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强血猎怎么有个始祖妈咪》 第198章 瑟希暗杀理论和某自闭相柳 亚莉亚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周围上百公里。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黑豆眼里闪过锐利的光。 【找到了。东南方向,废弃矿区,有个矿洞。三股微弱的气息——母子三人还活着】 瑟希立刻起身。 白宁紧张地看着她:“晚星……” “放心。”瑟希拍了拍她的肩,“你那边更危险。相柳那东西,让柯希对付。” 柯希面无表情地剥了一颗葡萄。 废弃矿洞位于深山之中,四周荒无人烟。 瑟希抱着绒绒潜入阴影,悄无声息。 亚莉亚的认知障碍笼罩着她们,让所有守卫视而不见。 但那些守卫本身,就让瑟希眉头微皱。 负解者改造过的黑帮分子,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肌肉贲张,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有点棘手。”瑟希低声说。 绒绒在她怀里轻轻哼了一声。 【棘手?就这些杂碎?小星星,让你看看什么叫母女配合】 瑟希笑了。 下一秒,她动了。 银发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结晶匕首无声没入第一个守卫的后颈。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 认知障碍让三米外的同伙浑然不觉。 瑟希像幽灵一样穿梭在矿洞入口,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血猎协会十几年训练出来的暗杀技巧,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绒绒趴在她肩头,精神力悄然扩散,抹去所有动静,扭曲所有视线。 十分钟后。 瑟希站在矿洞深处,看着倒了一地的守卫,拍了拍手。 “这就是暗杀啊。”她满意地点点头,“只要把守卫全部干掉,就没人知道我来过了。完美。” 绒绒沉默了。 【…这逻辑,好像也没错】 矿洞最深处,瑟希找到了那三个人。 一个女子蜷缩在角落,紧紧搂着两个孩子。三人脸上都带着瘀青,但还活着。 瑟希蹲下身,轻声道:“白羽风让我来的。” 女子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涌出泪光。 “快走。”瑟希解开她手上的束缚,“路上再说。” 母子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跟着瑟希往外走。 矿洞外,月光冷冷地照着。 瑟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幽深的洞口,然后带着三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刻,青丘,白羽风的宅邸。 院子里已经清空,只剩白宁和几个心腹族人远远地站着,紧张地盯着中间的空地。 柯希站在那儿,灰眸平静。 白羽风盘腿坐在她面前,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他体内,相柳的嘶吼声越来越尖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它要出来了。”柯希淡淡道。 话音刚落,一股黑气从白羽风身上冲天而起。 九头巨兽的虚影在空中凝聚,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柯希猛扑过去—— 相柳要夺舍! 然后它撞上了一只手。 柯希抬起右手,轻飘飘地按在那个最大的头颅上。 相柳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扇了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相柳的九个脑袋同时懵了。 “看把你能的。”柯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远处的白宁差点摔倒,“小蛇崽汁,这就把你打到亲妈都不认识。” 她的样子变了。 衣服被神性烧成灰烬,露出柯希遍布裂痕的身躯。 那些裂痕像是破碎的陨石,又像是行星带,每一条缝隙里都透出炽烈的白光。神性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碎石星环,闪烁着星辰的光辉。 她张开嘴。 口中不是人类的牙齿,而是群星的深渊,无数像蠕虫一样的刀丛口器层层叠叠,缓缓蠕动。 相柳的九个脑袋同时僵住了。 然后柯希动手了。 她一把抓住离得最近的那个脑袋,另一只手揪住舌头,往外一扯—— 舌头在她手里变成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她随手揉了揉,揉成一个圆球,扔到旁边。 “一个。” 白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舌头……被揉成了馒头? 柯希如法炮制,抓住第二个脑袋,扯舌头,揉馒头。 “两个。” 第三个。 “三个。” 相柳终于反应过来,剩下的六个脑袋疯狂挣扎,想要逃跑。 但柯希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一个是一个,扯一条是一条。 九个馒头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然后是牙齿。 柯希抓住一个脑袋,手指在嘴边一划,满口獠牙哗啦啦掉下来,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营养不良。”她评价道,“毛长不齐的泥鳅,还臭烘烘的。你家里没教过你洗澡吗?” 相柳欲哭无泪。 它是凶兽,凶兽本来就臭! 柯希又揪住一撮毛,随手一拔。 相柳惨叫。 “真是一块瘤子上长了九个脓包。”柯希一边拔毛一边嘟囔,“娘矬矬一个,爹矬矬一窝。” 相柳的毛发漫天飞舞。 白宁已经捂住了脸。 她带来的几个族人,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拔完毛,柯希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光秃秃、没牙、舌头全变成馒头的相柳。 “脸臭心也臭。”她皱起眉头,“真是相由心生。” 相柳蜷成一团,九个头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你快去死吧。”柯希说着,又是一巴掌。 相柳终于崩溃了,转身就跑。 但它忘了自己的尾巴还在柯希手里。 柯希一把拽住尾巴,像摔面一样,梆的一声砸在地上。 “嗷——” 梆! “嗷嗷——” 梆!梆!梆! 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相柳的九个脑袋东倒西歪,眼冒金星,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柯希把它拎起来,凑到嘴边,张开嘴—— 深渊般的口腔里,刀丛口器蠕动着,似乎在期待着美食。 相柳拼命摇头,九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退退退!退退退】 柯希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皱起眉头。 “太腥了。”她嫌弃地把它扔到地上,“算了,不吃了。” 她抬起头,看向虚空,灰眸里闪过一丝期待。 “看看我的一卡车葡萄快递走到哪里了。” 旁边的青丘众人:……? 白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那几个族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声说:“刚才……那是什么?” 另一个声音发颤:“不知道。但我觉得,这辈子都不想惹她。” 另一边,瑟希带着母子三人刚走出矿区,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瑟希猛地抬头。 空中,一朵紫金莲华缓缓绽放。 莲华之上,端坐着一个白衣男子。 白色长发垂落,紫眸深邃如渊,身缠佛珠,手结法印。 负解者。 “找到你了。”他轻声说,声音像佛号,又像诅咒,“救世的楔子。” 他抬手。 天灾瞬间降临。 雷电、烈火、洪水、地震——四种毁灭性的力量同时轰向瑟希,每一道都足以抹平一座山丘。 瑟希瞬间释放结晶屏障,层层冰晶在身前凝聚,却被一道闪电击得粉碎。 她翻滚躲避,火焰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衣服瞬间焦黑。 母子三人被绒绒用精神力护住,但那股压力依旧让她们几乎窒息。 负解者端坐莲华,手印变换,天灾越发猛烈。 “就算干不掉少主。”他轻声自语,“能把你这个变数拔除,也算不亏。” 瑟希咬牙支撑,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绒绒身上,神性符号开始亮起。 【小星星,妈妈来——】 “不。” 瑟希抬手,制止了她。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右手向前伸出。 一个黑色的球体从她掌心浮现,迅速扩大,将她和母子三人笼罩其中。 虚无空间。 那是曾经外神克希恩——柯希的本体——瞥视之间赠予她的力量。 纯粹的虚无神性,能够抹消一切。 雷电劈入黑色球体,瞬间消失。 烈火涌入,无影无踪。 洪水、地震——所有攻击撞进那片黑暗,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彻底抹去。 负解者手印一顿,紫眸里闪过一丝惊骇。 他从莲华上微微欠身,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球体。 “明明沐浴毁灭的恩光……” 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咬牙切齿。 “居然将自己的力量分给虫豸!” 他猛地看向虚空,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某个存在。 “克希恩!叛徒!” 黑色球体缓缓收缩,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落入瑟希掌心。 她站在月光下,浑身是伤,但脊背挺直。 “沉迷于毁灭的终将自灭。”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柯希只是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负解者盯着她,紫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愤怒,忌惮,还有一丝……困惑?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 “下次,你不会这么幸运。” 莲华转动,消失在夜空中。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散去。 瑟希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绒绒扑过来,小短腿抱住她的脸,黑豆眼里满是心疼。 【小星星!小星星你怎么样!吓死妈妈了】 瑟希摇摇头,撑着站起来。 “没事……还撑得住。” 她看向母子三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走吧,回青丘。” 当瑟希带着三人回到白羽风宅邸时,院子里已经一片狼藉。 但吸引她目光的,是中间那个东西。 一坨。 盘成一坨。 九个头挤在一起,浑身光秃秃的,没牙,没毛,舌头全没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怀疑兽生。 瑟希沉默了三秒。 “……这是相柳?” 白宁跑过来,表情一言难尽:“是。被柯希打成这样了。” 瑟希看向柯希。 柯希正站在旁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正低头看手机。 “葡萄还有两小时到。”她头也不抬地说。 瑟希又看向那坨相柳。 曾经的上古凶兽,九头巨蛇,让大禹都头疼的存在。 此刻正用九个光秃秃的脑袋挤在一起,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它看见瑟希,九双眼睛里同时露出恐惧——那是被彻底打服之后,刻进灵魂里的恐惧。 瑟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默默掏出手机,给那坨东西拍了张照片。 留个纪念。 毕竟不是谁都能看见,相柳被锤成肉糜的样子。 第199章 因为我们是家人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院子,照在那一坨瑟瑟发抖的相柳身上。 九颗光秃秃的脑袋挤成一团,没牙没毛没舌头,偶尔发出几声委屈的呜咽——曾经的上古凶兽,如今像一只被剃光了毛的九头蛇皮狗。 瑟希收回手机,目光从相柳移到柯希身上。 柯希正站在院子中央,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模样。灰发灰眸,衣服也重新穿好了,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口器里藏着群星深渊的存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头,面无表情地开口: “其实诱捕也不是很危险。” 顿了顿,她摊开双手。 “但我拿到了很多葡萄。嗯,计划通。” 那表情,那语气,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分明是在说“我赚大了”。 瑟希愣了一秒。 然后她捂住嘴,肩膀开始抖。 绒绒趴在她肩头,黑豆眼瞪得溜圆。下一秒,它整只貂往下一滑,小短腿捂住嘴,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不行了不行了……这孩子怎么……什么叫计划通……一卡车葡萄换暴打相柳……她到底赚在哪…】 瑟希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是那种矜持的笑,是弯着腰、扶着墙、眼泪都快出来的那种笑。 “柯希……你……哈哈哈哈……” 柯希看着她,灰眸里带着一丝困惑。 “这很可笑吗?” 瑟希笑得更厉害了。 绒绒从她肩上滑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小短腿抱着肚子,整只貂笑得直抽抽。 【她居然还问……哈哈哈哈……一卡车葡萄……上古凶兽……计划通……这孩子到底跟谁学的…】 柯希歪了歪头,又看向手机。 “葡萄还有四十分钟到。” 瑟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柯希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说话做事都像在运算程序。但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 为了帮朋友,她可以一个人面对相柳,可以把凶兽打成肉糜,可以—— 为了一卡车葡萄。 瑟希又想笑了。 “柯希。”她走过去,拍了拍柯希的肩,“谢谢你。” 柯希抬眼看着她,灰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嗯。” 顿了顿,她又补充:“毕竟是……家人。我会尽力。” 瑟希心头一颤。 家人。 这个曾经对她来说遥远又陌生的词,如今已经变得如此真实。妈妈在身边——虽然现在是雪貂形态。柯希在身边——虽然她是从外神变成的朋友。白宁在身边——虽然她是刚认识不久的闺蜜。 这些都是家人。 绒绒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毛,仰头看着柯希。 【这孩子……说这话的时候怎么这么……让人想哭呢…】 瑟希蹲下身,把绒绒抱起来,又看向柯希。 “你在网上少冲点浪吧。” 柯希眨眨眼:“为什么?” 瑟希想起刚才那句“计划通”,那语气,那措辞,分明是网上冲浪冲多了学来的。 “因为……”她斟酌着措辞,“你已经够……独特的了。再冲下去,我怕你变成网络梗本人。” 柯希认真思考了两秒。 “那也不错。” 瑟希:“……” 绒绒在她怀里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小星星你管不了她!这孩子已经放飞自我了】 白宁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几杯热茶,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 “你们在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瑟希接过茶,指了指柯希:“她在等葡萄。” 白宁一愣:“葡萄?” “一卡车葡萄。”瑟希强调,“她帮咱们的报酬。” 白宁张了张嘴,看向柯希。 柯希点头:“还有三十分钟。” 白宁沉默了三秒,然后默默竖起大拇指。 “行,外神大人,您厉害。” 院子里,阳光越来越暖。 那一坨相柳还缩在角落,不敢动,不敢出声,只用九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这边。 白宁瞥了它一眼,小声问瑟希:“这东西怎么办?” 瑟希想了想:“先关着吧。等白羽风醒了再说。” 昨晚相柳离体之后,白羽风就昏了过去。他妻子和孩子已经被送去休息,由族中大夫照看。他自己体内的凶魂被抽走,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至少——自由了。 瑟希看向主宅的方向。 不知道那个男人醒来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几十年的枷锁,一朝卸下。妻儿平安,自己也不再是怪物。 应该……会哭吧。 柯希忽然开口:“葡萄到了。” 她抬脚就往外走。 瑟希一愣:“这么快?” 柯希头也不回:“我让他们加急送。” 瑟希和绒绒对视一眼。 【这孩子……对葡萄的执着真是…】 瑟希抱着绒绒跟上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白宁在后面喊:“哎你们去哪?” 瑟希回头:“看葡萄!” 白宁看看瑟希的背影,又看看角落里的相柳,再看看空荡荡的院子。 最后她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算了,反正事情都解决了。 去看看一卡车葡萄是什么样子吧。 --- 青丘入口处,一辆大卡车正缓缓停下。 车厢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箱的葡萄。紫黑色的果实饱满圆润,上面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柯希站在车前,灰眸微微发亮。 她走过去,随手打开一箱,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咬破,汁水迸溅。 她眯起眼睛,整个人周围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品种对。”她点头,“新鲜。” 瑟希抱着绒绒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正在认真品尝葡萄的姑娘,昨晚刚刚把上古凶兽打成肉糜。 她的本体,是外神克希恩,是能和负解者对抗的存在。 但此刻,她只是一颗一颗吃着葡萄,眼睛里写满满足。 绒绒小声嘀咕:【这孩子……反差也太大了吧…】 柯希听见了,转头看她。 “什么反差?” 绒绒一僵,小脑袋摇成拨浪鼓。 【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吃!多吃点】 柯希收回目光,又拿起一颗葡萄。 “这批不错。”她淡淡评价,“下次还找这家。” 瑟希忍不住笑:“你这是打算长期合作?” 柯希认真想了想:“可以考虑。” 白宁终于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 “你们……跑得也太快了……我……” 她抬起头,看见那满满一车葡萄,愣住了。 “卧槽。” 她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真的是一卡车啊……” 柯希点头:“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白宁沉默了很久,然后默默拿出手机,对着卡车拍了一张。 “我得留个纪念。”她喃喃道,“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瑟希在旁边笑出声。 “柯希,你打算把这些葡萄放哪?” 柯希指了指青丘方向:“白羽风院子。他欠我的。” 白宁一愣:“羽风叔欠你?” 柯希点头:“他体内的相柳,是我打的。他欠我一次。” 顿了顿,她补充:“当然,葡萄是你欠我的。” 白宁:“……” 她看向瑟希,一脸“这人逻辑是不是有问题”的表情。 瑟希耸肩:“别问我,我也搞不懂她的脑回路。” 绒绒在瑟希怀里笑得直抖。 【这孩子越来越有意思了……以后诺克图恩的日常肯定不无聊…】 柯希又吃了一颗葡萄,忽然想起什么。 “白羽风醒了没?” 白宁摇头:“还没。大夫说要昏一阵子,毕竟几十年的东西突然没了,身体需要适应。” 柯希点头,没再说话。 瑟希看着那车葡萄,又看看柯希平静的侧脸,忽然问: “柯希,你昨晚打相柳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从哪学的?” 柯希转头看她,灰眸里没有波澜。 “网上。” 瑟希扶额:“我就知道。” 白宁好奇道:“说的什么话?” 瑟希看了她一眼,悠悠道:“什么‘小蛇崽汁’、‘把你打到亲妈都不认识’、‘娘矬矬一个,爹矬矬一窝’——全是网络梗。” 白宁瞪大眼睛,看向柯希。 柯希坦然点头:“评论区学的。很有意思。” 白宁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往后挪了一步。 “那个……你学这些,是想干嘛?” 柯希想了想:“表达情绪。人类用这种方式表达情绪,很生动。” 瑟希:“但你打相柳的时候,表情明明一点没变。” 柯希点头:“嗯。不影响。” 不影响你面无表情地说着网络热梗是吧? 瑟希和白宁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绒绒在瑟希怀里小声说:【这孩子没救了。但还挺可爱的】 柯希忽然看向它。 “你刚才又说了什么?” 绒绒一僵,小脑袋摇得更快了。 【没有!什么都没说】 柯希看了它两秒,收回目光,继续吃葡萄。 阳光越来越暖,照在这一车葡萄上,照在三个人的身上,也照在那只假装自己是普通雪貂的始祖身上。 远处,青丘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 一切都暂时平静了。 瑟希长舒一口气,把怀里的绒绒抱紧了些。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白宁点头,轻声说:“谢谢你,晚星。谢谢你们。” 瑟希摇头:“朋友之间,说什么谢。” 柯希在旁边补充:“葡萄到位就行。” 白宁那点感动瞬间碎了一半。 她看着柯希,哭笑不得:“外神大人,您能不能别这么破坏气氛?” 柯希认真道:“气氛是气氛,葡萄是葡萄。不冲突。” 瑟希笑得直不起腰。 绒绒也笑得直抖。 白宁最后也笑了。 算了。 反正事情解决了,羽风叔自由了,小婶她们平安了。 至于一卡车葡萄和网络梗外神—— 都是小事。 柯希又吃了一颗葡萄,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白宁。” 白宁转头:“嗯?” “相柳以后怎么办?” 白宁一愣,看向瑟希。 瑟希想了想:“先留着。说不定以后有用。” 柯希点头:“嗯。有用的话,下次可以换两卡车葡萄。” 瑟希:“……” 白宁:“……” 绒绒:“噗。” 晨光里,笑声飘得很远。 那一坨相柳还在院子里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预定了下一轮“交易”。 但它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九个光秃秃的脑袋挤得更紧了。 第200章 特别篇:生日快乐,妈妈 瑟希离开青丘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只说有重要的事要去做,白宁和柯希也没多问。 白宁忙着安顿小婶和两个孩子,柯希在监督那车葡萄的卸货,都没顾上追问。 绒绒趴在她肩头,小脑袋蹭着她的脸颊。 【小星星要带妈妈去哪?神神秘秘的。不会是去找负解者算账吧?那不行,那家伙虽然讨厌,但正面冲突太危险…】 瑟希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还笑!妈妈担心你呢】 瑟希笑意更深了。 傍晚时分,她们来到一座城市。 市中心顶级的饭店,顶楼整层都被包了下来。电梯直达,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子模样的管家。 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气质沉稳,正是汉默。 诺克图恩家族的炼金傀儡管家,从万年前就追随亚莉亚的老人。 他见过龙族的辉煌,见证过那场战争的惨烈,也陪伴亚莉亚度过了最黑暗的岁月。 “小姐。”他微微躬身,声音温和而低沉。 “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厨师是特地从诺克图恩旗下酒店调来的,食材今早空运,蛋糕是您指定的那家手工定制工作室做的,我亲自去取的。” 瑟希点头,抱着绒绒走进去。 绒绒瞪大眼睛,小脑袋转来转去。 【汉默?他怎么在这儿?还准备食材蛋糕?小星星到底要干什么?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顶楼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把整个空间染成金红色。 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金带蜿蜒而过。 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铺着银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每一道都漂亮得像艺术品。 瑟希一样一样看过去。 烤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配着柠檬黄油酱汁。 慢炖的小羊膝,肉香混合着迷迭香的气息。 还有各色前菜、甜品、炖菜……数不胜数。 长桌尽头,是一个蛋糕。 绒绒的目光定住了。 那蛋糕不大,但精致得过分。 银白色的奶油基底,点缀着细碎的冰晶装饰,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最顶上—— 是一个翻糖做的小世界。 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小人,戴着“生日快乐”的小冠冕,银白长发,冰蓝眼眸,穿着华丽红色长裙,戴着红色首饰,神色温柔。 王座旁边,站着另一个小人,银发蓝眼,眉眼弯弯,正把一束花递给王座上的那位。 还有一个小人,灰发灰眸,抱着一串葡萄,正往嘴里塞——那颗葡萄做得极小,但颜色紫黑,饱满圆润,栩栩如生。 还有一只粉色的小狐狸,穿着蓬蓬裙,尾巴翘得高高的,小爪子还比了个心。 还有一个小小的管家,站在最边上,微微躬身,穿着和汉默一模一样的西装。 【这是……这是…】 绒绒的呼吸都停了。 瑟希把它放在桌上,开始点蜡烛。 银红色的蜡烛,一根一根插在蛋糕周围。 整整十八根。 “妈妈永远十八岁。”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笑意,又带着认真。 绒绒僵在原地。 瑟希点燃最后一根蜡烛,烛光映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火光在她冰蓝的眼眸里跳动,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她抱起绒绒,让它看着那些蜡烛,看着那个蛋糕,看着那些翻糖小人。 “上一次是妈妈记住我的生日。”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一次,换我来记住妈妈的生日了。” 绒绒一动不动。 然后,它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别的什么。 【小星星……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我从来没说过……那些档案里也没有……一万多年了……从来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 瑟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烛光摇曳。 她能听见那些心声,每一句,每一个字,每一个颤抖的停顿。 【那时候我刚失去她……每天都在想如果她还活着会是什么样子……会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会什么时候叫我妈妈…】 瑟希眼眶有些发酸。 下一秒,绒绒身上亮起柔和的光。 光芒散去。 站在瑟希面前的,不再是一只小雪貂。 而是一个女人。 微卷的银白长发垂落腰间,发尾带着淡淡的红色渐变——那是银红血龙的标志。 冰蓝眼眸里盛满泪水,泪光中映着烛火。 肤白如雪,身高一米八五,穿着那件熟悉的红色长裙,肩上披着软毛披肩。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 她站在那儿,低头看着那个蛋糕,看着那些翻糖小人,看着那十八根蜡烛。 眼泪滚落下来。 “小星星……”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万年的等待和此刻的惊喜,“你怎么知道的……” 瑟希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 亚莉亚比她高很多,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弯下腰,把脸埋进女儿肩头。 “妈妈。”瑟希叫得很轻,很自然,“生日快乐。” 亚莉亚浑身一颤。她抱住瑟希,把脸埋得更深,哭得肩膀都在抖。 【小星星记得我的生日……她居然记得……一万多年了……从来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小时候在龙族就没有……后来成了始祖更没有……所有人都觉得我不需要…】 瑟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妈妈曾经拍自己那样。 【可是我需要啊,我一直想要有人记得……想要有人为我庆祝……想要有人对我说这句话…】 “生日快乐,妈妈。” 亚莉亚哭得更凶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取而代之的是万家灯火,像地上的星星。 门忽然被推开。 “晚星!我们来啦——哇!” 白宁冲进来,后面跟着面无表情的柯希。 白宁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蛋糕,看见了那些翻糖小人,看见了正在哭的亚莉亚。 她愣了一秒,然后果断开始鼓掌。 “哇!好可爱的糖人!董事长生日快乐!” 亚莉亚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但已经努力恢复那副威严的模样。 “……你们怎么来了?” 瑟希在旁边笑眯眯的:“我叫来的啊。大家一起过,热闹。” 白宁已经凑到蛋糕跟前,盯着那个粉色小狐狸。 “这是我!好可爱!还有小裙子!这个比心的姿势——是我平时拍照那样!晚星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她转头看向亚莉亚,眼睛亮晶晶的:“董事长,这个小人做得好像您!那个王座,那个皇冠还有首饰,石榴味?” 亚莉亚唇角微微上扬,泪痕还没干,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笑意。 “小星星说石榴味适合我。” 白宁眨眨眼:“那我这个呢?” 瑟希走过来:“蜜桃味。你不是最喜欢蜜桃吗?下午茶每次都点蜜桃乌龙。” 白宁愣了一秒,然后扑过去抱住瑟希。 “晚星你怎么这么好!” 瑟希笑着拍拍她的背:“行了行了,松开,蛋糕还没切呢。” 柯希站在旁边,盯着蛋糕上那个灰发小人。 “葡萄味。”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又缩回去。灰眸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渴望。 瑟希看着她,笑道:“想吃?” 柯希认真点头:“翻糖可以食用。而且葡萄味,应该很好吃。” 白宁笑得直不起腰。 “柯希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吃!你看人家小人做得多可爱,你居然只想吃!” 柯希看向她,一脸认真:“正因为可爱,才要吃。让它成为我的一部分,是最高形式的欣赏。” 亚莉亚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这孩子……说得还挺有道理。” 瑟希也笑了。 她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刚刚哭过的妈妈,笑闹着的白宁,一本正经的柯希。 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家的样子。 汉默无声地递上银刀,退到一旁。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那是一个活了万年的炼金傀儡,看着这个家终于有了温度的笑容。 烛光摇曳。 四个人围在蛋糕前。 “许愿许愿!”白宁起哄,“董事长快许愿!闭眼!要认真!” 亚莉亚看着那十八根蜡烛,看着身边的三张笑脸,看着角落里静静站着的汉默,看着那个写着“妈妈永远十八岁”的蛋糕。 她闭上眼睛。 【希望小星星永远平安快乐。希望她的朋友永远陪着她。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这样过】 她睁开眼,吹熄蜡烛。 “生日快乐!” 白宁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柯希已经拿起那个葡萄味的小人,仔细观察。 她似乎在研究从哪下口最合适,既能品尝美味,又能保持对这个小人的尊重。 白宁凑过来:“柯希你真的要吃啊?” 柯希点头:“嗯。晚星说了,每年都有。这个吃完了,明年还有新的。” 瑟希在旁边笑:“对,明年给你做一个更大的。” 柯希灰眸微微亮,小心翼翼地把小人放进嘴里。 她眯起眼睛,整个人周围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好吃。” 白宁盯着她:“什么味儿的?” 柯希想了想,认真回答:“葡萄味,甜中带一点酸,翻糖的质感很细腻。九分。” 瑟希挑眉:“还有一分呢?” 柯希看向蛋糕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那一分,留给明年的。” 白宁笑倒在她身上。 亚莉亚看着这一幕,眼眶又有点发酸。 【小星星的朋友……都是好孩子……这个家终于热闹起来了…】 瑟希听见了,伸手挽住妈妈的胳膊。 “来,切蛋糕。” 银刀落下,蛋糕被分成均匀的几块。银白色的奶油里,夹着三层不同口味的馅料——石榴、蜜桃、葡萄,正好对应三个人。 白宁惊呼:“天哪连夹心都对上了!” 瑟希笑:“当然。我特意交代的。” 亚莉亚接过自己那块,上面正好有一朵红色的翻糖花。她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她咬了一口。 “好吃。”她轻声说。 不是客套,是真的好吃。 但更好吃的,是这份心意。 夜深了。 白宁趴在桌上,吃撑了,嘴里还在嘟囔“蜜桃真好吃”。 柯希还在研究最后一个葡萄味的小人——刚才没舍得吃,留到最后慢慢品。 亚莉亚端着一杯红酒,靠在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 瑟希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 远处有摩天轮缓缓转动,彩光流转。更远的地方,河流倒映着两岸的灯光,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妈妈。” “嗯?” “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亚莉亚转头看着她。 月光和灯光交织,照在女儿脸上,那双冰蓝眼眸里,满是认真,满是温柔,满是爱。 亚莉亚喉咙发紧。 【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怎么这么会让我想哭…】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点头。 “好。” “不过下次,蛋糕可以小一点。吃不完。” 瑟希笑出声:“那你别让柯希盯着葡萄小人看啊,她还没吃完呢。” 亚莉亚看向柯希,正对上那双盯着最后一个葡萄小人的灰眸。 她忍不住笑了。 “柯希,那个可以吃。吃完了,下次再给你做。” 柯希抬头,眼睛微微亮。 “下次还有?” 瑟希点头:“有。每年都有。” 柯希认真思考了两秒,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人放进嘴里。 她眯起眼睛,整个人像融化了一样。 “好吃。” 白宁从桌上抬起头,迷迷糊糊地说:“明年我也要翻糖小人……我要双倍蜜桃……还要给我加个蝴蝶结……” 瑟希笑着应承:“行,给你加最大的蝴蝶结。” 亚莉亚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龙族还在,她也有过家人。但那些家人,从来没有给她过过生日。在龙族的观念里,生日不重要,力量才重要,情感只是小事。 但对亚莉亚来说不是小事。 这是被记住,被在乎,被爱。 她伸手,揽住瑟希的肩。 瑟希靠在她身上,像小时候应该有的那样——虽然那个小时候,只有万年后的现在。 “妈妈。” “嗯?” “今天开心吗?” 亚莉亚低头,看着女儿仰起的脸。 “开心。”她轻声说。 瑟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窗外的星光落在她们身上,温柔如水。 这个家,终于有了生日。 终于有了笑声。 终于有了——未来。 第201章 被炸鱼收买的凶兽? 晨光里,瑟希抱着绒绒回到了青丘。 白羽风的宅院里,那一坨相柳还缩在角落,九颗光秃秃的脑袋挤在一起,眼神空洞,怀疑兽生。 瑟希看了它一眼,有点不忍心。 “它就一直这样?” 白宁点头:“从昨晚到现在,一动没动。喂什么都不吃。” 柯希坐在旁边,正剥着一颗葡萄。听见这话,她抬头看了相柳一眼。 “它的过去,我看到了。” 瑟希转头看她。 柯希把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 “它原本住在深山沼泽里,与世无争。后来人族扩张,占了它的栖息地,把它赶出来。它反击了——只是力量太强,毁了几个村庄。” 瑟希沉默。 “从那以后,它就成了凶兽。”柯希的语气很平淡,“被追杀,被封印,被转手。最后被负解者挖出来,塞进白羽风体内当工具。” 白宁愣住了。 她看着那坨相柳,眼神变了。 那九个脑袋还是光秃秃的,没牙没毛没舌头,看起来又丑又可怜。 但如果柯希说的是真的…… “所以它其实也不想当坏种?”白宁小声问。 柯希点头:“它只想找个没人的沼泽窝着。” 瑟希走过去,蹲在相柳面前。 九颗脑袋同时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那是被柯希打出阴影后的条件反射。 “别怕。”瑟希说,“问你几个问题。” 相柳最小的那颗脑袋微微点了点。 “你想不想找个地方安家?” 九颗脑袋同时亮了。 瑟希继续说:“你在白羽风体内这些年,虽然是被迫的,但也算造了业。因果报应,你得还。” 相柳的脑袋们又黯下去。 “但是——”瑟希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护佑一方水土,做土地神,就可以消业修行。将来脱胎换骨,比当凶兽强多了。” 九颗脑袋同时抬起来,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 【还有这种好事?】 瑟希指了指窗外:“青丘有大片水泽,你可以挑一片住。平时护佑水土,震慑野兽,拯救落水之人——干这些活,换一个家。” 相柳愣了三秒。 然后九颗脑袋疯狂点头,点得像拨浪鼓。 【愿意愿意愿意!有地方窝着谁乐意当坏种!干活就干活!比被追杀强一万倍!】 瑟希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柯希站起身,走到相柳面前。 相柳本能地往后缩,但柯希只是抬起手,灰光笼罩了它全身。 片刻后,那些被打掉的牙齿重新长出来,被拔光的毛发也冒出新茬。舌头——那九个被揉成馒头的舌头——也恢复了原状。 相柳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 【真的长回来了!】 它看着柯希,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感激,还有一丝……敬畏。 柯希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坐回去继续剥葡萄。 “再乱动,再打。” 相柳疯狂摇头。 【不敢了不敢了!】 青丘的族老们开了一个短会。 议题只有一个:要不要接受这只相柳做土地神? 争论很激烈。有人害怕,有人反对,有人犹豫。 最后是白岳山拍板。 “它能被柯希大人打成那样,说明翻不起浪。它愿意干活换地方住,说明有脑子。青丘多一个凶兽级守护神,是赚了。” 族老们面面相觑。 “可是……那是相柳啊……” 白岳山指了指窗外:“你们看看它在干什么。” 窗外,相柳正趴在院子里的水塘边,九颗脑袋都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冒泡——在玩水。 玩得还挺开心。 族老们沉默了。 最后,土地神契定了下来。 相柳正式成为青丘的土地神,管辖东南那片最大的水泽。 职责包括调理水土、引水灌溉、震慑野兽、拯救落水之人。 报酬:一个家,以及香火供奉。 相柳听完契约内容,九颗脑袋一起点头,点得比刚才还欢。 【有家了有家了!终于有家了!】 傍晚,白宁提着一个大桶来到水泽边。 桶里装着刚出锅的油炸脆皮鱼,金黄酥脆,香气飘出老远。 相柳原本趴在水泽中央打盹,九颗脑袋忽然同时抬起,鼻子疯狂抽动。 【什么味道什么味道什么味道!】 白宁把桶放在岸边,朝它招手。 “来,试试这个。” 相柳犹豫了一秒——不会又是陷阱吧? 但那个味道太香了。 它游过去,九颗脑袋凑到桶边,盯着那些金黄色的东西。 白宁拎起一条,扔给它。 相柳中间那颗最大的脑袋接住,嚼了嚼。 三秒后。 九颗脑袋同时炸了。 【这什么神仙美味!!!】 它把整条鱼吞下去,九双眼睛同时看向白宁,那条粗壮的蛇尾开始疯狂摇晃。 摇得水花四溅。 白宁笑得直不起腰。 “慢点慢点,还有好多。” 相柳的九颗脑袋同时钻进桶里,抢得不亦乐乎。 白宁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之前没见过油炸鱼吗?” 相柳抬起头,满嘴油光,九双眼睛同时露出委屈。 【之前住的地方只有沼泽烂泥,能有什么好吃的?后来被负解者塞进人身体里,天天喝药汤子,苦死了。】 白宁:“……” 这也太惨了。 她拎起第二条鱼扔过去。 “多吃点。以后天天给你送。” 相柳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消息传开之后,青丘的凡人们沸腾了。 土地神爱吃油炸鱼? 那还不简单! 第二天,水泽边就排起了长队。 老太太提着刚出锅的小黄鱼,小孩子捧着用荷叶包着的炸鱼块,汉子们扛着整筐的酥鱼——全是油炸的。 相柳一开始还矜持,假装自己是威严的土地神。 但当第一条松鼠鱼递到面前时,它破功了。 那鱼浇着番茄酱,炸得金黄酥脆,骨头都酥了。相柳咬了一口,九颗脑袋同时发出幸福的呜咽。 【这个这个!最好吃!】 从此以后,它的菜单固定了。 主菜:番茄酱松鼠鱼。配菜:油炸脆皮鱼。零食:炸鱼块。 白宁来看它的时候,它正趴在岸边,九颗脑袋各叼一条鱼,吃得满脸油光。 “你这是……”白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柳抬起头,九双眼睛里全是满足。 【我跟你说,当土地神太幸福了。有家,有鱼,还不用被追杀。我以前怎么没想过这条路?】 白宁默默吐槽:“因为你以前遇到的都是想杀你的人,不是想用油炸鱼收买你的人。” 相柳认真想了想。 【有道理。你们青丘人真好。】 尾巴又摇起来了。 更离谱的事情发生在三天后。 一个砍柴的村民不小心摔下山崖,腿骨骨折,疼得死去活来。他的同伴把他背到水泽边,跪求土地神救命。 相柳从水里探出脑袋,看了看那个人的腿。 它犹豫了一下,吐出一小滴毒液,只有米粒大小。 【混合草木灰涂上。别涂太多,会烂。】 那人战战兢兢把毒液涂在伤处。 三秒后,肿消了。五秒后,血止了。十秒后,他能站起来了。 消息传开,整个青丘都炸了。 相柳毒液,经过草木灰调和之后,居然是顶级的跌打损伤药?效果好得离谱? 白宁第一时间赶来取样,拿去给族中大夫研究。 结论是:有效成分极其复杂,无法人工合成,只能靠相柳提供。 而且需要量极小。 一滴毒液,可以兑出一百份药膏。 白宁看着相柳,眼神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相柳正忙着吃鱼,九颗脑袋同时抬头。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除了吃鱼,还能靠吐口水赚钱了。” 相柳愣住。 【……我的口水这么值钱?】 白宁点头:“非常值钱。” 相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又看了看面前的鱼。 【那……那我多吃点鱼,多吐点口水?】 白宁笑喷了。 一个月后。 青丘东南的水泽边,立起了一座小小的祠堂。 祠堂里供着九头蛇身的雕像,雕像面前永远摆着几盘油炸鱼——有松鼠鱼,有脆皮鱼,有酥鱼块。 祠堂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字: “真君祠”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凡人开玩笑写的诨号。 “爱吃炸鱼真君” 相柳趴在祠堂后面的水塘里,九颗脑袋同时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它现在的生活规律极了。 早上:巡视水泽,调理水土。 中午:吃鱼,晒太阳。 下午:吐几滴口水,让人拿去制药。 晚上:继续吃鱼,看星星。 偶尔有人落水,它就游过去把人捞起来,然后收获一大筐炸鱼作为感谢。 白宁来看它的时候,它正趴在岸边,九颗脑袋各叼一条鱼,尾巴慢悠悠地晃。 “怎么样,当土地神还习惯吗?” 相柳抬起头,九双眼睛同时弯起来。 【习惯习惯太习惯了。有吃有喝有人供,还不用干活——不对,干活也轻松,就游两圈的事。】 白宁笑了。 “那你还想当凶兽吗?” 相柳疯狂摇头。 【不想不想不想!当凶兽有什么好!天天被追杀!现在多好!公家饭真香!】 它顿了顿,九双眼睛同时看向白宁。 【那个……明天的鱼能多送点松鼠鱼吗?番茄酱那种。】 白宁笑得直不起腰。 “行行行,给你带双份。” 相柳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远处,瑟希和柯希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瑟希笑着说:“你打的凶兽,现在成吃货了。” 柯希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挺好。省心。” 瑟希看着她,忽然问:“你觉得它以后会反水吗?” 柯希想了想,摇头。 “不会。它现在比谁都满意。有家,有鱼,有人供。脑子正常的都不会跑。” 瑟希点点头。 她看着那条九头蛇在夕阳下甩着尾巴等鱼,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 凶兽也能变土地神。 只要给它足够的鱼。 夕阳西下,水泽边飘起炸鱼的香气。 祠堂前的供桌上,又多了几盘新炸的松鼠鱼。 爱吃炸鱼真君,今天也很满足。 第202章 黑手不止于此 夕阳把水泽染成一片金红,芦苇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瑟希抱着绒绒来到祠堂前,远远就看见相柳趴在岸边,九颗脑袋各叼一条鱼,吃得满嘴油光。 那条粗壮的蛇尾惬意地泡在水里,时不时甩一下,溅起一小片水花。 听见脚步声,九颗脑袋同时抬起,九双眼睛看清来人后,瞬间亮了起来。 【龙君来了!】 相柳赶紧把嘴里的鱼咽下去,九颗脑袋同时端正起来,尾巴也不好意思地停止了摇晃。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被抓到偷吃的大狗。 瑟希笑了:“吃你的,不用管我。” 相柳摇头,最大的那颗脑袋往前凑了凑,眼睛里满是认真。 【那不行那不行,您是我的大恩人。要不是您牵线搭桥,我现在还在那倒霉蛋身体里喝药汤子呢。那个负解者给我灌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又苦又涩,喝完还想吐。】 瑟希在岸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绒绒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黑豆眼打量着相柳。 【这孩子还挺懂事的。】亚莉亚的心声飘进瑟希耳朵,【比某些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有良心多了。】 瑟希差点笑出声。 妈,您说“某些老家伙”的时候,有没有把自己算进去? 相柳最大的那颗脑袋凑得更近了些,九双眼睛里都闪着一种“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的兴奋光芒。 “龙君,我有东西要给您。” 瑟希挑眉:“什么?” 相柳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特别深,九颗脑袋同时鼓起来,像九个气球。然后它们一起张开嘴,吐出一串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空中旋转,泛着幽蓝和赤红交织的光芒。 蓝色像深潭,红色像烈焰,两种颜色纠缠在一起,慢慢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印记。 那印记飘到瑟希面前,悬停不动,散发着温热的能量。 “这是我的本命神通符文。”相柳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可以驾驭毒水毒火,也能抵御外来毒素。” “最厉害的是——能让毒化为救命药。您以后要是遇到什么毒啊蛊啊的,这玩意儿都能派上用场。” 瑟希看着那枚符文,有些惊讶。 “这太贵重了……” 相柳摇头,九颗脑袋一起摇,场面颇为壮观。最大的那颗摇得最用力,差点把自己甩进水里。 【不贵重不贵重!您给我找了个家,我总得表示表示!而且这玩意儿在我这儿也就那样,我又不用毒,我现在只吃鱼。您拿着,以后有用!】 它顿了顿,九双眼睛同时亮起来,尾巴又开始摇晃,拍得水花四溅。 “骄傲自豪吧!本真君还是第一次传授神通!哼哼哼!” 那表情,那语气,活像一只等着被夸的大狗狗——还是一只有九个脑袋的大狗狗。 瑟希忍俊不禁,伸手接住那枚符文。 符文触手温热,随即融入掌心,消失不见。 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新的力量正在体内生根发芽,像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轻轻流淌。 “谢谢。”她认真说,看着相柳那双期待的眼睛,“我很喜欢。” 相柳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水花溅得老高。 【嘿嘿嘿,龙君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以后您要是用得好,记得给我带双份松鼠鱼!】 绒绒在瑟希膝上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给个神通就为了换鱼吃。也太好打发了。】 相柳兴奋够了,慢慢安静下来。 九颗脑袋同时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才凑近瑟希,声音压得很低。 “龙君,我有件事要告诉您。” 瑟希神色一正:“你说。” 相柳深吸一口气,九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那种恐惧很真实,让它整条蛇都紧绷起来,尾巴也不摇了。 “负解者把我塞进白羽风体内,不是为了控制他一个人。” 瑟希皱眉:“那是为什么?” 相柳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是为了让白羽风登临族长之位,用我的剧毒摧毁青丘的地脉。” 瑟希瞳孔微缩。 绒绒在她怀里猛地抬起头,黑豆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相柳继续说,声音发颤。 “青丘能长存不衰,是因为选址在一处天地灵脉上。受天地气运供养,才能千年兴盛。这样的灵脉,是超自然种族的根基。” “没有地脉,就没有气运;没有气运,再强的种族也会衰败。” 它顿了顿,九双眼睛里恐惧更深。 “负解者想毁的,不只是青丘这一条。” 瑟希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柯希说过的话——负解者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从血猎协会,到迦楼罗,到白羽风,每一步都在布局。如果他的目标是地脉…… “你的意思是……” 相柳点头,九颗脑袋同时点,表情凝重得不像刚才那个吃鱼的吃货。 “这样的大地脉,还有无数。东方界、西方界——每一个超自然种族能延续至今,都是因为有地脉支撑。” “龙族已经……已经只剩您和您母亲了。其他的种族,妖族、血族、狼人、精灵——全都有地脉。” 瑟希沉默。 她想起亚莉亚曾经说过的话——龙族在古龙神德纳提乌之后,几乎彻底毁灭。 万年前反龙神战争,带走了几乎所有的族人。只剩下母亲,和那个被封印在结晶卵里的自己。 如果负解者的目标,是所有地脉…… “他想让大地脉损伤。”相柳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晚风吹散,“我不知道最后目的是什么。但是……” 它抬起头,九双眼睛同时看向瑟希,里面写满真实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它整条蛇都在微微发抖。 “那个总是儒雅微笑的无净佛子……可怕至极。我每次看见他,都只想逃。他笑着看我,就像看一只虫子。他让我只能想到两个字。” 瑟希问:“哪两个字?” 相柳沉默了很久。 “毁灭。” 两个字,像两块冰,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水泽边的晚风停了,芦苇也不响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相柳微微发抖的身体带起的水波,一圈一圈荡开。 瑟希抱紧了怀里的绒绒。亚莉亚没有说话,但她能感觉到,母亲的心跳快了一拍,体温也升高了些——那是龙族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负解者……他想干什么?】亚莉亚的心声里带着罕见的凝重。 相柳继续说,声音沙哑:“如果所有地脉都受损……那些超自然种族会怎么样?” 它不等瑟希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战争。毁灭。自相残杀。” 瑟希的指甲掐进掌心。 “地脉是气运之源。地脉受损,种族气运就会衰败。衰败到一定程度,就会疯狂——互相猜忌,互相攻击,最后全部走向灭亡。不需要外敌,不需要天灾,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杀光。” 它看着瑟希,九双眼睛里满是悲哀。 “毁灭甚至不出于旁人之手。是他们自己,杀自己。” 瑟希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柯希曾经说过的话——“负解者的目的,是让这个世界走向自灭。”当时她不明白,现在她懂了。 如果所有超自然种族都因为地脉受损而疯狂,互相残杀…… “这个星球最后会走向自灭。”相柳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用外敌,不用天灾,就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杀光。而负解者,只需要坐在那里看着,微笑。” 瑟希深吸一口气。 “还有多少时间?” 相柳想了想:“破坏大地脉不是一日可成的事。” “青丘这条,至少要白羽风登临族长之后,用我的毒慢慢侵蚀三年五载。其他地方,应该也类似。那家伙虽然可怕,但他的落子需要时间。” 它看着瑟希,眼神认真起来。 “所以龙君也不用太过紧张啦,还有时间去阻止。您那么厉害,还有柯希大人,还有您母亲——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瑟希点点头。 相柳忽然又凑近了些,九双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凝重一扫而空。 “龙君,我有件事想拜托您。” 瑟希挑眉:“你说?” 相柳的尾巴开始不好意思地摇晃,拍得水花溅起来。 “您以后要是见到其他凶兽……能不能也劝劝他们找个班上?” 瑟希一愣。 相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您看我现在多好。有家,有鱼,有人供,还不用被追杀。每天游两圈就能换一桶炸鱼,吐几滴口水就能让人感恩戴德。” “那些还在外面流浪的凶兽,肯定也想过安稳日子。只是没人给他们机会,上古时候,诸多神兽争斗不休,凶兽还是圣兽,都是胜者的一句话罢了……” 它顿了顿,九颗脑袋同时露出认真的表情——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认真。 “毕竟能有份安稳日子,谁甘心永远当个坏种?” 瑟希看着它,忽然笑了。 “行。我记住了。” 相柳眼睛亮了,九双眼睛同时亮得跟灯泡一样。 【真的?太好了!到时候他们也能来吃鱼!我们还可以组个凶兽养老互助会!定期聚餐!交流心得!】 绒绒在瑟希膝上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还挺有社会责任感的。就是这志向……有点太吃货了。】 相柳又补充。 “对了,龙君要是需要打架,随时叫我。虽然我打不过柯希大人,但打别的还是可以的。毕竟我现在是土地神,公家饭不能白吃。而且我也想试试,打一架能不能换双份鱼。” 瑟希笑着点头:“好。记下了。” 夕阳渐渐沉入水泽,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最后一缕阳光照在相柳身上,给它那九颗脑袋镀上一层金边。 瑟希站起身,抱着绒绒往回走。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九头蛇正趴在岸边,九颗脑袋各叼一条鱼,继续它的晚餐。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老太太,正笑眯眯地往桶里添新炸的鱼。 “蛇神大人,今天的是糖醋的,您尝尝。” 相柳最大的那颗脑袋立刻凑过去,叼起一条,嚼了嚼,然后九双眼睛同时弯起来,尾巴开始疯狂摇晃。 【好吃好吃好吃!这个也好吃!】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瑟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就是刚才说“毁灭”的那条蛇? 反差太大了。 但也许,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一只想安稳过日子、有鱼吃就满足的凶兽。 什么毁灭,什么阴谋,什么大地脉——那些是被迫卷入的噩梦。 而吃鱼,晒太阳,摇尾巴。 这才是它想要的。 晚风里,飘来相柳的声音。 “龙君明天还来吗?我让人多炸点松鼠鱼!糖醋的也要!” 瑟希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来!” 身后传来尾巴摇动的水花声,还有老太太的笑声。 “蛇神大人慢点吃,还有好多呢……” 第203章 妈,我能听见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舱内。 瑟希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绒绒。 毛茸茸的一团,暖洋洋的,小脑袋埋在她臂弯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唔……小星星身上好舒服……不想动……不想变回去……就这样待一辈子也挺好……】 瑟希低头看着它,唇角微微上扬。 “妈。” 绒绒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快到了。” 绒绒这才慢慢睁开眼睛,黑豆眼迷茫地眨了眨。然后它伸了个懒腰,小短腿蹬直,尾巴翘起——一套完整的雪貂晨操。 瑟希忍不住笑出声。 下一秒,光芒亮起。 绒绒的身形拉长、变化,银白色的光芒散去后,亚莉亚坐在了瑟希身边。 微卷的银白长发,冰蓝眼眸,一米八五的身高,即使坐着也比瑟希高出半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瑟希,神情有些恍惚。 “变回来了。” 瑟希看着她,忽然说:“妈。” 亚莉亚转头:“嗯?” “你还是绒绒的时候比较可爱。” 亚莉亚一愣。 瑟希继续说:“毛茸茸的,暖洋洋的,还会撒娇。刚才伸懒腰那一下,简直萌翻了。还有平时你用小脑袋蹭我,用小爪子扒拉我,发出那种小小的呼噜声——” 亚莉亚的脸微微泛红。 【这孩子……说什么呢……我明明是威严的始祖……】 瑟希听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而且你趴在我怀里的时候,会不知不觉往我胳膊里钻,睡着了还会翻肚皮——” “好了好了。”亚莉亚打断她,努力维持威严的表情,“那是为了伪装。作为雪貂,必须表现得像一只真正的雪貂。” 瑟希点头,一脸认真:“嗯,伪装得特别好。但我还是觉得,妈妈当雪貂的时候特别可爱。” 亚莉亚沉默了。 三秒后,她小声说:“……现在不可爱吗?” 瑟希眨眨眼,然后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可爱可爱,妈妈什么时候都可爱。变成雪貂是毛茸茸的可爱,现在是大美女的可爱。” 亚莉亚的耳朵尖红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是不是跟白宁那丫头学的……】 瑟希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笑得肩膀直抖。 “妈,你心里想的话,我全能听见。” 亚莉亚僵住了。 “……什么?” 瑟希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笑眯眯地说:“从你变成雪貂第一天起,我就全能听见。什么‘小星星好可爱’、‘小星星有没有吃苦’、‘谁敢动小星星我灭他全族’——全听见了。” 亚莉亚的脸彻底红了。 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所以那些心里话……她全知道?】 瑟希点头:“全知道。” 【包括我夸她可爱?】 “包括。” 【包括我想抱她?】 “包括。” 【包括我……】 “全部全部。”瑟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所以妈妈,你不用在心里偷偷说了。直接说出来就行。” 亚莉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瑟希抱进怀里。 “小星星……” 瑟希靠在她肩上,轻声应:“嗯?” “妈妈爱你。” 瑟希笑了。 “我也爱你,妈妈。” 对面,柯希正默默剥着葡萄。 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果盘,里面堆满了紫黑色的马斯卡丁葡萄。 一颗,剥皮,塞进嘴里。 两颗,剥皮,塞进嘴里。 三颗—— 她全程面无表情,但那双灰眸里写着满足。 瑟希从亚莉亚怀里抬起头,看她。 “柯希,你那一卡车葡萄呢?” 柯希指了指身后:“货舱。” 瑟希挑眉:“全部?” 柯希点头:“全部。温度控制,湿度控制,通风系统。专门改装了一个货舱区域。” 亚莉亚也看过来:“……你为了葡萄改装了货舱?” 柯希看着她,一脸认真:“葡萄需要合适的储存环境。温度过高会烂,过低会冻。湿度不对会影响口感。通风不好会滋生霉菌。” 她顿了顿,又剥了一颗葡萄。 “这是基本尊重。” 亚莉亚沉默了。 瑟希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妈,你别介意。柯希对葡萄的执着,是刻进本能的。” 亚莉亚看着柯希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也笑了。 “行。以后诺克图恩的果园,专门给你留一片地种葡萄。” 柯希眼睛微微亮:“真的?” 亚莉亚点头:“真的。” 柯希认真道:“要马斯卡丁品种。不能用化肥。要人工采摘。最好有专门的园艺师负责,要有灌溉系统,要有——” “好了好了。”亚莉亚抬手制止她,“都依你。” 柯希满意地点头,又剥了一颗葡萄。 瑟希在旁边小声说:“妈,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亚莉亚摇头,眼里带着笑意:“不,是给庄园找了个最负责的葡萄顾问。” 柯希听见了,抬起头,认真道:“我会定期检查。” 瑟希和亚莉亚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飞机平稳飞行。 瑟希起身,去货舱看了一眼。 舱门打开,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一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葡萄箱,每一箱都贴着标签,写着品种、产地、采摘日期。粗略数过去,至少上百箱。 另一边是各种锦盒、玉匣、木箱,上面刻着青丘的标记——那是临走前族老们送的谢礼。 瑟希随手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株泛着淡淡荧光的老参,根须完整,品相极好,少说也有千年。 又打开一个玉匣,里面是几块温润的古玉,雕着九尾狐的图案,触手生温。 还有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小瓷瓶,贴着标签——跌打损伤药膏,相柳毒液调和。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白宁的字迹:“相柳说这个特别好用,一滴兑一百份。它还让我问,下次能不能多送点松鼠鱼。” 瑟希忍不住笑了。 再旁边是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一看,是一枚泛着彩光的鳞片,上面贴着标签:“相柳本命鳞片,危急时刻可呼唤我——爱吃炸鱼真君敬上。” 瑟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那条蛇,还挺够意思的。 她关上舱门,回到座位上。 “青丘送了好多东西。”她对亚莉亚说,“药材、古玉、相柳的口水药膏,还有相柳的本命鳞片。” 亚莉亚挑眉:“它把本命鳞片给你了?” 瑟希点头。 亚莉亚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这条蛇,倒是知恩图报。” 瑟希坐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白宁那丫头,走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时间拨回几个小时前。 青丘入口处,白宁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眼眶红红的。 瑟希抱着绒绒,柯希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一颗葡萄。 “行了,别送了。”瑟希笑着说,“又不是不见面了。” 白宁用力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就是……舍不得嘛……” 她走过来,用力抱了抱瑟希。 “晚星,你们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瑟希拍拍她的背:“好。你也照顾好自己。族里的事慢慢来,别着急。” 白宁点头,又抱了抱柯希。 柯希僵了一瞬,但没躲。 “你……路上……葡萄够吃吗?” 柯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葡萄,又看了看她。 “够。货舱里有一卡车。” 白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好。吃完了告诉我,我从青丘给你寄。我们这也有葡萄,虽然可能没你那个品种好……” 柯希认真道:“可以寄。但品种要对。不能太酸,不能太软。” 白宁哭笑不得:“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她退后一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加上一只貂。 “我处理完族里的事就回去找你们!”她努力扬起笑脸,“到时候请你们吃好吃的!” 绒绒从瑟希怀里探出小脑袋,冲她挥了挥小爪子。 白宁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用力挥手,看着那三个人登上飞机,看着舱门关闭,看着飞机滑向跑道。 直到飞机消失在云层里,她才放下手。 “一定要回来啊。” 她轻声说。 白宁转身,走向青丘深处。 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飞机上,瑟希说完这段,摇了摇头。 “那丫头,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还挺感性。” 亚莉亚点头:“真性情的孩子。你交朋友的眼光不错。” 瑟希笑:“那是。我眼光一向很好。” 她看了一眼柯希。 柯希正专心致志地剥葡萄,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瑟希又说:“不过青丘的事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我得回归正常生活了。” 亚莉亚看着她:“设计师?” 瑟希点头:“嗯。林晚星设计师,继续上班,继续画图,继续跟甲方斗智斗勇。” 她顿了顿,又说:“顺便留意负解者的动向。相柳说的那些大地脉的事,我得盯着。” 亚莉亚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 【小星星真的长大了,知道未雨绸缪……】 瑟希听见了,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妈,你别担心。我不会莽撞的。” 亚莉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我知道。但有任何事,都要告诉妈妈。” 瑟希点头:“好。第一时间告诉你。” 亚莉亚满意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那个……我下次还能变成雪貂去找你吗?” 瑟希转头看她。 亚莉亚看着窗外,假装只是随口一问。 但瑟希看见了,她耳朵尖又红了。 她笑着靠过去,把脑袋搁在妈妈肩上。 “随时欢迎。” 亚莉亚的唇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云层渐渐变薄,阳光更亮了。 柯希忽然开口:“快到了。” 瑟希看向窗外,果然,熟悉的风景出现在视野里。 诺克图恩庄园,就在下面。 巨大的庄园铺展开来,草地、树林、湖泊、城堡——一切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条河蜿蜒穿过庄园,两岸是茂密的树林。远处的小山丘上,城堡的尖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瑟希深吸一口气。 回家了。 虽然只是暂别,但每次回来,都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亚莉亚,又看了看对面的柯希。 一个是她找回来的妈妈。 一个是她捡回来的外神朋友。 还有货舱里那堆青丘的礼物,和那个正在青丘忙着处理族务、喊着“一定尽快归队”的白宁。 这些都是她的家人,她的朋友。 飞机缓缓下降。 货舱里,一卡车葡萄安静地待着,等待着被外神大人慢慢吃掉。 青丘送的各种天材地宝也安静地待着,等待着被整理、被使用。 而瑟希,即将回到她熟悉的生活轨道上。 设计师林晚星,继续上班。 顺便,盯着那个想要毁灭世界的负解者。 日常和使命,就这样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飞机触地,轻轻一震。 瑟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到家了。” 柯希收起最后一颗剥好的葡萄,也跟着站起来。 亚莉亚理了理头发,恢复了一族之主的威严模样。 但瑟希知道,那威严下面,藏着一个会撒娇、会哭、会变成雪貂蹭她的可爱妈妈。 她笑了笑,挽住妈妈的胳膊。 “走吧,回家。” 舱门打开,阳光涌进来。 外面,汉默已经带着人等候在停机坪上。 远处,庄园里的仆人们正在忙碌。 更远处,那片预留出来准备种葡萄的土地,正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 一切都在等着她们。 瑟希踏出舱门,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 回家了。 真好。 第204章 柳子,你火了 回到星轨文创的第一天,瑟希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有点恍惚。 青丘的山水、相柳的九颗脑袋、白宁的红眼眶——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转,但眼前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电脑屏幕上,设计软件打开着,光标一闪一闪。 瑟希再次回忆起了此次在青丘看到的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画图。 这一次,不做大件。 她想做点不一样的。 一个月后。 星轨文创的官方旗舰店里,上新了一个全新的系列。 名字叫“青丘奇遇”。 主角有两个。 一个是九尾狐。 毛茸茸的身体,九条蓬松的大尾巴,每一只都配有不同的法器和特效配件。 有的抱着玉如意,有的托着灵珠,有的踩着祥云,有的举着小扇子。 表情也各不相同。有的傲娇,有的温柔,有的狡黠,有的呆萌。 另一个——是九头蛇相柳。 毛茸茸的九颗脑袋挤在一起,每一颗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的在笑,有的在睡,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流口水。瑟希设计的表情库足足有几十款之多,每一只相柳毛绒娃娃的九头表情纯随机。 最绝的是,每一颗脑袋都叼着一条小鱼。 小鱼也是毛绒配件,款式多得离谱。小黄鱼、鲫鱼、鲤鱼、草鱼——甚至还有一款番茄酱松鼠鱼,作为隐藏特典。 九颗脑袋,无数种配件,每一只相柳玩偶都是独一无二,可以随便被玩家们二次设计。 官方介绍里写着:可动关节设计,九头均可自由转动。小鱼配件磁吸吸附,可随意更换。 上线的第一天,评论区就炸了。 “卧槽这个九头蛇是什么神仙设计!” “丑萌丑萌的,我居然觉得好可爱!” “每一颗脑袋表情都不一样?这设计师是魔鬼吗!” “我买了三只,拆开一看,九颗脑袋的表情全不一样!收藏癖狂喜!” “那个叼着小鱼的设计是谁想出来的!太绝了!” “番茄酱松鼠鱼是认真的吗哈哈哈哈!” “九尾狐也好可爱,但我还是更喜欢相柳,丑萌才是王道!” “已下单,等收货,我要把九颗脑袋摆成各种姿势!” “有没有人统计过一共有多少种表情?我听说有几十种……” “蹲一个全表情收集攻略!” “设计师出来挨夸!这个创意我给满分!” 瑟希看着满屏的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她拿起手机,给一个特殊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蛇神大人,您上网了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了一个表情包:九颗脑袋同时问号。 瑟希笑喷了。 她把评论区截图一股脑发过去,又发了一条:“您火了。” 这次对面回复得很快。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我怎么变成毛绒玩具了!】 【九颗脑袋表情不一样?让我看看……这颗在笑,那颗在睡,那颗在流口水……】 【为什么我叼着鱼!我确实爱吃鱼但也不用这样吧!】 【等等……番茄酱松鼠鱼特典?谁告诉她的!】 瑟希笑得直不起腰。 她回复:“您不爱吃吗?” 对面沉默了三秒。 【……爱吃。】 【但是!但是!这也太羞耻了!】 瑟希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习惯就好。您现在是大明星了。” 与此同时,青丘。 白宁拿着手机冲进水泽边的小祠堂。 “相柳!相柳!” 九颗脑袋从水里探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条鱼。 “怎么了怎么了?” 白宁把手机举到它面前。 “你看!晚星做的!你变成毛绒玩具了!” 相柳凑过去,九双眼睛同时盯着屏幕。 然后它愣住了。 【这是我?】 【九颗脑袋表情都不一样?】 【叼着鱼?】 【番茄酱松鼠鱼特典?】 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九颗脑袋同时红了——如果蛇能脸红的话。 【她……她怎么这样……】 白宁笑疯了。 “你不喜欢吗?” 相柳沉默。 【……喜欢。】 【但是……但是……这也太……】 白宁划拉着屏幕,给它看评论。 “你看,大家都在夸你。丑萌丑萌的,好可爱。还有人说已经下单了,等着收货。” 相柳盯着那些评论,九双眼睛慢慢亮起来。 【……真的?】 白宁点头:“真的。你现在是网红了。” 相柳的尾巴开始摇晃。 【那……那他们会不会给我送鱼?】 白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等着,我帮你问问。” 几天后,星轨文创的总部。 瑟希正在开会,手机忽然震动个不停。 她低头一看,是白宁发来的消息。 一堆照片。 第一张:青丘的祠堂门口,堆满了快递箱。 第二张:相柳趴在箱子堆里,九颗脑袋各叼着一个快递袋。 第三张:拆开的快递,里面全是网友寄来的小鱼干、炸鱼片、鱼肉松。 第四张:相柳九颗脑袋同时埋头吃鱼,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白宁的语音发过来,声音笑得发抖。 “晚星!你看到没有!相柳收到粉丝投喂了!全是鱼!它现在幸福的要升天了!” 瑟希差点在会议上笑出声。 她忍着笑回复:“让它少吃点,别吃撑了。” 白宁秒回:“晚了。已经吃撑了。现在九颗脑袋都在打嗝。” 瑟希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会议室里的人全看着她。 瑟希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没事,继续。” 但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相柳亲自发的消息。 【龙君!】 【那些人类为什么给我寄鱼?】 【他们怎么知道我爱吃鱼?】 【是不是你告诉他们的!】 瑟希回复:“不是我。是他们自己买的。你太受欢迎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串表情包——九颗脑袋同时傻笑。 【嘿嘿嘿嘿嘿……】 瑟希扶额。 这凶兽,彻底没救了。 月底,财务部送来报表。 “林总监,青丘奇遇系列上个月销售额破纪录了。尤其是那个九头蛇,卖得最好。” 瑟希接过报表看了一眼。 九尾狐:销量八万只。 相柳:销量十二万只。 她愣了一下。 “相柳卖得比九尾狐还好?” 财务点头:“对。而且复购率特别高。很多人买了第一只,发现九颗脑袋表情不一样,就开始收集不同表情的。还有人专门收集小鱼配件的。” 瑟希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评论里说的“丑萌”。 原来丑萌才是王道。 她给白宁发了条消息:“相柳卖得比九尾狐还好。” 白宁秒回:“什么?!” 然后是相柳的消息:【什么?!我比那些狐狸卖得好?!】 瑟希回复:“对。你是销冠。” 相柳发来一串表情包——九颗脑袋同时得意洋洋。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比较可爱!】 瑟希默默截图,发给白宁。 白宁回复:“它膨胀了。” 瑟希笑。 青丘那边,白宁正在给族老们开会。 “这个月的IP授权费到了。”她把报表摊开,“星轨文创打来的,分成之后,这个数。” 族老们凑过去看,然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么多?” 白宁点头:“而且以后每个月都有。” 族老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那个九头蛇卖得最好?” 白宁点头:“对。比咱们九尾狐还多。” 族老们沉默了。 有人小声说:“凭什么啊……” 另一个说:“可能是因为丑萌?” 第三个说:“我觉得是因为那个叼鱼的设计。太有特色了。” 第四个说:“你们没看评论吗?有人说‘想养一只九头蛇,但不敢,只能买个玩偶过瘾’。” 第五个说:“还有人说‘九头蛇凶萌凶萌的,爱了爱了’。” 族老们集体沉默。 最后,族长白岳山拍板。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相柳给咱们挣钱了,得奖励。” 于是当天晚上,水泽边堆满了炸鱼。 松鼠鱼、脆皮鱼、糖醋鱼、红烧鱼——全是相柳爱吃的。 这可是给相柳乐到嘴角没放平过。 相柳趴在鱼堆里,九颗脑袋同时开工,吃得满嘴流油。 白宁在旁边拍照,边拍边笑。 “你现在可是青丘的摇钱树了。” 相柳抬起头,九双眼睛同时弯起来。 【那当然!我可是销冠!】 尾巴摇得水花四溅。 第二天,瑟希收到一条消息。 是白宁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相柳趴在鱼堆里,九颗脑袋上各顶着一个“销冠”的牌子,尾巴疯狂摇晃。 背景音是白宁的笑声,还有族老们争论的声音。 “凭什么它卖得最好!” “我觉得是因为那个叼鱼的设计!” “不对,是因为它丑!” “你才丑!它那是萌!” 相柳忽然抬起头,九双眼睛同时看向镜头。 【龙君!他们说我丑!明明我是萌!】 瑟希笑喷了。 她回复:“萌,特别萌。萌到销量第一。” 相柳秒回:【嘿嘿嘿,那当然!】 然后发来一张自拍——九颗脑袋挤在一起,努力做出各种可爱的表情。 瑟希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 凶兽也能变成销冠。 只要给它足够的鱼,和足够的爱。 第205章 赛维尔之难 消息来得突然。 亚莉亚放下手机,冰蓝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瑟希从沙发上抬头:“怎么了?” “塞维尔那边出事了。”亚莉亚走到窗边,“他领地内发现一道生长中的地脉,即将成型。现在多方势力都在争夺,他被逼得没办法,求我过去仲裁。” 瑟希挑眉:“地脉?” “嗯。”亚莉亚转身,“某些大型血族分支家族能延续至今,靠的就是这些地脉,一些地脉中会生产出稀有的灵脉石,这些矿石稀缺度和价值都不可忽视。” “塞维尔那一支占据的山区,底下正好有一道。以前规模小,没人注意。现在要成型了,就成了肥肉。”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是多方争夺,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瑟希坐直身子:“你是说……负解者?” 亚莉亚点头:“太巧了。青丘的事刚结束,这边就出事。他想让我分身乏术。” 瑟希沉默片刻,然后问:“你打算怎么办?” 亚莉亚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我打算带你去看看。” 瑟希一愣。 “血族的事,你早晚要接触。”亚莉亚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你是诺克图恩的少主,总不能一直躲在设计室里画毛绒玩具。” 瑟希想了想,点头:“好。” 亚莉亚又看向角落里正在吃葡萄的柯希。 “你也去。” 柯希抬头,灰眸里带着一丝困惑。 “为什么?” 亚莉亚笑了:“因为你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有你在我放心。” 柯希想了想,又剥了一颗葡萄。 “行。葡萄带上就行。” 三天后,庄园大厅里摆满了镶金礼盒。 还有各种各样的首饰衣物,全都是亚莉亚为了此行定制的装扮。 瑟希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有点恍惚。 银白色的礼服及地,剪裁简约却极尽精致。 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腰间系着一条银红色的丝带,是亚莉亚亲手系上的。 银色面纱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 “妈,这个面纱……”她伸手摸了摸。 亚莉亚走过来,仔细端详着她。 “你是诺克图恩的少主,但也是林晚星。以后还要回去上班的,不宜完全露相。这样的装扮,你可以去看看,也不会被波及以后的日子。” “你不是说,你想凭自己的实力做点什么吗?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你想做的事情……也不会那么方便了吧?” 亚莉亚温柔地揉了揉瑟希的脑袋,瑟希点头,心里暖暖的。 亚莉亚自己穿了一身深红色的礼服,长发盘起,戴着红宝石的首饰。整个人散发着威严又华贵的气场。 柯希从门口走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裙,没有任何装饰,手里还捏着一颗葡萄。 亚莉亚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柯希抬头:“怎么了?” 亚莉亚摇头:“没事。你这样……也挺好。” 柯希点点头,继续吃葡萄,但没过几秒就被亚莉亚叫人去把衣服一顿爆改。 专机起飞后,瑟希才有空看那些礼盒。 满满当当堆了一舱室,全是宝石珠玉、金币银元。每一件都泛着岁月的痕迹,是货真价实的古董珍宝。 “这是……”她看向亚莉亚。 “塞维尔送来的。”亚莉亚靠在座椅上,语气淡淡的,“说是礼金。其实就是想让我收下,好给他撑腰。” 瑟希看着那些珍宝,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这次仲裁,其实是去施压的?” 亚莉亚笑了,眼里带着赞赏。 “聪明。” 她顿了顿,继续说:“塞维尔那一支,在血族里算是老实本分的。守着那片山区几百年,从不惹事。现在地脉成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有的是想分一杯羹,有的——可能是受人指使。” 瑟希点头:“负解者想让我们卷入争端,消耗精力。” 亚莉亚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 【小星星越来越敏锐了……】 瑟希听见了,默默低下头,假装在看那些珍宝。 柯希在旁边忽然开口:“那些宝石,有些很漂亮。” 亚莉亚看向她:“喜欢?” 柯希想了想:“葡萄不能换宝石。” 亚莉亚笑了:“那就拿几颗回去,当葡萄的容器。 柯希认真点头:“好。” 飞机降落在塞维尔领地的机场时,已经是傍晚。 舷窗外,群山连绵,夕阳把山顶染成金红色。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的城堡,矗立在山腰。 停机坪上,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模样的血族,银灰色头发,穿着深紫色的礼服,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焦虑。 塞维尔亲王。 亚莉亚走下舷梯,瑟希和柯希跟在身后。 塞维尔快步迎上来,单膝跪地。 “始祖驾临,塞维尔惶恐。” 亚莉亚抬手虚扶:“起来吧。进去说。” 塞维尔起身,目光在瑟希和柯希身上掠过。看见瑟希的面纱时,他微微一愣,但很快收回视线,恭敬地引路。 城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古老。石墙上挂着巨大的挂毯,烛台里的火光摇曳,照出斑驳的岁月痕迹。 大厅里摆好了宴席,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但亚莉亚没有坐下,只是扫了一眼那些菜肴。 “先看东西。” 塞维尔会意,立刻带她们走向侧厅。 侧厅门推开的一瞬间,瑟希的呼吸顿住了。 满屋子的珍宝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红宝石堆成小山,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在光下流转着血色光芒。 蓝宝石码在旁边,幽蓝深邃如深海。 还有祖母绿、猫眼石、钻石——各种颜色交相辉映,晃得人眼花缭乱。 旁边是成箱的金币和银元。 金币上印着不同的纹章,有狮鹫、有蔷薇、有古堡,年份横跨几百年。 银元堆得更高,有些已经氧化发黑,但依然能看出精美的花纹。 再往里,是各种古董器物。银质的烛台雕满繁复的藤蔓纹样,镶着宝石的酒杯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刻着古老纹章的盾牌静静靠在墙边,仿佛还带着战场的气息。 瑟希慢慢走进去,目光从一件件珍宝上掠过。 她能感觉到,这些东西不只是值钱。 每一件都有故事,都有岁月沉淀的气息。有几枚金币上的纹章,她甚至在血猎协会的档案里见过——那是已经灭亡的古老家族。 亚莉亚走过去,随手拿起一颗红宝石,对着光看了看。 “都是真货。” 塞维尔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臣下几百年积累,都在这里了。只求始祖垂怜,保我领地周全。” 亚莉亚放下宝石,转身看着他。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塞维尔低下头,沉默片刻。 “臣下知道。但臣下实在走投无路了。”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 “那几家联合起来逼我,明面上是争夺地脉,暗地里,我的人查到,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那人……那人身上有股气息,臣下从未见过。不像血族,不像狼人,也不像任何已知的种族。” 瑟希和亚莉亚对视一眼。 负解者。 亚莉亚淡淡道:“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 “东西收着吧。你的领地,我保了。” 塞维尔愣住,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 “谢始祖!谢始祖!” 亚莉亚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 晚上,瑟希站在城堡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群山。 月光下,山峦起伏,隐约可见淡淡的荧光从某处山谷升起——那是地脉的气息。 光芒很弱,但带着一种古老而悠远的韵律,仿佛大地在呼吸。 夜风拂过,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露台下是悬崖,隐约能听见山涧流水的声音,远远传来,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柯希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葡萄。 “在想什么?” 瑟希摇头:“在想负解者到底想干什么。” 柯希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他想让你们忙起来。” 瑟希转头看她。 柯希继续说:“青丘的事,让他知道你们会追着线索走。现在这里又出事,你们就得来。等你们处理完,下一个地方又出事。循环往复,直到你们疲于奔命。” 瑟希沉默。 月光落在她脸上,透过面纱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怎么办?” 柯希看着她,灰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让他以为你们在疲于奔命。” 瑟希一愣,然后慢慢露出笑容。 “你是说……” 柯希点头:“他布他的局,你们走你们的棋。让他觉得得手了,才好露出破绽。真正想做的事,藏在下面做。” 瑟希想了想,又问:“那这次的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柯希又剥了一颗葡萄。 “地脉的事,你母亲有经验。她只要压住那些争夺的势力,让塞维尔守住领地就行。至于负解者……”她顿了顿,“让他以为你们只盯着这里。” 瑟希点头。 “其他地方,他肯定还在落子。等他自己暴露。” 柯希嗯了一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亚莉亚走过来,站在她们中间。 “聊什么呢?” 瑟希挽住她的胳膊:“聊怎么让负解者吃瘪。” 亚莉亚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慢慢聊。” 月光洒落,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山谷里,地脉的光芒静静流淌。 而明天,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206章 龙与虫豸的交锋 清晨的阳光透过城堡的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 瑟希正在吃早餐,柯希忽然开口。 “那个长毛驴,倒是越发谨慎了。绝不直接出现。” 瑟希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她呛咳着看向柯希:“你……你说什么?” 柯希剥着葡萄,一脸平静:“长毛驴。指负解者。” 瑟希放下杯子,笑得肩膀直抖。 “你怎么想出这个称呼的?” 柯希抬头看她,眼神认真得像在讲解学术问题。 “有些人对和尚的称呼是‘秃驴’。无净佛子还留着头发,所以是‘长毛驴’。” 瑟希愣了一秒,然后笑趴在桌上。 “你……你为什么会认真解释冷笑话!” 柯希眨眨眼,似乎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逻辑正确。” 瑟希笑得停不下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亚莉亚走进餐厅,看着这一幕,挑眉问道:“怎么了?” 瑟希指着柯希,半天说不出话。 柯希平静地重复了一遍:“长毛驴。指负解者。” 亚莉亚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这称呼……还挺贴切。” 笑过之后,正事还是要谈。 塞维尔站在一旁,恭敬地汇报情况。 “始祖,这次来的势力不少。血族这边,有卡帕多西亚、托利朵、布鲁赫三支。狼人那边来了两个部落。还有几个散修种族,凑热闹的。” 亚莉亚端着酒杯,神色淡淡的。 “他们想要什么?” 塞维尔苦笑:“地脉。确切地说,是地脉里的灵脉石。那块地一旦成型,产出的灵脉石品质极高,够他们吃几百年。” 瑟希在旁边听着,忽然问:“他们联合起来了?” 塞维尔点头:“表面上是各自为战,但我的人查到,他们私下有联络。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统一口径。” 亚莉亚和瑟希对视一眼。 负解者。 柯希在旁边补充:“长毛驴的惯用手法。自己不露面,让棋子乱动。” 瑟希又想笑了,但忍住了。 经过商议,众人决定兵分两路。 亚莉亚明面上对所有来犯种族施压。她是一族始祖,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实力。 瑟希和柯希暗中调查,筛选最有可能被负解者撺掇的那一支。只要最大的威胁解决了,剩下的亚莉亚抬手可灭。 问题是——哪一支? 塞维尔提供了所有势力的资料,堆了半张桌子。 瑟希翻看着那些泛黄的卷宗,眉头微皱。 “这么多,怎么查?” 柯希剥着葡萄,灰眸扫过那些资料。 “找最反常的。” 瑟希抬头看她。 柯希继续说:“长毛驴做事,一定会留痕迹。谁的态度最激进,谁的条件最离谱,谁的底牌最神秘——那就是目标。” 瑟希点头,重新低头看资料。 塞维尔在旁边小声说:“臣下可以派人协助……” 柯希摇头:“不用。人多眼杂。” 塞维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瑟希,识趣地闭嘴。 另一边,城堡大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几个血族分支的代表站在大厅中央,面对高座上的亚莉亚。 为首的是一个银发的中年男子,卡帕多西亚族的亲王。 他微微躬身,但眼神里没有太多敬畏。 “始祖驾临,是我等荣幸。只是这地脉之事,始祖怕是不太了解情况。” 亚莉亚端着酒杯,语气淡淡的:“哦?说说看。” 那亲王直起身,侃侃而谈:“塞维尔占据那片山区数百年,从未上报地脉之事。如今地脉成型,他独吞灵脉石,这公平吗?” 旁边一个狼人部落的首领接话:“超自然种族共享资源,这是规矩。塞维尔想独吞,我们不答应。” 其他人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亚莉亚放下酒杯。 金色的龙眼缓缓睁开,看向那些人。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目光像太古巨兽的凝视,沉重如山,冷冽如冰。几个代表同时僵住,额头沁出冷汗。 他们能感觉到,那目光里蕴含的力量——如果他们敢动,下一秒就会被碾成齑粉。 亚莉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规矩?谁定的规矩?” 没人敢回答。 亚莉亚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她走过那个卡帕多西亚亲王身边时,那人浑身都在发抖。 “塞维尔守了那片山区几百年,你们凭什么来分?” 没人敢接话。 亚莉亚走到大厅中央,扫视着那些人。 “我在这里,就是规矩。有意见的,站出来说。” 一片死寂。 那几个代表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亚莉亚转身,走回高座。 “三天后,我给你们答复。这三天里,谁再敢私下动作——”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后果自负。 瑟希和柯希在城堡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瑟希小声说:“妈好帅。” 柯希剥着葡萄,点头。 “确实。” 瑟希转头看她:“你打听到什么了?” 柯希灰眸微微转动。 “他们有一个统一的目标。” 瑟希凑近:“什么?” 柯希压低声音:“得到地脉之后,立刻榨干取走所有灵脉石。谁抢到就算谁的。而且——抢得最多的那个,会得到神秘的‘恩赐’。” 瑟希皱眉:“恩赐?” 柯希点头:“据说是无上的力量。能让人脱胎换骨,甚至……胜得过始祖,取而代之。” 瑟希沉默了。 胜得过始祖,取而代之? 这诱饵,确实够大。 她看着那些还在大厅里发抖的代表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负解者不是想让他们赢,而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柯希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对。谁抢得最多,谁就是他的棋子。其他人要么死,要么继续被他利用。” 瑟希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要查的,就是谁最相信这个‘恩赐’。” 柯希点头。 傍晚,瑟希和柯希回到大厅。 亚莉亚正坐在高座上,端着一杯暗红色的酒。那是血蜜酒陈酿,塞维尔珍藏了几百年的好东西。 看见她们进来,亚莉亚放下酒杯。 “查到了?” 瑟希点头:“查到了。他们有一个共同目标——抢灵脉石。抢得最多的那个,会得到神秘力量,据说能胜得过始祖。” 亚莉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冷。 “胜得过始祖?”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虫子长出再锋利的口器,再坚固的甲壳,也抵不过巨龙的一口龙息。” 瑟希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亚莉亚继续说:“他们以为那是什么力量?负解者给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脱胎换骨?变成他的傀儡还差不多。” 柯希在旁边剥着葡萄,忽然开口。 “但有人信。” 亚莉亚看向她。 柯希继续说:“而且不止一个。他们每个人都信,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亚莉亚沉默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贪婪。永远是最大的破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既然他们想抢,那就让他们抢。等他们抢得头破血流,背后的那只手自然会露出来。” 瑟希走到她身边。 “妈,你打算怎么做?” 亚莉亚转头看她,冰蓝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放出消息,说我不打算管了,让他们自己分。” 瑟希一愣:“这样他们会打得更凶?” 亚莉亚点头:“对。等他们打够了,我们再去收场。” 瑟希想了想,忽然笑了。 “妈,你好坏。” 亚莉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叫策略。” 柯希在后面默默补充:“腹黑。” 亚莉亚转头看她。 柯希面不改色:“网上学的。夸人的。” 亚莉亚笑了,也揉了揉柯希柔软的灰发。出乎意料,柯希居然眯着眼睛,还有点享受? 夜色渐深。 城堡外的山谷里,偶尔可见几点火光——那是各方势力的营地。 瑟希站在露台上,看着那些火光。 柯希走过来,递给她一颗剥好的葡萄。 “吃吗?” 瑟希接过,放进嘴里。 “你说,负解者到底想干什么?” 柯希看着远处的夜色,灰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每走一步,都是在试探你们的底线。” 瑟希沉默。 柯希继续说:“青丘那次,他发现你们会追着线索走。这次,他想看你们会怎么应对多方势力。下次,他会有更复杂的局。” 瑟希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们只能见招拆招?” 柯希摇头。 “也可以让他以为我们在见招拆招。” 瑟希转头看她。 柯希的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那是她极少展露的表情。 “他布他的局,我们布我们的局。等他的局走到尽头,才发现我们的局早就布好了。” 瑟希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忽然笑了。 “柯希,你真的很可怕。” 柯希眨眨眼。 “谢谢。” 身后传来脚步声。 亚莉亚走出来,站在她们中间。 “聊什么呢?” 瑟希挽住她的胳膊。 “聊怎么给长毛驴设个局,请君入瓮。” 亚莉亚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我的小星星,果然是最聪明的。” 月光洒落,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山谷里的火光还在闪烁,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但她们不怕。 因为她们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