镜头对准你的时候,心态和在广播站是完全不一样的,早适应早好。” 见金组长如此帮助自己,苏曼卿哪里还能拒绝,鼓足勇气点头同意了。 苏曼卿迈步走向正中央的主播台,抬头挺胸,面部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场务很快打开了灯光,暖白色的光线汇聚在主播台上,瞬间将苏曼卿笼罩其中。 强烈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手心也紧张地悄悄冒出了汗。 明明只是空无一人的摄影棚,没有摄像机的捕捉,没有观众的注视,可被灯光聚焦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紧张,连后背都绷得笔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放松。” 金翠萍站在镜头后,语气温和却有力量。 “抬头挺胸,肩膀打开,眼神看镜头的位置,就当是在对着无数观众播报。” “你的声音底子好,吐字归音也没问题,只要稳住心态,把平时的水平发挥出来就行。” 她递过一页新闻稿给苏曼卿。 “不用急,慢慢读,先找节奏。” “记住,电视播音既要声音有穿透力,眼神也要有交流感,不能像念稿子一样生硬。”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稿件,目光缓缓落在“镜头”的方向。 她闭上眼睛,回想自己在广播站播音时的从容,再想起金翠萍说的要点,慢慢调整呼吸。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已然褪去几分。 她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清亮的嗓音在摄影棚里回荡。 起初还有些生硬,眼神偶尔会飘移,可越读越投入,渐渐忘了灯光的照射,忘了内心的紧张,只专注于稿件的内容。 语气随着新闻的轻重缓急自然变换,抬手翻页的动作也变得流畅从容。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苏曼卿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薄汗,却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金翠萍走上前,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 “很好,比我预想的强多了。” “刚开始紧张是正常的,多练几次就好了。” 她指着主播台。 “你看,镜头并不可怕,关键是要找准自己的状态,让声音和神态融为一体。” “接下来几天,你除了跟着熟悉流程,每天抽时间来这里练半个小时,我陪着你。” 苏曼卿看着金翠萍眼中的期许,心里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金组长,我一定好好练。” 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苏曼卿每天都在摄影棚里度过。 她除了做助理外,金翠萍还让她观察主持人与镜头的关系。 什么时候该侧头,什么时候该直视,都是有讲究的。 用金翠萍的话说,这叫镜头感。 必须与镜头合二为一才行,在镜头前千万不能死板地像个假人。 为了让苏曼卿找镜头感,工作结束后,金翠萍不仅留下了灯光老师,还留下了摄影老师,陪她一起练。 摄像机的红灯亮起又熄灭,苏曼卿握着稿件的手指微微泛白,耳边还回荡着摄影老师的点评。 “苏同志,刚才侧头的幅度再小半寸就刚好,镜头里会更显温婉,太大了反而抢了稿件的注意力。” 她连忙点头记下,弯腰将散落的稿件整理整齐,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后背的薄汗。 这已是她今天第五遍模拟播报,从坐姿到眼神,从语气起伏到手势配合,金翠萍要求得极为严苛,连呼吸的节奏都一一纠正。 “电视播音不是自我表达,是和镜头对面无数观众对话,你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要让观众觉得亲切又得体。” 金翠萍的话,她刻在了心里。 “金组长,你对新人可真上心,咱们组里好久没这么手把手带过人了。” 一个娇柔的声音从摄影棚门口传来,说话的是播音组的老主持人林美琪。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两杯温水,笑意盈盈地走近,目光却在苏曼卿身上扫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金翠萍接过水杯,语气平淡。 “曼卿底子好,肯下苦功,值得带。” “美琪,你今天的午间新闻播得不错,就是结尾那句,语气可以再沉一点,更有共情力。” 林美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柔和下来,转头对苏曼卿笑道。 “苏同志以前是做广播的吧?” “广播和电视可不一样,光声音好听没用,镜头前的上镜感,可不是几天就能练出来的。” “我刚进台的时候,对着镜头练了整整一个月,才敢正式出镜呢。” 她这话刚说完,金翠萍冷冷的说道。 “那是因为你笨。” 此话一出,摄影棚的众人全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苏曼卿想笑又觉得笑出来不太好,只能强行忍着。 林美琪的脸色僵了僵,最后尴尬地说了一句。 “金组长,主任叫你去趟办公室。” 说完,便转身出了摄影棚。 金翠萍站起身,对苏曼卿说道。 “你们继续磨合,我去就回。” 等金翠萍离开后,摄像师李达对苏曼卿说道。 “不用搭理那个林美琪,她对谁说话都那样。” “放心,她不敢把你怎么着了,因为金组长是出了名的护短。” “她既然亲自带你,说明她把你当作自己的徒弟。” 这时一旁负责灯光的高震也开了口。 “别看金组长对你要求严格,但只要得到她的认可,金组长会毫无原则地护短。” 听到这两大哥的话,苏曼卿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刚才看林美琪那个样子,还真怕是第二个贺同。 苏曼卿现在只想专心工作,可不想把精力都放在钩心斗角上面。 又模拟了两遍播报后,这次摄影大哥李达很是满意。 “对,就是这个样子,终于有镜头感了。” 话落,金翠萍急匆匆地走进了摄影棚。 “马上开机,有紧急新闻需要播报。” 一听要开工,苏曼卿连忙起身让出主播的位置。 没想到金翠萍对她直接说道。 “曼卿你不用动,这条新闻你来播。” “这是稿子,赶紧背过来。” 苏曼卿:“啊?我吗?” 怎么第一次正式上镜就是毫无准备的紧急任务? 第311章 你总得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 苏曼卿双手接过金翠萍递来的稿件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纸上的文字密密麻麻,油墨味还带着几分新鲜,显然是刚打印出来的紧急稿件,连标点符号都来不及仔细核对。 “没时间犹豫了,这条是气象部门的暴雨预警通知,关乎市民出行安全,必须尽快播发。” 金翠萍的语气不容置疑,一边示意李达调试摄像机,一边催促高震调整灯光角度。 “给你三分钟,快速过一遍稿件,记住重点段落的重音,保持语气沉稳,让观众能清晰了解到核心信息。” 摄影棚里瞬间陷入忙碌,摄像机的红灯开始闪烁预热。 灯光再次汇聚在苏曼卿身上,比平时训练时还要耀眼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扫过稿件。 内容是未来三天会有暴雨来袭,提醒市民出行注意安全,同时告知市民如若遇到险情,应急救援的方法,字句都透着紧迫性,却又不能播地慌乱,免得引发公众焦虑。 她按照金翠萍教的方法,指尖在稿件上快速标注停顿和重音,同时,脑海里飞速回想镜头感的要点。 肩膀打开,眼神直视镜头,呼吸放缓,声音既要清亮又要沉稳。 可越想越紧张,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咚咚声几乎盖过耳边工作人员的调试声。 “还有一分钟。” 金翠萍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一丝安抚。 “别想太多,就当是在摄影棚里练手,把你平时的水平发挥出来就行。” “我在监控后盯着,有问题我会示意你。” 苏曼卿点点头,抬手轻轻抚平稿件上的褶皱,再一次深呼吸,将目光投向镜头。 那漆黑的镜头像一双无形的眼睛,此刻正牢牢锁住她。 她闭上眼睛,转瞬又睁开,眼底的慌乱已被强行压下。 她不能辜负金翠萍的信任,更不能因为自己的紧张耽误紧急通知的播发。 “准备,三、二、一,开机!” 场务轻声报数,摄像机的红灯正式亮起。 苏曼卿挺直脊背,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清亮的嗓音准时在摄影棚里响起。 “各位市民朋友,现在插播一条紧急通知……” 起初她的语速还有些偏快,眼神偶尔会不自觉地瞟向稿件。 可念到一半,渐渐进入了状态。 她想起金翠萍说的“与观众对话”,目光稳稳锁住镜头,语气随着内容调整。 抬手翻页的动作流畅自然,肩膀不再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均匀起来。 监控后的金翠萍微微点头,眼底露出赞许之色。 李达也悄悄调整了镜头角度,将她从容的神态完整捕捉。 就在播报即将接近尾声时,苏曼卿的指尖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笔,“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摄影棚里格外明显。 她心头一紧,余光瞥见笔滚落在主播台边缘,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循着节奏念完最后一句。 “请广大市民相互转告,不信谣不传谣,后续进展将持续为大家播报。以上就是本次紧急通知的全部内容。” “停!完美!” 金翠萍率先鼓起掌来,快步从监控后走出来。 李达和高震也跟着鼓掌,场务更是笑着说道。 “苏同志可以啊,第一次正式上镜就这么稳,笔掉了都面不改色!” 苏曼卿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后背瞬间卸了力,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刚才吓了我一跳,还好没出错。” 金翠萍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仅没出错,还播得很好。” “紧急播报最考验心态,你能稳住节奏,找准语气,比很多老手都强。” “笔掉了不慌乱,这就是镜头前该有的定力。” 正说着,摄影棚门口传来脚步声,张主任带着几位同事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笑意。 “刚才在门口看到了苏曼卿通知的表现,确实不错!” “金组长,你带徒弟的本事还是这么厉害。” 苏曼卿连忙颔首道谢,心里又暖又踏实。 原来只要沉下心来全力以赴,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现在的她对未来在电视台的工作,多了几分底气。 金翠萍转头看向张主任,郑重地说道。 “主任,咱们台里新开的那档科普节目,我想让曼卿来挑大梁,当主持人。” “让她主持科普节目?” 张主任倒不是怀疑苏曼卿能不能挑起一档节目,而是他和李台长当初之所以选择苏曼卿,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基本功和台风好。 而最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苏曼卿的形象好,气质佳。 这么好的外在条件放在科普节目上,确实有些糟蹋了。 从张主任欲言又止的神情中,金翠萍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金翠萍这人向来直爽,从不拐弯抹角,包括在这件事上。 “张主任,一个主播如果想走得长远,必须要用实力说话,光靠形象是不行的。” 金翠萍哪里不知道他们心里的谋算。 利用苏曼卿优越的外貌去给电视台在外面撑门面,节目主持不了多少,光应酬了,或者做些内部晚会。 等过几年来了更年轻漂亮的,就把苏曼卿替下来了。 到时候苏曼卿年龄也大了,又没什么上镜经验,只能转去幕后干些杂活。 好好的一颗苗子就这样毁了。 “张主任,我金翠萍今天就倚老卖老,霸道了。” “这个苏曼卿是我徒弟,我说让她上什么节目,就上什么节目,你们谁也不能插手。” 一听这话,张主任忙说道。 “金组长,你这也太一言堂了,你总得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 怕苏曼卿抹不开张主任的面子,跟自己唱反调,金翠萍刚想说,我就能做主,不用听她的。 结果金翠萍还没开口,就听苏曼卿说道。 “我是刚来的新人,什么都不懂。” “金组长不嫌弃我笨,肯收我为徒,这是我的荣幸。” “所以以后关于我的事情,张主任不用再征求我的意见,直接听金组长的就行。” 第312章 为什么看妈妈节目还要学习 苏曼卿虽然不了解张主任的为人,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自认为还是了解金翠萍的。 所以当张主任和金翠萍发生争执的时候,她果断选择了金翠萍这边。 听完苏曼卿的话,金翠萍满意地勾了勾唇。 张主任见他们这对师徒一唱一和,根本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只能气鼓鼓地离开了。 等张主任离开后,金翠萍走到苏曼卿的近前,轻声说道。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闻言,苏曼卿笑道。 “是我要谢谢金组长对我提拔和托举。” 听到这话,张主任故作嗔怪地说道。 “还叫金组长吗?” 苏曼卿马上反应了过来,改口道。 “师父,谢谢师父爱护。” 说着,朝金翠萍深深鞠了一躬。 金翠萍将她扶起,拍了拍她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好好学,只要脚踏实地,你会是最优秀的主持人。” 得到了业界前辈的肯定,苏曼卿心情好到起飞。 坐在回家的地铁上,她都忍不住地在笑。 地铁缓缓驶入站台,苏曼卿揣着满心欢喜走出车厢,晚风拂过脸颊,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她快步回到家里,推开家门的瞬间,苏曼卿愣怔住了。客厅里居然多了一个电视机。 不等她反应过来,三个小身影就像小炮弹似的扑了过来,牢牢抱住她的腿和腰。 “妈妈!妈妈!” 苏承玥的声音最是清脆,扒着她的胳膊一个劲晃。 “你快看!我们家有电视机啦!” 苏承泽跟在妹妹身后,虽没像妹妹那般雀跃,眼神却也落在电视机上,带着几分新奇。 苏承恩则兴奋地说道:“妈妈,你以后就会出现在里面吗?什么时候出来?” 三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说着,但没有一句重点。 苏曼卿被他们缠得笑出声,轻轻拍了拍苏承玥的头。 “妈妈看到了,这电视机是哪里来的呀?” “谁弄回来的?” 她话音刚落,顾怡擦着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还能是谁,你家那位顾师长呗。” “今天下午折腾了好半天,说是让孩子们也沾沾光,不用总跑去邻居家看电视了。” “云骋?” 苏曼卿挑眉。 “他在哪儿呢?” “在书房呢。” 顾怡笑着摆了摆手,又转身回厨房忙活。 “快进去看看他吧,晚饭马上就好,今天特意多做了几个菜,庆贺你工作顺利。” 苏曼卿安抚地摸了摸孩子们的头,让他们自己去旁边玩,转身推开了书房门。 顾云骋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看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起身迎了过来。 “回来啦?看到客厅的电视机了?” “看到了。” 苏曼卿走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这是哪里弄来的电视机?” “这东西可不便宜,也不好找。” 不是有钱有票就能弄到的,好像还需要什么指标。 顾云骋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找老战友帮忙的,他那边有渠道,不算难弄。” 闻言,苏曼卿很是惊讶。 这个向来严于律己,从不搞人情世故那一套的顾云骋,怎么想起要找战友帮忙弄电视机了? 心里不解,嘴上就问了出来。 “怎么突然想起弄台电视机回来了?” “家里之前也没说要添这个。” 顾云骋低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认真又缱绻。 “以前是没必要,现在不一样了。” “我媳妇要当电视台主持人了,我想在自家沙发上,清清楚楚看到你最美的样子,不用挤去别人家,也不用怕错过你的每一次出镜。” 简单一句话,却让苏曼卿心头一暖。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眉眼弯弯。 “就你心思多。” 顾云骋笑着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只对你心思多。” “对了,你去电视台也有一周的时间了,适应的还行吗?” “工作顺利吗?” “顺利,不仅顺利,还有好消息呢。” 苏曼卿靠在他怀里,语气轻快,正想细说,外面传来顾怡的喊声,催着他们出去吃饭。 苏曼卿从顾云骋的怀里出来,笑着说道。 “一会儿再说吧。” 等他们夫妻走出来的时候,餐桌上早已摆满了饭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都是苏曼卿爱吃的。 孩子们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开饭。 待一家人全都坐好,苏曼卿拿起筷子,笑着说道。 “今天确实有两件大喜事,跟大家说说。” 她顿了顿,看着家人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 “第一件,我今天第一次正式上镜播了紧急通知,没出一点差错,得到了领导和同事的认可。” 此话一出,顾云骋带头鼓起了掌,顾怡和三个孩子紧随其后,玩命地拍巴掌。 苏曼卿抬手示意他们安静,随后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就是,金翠萍老师,就是之前帮我指导普通话的徐长缨妈妈,她其实是电视台播音组的组长,还是大学教授,今天正式收我为徒了,还推荐我去主持台里新开的一档科普节目。” 话音刚落,餐桌上瞬间响起一片“哇”声。 顾云骋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就知道我媳妇最厉害!” “金教授可是业界权威,能拜她为师,是你的福气,以后好好跟着师父学。” 顾怡也笑着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太好了囡囡,这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科普节目好,踏实,能真正学到东西,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靠脸吃饭不长久。” 苏承玥边吃饭边说道。 “我要告诉我的同学们,我妈妈是上电视的大主持人!” “让他们记得每天准时看节目。” 苏承泽也点头附和。 “妈妈播科普节目,我就认真看,把知识都记下来。” 苏承恩则是好奇的问道。 “妈妈,都科普点啥呀?” “有军事的吗?” 苏曼卿摇摇头:“没有军事的,那些不属于我们节目的科普范畴。” “我们一般都是科普一些农业工业上的知识点。” “对了,我们每周日的节目会讲一些科学小实验,对你们学习很有帮助。” “到时候你们三个要记得观看,把知识点都记下来。” 听到这话,除了苏承泽外,苏承恩和苏承玥全都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 为什么看妈妈节目还要学习啊? 第313章 节目首播 周日下午五点钟,是苏曼卿节目的首播时间。 顾家早早的就挤满了前来凑热闹的邻居们。 刘桂香是最积极的那一个,拿着小马扎坐在电视机前,和一群孩子们抢位置。 “大妹子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不一般。” “你看,让我说中了吧,她可是咱们大院里第一个上电视的。” 热闹的客厅里,苏文汉穿着熨得平整的中山装,坐得笔直,手里的搪瓷缸子端了又放,眼神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几点了?” “快到点了吧?” “信号千万别出问题。” “云骋,你去外面再转转天线,我看这画面不太清楚。” “一会儿我家曼卿满脸的雪花,那多难看。” 顾云骋哪里舍得离开,生怕错过自己老婆的出场镜头,于是敷衍的说道。 “爸,这已经是最强的信号了,再转天线,就看不见了。” 三个孩子把自己在学校最好的朋友都喊来了。 一群孩子挤在电视机前,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我妈妈一会儿就出来了,肯定很漂亮。” “哎呦,苏承恩你家厕所在哪,我想上厕所。” “不许去,等看到我妈妈出来你再去。” “哎呦,我憋不住了。” 今天的顾怡一大早就出去买了一堆的吃食。 此时忙前忙后地给邻居们递着瓜子花生,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快了快了,五点钟准时播,我家囡囡底子好,上镜肯定好看。” 而当事人苏曼卿则是躲到了书房里。 她的心里像装了头小鹿,不停地乱撞。 虽然已经在台里看过样片了,也得到了金翠萍的肯定。 但第一次直面观众,她真怕看到大家对她失望的眼神。 就在这时,她的声音突然从电视里传了出来,原本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屏幕上的苏曼卿端坐主播台后,蓝布衫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却又透着几分专业的笃定。 灯光下,她眼神清亮,直视镜头,语气平缓又有力量。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科普小讲堂》,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如何科学防治农作物病虫害……” 她语速不急不缓,将枯燥的农业知识拆解得通俗易懂。 偶尔举起提前准备好的图片,动作自然得体,全然没有了第一次上镜时的紧张,连镜头切换时的眼神衔接,都精准得无可挑剔。 刘桂香看得连连点头,拍着大腿赞叹。 “大妹子不光人长得周正,说话也清楚透亮,比那些只会摆架子的主持人强多了!” 旁边的邻居也跟着附和。 苏文汉看着屏幕里的女儿,眼眶微微发热,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难掩骄傲。 “我家曼卿,从小就优秀。” “现在她的优秀终于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顾云骋的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伸手揽住苏文汉的肩膀。 “爸,曼卿一直很优秀,以后还会更出色。” 三个孩子更是激动。 苏承玥攥着小拳头,小声给妈妈加油。 苏承泽拿出小本子,认真记下苏曼卿讲的知识点。 苏承恩则凑到电视机前,伸手对着屏幕比划,像是要摸到妈妈一样。 与此同时,广播站的办公室里,几个昔日的同事正挤在一台电视机前,脸色各异观看苏曼卿的首播。 “哼,不就是个科普节目吗,有什么好得意的,说白了就是给农民讲种地的,上不了台面。” 旁边的同事没接话,心里却清楚,她这就是嫉妒。 贺同坐在角落里,手里的毛线球被捏得变了形,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是广播站里唯一一台电视,平时是给他们看新闻,学习用的。 今天听说苏曼卿开始上镜主持节目了,王主任特批,可以在非工作时间打开电视机,好让大家伙以苏曼卿为榜样,好好学习学习。 贺同刚开始以为苏曼卿这么快就上镜开始主持节目,肯定经验不足会出丑。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她就来了,却没想到对方表现得如此完美。 镜头感、语气、专业度,全都是她望尘莫及的。 看着电视里的苏曼卿光彩照人的模样,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让她喘不过气。 “以前还说人家靠运气、走后门,现在看来,人家是真有本事。” 有个年轻同事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这话刚出口,就被贺同冷冷瞥了一眼,吓得赶紧闭了嘴。 贺同咬着牙,看着屏幕上从容自信的苏曼卿,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苏曼卿就能顺风顺水,而她却只能困在原地? 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曼卿一步步走向她渴望却无法触及的高度。 节目快结束时,苏曼卿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浅笑。 “以上就是本期节目的全部内容,下周同一时间,我们将带来有趣的科学小实验,欢迎大家准时收看。” 屏幕外,顾家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邻居们纷纷对着苏曼卿的父母道喜,夸赞之声此起彼伏。 听到外面的动静,躲在书房里的苏曼卿这次长舒了一口气,轻轻地打开门,来到了客厅。 只是刚走没两步,苏承玥就扑了上来,搂着她的脖子欢呼道。 “妈妈好厉害!电视里的妈妈最美了!” 苏文汉站起身,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做得好,爸爸为你骄傲。” 顾云骋走上前,想给她一个拥抱,但见满屋子的人都盯着呢,只能忍住了。 但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刚在电视上看你,比平时更耀眼。” 邻居们也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 得到了观众的肯定,这让苏曼卿对自己的主持事业更加有信心了。 在电视台,有金翠萍的保驾护航,苏曼卿过得还算自在,并没有人敢为难。 工作顺利的她,万万没想到家庭反而开始闹心了。 第314章 这顿骂我还躲不过了是吧 “妈,我们周老师明天让你去趟学校。” 下班回来的苏曼卿刚进门,就听到了这个惊天噩耗。 “苏承恩,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见苏曼卿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家伙急忙喊冤。 “妈,我最近真的特别乖,保证没有闯祸。” 对于他的话,苏曼卿哪里相信。 “你没闯祸,那你们老师叫我去干什么?” 苏承恩:“我哪知道?” “万一是表扬我呢?” 此话一出,同样刚下班回来的顾云骋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你说这话时,心里不虚吗?” 见爸妈都不相信自己,苏承恩干脆破罐破摔。 “我就是闯祸了行了吧?” “反正周老师让你明天过去一趟,等去了以后你不就知道了。” 苏曼卿把手里的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一边换鞋一边说道。 “这么丢人的时刻我不去,让你爸爸去。” 一听这话,顾云骋马上反问道。 “凭什么丢人的事就得我这个当爸爸得去?” “你要脸,难道我不要吗?” 他这话刚说完,苏曼卿就凑过去,挽住他的手臂,撒娇道。 “顾师长,你难道忍心让你老婆被老师训得跟三孙子似的吗?” “我现在可是电视台主持人,需要形象的。” 顾云骋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虽然他这个当师长的挨老师骂也挺丢人的。 但没办法,谁让自己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呢。 “行,我去就我去。” 见他答应了,苏曼卿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苏承恩说道。 “爸,你去没用,我们周老师说了,必须我妈去才行。” 闻言,苏曼卿急了。 “她周秀然什么意思?” “这顿骂我还躲不过了是吧?” 逃过一劫的顾云骋心中暗自庆幸,但还是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而后握着苏曼卿的手轻声安慰道。 “你们俩是多年的同学,看在同学的份上,她应该不会太为难你的。” 会吗? 苏曼卿一想到在东北大院的时候,自己三天两头要跑去学校挨老师骂,她就忍不住的开始害怕起来。 “我真是倒霉,小时候怕老师,长大了还怕老师。” 虽然不情愿,但孩子的学习是第一位的,苏曼卿也不敢怠慢。 不过好在她的节目录制在下午,正好可以利用上午的时间去趟学校。 第二天一早,苏曼卿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往学校赶。 她特意换了件最素净的浅灰色衬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既想着体面些,又暗忖这样或许能让周秀然少训两句。 一路上周遭的景致都没心思细看,脑子里反复复盘着苏承恩最近的言行,从作业是否按时完成到有没有和同学起冲突,把能想到的“罪状”都过了一遍。 连挨骂时该怎么赔笑、怎么保证都提前演练了好几遍。 走到学校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里的帆布包带,磨磨蹭蹭地往教师办公室挪,远远就看见周秀然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 苏曼卿心里一紧,硬着头皮敲了敲门,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周老师,我来了。” 周秀然抬头看见她,放下红笔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曼卿来了,坐。” 那语气平和得毫无波澜,没有半分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苏曼卿反倒更慌了,坐下时手都有些无处安放,主动开口认错。 “秀然,真是对不住,承恩是不是又在学校捣乱了?” “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绝不姑息。” 她这话一出,周秀然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摆了摆手说道。 “你这是想哪儿去了?” “你家承恩这阵子在学校表现还算不错。” “虽然上课爱接话茬,虽然抄过同学作业,虽然体育课把同学的鼻子打流血了,虽然值日的时候把校长办公室的玻璃打碎了。” “但整体来说,还是个好学生。” 一听这话,苏曼卿忍不住地问道。 “周秀然,你是不是被我家那个小兔崽子给气糊涂了?” “这样还算好学生?” 闻言,周秀然笑道。 “这些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他也已经改正了。” “我今天找你过来,不是为了孩子的事。” 听到这话,苏曼卿偷偷地松了口气。 “不是为了承恩?那你特意让我来……” “是这么回事。” 周秀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点打趣。 “我们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就喜欢看你的节目,说是觉得你讲得特别好,既专业又好懂,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合个影,再要个签名。” “他后来知道承恩、承泽和承玥都在我班上,还听说我跟你是老同学,就天天缠着我,求我帮他牵个线。” “我实在拗不过他,才找你过来的。” 苏曼卿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她满心以为是来挨训的,做好了被劈头盖脸说教一顿的准备,结果竟是这么件事。 那点忐忑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几分无奈的好笑,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难的,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吓我一跳。” 见她答应得痛快,周秀然笑着站起身,走到门口朝着走廊尽头喊了一声。 “李老师,你过来吧,人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快步走了过来。 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头发剪得短短的,看着格外精神。 只是走近了才发现,他耳朵尖通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苏曼卿,双手紧紧攥着一台黑色的海鸥牌相机,脚步都有些拘谨,活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周、周老师,苏、苏同志。” 男生走到跟前,声音都有些发颤,磕磕巴巴地问好,脸颊也泛起了红晕,腼腆得不敢抬头。 “李老师,这就是我同学苏曼卿。” “曼卿,这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李向阳。” 周秀然笑着介绍道,顺手接过李向阳手里的相机。 “来,你们站近点,我帮你们拍。” 李向阳闻言,紧张地往苏曼卿身边挪了挪,身体都绷得笔直,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还是僵硬地垂在身侧,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容。 苏曼卿见状,主动往他那边靠了靠,露出温和的浅笑,轻声安抚道。 “别紧张,就正常拍照就好。” 周秀然找准角度,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将这略显拘谨的一幕定格下来。 第315章 紧急任务 拍完照,李向阳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双手递到苏曼卿面前,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结巴。 “苏、苏同志,麻烦你、你帮我签个名,谢谢。” 苏曼卿接过笔记本和钢笔,翻开第一页,一笔一划地写下“苏曼卿”三个字。 想了想,又添上了一句“致李向阳同志,愿科学伴你同行”。 写完后,她将笔记本递还给李向阳。 “好了。” 李向阳双手接过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 “谢、谢谢苏同志,我、我特别喜欢你的节目!” 说完,像是怕苏曼卿再多说什么,又像是实在羞的厉害,转身就一溜烟儿地跑远了,连相机都忘了拿。 看着他仓皇逃走的样子,苏曼卿和周秀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秀然拿起相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这位体育老师平时挺开朗的,一见到你就成这样了,可见是真喜欢你的节目。” 苏曼卿笑着说道。 “能被这么多人认可,倒是我没想到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科普节目受众有限,却没料到会有这样年轻的老师喜欢。 这份意外的肯定,比任何夸赞都让她觉得踏实。 又和周秀然闲聊了几句关于孩子们在学校的情况,确认三个孩子都表现不错,苏曼卿才放下心来,起身和周秀然道别,离开了学校。 中午一到电视台,办公室里负责跑腿的小姚就迎了过来。 “苏姐,有你的信,帮你放在办公桌上了。” 说完,小姚又凑到近前,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 “都是读者来信。” 说完,便忙去了。 苏曼卿不解地蹙了蹙眉。 “一个读者来信,这么神秘兮兮的干什么?” 可当她走进办公室,顿时就傻眼了。 自己办公桌上全是信件,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怎么这么多?” 听到她的惊呼,一旁的林美琪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就吓到了?” “你去问问咱们台的接线员,因为你,台里的电话都快打爆了。” 说完,林美琪朝苏曼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个节目本来金组长是打算给我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唉,怪只能时运不济呀!” 说完,拿着水杯就出了办公室。 一旁负责整理稿件的沈旭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道。 “苏姐,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她那是在嫉妒。” “在你来之前,她算咱们台里最风光的主持人了,可收到读者的来信,一个月也就那么寥寥几封。” “你的现在一下比她多这么多,她心理不平衡也在情理之中。” 苏曼卿微微颔首,面带浅笑的说道。 “我没放心上。” “观众能喜欢咱们的节目,是咱们大家伙共同努力的结果,只不过他们在电视机里只看到了我而已。” “其实这是咱们大伙儿的功劳。” 苏曼卿的这番话刚说完,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 “苏姐,你不仅长得漂亮能力强,还有格局。” “怪不得金组长喜欢你。” 苏曼卿被众人捧得脸都红了。 “好了,大家快工作吧。” 这么多的读者来信,苏曼卿哪里有时间处理,只能先找了个口袋装进去,打算回家慢慢看。 她这边刚收拾好读者来信,金翠萍就走了进来。 “曼卿,你过来一下,张主任有事找你。” 闻言,苏曼卿立即起身跟着金翠萍来到了张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你找我?” 正在看文件的张主任抬起头,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说道。 “你们先坐。” 待苏曼卿和金翠萍坐下后,张主任才开了口。 “市里刚评选出一批当代优秀青年,咱们台里打算做个专题栏目,对他们的优秀事迹进行宣传。” “经过我们开会商量,成立个专题小组,金老师你来兼任这个小组的组长,把控节目质量。” “主持人由小苏来担任,稿子就让你们办公室的沈旭阳来写,我看你们那个科普节目的稿子,他就写得不错。” “摄影还是李达来担任。” “对于这个安排,你们两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苏曼卿一听都是合作过的老熟人,尤其有金翠萍在,她的心就踏实了一半。 “主任,我没意见。” 金翠萍也觉得这个安排挺周全的,就没有再说什么。 见他们都没有意见,张主任继续说道。 “既然没意见,那就快点安排起来。” “这可是上面下达的宣传任务,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一定要出色完成。” “金组长,一周内我要看到成片,没问题吧?” 一周? 时间确实够紧的。 但金翠萍还是答应了。 “张主任,应该问题不大。” 有了金翠萍的承诺,张主任的心就放下了。 “好,那你们大胆地干,有什么困难就找我,我一定解决。” 从张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后,金翠萍把沈旭阳和李达都叫了过来,简单地开了一个会议。 最后经过商量决定,为了尽快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大家这一周都吃住在台里。 “大家今天晚上回去后,跟家里人说一下情况,然后把行李收拾好带过来。” “未来一周,咱们只谈工作,谁也不许以任何理由请假。” 话落,几人齐声说道。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下午是苏曼卿的节目录制时间,她把节目录完后,就扛着一麻袋的读者来信急匆匆地往家赶。 等到家的时候,故意看到苏曼卿手里的麻袋吓了一跳。 “这是你们单位发的土特产吗?” 苏曼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着说道。 “妈,这不是土特产,里面全是读者来信。” 闻言,顾怡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我滴乖乖,怎么这么多?” 苏曼卿挽住顾怡的胳膊,笑着说道:“你女儿的节目太受欢迎了呗!” “妈妈,你骄傲吗?” 顾怡拍了拍她的胳膊:“骄傲,当然骄傲了!” 第316章 我这是在替你分忧 晚饭时,苏曼卿把自己要离开一周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这个消息,三个孩子完全是不同的反应。 苏承恩心中暗自窃喜,终于没人盯着自己写作业了,实在是太好了! 苏承泽反应平淡,只“哦”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苏承玥的反应最大,她抱着苏曼卿的胳膊委屈巴巴地撒娇。 “妈妈,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苏曼卿心里也很不舍,但这次任务太重要了,她也没办法,只能揉了揉女儿的发顶,轻声哄道。 “家里还有外婆、爸爸和哥哥们,他们会照顾好我们玥玥的。” “你要是想妈妈了,就看妈妈的照片,或者到时候守在电视机前看妈妈的节目。” 闻言,苏承玥立即问道。 “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不可以。” 苏曼卿太了解这个小丫头了。 如果自己点头同意了,她敢一天打十通。 “玥玥听话,妈妈只去一周,很快就回来了。” “等回来后,妈妈带你们去看电影。” 有电影这个诱惑,苏承玥勉强算是接受了自己妈妈离家一周的现实。 孩子哄完了,苏曼卿抬头看向自己母亲和顾云骋。 顾怡倒是反应还可以,除了叮嘱女儿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外,其他的倒也没说什么。 而顾云骋却紧皱着眉头,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 “下班后我去接你。” “不行!” 苏曼卿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否定了他的这个提议。 “这里离市区太远了,我坐地铁还得一个小时,你开车的话太麻烦。” “而且你工作了一天,我舍不得你再来回跑。” “再说了,这次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可能要经常加班,工作到几点还不一定呢,你去干什么?” “给我们电视台当门神吗?” 顾云骋:“可是……” 苏曼卿:“不用可是。” “你要是敢去的话,我就直接跟台里申请住房,带着我妈跟孩子们去市里住。” 一听这话,顾云骋马上就老实了。 “我不去,我肯定不去行了吧。” 苏曼卿满意地点点头,轻哄道。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一周而已,很快的。” 一周! 顾云骋现在想想都觉得难熬。 吃完饭,苏曼卿就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去了。 顾云骋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卧室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麻袋,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么?” “那是观众来信,估计我是没时间看了,只能等我忙过这一阵再说了。” 闻言,男人走过去,随手从麻袋里掏出一封信就要拆开看。 正在收拾衣服的苏曼卿见状急忙说道。 “你干什么?” “会不会尊重别人的隐私?” 顾云骋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这是在替你分忧。” “你没时间看,我帮你看,然后挑出精华的,再让你过目。” 被他这样一说,苏曼卿觉得还是有道理的。 “行,你愿意看就看吧。” 得到了当事人的许可后,顾云骋立即拆开手里的信封。 说实话,这么多的观众来信他还真不放心。 万一有那别有用心的人,他好第一时间给解决掉。 顾云骋找了把椅子坐在麻袋旁,拆开信封的动作还算轻柔,指尖捻着信纸展开,目光一行行扫过。 起初多是些平实的话语,有学生说看了苏曼卿的科普节目后,对科学产生了浓厚兴趣,立志以后要当科学家。 有退休老人感慨节目通俗易懂。 还有教师来信,说把节目内容融入课堂,孩子们听课的劲头足了不少。 他看得认真,偶尔还会抬头跟苏曼卿念两句。 “你看这封信,是个中学生写的,说你讲的科学小实验比课本上的枯燥内容有趣多了。” 苏曼卿正弯腰叠外套,闻言笑着应道。 “能帮到他们就好。” 顾云骋又抽出一封,信封上贴着小小的野花贴纸,字迹娟秀工整。 他漫不经心地拆开,起初眉头还舒展着,可越往下看,眉头拧得越紧。 信里先是夸赞苏曼卿气质温婉、学识渊博,说自己每期节目都必看。 后来话锋一转,字里行间满是倾慕,直言“愿得一人如苏姐这般,伴我共探科学与岁月”。 末尾还隐晦地询问苏曼卿是否有婚配,盼着能有机会相识。 他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苏曼卿,见她正专注地在衣柜里找东西,并未留意这边,当即伸手把信纸揉成一团,指尖用力碾压了两下,确保字迹看不清后,迅速揣进了自己的西裤口袋。 他本来想直接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可刚才扫到几句还不错的话。 那句“你如星光,照亮我对知识与温柔的所有想象”。 恰如其分地说出了他对苏曼卿的心意。 他顿了顿,打消了扔掉的念头,心里暗忖回头找个空闲,把这些句子抄下来,也算作是他给卿卿的情书,总比让外人的笔墨占了先机好。 就在这时,苏曼卿转头对他问道。 “顾云骋,你看到我的内衣裤了吗?” 顾云骋继续低头翻看信件,并没有在意的说道。 “那东西不是你一直自己收着吗?我上哪儿看到去?” 苏曼卿:“我前两天洗好趁着中午大家都午休就晾在了外面,当时我还叮嘱你记得帮我收一下,免得被人看到不好,你没帮我收吗?” 一听这话,顾云骋才想起前两天的事情。 “当时部队有点紧急情况,我就着急走了,我记得叮嘱咱妈了,你去问问,是不是她收起来,忘了给你拿上来了。” 他这话一说完,苏曼卿立即跑出房间,来到楼下找正在和孩子们看电视的母亲。 “妈,我前两天在外面晾的内衣裤是你收起来的吗?” 顾怡:“不是啊!” “当时云骋说让我帮你收起来,免得被人看到,结果我出去的时候,外面晾衣绳上根本就没有,我以为是云骋怕我忘了,他自己收起来的。” 听完母亲的话,苏曼卿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谁都没有收,那衣服到底去哪儿了?” 见衣服丢了,顾怡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是刮风给刮跑了?” 苏曼卿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这两天天气晴朗,根本就没有风。 难道是被人给偷走了? 第317章 他一定会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地狱 一想到这种可能,苏曼卿顿时就后颈发凉。 什么人会去偷女人的内衣裤? 不会是变态吧? 想到这里,苏曼卿急忙跑去了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顾云骋!出事了!” 正在整理信件的顾云骋听到这急促的声音,心里猛地一紧。 当即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紧张地问道。 “怎么了?卿卿,别急,慢慢说。” 苏曼卿深吸了一口气,抓着顾云骋的手臂,把刚才在楼下和母亲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我前两天洗好晾在外面的内衣裤,我以为你收了,你以为妈收了,妈出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这两天根本没风,不可能是被刮跑的。” 说到这里,苏曼卿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眼神里透着一丝恐惧。 “你说……会不会是被人偷走了?” “咱们大院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变态啊?” 一想到自己贴身的衣物可能落入了陌生人手中,苏曼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后脖颈直冒凉气。 顾云骋听完,瞳孔微微收缩,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种事情发生在部队大院,简直是对他这个师长的羞辱,更是对家人安全的威胁。 但他看着苏曼卿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惧,知道现在不是发火或者追查的时候。 她明天一早就要投入紧张的工作中了,如果带着这种心理负担走,肯定没法安心工作,甚至还会因为分心而出事。 顾云骋迅速收敛了眼底的厉色,反手握住苏曼卿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尽量放得柔和沉稳。 “卿卿,别怕。” “你想多了,咱们这是军区大院,住的不是军人就是军属,政治面貌和作风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绝对不可能出这种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试图用逻辑打消她的疑虑。 “如果真有问题,那只能是外来人员干的。” “但你也知道,咱们大院管理有多严格,大门口有警卫班 24小时站岗,所有外来人员进出都必须有登记。” “可能是哪个环节出了误会,或者是……掉到了哪个角落里,咱们没看见?” “这样,你先别胡思乱想,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去工作。” “明天一早我去警卫班,把这两天的出入登记记录仔仔细细查一遍,再去咱们家楼下周围好好找找。” “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看着顾云骋坚定又自信的眼神,苏曼卿那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是啊,这是军区大院,守卫森严,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让坏人混进来呢?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真的……只是误会吗?”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相信我,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顾云骋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承诺道。 “好了,别想了,赶紧把行李收拾完,早点睡。” “明天开始就要投入紧张的工作了,你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分心的话,到时候对上面交代的任务完成不好,多辜负领导和观众对你期望。” 在顾云骋的安抚下,苏曼卿终于不再纠结这件事,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收拾剩下的衣物。 只是,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顾云骋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和阴沉。 他拿起桌上的军帽,眼神锐利如鹰。 敢动他顾云骋的老婆? 不管是谁,最好祈祷这只是一场误会。 如果真的是有人胆大包天,他一定会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地狱。 第二天一大早,顾云骋把苏曼卿送上地铁后,他转身就去了警卫班…… 苏曼卿提着行李来到电视台,金翠萍先让小姚带着她去了宿舍。 宿舍在电视台大楼后面,是一栋三层小楼。 女生宿舍在二楼,而苏曼卿被安排在楼道尽头的那一间。 “苏姐,别人都是四个人一间,到你这金组长特意交代,要给你安排个单间,好能保障你的休息,这样才能以最好的状态投入工作。” “苏姐,金组长对你的照顾,真是让我们嫉妒呀!” “你都不知道,金组长平时有多严肃,那黑框眼镜一扶,眼睛一瞪,别说我们了,就是李台长都得闭嘴。” 听到这话,苏曼卿忍不住的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 小姚:“当然有。” “苏姐,你天生优秀,是金组长的得意门生,她对你的态度当然好了。” 两人说着话,就推开了宿舍的房门。 苏曼卿环顾四周,靠墙放着上下铺,旁边放着储物柜,在窗台前摆着一张书桌,还有把椅子。 房间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 “苏姐,你先收拾,一个小时金组长通知去前楼会议室开会。” 苏曼卿点点头。 “好,麻烦你了小姚。” 小姚离开后,苏曼卿将自己带来的被褥铺好,又把衣物和日用品放进了柜子里。 虽然房间看着挺干净,苏曼卿还是打了盆水,把床铺和书桌都擦了一遍。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她又打了壶热水回来。 免得晚上回来得太晚,水房停水。 等一切收拾妥当,她这才锁好房门离开了宿舍楼,朝前面的办公区域走去。 等她赶到的时候,金翠萍已经在会议室把需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这次评选一共十名,咱们要尽快将他们都采访完。” “沈旭阳已经把采访大纲做好了,曼卿你熟悉一下。” “李达记得把仪器调好,咱们这次是在户外,画面质量要看你的技术了。” 一切都交代清楚后,全组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为了节省时间,张主任特意将台里唯一一辆吉普车批给了他们。 唯一一个会开车的李达,就这样多了一个职务,那就是司机。 一行人先来到了市纺织厂,采访这里的一名纺织女工。 苏曼卿和那名女工做采访前的沟通和准备,李达和沈旭阳则是调试机器,准备记录稿件。 一切准备就绪后,采访才算开始。 第318章 害怕 一天的时间,苏曼卿一行人连中午饭都没时间吃,才采访完三个人。 虽然一个个累得都直不起腰来了,但金翠萍还是觉得进度有点太慢了。 为了不耽误后续工作,回到台里后,几人随便吃了点食堂里剩下的饭菜就又重新投入了工作。 苏曼卿和沈旭阳在办公室里写稿子,金翠萍和李达则是去剪片子。 几人一直忙到夜里十点钟,这才回去休息。 毕竟明天还要继续去采访。 金翠萍就住在附近的电视台家属院,一个人溜达着就回了家。 沈旭阳和李达也住在宿舍,这样苏曼卿在回去的路上倒是有个伴,不用害怕了。 他们刚走进宿舍的大楼,门口的大姨就探出了头。 “这位女同志,你就是今天新搬来的苏曼卿吧?” 苏曼卿停下脚步,笑着点头。 “大姨,我是苏曼卿。” “刚才有个男同志给你打电话来着,说是你爱人,让你回来后务必给他回个电话,还特意嘱咐我盯着点,千万别忘了。” 大姨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传达室里的公用电话。 “电话就在那儿,你赶紧打吧,我看他那意思,像是挺着急的。” 苏曼卿不用想也知道是顾云骋。 她连忙跟大姨道谢,又转头对身边的沈旭阳和李达说。 “你们先上去吧,我打完电话就来。” “苏姐没事吧?” “要不要我们等你?” 沈旭阳关切地问了一句,这个时间大家伙应该已经睡了,楼道里的灯瓦数又低,也就勉强照个亮。 他还真怕苏曼卿一个女同志会害怕。 “不用不用,就打个电话,很快的。” 苏曼卿摆了摆手,看着两人离开后,才快步走进传达室拿起电话。 “你好,麻烦帮我接一下军区大院顾云骋师长家。” 她的话刚说完没多久,电话那头就被接了起来,快得像是有人一直把听筒贴在耳边等着。 “卿卿?” 顾云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有掩饰不住的牵挂。 “忙完了?累不累?这么晚才回宿舍?” 苏曼卿虽然很疲惫,但声音依旧柔软。 “累是有点累,不过今天进度还算顺利,采访完三个人了。” “我们刚忙完回来,食堂特意给我们留了饭菜,我吃了点,你别担心。” 闻言,顾云骋的语气沉了些。 “饭菜凉不凉?” “如果凉的话,记得让食堂的师傅帮你热一下,要不你的胃该不舒服了。” “食堂的师傅很周到,饭菜一直温着呢。” 苏曼卿没敢说,食堂的师傅已经下班了,他们自己去找的剩饭菜。 累了一天,她真不想听这个男人絮叨,也不想让他太担心。 于是立即转移了话题。 “妈和孩子们都还好吧?” “承恩有没有好好写作业,承玥没闹脾气吧?” 提到孩子,顾云骋的语气缓和了些。 “都好。” “承恩被我盯着写完了作业,没敢偷懒。承泽还是老样子,吃完晚饭就自己在房间看书。承玥倒是念叨了你两句,不过哄着她说明天给她买糖画,就乖乖上楼睡觉了。” “咱妈也说了,说让你别惦记家里,安心工作。” 得知家里一切安好,苏曼卿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一半。 随后她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那……那件事,你查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顾云骋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警卫班送来的出入登记册。 每一页都被他翻得卷了边,院子里的各个角落也都派人搜过了,连花坛深处的杂草都拔干净了,却连一点衣物的痕迹都没有。 他指尖摩挲着听筒,眼底满是沉郁,可一想到苏曼卿此刻定然满心不安,若是说实话,她这一周都别想安心工作了。 结婚这么多年,顾云骋向来对苏曼卿坦诚相待,从未说过谎。 可这一次,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刻意放柔了声音,编造了一个谎言。 “查清楚了,你别多想。” “就是承恩和承泽中午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把晾衣绳上的衣服碰掉了,吹到花坛里去了。” “等我发现的时候,上面沾了不少泥污,脏得没法要了,我就直接扔了。” “回头我给你买新的,等你回来就能穿。” “原来是这样……” 苏曼卿长长舒了口气,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连声音都轻快了些。 “我说呢,咱们大院怎么可能有那种人。” “就是可惜了那套衣服了。” “没什么可惜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顾云骋笑了笑,又叮嘱道。 “夜里在宿舍注意安全,门窗都锁好,别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要是有什么事,不管多晚都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我马上就能到。” “知道啦,你就别操心我了,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苏曼卿絮絮叨叨地又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她跟传达室大姨道了谢,转身朝二楼走去。 楼道的灯瓦数很低,勉强能照个路。 寂静的长廊里,她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突兀。 不知怎的,刚放下的心又莫名提了起来,苏曼卿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是有一双眼睛正躲在黑暗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格外清晰,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地停下脚步,快速转过头去,可身后只有幽深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微弱的光线拉得长长的,贴在墙壁上,有些狰狞。 “没人……一定是我太累了,胡思乱想。” 苏曼卿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着,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自己的宿舍门前,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颤,好几次都没对准锁孔。 好不容易打开门锁,她闪身进屋,反手就按下了电灯开关,又飞快地锁上门,还顺手扣上了门栓。 暖黄的灯光填满了小小的房间,苏曼卿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一颗心还在狂跳不止。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走夜路就害怕。 不过是个空无一人的走廊,竟被她脑补出这么多可怕的画面。 第319章 撬门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刚才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太过真实,苏曼卿还是不敢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漱。 幸好她下午收拾宿舍时提前打了一壶热水,现在正好能用到。 她拿起水盆,倒了些热水,简单地擦洗了一下,就匆匆钻进了被窝。 被子里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是她白天刚铺好的被褥,可苏曼卿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一会儿想起顾云骋说的衣服被孩子碰掉的事,一会儿又想起刚才走廊里那种诡异的感觉,连带着白天采访时的疲惫都被冲淡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走动。 苏曼卿瞬间睁开了眼睛,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可那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只是风吹动了树枝,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悄然蔓延开来。 第二天一早,苏曼卿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想来是昨夜没睡好。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楼和沈旭阳、李达汇合。 几人匆匆吃了点早饭,就跟着金翠萍出发去下一个采访地点。 今天紧赶慢赶,做完了四个采访。 如昨天一样,回去后剪片子,写稿子,又各自忙碌到深夜十点钟才算结束。 苏曼卿原以为今天顾云骋还会给自己打电话。 可意外的是,并没有。 苏曼卿的心里顿时有些失落,心里自我安慰道。 可能是孩子们今天太调皮,顾云骋太忙,没有时间顾及到自己。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今天苏曼卿厚着脸皮,求李达和沈旭阳把自己送到二楼。 女同志胆子小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们也没放在心上,将苏曼卿送到宿舍门口,见她进了门,这才转身离开。 今天心里没有了恐惧,苏曼卿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这两天工作太忙,精神又一直紧绷着,现在松懈下来的苏曼卿觉得脑袋懵懵的。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关掉了灯,然后直接倒在了床上,都没来得及洗漱。 宿舍楼外,一黑影站在大树下,锐利的双眼紧盯二楼亮灯的房间。 直到房间里的灯熄灭了,男人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苏曼卿一睁眼,发现马上就要八点了。 她慌忙起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上,拿起背包就往外冲。 可刚跑到楼道中间,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突然想起昨晚明明锁好扣牢的宿舍门,此刻门栓处竟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锁芯周围的木头也被撬得坑洼变形,边缘还挂着几缕断裂的木刺。 苏曼卿心头一紧,快步折回门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划痕。 那痕迹新鲜得很,显然是昨晚她入睡后有人动过手脚,只是对方技术拙劣,没能成功撬开。 她下意识地推开房门,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被褥依旧凌乱,物品也没有翻动的痕迹。 可一想到自己昨夜睡得不省人事,竟有个人在门外鬼鬼祟祟地试图破门而入,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是谁? 是电视台里的人? 还是外面混进来的陌生人? 昨晚楼道里的响动、那种被窥探的感觉,瞬间与眼前的撬锁痕迹重叠,苏曼卿只觉得后背发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飞快地合上房门,压下心头的恐惧,转身往楼下跑。 采访不能迟到,可门锁的事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了她的心上。 今天的采访地点在市福利院,要采访的是一位坚守岗位三十年的保育员。 往常这类访谈,苏曼卿总能精准抓住对方的闪光点,引导对方说出心里话。 可此刻她脑子里全是宿舍门上的划痕,眼神涣散,频频出错。 要么是问漏了采访大纲上的关键问题,要么是对方说话时她走神没接住话茬,甚至在记录时写错了对方的名字。 金翠萍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沉。 她向来器重苏曼卿,知道她专业过硬、做事稳妥,从未见过她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 等中场休息调试设备时,金翠萍把苏曼卿拉到一旁,黑着脸训斥。 “苏曼卿,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简单的采访都做不好,频频出错,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份工作?” 金翠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周围的同事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苏曼卿垂着头,心里又愧又急。 她知道是自己状态太差影响了工作,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门锁的事上抽离。 “金组长,对不起,是我不好,刚才走神了。” “我调整好状态,后面一定不会再出错了。” 金翠萍看着她眼下的乌青,知道这几天大家都熬得辛苦,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 “我不管你有什么心事,工作的时候就得抛开杂念。” “这是重要的采访,容不得半点马虎,再出错,我马上就换人。” “我知道了。” 苏曼卿重重点头,再次深呼吸,抬眼时眼底的涣散已然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专业与沉稳。 接下来的采访,她全神贯注,精准引导,流畅地完成了所有提问。 金翠萍之前紧绷的神色这才渐渐舒展开。 在回去的路上,苏曼卿心里反复盘算着门锁的事。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身边都是同事,可她现在看着谁都觉得有嫌疑。 告诉金翠萍? 只会让组长更担心,还可能影响整体进度。 打电话告诉顾云骋? 又怕他放下手里的事赶过来,耽误他工作,更怕他知道后心急如焚,将事情闹大,最后真正的撬门之人没抓到,自己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思来想去,苏曼卿咬了咬牙,决定自己抓住这个人。 第320章 难道半夜撬锁的人是个女的? 在去往下个采访地点的路上,正好路过电视台。 苏曼卿跟金翠萍说有东西落在宿舍了,想回去拿一趟。 金翠萍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觉得事情还算来得及。 “那你快去快回,别耽误了正事。” 苏曼卿连连点头应下,然后跳下车,一路小跑着进了宿舍楼。 现在正是工作时间,宿舍里空荡荡的。 门卫处的大姨手里打着毛衣,身子却仰躺在椅背上开始冲盹儿。 门卫室的门后放着一根胳膊粗的棍子。 这是怕有坏人闯入,以备不时之需的。 苏曼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棍子拿到了自己手里。 然后在心里跟门卫大姨说了声,借用一下。 走出门卫室,苏曼卿快速来到二楼,打开房门,将那根棍子藏在了自己的床下。 随后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有其他异样后,才锁好房门,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宿舍楼。 下午的采访还算顺利,今天将所有的采访任务都做完了,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就是后期制作,和一些补拍镜头了。 虽然采访做完了,但金翠萍依旧要求大家加班到晚上十点再回去休息。 用她的话说就是,一周是上面给咱们的期限,但不是咱们的极限。 在这种人手下干活,苏曼卿觉得自己的能力突飞猛进。 等完成了工作,几个人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宿舍楼走去。 苏曼卿刚走进宿舍楼,传达室的大姨就又喊住了她。 “苏同志,你爱人又打电话来了,说等你回来务必回一个。” 闻言,她心里一暖,快步走到电话旁拨通了顾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顾云骋低沉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牵挂。 “卿卿,这两天怎么样?” “工作还顺利吗?” “在宿舍住得习惯吗?” 听到男人的话,苏曼卿握着听筒,指尖微微用力,压下心头的不安,故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惬意。 “都好呢,工作挺顺利的,今天把所有的采访任务都完成了,进度能跟上。” “宿舍也舒服,同事们都很照顾我,你别担心。家里都还好吧?” 顾云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 “家里都好,孩子们都乖。” “你别太累,按时吃饭,夜里锁好门窗,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我会的。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苏曼卿又叮嘱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就看到沈旭阳和李达站在不远处等着她,两人脸上带着打趣的笑。 “苏姐,这都天天报备,也太恩爱了吧!” 李达笑着说道。 苏曼卿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让你们久等了,麻烦你们了。” “嗨,多大点事,咱们住一栋楼,送你上去是应该的。” 沈旭阳摆了摆手,三人一起往二楼走。 两人把苏曼卿送到宿舍门口,看着她打开门进去,又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这才转身离开。 苏曼卿关上房门,反手锁好门栓,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她再次脑袋发沉。 经历过昨天的事情,让苏曼卿知道这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肯定有人故意为之。 为了抓到撬门的坏人,苏曼卿要时刻保持清醒。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夜晚的凉风灌进来,让她打了个激灵。 为了不让自己犯困,她甚至用力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痛感让她彻底驱散了睡意。 做好一切准备后,苏曼卿轻轻关上电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她摸索着走到床边,从床下拿出那根粗木棍,紧紧握在手里。 随后,她悄无声息地躲在门后,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楼道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处忽然传来“咔嗒、咔嗒”的细微声响。 是有人在撬锁! 这一次,对方的动作明显比昨晚熟练了许多。 没有多余的磕碰声,只有精准的撬动声,短短几分钟,就听到“啪”的一声轻响,门栓被撬开了。 苏曼卿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握着木棍的手更加用力。 紧接着,她看见一道黑影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 随后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还不忘反手带上房门。 就是现在!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猛地举起手中的木棍,朝着黑影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划破了楼道的寂静,黑影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身体一软,直直地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苏曼卿握着木棍,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那人刚才的痛呼声惊动了其他房间里的人。 还没等苏曼卿反应过来,楼道里就陆续响起了开门声和各种疑惑猜测的声音。 苏曼卿稳了稳心神,随后大声呼喊道。 “来人啊,抓小偷啊!” “我房间里进小偷了!” 苏曼卿的喊声刚落下,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 同楼层的同事们揉着惺忪睡眼,披着外套挤在门口,有好奇探头的,有低声议论的,还有人慌忙转身去叫门卫大姨。 “怎么了怎么了?真进小偷了?” “刚才那声惨叫怪吓人的,没事吧苏同志?” “快,开灯看看!” 有人伸手摸到门口的开关,“啪”的一声,白炽灯的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光线亮起的刹那,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屋内,随即都愣住了。 只见苏曼卿双手紧紧攥着那根粗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蜷缩在门后的角落,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而在房间中央的水泥地上,一个人呈俯卧姿势趴着,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身上赫然穿着一件浅蓝色碎花睡裙,后颈处凸起一个显眼的青紫色大包,乌黑的发丝被渗出的血丝黏在皮肤上,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气息微弱。 睡裙? 长发? 苏曼卿的心跳猛地一滞。 难道半夜撬锁的人是个女的? 第321章 这个林美琪胆子挺大,就是心理素质太差了 “快把人翻过来,看看还有气没!” 听到人群中有人这样喊了一声,刚赶来的几个男同事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俯身将地上的人翻转过来。 当那张妆容花乱、却依旧能辨认出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下时,门口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抽冷气的惊呼。 “林美琪?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半夜跑到苏同志房间里来了?” 众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 林美琪平日里在台里总是一副温婉得体、专业干练的模样。 谁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苏曼卿的宿舍。 苏曼卿握着木棍的手微微一松,心头的震惊不亚于旁人。 她来的时间不长,平日里工作又忙,跟林美琪也就是点头的交情。 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要撬自己的房门。 “别愣着了,先送医务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这才回过神。 两个男同事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林美琪架起来,她的头无力地歪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幸好医务室离得并不远,就在楼下,众人不敢耽搁,抬着林美琪急匆匆的就往楼下赶。 苏曼卿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余悸与疑惑,将手中的木棍靠在墙角,转身便朝着保卫科的方向跑去。 她太清楚人心复杂,当年张小兰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如今林美琪昏迷不醒,若是等她醒了反咬一口,自己百口莫辩。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先向保卫科说明情况,固定好现场证据。 保卫科在前面的办公区,苏曼卿一路小跑,没敢放慢速度。 此时的保卫科只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在值班。 老的叫廖大彪,是转业军人,现在在保卫科是个副科长。 小的叫韩聪,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头小子。 当他们听到气喘吁吁的苏曼卿说有人敲门盗窃,自己为了自卫打伤了人,两人立刻带着手电筒和记录本跟着苏曼卿赶回宿舍。 他们仔细检查了被撬坏的门锁,那些新鲜的划痕和变形的锁芯,都证明了苏曼卿的说法。 很快,经验丰富的廖大彪在房门角落的阴影里,又找到了一把小型改锥。 尖端还沾着些许木屑,显然正是用来撬锁的工具。 “苏同志,你放心,我们已经固定好证据了,这改锥我们先收走备案。” 廖大彪拿着改锥,对着记录本说道。 “你是出于自卫动手,情况我们都清楚,会公正调查的。” 苏曼卿点点头,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些许,随后便跟着保卫科的同志一同前往医务室。 刚走到医务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林美琪断断续续的哭诉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我……我夜里起夜,听到苏曼卿房间里有奇怪的动静,想着她是新来的,可能遇到麻烦了,就过去想问问要不要帮忙。” “谁知道我刚敲了敲门,她就突然开门,不分青红皂白地拿棍子打我……”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林美琪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旁边几个不知情的护士正轻声安慰着她。 众人闻言,看向林美琪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 纷纷在心里暗自揣测,难道真的是苏曼卿误会了人? 就在这时,苏曼卿跟着保卫科的同志走了进来。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落在林美琪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让林美琪心头猛地一跳,哭诉的声音也下意识地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苏曼卿对视。 保卫科的组长上前一步,对着屋里的人说道。 “各位同志,事情并非林同志所说的那样。” “我们刚刚检查过苏曼卿同志的宿舍,门锁有明显被撬动的痕迹,还在现场找到了用来撬锁的改锥。” “苏同志是发现有人撬门闯入,出于自卫才动手的,并非故意伤人。” “至于林同志所说的情况,我们会进一步调查核实。” “各位放心,我们保卫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同样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说这话时,廖大彪的视线故作无意地在林美琪脸上扫过。 林美琪如触电般立即低下了头。 苏曼卿站在一旁,心里暗笑。 这个林美琪胆子挺大,就是心理素质太差了。 廖大彪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让那些原本同情林美琪的人,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林美琪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慌乱地攥紧身下的床单,眼底满是慌乱与心虚。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再次推开,台里的张主任和金翠萍匆匆走了进来。 张主任皱着眉,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情况,沉声说道。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半夜三更吵吵闹闹的,明天还要上班,都先回去休息!” 众人不敢吭声,纷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医务室。 张主任又看向苏曼卿,语气稍缓了一些。 “曼卿,情况我刚才已经有所了解了。” “你放心,这件事组织上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你先安心工作,不要分心。” “你的房间暂时没法住了,你先去别的同事宿舍挤一晚,住宿的事明天再另行安排。” “谢谢张主任。” 苏曼卿点头应下。 金翠萍走上前,拍了拍苏曼卿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 “有没有吓到?” 苏曼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师父你放心吧,我没事。” 金翠萍见她状态还算不错,也就放心了。 “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反正采访的事情也做完了,只剩下了后期制作。” “我特批你明天多休息一小时。” 苏曼卿:“谢谢师父关心。”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不过临走前,余光瞥见了林美琪投来的怨毒的目光,心里不由得冷笑。 并没有在意。 第322章 我还有机会吗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金翠萍关上医务室的门,转身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美琪。 林美琪被她锐利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说吧,你半夜跑到苏曼卿的房间,到底想干什么?” 金翠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美琪眼神闪烁,强装镇定地说道。 “我都说了,我是听到动静想过去帮忙,是她误会我了……” “误会?” 金翠萍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林美琪,你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从你进台里的第一天起,就处处争强好胜,见不得别人比你强。” “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我?” 她俯下身,凑近林美琪,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若是你自己主动坦白,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若是你还嘴硬狡辩,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咱们直接去保卫科说清楚,让组织来评判!” 金翠萍向来说到做到,在台里也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林美琪看着她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我就是不甘心……” 林美琪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在台里每天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可凭什么,那么重要的专访任务却落在了她苏曼卿的身上。” “她刚来台里没多久,凭什么就能拿到这么好的资源?” “我就是想吓一吓她,让她精神恍惚,工作出错,到时候台里自然会换掉她,这个节目就归我了……” 她原以为只是撬开门吓吓苏曼卿,让对方心神不宁。 却没想到会被苏曼卿当场发现,还被打晕了过去。 更没想到的是,保卫科会这么快找到撬锁的证据,彻底戳穿了她的谎言。 金翠萍听完她的陈述,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林美琪的眼里满是失望与惋惜。 “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做节目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这些歪门邪道。” “你有主持功底,还有丰富的经验,台里本来打算中秋节的特别节目交到你的手里,可你偏偏选了最愚蠢的一条路。” 听到这话的林美琪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金翠萍没有再多留,只嘱托了一句“好好休息”,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在她出门前,病床上的林美琪突然开口问道。 “金组长!” “你……我……我还有机会吗?” 她本来是想问,你会不会把事情上报上去。 但话到嘴边又实在说不出口。 金翠萍转过头看向她,轻声说了一句。 “我只负责播音小组的工作,查案断案不是我的职责范围。” 说完,金翠萍便迈步离开了病房。 病床上的金翠萍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流下了一行眼泪。 她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天刚亮,苏曼卿便醒了。 昨夜在同事宿舍挤了一晚,虽不算安稳,却也比独自守着被撬的房间踏实些。 金翠萍特意批了一小时休息,可她辗转了片刻,还是起身收拾妥当,和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区。 办公区里已有不少同事到了,大家如往常一样各司其职,忙忙碌碌地工作,一切看似和往日别无二致。 只是苏曼卿走过工位时,隐约能感觉到几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伴随着极低的窃窃私语。 等她转过头看去,众人又立刻收回视线,各自低头忙活手里的事。 没人主动提起林美琪,也没人追问昨夜的风波,这份刻意的默契,反倒让空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张力。 苏曼卿心中了然,职场本就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都不愿卷入是非之中。 她压下心头杂念,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翻开后期制作的脚本,指尖划过纸页,让自己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一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 校对字幕、核对采访素材、和剪片组对接细节,苏曼卿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并没有受到昨晚事情的影响。 直到食堂的铃声响起,她才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朝着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声鼎沸,苏曼卿打了一碟青菜、一份红烧肉和半碗米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只是她刚拿起筷子,就看见金翠萍端着餐盘快步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了她的对面。 苏曼卿放下筷子,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师父,有事要跟我说吗?” 金翠萍点点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开门见山地说道。 “昨晚我跟林美琪谈过了,她都招了。” 接着,她便把昨夜医务室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曼卿。 从林美琪的不甘心,到想吓退苏曼卿夺取节目资源的心思,一字未漏。 苏曼卿静静听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并未露出太过惊讶的神色。 等金翠萍说完,她才似笑非笑地说道。 “师父,都说你护犊子,可我看你也不护着呀?” “不然你怎么会让我为难呢?” 金翠萍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的问道。 “你这话怎么说?” 苏曼卿轻声慢语的说道。 “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 “如果这事我不依不饶,非要追究到底,让台里严肃处分林美琪,旁人只会说我小肚鸡肠、不近情面,说不定还会背后议论我赶尽杀绝。” “可如果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我又实在不甘心。”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毕竟我担惊受怕是真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也是真的。” “她嘴上说只是想吓吓我,可撬门闯入民宅,趁着人熟睡的时候动手,这哪里只是‘吓一吓’?” 苏曼卿的声音压得稍低,却字字清晰。 “我相信她不敢杀人,毕竟只是为了一个节目,犯不着赔上自己的一生。” “可若是她存了别的心思呢?” “若是趁我熟睡伤我胳膊腿,或是毁了我的脸,让我再也没法做采访、做节目,这后果谁来承担?” 第323章 我要报警 苏曼卿自认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可也绝不是逆来顺受的软柿子。 林美琪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职场竞争的底线,触及了人身安全的红线。 若是就这么算了,不仅对不起自己,也难保林美琪日后不会再对自己下手。 金翠萍听到这些话,轻轻叹了口气。 她之所以把真相告诉苏曼卿,就是想听听她的想法,也知道这事让她为难了。 “我知道你委屈,也明白你的顾虑。” 金翠萍的语气缓和了些。 “林美琪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保卫科那边已经固定了证据,台里领导也在商量处置方案。” “大概率是要停职反省,至于后续的工作安排,虽然我不清楚领导的意见,但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她再也回不来播音组了。” 有她金翠萍在,林美琪也回不来。 苏曼卿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表态。 调离播音小组,对视节目如生命的林美琪来说,已然是沉重的惩罚。 可一想到自己这几天的惊吓,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甘。 “师父,我不是要逼她无路可走。” 苏曼卿抬眼看向金翠萍,眼神认真。 “我只是想让她明白,职场竞争要靠本事,而不是歪门邪道。” “既然做错事,那就要付出代价。” 而苏曼卿所说的代价并不是停职反省这么简单。 “我要报警!” 报警? 这让金翠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曼卿的做法她是可以理解的,但实际操作起来,恐怕要有些难度了。 “曼卿,报警的话我估计台里的领导不会同意。”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如果爆出这件事去,那年底的评奖基本就泡汤了。” 金翠萍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苏曼卿:“难道这件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吗?” 话落,金翠萍拍了拍苏曼卿的肩膀,柔声说道。 “曼卿你只管安心工作,这件事我会给你交代的。” 许完这个承诺,金翠萍离开食堂,直奔台长办公室。 她向来雷厉风行,既然说了要给交代,就绝不会拖泥带水。 来到台长办公室门前,金翠萍没敲门,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台长,林美琪的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金翠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直白,没有半分客套。 李台长放下笔,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老金,这事我正犯愁呢。” “林美琪是台里的老人了,主持功底扎实,这几年也扛了不少重要节目,算是咱们台的台柱子。” “若是就这么处置了,后续不少节目都得临时调整,影响太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想着,让她停职反省三个月,扣掉全年奖金,再让她给苏曼卿郑重道歉,这事就这么翻篇,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金翠萍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李台长,你这话是在逗我吗?” “撬门闯入同事宿舍,意图伤害他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场矛盾了,这是触犯法律的事!” “苏曼卿这几天担惊受怕,夜里不敢睡觉,还好这孩子胆子心细,若是换成别人,说不定已经出大事了。” “到时候估计你这台长的位置都坐不牢了。” 听到这话,李台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翠萍没有去看他的反应,继续身体微微前倾的说道。 “林美琪心思不正,为了抢节目资源能做出这种事,今天她能对苏曼卿下手,明天就能对别人耍阴招。” “这样黑了心的台柱子,留着就是个祸患,早晚会把你、把整个电视台都给压死!” 李台长被金翠萍说得哑口无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不清楚其中的风险,可林美琪的业务能力确实出众,贸然开除,对台里的业务影响不小。 可金翠萍的话也句句在理,留着一个心术不正的人,确实隐患重重。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金翠萍耐心等待着,她知道李台长已经开始动摇了。 果然,几分钟过后,李台长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说得对,留着她确实不妥。” “就按你说的,开除林美琪,以儆效尤!” 开除林美琪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电视台的医务室。 刚输完液的林美琪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懵了。 片刻过后,反应过来的她,疯了似的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不顾护士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往台长办公室冲去。 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泪痕,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温婉干练的模样。 “李台长!李台长,求你别开除我!” 林美琪冲进办公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攥着李台长的裤腿,痛哭流涕。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一时糊涂做出那种事,我愿意给苏曼卿磕头道歉,愿意赔偿她的损失,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哽咽着,反复诉说着自己的悔恨,试图想让李台长心软,改变这个决定。 李台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确实软了。 毕竟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多少有些感情。 他沉吟片刻,对门外的秘书说道。 “去把苏曼卿同志叫来。” 他想着,若是苏曼卿愿意松口,或许还能再给林美琪一次机会。 既给了苏曼卿台阶,也不至于让台里损失一员大将。 可秘书出去没多久,进来的却不是苏曼卿,而是金翠萍。 金翠萍双手抱胸,站在门口,眼神冷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美琪,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李台长,苏曼卿是不会来的。” 李台长愣了一下。 “为什么?” “让她们俩当面说清楚,道个歉,这事也就了了。” “了不了。” 金翠萍迈步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美琪。 “我是苏曼卿的师父,她的事情我说了算。” “有什么冲我说就行。” 第324章 你以为你赢了? 刚才金翠萍看到李台长的秘书急匆匆地往外走,就多嘴问了一句。 结果听到是要去找苏曼卿,来接受林美琪的道歉。 金翠萍当即拦下了那秘书,然后快步来到了台长办公室。 她之所以不让苏曼卿来,是因为苏曼卿还年轻,若是落个睚眦必报的坏名声,以后人际关系就难以相处了。 如果那样的话,她肯定在台里待不长。 可金翠她不一样。 她在台里多年,是元老级的人物。 资历老,能力高,地位更不用说。 最重要的是,全台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气。 所以她来替苏曼卿挡下这件事,是最合适不过的。 金翠萍的目光落在林美琪身上,语气严厉的说道。 “你也别在这哭哭啼啼,装可怜了。” “你是金口玉牙吗?” “随便道个歉就那么值钱?” “苏曼卿没报警抓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自己心里清楚,是只想吓吓她,还是想毁了她的前程,难道非要我把话挑明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龌龊心思吗?” 闻言,林美琪浑身一震,哭声瞬间停了下来,脸上的血色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金翠萍的话正中她的要害,她当初确实不止想吓吓苏曼卿。 在苏曼卿来之前,她是台里长得最漂亮的。 可现在,苏曼卿这个养得跟妖精似的女人一出现,自己瞬间黯淡失色了。 她没想到金翠萍连她这点心思都能看出来。 这事如果真的传出去,她就麻烦大了。 林美琪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颓然地松开手,瘫坐在地上,眼底的希望彻底熄灭。 金翠萍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丝毫怜悯。 “别再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办离职手续,收拾好你的东西,离开电视台。” 林美琪缓缓站起身,踉跄了几步,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哀求,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低着头,一步步走出了办公室。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办公室里,李台长看着林美琪落寞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金翠萍却神色平静。 “李台长,这事就这么定了。” “后续我会安排人接手林美琪手里的工作,不会影响台里的工作进度。” 李台长点了点头,看向金翠萍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 “辛苦你了。这事多亏了你,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金翠萍没再多说,这些年她这个坏人已经当习惯了。 正在办公室写稿子的苏曼卿,被外面跑进来的沈旭阳吓了一跳。 “苏姐,大新闻,林美琪被开除了。” “什么?” 反应过来的苏曼卿立即就意识到,这是金翠萍的杰作。 她说要给自己一个交代,没想到这个交代当天就有了。 就在这时,金翠萍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刚才还凑在一起聊天的几个人,立即吓得躲到一边假装认真工作。 现在谁也不敢触这尊大佛的眉头。 毕竟她只动了动嘴,就把李台长的心腹爱将给开除了。 这本事,也就金翠萍才有。 与其他人的反应不同,苏曼卿面带浅笑地迎了上去。 “师父。” 金翠萍应了一声,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事情解决了。” “林美琪被开除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了。” 苏曼卿抬起头,眼底满是感激。 “师父,谢谢你。” 金翠萍笑了笑,挥了挥手:“跟我客气什么。” “好好工作,把咱们的节目做好,比什么都强。” “以后在台里,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解决掉了林美琪,苏曼卿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抱着一沓整理好的稿件,准备去摄影棚录影。 只是没想到在楼道的拐角处遇到了办理离职手续的林美琪。 林美琪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当看清来人是苏曼卿时,原本黯淡空洞的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那火焰里裹着不甘、嫉妒与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 她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苏曼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声音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苏曼卿,你别得意!” 苏曼卿脚步一顿,抱着稿件的手臂微微收紧,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静待她接下来的话。 “你以为你赢了?” 林美琪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语气里满是阴鸷的威胁。 “要不是金翠萍护着你,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我林美琪落到今天这步,全是拜你所赐,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要让你尝尝比我更惨的滋味!” 苏曼卿闻言,只是淡淡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更没有丝毫被威胁后的慌乱,只剩一种历经风波后的从容与淡然。 仿佛林美琪这番歇斯底里的狠话,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耳旁风。 随后摇了摇头,转身朝摄影棚走去。 苏曼卿心里清楚,一张离职证明便断了她在这行业里的立足根基。 方才那些威胁,不过是困兽犹斗的嘴上逞强罢了,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与其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口舌争辩,不如抓紧时间去摄影棚核对脚本,把节目做得更出彩。 这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证明,也是对师父金翠萍最好的回报。 看着苏曼卿丝毫没有将自己的威胁放在眼里,林美琪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要冲破胸膛。 她猛地抬起脚,狠狠跺在地上,眼里满是怨毒和绝望。 一整天的时间,苏曼卿都在摄影棚忙碌,直到晚上十点,金翠萍才放人。 回到宿舍楼前,沈旭阳问道。 “苏姐,要不要我们送你上去?” 苏曼卿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背后搞鬼的人已经揪出来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刚走到二楼楼道,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苏曼卿快走两步来到自己宿舍门前。 刚要拽开房门,整个身子就被后面的人大力地拽进了怀里…… 第325章 林美琪出事了 熟悉的香皂味混着淡淡汗液的气息包裹周身,苏曼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就要往后挥,手腕却被对方牢牢扣住,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别动,是我。” 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沙哑的急切,还有难以掩饰的滚烫温度。 苏曼卿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随即一股后怕与嗔怪涌上心头。 她猛地转过身,握起拳头狠狠捶在顾云骋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埋怨。 “顾云骋!你吓死我了!” “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魂都没了?” 昏暗的灯光下,她眼底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水光,脸颊因急促呼吸而泛着淡淡的红晕,模样又气又娇。 顾云骋任由她捶打,双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将人死死圈在自己与房门之间。 低头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眼底是翻涌的无尽的思念。 “我知道。” 他声音沙哑,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 “可我快想死你了,卿卿。”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连日来的牵挂与不安,急切又滚烫,辗转厮磨间,将彼此的思念都融进这方寸之间。 苏曼卿起初还有些抗拒,可被他眼底的深情裹挟,终究还是软了下来,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男人的热烈。 顾云骋顺势扣着她的腰,拥着她一步步退进宿舍。 脚尖轻轻一带,房门便“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他将苏曼卿摁在门板上,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几日的空缺都填满。 直到这时,那颗因担心她而悬了数日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指尖抚过她眼下的乌青,顾云骋眼底满是疼惜。 “这几天没睡好?” 苏曼卿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喘,以为他是听说了林美琪的事才赶过来,便轻轻点头。 “没事了,都解决了。” “你别担心,林美琪已经被开除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找我麻烦了。” “林美琪?” 顾云骋的身体骤然一僵,抱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语气里满是警觉与紧张。 “什么林美琪?” “出了什么事?” “你快跟我说清楚!” 他这几天一心扑在调查内衣丢失的事情上。 顺着线索追查,越查越心惊。 因为他发现有个人利用多个假身份,无论是军区大院还是电视台,都能轻易接近苏曼卿的生活范围。 可对方极其狡猾,行踪诡秘,他翻遍了所有出入记录、排查了可疑人员,至今都没能摸清那人的真实身份。 这份未知的威胁像根刺扎在他心头,实在按捺不住担忧,才特意抽时间赶了过来,却没想到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变故。 苏曼卿见他一脸茫然,才知道他并非为这事而来。 见瞒不住,苏曼卿就把林美琪因嫉妒她主持了专访节目,就撬门闯入宿舍想吓她,被自己打伤,最后被台里开除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连林美琪临走前的威胁也没落下。 听完后,顾云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将苏曼卿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以后不管出什么事,哪怕是芝麻大的小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自己逞能扛着,听到没有?” 一想到她独自面对撬门的坏人,还要强装镇定处理后续,他就心疼得厉害。 这次运气好,撬门的是个女人,若是个男人,那后果…… 顾云骋不敢再想下去了。 苏曼卿被他紧张的模样给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知道啦,我的顾师长。” “这不都解决了嘛,而且师父也帮了我不少。” 两人依偎在门板上,沉默却温馨。 顾云骋贪恋着这份真切的陪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曼卿推了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快回家吧,这里是女生宿舍,你留在这儿不妥,要是被同事看到了,该说闲话了。” “更何况孩子们还在家等你呢。” “我不回去。” 顾云骋耍赖似的收紧手臂,脑袋埋在她颈窝蹭了蹭。 “我就在这儿陪你,等天亮了再走。” “孩子们有咱妈看着,不会有事的。” 他实在不敢离开,谁知道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趁机作乱,只有守在她身边,他才能真正安心。 见他这副无赖模样,苏曼卿正要再劝说,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便是廖大彪急切的声音。 “苏同志,苏曼卿同志在吗?” “开门一下,有急事!” 屋里的苏曼卿和顾云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顾云骋缓缓松开苏曼卿,示意她去开门,自己则站在她身后,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苏曼卿打开门,看到廖大彪和韩聪站在门口,两人神色都十分凝重,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廖科长,怎么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廖大彪看了一眼苏曼卿身后的顾云骋,诧异的问道。 “这位是……” 女生宿舍怎么会有男同志出现? 苏曼卿怕对方误会,急忙解释道。 “廖科长,这位是我爱人,顾云骋。” “我这两天不是遇到林美琪的事情了吗,他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听到是这么回事,廖大彪也没有再多问,直接转入了正题。 “苏同志,是林美琪出事了!” “刚才有人在电视台后门的小巷里发现了她,身上被捅了好多刀,脸也被划花了,现在送去了医院,但恐怕凶多吉少。” “鉴于你们之间刚发生过冲突,我们想请你回去协助一下调查工作。” 说着,廖大彪看向了她身后的顾云骋。 “请你爱人也一起过去一趟吧。” 听到林美琪遇害的消息,苏曼卿心头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林美琪明明下午就办理了离职手续,怎么会在电视台后门出事? 是意外,还是…… 第326章 苏曼卿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顾云骋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苏曼卿的后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抚道。 “别怕,有我在,咱们先过去配合调查,一切有我。” 苏曼卿点点头,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与茫然,任由顾云骋扶着自己,跟在廖大彪和韩聪身后往保卫科走去。 深夜的宿舍楼一片寂静,只有几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四人的脚步声,沉闷又压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 保卫科的灯光亮得刺眼,桌上早已摆好了纸笔和记录本,韩聪搬来两把椅子放在桌前,示意苏曼卿和顾云骋坐下。 廖大彪拉过主位的椅子坐下,神色严肃地翻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上,率先看向苏曼卿。 “苏同志,麻烦你再详细说说,今天下午你和林美琪最后见面的情况,包括你们说的每一句话。”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将下午在楼道拐角偶遇林美琪的经过缓缓道来。 从林美琪眼中的怨毒,到那些威胁的话语,再到自己转身离开的细节,都一一陈述清楚,没有丝毫隐瞒。 顾云骋始终沉默地坐在一旁,手臂轻轻搭在苏曼卿的肩膀上,给她无声的支撑。 他没有打断苏曼卿的叙述,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廖大彪,留意着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神情,同时在脑海里飞速梳理着线索。 林美琪下午离职,晚上便在后门小巷遇害,时间间隔极短。 凶手手段狠辣,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或仇杀,更像是一场精准的灭口。 而且这个时间点,偏偏是和卿卿发生冲突后。 难道是巧合,还是说…… 对方与那个隐藏在暗处、能自由出入军区大院和电视台的神秘人脱不了干系? 就在苏曼卿说完,廖大彪低头记录的间隙,保卫科的门被猛地推开。 “廖科长,医院那边……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林美琪同志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什么?” 廖大彪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原本只是一桩职场纠纷引发的撬门事件,如今竟升级成了命案,这让他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听到这个消息的苏曼卿也是浑身一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顾云骋则是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果然,事情正在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廖科长。” 顾云骋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审讯室的死寂。 “林美琪遇害的具体经过是什么?” “发现她的人是谁?” “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廖大彪闻言,眉头瞬间紧锁,警惕地抬起头看向顾云骋。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一身便装,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可毕竟只是苏曼卿的爱人,并非办案人员。 命案非同小可,属于公安部门的管辖范围,他没有资格插手案情。 “这位同志。” 廖大彪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戒备,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审视着顾云骋。 “这是命案,涉及重大案情,不便向外人透露。” “你和苏同志配合我们做完笔录即可,其他的事情就不用多问了。” 顾云骋早有预料到对方的态度,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缓缓伸出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本,递到廖大彪面前,语气平静的说道。 “事关我爱人的安危,我不能坐视不管。” 廖大彪疑惑地接过证件本,翻开的瞬间,目光骤然一凝。 “顾云骋……师长!” 廖大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连忙站起身,双手捧着证件本递还给顾云骋,语气也变得拘谨而谦卑。 “顾师长!” “对不起,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请你见谅!” 他曾是转业军人,对部队的等级制度有着深刻的认知,面对师长级别的军官,本能地生出敬畏之心。 顾云骋接过证件本收好,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 “无妨,你也是在遵守工作制度。” “不瞒你们说,我爱人这段时间身边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也在进行调查。” “如果又出了命案,我严重怀疑这桩命案与我爱人之前遇到的事情有密切的关联。” “所以,我必须查清真相,确保我爱人的安全,同时也避免更多人受害。” “你把案件的经过详细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隐瞒。” “是,顾师长!” 廖大彪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重新坐下,翻开记录本,将已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顾云骋汇报。 “发现林美琪的是住在附近的一位居民,大概在半小时前,那人喝醉酒回家,路过小巷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进去查看才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林美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接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去,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 “林美琪倒在小巷深处,身上有多处刀伤,主要集中在腹部和胸口,面部有多道较深的划痕。” “根据身上的伤势来看,对方更像是在发泄,或者说是报复。” “至于凶器,我们初步判断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或者匕首。” “现场没有找到凶器,也没有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推测凶手是趁林美琪不备突然下手的。” 顾云骋追问道。 “林美琪离职后有没有联系过其他人?” “或者说她之前有没有和谁结过怨?” 廖大彪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林美琪这人虽然有些自负,但平日里跟同事相处的关系还算可以,就算发生过口角,也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 “至于家庭方面,她父母都是职工,虽不说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但对她和她弟弟也算是一视同仁。” “去年结的婚,夫妻关系还不错,没听说过夫妻关系破裂什么的。” 说来说去,顾云骋终于明白为什么林美琪一出事,他们第一时间就来找苏曼卿了。 目前来看,苏曼卿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第327章 为嫂子服务 苏曼卿坐在一旁,听着廖大彪和顾云骋的对话,心底的恐惧再次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靠近顾云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顾云骋感受到苏曼卿的恐惧,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似乎在告诉她,有自己在,不用怕。 随后转头对廖大彪说道。 “廖科长,麻烦你立刻联系公安局,让他们派人过来接手案件。” 现在已经出了人命,已经不再是保卫科的职责范围了。 “同时扩大排查范围,重点排查电视台后门附近的住户和近三天内的可疑人员出入记录。” “另外,军区大院那边我会安排人加强戒备,同时继续追查那个神秘人的线索,有任何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是,顾师长!我马上就去安排!” 廖大彪不敢耽搁,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了保卫科,韩聪也连忙跟了上去。 保卫科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灯光在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云骋将苏曼卿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柔的说道。 “卿卿,别害怕。” “我一定会查清真相,抓住凶手,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曼卿靠在他的怀里,那颗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些许。 “我相信你。” 苏曼卿的心安定下来了,顾云骋的心却怎么也安定不了。 如今不管是家里还是工作单位,全都危机四伏,实在是太吓人了。 为了保证苏曼卿的安全,顾云骋当天晚上并没有回去,而是强行留在了宿舍。 由于林美琪的事情,苏曼卿也就没有再阻拦。 不过好在她是单独的房间,倒不会打扰到别人。 虽然他守着苏曼卿是安心的,但总不能老守在她身边。 不然案子怎么办?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顾云骋就跑去楼下给自己的警卫员赵磊打了个电话过去。 就这样,当苏曼卿收拾妥当准备去上班的时候,赵磊身穿一身笔挺的军装正站在宿舍大门口满脸堆笑地看着她。 “嫂子早上好!” “赵磊?” 苏曼卿揉了揉眼睛,确定是他后,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 赵磊:“我是奉师长之命来保护嫂子安全的。” 闻言,苏曼卿左右看了看。 “顾云骋呢?” 赵磊:“回嫂子,师长一早就去公安局了。” “他说在案子没有告破之前,就由我来负责嫂子的安全。” 苏曼卿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她知道顾云骋这样安排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那就辛苦你了,小赵同志。” 赵磊:“为嫂子服务。” 此话一出,苏曼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随后提着自己的帆布包,朝办公楼方向走去。 赵磊立刻收起笑容,身姿挺拔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神情严肃地像是在执行什么重大任务。 他一身笔挺的军装,与周围穿着便装、步履匆匆的电视台工作人员格格不入,刚走出没几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清晨的办公楼前,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几分,一道道好奇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曼卿和赵磊身上。 “那是谁啊?” “好像是个军人,怎么跟在了苏曼卿身后?” “看着不像普通人啊,身姿那么挺拔,眼神也太严肃了,跟站岗似的。” “苏曼卿什么时候认识军人了?他俩是什么关系啊?不会是亲戚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苏曼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好奇,有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走进办公楼,避开这些目光。 赵磊保持着挺拔的身姿,稳稳地跟在她身后。 一身军装在人群中愈发惹眼,反倒让更多人注意到了他们。 两人刚走进办公楼大厅,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同事们几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你们还不知道吧?” “昨天晚上,林美琪被人杀了,就在电视台后门的小巷里!”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瞬间在大厅里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议论苏曼卿和赵磊的人群,立刻转移了注意力,一片哗然。 “什么?林美琪被杀了?真的假的?” “我的天,太吓人了吧!” “昨天下午她还来办离职手续了,怎么晚上就出事了?” “听说死得很惨,身上被捅了好多刀,脸都被划花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林美琪虽然在台里人缘不算好,但也是大家朝夕相处的同事,突然遭遇不测,还是如此惨烈的方式,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又有人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你们以为苏曼卿身后那个军人是来干什么的?” “我听保卫科的人说,苏曼卿的爱人怕她有危险,就派警卫员来保护她了!” “警卫员?!” 这句话再次引发了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回了苏曼卿和赵磊身上,只不过这一次,好奇中多了几分敬畏和难以置信。 “警卫员?那苏曼卿的爱人是什么身份啊?居然有警卫员?” “我刚才听保卫科的廖科长无意间提了一句,好像……好像是个师长!” “师长?!” 这两个字像是拥有千斤重量,瞬间压得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苏曼卿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师长啊,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军官。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婉低调、不争不抢的苏曼卿,爱人竟然是一位师长! 安静过后,大厅里再次响起议论声,只不过这一次,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恭敬和讨好。 “我的天,难怪金组长那么护着苏曼卿,原来人家有这么硬的后台!” “以前真是看走了眼,苏曼卿也太低调了,居然从来没跟人提过这事。” “可不是嘛,以后可得好好跟苏曼卿相处,可不能得罪她了。” 第328章 我还以为你早就不记得我了呢 苏曼卿听着这些议论声,只觉得头都大了。 她一直以来都想低调做人,安安稳稳地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想因为顾云骋的身份而受到特殊对待。 可现在,一切都事与愿违。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那些刻意的讨好和小心翼翼的恭敬,比之前的探究更让她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无奈,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赵磊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对周围的议论声和目光视若无睹,眼里只有保护苏曼卿的职责。 办公室里,几个同事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看到苏曼卿进来,立刻停了下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苏姐,早上好!” 苏曼卿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坐到自己办公桌前,开始埋头工作。 只是没过多久,金翠萍就走了进来。 她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议论声,径直来到苏曼卿面前。 “跟我来。”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朝录影棚的方向走去。 苏曼卿连忙跟了上去,赵磊也紧随其后。 “师父,我……” 苏曼卿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金翠萍打断了。 “我都知道了。” 金翠萍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磊,又看了看苏曼卿,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也别太在意,台里就是这样,一点小事就能传得满城风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林美琪的事闹得人心惶惶,再加上你爱人派警卫员来保护你,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你呢。” “为了不影响你工作,也为了避开那些闲言碎语,今天一天,你就待在录影棚里,把之前没录完的内容补完,外面的事情不用你管。” 苏曼卿闻言,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谢谢师父。” 她也知道,金翠萍这是在为她着想,待在录影棚里,确实能避开那些让人烦躁的目光和议论声。 金翠萍拍了拍她的肩膀。 “把工作做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随后,她转头看向赵磊,语气严肃了几分。 “这位同志,麻烦你了,尽量不要打扰到我们的正常工作秩序。” 赵磊立刻挺直腰板,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请这位同志放心,我的职责是保护嫂子的安全,绝不会打扰到别人的!” 就这样,苏曼卿被金翠萍“困”在了录影棚里。 一进去,金翠萍就安排工作人员把录影棚的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和目光。 而赵磊,则全副武装地站在录影棚门口,身姿挺拔,神情严肃,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是在守护什么重要的军事重地。 路过的同事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悄悄打量,小声议论,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畏。 有人甚至开玩笑说,这录影棚里怕是藏着什么宝贝,不然怎么会有军人这么严密地守护着。 可没人敢真的上前打扰,只能远远地看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录影棚里,苏曼卿看着面前的摄像机和脚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将外面的所有纷扰都抛在脑后。 录影棚里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苏曼卿对着摄像机念完最后一段旁白,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连续几个小时的录制,嗓子干涩的发疼,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苏姐,休息十分钟吧,我们调试一下设备。” 负责摄像的李达笑着说道,顺手递过来一杯温水。 苏曼卿接过水杯,轻声道了谢,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录影棚里很安静,只有工作人员调试设备的细微声响。 她闭着眼,刚想缓一缓。 但就在这时,门外就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进录影棚。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分辨出有两道声音,一道温和,一道严肃,像是在争执什么。 苏曼卿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她听得出来,那道严肃的声音是赵磊的,想来是有人要进来,被赵磊拦在了门口。 她怕是台里的工作人员进不来,耽误了工作,于是立即放下水杯,快步走到了门口。 她拉开录影棚的门,只见赵磊神色严肃地挡着一个人,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 “同志,对不起,里面正在工作,不能进去,请你谅解。” 被拦住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手里提着两兜沉甸甸的水果。 他的眼里满是急切,却又不好为难赵磊,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解释着什么。 苏曼卿的目光落在那个大男孩脸上,眉头蹙得更紧了。 那张脸看着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 她顿了顿,轻声开口问道。 “这位同志,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听到苏曼卿的声音,大男孩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急切瞬间被惊喜取代,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苏曼卿同志!真的是你!我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但被赵磊不动声色地拦了回去。 对方只能略显局促地站在原地。 “咱俩还合过影呢,还给我签过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合影、签名……” 苏曼卿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体育老师,李向阳!” “对对对!我就是李向阳!” 李向阳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腼腆中带着几分雀跃。 “我还以为你早就不记得我了呢,没想到你居然认出来了!” 两人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金翠萍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阳阳?你怎么来了?” 苏曼卿和李向阳同时转头看去,只见金翠萍手里拿着一叠脚本,快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李向阳身上,眼里满是诧异。 第329章 这位是李台长的儿子,李向阳 李向阳看到金翠萍,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连忙举起手里的水果,笑着说道。 “金阿姨好,我是来看我爸爸的,他在办公室处理事情,我听说你也在这边,就买了点水果,想着给你送过来。”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赵磊,忍不住打趣道。 “就是没想到,这录影棚门口居然还站起了岗。” “我想进去找你,这位同志拦着不让我进,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苏曼卿闻言,心里满是诧异,转头看向金翠萍,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她怎么也没想到,金翠萍居然和李向阳认识,而且看这语气,两人的关系还不一般。 金翠萍看着李向阳手里的水果,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买什么水果,浪费钱。” 说着,她转头看向苏曼卿,笑着解释道。 “曼卿,这位是李台长的儿子,李向阳。” “我看着他长大的,以前经常去他们家串门,这孩子,从小就老实腼腆。” “原来是李台长的儿子。” 苏曼卿恍然大悟,心里的疑惑彻底解开,脸上也露出了然的笑容。 “难怪看着这么眼熟,之前在学校见到的时候,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金翠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把林美琪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阳阳,你来得也是不巧,咱们台里刚出了点事。” “林美琪昨天晚上遇害了,就在台后门的小巷里。” 听到这话,李向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满是震惊。 “什么?美琪姐遇害了?” “怎么会这样?” “我前段时间来的时候,还看到她了,当时美琪姐还说要请我吃饭,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 “金阿姨,凶手找到了吗?” 金翠萍摇摇头:“警方正在全力破案,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了解。” 闻言,李向阳再次看向正在站岗的赵磊,顿时心中一片了然。 “难怪有人站岗,原来是顾师长爱妻心切啊!” 闻言,苏曼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立即转移话题。 “李老师,既然都是自己人,快进来吧,外面站着也不是回事。” “里面正好在休息,不耽误工作,进来喝杯水,歇一会儿。” 李向阳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看了一眼金翠萍,见金翠萍点了点头,这才提着水果,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谢谢苏同志,麻烦你了,我就坐一会儿,不耽误你们工作。” 李向阳提着水果走进录影棚,眼神扫过棚内的工作人员时,瞬间松弛下来,熟稔地抬手打招呼。 “向阳,好久没见你过来了!” 负责灯光的小张率先笑着开口,语气亲昵。 李向阳经常跟着李台长来台里,性子温和,不摆台长儿子的架子,跟棚里的工作人员大多混得眼熟,偶尔还会留下来搭把手,大家都乐意跟他相处。 “这不来看我爸,顺便送点水果给大家尝一尝。” 李向阳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顺势把水果放在角落的桌子上,拆开分给周围的人。 “大家都尝尝,刚在供销社买的,新鲜得很。” 众人笑着道谢,接过水果,原本略显沉闷的录影棚,因为他的到来,多了几分热闹。 李向阳对录影棚的运作并不陌生,跟大家相处起来更是自然。 一圈寒暄下来,他走到苏曼卿身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桌上的脚本上,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苏同志,我经常看你主持的节目,尤其是上次那个科学小实验,你讲得通俗易懂,我特别喜欢。” 苏曼卿愣了愣,随即笑了笑。 “谢谢你的认可,我也是慢慢摸索的。” 随后两人顺着话题就聊了起来。 苏曼卿没想到李向阳一聊起节目,就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热忱。 “我觉得你主持的风格特别好。” “不过有个小建议,下次可不可以做些体育方面的科普?” “因为我看很多人喜欢锻炼,但他们却经常受伤,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他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还具体举例,说起如果做这种科普节目,需要注意什么,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苏曼卿越听越惊讶,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偶尔点头附和,还顺手在脚本空白处记下他的建议。 等李向阳说完,苏曼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李老师,你对节目的理解这么深,而且想法也特别好,怎么没想着从事主持人这一行呢?” “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做得很好。” 听到这个问题,李向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 他抬手挠了挠头,语气也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 “其实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主持节目,学校里的联欢会基本都是我主持的,” “那时候还想着,以后一定要站在镜头前,做一名主持人。”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可我爸爸不喜欢我干这个。” “他总说,主持是小姑娘干的活儿,不够硬朗,没什么出息。” “他一直想让我去当兵,说军人保家卫国,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我小时候也挺向往军营的,就顺着他的意思,努力锻炼身体,准备参军。” “可没想到,体检的时候,查出视力不过关,还有轻微的扁平足,不符合参军的条件,没能当成兵。” 李向阳的声音里满是失落。 “我爸爸不甘心,又想让我当运动员,说运动员也能为国争光,我就去了体校,练了两年田径,主攻短跑。”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眼看就要参加市级比赛了,可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伤得特别重,医生说,以后不能再进行高强度的体育训练了,只能退下来。”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眼底的遗憾更浓了。 “没办法,最后只能找了个学校,当起了体育老师,也算圆了自己一半的心愿,能跟体育打交道。” 第330章 嫂子不见了 苏曼卿静静地听着,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忍不住安慰道。 “别太遗憾了,体育老师也很好啊,能陪着孩子们成长,传递体育精神,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而且你的才华也没有被埋没,刚才给我的建议,就特别实用。” 李向阳笑着说道。 “可是,我还是喜欢主持节目。” 话落,金翠萍走了过来,拍了拍李向阳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什么都顺着他爸爸的意思,委屈自己了。” “不过也好,现在当体育老师,安稳踏实,也挺好。” 李向阳无奈的笑了笑。 “对,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话虽如此,眼底的失落却依旧没有散去。 就在这时,场务小王拿着一个清单,匆匆走了进来,语气急切地说道。 “打扰一下,麻烦谁帮忙去仓库拿点东西,一会儿录制要用。” “这是东西清单,有点沉,麻烦力气大的同志搭把手。” 棚里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着调试设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能立刻抽出身来。 苏曼卿看了一眼,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我去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事,正好活动活动。” “苏同志,那些东西挺沉的,你一个女孩子搬不动。” 李向阳也站起了身。 “我力气大,跟你一起去,能帮你多拿点,也能快一点。” 苏曼卿还没点头答应,李向阳已经率先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说。 “没事的苏同志,举手之劳,而且我也熟悉仓库的位置,不用找来找去,节省时间。” 见状,苏曼卿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一直守在门口的赵磊,看到两人要出去,立刻挺直腰板,紧随其后,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 电视台的仓库在办公楼的后面,位置偏僻又安静,平日里很少有人去,只有工作人员取放物资的时候才会过来。 三人一路朝着仓库走去,很快,就到了门口。 苏曼卿正准备推门进去,李向阳却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赵磊,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却又不失礼貌。 “这位同志,麻烦你在外面等一下吧,仓库是台里的内部区域,存放着不少设备和物资,外人不方便进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赵磊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苏曼卿,眼神里带着询问。 他的职责是保护苏曼卿的安全,自然不想让她单独和别人待在偏僻的仓库里。 可李向阳说的也有道理,仓库是内部区域,他一个外人贸然进去,确实不妥。 苏曼卿也觉得没问题,对着赵磊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没事的小赵,我们就是进去拿点东西,很快就出来,你在外面等着就好。” 赵磊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身姿挺拔的站在仓库门口,目光紧紧盯着仓库的大门,神情依旧严肃警惕。 “好的嫂子,那你们快点,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任何情况,立刻喊我。” “放心吧。” 苏曼卿笑了笑,和李向阳一起推开仓库的门,走了进去,随后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赵磊依旧守在门口,双眼目视前方,耳朵警惕地听着仓库里的动静。 一开始,他还能听到仓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两人交谈的声音,大概是在找物资,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仓库里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赵磊的心,渐渐提了起来,他抬手看了看手表。 从两人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按理说,拿点物资,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了赵磊的全身。 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用力敲了敲仓库的门,语气急切地喊道。 “嫂子!嫂子!” “你们好了吗?” “里面没事吧?” 可任凭他怎么喊,仓库里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一片死寂。 赵磊的心跳越来越快,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他又用力敲了几下门,声音更大了,带着几分慌乱。 “嫂子!李同志!你们听到了吗?快回应我一声!” 仓库内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不好!” 赵磊低喝一声,再也不敢耽搁,猛地抬脚,朝着仓库的门踹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仓库的木门被踹开,扬起一阵灰尘。 赵磊立刻冲了进去,目光飞速扫视着仓库里的每一个角落。 仓库里堆满了物资,箱子摞得高高的,占据了大半空间,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旧设备的味道。 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看到苏曼卿和李向阳的身影。 所有的物品都安静的放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挪动过的痕迹,仿佛刚才两人根本就没有进来过一样。 赵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慌乱起来,他快步在仓库里穿梭,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 “嫂子!你在哪儿?快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还有仓库顶部灯泡发出的“滋滋”声。 仓库里空无一人,苏曼卿和李向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赵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出事了。 他立刻跑出去找了一部电话给顾云骋打了过去。 “师长,出事了!在电视台负一层仓库,她和李台长的儿子一起进去的,现在两个人都不见了!” “嫂子不见了!” “在电视台后面的仓库,她和李台长的儿子一起进去的,现在两个人都不见了。” 话落,只听话筒里传来了顾云骋暴怒和恐慌的声音。 “什么?我马上到!” “你守在原地,不准离开,仔细搜查仓库的每一个角落,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另外,立刻联系保卫科的廖大彪,让他带人封锁电视台所有出口,不准任何人进出!” “是!师长!” 挂断电话后,赵磊立即按照顾云骋的命令,先联系了廖大彪,然后再次跑回仓库检查蛛丝马迹。 此时的他心里满是自责和懊悔,是他没有保护好嫂子,若是嫂子出了什么事,他该如何向师长交代? 第331章 卿卿,你的味道好香,我好喜欢 昏暗的房间里,苏曼卿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她没有在熟悉的仓库里,而是身处一个狭小的屋子。 屋子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还有一把矮凳。 角落里堆着几件皱巴巴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和她发间相似的清香。 窗户被厚厚的木板严严实实地钉死了,没有一丝光线能透进来,只有屋顶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 光线微弱,将屋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诡异。 苏曼卿下意识地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紧紧绑着。 嘴巴也被一块柔软却厚实的棉布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昏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片段式的记忆。 仓库里昏暗的光线、堆积如山的物资、李向阳温和的笑容,还有脖颈后突然传来的剧痛,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是他!是李向阳!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腼腆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单纯的体育老师,竟然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和之前在录影棚、在仓库门口听到的一模一样。 可此刻听在苏曼卿的耳朵里,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李向阳蹲在她的面前,依旧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只是袖口已经放了下来,遮住了小臂。 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眼神温柔得近乎偏执。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苏曼卿的脖颈处。 指尖轻轻抬了起来,似乎想触碰,又怕弄疼她似的。 顿了顿才轻轻落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脖子还疼不疼?”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哄一个易碎的珍宝。 “我也不想弄疼你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怕你不跟我走。” “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苏曼卿拼命地摇头,眼底满是恐惧和愤怒。 她用力挣扎着,手脚上的麻绳勒得越来越紧,红痕渐渐变成了紫青色。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这冰冷的束缚,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眼神里满是哀求,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看到她挣扎的模样,李向阳脸上的关切瞬间浓了几分,连忙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动作依旧轻柔,语气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对着苏曼卿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指尖轻轻抵在自己的唇上,轻声说道。 “嘘……不要吵,卿卿,不要吵好不好?” “这里很安全,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他的声音温柔得诡异,眼底却闪烁着偏执的光芒。 “你乖乖的,不要闹,不然……就不是乖宝宝了哦。” 说完,他不再按住苏曼卿的肩膀,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苏曼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下意识地偏头躲避,眼底满是恐惧。 “卿卿,你知道吗?” 李向阳没有在意她的躲避,依旧执着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语气里满是痴迷和深情。 “从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主持节目,我就爱上了你。” “你穿着连衣裙站在镜头前,笑得那么温柔,说话那么好听,一下子就住进了我的心里。”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我每天都盼着能看到你,只要能看到你,我就觉得特别开心,哪怕只是在电视上远远地看着你,就足够了。” “后来我就开始给你写信,我写了很多封,可是你一封都没有回我。” “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我听说你的孩子就在我们学校里,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吗?” “我求了周老师好久,她才同意把你约出来。” “那天,你不仅跟我合了影,签了名,最重要的是还冲我笑了。” “是只对我一个人笑,只属于我的笑!” 说到这里,李向阳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语气也提高了不少。 “那天过后,我激动得好几晚都没睡着觉。” “我把咱们的合影放在枕头底下,每天睡觉前都要看看,把你的签名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里,舍不得碰一下。” 苏曼卿怔怔地看着他,想起那天他腼腆单纯的笑容,任谁也想不到他的心理居然如此偏执。 李向阳完全没有注意到苏曼卿恐惧的神色。 他自说自话,脸上的笑容带着疯狂。 男人缓缓直起身,对着苏曼卿眨了眨眼,神秘兮兮的说道。 “卿卿,我有一个睡眠神器,每次我想你的时候,只要有它在,我就能睡得特别香,就像你陪在我身边一样。” 说完,他转身走到那张掉漆的桌子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布袋,小心翼翼地打开。 紧接着,一套熟悉的内衣出现在了苏曼卿的眼前。 那是她前段时间丢失的那套内衣吗? 边角还有她不小心勾破的一个小口子,绝对不会错! 看到这套内衣的瞬间,苏曼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惨白。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脚上的麻绳勒得皮肤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恶心。 原来是他! 原来是他偷了自己的内衣! 那些深夜里莫名的寒意,那些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的感觉,那些丢失的衣物…… 所有的一切,瞬间有了答案。 不是什么神秘人,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腼腆温和,人畜无害的李向阳! 李向阳拿着那套内衣,缓缓走回苏曼卿的面前,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他没有再靠近苏曼卿,而是将那套内衣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语气里满是痴迷。 “卿卿,你的味道好香,我好喜欢。” 第332章 是不是觉得,我比顾云骋更爱你 “每天晚上,我都抱着它睡觉,就像抱着你一样,感觉你就在我身边,一点都不孤单。” 他一边嗅着,一边喃喃自语,声音温柔得诡异。 “你的味道,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没有人能比得上,永远都比不上。” 苏曼卿看着他这副癫狂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呕吐,可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她拼命地挣扎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她一定要逃出去! 李向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挣扎,缓缓放下了贴在脸上的内衣,小心翼翼地将它抱在怀里。 他再次蹲下身,看向苏曼卿,脸上的痴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受伤的神色,语气里满是委屈。 “卿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满是受伤。 “我是真的爱你,比那个什么狗屁顾云骋还要爱你!” “为了你,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我也心甘情愿。” 他伸出手,再次想抚摸苏曼卿的脸颊,苏曼卿依旧拼命地偏头躲避。 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恐惧,甚至对着他发出了愤怒的“呜呜”声。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李向阳脸上的受伤神色变得更加浓重,眼底甚至闪过了一丝偏执的戾气。 可很快又被温柔掩盖。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深情。 “卿卿,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你挨了欺负,那个狗屁顾云骋什么都没做,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件所有物而已。” 说到顾云骋的时候,他的语气里满是嫉妒和怨恨,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是我,是我挺身而出,把林美琪那个贱人给杀了,为你报了仇!”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苏曼卿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向阳。 林美琪是他杀的! 李向阳看到她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卿卿,你看,我为了你,连人都杀了,我是不是很爱你?” “林美琪那个贱人,竟然敢欺负你,她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杀了她,是为了你好,这样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底的偏执和戾气也越来越明显。 “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永远都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说着,男人便张开双臂将苏曼卿紧紧抱进了怀里。 苏曼卿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被这样一个癫狂、偏执又变态的男人抱着,苏曼卿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魔鬼。 而顾云骋,此刻应该还在焦急地找她吧? 他会不会找到这里? 他能不能救自己出去? 苏曼卿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可心底深处,又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相信顾云骋,相信他一定会找到自己,一定会救自己出去的。 李向阳似乎感受到怀里的女人颤抖的厉害。 他渐渐松开了苏曼卿,再次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卿卿,你乖乖的,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我就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两个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不好?” 知道跟这种心理变态的人说不清,苏曼卿决定在顾云骋找到自己之前先展开自救。 而自救的第一步就是获得对方的信任,让他放开自己。 她渐渐停下了挣扎,眼底的恐惧和厌恶也刻意收敛起来。 只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和茫然,像一只受惊后无处可逃的小鹿,乖乖地看着李向阳。 这个细微的变化,瞬间被李向阳捕捉到了。 他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卿卿,你……你不闹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是不是愿意接受我了?” “是不是觉得,我比顾云骋更爱你?” 苏曼卿轻轻眨了眨眼,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刻意伪装的委屈和动容。 她缓缓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嘴里依旧被棉布堵着,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听起来柔弱又可怜。 李向阳瞬间心都软了。 他看着苏曼卿这副模样,只觉得她是被自己的深情打动。 他连忙收回手,下意识地想去解开她嘴上的棉布,可指尖刚碰到棉布的边缘,又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我……我先解开你的嘴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语气里满是讨好。 “你别喊,也别闹,好不好?”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都听你的。” 苏曼卿连忙用力点头,嘴角微微抿起,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 见她如此听话,李向阳彻底放下了心防,指尖轻轻扯掉了她嘴上的棉布。 棉布被取下的瞬间,苏曼卿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 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的柔弱。 “我……我不闹,也不喊。” 她的声音软软的,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抗拒,听得李向阳心头一紧,越发心疼起来。 他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生怕烫到她。 “来,喝点水,看你嗓子都哑了。” 苏曼卿顺从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缓解了干涩的疼痛,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喝完水,李向阳小心翼翼地将水杯放在一旁,又蹲下身,目光痴迷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期待。 “卿卿,你现在愿意理我了,是不是就接受我了?” 苏曼卿轻轻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一副娇羞又为难的模样。 “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也知道你很爱我。” “可是……我的手脚被绑着,好疼,我有点害怕。” 第333章 必须坚持下去,不能让自己出事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李向阳的心尖上。 他低头看着她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红痕,又抬眸看着她眼底那副柔弱无措的模样。 刚才还残留的一丝戾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心疼和懊悔。 他怎么忘了,卿卿这么柔弱,哪里禁得住麻绳这么勒? “对不起,卿卿,对不起……” 李向阳连忙俯身,语气里满是讨好和自责。 双手忙乱地抚上她的手腕,却又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她。 “是我不好,是我太急了,我不该用绳子绑着你的,我这就给你解开,这就给你解开。” 他一边喃喃道歉,一边笨拙地伸手去解苏曼卿手腕上的麻绳。 粗糙的麻绳缠绕得很紧,他解了好几下才慢慢松开,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勒痕,看得他心头一阵抽痛。 他又连忙去解她脚踝上的绳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好像当初捆绑苏曼卿的人并不是他。 绳子解开的瞬间,苏曼卿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 麻木的四肢传来一阵酸胀的痛感,她微微蹙起眉头,眼底的委屈更浓了。 这副模样落在李向阳眼里,更是让他心疼不已,伸手就想把她搂进怀里安抚。 苏曼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步轻轻后退了一小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嘴上却依旧温顺。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麻。” 李向阳的动作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又被温柔掩盖。 他心里自我安慰着,卿卿刚接受自己,还需要时间适应,不能逼得太紧。 自己把自己劝好后,李向阳缓缓收回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卿卿,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好不好?” “你肯定饿坏了吧!” 听到这话,苏曼卿心中一喜,知道这是自己争取到的机会。 她连忙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感激。 “我确实饿了,谢谢你。” 见她如此听话,李向阳笑得更加开心,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跟我客气什么,卿卿,你乖乖待着,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他反复叮嘱了好几遍,眼神里满是担忧,仿佛生怕自己一转身,苏曼卿就会消失不见。 苏曼卿连连点头,温顺地应道。 “我知道了,我不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李向阳这才放下心来,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痴迷和不舍,随后才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一道清晰的“咔哒”声传来。 他锁门了。 听到上锁的声音,苏曼卿脸上的温顺和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急切。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快步在狭小的屋子里穿梭起来,目光飞速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可以逃生的希望。 屋子太小了,陈设又简单得可怜。 她先走到那扇被钉死的窗户前,伸手用力推了推木板,木板钉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她用力敲了敲墙壁,传来的是沉闷的“咚咚”声,显然,周围的墙壁都是实心的。 她又快步走到那张掉漆的桌子前,拉开抽屉,里面就只有几团皱巴巴的废纸,连一把小小的剪刀都没有。 她翻了翻角落里的衣物,全是些该洗的脏衣服,依旧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撬开房门或者铁钉的利器。 她甚至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地面。 地面就是普通的水泥地,平整又坚硬,没有任何松动的砖块。 一圈检查下来,苏曼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是一间完全封闭的屋子,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房门又被锁死了,连一件可以用来自救的工具都没有。 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孤立无援。 只能在这里静静等待,等待顾云骋的救援,也等待那个偏执癫狂的魔鬼回来。 苏曼卿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 她不能放弃,顾云骋一定在找她,他一定会找到这里的,她必须坚持下去,不能让自己出事。 与此同时,电视台仓库门口,早已一片混乱。 顾云骋一路油门踩到底,刺耳的刹车声传来。 紧接着,神色慌乱的顾云骋从汽车里冲了出来。 军装的领口被汗水浸湿,发丝凌乱,平日里沉稳锐利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恐慌。 他赶到的时候,保卫科的廖大彪已经带着人守在了仓库门口,公安局的民警也已经抵达现场,正在有条不紊地布置警戒,排查线索。 赵磊看到顾云骋,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双腿一挺,郑重地敬了个军礼,声音里满是自责和慌乱。 “师长,你终于来了!” “对不起,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嫂子。” “我眼睁睁看着嫂子和李同志走进仓库,可没过半个小时,里面就没动静了,我踹开门进去,人就不见了,仓库里什么线索都没有!” 顾云骋一把抓住赵磊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里满是暴怒和急切。 “你说什么?人不见了?” “仔细说!” “从他们进去到你发现人不见,中间有没有任何人进出仓库?” “仓库里有没有其他异常?” “没有!绝对没有任何人进出!” 赵磊连忙摇头,语气十分肯定。 “我一直守在门口,眼睛都没敢眨一下,除了嫂子和李同志,没有第三个人靠近过仓库门口。” “仓库里一开始还有他们找物资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后来就突然安静了。” “我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才踹开门进去的,里面的物资都整整齐齐的,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就像……就像他们从来没有进来过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李台长脸色惨白,急匆匆地跑到了近前。 身后跟着金翠萍和几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惊慌和不安。 “顾师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台长一把抓住顾云骋的手。 “我儿子呢?” “向阳呢?” “他怎么会和苏同志一起失踪了?” “仓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334章 暗门 金翠萍也快步走上前,脸上写满了担忧。 “顾师长,曼卿她不会有事吧?” “我们已经派人在台里到处找了,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身影。” 顾云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和恐慌,锐利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李台长我问你,这个仓库除了正门,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李台长愣了愣,连忙摇头,十分肯定地说道。 “没有,绝对没有!” “这个仓库是当年建办公楼的时候一起建的,就是用来存放物资的,建造得特别简单,只有一个正门,窗户都被封死了,根本没有其他出口,我可以保证!” 就在顾云骋等人商议对策的时候,前来围观的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没有其他出口?那两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是啊,太奇怪了,好好的两个人,走进仓库就不见了,难不成是……是林美琪回来报仇了?” “别乱说!什么报仇?都是封建迷信!” “可林美琪就是在台后门遇害的,离这个仓库这么近,而且她生前和苏同志还有矛盾,说不定……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 议论声越来越大,恐慌的情绪渐渐蔓延开来。 顾云骋眉头紧锁,眼神愈发冰冷。 他根本不信什么报仇的鬼话,这世上没有什么鬼神,只有心怀不轨的人。 两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被他们忽略了。 仓库里,一定有问题。 “都闭嘴!” 顾云骋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目光紧紧盯着他。 “赵磊,带几个人,跟我进去!” 顾云骋语气冰冷,转身就朝着仓库门口走去。 “其他人,守在仓库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出。” “廖科长,你带人封锁电视台所有出口,不准任何人离开,仔细排查每一个进出的人!” “是!师长!” “是!顾师长!” 赵磊和廖大彪连忙应道,立刻按照顾云骋的命令行动起来。 顾云骋走进仓库,仓库里依旧昏暗,弥漫着灰尘和旧设备的味道。 物资堆放得满满当当,和赵磊说的一样,整整齐齐的,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仓库里的每一个角落,一步步缓缓走动着,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他绕着仓库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既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人为翻动的痕迹。 看起来,这里确实和普通的仓库没什么两样。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清楚,问题一定出在这个仓库里。 “所有人,都过来!” 顾云骋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喊道。 “把仓库里所有的物资,全部搬出去,清空仓库!” “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就算长了翅膀飞出去,也得有出口。” 在场的民警、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还有闻讯赶来帮忙的电视台员工,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开始搬仓库里的物资。 箱子、设备、杂物,一件件被小心翼翼地搬出去,堆放在仓库门口。 仓库里的空间,渐渐变得空旷起来。 顾云骋依旧站在仓库里,目光紧紧盯着每一个被挪动的物资,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仓库里的物资越来越少,眼看就要被清空,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李台长站在仓库门口,脸色越来越苍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向阳,我的儿子,你到底在哪里?”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金翠萍也一脸担忧,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心里默默祈祷着苏曼卿能够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一阵惊呼声传来。 是赵磊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急切。 “师长,你快过来!” “这里有问题,这面墙是空的!” 闻言,顾云骋心头一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快步朝着赵磊所在的方向跑去。 只见赵磊正蹲在仓库角落的一面墙前,双手放在墙壁上,轻轻敲击着。 传来的不是沉闷的“咚咚”声,而是清脆的“空空”声。 这面墙,确实是空的! 周围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台长也快步跑了过来,伸手轻轻敲了敲墙壁,听到清脆的声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语气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空的?” “怎么会是空的?” “这什么时候弄的?” “到底是谁弄的?” 他一边喊着,一边朝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呵斥道。 “你们谁知道这面墙是怎么回事?” “快说!” 工作人员们纷纷摇头,脸上满是茫然。 没有人知道这面墙是空的,更没有人知道这面墙后面藏着什么。 顾云骋根本没有工夫搭理李台长的呵斥,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面空墙上。 他缓缓伸出手,放在墙壁上,轻轻摸索着,指尖一点点移动,寻找着墙壁的机关。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砖块时,那块砖块轻轻动了一下。 顾云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双手抓住那块砖块,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轻微的声响传来。 那面看似实心的墙壁,竟然缓缓被推开了。 这是一扇暗门! “师长,这是一条通道!直通后面的小巷!” 赵磊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因为他从地上的痕迹可以看出,苏曼卿和李向阳应该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顾云骋盯着那扇暗门,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对着身边的民警和赵磊说道。 “所有人,立刻跟我进去!” “赵磊,你带一队人,以仓库为中心,封锁附近所有的居民区、小巷,挨家挨户排查,就算把整个片区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苏曼卿和李向阳找出来!” 第335章 卿卿,你记住,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昏暗的房间里,苏曼卿正攥着衣角,目光紧紧盯着房门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咔哒”一声,门锁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苏曼卿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垂下眼眸,装作乖乖等待的模样。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向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 他反手将房门锁好,快步走到苏曼卿面前,低头打量着她。 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没有乱跑,也没有露出抗拒的神色,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脸上渐渐绽开一个腼腆又满足的笑容。 “我家卿卿好乖,知道乖乖地等我回来。” 语气软得像在诱哄小孩子。 李向阳将手里的面条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的矮凳上。 热气氤氲而上,带着简单的酱油香,飘在潮湿的空气里,驱散了几分霉味。 男人蹲下身体,双手撑在床边,目光痴迷地看着苏曼卿,语气里满是讨好。 “卿卿,这是我最爱吃的面,我特意给你煮的,放了我喜欢的葱花,你肯定也爱吃吧?” 苏曼卿缓缓抬起头,眼底刻意染上一层温顺的柔光,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刚解开束缚的沙哑。 “谢谢你,看起来好香。” 她说着,缓缓抬起手,想要伸手接过那碗面。 只是指尖刚要碰到碗沿,却被李向阳猛地伸手躲开了。 “乖,不用你动手。” 李向阳的声音越发的温柔,眼底的偏执却深了几分。 他拿起筷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面条,吹了吹热气,才递到苏曼卿嘴边。 “我来喂你,你只要张嘴就好,好不好?” 苏曼卿的胃里一阵翻涌,看着李向阳那双痴迷的眼睛,还有他递到嘴边的面条,生理性的厌恶几乎要冲破理智。 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反抗的时候,唯有顺从,才能让李向阳彻底放下戒心,才能找到求生的机会。 她强压下心底的恶心,微微张开嘴,温顺地咬下了那口面条。 面条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咸味,可苏曼卿却觉得味同嚼蜡,每咽一口,都像是在受煎熬。 李向阳见她吃得温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喂得也越发细心。 他还一边喂,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的童年。 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癫狂。 “卿卿,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是独生子,我爸妈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对我特别严格,严格到我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筷子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朗诵,喜欢站在人面前说话,甚至偷偷模仿学校晚会上的主持人。” “可我爸爸知道后,把我骂了一顿,说那是小姑娘干的矫情事,没出息。” “他非要逼我去当兵,说军人保家卫国,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 “为了锻炼我的意志,他对我格外狠。” “有一次,我只是和养了三年的小猫多玩了一会儿,他就当着我的面,把那小猫活活摔死了。” 说到这里,李向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底满是恐惧和痛苦,指尖也攥得紧紧的。 “那天,小猫的叫声特别惨,我跪在地上求他,可他一点都不心软,还骂我没骨气,连一只猫都放不下。” 苏曼卿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厌恶,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可这份同情,很快就被他的偏执和残忍淹没。 她知道,童年的创伤让他变得扭曲,可这绝不是他伤害别人、禁锢自己的理由。 “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喜欢任何东西,不敢再有自己的想法,变成了他的提线木偶,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敢有一丝反抗。” 李向阳的声音又软了下来,目光重新落回苏曼卿身上,眼底满是痴迷和依赖。 “卿卿,你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是我黑暗里唯一的光,我不想再失去你,我要把你好好保护起来,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喂苏曼卿吃下最后一口面条,放下空碗,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不会让我爸爸再干涉我们,也不会让顾云骋那个男人再找到你。”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多好。” 苏曼卿垂着眼眸,沉默了片刻,装作一副犹豫又委屈的模样,轻声问道。 “向阳,你打算就这样关我一辈子吗?” “我……我需要工作,我还有家人,还有我的孩子,他们会担心我的。” 听到“工作”“家人”“孩子”这几个词,李向阳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捂住苏曼卿的嘴巴,语气变得冰冷又偏执。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准说!” “你不需要工作,我养你就好,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也不需要家人,外面的人都是坏人,他们只会伤害你,只有我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只有我会一直保护你!”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苏曼卿的嘴角被捂得生疼,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卿卿,你记住,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待在我身边,不准离开我半步!” 说完,他松开捂住苏曼卿嘴巴的手,猛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呢喃着,语气里满是偏执的安抚。 “不要怕,卿卿,不要怕,这是我们的世外桃源,没有人会发现我们,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苏曼卿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浓,可她依旧强忍着,不敢挣扎。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伴随着保卫科工作人员的呼喊声。 “里面有人吗?” “开门检查!” 第336章 快开门,不然一切就都晚了 听到外面的喊声,苏曼卿的心头猛地一喜。 她知道,机会来了! 顾云骋一定找到这里了! 她刚要开口呼喊,嘴巴就被李向阳死死捂住,身体也被这个男人猛地按在床上,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李向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底满是恐慌和戾气。 他低下头,凑到苏曼卿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又诡异的说道。 “乖,不要出声,千万不要出声。” “不然,会招来大灰狼的,大灰狼会把我们分开的,知道吗?”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苏曼卿拼命地挣扎着,手脚胡乱挥舞着,想要弄出点动静,想要让门外的人听到。 可李向阳死死地压着她,捂住她的嘴巴,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呼喊声也越来越响亮。 “里面的人快点开门!” “我们是电视台保卫科的,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就在苏曼卿快要绝望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李台长熟悉的声音。 “别敲了,别敲了!” 敲门声瞬间停了下来,保卫科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和疑惑。 “李台长,您怎么过来了?” “我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排查。” 就听李台长缓缓的说道。 “这个院子不用查了,这是我岳母的房子,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这里一直空着,没有人住。” “可是李台长,我们……” 保卫科工作人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台长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我说没人就没人。” “赶紧去别的地方排查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要是找不到我儿子,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李台长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吓得保卫科的人不敢再说话了。 苏曼卿躺在李向阳身下,听到李台长的话,心脏瞬间沉了下去,一股绝望席卷了全身。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台长竟然会突然出现。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来给李向阳打掩护的?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李向阳这才缓缓松开捂住苏曼卿嘴巴的手。 他撑在苏曼卿身上,眼底的恐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意和偏执的戾气。 他轻轻抚摸着苏曼卿的脸颊,语气冰冷又带着几分责备。 “卿卿,你不乖哦,刚才你差点就出声了。” “还好有惊无险,不然咱们就不能永远在一起了。” “那些坏人又要把你给抓走了。” 苏曼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被捂得通红,眼底满是恐惧和厌恶,却依旧不敢表现出来。 李向阳从床上爬起来,转身走到墙角,拿起之前捆绑苏曼卿的那根粗糙麻绳,一步步走到床边。 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偏执。 “卿卿,你不乖,就不能怪我了。”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抓住苏曼卿的手腕,再次用麻绳紧紧捆绑起来,力道比之前还要大。 “我只能再绑着你了,等过段时间,等风头彻底过了,我再给你解开,好不好?” 苏曼卿拼命地摇头。 “李同志,李向阳,求求你不要再绑我了,我一直都很乖的。” “我刚才只是……只是后背有些痒,想挠一挠。” 李向阳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翻涌着更甚的偏执。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按在了苏曼卿的双唇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感,阻止了她继续说话。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苏曼卿的额头上,语气却冷得像冰,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怨怼。 “你这张嘴,好会骗人,尤其会骗我。” “不能再让你说话了,不然我真的会心软,会忍不住放你乱来,到时候,我们就真的要分开了。” 苏曼卿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恐惧更甚。 想要躲开他的触碰,可手腕被死死绑着,连微微动弹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向阳直起身,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之前被他扔在那里的毛巾,又重新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另一边,顾云骋从仓库那个暗门处只发现了一双脚印。 这就说明,从这里离开的只有一个人。 可明明失踪的是两个人?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顾云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李台长呢?” “快去把李台长找来!” 随着顾云骋的厉喝声落下,保卫科的廖大彪跑了过来。 “顾师长,刚才我听下面的人说,李台长跟着他们去搜查了。” “不过在敲一家院门时,李台长说那是他岳母留下的房子,已经好几年没人住过了,不用搜查。” “可是我听下面的人说,那个院子的院门明明是从里面上的锁。” “但李台长已经发了话,我们的人也没敢再说什么,而是跑来将这个情况报告给我了。” 一听这话,顾云骋的神色更加焦急了。 “李台长呢?” “快让他来见我!” 这时有人说道:“李台长刚才还跟我们在一起,可一转身就不见了。” 见人没了,顾云骋立即让廖大彪带自己去找那个有问题的小院。 与此同时,李向阳正盯着被自己五花大绑,在床上做着无用挣扎的苏曼卿,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满足。 “卿卿,这样就好,这样你就跑不了了,再也不会被那些坏人抢走了。” 李向阳蹲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苏曼卿被麻绳勒红的手腕,脸上却挂着诡异又满意的笑容。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苏曼卿用力摇头,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的反抗在李向阳眼里,不过是徒劳的撒娇,反而让他眼底的偏执更甚。 就在李向阳准备俯身,想对苏曼卿做些什么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像惊雷一般,炸响在寂静的屋内。 李向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缓缓靠在门后。 一只手紧紧攥住门把手,另一只手则悄悄伸到身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巧却锋利的匕首。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只要门外的人敢强行破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带走苏曼卿。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向阳,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不然一切就都晚了!” 第337章 父子相残 李向阳的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门外父亲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本就脆弱扭曲的神经。 方才勉强压下去的恐慌,此刻又汹涌而上,混杂着童年被压抑的痛苦,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父亲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几分急切和怒其不争。 “向阳,我知道你在里面,爸爸能帮你摆平一切,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摆平?” 李向阳低声呢喃,眼底瞬间布满猩红的血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癫狂的笑。 他猛地想起小时候,那只被父亲当着面摔死的小猫,想起自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只换来一句“没骨气”。 想起自己偷偷模仿主持被发现后,父亲严厉的斥责和冰冷的耳光。 想起这么多年,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在父亲的掌控里,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要被干涉。 “你从来都没有帮我摆平过什么!” 李向阳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你只会逼我,只会毁了我喜欢的一切!” “小时候是小猫,现在是卿卿,你休想再伤害她!” 门外的李台长见里面的李向阳不肯开门,语气里的急切渐渐变成了不耐烦,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李向阳,我最后说一次,快给我开门!” “你要是敢胡来,不仅你自己毁了,我们李家也会被你拖累!”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向阳心底的戾气,他猛地站直身体,对着门板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 “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我不会让你伤害卿卿的,绝对不会!” 他的语气里满是偏执的决绝,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小时候那些痛苦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一一闪现。 “我长大了,我再也不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小孩了!” 李向阳喃喃自语,握着匕首的手越来越紧,眼底的疯狂也越来越强烈。 “我能保护我喜欢的人,谁也别想抢走她,就算是你,也不行!” 门外的李台长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变得如此癫狂,如此不听话。 他咬了咬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进去,必须把人带出来,否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砰——砰——砰——” 沉闷的踹门声响起,每一脚都重重地砸在门板上,也砸在李向阳的心上。 门板剧烈地晃动着,灰尘簌簌落下,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被踹开。 李向阳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里满是恐慌,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把匕首,不肯退让半步。 他死死盯着晃动的房门,嘴里不停念叨着。 “别过来,不准过来,你们谁也不准抢走我的卿卿……” “哐当——” 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终究没能承受住猛烈的撞击,被李台长一脚踹开了。 李台长喘着粗气,快步走了进来,目光瞬间扫过屋内。 当他看到被五花大绑在床上拼命挣扎的苏曼卿时,瞳孔猛地收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曼卿的手腕和脚踝被麻绳勒得青紫,嘴巴里塞着棉布,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眼底满是恐惧和求救的目光。 她看到李台长,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希望李台长能救她。 “你……你居然真敢这么做!” 李台长的声音颤抖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他指着李向阳,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绑架、杀人,你这是在毁了你自己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的寒光突然朝着他刺了过来。 李向阳像是疯了一样,红着双眼挥舞着手中的匕首,朝着李台长猛扑过去,嘴里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不准你说她!” “不准你伤害她!” 李台长吓得连忙侧身躲闪,匕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 “向阳,住手!我是你爸爸!” 李台长一边慌乱地躲闪着,一边急切地大喊,希望能唤醒李向阳的理智。 “你醒醒,你被猪油蒙了心了!” “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你这么做!” 可李向阳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护苏曼卿,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自己的父亲。 他不停地挥舞着匕首,招式杂乱却带着致命的力道,每一刀都朝着李台长的要害刺去。 “我没有疯!” 李向阳嘶吼着,眼底布满血丝,脸上满是癫狂的神色。 “是你疯了!” “你从小到大只会逼我,只会毁了我喜欢的一切!” “我现在长大了,我能保护卿卿了,再也不会让你伤害她了!” 狭小的屋子里,匕首挥舞的寒光一闪而过,伴随着李向阳的嘶吼和李台长的躲闪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苏曼卿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这父子相残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眼底的希望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李台长年纪不小,躲闪了几下就已经气喘吁吁,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再次躲闪的时候,脚下一滑,身形一个踉跄,没能躲开李向阳刺过来的匕首。 “噗嗤——” 匕首刺进了李台长的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李台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彻底癫狂的儿子,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这个儿子杀死。 求生的本能让李台长变得果断起来。 他目光扫过身旁,看到墙角放着一把矮凳,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冲过去,一把抓起矮凳,朝着李向阳的头上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矮凳重重地砸在了李向阳的头上。 李向阳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癫狂神色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涣散起来,握着匕首的手也慢慢松开,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晃了晃身体,最后还是没能支撑住,双腿一软,瘫软地靠着墙壁滑了下去,脑袋歪在一边,昏昏沉沉的,再也没有了攻击能力。 第338章 谁也不准伤害我的卿卿 看到李向阳倒了下去,苏曼卿的心头猛地一喜,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目光紧紧盯着李台长,希望李台长能过来帮她解开身上的麻绳,救她出去。 可李台长却没有看她,他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阴沉的可怕。 视线落在李向阳身上,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愤怒,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擦拭掉匕首上的血迹,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苏曼卿的身上。 这一刻,苏曼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了全身。 因为她看到,李台长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眼神,比李向阳的偏执还要可怕。 李台长一步步朝着苏曼卿走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冰冷得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这个女人不能留,必须杀了。” 说完,他来到床边,低头看着浑身颤抖、满眼恐惧的苏曼卿,继续说道。 “把她处理干净后,你出去躲一躲,过几年,爸爸再想办法让你名正言顺地回来。” “向阳,爸爸这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李家。” 听到这话,苏曼卿吓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和儒雅、待人宽厚的李台长,竟然为了自己的变态儿子,不惜伤害无辜的人,甚至想要杀了自己。 “呜呜……” 苏曼卿拼命的摇头,嘴里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身体不停地往后挪,直到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再也挪无可挪。 她看着李台长手中那把沾染着血迹的匕首,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里充满了绝望。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苏曼卿,你别怪我。” 李台长的语气依旧冰冷,眼底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 “要怪,就怪你太有魅力,怪我儿子太痴迷你,痴迷到不计后果的地步。” “只有把你解决了,我儿子才有未来,我们李家才能保住名声。” 说完,他缓缓抬起手里握着的匕首,刀尖对准了苏曼卿的胸口,眼神坚定到没有丝毫的犹豫。 苏曼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不甘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心里默默念着顾云骋的名字。 她多想再见顾云骋一面,多想再抱抱三个孩子,多想跟自己的父母说一声“保重”。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奢望。 就在匕首即将刺进苏曼卿胸口的那一刻,“哐当”一声巨响,匕首突然掉在了地上。 苏曼卿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原本瘫软在地上的李向阳,不知何时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的头上流着血,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却依旧坚定而疯狂。 他猛地扑到李台长的身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和自己的父亲一起摔倒在地。 李台长猝不及防的被他摁得结结实实。 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李向阳颤抖着伸出手,捡起地上的匕首,高高举过头顶,对着自己的父亲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不准你伤害她!” “谁也不准伤害我的卿卿!” 他的声音嘶哑而决绝,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李台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着,大喊道。 “向阳,住手!” “我是你爸爸!” “你不能杀我!” 可李向阳什么都听不进去。 现在的他眼里只有苏曼卿,心里全是保护心爱人的执念。 他猛地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匕首深深刺进了李台长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李向阳的双手和衣衫。 李台长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渐渐停止,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绝望。 他看着面前的儿子,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满是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李向阳缓缓松开手,李台长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没了丝毫动静。 他握着匕首,踉跄着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曼卿的身上。 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和偏执的温柔。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抚摸苏曼卿的脸颊。 “卿卿,别怕,我保护你……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苏曼卿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模样,看着地上李台长的尸体,恐惧感席卷了全身。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这个魔鬼究竟还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隆”一声,原本就破旧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顾云骋双目赤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冲了进来。 “李向阳!” 顾云骋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话音未落,他已经几步冲到李向阳身后,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个癫狂的男人狠狠往前一甩。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李向阳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一口鲜血瞬间从嘴角喷涌而出。 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气若游丝的虚弱。 顾云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李向阳,脚步踉跄地冲到床边,看向苏曼卿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拔掉苏曼卿嘴里的毛巾。 毛巾刚一取下,苏曼卿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席卷而来。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声音嘶哑破碎。 “顾云骋……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 听到这话,顾云骋的心像是被刀割一般疼。 他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苏曼卿揽进怀里,声音里满是自责和心疼。 “卿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第339章 她的安全有我保护,轮不到你 男人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苏曼卿熟悉的气息,是此刻苏曼卿唯一的慰藉。 苏曼卿靠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宣泄出来,仿佛要把这一天所受的煎熬,都哭个干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廖大彪带着保卫科的同志,还有几名公安干警,纷纷冲了进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的李向阳,还有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李台长。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将虚弱无力的李向阳死死按住,麻利地戴上了手铐。 两名公安干警快步走到李台长身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经过简单的检查过后,两人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人已经死了,立刻派人通知法医过来勘验现场,保护好这里的痕迹,不准任何人乱动。” “是!” 身边的干警立刻应道,随后跑出去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一旁的顾云骋小心翼翼地将苏曼卿手腕和脚踝上的绳子解开。 绳子勒得很紧,在苏曼卿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道青紫交错的勒痕,看着触目惊心。 顾云骋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疼不疼?” 男人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除了心疼就全是自责了。 苏曼卿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带着哽咽。 “不疼,有你在,就不疼了。” 顾云骋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要朝着门外走去。 这地方,他一秒都不想让他的卿卿待下去了。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李向阳虚弱又沙哑的声音。 “卿卿……对不起……刚才……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我只是想保护你……” 苏曼卿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李向阳。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偏执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她。 顾云骋见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一脚就踹到了李向阳的心口处,紧接着咬着后槽牙厉声说道。 “卿卿也是你能叫的吗?” “她的安全有我保护,轮不到你。” 说完,顾云骋抱着怀里的苏曼卿径直踏出了房门。 身后是李向阳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把她还给我,她是我的……” “你不许带她走……” “我的卿卿……” 顾云骋抱着苏曼卿的手臂紧了紧,脚下没有丝毫的停顿。 门外的阳光正好,驱散了屋内的阴霾和冰冷,落在苏曼卿的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苏曼卿靠在顾云骋的怀里,看着身边熟悉的阳光,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恐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得救了,她终于安全了。 顾云骋跟办案的民警说了一声,然后就带着苏曼卿先去了医院做检查。 经过医生细致的检查,苏曼卿除了手腕和脚踝的勒痕外,并没有其他的外伤。 但她受惊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听到医生的诊断,顾云骋本想直接带苏曼卿回家的。 但被她给拒绝了。 “家里老人和孩子都在,我这个样子回去,会让他们担心的。” 顾云骋想了想,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如果被顾怡和三个孩子知道她被绑架的事情,肯定会问东问西,各种担心。 这样反而会让她休息不好。 “你把我先送回宿舍吧,我想整理一下思绪。” 顾云骋听话的点点头,随后开车亲自将她送进了宿舍。 现在正是办公时间,宿舍楼里特别的安静。 苏曼卿一进门就疲惫地倒在了床上。 柔软的被褥包裹着她,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顾云骋没有打扰她,只是轻轻带上房门。 他迈步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落在她手腕那几道青紫的勒痕上,眼底的心疼又重了几分。 刚才在医院,医生只简单做了消毒处理,此刻看着那触目惊心的印记,他的心像被钝器反复拉扯着,满是自责。 若他能再快一步,若他能早一点察觉到异常,她就不必受这份罪。 他起身从暖水瓶里倒出了一些热水,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又小心翼翼地端来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床头的凳子上。 男人并没有开口,而是坐在一旁,动作轻柔地握起她的手腕,将温热的毛巾敷在勒痕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蔓延开来,稍稍缓解了勒痕的刺痛,也让苏曼卿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指尖的温度透过毛巾传递过来,安稳而有力量。 “云骋。” 苏曼卿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未散的疲惫。 顾云骋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她。 “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曼卿摇摇头,疲惫地说道。 “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闻言,顾云骋立即将她拥进怀里。 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低声应道。 “好,我不离开你,我一直陪着你。” 他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好被子,又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苏曼卿点了点头,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有顾云骋在身边,她心底的恐惧和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苏曼卿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只是在睡梦中,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握着顾云骋的手没有松开一点。 顾云骋坐在床边,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脸庞。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手腕上的勒痕,眼底满是疼惜和后怕。 不多时,宿舍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男人怕惊扰到好不容易才睡着的苏曼卿,便把声音压得极低。 “进来。” 话音落下,房门缓缓被推开。 赵磊朝顾云骋行了一个军礼,刚要开口说话,就见顾云骋立即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第340章 云骋,我想家了 赵磊的目光扫过床上正在安睡的女人,心中一片了然。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顾云骋身旁,低声耳语道。 “师长,那个李向阳已经全都招了。” “跟你之前的猜想一样,擅闯大院偷盗嫂子物品,写暧昧信件的人都是他。” “还有林美琪也是他杀的,只因为他觉得林美琪有伤害嫂子的行为。” “对于他的父亲,李向阳只说了四个字‘死有余辜’。” “不过经公安机关的侦察,就目前的证据来看,李台长的死确实是李向阳干的。” 见一切证据确凿,顾云骋紧皱的眉头终于有所舒缓。 “这种危害社会的人一定要严惩不贷。” 这话刚说完,赵磊就露出了一丝难色。 “师长,虽然现在来看证据确凿,但想让李向阳得到应有的惩罚应该比较困难。” 此话一出,顾云骋立即就怒了。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人敢站出来替他喊冤吗?” 赵磊:“倒是没人替他喊冤,就是……就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看着不太好。” “他不停地叫嚷着让找精神科的医生过来诊断。” “看样子,是想装疯卖傻,借着精神病的由头逃脱法律制裁。” “装疯卖傻?” 顾云骋的眼神愈发冰冷,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他伤害卿卿,草菅人命,现在倒想靠装疯卖傻蒙混过关?” “绝不可能!” “我绝不会让他的奸计得逞,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让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他的声音里满是决绝,语气狠厉,却始终控制着音量。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床上的苏曼卿,见她没有被惊扰,才稍稍松了松紧绷的神经。 随即朝赵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再靠近一些。 赵磊立刻凑上前来。 顾云骋俯身,将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低声耳语了一番。 赵磊一边听,一边不停点头。 待顾云骋说完,他再次朝顾云骋行了一个军礼,低声应道。 “师长放心,我一定办妥,绝不让那小子逃脱制裁!” 说完,便蹑手蹑脚地转身,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宿舍。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顾云骋轻微的呼吸声和苏曼卿平稳的睡息。 可这份平静没能持续多久,床上的苏曼卿突然皱紧了眉头。 原本安稳的神情变得慌乱起来,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发出微弱的呼喊声。 “救命……救命啊……” 顾云骋的心猛地一揪,立刻倾身上前查看。 就见苏曼卿的身体不停扭动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像是要挣脱什么无形的束缚,嘴里的呼喊声越来越清晰,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无助。 “顾云骋……救我……救命啊……” 顾云骋见状,心头一痛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动作异常地轻柔,生怕惊扰到她,却又急切地想要安抚她的恐慌。 他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想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然后用最温柔、最沙哑的声音低声哄着。 “卿卿,别怕,别怕,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李向阳已经被控制住了,我们安全了,好不好?” 他一边拍着她,一边絮絮叨叨地安抚着。 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我永远都在,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你经历那样的噩梦了。” 他的声音像是一剂定心丸,一点点驱散着苏曼卿睡梦中的恐惧。 苏曼卿扭动的身体渐渐平缓下来,胡乱抓挠的手紧紧攥住了顾云骋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嘴里的呼喊声也慢慢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细微的呢喃,眉头也渐渐舒展了一些,重新陷入了安稳的沉睡,只是眼角的泪水,依旧没有干涸。 顾云骋抱着缩成一团的苏曼卿,心底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密密麻麻,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拉扯、碾磨,满是自责和心疼。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在心里暗暗发誓。 李向阳,我必让你千倍百倍地偿还。 无论你耍什么花招,装疯卖傻也好,垂死挣扎也罢,我都绝不会让你逃脱法律的制裁。 一定会让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等苏曼卿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 她动了动指尖,才发现自己依旧窝在顾云骋的怀里。 男人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安稳。 苏曼卿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顾云骋的脸上。 他靠在床头,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看来这段时间自己的事情把他折腾得够呛。 苏曼卿看着他眼底的青黑,鼻尖一酸,心底的委屈与心疼交织在一起,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体,想坐起身来,尽量不吵醒他。 可顾云骋本就睡得极浅,所以即使是细微的动静,他也立刻睁开了眼睛。 眼底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待看清眼前清醒的苏曼卿时,所有的疲惫与紧绷都瞬间消散。 “卿卿,你醒了?” 顾云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满是急切。 他连忙直起身,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苏曼卿摇摇头,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水汽轻轻晃动,声音还有些虚弱。 “云骋,我没事。” 见她脸色比之前确实好了许多,不再是那种苍白的毫无血色的模样。 同时情绪也稳定了下来,没有了睡梦中的恐慌与无助,顾云骋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饿不饿?” 苏曼卿再次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疲惫的笑意。 “我不饿,什么都不想吃。” 经历了这场风波,她此刻心底乱糟糟的,没有半点胃口,唯一的念头,便是想家。 “云骋,我想家了。” “想我爸妈,还有孩子们,我想看看他们。” 第341章 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之前被救出来,苏曼卿自己都能感觉到状态有多差。 虽然很想第一时间回去,但她又怕被父母和孩子们看出端倪来。 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哭出声,让他们担心。 如今睡了一觉,她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所以便想快点回家,抱一抱自己的父母和孩子们。 好好感受一下这份踏实的幸福。 顾云骋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紧紧抱着,轻声安抚。 “好,咱们这就回去。” 他知道,只有回到家人身边,她才能真正安心下来。 “我这就带你回去见他们,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一下,好不好?” 苏曼卿靠在他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鼻尖蹭着他的衣襟,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底的不安渐渐消散了许多。 可转念一想,她又抬起头,脸上多了几分犹豫。 “可是,我还有好多工作没有做完……” 干到一半撂挑子,实在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更重要的是,这项任务是上面交代下来的,金翠萍在领导们面前也拍了胸脯的。 师父对她这么好,她不想让师父难做。 顾云骋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 一想到她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居然还在为别人着想,顾云骋就更加心疼了。 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温柔地说道。 “不用去了,卿卿。” 见苏曼卿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男人解释道。 “下午的时候,金组长已经来过了。” “她看你睡得沉,没好意思叫醒你。” “跟我说,剩下的工作她自有安排,让你什么都别操心,只管好好休息,等你彻底恢复了状态,再回去谈工作也不迟。”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她还说,让你安心养身体,工作上的事有她在,绝不会出纰漏,也不用你操心。” 听到这话,苏曼卿脸上的犹豫才彻底消散,心底的后顾之忧也一扫而空。 “师父总是这样,处处为我着想。” 顾云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因为你很好,所以才值得别人对你好。” “你好好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收拾一下行李,咱们马上就回家。”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怀抱,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边,拿出苏曼卿带来的简单行李。 他收拾得很细致,动作也不粗鲁,每一件衣物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里,就连她随手放在桌边的小梳子,也细心地收了起来。 不过片刻,行李便收拾妥当。 顾云骋将包背在肩上,走到床边,伸出手,温柔地握住苏曼卿的手。 “走吧,卿卿,咱们回家。” 苏曼卿点点头,借着他的力道,缓缓站起身来。 顾云骋连忙伸手扶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生怕她身子虚弱站不稳。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宿舍,小心带上房门。 一方面是不想惊扰到其他同事的休息。 另一方面也不想被他们发现后,对自己问东问西。 宿舍楼外,晚风微凉,带着几分夜晚的静谧。 顾云骋事先安排好的吉普车,正安安静静地停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顾云骋待苏曼卿坐稳后,自己才坐进了驾驶的位置。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低声说道。 “卿卿别急,咱们很快就到家了。” 苏曼卿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恐惧与不安,渐渐被安稳取代。 吉普车缓缓启动,车灯划破夜色,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驶去。 吉普车驶入军区大院,熟悉的路灯次第掠过车窗,将夜色晕染出几分暖意。 顾云骋稳稳地停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曼卿下来。 “慢点,不急。” 苏曼卿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推开了他落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我没那么娇气。” “你去拿行李吧。” 顾云骋没有再坚持,听话地撤回了手,叮嘱她“小心”后,转身回车拿行李。 苏曼卿一步步走向熟悉的家门。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的心脏轻轻颤了颤。 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苏曼卿却感觉自己又过了一世那么漫长。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屋内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 苏曼卿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抬眼望去,眼眶瞬间就热了。 三个孩子齐刷刷地坐在沙发前的小凳子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机里的画面,小脸上满是专注。 顾怡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毛线针,正给自己织秋冬的毛衣。 苏曼卿记得她之前抱怨过自己的毛衣样式不好看了。 没想到自己母亲居然买了新的毛线,为自己重新织。 这一刻,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后怕,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地打转,差一点就夺眶而出。 苏曼卿用力吸了吸鼻子,悄悄抬起手背,蹭了蹭眼角,硬生生将眼泪忍了回去。 她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他们面前。 房门开合的轻响,终究还是惊动了屋内的人。 顾怡率先停下了手里的毛线针,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门口的苏曼卿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三个孩子也都齐刷刷地转头,小脑袋歪着,眼神里满是疑惑,待看清楚是苏曼卿的那一刻,眼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妈妈!” 清脆又急切的呼喊声瞬间响彻客厅。 三个孩子几乎是同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争先恐后地朝着苏曼卿跑过来,小短腿迈得飞快。 顾怡也连忙放下手里的毛线和竹针,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苏曼卿面前,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里满是惊喜和疑惑。 “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不是说工作要忙一周,要等下周才能回来吗?” 第342章 妈妈,你怎么哭了 苏曼卿被三个孩子紧紧围着,稚嫩的“妈妈”声不停在耳边响起。 她弯腰,依次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发顶,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眼底的水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温柔。 “是工作提前完成了,所以就早点回来看看你们。” 她不敢多说,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会泄露心底的情绪,让母亲看出破绽。 这时,顾云骋提着行李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顺手带上房门,快步走到苏曼卿身边,笑着接过话茬。 “妈,是上面领导体恤卿卿这段时间辛苦,知道她一直惦记着家里,特意给她放了几天假,让她回来好好休息休息,陪陪你和孩子们。” 顾怡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这领导可真好,太体恤人了!” “等回头,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她说着,目光落在苏曼卿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女儿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便心疼地说道。 “这段时间肯定吃不好睡不好吧?” “明天早上我就去买只老母鸡给炖上,给你好好补补。” “还想吃什么跟妈说,妈妈给你做。” 顾怡的话刚说完,三个孩子就叫嚷了起来。 “妈妈,你说你想吃红烧肉。” “不对,妈妈肯定想吃鱼了。” “你们说的都不对,妈妈最爱吃馄饨,妈妈你快告诉外婆,你想吃馄饨了。” 如果放在平时,苏曼卿一定会呵斥三个孩子。 但今天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并好脾气地一一应下。 “好好好,你们说的这些东西妈妈都想吃。” “咱们一天吃一样好不好?” 此话一出,三个孩子齐声欢呼道。 “好耶!” 紧接着,苏曼卿在三个孩子的拉拽下坐到了沙发上。 “妈妈,妈妈,我这段时间可乖了!老师还表扬我了呢!” 大儿子苏承恩仰着小脸,语气里满是骄傲。 “你答应我的玩具可不能食言?” 苏曼卿连连应下。 “放心吧,一定会买给你的。” 这时苏承泽也挤了过来,说道。 “妈妈,我前两天参加了市里的数学竞赛,拿了一等奖,你能不能给我订一季的科学杂志作为奖励?” 闻言,苏曼卿立即说道。 “干嘛要定一季?” “要定咱们就定一年的。” 见自己的妈妈今天如此大方,小女儿苏承玥也连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妈妈,我也很乖的,不仅没有挑食,还帮外婆做家务了。” “你可不可以给我买条裙子?” “我已经喜欢很久了。” 苏曼卿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买,不仅买裙子,再给你配双鞋子。” 苏曼卿的话让三个孩子忍不住的惊呼起来。 “太好了!谢谢妈妈!” 三个孩子围着苏曼卿蹦蹦跳跳,客厅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苏承玥突然停下了动作,仰着小脸,眨着大大的眼睛,目光紧紧盯着苏曼卿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疑惑。 “妈妈,你怎么哭了呀?”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怡和顾云骋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苏曼卿脸上。 顾云骋的手轻轻收紧,悄悄用眼神安抚着她。 苏曼卿再也忍不住,弯腰将苏承玥紧紧抱进怀里。 脸颊贴着女儿柔软的小脸蛋,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女儿的头发上。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思念和委屈,却又带着满满的幸福。 “妈妈就是……就是太想你们了,太想太想了。” 抱着女儿温热的小身子,感受着怀里的柔软,苏曼卿的心彻底安了下来。 一旁的苏承恩见状,忍不住笑着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曼卿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妈妈,你真没出息,都是大人了,居然还哭鼻子,羞不羞呀?” 苏曼卿被儿子的话逗得破涕为笑,伸出手,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就你机灵,妈妈就是太想你们了嘛。” 三个孩子见分别几天,妈妈就因为想自己变得特别的好说话。 小家伙儿便想趁此机会捞一把。 “妈妈,那我还想去公园玩。” “我要吃雪糕喝汽水。” “我想退学,学校里的知识太幼稚了,我想自己在家学。” 见三个孩子越来越过分,退学的话居然都说不来了,本来不想打破这温馨画面的顾云骋实在忍无可忍地重重咳嗽了一声。 三个孩子转头看到自己老爸那张阴沉的脸,立即都识相地闭上了嘴。 “已经很晚了,赶紧给我回屋睡觉。” 顾云骋这话刚说完,三个孩子立即灰溜溜地跑去了二楼,各自回了房间。 孩子们不在了,刚才还闹腾到不行的客厅立即就恢复了安静。 顾云骋转头看向顾怡,说道。 “妈,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周六,我下午就去把爸爸接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地吃顿团圆饭。” 顾怡笑着点点头。 “好,你们安排就行。” “我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上楼吧。” 顾怡走后,客厅里只剩下苏曼卿和顾云骋两人。 苏曼卿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刚才强装的镇定褪去,眼角又泛起了红晕。 顾云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那几道依旧清晰的勒痕上,语气里藏着未散的疼惜。 “还疼吗?” “医生说按时擦药,过几天就能消下去。” 苏曼卿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踏实而滚烫,驱散了她骨子里最后一丝寒意。 “不疼了。” “有你在,有妈和孩子们在,就什么都不疼了。” 顾云骋顺势坐在她身边,将她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人真实的温度,心底的后怕才彻底落地。 这些天,他的心一直都悬在半空。 背后那个人就像颗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不过好在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了。 至于那个李向阳想借精神疾病这块免死金牌逃过法律的制裁,顾云骋是万万不会容忍的…… 第343章 加倍偿还 窝在顾云骋怀里的苏曼卿一夜好眠,连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等她醒过来的时候,顾云骋已经上班去了,孩子们也上学去了。 顾怡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见苏曼卿头发都没打理就走出来了,忙说道。 “快回去洗漱。” “你现在大小也算是个名人,怎么连形象都不注意了?” 闻言,苏曼卿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累了,突然想邋遢一回。” 要不是自己形象太好,说不定也招惹不了这么多的麻烦。 顾怡猜想她可能是工作太累了,也就没有再唠叨。 “厨房里给你留着早饭呢,你先简单吃点,中午妈妈给你包馄饨,晚上等你爸爸回来,妈妈再弄丰盛点。” 顾怡这话刚说完,苏曼卿就从后面贴了上来,双臂紧紧抱着她的腰身,像个孩子似的撒娇道。 “妈妈,有你在可真好!” 闻言,顾怡笑着拍了拍她放在自己小腹上的双手。 “玥玥都不撒娇了,你这都当了妈的人,怎么还撒起娇来了。” 顾怡的语气虽然是嗔怪,但却藏着满满的宠溺和幸福。 毕竟自己女儿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亲近自己了。 苏曼卿将脸贴在母亲的后背上,温声说道。 “我别说当妈了,就是以后当了奶奶做了外婆,我也是妈妈的孩子。” 一想到自己差点再也见不到妈妈了,苏曼卿的眼眶就一片湿热,恨不得抱着顾怡不撒手。 顾怡也没推开她,任由她抱着自己。 直到隔壁的刘桂香路过,看到她们母女在院子里亲密地抱在一起,不由得打趣道。 “顾姐好幸福,女儿都这么大了还跟你亲近。” “不像我家那个,长大后跟我疏远了很多。” 闻言,苏曼卿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半步,脸颊微微泛红,抬手拢了拢凌乱的头发。 顾怡则笑着转头,朝刘桂香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笑意。 “她啊,就是工作太累了,回来撒个娇松松劲。” “让你见笑了。” “你家丫头那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不是疏远你。” 刘桂香笑着走进院子,目光在苏曼卿脸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关切。 “曼卿这脸色怎么这么白?” “是不是忙工作熬坏身子了?” “你现在可是大受群众欢迎的主持人,可要保住身体,不能累垮了。” “我们还等着看你的节目呢。” 苏曼卿点点头,轻声说道。 “谢谢刘姨的关心。” 另一边,顾云骋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是法医对李台长尸体的勘验报告,还有公安部门送来的,李向阳的精神状态初步鉴定结果。 报告上写着,李向阳的精神状态确实存在异常,但不足以构成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更像是故意伪装出来的严重精神障碍。 顾云骋指尖敲击着桌面,脸色冰冷,眼底满是寒意。 他早就料到,李向阳会来这一手,装疯卖傻,试图钻法律的空子。 可他绝不会让李向阳得逞。 那些伤害,那些恐惧,他要让李向阳,一点一点,加倍偿还。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安部门负责人的电话,语气低沉而决绝。 “我是顾云骋,关于李向阳的案子,我希望你们能重新组织精神鉴定,一定要查清楚,他到底是真的精神失常,还是故意伪装。” “另外,林美琪的尸体勘验,再仔细查一遍,这可是对李阳精神问题鉴定的重要佐证。” 顾云骋虽然不懂刑侦,但他也懂精神正常的人和精神失控的人,动手杀人时的区别。 电话那头,负责人连忙应道。 “顾师长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会重新组织最权威的精神鉴定专家,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中午孩子们放学回来,厨房里的馄饨也煮好了。 苏曼卿刚要给他们盛馄饨,顾云骋就走进了家门。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般中午顾云骋都是在部队食堂吃,然后回办公室稍微休息一会儿就继续工作。 今天却破天荒地回来了。 男人只勾唇笑了笑,随后脱掉外套,卷起袖子,就要去拿苏曼卿手里的勺子。 “我来盛吧,你坐下吃饭。” 苏曼卿并没有把勺子给他,而是用眼神朝洗手间指了指。 “先去洗手。” 知道自己媳妇儿有洁癖,顾云骋只好无奈地先去洗手。 男人乖乖地走进洗手间,水流声哗哗响起,不过片刻就擦着手走了出来。 三个孩子早已坐在餐桌旁,鼻尖凑着碗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冒着热气的馄饨,小嘴里不停念叨着“好香”。 苏曼卿笑着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将馄饨盛进每个碗里,又细心地吹了吹,才挨个推到孩子们面前。 “慢点吃,别烫着,不够妈妈再给你们盛。” 顾怡端着一碟香醋和一小碗辣椒油走过来,放在餐桌中央。 “囡囡,你爱吃的醋,这是云骋喜欢的辣椒油。” 顾云骋走到苏曼卿身边坐下,顺手给她夹了几个胖乎乎的馄饨,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补补身子。” 苏曼卿边低头吃着馄饨,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当着孩子们的面,你收敛点。” 这话顾云骋好像没听见,继续给苏曼卿添馄饨加汤,最后还细心地要帮她擦嘴。 让苏曼卿急忙制止住了。 三个孩子也被这一幕给看傻了。 顾怡坐在一旁轻咳了一声,提醒道。 “快点吃,一会儿还要去上学。” 随后又转头对顾云骋说道。 “云骋,你要是吃完了,就和卿卿回屋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听到这话,苏曼卿害羞地低着头,低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然后就跑上了二楼。 顾云骋也放下手里的碗,快步跟了上去。 二楼卧室,男人刚进门就把苏曼卿紧紧拥进了怀里。 “这一上午还好吗?” 苏曼卿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问道。 “那个案子进展怎么样?” “李向阳会被判多重?” 第344章 嫉妒我比你爱卿卿 顾云骋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卿卿,别担心,案子有进展了,他跑不掉的。” 苏曼卿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却还是忍不住追问。 “我听说,他想装疯卖傻,借着精神病逃脱制裁,是不是真的?” 昨夜她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顾云骋在电话里谈及此事,心底的阴影又悄悄冒了出来,哪怕此刻身处安全的港湾,一想起李向阳偏执疯狂的眼神,还是会忍不住心悸。 顾云骋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是真的,他自己要求做精神鉴定,而且看他整体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闻言,苏曼卿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顾云骋的衣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那他会不会真的被判定为精神病?” “我不想他那样的人,还能活着逍遥法外。” 林美琪的死、自己被绑架的恐惧、李台长的惨死,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那些煎熬与恐惧,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更不想让凶手逃过应有的惩罚。 顾云骋察觉到她的慌乱,连忙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渗出的细碎泪光,目光坚定而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卿卿,相信我,绝不可能。” “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公安部门会重新组织最权威的精神鉴定专家,仔细核查他的精神状态,而且……”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却又刻意放软了语气,生怕吓到她。 “而且法医重新勘验了林美琪的尸体,发现她身上的伤口整齐,下手狠准,显然是有预谋、有理智的行为,绝非精神失控之人所能做到。” 听到这些,苏曼卿才算彻底安下心来。 下午的时候,顾云骋早早的就下了班,然后开车到市里机械厂把苏文汉接回了家。 时隔多日,一家人又重新聚在一起,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十分的高兴。 李向阳的第二次鉴定结果两天后就出来了。 顾云骋拿到报告的那一刻,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上面写着李向阳虽然性格偏执,精神确实有障碍,但作案时神智清醒,并非病情发作造成的失控行为。 换句话说,他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法律的代价。 顾云骋本想下班后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曼卿。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下班,看守所那里就来了电话。 说李向阳自杀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顾云骋急忙赶去了市医院。 等他跑到抢救室门前时,李向阳已经被推了出来。 “怎么样?” “人死没死?” 顾云骋这一路都在暗暗祈祷,李向阳千万别这么快就死了。 他还没接受法律的制裁,人民的审判。 负责抢救的医生摘掉了口罩,轻声说道。 “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就是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听到他没事,不管是顾云骋还是在场的公安干警都松了口气。 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办案人员特意三班倒地守着他。 经过办案人员的允许,顾云骋来到了病房,走到了病床前。 病床上的李向阳刚从昏迷中苏醒,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毫无血色,脖颈间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渗出淡淡的血渍。 他的眼神浑浊而空洞,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连转动眼珠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费力,周身散发着一股濒临破碎的虚弱感。 顾云骋走到病床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的气压依旧低沉,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看到他没死的诧异,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沉默持续了不过几秒,李向阳率先开了口, “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问顾云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嘴角甚至还扯出了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 他早就料到,顾云骋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死去,可他还是想试一次,试一次逃离这无尽的煎熬,逃离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 顾云骋垂眸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我最不希望你死。” 李向阳微微一怔,他费力地抬了抬眼皮,重新看向顾云骋,眼底多了一丝疑惑。 “为什么?” 顾云骋的目光愈发冰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微微俯身,凑近病床,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李向阳的耳边,带着彻骨的寒意。 “因为,你还没得到报应。” 一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垮了李向阳眼底那点微弱的平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干涩的呜咽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顾云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就能抵消你所有的罪孽?” “你伤害的人,承受的痛苦,不是你一死就能抹去的。” 李向阳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浑浊的眼底涌出泪水,那泪水里没有悔恨,只有绝望和不甘。 他死死地盯着顾云骋,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几句破碎的话。 “我没错……我只是想留住卿卿……我没伤害她,我只是想保护她……” 顾云骋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嫌恶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不想再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 顾云骋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他接受惩罚,然后结束这罪恶的一生。 见顾云骋不再说话,转身离开的背影,李向阳用尽全力吼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在嫉妒,嫉妒我比你爱卿卿!” 顾云骋原以为这个疯子被困在医院会老实一些。 没想到没过几天就接到了办案人员的电话。 “顾师长不好了,李向阳逃走了。” “根据我们的分析和现场留下的证据来看,他是奔你们军区大院的方向去的。” 一听这话,顾云骋不由得汗毛倒竖了起来。 然后立即挂掉电话,不顾一切地朝家里跑去…… 第345章 你……居然想让我死 此时的苏曼卿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翻看手里的散文集,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她的脸色好了不少,眼底的惊惧也淡去了许多。 只是偶尔触及手腕上淡淡的勒痕,还是会心头一紧。 她低头刚要翻页,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耳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刮擦墙壁,断断续续的。 苏曼卿皱了皱眉,以为是隔壁邻居在修缮东西。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而且能清晰地听出这声音是来自阳台下方的排水管。 苏曼卿的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她放下手里的书,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探头往下望去。 这一眼,让苏曼卿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吓得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只见阳台下方的排水管上,一个身穿病号服的身影正艰难地往上攀爬。 那人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脖颈间还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渗出的淡红色血渍晕染开来,格外刺眼。 李向阳! 男人的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排水管,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每爬一步都显得格外费力。 可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上方的苏曼卿。 眼底没有丝毫虚弱,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的占有欲。 像是一头濒临绝境的野兽,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看得苏曼卿浑身发毛,心脏狂跳不止。 “啊……” 反应过来的苏曼卿惊呼出声。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向阳竟然会从医院逃出来,还跑到了自己家里,甚至爬上了阳台。 那些被绑架的恐怖瞬间席卷而来,让她浑身发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苏曼卿不敢再多看一眼,转身就往外跑。 可她刚跑了两步,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李向阳竟然凭着一股狠劲,纵身一跃,跳上了阳台,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逃出来的人。 “卿卿,别跑。” 李向阳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来。 在苏曼卿即将跑出卧室门口的那一刻,猛地伸出手,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苏曼卿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李向阳,你放开我!” “你这个疯子!” 面对她的怒吼,李向阳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将她拽得更紧。 另一只手则是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瞬间架在了苏曼卿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贴着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让苏曼卿瞬间不敢动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知道,此刻越是慌乱,就越危险。 “别叫,乖乖的跟我走。” 李向阳的气息喷在苏曼卿的耳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病态的偏执。 “外面都是坏人,他们不懂我们,他们想拆散我们,只有跟我走,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卿卿,咱们私奔吧,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苏曼卿的心脏狂跳不止,脖颈间的刺痛越来越清晰,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硬碰硬只会激怒这个疯子,只有先稳住他,才有机会逃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让声音尽量放平缓。 “李向阳,你先冷静点,我跟你走,可我们怎么出去?” “大院门口有警卫,楼下还有我的家人,我们一出去,就会被发现的,到时候,我们谁也走不了。” 听到这话,李向阳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握着刀柄的手也松了几分,警惕性瞬间降低。 他转头指了指阳台的方向,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笃定。 “我们从这里滑下去,我早就看好了,阳台下面是花坛,我们跳下去不会受伤。” “我还有办法绕过大门口的警卫,带你离开这里,相信我。” 说着,他就拽着苏曼卿的手腕,强行把她往阳台的方向拉。 苏曼卿被他拽着,脚步踉跄。 她一边假意顺从地跟着他走,一边悄悄观察着李向阳的动作,等待着最佳时机。 李向阳走到阳台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仔细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就在这时,苏曼卿猛地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 随后双手迅速抓起旁边的花盆,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李向阳的后脑勺狠狠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花盆狠狠砸在李向阳的后脑勺上,陶瓷花盆瞬间碎裂,泥土和花瓣溅了一地。 李向阳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染红了他惨白的病号服。 他没有立刻晕倒,只是脑袋被砸得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流血的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 等他缓过神来,转头看向苏曼卿的时候,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狰狞的恨意。 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苏曼卿生吞活剥。 “你……你……居然想让我死?” “苏曼卿,我那么爱你,那么想和你在一起……” “既然你想让我死,那你也别想活,我们一起殉情,好不好?” 话音刚落,李向阳就像是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水果刀,朝着苏曼卿狠狠扎了过去。 苏曼卿早有防备,立刻侧身躲闪。 李向阳被砸得脑袋发晕,四肢不协调,每一次挥刀都显得杂乱无章,力道也弱了不少,这给了苏曼卿逃生的契机。 苏曼卿不敢停留,趁着李向阳挥刀的间隙,转身就往卧室门外跑,脚步飞快,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李向阳疯狂的嘶吼声。 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下楼。 客厅里,顾怡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就看到自己女儿慌慌张张地跑下来。 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囡囡,出什么事了?” 第346章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她 顾怡连忙放下报纸,站起身,迎了过去。 可她刚走两步,就看到苏曼卿身后,一个满脸是血的身影踉跄着跑了下来。 李向阳手里举着水果刀,脸色狰狞,眼神疯狂,嘴里还不停地嘶吼着。 “苏曼卿,别跑!你给我站住!” “啊……” 顾怡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一软,一声凄厉的惊呼脱口而出,连站都站不稳了。 苏曼卿来不及解释,一把抓住母亲的手,拉着她就往门外跑。 “妈,快跑!” “别管那么多,快跑!”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顾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跟着苏曼卿跑。 可她年纪大了,又太过慌乱,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膝盖磕得生疼,一时之间根本爬不起来。 苏曼卿连忙转身想要去扶她,可已经来不及了。 李向阳紧随其后,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按住了摔倒在地的顾怡,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 手里的水果刀再次架在了顾怡的脖子上,刀刃紧紧贴着皮肤,瞬间渗出一丝血珠。 “苏曼卿,你给我站住!” 李向阳嘶吼着,眼神疯狂地盯着苏曼卿,语气里满是威胁。 “你要是不乖乖过来,不跟我走,我就杀了你母亲!” “我说到做到,你别逼我!” 顾怡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可她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苏曼卿大喊。 “囡囡,快跑!别管我!” “你快去找云骋,快去找保卫科!” “别过来,他是个疯子,你过来我们都得死!” “妈!” 苏曼卿看着母亲脖子上的刀刃,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怎么可能丢下母亲不管呢? 苏曼卿停下脚步,对着李向阳连连求饶,声音带着哭腔。 “李向阳,你别伤害我妈,我跟你走,我真的跟你走!” “你放开我妈,我们现在就走,去哪里都可以,你别伤害她,好不好?” “我求你了!” 可此刻的李向阳,已经彻底被怒火和偏执冲昏了头脑,他根本不相信苏曼卿的话,眼底只有疯狂和恨意。 男人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凶狠地说道。 “我不信你!” “你刚才还想杀我,你根本就不想跟我走!” “苏曼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刻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客厅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早已惊动了隔壁的邻居。 刘桂香刚出门倒垃圾,就听到顾怡家传来凄厉的呼救声和嘶吼声。 她连忙凑过去一看,透过门缝看到李向阳劫持了顾怡,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大院保卫科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快来人啊!杀人了!” “有人进顾师长家抢劫杀人了!” 其他邻居听到喊声,也纷纷跑了出来,围在顾怡家门口,不敢轻易上前,只能焦急地等待着保卫科的人过来。 有人甚至悄悄拨通了顾云骋的电话。 而就在这时,顾云骋也开车赶了回来。 冲进客厅的那一刻,顾云骋就看到李向阳压在自己岳母身上,水果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苏曼卿跪在一旁,泪流满面,浑身发抖。 顾云骋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苏曼卿拽到了自己的身后,死死地护着她,目光冰冷地盯着李向阳。 “李向阳,你放开我岳母!”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我的家人!” 看到顾云骋回来了,苏曼卿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几分。 顾云骋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往前挪了一步,试图和李向阳谈判,先稳住他的情绪,再寻求救人办法。 “李向阳,你冷静点,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只要你放开我妈,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但是你别冲动,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万劫不复。” 可李向阳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根本听不进去顾云骋的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顾云骋身后的苏曼卿,嘶吼着。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她!” “顾云骋,你把她交给我,我就放开这个老东西,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我说到做到!” 苏曼卿立刻从顾云骋身后探出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李向阳,你别伤害我妈,我跟你走,我现在就跟你走,你放开她!” “囡囡,你别傻了!” 顾怡连忙大喊,眼泪也流了下来,但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着急。 “你不能跟他走,他是个疯子,你跟他走只会死!” “你如果来换我,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我死也不会让你跟他走的!” “卿卿,别冲动!” 顾云骋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苏曼卿,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咱妈的,你别做傻事,好不好?”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邻居们围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保卫科的人还没赶到,顾云骋也不敢轻易动手,生怕李向阳一时冲动,伤害到顾怡。 苏曼卿看着母亲脖子上的血珠,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她的大脑还是在飞速运转,拼命想着办法。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苏曼卿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顾云骋的手,语气急切地说道。 “云骋,你先稳住他,我去去就回来!” 见她要走,李向阳立即怒吼道。 “你给我回来。” “你要是敢踏出去一步,我就马上杀了她。” 说着,李向阳手里的刀子朝顾怡脖子上又近了几分。 顿时吓得苏曼卿不敢再挪动一步。 “好,不走,我留下来。” 这时门口看热闹的邻居有人凑过来问道。 “嫂子,你想去干什么告诉我,我帮你跑腿。” 闻言,苏曼卿像见到救星似的,忙朝那人招了招手。 随后附到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人听后,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嫂子你放心吧,我马上就能帮你找到。” 第347章 花花……是你吗 等邻居离开后,苏曼卿缓缓转过身,脸上强挤出温顺的神色,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一点点安抚着李向阳濒临崩溃的情绪。 “李向阳,咱们有话慢慢说,你先松开我妈好不好?” 她微微俯身,目光柔和地落在李向阳脸上,避开了他眼底的疯狂,只盯着他脖颈间未干的血渍。 “你看你流了这么多血,肯定很疼吧?” “我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压着她,她也难受,我们先让她起来喘口气,好不好?” “我就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保证绝不会乱跑。”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往前挪了一小步,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厌恶,只剩下刻意伪装的关切。 她知道,此刻唯有顺着他的心意,才能不让他彻底失控,才能争取到时间,也才能等顾云骋找到突破口。 李向阳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的疯狂稍稍褪去了几分,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松动了一些。 但依旧死死压着顾怡,语气依旧凶狠,却多了一丝迟疑。 “我不信你,你又想骗我是不是?” “你刚才就骗了我,还用花盆砸我脑袋。” “这次我不骗你,真的不骗你。” 苏曼卿连忙伸出手指做发誓状。 “我只是心疼你,也心疼我妈。” “你不是说要带我离开吗?” “咱们离开后吃什么喝什么,你总不能让我挨饿吧?” “我让别人去帮忙准备咱们离开的东西了,等东西拿过来,咱们再上路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抬手,想去擦他脸颊上的血迹,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 李向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躲开,也没有再呵斥她,眼底的偏执渐渐被一丝茫然取代,嘴里喃喃自语。 “真的吗?” “你真的愿意跟我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离开我?” “你舍得放下这个男人?” 他转头看向了顾云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相信。 “真的,我说到做到。” 苏曼卿连忙点头,指尖轻轻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她强压下心底的生理性厌恶,指尖微微用力,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渍。 “他没有你爱我,我当然要选择你了。” “以前是我不好,不该躲避你,不该想跑,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就陪着你,好不好?” 顾云骋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目光冰冷地盯着李向阳,时刻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救人的准备。 他没有打断苏曼卿的话。 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唯有让苏曼卿稳住他,才能找到机会救下岳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顾云骋余光一瞥,只见警卫员赵磊快步跑了进来,走到他的近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 “师长,保卫科的人已经把整个家属楼围起来了。” “部队也派了狙击手过来,就在对面家属楼的楼顶上,已经瞄准目标了。” “上面下了命令,李向阳情绪失控,涉嫌绑架、杀人,极度危险,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立即狙杀,绝不留情。” 顾云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赵磊退到一旁待命。 他不动声色地往苏曼卿身边挪了一小步。 悄悄挡在她和李向阳之间,目光紧紧盯着李向阳的一举一动。 心里默默盘算着,只要李向阳稍有松懈,就立即动手,配合狙击手完成任务,同时护住苏曼卿和岳母的安全。 李向阳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依旧沉浸在苏曼卿编织的谎言里,压着顾怡的力道又轻了几分,嘴里喃喃着。 “好,卿卿,我信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等我们走了,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之前帮忙找东西的邻居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橘色的小花猫。 小猫毛茸茸的,缩在邻居怀里,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喵”。 声音软糯,瞬间打破了客厅里紧绷的气氛。 苏曼卿看到那只橘色小花猫,连忙对着邻居招了招手。 “快,把小猫给我。” 邻居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小猫递给苏曼卿,压低声音说道。 “嫂子,我找遍了整个家属院,就找到这么一只橘色的小猫,不知道能不能用。” “谢谢你,有用,太有用了。” 苏曼卿连忙接过小猫,指尖轻轻抚摸着小猫柔软的毛发,动作温柔,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她不知道李向阳以前养的小猫是什么样子,只记得他那只被李台长摔死的小猫是他养了三年的。 在他的心里有着特殊的意义。 现在的苏曼卿只能拼一把,赌这只橘色小花猫,能勾起他童年的回忆,能让他彻底松懈下来。 她抱着小猫,缓缓朝着李向阳走过去。 顾云骋紧随其后,目光紧紧盯着李向阳,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李向阳,你看,你还认识它吗?” 苏曼卿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李向阳两步远的地方。 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她轻轻抬起手,让小猫的脑袋露出来,对着李向阳晃了晃。 “你看它多可爱,和你以前养的那只,是不是很像?” 话音刚落,李向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曼卿怀里的那只橘色小花猫。 眼底的疯狂、凶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惊喜。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 周围的众人,不管是围观的邻居,还是抱着猫的苏曼卿亦或者全身戒备的顾云骋还有楼上随时待命的狙击手,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个疯子下一步的反应。 几秒钟后,抵在顾怡脖子上的水果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向阳缓缓松开压着顾怡的手,身体微微颤抖着,嘴里喃喃地喊着。 “花花……是你吗?” “花花……” 第348章 卿卿,别怕,没事了,都结束了 顾怡趁机猛地推开他,踉跄着爬起来。 顾云骋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顾怡拉到自己身后紧紧护着。 一双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向阳,不敢有丝毫松懈。 李向阳丝毫没有在意顾怡的逃脱,也没有在意顾云骋的动作,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此刻的他缓缓伸出双臂,眼神里满是痴迷和温柔,朝着苏曼卿怀里的小猫伸过去,语气急切又温柔。 “花花,快到哥哥这里来,哥哥好想你,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 “哥哥找了你好久好久……” 看着他伸手就要去接小猫,顾云骋心头一紧,生怕他会趁机伤害苏曼卿。 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曼卿的身前。 苏曼卿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想往后退一步,但又怕激怒对方,只能强逼着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知道此时的李向阳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特别的危险。 小猫并不是他以前养的花花,如果被他反应过来,一定会再次失控的。 情急之下,苏曼卿故意手上一松,轻声说道。 “花花,过去吧。” “找你哥哥去。” 小猫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从苏曼卿怀里跳了下去。 四肢轻快地跑了几步,然后动作利落地跳上了墙头,很快就没了踪影。 “花花!” 李向阳看到小猫跑了,瞬间就急了。 他也顾不上苏曼卿和顾云骋,转身就朝着墙头冲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花花,别跑!” “等等我!” “你不要离开我!” 他的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急切,彻底忘记了身边的所有人,也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满心满眼都是那只跑掉的橘色小花猫。 就是现在! 顾云骋眼神一凛,瞬间预判到了狙击手的动作。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苏曼卿紧紧搂进怀里,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道清脆的枪响从对面家属楼传来。 李向阳刚跑到墙头,正要伸手去抓墙上残留的猫毛,身体猛地一僵,额头瞬间渗出一团鲜红的血渍。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直直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彻底没了呼吸。 围观的邻居们看到这一幕,全都被惊呆了。 现场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爆发出来。 有人吓得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苏曼卿被顾云骋紧紧搂在怀里,虽然眼睛被捂住,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但那声震耳的枪响,还有周围邻居的惊呼声,都让她浑身微微颤抖。 顾云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安抚着。 “卿卿,别怕,没事了,都结束了,我们安全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苏曼卿并没有害怕,毕竟当初柳建成就是她亲手解决的。 现在的她只觉得心里一片释然。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顾怡靠在一旁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依旧惨白,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难以掩饰的后怕。 赵磊连忙上前,一边安抚顾怡,一边安排保卫科的人过来处理现场,同时联系部队,确认狙击手的情况。 盛夏的阳光洒下来,驱散了苏曼卿心底的恐惧和阴影。 她靠在顾云骋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终于摆脱了那个偏执疯子的禁锢,终于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里。 保卫科的人将李向阳的尸体抬走了。 但作为案发现场,需要戒严调查。 顾云骋让苏曼卿先照顾受到惊吓的顾怡,然后他跑进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又拿了点钱。 “今晚咱们先去招待所凑合一晚,别吓到孩子们。” 对于他的安排,苏曼卿和顾怡都很赞同。 顾云骋先去招待所办了入住,然后带着苏曼卿和顾怡去保卫科做了笔录。 等这一切都忙完了,孩子们的放学时间也到了。 怕他们径直往家跑,顾云骋特意等在了学校外面。 当看到三个小家伙儿背着书包冲出校门时,顾云骋急忙朝他们招了招手。 由于学校就在大院附近,所以平日里上下学都是孩子们自己。 今天突然看到爸爸来接,三个孩子急忙跑了过去。 “爸爸,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爸爸,你不用上班吗?” 顾云骋牵起小女儿的手,然后神色严肃的对三个孩子说道。 “爸爸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李向阳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与其让孩子们在别人嘴里听到加工后的风言风语,还不如如实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到时候瞎猜。 苏承泽抬头看着自己爸爸,问道。 “爸爸,什么事这么严重,还需要你亲自来学校接我们?” 顾云骋将他们带到路边的大树下,低声说道。 “今天家里突然闯入了一个坏人,那人的精神有点问题,劫持了你们的外婆,威胁你们的妈妈。” 一听这话,三个孩子全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承恩急忙问道。 “外婆和妈妈现在怎么样?” “坏人有没有被抓到?” 一旁的苏承玥直接急哭了。 “外婆,妈妈,我要找她们……” 看到情绪失控的小女儿,顾云骋心疼地将她抱了起来,然后解释道。 “你们不要急,坏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你们的外婆和妈妈也毫发无损。” “她们正在招待所等你们回去。” “今天爸爸之所以跟你们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不要相信外面的风言风语。” 闻言,两个儿子连连点头。 “爸爸你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不会听信外人的话。” 小女儿苏承玥也擦干了眼泪,吸了吸鼻子说道。 “爸爸,我不哭了。” “我也不听外人的话。” 第349章 回到工作岗位 顾云骋带着三个孩子刚进招待所的房门,三个孩子就立即冲到了苏曼卿和顾怡的怀里问东问西,各种关切和担忧。 苏曼卿和顾怡被三个孩子暖到了,连说自己没事。 为了让他们相信,苏曼卿和顾怡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 见妈妈和外婆确实没事,三个孩子才算放心。 一家六口在招待所住了三天,等办案人员将现场的证据都保存好,他们才回去。 等到了家,之前被弄得杂乱的小院已经恢复如常。 连被压坏的花草都重新种好,看不出一点痕迹。 苏曼卿不由得惊讶道。 “他们也太细心了吧?” “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闻言,一旁的顾云骋笑道。 “你不用不好意思,因为这一切都是我收拾的。” 一听这话,苏曼卿立即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男人。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我怎么不知道?” 顾云骋:“下班后就过来,顺手的事,不值一提。” “好了,咱们快进屋吧。” 之前顾云骋还担心苏曼卿会留下心理阴影,对这个家会排斥。 他都已经做好了向上面申请调换房子的打算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苏曼卿的情绪好得不得了。 怕她是在故作坚强,顾云骋试探性地问道。 “卿卿,其实你不用这个样子的。” “如果住着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去想办法搬家。” 闻言,苏曼卿摇摇头,笑着说道。 “我真的没事。” “其实刚开始我也以为自己会有心理阴影。” “毕竟刚被解救回来的那两天我也会做梦。” “可自从李向阳死后,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没再梦过他,也没有了对那次绑架的恐惧了。” 听到这里,顾云骋大概猜出了原因。 之前李向阳没死,精神还不正常,随后都有卷土重来的风险,所以担忧和害怕是正常的。 现在人死了,彻底没了可能,苏曼卿也就不怕了。 在家又休息了两天,苏曼卿觉得自己精神状态很好,就决定回去上班。 上班的第一天,刚踏进电视台的办公楼,小姚就跑了过来,支支吾吾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双手攥着衣角,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眼神里满是忐忑,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苏姐,你、你可算回来了……” 苏曼卿见她这副模样,心头微微一动,放缓语气问道。 “怎么了小姚?”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被她一问,小姚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却又依旧犹豫,嘴唇动了动,才低声说道。 “苏姐,这些日子又收到了一麻袋观众来信,我怕这里面会有第二个‘李向阳’。” 说到“李向阳”三个字,小姚的声音明显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我、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怕这里面又有像他那样精神不正常的人,怕再给你惹麻烦,也怕……也怕那些信里有不好的内容。” 苏曼卿看着小姚忐忑不安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别害怕小姚,没事的。” “那些都是观众的心意,我也会小心对待的。” 见小姚依旧面露迟疑,苏曼卿又补充道。 “你把那些来信都放在我办公桌上吧,等我忙完手头的事,亲自拆阅处理。” 有了苏曼卿的安抚,小姚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点了点头,小声应道。 “好,苏姐,我这就去给你放过去。” 安抚好小姚后,苏曼卿先去了金翠萍的办公室。 跟自己师父报了个到。 金翠萍见到她,脸上满是关切,仔细询问了她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反复叮嘱她要是觉得累,就再休息几天,工作上的事不用着急。 苏曼卿一一应下,笑着说道。 “多谢师父关心,我现在身体和精神都很好,已经可以正常工作了,耽误了这么久的工作,我也得赶紧赶上来,不能拖大家的后腿。” 见她态度坚决,状态也确实不错,金翠萍便不再劝说,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你也别太拼,注意劳逸结合。” “节目那边都给你留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告别金翠萍后,苏曼卿刚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自己办公桌上那一麻袋堆的高高的来信。 旁边还放着小姚整理好的近期工作资料。 她深吸一口气,先将观众来信放到一旁,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工作。 李向阳被击毙的事情已经传到了电视台,大家伙儿虽然会私下讨论,但谁也不敢说到苏曼卿面前。 毕竟她的爱人可是师长,一般人哪里得罪得起。 仅仅一两天的时间,苏曼卿就恢复了往日的工作状态。 节目录制起来得心应手。 在最新一期节目录制即将结束的时候,苏曼卿忽然对着镜头,露出了一抹温柔而真诚的笑容,拿起话筒,临时加了一段话。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天的节目马上就要结束了。”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喜欢和支持,对我们节目的关注和认可。” “主持是我的工作,更是我热爱的事业,能够用我的声音、我的力量,为大家带来有温度、有价值的内容,我感到十分荣幸。”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很多观众是真心喜欢我,会通过写信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意,这份心意我铭记于心,十分珍惜。” “但我也想恳请大家,在喜欢我的同时,能够理性对待这份喜欢,尊重我的工作,也尊重我的生活。” “我相信,每一位真正喜欢我的观众,都是温柔而善良的,都会愿意陪我一起,守护这份纯粹的热爱,守护这个传递温暖的平台。” “未来,我会继续努力,做好每一期节目,不辜负大家的期待。也再次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我们下期节目,不见不散。” 对于她的这番话,金翠萍要求一字都不要剪地播出。 再加上近前的社会新闻报道了李向阳的案子,苏曼卿的话顿时在社会上的反响十分热烈…… 第350章 被选中进体校 苏曼卿的观众来信,依旧像往常一样多,甚至比之前还要多了一些。 但那些信件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李向阳那样偏执、暧昧的内容。 大多都是观众的祝福、鼓励,还有一些对节目的建议,字字句句,都满是真诚。 苏曼卿的工作虽然很忙,但每天都会尽量抽出时间,拆开那些来信,认真。 遇到特别真诚的信件,还会亲手写下简短的回信,表达自己的感谢。 与此同时,之前苏曼卿他们精心制作的专访节目,也顺利播出了。 节目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很多观众看完节目后,都深受触动,纷纷称赞节目有温度、有深度。 上面的领导对他们的节目制作很是满意,特意下发了表彰通知,评选他们节目组为先进集体,还给予了相应的奖励。 收到表彰的那一天,办公室里的众人全都欢呼雀跃起来。 大家商量着要去庆祝一下。 但苏曼卿给拒绝了。 “实在抱歉,我住得比较远,回去晚的话,家里人会担心的。” 由于之前发生过李向阳的事情,大家对苏曼卿的缺席还是可以理解的,于是也没有再强迫她。 下班后,金翠萍被其他人架着出去庆祝,苏曼卿则是坐地铁回家。 只是没想到,刚到家门口就看到自己的老同学,现在三个孩子的班主任,周秀然居然在家门口等自己。 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苏曼卿的心猛地一突,脚步都下意识顿了半秒。 她不是怕周秀然这个人,而是怕她的职务。 谁让自己大儿子太调皮了。 害的苏曼卿现在只要看到老师,都会莫名的心虚害怕,觉得自己矮半头。 虽然害怕,但苏曼卿还是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堆起几分略显局促的笑。 “秀然,怎么在这儿等我?” “是不是承恩那臭小子又闯祸了?” “还是这次期中考试没考好,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扫过周秀然身边的男人,心里越发没底。 难不成是承恩闯的祸太大,连家长都惊动了? 周秀然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看你,怕什么,先放松点。” “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批评承恩,反倒是有件好事要跟你说。” 她说着,侧身让出身边的男人,介绍道。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林辰老师。” “之前一直在市体校任教,这段时间临时来我们小学代课的。” 苏曼卿闻言,心里又是一跳,这次却是惊多于慌。 她下意识想起了李向阳。 她脸上的表情又僵了几分,随后拽着周秀然的胳膊耳语道。 “不会又要来拍着要签名吧?” 闻言,周秀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打断她的话。 “哈哈哈,不是不是,曼卿你想多了。” “这次真的是好事,你别想多了。” 苏曼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连忙侧身,做出请的手势,笑着说道。 “瞧我这脑子,光顾着瞎想了,快进屋说,外面风大。” 说着,就打开房门,把周秀然和林辰让进了屋里,又连忙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 林辰接过水杯,礼貌地道了声谢。 “苏同志,你好,打扰你了。” “我这段时间在小学代课,上体育课的时候,注意到苏承恩这孩子,他的运动天赋真的很突出,尤其是弹跳力和爆发力,比同龄的孩子要好太多,是个练体育的好苗子。” “我本身是市体校的老师,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让苏承恩去市体校就读,我们会重点培养他,也会根据他的情况,制定合适的训练计划。” 这话一出,苏曼卿彻底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犹豫。 让承恩去体校?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在她的认知里,还是希望孩子能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走一条安稳的路。 或者像他爸爸一样参军进部队。 体育这条路,太苦太累,而且未来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周秀然看出了她的犹豫,连忙开口劝道。 “曼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承恩这孩子,你也清楚,文化课成绩一直不太理想,不管怎么督促,进步都不大,他本身也不爱静下心来读书。” “但他好动,喜欢体育,既然林老师说他有天赋,走体育这条路,说不定也是一条很好的出路。” “而且你放心,市体校也不是只练体育,文化课也会正常上,不会耽误孩子的学业,反而能让他发挥自己的优势,说不定能闯出不一样的天地来。” 苏曼卿沉默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翻涌不已。 周秀然说的话,她不是没有想过,承恩确实不爱学习,可体校这条路,关乎孩子的终身大事,她不敢轻易做决定。 她抬头看向林辰,又看了看周秀然,语气郑重地说道。 “林老师,秀然,真的很感谢你们这么为承恩着想。” “只是这件事实在太重要了,关系到孩子的未来,我不能贸然答应。” “我得先跟孩子爸爸商量一下,最重要的是,我也想问问承恩自己的意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体育,愿意去体校。” 林辰闻言,点了点头,十分理解地说道。 “苏同志,你说得很对,这件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也应该尊重孩子的意愿。” “你和家人、孩子商量好之后,如果有什么疑问,或者愿意的话,可以随时来学校找我。” 苏曼卿笑着点了点头。 “好,谢谢林老师,辛苦你跑一趟了。” “也谢谢你,秀然,一直这么照顾承恩。” “跟我还客气这个。” 周秀然笑了笑。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和家人商量商量,有消息再告诉我。” 苏曼卿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临走前周秀然突然停下了脚步,对苏曼卿满是歉意的说道。 “曼卿,对于李老师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实在是抱歉,如果知道他是那样人的话,我就不会给你们引见了。” 苏曼卿握着她的手,说道。 “秀然,我没怪过你。” “毕竟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第351章 部队他熟,体校,他不熟 晚上吃过饭,苏曼卿叫住了三个要跑出去玩的孩子。 “回来,今天咱们要开个家庭会议。” 一听苏曼卿突然要开家庭会议,正在收拾碗筷的顾云骋立即就走了过来。 “是不是他们三个又闯祸了?” 说完这话,顾云骋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孩子们。 三个小家伙儿被自己老板这样一看,当即吓得缩了缩脖子。 除了老二苏承泽外,苏承恩和苏承玥都是一副心虚的表现。 苏曼卿拍了拍顾云骋的肩膀说道。 “祸倒是没闯,就是有件大事咱们全家需要坐在一起商量一下。” 说完,苏曼卿朝准备出去乘凉聊天的顾怡喊道。 “妈,你今天也别出去了,帮我们出谋划策一下。” 顾怡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蒲扇,快步走了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了这是?” “还特意开家庭会议,这么严肃。” 客厅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顾云骋也不去洗碗了,系着围裙坐在沙发一旁,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苏曼卿坐在顾怡的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神色郑重。 三个孩子乖巧地搬来小板凳,一字排开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 他们脑袋微微低垂,大气都不敢喘。 苏曼卿缓缓开口,将今天周秀然和林辰老师上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重点说了一下林辰老师看中苏承恩的体育天赋,邀请他去市体校就读、重点培养的事。 话音刚落,苏承恩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但语气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妈!你说真的?我可以去体校?” 在他眼里,体校就意味着不用每天坐在沉闷的教室里,不用背那些拗口的课文,不用做那些密密麻麻的习题。 每天都能跑能跳,能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 这样的好事,他当然是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看着他这副喜出望外的模样,苏曼卿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沉了沉,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能不能去,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我们大人们还要好好商议一下。” “这可不是小事,关乎到你的一辈子,关乎到你的未来,不能草率决定。” 苏承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就垮了下来,小声嘟囔着。 “可是我真的想去,我不想读书,读书太无聊了……” 这时,顾怡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我觉得这事不妥。” “咱们做家长的,还是得让孩子好好读书才有出路。” “前些年大家都不重视读书,可现在不一样了,恢复了高考,这就是明摆着的信号,以后肯定是读书多、有文化的人才能有出息,才能走得更远。” “体校有什么好的?” “天天风吹日晒的训练,又苦又累,而且未来也说不定,万一练不出来,一辈子不就耽误了?” 顾怡的话刚说完,坐在最边上的苏承玥就忍不住开了口。 “外婆,可是大哥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啊。” “他上课总走神,作业也写不完,每次考试都考不好,就算逼着他读书,他也读不进去,反而天天挨骂,多难受啊。” “就是就是!” 苏承恩连忙点头附和,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眼睛又亮了起来。 “外婆,玥玥说得对,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逼我读书,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咱们家有老二就行了,老二读书好,以后让老二考大学,他肯定有出息,我就想做我喜欢的事。” 苏承泽坐在中间没有吭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神落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云骋开口说道。 “承恩,你性子野,确实需要好好管教才行。” “我也知道你不是读书的料,不管怎么督促你,你都不上心,所以我早就有打算,等你成年了,就把你扔到部队里去历练几年,磨磨你的性子。” “在部队里,一样能有出息。” 一听这话,苏承恩瞬间急了,猛地抬起头,连连摆手。 “我不去部队!” “爸爸,我不要去部队!” “你现在是师长,以后肯定还会往上升,等我十年后当兵,你说不定已经是挺大的官了。” “到时候部队里的人该笑话我是‘少爷兵’了,说我是靠你才能进部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 闻言,顾云骋眉头一皱,语气低沉地说道。 “你就不会自己争气?” “好好训练,好好表现,用自己的本事证明自己,让别人闭嘴!” “身为我顾云骋的儿子,就该有不服输的劲儿,怎么能未战先怯,还怕别人笑话?” “我自己再争气,也干不过你啊!” 苏承恩撅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也带着几分倔强。 “不管我做得再好,别人都会说,我是顾师长的儿子,无论多好都是应该的。” “一辈子都要被你压着,永远都活在你的光环下,一点意思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又抬起头看向顾云骋和苏曼卿。 “可是上体校就不一样,如果我去体校,好好训练,万一我以后能拿奖牌,能为国争光呢?” “到时候,别人只会说,我苏承恩有本事,不会再只说我是顾师长的儿子。” “而且你顾师长的脸上也有光,不是吗?” 苏承恩的话说得坦诚,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倔强。 看来他是真的铁了心要去体校。 苏曼卿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她知道,承恩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改变。 而且承恩确实不是读书的料,逼着他读书,只会适得其反。 可体校这条路,又确实充满了不确定性,她实在放心不下。 顾云骋也沉默了,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他的光环确实可能会成为儿子的负担。 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不愿意一辈子生活在父辈的光环下。 可是,部队他熟,体校,他不熟…… 第352章 体校 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苏承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苏曼卿终于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地拍板决定。 “好了,别争了。” “我看这样吧,我们也不要急于一时做决定。” “接下来几天,我和你爸爸抽时间,带你一起去市体校考察一下,好好了解一下体校的具体情况。” “看看训练环境怎么样,文化课怎么安排,还有以后的出路到底是什么样的。” “等我们把一切都了解清楚了,再结合你的意愿,最后做决定,好不好?” 苏承恩一听还有希望,连忙用力点头,生怕苏曼卿反悔。 “好!好!只要能去考察,只要有机会去体校,我什么都愿意!” “不过爸妈你们可要说话算话。” “别到时候又反悔。” 顾云骋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只要体校环境好,能达到我和你妈妈的预期,你就可以去。” “我们这是在对你的人生负责。” 家庭会议结束后,苏曼卿就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顾云骋将厨房收拾好回到卧室的时候,苏曼卿正靠在床头看书。 顾云骋见状,调侃道。 “你这当妈的可真是心大,孩子都要去体校了,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看书。” 闻言,苏曼卿合上手里的书,笑着说道。 “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了解吗?” “他想干的事,你再怎么阻拦他都有办法干成了。” “与其跟他对着来,让他对学习更加有抵触心理,还不如顺着他。” “只要咱们把学校考察好,帮他谋划好未来,问题应该不大。” “更何况人家体校可是国家正规学校,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怕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苏曼卿要当着孩子们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 就是为了告诉苏承恩,我们可以尊重你的选择,但前提是你的选择要靠谱。 对于苏曼卿的想法,顾云骋也是赞同的。 夫妻俩本想等空闲的时候再去体校看一下。 可万万没想到,苏承恩跟着了魔似的,一天要催他们无数遍。 只要见到面就没别的话,只有一句。 咱们什么时候去体校。 为了让自己耳根子清静,夫妻俩急忙跟各自的单位请了一上午的假,然后带着苏承恩直奔市体校。 苏承恩的事情林辰已经跟体校这边说过了。 所以当他们刚在学校的传达室登记完,体校的孔校长和吴主任就跑来迎接了。 孔校长约莫五十多岁,中等身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又干练的笑意,一把握住顾云骋的手,语气格外热忱。 “顾师长,苏同志,久仰大名!” “林辰老师早就跟我们提过苏承恩同学,说这孩子是个难得的体育好苗子,今日一见,果然精气神十足!” 站在他身边的吴主任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十分严谨,笑着补充道。 “是啊,林辰老师在市体校任教多年,看人的眼光准得很,能被他看中的孩子,绝不会错。” 他们的热情让苏曼卿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位领导你们好,今天真是冒昧了。” “我们对孩子学体育还是有些担忧和不确定的,所以今天才想过来看一下。” “你们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妨碍到你们正常的教学工作。” 闻言,孔校长笑着摆了摆手。 “苏同志不碍地。” “你们家长的担忧,我们可以理解,毕竟我们也是为人父母。” 说完,便带着苏曼卿一家三口走出了传达室。 进入学校后,苏承恩的眼睛都不知道要看什么好了。 眼前的学校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气派。 宽阔平整的操场占据了校园大半区域。 红色的跑道环绕着绿色的草坪,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正在操场上训练。 有的跑步,有的跳远,还有踢球的。 一个个身姿矫健,口号洪亮,充满了活力和朝气。 “我们这操场是按照国家标准修建的,能同时容纳上百名学生训练,平时田径队、足球队都在这里训练。” 孔校长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咱们市体校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些年往各级队伍输送了不少优秀的职业运动员。” “还有几个拿过全国冠军的好孩子。” 顾云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操场,仔细观察着学生们的训练状态。 苏曼卿则拉着苏承恩的手,轻声问道。 “你看这里,喜欢吗?” 苏承恩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向往。 “喜欢!” “妈,我也想在这里上学!” 苏曼卿就知道,问他也是白问。 紧接着,吴主任带着他们走进了旁边的室内训练场。 室内场地宽敞明亮,划分出了篮球区、排球区、体操区,还有专门的力量训练区,摆放着各种训练器械。 一看就很专业。 “咱们的室内训练场全天候开放,不管刮风下雨,学生们都能正常训练。” 吴主任指着训练器械说道。 “这些器械都是最新购置的,安全又专业,每个区域都有专门的教练负责指导,绝对能保证学生的训练质量,也能避免训练受伤。” 苏曼卿最关心的还是文化课,她停下脚步,看向孔校长,语气郑重地问道。 “孔校长,我们听说体校主要以训练为主,不知道孩子们的文化课是怎么安排的?” “我还是希望孩子能多学些知识,不能只练体育。” 听到这话,孔校长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肯定地说道。 “苏同志,你放心,这一点我们早就考虑到了。” “咱们市体校是国家正规院校,文化课完全按照国家规定的课程教学,每天上午安排四节文化课,下午才是专业训练,绝对不会耽误孩子们的学业。” “而且我们的文化课老师都是师范院校毕业的,教学水平都很高,就是为了让孩子们既能练出好成绩,也能学到真知识。” 吴主任也补充道。 “这是上面的指示,也是我们一贯坚持的,‘体教结合’不会让孩子变成‘只会训练、不会读书’的人。” “毕竟不管以后能不能成为职业运动员,有文化、有知识,才能走得更远。” 苏曼卿闻言,心里的一块石头稍稍落了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第353章 咱们可是要约法三章的 “对了,咱们学校采用的是住宿制,一个月放一次假,而且是军事化管理。” 孔校长继续说道。 “孩子们住集体宿舍,既能培养独立生活的能力,也能培养团队意识。” “平时的作息、训练、学习都有严格的规定。” “教练和老师都会全程看管,绝对会对每个孩子负责,你们做家长的尽管放心。” 听到这些,顾云骋在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军事化管理?” “具体怎么安排?” “孩子还小,我们担心他适应不了。” “顾师长,您放心,我们的军事化管理不是那种严苛到不近人情的,主要是培养孩子的纪律性和自律性。” 吴主任连忙解释道。 “每天按时起床、出操、上课、训练、休息,晚上有老师查寝。” “平时孩子有什么困难,教练和老师都会及时帮忙,而且我们会根据孩子的年龄和体质,合理安排训练强度,不会让孩子超负荷训练。” 见校长和主任说得挺好,但苏曼卿还是想眼见为实。 “孔校长,吴主任,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孩子的住宿环境和食堂?” “当然可以!” 孔校长笑着点头。 “住宿楼就在前面,食堂离住宿楼也不远,我们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说着话,一行人便来到男生宿舍楼。 宿舍楼干净整洁,每层都有专门的管理员。 四人一间的宿舍,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虽然标准比不上部队的内务,但对于一群还不到十岁的孩子们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曼卿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住得挺干净整洁的,比我们想象中要好。” 苏承恩也凑到床边,坐了坐,脸上满是欢喜。 “妈,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我能适应!” 见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苏曼卿无语地勾了勾唇。 随后,他们又来到了食堂。 现在还没到开饭时间,食堂的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备菜。 苏曼卿见食堂宽敞明亮,无论是桌椅板凳还是地面都干干净净的,心里很是满意。 随后她又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小黑板。 黑板上写着今日的食谱。 一日三餐有荤有素,营养搭配得很好。 “我们食堂的食材都是每天新鲜采购的,有专门的采购员和检验员,保证食材的新鲜和安全。” 孔校长指着黑板上的食谱说道。 “每天的食谱都会更换,保证能让孩子们吃得可口。” “而且食堂的饭菜都是不限量的,孩子们训练消耗大,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绝对能让孩子们吃饱吃好。” 苏曼卿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见顾云骋也在不住地点头,就知道他对这里很满意。 参观完食堂,一行人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孔校长忍不住地说道。 “顾师长,苏同志,说句心里话,苏承恩这孩子的体质和天赋都是最好的。” “我从事体育教育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么有天赋的孩子。” “尤其是他的弹跳力和爆发力,比同龄的孩子要好太多,不练体育实在是太可惜了。” 苏曼卿看着孔校长,语气郑重地问道。 “孔校长,吴主任,既然你们都说承恩有天赋,那我想问问你们,他这种条件,适合练什么体育项目?” “我们也想了解一下,也好帮孩子做个参考。” 吴主任笑着说道。 “苏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苏承恩的弹跳力和爆发力突出,身体协调性也很好,适合的体育项目有很多。” “比如田径里的跳远、跳高、短跑,还有篮球、排球这些球类项目,都是很适合他的。” “不过具体练什么项目,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们计划让苏承恩先过来试训一段时间,大概一到两个月。” “这段时间里,我们会对他进行全面的考核,看看他在哪个项目上的潜力最大、进步最快,最后再结合他自己的意愿,确定他要重点训练的项目。”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他的天赋,让他走得更远。” 苏承恩听到这话,连忙看向苏曼卿和顾云骋。 “爸妈,我愿意试训!” “我什么项目都愿意试,只要能留在体校,我一定好好训练,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顾云骋拍了拍苏承恩的肩膀。 “好了,既然你的积极性如此高,那我们愿意让你试一试。” “不过咱们可是要约法三章的。” 见自己爸爸同意了,苏承恩连忙用力点头。 “只要让我留在体校,别说约法三章了,就是约法十章都没问题。” 顾云骋:“先别高兴得太早,你能做到才行。” 闻言,苏承恩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神色严肃的说道。 “爸爸你说吧,我肯定能做到。” 话落,顾云骋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一,文化课不能丢下,每次回来我都会在家给你单独安排考试。” 一听回家还要考试,苏承恩的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但为了能留在体校,他还是咬牙应了下来。 “行,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随后,顾云骋又说出了第二个条件。 “不许在学校惹是生非,你要是还像原来那样总是打架惹事的话,我马上就把你给弄回家。” 此话一出,苏承恩立即保证道。 “我绝不主动惹事,不过他们要是欺负我的话,我能不能还手?” 顾云骋:“视情况而定。”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那就是无论是训练还是比赛,安全第一,不许让自己受伤。” 闻言,苏承恩郑重地点点头。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学习,好好训练,为国争光,也为你们争光!” 既然决定让孩子留在体校,苏曼卿和顾云骋当场就给他办理了入学手续。 “感谢顾师长和苏同志对体育事业的大力支持。” “下周苏承恩同学就能正式入学了,我们很是欢迎呀!” 见孔校长和吴主任激动的样子,顾云骋本想说,你们到时候别头疼就行。 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亲身体验一下才好! 第354章 一条允许他后悔的路 回到家后,顾怡听说体校的事情拍板了,苏承恩下周就要去住校。 顾怡当即就开始盘算要给苏承恩准备些什么东西。 苏承泽和苏承玥放学回来后,听说自己大哥需要住校的消息后,反应截然不同。 “大哥,你不在了,以后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苏承恩:“我是去住校,又不是死了。” “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记在小本本上,等我回来我帮你打回去。” 相较于苏承玥的不舍,苏承泽则是淡定到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以后我终于可以安静地学习,不再被你打扰了。” 对于这个弟弟的话,苏承恩完全不在乎。 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个弟弟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不喜欢跟人亲近了。 就像条蛇似的,浑身上下冷冰冰的,纯属一个冷血动物。 顾怡怕苏承恩认床,特意提前准备了新的被褥,让他现在家里睡两晚,这样等到了学校就不会觉得陌生了。 除了日常用品外,顾怡还准备了好几套新衣服和跌打损伤的药。 虽然苏曼卿一再强调,学校里会发统一的运动服,自己的衣服根本穿不到。 学校还有医务室,学生受伤的话,会有专业人员处理。 但顾怡还是坚持要将这些东西塞进行李了。 听说大孙子要去体校住宿,苏文汉也特意赶了回来。 还买了一大堆点心零食带了回来。 苏曼卿见状,只觉得脑袋疼。 “爸,他们食堂挺好的,不需要额外准备吃食。” “而且现在是夏天,他带这么多东西去,根本就放不住的。” 她这刚说完,苏文汉立即板着脸说道。 “我不知道现在是夏天?” “我这东西不是买给承恩吃的,是让他送礼用的。” “送礼?” 苏曼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承恩这么小,你怎么净教一些不正之风呀?” 见她误会了,苏文汉解释道。 “我说的送礼,不是送给他们老师和校领导,而是送给室友和同学。” “先给别人留个好印象,这样他们才会照顾我们承恩。” 见自己父亲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想到了,苏曼卿真的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无奈。 为了苏承恩上学的事情,家里鸡飞狗跳地折腾了好几天。 周一早上,顾怡和苏文汉想把苏承恩亲自送到学校,帮他整理一下内务什么的。 但被苏曼卿果断拒绝了。 “爸妈,他们学校离我们电视台不远,我上班路上顺便把他捎过去就行。” “他已经长大了,要独立,你们不能总把他当成没断奶的孩子照顾。” 她这话刚说完,苏承恩急忙附和道。 “外公外婆,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们就在家等着我拿冠军的喜讯吧。” 听到大孙子的豪言壮语,顾怡和苏文汉一边感到欣慰,一边心里酸涩难受。 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如今还不到十岁就要飞出去了,他们哪里放心得下? 这时准备出门上班的顾云骋也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苏承恩的肩膀,语气难得郑重地说道。 “好好学习,别丢人!” 苏承恩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我要向你证明,就算不进军营,我也不比你差。” 说完,就提着行李跟着苏曼卿走出了家门。 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顾云骋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知子莫若父,他哪里看不出自己大儿子的心思。 之前他对军事那么感兴趣有天赋,说明他是喜欢当兵,喜欢军营的。 但由于不想生活在自己的阴影下,所以才选择了另一条路。 顾云骋不知道他这赌气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他现在只想给自己这个儿子留条后路。 一条允许他后悔的路! 出了家门后,苏曼卿带着苏承恩坐上了地铁。 在地铁上,苏曼卿轻声叮嘱道。 “你到学校后,尽量每周给家里打个电话,时间就选在周六晚上,或者周日白天。” “那时候你外公也在,让他听听你的声音,他也好放心。” “如果打电话不方便的话,那就给家里写信。” “你外公外婆那么疼你,你这突然一离开,他们肯定想你想的受不了,多跟家里联系一下。” “别一出门就跟没家的野孩子似的。” 苏承恩点点头应下。 “妈,我知道了,我会经常跟家里联系的。” 随后苏曼卿继续说道。 “我们单位离你们学校不远,我每周六下班后会去学校看看你,如果缺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带过去。” 之前在家里苏曼卿表现出一副理性母亲的形象,那是她一直强压着心里的不舍。 如今临别在即,苏曼卿再也掩饰不住了。 可能是感受到了自己妈妈离别的伤感,一向大大咧咧的苏承恩突然抱住了苏曼卿的腰身,撒娇的说道。 “妈,我会想你的。” 闻言,苏曼卿的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这孩子,都该住校了,还惹我掉眼泪。” 话虽这样说着,但苏曼卿并没有推开苏承恩,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 除了地铁站,又坐了两路公交车,就到了体校。 苏曼卿本想把苏承恩送去学校的,但却被拦在了外面。 苏承恩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跟着来接人的老师走了进去。 不过刚走两步,他猛地回过头,就看到妈妈正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 苏承恩当即朝她挥挥手,高声喊道。 “妈,你快回去吧!”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 说完,苏承恩就头也不回地快步朝宿舍走去。 他怕自己再慢一步,眼泪就会流出来,影响他高大冷酷的形象。 在学校门口看了许久的苏曼卿,直到彻底看不见自己儿子的背影,这才转身离开。 好在今天没有录制任务,不然以她现在的状态,还真怕会出错。 迷迷糊糊上了一天班的苏曼卿,无精打采地回了家。 还没到家门口,就又看到自己的老同学周秀然站在自家门口。 而这一次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位戴眼镜的老者…… 第355章 少年班 苏曼卿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住,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 “秀然,你怎么又来了?” “承恩已经送去体校了,办转学手续的事情你不是也知道吗?” 见她以为自己是来要人的,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曼卿,你别误会,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你家苏承恩,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是为了承恩?” 苏曼卿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又落在那位老者身上。 “那你这是……” 周秀然侧身让出身边的老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敬重。 “曼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城大学的钱学国教授。” “钱教授可是咱们国内顶尖的数学专家。” 话落,钱教授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苏同志你好,冒昧登门拜访,还请见谅。”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学者特有的温润。 苏曼卿连忙上前与他握手。 “钱教授你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 她一边说着,一边松开钱教授的手,然后去开门。 同时心里疑惑更甚,京城大学的教授? 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将两人让进屋里,苏曼卿连忙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眼底的疑惑丝毫没有掩饰,看着周秀然,语气急切地问道。 “秀然,你快跟我说,钱教授亲自登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秀然接过水杯,笑着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曼卿,我们这次来完全是为了你家苏承泽。” “承泽?” 苏曼卿彻底懵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这个二儿子平日里成绩是挺好,但也不至于惊动了顶级学府的教授吧? 钱教授放下水杯,语气温和地说道。 “苏同志,你家苏承泽同学,是个难得的数学天才。” “前段时间,全市举办的小学生数学竞赛,你家苏承泽以满分的成绩,获得了全市一等奖,而且是所有参赛选手里,唯一的一个满分。” 数学竞赛? 满分? 一等奖? 苏曼卿愣怔了片刻。 “钱教授,您……您没弄错吧?” “我们家承泽,他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这件事。” 要不是这人是周秀然带过来的,苏曼卿甚至都开始怀疑对方是骗子了。 周秀然在一旁连忙附和道。 “曼卿,钱教授没有弄错,这事是真的。” “至于这件事他为什么没有告知你们家长,我们就不知道了。” “这就需要你去问孩子了。” “不过说实话,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沉稳、这么有天赋的孩子。” 苏曼卿听后心里又惊又喜,还有几分愧疚。 自己的孩子如此优秀,作为母亲的苏曼卿当然比谁都高兴。 但如此的大事,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只忙着工作忽略了孩子,实在是愧疚不已。 事情解释清楚了,钱教授继续说道。 “苏同志,我这次登门,就是想亲自邀请苏承泽同学,去我们京城大学少年班就读。” “少年班专门招收像承泽这样,在某一领域有突出天赋的孩子,配备最优质的师资力量,量身定制教学计划,全力培养他们的天赋,让他们能更快、更好地成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承泽的数学天赋,非常突出,远远超出了同龄孩子的水平,留在普通的小学读书,只会浪费他的天赋。” “如果能来我们少年班,接受更系统、更专业的培养,未来必定能成为栋梁之才,在数学领域,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周秀然也在一旁连忙附和。 “曼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京城大学少年班,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承泽有这个天赋,也有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苏曼卿当然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也知道这是能改变孩子一生的机会。 可苏承泽这孩子跟他哥哥苏承恩不一样,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从不接受别人的安排。 这么大的事情,苏曼卿还真的不敢轻易给孩子做决定。 “钱教授,秀然,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这么看重承泽,还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 “只是这么大的事情,我们需要尊重孩子的意见。” “这样,等孩子放学回来,我问问承泽自己的意见。” 钱教授闻言,点了点头,十分理解地说道。 “苏同志,你说得很对,这件事,确实应该尊重孩子的意愿。” “我们也不着急,等你问过苏承泽同学的意见,再给我们答复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子,递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这是我们少年班的基本情况,你们可以提前帮孩子了解一下。” 苏曼卿将那小本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笑着说道。 “谢谢钱教授,真是太麻烦你了。” “你放心,等承泽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问他的意见,尽快给你答复。” 周秀然笑着说道。 “曼卿,承泽这么聪明,这么有主见,他肯定能做出最适合自己的决定。” “我今天来,就是帮钱教授传个话,顺便也跟你说一声,别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苏曼卿点了点头,心里一片了然。 送走了周秀然和钱教授,苏曼卿研究起了那个小本子。 当看到上面写着住宿制的时候,心里一片五味杂陈。 三个孩子已经送走了一个,现在难道又要送走一个吗? 他们还那么小,就要离家吗? 可是,苏曼卿又不想因为自己的不舍困住他们要远飞的翅膀。 就在她心里万分纠结的时候,苏承泽和苏承玥跑进了家门。 “妈妈,我们回来了。” 小女儿的喊声将苏曼卿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笑着让两个孩子回房间写作业,自己起身去了厨房。 不多时,出去买菜的顾怡回来了。 看到苏曼卿后,第一时间询问苏承恩的情况。 当听到一切都好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自己母亲满是牵挂的脸,苏曼卿更不知道该如何将苏承泽即将离开的事情说出来了…… 第356章 感情生疏的苏承泽 等顾云骋回来的时候,苏曼卿和顾怡把晚饭也都做好了。 男人上楼把两个孩子叫下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与往日不同,今天的晚饭很安静。 偶尔还能听到叹气的声音。 尤其是苏承玥。 “大哥要是在就好了,有他在饭桌上从来没冷清过。” 被她这样一说,顾怡的眼角立即泛起了红。 苏曼卿见状,立即夹了个丸子塞进了苏承玥的嘴里。 “食不言寝不语难道忘记了吗?” “吃饭就吃饭,要那么热闹干什么?” 苏承玥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经此一事,苏曼卿更不敢像上次那样开个家庭会议商讨苏承泽去少年班的事情了。 吃完饭,苏曼卿叫住正准备洗碗的顾云骋,随后对两个孩子说道。 “你们去刷碗,我和你爸爸有话要说。” 闻言,两个正准备上楼的小家伙又乖乖地退了回来。 顾云骋则是解下腰上的围裙,跟苏曼卿上了楼。 走进卧室后,顾云骋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立即走到近前问道。 “怎么了?” “是不是承恩在体校出什么事了?” 在他看来,苏曼卿这般凝重,多半是牵挂刚送去体校的大儿子。 苏曼卿摇了摇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钱教授给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不是承恩,是承泽。” “承泽?” 顾云骋的语气多了几分疑惑,目光落在那个小本子上。 男人翻开小本子在上面扫了几眼后才开口说道。 “京城大学少年班,确实是难得的机会,承泽的数学天赋,确实不该被埋没。” “我也知道是好机会。” “可是承恩刚离开,承泽又要走,我舍不舍得不重要,我怕两位老人受不了。” 顾云骋看着她眼底的牵挂,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柔和了几分。 “我懂你的心思,我也舍不得。” “但你别忘了,咱们的孩子,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小花。” “承恩性子野,想闯出自己的天地,承泽性子沉,有自己的追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两位老人那边我去说。” “孩子的未来更重要。” 苏曼卿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那现在把承泽叫进来问问他吧。” 说完,苏曼卿走到房门口,来到楼梯口朝着楼下喊道。 “承泽,你上来一下,我和你爸爸有话问你。”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苏承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爸妈,我来了。” “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苏承泽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沉稳的模样。 还没等苏曼卿和顾云骋开口,苏承泽就抢先了一步。 “爸妈,你们找我,是不是想问我京城大学少年班的事情?” 苏曼卿猛地一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下意识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 “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件事。” 苏承泽淡淡笑了笑。 “这很难猜吗?” “当初我参加全市数学竞赛的时候,就听说京城大学的老师也会去现场观摩。” “而且我之前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京城大学新开设了少年班,专门招收在某一领域有突出天赋的孩子。” “我既然能拿到满分,成为唯一的一等奖,他们自然会注意到我,邀请我去少年班,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拿到全市第一,被顶尖学府看中,都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顾云骋看着他这般沉稳通透的模样,语气郑重地问道。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 “对于去京城大学少年班这件事,你愿意去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承泽的眼神亮了一下,与他平日里清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当然想去。” “现在在课堂上,老师讲的知识我早就已经学会了。” “每天坐在教室里挺无聊的,根本学不到我想学的东西。” “京城大学少年班有全国最好的老师,能让我学到更多的知识,这正是我想要的。” 顾云骋没想到,自己这个二儿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见他如此笃定,顾云骋也就没再说什么。 苏曼卿在他下楼前又多问了一句。 “承泽,参加数学竞赛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闻言,苏承泽有些不懂了。 “这事很大吗?” “不就是一次考试吗?” “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再说了,你们平日里工作都挺忙的,告诉你们反而会让你们多几分担心,影响你们工作,何必呢?” 说完,苏承泽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反应过来的苏曼卿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担忧地说道。 “怎么办?” “这个孩子好像从小就不会跟咱们亲近,好像不懂什么叫感情。” “这要是让他出去上学,以后会不会跟咱们的关系更生疏了。” 苏曼卿的担忧顾云骋也想到了。 但为了安慰妻子,男人只能轻声说道。 “没事的,承泽这孩子感情内敛。” “他其实什么都懂,就是不善表达,等大一点就好了。” 苏曼卿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 “真的吗?” 顾云骋虽然也不确定,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了。” “好了,你不要再多想了,孩子有出息是好事。” “你先休息,我下楼跟咱妈说一下。” 安抚完苏曼卿,顾云骋便走出了房间下了楼。 平日里顾怡吃完饭都习惯去外面乘会凉,跟街坊邻居们聊聊天。 可今天刚出去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顾云骋见她脸色不对,忙问道。 “妈,你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就见顾怡紧皱着眉头说道。 “其实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可是我越想越气,做儿女的怎么能这样呢?” “老人辛辛苦苦一辈子不就是图儿女绕膝,天伦之乐吗?” “可现在一个个翅膀硬了,都想飞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说着,顾怡转头看向顾云骋。 “云骋,还好你和曼卿孝顺,不然妈妈该有多心痛?” 第357章 怎么,你嫉妒呀 顾云骋见顾怡情绪激动,连忙扶她坐在沙发上,顺手递过一杯温水。 “妈,您先消消气,别人家的事咱们不至于动气。” “到时候伤了身体,多不值得。” 顾怡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颤,叹了口气。 “不是我多事,就是刚才在外面听王参谋长的爱人说,她那唯一的儿子被调到了沿海那边,这一去再想见面就难了,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回来。” “王参谋长平时工作忙,只剩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别提有多凄凉了。” “为这事她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说早知道就不让孩子进部队了,留在身边多好。” 顾云骋坐在她的身边,柔声说道。 “妈,我懂你的心思。” “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儿女能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你想想,王参谋长家的儿子未必想在自己父亲手下当兵。” “外面有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也能学到真本事。” “这么有出息的儿子,才是真正的福气。” “难道非要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当个二世祖,混吃等死吗?” 闻言,顾怡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顾云骋见状,又继续说道。 “我还记得当初我想出来当兵,你和爸爸不是也不同意吗?” “想让我留在家里,娶了卿卿,安安稳稳地做个上门女婿。” “可如果我真的留下的话,咱们家遭遇了变故,我有什么能力保护卿卿,保护你和爸爸?”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顾怡的肺管子。 她眼眶微微发红,轻声呢喃。 “大道理我都懂,就是……舍不得。” “之前还不觉得,承恩这一走,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少了点什么?” “我知道,我也舍不得。” 顾云骋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共情。 “可是咱们做长辈的,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希望孩子们能有出息,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吗?” 说到这里,顾云骋顿了顿,觉得氛围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 “妈,其实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事京城大学的教授亲自登门,看中了咱家承泽的数学天赋,邀请他去少年班就读,承泽自己也特别想去。” 此话一出,顾怡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别告诉我,承泽也要去学校住?” 陆铮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为了让孩子们能安心学习,那里实行统一管理。” “而且咱家离市区远,天天让孩子来回跑也不方便。” 怕顾怡一时接受不了,顾云骋马上语气温和地劝说道。 “妈,你总说,家是孩子们的根。” “可根的意义,不是把他们捆在身边,而是让他们累了、倦了的时候,知道有地方可以回。” “咱们这个家,从来都不是困住他们的牢笼,是他们闯世界的底气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承恩性子野,不想活在我的光环下,想靠自己的本事闯出一条路。” “承泽性子沉,心思都在学问上,少年班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这两个孩子,都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咱们该为他们高兴才是。” 顾怡沉默了,眼眶泛红,但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过了许久,她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却也带着释然。 “你说得对,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耽误了他们的一辈子。” 见她想通了,顾云骋这才松了一口气。 “妈,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给两个孩子安排好一切的,他们在外面也不会受委屈的。” 闻言,顾怡笑了笑。 “我知道你和囡囡心细,会安排好一切的。” “有你们在,什么事情都轮不到我操心了。” 说完,顾怡佝偻着腰站起了身,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多了几分沧桑…… 顾云骋见状,默默地叹了口气。 苏承泽比苏承恩要独立许多。 顾怡和苏曼卿给他收拾的行李,他都拆开重新整理了一遍。 衣服只拿了几套平日里经常穿的,还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其他的全是书。 他恨不得把书架上的书全都搬了去。 苏曼卿见状,提醒道。 “不用拿那么多书。” “你们学校里有图书馆,里面的书多到你这辈子都读不过来。” 一听这话,苏承泽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 “真的吗?” 苏曼卿点点头。 “如假包换。” 见是真的,苏承泽的唇角忍不住的往上扬了扬。 不过他还是带走了自己最喜欢的几本书。 家里一下走了两个孩子,原本热闹的家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平日里苏承玥最讨厌两个哥哥跟她抢电视看。 现在就剩她一个孩子了,电视随便看。 可她说什么都看不下去了。 顾怡一下感觉老了好几岁,平时最爱坐在沙发上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着三个孩子打闹。 如今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没两分钟便开始打盹儿了。 最接受不了的要数苏文汉了。 他周六风风火火地赶回来,发现两个孩子都不在家,顿时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 “孩子都不在家,我还回来干什么?” 一听这话,苏曼卿故作生气地说道。 “爸爸,我不是还在家吗?” “难道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苏文汉哪有心思跟她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已经不算了。” 他这话刚说完,苏承玥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苏文汉,撒娇的说道。 “外公,那我呢?” “也是泼出去的水吗?” 看到小孙女软软糯糯的样子,苏文汉的心瞬间就化了。 立即抱起苏承玥,软声说道。 “我们玥玥不往外泼好不好?” “以后永远都守在外公身边。” 闻言,苏承玥委屈地说道。 “可是,妈妈说我以后也是要出去的,就算不嫁人,也是需要工作挣钱的。” 一听这话,苏文汉马上说道。 “我们玥玥不用工作,外公有退休金,能养你一辈子。” 这时,一旁的苏曼卿看不下去了。 “爸,你怎么能这样教孩子呢?” 就见苏文汉固执地说道。 “怎么不能?” “我自己的钱,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就喜欢养我们玥玥一辈子。” “怎么,你嫉妒呀?” 苏曼卿:…… 第358章 不要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别人的宠爱上 对于苏文汉同志的错误言论,苏曼卿特意对苏承玥进行了单独的谈话。 苏曼卿并没有直接否定自己父亲的话,而后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声音温和的说道。 “玥玥,外公没有说错,他是真的很疼很疼你,能摘星星摘月亮的那一种。” “外公说要养你一辈子,是因为他怕你以后受委屈,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这份疼爱,是外公对你最深的心意,你要记在心里,也要懂得珍惜,知道吗?” 苏承玥点点头,小嘴巴抿了抿:“我知道呀,我也爱外公。” “可是妈妈,你刚才好像不开心。” “妈妈不是不开心,是想告诉你,外公的疼爱是好的,但你不能依仗着这份疼爱,就变得无法无天,更不能想着以后一直靠外公养,做个不劳而获的米虫哦。” “米虫是什么呀?” 苏承玥歪着小脑袋,眼里满是疑惑。 苏曼卿耐心地解释道。 “米虫就是天天只知道吃和玩,不用自己做事,全靠别人喂养的小虫子呀。” “咱们玥玥是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可不能做那样的小虫子。” 说着,苏曼卿将苏承玥搂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玥玥要记住,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都要学会自立。”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子,而对你有特别的优待。” “别人的宠爱是锦上添花,好看又暖心,但花总会有谢的一天。” “可你自己的能力,就像扎根在土里的根,不管遇到刮风还是下雨,都能稳稳地支撑着你,让你站得笔直。”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认真倾听的女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要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别人的宠爱上。” “以后不管外公多疼你,妈妈多疼你,你都要好好学习,好好长大,学会自己做事,自己挣钱,拥有属于自己的本事。” “这样,就算以后没有人能一直陪着你、养着你,你也能好好照顾自己,活得漂亮、活得有底气,明白吗?” 苏承玥靠在苏曼卿的怀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妈妈,以后我会好好努力,也给你和爸爸还有外公外婆买礼物,让你们开心。” 见女儿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苏曼卿很是欣慰。 两个儿子有了各自的目标,在不停地努力着。 可能是感受到了榜样的厉害,亦或者是苏曼卿的那番话真的起了作用。 苏承玥的性子收敛了不少,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连学习成绩都进步了很多。 日子总是不经过的,京城的秋天转瞬即逝,很快就迎来了寒冬。 这里的冬天没有东北寒冷,雪也没有那么频繁,一冬天最厚的一场雪,也就只是没了脚面而已。 日子转眼就到了新年。 经过一学期的训练,苏承恩黑了,但也壮实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 苏承泽变得更加沉默,放了寒假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更不愿意出去玩了。 最近他总说自己眼睛疼,看东西模糊。 吓得苏曼卿急忙带他去了医院。 经医生检查,苏承泽不出意外地戴上了眼镜。 从医院出来,苏曼卿看着苏承泽小小的脸上戴着大大的眼睛,心里满是懊悔。 她恨自己太大意,忽略了孩子的身体健康。 其实对于苏承泽近视这件事,周秀然早就提过了。 她说听少年班的老师说,苏承泽常常趁着宿舍熄灯后,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书。 夜里的光线昏暗又刺眼,宿管已经抓到过好几次,也劝过他好几次。 可这孩子性子执拗,表面应着,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 那时候她没放在心上,只随口应了一声。 如今看着儿子小小年纪就被眼镜困住,她满心都是自责,若是当初多上点心,多盯着点,何至于让孩子的眼睛坏得这么快。 一路沉默着走到家门口,苏曼卿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苏承泽。 “承泽,为了你以后的眼睛健康,咱们必须要定下三条规矩。” “咱们一起把眼睛保护起来好不好?” 苏承泽用力的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说道。 “好,妈妈,我都听你的。” 他是真的不喜欢戴眼镜,觉得哪里都很别扭,没有原来自在了。 见他应得痛快,苏曼卿便拉着他的手走进了屋里。 然后把正在打闹的苏承恩和苏承玥也叫了过来。 对他们讲解了一下近视眼的危害,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从今天开始,咱们家要掀起一场保护眼睛的运动。” “你们都要按我说的规矩去做。” “第一条,以后看书、写字,时间绝对不能超过半个小时,到点就必须放下书本,站起来活动十分钟,看看窗外的远处,或者揉揉眼睛,缓解眼睛疲劳。” 这条一说,苏承恩马上保证道。 “妈妈你放心,我肯定会遵守的。” 对于自己大儿子,苏曼卿是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他看书别说半个小时了,就是半分钟都坚持不住。 随后苏曼卿又继续说道。 “第二条,晚上看书的时候,绝对不许关掉大灯,只开台灯,更不许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 话音刚落,苏承玥就小声嘟囔道。 “晚上不是睡觉的吗?” “谁还要看书呀?” 苏曼卿没有去回应女儿的话,而是对苏承泽严肃的说道。 “妈妈早就听说了,你在学校里经常这样做,还被宿管抓到过好几次。” “承泽,那种做法最伤眼睛了,昏暗的光线会一直刺激你的眼睛,度数只会越来越深,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 “要是想看书的话,一定要打开房间的灯才可以知道吗?” 苏承泽不好意思的应了声。 “妈妈,我知道了。” 就在苏曼卿要说第三条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 “苏老师在家吗?” 第359章 徐长缨考上了 听到喊声的苏曼卿立即跑了出去。 等来到院子里,果然不出她所料,正是徐长缨。 “长缨,你怎么回来了?” “这么冷的天,快进来。” 苏曼卿的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后的喜悦。 徐长缨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苏曼卿的手。 声音虽然带着几分颤抖,却字字清晰,满是狂喜。 “苏老师,我考上了!” “我真的考上了!” “我考上京城大学了!” 徐长缨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苏曼卿面前。 “苏老师你看,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我做到了!” “我真的考回来的!” 苏曼卿低头看着那张印着“京城大学”四个字的录取通知书,再抬眼看向徐长缨通红却满是笑意的脸庞,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她反手握住徐长缨冰凉的手,声音里满是欣慰与喜悦。 “我看到了,长缨,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徐长缨看着苏曼卿眼底的动容,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是喜极而泣。 “苏老师,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苏曼卿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要这样说,这一切都是你努力的结果。” 徐长缨固执地摇摇头。 “不是的。” “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指点,我可能也就考个师范学院。” “现在之所以能考上京城大学,完全是因为补齐了我英语的短板。” 苏曼卿拉了拉徐长缨的手,笑着说道。 “别在这儿站着了,天这么冷,快跟我进屋,屋里暖和,咱们慢慢说。” 徐长缨小心翼翼地把录取通知书折好,放进布包最里面。 然后跟着苏曼卿走进了客厅。 怕三个孩子在,徐长缨不好说话,苏曼卿让他们三个跟徐长缨打过招呼后,就打发到二楼去了。 三个孩子离开后,苏曼卿拉着徐长缨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 “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看你冻的。” 徐长缨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轻声说道。 “苏老师,我这一路回来,心里就一直想着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一刻都等不及。” 苏曼卿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我懂,自从高考日子定下来后,我一直都惦记着你。” “可又不敢给你写信询问进度,怕扰乱了你的心绪。” “现在好了,你以后留在京城读书,咱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徐长缨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就没有落下过。 苏曼卿又问道。 “想好学什么专业了吗?” 徐长缨:“我本来是想学文学的,可现在改变主意了。” “我想报外语类专业。” 苏曼卿听到她的想法后,很是赞同。 “你的语感很好,学门外语也算是你的优势。” “而且现在上面政策在慢慢松动,估计以后要更加开放。” “到时候外国人多了,翻译方面的人才肯定是稀缺的。” 徐长缨:“苏老师,我也是这样想的。” 为了庆祝徐长缨考上大学,苏曼卿本想请她留下吃饭地,但被徐长缨给拒绝了。 “苏老师,我刚回来,很多东西都没安顿好。” “等我安顿好,咱们再聚。” 一听这话,苏曼卿也没敢她再多留她。 送她离开后,苏曼卿才想起来忘记问她,什么时候开学? 她想送徐长缨一份升学礼物,不知道现在准备能不能来得及赶上她开学。 就在苏曼卿想追上去问一问的时候,才想起她母亲金翠萍是自己师父。 明天上班后,直接问师父就行。 于是第二天苏曼卿刚一到单位,就去了金翠萍的办公室。 可发现办公室的门是锁着的,金翠萍不在。 苏曼卿的心里顿时升起了疑惑。 不应该呀? 师父平日里都是早早的来上班,从没迟到过。 正好小姚路过,苏曼卿急忙对她问道。 “小姚,你今天看到我师父了吗?” 小姚摇摇头。 “今天我也没看到金组长,不过我听说她今天好像请假了。” “请假了?” 苏曼卿追问道。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小姚想想,才说道。 “我听他们说,金组长好像是生病了。” 生病? 这下苏曼卿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平日里金翠萍的身体不说壮如牛吧,但一般的感冒发烧还真没有过。 就算有,吃两片药也就好了。 从没因为生病请过假。 难道这次是病严重了? 苏曼卿越想心里越慌。 她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请了个临时假,直接电视台的家属院而去。 家属院并不远,步行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 苏曼卿站在金翠萍家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师父在家吗?” 敲门声落下,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 苏曼卿心里一紧,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连敲了三下,声音也提高了些。 “师父,我是曼卿,我来看你了!” 这一次,屋里终于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走每一步都费了很大的力气。 苏曼卿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门板,一颗心悬得老高。 过了好一会儿,“咔哒”一声轻响,门锁才被拧开,房门缓缓拉开一条缝。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苏曼卿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的金翠萍,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精神矍铄、说话干脆利落的模样? 她头发散乱着,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缕,胡乱地贴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 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地泛着白皮,连眼神都变得浑浊无力。 身上那件平日里熨烫得平整的外套,此刻也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整个人瘦了一圈,显得格外孱弱。 “师父!” 苏曼卿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 “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是不是病得很重?” “我带你去医院吧!” 第360章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嫁给了别人 金翠萍虚弱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声若蚊蚋地说道。 “没事,曼卿别担心,我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有些急火攻心,歇两天就好了。” 她说着,侧过身子,抬手示意苏曼卿进来。 “快进来吧,外面冷,别冻着了。” 苏曼卿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又快步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满脸不解地追问。 “急火攻心?” “师父,长缨不是刚考上京城大学吗?” “她以后不用再在乡下插队,就能安安稳稳守在你身边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会急火攻心?” “难道……难道是高兴得过了头?” 听到“徐长缨”这三个字,金翠萍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 脸上的憔悴瞬间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委屈,有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奈。 她低下头,看着杯底的温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高兴?” “我哪里还高兴得起来啊……” 她抬眼看向苏曼卿,眼底满是酸楚,语气也沉重了许多。 “曼卿,咱们师徒一场,你也不是外人,有些事,我也不瞒你了。” 金翠萍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沙哑的喉咙,这才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心事,一点点倾诉了出来。 “长缨十八岁那年,响应号召下乡插队,这一去,就是七年,今年都二十五岁了。” “前几年,咱们单位有政策,可以招聘几名下乡的青年回城工作。” “我一听高兴坏了,一心想着让她能早点回来,不用再在乡下遭罪了。” “你也知道我的脾气,一辈子要强,从没低三下四求过人。” “可为了长缨,我放下了所有的面子,到处托关系、求人,陪着笑脸说好话,看尽了别人的脸色。” “好不容易,台领导答应了,可是……” 说到这里,金翠萍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眼底泛起了泪光,语气里满是不甘。 “可是后来领导告诉我,我家长缨不符合回城政策,他也爱莫能助。” “我当时就懵了,追问之下才知道,她之所以不符合政策,完全是因为她在乡下结婚了!” “结婚啊!” “曼卿,那可是结婚啊!” “这么大的事,她居然半个字都没跟我说过,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嫁给了别人!” 金翠萍的情绪有些激动,咳嗽了两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请了假,连夜赶去了她插队的那个村子。” “你都想象不到,那家有多穷!” “土坯房,四面漏风,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吃的更是粗茶淡饭,有时候甚至都填不饱肚子。” “而她嫁的那个男人,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泥腿子,没读过书,也没什么本事,就只会下地干活。” “我当时又气又心疼,拉着她的手,让她马上跟那个男人离婚,跟我一起回来,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你猜怎么着?” 金翠萍苦笑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丫头,性子比我还倔,死活不肯听我的。” “说她爱那个男人,说就算再苦再穷,也不会跟他离婚。” “为了那个男人,她居然跟我翻脸,说我不理解她,说我势利。” “从那以后,她就跟我断了联系,整整四年,我没收到过她一封回信,也没听过她一句消息。” “我这心里,又气又念,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金翠萍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失望。 “直到今年恢复高考,她才主动给我写了信,说想回来一趟,准备参加高考。” “我当时看到信,心里又气又喜,气她当年的固执,可更多的是高兴,我以为,她终于想通了,终于想回到我身边,飞出去的心,也能收回来了。”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次考上京城大学,哪里是想回来陪我?” “她是想带着那个男人,还有他们的孩子,一起回京城来啊!” 说到最后,金翠萍的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只是一个劲地抹着眼泪,眼底的绝望,看得苏曼卿心口一阵发疼。 苏曼卿僵在原地,脸上的震惊久久没有散去,嘴里喃喃着。 “带……带着男人和孩子?” “长缨她……她居然还有孩子了?” 苏曼卿终于明白了,金翠萍所谓的“急火攻心”,真的是急出来的。 “师父,事已至此,你也想开点。” “昨天我看长缨情绪很好,说明她现在很幸福,你就为了……” “什么?昨天?” 金翠萍猛地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 “你昨天看到她了?” 苏曼卿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 “她……昨天去我家了。” 一听这话,金翠萍直接气地仰躺在沙发背上,喘不上气来。 苏曼卿见状,急忙帮她顺胸口。 “师父你怎么了?” “你千万别吓我?” 顺了好一会儿,才听金翠萍长长地吐了口气出来。 随后气到无力的说道。 “这个死丫头,回来都不告诉我一声。” “她肯定是带着那个泥腿子回来的。” “她这是什么意思?” “彻底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闻言,苏曼卿忙劝慰道。 “师父,你别急。” “长缨可能是想先安顿好,再过来看你。” 一听这话,金翠萍更气了。 “安顿什么?” “除了这个家,她还能去哪儿?” 说完,金翠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对苏曼卿说道。 “你,现在就想办法联系那个不孝女,让她赶紧给我滚回来。” “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苏曼卿连连点头答应。 “好,我现在就联系她……” 说着,苏曼卿就要起身去打电话。 可刚站起来,她才想起来,徐长缨根本就没给自己留联系方式。 自己就算想找,也找不到啊! 第361章 暖房 这种事情谁劝也没用,得靠金翠萍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徐长缨那边有丈夫有孩子,又有带他们来京城的打算。 那就充分说明他们夫妻感情很好,离婚是不可能的。 既然离不了婚,金翠萍只能是慢慢接受“泥腿子”女婿和“小泥腿子”外孙了。 不过这话苏曼卿现在没敢说,怕正在气头上的金翠萍受不了刺激昏过去。 又劝慰了几句,苏曼卿见午休时间马上就要过了,她跟金翠萍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家属院,朝电视台走去。 苏曼卿刚踏上电视台门口的台阶,还没来得及抬手推门,一道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苏老师!” 苏曼卿下意识地转过身,就见徐长缨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正快步朝自己跑过来。 许是跑得急了,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额角还沁出了细密的薄汗,却丝毫掩不住眼底的欢喜。 “长缨?” 苏曼卿有些意外,停下脚步等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儿?” 徐长缨跑到她面前,微微喘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苏老师,我正要去找你呢,没想到就在门口碰到你了,真是太巧了。” 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不是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她心里还惦记着金翠萍的事,下意识就以为徐长缨是为了母女间的矛盾而来。 徐长缨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要麻烦你,是想请你去我家做客。” “我们全家都搬来京城了,租了个小院,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想请你过来暖房。” 她说着,语气微微低了些,带着几分感慨。 “我以前在乡下插队,同学朋友要么就不在京城,要么就是些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这几年也渐渐断了来往,算不上知心。” “苏老师,在我心里,你是我最知心的人,当年要是没有你,我也考不上京城大学,更不会有今天的日子。” “所以这暖房宴,我第一个就想请你。” 闻言,苏曼卿心里一暖,当即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好啊,我一定去。” 顿了顿,她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也说了,咱们是朋友,以后就别再叫我苏老师了,叫我曼卿姐吧。” “毕竟你母亲是我师父,你要是一直叫我老师,咱们反倒差辈了,显得生分。” 听到这话,徐长缨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曼卿姐!” “哎,这才对。” 苏曼卿笑着应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说吧,什么时候?” “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周日上午吧,曼卿姐。” 徐长缨连忙说道。 “我把地址写给你,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不用准备太多东西,人来就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约定好周日的事宜,才各自分开。 转眼就到了周日。 一大早,苏曼卿就起床收拾妥当,还特意准备了一份不算贵重却十分用心的礼物。 两匹好看的棉布,还有一盒给孩子准备的奶糖。 想着徐长缨刚安家,棉布总能用得上,奶糖的话,孩子肯定喜欢。 她刚拎着礼物走到客厅,顾云骋就从二楼走了下来。 身上穿着一身便装,手里还拿着车钥匙,笑着说道。 “收拾好了?走吧,我送你。” 苏曼卿愣了一下。 “你跟着我一起去?” “你不是说今天要处理些公文吗?” 顾云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礼物,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公文什么时候都能处理,你去朋友家做客,我不放心。” 自从出了李向阳那事之后,只要顾云骋休假,就绝不会让苏曼卿一个人出门。 苏曼卿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好点了点头,无奈地应下。 “好吧,那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到了地方随和点,别吓到人家。” “放心吧,我有分寸。” 顾云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两人正准备出门,一道小小的身影也从二楼跑了下来。 苏承玥跑到苏曼卿身边,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带着几分恳求说道。 “妈妈,妈妈,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去!” 苏曼卿低头看着女儿,有些为难。 “玥玥,妈妈是去朋友家做客,你跟着去不方便,留在家里好不好?” “爸爸和妈妈很快就回来。” “不好不好!” 苏承玥用力摇着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哥哥们都住校了,平时我只能在大院里玩,都不能出大院门。” “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你们就带上我吧!” “我一定很乖很乖,不吵不闹,不给你们添麻烦,好不好?” 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模样,苏曼卿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苏文汉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你们就带玥玥一起去吧,我跟你妈妈一会儿也要出门。” “我有个老朋友来京城了,我们过去拜访一下,正好没人照看她。”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就点头应下了。 “好吧,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到了地方乖乖的,不许调皮。” “我知道啦!谢谢妈妈!” 苏承玥立刻兴奋地抱住苏曼卿,蹦蹦跳跳的,脸上满是欢喜。 一家三口收拾妥当,便出发了。 有顾云骋在,苏曼卿也不用挤地铁、赶公交了。 顾云骋开着车,按照徐长缨给的地址,一路朝着京城大学的方向驶去。 没过多久,车子就到了徐长缨所说的小院。 小院坐落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院门口种着一棵看似年头久远的大槐树。 墙角还堆着几捆晒干的柴火和一摞蜂窝煤,透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 顾云骋停好车,苏曼卿带着苏承玥下车去敲门。 听到动静的徐长缨连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院门打开,徐长缨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曼卿姐,你们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第362章 她现在是幸福的 在徐长缨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这个男人皮肤黝黑,眉眼憨厚,一看就是典型的关中汉子。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棉袄,下面黑色的裤子陪着一双千层底棉鞋。 双手放在身侧,显得有些局促,看到顾云骋和苏曼卿时,连忙露出笑容,开口说道。 “欢……欢迎你们来做客,快进屋坐。” 他的普通话不算标准,带着几分浓重的关中口音,说话的时候还有些结巴,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儿被徐长缨抱在怀里。 小家伙儿约莫三岁左右,白白净净,虎头虎脑的,结合了他们夫妻的优点。 小家伙儿怀里抱着一个布老虎,好奇地打量着苏曼卿一行人,小脸上满是懵懂。 苏承玥一看到那个小男孩,眼睛立刻亮了,挣脱开苏曼卿的手,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小声说道。 “小弟弟,你好呀,我叫苏承玥,你叫什么名字?” 徐长缨笑着揉了揉怀里小男孩的头,说道。 “壮壮,跟姐姐打招呼。”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苏承玥一眼,又紧紧抱住徐长缨的脖子,小声喊了一句。 “姐姐……” 声音软软糯糯的,十分可爱。 苏承玥笑得更开心了,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壮壮的小手。 “壮壮弟弟,你真可爱,我陪你玩好不好?” 壮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看着两个孩子相处的融洽,苏曼卿心里的顾虑也少了几分,转头对着徐长缨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长缨,实在不好意思,本来我是打算一个人来的,结果这父女俩非要跟着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曼卿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徐长缨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暖房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呢,更何况还有玥玥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正好可以陪着壮壮玩。” “壮壮平时都没人陪他玩,可孤单了。” 她说着,视线落在了苏曼卿手里的礼物上,当即不好意思的说道。 “曼卿姐,你还带什么礼物呀,我说过人来就好。” “一点小东西,不值钱。” 苏曼卿笑着说道。 “你刚安家,这些东西总能用得上,还有给壮壮的奶糖,小孩子都喜欢。” 徐长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礼物,笑着说道。 “那我就谢谢你了,曼卿姐。” “快,进屋坐,屋里暖和。” 说着,她侧身示意众人进屋,又转头对着身边的男人说道。 “东阳,快给曼卿姐他们倒杯水。” “好,好嘞!” 冯东阳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快步朝着屋里走去。 他早就听徐长缨说过,苏曼卿的爱人是师长,是个大人物。 虽然今天顾云骋穿的是便装,没有穿军装,但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严,还是让冯东阳心里十分局促,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失了礼数。 苏曼卿看着冯东阳跑去厨房的背影,心里暗自思忖。 这个男人看着挺憨厚老实的,若是真爱徐长缨的话,倒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走进院门,苏曼卿这才看清整个小院的布局。 三间正房和两间配房,不大的小院中间有一棵柿子树。 此时虽然已经掉光了叶子,但还有几个红彤彤的柿子挂在上面。 可能是在树梢的缘故,实在摘不下来,才留在上面的。 不过倒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暖色。 苏承玥早就带着壮壮跑去了里屋玩。 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徐长缨笑着合不拢嘴。 “曼卿姐,不瞒你说,我还真怕我家壮壮来了京城以后会不适应。” “没想到被你女儿三两下就搞定了。” 苏曼卿笑着说道。 “孩子都是这个样子,只要有玩伴就行。” 说着话,三人就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虽然没有什么贵重的家具,却处处收拾得干净利落,透着一股烟火气的温馨。 苏曼卿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一切,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转头对徐长缨说道。 “长缨,这小家收拾得真好,干净又温馨,一看就费了不少工夫吧?” 徐长缨闻言,脸上立刻漾开幸福的笑意。 “根本没用我费什么心思,都是我家东阳安排的。” “从找房子、谈租金,到买家具、布置屋子,全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她说着,眼神柔和了几分,继续说道。 “他知道我考上京城大学后,要每天去学校上课,就特意选了这个离学校近的小院,说这样我早上能多睡一会儿,不用赶早挤公交、跑远路。” “就连屋里的年画,都是他特意去集市上挑的,说看着热闹,能添点喜气。” 苏曼卿看着徐长缨说起冯东阳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和温柔,便知道她现在是幸福的。 正说着,冯东阳端着一个茶壶和四个玻璃杯,快步从厨房走了进来。 男人脸上依旧带着憨厚的笑容,语气还有些局促,低声说道。 “大……大家喝点水,暖和一下吧,刚烧好的热水,泡了点茶。” 说着,他便将茶壶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倒着茶水,滚烫的热水顺着壶嘴流入玻璃杯,泛起淡淡的茶香。 倒好后,他双手捧着杯子,先送到苏曼卿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曼卿姐,你喝茶。” 随后又捧着另一杯,送到顾云骋面前,语气更显拘谨。 “顾……顾大哥,你也喝。” 顾云骋微微颔首,接过杯子,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声“谢谢”。 见他没有丝毫架子,这让冯东阳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等到给徐长缨递杯子时,冯东阳特意放缓了语气,声音压得更低。 “缨子,放心喝,这是你最喜欢的红茶,我特意去供销社买的,不浓。” 徐长缨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轻轻“嗯”了一声,语气软乎乎的。 “知道了,辛苦你了。” 苏曼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转头看了顾云骋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那意思分明是。 你看看人家东阳,多细心体贴。 第363章 她只是用了最笨拙最强势的方式,来护你周全 顾云骋迎上她的目光,无奈地撇了撇嘴。 随后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她“我比他优秀多了”。 那模样,竟有几分孩子气,看得苏曼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冯东阳倒完茶水,站在一旁,依旧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沉默了片刻,他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你们聊着,我……我去厨房做饭。” 说完,他就转身要往厨房走。 顾云骋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我帮你一起,多个人多份力,也能快一点。” 闻言,冯东阳连忙摆了摆手,拒绝道。 “不……不用不用!” “你是贵客,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我自己来就行,很快就好。” 他哪里敢让师长级别的人物来厨房帮自己做饭? 顾云骋却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厨房走。 “没事,举手之劳。” “我平日里在家也常帮忙做饭,做点家常饭菜还是没问题的。” “别客气,咱们一起动手,也热闹。” 顾云骋可不想坐在这里碍两个女人的眼,还是去厨房干活舒服点。 看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苏曼卿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身边正望着窗外柿子树出神的徐长缨,轻声说道。 “长缨,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跟家里僵持下去吗?” 闻言,徐长缨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诧异,仿佛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曼卿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跟家里僵持?” 苏曼卿看着她眼底的慌乱,轻轻叹了口气,没有隐瞒,坦诚说道。 “实不相瞒,那天你去电视台找我的时候,我刚从你家回来。” “你母亲因为你这事,气血攻心病倒了,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什么?” 徐长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猛地抓住苏曼卿的手,声音都带着颤抖。 “我母亲怎么样?” “她现在还好吗?” “有没有去医院检查?” “严不严重?” 看着她这般担忧的模样,苏曼卿心里了然。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你别太着急,师父身子骨底子好,只休息了一天就去上班了。” “不过……” 苏曼卿的话锋一转,徐长缨的心跟着也沉了下去。 “不过什么?” 苏曼卿:“不过,我看她脸色依旧不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想来是心里压的事情太重了。” 听到这话,徐长缨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眼底的急切渐渐被愧疚和担忧取代,眼眶也泛起了红。 苏曼卿见她这般模样,便知她心里从来都惦记着金翠萍,只是碍于面子和过往的隔阂,不肯低头。 “长缨,你心里其实是想跟你母亲缓和关系的,对不对?” 徐长缨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可下一秒,又用力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奈和委屈,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我想,我怎么不想呢?” “她是我妈,是把我从小养大的人。” “可曼卿姐,你不了解我妈的性子,她不仅强势还固执。” “我父亲走得早,她一个女人家,一边忙电视台的工作,一边拉扯我和我哥长大,确实不容易。”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把我和我哥的人生,恨不得全都攥在手里,一一安排好,容不得我们有半点反抗。”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继续说道。 “嫁给东阳,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自作主张,第一次挣脱她的安排,做自己想做的选择。” “可她呢?” “一听说东阳是农村的,没读过书,家里又穷,就一口否决,说我自甘堕落,说什么都不肯接受他。” “曼卿姐,你都不知道,我妈第一次去乡下见东阳的时候,那话说得有多难听。” “把东阳说得一文不值,把我们的日子说得暗无天日,东阳性子憨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我妈说,可我看着,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我也想缓和关系,也想带着东阳和壮壮,好好陪在她身边,尽尽孝心。” “可就我妈那脾气,我要是真的带着东阳和壮壮上门,她能直接把我们三个人都赶出来,说不定还会说出更伤人的话。” “与其让东阳和孩子跟着我上门受那份屈辱,不如我们就在外面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至少这样,大家都自在。” 苏曼卿静静听着,心里也泛起了酸涩,她轻轻握住徐长缨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长缨,我也是当母亲的人,多少能理解师父的想法。” “她的脾气秉性我也算清楚一二。” “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她这辈子好强,说到底只是怕你选错人,怕你后半辈子吃苦受累,怕你以后后悔,她只是用了最笨拙、最强势的方式,来护你周全。”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她从来都不问我,我想要的是什么。” 徐长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曼卿姐,东阳真的很好,真的。” “他们家是穷,没什么钱,没什么势,可他倾尽所有,给了我最好的一切。” “当初我下定决心要考大学的时候,不管是他的父母,还是村子里的长辈,都坚决反对。” “他们都怕我考上大学后,就会撇下他和孩子,再也不回那个村子了。” “他的大伯是村里的书记,当时不肯给我开证明,是东阳,一次次去大伯家求情,陪着笑脸说好话,甚至在大伯家门口蹲了整整一夜,才求着大伯给我开了证明。” “不仅如此,他知道我们插队的村子太偏僻,没有好的老师,也没有齐全的学习资料,就偷偷攒了好几个月的工分,给我买了火车票,让我回京城备考。” “还跟我说,不管考不考得上,他都等着我回去。” “后来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看着通知书,又看着只有三岁的壮壮,心里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他,犹豫不决。” “是他主动跟我说,让我带着孩子跟他来京城,他说不能因为他和孩子,耽误我的前程。” “曼卿姐,你可能不知道,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土地就是他的根,离开了农村,离开了他熟悉的土地,意味着他要从头开始,意味着他要承受旁人的非议,还要背着他父母的责骂。”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收拾了所有家当,跟着我来了京城。” 第364章 我们的日子慢慢就能熬出来了 徐长缨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底泛起了温柔的光芒。 “我们现在的日子是不富裕,住的是租来的小院,吃的是粗茶淡饭,可我很幸福。” “他疼我、宠我,包容我的脾气,什么事都顺着我,从来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我心疼我妈,可我也舍不得让东阳受委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闻言,苏曼卿心里满是欣慰,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长缨,我懂你的心意,也为你感到高兴。”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以后在京城的日子,会很难走?” “你要去京城大学读书,没办法兼顾家里和孩子。” “东阳没有城市户口,说白了就是个盲流,在京城想找一份安稳的工作,难如登天。” “你们一家三口,仅凭你手里那点钱,怎么撑下去?” 听到这话,徐长缨轻声说道。 “曼卿姐,这些我都想过了。” “我现在手头攒了八九百块钱,是我这些年插队攒的,还有东阳卖粮食、卖柴火攒的。” “我已经打听过了,钢厂最近在招工,虽然辛苦点,但是只要花钱,就能买个临时工的名额,等熬上几年,表现好了,就能转正,到时候就能有城市户口,也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等他转正了,我也毕业了,到时候我们的日子慢慢就能熬出来了。” 苏曼卿见她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而且思路清晰,心里的担忧也少了几分,但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那你母亲那边,真的就打算一直这样耗下去吗?” 徐长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随后叹了口气说道。 “慢慢来吧,曼卿姐。” “我知道我妈心里有气,我也知道是我不对,当年不该瞒着她结婚,不该跟她翻脸,更不该四年不跟她联系。” “等她气消了,等我们的日子慢慢好起来,等她看到东阳是真心对我、真心对这个家,说不定,她就会慢慢接受我们了。” “现在,我不敢去惹她生气,只能先这样耗着,至少,不让她再因为我,气坏了身子。” 苏曼卿看着她眼底的疲惫,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道。 “好,我们慢慢来,我也会帮你多劝劝师父,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想通的,会接受你们的。” 与此同时,厨房里的气氛也渐渐从最初的局促,变得融洽起来。 冯东阳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束手束脚,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顾云骋不高兴。 他一边笨拙地切着菜,一边时不时偷偷打量着身边的顾云骋,眼神里满是拘谨。 顾云骋看出了他的紧张,边洗菜边笑着说道。 “别紧张,我就是过来搭把手,不是来视察工作的。” “我在家的时候,也常帮忙做饭,手艺不如你,你可别嫌弃。” 冯东阳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语气也放松了几分。 “顾大哥你太客气了。” “你是大人物,还愿意帮我做饭,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顾云骋笑了笑,语气随和的说道。 “什么大人物不大人物的,都是普通人,过日子,不都得柴米油盐酱醋茶嘛。” “我看你这菜切得不错,平日里在家,是不是经常做饭?” 一说起做饭,冯东阳的话就多了起来,脸上的拘谨也渐渐消失不见。 “是啊,顾大哥,在乡下的时候,缨子要下地干活,还要看书学习,家里的活,做饭、喂猪、种地,基本都是我来做。” “缨子胃口不好,我就慢慢琢磨着,做她爱吃的菜,时间长了,手艺也就慢慢练出来了。” 听到这话,顾云骋的眼里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看得出来,你很疼你老婆。” “长缨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对她,以后你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会的,顾大哥!” 冯东阳用力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我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疼缨子,拼尽全力,让他们娘俩过上好日子,绝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两人从做饭技巧聊到夫妻的相处之道,再说到各地的风土人情。 他们虽然出身不同,成长环境天差地别,但两人脾气相投,很快就有了共同话题。 两人边聊边干活,很快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就被端上了桌。 红烧鱼、土豆炖肉、清炒白菜,葱花炒鸡蛋,另外还有一锅蒸红薯。 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做的色泽鲜亮,香气四溢,勾得人直流口水。 苏曼卿起身去里屋叫两个孩子吃饭。 里屋里,苏承玥正陪着壮壮玩布老虎,两个小家伙儿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苏曼卿的喊声,苏承玥连忙拉起壮壮的小手,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嘴里还喊着。 “妈妈,我要吃好吃的!” 徐长缨笑着走过去,拿出手帕,给两个孩子擦了擦手,随后温柔的说道。 “饭菜都做好了,咱们准备吃饭啦。” 冯东阳连忙搬来凳子,摆放整齐,又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 “饭菜做得简单,大家别嫌弃,快吃吧,趁热吃,暖和。” 顾云骋拉着苏曼卿坐下,又给苏承玥夹了一筷子鸡蛋。 “玥玥,多吃点,长得高高壮壮的。” 徐长缨则给壮壮剥了一块红薯,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里,轻声说道。 “壮壮,慢点吃,不着急。” 冯东阳看着娘俩,眼底满是温柔,而后夹了一筷子红烧鱼放到了徐长缨的碗里。 “缨子,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鱼,多吃点。” 一桌人围坐在一起,大人说着家常,孩子嬉笑着打闹,热闹十足…… 第365章 本来就是别有用心的 第二天苏曼卿一进电视台就碰到了费力搬运设备的小姚。 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没搬几步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苏曼卿见状,急忙上前帮忙。 “怎么让你一个小姑娘干这活呀?” “其他人呢?” 小姚放下手里的设备,气喘吁吁地说道。 “最近上面要下来检查的,他们都忙着呢,哪有工夫帮我干活呀?” 苏曼卿疑惑道。 “那仓库的老李和小赵呢?” 小姚虽然是打杂的,但也就是做做送文件,端茶倒水的活。 像搬搬抬抬的这些事情,一般都是负责看仓库的老李和小赵来干。 听到这话,小姚立即凑到近前,低声说道。 “苏姐,你还不知道吗?” “就因为李向阳在仓库挖暗门的事情,老李和小赵都被开除了。” “现在仓库就一个老张头在。” “听说是张主任的父亲,退休在家,这里找不到可靠的人来看仓库,被临时请来救急的。” “主任的爸爸,又那么大岁数了,谁敢让他搬东西?” 一听仓库那边缺人手,苏曼卿的脑海里立马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帮小姚搬完东西后直奔张主任的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正在低头写报告的张主任抬起头就见苏曼卿满脸微笑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张主任当即放下手里的钢笔,打趣道。 “苏大主持,今天怎么有时间光临寒舍了?” 现在的苏曼卿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台柱子了。 苏曼卿走到近前,笑着说道。 “张主任,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今天过来是有事相求的。” 一听这话,张主任立即来了兴趣,让苏曼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好奇的问道。 “你能有事来求我,真是我的荣幸呀!” “说吧,什么事?” 苏曼卿也没绕圈子,直入正题。 “张主任,我听说咱们电视台的仓库缺名管理员?” 张主任点点头:“有了上次的教训后,一般人我们还真不管招进来了。” 闻言,苏曼卿立即追问道。 “张主任,不知道咱们招工的标准是什么?” “需不需要本地户籍?” 张主任:“户籍倒好说,是不是本地的都无所谓。” “毕竟原来的老李和小赵都是本地人,不也靠不住吗?” “咱们的要求很简单,身强体壮,品质好,靠得住就行。” 他这话刚说完,苏曼卿马上说道。 “张主任,我有个远房亲戚刚来京城,正愁找不到工作,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身体方面没问题,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正是壮年。” “人品也没得说,我可以担保的。” 见苏曼卿愿意出面担保,张主任自然是放心的,所以答应得也很爽快。 “行,让他尽快过来一趟,有你在,应该问题不大。” 苏曼卿道了谢后,正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来了。 回头对张主任问道。 “主任,不知道咱们这仓库管理员的工资是多少?” 张主任:“前三个月考察期一个月35块钱,各种福利补贴也是有的。” “转正后一个月45,除了正常的福利补贴外,还可以申请福利分房。” 听到这个工资待遇后,苏曼卿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这份工作不用本地户籍,更不能花钱买,实在是划算得很。 怕夜长梦多,苏曼卿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坐公交车去了徐长缨的家。 胡同里风不大,却带着冬日的凛冽,苏曼卿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 屋里传来徐长缨温柔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 “长缨,是我。” 苏曼卿的声音刚落,院门就被拉开了。 见是苏曼卿,徐长缨脸上带着诧异。 “曼卿姐?” “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长缨连忙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快进屋暖一暖,外面冷得很。” 苏曼卿走进屋,找了个凳子坐下,喝了一口徐长缨递来的温水,开门见山地说道。 “长缨,我给你们带了个好消息。” 徐长缨在她对面坐下,眼里满是好奇。 “什么好消息呀?” “我今天去单位,听说电视台仓库缺个管理员,就去找张主任说了说,他答应让东阳去试试。” 苏曼卿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跟你说,这份工作可比你们花钱买的那个钢厂临时工好多了。” 徐长缨愣了一下,随后说道。 “仓库管理员?可东阳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苏曼卿打断她的话,耐心解释道。 “我已经问清楚了,这份工作不要求本地户籍,前三个月考察期,月薪35块钱,还有福利补贴。” “转正后一个月45块,不光福利齐全,以后还能申请福利分房。” “你们与其花大几百块钱买个没保障的临时工名额,不如让东阳去电视台,好歹是正式单位,还有转正的机会,稳稳当当的,多好。” 徐长缨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她不是不心动,这份工作的待遇,确实比钢厂临时工好太多,可一想到电视台是母亲金翠萍所在的单位,她就犯了难。 “曼卿姐,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 徐长缨的声音带着几分顾虑。 “可电视台是我妈的单位……东阳要是去了那里当仓库管理员,万一被我妈看到……” “我怕我妈会误会东阳去那里动作是别有用心。” “你可能不了解,我妈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攀关系,走后门了。” “到时候因此让东阳受了委屈,我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徐长缨知道冯东阳憨厚老实,自尊心却极强。 为了来京城,他已经默默承受了不少压力,她实在不忍心,再让他因为这份工作,受更多的委屈。 听完徐长缨的话,苏曼卿直言不讳地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给你家东阳争取这份工作,本来就是别有用心的。” “不然我干嘛费劲巴力地张罗这件事?” 第366章 暂时保密 见徐长缨一脸的茫然,根本就不懂自己的意思。 苏曼卿立马解释道。 “我觉得要想缓和关系,必须要有接触,不然一个天南一个海北,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而这份工作就是最好的契机。” “你总夸你家东阳没用,要让你妈亲眼看到才好。” “看到他的勤奋上进,看到他对你和孩子的爱和责任心。” “有了解才能有沟通,有了沟通才有缓和的机会。” 徐长缨也知道苏曼卿说得在理,可她还是放心不下。 “万一……我妈当众让东阳下不来台怎么办?” 她这话刚说完,冯东阳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缨子,我去。” 冯东阳的声音不算洪亮,却格外的坚定。 徐长缨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愕。 “东阳,你……你都听到了?” “你真的愿意去?” “你不怕去我妈的单位,被人议论,被我妈为难吗?” 冯东阳笑了笑,伸手轻轻握住徐长缨的手。 “我都听到了。” “缨子,这些日子我看着你因为和你母亲的关系,整日愁眉不展,夜里偷偷难过,我心里就特别愧疚。” “我知道,你们母女变成现在这样,完全都是我的责任。” 他转头看向苏曼卿,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曼卿姐,谢谢你给我们争取到这么好的机会。” “说实话,像我这种没文化、没户口的农村人,能在京城找到这样一份安稳的工作,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我怎么会嫌弃?” “更不会觉得没面子。” 说完,他又转回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徐长缨,继续说道。 “缨子,只要能弥补你和阿姨之间的裂痕,只要能让你开心,让咱们这个家越来越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更何况,曼卿姐说得对,这份工作离阿姨近,也能让她好好考察考察我。” “我不怕她为难我,也不怕别人议论我,真金不怕火炼。” “我会好好干活,用实际行动证明,我能给你幸福,我能配得上你,也能让她放心把你交给我。”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字字恳切,眼底的坚定与温柔,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徐长缨心底的顾虑。 徐长缨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东阳,我相信你。” 苏曼卿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座和解的桥梁已经搭好了,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这就对了。” 苏曼卿笑着说道。 “我已经跟张主任说好了,让东阳尽快过去一趟,简单面试一下,基本就能定下来。” “考察期好好表现,转正肯定没问题。” “到时候,你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师父也一定会慢慢接受你们的。” 冯东阳连忙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感激。 “谢谢曼卿姐,要是没有你,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绝不辜负你和缨子的期望。” 徐长缨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笑意。 “曼卿姐,真的太谢谢你了,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等东阳稳定下来,我们再好好谢谢你。” 苏曼卿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过得好,我就高兴了。”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单位上班了。” “东阳,你收拾一下,明天就可以去电视台找张主任面试。” “好嘞,曼卿姐,我记住了。” 冯东阳连忙应道,起身送苏曼卿出门。 只是临走前徐长缨突然追了出来,对苏曼卿叮嘱了一句。 “曼卿姐,东阳去工作这件事能不能先不告诉我妈?” 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 徐长缨:“我怕我妈先入为主,会阻挠东阳入职工作。” 徐长缨的话倒是给苏曼卿提了个醒。 按金翠萍的脾气,说不定还真能干出这事来。 “行,这事我会帮你保密的。” 苏曼卿刚快步跨进电视台大门,一道冷厉又熟悉的声音就迎面砸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苏曼卿!你跑哪儿去了?” 苏曼卿浑身一僵,抬头就撞进金翠萍冰冷的眼眸里。 金翠萍依旧穿着那件熨烫平整的藏青色工装,只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脸色比前几日见时还要沉几分,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等苏曼卿开口,金翠萍的质问就像连珠炮似的接踵而至。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下午的录影马上就要开机了,所有人都在录影棚等着,就找不到你这个人!” “难道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 “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做事情要严谨,要守时,不能有半点马虎!” “现在你倒好,仗着自己是台柱子,就随心所欲,不好好准备稿子,到处乱跑,眼里还有没有工作纪律?” 苏曼卿捏着手里的布包,到了嘴边的解释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金翠萍的性子了,此刻她正在气头上,不管自己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只会被当成狡辩。 更何况,她去帮冯东阳的事,还答应了徐长缨要暂时保密,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周围路过的同事听到动静,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眼神里满是同情,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这阵子金翠萍因为徐长缨的事心情不好,在工作上对大家伙儿就格外严格。 平日里一点小事都能被她揪着批评半天,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大家伙儿都是敢怒不敢言,谁也不想去触这尊大佛的霉头。 苏曼卿身为她的徒弟,自然也不例外。 “师父,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苏曼卿低垂着眉眼,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快步就朝化妆间跑去。 生怕再被金翠萍抓住把柄,招来更多的批评。 身后,金翠萍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场录影下来,苏曼卿全程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差错。 直到录影结束,送走了所有工作人员,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第367章 我是长辈,上门低个头,认个错就这么难吗 为了不被金翠萍的负面情绪波及,第二天苏曼卿哪里都没敢去,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办公室里对稿子。 就在她认真工作的时候,小姚快步跑了进来,凑到近前小声说道。 “曼卿姐,外面有个男人找你,说是你的远房亲戚,就在电视台门口等着呢。” “远房亲戚?” 苏曼卿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猜到了是谁。 除了冯东阳,应该没有别人了。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稿子,站起身说道。 “谢谢你了小姚,我这就过去。” 说着,苏曼卿就出了办公室,朝电视台的大门口走去。 刚走出电视台的办公楼,苏曼卿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今天的冯东阳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的中山装。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左顾右盼的冯东阳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跑过来的苏曼卿。 他立即快步迎了过去。 “曼卿姐!” 苏曼卿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道。 “东阳,你今天是不是来面试的?” “走,我带你去张主任的办公室,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的。” 说着,苏曼卿就准备转身带路,但却被冯东阳给拦住了。 “曼卿姐,不用不用,我已经面试完啦!” “面试完了?” 苏曼卿有些意外,连忙追问道。 “怎么样,顺利吗?” “张主任怎么说?” 话落,就见冯东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欢喜。 “顺利!太顺利了!” “张主任人特别好,问了我几个简单的问题,又看了看我村子里开的介绍信,就答应让我明天就来上班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羞涩,却难掩心底的激动。 “曼卿姐,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根本就得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给你丢脸,也绝不辜负缨子的期望!” 苏曼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太好了,东阳,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不用跟我客气,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努力上班,踏实肯干,好好表现,转正肯定没问题。” 冯东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曼卿姐!” “我明天一定早早地就来,好好熟悉一下仓库的工作,绝不偷懒耍滑!” 冯东阳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自从来上班后,每天都是最早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台里的重活只要招呼一声,他立马就去干,从不说什么分内分外。 短短几天的时间,台里的同事对他全都赞不绝口。 当然了,电视台就这么大,金翠萍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冯东阳来电视台的第三天,苏曼卿就被金翠萍叫到了办公室。 “冯东阳是你弄来的?” 金翠萍没有拐弯抹角,在苏曼卿进门的那一刻就直入主题。 苏曼卿看着自己师父那张阴沉的脸,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她知道瞒不过师父,当然了,她也没想过要隐瞒。 于是轻声“嗯”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不过她又马上解释道。 “我只是听说咱们台里缺个仓库管理员,正好觉得他合适,这才介绍过来的。” “助人为乐嘛!” 闻言,就见金翠萍冷哼一声。 “助人为乐?” “组织上是不是还要给你搬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奖状呀?” 一听这话,苏曼卿连连摆手。 “奖状就算了。” “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图名图利。” 这话刚说完,就听金翠萍冷冷地来了一句。 “我夸你呢?” 苏曼卿讪讪笑道。 “师父,其实长缨和东阳也挺不容易的。” 话落,就听金翠萍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看他们挺容易的。” “要是真不容易的话,早就回家了。” 金翠萍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苏曼卿的耳朵里。 见她似乎是心软了,苏曼卿马上温声劝说道。 “长缨这不是想活出个样来吗?” “她倒好说,毕竟你们是亲母女,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家。” “可对于冯东阳就不一样了。” “如果在他没有饭辙的时候进那个家门,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长缨也是顾虑到东阳的面子问题。” 闻言,金翠萍冷笑道。 “满脑子都是男人,我从小到大没见过男人吗?” “还有那个冯东阳,他要是真的喜欢我们家缨子,就不应该顾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 “我是长辈,上门低个头,认个错就这么难吗?” 金翠萍越说越气,最后面前的办公桌被她拍的“咚咚”作响。 苏曼卿看出了金翠萍埋藏在心底对女儿的爱和心疼。 哪个当父母的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吃苦受累? 苏曼卿走到近前,握着金翠萍的手轻声说道。 “师父,你看这个周日我让长缨带着东阳和孩子回家看看你吧。” “马上就要年底了……” “不用!” 苏曼卿的话还没说完,金翠萍的倔劲儿就上来了。 “我用不着他们假惺惺地上门来看我。” “在外面吃吃苦也挺好的,不然总觉得自己一身能耐无处施展。” 这下苏曼卿彻底听明白了。 金翠萍这是既心疼女儿,但又不想让对方看出来。 还得让他们在外面碰完壁,自己低头进门来跟她认错。 这下可把苏曼卿给难住了。 情绪发泄完的金翠萍朝苏曼卿挥了挥手,说道。 “行了,你去忙工作吧。” “这件事别对外说,知道吗?” 苏曼卿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金翠萍虽然嘴上说着不让苏曼卿往外传。 但苏曼卿哪里不懂,她其实就想让自己把这些话传到徐长缨的耳朵里。 为了让这对母女早日和好,也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点。 苏曼卿下班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徐长缨家里。 由于大学要年后才开学,所以现在徐长缨并没有什么事,每天都会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院门打开,正在哄孩子的徐长缨看到是苏曼卿,惊讶地问道。 “曼卿姐,你怎么来了?” 苏曼卿快步走到近前,说道。 “长缨,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第368章 曼卿姐,我不能回去 见苏曼卿的面色凝重,徐长缨就猜到了她大概要说什么了。 怕孩子打扰到大人之间的谈话,她将壮壮抱进了卧室,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叮嘱道。 “壮壮乖,自己玩会儿布老虎,妈妈跟你曼卿阿姨说几句话,很快就来陪你。” 壮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布老虎乖乖坐到床边。 徐长缨见他很乖,才转身走出来,在堂屋的凳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急切。 “曼卿姐,究竟是什么事?” “是不是我妈她……又不舒服了?” 苏曼卿看着她眼底的慌乱,轻轻叹了口气,直言道。 “长缨,今天你母亲找我谈话了,她知道冯东阳在电视台上班的事,也知道是我介绍过去的。” 徐长缨的身子猛地一僵,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 “我妈……她是不是很生气?” “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为难你了?” “我倒没事。” 苏曼卿继续说道。 “长缨,你妈心里其实是惦记你的,她嘴上看着强硬,可我能看出来,她心疼你在外面吃苦。” “我想借此机会,让你带着孩子和东阳周日回家看看她,马上就要年底了,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 闻言,徐长缨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曼卿姐,我不能回去。” 苏曼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长缨,你怎么……”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知道我妈心里或许有我,可我真的不能就这么回去。” 徐长缨打断她的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从小我就活在我妈和我哥的光环下。” “我妈能干又强势,我哥成绩好,样样都拔尖,所有人都夸他们优秀。” “只有我,不管怎么努力,都达不到我妈的要求,不管我做得多好,她从来都不会夸我一句,只会说‘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特别自卑,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不管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就怕惹她不高兴,就怕让她觉得我给她丢脸。” “我拼命地读书,拼命地讨好她,可从来都得不到她的认可。” “后来响应号召下乡插队,我其实是有几分解脱的,我想逃离那个让我窒息的家,想找一个没有人拿我跟我哥、跟我妈比较的地方。” 说到这里,徐长缨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暖意。 “就是在乡下,我遇到了东阳。” “他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他从来都不会嫌弃我不够优秀,不会拿我跟别人比较。” “在他眼里,我什么都好,我做饭好吃,我读书厉害,我哪怕只是帮他缝补一件衣服,他都会满心欢喜地夸我。” “曼卿姐你不知道,那种被人当成宝,被人坚定选择和认可的感觉,我从来都没有体会过。” “是东阳,让我慢慢找回了自信,让我知道,我并不是一无是处,我也有自己的闪光点。” “我开始学着接纳自己的不完美,学着跟自己和解。” “这次我考大学,不是为了证明给我妈看,不是为了让她觉得‘我女儿也很优秀’,更不是为了讨好她。” “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想给我、东阳和壮壮这个家,谋一个更好的未来,想让我们以后不用再吃苦受累。” 苏曼卿静静地听着,心里满是酸涩。 她轻轻拍了拍徐长缨的肩膀,试图劝说。 “长缨,我懂你的感受。” “可你母亲已经老了,她这一辈子争强好胜,可到了晚年,心里最在乎的还是儿女。” “她或许表达方式不对,或许太强势,可她对你的爱,从来都没有少过。” “你就不能先低个头,认个错,跟她好好谈谈吗?” 苏曼卿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但徐长缨却依旧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曼卿姐,你还是不了解我的母亲。” “她一辈子都在争强好胜,从来都不肯低头,也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她让我们回去,不是真的想跟我们和解,不是真的想好好看看我们过得好不好,她只是想让我们低头认错,想让我们承认,当年我不听她的话,嫁给东阳,是我错了。”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团圆,是优越感。” “是我们低头后,她那种胜利者的姿态,是她可以在我们面前,继续俯视我们,继续说‘你看,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不听我的,就会吃苦’。” “我可以委屈我自己,可我不能委屈东阳。” “东阳已经为了我,离开了他熟悉的土地,离开了他的父母,承受了那么多的非议和压力,我不能再让他跟着我,去我妈面前低头认错,去受那种屈辱,去看我妈的脸色。” 徐长缨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 “曼卿姐,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们的日子慢慢有了起色,等东阳转正了,等我大学毕业了,等我们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我会带着东阳和壮壮回去看她的。” “到那个时候,我可以跟她好好谈,可现在,我不能回去。” 苏曼卿看着徐长缨眼底的决绝,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了。 她太了解这对母女的性子了,一个强势倔强,不肯低头,一个坚韧执着,不愿委屈自己和爱人。 她们之间的疙瘩,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开的,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和的。 只能靠她们自己,慢慢磨合,慢慢释怀。 苏曼卿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徐长缨的手,温柔地说道。 “好,我不劝你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难处和坚持,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只是你也要记得,不管什么时候,要是受了委屈,要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永远都在。” 徐长缨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委屈,而是感激。 “谢谢你,曼卿姐,谢谢你能够理解我。” 第369章 我看你就是穷疯了 徐长缨的毫无动静让金翠萍很是恼火。 虽然金翠萍什么都没说,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位金组长的脾气比前些日子更爆了。 台里包括新上任台长在内的所有人,全都被毫无差别地攻击了。 不过令苏曼卿摸不着头脑的是,冯东阳除外。 金翠萍并没有去找冯东阳的茬。 不仅如此,两人走一对脸,冯东阳主动打招呼,金翠萍居然应了。 虽然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但这已经超出了苏曼卿和冯东阳的预料。 不过金翠萍和徐长卿这对母女的关系如何破除僵局,苏曼卿是没精力也没时间再管了。 临近年关,苏曼卿的工作量增加了不少。 除了要录制台里的节目,还要去主持一些重要的机关单位的联欢会。 整个人忙得像个陀螺似的。 她本来为了节省时间想暂时住在台里的宿舍楼,但被顾云骋毫不犹豫地给拒绝了。 不过顾云骋也知道自己老婆的辛苦。 于是为了能让她在路上多休息一会儿,顾云骋每天都会开车接送她上下班。 其实年底部队的事情也很多,顾云骋每天忙得连吃饭都在赶时间。 但由于李向阳的事情给顾云骋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所以他情愿每天跑来跑去。 只图一个安心。 苏曼卿知道顾云骋的脾气,也不好拒绝,只能由着他接送自己。 好在马上就要过年了,这种辛苦的日子不剩几天了。 这天苏曼卿正在办公室里对主持稿,突然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好像出了什么事。 苏曼卿抬起头,正好看到来送文件的小姚,就招手让她过来,询问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见小姚低声说道。 “苏姐,是咱们台里出贼了。” “出贼了?” 苏曼卿马上追问道。 “谁呀?” “丢了什么东西?” 小姚凑到近前压低声音说道。 “这不年底了吗,后勤那边置办了一批年货准备给咱们员工发福利。” “可今天后勤那边从仓库里提货的时候,发现东西居然少了。” “负责后勤的洪主任一口咬定是那个新来的冯东阳监守自盗。” “可冯东阳死活不认,双方在仓库那边吵起来了。” “你别说,那个冯东阳平日里看着跟个闷葫芦似的,关键时刻还挺能说,噎得洪主任脸都白了……” 一听冯东阳出事了,苏曼卿没等小姚说完,直接冲出了办公室,朝仓库那边跑去。 此时的仓库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攒动的人头里,冯东阳脊背挺得笔直地站在最中间。 “洪主任,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偷东西!” “这批年货我根本就没碰过,更谈不上监守自盗!” 洪主任挺着微胖的肚子,脸上满是不耐与鄙夷,手里扬着一张皱巴巴的入库单。 “没偷?” “冯东阳,你这话骗鬼呢!” “你看清楚,这入库单上签的是不是你的名字?” “当时这批年货送过来,入库清点后,可是你签了字确认的,现在东西少了,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 冯东阳猛地凑上前,目光死死盯着入库单上的签名,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不是我的字!” “洪主任,你仔细看看,我冯东阳的‘冯’字,最后一笔是捺,这上面签的是点,根本就不是我写的!” “当时我正在后院整理杂物,是老张头替我签的字,我回来后他亲口跟我说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些,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站在角落的老张头。 老张头此刻被众人盯着,脸上露出几分慌乱,搓了搓手,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当时看冯小子不在,想着这批年货着急入库,就先替他签了字,等他回来,我也跟他说了,让他再清点一遍数量……” 老张头是张主任的亲爹,退休赋闲在家。 与其说是来帮忙,不如说是拿着份临时工的工资来这里养老。 由于张主任的关系,平日谁也不管给他派货,有事全都是找冯东阳。 包括出入库的签字,几乎也都是冯东阳自己来负责。 前几天他工作忙,老张头就帮他签了一回字。 可万万没想到,就这一回,还真的出事了。 “张大爷你怎么能胡说呢?” 冯东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回来后特意问了你,这批年货过数了没有,你清清楚楚地跟我说,你亲自数过了,一件都不少,我才放下心来。” “你根本就没有让我重新点。” “我对你信任,你怎么能张嘴胡说地冤枉我呢?” 老张头被冯东阳问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低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忘了”“我记不清了”。 周围的同事见状,议论声又重新响起,看向冯东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毕竟老张头是张主任的亲爹,谁也不敢真的去质问他,反观冯东阳,一个没户口,没背景的乡下汉子,倒是最可疑的那个人。 洪主任见状,立马又硬气起来,冷哼一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互相推诿了!” “我不管你们谁签的字,也不管你们谁数的数,这批年货是放在你们仓库里丢的,那就是你们仓库的责任!” “冯东阳,你是仓库管理员,这事你首当其冲!”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冯东阳洗得发白的衣服,语气里的鄙夷更甚,话里话外都带着人身攻击。 “我看你就是穷疯了!” “从乡下跑來京城,没见过这么多年货,就忍不住下手偷了吧?”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外来的盲流,也敢动台里的东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胡说八道!” 冯东阳再也忍不住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关中汉子,最是在乎脸面。 平日里再憨厚隐忍,也受不了这样的污蔑和羞辱。 他攥着拳头,恨不得一拳挥上去,可理智还是将他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京城,不是乡下,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还会连累苏曼卿和缨子。 甚至会彻底毁了缨子和她母亲和好的希望…… 第370章 既然你没做,怎么会连累到我呢 冯东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没偷,我要求找保卫科来查!” “查清楚这批年货到底是怎么丢的,我不能背这个黑锅!” “查?查什么查!” 洪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哪有工夫陪你去保卫科耗着。” “我也不跟你废话,要么,你现在就把丢的东西交出来,这事就算了,要么,你就赔钱,把丢的年货钱补上。” “不然,我就把你送派出所,让你这个小偷在看守所里过年!” 话音落下,周围的同事也纷纷附和起来。 “一看就是他偷的,不然怎么会说不清?” “就是,乡下來的,穷怕了,见了好东西就忍不住下手” “洪主任都说了,入库单签了字,还有假吗?”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冯东阳的心上,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也泛起了红,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低头。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苏曼卿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冲到冯东阳身边,对洪主任掷地有声地说道。 “洪主任,你不能冤枉人!” “冯东阳的人品我可以做担保,他为人憨厚老实,绝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这批年货绝对不可能是他偷的!” 洪主任看到苏曼卿,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却依旧不依不饶。 “苏同志,我知道这个姓冯的是你介绍来的,说是你的远房亲戚,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人心隔肚皮,你怎么就敢保证他一定没问题?” “这事是我们后勤和仓库的事,你就别掺和了,免得把你自己也搅进去,影响你的名声,更何况要是闹大了,对顾师长影响也不好。” 冯东阳也怕这个,于是连忙上前拉了拉苏曼卿的胳膊,低声说道。 “曼卿姐,谢谢你站出来帮我,这事我自己能解决,你别掺和进来,别连累了你。”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毁了苏曼卿的名声,毕竟苏曼卿已经帮了他们太多太多。 苏曼卿看向他,问道。 “东西到底是不是你偷的?” 冯东阳急忙做发誓状。 “曼卿姐,别说是年货了,就是公家的一针一线,我冯东阳要是偷拿了,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音落下,苏曼卿说道。 “还是的,既然你没做,怎么会连累到我呢?” “当初我既然敢介绍你过来,就相信你的人品的,今天这事我必须要管。” 苏曼卿的话刚说完,一道冷厉的喝声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不干活了吗?”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的喧闹。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金翠萍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她的气场极强,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洪主任见状,连忙收起脸上的不耐,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地说道。 “金组长,你来了!” “是这么回事,咱们台里给员工发的年货,今天提货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批。” “这入库单上签的是冯东阳的名字,可他就是死活不肯承认。” 有洪主任带头,周围的同事也纷纷抬起头,小声附和着,一个个都把矛头指向冯东阳。 “是啊金组长,冯管理员说他没签字,可入库单上明明有签名。” “金组长,说不定就是他偷的,他是乡下來的,看到好东西就起歹心也是合情合理的。” “明明是他监守自盗,可他就是不肯承认。” 听到他们这样说,苏曼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偷偷看了一眼金翠萍的反应,心里暗暗捏了把汗。 除了她,没人知道冯东阳是金翠萍的女婿。 现在所有人都指责冯东阳,金翠萍性子又强势好胜,说不定会因为这件事,更不待见冯东阳,甚至会直接定他的罪。 于是不等金翠萍开口,苏曼卿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解释道。 “师父,你别听他们的,东阳他真的不会做这种事情。” “我可以担保,他为人特别老实,绝对不会偷台里的东西,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金翠萍却冷冷地抬起手,制止了苏曼卿的话。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看苏曼卿,也没有看周围的同事,只是淡淡地扫过冯东阳。 冯东阳被她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他早就知道金翠萍不喜欢他,现在又出了这种事,她肯定更讨厌自己了。 片刻后,金翠萍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洪主任身上,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洪主任,你进了多少东西,把入库单给我。” “另外,这批年货是从哪里进的,对方的出库单,我也要看,一份都不能少。” 洪主任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金组长,这不合规矩吧?” “你既不是后勤的人,也不是保卫科的人,我们是敬重你资历老,说话才恭敬的。” “可这并不是你越权的理由,我们后勤的事情,你无权插手。” 之前洪主任想安排自己女儿进电视台,但被金翠萍在面试的时候淘汰掉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所以早就有积怨的洪主任今天不仅不会让金翠萍插手这件事,他时候还要往上面告她一状。 倚老卖老,越权办事,够这个老东西喝一壶的! 金翠萍听到这话眼神更冷了。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姚,说道。 “小姚,麻烦你去把台长喊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让他马上过来。” 这话一出,洪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就给忘了新调来的台长曾经是金翠萍的学生这件事了? 洪主任连忙摆手,语气谄媚地说道。 “别别别,金组长,不用喊台长,不用喊台长!” “我这就把购货清单拿过来。” 第371章 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 金翠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洪主任连忙转身,慌慌张张地跑回后勤办公室,去拿相关的单据。 周围的同事见金翠萍亲自插手调查这件事,就知道事情闹到了,一个个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等洪主任拿着单据回来,金翠萍并没有自己动手查看,而是朝仓库门口喊了一声。 “保卫科的人呢?” “过来,把这些单据收好,仔细核查,务必查清楚这批年货到底是怎么丢的,查清楚入库单的签名到底是谁签的,不许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远处,保卫科的人早就闻讯赶来,只是一直没敢上前。 听到金翠萍的吩咐,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接过单据,齐声应道。 “是,金组长!” 随后,便拿着单据,走进仓库,开始仔细核查起来。 金翠萍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阴沉,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在这里围着重影响工作。” “要是再让我看到谁在这里聚众闲聊,耽误工作,就别怪我不客气!” 一个小小的组长,官威比台长都大。 没办法谁让人家能力强,资历深呢! 众人闻言,连忙纷纷散开,一个个低着头,快步离开了仓库门口,生怕被金翠萍迁怒。 转眼间,仓库门口就只剩下金翠萍、苏曼卿、冯东阳和老张头跟洪主任几人。 就在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忙着调查的时候,张主任和新调来的高台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要不要报警?” 一听高台长要报警,张主任马上拦下。 “台长,我看保卫科已经在调查了,就不要再麻烦警察同志了。” “毕竟这事要是传出去的话,好说不好听,对咱们电视台的形象有损。” 这里面也有他父亲的责任,如果只是内部调查,他还能想办法保下来。 可如果真的报了警,事情闹大了,他真怕他父亲的晚节不保。 高台长没有理会他的话,但也没有再说报警的事。 而是跟金翠萍打了声招呼后就去仓库里面询问情况去了。 张主任刚要跟进去,老张头就快步凑了过来,拽住自己的儿子的衣角低声问道。 “儿子,这事真的跟我无关,我当时就帮了那个冯东阳一个忙而已。” “以前我在单位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干,从没出过纰漏,谁知道这次就……” 张主任抬手打断了他父亲的话,压低声音说道。 “爸,你别害怕。” “一会儿保卫科的人要是问你什么,你就一问三不知就行。” “别的交给我。” 有了儿子这番话,老张头的心里瞬间就有了底。 经过保卫科的调查和询问,最后有了结果。 “经过我们的清点,仓库里的苹果比清单上的少二十斤。” “带鱼少十五斤,鸭梨少三十斤。” “当时入库单上面的字是老张头代签的,并不是冯东阳同志自己签下的。” “他们两人对这批货都没有进行过核查。” “算是渎职。” 听到这里,高台长紧皱眉头问道。 “那少的这些东西呢?” “到底是谁偷的?” 闻言,保卫科的人摇了摇头。 “这个我们暂时还没查出来。” 他们已经对门卫的值班人员做过调查了。 他们可以证明,无论是老张头还是冯东阳,下班的时候都没见过他们带东西出去。 不仅是他们,包括电视台的其他工作人员,也没见过带苹果鸭梨和带鱼离开的。 这让保卫科的人查案进度陷入了困境。 六十五斤的苹果鸭梨和带鱼,放在一起的话可不少。 怎么可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呢? 见保卫科的人愁眉不展,苏曼卿小声提醒了一句。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东西本来就少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保卫科的人和高站长全都猛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而一旁的洪主任却瞬间就急了。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指着苏曼卿的鼻子就嚷嚷起来。 “苏曼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明着暗着就是说我贪污公款、克扣年货是吧?” “我告诉你,你可别血口喷人!” “这批年货都是我亲自盯着采购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少呢?” “你就是想帮这个乡下小子脱罪,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洪主任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躲闪着。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指责冯东阳时的底气? 苏曼卿见他反应如此之大,心里就有了大概的猜想。 她语气平静地摆了摆手,说道。 “洪主任,你先别激动,也别误会我。” “我只是看保卫科的同志查不出头绪,随口给他们提供一个查案思路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说你贪污的意思。” “毕竟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下定论,你说对吗?” “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 洪主任依旧不依不饶,还想继续争辩,嗓门又提高了几分。 “你分明就是……” “够了!” 高台长皱着眉头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洪主任,现在是查案的时候,不是耍嘴皮子、互相指责的时候!” “苏同志只是提了个合理的思路,你何必这么激动?” 说着,他转头看向保卫科的人。 “你们现在就去调查,这批年货是从哪个供销社进的,经手人是谁,对方的出库单、供货清单必须全部拿来核对,一点都不能马虎,务必查清楚,供货的时候是不是就少了这批东西,还是中途出了纰漏!” “是!台长!” 保卫科的人不敢耽搁,拿着单据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电视台。 看着保卫科的人离去的背影,洪主任的腿瞬间软了一下。 金翠萍瞥了一眼神色慌张的洪主任,语气平静地对苏曼卿说道。 “我们回去工作,这里有台长盯着,等查有结果了再说。” 苏曼卿点点头,临走前又担忧地看了冯东阳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别担心。 第372章 嘴硬的金翠萍 两人走后,高台长看向冯东阳和老张头,沉声说道。 “你们两个,暂时先到保卫科等着,等案子查清楚了,再做具体处理。” “这段时间不准离开台里,随时配合调查。” 冯东阳连忙点头应下。 “是,台长,我一定配合。” 老张头也跟着唯唯诺诺地点头,眼神里满是慌乱,时不时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张主任,盼着他能再帮自己一把。 洪主任见状,心里暗自盘算着,想趁乱溜回自己的办公室打个电话。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早就盯着他的张主任伸手拦了下来。 张主任似笑非笑地说道。 “洪主任,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洪主任心里一慌,强装镇定地说道。 “我……我回办公室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相关的单据,说不定能帮上保卫科的忙。” “不必了。” 张主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洪主任,这批年货是你们后勤负责采购的,你也算涉案之人,怎么能随便走呢?” “不如跟冯管理员还有我父亲一起,先去保卫科等消息,也好随时配合调查,免得后面有人说我们徇私舞弊,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高台长在一旁听着,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 “张主任说得有道理。” “洪主任,你就跟他们一起去保卫科等着吧,没查清楚之前,不准离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洪主任再想反驳也没用。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张主任,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他心里清楚,张主任这是故意的,为了给自己父亲洗清嫌疑,这是尽量多拖人下水。 面对他怨毒的目光,张主任却毫不在意,反而轻轻挑了挑眉,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洪主任被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 随后,保卫科的人便上前,示意洪主任跟他们走。 洪主任咬着牙,狠狠跺了跺脚,最终还是只能不甘不愿地跟着冯东阳和老张头,朝着保卫科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还不忘再恶狠狠地瞪张主任一眼。 在回办公楼的路上,苏曼卿快走两步追上了前面的金翠萍。 “师父,等一下。” 闻言,金翠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有什么事吗?” 虽然已经猜到了苏曼卿想说什么,但金翠萍的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苏曼卿并没有挑明什么,只说了一句。 “师父,今天谢谢你的挺身而出。” 话落,金翠萍声音平淡的说道。 “你不也为旁不相干的人站出来了吗?” 说完,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曼卿站在原地,看着她倔强的背影,不由地叹了口气。 就这嘴硬程度,看来他们母女和解之路还是任重而道远呀! 案子其实并不复杂,保卫科的人当天下午就贴出了公示。 后勤的洪主任并未找正规渠道的供销社购买年货,而是通过吃回扣的方式在二道贩子手上进的年货。 由于洪主任吃的回扣比较多,二道贩子见没什么利润可图,就从年货上动了手脚。 事情查清楚了,高台长赶在众人下班前,让办公室的人挨屋通知,全体职工到一楼大会议室召开临时大会,谁也不得缺席。 会议室里很快就坐满了人,议论声嗡嗡地飘在空气中,大多是围绕着洪主任的事,语气里满是惊讶与议论。 “真没想到洪主任居然能干出这事,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居然吃回扣坑大家的年货。” “可不是嘛,还好查出来了,不然冯管理员可就真背黑锅了。” “不知道台长会怎么处置,这事影响也太坏了。” 苏曼卿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不远处的金翠萍。 金翠萍已经坐在那里了,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藏青色工装,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周遭的议论都与她无关。 不远处的张主任则显得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眼底藏着几分焦灼,显然是在担心自己的父亲。 冯东阳站在会议室的角落,双手局促地握在一起,低着头,神色间还有几分未散的拘谨。 虽然这事虽与他无关,但他也有工作疏漏,心里难免不安,不知高台长会如何处置他。 生怕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没过多久,高台长和保卫科科长一同走了进来。 高台长一进门,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他走到主席台中央,轻轻敲了敲桌子,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临时大会,想必大家都知道原因了。” “咱们台里采购年货出现了严重问题,涉及职务违规,甚至触犯法律,经过保卫科的详细核查,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全部查清,现在,我宣布对相关人员的处罚决定。”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高台长拿起手里的处罚决定,一字一句地念道。 “后勤主任洪文涛,利用职务之便,采购年货时不通过正规供销社,私自与投机倒把之人勾结,收受回扣,导致台里年货短缺,损害集体利益。” “其行为已构成职务犯罪,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经台里研究决定,即日起开除洪文涛一切职务,同时将其移交检察机关,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大家虽有猜测,但没想到处罚会这么严厉。 有人悄悄看向门口,洪主任此刻正被两名工作人员陪着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 眼神里满是悔恨与绝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一时贪念,不仅丢了工作,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高台长没有理会底下的动静,继续念道。 “仓库临时管理员张守根,年岁已高,精力不足,无法胜任仓库管理员的工作,且在年货入库时,未经仔细核查便擅自代签入库单,存在工作疏漏,虽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已不适合继续留在岗位上,决定即日起免去其仓库管理员职务,停止相关工作。” 第373章 带我去见你们大哥 听到这里,张主任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父亲受到重罚,如今这样的处罚,既给了台里一个交代,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算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而角落里的老张头,脸上露出几分愧疚与无奈。 他本想钻个空子,既拿着原单位的退休金,又能多挣一份管理员的工资。 可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 现在虽然工作没有了,但好歹名声算是还在。 也没有通报原单位,这就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高台长讲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冯东阳。 “仓库管理员冯东阳,在工作中存在疏漏,年货入库时未及时核查数量,对此次事件存在一定责任。” “但经查实,其并无监守自盗、违规违纪行为,且平日里工作踏实肯干,任劳任怨。” “经台里研究决定,对冯东阳予以内部通报批评,责令其提交书面检讨,深刻反思自身问题,后续加强工作责任心,杜绝此类疏漏再次发生。” 听到是这样一个处罚结果,冯东阳很是感激。 他快步上前,对着高台长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台长,谢谢组织的宽容,我一定深刻检讨,以后工作中一定认真负责,绝不再次出现任何疏漏!” 说完,又恭敬地退回到角落里,脸上的拘谨散去不少,多了几分踏实。 处罚结果公布完,高台长又叮嘱大家一定要认真对待工作,以此为戒的话,然后就宣布散会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走出会议室。 苏曼卿起身时,下意识地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金翠萍。 她依旧坐在那里,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仿佛对所有的处罚都早已预料到。 但苏曼卿清晰地看到,她之前一直紧紧紧皱的眉头,此刻悄悄舒张了一些。 见此,苏曼卿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金翠萍嘴上虽然强硬,心里却未必没有波澜。 冯东阳能得到公正的处理,没有被冤枉,没有受到重罚,她大概也是欣慰的,只是碍于面子,不肯表现出来而已。 张主任快步走到自己父亲身边,低声安慰了几句。 老张头连连点头,随后跟着儿子慢慢走出会议室。 冯东阳则被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同事围了起来。 大家纷纷安慰他,说着“没事就好”“以后多注意的话”。 冯东阳一一笑着道谢,但视线却始终没有在金翠萍的身上挪开。 见人走得差不多了,金翠萍便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冯东阳见状,立即跟寒暄的同事告了别,然后抽身快步赶了过去。 来到金翠萍的近前,原本到嘴边的“阿姨”二字,被对方一看,当即就又堵了回去。 他这才想起这里是单位,要称职务的。 于是冯东阳语气恭敬地喊了一声。 “金组长。” 金翠萍没有应声,但也没有离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冯东阳虽然心脏直突突,但还是鼓足勇气抬起头,轻声说道。 “金组长,今天……今天的事,真的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肯站出来为我说话,还我清白。” 金翠萍脸上的神色依旧平淡,没有任何的起伏。 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片刻过后,她才缓缓开口说道。 “不用谢,就算是个陌生人,遇到这种被冤枉的事,我也会这样做。” 说完,她没有丝毫的停留,径直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冯东阳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金翠萍离去的方向,眼底的光芒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几分失落与无奈。 他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金翠萍不会轻易对他改观,不会轻易放下偏见,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期盼,还是让他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奢望。 就在他满心失落的时候,苏曼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着急,东阳。” “慢慢来,我师父就是这样,嘴硬心软,性子又好强,不肯轻易流露自己的心思。” “今天她能站出来帮你,就说明她心里,并不是真的对你毫无认可,只是碍于面子,不肯承认而已。” 冯东阳抬起头,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 “曼卿姐,我知道。” “谢谢你,一直在帮我。” 苏曼卿笑着说道。 “我是在帮你,更是在帮我师父和长缨。” “好好表现,她们母女能不能和解可就全靠你了。” 冯东阳点点头:“曼卿姐,我知道,我都懂的。” 当天晚上,冯东阳回到家就把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徐长缨说了一遍。 原以为徐长缨听到母亲站出来维护自己,她会很高兴。 可没想到徐长缨什么都没说,只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菜。 冯东阳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而是抱着已经吃完饭的壮壮去洗漱了。 三天后,看守所门前,一个又矮又瘦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原以为没人会来接自己,没想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你就是瘦猴刘征?” 一听对方能报出自己的名姓,刘征当即就愣住了。 他在社会上混,知道他叫瘦猴的人不在少数,可知道他叫刘征的人却寥寥无几。 虽然见这个男人身着朴素,并不像是吃官家饭的。 但刘征并不敢放松警惕。 因为他这次进去,虽然他没招出上面的大哥来,但难免对方不会起疑心。 刘征自己也能感觉到,这里他应该快混不下去了,本打算回来后回老家的。 可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我就是刘征,你……哪位?” 对方声音低沉暗哑,但字字却透着压迫感。 “带我去见你们大哥。” 一听是让自己引荐,瘦猴的心里更加疑惑起来了。 “你是谁呀?” “我凭什么要给你引荐?” 话落,就听对方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叫冯东阳,只要你给我引荐了,以后我罩着你!” 第374章 这是冯东阳的儿子,叫壮壮 冯东阳虽然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但他胆子大,脑子还灵活。 不然他也不会孤注一掷,抛弃老家的一切,顶着一个盲流的身份带着孩子跟媳妇儿来到城里。 昨天他在保卫科被押的时候,心里就算过一笔账。 二十斤的苹果,十五斤带鱼和三十斤的鸭梨,这些加在一起大概价值二十块钱左右。 相当于自己多半个月的工资。 这还不算其中的差价。 冯东阳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偷摸做过投机倒把的事情。 但挺多赚个油盐钱。 京城果然是块宝地,连投机倒把的利润都如此丰厚。 冯东阳其实刚来的时候就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但奈何他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一旦被抓到,麻烦就大了。 为了徐长缨和孩子,他没敢轻举妄动。 如今他把京城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正好缺个带他进门的引路人。 而这个瘦猴就是最好的人选。 瘦猴见他长得五大三粗的,性子也算沉稳。 觉得做个引荐人应该也没什么坏处。 就点头同意了…… 年底的工作干得差不多了,苏曼卿和其他同事全都松了口气。 台里的节目基本录制完毕,联欢会的主持稿也敲定妥当,只剩下一些收尾的杂活,节奏总算慢了下来。 这天上午,苏曼卿想起这两天要主持一个重要的联欢会,需要一个备用话筒,就起身去了仓库。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小孩子细碎的咿呀声。 苏曼卿愣了一下,轻轻推开门,就见冯东阳正弯腰整理着货架上的杂物。 而在货架旁的空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布老虎,安安静静地摆弄着。 壮壮? 他怎么在这? 苏曼卿推门走了进来,听到响动的冯东阳转过头来,笑着喊道。 “曼卿姐,你怎么来了?” 话落,壮壮也抬起了头,甜甜地喊了一声。 “曼卿阿姨好!” “哎!” 苏曼卿笑着应了一声,迈步走到壮壮身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温柔的说道。 “我来拿个备用话筒。” “东阳,这怎么把壮壮带来了?” 冯东阳挠了挠头,无奈地笑道。 “这不快过年了嘛,长缨说要去置办点年货,还要去拜访一下中学时的老师,说要帮她引荐外语系的教授,带着壮壮实在不方便,就托付给我了。” “我想着今天仓库的活不算太忙,就把他带来了,好在这孩子听话,不吵不闹,就在一旁自己玩,也不影响我干活。” 壮壮确实很听话,小家伙乖乖地坐在板凳上,模样格外安分。 可仓库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工作人员来搬东西、取物资,到处都是箱子和杂物,地面也不算平整,万一不小心磕到碰到,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苏曼卿便转头对冯东阳说道。 “东阳,你看这里人多手杂,到处都是搬搬抬抬的。” “壮壮这么小,待在这里太不安全了,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我办公室这两天不忙,没什么事,我把他带去我那儿吧,帮你照看一会儿,你也能安心干活。” 冯东阳一听,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不用不用,曼卿姐,太麻烦你了。” “我自己能照看过来,壮壮很听话的,不会乱跑,你快去忙你的吧,别耽误了你的工作。” 他心里清楚,苏曼卿平日里工作就忙,好不容易能清闲两天,他实在不忍心再麻烦她。 更怕壮壮不懂事,打扰到苏曼卿办公。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苏曼卿笑着摆了摆手,弯腰拉起壮壮的小手,小家伙的手软软糯糯的,格外温暖。 “我这两天真的不忙,就是整理整理文件,核对稿子,带着壮壮不碍事的。” “你放心,我会把他照看好,绝对不会让他受委屈,也不会耽误我干活。” 壮壮被苏曼卿拉着小手,仰起头,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小声地又喊了一句。 “曼卿阿姨。” 声音软软的,格外讨人喜欢。 冯东阳知道自己再要拒绝就不太好了。 于是他感激地笑了笑,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曼卿姐。” 随后又对壮壮叮嘱道。 “壮壮,跟曼卿阿姨去办公室,要乖乖听话,不许调皮,不许打扰阿姨工作,知道吗?” 壮壮乖乖地点了点头,用力攥着苏曼卿的手,小声应道。 “知道啦,爸爸。” 就这样苏曼卿拿着备用话筒,带着壮壮回到了办公室。 一路上小家伙儿好奇地东张西望,但并没有乱跑乱闹,一直安安静静的。 走进办公室,里面还有几个同事在工作。 见到苏曼卿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进来,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脸上露出几分好奇。 壮壮见状,没有丝毫胆怯,反而主动抬起头,对着众人甜甜地喊了一声。 “叔叔阿姨们好。”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模样又乖巧可爱,瞬间逗得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哈哈大笑。 一个男同事笑着说道。 “曼卿,这是谁家的孩子呀?” “这么可爱,嘴还这么甜。” “这是冯东阳的儿子,叫壮壮,特别听话。” 苏曼卿笑着解释道,牵着壮壮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让他坐下。 “东阳今天干活,没人照看他,我就把他带来了。” 另一个女同事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壮壮的脸蛋。 嫩嫩的,软软的,手感特别好。 忍不住地打趣道。 “苏姐,这孩子可真好玩,借我玩两天呗。” 苏曼卿笑着说道。 “好啊,只要冯东阳没意见就行。” 一旁的小姚走过来看到壮壮,连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块水果糖递了过去。 “壮壮真乖,来,阿姨给你一颗糖,甜甜的。” 壮壮抬起头,看了看苏曼卿,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苏曼卿笑着点了点头。 “壮壮,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壮壮接过糖果,双手捧着,对着小姚甜甜地鞠了一躬,模样乖巧又有礼貌,看得小姚心都化了。 第375章 这个奶奶的样子好吓人 苏曼卿把壮壮安置在自己的位置上,又将小姚给的那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塞进了他的嘴里。 “壮壮乖,你先在这里吃糖,阿姨去隔壁办公室送份文件,就几分钟,马上回来好不好?” 壮壮吃着甜甜的糖果,小脑袋点了点,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 “好!壮壮听话,不乱跑,等曼卿阿姨回来!” 一旁的小姚连忙凑过来,笑着说道。 “苏姐你放心去吧,有我们在呢,肯定把壮壮照看好,绝不让他调皮捣蛋。”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纷纷点头附和,看着壮壮的眼神满是喜爱。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苏曼卿感激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文件,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可她刚走没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金翠萍端着一脸严肃的神情走了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语气里带着不悦。 “苏曼卿呢?” “让她送的节目核对文件,怎么到现在还没送过来?” “耽误了下午的收尾工作,谁负责?” 小姚见状,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意,正要开口解释,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奶奶,曼卿阿姨去送文件啦,她说马上就回来。” 金翠萍的目光猛地一顿,这才注意到苏曼卿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家伙圆嘟嘟的小脸蛋粉扑扑的,正仰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没有丝毫胆怯。 “你是谁家的孩子?” 金翠萍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沉了几分。 “现在是工作时间,谁让你们把孩子带到办公室来的?” “耽误大家干活怎么办?” 她常年在台里说一不二,语气自带震慑人的威严。 她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小姚连忙上前打圆场。 “金组长,你别生气,这是仓库管理员冯东阳的儿子,叫壮壮。” “东阳今天干活没人照看孩子,苏姐看最近事情不多,就帮忙照看一会儿。” “壮壮特别听话,不吵不闹的,一点都不耽误我们工作。” 冯东阳的孩子? 金翠萍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落在壮壮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那圆嘟嘟的脸颊,微微上翘的嘴角,甚至连眼神里的那几分韧劲,都跟自己的女儿徐长缨一模一样。 至于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看就是随冯东阳,特别令人讨厌。 虽然讨厌那双眼睛,但一想到这是自己女儿的孩子,是自己的外孙,金翠萍的心底就翻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酸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欢喜。 可她的脸上依旧强装严肃,只是语气缓和了几分。 “这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文件和办公用品,孩子待在这里太不安全,也容易打扰大家工作。” “这样吧,让他跟我去办公室,你们安心干活,别分心。” 壮壮一听要被这个“严肃奶奶”带走,脑袋连忙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小手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小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抗拒。 小姚见他在害怕,连忙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壮壮的头,柔声安慰道。 “壮壮不怕,这位奶奶是好人,她带你去办公室玩,那里有软软的沙发,比这里舒服多啦。” 壮壮却依旧怯生生的,眼神瞟了瞟金翠萍严肃的脸庞,又低下头,小声嘟囔道。 “可是……可是她的样子好吓人,我怕……” 这话清晰地落在金翠萍的耳朵里,她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窘迫。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平日里太过严肃,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被吓到了。 金翠萍努力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刻意放软了许多。 褪去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生硬的温柔。 “奶奶不吓人,奶奶不吵你。” “你先跟奶奶去办公室,等曼卿阿姨回来,奶奶再把你送过来,好不好?” “咱们不打扰叔叔阿姨们工作,行不行?” 壮壮抬起头,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金翠萍,又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叔叔阿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 “可是……可是我要等曼卿阿姨……” “你曼卿阿姨那里,我会去通知她,让她不用惦记你。” 金翠萍的语气又软了几分,甚至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 “来,奶奶牵你,咱们慢慢走,不着急。” 壮壮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金翠萍伸出的手,又想起苏曼卿说的“要听话”。 于是他慢慢松开了椅子的扶手,从上面跳了下来,伸出自己胖胖的小手,轻轻握住了金翠萍的手。 小家伙的手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温热。 金翠萍触碰到的时候,心底莫名一软,连握着孩子的手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金翠萍牵着壮壮,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遇到了匆匆回来的苏曼卿。 苏曼卿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正要开口询问,金翠萍却先一步板起了脸,刻意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语气生硬地说道。 “这孩子在这里耽误大家工作,我先替你照顾一会儿,你们好好干活,别因为一个孩子耽误了正事。” 说完,她也不等苏曼卿回应,牵着壮壮的手,转身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只是脚步比平日里慢了许多,她在迁就孩子的速度。 苏曼卿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太了解金翠萍了,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却早就软了下来。 尤其是面对自己的亲外孙,这份藏在心底的温情,哪个人能藏得住? 她对着壮壮的背影,轻声叮嘱道。 “壮壮,要乖乖听奶奶的话哦!” 闻言,壮壮连忙转过头,对着苏曼卿挥了挥自己的小手,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知道啦!曼卿阿姨,我会听话的!” 第一卷 第376章 妈妈让我以后要好好读书,像姥姥学习 金翠萍牵着壮壮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将他带到了沙发边。 “来,坐在这里,沙发软,别摔着。” 壮壮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小手放在腿上,规规矩矩地坐着。 眼神好奇地打量着金翠萍的办公室。 这里安安静静,只有一张办公桌,桌子上摆着厚厚的文件,墙上还挂着几张奖状。 就在我着急的时候,我的魂翁突然一阵晃动,一道红色闪电冲了出来,随着一道龙吟般的鸣叫声,半空中出现了一道红色身影,马昂首扬尾,高抬后蹄。 说着爷爷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的灵符,“兵、临、斗、者”爷爷双手挥舞,灵符在爷爷的周身围成一圈。 “呵呵,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相信对于一些富豪来说哪怕多活一天他们也愿意倾尽所有。”宋天机不理会曾欣欣的嘲讽。 这一式的威力是太强,血炼九图在抵挡住前两击后,终于是在这一击下崩溃。 当同天回到火山口的时候,首先转化成了弓箭手职业,使用烈焰箭矢一件射在了墙上,箭矢稳稳的没入了墙中,箭尾微微的在哪里上下颤抖着。 陀君老妖声如洪钟,说着是那巨掌化拳,又是朝着向罡天一拳轰来。 “好!我们如果过来,也是需要近一月的时间安排诸事!”李轻月顺着向罡天的话说道。 他一直走到我面前,才停下,一言不发,只怔怔地看着我。他清澈的双眸中,有着太多的情感,惊讶、无奈、哀伤,甚至还有——宠溺。 再次来到大殿,尚是未入其中,向罡天的眉头已然是皱起几分!淡淡的血腥味,正是从那大殿的方向传来。 一路急行,没多久,许世军带着许延穆已经来到一号的办公室门口,还没进门,便看到地上还在流血的二号和瘫坐在椅子内的一号,许世军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龙鹫愣住了,他惊恐的盯着伏烈手中的虫子说不出半句话来,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东西的恐怖,它们就是死界亡灵的绝对天敌。 头板耿哥带大家站好了队,等待着管教的来临。一般过度仓被派的活会比一般的仓要简单一些,因为这里多是些新人,干活还不够熟练。所以相对来说,活是最轻松的。 就在温若水偷袭猴护法跃展之际,阳云汉独自面对“金星大将”李仲宣,口中高喝一声:“风扬式。”手中龙雀宝刀好似猎蕙微风,去来无迹般挥向李仲宣。 但只有萧云飞才知道,自己的心里,实际上也在期待着能够有好消息传来。 苍山那处卡车坠崖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武警部队的官兵们拉起了警戒封锁线,一位领导样的官员正拿着望远镜往山下眺望着。 “哎,这孩子,我比你叔大不了几岁,居然叫我奶奶!蕙蕙每次都叫我印姨,看上去比蕙蕙高,却没她讨人喜欢呢!”两个老太太神叨叨走了。 忽然之间,夏建不禁想起了以前。如果郭美丽在的话,有这么一张大床或许还能用的上,现在隔壁住的可是关婷娜。一想起关婷娜,夏建就头痛。他明白关婷娜的心思,可是他已经结婚了,这让他怎么办呢? 海男也知道自己就算到了国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虽然他不知道上头有多大实力,但是要查出他在那,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萧金的脸色阴沉,怎么也没有想到岳全峰竟然还能够展开如此凛冽的反击,如果刚才的反应稍微晚点,恐怕就真的会被对方反败为胜,成为一个笑柄。 随后众人也不废话,队伍之中又走出七人与魔林,风姬,蟒山共十人,来到了血魔洞前,手中同时掐印,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就射向了洞口那红色封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明道这边,准确的说都聚集在了姚思凡的身上。 他们固然杀孽深重,却也保卫了自己的国家,拯救了大秦的百姓。 而且,这个储物空间并不是衣服口袋自带的,而是怼怼自身的,只不过用衣服口袋作为一个入口而已。 听到赵铁柱这么说,李雨婷、何雁诗更是对野生桃子情有独钟,爱不释口。 即便有另一只手可移动,袁湶也是大多数的时间都躺在病床上,身子基本上要被固定住,而一直躺在床上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现在的她不知道多想念能跑能跳的时候。 只见,胡娜娜轻吐一口气,顿时,一道粉色气息吹出,只是,那粉色气息一遇到极烈鸟身上的火焰便被瞬间烧掉。 此时此刻,被无穷无尽的惊涛骇浪裹挟着,似乎也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逃脱了,深陷在中阴界之中的白鳞蟒蛟露出自嘲和悲哀的神情。 洛诗艰难地说道:“我爹,不允许你接近我百步!”洛诗的话音之中一样充满了怨愤。 明道如同闲云漫步,不过时不时的一道剑光闪过将逼近的腐尸斩灭。 “没什么,别蛇咬了。”走上前同奥尔一起将雪儿抬到火边,而铁剑就没有那么好命,只好自己步履蹒跚的走过来。 “所以看到玉冠的那一刻,所有往事的思绪全部都涌现上来,我心情不好,才会如此。”皇甫夜说了一句话,算是对自己的话,做了最后的总结。 墨清花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今天这有些突然,自己也没有准备。 杜瓶根本就没想做宫主,她只想报仇,此刻脑海里,都是报仇的念头。 “你别提他们,你不配,从你的口中听到他们的名字都是一种耻辱!”言灵狠狠打断他的话,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恨意。 第一卷 第377章 壮壮失踪了 金翠萍握着饭盒快步来到食堂。 没多说,大家一起开车抵达最后的任务地点。国家美术学院象山校区。只是抵达之前休息一下,导演陆昊特地找了颜煌去一边。 云鹤的圣魂,通体呈青蓝两色。左侧为青,携青风之力;右侧为蓝,携蓝水之力。 诸葛流云连忙将真气汇聚在脚掌,凌空点射,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真气团,喷射而出,正好飞入巨鳄的嘴里。 为了营造拍卖的氛围,诸葛流云决定将拍卖日期改成不定期举行,举行前会通过入场卷的方式进行通知,后面他还打算按照累计消费额度来发放贵宾会员卡,有普通贵宾卡,高级贵宾会员卡,至尊贵宾会员卡,等等。 几人有连续交手了十几招,突然,易水寒凌空而起,一道剑气射出,直击四人中的南宫龙刚。 夏娆微怔,看着他的侧脸,冷峻的五官此刻充满了戒备与阴翳,薄唇危险抿起,犹如孤狼一般敏锐的盯着暗箭所来的方向。 同样的,听闻林沐雪的话,这大长老也是微微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朝着身后的侯烟岚走去。 所以在张宁说出自己想法的同时,他们也说出了不少自己的看法,将张宁原先简陋甚至可说是丑陋的构想予以完善。 嬴雪白啐了一口,过去揽着他脖颈扶着喂他吃药,然后喂他果汁。 她的面容没有一丝瑕疵,如玉般皎瑕……黑黑的绑着红丝的侧发随着刚刚才转过身来的动作,微微动弹着,有一点儿向右倾斜的头,把那如同质问般的寒意眼神表露得无比透彻。 在他们身后,跟着二十名强大的天道界修士,他们当中,有不少还是天道排行榜前三十的人物。 吃喝的端送上来后,赫连勃勃把包厢门关了,然后一脸妩媚迷人的笑容向叶凡走回。 不过,现在由不得他多想,甚至,连虚空界中的宝物都来不及看。 “那你试试吧,说实话,这感冒虽然并不严重,但实在是有些让人难受。”澹台婉容说道。 百草仙姑闻言陷入沉默,回想起了自己那两百岁的人生经历,这两百年发生了多少战乱,发生了多少人间悲剧,就算是被万人称颂的仁王明君,蓦然回首,背后也是血债累累。 “呵呵,既然找到适合度劫的地方,那么就让大家伙都出去将劫给度了,以后好在百变空间里修练!”黑衣老者傲方闻言道。 同是官二代,赵丽娜这个官二代比他王凯晨含金量高多了。只不过赵丽娜一直不屑在圈子内混罢了,他才有机会充大。 南宫舞眼中泪光闪闪,她一个大明星,到哪儿都是被粉丝宠着,惯着,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观音菩萨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鹿一凡道:“这几瓶是可乐、雪碧、芬达和七喜,你不会连这都没喝过吧? 今日的空调似乎温度打的有点低,莫名的徐以枫竟然觉得骨子里钻进了一股凉意。 彩莲帮着茱萸要贴到额上,哪里晓得,这贴片给茱萸用大了些,一时也粘不住,鸳鸯便找了一红绸带来,茱萸手持着龙凤铜镜看着,这额上系了红绸带,反倒徒添了一丝娇俏来。 第一卷 第378章 你不是我奶奶吗,怎么变成姥姥了 两人急匆匆地跑下楼,一路冲向仓库。 可赶到仓库门口,却没有看到冯东阳的身影,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搬东西。 苏曼卿连忙拉住一个工作人员询问。 “同志,请问冯东阳呢?” “他有没有在这里?” 看到面前如战神站着的叶今雁,又看了一眼那一座木屋,跑时面色出现纠结,随即拐了弯,往左侧跑去,没有要将丧尸吸引过去。 陈风也明白,田怡还想搭上张仲盛这条线,来换取飞黄腾达入豪门的机会。 “如果这次我回去要是找到了我儿子,我一定给你连刷一个月的火箭!”男子略带急促的声音,显示出他的激动,甚至网友从直播间里听见一阵“窸窸窣窣”貌似收拾东西的声音。 叶今雁没有立即回应,略微使力一推,扶正了老人身体,一张不太干净的纸张从他怀里掉落在地。 柳依依虽然有些担心这一家三口不是好人,但想到上次王墨被绑架的事情,她决定还是相信王墨的判断。 她的目光闪烁着恐惧,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她,又再次被吓得昏死过去。 陈风这就差指名道姓的一句话,让本来想故作高人风范的钟老,面色阴沉。 所以,每批来参观的医护们,刚进icu的大门,就听到频率奇特、声音特别响的鼾声,恨不得戴上降噪耳机。 所有的人都被惊出一身冷汗,江沁也忍不住有些哆嗦的靠近陆长安,被陆长安伸手抱住,柔声安慰着。 他认为自已被抓走的消息传出后,一定会让联盟当中的大人物们备受轰动,像姬泽航那些人,不可能看着江晓峰蒙羞蒙冤。 或许是身体带来的痛楚,亦或是记忆当中的屈辱,让这头体格健壮的飞猿格外烦躁的踱步,石柱般粗细的胳膊来回不安地晃动着,指节更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脆响。 云飘影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那股强烈的熟悉感,让她觉得那个发簪很重要,甚至比黑盒子都重要。 倒是经过几所大学的时候,建华表姐着重介绍了一下,有点为周至没有考来渝州表示遗憾。 “三哥,那些蜂窝在哪里?”云飘影想去看看那些蜂巢,也许那里会有什么线索。 后来米希尔夫人也如愿以偿,靠着新旧贵族在权利上的拉扯平衡,成为了怒涛城议会的议长。 可是衣服是她买的,和池余没有关系,如果让池余担了这个责任那她恐怕会愧疚一辈子。 也许是受到沐阳的影响,亲眼见证了沐阳与阮霖霖真挚的感情,雷千松也想要博一次。他不是傻子,也明白长老们的顾虑不无道理,一切都十分清楚。 “给你们三秒时间,选择第一还是第二,你们自己决定!”任非凡手中燃气一道火焰,沉声提醒。 游荡在虚空之中,沐阳的神魂聚合又分散。但是外围总有一股灰黑色的气息环绕,而且无时无刻不在他耳边冷嘲热讽,十年来一直没有间断过。 天辰环顾四周,发现江陵道,褚石峰,柳何世,柳白灵都在四周的看台之上,也不知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望向天辰的目光均是露出一丝哀伤。 那个将军模样的家伙也在打量着张毅,这个时候从他们的后面,跑来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第一卷 第379章 师父,你这不是在教给孩子撒谎吗 听到这话,金翠萍的心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麻又温热。 她活了大半辈子,要强、硬气、从不轻易流露半分柔软。 可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明明馋得咽口水,第一反应却不是自己先吃,而是要留给爸爸妈妈。 懂事得让人心疼。 在唐僧暴打杨戬,帮玉帝夺权的时候,其实,这些镇元子都知道。 苏燕希环视一圈整个大厅,目光锐利的看到了上辈子熟悉的面孔,她唇角微勾,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浮上脸来。 “你说什么事?你都不管我们,我们是死是活,与你又何干?”水清芜抬起头来,突然向张镇安发了火。 镇元子一喜,如果真能复制,那自己手下两个爱徒,清风和明月两个道童,就能复活了。 解说看到ZK交换队员,便开始了BP前的一波无厘头聊天拉扯。 只可惜,这一切又怎么会瞒过罗伯斯的眼睛,他眼睛一转,恍然大悟地笑眯眯走过来,拍着少年的肩膀,稍稍俯下身子做着一副打商量平易近人的模样。 青牛怪拿出金刚圈,手一扬,那些天兵天将的武器,唰唰唰,就像磁铁一样,都被吸走。 从医院到回去的路上赫连旳都没说话,开车的夏铭几次扭头看着副驾驶上面色苍白不停咳嗽的男人。 想到这里,他也暗暗庆幸,幸好这段时间自己表现很老实。而何勇他们又运气不好,遇到有人与他们作对,找不到人。 柳高阴森着,说实话,他和背后的人的确有提及过怎么对程飞扬动刀,但眼前这个程燃超出他的预料,甚至把他们可能采取的手段都一语道破甚至存有化解之法有恃无恐。 在巴蜀外围的树林中,林霏已经靠在章飞的怀里缓缓睡去,听着她轻微而又均匀的呼吸声,章飞微微一笑,意识已是进入了系统之中。 被徐景这货暗搓搓妒忌的尤海,这会儿并没有一丁点资格可以被人妒忌了的自觉性。穿着个军大衣,戴着个狗皮帽子就往外头跑,要去吃火锅。 多的不说,为程飞扬的伏龙出谋划策,一起成长过来的元老下细琢磨,都会发现一个事实,伏龙现在看来那些打在每一个转折壮大扩张节点的主意,都是来自于程燃。 齐老爷子脸色一下子恢复了正常,看得出来刚刚的确是在逗齐莞莞乐。 关键人家特殊地位在那里。兴许在南州,张松年和张宸祖能指导一方,但去往首都,他们这级别的官员就会议的旁听者或者进修学习班的学生,但李太行,属于在哪里都是座上宾的专家和在场作报告的带头人。 齐莞莞转身走掉了,但她那带着心事儿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的那一瞬间,沙发上的两个各自向后弹了一步,特别的避之唯恐不及,一点都没有了之前相敬相爱的模样。 腐烂躯体:灰矮人腐酸僵尸的躯体高度腐烂,但在它体内强大的巫术病毒的维持下形成诡异的平衡,收到攻击将会喷射存储在肉块中的酸液,造成5点腐蚀伤害,并暂时削弱目标1点物防,直到战斗结束。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阿礼也唯有点了点头。既然墨和慧音两人都这么说了,想必应该不用太过担心了。不过邪修么,听慧音的话里透露的意思,看来人类的修行者中也存在着邪派之流呢。 嘉琅斋离丰安县主这里不算近,庞氏和沈氏紧赶慢赶过来的时候,沈斐都已经被送出去了,沈氏走的头发都乱了,进来匆匆给丰安县主行了一礼,就忙过去看安澄。 突然,阴风阵阵,一股冷飕飕的风浸入体内,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云霆不知道苏恒的底细,雷瞬息被破,一照面就吃了个大亏,落入下风,现在更是被无尽枪芒淹没,生死不知。 叶非凡神情专注盯着这只大鸟,猜测它最有攻击力的地方就应该是那张利嘴和两只乌黑发亮的爪子,所以对它这两个部位尤其注意。 紧接着,一块龟甲飞出战场,同时撞出了两道身影,一边抛飞一边大口咳血,显得格外狼狈。 阴阳二老面色狂变,因为他们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被向后拉扯而去。 这一幕,让下方观战诸人纷纷一叹,甚至那些大人物都是被这一抹剑光所吸引,心中在揣测这剑术究竟是何等剑道武学。但绝对不是一般的剑法。 不过在戮仙老魔带他来戎州时,听他说过这冀州西南地有一个阵坛,可以去九州任意之地,遂寻着羽山折回,果然在山脚隐秘之处见到一个黑色阵坛。 看到这里,林愿的眉头皱得都夹死苍蝇,这些网友出的什么馊主意,这样子不会吓死人?继续往下看,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在黄昏时分,便抵达了下一个城镇,找了一家客栈留宿,以便调养伤势。 “子倾,就算死我也不离开你,何况这蛊本就死不了。”不过是永远的承受非人的折磨罢了。 当道士攻击过后,白建立看了一眼阵法,那真是提不起精神来了,这都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怎么才能检验好这阵法,让白建立一点办法也没有。 凌云子一见白建立,他就是感觉到了白建立修为比自己高了,到底高多少,他确实不知道,可白建立年轻呀,这才二十来岁数,就有如此修为,那简直成神了,凌云子一辈子没见过如此修为之人。 第一卷 第380章 爸爸,明天我还想跟你去单位 对于这祖孙俩的说辞,苏曼卿只能无奈地接受。 一切都交代完毕,金翠萍这才依依不舍地让苏曼卿带着壮壮离开。 在迈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小家伙儿突然回头问道。 “姥姥,我什么时候还能再找你来玩?” 只这一句话,让金翠萍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这句话一出口,邢天宇脑子里却忽然灵光一闪,两年提升为高阶领主?他终于意识到那个问题锁在了。 “我是徐寅,刘总让我来接你的。法师,天气太热了,我们上车说吧。”徐寅对着远处招了招手,一辆私家车开了过来,停在三人边上。 当初封神大战,截教门人十有八九陨落,而他们的法宝,也大多落入阐教门人手中。甚至连诛仙四剑,也被元始天尊收了。 看着那两个家伙,累的舌头都吐出来了,却不敢停下脚步,疼的哇哇大叫,却没力气呼喊的样子。 南宫燕的实验很是成功,尽管偶尔也会出现失败,但是大部分的动物,还是成功的增强了智慧,在活化之血的促进下,以及合理的外界刺激下,这些动物纷纷表现出优秀的智能,而且有好几只都学会了说话。 格局这么狭窄的贼兵也不会有什么谋略和决断,他们就算有冒险的心思,如今的白堡村也不是好目标,虽说巡夜的人们疲惫了,可其他地方巡夜懈怠,甚至还没有巡夜的队伍,那就更好下手了。 有些事情,是可以随着时间磨平一切的,但这并不是周家想要的结果。 可南宫茹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四下看了看没人经过,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枚颜色绮丽的石块来。 望着楚宁的眼眸,陈清目光转柔,微扬的嘴角,然后慢慢印落在楚宁的唇上,亲了一下,同样抬手抚摸着他的脸,俯身吻住。 光是这两台装置,就消耗了邢天宇百分之三十的精神力,再加上这艘飞船本身以及自身的精神力,邢天宇足足消费了百分之五十的精神力,这要是死在外面,不死估计也得疯。 齐宝欣喜的是,这一次系统不仅会奖励宝币,竟然还有灵石,这倒是让他对以后的任务更加期待起来,毕竟灵石是修真必备资源。 芬里尔显然满肚子怒火,现在还没平息,胸口一起一伏,人坐在一张已经倒伏在地的桌子上,看到龙云紧张的模样,顿时觉得好笑。 账户余额则在1431亿美元,这其中,有近百亿美元,是来自于华夏军方购买了金属氢的费用。 后脑的疼痛还在,可她却好似迷失在乔洛愚关心的目光里,却听阮惜芷叫道:“钟姐姐,太好了,你醒了!”她手里正握着一张纸。 因为只有你炼制得多了,对所有细节都了然于心了,才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 所以保险起见,人苏诚救了,但并没有完全治愈她,只是让她摆脱了生命危险。 凤血火灵丹就是拥有这等逆天之能的丹药,能够让轮回境以下,无论何等体质血脉,只要一经服下,便能瞬间转化成火灵道体,就连一身力量也会悉数转化,是一种真正玄妙的上古灵丹。 这个时候,在各级鬼子军官的呵斥下,它们开始作势包围这片区域。 关宏达此时正在日城监督新工厂的修建情况,又要跑关系,联系茶农,忙的不可开交,一直没空回家。 亲身尝试过这凉茶的效果之后,吴秉心对关自在凉茶在市场上推广极为有信心。 当林木回到大殿当中时,丐神等人都是在看着,这仙阵的守山阵法。 傅红雪还是没有抬头,他可以不去看别人,但却没法不去听别人说话的声音。 “什么,步兵,不是骑兵吗?”闻言,正打算开口询问些什么的丘力居当即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何永生的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终日以泪洗面,最后伤病而死,只留下何永生与妹妹何永琴两个孩子。 叶开轻轻吐出口气,不管这个宋老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是个很不简单的人,能叫他躺下来,也并不是件容易事。 他的舌头在嘴里,毒蛇怎么会咬到他的舌头上去的,莫非这里真有恶鬼要封住他的嘴? 张志平眼中露出一丝郑重,张虚圣会接纳吴用,不是因为吴用的实力,而同样也是因为天人空间的原因,这些年张虚圣的动作有些反常,让他感到了十分的不安,必须要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深入探查,才能找明其中的原因。 一路上走到着,虽然总有些闲言碎语,但是我觉得只要是流言,终究会被时间击败,只要我不理会,过段时间大家觉得瓜不好吃,也就会自然而然的散开。 没有斥骂他,一个原因可能是水慕霞在这里,第二个原因可能就是他屡次救过紫萱,所以紫萱才不好对他恶言相向。 话是这么说卡嘉利也明白自己此刻其实是帮不上忙的。偏偏在这种紧急时刻自己竟无能为力即不能跳出去挡住“尤利乌斯七号”也不能在祖国商讨对策甚至连陪伴在国民身旁都做不到。 这一切的一切都表面,一颗黑道新星正冉冉升起。甚至有统一黑道的趋势。 “请假王,且看看对手想要玩什么把戏吧。”千里先生也没有让请假王攻过去的意思,口中平淡的说了一句给夜羽足够的准备时间。 贼人一分散,花郎他们就必须分散兵力去阻截和砍杀,所以消灭这些贼人,还真真的花费了不少时间。 林成脑中涌现一股邪念,不过随即恢复自然。在学校的沈美君就很美,要不然也不能名列三大校花之一,不过那时候的沈美君是美的纯净,而现在的沈美君则是美的艳丽。 第一卷 第381章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闻言,冯东阳随即摇了摇头。 “不行壮壮,爸爸去单位是工作的,不是去玩的。” “今天已经麻烦你曼卿阿姨一天了,咱们不能总给别人添麻烦。” 他自然是不知道这是不败神体的神能了,不败神体毕竟是极其罕见的神体,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信息。 “诗诗你去吧,我马上还要竞拍个物品,这么多记者在这里,我不能走的!”楚嫣以为云昊又是想要趁机占点便宜,就果断的把赵诗诗给推了出去。 秦明只觉得体内的金丹在疯狂地鼓动了起来,金丹里积蓄的真元疯狂地涌动着,奔流向身上的金‘色’丝线。 二人没有回会馆,而是依莫弈月想法直奔卢府。因为一旦卢天章回到星海教驻地,那么大举攻城之时也就不远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联合起众人,一同就如何防守江州城商量对策。 苏晨拦住浮梦生突然大吼道,这一声中苏晨直接动用了元气,说完不顾浮梦生的反应从口袋里掏出各种丹药塞入浮梦生嘴里。 精致雕花的木床先是承受不住,轰然倒塌。四下里迸溅碎木当中,一柄金枪陡然如毒蛇般探出,嗤的一声,击碎了重重剑影,森森枪芒出现在了瑶真的眼前。 “说完了没,说完我是不是该走了?”余超伸手挤压着肚子上的赘肉,心里暗想怎样在最短时间内减掉,可他的话不偏不倚的又挑起了王少的怒火。 我心想,最不济我也就是从冰面掉进去,又不是爬不上来,还能出什么大差错? 当下,王子成端着气枪在四处寻找猎物,陈冰则把烧烤架、调味品等物都拿了出来,放在空旷处摆好、生火。 “只不过什么?莫非有什么妨碍?还是它又已然是有主之地?老龙王尽管说便是了……”太玄笑问道。 远离炮火覆盖区的某艘敌船甲板上,舞红姬双刀一闪砍倒了敌方一名用刀的干部,士兵们一边呼喊着‘是那个怪物舞红姬!’一边四散而逃。 末无闻此时却突然将手指头放入嘴里狠狠的咬下去,血,腥红的血流出来。 不等苏俊开口,马上的两名大汉连忙滚鞍下马,待他们一动,身后边的诸位也尽皆相从。 叶源有信心,只要他得到机械神剑,就绝对可以在这个位面上,当一个名副其实的人间剑仙,独步天下。 这个赛季,五线作战的利物浦如果赛程打满,加起来有将近80场比赛,主力队员的体力和板凳的深度是红军的重中之重。 “浩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那么上官凌渊一定是知道自己在这里了。 即便苏仲卿有胆不走,凭借大战后的残军,再加褚雁麾下部队的战力,他们兵合一处,以军事堡垒为依托,自己一方得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拿下来?如果康仁执背后的人不能妥善把事情处理好,那自己可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一进来,顾长生看着严肃以待的众人,脸上忽然露出淡淡的浅笑。 就像是病毒蔓延一样,哪怕是九头蛇很多时候进行的是单向通讯,但是总还是会有迹可循。 因为太臭了,云倾月生怕自己没有被歹徒砍死,先在这儿被熏死,因此她努力的挪动着身子,往前移去。 巫却和春桃自然是随行的,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这次出门会再次碰巧的遇到了玉清公主几人。 从照片上看,一大桌人吃饭,确实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十分高兴,也十分和谐。 她没有显赫的出身,没有靠山,即便是天赋异禀,也得懂得左右逢源。 裴衍托着闻笙的腰,好让闻笙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上。 黄源可是知道的,漫画里灯戒使用者是能够凭借灯戒奴役灯兽的,比如视差怪那灯兽之耻。 当听到“砂海商会倒了大霉”“其他商会针对”“损失惨重”时,齐月眼底不禁闪过一抹茫然。 按理来说,这样的地势应该很容易就能察觉到有任何异常,可齐月六人一路走过来,却有好几次都被暗藏着的妖兽偷袭了正着。 顿时,缘浅便明白了,看样子是真的碰巧,估摸着是楚寒和牧阳一起吃饭,恰好碰到了她。 “你觉得我这么处理,怎么样?”仙儿知道洛风去见过浅娆,这也是仙儿必须要杀掉浅娆的一个原因。 躺在床上,唐宋并没有真正入睡,而是回想着第一轮炼丹。评判标准是生机,那这一轮有没有可能也跟生机有关? 他的周身鬼灵朝着浅娆蔓延,浅娆和玄龟的周围都是鬼灵,逐渐朝着他们侵蚀。 “霜儿,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喜欢吃火锅!我记得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总是喜欢拉着我吃火锅,每次都吃的一脸兴奋。 唐殊彦闭上了眸子,温柔的吻住她的唇,辗转摩挲,青涩而紧张的吻。 “说说吧,对苏晋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厉穆军挑了挑眉,纯黑色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向聂锋。 南七月只来得及说出一个“痒”字,然后……耳朵被江时一口含住。 悠扬悦耳的音乐前奏响起,当灯光聚焦的时候,粉红大魔王出现在舞台上,天籁般的歌声传入人们耳朵里。 江奕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继承人,可是连江家的族谱都没上,不是私生子是什么? 似乎是屋外实在是太冷了些,原本在门外站岗的哈维尔也推门进来,靠近壁炉取暖。 最后一顿晚餐——里面有一个叛徒,这样的话让他们三个大人面面相觑。 随着约纳松和威尔王子向大山深处靠近,一个深藏在黑暗与密林深处的部落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面。 在我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转过身来,我就看见了她,看见了那让我朝思暮想,每一次见面都会心生悸动与欢喜的身影。 单晚晚给它洒了些药粉,又撕了一块布料,将它受伤的腿,包扎起来。 此事不提,谈谈开学典礼,高中的开学典礼和初中的无二,也是劝勉同学们在学校要努力学习知识,遵守学校规矩,听从老师安排等等……我听得昏昏欲睡,还好有身旁隐隐传来的幽香使我保持着仅剩不多的清醒。 第一卷 第382章 我从来就没有真的怪过你 徐长缨刚跑到楼道口,就看到壮壮扑了过来。 “不是不让你乱跑吗?”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呀!” 说着,徐长缨一把将孩子拽过来,朝着屁股象征性地打了两下。 小家伙儿没有哭,而是扬起小脸朝自己妈妈笑嘻嘻的。 徐长缨见他这副模样,故作严厉地皱起了眉头。 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武将终于按耐不住,长啸连连,劲风扑来。 “他为了摸清中央钧天所在,就必须先上去,事不宜迟,我先来吧。”沙哥说完,便拿起一圈藤条往身上一套,将其放置于腰间,然后脚踩着树上的凹槽便向上攀爬而去。 看到这样的萧燃,我又充满了罪恶感,连撩许静茹地心思都没有了。 “不是人还能是什么?”李卫东微微一笑,咔哒一声,把手中手枪拆卸成零件,当空一扬,那些零件如雪花飘落,散落四周。 但是这两个愚蠢的家伙,竟然敢袭警,杨队长一定会把所有责任的后果都加在两人的身上,这个事件,恐怕就不能善了。起码也要坐个十来年的局子。 先止血,李卫东祭出神针摄入达尔西的几处穴位,伤口便神奇的不再滴血,看的灵王啧啧称奇,李卫东本来也有点拿捏不准,不知道魔兽的身体穴位和人类的作用一不一样,看到有效果也就放心了。 毫无疑问,随即面对我的,是冰冷的枪口和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神。 “好的。”苗诀杨虽然惊讶但是也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修炼到底是什么呢。 好吧!这么损的招都弄出来了,叶凌风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要成为赵家和钱家的守护神了。 老者倒也干脆,连价都懒得讲了,叶凌风刚要阻止金天桥,然而,这个时候却有一道大喝声传来。 波士顿最大的夜店应该就是这‘皇家’了,场地大的惊人,光一楼的吧台就有三个,还有一个很大的舞台,这里经常有表演和大型活动,可以说是波士顿人气最高的夜店。 顾景晨闭上眼,躺倒在沙发上,陷入沉思。果然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要躲就能够躲得掉的,,看来他和顾庭的账,是时候要好好的清算清算了。 但是沈灵清却似乎没有听到戚冉的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脸上是回忆的表情。 “三个战士都是62点左右。”蓝羽说道,这是白板装备的标准属性。 “那是当然了。”黄翔开始猛吹,其他人只能听着,同时不爽的看向苦爱半生。 不知不觉高考已过,试卷也终。为了犒劳姒焮这三天的辛苦奋战,我们今晚特地挑选了一家有名的餐厅为她庆祝,预祝她金榜题名。 除此之外,阳神世界里的雷劫更富有造化之力,像是带有奖励性质一般,相对于其他世界里的天劫来说,更适合韩毅开创的武道。 因为待遇优厚,所以奴兵的战斗力非常强,在突厥汗国的中后期,战斗力已经完全超过突厥人组成的部队,数量也曾经一度达到过整个突厥汗队的一半。 他身子又靠近一寸,语气很轻,呼吸只在她面颊扫,带着青草香气。 当他的攻击,落在陆尘身上时,后者居然一动不动,甚至衣衫都没有一丝破裂。 这声尖叫一发出,势头就再也挡不住了,原本热火朝天的交头接耳,顿时偃旗息鼓,被吸引了过去,整个会场瞬间变得静谧了下来。 第一卷 第383章 缨子,遇到冯东阳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往年过春节的时候,儿子在西北工作,女儿下乡,只有金翠萍一个人冷冷清清,孤孤零零的。 至于使用锦鲤点数解锁转运提示这个,也可以在脑内发出指令投射在面前查看。 而就在疑神疑鬼中,隋宇加强了警惕,一边按照追踪术指引不断接近五毒教大本营,一边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此时欢喜禅法傍身,而且最近一直都过的极为开心的隋宇,其真气存量那是相当之高的。 就在艾米莉亚扑入隋宇怀里的时候,西城破洞内纷乱的脚步响起,一支临时从武王城抽调的精英战士也在这时候冲了过来打算支援城卫军。 背后谋划这些的秦峥还没有把他后续手段都用上,刚刚外伤痊愈的他准备回到百奥彻底贯彻封杀阮萤的指令,结果突发急病,半夜又被送进了医院。 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格兰芬多是不会保守秘密的,他们还会觉得很酷,所以洛羽一下课就去找麦格教授了,并且提出了抗议。 如果是最开始洛羽不会这么选择,轮回眼就是一个作弊器,六道‘佩恩’通用,任何动作都会被对方看的一清二楚,但是现在不同了,一对一而已,谁怕谁呢? 他和傅蕴安是在国外认识的,傅蕴安回国之后,两人再度联系上。 秦峥平时的运动量也就是在健身房随便练练,平时保镖簇拥,根本不需要他有多厉害的拳脚功夫。 那些身披战甲的蛮人骑兵面对这一幕吓得面容失色,虽然他们身披重甲,但也没有达到可以防御火山岩流的地步。 子爵吸血鬼是吸血鬼里面等级最低的,跟华夏武道修炼者比起来也就是后天高手的水准。 真要说,也只有焦诗韵的身体能够跟周雅妮的身体比美,焦诗韵是九‘阴’之体,而周雅妮的养蛊身,也是完美的。 叶慕禅是杜心五的徒弟,是跟万籁声的师兄,那叶慕禅也是百多岁的人物了。 她一手紧紧地抱着孩子,一只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那根刻着字母“M”的项琏,吃力地挂在孩子的襁褓上。 尽然不知死活对仇家的儿子大言不惭,是不是要把她吊起来,痛打一顿她才会学乖一点? 三个退伍特种兵,都感到眼前一花,接着他们的身体就飞了出去,倒地之后,他们分别感到肩膀、胸口和腹部传来剧痛,等他们意识过来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的身体受到了严重摧残。 可惜的是,随着人类不断变强,大陆中的百族有的被直接灭族,有的被重创,最终人类成功在大陆中占据了统治地位。 “不好!”程帅见势不妙急忙扑了过来,不料林伟一抖手,竟又将球平行传给了从另侧杀进内线的李沐。李沐几乎是在接球的同时刹住了自己的身体,尔后起身出手。 “切,有事你就说呗。”这可不是浩子一贯的风格,在我印象中,浩子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婆婆妈妈过。 萨耶侯爵并没有跳出游戏规则之外,他在以贵族的方式来解决自己的对手,就算大团长和国王陛下亲至,也无法对他的做法有任何指摘。因此科隆堡将军也不能用对付敌人的方式来对付萨耶侯爵。 第一卷 第384章 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是我们最疼爱的宝贝 与此同时在军区大院里,苏曼卿和顾怡正在厨房里忙乎。 苏承恩在磨着自己爸爸,想要放鞭炮。 苏承泽跟着外公苏文汉学些春联。 小丫头苏承玥则是跑去厨房嚷着要帮忙。 苏曼卿正在做炸春卷,另一个灶上蒸着八宝饭。 顾怡则是在案板上包饺子。 只可惜,以他们自私自利的性子,永远都不会明白什么是友情,什么是伙伴。 或者说,如今道教门派,不会符箓之术的,基本上没有几个,只是在于精不精通罢了。 时辰一到,士兵们也都回到各自的岗上去值守,练武场内不一会儿,便是空荡了起来。 谢岩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这场戏可是他精心准备的,他简直不要太满意尹薇和沈野的表演。 对这个结果,众人并不意外,因为摄政王的实力,他们一直都知道。 不过韩枫并不怜惜这种人,眼睁睁地看着万勇被执法堂的人直接拖走。 外功修为已然达到了顶端,只差一个机缘,便可踏入到另外一个层次。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叶天歌所有的灵气都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云家是北郡第一大家族,如果能够得到云家的支持,就算是林家也不能轻易对秦家动手。 沈云兰听到那神婆子,将那些骚气哄哄的尿液,撒到静初公主周围的时候,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伯父,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浩连忙问道,却感觉一边的慕容芊在后面轻轻的推了一下自己的背,似乎想让自己闭嘴一般。 幽兰这话说的声色俱厉,简直就是在质问,同事家也将秦若曦推到了不仁不义的一个地步,如此一来,刚才秦天还有些不舍的心理,转眼间又跟幽兰说的一样。 崇祯皇帝估计,建奴掌握开花弹技术,大规模制造,至少需要两年时间,也就说,留给大明的,还有两年时间。 就在南直隶各方武斗升级,准备拉起弗朗机炮相互对轰时,秦王朱常渭率领两千藩王军,在左良玉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杀但南京了。 天命九看了她一眼,结束?挑挑眉没有言语,右手虚空画符,再一次将灵力注入冥火坛中。 两人磨叽了一早上,虽然没有说什么话,对话也都围绕着今天的早餐,可怎么都觉得,那气氛变得怪怪的。 弯下腰去,就要捡起掉落的枪,但是她的动作却骤然停住,因为身后一阵恻恻的风传来,她的胸前,一把锋利的剑尖探了出来,那狼狈的脸上,五官狰狞,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 得知圣上封她为正二品,又让她去查妖邪之事,苏瑥深知,若此事没查出真相,便面临着随时掉脑袋的风险。 听风,夜阑是见过的,在沿海他几乎是从没有离开过桑锦月身边的,显然是她的亲随。 “嗡”的一声,武器发出一声悲鸣,那男子一个没握住,武器瞬间消失,等他眨眼间,武器就飞到了天命九手上。 翠荷默默的,眼中泛起了泪水,他知道李石所指什么,也知道他的言外之意。 “昨个下晌就回来了吗?可是爷和奶没有回来呀!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白家荣顿时急了。 慧觉又去看安兴,安兴觉得人家怎么也是叶公子的朋友,便将自己的递给了他。 再次回到天荒禁域,其身份却已经截然不同。当年的洛笙只是一介囚徒,与其他人一样艰难求生,如今却相当于半个禁域主人。 她还没有跟顾煜城要电话号码和微信呢,要是就这么放他走,那以后估计是没有机会见面了,今年能够遇到他,估计也是花了自己一辈子的好运才换来的。 “纵横”,仙侠雪中脑洞,玄幻一剑武侠,元尊,土豆奇幻穿越为生活添点料。 而且儿子觉得,圣上为了不让端王抓住破绽,肯定京郊大营的粮草也会暂缓发放,宫里那位肯定会让他们自己先想办法。 不甘,心酸,和一些难以名状的情绪在陆晏的胸口横冲直撞,他看着沈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木香接诊了?没有为难你!”叶昱临觉得就木香那性格定是不容易说服的,毕竟济世堂连着害了几次百草堂。这突然送个半死不活人,定是以为又是什么阴谋。 但本应作为主角之一的李泽华却忽然抽身在外,看着熟悉的星空,有点发呆。 董克治在巧妙地向他表达合州士绅对官军的不满。朱平槿也向董克治表明态度。 冯伟安盯着儿子的胳膊没说话,丁向中干笑几声,也不肯开口,医务室里安静下来,只听见冯一鸣偶尔几声叫疼声。 听到朱平槿要把销售和价格事前说清楚,内江王不由心中一紧,难道世子要独吞肥皂之利? 皓月气芒朝着绝心飞了出去,还没跨越一尺距离,便被绝心的漫天拳影轰的粉碎,而李察趁着这转瞬即逝的时间,凌波微步立刻发动离开了原地,与绝心拉开了距离。 别看这家伙平时愣了吧唧的,其实一点都不傻,在警察面前认怂可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任何干部的使用,都必须经过基层工作的实践锻炼,做出成绩,才能放心提拔。就连罗景云,开始也是最低的副排级。他在飞仙关打了一仗,立了大功,这才提拔起来的。 主帅重伤,闯军只好主动后撤,重新回到豫西登封、密县和嵩县一带休整。第一次开封之战失败,李自成用剩下的那支眼睛,重新打量起官军的机动部队。他心里清楚,只要消灭了官军的有生力量,开封城迟早会瓜熟蒂落。 第一卷 第385章 还有这好事? 顾怡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以后年年都让你包。” 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筷子不停,笑声不断。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噼里啪啦,把年味儿炸得滚烫。 听着外面的鞭炮声,苏承恩早就坐不住了。 “爸爸,天黑了,可以放鞭炮了!” 顾云骋无奈又好笑。 “好,带你们去放炮。” “本座曾和你那里的人有过交集,所以知晓一些。”家主含笑说道。 听出朱由检的好奇之意,徐光启微微颔首,率先走进了那破败的茅屋。 “能跟我说说你从哪知道的这种有关大鱼人能力的知识吗?”白鱼人有预感,深蓝部落里有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存在。 白下意识的跟着大长老往外走去,猛地,白回头看向了那尊巨大的生命古树,它正缓缓的要合上自己的眼眶。 舞台上的探照灯色彩交加,斑斓闪烁,一道橘黄色的光斑,正在此时划过卢禅的面庞,原本有些邪肆,妖冶的笑容在这道暖光下,显得多了几分柔和温暖。 千反田成玉哭笑不得,趁绘里奈不经意,想一下把被子掀开,但因为绘里奈抓着被角却只掀开了下面的一大部分。 想到自己藩王的身份,朱由检兴奋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他明白,自己现在想要招揽徐光启确实不太现实。 手腕搭在桌上,修长的五指无序的轻触着桌面。申屠鸣良清浅笑开,清朗撩人的声音带着三分理智七分疯癫。映射着屏幕光芒,本应温柔干净不染一丝尘埃的琥珀色眸中,此时只有对一切事物都无所谓的漠然。 挂了电话的宫翎在看到镜中自己那惨白的面容、发紫的嘴唇后后退一个步伐依靠在墙壁上剧烈的粗喘了起来。 没过多久,吴亦凡就将她放开。尤灵顿时感觉强压在自己某跟神经上的压迫感弱了许多,紧张感不再那么强烈,心脏跳动的速度也慢慢缓和。 正在此时,就见宫内的一座假山石后边突然腾起一团白烟,转眼间土地神从假山后面绕了出来。 然而,还不仅仅如此!银武士也是彻底复苏了,他们斩破了星辰,撕裂了虚空!引动了天地大劫难!仿佛他们的出现是为了毁灭!银武士,他们到底什么目的?那个瀑布是否属于他们的家乡? “是么?”苍雷也是察觉到了似乎并不能顺利的离开,因为一种杀意已经是若有若无的笼罩自己。 回想起一幕幕的往事,如流水般从我脑海划过,当年原本互相不认识的两个半大孩子,如今已携手成了情侣。 “哥,别介意我抢占了房间的钥匙,因为这个房间是我在半个月前就预订好了的。 在远东作战中被俘虏的那些哥萨克俘虏,提前被吴风以修筑战略铁路刻不容缓的名义划走了一半,本就让其他几个财团有些不满,这次的浩罕军俘虏正好解了燃眉之急,方啸宇又发现了一个战争的好处,就是抢劳动力。 两人刚刚破镜重圆,林天凡自然也是颇为的动情,大力吮吸着欧阳柔嘴里的香津,欧阳柔娇躯颤抖不已,胸前两团巨大的玉峰死死压在林天凡的胸前,那柔软的触感,令的林天凡的心神狠狠地荡漾着。 对舰型的规定中表示,凡可以运载和以正常起降飞机为主战兵器,并可以为其提供起降的皆称为航空母舰,水上飞机母舰也有同样规定,而且将水上飞机母舰划入了航空母舰的限制之中。 第一卷 第386章 要谢,就谢你们曼卿姐 苏承玥乖乖地喊了声“金奶奶好”,小身子一扭就钻进了屋里。 刚进屋的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客厅里摆弄积木的壮壮,立马兴奋地跑了过去。 “壮壮,姐姐来找你玩啦!” 第二天一早,温心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由慕北辰带领着去了外公那里,顺带着可以去逛逛庙会。 看到温心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于静婉觉得自己难看极了,直接就把纸扔在了桌子上,狠狠地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凤倾城瞧着曲澜燕分明是一副有心事的担心模样,故意没有回答曲澜燕的问题,而是笑着问道。 韩家庄园的最西面的角落院子,便有一个隐蔽的地下牢房,这是韩家庄园一早建造的时候便有,是专门用来惩罚犯错的下人,现在作用也依旧差不多,也还是用来关人的。 而且如果让郁少漠知道今天宁乔乔和柳莞接触了,他也没法交代。 片刻之后,六国指挥官商定决定,开始组织防守和反击,绝对不能够让那些亡命之徒得逞。为什么说是六国指挥官呢?因为倭国的指挥官已经在刚才那密集的炮火之中尸骨无存了。当下,七国驻军开始整顿,准备进攻反击。 “对不起,于伯伯,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意思。”苏晋轩低着头说道。 “我无所谓,反正我在狂战者联盟连冷板凳都坐不了,去哪都一样。”敲山震鼠大大咧咧地说道。 温心不禁一阵唏嘘,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个角色演好,但是她知道,如果演不好这和角色的话,以后就没有必要继续了,因为这个角色的性格和她自己还是有想死的地方的,所以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零!”本大爷注意到了仿佛火球一般袭来的林凌,他大叫着想要避开,可是古神克苏尔的意志不容抗拒地锁定了他的身体,将混乱血肉一点一点的注入本大爷的体内,完成它的承诺,为他提升属性。 看起来一切都还算是顺利,但是水树没有过于高兴,因为她的职业技能修行,已经确定是进入到一个瓶颈期。 而秦天奇微笑的看着对方击来,身影一闪就躲过了对方的这一拳,然后一拳狠狠的击在对方的肚子上。 许阳自我检讨,此次因为左祭的出现,的确让许阳有些许分心,以至于被尹智松靠近都不曾知晓,也失去了最好的抵挡时间,险些栽了跟头。 “看来张扬是找到这个boss的规律了,可是是什么时候找到的呢?”卧龙不解,但他不得不承认,张扬给他的感觉,越来越恐怖。 历经多次变故后,原本在河西兴盛一时的佛门,如今却已凋零不少。 有一个计谋叫做借刀杀人,水树虽然不是让他去杀人,不过却也是借助他,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他现在是一位老板了,有这样的身份和财力,应该是能够掩人耳目了。 三天前,他打电话通知慕白让他回来报道,原本以为对方会出现在学校内,结果三天过去,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到。 当初索嘏领兵攻打敦煌,城内多亏杜进应对得当,才最终避免让敦煌沦陷。 “前面带路吧。”祁可雪听了轻声说了句,惜春马上走到两人前面,向楼下走去,看得出她到是真的急了,已经耽误了这么久,也许是若岩姑娘请的人最久的一次了。 第一卷 第387章 我看他们就是嫌我麻烦,想把我打发了 他这话一说完,苏曼卿愣了一下。 这怎么还关自己的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顾云骋解释道。 突破到六星道圣之境,叶晨风没有立即离开,他将灵鱼召唤了出来,将最后一颗白玉仙果赠予了她。 结果得知,因为青叶宗的外门试炼之地出了些意外,前去青叶宗参加内门资格大比的那些人,要比原计划,推迟一天才能回来。 最让我钦佩的还是利兰先生开拓进取,永不服输的精神,很难想象,一个年纪超过70岁的老人还有一个不属于年轻人的进取心。 “还想反抗?简直痴心妄想。”右护法冷冷的喝道,手上的法器短锤再次的抬了起来。 隆佐先生紧跑了几步,又追上了灵儿,依然嘟嘟囔囔的做出解释。 阿二手中银斧竟然彻底地崩溃开来,人也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样,向后凌空倒飞,一口气飞了几百公里,才狠狠地撞击在一座山头上,把山头都撞得崩塌了,然后他就如同画一样掉落,被无数泥石淹没。 刚才李一飞与青木铃子见面的时候,味道不对,再加上李一飞带了一副眼镜,又把她的目光遮挡住了,才没有让青木铃子认出来。 “绝对好吃的……”周楠自然知道刘超在犹豫什么,夹起一块扣肉,放到了刘超碗里。 那几个金丹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愤怒的津龙击碎了脑地,倒在了地上。 工业救国,这是近代以来无数国人的梦想!沉寂了太久,如今终于看到了大发展的曙光,尽管目前还有很多问题没哟解决,但人们的心中的火苗已经被点燃了。 但是此刻,众人都是将目光放在了器神台上,一个破壶随便增幅一下都能如此逆天,这要是他们将本命法宝放上去,随便增幅一下,岂不是能把天都捅一个窟窿? 廖东辉木然的走到许修宁床铺前,看着昏迷不醒面色发红唇瓣发白的模样,是高热的情况。 许君昊也想吃,之前不觉得饿,现在看到那些菜,肚子顿时就感觉饿得不行。 至于安吉拉身边的安全负责人,使徒知道,这事已经跟他彻底无缘了。 苏婉娘只要想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脑子里立即出现它们的信息。 张浩很抱歉让闵月华感到担心了,他也没有拒绝闵月华的好意,享受一番后就摸着她的头和她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直至的士到来,张浩还随手替闵月华付了钱。 只听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虽然在雨声的掩盖下不是那么明显,但肖云天体质非常,听得很清楚。 “啥?你说要压轴?”黑天顿时就不满了,争夺登龙台,那个氏族不是先派出最弱的龙去出战,你一个贤君留在后面压轴?认真的吗? 肖云天把肖婷婷涌入怀里,他太了解肖婷婷的性格了,不下一剂猛药,肖婷婷肯定会把此事告诉父母。 收购铜锣湾地皮,是利希慎事业高峰之一,它不只为家族购置产业、商业楼宇及由怡和大班手下买进货仓,更代表着香港华人在逆境中所达到的成就。 千反田成玉已经闻到了诱人的奶香,干脆也不再挂羊头卖狗肉,闲置着罩衣,从外圈向内地轻轻按揉起来。 台下众人哗然,他们还没从刚刚陈昱那番深情的表白中反应过来,就被这个黄秋雪这剂仿若深海鱼雷的话炸蒙了。 格斗系天王志霸,冰系天王科拿,鬼系天王菊子代表关东地区天王,在无数光芒照射下,走出大赛会场。 “他拿出了昨晚拍摄的视频,里边川崎左思确实威胁他来着,按照法律规定,在没有将川崎左思等人抓获之前,咱们必须保证萧毅的安全。”石原板健苦着脸道。 半推半桑之间,冷鹤舞已经被陈家怡推上了二楼,而她又立即贪婪的坐下来,享受那盘的意大利面。却发现自己的儿子直坐着,都没有动。 只见此时,萧毅正坐在那个足足有将近三米的墙上,笑呵呵的看着邓越三人。 “那就跟在我身边慢慢填吧,限你在夜晚之前,填满水壶。”白伸手轻松的拍了拍眼前这个两米三左右的兽人的肩膀,往前走去。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处宽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搭着木制的回廊,挂两盏灯笼,熟悉的建制表明这里无疑是一处足汤。 最终,尤灵的好奇心战胜了自己的理智,悄悄地,潜入李钟硕的房间。 随后与会者们回到组委会为他们在酒店里开设的客房午休并自行享用午餐。 “你说什么?”那个穿着休闲装的男子突然就不笑了,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当他不笑的时候,个葛钞突然感到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惧感向着自己压了过来……就好像,就好像在这一刻自己见到了事务所的第一代所长叶世羽一样。 面对天子这个不伦不类的考题,所有的考生都禁不住愣了一下,就连那奇术的法尔纳也是一阵纳闷儿。 艾尔发现,这些鱼人兵灵在地面上的行走方式反倒有些像蛇。他们的后半身弯曲蠕动着,驱动着整个身体向前进。比起欲望都市的兵灵,艾尔觉得这些鱼人兵灵似乎灵活度要低一些,不过他们的身材更加魁梧,似乎更有力量。 “哎呀,我的妈呀……”那恶奴猝不及防,一个倒栽葱从马上贯下,摔了个狗啃泥。 傅残心中一动,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有些熟悉,他缓缓回头,朝山巅一望,骤然响起,那孤冢石碑所刻,不就是傅寒风之墓吗? 这让所有孩子瞬间警觉起来,他们曾经在欲望都市消减了拿破仑手下的兵灵,如果拿破仑怀恨在心,很有可能直接杀了他们。 第一卷 第388章 我没有爱好 孙主任被她这突然改变的态度弄得有些尴尬。 看着顾怡不容置喙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讪讪地站起身。 王志安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吊儿郎当的笑容也慢慢的抿成一条直线,在王老的身后跪下。 凭借着在生命规则方面较深的感悟,莫勒出手救活了迪莉娅。可是,数月之后,贝鲁特依旧是来到了四神兽家族,并且专门前来见了他。 从远处看过去,阿斯加德就像是一个漂浮在宇宙之中的巨大的岛屿,在岛屿的外部,有一层特殊的屏障,用于阻挡宇宙能量和陨石以及太空垃圾。 不过,唐三还是很听话的喊了唐恒一声叔爷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唐恒。 传奇级别的‘火龙心脏精血’对于普通玩家而言,那就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宝贝。 “说那么多废话了,目前那个世界探索的怎么样了?有没有进那个世界查看过世界内的情况,世界的具体面积是多少光年等等。 方纵本想剪成短发,谁知道刚刚提升了实力,没控制住,把自己抹成了个大光头。 虽然星空互联与江东信息港与江东信息超市表面维持着盟友关系,他们的免费邮箱系统是星空互联提供的,而星空互联则是他们两家最大的广告商。 而且过了这么久,海姆达尔身上的伤势也应该好了,休养了这么多天,让他开启一次彩虹桥的力量,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是不知道,索尔回到阿斯加德之后,看到彩虹桥被毁了,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重重的点了一下头,马特转身去了艾丽卡的身边,将她抱了起来,而布洛,则是在丹尼的搀扶下,一同来到了电梯上面。 此刻,出现在大殿正门的秦广王,他的脸上竟洋溢着慈和的笑容,与他印象中的那位大人截然不同。 猛烈的爆炸声传出,金色的闪电无规则的想四周溢散,遮蔽了视野。 但这只是表面情况。这里的人都知道,既然蓝星族敢选在这种地方,必然是有着什么仰仗的。 李英儿得宠,又有皇后娘娘做后盾,后宫诸人皆要忌惮她三分,西华轩里当差的人日子也会跟着好过起来,也会被其他宫里的宫人高看一眼,自然都跟着高兴了。 鸟背上,泉双眼开启到万花筒状态,她注视着神情涣散的水门,正在尝试着为他解除斑的幻术。 节目录制完成,中南赛区七强全部产生。晋级的当然是高兴,没有晋级的一脸痛苦。 想他堂堂黑巫教的教主,数十年前,更是名震天下的超级强者之一,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无视过了? 时阳因为承受不了这人世间最大的痛苦,选择了逃避,这才衍生出了一个穆瑾瑜。 巨大的树木还在不停地形成,显然黑绝想要用这种方式令水门无法接近初代火影。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他的口中吐出来,他的双眼变得更加的血红了。 她转身离开。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守在冷月身畔。即使冷月此时并不需要她。 课长进来,带着新任的韩方次部长。所有人都起立,来迎接新部长。 若是这样的流言传到东靖,她之前所作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东靖会以此为借口,做出什么事来几乎是可以想象的了。若真的如此,她以后再东靖的日子,将会更加凶险。 看着血玉箫,冷月想起了墨然的玉笛,他现在在干嘛呢?血玉箫透彻的红,圈圈晕开,吸引住了冷月的视线。 这些都已经不算什么了,最重要的是现在,郡守府里的人是个个自危,若没什么事,绝对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到牧野皇帝面前去找晦气。 那里是一个大桥的附近,美琴正震惊的看着空中的幻想猛兽,这东西,就是幻想猛兽么? 冒顿说完这些手一挥,消息兵下去,冒顿让人找来自己的大将,然后开始开会,冒顿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什么?”杜晓斐的脸腾地就红了,他、他居然记得,看来是自作聪明了。我倒看你这家伙还会讲什么? 临倚打开房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莫名地给她带来了好心情。她将在即将启程的旅途上会发生的未知的危险暂时抛到了脑后,深深呼吸着这带着花香的空气,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切。 暴风苏醒的时间最早,知道的也比他们三个更多,但他没有提醒三人,而是让三人自由发挥。 “你怎么回事?嘴巴怎么突然抹了蜜似的。”白柒槿皱着眉头十分严肃。 林青心中这么多天积压的委屈和疲劳,一瞬间都好像差不多消失了。 “你最好别逼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在挟持外国友人,你在伤害外国投资者是……。”胖球警察用枪虚点着吼道。 “真的。”白柒槿僵硬的点了点头,抬头就对上顾言卿深邃的眼眸子,尴尬的笑笑,不敢多说话。 四周的很多人,议论中竟然都是对牧泽指指点点,说他不识抬举。 但是,他相信她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或许,这里面真的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实。 “对,只要您相信我们,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人了,我们可以帮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帮你把那什么狗屁鱼目本搞了垮了。”大块头很信心的说道。 正吃着饭,萧玉洁他哥打电话找她。范家老大夹了筷子红烧肉,一下子塞进嘴里,这才不情愿的跑了出去。 方天泣和蛙崽子讲述了今天他在他的任课老师面前展示自己最近新学的那个招式。 凌子耀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牧泽的态度,显然和黄睿这些人有了矛盾。 第一卷 第389章 这种日子踏实又幸福 顾怡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又有几分倔强。 “我这辈子唯一的爱好,就是洗衣做饭,照顾你们一家人。” “看着你们吃得好、穿得暖,孩子们健健康康长大,我就满足了。” 南宫淑听儿子这么说,也就没有管他,脱了鞋躺在床铺上,闭上眼睛休息。 “是不是很痛?”楚墨霖看着秦雪痛苦的表情,恨不得替她受着,只是这痛没办法代替。 桓靖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这儿还有人是正常的,还知道他是谁、该对着他做什么。 李斯看着韩非嘴角的笑意,手指紧握节杖,他已明白此番他又失败了。 梁一一接过医疗箱后便在十来个外国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学校的大门。 几乎在上野悠忍痛配合队长攻击的同时,另一位队员控制着体内的灵气加重了自身重量,以提前坠下的方式躲开了手里剑的反射。 面对这位老熟人,西陵毓就没了随意应付之心,径直向兰诗妍走了过去。 左凝霜又何尝不是,如果不是阎爵先告白,如果不是她先答应阎爵,可能她和雷诺峰之间就会清清楚楚一点。 “那不是任意?过来了。”这时候,迟迟指了指正在往这边走的任意。 马建设看的清楚,尽管他担心老大的工作,但是他也知道,老二要是做出了决定的话,他们想拦的话,能拦住吗? ~。 蓝新颜回过头来,对袁秋华好,但她好马不吃回头草,花心浪荡,狗改不了吃屎,婚前吃,婚后照样吃。她不知道这些事,倒可自欺自骗,知道了还接纳,没默许也是纵容,他岂不肆无忌惮? 原本高如山岳的玄甲龙龟,仅仅就是龟背的高度,就不下千米,而现在,就只剩下百米不到。 人影闪烁间,百兽宫金雕族的核心长老出手,抵挡住那股天地奥义。 战争到了晚上的时候,国民党部队已经伤亡了将近上万人之多,还有大量的大炮被摧毁。同时,在天空中的飞机又有60多架被击落,而先锋军的闪电战机只有一架受伤,可以说国民党的飞机就是来送死的,来多少死多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4国集团于4月15日当天,公开宣布要和华夏方面谈判。 不过,此时此刻,叶奈何连续的,遇到了挫折了之后,他也冷静下来了。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姐姐你没事吧?”叶良辰听到她的声音后,才立马停了下来,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东域有着五大势力,也是分为了五块地盘,但是,在五大势力地盘之外,还有着一块土地没被势力占据。 为了安全的进行撤兵,不让倭国海军方面有机会进行反击,先锋军方面派出了一个航空旅的战机在华夏各沿海进行巡逻,包括沪市、福建、浙江等地区。 “林凡哥哥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呢,好像变得,更加的自信了,也变得更加的有魅力了。”此时,杨心在心里面想道。 哈迪斯坚信和梅米关系密切的莱斯利会知晓一些秘密,可惜他似乎有着很多的难言之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同伴都拥有了掩藏着阴影中的秘密。 加上配备的人员足以保证挖掘机的输出,开拓地形下,这些工程机械一样可以成为清理丧尸的武器。 第一卷 第390章 妈,你这红袖箍总这么戴着不累吗 苏曼卿将自己母亲最近的状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在那次挑战之后,陈奇并没有对任何人解释他所谓的如来神掌,虽然有很多人好奇,其中包括高层在内,可却没有人要求陈奇解释。 对皮拉夫,李亚林并没准备使用什么高压政策,因为他明白,自己虽然大可以使劲儿压榨皮拉夫的能力,让他这辈子都必须专心替自己卖命,但如此一来,缺少了这一行三人,龙珠世界未来的剧情也很难往下推动下去。 “伯爵过奖了。”众目睽睽之间,沈随心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礼貌性的想握个手就抽回来。 这种焚烧的速度和强度,根本不是唐浩青焰剑所能比拟的,那简直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一个七星战王级别的高手,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景明帝往前走,他想回他的九天揽月楼去,这会儿一想到东宫,皇帝陛下就能想起程氏父子,还有那一地的虫子,血肉,还有人体肉脏,这简直是想要了皇帝的命。 好吧,虽然这样的一对父子,谁也不相信他们之间会有父子亲情,但是,镇陵王爷这是准备反了晋帝? 王氏本想问还有什么吩咐,宝昕拉扯她的衣袖,她才应喏,与江氏他们回了内院。 霜儿本来是对真云教一肚子火的,但是看了这么一趟,看到了那么一幕,却让她多少也心生恻隐了。 宝昕的院子分东西厢,在县衙最里面,住下她带来的人绰绰有余。 这一招能够为他提供非常强大的防护力,如果不是面对陈奇提着的越王剑,索罗斯并不认为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自己。 一股阴冷的气息控制住了三皇子,无论三皇子怎么样挣扎都没有任何用处。 叶风回说的是在那紧要关头的时候,千陨竟是要求儿子动手杀了他。 他坐在餐桌前,身上还有着去应酬过的痕迹,可是他的神情很温柔,刚才说的话更温柔。 凰无夜在木之藏修养了半个月,凰王和玄墨已经醒来了,不过身体有些虚弱。 当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明媚面庞闯入视线的那一刻,霍宸深邃的眼底掠过一道惊艳的光泽。 怪他们昨天没有看见总裁抱的人是什么样子,竟然误会了,幸好没有到处乱说,不然他们的下场肯定不太好过。 可是墨宁没有忘记他和霍君禹言谈甚欢的模样,如果贸贸然找他帮忙,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说起来,只要帮派不自己作死,帮主的人品足够,做个供奉还是很好的。 法术对他的身体强度提升几乎没有,最好的效果就是拳拳到肉,使用纯粹的力量。 却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倚在拐角处的霍云霆懒洋洋的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烟。 现在通道之中,时常有一些恶人玩家,时刻呆在山洞之中,每次有玩家通过的时候,就制造声响引起蝙蝠的暴动,而死亡的玩家是直接回到青龙城的,也就是说,死亡掉了级,还让他们走了那么远的不说,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第一卷 第391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顾怡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傲娇。 “累什么?” “这玩意儿就是一块布,轻得很,一点都不勒。” 说着,还特意把胳膊往桌沿边挪了挪,让红袖箍更显眼些。 苏曼卿忍不住笑了,挑眉说道。 “一块布而已,怎么就让你高兴这么久呢?” 钟星月见苏茵是真的要给她,而且她心里也非常想要,便不再推辞了。 楚天阔听后,抢先李爽一步,抓起地上的一把油纸伞,就往外走。 纪正脸上有一种强忍着笑的表情,没有说话。她是怎么想的,他不愿深究,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就好。 市中心的房子地段周围并没有太多的住户,这里的人每天过着自己的生活,很少会进行什么良好的邻居交流什么的,顶多见面就是点点头。 要是平常,龙九儿也会经常出去走走,不在房间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 知道常氏心里难受,可千叶珏也不知道从何安慰,只能干脆明了的将事情的利弊给常氏说清楚。可惜常氏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加声嘶力竭。 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白水仙人留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要走,让她走就是。 亚洛斯从外面走进来,今天的他穿着一身白色宫廷礼服,将那修长挺拔的身姿完美的表现出来。靴子走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腰间的金色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摇曳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龙九儿一路走过去,速度不慢,却留意着每一个有可能出现问题的关键。 忿忿不平地丢下这一句,那个男人就从地上爬起来,直接一瘸一拐地逃跑了。 我这句话刚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居然不合时宜的开始震动起来,我吓了一跳,记得当时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手机差点儿给掉地上去。 “算是稳定了,我给你留一副药方,以后每个星期服用一次,用不了多久,就跟平常人没什么两样了。”秦不二笑着说道。 同时,草薙京也用出了同一招,只不过他的就是普通的火焰颜色。 身处风暴中心的煌坂纱矢华只觉得双腿直打颤,第一次面对真祖级别的力量,她竟然如此不堪!? 不想碰她?哼,她还不要他碰呢!幸好没有真的跟他发生关系,否则她说不定要后悔自己冲动的决定。 没有人反驳黑衣人的命令,我也赶紧跟了上去,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我的手机竟又响了起来,我一愣,怔在原地,拿出手机,当我看见手机来电显示的一刹那,我不由得浑身一颤。 以前有什么事情,葛眉巧会直接在电话里就指示了出来,或者让爸爸打电话过来,现在却要到饭桌上说,看似更友好了,其实彼此之间的距离更遥远了。 他就是如此,曾经,他以为他用尽一切努力,曾经,他以为他付出一切,只为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他心底里的恨终究是战胜了一切。 那人被鬼附身后力量似乎特别大,居然把卡簧这种打架斗殴的必备工具插进了对方的天灵盖里头。 自从罗正道穿越到新世界以来,除却不合胃口的饮食习惯之外,他更不习惯的事情之一就是晚上出门两眼一抹黑,行走在这种黑暗环境中,不安全感会翻倍增长。 第一卷 第392章 道歉 她说着,又拿起桌上的笔记,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眼神里满是执着。 “你看,我这几天记了满满一本,哪家需要整改,哪家需要提醒,都一一记着。” “再过几天,我就挨家挨户去说,一定要让大家都遵守规矩。” 城中死伤的禁军厢军和民壮数千人,发丧就用了半个月时间,赵桓几次微服,都被凄怆的哭丧声又逼了回来,及至今日,终于可以神情怡然,悠然迈步在街市之中,而所有的酸楚与悲哀,却仿似被这一场大雪尽数掩盖。 “命运誓言石?”江寒的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这乾元宗竟然有能力获得这样的宝物。 “主神从来不会出错,给多大的奖励,就会有多大的风险。”队伍最后,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稍稍透露了自己的存在感。 高庆裔此时已经镇定下来,他原就是聪明绝顶的人,此时心里已经明白,是自己在宗辅面前说错了话,引的这个将死的病夫忌惮,所以要下手杀他。 不得不说,冰魔神现在也是蛮爽的,敢对她有龌龊想法的,都该死,死不了也得残!如今鬼莫愁被凌天捉弄,正合她意,心中忽然觉得凌天也顺眼起来,而且还隐隐有一种觉得凌天就是在为了她出气的念头。 在其他人的眼里,就是一道流光飞过后,几个刚刚踏入融场期的能力者瞬间变成了四分五裂的碎块。 例如真理奈或夕立就能通过自己的权限让兰斯洛特对阿曼达海域进行监控。 但这种事真活生生出现在卡米莉亚眼前的时候这位学姐大人也不禁一脸黑线越发感觉阿瓦隆镇守府的奇葩。 刚说到这里,冬日手中的风神之弓嗖的一下,不见了,他兴高采烈的说:“我成功了。”又试着把风神之弓召了出来,反复几次就熟悉了。大家按照我说的方法,一会儿,就掌握了神器的召唤。 “望您指正!”我是实在想不明白了。身边的人也都是莫名其妙的表情,只有仙芝似有所悟的若有所思。 地长的挺帅的。是有几分像木村拓哉。不过。刘霸道显然是不知道的。 放下了一切伪装,马平川也没了隐瞒的念想,将所有的事情都交待清楚了。说完后一脸忐忑地看向父亲,眼神中有惊恐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邹川召唤出空间戒指里面的一个药箱,药箱里面有米雪为他准备的提神药物,这种药物从毒品之提炼,如果经常服用对人的身体损害相当大,在远古的地球,有很多运动员在比赛的时候服用这种激素。 也正因为南城远比北城热闹得多,早在前清时候,就有不少旗人在南城置了别业,或者金屋藏娇,或者干脆就住在南城。方便平时的游乐。 王硕闻言却是不忧反喜,此刻他也顾不得被魏青撞破丑事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道,手上更是无助地转去门把手。他腿上的伤口不断溢出鲜血,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嘴唇也因为大出血而变得惨白一片。 夜渐渐深了,关羽的大营里也基本撤空了。南北两座城门的城门轴子早就被灌满了油,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尹楷、高翔连忙各自率领五千士兵从城门里冲了出来,稍加整理队形,然后朝着关羽的营寨就冲了过去。 第一卷 第393章 你……要撤我的职 谢谢大家的宽容和守候,写了七年多,一直能坚持下来,也是因为这一点。 国际院校比赛是在京都的一家大会场里面举行的,周围都设了不少保安,一派严谨的模样。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虽然你并没有云儿确切的下落,但是现在知道琉璃混元塔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你是郡主,能有什么问题,当然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换回来。”慕容雪不动声色的说道。 我心里暗暗高兴起来,姗姗这好像是一招好棋,这时候我爸心里估计特开心,毕竟当了后爹人家不认的滋味儿肯定不好,现在算是认下了,会不会一开心就不追究我俩的事儿了? 我看向杨波,这货身手好,体格也壮,多少有点耗子的意思,所以不怎么缺对象,肯定不懂于乐心里的感觉,而我可以理解,就好像当初我和叶姗姗的时候,每一次感觉到要失去,那种感觉痛彻心扉。 若是作为杀手的话,可惜了她这张精美的脸蛋,尤其是她的瞳色,是多麽的美丽,就如同化境一般绚丽。 “那一会见!”刘华立笑了一下,便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边有宾客的礼物登记。 “耶,我们赢了,我们了赢了。”伊卡尔和伯尼顿时抱在了一起。 可是这帝具的威力都那么的强大,那祖具,你想要收服它的话,那种难度更是要大上很多。 “没事,爷爷吃吧。”姜轩摇摇头,回过神来,给爷爷的碗夹了块香喷喷的红烧肉。 如此看来,还是沈东平想的周到,自己花钱了不要紧,要紧的就是人们的看法,要是给上级这样的一个看法,自己的一世清明是完了。龙宵不禁多看了沈东平急眼,吓的沈东平就是一愣:难道我说错了吗? 一片片绿油油的树叶竟然脱离了枝干,飞舞在半空,然后向慕容佳打着旋儿飞舞而来。 这样的主意想出来了,李白本该得意。但是偏偏又觉得自己很欠扁。 以至于一等到超能者破坏馆藏风波平息,博物馆重新对外开放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这里。 只见,在零观与月亮途中的楼顶的一处,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在上面漂泊着。以零观的眼力。很清楚的看到这是一只全身青色的乌鸦。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虽然只耽误了半瞬,却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由于防守出现断格,上百只怪鸟自山谷里飞了出来。 因为选拔战的第三关考核其实早就开始了,那些闯到了升龙台第三台的武者早已经全部进入到了神陨界中。 唯一能确定的,古皇们舍弃天宫做出莫大的牺牲来开辟这第二条路,绝对不会没有理由。 所有人也是一愣,他们大多数不知道孟凡是谁,只有极少数的人在网上见过关于孟凡的某些花边新闻。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也没什么事情。”眼神微微犹豫了一会,轩辕牧跟了上去。 “好,很好,罗恩,你现在真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不是?连本王子的未婚妻,你居然都敢染指!”克里斯的愤怒简直是无以复加,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只是一阵沉闷的声音,但罗恩却感觉到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冲撞过来,居然将他和铁甲兽一起撞飞,而那股庞大的力量,不仅仅只是击中铁甲兽的外壳,更像是透过铁甲兽,直接击中了他的身体一样。 谭琦燕见龙天拿她的事来说笑,脸红的想西红柿一样,她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一件事,就是她的好姐妹她都没说,今天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竟然连这件事也跟龙天说了。 刘昕怎么会知道我在哪?而且她又会知道林彤在哪拍戏?这是什么情况。 “全部跟上,千万不能让他跑了。”想通了这点,李乘吆喝起来,势必要擒杀杨天。 血液混入头发中,风一吹就会在头上摆出一个独特的造型,并且长久的保持。此刻越瑟的发型看起来像一顶王冠,不过缺了一角,成了破碎的王冠。 这三个字是我发自内心的感叹,我不知道,原来不同的衣服穿在顾姐的身上,会有完全不同的气质效果,她要是这样出门,那还不得迷倒一片? 这张一见就让人如同噩梦一般的脸让还没有泯灭自己最后的良心的司青黎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下来。 远的我就不想说了,就说省第三监狱那些暴乱的犯人吧,也许他们之前的确受到了一些不公正的待遇,心里对那些狱警们充满了怨恨。 到了王境这个层次,轻易不发誓许诺,因为王境,已经可以牵动因果了,一旦毁诺,很可能在修行路上埋下魔障,影响修行前途。 陈玉雪虽然好战,也知道爱惜自家官兵的性命,尤其是在已方占优的情况下驱使自己部下去送死,会引人诘问。 司青黎还是挺有几分好奇心的,这种远超水蓝星科技上线的乌落拉里星球的实物体,觉得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司青黎还是第一次见,从外观上来看,除了特别大一些,好像没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 作为一个演员,很重要的一个点就是千万不能被自己演的角色给固定化,人都要百变,特别是演员这个行业。 虽然,保护伞公司推荐给我们鹰国政府的生化兵器和下面的这个家伙不太一样,但是,也许是保护伞公司这几年又研究出了新的生化兵器的版本。 敖丙头顶原本洁白如玉的龙角变得漆黑如墨玉,双眼血红无比,充满了杀戮的意味。 他双眼瞪得大大的,十分愤怒,十分惊讶,双手瞬间再次轰出八极拳,这一次,他动用全力,用了保命的实力,十几个霸烈的拳头与方昊神火拳撞在了一起。 第一卷 第394章 中风 说实在的,她这变化也是回国之前才想起要改变,不过是想让大家知道,其实她也可以改变的。 白莆听见奖励就双眼放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甄希手中的不明方块物上下移动着。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紧盯着Jack的眼睛说的。说实话,在知道钟家那些私生子无赖丑陋的一面时,她都忍不住生气了,原以为Jack这边会有所动作的,结果他却放任那些人耍横撒泼。 每次看到他出现在涨价听证会上面,并且代表百姓强力呼吁涨价,我就恨不得踹死这个男人,特么的,我都不认识他,他有什么资格代表我们百姓? 不得不说这孩纸的想像力实在是太丰富了点,但是,求救自然是会有的,只不过,求救的对象倒是恰巧调换了。 “五角,如果将剩下的渡厄花炼制成丹药服用,我的修罗火等阶能提升到什么程度?”吴磊问道。 听了他的话,我不是不感动,我只是不敢相信,我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相信自己,我真的会那么大的魅力,让他可以为我那么做?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我什么都不是!我怎么可以配的上他? 当岛光预看到苏立和尹思哲在一起,他误会的目光和情绪已经充分表达出来了。 既然有棋子给他使用,又何必去动用自己家族的渡劫巅峰高手呢? 一向是高大的范溪揽着苏立的肩膀,可那天离开的时候,是苏立伸手揽着范溪宽厚的臂膀。 赵军喋喋不休的说太白的坏话,却没有注意到漂亮学妹和她父母眼里厌恶的神色,谁素质差一眼就看得出来,他们下车的时候,这个赵军就是一顿吆喝,本来看起来很有序的接待工作,被他一搅和,顿时就乱了套。 随着密密麻麻的灯光越来越近,枪炮声瞬间响成了一片,应该是密卢国的部队和骷髅怪遭遇,地球历史上最诡异的战斗就这么打响了。 当陆廉贞漫不经心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二公子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斩影一脸苍白,唇畔血迹模糊,侧脸上那道疤痕为本就邪佞的他更添了一丝冷邪,举着龙鳞的手上,青筋尽是爆出,就连同他的发际鬓边,一样是青筋浮现。 然后一头高数十米的巨型章鱼浮现在水面之上,这感觉就像是水面上的一座巨型摩天大厦般。 但看现在的样子,那名人类应该已经来了,果然,这时,村子的周围突然升起了一道结界。 结果陈少明身体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淤青,还有就是陈少明的额头让那个鬼佬用啤酒瓶打到了,虽然没有流血,但是隐隐的肿起了个包。不过这些问题都不大,确认了陈少明没事之后,王玥也松了口气。 蓝颜虽然下了一个禁制,但是却也只是隔绝声音的禁止,如果想要弄一个幻阵出来,简单的没用,厉害的又麻烦,再加上这里是蓝家核心,所以蓝颜也没有多想。 “遇到了几个岛国渔船,看他们在捕捉海豚,所以有些不爽,直接撞了上去。”楚仙耸耸肩,满脸笑意的说道。 楚仙皱着眉头,心理上他还是想要改造这种神话中的神兽,但改造之后显然是在找死。 听着从厨房传来的响动,赵曼曼这会儿的脸色却是愈加有些难看了起来,虽然她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所有的事情,但是很明显,楚羽绝对是拥有强大的力量的,这点从他之前的举动就看得出来了。 “我就不陪各位了,先回府了!”自然宴会的兴致被断,眼下萧楚光一心抓捕刺客,自然无心再留。 “从他们脸上的茫然神情以及我自己比对过的伤口痕迹看,应该就是如此。”公孙点头。 “原来如此。”江流石笑了笑,刚刚看李清辉的样子,明明还挺享受这种待遇的,结果转眼间被老同学撞见,顿时就尴尬了。 “恐龙是鱼进化而成的吗?”楚仙脸上露出疑惑,打量着这个龙门。 君不见,上面的一道命令,那些什么房企,统统都变卖资产的,说要降低负债,说的直接一点,不就是还债,还银行的债嘛。 “任务?马上就可以开始,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灯泡自认为是一个很负责的指导员。 毕竟这是末世,实力强大的人制定规则,而在失去道德和法律约束的情况下,人性的贪婪、自私和残暴表现出来,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其实,墨璃算是了解珏根的,后者虽说实力没有达到武王境界,但是他本身的龙力硬生生让他的力量提升了很多。不过当初想必他还是吃瘪了,不然,他也不会直接用巨龙之巢中所有的巨龙灵魂来将其封印。 第一卷 第395章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废物了? “我知道,爸,你放心吧。” 苏曼卿连忙应下,挂了电话后,她靠着墙壁,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 而秦九歌则是全盛状态,而且真器在手,又是蓄势已久,突兀攻杀。 而克莱恩此时也开始了自己的人前显圣,直接利用灰雾凝聚了眼镜,封印了嘉德丽雅的窥视能力。 老九说着这段传奇故事时,张凯都受到了他的情绪感染,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那场惨烈大战的场景。 若幽兰犹豫了半天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时她也打算将仇人谷这些年的积累进行一次大份额的分配。 说到后面的时候主神伸着脖子,虽然作为一个大光球压根就没有脖子,但是刘锋还是有一种对方在伸长脖子等着自己一刀切的感觉。 血天仇没有像法灵长老那般孕育神通种子,本身又非修炼元神的强者,自是难以抵挡。 “至于你等,还是留在此地,密切打探一切有价值的消息!”顿了顿,他接着吩咐道。 “似你们这样草菅人命,还要栽赃给旁人的,难道不是真正的可笑至极么?”他手中两道镇山印出,逼退了金甲人,翻身便向普相迎了上去。 备注:尸体入地,集天地怨气戾气而生,死而不僵,不老不死不灭。 他眼角余光紧紧盯着迦娜,心里所想的,和乐芙兰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李牟还是让队伍保持方阵的样子,缓缓的向北退去。这个时候可不能散了阵型,否则受到攻击的话,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朱聪三人会意,接过新炼制的丹药离开了,秦川则回到洞府对王姓老者和周松搜魂。 这一天,江寂尘蓦然睁眼,虚空中轰然炸开,如有可怕的闪电掠过。 “这个问题,还是以后在谈吧,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和清姐他们会合。”班铭有些招架不住,连忙转移话题。 “奏廷的功夫那么好,是真材实料的放到那里的,没想到~,唉~”李信现在是追悔莫及,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们怎么说也不会省那几十两银钱的。 饶是拥有至尊金丹的鹿一凡听到这种阵势,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想着,鹿一凡从最强仙机中取出一张仿造的苍天愿望符,默默的点燃了起来。 然而,此刻却没人注意到少年龙轩的虚弱,看着那道僵立不动,全身焦黑,生机全无的魁梧身形,所有人都暗暗吞咽了几下。 慢慢的,班铭身体的焦黑之色越来越浅,他的肉身在雷电洗礼中变得越来越强大,超越其本身所在的境界。 就在这时,班铭感觉脑中一声轰鸣,如天崩地裂,一阵眩晕之后,他的脑海中居然是出现了一幅画面。 “被那滴下的灯油烫到了!”大亚当斯笑着耸耸肩,表示没关系。 说,你们烧的是什么东西?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这些人咬牙。 苏辰却是冷笑一声,大手探出,他的手掌,画成了一方龙爪,抓了过去。 朱明都说话了,秦朝明也要给点面子,他恶狠狠的看了刘老倔一眼,然后也退到了一遍。 唯独莫非天心底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这种预感,令他心头一跳,原本略显红润的面色,慢慢变得苍白,那抱拳行礼的掌心,慢慢浸出一层冷汗。 第一卷 第396章 你先休息,我来照顾你妈 陈弈他们毫不犹豫的持续着自己的火力压制,周围的异能波动干扰也还存在,然而这样的光芒的汇聚,却完全无视了陈弈他们的攻击,以及周围的异能波动干扰,就好像这是一种最高级别的法则,能够抵消周围一切的干扰。 那些军户头目们听到这个祝词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但是这么多天吃喝玩乐全是人家罗教的供奉,俗话说吃人嘴短,所以他们也纷纷起身“祝教主千秋万代,寿与天齐!”,但是声音杂乱很不整齐。 若是没有秦阳放出仙坟元灵,将雷海洲修士的神识压制,神龙洲四盟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雷海洲相抗。 “父亲,您这是?”林胜看了看地上已经被林眇何封住了真气而不能动弹的暗影疑‘惑’的问道。 旭日诀凝聚起的刚猛炽烈的气劲竟然强猛至斯,连南宫楚自己也觉得很意外。旭日化刀,成火焰斩。 凌绝尘不屑的一笑而后左手五指一用力一道凌厉之极的刀芒顿时自他掌心汹涌而出“篷!”的一声他手中的那个头颅顿时便炸了开来。 “哼,有什么不敢,姑奶奶只知道,杀了人得换命的理,但我沒听过切人耳朵要坐牢的话。”言毕,她稍稍一用力,那锋利的匕首就划破了他的皮肤,血水顺着耳沟流到了狼校长的颈脖里。 枫熙耶思索了片刻,毕竟是灵禅道人带他们进得谷来,出谷也要有人引路,刚刚进来时根本辨不清方向,这谷中邪门的很。倒是里面不像外界传言那般恐怖。随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同时江淮战役之后,清军撤军,也减少了对南京的军事压力,因此也有不少人产生了一种错觉,就是现在清廷己没有力量再来进攻江南,而南明偏安一隅的局面也己经基本确定了下来。 更何况,她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不仅派出了胸最大的蒂奥涅,更是把剑姬这个诱饵都抛出去了。 “带回去,让兰成问话,将他要找的人给我问出来,”荣棠跟焦安说。 知道那些衣衫放在了外院哥哥的居所,求了王氏,自去外院乐成院,寻丫头平心、平仪翻箱倒柜地找。 姮娥公主被自家母后这话吓住了,“那,那父皇会怎么处置太子哥哥?”公主殿下急声问道。 这世上除了王米的超能力之外,再也没有一种超能力能够压制它,因为它是灵气进化而成的灵力,是灵气复苏的真正根源。 宝玥、允知早就惊得魂飞天外,双腿颤栗,宝玥更是倚靠在云绡身上,好半晌才走到宝昕面前。 对于李亚林而言,登上卡林塔之后究竟如何应对卡林仙人,他在心中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那程老汉的腿好了,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事,”瘦总马上就道。 围观众人也是一阵愕然,昨天冒出来的长生宗,他们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呢,今天又冒出来一个劳动宗? 林枫这番话说下来,夏婉柔顿时也无话可讲了,虽然不知道林枫为什么会这么有自信,但不管怎么看,林枫脸上的那股自信都不像是装出来的,或许林枫真的想到了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掌柜的,这个多少钱?”席以筝扬了扬手里的八卦盘。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它有什么异样,但是玄镯的灵气感应从未出过错,所以决定买回去再研究它。 田易想的办法没有多少玄妙之处,只是他一直处于局中不自知罢了。整个魂源宇宙处于萌芽状态,各种规则正处于衍生变化中。田易不敢大范围的调用魂力,但却不是不能调用。 云过五千人一路狂杀,一路破坏,比山贼下山大清洗还要生猛,接连不断响起一条条震撼扬威城的系统消息。 如现在不同了,以凡人的实力去对付一头拥有超强防御那就另当别论了,他们可不认识曾浩一人能战胜赤眼猪妖。 刘云飞苦笑不好继续说。因为东西也没有得到,他和狼刀的约定自动解除,互相都不欠对方什么。 “不打算要这极大可能的天材地宝了?”霍俊指指巨蟒所在的位子。异常可惜自己没有古代大侠的出色身手。遇到如此极品也只能就此放弃。 算计了一下时间,田易再次的将恒星召唤了回去。偷偷摸摸从魂源宇宙中出来后,见穹顶天已经消失,田易赶忙的远离了力魄城。 老王从来都没有起过和老婆离婚的念头,而且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绝对不容许他搞婚变。 “可是,老朋友,,我的鲜血。”魔族王子还没说完,神贤者就冒出来“我说王子,要是你不帮林杰的话,那么就算我看错人了,我和弗隆就不会帮你了。”林杰没想到神贤者竟然这么恨,直接让魔族王子当场歇菜。 老流氓将头上的水珠擦干后,将大‘毛’巾围在腰上,坐了下来。 “你是说,他们都是不想再成为人类的人?”霍夫曼指着地上三人问道。 放着好生生的照片里的数据不知道用,活该自己被狠狠打脸。至于邢杰则是根本就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看到徒手作图,让他想起了老司令的怪癖。 病房里变得鸦雀无声,所以人全惊呆了,救命的‘二巯基丙醇’注射剂特效药全摔碎了!难道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四十几条花骨朵一样的生命就这样离我们而去!所有人都没有了主意,陷入了无比的悲痛和彷徨之中。 王蛮考虑到玲珑此时的境况,不宜见这么多外人,因而只带着柳物清一同前去。 当然,也有很多人坚信他还活着,只是这老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他是找不着的,除非他自己想出来。 第一卷 第397章 爸爸,你说,我不哭 苏文汉慢慢走到病床前,目光紧紧盯着顾怡苍白的脸庞。 看着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微弱,苏文汉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炉心魔遥遥的看见南无乡,伸手一指,从指尖射出一条十几丈长的火蛟来。 “实不相瞒,是我父皇让我在这里接待李姑娘的。”金战天说道。 PS:心累,码了一晚上,但却只能更新这么半章了,不是只码了这么多,而是后面那一部分有点脱离了我的预想,感觉不符合人设,所以还请见谅。 第二个上去的全部弃权,被淘汰。第三个、第四个也是如此,第五个更是直接选错。 段瓒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而苏九转头再看了一眼草原那边的情况,说道:“好了,再待下去恐怕就会招人发觉了,咱们先回去吧,等那个信号到了就准备动手。”说着,苏九就转身离开了。 在漆黑的夜晚,魔界下域里盗贼和暗杀者肆行无忌,阴魂、鬼怪、亡灵、暗影等邪物屡有出没,可谓危险重重。不要在夜晚离开城镇,对每个冒险者来说都是一句最诚恳的忠告。 白眉毛对于被抓也是非常无奈,他可是凶名赫赫的一名海盗,结果没想到竟然会栽到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老师手里面,这真的让他没脾气了。 道法自然幻化的金蛟被此人身上蓝光一闪,即化作一层冰甲格在外头,丝毫奈何此人不得。 李玉芸、龙瞻、凰孟没有拒绝,毕竟他们不久前也刚刚经历了这种事。 伊乐一脸不舍的看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抛物线的杂志,他决定,一定要去买几本收藏! 在暖流的推动下,平时只能运转七十二周天的阳刚之气,在运转完后,并没有丝毫停顿的迹象,反而更加迅速的转动起来。一直到九九八十一周天运转完毕,才停了下来。 虽然并不懂为何殇婆婆要带圣雪去祭祀池,可是皇甫风还是背起殇婆婆,往祭祀池走去,而江圣雪走在旁边。 要知道,一个普通人的一生,林萧想要吸收的话,不过是瞬间而已。 而初代大天魔皇所化的黑色光团则是因为那心脏的离去,气焰大跌,被圣人所化的五团光团瞬间压制,大片七彩锁链封印层层叠叠的落在其上,眼看着就要将其再次的封印。 萧岚狠狠呃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这也算是自己介绍么,怎么能说自己是韩斌呢,也不说说自己是我的男朋友。 秦玖玖在服药之后,不到20分钟就已经退烧了,而且眉头微动着,人虽然不够清新,却是迷迷糊糊地张口喊饿。 这百人斩才斩杀到第二人,往后的九十八人都是武功高强内功深厚的魔门中人,又有失手丧命的危险,若是连张子潇都打不过,皇甫雷心想,自己干脆就别混江湖了。 没错,林萧是鬼脸男子引进来的,如果林萧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他难辞其咎。 画面极为短暂,一闪即逝,最后映入所有人眼中的画面,便是盘古抬头看来的那爽朗温和的笑容。 可为何随着这地动山摇来的如此凑巧,正好发生在楚晨亵渎神明厥词之后呢? 第一卷 第398章 阿怡,对不起 如惊雷般,一道青色的炫光忽现,呼啸着迎上了‘我真是狂笑’的剑芒。 族堂学院的厢房之中,几个聚在一起的同辈之中邹无颜此时难得的没有盯着阿伊,而是有些不自在的望向天板嘘嘘吹着口哨。 慕容知府四十多岁年纪,保养的好,生的白白胖胖的,坐在太师椅子上面一副慵懒的样子。 面带笑意的看着红顶暴龙冰冷的目光,罗杰一点也不在意对方是怎么想的,就跟他无法短时间内无法突破红顶暴龙的阻拦一样,红顶暴龙也同样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他的阻拦。 第二名则是来自迷蝶酒馆,名叫蒂凡尼。罗杰此时不知道的是,正是这个蒂凡尼,将来自乱空巫师学院的莫德四人不费吹灰之力的送出了比赛。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时间能够永远的停留在这一瞬,再也不向后迁延一秒。 原来欧阳例竟是认识这刘夙兰的异能!看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蒙天,与不远处那身形扭曲的黑衣人,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缘故。 前面有一片连片的稻田,大约二百亩。田的主人叫做是个中年人,叫做李驴。 “对了,不要叫我世界。毕竟我只是它的一部分。叫我零吧!这是他为我取的名字,我很喜欢。”世界?不!是零。虽然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陆羽不知道为什么却在零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 “可是,明明有我在露西还是被抓走了。”这一刻的米拉无比的痛苦,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虽然知道米拉的心情。但是,卡娜却更加清楚。如果让米拉参加战斗的下场。 “昼梦和大禹有关,就像无垢莲花和你有关,我当然义不容辞,奋不顾身,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齐麟理所当然的回答。 这个时候,信天也只有这样自己安慰自己了,紫无锋、姜无涯,一个比一个强大,单独应对一个已经是挑战极限,若是同时面对两个,一定会死得极惨。 阳光很好,透过层层的树叶斜射下来,落在男孩儿身上。一道道光影从他身边散射开来,一眼望去,近在眼前的人却好似远在天边,不切实际,随时都可能消散。 南风只当没听出来,趁诸葛婵娟走向木柜拿取药瓶,后退一步向西张望,此时元安宁已经走到了茅房附近,应该真是如厕去了。 “功力又精进了么,想来会更有意思”楚怀玉手提长戟猛一戳地,有些兴奋的说道,眼睛盯着正走过来的林霄。 “没事?你被踩几脚试试!我兄弟呢?”瘦子被林庸扶了起来,转过身来,正看见胖子揉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肚皮,步履蹒跚地朝二人走来。 说起骸骨也许并不合适,因为那尸体有完整的人形,但也不是干尸,尸骨能维持人形,主要是因为他身上穿着一件铁衣。 “妈的!一个都不准走!还我村民命来!!”林庸翻身起来就要朝那几个家伙追,刚一跑出几步立刻又被沙卡挡在了面前,挥拳就朝林庸砸来。 他得到了什么呢?她失去了太多。可是似乎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他得到了千年的寿命吗?然后用这时光独自面对苍山,轻轻一叹吗? “好了,现在有请利息的主将——中位力师木梓飞上前讲话。”卡纳罗扯着嗓子喊道。 果然,开打没有三分钟,萧鼎就一记拳头,将那位卡虎团长直接打飞了出去,令得许多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激斗的观众吃了一惊。 “我们做自己该做的,至于他们领不领情,受外在影响如何如何。那都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就像橙姐姐一样!”说最后那句话时她还故意加强了语气。 秦轶听着那一声熟悉的叫法,有一些恍惚,在年少的时候,她总是喜欢追在自己的身后,唤他一声轶哥哥,那个时候的青春年少是多么的纯真而又真挚,可是现在全部都变了。 她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一开始就占据了原本属于容量量的房间,还把里面一些容量量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 何易本能地侧身,躲过了这颗危险的子弹,她正想循声看过去,一把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蕊珠立即将慕容紫菱拉到一边道:“我说紫菱表姐你实在是不适合做饭,我听下人说每次你去厨房的时候都能够将厨房点着火来,就连简单的常识都没有。 她的话气得云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俊逸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自己的精神力更加强大了,他原本就是个能提炼阴属性查克拉的忍者,阴属性查克拉就来源于人的精神力。 心头急得上火,他忽然想起那丫头今天是在代替杨甯与祖壹航相亲。 接收到妻子这样的变化,齐鹏程的心里感到了欣慰。然而对于齐修远来说,事情却是变得棘手了起来。 第一卷 第399章 如果把女儿拖垮了的话,自己还不如直接了断 这话刚说完,顾怡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急切起来。 脑袋拼命地左右摇晃,幅度大得几乎要扯到脖颈,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连攥着苏文汉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赵蕙和李振国来到了餐厅,点了香辣蟹和香辣虾。餐厅的厨师一会儿便把菜炒好了,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赵蕙和李振国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中午下课的时候,雨还没停,赵蕙没带伞,雨越下越大,很多同学冒着雨走向餐厅吃饭或回宿舍拿伞了。 “不用谢我,要谢的话,就谢老天爷,可能这就是缘分吧!”赢楼道。如果不是因为蜀地出事,自己也不会赶过来,当然,如果不是大雨,自己也不会今晚在这里停歇,而墨鸦恰好的就出现在这里。 “多弗,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托雷波尔恭敬的问道。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走向座位的那一刻,他稍稍皱了皱眉,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秦栩理会找他的愿意按,在他的记忆中,自去年他和七琦交往开始,秦栩理就似乎已经放弃了对他那可以俗称为荒唐的爱恋。 “反正就是不行!”我的态度很坚决,我的过去他干嘛非要过来插一脚,就算不是,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很不方便吗? 窗户在轻轻的拍打,呼呼的寒风,不断的吹了进来,吹起青玉的长发。 估计要耗损不少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才可以建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吧,梁紫嫣倒是很好奇,这位‘花婆婆’的真容会是怎么样的? 下午第一节物理课,赵蕙常看向窗外,五班正在上体育课,一些同学正在打篮球,李掁国也在打篮球,他穿着黑毛衣,显得人那么瘦,打篮球的动作是那么潇洒。 早已醒来的宫无邪撑着头专注的凝视着云子衿清秀的俏脸,微眯的眼中满满的都是缱绢爱意。 而这边沐秋此刻并不轻松,领域这种东西虽然好用,但是领域一旦被敌人破了,施行领域的主人便会受到反噬,而沐秋这是这种情况,她的神识甚至还受了些轻伤,不过沐秋的眼中越发坚定了起来。 林铮随手把掉在床上的元石捡了起来,识觉在其内略微扫过,心中却有些惊讶。这块元石内的元气已经只剩下一半。 之前大家看肃宁打电话还有点不解,但众人没空插话,此刻见他问向秦淼,众人微微诧异。 然而今日乃是叶家冠礼大典,无论任何人都不得当众闹事,这同样也包括他们这些叶家的执法弟子。 峡谷深处,人潮奔涌,刀剑齐鸣,陷入重围的黑衣少年,宛若风雨飘摇之中的一叶扁舟,顷刻间便有覆没于动荡浪潮中心的凶险。 在江东羽入龙王境以后,他便已经从圣院令从洞悉了一切,不会有仙人来接引他,仙道圣院已经灭了,随着那位仙人一起被埋葬在那处遗址中。 宫无邪温柔的拍着云子衿的背,什么话也不说。他知道,云子衿的心中压了许多的事。她不愿意说出来,他也不会去强求。 只不过在这里的华夏人真的不多见而已,侍者想了想,接着转身离开去找老板。 第一卷 第400章 选保姆 苏曼卿看着母亲执拗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无奈。 顾怡喘了口气,再次拿起笔,用尽全身力气,又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三个字。 请保姆。 山伢子朝三个年轻人走过去,打算教训一下他们,不是为了教他们有公德心,而是他们这么吵吵,一个是听着闹心,另一个是影响山伢子办事。 就在这时,一个拳头砸在了他的肚皮上,让他像一颗飞射出去的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随后嘭的一声撞破了玻璃墙面。 只是片刻的功夫,圣兽大陆周围的海域便出现无数海洋妖兽,那些海洋妖兽不停的盘旋嘶吼,好像在对一位无冕之王歌颂一般。 说到这里,在杨光目瞪口呆之下,阮冰怡竟然主动来到他的面前,用那双柔弱的纤纤素手,抚上了他的胸膛。 他坚信,如果这里真的是一片虚无的话,那么他的攻击很可能不会奏效。但是如果这里不是虚无呢?而是有实质的类似牢笼的东西呢?那么他的攻击便能奏效。 话落,不只岛国和棒子国的管事者,就连哥舒仁螚等,还有一楼二楼的土豪们听了,此刻也都全懵逼了。 况且,那位被打到墙上的龙牙成员的那个打他的人,现在就在这里的附近,你说对方肯不肯放过你呢? 只见马子轩一手拿着原材料,一手拿着一把切割工具,透视眼一开,原本只有五厘米长的原材料,一下子被放大了几十倍。 面对那宛若流光般铺天盖地横扫而来的攻势‘叶凡’神色不变丝毫不惧。 大哥,那可是巨石门呃,难不成你还真的以为你武功高强,可以一掌打碎? 曲江陵这样的人非常惜命,在确信真正解除体内的毒之前,他都不敢违背崔泽的命令。 崔泽看了看,发现名单上起码有三百多人,这样的人数自然太多了一些,这让他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毕竟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你,那些神明,世界意志什么的距离他们还是很远的,这不是现阶段他应该操心的事情。 因为大黄县的距离离建州城很近,陈铮他们早上出发,马力比较充足,刚刚过了晌午就到达了大黄县。 “你这里面的科技水平,至少超过外面三十年吧?”苏茉看着秦陆,问道。 就在吕岩刚滚出守护之地的所属范围不久,九个半精灵就从魔物森林的几棵干中钻出,有些无语的面面相觑。 结果,那就是这崔泽跟来劲了上瘾了一样,这么的一次又是一次的,直接就是朝着苏神义的身上,狠狠地就是砸了上去,管你这么多呢,管你这一二三四五六的呢,直接就是冲着打残你而来的这么一种感觉。 林白早就料想到这老奸巨猾的家伙今日绝对会坐不住,这三天的饭他也不是白蹭的。 只是这个房间在楼里背阴的一面,光线很差,即使楼主抬起头,也看不真切他的脸。 沁儿了解母亲,知道她在这个时候唤父亲出去,肯定想出什么歪点子了,爬起来,耳朵贴在窗户偷听。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灵气浓郁,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却没有人知道。 第一卷 第401章 大姐,我愿意 却见一向傲娇冷漠的顾北一此刻却被五花大绑了起来,身上的缚仙术不知道加了几百道,每一道都闪着不同的光芒,硬生生地将顾北一照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花蝴蝶。 想了想,左香菱伸出了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下往上咬了一口,不至于出血,但是牙印肯定是要有的。 薛瞑登时一喜,车夫是个外人,那自己算什么人?喜悦使他无暇多劝,再看街头果真是来了。 男人冷漠抬头,露出一双阴鸷的眸子,冰冷沉寂的恍若没有半点生儿为人的活气儿,极其一般冰冷至极。 秦天去了蒋家的马房,看到了那匹马,说实话,秦天不懂马,但这并不妨碍他赢得比赛。 此时的怒焰男爵一副‘穷凶极饿’的样子,好像是在说前面那个胖子看着肉多,如果吃了他的话应该就有力气喷火了。 虽然感觉这样有些唐突,但是这个丹药对她来说太过重要,一定要问清楚。 看到上面写着奸臣字眼之后,他也笑了,但是这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展开,他就看到了下面的贤臣,然后又看到了左香菱的落款,嘴角的笑便僵在了脸上。 那会儿心情正犯堵,需要把钱花完才能舒坦,可花完了也只有买牛车的条件。 “对了,曾老师也来是吗?”,关谷已经开始给他们预订酒店了。 绿荫浓处,是一座精致的亭子,挂着纱帘,淡青色的纱幔低调奢华,寸锦寸金,也只有皇室才能使用。 王楚与万里雪之战,虽不受关注,但王楚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九煞惊神枪霸道阴邪,力压万里雪,打得他节节败退。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他们察觉到了,余谆没在出过什么事,将功折罪更是恢复了原本的官职。 喂,人家是给你送钥匙的哇,你怎么也不接,还坐在那放冷气是几个意思? 不得不说,对于玉霜雪,顾清源确实有些好奇,因为玉霜雪在寒秋圣地的名头确实很大,在整个十大圣地中也很有名声。 “紫曦的事情听听说了吧?”司霸天看着面前脸色黑沉的邱景珉。 史亮也是发了狠,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行军锅,装了一锅的雪,放在湖面上等雪融化了,然后清洗自己脸上的血迹,而且还把外面裹着的大衣上带血的地方都用刀子割了下来。 见到余笙叶景行没给个好脸,余笙却忽然觉得心情好多了,叶景行甩脸也不介意,换了鞋子坐到了他对面。 看到黄青的自信样子,令风雪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个黄青太盲目有自信了,估计是因为外门大比第一的名头,以及初入内门就被执法堂看重,令他建立了迷之自信。 冷苒把滑落在嘴角边的眼泪吞了进去,涩涩的,却让她觉得无比的甜。 师父如此的狠毒,要将他直接抹杀,他此刻就相当于一个充满仇恨的人。 正欲弯腰的阮安郕听见这话,剑眉瞬间拧紧,转身,裹着一抹寒气大步走过来。 虽然现在天地大变,修为提高变得容易了,但是对于圣人境强者来说,实力的提升,也并没有那么容易。 而这个时候,在游戏世界之外,时间只是过去了一两个时辰而已。 武道之路是与天争命!安于现状者可以轻松获得比帝王更享受一万倍的人生,可是如林铭这般,一心追寻武道巅峰的,却常年与寂寞、危险、枯燥为伴。 又是这个数字,这个数字,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最讨厌,同时也是最痛心的数字。 护士冲着曹偌溪笑,曹偌溪也礼貌的笑着,心底却是更多的心疼。 曹偌溪不想要孩子跟他有交流,所以连忙制止道,“萌萌,以后不准叫叔叔……”就当做不认识。 而此时龙逸轩早已失去了意识,为了减轻他的痛苦,风泫灵让他服用了罂粟汤,暂时昏迷不醒。 “那刘峰又不是傻子,只让弓箭手过去,他刘峰难道看不出我们的意图来么?”周邺反问道。 “我中了你的圈套,自那后就走入了魔障。呵呵。”赵玲珑再次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她睁大眼睛看着天空,明亮的阳光刺激的她双目流下了泪。 那国主倒是淡然一笑,对葵方还算满意,年轻人中,能有葵方这般谦虚的,的确不多。 陈浩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这些玩家居然都会比他强大。 按理,叶葵不该住在裴长歌的院子里。裴家家大业大,难道还能缺了几个空院子?这自然是不能,但方才王嬷嬷提起这事的时候却被裴长歌驳了。 方才在对抗黑袍人时,两人都未曾尽到全力,此番用尽所有力气拼搏,场面绝对骇人。 蓬莱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要无聊的数星星,不知道何时那黑云从四周翻滚而来,那清朗的夜空从出现到再次被黑云淹没不到一刻钟。 草地看起来很大,花梨实在不知道这个空间有多大,索性现在时间还早,花梨便想探寻一番。 “他昨天同我谈及婚事时,还在那四人中点中了大理寺方大人家的闺秀。”兴国公想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一向行事为人都令他十分满意的儿子,却突然改了主意。 “放心,早就安排了。”张煌远远地喊了一句,也不知张梁听见没听见。 如此过了两年,打打逃逃,身边的人有些水土不服,病死在了那里,有些在和敌人交手的时候被杀死在了那里,最终活下来的,也没剩下几个,这还多亏了赤魔,往往能事先发现敌踪,早早避开大队人马的洗劫。 第一卷 第402章 出院 对于飞到自己头顶的二人,傀儡自然不会轻易放他们过去。左手扒着地面一用力,傀儡的右手向着二人拍来,如同拍向白珏二人的那一掌般。 当林艺聪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还不等对面的于梁开口,便看到马提咪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云空间就这样一路没有任何目的的朝着前面走去,好像这家伙完全忘记了待会儿他想回去的时候该如何离开。 林辰竟然比剑宇想象中的还要顽固傲气,即便是在自己暴露出真实的杀机威慑下,林辰竟然还能保持镇定。 可笑,云轩然身为叶玄的爷爷竟然眼瞎到连叶玄的身份都无法辨别。 胡老二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哭丧着脸坐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加上魂环中的力量本就是莫邪和三眼金猊的力量,也不会出现排斥的情况。 司徒封涯缓缓地睁开眼睛,逐渐适应屋内的灯光后,司徒封涯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而这时,房间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贾爷走了进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发子弹击碎了实验室的玻璃,射中了跃起的司空鬼。伴随着玻璃残渣,司空鬼重重的摔倒在地。 等到发现叶玄神色平静,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算是放心下来。 楚千重的重要性和作用是毋庸置疑的,楚河知道的很多炼钢的办法,但缺乏实操,最终还是得靠着楚千重打造出来。 在机器人的登陆点,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塌方,很多机器人都被埋在了崩溃的土石方下面,动弹不得。如果再使用粒子炮攻击,估计整个基地都得毁了。 而天空中也被修士所占满,粗略一算居然接近一万名修士,将再缘很震撼的向周围看了又看,这么壮观的修士集合他也就在宗门偶尔才会看到几次。 江遥看了看身边两人。宫勇睿是根本没入门,看不懂其中奥妙,只觉得稀奇。凌霄则有意识地避开那幅画,连余光都不往那上面瞥去一眼,看来他也知晓其中厉害。 这一个字就回答了雷战的问题,如果有一天在战场上失去了自己的武器,她依然会用别的武器继续的干下去,就算最后子弹都打光了,她还有匕首,如果最后连匕首都没有了,她还有一发子弹可以自杀,永不认输。 不过,项熊并不是把楚河带进宗祠,让楚河把蝎尾翼虎缩在一根铁柱之上,随后便带着楚河朝着宗祠旁边的山岩边上。 原来大黄蜂大王掳走豌豆老师以后,在黄条山大寨聚义厅大摆宴席,大张旗鼓的跟豌豆老师成婚,遍邀附近十八大山,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头领来山寨聚会,参加婚宴。 楚河现在练成三重金钟罩,境界也从壮骨境提升到凝血境,武胆和内劲都发生变化,多少是在楚河意料之中。 他的半吊子“铁掌水上漂”还要拿外挂不停的补充内力,招式上就慢了很多。 很有可能雷战的沉睡,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才能醒来。不管雷战沉睡多久,她都决定会一直在雷战的身边,等他醒来。 “那你凭什么说你能扶持我上位?你认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能做这个决定?”沉默了片刻后,亚历山大忽然问道。 “哼,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何要为难我的朋友?”王辰不知道风寒和他们有什么过节,但见他们一身的邪气也知道不是什么正道人物,因此说话也不客气。一边说着,人也朝风寒缓步走了过去。 杨水‘花’得令之后马上來了‘精’神,她平生最热衷的事情除了利用姿‘色’上位,就要数整人了,要搁在清宫戏里面,她决计是个争宠毁人的好手。 孔烨用全力急速跑向自己的别墅,边跑脸部变得有些扭曲,身体也是有了一些变化,幸运的是度假村的人现在几乎全部都去看嘉年华比赛了,一路上沒遇到什么人。 这样想着,在这种危机的时刻,突然,有一道人影冲入了“黑暗乐园”的攻击路线。 但是,这个还魂术如果应用于亡魂实在是太过凶险,那属于逆天而为,轻则实力大损,重则自己的灵魂也可能搭进去永世不得超生,所以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想等着蝰蛇继位再想别的办法跟他周旋。 十香没有理会银的呼唤,她从容地走过两人身边,穿过客厅来到厨房,拿走放置在冰箱以及架子上的所有食物与饮料,往走廊的方向走过去。 因为这场景就意味着老者已经达到了某种境界,某种切合天道的境界,自然就是化神了!这个时候,竟然有化神修士现身,看其表情明显要对公子不利,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福兮祸所伏? 当然,在炎黄贸易公司的战士们看来,这种枪就是倒贴巨量财富他们都不会使用。不说别的,他们手里的炎黄一式步枪,都甩这什么利剑一式八条大马路好不。 银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在周身布置了结界之后,踏进冰爆之结界内部。 “好的,谢谢粑粑,粑粑最好了!”团子莱尔说着高兴的咬了一大口,恩,你别说,真不愧是一个金币的果子,这味道闻起来就比其他的果子要香的多,闻着林语肚子里面的馋虫都动了。 “在金阳竟然还有这样的人,以前怎么没有出来挑战。”高飞呵呵一笑道。 第一卷 第403章 两副面孔 顾怡微微张口,慢慢吞咽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笑意。 这顿饭是顾怡这么久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了。 本来苏文汉想跟顾怡一起在楼下睡得。 但是顾怡晚上总要起夜,为了不妨碍他白天工作,顾怡就没同意。 走了数分钟之后,罗尘在一处相对空旷的区域停了下来,左右打量了一番。 他其实也是在别人看到他等级低,想欺负他时,被他反杀后,发现打人还能掉装备,就打算一路走到黑。 在五指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团漆黑的阴影凭空出现在青年掌中,不断扭动着发出吱吱的叫声。 在他们经过的时候,马路旁经常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显然是有一些生物躲在马路两侧的。 放下手里的活儿,道格拉斯慢慢地、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抬起头坦然迎上其他人的目光,左瞅瞅右瞧瞧,试着找出领头儿的那个。 听了赤霄宗宗主的话,赤霄宗副宗主的眼中顿时有泪水飙了出来。 实际做起来,道格拉斯发现这个任务有难度,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作为母体的恶魔虽然表现得暴躁疯狂,但时不时做出相互矛盾的举措,对两人的攻击也不是那么密集。 最后一个额头饱满、黑发微卷的青年正耐心地在火上烤着什么。祂宽大的巫师袍袖摆卷起了一些,露出白皙瘦削的手臂。 此时的妖火似乎也意识到了环境的严峻,正用全部的精力保护着自己的宿主刘储。 前世两百年都没听说过防线被魔族攻破。从预知当中,边界一直存在,否则她今天不会过来。只是预知所见的事,她不能说出来,就算说出对方也不一定会相信。搞不好会以为她想报仇想疯了,竟然开始胡编乱造了。 虽然台下的大部分人都不理解青原话中的意思,但是,谁都想知道,今日比赛闹到了这般田地,高家公子到底会做出如何处理呢? “不,找不到她我才会受伤!”那边的橙岚很坚定,让托托莉看到了她当初在网上追妹子的时候做出的努力。不过,橙岚以后也会知道打开视频之后发现对方是个男的之后,那种……那种。 齐王索然无味,到底他不同之前了,连袁锦卿这种人都敢对他不敬了,但齐王还是不死心,叶玮安是晋王的人,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晋王集团内部出现丑闻。 “苏络蔓现在,怎么样了?”冷傲天躺在宽大舒适的锦缎卧榻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果然,等林老爸回家之后,林笑笑再次重申了一下自己意愿,林老爸先是惊讶了一番,随后一张圆圆的脸上展露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罗马军官会意的点头,而后偏过头朝向自己的部下,眼神示意处决开始。 心口,有些疼痛。林笑笑抬起了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看到他那种疏离的笑容后,自己会这么难受? 海棠和春梅脚步一顿,冰冷而带着杀气的话,让她们心底不由得一颤。 这辆至关重要的“坦克”终于开到了指定位置,躲在低洼里面的众人立刻从后面将捆在上面的沙袋解下来,垫在挖掘机的尾部,“好了!准备装弹!”龙七大声吼道。 第一卷 第404章 疑心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不许你跟任何人说。” “要是让苏同志他们知道了,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让你滚回农村去,再也找不到活计!” “听见没有?” 宋杰点头同意,洛何彬立即弹出离火,呼!大殿立即燃烧起来。两人立即按原路返回,一路上不停释放离火,当他们两人回到乱葬岗上面的时候,地下已经是火海一片,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僵尸的惨叫声。 突然,墨客的肚子传来一阵响动,一天的修炼下来,肚子早已经是饥饿难耐。 上一场比赛中正是吉格斯的一传一射,英国国奥队才能在主场2:0战胜塞内加尔,他是球队队长,是队中的精神领袖!他的地位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如果墨客不上台,反而是失武者的血性,这可是武林人士最忌讳的事情,可以输,但不能认怂。 “据说凡一他们死个四个,另外四个还没从任务地图中出来!”血迹说道。 一个矮身,祁峰躲过一记鞭腿,看准了,在对方的腿到达自己头上的时候,祁峰一个直捣黄龙,对方一个颤抖,就乖乖的做了一条软趴趴的蛇。 他是现了随魔血一同进入体内的蛊虫,可对于这蛊虫到底是好是坏,他还没有完全的搞清楚。好在他的修为提升了不少,足以清晰的看到那只蛊虫。 “当然愿意,这是她们招待客人的一种方式,她们是十分热情的。”雷洛道。 张沁不由愣住,她本以为老张会说洛河彬是个好人。因为洛河彬如果是间谍,一定会善于伪装自己,跟大家打好关系。 森林中树木浓郁的绿色正上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淡黄色屏障,渐渐地这个屏障不再是单纯的一堵墙,而是变成了一个牢笼,四周开始不断地弥合,银毛被困在其中无法抽身。 “乌尔奇奥拉大人……我碰见了妮利艾露。”路德本一见到乌尔奇奥拉的身影,急忙赶上前去说道。 这金元宝借题发挥,摆明了就是拐着弯骂人,你说郑在朴能不气吗? 声音没有再次响起,赵牧正在疑惑间,脑袋轰然一响,无数陌生的画面出现在脑海深处,被这庞大的信息猛然冲击,赵牧只感觉眼前一黑,一下子晕倒在床上。 若是能够拉拢一些强者,壮大自己家族的实力,这当然是最好的事情。 而围观的学生呢,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有人鼓掌啦,也跟着鼓起掌来。 而一只饥肠辘辘的猫猫用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别人的时候,很难会有谁能够拒绝。 龙跃海心里掀起惊天巨浪,这几天的时间来,他除了知道石天不但得到了“神殿三宝”,而且还是一位让七品炼丹师都虚心求教的炼丹师。 周围很静,呼吸很轻,苏清很美好,于是秦牧没忍住,在电梯里就差点把她亲缺氧。 在饭桌上当着老爷子和秦父的面,慕云莎把这些话说出来,像是在说自己的一个决定。 还有其他三名加入帝国骑士团的高级玩家,成为骑士的三名玩家也能在这里。 “不知道从哪来的!”刘宇有些着急,他们这里地势很高,按理来说能看见鬼的踪迹,可周围林子太密了,他手电照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第一卷 第405章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苏曼卿没有理会她的客套,径直走到顾怡的床边,伸手摸了摸母亲的额头,那处青肿还没有消退,依旧刺眼。 她又握住母亲的手,入手冰凉。 顾怡看到是她,眼里不自觉地瞬间泛起了泪光。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同时,两人体内七八十年的罗摩内力洗练肉身根骨,加上斗罗大陆世界的灵气灌顶,如愿的返老还童至青年模样,可谓是皆大欢喜。 虽说已经进入初冬,但玄武湖上茂密的植被尚未完全枯萎依然有大片枯黄的树叶挂在树梢上,也导致从高空之上查看的可见度并不高,许多地方都有着视线死角。 忽然间,她又看到楼底下有两个破破烂烂的身影,她嘴角默默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三套车我不动了,我听你的,原本我也是想问你这个能不能动,最重要的就是,叶秋晨想见一面,有话说。”顾瘸子说。 李引眼见几人身上背着几只狍子,手掌粗糙,料想他说的不会有错,慢慢放下心来,而此时他们也至密林深处,有个熟悉地势路况的引路人总比罗盘好用。 “你看着,如果线断了,你就抓住那东西。”顾瘸子走上去,系上黑线。 听到这个消息,潘凤当机立断让张郃率领一万骑兵先行一步,他带着其他人随后就到。 在与比比东目光相触的下一刻,阿蓝直接撇开了比比东,对着坐在比比东身边, 同样看了过来的林羿, 露出了一个恬淡的笑容。 村雨斩出,君焰领域扩展,恰好将阿蒙笼罩在内。随后,烈焰再度升腾。 “珠珠,我不是在做梦吧?”林如月虽然是在问陆心颜,却望着萧逸宸发呆。 若是一株变异植物,这个价格当然便宜的很,甚至还远远不够。但只是一个消息,就着实有些太高了。 云歌看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被锁神链锁住的神兽,又看看地面,咬了下嘴唇,手指一捻,焚焰在她的指尖燃烧起来。 该死的!他居然脑残的给自己挖了个坑跳进去,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好这几天他想通了许多,也想到顾嫣说过爱他的话,现在再有金明正的当头棒喝,他现在全想明白了。 曹丞相看了眼长河,再看看那十四人,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思索,太子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而洛叶想的是,出题人果然十分偏爱证明题,今天的三道题两道题都是证明题,最后一题是不等式。 柳辰眉头微微一皱,正准备置之不理继续寻找药品之时,一阵男人的淫笑声和劝说声也从二楼响起。 洛叶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孝敬,她随手拿了过来,看了看她这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妖的造型,挑了挑眉,之前是真的元气大伤,化形都化不完全了。 他身上有10两银子,他此刻正往自己的狗窝去。因为她出城,当导游,骗得了10两银子。 她拿出药鼎,翻找着自己带来的药草,然后炼制出一枚枚黑溜溜的丹药出来。 只是不知道如果花豹回来了看到这样的情景,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不过这已经不是谢天龙他们要考虑的问题了,现在的他们,正在赶去和陈慕凡等人汇合呢。 第一卷 第406章 我打死你 正在厨房干活的春桃,其实早就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但是天生胆小的她哪里敢凑过去看? 即使如此,她躲在厨房里还吓得浑身发抖。 如今听到苏曼卿在喊自己,春桃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不过她还是扶着洗碗池,勉强地站了起来。 “他这就是胡说!”巴有工完全没有了耐心,直接打断了蒲观水的话。 “他们毕竟坚持了这么久,现在就算是山穷水尽,烂船还有三斤钉。不可能说跨一下子就彻底垮掉。或许这点东西能帮上他们的忙也说不定呢。”陈克答道。 “唐龙。”随即,黑袍人那尖锐的声音响起,那一刻他那黑袍紧裹的脑袋上,那锐利的眼神之闪过一丝凌冽的寒芒,那凌冽的杀机更是一闪而过,是仇恨更是怒火。 听了这话,冯煦和沈曾植脸色都是大变。沈曾植脸上满是嘲讽的神色,过了一阵,他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沐猴而冠”。 “至于是什么东西,张兄且随我来,黄某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便知晓。”黄猛神秘一笑,旋即转过身去,大步离开了房门处。 乌娜丽斯双手祈祷的姿势在高塔上方为火炬灌注神力,当然,乌娜丽斯的神力也仅限如此了。 谁有会想到,通过层层审查进入内政卫队的兵士中,竟然会混入这样的怪物。这也让被杀之人中的几个级别不低的魔法师被秒了。如果面对面的话,倒也不会输给这三个怪物。 哈萨维盯着自己的手腕,已经被冻得麻木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没有魔力的保护的话,自己的这只手就已经废掉了。 “龙皇”看到这一幕,刀皇一声惊呼响起,想要出手支援,可是却发现他根本无法靠近眼前的两人,更不要说支援聂兴政了,这一幕,让刀皇心不由的一颤,眼神之满是震惊,这个倭国男人太恐怖。 普通修士遇到,除了有多远逃多远外,也唯有以力破之,或者身怀异宝,能够克制魔雾,否则,下场怕是不会太好。 宁卿点点头,也没有再问。只是心里隐隐觉得,薛冷玉想着伤感的,必不是自己知道她的过往的那些事情。 无论如何,总之〖千军武神〗这名守护者大铁鸟,是有严重缺陷的。亦正因为这个缺陷,所以尽管当时蓝海连二十重天这道大关都未冲得过去,却仍旧能够在付出一定代价以后,将残破陈旧的大铁鸟击破。 他的眼睛既深且深。仿佛深潭。若是丢块石子下去,也许……要过很久,才能听到落水的那一声响。 慈云寺周围都是农田,冬日里,这里荒芜一片,在月色下,别有一种美感。但是,此刻笑和尚心事重重,没有心思驻足观赏。 两年半时间并不短,他又是个热情奔放的人,早就找到了别的心上人了。对卫洛,他只剩下了模糊的记忆。何况,现在卫洛的模样,与两三年前的她还是大有区别。纵使是易容后。 突然,克罗索眉头一皱,随即三姐妹当着张参的面用未知方式交流了几句。阿特洛波斯素手一挥,一道虹彩自神殿升起,穿空破云,没入苍蓝天穹。 事实上,随着时间过去,尽管清国政府对国内的控制很到位,国内也渐渐出现了类似于“军阀割据”的情形。 第一卷 第407章 咱们不跟这种恶毒的人一般见识 “你爸比我爸强多了,他还能顽强的活着,我爸却因公牺牲了。”他不想说自杀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太刺痛他的内疚的心了。 但如果黄玄灵选择居住在外面的话,他有很多的机会对黄玄灵下手。 一人走去,一人来也。其实在这黑漆漆的暗道里,有人早就在暗暗观察了。 玄灵火鸟不过只是给了叶寒一个得到通灵珠的机会,自然不会放弃任何求生的可能。 “素居?素居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你去那里干什么?”初心抓住了关键词,警惕的看着他。 因为贸易之国那边的装置是针对特定城市,数量相对比较少容易摧毁,而信仰之国的毒素在利维坦所有活动范围都散播有,没法一一清除,所以玛蕾菲雅的应对方式才选择了一个治标一个治本,结果全都没治到。 一道黑影强势挤入我的视线,狂风扑面而来,我手中的光球散去……几个后空翻后落地,只见朱伟艳已经守护在战争雅典娜身前。 我点点头,扫了扫左幻瞳,左雲夜等人,他们的样子……不是一般地狼狈。 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等着她醒来,要跟她说点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什么都不想听,只希望他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时间久一点,过得在慢一下,那就好了。 “……”黑子宁宁无语的看着金富力士, 心里暗想, 这家伙该不会是知道自己这辈子找不到老婆了, 所以才先知先觉的自己生了个儿子玩儿吧?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关系密切的人,搬家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全数交给一个没有关系的人去做? 去内堂的路还挺长,叶峻远挑起话题,主动跟洛笙分享徐瑧跟这个主持大师的关系。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陈琛心头一片柔软,笑道:坚持不住,我还是再吃点吧。 忽然间,她感觉脖子上一烫,她顿时僵了一瞬,然后就反应上来……祁辰哭了。 哪怕现在祁承天救了她,孙玉娆也不会对他感激一分,因为这一切的痛苦都是他带给她的。 坐他们对面的黑子哲也赶紧拿出手机,给狐之助发了消息,让它通知药研来现世,在家里等他们。 风浅薇连忙叫道,看在便宜师傅对她还不错的份上,她好心提醒他。 “妈,差不多了,已经开始使用了。”祁景焘眼睛微微泛酸,来到母亲身边,把烟叶全部装到一块,弄成一担。挑起来试试扁担的承受力,还行,也不过一百多公斤重,他挑在肩上没觉得重。 第二天,张元一和林丹青、林双儿来到期货大户室的时候,其他大户已经到了,又是客气地寒暄了一番,各忙各的去了。 看着阿赞峰我突然觉得他身上像是在放光,其实他完全可以选择帮达邦复仇,估计也能达成一致,可他却选择了比较人性的一种,一个冷漠无情的黑衣阿赞做出这样的选择,不得不让我肃然起敬。 早茶这玩意儿要是愿意从早上吃到晚上那是一点都没问题的,就看你有没有胃口。 “你怎么说话呢!”秦扬的这句话,顿时引来乔依珊和冷潇潇的同时不满,翻着白眼娇嗔。 “枭枭,终于出现了,这宝刀,要是在我的手上,应该可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征服荒古大陆,不在话下!”远空,魂元宗的老者,露出了一丝笑意。 东天大帝之所以很迫切,不惜降下道身进入废墟神界,就是因为外部有大敌,他的压力太大了,迫切想提升自己,寻找传说中的圣域至宝。 山洼里面自成一方天地,山脚下赏月视野受阻。月上东山头的时辰,在家吃完团圆饭的大孃、二孃两家结伴开车来到果园。 “真的假的,在股市里为什么一定要学会唱这三首歌呢?”胖子挠挠头,有点不解地问道。 紫凌目中有危险的光芒,已动杀念,连她都知道,离殇刚刚踩到了云翳言语的陷阱,可是话以说出,也于事无补,如此一来,唯有永远封住云翳的嘴。 刘爽刚推开南宫瑾的门,突然一个抱枕横空飞了出来,直直的砸在了刘爽的脑袋上,这个时候不认输更待何时,是时候发挥他流氓地痞的本性了。心里想着,刘爽立马“哎呀”叫了一声,滚到了地上。 凌剪瞳在回都城的马车中,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这几天经历了这么多,没想到这老天竟给了她一个完满的结局,这下,她再也不怀疑,这老天爷是瞎了眼。 “还是算了,我要是也跟他这态度似的,用不上一天包管就得被投诉。”马飞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一卷 第408章 这一家人仗势欺人 顾怡看到苏承恩,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泪光。 她的嘴角微微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起那只不太灵活的右手,轻轻摸了摸苏承恩的头。 同时,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不知在说些什么。 把钓竿给架好,姜莱回到房间,一边刷着公共聊天频道,一边等着宝箱钓上来。 没错,之前那些替身为在月符璃的指使下,以月符璃已经死了为由,向皇帝邀功了。皇帝倒是没有给他们加官进最爵,却也赏赐了不少的好东西。 我到的时候,钟先生和唐菲儿都在,他俩坐在花坛边缘休息,京城的秋天比南方要冷一些,钟先生还很体贴的脱了自己风衣给她披上。 引以为豪的七大船坞不见了,内外城的建筑尽数毁灭,只留下了光秃秃的地面。 “不如你跟我一起走?!”我提出建议,阿瑶愣了愣,显然没有意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这位同学,发生什么事了,是他在欺负你么?别怕,我们来帮你教训他一下。”几个男生一起来到了教室后排恶狠狠的对李牧说道。 他名叫过江龙,水性自然是没有话说。在整个青龙帮,他不仅武功是第一,水性也是第一。不然,大家也不会听他的,奉他为帮主。 他被我气得胸口大力起伏,额头青筋暴起,那喷火的眼神,好似下一秒将我烧为灰烬。 那一瞬间,苏辰顿时感觉到一阵冷汗落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够咕嘟一声吞咽了一口口水。 “公子放心,我肯定不会骗你的。”星儿一脸自信。她确实是发现了有人盯着月符璃一行,这才特意前来向她报信,顺便卖她一个好。 “怎么了?”发现夏方媛的态度很不对劲,夏承远走到她的旁边坐下。 等到电影散场已经10点多了,乐乐大概也累了,一路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现在回学校是不大可能了,我们于是随便找了家旅店,住了进去。 “不必如此麻烦,穆某在加两颗便是!”穆西风轻笑一声,挥手间再次拿出了两颗加速丹放在了盘子里,之后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丫鬟做事。 双方各怀心思,纠缠中,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约三炷香后,李云的元神之力已经耗费了三成,而操禁制止的水灵,冰清玉洁和玄尸,却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此刻穆西风这随意的一问,却是让整个酒楼内所有的人都静止在了原地,纷纷转头望向穆西风,一副看白痴的目光。这却是让穆大少眉头大皱,搞不明白怎么回事。 “你不说,我也要提这事,我也觉得你体内的问题不能再耽搁了。”李云打断了李无忧的话语。 宫少邪蹲下身子将路过花店时买来的花放在她的墓前,这是她最喜欢的香水百合。 站在她们座位旁边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们刚刚说过的花心大萝卜,季思明。 而方才那一番话也是将皇上和冷华庭的处境都分晰得入木三分,令冷华庭不得不佩服。 “好了,兄弟们不要看戏了,好好伺候伺候董少吧。”陈彪嘴角露出谐谑的笑意,挥了挥手一干如狼似虎的保安就一拥而上,直扑了过去。 第一卷 第409章 一网打尽 她看过电影,知道有一种浴缸是有恒温功能的,就是里头的水能一直保温,不会凉掉。 只是自己现在才一年级,还没找到向其他十杰挑战的机会,自己也有着积累之后一鸣惊人的想法。 当然了,想要实现中那种打怪升级,或者挑衅别人升级什么的,短期内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声音比电话里听着更好听,更温柔,人看上去也很有礼貌,笑容真挚,带着善意。 清晨,雾气弥漫,腾腾升起,将整个金灵洞府都笼罩在了一片静谧的氛围之中。 “寡人也毫无头绪,不如将此事禀报陛下,让陛下圣裁!”李承乾道。 不过,就算放了,她也要要点好处,让他们回来之后,名声彻底的没有了。 她现在在时尚界有了一席之地,再加上有人护着,她在国外发展的很好。 “如今圣人已经征集到足够的兵力东征,你又不是府兵,想要从军怕是没有任何希望。”李承乾道。 “我和桂娘处不来,我年纪大了,我要回老家过。到时候我带着家里的婆子回乡。你每个月记得给我送钱。我不在这里碍眼。”黎婆子咬牙狠狠道。 要是普通武尊绝对打不掉这骷髅一颗牙,但是柳星河不是普通武尊,本身是炼体大修,身怀阴阳二气,这一拳也是力镇山岳,更重要的是,柳星河的拳上还有鱼鳞铠的护套,无坚不摧。 捂脸捂脸,周少瑜觉得,自己一个千年软饭王的名头是跑不了了。 先抛开其他因素全部不说,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李秀宁很在乎李家。 赵红妆没有解释很多,毕竟,事关重大,上面有交代,不能泄漏一丝一毫。 “名不正则言不顺!冷傲天,废话不要多说,你我今日决一生死!”东方狂将千年血朱果往怀里一揣,冷声道。 他直接就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脑海里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顿时无话可说。 风林这掌锋之上闪动着一层墨绿色的真气,那是腐骨剧毒,以五毒真气催发经脉,将剧毒凝聚在掌心,重者必死,即便修为高深,如果没有风林的独门解药,也会在七日之内全身腐烂,骨碎筋消。 江家现在只需要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当族内嫡系族人成长起来,那就是江家一飞冲天的时刻。 “什么?鬼牙山?那不是大金牙的地盘吗?有枪声很正常,他们经常抢劫过路的商人,遇到几个骨头硬的放几枪也不足为奇!”孙仲才一脸无奈。 林萧早就远离了此地,这里的血腥味能吸引附近的异兽,同样给他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力叔带着大家合力把妖猩推了个翻身,这时我发现它的后腰处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尤其不时间我还发现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再动。 一个字一个字吐出,地藏王的身上在度涌出了金色的佛光,佛光笼罩了整个楼顶,把十万冤魂笼罩在一起。 这个时候,林凡是越战越强,拳头发光,威力绽放,运转神力汇聚于拳头上面,打的两位君主大口喋血。 谁知没过一会,这个少年语出惊人,要在半年后与柳江远决一死战。 这只飞禽只有三条腿,身上释放盖世帝者的气息,在这股气息之下,纵然是不朽者,身体也在颤抖。 况且,田二苗已经到了宋琴死掉的位置,他身上根本就没有血痕出现的。 翠云峰峰顶,除了燕长空与裴云天脚步未动以外,其他人无不是脸色狂变,连连退后。 曾华难看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睛也是血红,似乎都会从眼中流出血来。 在遥远的天边,悠悠白云之上,有一张石桌,石桌前放着一张摇椅。 “在极北之地呆了太久,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常明淡淡的道。 “停止前进,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秦奋看来一眼近在眼前的岛屿,当即说道。 林萧也不推辞,当即是将至尊仙殿掏出,并宣告了所有渡劫境修炼者必须到场,有要事相商。 虽说突破再度失败,但是经过这一次的尝试之后,秦奋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再一次的炼体,他全身的筋骨肯定要比之前更加的强健了。 “不需要,我不需要!”瑜真一直哭闹,泪流满面!这场面尴尬至极,好似是他强她一般,看着她被自己咬破的唇,傅恒心里堵得慌,她就这么厌恶他的触碰么? 秦奋看到慕芷柔的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本来想解释,可是旁边有昆若思在,所以想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如此,我要换个住处,有没有个院子给我住住?”萧晨耸耸肩。 十二星图,也只是暂时控制一下黑云,好让即将到来的苏木更容易些。 第一卷 第410章 觉得你会喜欢就弄了一支回来 而华联和观澜运力遍布全宋,在地方颇有威名,也许可以用得到。 躲了半年多的时间,萧楚北他们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如他所预见的,没回来之前,各种说情的都被华珺瑶以萧楚北不在家,给挡了回去。 青洲降临的星球,便是其中的计都星,根据大魔圣给的信息,合道修士交易道痕古石的地点,就在计都星球上。 “是”绝转身离开,主子的性格他很清楚,以往的月中,她们几个都在,这次只剩他一人在这,一定保证安全。 太后没想到沈玥如此不给面子,直接责怪太后践踏她一番心意,她脸冷成了寒冰。 青洲表现出的实力手段,让阴虺老怪迟疑了,如此厉害的晚辈,只有底蕴深厚的强大道场才培养的出,万一杀了他,惹出背后的老怪物怎么办? “凌馨!站起来!”欧老师一声爆喝,将正低头认真画着稿子的凌馨吓了一跳。 但此时,匆匆跟上的凌馨却看不到,早几秒先一步走进巷子的宁静。 郑吒自问,即是是现在的他,在面对那时的复制体,想要战胜之也全然没有把握。 她只在心底祈祷,但愿大哥被煊亲王世子揍,和她无关,她的倒霉罪行够多了,不能再添一条了。 卡尔听着这番话,倒吸了一口凉气,幸亏自己堵了一次。要是贸然在今天晚上和弗朗西斯一同行动,必将会功败垂成:“也就是说,安奈林男爵是有意这么做,好让他顺理成章的杀掉弗朗西斯“。 一连的步兵终于出现了伤亡,邱伟旁边第一条散兵线的两名步兵被日军的重机枪弹打中,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后面的也出现了零星伤亡。 他的城府之深,是她猜不到的,她也不想费那个脑筋去想,她只要完完全全的相信他就好。 “说的有理,日军的飞机炸的太凶了,在豫南的时候,要不是咱们守的是次要阵地,估计早就被日本人的飞机炸光了。”邱伟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恐惧。 穆皛蝶也渐渐好转,白天都是王婶在照顾,晚上,有护士值班,可从始至终,她始终没有看见任凌枫。 嘈杂的声音中还不乏对范塔西亚性取向的评判以及对他与罗曼·克利斯朵夫关系的猜测。 “嘿,大眼睛,我说,你瞪累了没有?要不你闭上眼睛,一会儿我就能收拾完这头狮子。到时候我们再慢慢坐下来比赛瞪眼睛?”贝贝戏谑的声音不进响起,更是激得邪眼王者暴跳如雷。 阳光说话软中带硬,但终究是年轻人,已经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 维拉·萨卡洛娃现在已经是世界舞坛教母级的人物,不要说是指导夏伊达,就算是指导格雷本人,也显得绰绰有余。 她从来都知道任凌枫是个狠角色,可是大概是给她宠坏了吧?就忘了,他的狠也能对她用。 血皇绝昊的修为一直是传说中最高的,但想不到竟然高到这个程度,当时他躲在暗处,看蝶雪和绝昊旁若无人的秀着爱恋,他的心竟然很痛。 梆梆几声闷响,沈飞飞手脚上的固定束缚物体被她轻而易举的挣断了两道半。 闻鼓而动,将士无不遵从,古代在通讯设备落后的情况下发明了鼓语,用鼓声来做一些简单的军事指令。集结令,密集而雄浑有力,表示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召集军队。 几分钟后它们的武器就哑火了,被丧尸们挤倒、推倒、踩到了臭脚板下,被践踏上了无数个脚印,最后连程序都踩爆短路了。 “圣主,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绝昊那边一时半会还出不了问题,那些禁制破除起来,时间会较长,血界那边就算有消息过来,也要一天以后了。”寻龙知道夜寒忻这几天的伤势不但没减轻而后还加重了。 顺着红褐色地毯走过去,刚刚拐个弯,苏暖暖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一个包厢门口翘首以待。 “母后,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五公主这个时候也发现了天后的不对劲,拉住天后的手急切的问道。 可是她实在好奇,段承煜与颜若妍会在里面做些什么呢,说些什么呢? 还没等她想说什么,就被夜琉璃接下来的举动给惊着了。只见夜琉璃抓起桌上的餐布使劲一甩,桌上摆放齐整的吃食全都摔落在地上。 摩托车缓缓开到陶花身后,皇子昊伸手便将毫无防备的陶花拽上了车。 视线绕过纤细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婕西卡的脸上。她的双目无神,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她的眼角还附着没有流下的眼泪,而她的嘴角微张,遗留的唾液非常明显。 现在,莱恩放弃了自己的巨剑,就如同一只拔去了利爪与獠牙的剑虎兽。也许卡普恩大师未必能取胜,但他也未必没有一丝胜算。 虽然他名义上是李西梅的“面首”,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在将这个男人当“摄政王”在看。 没有多余的寒暄或者是问候,一直到出门,聂汐兮甚至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天宇抱着林宛白走了很久,一直没有走出鬼屋。他额头开始渗出汗珠,呼吸变得紊乱。 挖了好一会,树根下已经出现了一米多的树干,可是他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算郑弘致虽然不想让秦逸接着打下去,可看秦逸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就是要继续打下去的节奏。 “哪天姐姐死了,那把伞就送给你当玩具吧。”白敏指了指床头上的那把竹伞说道,韩尹发现伞面上画着的那条蛇,眼珠在转动,而且用一种狰狞的目光看着自己。 第一卷 第411章 从年少时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苏曼卿知道父亲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于是也就不再劝阻了。 当天下午,苏文汉就给厂里打了电话申请请假。 他言辞恳切地详细说明了家里的情况,恳求厂里能通融。 每到一处,王鹏都深入到村民家中走访后,才找各村的干部听汇报,当场为一部分村民解决了几桩久拖未决的事情,还自掏腰包借宿村民家中,体味村民的实际生活,不但被村民们大为赞颂,也让随行的高建伟深感佩服。 沉默的狮子也算是在铁血中接触孤雨比较长的时间很清楚这家伙是多么的BT,也很明白今天的他很不一样,但是他没有问,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就怕这件事情是真的。 那长舌慢慢收力,而李南的脸色也变成了酱紫色,怕是坚持不了一分钟。 “哇,好美,如同人间仙境一般。”映入夜雨眼帘的是那青葱的绿叶,空气中密码着淡淡沁人心脾德法尔芳香,还有那巨大的荷叶以及周围盛开的‘花’朵,一切都让人想心旷神怡。 跑出去十几米远,李南发现地上的血迹越来越模糊,而在一棵绿化的梧桐树后彻底的消失了。 要是放在一年前,王鹏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马上会冲出去,直接去现场看个究竟,然后或是拼着一己之力去抗争,或是组织受害的村民去讨说法。 李南从这家人的卧室里直接端出一套被子,直接铺在了客厅的地板上,而这些天的末世生存,也早就让他们不太习惯大床而眠,相反睡地板倒是好一点,至少会给人以很真实的感觉。 “我们签约的公司的老板都是一些厉害人物,还不至于连千若若的真假都分不出来。”景墨轩勾勾‘唇’角,一抹冷笑溢出。 秦寿一听,立刻安静了下来,心里开始盘算着,吃一头圣兽的话,自己是不是能立刻恢复元气了。 不过逛商场而已,她就陪着呗,随便他们逛,只要一进店铺,她其他不做,就自己找沙发坐下休息。 “其实是关于希安的事情,有件事可能你们都不是很清楚……”陆野沉着嗓子,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基本都是围绕那日苏侯和自己阐述的内容叙述。 “杜喜大人,不是说好多件都烂了吗?”安安看到只有两件,不解道。 然而,真实的情况发生之后,让火赵国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在他们与雷秦国交界的几个主要关隘三十里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屯聚了雷秦国的大军。 蓝爵血眸一闪,稍稍松开了手让她夺回柳叶刀,似乎没想到火岚会对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眼底浮出几分晦暗不明的色彩。 “我也十分的震惊,没想到你的剑术如此的厉害,在我谋划了这么久之后的,出其不意的一击,竟然被你完全化解掉了。”宇智波也十分凝重的看着鹰眼米霍克说道。 可雅看着赞高朝自己走来,已经吓的瘫软在地上。不过这是胡萝卜头,洋葱头和苹果头已经赶到了这里。他可不能看着可雅在战斗,所以也赶过来对抗海贼。 “你给我起来,那是我的位置!”南宫那月怒了,细眉皱的紧紧的,似乎很想出手揍人呢。 第一卷 第412章 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一次为自己的爱人拼一拼 “好了。不要在无事生非,嚼那些没用的舌头。”月姨娘阻止了她。 陈默菡立即拨打杨青萝的电话,只可惜无人接听,她想,青萝她现在只怕正在忙碌着。 好东西到手,有点急不可耐的想要实验一下,不过幼稚园都放学了,在幼稚园里的都是自己人,平时虽然有时候会闹来闹去的,不过倒是谈不上什么戾气,更没有仇怨。 “是,掌教,矿洞那边有我的孩儿们镇守肯定没问题!”冥河老祖目露神光。 打开电脑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连续几次用输入法敲错了字,最后好不容易输入完成,敲下回车搜索。 他朝洛景杨看了一眼,后者会意,抬手击掌,立即从门外走进来七八个牛高马大的黑人,其中有三个全身上下只有下身围着一块白色的布。 对男人而言,乌云珠如同凌波微尘的白莲花,看了叫人忍不住呵护,怕她受一点委屈,四贞却是山谷里的百合或者幽兰,自开自灭,另有一番傲然风姿。 所以正是这熟悉的神情,使得纳兰云少起身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继而又缓缓坐回到了座位上。 我看着在黑暗闪烁着绿光的手机,想不去理会它,可是又硬不下那个心来,于是我干脆打开台灯披衣起身,抓起手机拿过来看了一下。 但是他毕竟是个妖怪,如果没有系统的制约,又不是真心实意的愿意跟自己回去,那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惹出乱子。 “唔唔,青,唔……”烫着般松开惹事的手,绵软的触感仍在掌中停留,惊觉被中两人身无寸缕,青幻已然呼吸凌乱,情动不已。 石延霆闻言无奈的垂首,还手?向特种兵队长宋远洹还手,这不是开玩笑嘛? 毕竟肖云手中的金纹箭也数量稀少,极为宝贵,稳妥起见,还是尽早收回的好。 两人看到蔓菁和乔显允都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一起坐了下来准备用饭。 两人聊了很久,看时间不早了才互道晚安回去睡,毕竟明天一早要出击。 没想到丘田祸害了燕姝不算,还胆敢来攻云宵宫。简直是不知死活!看来不给这家伙一点厉害尝尝,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终不会安分。 “呀!真的假的!妹子,你保养得可真好,一点都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最多就刚结婚呢!”后头当和事老的那位军嫂立刻惊诧道。 陈述看我正对着那佛像挤眉弄眼的,而且眼神里还有阴阴的警告,他抿着嘴走到我身边,将我拉到一边去。 “两位仙师,你们不要问了,你们各自回家看看就知道了。”就在这时,一个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对他们说的。 “呵呵,这个好,我也觉得不错,还是春哥有眼光。”钱日天呵呵笑道。 最终,这个八十多人的连队扔下了二十多具尸体狼狈的逃回了驻地。 恐怕也有人会说,那老燕你去打工吧,然后兼职免费写,可要是打工的话,老燕就没多少时间写,到时候一天一两更,大家乐意看吗? 一路而行,在亡灵之地这般布满了死意的地方,却有着一片片血‘色’的‘花’瓣零落,不知‘花’瓣从何而来,因何而来,却在这一路上不断纷飞,‘花’瓣如血,很美,却如鲜血浸染,带着妖异。 “白痴,这里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你真以为时空学院不监视我们吗?我们待在这里时空学院是知道的,我们岂能暴露目标?”火龙还是一点面子不给大长老。 这样单人从叶夜传送到兰阴郡这样的中距离传送,以前对三殿下来说根本如呼吸一般自然,现在也几乎如此,不过七夏还是很庄重地用了恳求的语气。 这位王三公公主动相告内情,无非就是想结交的心思,贾清岂有不收着的道理? 那大汉明显一惊,显然没有料到,方毅竟然不闪不避,难道是要以肉身硬接他这一击? 但是,这枚惊鸿丹,让梦家家主梦霸天,从先天武道宗师境界,突破到五气朝元天人境,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旁,朱富民也是脸色惨白,毫无一丝血色,他绝望地看着陈腾,生无可恋,因为他当着陈腾的面,收受贿赂,以权谋私,还被陈腾抓了一个现行,恐怕没有任何求情的余地了。 老爷子激动坏了,虽说年纪大了,但记性还挺好,连着数落了一堆方大川一家当年的壮举。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三行字,是他在玉清宫配火药时事先写下的。 再加上自己穷的连武器都买不起——岛国这边一把新手练习用的碳素练习剑都他么要三万円以上。 第一卷 第413章 小屁孩,走错地方了吧 对于冯东阳的事情,金翠萍一直都耿耿于怀。 她总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忙里忙外,人家却不领情。 知道自己母亲这次是动了气,徐长缨只要没有课都会带壮壮来金翠萍这里。 不是买吃的,就是买穿的。 可是金翠萍的倔脾气上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这个车队的五千人还没有彻底登机,这时,又是一阵发动机轰鸣声响起,又是一百两考斯特中巴车风驰电掣的开进了机场跑道。 周轩看着面前手里面贺龄君让人送来的,皇帝亲自拟的圣旨,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能不能君如一回来就谈李家的事?”蓝君如的母亲忍不住打断道。 樊乐也走过去,但是他从护卫手里面拿过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一看就不是凡品。 青羽早已回到原来居住的酒店,寒霜孔雀翎虽然只是把地神兵,但的确让青羽爱不释手。用它来暗杀干净利落,冰霜技能让杀戮变得清爽干净。 卫远乾把伊桑桑抱得很紧,像是要抱进自己的身体里去,随后,卫远乾也不再玩了,他清了清嗓子,又是那个高冷不近人情的卫远乾。 所有的记者都蒙了,惊愕的看着对答如流的李成功所有人心中,只有个念头太疯狂了!他们居然要动用直升飞机来替代品塔。 方成如此说道,要是弄到最后,发现自己手里的宝石并不是硅硼钾钠石那就乐子大了。 1个移山填海的人说完、然后乘坐缆车开始下山同时,按下了电源的启动键。 时间不久,李东河就找到了吕天明,当他确认后者炼制四品丹药达到一炉五丹之后,忍不住吐槽起来。 贝克通过系统的扫描,已经得知了刚刚那片诡异雾气魔法的名字,这不由让他大骂出声。 即便希尔顿的身体强悍之极,但那也仅表现在外部,而其身体之中的器官,血肉这些相比来说就要脆弱得多了,于是,在这股突然而至的诡异压力下,希尔顿男爵的脸色顿时一阵惨白,其手中的长枪顿时脱手而去。 走到太和殿前,这里已经熙熙攘攘,都是国家重臣,宗王和异姓王,皇亲国戚。拓跋慎看见不少眼熟的,有南安王桢,咸阳王禧,广陵王羽等人。 冲天的蓝黄色光柱就像是黑夜的灯塔,让众多在无垠沙漠里迷失踌蹴的造物主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呼的一下全都扑了过来。 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整个心仿佛空了,青年冲出房屋,来到大门口,许许多多的人聚集在这里,很多人都是流了眼泪。 这家店面卖的都是些瓷器,并没什么玻璃器。只不过让拓跋慎感到新奇的是,这些瓷器没有一件是生活用品,全都是各种工艺品,诸如猫,虎,青龙白虎等四瑞兽和建筑模型,各种佛陀,菩萨,罗汉,道人瓷像也都有。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白眉选择了游方仙官一系,那就是和整个万界成为了对头。 难怪今天午前遇到萧长懋的时候,感觉与初见时不同呢。原来原因在这里。 “尤瑞艾莉,赶紧离开海姆帝国,别再做傻事了。”琳娜又一次的警告。 拓跋恪进了房间,到处走走看看,对着陈设评头论足,不停的贬低着。 银官推了推申官,又瞪了眼琼子。琼子也怕申官,缩了缩脖子跟人瞧胭脂,商量着端午节要穿什么样的衣裳。 第一卷 第414章 承恩,好样的! 此前看台上的窃窃私语也变成了阵阵惊呼。 “我的天,这小孩也太快了吧?” “没想到这么小的年纪,爆发力这么强!” “刚才还笑他自不量力,现在看来,是我们看走眼了!” 甫一步出树荫外,还未热起来的阳光顷刻罩在身上,似乎有驱散一切晦暗的力量。 她知不知道,将她开除,就是教育局给他下达的指令,并且是昨晚紧急下达的,要求他今天早上必须做到。 早在喝酒之前,她就已经和墨珊报备了,说今晚会睡在同学家里,就是担心喝醉了会引来一顿没必要的打骂。 确实如郑玲珑所言,若曹郑未主动提及记名,那只有趁年关时行此事了。 这么说着,朱碧不忘拿眼神瞄一瞄梓芜身侧的念红天,果然见她眼睛都亮了!梓芜十分配合地含笑点头,已然一副“心有所属、好事将近”的模样。 骆清颜让大家先休息一下,然后她又仔细的在几个墓室里仔细的寻找了一下,确实没有其它出口了。 夏悦晴的笑容一僵,夏以宁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真是善变得不行。 苏以乐听着这话,从他口里问出来的,她颤颤的,带着后悔般的情绪。 可是你不要忘了家里还有八个孩子等着你负责。就是为了他们你也要坚强不能被打倒。还有陆爷爷、卢阿姨、卢熙赫他们都需要你去安慰。特别是卢阿姨一家,他们需要你做他们的支撑。 这个学期以来,她每天都有很努力地学习,为的就是考上凌慕辰的学校。 “好了好了,说说怎么处理这个绿毛龟?”林逸风将话题带回了正轨。 “连说话声音都比千寻难听,要我是野子,早把他踢了,样样不如人,养着浪费粮食。”林逸风继续挖苦道。 她没有很美丽的面容,但是做菜的时候,那样的专注,仿佛散发着光芒,让人移不开眼睛。 “将军,忠料那张举今夜便会弃涿灈而走,是以特来与将军相商是否可设伏对之。”戏志才闻言说道,言语之中很是自信也带着一丝激动。 “所以你把头发剪短了?”庄晓婷懵了一会儿,怎么田甜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件事? “伯卿,恒之所言极是,这人多势众亦有不利之处,况且说起军事我等皆不能与恒之相比,再言此次联军所为也是大挫董逆嚣张气焰,其势必不能久也!”郑玄闻言首先出言道,肖毅也确是言之有理。 话刚说完,两名大盗竟同时出手,一人手中的流星锤一甩而出,化作一道流星,直袭向黄玄灵的腹部,另外一人则是将手中的月牙形兵器一掷而出,那月牙形暗器立即化作一道流光,旋转着朝黄玄灵的后背袭去。 黄玄灵的身上可不单有内力,他还有法力!虽然黄玄灵如今的法力尚浅,只有练气七层,但这法力若能运用得好,也是一种十分凌厉的大杀器。 “哈哈哈,安得军师妙计,何愁叛军不破,似此一战可定乾坤!”肖毅一言出口主从二人相视而笑,充满了知己相投的意味。 黄玄灵心内感叹,本以为宿央界琅下村已经是一个十分宜居之地,没想到与这里比较起来,却依旧有着非常大的差距。 第一卷 第415章 永不言弃得少年 苏承恩被抛到空中,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小小的拳头高高举起,眼里满是骄傲与喜悦。 那些曾经嘲讽他的对手们,也纷纷走上前来,对着他伸出了大拇指。 “小弟弟,你真厉害,我们服了!” 毕竟这里离着九江还是很远的,过年的时候,赵云带着部队能不能赶到九江暂且不说,张良肯定在春节前回不来了。 底稿很多,欢迎各位收藏。真诚的感谢各位的收藏、推荐。每一个收藏,每一票,都是对我的巨大的鼓励。 砸在船身上的那颗巨大火球,发生轰然爆炸,周边的几艘战船也受到了波及。 一股鲜血从左静耳朵中缓缓流了出来。左静抽搐着倒在地上,不断翻着白眼。 范毕庄看着球场上,两支球队的成员已经出场,双方的国歌声依次奏响,比赛就要开始了。 刘慧慧与历史老师施晴瑜对视了一眼,神情中露出一丝骇然的神色,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严重。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来源和勇气来源,有时候,幸福就是那么简单,有人站在了自己的背后,一个眼神鼓励就足够了。 等到他俩走进中央大殿的时候,任狐,冯剑锋,付宏和张奎等弟子,早已再此等候了。 这一刻,天风帝国阵营的所有人才发现了,施家老者的攻击目标,竟然是梦琴,一时之间,惊叫出声。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我嗔怒道,“你要是不想去了,那就赶紧滚开,我自己去!你好生待在家里休息,如何?”木贞投才。 她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作为一个母亲,她却没有给她最好的一切,而是将她弄丢了。这么多年了,她找了大半个世界,恨不得将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掀个底朝天,偏偏一直杳无音讯。 出门前表姐就嘱咐过我,不要轻易动怒,结果一上来遭遇公孙蓝兰我心里就有些不平静了,这样下去还得了? 战行川出言不善地挖苦道,他也是男人,自然能够看穿另一个男人的本质。所以他很清楚,乔思捷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温柔无害,一旦他有了想要算计人的心思,反而是防不胜防。 攥在胸前的手无力垂下,尽管烨华极力忍着自己的情绪,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用力震了一下。 花璇玑瞬间忘了怎样呼吸,长大了嘴巴,却喊不出任何声音,说不出任何的话,也吸不到半点空气,心仿佛被揪成了一团,被死死的捏住,拉扯着,仿佛想要从她的身体里剥离而出。 对于这个,我当时只想骂一句,擦!尽说废话!我要能争取得到,还会站在这里吗? 其实,王静姝昏迷了这么多年,他几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就算是现在,连医生都说值得一试,他也不敢太乐观,只能顺其自然。 “看来……赵琳确实在叶家发生过什么事情,有机会我去问问她吧,如果她愿意跟我说的话。”我再次开口道。 左撇子不用改,也没必要去做出改变。可队列不同,那是制式的,动作不对只能够改。 他的身子还是虚的厉害,昨晚真的是拉的太狠了一些,没个几天有点难以恢复状态了。 粉红色的T恤都已经被汗水沾湿,黏在了身体之后……那曲线玲珑的画面,不知道能够勾走多少男人的魂。 第一卷 第416章 专访 苏承玥跑到场边,踮着脚尖喊着“大哥”,眼里满是崇拜。 苏承恩看到看台边上的家人,立即挣脱教练的怀抱,跑了过去。 此时的他脸上满是汗水,却笑得格外灿烂。 苏承玥激动地抱住他,骄傲地说道。 “冠军,我大哥是冠军!” 他们一生浸淫于太国的各种法道修炼,对于降头术的了解自然不是慕皓晨所能相比。 “你来这里,真的是来找人的么?”苏羽儿酝酿了很久,方才问出这个问题。 别的不说,单是阿列姆所领的这条路,就省了叶宁宁不少事,不然单是这一路可能遇到的怪物,就不知会耽误多少时间。 吴青双手奉上两个铁球,其实这铁球,是夫人从赫连老爷子房里拿来的,本来是三个,但夫人说了,皇上手上没劲,握三个,万一掉了,砸着脚,那可是大大的不妥,所以只拿了两个。 她用的就是普通的洗发水,可头发就像带着自然的清香,让他沉迷不已。 狐狸皮做为一种野生制裘的原材料,主要品种有红狐、黄狐、草狐、蓝狐、白狐、银狐等,一般以极寒之地的狐皮最为尊贵。 铁丫头说着话,就拉扯一下手里的绳子,被捆的如同粽子一般的嘎嘎就被侍卫给抬进来了。 可惜,自救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弓箭的顶端,还是戳到了他的软弱之处。 其实,在看向尹俊枫的元灵境界特征出现时候,尹剑维他自己也是无法解释。但是他心里折磨猜想,想到当初尹俊枫刚出关时候自己就感觉他境界上有些不对劲,现在一对,也就明白了。 这时才低头看到帕子里的东西,暗想以后再也不做什么好事了,省着弄的自己提心吊胆的。 胡一刀猛然反应过来,他完全听出了话里的意识。李昊龙在提醒他,别忘记自己是通缉犯。真的喜欢人家就不要害人家,不能给人家幸福就不要有任何的承诺。 所以,如果让人们知道,他们四人曾经对沈轲背信弃义,甚至还痛下杀手,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船队会带他们出海去捞金了。 这两流氓顿时就是气不打一处来,顿时一踢腿,一个鞭腿就是朝着林风的脑袋踢去!踢腿的力道很大,空气中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响声了。 “表哥”先亲昵的唤了司马商宜一声,才转头看向元娘,两者眼神对上,只礼貌的点点头。 下方已经被救醒的十万沧澜军士,在听到神龙的雷人话语,再次全部栽倒在地,经都忘了神龙在天,而是沒想到神圣不可侵犯的图腾神龙,竟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语。 “行了老板,只要你真有好东西,我还就真买了,咱们还是先看看你的翡翠原石吧!”林风可是不想和他多费话,这大冷的天,得赶紧回酒店了。 齐曦被人揽着,似乎也高兴起来,嘿嘿笑着抱着顾父的大·腿往上爬。 婉儿与武三思并不相熟,这一路为了避免尴尬,两人都争着找话说。 黑暗中温凉带着笑意的眼神之中却是掠过一道苦涩,乔,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扛,唯独这件事扛不了。 她看了看,想到拍婚纱照时,乔寒夜也四面八方取暖,把四周大面积封住,所以寒意无法袭来。 见他这么大块头堵在门边,要是真的不放,她就要在马桶上过夜了。 第一卷 第417章 留学 这个,帮人家穿衣服的话,怎么都会接触到身体的,何况,人家现在还是全身这个样子的。 等温若云挂断一个电话,头也不抬的继续打电话的时候,李子锋开口了。 游弋唇角的笑容一点点变大,心里瞬间被甜意弥漫,她想叫,那就是她喜欢他。 那是在生死存亡的惨烈战斗之中积累出来的经验,绝对无比可怕。 这个孙子,哪里都好,就是不结婚不生曾孙子给他玩这一点不好。 为什么说装修的不错呢,这根本就不是装修的不错,而是很好了好不好,关键是,从摄像头当中就可以将整个卧室都看的是清清楚楚,最关键的是,原来,洗手间就在卧室的旁边。 可是,人的体能是有限的,连续的劳累已经使得她的体能透支了;再走几步便一步都迈不出去了,双手握着飞虹剑进不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说罢三人俱是大笑,叶睐娘从来没见过张氏如此诙谐的一面,也没有想到原来大家族的人可以这么和睦,起码是看起来很融洽,不由暗中称奇。 感情是因为贾连城与自己忙着洞房花烛才让自己这位婆母大人久候了,叶睐娘有些哭笑不得,本想来个诧异的表情揭穿她一下,又觉得没甚必要,只装作没听到温氏的话,随着贾连城与众人见礼。 听到我这样一说,姚姐的脸一下子变的苍白如纸,整个身体就好像打摆子一样的哆嗦个不停。 “既然你想自讨苦吃,我就成全你好了!”孙秋平桀桀的狂笑起来,反手抽出闪烁着黑色幽光的长刀,接着迈步朝凌天走来。 柳姐已经对老者彻底绝望,她曾想过要离开这个老混蛋,也有想过要一死了之,可最终还是无法真正的直面死亡。 陆辰此话出口,白玄风一张老脸之上,先是一愣,旋即便又是透出几分怒色道。 天地落血,在方才的对决中,魔族死伤许多,就是一位魔尊都在此战中殒命,仅有魔主及寥寥几位魔帝魔尊活着离开,这让人们叹息不已,没有击毙魔主,更没有留下魔宫是他们最大的遗憾。 识海空间之内,感受到自那神魂雕像之上爆发而出的强横气息,白袍老者的身影置身于边缘,此刻亦是仿佛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一般。 “还要继续和我演戏吗?那我就成全你。”柳轻眉平常都很冷静,可这次真的很难再保持冷静了,狠狠地踢了唐铮几脚。 工作了一天的上班族脱去了一日的疲惫,街头之上,穿着火辣的身影顿时是多了不少。 “证据总是有的。这酒店里到处是摄像头,怎么可能没证据。”圆眼睛说的慢条斯理。 乔木脸色一怒,真的很想下令强攻,但也明白乔氏精锐对乔王爷的敬畏,自己可以人不知鬼不觉的打砸,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去冒犯这里。 张保功见张明宇手伸过来,明明觉得可以轻松地躲开,但不知道为什么下一刻自己的脖子竟然还是被抓了个正着,好像是自己把脖子主动送上去似的。 “这。”卢克等人也发现自己冲动了,虽然他们平时纨/绔风/流,但也毕竟不是草/包,给家族结仇的事情肯定不会去做。 我是假作不认识,可那丫头就跑了过来还拉着我的手,这不是让我难堪吗,我妈就在我身边呢。 “授道!”北辰嘴角一动,脸上带着莫名的表情,授道这种事绝对是天资卓越之人才能做到的,当初北辰在辰龙日月堂的时候,就出现过一次授道。 圣王殿在三十六海域,还是相当于有威名的,甭管是不是圣王殿的人,先让虚张声势再说。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顾玲儿发现自己竟然不可救药的迷上了这种感觉,内心深处竟然还有那么一丝期待? 我说着身上的阴阳之力释放了出来,让岳父岳母的脸马上就变得扭曲起来,很是畏惧我身上的阴阳之力,但却有不想离开那两具身体,所以我不得不出手了。 “这是战神的火焰?”毕竟战神亲自试用的斗技已经消失上千年,李重天、孙鹏凯几人认不出来也很正常,当然现在只是怀疑。 然而他应该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最简单的就是想要找到始作俑者。如果这都是尸将,那是真的不需要有什么关注的东西,可是尸将的身后就是有人的存在。 因此,望着眼前的星辰神铁精金,柳莫凡倒是露出一抹好奇的神情出来。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手中的武器投降!”警察在别墅外面叫喊道,如此狗血的劝降声响起,善后工作倒是做得挺不错,到了收尸的时间,就及时赶到了。 沈云点点头,就在他要打开车门的时候,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连忙将手机拿了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立刻偏头看向林欣颖。 第一卷 第418章 我想把全家人的样子都记在心里 苏曼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 “钱教授,谢谢你这么看重承泽。” “只是这件事实在太大了,孩子还太小,我……我做不了主,能不能给我们一家人一点时间,好好商议一下?” 钱教授点点头,十分理解地说道。 以前在苗疆威风八面的蛊术,在面对金蚕蛊时却毫无反抗之力,这种恐惧和无助的感觉,也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可以理解。 以武渊的武功,居然只能跟在后面,可见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 “因为害怕。”秦炎低哑的声音轻轻飘过她的头顶,冷峻的脸上说不出惶惶。 没事,普通国术高手可能就这么郁闷一生了,但丁毅身边的人还有灵食,灵丹,和丁毅的帮忙,只要突破到神力期,也可以成就玄士,然后一步步从头练起。 自从得了鬼谷传承之后,吴老熊开启开挂模式,一路如推土机般逆袭,最终成就了考古学的神话。 轩辕景?这便是当初来找她的人吧?那个与景长得一模一样,跑到她跟前来冒充景的人吧? 邓九灵是奉东海方面的命令,进入南海大学卧底。秘密调查车族少主的身份。 “呵呵白姐你就别再夸奖我了,再夸奖的话,我可就要翘尾巴了。”唐钰咧嘴一笑道,得到美人的夸奖,确实是件很心‘花’怒放的事情。 一听这话,第一王的脸色,瞬间一片难看。罡地煞杀阵,这在西域之中,其实很多部落都会。 两人的枪口都停在命门,只要谁先扣动扳机,杀死对方,谁就赢了。 感觉头已经开始有些晕了,她强忍着不肯闭上眼睛,用着最后的力气,又拿过自己的手机拨给顾泽延。 过去楚无双有多得到他们的疼爱,他就越发想到楚灵看见这一切有多难受想哭? 顾泽延抿紧了唇,墨色黑的眸色中辨不出喜怒,只是微微侧开了脸。 “他们为什么要换一些看上去那么凶神恶煞的人来看守他们?”普利琉斯似乎自然而然地跟在了谢尔顿的身边,这兴许就是他那天生的懦弱的正义感使然。 苏沐言最近对这“蒋欣茹”这三个字过敏,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反射一样动了身子,孰料这一激动碰了受伤的脚踝,一股刺痛传来,苏沐言也忍不住呲了牙。 那只狗起来了,叼着安鹿芩后脖颈上边的皮,慢慢地,蹒跚地拉着安鹿芩要到马路对面。 从孤夜辰身上那紫金龙气如此浓烈的对比下,已经不需要再去算一卦,很明显就是孤夜辰。 但那些装备精良的队伍又怎能甘拜下风?人数比他们多了一倍的侵入者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所有人,包括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制作精良的锁子甲,脚上套上甲铠,甚至靴子都是金属制成。 二人同床共枕的事情并不稀奇,可是今天,楚灵却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一样了。 识海的位置,一头血肉模糊的画皮凝聚成型,妖册上零零散散还凝聚着其他三五只精怪,鬼雾的虚影。 “你之前已经谢过了,此时就不用再谢了。”说完,他扭头继续向前行走。 听到这话,张扬瞬间就不爽了。一直以来好像都是他在敲诈别人,哪想到,这冷阳竟然要敲诈自己,虽然只是一顿饭,可那也是上百灵石。 第一卷 第419章 回国 听到这话,苏曼卿的心猛地一酸,连忙点头,声音哽咽地说道。 “好,好,咱们拍全家福,挑一个最好的日子,拍一张最漂亮的全家福。” 于是,苏曼卿特意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日。 一只黑星分身静悄悄的待在第0001号空间中央,等待着下一位挑战者的到来。 然而这些恶魔还不解气,把可怜的牧师关在教堂的忏悔室里,活活烧死。 “这个世界,倒是可以多搜集一些武功秘籍,不知道能不能塞满这个陈列柜。 义军领袖安迪·怀特菲尔德的左胳膊上中了一枪,因为着急撤退,只是简单包扎一下就继续赶路。 “嘉琪,这是我从蓝岛给你买的一件羽绒服,等一会儿回家之后你试一下。”苏明阳把羽绒服的提袋递给张嘉琪说道。 我和Boss,在前几天交流过,你们也不要只是站在天空镇发展的角度上坐井观天。 反手一扭,聂宇一推一扯,轻易的在对方手上夺剑。而这位五殿主倒也不是样子货,察觉到“失剑”已经是必然之事,他当即就放弃了宝剑转而连击聂宇。 剑十三为了收买人心,还拿出了些丹药,分给众人,让他们疗伤,“众位,你们是来这里历练的,这个想法非常好。 “配合着你的技能效果,看在你技能特色的份上给你点信息,很公平对吧。”身后窜出一只便装青年,非常自我良好的点了点头。 当达到第十层的时候,沈龙轩感觉到了吃力,不管是肉身、神魂、还是修为,仿佛都已经达到了瓶颈。 老爪非常愤怒,作为一名资深游将的他,竟然在幽暗丛林被人抢走了猎物,叫人如何能不气恼? 突然间,瑶池如同雷击,娇躯猛然一颤,等她回过神来,才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穿,而且还看见一双手放在自己胸前的36d山峰上。 等傅羲他们到了盈月楼时,盈月楼前已是人山人海,不少挤不进去的人拼命的把耳朵往里面凑,只希望能一闻这动人之音。 七星枪虽然被挡住,但身在空中的黑袍人也被撞飞,他偷袭第二天骄的阴谋被朱天蓬彻底破坏。 没办法,众人只得围着去打。这怪前砍后剁左挥右扫,刀刀如雪如水。 “这一点你大概可以告诉曹孟德,这是确信无疑的。”云霆继续说道。 视线往上移去,看到了那平领口内包裹的双峰,饱满浑圆吗,一条长沟若隐若现。 虽然这个世界上有不少威力绝伦的武功,更有什么飞檐走壁的轻功,但绝对不可能出现一个能力抗上古异兽的人。 方逸本与妖族交好,尤其是被无相妖皇看重,此事传到了很多人耳朵,这妖族第一妖孽自然也有所耳闻,但他对此极其不屑。 真的是为了她么?梅子嫣翻个白眼,天知道!本来有几分相信的,可是如今知道他竟然明知道皇帝在处理家务事还要掺上一脚她心里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提醒自己不要可笑地自作多情以为柿子会冲冠一怒为了她这红颜。 “加油!”佩月月接过他擦完汗的毛巾,双手握成拳状,做了个鼓气的手势。“还有很多人给你鼓劲呢。”佩月月指了指身后说。 第一卷 第420章 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太感性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家里就热闹了起来。 苏承恩早早起了床,把房间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 说实话,从小到大苏承恩一直想有自己的房间。 对于伊顿谈话中的很多专业术语,伊万卡理解起来是有些困难的。 所以水化秘术一直在大蛇丸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这么看来,水化术也拥有明显的弱点,那就是害怕雷遁。 在地球上她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可接受到原主的这具,经过系统培养的身体,那就是跟开了无敌外挂一样了。 追击的思路从一开始就被带偏了,十字军又怎么可能不喝叶晓的洗脚水? 烫到了,自己一下飞机肯定就会被人给灭了!赵子航不想惹事。手也不见怎么动作,就拿过申秋手里的筷子,替申秋放菜。 “大人!大人,您看这都初步达成协议了,把我放出去吧!”奥古丁一见那人影要离开,顿时就急眼了。 三霄仙子虽不是截教四大弟子,但却深得通天教主喜爱,否则通天教主也不会将混元金斗与金蛟剪这等威力巨大的宝物赐下。 阿肯色的到来并没有让摆弄零件的汉子起身,阿肯色暗笑老一套的下马威后,随意的坐了下来,津津有味的看着汉子擦拭武器。 魔晶时代的战争中,轻伤员很少——但凡被子弹咬上就是重伤重残,只有被破片擦过才能受点轻伤,但轻伤员根本不影响战力,因此又不在伤员之列。 安徒生拿起香蕉来,看看又扔了回去,不喜欢就别买了吧,省得搬来搬去结果还是送进垃圾箱里。 “那我就先告辞了。”宋潇说着,就先跟林飞羽他们三人告别,先行离开了。 “你还真的是懒,想个名字有那么难吗?”贺灵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道,脸上倒是没用任何的羡慕嫉妒神色,以她的审美观而言,荒古巨犀,长的有点丑,因此自然也不会羡慕嫉妒了。 游艇上,徐翔和鲍尚灵一边仰望着天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吴飞神色不是很好看,南宫倩当着这么多师兄弟和诸多家族天骄的面让他滚,他面子上挂不住,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拜叶狂所赐。 说话间,紫禁城遗址旁的道路上走来一支迎亲的队伍,队伍吹吹打打,十分热闹喜庆。一行人听到声响,都把目光投向这支队伍。 “这下怎么挡?”李秋的双眼微微的眯了起来,当日林飞羽在乾园内被李应星刺杀的时候,他没有亲眼见识过,但是后来道听途说,李应星全力两拳,轰的乾园崩溃,偏偏没能杀死林飞羽。 “大哥大哥,秦汉是一家嘛,别生气!”刘邦连忙劝住,提了一下本相声的关键词。 因为李卓的年龄跟她相近,并且给人的感觉特别平易近人,她现在倒也不是那么紧张了,这个时候内心深处的八卦之心开始慢慢雄起。 这就是自己的新房子么?紫月君站在世外桃源前,有些呆了。经过半个月的修葺,那整个山谷已经是大半了样,那别墅也已经开始打了地基。 刘隆看了一眼,起码四五十种,大部分都是自己不认识,其中什么灵香草、草果、香砂还听过名字,至于其余就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第一卷 第421章 升职 上官云点头道:“既然这样,今日便不杀你。”接着就往门口走去。 事实上,他还保留了一点内容没告诉大家。柳惠说森田惟恐苏杏听传言会误解,所以先去找她说个明白。因为苏杏原本就对她们姐妹有意见,担心矛盾越来越深。 无心道人一边则是上风隐定,三人合手,四大会长渐落下风,不久将败。 之前看那刘申开的轿车,还有他给聘礼时的豪爽,我还以为他住的怎么也得是高级别墅之类的。 庭生被年老的嬷嬷牵着,一步步走了进来,略有些不自在,最后那目光更是落到了陆靖然身上。 白姨做了几样家常菜,有糖醋鱼,把子肉,油炆大虾和一碟蚝油生菜,还有一道香嫩的蒸扒鸡。 城墙下的西梁兵攀附在绳子上,每每都不敢太过放松,爬一下抬头看三下那都算少的,更别说,还有那躲都躲不开的油纸包。 这下阿涛可算是傻了,一会看看哥哥,一会看看妹妹,头都大了。 “您说,再敢去赛车屁股就别要了。”程言淡定地说,事到如今,他已然别无选择,除了乖乖挨打他还能如何? 早先在锦绣决定改变东领土质的时候,便已经让人打造了,如若不然,凡事都用马车,慢不说,还消耗颇大,如今锦绣还是第一次登船,连带着骆玉都激动非常。 但是他并不是很喜欢那只猫,他喜欢九妹妹可比那只猫要喜欢得多。 这些工具可不能乱丢,不然以后干活没有工具又找不到,工分可就没了。 陆采儿答应兰绫玉,如果迟乐对她没有一丝~情意,她决不再纠缠他。 沈木白听他们聊了一会儿,也不禁有点背后发毛,她想起了半夜老是感觉到有人在偷窥她,不免有几分慌乱。 “给我拿一瓶。”秦风不自觉的开口,他自己没有中暑,可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开口了。 穆流苏愤怒,就算是他们一年级在最前面,但是修士本来就耳聪目明,且那些人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们在前面怎么可能听不见? 楚天阔听到那人口中发出一声叱喝,冲向他的侍卫,只得向后退了一段距离。不过,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下他更加疑惑了。那人是谁?又想玩什么把戏? 吃吃吃,让你当电灯泡,抢我的烤鱼!最好被鱼刺卡住,噎得你不上不下。 这院子因着地势太过偏僻,相府虽然有几位姨娘,可相比较起来,到底还是比不得京中其他勋贵世家人多,故而这院子一直被空置着,长满了齐腰的杂草。 而慕灵在那样没有防备被推下去,按照慕灵的本事不至于出什么问题,可在慕灵跌入了水中的瞬间,却是想到了刚刚自己看到的那男子到底是像谁了。 “雨兮妹妹,你要多吃一点,营养不够呢!”说着梦翎挺了一下比怜雨兮大了一圈的山峰,一脸嘚瑟。 这张脸很有些熟悉,镇南侯略一思索,已经记起了三太太的身份。当年,府中两位表姑娘,可都没少跟着唐渊兄弟欺辱自己。 他怒吼着催动灵力,刀气威力大涨,慧心的佛光凝聚成的那两个巨大手掌开始出现裂痕。 这时,林峰又是将目光看向了露娜,从大仙躲进中路草丛的行为中,便不难看出,他和林峰想到的一块。 叶竹走出房门,他依旧是闭着眼,脸色虽然还有苍白,但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 这人原本眉清目秀的,身形也高挑,虽日常见了,大多数时候都是穿着青色灰色的衣裳,却也难以叫人忽视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天才天骄可以或多或少学会点吗”卫升狐疑着脸。 因此,苏老太太并不敢待唐燕凝太过苛待了。不然的话,只昨日唐燕凝不见借据不给银子,苏老太太就能当场爆火炭。 可剑影还是没有消散的意思,夹杂着恐怖风卷似发了疯一样朝着四人凶猛刺去。 唐燕凝已经惊讶到在心里头骂娘了。这三太太,还真是见缝就插针。 “然哥,我听说你中毒了,怎么样,严重吗?”王哲有些担心的问道。 现在可以肯定,这扇门应该就是通往隐藏那些秘密地区的入口。现在应该查清周围警力配备和警备手段到底如何。 关颖偷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晴萱的胸一眼,我立刻明白了关颖的意思,我和关颖握了一下手,然后瞬间分开,我和关颖的手立刻落在了晴萱的胸上。 史晓峰心里说:你爸我也是一见就烦,今天哥一定要他表个态,要是不合作先揍一顿再说,哈哈。 “没关系,谢谢你给我这个安静的地方。”沈铜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的触碰着琴键。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已经看到了那些人手臂上纹着的标志了,虽然只露出袖子外面一点点,但是就眼前这股气质,这种气场,就足以断定他们的身份了——火unfire。 “老四,你那边怎么样?我们几个都全军覆没了。”大胖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说道。 “嘻嘻,你就知足吧,什么代价都不花就能看到这么多的法术……”菲莉茜雅的幽灵化身,出现在苏珺身边。 “呃!!”明凡被拉扯到伤口,有些血因为没有处理与衣服粘着一起,他咬牙忍着控制自己不喊出来,他瞪着汪斐,他的眼睛仿佛是两把刀,想狠狠向汪斐砍去。 丁振开着车子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人参鸡汤餐馆儿。他们找了间儿很别致舒适的单独房间。 第一卷 第422章 唐子禄 少林寺的三位僧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了,朱重八知道他们在商量,并不介意,为了让他们方便说话,朱重八借故出来了,只有朱重八出来了,他们才会好好的商量。 就在夏侯渊于良山北、渠丘山南的官道上扎下营地的同时,越过纵贯十余里的渠丘山,张辽正牵提长刀牵骏马在山道间缓缓行着。在他的身后,拐过山道,是数不尽燕军士卒高举火把一言不发地埋头行军。 虽然自己很少喝酒,从来没有醉过,但是朱元璋见过很多人喝醉过,因此朱元璋要学别人酒醉之后的表现,那真的是手到擒来,学谁像谁。 广陵城西南角,有一座郡国兵营,屯扎着两千四百郡国兵。原本在城外还有一营一百八百兵,不过陈登为了防备燕氏突然强渡马濑沟,被派往北方守备要道,因而郡中能被广陵太守驱策的仅有这两千四百兵。 说起来,洛娴也是因为兼顾姚可儿才落到这样的下场,其实不管其他原因,单单因为这点,于情于理,苏诚也不能见死不救。 “只有一次吗?”对夜星辰说只保护封印一次不被破坏,也就是说一次过后他就不会出手帮助了,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噗——!!!”闻言伊莉娜眼睛变成了豆豆眼,还没完全咽下的果汁一口朝夜星辰喷了出来,就猜到回事这样的夜星辰及时躲开。 在恢复后,感觉上半身的双臂部分如同连成一圈,浑然形成一个周天,那便算是入门了。 朱重八一看,在远方那一片长势很好的菜地周围,有一圈保护的植物,朱重八走近一看,这些植物竟然还有刺,这是花椒树,可以充分保护这些菜的安全。 这还是在几十码速度的时候,放大到几千码的时候,这种速度下忽然的减速或者加速,那可就会出人命了。 一个完整的“不要”终于从赵敏嘴里吐出,但此时那个男子已经倒在了地上。 刘宁那么雕刻仙鹤,他们也只是静静的看着,都心大的很,尽管不知道刘宁为什么这么做,但只要看着就好了不是吗? 这几天的积累,刘宁的星币林林总总凑起来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五万多,六千星币而已,刘宁完全花得起。 “是不是要离开了。”杰瑞定睛的看着一句不语的沐思颜,从刚才一见面,就已经猜到了沐思颜来找他帮忙的意思。 吴昭和巧克力阿姨都动用了自己的占卜预测能力,但是没有一点效果。现在最有效的办法可能就是抓一两个毒蝎会的成员,审问一下。还得从富盛合会社内部想办法。 为什么感觉……自己像全身瘫痪一样,还需要别人这么细致的照顾,感觉似曾相识,好像记得他也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村长大人,我是个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放心我绝对听从上司的吩咐保证完成任务。”周扬面色一变瞬间从二混子变成了听话的士兵。 “麻烦你了大哥,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一定请你吃饭!”林萧说道。 最重要的是,陆离的妻子也是落海身亡的,而自己听阿曼说,也是落入了大海,虽然没有死,但是却失忆了。 台下的角落,骆清河单手抵着下巴,看着台上的人儿,隐隐可见他唇角的笑意。 她就这样静静听着尹歆乐和宫妮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尽管这样的词汇一旁的乔良都听不下去,可莫晚只静静听着。 叶苏的确是有底气向格雷泽家族给自己涨工资的,因为据伊莎贝拉传来的消息,皇家马德里在连续三年折戟在曼联脚下之后,弗洛伦蒂诺已经决意解雇齐达内,不惜一切代价的要将叶苏带去伯纳乌球场。 张天岂能信了这厮的鬼话,他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正常,这件事说不定齐云斋也掺和其中,绝不可能让他们活着走的。 刑常同样也被巨大的水浪往前推了十几米远,正好就抓住了焦三身后多余的麻绳。 去的时候极为安静,回来的时候吵闹声一片,由于蛇的发生频率和人类大不相同,所以很多声音路阳 根本就听不见,不过他还是能判断出这些畜生的慌乱和恐惧。 我能够清晰的听到了殡仪馆里那些冰柜制冷设备运行发出的阵阵的轰鸣声。 林旭心中也有些奇怪,自己刚加入守夜人不久,也没做什么特殊的事情,怎么会无缘无故得罪守夜人内的大人物呢? “起来了,起来了,太阳都要晒屁股了。”林旭看了一眼,昨天大家都喝得不少。 然后,林旭竟然转身便往大厅外跑去,跑到一半,还将江紫晴给拉上,一起跑了。 “我这里不养闲人!”一夏过了良久,才终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双手扶着门框,双眼中蕴含了特别迷人的神色,然后柔柔的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说完,秋水赤的身影化作一团蓝色的气雾,迅速的消失在了房间里。 听到李明然的叮嘱,紫禁天剑门门人云扬并未有太多犹豫,向着李明然微微一颔首,便到了血色大门之前。 “想找死者的死因估计有点难度,就一颗头颅判断死亡时间也没有那么容易,从颈项上的刀口来看,死者是被钝器之内的凶器一刀直入,凶手手段残忍。”唐龙翻转了一下人头,随即说道。 第一卷 第423章 好好活下去 法租界内,原本夜夜笙歌、冠盖云集的唐公馆,此刻没了往往日的珠光宝气,只剩下一片仓皇狼藉。 客厅里摆满了行李箱,带不走的金丝楠家具蒙上了白布,连壁炉的炉火都熄灭了。 周身的鳞片金光浮耀,那龙爪踩着的祥云,紫光流动。乍看上去,仿佛就是真龙盘踞其上,让人不觉胆寒。 商风子似懂非懂,暗暗记下,预备回去好好琢磨。石生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过来,拉住师父的胳膊又捏又揉,十分乖巧。 效果倒大出他的意料,于疗伤而言,效果一般,却极为切合明玉功的修炼,若能长久居于此地,将明玉功推上五层也非难事。 虽然是沈骁跟宋妤谈的,但账目这边走的是公账,转账汇款单上可以看到对方的公司,正是沈氏拍卖行公司的财务。 自从自己的实力一路水涨船高,甚至拥有了更强的钢铁傀儡之后,墨菲特的作用似乎就只剩下了陪练。 “轰”,房间里顿时热闹起来,平州科考严谨只在中、泰、星三州之下,对这帮纨绔子弟来说,举人也是很了不得了。 前世姑娘那么多年都不知道他的心思,是有他自己没告白的原因,但他当时也只是个少年。 天海诚左手撑在沙发的侧沿上,右手探到身后,直接抓住了那勾住自己的其中一只脚。 “这里还有一床被子,将就一晚。”易凡向里边挪了挪,顺便将另一床被子扯了过来。 如果是真的可行,那脑海里能够优化的石板就相当于在自己体内安装了一台“虚拟机”,可以运行不同OS的程序了,想想似乎还挺不错的样子。 只见楚天身上开始疯狂炼化的功能,而这法宝开始一点点的蜕变,那攻击楚天的效果消失,就这样楚天整整盘坐了三十天。 他眉头几乎皱成“川”字了,表情痛苦的,双手按着太阳穴,似乎头很疼。 之后,因为她成功分离了有效的细胞程序化凋亡基因以及转录rna,从此挽救了成千上万癌症患者的生命,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又当之无愧地落在了她的头上。 唐海龙见状,知道叶麟等人对龙腾尊主产生了好奇,于是他继续说道。 最后还有一个A级,那便是最高等级了,代表致命的威胁,会对国家安全,造成极大的威胁,要上报英吉利总统。 呆在监控室里的高权大吃一惊了起来,然后迅速的带人前往审问室。 况且,晴雯还知道,贾清虽然经常半夜钻进她的被窝,对她动手动脚的。可是,却从没有真的怎么样她。 剧烈战斗之后的休闲时光,鲁克只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些什么,但是一时间的剧烈战斗也让他很难去思考一些什么东西。于是他无奈的摇摇头,打磨着自己在战斗中多次击破雌火龙防御的枪尖。 基达的嘴巴微微张开,张了一会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又闭上。 炎狮子的动作引起了熔岩龙的愤怒,处在极远距离之外的熔岩龙用头壳一撞地面,然后整条龙都钻进了急湍流动着的熔岩之中。 第二天回去之前,风君子一定要请常武和袁晓霞吃顿午饭,以表示谢意。袁晓霞告诉他们,龙王塘镇通往平游港的国道边有一家经营野味的餐厅非常有特色,人气也很火爆。 第一卷 第424章 寻人启事 小男孩吓得浑身发抖,泪水糊满了整张脸,脚步不听使唤地往前跑。 可他还是忍不住地偷偷回头。 但映入眼帘的一幕,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那群黑衣人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林婉娘身上,棍棒如雨般落在她身上。 粮草先姑且不论,单是银子就应该接超过一百万两,给老孙头的部队开三个月的工资完全没问题。 陈风预料到危险,微微一抬头,直接拿双手挡住了这根房梁,并且被压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话毕,在裁判的催促下,苏寻走上了擂台,只留下阵阵失神的风笑天。 西班牙人敢来,也不会占到太大的便宜,反而还得留下点值钱的物件。 如此,又是五天过去,这一日,沐阳感觉自己已经融会贯通,招式动作如行云流水,紫色的力量在掌心聚集,附加上紫月战体的力量,紫色光芒更甚。 程逍在心里默默念下三个字,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对赵熙然好点。 苏寻嘴角微挑,显然是注意到独孤博开始有些气喘了,说明他已经开始有些力竭了。 沐阳将纸张拿出来,仔细看了两眼,大致就是星月商城那边的人送来的报告,自从金安福回去之后,就加大了对魔族的调查力度,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希望落月谷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若是拥有真正强大的武魂或者来历强大,是不屑于以多欺少的,就如王雷一样。 剑符的威力还在继续蔓延,几息过后,云城的全部民众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手中做着的事,心惊肉跳地等待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降临。 而如果晓斐没有遇到泽宇,她的人生可能依旧平淡吧。可是爱情,并不像最初绽放时的美好,你越陷入时越是欲罢不能地感到心痛。 九幽公主将脑袋使劲的埋在耿强宽大的胸膛里,静听着耿强强有力的心跳声,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马天成跟黄冰都紧张了,药农更是不堪,端着盛着酒菜的托盘,手都在不停的发抖,“你下去吧,让我来!”让药农进去肯定露馅,马天成阻止了他。药农满头大汗的退走,马天成跟黄冰进入到房间之中。 “大师兄你干嘛,你现在要种地打粮吗?”天成的问话让慕容冲等人哈哈大笑。 玥婷笑了,这笑是苦笑。紫色雷怒的恐怖,她岂能不知,即便以其化灵之力,也绝对不会向陆青云这般潇洒应对,不仅如此,以其眼里,自然可以发现陆青云正在用紫色雷怒炼体。 那是因为,好巧不巧的,位于城管方阵的左右两边,分别是令行禁止的消防武警官兵的队伍以及一身不同以往运动装束的首都+南苑机场共同选派的空乘队伍。 当初他将张强害成了双腿截肢,现如今,他也要面临这种惨痛的局面,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了。 虽然鲁山也够高傲,但毕竟与对方的实力有所差距,若是两人真的打起来,他定然不是朱启元的对手,在场的这些化神修士,虽然不满朱启元的所作所为,但也不会为了一时之气,与朱家为敌。 “呃……那会儿咱们俩说的,不是说等我及笄嘛?”柳芸芸想起来了,赶紧用自己觉得很柔和的声音,解释道。 第一卷 第425章 我要的不是儿子,是孙子 回到电视台,苏曼卿将唐子禄要发布寻人启事的事情跟领导汇报了一下。 现在的唐子禄在市领导的眼里就是财神爷,电视台的领导自然也不敢怠慢。 于是决定把唐子禄的寻人启事放在当天晚上的黄金时段,并且要连播一周。 本就在许墨思索不通的时候,一句话语浮现自他的内心,就好像本来就存在于他的内心之中。 “梦儿吃饭了吗?会饿着的。”看着妹妹的天真无邪,能够遇到这一生最疼爱她的人,作为哥哥,也是开心的。 “学姐,这个。”唐尘给迪莉娅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钥匙,迪莉娅微微点头,摊开手掌,果然,她也拿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诺澜走后 ,我开始准备物品, 有“冢”底的经验教训,这次我可谓是准备的相当齐全。要不是最后山穷水尽,最后我也不会选择用那么冒险的方法去杀虫后。事后想想如果不是燕子拼命,现在我恐怕已经从零开始了。 “不出去,就是不出去,我留下来陪你,你休想再一次的把我撇下,一辈子就赖定你了。”天羽自主的坐在他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心甘情愿的陪伴他。 随后,罗建国和其他几位最近表现突出的龙城银令帮众得到了晋升。 随着烟花的闪耀,阳台外漆黑处一团圆形物体升从下面升了起来,片刻后六个巨大的氢气球缓缓冒了出来。 古辰的话语一落,一股恐怖无比的力量,便直接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瞬间便笼罩在了这里了。 要吐没吐的沈石,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道寒光从自己胯下闪过,然后他什么呕吐感也顾不上了,左右双手直接出手。 韩东正在跟着爸爸韩闻志,随同敬酒,却有一道蕴涵怒气的冷喝声传至,回荡耳边,震得浑身一颤。 为了救出艾露萝梅,他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制定计划,未来在将来干死那波阴影生物。 殊不知,在她背后,一袭青袍的韩东正在注视她,多年不见,他很想念,微微发颤的右手,放在韩茜肩膀,他能感觉到韩茜的体温、乱糟糟的心灵。 菜吃了一半,忽然店外人叫马嘶,一阵动乱。不一时,只见陈队正带着一队人马,约二十多人,气势汹汹的走进店里。 阿泫带他们沿河川走,朝上游信步走去。这一路几乎都是在河滩上走的,没有任何的遮蔽物。简禾初时不解——这条路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就能避开魔兽呢? 其实,拔鳞虽然不舒服,但也没到不可忍受的地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哼。 那跟凌昊有仇怨的,而且想要置凌昊于死地的好像只有东瀛武道圈。 等两人走远了,劫后余生的二人才松了口气。受了这次教训,简禾更加谨慎了,一路避着人,终于将玄衣拖回了自己的房间里,让他坐在了椅子上。 然后,直接破了花脸老者的神通的同时,更是将花脸老者给击伤了,在花脸老者的手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几乎将花脸老者的手掌给切成了两半。 他说话之间,便欲击杀掉雷神,想以此平复杨缺的怒火,可是,他祭出的手段还未落在雷神身上,其言语还未吐露完全。 李宴愣了一瞬,欲要同他见礼,却见他走来,冷着一张一如初见时的面色。 第一卷 第426章 你家女婿……姓甚名谁 “算下来那孩子应该已经四十有二了,也该有子嗣了。” 正好撞到两个魔族护卫架着昏厥过去的陈雯雯朝着魔勇的房间而去。 话音落下,白雪茹竟然直接向着韩铮冲去,手中一柄瑰丽无比,剑柄上镶嵌着无数珍贵宝石的长剑刺韩铮而来。 面对美人的提醒,高胜寒只是笑了笑,留下了一句话便直接跳了出去。 为了早日拥有可以养恶魔的实力,仙蒂猛猛炫饭,就连一贯不爱吃的蔬菜都吃了不少,令路西法很是诧异。 做完这两步之后,就会有人私下里偷偷找你,然后,你们可以私下里答应他们,但每人200块中介费必须交。 薄青山指着自己的胸口,想说自己身体里有寒毒,可寒毒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自己又说不清楚,便求助的看向薄晏清。 国王因太过残暴,招致稀人族的刺杀。稀人刺杀了一次,没能杀死国王,却也让他重伤不治,眼看着生命垂危了。 陆臻臻没多问,立马让司机开车过来,她和南娇娇一块,把薄青山给抬进后座里,然后坐到副驾去。 可谓是祸乱了无数官员,这些缉事监的腌臜之人,在大韩,那可真是一个个的权柄滔天。 柳梦璐迅速给沈远发了过去,然后还附上了乐德健身中心的定位。 “我没手机。”原主的手机她就浏览过一次,就被送进了医院,出来也没回过原主的家,哪还有什么手机。 但凡修道之人都知道,半夜如果遇到背后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何况是独孤惊华这样的老鸟,更是不会理睬。 而就在这时,那种诡异的声音又一次传开,隐约间带着危险的气息。 她一次次被自己的挑衅,甚至上次还被她诬赖偷了首饰,虽然冷斯城威胁要让她赔钱,事后也没有来“追偿”? 又是两声奇怪的而又诡异的声音,和之前在急救室里传来的声音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一次,她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错,曾经的冥皇十分自信,孤傲自负,可元国京都那一次与夜雅君的会面,瞬间击垮了冥皇所有的骄傲,甚至病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过好在景如画有混沌灵珠,灵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比景如墨好多了。 父母简直是吓坏了,而柯母直接轻拍着她的后背,脸色顿时煞白的难看。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走向前,冷君扬和冷暖暖并没有发现李乘舟,眉头皱着。 “不用,百分之五十就可以了,到时候可还得你们两家来刺激刺激天煞暗影呢?”云风大方的道。 而且后来,在看到野人们能够熟练的使用筷子的时候,他心里怀疑更甚。 尤若走在前面,刚踏出步子,就哧溜一滑,瞬间在向箖眼前消失。 等待已久的大熊猫,一个野蛮冲撞,从自己房子的位置,冲到了薇薇的身旁。 除非对方的实力达到了绝世恐怖的地步,能够由质变到量变,也就是所谓的……修为达到陆地神仙之境。 不过心中仍有一丝狐疑,正武盟支持最多的应该是他们的帮主正武天下,怎么云风的等级比正武天下还要高。 第一卷 第427章 来者不善 龙牧大军正不紧不慢的行进,先头兵马刚转过弯道,就听着一声大喊,震天的杀声传了过来。龙牧顿时一惊,猛然从战车中站起身。当看到弯道处段字帅旗杀了过来,龙牧更是身子一颤,差点没站住。 “那些与你来往密切的朝堂官员,难道没有与你一样的人吗?”阿朱再次问道。 章仝玄望着妻子目前那一堆随风摇曳的白烛和满地纸钱,轻声问了一句,有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好像是生怕吵到些什么。 而朱裕就是这样成为刻漏博士的,他刚刚成为刻漏博士之后,不久,就提出要修历的想法。 倒在地上的霍子吟反倒是面色平静,十指两联,在强大的灵魂力量加持之下。 大雨依然在下个不停,只是没有了雷电的轰鸣,显得不那样恐怖而已。 平时尤里可不会这么客气,但是今天不同,今天乃至日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在湘南大学的处境都可能会变得非常不妙,如果能够拉拢校学生会的成员地话,这对他们来说,帮助太大了。 王佟同有些囧地看着老严,心说老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 杨慎一想到朱厚煌未来,就自觉的收敛起心中的傲气。严守君臣之礼。不敢轻慢朱厚煌了。 “那我们该怎么跟公司汇报这件事?”三浦大翔再傻,也明白夺取配方这件事已经不可为了,只是这样一来,跟公司也不好交代。 贾琏回家给王子腾去了一封信,又跑去找贾赦,说了贾雨村坑薛蟠的事情。 汪国城凭着男人的直觉,发现眼前吴扬对自己有着的敌意,想来是因为范筱莜。 而老天爷终究待她不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让她拥有一个温馨的家,有互相理解、互相帮助、包容的家人。 接着第三道天雷咔嚓一声劈了下来,我感觉这最后一道天雷比第二道更加霸道,我不敢怠慢,立刻动用全身灵力打了出去来对抗天雷,轰的一声巨响。 现在销金窟已经不算是江湖势力了,而只是一个正常经营的娱乐场所。 赵玄早有心理准备,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自然接收不到这个世界天道传给其生灵们的信息。不过他做出了接收信息的模样,轻松瞒过了醉道人。 如今移民潮高峰,枫叶国是港岛人的首选,因此唐人街的港岛人不要太少。这里的生活环境跟港岛都没有太大的不同,仿佛还生活在港岛一样。 宋南屿眼角瞟到黎默的车子已经离开,知道自己的任务也结束了。 苏音不自觉地将傅彧和狗狗比较了一下,竟然觉得傅花花很像萨摩耶。 其实范筱莜之前也想了许多,针对昨晚自己有些矫情的作法,她也自我进行了检讨。 舍不得移开目光的男修士们,都不由咕嘟一声,吞下口水,身下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现在他们在暗,敌人在明,虽然他们不是职业的杀手,但是他们却都是职业的士兵,杀人这种事是他们在军队里学了很多年才学会的。 身背九环刀,柄后刀环那如标签一般的红色绸带,随着永不低头的走动飘荡与空中。刚毅的面孔上永远是那副不屈的神情。 九人各执法宝兵刃,只要虚空开启,有人出现,那他们就会将最强悍手段一股脑扔上去,管他秦远还是费长明,都将有来无回。 “现实中的梦魔师?随便找个身体强壮的人都可以把他们放倒。”麦伦的解析让艾伦惊讶,随即明白过来,梦魔师要研究梦境是要做梦的,做梦嘛当然是在睡觉,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他们的身体能强壮才怪。 袁泉拼了,咬着牙一声闷吼,把自己最后一丝潜力压榨出来,速度猛然又飙到了五十五秒,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拉近着。 与此同时,此时在慕容家地域的边缘这里,慕容天他看着眼前的这一条陨石河,他的面色难看无比。 许墨只是微微侧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位到来的中年人,静静的等待着他们发言讲话。 萧振南起身,到门口迎接,萧振南虽然为人高傲,但是他却知道,司徒家族的人,得罪不起。 手机信号具有定位功能,伍樊之前在空暇时,已拨打过林韩二人的电话,她们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现在再打,仍然如此,看来敌人也不是笨贼。 在希腊神话中,奥德修斯无疑是一个大英雄,希腊联军围攻特洛伊10年期间,奥德修斯英勇善战,足智多谋,屡建奇功。他献木马计里应外合攻破特洛伊。 居然用这个来拖地,不愧是调香师··轻易的做到了所有人做不到的事情,不过这玩意拖地真的好吗? 原因是李承乾想着开家在夏天专门卖冰水的店铺,本来什么都齐全了,只要找人打理好,那这个夏天他坐在家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进来。 那座庵离他家好几公里,他中学的时候,跟几个同学去过一次,依稀还记得路。这次跑步过去,却完全认不出来。 “日本绳艺?你他娘的拿我练日本绳艺?”我一听立刻炸毛了,上半身就想电影里的僵尸的一样弹了起来。 “这是您下午以来,第十六次分心,频率比平常高了百分之三百。”太初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您放心,我不会让安安为了我受一丁点委屈的。”陆如风语气坚定地说道。 对于这样可以偷懒的事,李承乾当然是十分乐意的,把手里的大圆环拿给李月,让他们自己玩后,李承乾就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靠在夏菊大腿上,看着自己弟弟妹妹,在那玩的不亦乐乎的,他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他心中很兴奋,亲身体会过那种状态后,他才明白这个天赋有多强大。可以预判对方的动作,瓶子扔出去后,就像是对方故意撞上去一样。牛的一批。 第一卷 第428章 老天送给他的天大机缘 陈阳收手站立,虽然仍有些惶恐,但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坚毅起来。 水花飞射,三个家伙疯狂的乱砸了一气,最后,三个家伙合力搬起一个面包车大的石头又是卟嗵一声砸将了进去。 即使是这样,兔子也依然还是紧紧的跟着可儿,你们果然是百合么?浮想联翩的罗杰已经在考虑兔子和可儿谁是攻谁是受了。 “坐下!”那两名士兵突然出手,按在他的肩上,将他压了下去。 闻人月一开始还很含蓄,但近段时间却是几乎不加掩饰地表达到对于凌见雪的爱意,让凌见雪十分头疼,拒绝吧,伤人的心,毕竟是“难友”一场。 宋之星惊呼一声,声音都在发颤。这样的姿势太过危险,也太暧昧,她握着毛毯的手,下意识绷得更紧些。 两人既然在校门口接上了头,苏可一边和叶嘉说笑着,一边并排朝餐厅相对集中的区域走去,那里已经被学生们戏谑的称为十七中美食街。 “头儿,你可回来了,没事吧?”莫枫搀着林强刚刚借着树木的掩护爬到那片断崖不远处,就碰到了两个赶来接应的队员。 当然,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神奈天的出现,就预示着寂静之庭的失败。 在最后一次突破完怪兽屋后,只剩下老翁龙自己留守50层的关卡。 原本李泰只是来威胁李治的,意思是你不要和我来争夺皇位,如果你来和我争夺皇位的话,那么你的下场,要比太子还要凄惨。 好吧,左舟也不在意,他只是有点感叹,江玉燕,这个不甘命运的人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相识一场,虽然知道她可能是个凉薄的人,但依旧祝福她走的长远。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在耳边回响,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个西瓜,耳膜震荡牵动整张脸的神经都抽搐了起来。 姚震萧解下几只骆驼的绳索,庆幸这骆驼没有被昨夜的风沙带走。 好家伙,你都知道我是假冒的了,你都知道我是当今圣上了,你还乎我脑袋,有几个意思? 本来是一件很令人恼怒的事情,结果张明宇一出手,直接轻松解决,并发展成了一个搞笑事件。 话罢若喜五指紧攒成拳,一记狠力下去,魔镜正中间就碎了一大块。 作为国师,禄东赞自然不是笨人,相反的,他还是个十分聪明之人。 这几日,毕氏唯恐自家的礼物寒酸,惹了什么麻烦,没想到林紫苏竟凭着那七轮扇得了帝后的赏识,实在是意外之喜。 赵敢和周蕾蕾并排坐在经济舱内,想起来时的一番经历,不禁一阵唏嘘感叹。 一抹阳光从花架的缝隙透进来,照在乔夫人瓷白的脸上,多年来她躲在房中极少出门,这太阳照在脸上,也让她的脸暖暖的有了些许生气。 就在所有人面‘色’凝重,在思考补救的办法时。郭临的封魔环轻轻震‘荡’,发出柔和的光亮。接着那漫天大火,那如擎天巨柱的火焰,转过来,纷纷朝着郭临涌来。 “既然三哥來了,那正好我还有点事,就不叨扰了!”姚汉桩白眼一翻,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嘴上说的顺溜程度和脚下挪动的步伐成正比。 明明是一座高塔,里面却别有‘洞’天,又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太离奇了。 收起金蛇剑,接住初雪递过来的凌雨剑,郭临运起炼力,灌入凌雨剑之中。顿时银白的剑身散发出淡淡的纯白的气芒。气芒闪现的刹那,郭临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提升。 “魂级!”红杉深深吸了口气,显然被震撼到了。在王城里头待了两年,她了解不少。那可是比王级还超然的存在呐。 这段视频完了之后,显示频里闪出一片雪花,而后变成蓝色,应该是剪辑没有接好的缘故。蓝色大约持续了一两分钟的时间,视频便又出现了。 她闭上眼,眉心紧锁,心下尽是内疚,忽然,叶承志揽住她的双肩,微微垂首,深情地凝视着她。 君无遐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一脚踢翻了若妤身边的矮柜,脚踏着地上的碎纸出了屋子。 不自觉中,一道黑sè身影闪过慕幽脑海,数月之中,那黑sè身影不知浮现过多少次。没当想到那一道黑sè身影。她神sè中的害怕减弱了不少,但却是多了一分担忧。 听说杨度准备带领新中国党议员和其他骨干留守京城,孙元起有些犹豫不决。 昨晚故意赶她走,就是要憋一憋她,这样她才会更加想尽办法接近曼秋嫣。 一娘眼睛有此红叹了口气把一直捂得严严实实的帐篷门帘卷了起来。 上次能够逃脱,绝对是有着侥幸的成份!如果林枫的的一枪刺伤了心肺,身子剧烈的痉挛躲避了那个骷髅的板斧攻击那么上次就惨淡收场,就是了自己威风的几万年生涯。 第一卷 第429章 我不管,他就是我们唐家人,就是我儿子 六指真君和八面佛因性格相合,都极为毒辣,所以从年轻时就走的很近。如今六扇门数十年的演变,综合实力越来越大,门中高手更是如过江之卿。 “不行,师父要的东西还没收集全,怎能顾着玩耍。”花飞舞当即拒绝道。 而在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袍服的年青人,年青人神色有些淡漠,正是陪着落紫焰而来的龙野。 “好强大的龙组战神,不愧是修真界传说级别的人物,我都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击倒那两个合道期的顶尖强者的。”大个子刀客眼神亢奋。 被蕴含着两种截然不同情感的目光盯住,陈禹感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总有种自己是什么珍惜物种的错觉。 不但肆无忌惮的张扬着轻蔑的意味,更是令沈强身边的空间片片碎裂,以至于,那光彩夺目的一剑,仿如天边闪现的流星一般,于森然杀意中,带起了一抹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华美。 然而下方一片紫色华光乍起,紧接着一声轰隆巨响传来,一道碗口般的紫色天雷迎击而上。 微微皱起眉头,叶飞忍不住叹了口气。毕竟对方可是n战队,主播队的实力明显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而这时候叶飞端着希望之星闪身而过,与此同时对面厕所坑里传来巴雷特毁灭的怒吼之声。 “是父皇亲自吩咐你们在他的寝宫外这么守着的?”五皇子直接问道。 当然玩家们都在旁边看,他们不可能为这种东西去争夺,暗自偷笑这些武林高手没见识,也算是了解到剧情中这些高手的实力。 就看到在二楼一个带着川剧面具的男人靠在栏杆上,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 脚边放了杆钓鱼竿,时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吐着泡泡,偏偏没有一只鱼上钩。 她以前来过林倦的片场,看到失误的演员都会道个歉,这个规矩她还是知道的,有样学样呗,其实这也是最简单的做人的道理,尊重他人。 在实战当中,绝大多数的交战情况下,穿甲弹与被命中装甲之间的入射夹角关系都不大可能是最理想的90度垂直入射夹角。 每名鬼差每个月要上交给捕头的灵魂数量是五只,这是硬性指标,如果没达标也没关系,只要下个月补上就行。 这边的张云山一直照顾着张宝祥,经过他悉心的照顾张宝祥气色已经好很多,当然他们张家的祖传秘药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士兵也是普通人里选拔出来的,他们有的心智坚定,有的却不那么强悍。 恒彦林在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一旁的阵法,只是恒彦林压根就是没有一点惊慌的模样。 林柯只好谎称商淑妃的娘亲要他来给淑妃看病的,没办法自己的亲戚关系皇后也不是不知道。 比方说,原著里被人杀鸡屠狗般对待的弱鸡天使,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还是看不见的安琪将林柯扶了起来。大家才注意这空气般的安琪,美娇安慰道:“安琪不怕,我想这个恶魔死了你就该解除咒语能和正常人一样了吧。”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雪儿。 搞这个热搜的人,弄了好几个视频出来。一个是他在售楼部救老人的视频。另外一个是他参研究所选拔的视频。 如果测试出来了有元素力,最后不管是不是在圣殿,都要去神武学院。 天羽这会儿已经从身后的黑色背包里拿出了鹰爪勾,应该一会儿就可以出来了。 得到她的应允,沈天域差一点高兴的跳起来,下一刻,让人窒息狂妄的吻就铺天盖地而来,帷幔,缓缓的落下,遮住了一室的旖旎。 她身上有很多地方都已经被猛兽给抓破了。也就是说很多地方的肌肤都露出来了。 石秋霜心情更是复杂,她打开司马幽月给自己的纸,上面写着,Y阳宫已经在昨日被几个势力联合起来给灭了。 药物炮制还好办,莫枫便是药材炮制专家,只不过麻烦一点罢了,但是药材质量方面就没办法了。 对于莫枫的到来史密斯十分高兴,在他们位于圣朗哥市的家里举行了他们认为最为隆重的欢迎仪式。 天阉非常难见,所以记载也不多,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有意思。”天空中,万河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个区域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要知道,在以前的游戏中,被他间接或直接杀死的玩家可不在少数。 莫枫屁股刚挨到座椅,便被由瞬间加速时惯性所产生的离心力死死地挤压在了靠背上,莫枫只感到体内的血液一直往上冲,脸胀得难受,头晕目眩,眼球好象要爆出来了一般。 因为,只有在遇到高手的时候,才能逼迫自己更好的发出潜力。我一上来就使用上了天门的阴阳缠绵手。 再度吐出两道龙息,将魔族部队的阵型打散以后,琪莎拉就直接扑向了那位魔鬼英雄。 朱厚照还是第一次出席英格兰的议会大厅,看着鱼贯而入的英格兰各阶层领袖,倒也觉得新鲜。 但他刚才那一刀下去是十拿九稳的,没成想蒋璃能利落躲过,所以再盯着蒋璃时,眼睛里除了杀意还有警觉。 “你是第一个发现的,你有权为品质命名,听我的吧!就称呼它为‘大彩钻’品质!”夏妍接住了江晓,又把他扔上了天。 可是夏妍刚刚走到一半,那捂着肚子、痛苦呢喃的江晓,突然化作了湛蓝色的星力破碎开来,星星点点,如梦似幻,飘散在空中。 但是宁天注意到,战甲上的元纹结构并不稳定,类似于当初宁天炼制七星宝葫的点阵结构。 第一卷 第430章 孩子们的前途也不在乎吗 “向鹏飞,你上来一下……”正当向鹏飞思索着今天这个会议是干嘛的时候,慕白冷不丁叫到了他。 可是如果换做白,这样的血继界限的忍者,因为卡卡西是没有“冰”的属性,所以就算是看出动作,仍然是无法使用的一样。 红梅虽不知道福多多跟大太太说了什么,但她心思细腻,观察力也比平常人高了几分,多多少少的猜测出福多多已经渐渐打破了大太太的防线,并逐步进军核心。 水树的白眼是看的清楚,看起来胜负是差不多了。刚才的花火打的柔拳,正好是击中对方的胸口,虽然不是打在心脉的位置,但是现在这位山贼头目,怕是连呼吸都要困难了。 “就算是飞剑,也无济于事。”烛龙骄傲的哈哈大笑道,任由飞剑刺中。 福多多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着急着知道消息,更大的原因是自己孤单了。 事实上,神秘大老板的名字全公司的人都在网络上查过,除了其他同名的人的一些信息外,与她相关的信息只有一条,天准游戏的实控人,再无其他。 算了算时间,就是在他大婚不久的时候……,已经大半年没有回来了,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一个是刚刚稳定气息的化气高手,一个是已经稳定气息,并且冲击化气中阶的密宗高手,两者之间存在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我只不过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李奇很谦虚,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发动的宣传攻势会有如此的收效。 说完,楚天取出一些神药,一手按在楚怀肩上,将他原本闭塞的经脉完全贯通。 刹那间,楚怀身上,爆发出万丈七彩光芒。 高元的身体本就敏感,这下子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只见高元浑身上下通红一片,双眼更是似乎要喷出火来。 这一次拿出的东西又是让现场的人都大为吃惊起来,个个都忍不住“咦”了一声。 “可敢与我一战?”红发少年沉声道,即便看不清他的双眼,萧铭新也能料想对方的眼神有多么火热,就好比猎人盯着猎物一般,紧锁着自己。 他也不想听莫茗亲口告诉他,白芷是因为想念才会将杯子取过来。现在,他最想听的事情是林心和林圣告诉他孩子们和白芷都安然无恙。 于是爱莉雅只好抱持一个安全的距离,看著哈德格怎样从一个祭司变成这种形同狂乱的魔物一般的姿态。 苏语婧听到了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微微一怔,死对于她来说,好像是那么地可怕,让她心颤。 “好美呀!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玻璃水晶呀?”诗诗随手捡起一颗口中的水晶,放在阳光下打量。只见这颗石子,呈八面体,晶体上有阶梯状生长纹,散发着金刚的光泽。 余生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的代表长情深情的话,说出来的却是,“我也不知道会喜欢多久”。 林云相信黎凤不会伤害白诗韵,也没有跟着进卧室,只是布置了一个防止神识查探的禁制,返回了客厅坐下。 秦牧如今已经发现七情六欲大心魔系统锁定目标的实力越高,其情绪波动转化的修炼时间就越多,像是在地球锁定的张扬,李义等人,他们都是先天境,自然远远不如在天璇仙星锁定的独孤剑,玉天仙等人。 赵飞转过头刚好看到她正在换衣服,虽然屋里没有光,但是借着月光那美艳的画面还是能看得很清楚。 九十多公斤的身体,如同炮弹射出,10号防守者,只觉得遇到了一股无可匹敌的能量,水七星将篮球灌入篮筐。 说完之后,林烽要来了十号矿区的地图和内部图纸,直接驾驭着飞剑,和李雨彤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一剑飞仙,潇洒地朝着十号矿区的位置杀了过去。 水七星没有察觉,自己凝滞许久不变的战力,此时竟然隐隐上涨。 “我也是听我父亲提及过,从来没去过,有师叔带路,那就方便多了。”赵飞赶紧的说道。 凤舞大叫一声,一跃而起,扑在顾茗烟的背后,下一刻,她已经被数支灵气箭,穿透了娇躯。 如今的唐阀在经历过沈天君率领西境军团那一番征伐后,早变得满目疮痍,一片破败不堪的情景,蛛网早已将唐阀笼罩。 林烽一踏入山谷,山谷中一股强大的气息直接朝着林烽碾压了过来,给了林烽一个极大的警示。 随着喊声,十余人张弓搭箭,齐刷刷的将一排羽箭,准确的射在了溃逃流民前方不远处。 即便是以黑蚁三阶妖兽的境界,也难免会在一瞬间失神,被意境之力攻击到。 但紧接着,只见白起的九个脑袋,释放出强大的力量,凝实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狼首。 孟婆说完,一念动,随手一拂,一道清风掠动将长空星宇的一缕神念拂出鬼域,全不容长空星宇的一丝置疑。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苏叶刚刚对待他们的态度,让在场的众神们的心中,都是充满了喜悦。 而楚云更是不济,在这一击下,青鼎直接被砸飞了出去,甚至其本人也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鲜血。不等秦煌继续追来,楚云果断了放弃了对青鼎的控制,急忙的闪向了一边。 四大王者的真实面目,被赵一山无情揭开,魅麒终于明白了,赵一山是他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似乎感觉到了苏扬已无力追上,候霸竟然一边跑一边还回过头去,对着苏扬露出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一张硕大的嘴,赵一山扭身挥剑,血煞劈出璀璨光刃。 第一卷 第431章 你们的女婿顾云骋,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 说完这话,唐子禄见苏曼卿僵在了那里,以为对方心动了。 于是身子微微前倾,继续往她软肋上戳。 “苏记者,承恩这孩子确实很优秀,可是体育这碗饭吃不长的,而且对身体损伤很大。” 她一挥手,让后面的队伍暂时停下,她飞身入内,想先探看一下虚实。 也是因为这件事,林峰才这么的恨屠九,他也恨师父不听他的劝告,所以他甚至没有为屠九师父守灵便是离开了,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死了!我一惊这么壮实的男人怎么死的?联想着邹耀刚刚那古怪的行为和言语我大概猜出来了,应该是被这山上的东西给害死了。 一品权限的弟子,能够兑换的物品十分有限,基本上只能够维持基本的修炼。 而且她这个阿飘却是任何人都看不到的,连无所不能的神九黎也看不到。 青色弧光急速前进,如同一条狰狞的大蛇,向那道身影凶猛扑去,然而后者,却仿佛毫无所觉般,依旧不动如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慕筱静一直坐在位置上,左手撑着脸颊,右手点看手机中的微博信息。 其实对新人来说这也不错,有了个接受的过程,像之前那样突然就去到轮回世界的话很容易懵逼的,以后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出现了,在去到之前就能够明确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 旋即,唤出一具魂念分身,进入青龙鼎内,如法炮制侵入这条懒龙体内。 孟与勾唇,眼神冰冷,“当然是——”握紧斧柄,一股股灵力疯狂涌进斧头,黑锈炸裂,露出底下比黑更黑的深海寒冰铁,以及雪亮的刀口。 因伤着的位置偏后只能扭着头用余光去看,手和脖子都扭麻了,她才基本将伤处抹上了药。 日偏中午的时候,不知不觉龙星宇他们三人已到了一座城下,远远看去城头上面两个醒目的大字“永兴”。 只是却没有听到沁娘歇斯底里的回应,心下有些好奇,也不知道这个姑娘到底要怎么审这么个顽劣的男人。 白薇要哭了:儿砸,你这下可算是把所有人都给带坑里了,你妈妈是救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他们虽然只是修炼凝元诀数个时辰,但早已感受到它化腐朽为神奇的强大,怎能分析不出其中关键? 且不提青果知道肖一竹和肖筠的关系后如何震惊,只说江亭柳和肖筠两人,有了青果刚刚一番打岔,肖筠进来时那奇异的气氛已经不复存在,肖筠坐在惯常的位置上,端着茶就抿了一口。 封神演义大家应该都很熟悉,现在尊主所在的时间段是封神后又过了几十万年,统治者变化如下。 “那个,司徒公子并不是被我们所斩杀,而是他自己,死在了那位神灵的手中。”云水如此地讲说着。 王媛的脸上既有淡淡的担忧,也有一抹隐晦的喜色,毫无意义,杨恒瑞的发言和表现让他她颇为满意。 秦楚楚憋着气,汗水都出来了,再看她怀里的银狼,两个深邃的眼睛凝视着她,仿佛愣住了,又似乎想不到自己被这样轻易弄下车。 果然来到更广阔的天地会见到不同的事,李一心底振奋,顿时也架起遁光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432章 不是所有人都配当父母 有西瓜吃,晚两天就晚两天吧!朱君凡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此镜名为空明,有返璞归真之力。能分真假,辨虚实,极为不凡。”冥驼子说到这,似乎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眨眼之间,随着那巨大手掌虚影的消散,仙宝玉如意碎灭所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力,也一同化作一缕清风,缓缓的拂过四天王城内的断壁残垣。没有造成丝毫的损伤。只留下一道道残阳如血,映照着混混沌沌的颠落天穹。 不在唯唯诺诺的选择退让,而是步步紧逼,让追赶你的人望而却步,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原是担心虞柏彦之后该如何生存,已经得罪了老爷子,肯定不会轻易被原谅。老爷子对虞柏彦都下了杀令,虞柏彦就算回去虞家,也危机重重。大策,已经容不下他了。 沈朝凰只是抬了下手,包覆着沈明威的火球便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奇怪的是,盛怒的黑熊并不去报复让它受伤的罪魁祸首,而是朝着躲在一旁大树后的余海扑过去。朱俊阳脸色一变,面对如此凶猛暴怒的黑熊,余海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的。 超电磁炮很叼吧?御坂美琴靠这一招在学园都市出名,但其实如果一方通行想的话,他也可以射出超电磁炮,而且威力比御坂美琴还要强。 这家伙被同伴接住,没有摔在地上,不然这下够瞧的,死不了也得躺几天。 劣币驱逐良币的情况不仅存在于宠物零售市场,甚至在源头上也是存在的……或者说,病因就是打根儿里起的。不择手段地追逐利润,最终坑害的就是消费者的信任。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毕竟,若日后那一域的武者真的攻击而来,只怕这些人定是会倒戈相向的,对于这种人,夏寻的心中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无聊的在屋子里踱步,等着他回来。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贾千千想故意吓唬他一下,悄悄的躲在了帷幔后。 然而,即便是在这青石板路上,也亦是有着不少禁制,又有着数名武者葬身禁制之中。 “比赛结束后,就昏迷,一直在市中心的第三医院!”情报人员立刻回答道。 缓缓地抽出一支烟点燃,缓缓上升的烟雾将韩锐行的面目笼罩,氤氲之下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只有闪烁的烟头意味不明地一亮一暗。 那些男人看起来打扮各不相同,有些人看着就像是山林里的猎人,有些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道士,而有些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屠夫。 土耳其大战两周之后,f1的激战终于再次来到了意大利,来到了蒙扎。 上官诗月听到这话,心中也不免紧张了起来,林明现在毕竟是自己的保镖,随时随地都要跟在自己的身边,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不禁林明没有面子,上官诗月也会觉得无法在学校呆下去。 这样狼狈过?这样的境遇也完全刺激了阿隆索的斗志,凭借着同样顽强的防守,再加上叶枫在这次尝试中的有些操之过急。雷诺赛车又一次险险地挡在了威廉姆斯赛车之前,朝着第六弯奔去。 顾冰阳仅仅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对顾卿言,并且还不忘记挤出一抹冷笑来,“你不可能在皇宫里待上一辈子,所以……所以你总会出来的,到时候你就不要怪我。 当然,如果救世英雄是个男的,最好是个有宗教信仰的贵族子弟,那就更好了。 高子珊年纪比他大许多,在国内的演艺圈中,更是顶尖的存在了。 一出戏剧刚刚开幕,光芒万丈的主角就意外死去,所有后续的剧情必须全部废弃。 之前那个店主说的没错,秦天就不应该在12点之后开门并且出去的,12点之后的旅馆变得让秦天感到十分陌生,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我才不要他,柔柔弱弱的,都不知道有风吹来,是他挡我,还是我挡他。”明知道他很厉害,却死要面子故意损他。 “陛下,您别忘了,成皇帝曾经在楚国为质。”顾凤寻也没卖关子,直接道出自己的想法。 而且他们家好歹田地几十亩,虽然比不上富户,但是也比一般农家好上很多了。 面对狼王这一拳,秦天反而更加冷静沉着,全身的真气凝聚在金龙神剑之中,然后将空间领域展开到最大,接着手中的神剑瞬间斩向迎面而来的狼王。 和容华闹了一场,好些心情,随着他的马车的离开,重新跌落下来。 第一卷 第433章 父子见面 还别说这么大阵相当有点门道,竟然把整个墓地都笼罩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妖力空间。 “不在了,四天前离开了,不过,我们已经派人跟踪了,不远,我知道他们在哪!就那个方向,就那个方向。”红衣男子叫道。 老贺头本来拄着拐杖行动不便,又是猝不及防,腮帮子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身子顿时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嘴角也流出来鲜血。 “大帝”派来的无名刀手惹下的这场大祸,必须要用更多刺客的鲜血来偿还。 “谁也不能破坏一对一。”枯血出手了,很随意,但效果却是让人噤若寒蝉。 中国人对于木材的追求冠绝全球,买家们愿意出巨资购买纯正的顶级木料来打造家具,要求之细,近乎吹毛求疵。 魔霸天下的核心玩家们还在竭力喊话控制局面。[会员转载]让大家在晚上8点前重新入会,希望能够挽留玩家们增加战力。可是已经被金币冲昏头脑的玩家们又那里顾得了那许多? 没办法,只好捡回来再射,这回心口是没错,可惜射在卢俊义身上了,箭再回到我手里的时候,看热闹的人都很自觉地退出百步以外——赵白脸早在我拿弓的时候就远远跑了。 “山神庙里一般供奉什么神像。”吴志远像的位置是空的,转头问月影抚仙。 叶秦等人在外面白白守了十多日,除了猎杀几头倒霉的七阶、八阶的海兽之外,一无所获,连线索都没有发现。那两名修士找的十分不耐,中途放弃了猎妖任务。 被揍其实不要紧,问题在于在这附近的话,那三名镇守真理之塔的超凡巫师可是时刻都外放着精神力的。 区别于黑角域的混乱,和平镇在迦南学院执法队的管控下里面有着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 达诺像连环炮似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让达维本就不安的心,更加不安了。 本来不应该应酬的李纯,却是因为这样而硬生生地又坐到了凌晨的两三点。 在欧衡这里,没有裴元野的循序渐进,也没有童遥的弹性包容,只有一个绝对标杆。 虽然说在郭永和的父亲受伤之后,老六再也没有去家里找过,但是郭永和却是知道,老六的二手设备营生一直在干着,只是另外换了维修师傅而已。 到了下午,郭永和则到长城科技公司,观看复合磷化液和润滑剂的配制过程。 天子的话瞬间便引起了天虎霸王的不满,不过作为散修他能走到如今这一步,自然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法则,脸上随之浮现出一抹冷笑。 在云澈和紫晶翼狮王交战的过程当中,云灵安和萧炎也同样接过身受重伤的云韵。 宋澜衣觉得,自己就算在被窝里偷偷打个喷嚏,房梁上的锦衣卫,都能清晰地听见最细微的声音。 这个老宋真狡猾,明明一切早就安排了好了的,连介绍信和身分证都做好了,自己想不去都不行。这老宋也是只狡猾的狐狸,今年要好好耍他一次。 元安的神色无比的平静,面对着宛如疯子一般攻击的上官天风有条不紊的应对着。 那是一块古玉,一块传承自汉代的龙形古玉,通体白中透黄,表明莹润,神念探去,还能捕捉到其中依稀有一丝淡淡的煌煌贵气。三十万美刀的底价,每次最少增加两千美刀的竞拍价。 今天的拘捕行动漏掉了龙头这家伙,再加上那个海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打蛇不死最是危险,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送杨晓阳回家,确保她平安。 “想不到雷影大人还认识我。”鼬淡淡地说道,言语之中,听不出他到底是惊讶还是喜悦,又或者是什么都没有。 叶随云精神又振,道:“那你们头领在哪儿?”他想到今早客栈见到的标识,劫走唐西瑶等的定属恶人谷无疑,虽然非眼前这些人,但找他们头领总不会错。 短寸黄毛男对陈志凡是怕到了骨子里,现在被抓后,他不可能胡来,不过如果任由警方处置也不是办法。 可人叫道:“此剑名曰‘正阳’,乃是师父在第二次名剑大会上所得。我使出的将是剑谱第一式‘银露凝丝’,留神了。”这哪儿像是比武,更像老师对学生的循循教导。 自从拒北城的军队溃败之后,大雪龙骑再未发动进攻,严阵以待。 “可是他那么厉害,我……”郑鹏正要说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忽然看到楚少杰瞪来的目光,赶紧闭上了嘴巴。 纵然贵为公主,可熬成了老姑娘,到底免不了背后有人指指点点的。 古田对陆野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上一次,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挑战陆野。这本身,是十分无力的事情。但是陆野的做法,让他十分感动。在他受伤的时候,及时的出现,帮助了他。 这一刻天殇如同一个无敌剑圣,他就是一口剑,有无数道可怕的剑气组合而出的,仿佛抬手之间就可以将苍穹斩开。 但爷爷的符纸打出去后,却似触发了某个机关似的,地下室所有的符纸瞬间全部发出耀眼的光,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各种颜色的强光交织,并带着如剑刃一般的气息,隐隐还有那种利刃划过的风声。 第一卷 第434章 一个也不行 萧知南满面笑容,仿佛充满了阳光,不含城府和心机,干净得让齐仙云都有一瞬间的错觉,难道这位公主殿下并非是传闻中那般心机深沉之人? “那她身边的那个男巫是谁?我看他们好像很亲密的亚子。”克鲁姆皱眉说道。 陈衔宝真的想不到昨天救走了李炎的人竟然会是管委会的总负责人。 “好的,我亲爱的孩子,我允了你的愿望,那片墓园,将永远为你留下一个位置。”马丁主教许诺道。 其实说起来这一次的学习,一方面是因为全民修仙的缘故,特意给那些贫苦人家的孩子开了免费学堂,教习最普通的功法。 高得利不理会自己兄弟的浑话,郑重的对钟浩行拜师礼,并端起茶杯敬“拜师茶”。 陆沉于她而言,便是如生身之父一般,她又如何能坐视父亲陷入绝境? 莲花峰之所以名为莲花峰,正是因为其高耸入云,在峰顶周围有一片好大的云海,终年聚而不散,远远望去,就好似是一片片绽放的莲花花瓣,整个峰柱便成了莲花的根茎,由此得名莲花峰。 钟浩听到消息后大喜,忙到寨门处亲自迎接带着战马回来的韩虎等人。 两人只得苦笑一下,一前一后坐到了沙上面,聊了起来,他们聊的内容无非是展会期间的一些事情。 “哼!当然不是了,我是什么人,我的传承会有那么差劲吗?不然我也不会让你突破道元开境界了。”萧岳的师父故作生气。 常言道,胸如井背如饼,胸口的防御力可比后背强悍太多太多了,所以攻击后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紫雪也不怕死,但是林紫雪却怕她死后她的灭族大仇怎么办,而且眼前的这一道身影在这三年里无时无刻不在为她着想,她难道就这样死了? 惊恐无比的驾驶员,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控制着机甲,疯狂地逃跑起来。 钟凌羽目送出租车消失在大路的尽头,他来到江边护栏,望着远空水天相接的斑斓都市,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感觉,云州的形势会越发跌宕,若是身边能有一个帮手,或许也是一个好机会。 那人挤人的人肉的味道让赵静觉得有些窒息,他见头靠在楚风的胳膊上,靠的更近了,好像是要将赵静的身体都融入到楚风的身体中去。楚风用手轻轻的这赵静的头,算是个他的安慰吧。 “我们接着走吧”赵静觉得感激基调有点地,就拉着楚风继续往前走,楚风对这个死人堆也没有半点留恋,在他心中还是不能接受这种毒害生灵的仙人洞的方式。 “可恶!我就对饶不了你们!”‘婴儿’再次大叫一声,猛然一挥手,恐怖的能量瞬间散发出来,一道黑色的气浪朝众人掀去。 呲牙咧嘴的狼牙兽,凭借闪电般的速度,来去如风,化身为战场死神,用它那可怕的利爪和獠牙将一个个考生撕裂。 短短的几天功夫,凤武宗的极限强者又新增了一千多万,到现在为止,凤武宗的极限强者差不多接近五千万了。 这些的明眼人很多,稍稍尝试一下火枪,结合着韩琦所描述的,定海军对于各种火枪的使用方法之后,就可以简单的得到了火枪使用的一些规律,难怪,定海军并没有大规模的发展长弓。 李源本来比边炎功还是差了点的,但是,因为边炎功的实力不稳定,所以,他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李源。 意念一动,神力灌输进入,透明圆球上方立刻浮现出了影像,林雷连忙将圆球放在石桌上,也没有招呼大家,他自己坐了下来,静静观看起来。 飞船回位,不多一会儿,在地面看去,就见那艘庞大的歼星舰就开始缓慢移动起来,拉升高度,从众人的视线渐渐的消失。 感性上面,他不愿意自己的儿子,退出这个皇位,从理性的角度上面,他还就不得不这么做,除非他愿意冒着江山基业毁于一旦的危险,更别说,赵信还拿出了办法。 话说完,赵志刚正好攻到面前,牛大头一咬牙,面露狞笑,右手挥起,一只沙包似得拳头就闪电般落在了赵志刚的右面胸膛。 天知道天然的亿万种的化合物和原料之中,在无数的化学反应之中作为催化剂,专门有一个研究方向,就是研究现有的这些的化合物的。 “不知道。”赤火摇了摇头,他虽然认识白芷的时间不长,如果可以,他非常愿意把白芷当做朋友一样对待,可惜,白芷和她身边那只有意思的猫都不复存在了。 朋友也好,工作伙伴也好,什么都好,就是从来都没有觉得是长辈。 现在,林耀真不想将这份骄傲打碎,更不想在李维民的伤口上撒盐。 是因为要做他私人助理了,所以他才有意识的让自己见到这些?乔安心胡思乱想着。 第一卷 第435章 我偏不让你如愿 数月前开始,那叫花子就一直在楼下乞讨,蒲子轩向来乐善好施,往往都会施舍给他一些零钱。那一晚蒲子轩照例下车看了看他,随手扔给他一块铜板。叫花子接过钱,又指了指蒲子轩手里的水壶。 沈协早就已经为路梓樾考虑好了,若是说他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没有早些把这件事告诉路梓樾。 秦慕宸顺势做下,没有松开手臂,苏念安被带入他的怀中,紧紧圈住。温柔的覆上她的嘴唇,舔舐摩挲,轻柔吸允,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反应。 上一次,赛雅为什么会无声无息的从鲛人宫离开,鲛人王一查就知道了,他还没有老,这鲛人宫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唐思妍带领一众修士杀向平襄府时,有一位神秘人从金焱宗出关,带领泰封,淳元,璋华,山阳四府修士在雎山附近驻扎,也不知是何目的。 康熙五十三年,为蒲家含辛茹苦一世的刘氏因病离世,享年七十一岁。 有如此急公好义又强悍无畏的百姓,自然能够拉起一支无所畏惧所向披靡的大军。 甚至来说哪怕其他势力也仿照徐怀奕的做法,弄一个什么商会,徐怀奕凭着北虞,庐兴两府的资源,也可以占据一席之地。 苏念安满足的用她那带着薯片屑的唇亲了一口秦慕宸的脸颊,阿Q思想让她心情愉悦了不少,继续抱着乱起八糟的零食大吃特吃。 看样子挺吓人,先过去会会再说,林杰壮着胆子向里面走去,越走感觉四周的压力越大,他心里开始恐惧,立刻停下脚步。 佐尔德正为影像不够清晰,武士还戴着头盔而着急。武士的头盔忽然散作烟气,露出一张绝美容颜,憨憨的笑着,正沉浸在极致的幸福中。 李奇抚额,尤赞搞定了土灵自动化生产线后,决意换具身体。僵硬的尸俑对它做实验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它终于舍得放弃自己导师的躯体了。 对凤凰城运输队的袭击一下全都停了,一连三天都没有收到运输车队受到袭击或是骚扰的报告。 “对了,想不想和我玩一局游戏,很好玩的。不过我认为你玩不起。”凌天笑眯眯的说道。 第三方势力的计策跟迟华想到一块了,只不过对方的计划更加周密。 涂大师脸色十分难看,因为摄像机扫过的那里,是一块块明显由合金金属板材,焊接连成一片的巨大合金穹顶。穹顶的边际,同样也是人防工程的边际。 轻轻吻了吻他的面颊,冯秀秀又乖巧的靠在胸膛上。轻声喃喃道。 是的,今晚餐桌上的主题是川菜,火辣热情的川菜,但主角却是看着毫不起眼的开水白菜。 以前她一直都认为接吻也就那样,不过嘴巴对嘴巴,顶多算是一块柔软的肉碰到另一块柔软的肉,有什么好亲的。 哪怕注射了同阶段的强化液,却依旧被西方人吊打,还只能眼巴巴看着的‘武林人士’。 也好理解,就是说明人在成长后便会愈发成熟懂事,德重代表人品,意思是说明韩亦可以后的素质会变高不成? 在走之前,齐煜专门去看了一眼长大的孤儿院,见到了那个慈祥的老院长。 而现在,夜孤鸣特意提高嗓音与风魔说着话。这样让屋子里的人听到了他的声音。 梁美茹现在还没有拿到公司的相关资料和核心内容,若是等她拿到了,梓染就必然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然而,夜孤鸣等待片刻,只是镜面上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便没有其他变化了。 傅景霆工作忙完以后准备回庄园,看了眼手机也没收到叶微的信息,只是之前开会没接到电话,有一个艾拉的未接电话,他起身准备离开,顺手拨了过去。 只不过,那种级别的神宝,要价肯定也是相当逆,薛昊能不能够拿得出,也是个问题。 但哆嗦归哆嗦,刚刚接到上头的消息,这件事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且这一次抓的人也是抓错了的,要让他们不要审问,直接送进劳改所。 而接下来的时间,东方晓也是将回到家族之中的事情、以及任务的经过丝毫不差地告诉了东方玉等人,东方玉等人也是将自己的任务过程以及自己一行人在墨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东方晓,不知不觉之中,天色也渐渐的晚去了。 心跳加速的转身看了一眼那个盆,张天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想要让自己稍稍平复一下,随后,迈步朝着那盆的方向走了过去,弯腰,想要把那个盆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放回到原处。 在边境驿城的各方势力中,魔法师公会这一次算是出人头地了。忽然出现在城内的这些幽魂,只有魔法师公会的魔法师可以对付。其他势力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屈居于魔法师公会之下。 在那黑暗之球击中霍利奥之时,霍里奥的气息便是凭空消散了去,暗暝刚刚出现这样的念头便是被他打消了去,如果真的有这么容易的话,恐怕东方晓也不会将其当成自己的底牌了。 而那逍遥长老,此时的脸上却是一片的平静,自从他看到魏生的实力后,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无论如何魏生是不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但是当卫生问他的时候,他还是说了实话,并且告诉了魏生这一切都是那帝童做的。 当然并非是所有人都会加入,对洛雨抱有不良印象的王达和其他三个各有想法的天赋能力者就待在原地不动,并没有加入他们的意思。 姬无镜神情恹恹地捏了捏她的脸。姬无镜不由又想起了顾见骊四岁的时候趴在他怀里软软喊叔叔的样子。 第一卷 第436章 原来钱真的可以手眼通天 即使知道自己已经开启飞行模式,不可能收到任何短信、任何电话,可她还是那么一直把手机捧在手心里。 将绳索团起来丢在一旁的桌子上,抱了抱拳,苍无忌转身就要离开。 等又是过了三天,白玉在家里上网发现那日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丝泄露出来,也找不到一张照片。 “入学资格牌,名字。”萧懿收回意识,继续为学子办考核登记。 然而,当主持人的视线落到沈清歌身上时,她嘴角的微笑一下子凝固了,心中的骄傲也在瞬间荡然无存。 萧以沫对这一池血水也没什么好感,但是也不得不将自己提炼好的药材倒入里面去。 萧轼捂住剧痛的胸口,喉咙涌上一丝腥甜,不过,他还是骑在马上,冷硬地盯着射箭的位置。 “老五的伤好了?”天权一眼就看出玉衡的气息好了不少,不似以前病病歪歪的。 无奈之下,帝风只能忍痛割舍掉自己被魔兽抓伤的手,用着浮生殿的逃亡秘术逃走,保住了自己一命。 但是王杰哪里知道,朱建华经历了多少血雨腥风,心境早不是一般的少年了。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高考我肯定要参加的,这点你放心。”苏诚笑呵呵道。 无疑,洪天在妃暄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妃暄这一辈子,恐怕对他难以忘怀了。 “上百亿美元的生意?有说过是什么方面的项目吗,他什么时候到的?”苏诚问。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于曹操而言,在哪输不是输、在哪死又不是死;就算跑进益州又如何,到头来也不过是败亡的结局罢了。 就在此时,齐宝的分身还没赶到,秦墨语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之色,可灵风老祖的长剑却是一顿,眼中流露出一抹惊愕。 剑尊排开众人,走到齐宝跟前,苍老的脸上挂着一双锋锐无比的眼睛。 而随着他派人探查的加深,发现几块大陆之间,都出现了一道巍峨的山脉,山脉绵长,不知几许,将几块大陆割裂开来。 要是换成其他地方谁知道会有多少伪神路过乌鲁克的时候,理智已经降到到了最低标准的他们会不会集体对乌鲁克进行袭击,数量到达一定程度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再怎么强大也都是一个大麻烦。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两人都有再见面的可能,只是若是遇到下一种的情况,靖榕又该何去何从呢? 萧如兰反手罢出长剑,向旁边一侧身,躲过黑人伤口处溅出的鲜血。刚才这致命一剑刚才是她刺出的,不然还会有谁呢? 一路上断断续续的走了好几天的时间,路遇困难无数。。最后通过一片让叶华极为熟悉的沙漠,叶华以前的老家——黄沙城出现在众人眼前。。 怀疑的视线再次看向那只极品妖孽,却发现,从震撼中清醒过来的妮卡和冷风成三角之势跟那只妖孽对峙上了!什么情况? 寄给你的照片是我这几天照的,不好看,你可千万不能再叫你的同学看见了,让人家笑话。只是我知道你爱我,我把它们寄给你,你闲暇时看着它们,权当我在你身边守候着你。 当时的自己,哪里有现在这么悠闲的在丧尸的脑袋中找过这个东西。 自己只是记得,当时那个天运的国师,说是送自己去维克所在的地方,后来自己便晕了,到现在脑袋还有些痛,有些蒙蒙的。 芸熙,你身上的淡然与清冷与我娘很像,知道么……”他不知不觉间说了我,而不是朕,顿时拉近了二人的关系。 皇后眼睛一转,看来皇上把白木槿叫过去,并不只是为了早上的事儿,他也知道白木槿经此之后,会成为各方势力的争夺对象,提前提醒白木槿要安分一点儿? 风间彻虽然不笨,可却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让金由一这么不开心。 不过片刻功夫,那两扇窗户已经缓缓合拢,关上,挡住了室内的一切。 一个天冥子就已经是很难对付了,何况旁边还有一个一直没动手的常毅安。 说起来,倒是还有一个让人意外的人,那就是蒋寒的妹妹,蒋璐。 身为大星辰国的皇太子,又身在魂体族的帝星,就算夏启真的想要调查幕后之人,也不好轻易出手。 就仿佛,自己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扼住了喉咙,掐住了心脏。 是该回去了,明儿一早还得早起准备祭天仪式,身为皇帝,可没有偷懒一说。 最后几支凤凰羽毛焚烧的同时突然变成了一团暖白色的光团,火光闪烁间,一枚凤卵凭空出现。 夜羽汐下意识的回答,玄灵巅峰的灵者,就算刚刚夜羽汐没有刻意运转灵力消除身体的疲劳,也不至于累到没有力气。 杂酱面的杂酱不少金黄金黄的,厚厚一层铺在翠绿的菜叶子上,边缘露出下面的面条来。 “冷焰神雷!”卫无忌早在刚刚踏入修行道之时,便自决定,于诸般法术之中,专精修炼雷术,故而,对于天下间诸般神雷的特征,可谓是分外的熟悉。看到此物,当时禁不住叫嚷了出来。 许多人开始留意秦王了,皇族秦家留在极龙城的强者不多,不过觉不会眼睁睁看着太子死去而不理。 不过在其他工友眼里看到,又是这个陈香勤奋爱干活,对他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错过了这次机会,就无法再抓到了,旁边的蒲阳和秦瑶肯定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叶正堂深深的看了眼叶鸣,实际他想借机会罢免叶鸣‘替品长老‘之位,只可惜单凭叶鸣几句反驳,这罪不够大,不足以罢免。 第一卷 第437章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他们,其实你是在毁了他们 顾云骋挂了电话,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办公室的空气冻僵。 等到三人离开后,原本在周围看热闹的人一拥而上,纷纷恭喜着李召得到了内门弟子的赏识。 白啸对白敏拿到项目这件事儿也没有特别大的意见,于是也紧随其后站了起来,拍了拍白敏的肩膀,说了声“加油”,就跟着白启天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反正我们要的只是你的命,你的四肢就替你废了吧。”游玄德看来这一次是真的发怒了,其手上劲道发力,一股莫大力量顺着拂尘就朝着我身上传递了过来。 “好了,你埋怨景铭有什么用,如果没有景铭也许晓露会更严重,还是耐心等医生出来吧。”王冠坤虽然担心不已但他还能沉着冷静地应对。 他们才是正常路线中,地球玩家的模板,实力地位,都只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中下层而已。 韩墨不禁打了个冷颤低声嘀咕了一句:“真TMD冷!”他的身上穿的本来就单薄,完全靠着龙魂的强悍支撑着。 无思绪之下,华初也只能放弃对这些事情的探寻,无论来到这个繁灵界是两个世界的漏洞导致的错误,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她也只能全都放在一边。 纪南深这下子,心里的那座火山,是一下子忍不住,就要喷发了。 对面,致命深蓝的人听到这话不禁迟疑了一下,相处诧异的看了看,不过枪却依然举着。 “老五,咱们还是走吧,晚上再过来看看。”乔凯也跟着走了出去,只留下发愣的闫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又想到玉灵也曾说过她在自己开垦的土地里越级种下的东西哪怕长大了,效果比起同等级的东西也会差上不少。 这正是以九转元功,分出神念,依靠吸收元魂珠凝成的金身法相,只不过这法相面目还太过模糊不可辨罢了。 等回到了那地方,人是越来越多了,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舒白月费劲力气又挤了进去,看到祝野尘整蹲在地上和老人家搭话,他厚实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了老人家的身上。 虽然他每天盯着陈立的动静,没想到最后还是陈立在他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意将这么大幅的地拿到手,钱万里在一旁也无奈的一笑:这孙子太贼了。 可自从空间……后她现在能维持身上灵力不动就不是易事,更别说什么再往上修炼。 “他可从来没把我当兄弟看过。”林君河摇了摇头,有些事情,自己没告诉楚默心,是怕她担心。 走在前面的几个大乔妹子,见射大雕回头找我,便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当初拿出大部分积蓄想要给顾盼进货,顾盼没收,他也就一直放着。 钟兰家,战场的边缘,手机铃声拼命的响着,让本来满腔热情的钟兰很是恼火。 王明珠只能忍气吞声,迈着脚步安静地跟在后面,心中担忧,若是龙三公子当真那么做,自己该如何反抗? 祸国殃民的妲己,褒姒就不用说了,背黑锅的杨贵妃与陈圆圆也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第一卷 第438章 平庸到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傍晚时分,顾家的餐桌上摆着苏曼卿亲手做的几道菜,都是一家人爱吃的。 这段时间家里的氛围因为唐子禄的原因有些压抑。 所以苏曼卿今天特意早点回来,亲自下厨做饭。 顾云骋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筷,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两个儿子和身旁的妻子,开口说道。 不过,亚东也发现这种瞬间力量的坏处:等到将体内那一柔一霸的力量完全爆发出来,那等同于他全身已经没有了丝毫力量;要是跟仇敌遇上决战,他不能用瞬间力量将那些仇敌杀掉,那等待他的将会是最无情对自己的惨杀。 这些山寨依山就势建筑于周边地势险要之处,多为三面陡坡,一面与山峰相接,地势异常险要。山寨平面有的呈椭圆形、有的呈长方形,寨墙高大宽厚,防御功能齐备。 “哈哈,走吧,以我们的积分,想必后面被人追上来也不简单,到时候只要不遇上你和猿强那家伙,相信排名不会太差。”雪伤也是兴奋,雪天峰虽不在意排名,但他怎么说也是雪天峰的少主,排名太靠后他也放不下面子。 再说了,这些警察是客客气气的请叶白去警局,可不像刘宏那个白痴一样亮着手铐和警枪。 再次掠向海岛,林正辉手中的玉剑却是时刻警惕着,对方虽然在突破,但能够拿到天才令,本身实力就是一种证明,这个时候,一旦对方放弃突破,一样可以将秒杀掉。 “好既然大家不是孬种,那我们这些爷们今天就要攻下贼军的城池,给那些当兵只为吃粮的孬种们看看。大家说好不好~~~!”何将军经一部提升着士兵们的士气。 一天之后,狼宏翔等人就回到了大陆之中,这让狼宏翔放心了不少,现在就算是那些强者有疑问,也不会想到他,只要有一段时间,就算是自己身上有气息,也不会被这些人找到。 “咔嚓……噗嗤……”肥大的鳄鱼尾巴断裂,黑色血水铺天盖地的冲向四面八方,整个天空如同下黑血雨般,阴森恐怖。 两拳相撞,一声闷响发出,同时狼宏翔和陈良的身体猛的爆射出去,向后退出了各自一米左右,才强行停了下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再次奔向了对方。 感受到狼宏翔微微森寒的语气,包括啸云飞等人都是一愣,狼宏翔这个样子,怕不会说假,而且他也有资格这样说,几年时间,足够让他成长到一种难以想象的高度。 当十字军提到米迦勒这三个字的时候,乔治的大脑突然之间完全的苏醒了,之前由于头晕而断片的记忆也疯狂的涌入了他的大脑。 “有关张婉婉的事情。”听到张婉婉这三个字魏子玉停下了手中的牌。 另外,乔治最关心的水手,黑刀,他向达克船长提出了这么一条,不同于其他要求高待遇的水手或是战士的,奇特的要求。 片刻之后,高比紧抿着苍白的嘴唇,拔下了琬琰背后那支箭,面上冷若冰霜,眼睛却猩红无比。 “那我不管,万一分了家他不给我钱咋办,我这也是为了有个保证。”江氏昂着头颅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 叶宇脸色难看,难道这些炼丹师当真有眼无珠,连完美级丹药都不认识? 这时,黑风拍卖行也反应了过来,卓老脸色难看地看向那老者,不认识。 第一卷 第439章 做好陪同工作 但,也正因如此,白希才迫切的想要立功,想要有与张明通、郭羽那些人平定对话的地位。他白希虽说是一个降将,但他也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他可不想像徐明那般毫无骨气和底线的活着,更不想为了活着而活着。 “是的,我看了。一个海底下的巨大建筑或者是潜水艇一样的东西上浮了。”托尼皱着眉头。 不过,这些左馗都已经不关心了。他甚至闭上了眼睛,感受云雾对自己的抚摸。 而李晨风也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收到了一条系统消息。 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没尝过之前还能装的跟正人君子一样,当跨过那步之后,那就不是人了,而是兽。 虽然慕柯云的意思李晨风能明白,但是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就好像故意再咒他死一样。 “后来,我师傅作为幽雪的父亲,用了一种借助亲自血脉为媒介的秘传封印术,将幽雪成功封住。只不过,代价是把自己给生祭了。”幽冥淡淡道。 他已经把所有准备的宝物都收进了袖子里,唯有这杆枪,他怎么都收不进去。 左馗犹豫了一下,把大姐头两次三番帮他们的事情告诉了幽冥。幽冥仔细地听着,严肃的面孔渐渐舒展开,变成了一脸的惊讶。 好你咋I刘伟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就直接在全国性大报上和我扛上了? 因为吕布宣布的废奴令,此时的佃户并不像其他朝代时简直是地主的奴隶,中华帝国的佃户、仆人都是自由身,都是雇佣关系,随时可以终止租用合同,地主不得阻拦。 自从搬到这里以后,老板娘生意还不错,可云牧彻底悲剧了,脸上的东西如雨后春笋般滋长出来。这两年,老板娘事业线越来越长,心里却越来越空虚,常常回想起经营黑网吧时虐待童工的曰子。 李维倒是可以一板斧砍上去,不过……那样的话,就算是李维,也会心疼的。 裙底的邪恶手指顺着没有布料遮盖的地方,毫无阻拦的挑逗着神秘之地。 “五颗星了,吸收灵石的力量远不如吸收死去的修者的力量,不过这东西数量很大。”短短的三天,墨峰已经把所有灵石全部吸收的一干二净。 王光荣身体一颤,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王子君没有再劝,只是正视着王光荣。 扶着海蜜蜜到床边坐下,麦子想开床单检查了一番,有点惊讶,怎么没有血迹? 应该说,贺竞强选择和李慧语结为秦晋之好,眼光非常精准。根据刘伟鸿的记忆,在全国党代会之后,李慧语家老爷子,将进入军方最高决策层,权柄极其显赫。 一下子倒下了两人,有一个明显是被刺穿了身体倒下的人,另外一个却是握着刀子倒下的。 但,他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倒是看到屋子里已经被人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了。 两人被她请来的武术队成员一顿胖揍,打得差点儿晕过去,王一菲才发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顿时,方辰感觉,自己的神念扫荡之下,居然能够将整个古藏地查看的一清二楚。 “万鸿,别提了,都怪那王河,我的门牙给磕缺了,医生说要补牙!”许柯嘴巴漏风的说。 他话音才落,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凌玲珑的脖子,看到上边的几个红印时,神情都不同。 张帆的这个异能的能力,是在收服神兽追风的时候,在接触到那个空间的裂痕的时候,才拥有的,并不是自己生下来便能使用的,于是张帆便对着那老人摇了摇头。 那二长老一听,心中更是吃惊了,司马家的大长老乃是有着神皇中期的实力的,怎么可能被他们杀了呢?但是看着司马沃的样子,那二长老的心中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不好的预感。 “最近忙,没有时间去看你,穆皎又出了这档子事情,就更没有时间了。”不咸不淡的,连一句你最近怎么样,都不曾说起。 如果要不是擅玉说,沈晟婻根本就不会想到,曾经的花月满到底是过着怎样的生活。 “师傅,你别担心了,冷帅那人我虽然不怎么喜欢,但这人承诺的事就一定会坐到。他说帮你脱罪,就一定会帮你脱罪。你就放心在这里住着吧,有冷帅在,那些警察是怎么也不敢明着闯进来的。”苏菲儿宽慰说。 她想起了阿香之前还和她打得起劲,后来越打越弱,她还以为是阿香打不过她。 雷王为社团做了很多事情,因此名声也越来越大,也成为了警方的重点目标。 第一卷 第440章 你被逮捕了,请跟我们走一趟 “砚辞,今天这一趟,我很满意。我捐这五千万,不止是为了国防事业,更是为了你,为了咱们唐家。” 张北辰出车祸以后,她的妈妈也失踪了。想想那个阿姨也是个很好的人,对陈路遥比对张北辰还要贴心。 听到南堇年的回应,夏安安勾了勾嘴角,可是还是扯不出一丝笑容。 梅龙轻喝一声,双手成环抱的姿势,额头上逐渐流出了细密的汗水。 他像是没什么东西可以去说,但是,他的身上也是很干净,很整洁的。 他见玉天卿脸颊处有一块红肿,当即伸出手指去碰,玉天卿闪躲一下,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身为三千音林的守护者,天音五圣之一,实力要超一般的九品玄圣,就算同时与三位人类的九品玄圣交手,也不会弱于下风。 所以现在天剑峰对青玄峰非常的敌视,按照天剑峰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主动找麻烦的可能不太大,基本上最有可能的就是青玄峰找天剑峰的麻烦。 叶天的这话说的很是很明显了,明明的就是在说,你的玉器都是假的。 但是,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刚刚,自己貌似是看到了一些诡异的东西。 清风徐徐,陈姬一身桃红色纱裙,唇红齿白,眼眸似是含了一汪春水清波流盼,头戴金步摇,身系白色丝带,袅娜身段尽显,还真有一股娇艳欲滴的味道。 就在办婚礼的当天,省委组织部的电话也來了,让王鹏作下准备,三天后到天水,准备前往东江市任职。 大殿内的所有问道古宗的长老听着李青风撕心裂肺的惨叫,都不由自主颤抖着。 趁着手榴弹爆炸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最前沿战壕里的士兵们站起身来,将已经拉出弦的手榴弹扔了出去。 “不过这里总算是能看一些东西了,比刚才好一些。”古言奕说,刚才那地方黑乎乎的,让他怪不适应的。 其实张力是想要确定一件事情,那刘和平在江北医院里做了那么多的事,他究竟有没有帮手?是单打独斗还是合伙图谋,这一点很重要。 苍耳看着逞威风的钟离,撇了撇嘴抬手给了钟离一记蚀骨之毒。淡淡的绿气瞬间包裹住了大剑。 或者是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事情是他们可以办到的,他们现在不知道究竟如何去做那些,让自己癫狂却又不得不发狂的东西。 钟离将军现在就在第一线,他当然也听出古怪来了,他对着儿子钟剑鼎喊道。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没想到,竟然会从天空中袭击?”一身黑衣随风飘‘荡’,默言看向天空那黑压压的一片,既然来了,他不可能就这样坐视不理了,而且,已经有无数的飞鹰鹫狮冲进了城镇中心了。 可不知为何,吴痕总能够听到从新娘身上发出的一种古怪的声音,新娘就好像是在不停的磨牙?? 结果,在一个被风化的角落,他看到了第二层碑面,虽然,只有一点点。 与自己待在一起,或许需要隐忍掩藏,或许如履薄冰,或许会被荒尘大能给碾死,但至少不是孤独的。 第一卷 第441章 驱逐出境 听到这话,唐子禄如遭雷劈。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文件,视线匆匆扫过上面的内容。 每看一页,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文件上的每一条记录、每一份证据,都清晰明了。 将他所有的算计和卑劣手段,全都暴露无遗,容不得他有半点狡辩。 在秦宇的四周是一个巨大的空坪,空坪之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块石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林海眼睛陡然一直,万没想到这个道士如此强大,口中急急一声冷喝。 韩清一脸无奈,推着孙不器的后背,连拉带哄,让对方乖乖走进了洗手间。 现如今,一剑斩出,道果消,紫气断,跌落至金仙,通天是何等的落寞,又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意志让通天教主承受了下来。 “经过系统检测,现在这个香气需要的成分有着大量的麝香,少量的玫瑰花粉,少量的蜂蜜香气,微量的茉莉花和栀子花,微量的野山珍香气混合,以及微量的墨兰花香。”二奋说着,还贴心的在秦奋的脑海中配出图片。 身为世家大族的吴良虽然无良,可身手还是不错,而且吴良从一开始与自己靠近,恐怕为的就是让自己帮忙,既然如此,此时用到他,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就如这生死炼心路…蒙骜从古籍中了解,从阴生阳死宗开宗立派以来,能够布置出生死炼心路者寥寥数几,可为什么如此强大的磨练心境的阵法会在那矿脉之中? 而这时,林海也从炼妖壶出来,脚踩祥云,悬浮在空中,凝神望去。 “此吾在来雁门路上收的弟子,崔琰。”对于崔琰,郑玄淡淡的介绍一句,由于是自己刚收的学生,郑玄不做评价。 而此刻刘斌瞬间暴起,眨眼间就到了黄海面前,刘斌抬手化爪,直接抓向黄海脖颈。只听“咔嚓”一声,黄海的脖颈直接被扭断,看到黄海断气以后,刘斌闪电般的出手,对着黄海的手下打去。 所以刘皓的接连六下灭神手居然没有重创屠神号仅仅只是打得他身体东倒西歪,到处都是凹tu不断,不过如果注意看的话就会发现屠神号被这么一轮攻击也是打得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但是却丝毫不影响战力。 此时的白辉铠甲,变得更加完善,白色的盔甲上面,出现了一些金色的修饰,同时路飞扬的身后,出现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北斗有些急切,她也有很多要问下,到底当日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来只有在场的才知道,不知道二哥他们了不了解,又会有什么行动。 对于这一切,那袁三虎似乎早已习已为常了,他嘴角只是露出了丝丝笑意,并没有其它任何的反应。 “我再问你,若想找阴尸宗如何寻找?“魏炎语气冰冷,一字一字地说道。 其实,北斗是故意的,就是在察觉到欧阳萧的到来,才适时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而当两人身影出现时,那五位妖皇已经扛不住如此的威压,不觉的跪下来,仰视着他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道这种东西就算是金丹境都不能随便的领悟,所以两人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连道的存在都不知道,也就不用指望他们能够体会到梁栋刚才的气势意味着什么了,否则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过来管梁栋的闲事。 第一卷 第442章 他要置我于死地,为他母亲报仇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警服的老警察缓缓走了过来。 那人姓蔡外号“胶皮”,唐子禄的豪宅就在他的辖区。 两人也算是老相识。 所以此时唐子禄见到他,就跟见到救世主一样激动。 “蔡警官,你告诉他们我是谁?” 脸色有点苍白的挺直了身,阿瑞斯倔强而不服输的与宙斯对望着。 到时候,就算把大秦帝国翻个底朝天,自己也要知道那位布衣神算。 行进中的飞行队大队长突然叫停,气球队逐渐缓慢了下来,悬在空中。 另一边,能量强大的西方媒体把NASA才检测到的帝国撤离的画面放了出来。 夜晚,虽然星星月亮的,已经挂上了半空。可这市中心逛夜市的人,却是不少的。 就像男人说的,南世电视台被压着太久,真的需要一个节目来挽救不断被侵占的市场份额。 埃尔图鲁尔被扎拉格?图拜骂的狗血喷头,不客气地回敬一句、立马转身冲着目瞪口呆的司号兵吼道。 疯狂吸取兽丹中的灵能,波旬面对气势汹汹的众人面不改色,兽丹中的灵能没有被他用于提升自身修为,而是被他用作攻击。 问了策划三人后,张英夏做主,找了一家不错的餐馆,趁着午餐高峰没到,点了十几个菜,让人送过来。就在工作室里吃。 听完这些,我的心里就是一惊,不过表面上还是讪讪一笑道:“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鬼知道这诅咒是不是阎罗王为了留住我而设下的套。 周围的人纷纷叫喊了起来,随后立刻吓得四处逃窜,本来周围的人,现已几乎都不见了。 她不好意思的尴尬笑了笑,葛亮又主动帮她把吸管放进奶茶瓶里,微微一笑。 只要封璟愿意,无论到什么时候,秦尧都会陪在身侧,绝对不会退缩。 封璟无奈地叹息一声,就在她发愁的时候,秦尧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的双脚落在泥泞的地面,陡然间,灰白天空变了颜色,一遍一遍开始刷新。 她眼神闪躲不敢跟陆云泽有接触,该死怎么一睡觉就开始粘人呢? 梁国与昭国的关系老实说这些年处得并不算太差,三大上国都有自己相应可以纳贡的下国,譬如昭国上贡梁国,赵国上国燕国,陈国上贡晋国。 “林昕薇,你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林致搅拌着手中的热牛奶,她等林昕薇吃完甜品之后,林致才开口询问。 陈紫羽从兜里拿出那个东西,是一个挂坠,紫色的线绳上挂着个红色的心形饰物,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大概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要不然陈紫羽也舍不得送人。 这一幕,被陈瑾熙看到心中恼火,气的双手狠狠地攥在一起满脸不悦。 飞沙走石间,彼此的拳头抵在一起,一股恐怖的妖异气浪以激战核心为中心,层层向外扩散而出,迫使周遭一切迷迷蒙蒙。 法提娜说道,不过就在他们商议撤退的时候春奈一边说着一边向米迦逻发起了攻击。 我当时就想说你给我把你这个白痴的追求者带走,后来终于是克制住了,谁叫我是老人家,若是老人家都蛋腚不下来,还怎么操持大局了。 果然胖主编在那头听到了之后,顿时是哑口无言,就这个效率,就算是要做自己的位子都是绰绰有余,更何况只是一个副主编? 第一卷 第443章 谢小红一家来了 女儿有了爱好,苏曼卿当然是用行动支持的。 周日那天一大早,苏曼卿就牵着苏承玥的手出了门。 两人揣着提前打听好的美术老师名单,从城东跑到城西,一连拜访了三位老师。 从上午忙到傍晚,累得脚底板都发疼。 直到傍晚时分,母女俩才往家赶。 回家路上苏曼卿牵着女儿手,轻声问道。 奇图此言一出,十八血爪中有许多都主动请缨去击杀参赛者,只要被他们击败的参赛者,是杀是养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对于怒血空间的土著而言,外来者是稀奇的东西,而且,战果最好的血爪可是能获得奇图的赏赐。 所以每个金色死士,都是金井家最忠心的奴仆,这些奴仆活着的意义就是死的时候是带着金井家族的荣耀而死的。 她走路的时候仿佛置身于世界之外,用心体会自己的心情,最开始的她是无时无刻的平静,后来她的心被我暴击变形忽上忽下的时候,她一开始走路就又回归了平静,我很喜欢看这时候的她。 “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我要是需要你帮忙怎么办?”韩轲接着说道。 有聪明的街坊一语便是道破了‘真相’,让众多武者既是佩服,又是有些感叹,万没想到在这帝都之中也有像这家帝都第一便宜熔炼室一般的黑店。 火茧如一轮发光的太阳越来越膨胀,羲和正在为火茧灌输神力。火茧下是鸿蒙火阵,甘渊遗迹的力量几乎要被抽尽了,随着堪舆的流逝,这座烘炉煮雪的神宫也在凋零。 没有说话,林枫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轻轻摇摇头,敢与对自己出手的,林枫无论对方是谁,只要动机不良的人,就没必要放过。 所以他也怀疑这两个修理工会不会是警察?很简单,王强分是玩儿车的,哪个开车的或多或少的不会修车,所以王强风也是个半拉修车专家,看着两人的动作,真的会修车,这也让王强风的警戒心降到了最低。 殿中盘龙抱柱,凤舞龙飞。最奇的是两柱基石,一柱凸出地面尺许,一柱凹下几寸,两柱平衡,无歪斜之势,真可谓巧夺天工,堪称一绝。 看台之上,兰铁心双眼微眯,死死地盯向信天,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岩石巨犀撞在巨网,它竟然没有停下,两只鬼面狼蛛都被它带着跑。 这事我没心思去想了,因为我要先救回吴佩宁才行,这地狱鬼毒要是不解的话,吴佩宁真会死掉。 关键是两人只是朋友,这看不能看,吃不能吃,简直是折磨人,每次都是撩拨的赵牧很是难受。 而现在刘温居然是摸出了一块带有雷之灵力的奇异石头,这就让刘扬诧异万分了,要知道这东西仅仅存在天阶妖兽体内的晶体,而这石头明显不属于任何一种晶体。 北辰闻言一步跨出,随即一阵头晕目眩之感传来,片刻之后北辰看见了远处有点光亮,跟进入洛神之地的感觉一样。 而此时在姬长风的面前,出了那无边无际放佛没有尽头的混沌以外,还有一个十分庞大的巨蛋!那声悠扬的鼾声,正是自那颗巨蛋里悠悠的散发出来的。 一番寻找后,我们找到了那个所谓的渡口,因为我收到了邵晨的短信,上面说就是这儿,他们已经隐蔽起来了,不过我看不到而已。 第一卷 第444章 暑假回东北 哪怕此次关羽领兵攻打汉中,刘焉其实也没有太大担心,因为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蜀地道路多么艰险,阳平关多么坚固。 言毕,李儒高高昂起了脑袋,冷笑连连,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他愣了片刻赶紧让人散开,然后将刘禅抱起,平放在地下,脑袋支起,保持呼吸道畅通,然后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随着,一位位老师走进教室,楼道里的嘈杂声和教室里吵闹声逐渐平息。最后,随着一阵规律的嘀嗒声,一位打扮成熟,穿着一身职业穿的和高跟鞋的教师来到了曹允他们的教室。 “敌袭!敌袭!”惊恐的叫喊着,一名士兵连滚带爬的冲进了郑县的县衙。 “不是的,秦仙子,我们根本不认识他,他肯定不是我们的人。”那黑衣人现在也算是明白了,这个家伙绝对不是我们一伙的,我们之中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叛徒。 吴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恢复神智后的陈晚晴。本来陈晚晴的容貌就非常好,现在整个精气神“活了”过来,本身气质更上一层。 虽然只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不过罗士信却从中听到张陵语气里不容置否的坚决。 杜谦双眼有些发红,一手狠狠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瞬间,上面留下个深深的凹槽。 7月底,方哲出国飞了一趟美国,这是他继去年圣诞节受苹果邀请之后,第二次来美国,相比于上次,这次方哲的英语可要流利多了,身份和地位,也比上次强了不少。 “参谋部的建议呢?”看到情报部门给不出更多的建议,天西贤治转头问下参谋部。 依照约定,回到木屋的第一时间,纲手便开始教授李瞳掌仙术,纲手教的非常用心,因为她担心李瞳一天没学会掌仙术,会找借口,说是她纲手没好好教。 “既然这次他们的首要目标是你,你打算怎么办?”林雪嫣担心地看着他。 慕容彦达何尝不知道原来的三山寨主都是后天的境界,黄信已经是半步先天,收拾他们自然不成话下。 工布剑光如飞虹,向着王权家主直刺了过去,剑光辉煌而迅急,没有变化,甚至连后招都没有,将全身的功力都溶入这一剑中,没有变化有时也正是最好的变化。 即便是毁天灭地,李阳都不觉得奇怪,毕竟已经有前面的铺垫了。 返回临时大本营后,医疗兵对这姐妹俩进行的紧急治疗,并确认这一对姐妹已经无恙了。本来他们的身体其实没有大的问题,只是长期的饥饿导致严重营养缺乏。 屋子内二十多人,四十多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刚进来的人,看的他压力山大。 “不怕你嫉妒,我都算着日子哪,到下个月此时,我就要当爹了,对吧。”杨广亲手给安若溪端过一碗茶,存心同她开着玩笑。 “扮猪吃虎?呵呵,你说的这个词倒有点儿意思,咱们就骑驴看唱本,瞧瞧这位长城公如何扮猪吃虎吧。”杨广一提手中缰绳,“铁蹄龙”撒开四蹄,突然将郭衍甩在了身后,飞奔着向前跑去了。 “这个主意好,想当年在部队里,我可是有神枪手之称,胜男,怎样,比一比呗。”为了兄弟,他拼了,就算被虐死也得死撑住。 一早醒来, 天还未亮,便听见盥洗室淋浴间哗哗水声。原以为醒的够早, 哪知仍有人更早。 现在有钱人多的是,杭州还真不差有钱人,生产这种事情一辈子也就一两次,谁都希望花钱然后条件好一点,大医院的VIP病房从来都是爆满的,你就算全程挂VIP的号,也很有可能住不进VIP病房。 以为是错觉, 垂头下去仔细观察,一瞬间猛地一个天旋地转。紧接着月光一暗,被他压着卧在沙发上。 卫时把玫瑰递给巫瑾。花枝上锋利的硬刺不能割伤布满枪茧的手掌分毫。 顾玺站在原地没动过几次便直接将人都解决了,等了许久知道,见动静已经静了下来,这才缓慢的脚步直接往苏无双走去,将所住的门打开,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人看去,当看到了两人低声说话的内容又好气又好笑。 宋庭君脱了外套随手扔到沙发扶手上,领带松了松,解了一粒衬衣扣子。 中午,林茶到了琦阳投行,笑眯眯的和前台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怪鸟可以灼伤夫易的手掌,但是他感觉到头顶上除了有些热感之外,却再没有别的不适,于是夫易从张天宇手中接过铜镜看着怪鸟。 傍晚,林茶一觉醒过来就已经六点了,身旁的床铺也没有了温度。 他们轻声盼望的,却是人声喧腾的聚会永远也给不起的。怎能不感到孤独? 此时,陆宇寒那一如既往的白色儒衫、一柄玉色长剑背负的装扮,让陈悟真莫名的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因为才吃了一碗面不久,闵惟秀只吃了五个胡饼子就吃不下了,将剩下的五个揣进了怀中,又寻了一些零嘴儿,揣满了能揣的地方,这才轻手轻脚的翻墙进了府。 慕念勋回到家,爸爸常时间不回家,姐姐也搬出去住,偌大的别墅,只有管家和他。管家帮他上药后,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千叶准备并打印了自己单独弄好的一份海报,以为可以通过,但是大家没有通过他的,他感到很失落,心想要是先提前跟他们商量就好了,白白打印了这么多钱,自己真是傻。 第一卷 第445章 以后玥玥就拜托你了 听着耳边的话语,看着眼前这个类似于人物属性页面的半透明面板,王宇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恍惚间听见门外传来吱呀地响动,姜晚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仍在做梦。 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默念一下,像打网游一般的属性面板便清晰的投影在他的意识之中。 纪黎刷了积分回去取药剂时,唐正夙阴沉着脸走进十二号领地,恨不得一脚踢飞唐正泊这条老泥鳅。 其他人则是脸色复杂,他们之前感觉到了那个年轻人很强,但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强。 而拿下通智期九层的修士,定然也同时在众多的宗门弟子当中打下名声,到了后期谁敢对他们下手? 时间已经来到五更天,也就是说距离五更天结束的时限,还剩不到一个时辰,云沐笙朝着最后要去的南村狂奔着,一路上莺飞草长,野花飘香。 王八蛋,还要当众说出来羞辱我吗?水流闭上眼睛,强忍住心头的不适。 端木阳瑞不惜一切埋伏自己,虽然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泄露自己的行踪。 椅子做好后夏青坐上去试了试,很稳固,非常好,她终于有了第一件像样的家具。 绿袍人死后,他的印记尽数被北极雪给吸收了,在吞噬他的印记之后,北极雪的印记如期所愿的完成了蜕变,变成了暗红色,连成了一个圈。 “兆谦兄弟,你的脸色不太好看,不会生病了吧?”叶凡明知故问道。 见到这一幕,玄一顿时是心中一惊!倒是万万没想到,苏凡此时竟然是性情大变!不过设身处地一想,似乎也能够想通了。毕竟现在苏凡已经是到了绝命时刻,这么做也不无道理。 “谢谢大哥哥!”五位孩童先拿到了面包和矿泉水,在惊喜的看了张凡一眼后,急忙打开东西吃了起来。 凌立脸上挂着笑容对向有为说道:“虽然是六颗骰子,但是你还是喝三瓶吧。”一咬牙,向有为再一次喝了三瓶。 随着凌立将空冥石从这棵巨树内掏出来后,他忽然发现眼前这棵巨树好像变的枯萎了一些,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看着从巨树上的树叶一片片不停的在往地上掉,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没有看错。 所以他欠的钱着实不少,我们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人们一起堵住格尔巴来要债,才卷入了这件事。 枯老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瞬移了多少次了,反正他相信范统的话,就是不断的逃命,再逃命。 说着他便祭出了火云剑,之所以会祭出火云剑,是因为这个山洞内比较昏暗。 其实根本就不用想,他身上除了避毒丹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够把这些毒气隔绝。 韩卿以前走在路上,被北寒健重要的家臣调戏过,正巧那天心情不好把人当场打死了,两人就此结下仇怨。 “公主客气了,赶紧起来吧,赏赐我自会找驸马亲自要。”樊墨涯扶起她,和蔼地微笑说道,亲切的话里带着一丝狡猾的深意。 何亚非看似儿戏的言语,却如一盏指明灯,让他们看到了更上层楼的希望。何亚非去找刚巴玩了,两人依旧坐在桌前沉思。 “莫美人脸上还有身上的伤痕如何解释。”萧景煜看着莫相离着实凄惨的样子问道。 夏岚开除史义标的话,公司人心涣散,直接达成夏康的目的;不开除的话,史义标频繁搅屎棍,延缓公司发展进程。 她想提醒他了,这不是相亲成功与否的问题,这样的牙齿会让他的朋友都不想跟他共同进餐。这时那男人突然紧紧的抿起嘴巴,这个动作让贝贝明白他知道自己的牙齿有问题,他终于是在贝贝没礼貌的注目下明白过来了。 何亚非在忐忑中渡过了三天,如果杉杉不来,就意味着他将损失三分之一的能量点,谁也不会嫌能量点多不是? 就凭借他的实力,还想在这地下擂台赛里面争夺冠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过说起来也不怪他,你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高手。 饶是二爷这种城府极深的人,此刻也险些把愤怒写在脸上了,而陈发祥更是不堪,脸上青筋暴起,恨得牙痒痒。 “好。”顾谨辰费力挤出一个字,额头上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布满了许多细汗。 此刻林雪再也无心多言,她玉腕一抖,寒冰剑立即一闪而出。寒剑似通人意,剑身一横停在林雪脚下离地一尺之处,林雪抬足,身子一飘,轻飘飘地踏上了剑身。 英国给法国的份额是从德国人那里抢来的,这些份额曾经是德意志银行在以前的土耳其石油公司中的25%的股份,是凡尔赛和会战利品的一部分。 弘农郡此时有两道函谷关,其一便是普通意义上、自秦时就已扬名天下的函谷关;另一道指得是魏武帝曹操为转运军粮,在原函谷关东十里处筑的一座新关,新关亦在崤山函谷之中,因此也被称作函谷关,俗称魏关。 第一卷 第446章 大结局 暑假一到,顾云骋和苏曼卿就带着父母和孩子们坐上了前往东北的火车。 琴双脸上现出了一丝笑容,她在这些大妖面前还从未使过咫尺天涯,她相信一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跟着苏锦一道来的五人手已经摁在刀柄上了,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拔刀。 几秒钟后,鲁邦三世扭头看向变成废铁的车子,嘴角抽抽了两下:“……不二子,你看吧,我就说了,那家伙就是一个坑货!”那颗炸弹会引爆,想也知道是那些人发现海洋之魂不见了,所以才引爆的。 凤靡初揭开锅,蒸汽腾腾的。景帝仪抓起筷子夹了一块品尝,她咀嚼了两下,见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等着她的评价,便也夹起一块喂他,这味道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琴双点点头,这个实力已经很强了。但是这是整个千元大陆人族中的精英,而且千元大陆不是蛮蛮大陆能够相比的。又在枯竭地这么久,弱者死亡,留下的肯定是强者。所以,琴双并不奇怪。 路边的一家咖啡厅内,刚刚换班的三池苗子和真中大二郎面对面坐下,点了饮品、糕点后,随意地聊着天。 而且每每在接落飞斧的间隙,又总是能够准确地把握到每一次自己出现疏漏失误的机会。 “不会是胸口碎大石那些吧。”凤靡初听到景胤简直与景帝仪如出一辙阴阳怪气的调调,回头,见未来岳父正瞪着他放在景帝仪脸蛋上的那只手,恨不得剁下来的凶恶模样,凤靡初把手收了回来。 林曾走入玄关开始,他的视线里,就充满了惊喜,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们三人的设计思维和色彩组合能力,都有很大的飞跃。 当然,如果没发生杜栏特的事件的话,这一定是一场完美的比赛。 难道自己算是贫血的吗?惊愕之间,托托莉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夏洛特她们因为有叶子用风来缓冲,所以落到地上的时候并无大碍。叶子本来也可以让托托莉免除伤痛,但她似乎认为刚才强力的托托莉有办法化解。 这一天,是苏络蔓和冷逸寒到达大唐的一周年的日子,苏络蔓在幸福花园,举行了盛大的歌舞晚会。 在绚丽的霞光映照下,紧紧相拥的那一家四口,此时此刻,全身都沐浴在那神奇的彩霞之中。 “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不地似乎挺神秘的,老夫人将身边的人全遣开了。”春繁笑道。 心中就像巨石落地,而立刻又被一种温暖占据,没有留下一丝缝隙,奥卡前世从未体会过这种美妙的感觉。看着眼前的娇颜含情脉脉奥卡不禁为之情动,手不由自主地沿着柔软的腰肢抚‘摸’而上。 “说起来,这件事也不难。我们得到情报,皓月天之主最近修炼似乎出现了一些状况。修为达到了他的那个境界,普通的丹药必定无济于事,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寻找天地异宝。 看着下方的景象,张毅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虽然这些瘴气,对他的辟毒之体没有任何作用,但这种刺鼻的气味,还是令他很不喜欢。所以,他干脆就屏住了呼吸,不再去闻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