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冷淡婚姻,转嫁大佬后他悔疯了》 第1章 主动够了 乔浸然刚把车停稳在停车场,手机屏幕就弹出一条帖子推送。 “万一贺医生是柏拉图呢?” 她的指尖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 照片中,贺荆昼穿着一身白大褂,身形颀长挺拔,浅蓝色口罩松垮挂在耳边,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下颌线。 他正俯身和患者家属说话,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天然的压迫感,那双标志性的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扬,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乔浸然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她保存了老公的帅照,然后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玩笑的评论,“这届网友眼神挺毒啊,这都被你们发现了。” 结婚三年,她比谁都清楚贺荆昼在那件事上的冷淡,因为他职业特殊,结婚三年聚少离多,那方面的事情总是要她主动,他偶尔配合,更像履行义务,不带丝毫情感。 有一次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冷战长达一周,乔浸然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然后呢?别以为她多有志气。 是她先熬不住,趁他值夜班又偷偷拎着行李回去了,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两人对视一眼,谁都默契的没有再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正想再调侃几句,热评第一的照片猛地撞进眼里。 “快别逗你贺哥笑了,看看贺医生看季幼薇的眼神,都快把人生吞活剥了,停止造我贺哥的白谣好吗?” 乔浸然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她点开图片,照片中两人穿着校服,看上去有几分青涩,女孩仰头笑着,贺荆昼正低头看她。 那是乔浸然从未见过的目光。 炙热的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烫伤,明明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那双深邃的眼眸,蕴含了饱满的情绪波动。 季幼薇。 贺荆昼的高中同学,也是他整个青春时代,唯一一个被所有人默认的绯闻女友。 乔浸然和贺荆昼是大学才认识的,她倒追他的时候,不是没听过那些传闻,但她当时嗤之以鼻,如果真的互相喜欢,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她才不信。 所以她捧着满腔热情,不知疲倦地围着他转。 即便是婚后,贺荆昼也鲜少暴露情绪,她总安慰自己,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冷冰冰的,不懂表达,总有一天她会把他捂热的。 可现在这张照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乔浸然的手指开始发冷,用力敲击屏幕,噼里啪啦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车内,“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贺医生早就结婚了,和他妻子感情很好。” 对方回复得很快,“是吗?可我从来没在公开场合见过贺太太,倒是当年他和季幼薇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吧?” 世界忽然安静了。 那人没说错。 结婚三年,她和贺荆昼同框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过年永远分居两地,他要飞国外陪家人,而她因为严重的晕机症,无法承受长途飞行。 甚至过年,她只能对着视频里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笑着说她这边一切都很好,不用挂念。 所以今天,她特意来找他。 她想和他好好谈一次,今年过年,能不能一起过?哪怕只有一次。 乔浸然用力闭了闭眼,关掉帖子,把手机扔进包里,深深呼出一口气。 不能看了。 再看下去,有些东西就会失控。 春节前夕,医院走廊很安静。 只有零星几个值班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乔浸然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鞋跟敲击瓷砖,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这条路她太熟了,熟到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从电梯到贺荆昼办公室需要多少步。 迎面走来一个人,是心外科的周医生。 周医生显然有些意外,“嫂子?来找贺哥?” 乔浸然笑了笑,拎了拎手里的保温饭盒,“是啊,来找荆昼,打他电话关机,估计在忙手术?” 周医生的表情却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贺主任他。” 周医生顿了顿,“中午就走了啊,没跟你说吗?” “走了?” 乔浸然一怔。 几乎立刻反应过来,笑了笑,“对哦,他早上跟我说过的,说中午的航班,我这一忙就给忘了。” 她拎着保温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那小周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乔浸然说完便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瓷砖地板倒应出她匆匆的身影。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乔浸然整个人重重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保温饭盒从她手中滑落,滚到副驾驶座下。 里面是她熬了一上午的汤,山药排骨,养胃的,贺荆昼有很严重的胃病,她一直记着给他熬汤。 可他呢? 他连要走都没告诉她。 鬼使神差地,她又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那个帖子。 帖子在两分钟前更新了。 最新的回复里,贴了一张最新的照片。 “看看这个,两个小时前,新鲜出炉!贺医生和季幼薇在M国新年派对的实时照片!这眼神,这肢体语言,柏拉图?骗鬼呢!” 乔浸然呼吸一滞,感官暂停。 她点开图片。 异国街头,华国春节街道,新年氛围很浓重。 贺荆昼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修饰的他的身形颀长挺拔,他身旁的季幼薇一身淡粉色礼服。 两人对视,他的眼里满是浓情蜜意。 女人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贺荆昼的大掌禁锢着她的细腰,视觉效果极具性张力。 即使只是一个侧影,那纠缠的力度,缠绵悱恻的吻,都能让人感觉浓浓的生理性喜欢。 那是乔浸然从未见过的贺荆昼。 不是冷静专业的贺医生,也不是沉默冷淡的丈夫,眼神里是他身为一个男人对女人该有的野性。 下面尖叫楼越来越高。 “啊啊啊!我去年春节也在M国见过他们,当时还以为是巧合!” “前年我同学也说在那边遇到过,所以贺医生每年春节出国,其实是去陪我们薇薇?” 乔浸然手死死扣住,原来这几年他说的出国陪父母,都是在陪另一个人。 他不是没时间,也不是不懂温柔。 只是把所有的陪伴和例外,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乔浸然看着屏幕,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一滴晶莹的泪落在屏幕上。 拿起手机拨通号码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直到听筒里传来那道低沉冷淡的声音,将她注意拉回。 “喂。” 只是一个字。 乔浸然的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她忍着哽咽。 “贺荆昼,你在哪?” 电话那头很热闹,有笑声,还有烟花爆竹的声音,和她这边寂静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荆昼的声音有些含糊,“在爸妈这边,怎么了?” 乔浸然深吸了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到底在陪爸妈,还是陪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贺荆昼的声音沉了沉,“然然,别闹。” 乔浸然笑出声,眼泪却流得更凶,“我闹?贺荆昼,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贺荆昼的声音沉了下来,“乔浸然,我现在不想说这些,你乖一点。”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阿昼,快来呀,烟花要开始啦。” 一瞬间,乔浸然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心脏的位置传来尖锐的刺痛,像被人生生捅了一刀。 电话那头,传来贺荆昼冷淡的声音。 “我回去再和你说,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耳边回荡着嗡的一声,乔浸然怔怔的看着前方,指尖深陷掌心,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三年了,每一次期待的落空,争吵时他的冷漠,和现在他的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像无数细密的针,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柏拉图,只是单纯的不爱她。 也好,终于,可以不用再骗自己了。 她发动车子,径直开回家,客厅冷冷清清,两人在这里生活三年,如今再细看,竟然也没有什么生活痕迹。 乔浸然苦涩的笑笑,她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属于她的痕迹,被她一点点清理出来,至于他送的礼物,她都没有带走。 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强求不来。 收拾好一切,她环顾一圈,深深呼出一口气,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2章 美妆大赛 乔浸然回了父母家,打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乔母徐婉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染上了面粉,笑意盈盈的问她,“和小贺商量好了吗,他今年来不来家里?” 乔浸然顿了一下,才回神,扯了扯唇,脸上浮现出一抹疲惫的笑。 “他没时间。” 她没有打算把贺荆昼已经离开的事告诉父母,也没告诉他们,她其实已经打算离婚了。 老公在陪白月光过春节,她在这边为他守活寡,算了吧,她也不是那么没志气。 乔浸然想了想,从网上下载了一份电子版离婚协议,编辑好发了过去。 发完,她猛的将手机扣在桌子上,几乎是瞬间,铃声通知就响了起来,她心脏一跳,点开一看,是朋友兼前合伙人周迪发来的消息。 心里涌起一抹失落,她点开了聊天框。 “然然,今年的美妆大赛,你真的不打算参加了?” 乔浸然手一顿,美妆,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陌生。 曾经那样热爱的职业,也因为想和贺荆昼在一起,她便退出了。 原本她是不打算参加的,想把时间留出来和贺荆昼在一起,但现在,显然是没有必要了。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参加,我会好好准备的。” 三年前乔浸然还是一名风头正盛的美妆师,圈内多少顶流都找她定妆,就在她刚一炮而红的时候,却选择了退圈。 现在,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三年足够大洗牌,她再想重回事业巅峰,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乔浸然心中苦涩,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这也算是她的报应了。 就在这时,手机消息提示将她的记忆抽离回来,乔浸然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一个红点,心猛的一跳,点开的时候,指尖还有些颤抖。 他会说什么,是说她无理取闹,还是和她解释。 只要他能好好的解释一下,她也不是那样得理不饶人,一次机会都不给。 她刚点开,赫然出现在的聊天框的,只有一个字。 1。 乔浸然愣在当场,呼吸一瞬间的凝滞,目光落在那简洁的回复上,凝视良久。 她想遍了各种回复的可能,甚至心里已经为他开脱,都没想到,他会只回复一个数字。 对他来说,她这个妻子,更像个工作合作伙伴。 乔浸然笑了,忽然觉得没意思,也没再主动联系他。 第二天,大年初一,她拎着行李准备回工作室,路上,一通电话突然响起,电话那边传来徐婉蓉的哭声。 “囡囡,你爸爸突发心脏病,现在已经送医院了!” 乔浸然脸色大变,瞬间没了血色,“妈,我马上到!” 她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看着面前手术室亮起的灯,乔浸然算是知道了什么是祸不单行。 徐婉蓉眼眶通红的握住她的手,“然然,你给小贺打电话了没,让他去找一下关系,你爸不能有事啊。” 乔浸然心跳不稳,忙拿出手机,“妈,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乔浸然安抚了一下母亲的情绪,走到走廊拨通了贺荆昼的电话。 电话通了,但却没有人接,漫长的等待,乔浸然的心几乎已经凉了,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乔浸然就要开口,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喂?你找阿昼吗?” 背景音一阵水声响起,“他现在正在洗澡,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乔浸然大脑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好?能听到嘛?” 那边又重复了一遍,乔浸然猛的挂断电话,靠在墙上,心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他们现在在一起,在一张床上,在做什么…… 想到那个画面,她脸色一阵发白。 不远处传来护士的声音,“病人家属签字,需要立即手术!” 乔浸然猛的回神,失魂落魄的走过去,签好了字。 大年初一,父亲心脏病复发手术,母亲几乎崩溃,乔浸然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将哭到崩溃的徐婉蓉搂在怀里,麻木的看着远处。 几个小时后,手术结束,乔振军从手术室中退出来,手术还算成功,安抚好母亲,乔浸然一个人办理住院手续,一个人缴费,险些撞到人,她像是丢了魂一样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离开。 看着父亲情况终于稳定,她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看向通话记录,贺荆昼没有给她回电。 她安静的坐在长椅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周迪打来的电话,“然然,叔叔怎么样?需要我过去吗?” 乔浸然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不用了,手术很成功。” 周迪忽然问道:“贺荆昼呢?” 乔浸然嗓音沙哑,喉咙有些哽咽,“他在国外。” 周迪语猛的调拔高来起来,“这个时候他还在国外?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乔浸然,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乔浸然深深闭上眼睛,一阵疲惫将她包裹着,她实在不想回,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父亲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乔浸然才想起贺荆昼来,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她想和他谈谈离婚的事。 …… 三天后,乔振军病情逐渐稳定下来了,乔浸然准备好鸡汤,往病房走去,路过一间开着的病房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传进她的耳朵。 “阿昼,你别在这里睡,脖子会痛,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乔浸然脚步猛的顿住,转头看过去。 第3章 她怎么舍得离婚 病房门虚掩着,贺荆昼趴在床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他脸色有些苍白,捏了捏眉心坐直了身体。 女人温柔的看着他笑。 乔浸然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她想过无数次这个画面,但看到的时候,心脏还是骤然一缩。 “然然?” 徐婉蓉的声音响起,贺荆昼回过头,隔着门缝,与脸色苍白的乔浸然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回来了,没有告诉她。 乔浸然心里已经没有波动。 他总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都不告诉她,好似不想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一丝痕迹。 贺荆昼眼里闪过一丝差异,迅速的又平了下去,他缓缓起身走过来。 徐婉蓉也看到了贺荆昼,问道:“小贺?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父母那边怎么样?” 贺荆昼淡淡一笑,自然的将乔浸然揽进怀里,“昨天回来的,都挺好的。” 徐婉蓉忽然看向病房里,看到季幼薇的时候,她脸色沉了沉,“这位是?” 贺荆昼解释着,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心虚,“家族世交的女儿,算是妹妹,她病情忽然加重,转移回国保守治疗的。” 乔浸然垂眸,掩盖住眼底的自嘲。 她没见过哪个妹妹可以亲的那样忘我。 徐婉蓉点了点头,“行,你们先聊着,我先去看看你爸。” 走廊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乔浸然看着贺荆昼,他眼底有淡淡的乌青,精致的面庞冒出一丝胡茬,像是熬了夜,他一个从不熬夜规律作息的人,为了季幼薇,也是破戒了。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荆昼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眉头微蹙,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精致的盒子,“给你带的礼物,看看?” 乔浸然没接,只是抬起眼双手插进口袋里,安静地看着他,那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神让贺荆昼心里莫名一紧。 正想开口,她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冷静中仿佛带着一丝坚定,“离婚协议看的怎么样?” 贺荆昼一顿,眉头微蹙,“什么离婚协议。” 乔浸然静静地看着他,回想起自己发的离婚协议,他只回了一个1,想必是没有仔细看。 也是,他忙着陪季幼薇,怎么有时间看。 贺荆昼很快反应过来,脸色阴沉下来,“就因为我这几天陪她没陪你?乔浸然,你别无理取闹,她生病了,情况特殊,别太计较,拿离婚威胁我,显得你很幼稚。” “她需要你。” 乔浸然提起一口气,打断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可以好好陪她,不用再分心敷衍我了。” “我没有敷衍。”贺荆昼的声音沉下去,想去拉她的手腕。 乔浸然侧身避开,抬起眸,那双曾经看他时会闪烁着光的眼眸,如今冷淡的掀不起任何情绪,“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你签个字就行,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其他可说的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朝父亲的病房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贺荆昼站在原地,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他想追上去拉住她,这时,病房里忽然传来季幼薇虚弱的呼唤,“阿昼……” 贺荆昼脚步一顿,还是转身走了回去。 乔浸然这么爱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婚。 只不过是在耍小脾气而已,他现在没有时间陪她闹。 第4章 冷眼旁观 乔振军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乔浸然就准备回工作室了。 徐婉蓉再三让她先休息休息,和贺荆昼一起回去,可乔浸然知道,他满心满眼都是季幼薇,怎么可能和他回去? 更何况离婚在即,如果不必要就不要再见面了。 乔浸然没有和徐婉蓉说,拎着行李回了工作室,打算找到房子之前,先住在这里了。 站在街角的工作室门口,乔浸然抬眸看向那块有些泛黄的牌匾,天姿工作室。 曾经在这里,她也曾挥洒过自己奋斗的汗水,有过惊人的成就,现在都已经失去了。 周迪打开门,看到她一愣,然后惊喜的说道:然然,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乔浸然被她拉进去,这三年她都只是持股人的存在,也并没有多关心,询问了一下如今工作室的情况。 不问不知道,周迪说出口的那瞬间,乔浸然才觉得自己的心血硬生生是被她自己给糟蹋了。 如她所料,三年的空白期是致命的。 曾经拥挤热闹的工作室如今空了大半,只剩下两个老员工和周迪在苦苦支撑,没有再进账,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所以周迪才因为没有钱租房而住进了工作室。 “然然,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乔浸然愧疚的看着她,“对不起,是我任性了。” 周迪看到她,眼圈有点红,“害,你别难过,我们还有机会,年后的第一个大单,我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谈下来的,是一部S+级别的古装剧的全程定妆,如果成了,不仅能解决眼下的危机,工作室口碑也能重新打回。” 乔浸然看着周迪递过来的项目资料,心脏也怦怦跳了起来,这是一次绝地求生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明天晚上,导演组和制片方,还有两位主演见面饭局,主要是互相熟悉,沟通初步意向。” 周迪叮嘱,“我们一定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拿下这次合作,才能拯救工作室。” 这也给了乔浸然希望,“好,放心,我一定拿下。” 第二天,乔浸然起了个大早。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状态明显不好,这样的状态让人怎么相信她?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上了一个精致而富有元气的妆容,遮盖住脸上的疲惫,看上去神采奕奕。 她到的时候,制片人、导演等已经到场。 乔浸然推开包厢的门,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脸上。 乔浸然走过去,脸上挂着谦逊的笑意,专业谈吐和对剧本人物的一些独到理解,很快就得到了几分认可。 导演热情的给她介绍,毕竟三年前乔浸然还是有些名声的。 “我们的男女主角已经在路上了,稍微有点堵车。” 乔浸然微笑着点头表示理解,内心却莫名有些不安。 话音刚落,包间门再次被推开,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先赔罪!”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乔浸然心里一沉也看了过去。 果然…… 季幼薇穿着当季高定连衣裙,笑容明媚地走进来,声音娇柔,“路上有点堵,让大家久等啦!” 她一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导演和制片人对她也十分热情,三言两语就聊开了,完全忽视了一旁的她。 乔浸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部剧的女主角,竟然是季幼薇。 然而,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贺荆昼居然也来了。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神情一如既往的疏淡,目光在触及乔浸然的瞬间,闪过一抹诧异,眉头微蹙,虽然只有一秒,却还是轻易被捕捉到了。 乔浸然心里像是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呼往里灌。 他工作那么忙,曾经为了做出成绩给家里看,舍弃家业,去做了医生,没想到竟然也会为了给季幼薇投资而妥协,还陪她参加这种饭局。 回想起两人刚结婚那阵,她晚上喝醉了给他打电话,仅仅是想让他来接自己一下,都惨遭拒绝。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冷淡,比二月的寒风更让人心寒,“乔浸然,你没有自理的能力吗,我很忙,这种小事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寒风料峭,乔浸然站在大街上酒醒了一半,电话挂断,最后她只能给朋友打了电话。 她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心里泛起一抹苦涩,原来他的人生也不仅仅是工作,只是他所有的计划里都没有她而已。 她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微微泛起凉意。 贺荆昼在季幼薇身旁的空位坐下,位置恰好与乔浸然斜对面。 他的手臂随意地搭在季幼薇的椅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感和庇护意味的姿态。 导演热情地介绍,“这位是乔浸然老师,我们这次特邀的首席造型指导,别看她年轻,三年前可是……” 话音未落,季幼薇忽然打断了导演的话,笑容依旧,“乔老师?久仰,不过我好像没怎么看过乔老师的代表作呢?方便了解一下吗?” 乔浸然心底一沉,指尖蜷缩了一下。 代表作……确实已经是三年前了。 她说完之后,季幼薇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哦,您说的那部剧,好像因为主演的问题,后来平台都下架了,至于那几位老师,这几年风格变化挺大的。” 她顿了顿,看向导演和制片,脸上带着为难,“王导,李制片,不是我不相信乔老师的水平,只是咱们这部剧,贺氏集团投了这么多资源,大家都寄予厚望,造型又是重中之重,乔老师毕竟有三年空窗期了,没有有说服力的作品,我作为女主,真的很担心会不会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意外,影响最终效果。” 她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实则将乔浸然的处境逼到了角落,没有近期作品,是乔浸然目前最致命的短板。 乔浸然看向贺荆昼,等着他的开口,他毕竟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他也曾经知道她的能力,是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的,甚至可以做的更好。 但,他就坐在那里,目光复杂,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心,彻底沉了下去。 乔浸然才知道自己刚才的幻想有多么荒唐,她竟然还奢望他为自己说话。 “我理解季小姐的顾虑。” 乔浸然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向季幼薇,也扫过在场众人。 “空窗期是事实,但如果剧组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现场根据角色设定,提供妆容方案,或者进行试妆,这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我的能力和审美,并没有因为这三年而消失。” 季幼薇轻轻笑了笑,“现场试妆?这毕竟不是儿戏,我想贺氏投入这么多,也是希望方方面面都由最稳妥,最有保障的团队来完成,对吧,阿昼?” 她自然而然地侧头,寻求贺荆昼的认同。 贺荆昼回神,露出今晚第一个宠溺的笑,“嗯,幼薇说的不无道理。” 随即,他看向导演和其他制片人,目光掠过乔浸然,清冷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着。 “投资讲求的是回报率,时间成本也是成本,我不是慈善家,所以乔小姐,抱歉。”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清晰可闻。 他明明知道她的能力…… 算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拎包站起身,“抱歉,看来我的能力还是没有办法让各位满意,打扰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手刚出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第5章 眼光很差 乔浸然猝不及防,差点撞进来人怀里,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抬头道歉,“抱歉……” 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俊脸。 男人身姿挺拔,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内搭简单白衬衫,领口微敞。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尤其那双眼睛,清冷如寒潭,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弥漫开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瞬间让整个喧闹的包间安静下来。 裴江宴。 娱乐圈最年轻的金马,金像双料影帝,同时也是背景深不可测的鼎盛集团幕后掌舵人。 他一出现,导演和其他人立即站了起来,笑着迎接,“裴总,您总算来了。” 乔浸然便猜出,他也许就是这部戏的男主角了。 裴江宴的目光在乔浸然有些发红的眼眶和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方向。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压迫感十足。 导演连忙上前,“裴总您说哪里话,只是乔老师她……” 裴江宴没动,忽然伸手握住乔浸然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并不重。 乔浸然愕然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裴江宴将她轻轻带回了刚才的座位旁,自己则顺势坐在了主位,也就是贺荆昼和季幼薇对面的位置。 “你坐回去。”他看了乔浸然一眼,语气平淡,眼神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却让人不容拒绝。 乔浸然抿唇,有些僵硬地坐下。 裴江宴才看过去,唇角微勾。 “一部戏的造型指导,关乎角色灵魂,仅凭代表作这一条,就对人全盘否定。”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未免有些太过武断,贺总应该不是这样浅显的人吧?我反倒认为她有一定的潜力,从头发掘,岂不是更有意思?” 一句话让季幼薇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回头看向贺荆昼求助。 贺荆昼闻言眉头皱起,裴江宴是什么人物,怎么会为乔浸然说话?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贺荆昼薄唇微微上扬,缓缓站起身,“既然有裴总亲自为乔老师担保,我们自然相信裴总的眼光。” 他看向导演和制片,“剧组选人用人,自然有专业的考量,如果导演组认为乔老师的能力足以胜任,贺氏方面没有异议。” 他松口了,乔浸然却听的一阵心凉。 说完,贺荆昼便带着一脸苍白的季幼薇离席了,没再看她一眼。 乔浸然勾了勾唇,就这么怕她受到伤害,看的够紧的。 确定下来后,其他人也就没有异议,包厢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包厢里很快就剩下了乔浸然和裴江宴两人。 乔浸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裴总,谢谢您刚才替我解围,但是为什么?” 她抬眼,直视他,“我们之前似乎并没有交集。” 男人好看凉薄的桃花眼似笑非笑,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一个精致的打火机,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答非所问,“你脸色很苍白。” 乔浸然一怔,没想到自己化了妆他居然还能看出来,“还好吧。” 裴江宴薄唇微杨,打火机随意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响声,他掀起狭长的眼眸看过来,“我投资,从来不会一局定生死。” “《江山》是个不错的项目,我不希望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偏见,影响最终呈现,仅此而已。” “一周内,你如果达不到我的预期,那么我也会让你走人。”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乔浸然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向门口,心绪有些复杂。 “谢谢。”她还是在他拉开门的瞬间,轻声又说了一句。 裴江宴脚步微顿,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乔小姐,希望你的审美能力,不会和你选男人的眼光一样差。” 乔浸然愣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思考太多,乔浸然呼出一口气,尽管过程有些不顺利,好在结果是好的,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工作室分享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季幼薇。 她远远的看着她,主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嫂子,抱歉啊,我刚刚并非是针对你,只是这部剧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我有些言语激进了些,也是阿昼告诉我的,你最近……没什么作品。” 乔浸然停下脚步,眼神冷冷的看着她,“贺荆昼告诉你的?” 她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无法呼吸。 往往最心爱之人,伤她最深,她是因为什么没有作品,他难道不清楚吗? 算了,不重要了,她懒得再和他们说。 季幼薇抿唇,语气带着点无奈,“既然嫂子得到了工作,那就最好努力一点,到时候别让我为难。”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走后门一样。 乔浸然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我的工作态度和能力,好像还轮不到季小姐来评判,做好你的女主角就够了。” 季幼薇脸色微变,但很快反应过来什么,话题忽然一转,“嫂子,你别误会,阿昼今天陪我来,真的是因为我身体刚恢复,他不放心,我们之间没什么的,你别因为这点小事跟他闹别扭了,不值得。” 乔浸然只觉得可笑至极,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 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男人不知从哪个角落猛地冲了出来,看到季幼薇,嘴里激动地喊着,“幼薇!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爱你!”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他直直地朝着季幼薇扑过去,张开手臂就想抱住她。 季幼薇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下意识往后退。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乔浸然出于身体本能的反应,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季幼薇前面,伸手去阻拦那个私生饭。 “你干什么!” 那人却像是丧失理智一样,私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挣扎间应援牌的锋利边角狠狠划伤了乔浸然的手臂,瞬间传来刺痛,鲜血渗了出来。 乔浸然眉头狠狠皱起,反手死死抓住了私生饭的手臂,同时朝着空旷的停车场大喊,“保安,报警!” 季幼薇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慌乱间被私生饭挣扎时推了一把,她猛的向后跌坐在地上,男人也趁此机会,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紧张的声音猛的传来。 “幼薇!” 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贺荆昼脸色骤变,快步冲上前,弯腰将季幼薇打横抱了起来,转身朝着车走过去,视若珍宝的将她放在车上。 乔浸然被他挤的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柱子上,手臂的伤口传来更尖锐的痛楚,倒吸了一口冷气。 男人的目光这才看了过来,落在她的伤口上,眉头微蹙,脸色凝重的走了过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纱布给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痛不痛?我等下让李叔过来接你去医院,到了医院告诉我一声。” 说完,他转身朝着车的方向走去,步履匆匆,没有再看乔浸然一眼。 乔浸然的心冷了下来,明知道她有凝血障碍,还是选择了季幼薇…… 第6章 不是差,是蠢 乔浸然靠在墙上,看着贺荆昼的车像一阵烟一样飞了出去,看起来急的不行。 他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规则,如今也肯为了季幼薇闯红灯了。 乔浸然眼底掀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低头看去。 手臂上的纱布很快被鲜血浸透,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让人触目惊心。 她忽然想起结婚回门的时候,徐婉蓉絮絮叨叨嘱咐他,“我们然然有凝血障碍,小时候磕破皮都要好久才能止住血,你多照顾她。” 贺荆昼当时点了头。 可婚后三年的照顾就是相敬如宾的照顾,今天他更是在知道她有凝血障碍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季幼薇。 甚至怕季幼薇受刺激,连一同把她带到医院都不肯。 乔浸然扯了扯嘴角,笑的很难看,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李叔的车。 乔浸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 她点开和贺荆昼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发的那份离婚协议,他只回了一个“1”。 她想给他发条消息提醒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算了,一点欲望都没有了。 她收起手机,身子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手臂上的血还在流,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分不清是手臂更痛,还是心脏更痛。 季幼薇受了惊吓,他肯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吧。 就像那年她发高烧,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最后只回了一句我在手术,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根本没有手术,只是季幼薇从国外回来,他去接机了。 如今她挡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替他心爱的女人挨了这一下,然后被他丢在停车场,连回头多看一眼都没有。 乔浸然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可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可能是血流得太多了,整个人都在发飘,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停车场顶部的灯光在她眼中变成一圈一圈的光晕,晃得人头晕,她用力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发现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暗…… 就在她意识彻底消失的时候,一辆黑色卡宴缓缓的开了过来。 刺眼的白光让她本能地想抬手去挡,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她连抬起手臂都不能,那束光越来越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下。 紧接着响起车门打开的声音。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有人快步朝她走来。 “乔浸然?” 那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紧迫。 乔浸然费力地抬起头,眼前的人影已经重叠,她看不清是谁,只隐约看到一道挺拔的轮廓,以及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冷的眼睛。 她想说没事,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下一秒,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 裴江宴看着怀里突然软倒的女人,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先生?”司机从驾驶座探过头来,一脸紧张。 裴江宴没说话,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 她比他想象中轻得多,轻到让他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手臂上全是血,沾了他一身的西装,他顾不上这些,抱着她大步走向车后座。 “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进夜色。 裴江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落淡淡的阴影,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着不正常的白。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用手帕按住,那块手帕很快就被染透了,怎么都止不住,他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开快点。”他的声音沉下去。 司机应了一声,车速再次提升。 …… 再次醒来,乔浸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鼻腔内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睁开眼,入目是极简的天花板,她低头看到手背上扎着针,下意识想撑着身体坐起来,结果什么力气都没有。 她偏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男人靠在陪护椅上,闭着眼,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穿着那件简单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是抱她的时候沾上的。 竟然是裴江宴。 乔浸然心里诧异了一秒钟,随即苦笑了下。 她结婚三年的丈夫想必此时应该在其他女人的温柔乡里,反而这个和她没有什么渊源呢人,在这里守着她。 真是讽刺。 天已经亮了,他在这里坐了一夜? 乔浸然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椅子上的人。 裴江宴睁开眼。 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清醒得像是根本没睡着过。 他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声音冷淡。 “醒了?” 乔浸然点点头,声音沙哑,“谢谢您,裴总。” 裴江宴没接反问,“不知道自己有凝血障碍?” 乔浸然抿了抿唇,低下头,“知道。” “知道还往上冲?”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要不是我路过,你现在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进ICU了,医生说你再晚送来二十分钟,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乔浸然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心里沉了沉。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上去,季幼薇是她的情敌,是破坏她婚姻的那个人,她应该冷眼旁观才对,可看到那个人冲过来的时候,她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可能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见死不救这个选项。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笨拙地爱了贺荆昼八年的乔浸然,哪怕他不在乎她,她也做不到看着他心爱的人受伤。 她低声说,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也不知道,看到有人冲过来,就下意识挡了一下,我没想那么多。”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复杂,鼻腔似乎溢出一声冷哼,“乔小姐当大善人的时候,别忘了自己这条小命,你现在可是要为我服务的。” 良久,他收回视线,站起身,把桌上的一杯温水递给她,“喝了。” 乔浸然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终于让她找回了一点力气。 “谢谢您。” 她又说了一遍,“医药费我会还您的,工作我也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 裴江宴没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太锐利,像是能把她整个人看穿。 “乔浸然。”他忽然开口。 乔浸然抬起头。 他看着她,薄唇微勾,那笑意却冷得没有温度,“你冲上去护的那个女人,是抢你老公的人,如果不是她,你怎么可能会受伤那么严重?现在躺在医院里,还在替她谢我。” 他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来,冷冷的,听了就让人感觉很绝望。 “你这不是眼光差,是蠢。” 乔浸然的脸色白了白,低下头,没有反驳。 她就是蠢。 不蠢的话,怎么会为了贺荆昼做这么多,沉迷了三年,如今她终于要清醒了。 裴江宴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他转身走向门口,“既然醒了就好好躺着,医生说要观察一天,钱已经付了,用你的工作来换。” 手刚碰到门把手,乔浸然又开口了。 “裴总。” 裴江宴停下,没回头。 “谢谢。”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不只是救了我,还有昨晚的饭局,您说得对,我选男人的眼光确实很差。” “所以,我已经选择离婚了。” 裴江宴顿了顿,偏过头,余光扫过她,什么都没说,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一下。 …… 乔浸然送裴江宴出门。 因为过年还没全部上班,所以走廊里很安静。 裴江宴走了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人。 来人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同时停下。 贺荆昼。 他显然也是一愣,目光落在裴江宴身上,又落在他衬衫袖口上那几道已经干涸的血迹上,眼神瞬间变了。 “裴总?”贺荆昼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警惕,“你怎么在这儿?” 裴江宴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 “路过。” 就在这时,身后乔浸然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和贺荆昼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她猛的一顿。 第7章 体谅他 乔浸然脚步顿住,目光与贺荆昼撞了个正着。 他站在走廊那头,深灰色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饭盒,那不是她常用的那个,是某个轻奢品牌的限定款,她在杂志上见过,很适合年轻女孩。 不是给她的,那应该就是给季幼薇的了。 也是,她怎么还有资格,和季幼薇争这些?这是毋庸置疑。 乔浸然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裴江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什么都没说,越过贺荆昼径直往前走,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裴总慢走。”乔浸然在身后说了一句。 走廊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乔浸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病房,没有半点想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然然。” 贺荆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沉意,乔浸然没停,正要推开病房门。 下一秒,手腕被人从身后攥住。 贺荆昼力道有些急,不偏不倚正好握在她受伤的那只手臂上。 乔浸然整个人一僵,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贺荆昼这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纱布上,瞳孔微缩,他猛的松开手,眉头皱了起来。 “疼吗?”他问,声音里似乎有些疼惜,不知道是不是乔浸然的错觉。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 半晌,她忽然笑了一下,冷意逼人。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问?” 贺荆昼的眉头皱起来,“然然,过年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不吉利……” 乔浸然轻轻的笑了笑,周深写满了疲惫,“昨晚李叔的车我没等到,血快流干的时候,是裴总发现了我,否则你今天见到我,应该是在停尸间,而不是这里。” 贺荆昼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眉头皱起。 这才想起,昨晚幼薇情况很差。 关于乔浸然,他一时疏忽,就…… 难得解释。 “昨天幼薇情况很不好,受了严重惊吓,情绪一直不稳定,我走不开。” 贺荆昼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后来让李叔去了。” “后来。” 乔浸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贺荆昼,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她受了惊吓,所以你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替你女人挡了灾,血流了一地,你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现在你站在这里,拿着给她送的早餐,问我疼不疼嘛,你好有趣呀。” 她笑容天真又疏离,让人陌生,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了。 话音刚落,乔浸然脸色瞬间沉下来,“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说完,她转身推开病房门,走进去,反手就要关门。 贺荆昼伸手抵住门板,跟着她进了病房。 乔浸然站在病床边,背对着他,声音冷淡,“贺荆昼,你可以走了。” “然然,我们好好谈谈。”贺荆昼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疲惫。 “谈什么?” 乔浸然冷冷的看着他,“谈你昨晚为什么选择她没选择我?还是谈你这三年每一个春节都在陪谁?” 贺荆昼沉默了一瞬,捏了捏眉心。 那个动作乔浸然太熟悉了。 每次她和他吵架,他都是这个动作,然后说一句别闹了,仿佛她所有的不满都是在无理取闹。 果然,一语成谶。 “然然,别闹了好吗?” 贺荆昼声音低沉疲惫,“我不是有意把你放在那儿的,在我心里你一直很坚强,什么事都能自己扛。但是幼薇不一样,她身体不好,心理也脆弱,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就当体谅我一下,行吗?” 乔浸然静静地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落在贺荆昼眼里,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我体谅你?” 她一字一顿,“那谁体谅我?” 她抬起手臂,纱布上隐约有血色渗出,是刚才被他扯到的时候崩开的。 “贺荆昼,你看清楚,这伤是为谁受的?” 贺荆昼的目光落在那些血色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 他的声音哑了哑,“我替幼薇谢谢你。” 乔浸然愣住了,忽然笑了一下。 “你替她谢我,你是她的谁,凭什么替她谢我?” 贺荆昼没说话,忍耐力似乎到了极点。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声音冷下来,“如果真的想谢,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干脆一点,别拖着我。” 贺荆昼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一定要这样闹?” 乔浸然看着他,眼底一片平静,“我没闹。” “乔浸然。” 贺荆昼正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贺荆昼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 乔浸然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幼薇。 心脏骤然一缩。 贺荆昼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季幼薇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说什么,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看向乔浸然。 乔浸然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去吧。” 贺荆昼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病房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重新归于安静。 乔浸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很久。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纱布下的血已经凝固了,黏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周迪,帮我找个靠谱的离婚律师,越快越好。” …… 另一边,贺荆昼收起手机,推门进去。 季幼薇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看到他进来,眼眶瞬间红了,“阿昼,我做噩梦了,梦见那个人又冲过来……” 贺荆昼走到床边,语气温和,“没事,保安已经加强了巡逻,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季幼薇点点头,抬起泪眼看着他,“阿昼,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荆昼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幼薇忽然握住他的手,“阿昼,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年你为什么没有等我?” 贺荆昼的手微微一顿。 季幼薇的眼泪滚落下来,“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告而别,可我有苦衷的,我爸突然调职,我根本来不及和你告别,后来我想联系你,可又怕你已经忘了我……” 贺荆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季幼薇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擦了擦眼泪,“我知道的,我只是好奇,你别想太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和嫂子过得很好,我就很开心了。” 第8章 连她的喜好都不知道 乔浸然第二天一早就办了出院手续, 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比起这点疼,她更不想在医院里多待一秒,尤其是不想再见到贺荆昼和季幼薇。 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护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她点头应着,没有了心思,她要赶紧回去工作室完成没有完成的工作,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她不得不加倍小心的对待。 裴江宴只给了两周试用期,两周时间,她要拿出一个能让他点头的定妆方案,工作室经历过大风大浪,现在已经亏空,如果这次机会抓不住,后面会很难,很有可能,他们的音乐会付诸一炬。 乔浸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因为自己的恋爱脑癌,她已经很对不起工作室一起努力的伙伴和周迪。 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过着工作上的事。 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手机一直很安静,贺荆昼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她没有去看,也没有期待。 回到工作室,一整天,乔浸然都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做方案。 周迪中途进来过几次,给她送了饭和水,看她专注的样子,欲言又止,悄悄退了出去。 直到傍晚,乔浸然才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手腕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过好在,伤口已经止住血了。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贺荆昼看了一眼手机。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消息,现在贺荆昼应该在陪季幼薇吧,怎么可能有空管她。 她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埋头工作。 ……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刚下楼,周迪就迎了上来。 “然然,你让我找的离婚律师,我联系好了。” 周迪递过来一张名片,“这个人在业内口碑很好,专门做离婚案件的,能力很强。” 乔浸然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感激的点了点头,问道:“帮我约的什么时候呀,需不需要我再打电话?” “下午两点,在新风街的轻染咖啡厅。” 周迪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然然,你真的想好了吗?要离婚?”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周迪关切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 “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乔浸然轻声说,“从前我就是太把他当回事,才允许他和季幼薇骑到我头上,以后不会了。” 周迪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几年前,她和乔浸然刚决定一起创业的时候,那时候的乔浸然眼睛里是有光的,提到未来,提到梦想,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可是现在,那双眼睛里,光没了。 “然然……”周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浸然轻轻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没事,以前是我傻,不顾死活地追着他跑,以为只要自己肯付出,他总会被感动的。” 她顿了顿,“现在才明白,不喜欢一个人,怎么样都不会喜欢,这段感情本来就是我强求来的,落到这种地步,也是我咎由自取。” 周迪心疼得不行,刚要开口,乔浸然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以后不会了。” 她说,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没什么比我的家人和事业更重要。” …… 下午两点,乔浸然准时出现在轻染咖啡厅。 进去之前脚步一顿,这里是曾经贺荆昼最喜欢来的咖啡厅,她每天早上都会早起来排队帮他买咖啡。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推门走了进去,进去的时候,陈律师已经到了。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剪裁的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凌厉超俗,名字也很有趣,就叫陈律。 两人在会议室坐下,陈律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周小姐大概跟我说了一下你的情况,我们先梳理一下你们的共同财产。” 乔浸然点点头。 陈律,“婚后共同财产方面,你们有什么?房产、车辆,存款,投资,都算。” 乔浸然沉默了几秒,开口,“房子有一套,车有一辆,他的工资卡里有大概几百万,其他的我不太清楚。”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也轻了下去。 陈律抬头看她,深邃的目光有几分意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也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乔浸然苦笑了一下。 她确实不清楚。 贺荆昼在国外的家,她从没去过,也从不了解。 国内这边,他只有一个奶奶和大伯一家,逢年过节偶尔走动,他的工作,社交圈,财务状况,她从来都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而季幼薇呢? 季幼薇每年都能和他一起过年,知道他的一切。 多么可笑。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其实,必要的话,我可以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她不想要他什么,只想离婚罢了。 陈律看着她,目光复杂,“你确定?” “确定。” 乔浸然点点头,“我不想拖太久,越快越好。” 话音刚落,咖啡厅的门被人推开。 “你想喝我来买就是了,你身体还没好,何必亲自过来?” 熟悉关切的声音响起,乔浸然抬头看去,果然,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走了进来。 贺荆昼非常熟络的帮她完了一杯拿铁,少糖,加一份浓缩。 那是季幼薇的喜好。 贺荆昼清楚地知道她喜欢喝什么,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 而她呢,和他结婚三年,他连她不吃香菜都不知道。 乔浸然忽然想笑,以前她总是在骗自己,告诉自己他只是太忙,告诉自己他心里是有她的,告诉自己只要再等一等,他总会回头。 现在看着这一幕,她忽然觉得,那些自欺欺人的日子,真是蠢透了。 心里最后那一点波澜,在这一刻,彻底归于平静。 季幼薇一回头,也看到了乔浸然,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低下头,“嫂子也在啊。” 贺荆昼的目光越过季幼薇,落在乔浸然身上。 他微微皱眉,抬脚就要走过来。 乔浸然的手比脑子快一步。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个面,把离婚协议那几个字扣在桌上。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贺荆昼的目光,面无表情,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贺荆昼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是?” 乔浸然冷冷道:“朋友。” 乔浸然已经收回目光,转向陈律,“我们下次再聊。” 陈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人,点点头,“好。” 季幼薇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两杯咖啡,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她轻轻扯了扯贺荆昼的衣袖,“阿昼,要不我们先出去?嫂子好像在见朋友,不想被打扰。” 贺荆昼没有动,目光冷冷的看着乔浸然,似乎想要从她身上发现什么。 但她低着头,翻着手里的文件,侧脸线条安静而疏离,看都没看他一眼。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嘱咐了一句,“今晚早点回家。” 然后和季幼薇一起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乔浸然抬起头,看着那扇门,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陈律师,我们继续吧。” 第9章 处理好垃圾再来 乔浸然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离婚协议。 陈律办事效率很高,离婚协议当场就拟好了,条款清晰,该分的分,该割的割。 她签了字,剩下的就看贺荆昼的了。 乔浸然想了想,还是准备回去了,有些事,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到别墅的时候,天色渐晚。 乔浸然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很陌生。 几天前,这里还是她和贺荆昼的家,准确说,是她单方面称之为家的地方。 她人脸识别后,门锁开了。 她有些惊讶,贺荆昼竟然没把她的人脸识别给关掉吗。 进去之后,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清冷的没有一点烟火气。 乔浸然站在玄关,没有开灯,她忽然就明白了,贺荆昼一直在陪季幼薇,根本没有回来过,又哪里能删除她的人脸识别? 她扯了扯嘴角,弯腰换鞋。 贺荆昼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他那么紧张季幼薇,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她已经做好了拉长线的准备,做好了他今晚不会回来的准备了。 乔浸然打开灯,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转身上楼。 她推开卧室的门,刚要进去,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的脚步顿住,玄关的灯亮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乔浸然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去,贺荆昼站在客厅中央,大衣还没来得及脱,正抬头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 乔浸然怔了一下。 居然回来了。 贺荆昼看到她,表情松动了一瞬,几步走上楼梯,在她面前站定,不知是不是乔浸然的错觉,男人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还没睡?” 乔浸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贺荆昼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那里还缠着纱布,他伸手,动作很轻地托起她的手腕,低头查看。 “看上去已经没事了。” 他说,指腹轻轻摩挲过纱布边缘,“过几天应该就能痊愈。” 乔浸然没动。 “今天我去医院的时候问过医生。” 贺荆昼松开手,抬眼看她,“他说你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注意,别碰水,别用力。” 乔浸然静静地看着他,这样的温柔,她多久没见过了,不对,是几乎从没见过。 可是不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她现在已经不想要了,累了,心死了。 “替幼薇谢谢你。”贺荆昼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客厅中响起。 乔浸然愣了愣,忽然想笑。 替季幼薇谢谢她。 他以什么身份?季幼薇的什么人? 自己的丈夫,替他的心上人感谢自己,说出去真是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她什么都没说,那些话,从前她说得太多,说到自己都厌了,现在再说,还有什么意义? 她转身下楼,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牛皮纸袋,走回来,递给贺荆昼。 “签了吧。” 贺荆昼低头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离婚协议?” 他接过来,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两页,脸色沉下去,但当他看到最后一页时,眉宇间忽然松动了几分。 “房屋转让产权?” 他抬眼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舒缓,“原来是想要房子。” 乔浸然没解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贺荆昼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笔,在文件上签了字,递还给她。 “想要这些可以直接说,你毕竟救了幼薇,也受了伤,应该得到一些奖励。” 乔浸然接过文件,垂着眼,心里默默的流血。 心如死灰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 爱了这么久的人,如今终于要放弃,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像是一把刀深深的割在身上。 但那是病变,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必须强制割掉。 “我上楼了。”乔浸然说完转身就走。 贺荆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温吞。 “然然。” 乔浸然脚步一顿,没回头。 贺荆昼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眉心微蹙。 “我和幼薇没什么。” 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耐心,“你别多想。” 乔浸然抬起眼,看着他。 没什么? 没什么每年陪她过年,没什么她出了事你寸步不离,没什么你清清楚楚记得她的一切喜好? 贺荆昼开口,“明晚回奶奶家吃饭,我来接你。” 乔浸然浑身一颤。 心狠狠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他今晚回来,不是为了看她,不是为了解释,更不是为了关心她。 只是要告诉她,明天回老宅吃饭。 又是她想多了。 乔浸然平静的甩开他的手,“没时间。” 贺荆昼的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别闹脾气,嗯?奶奶身体最近不好,也想你了。” 乔浸然沉默了几秒。 奶奶确实对她挺好的。 这三年,如果不是奶奶偶尔的关心,她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大概早就窒息了。 所以,不能不去。 乔浸然深深呼出一口气,一阵疲惫的感觉瞬间将她席卷。 “我知道了。” 贺荆昼的表情缓和了些,松开她的手。 乔浸然转身要走,却被他从身后抱住,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温热地落在她耳侧,嗓音磁性,仿佛蕴含了一瞬诱惑。 “别生气了,然然,留下来。” 乔浸然僵住了。 结婚三年,贺荆昼一直对那方面的事很抗拒,她以为是他太累,以为是他压力大,从来不敢多问,更不敢主动。 可现在,他抱着她,第一次,想要吻她。 乔浸然闭上眼,如果是从前,她大概会欣喜若狂吧。 可现在,她只觉得累,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最后一次。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贺荆昼,你能不能和季幼薇断了?”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刚才的温柔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他看着她,目光阴沉。 “你能不能不要再不懂事了?” 他的声音冷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耐和疲惫,“我每天工作已经很累了,还要应付你这些,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乔浸然静静地听完。 然后,她笑了。 他永远都不可能和季幼薇断了,那她就成全他。 “好。”她说。 贺荆昼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乔浸然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却让人觉得有一种疏离的感觉,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不闹了。” 说完,乔浸然转身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捏了捏眉心,一阵烦躁。 最近她是真的越来越不乖了。 等忙完这阵,他得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聊聊。 …… 乔浸然走出别墅,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份被他签过字的协议,抽出了下面的离婚协议书,心中泛不起任何波澜,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给裴江宴发消息。 乔浸然:裴总,明天的定妆会,我会准时到场。 消息发出去,几秒后,对方回了过来。 裴江宴:嗯,处理好垃圾再来。 乔浸然看着那五个字,嘴角扯了扯,他倒是消息灵通。 乔浸然:我知道的,会处理好的。 第10章 成年人的必修课 第二天,剧组的内部定妆会将在第二天早上八点举行。 乔浸然起的很早,洗漱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气色还是有些差,眼下的乌青冒出,嘴唇还是有些白,显然是失血过多。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确实把她折磨的不成人样。 洗漱完,她给自己画了个淡妆,遮盖了一下黑眼圈,然后描了个淡眉,涂上了口红,才显得气色好了很多。 乔浸然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灿烂的笑,深深呼出一口气。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只要三十天后领了离婚证,她又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正准备出门,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乔浸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边穿鞋边用头夹着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母亲徐婉容的声音,“然然。” 听到母亲的声音,乔浸然下意识的心里一沉,她真的很害怕是爸爸又出现了什么问题,连忙问道:“怎么了妈,是不是爸……” 徐婉容的笑声传了过来,“别担心,医生说你爸的情况好转了,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乔浸然愣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 这几天她一直在见律师,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几乎没有时间去医院看爸爸。 现在终于有好消息了,她的心里微微发暖。 “真的吗?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恢复的比较好,你忙你的,别担心这边,小贺在这边也会照顾我们的,他今早还过来看了一眼老乔的情况,也说没什么问题了。” 贺荆昼? 乔浸然顿了一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有一次母亲小手术住院,她只是稍微求他帮忙照看一下,他义正严辞的说他不能通过身份便利给走后门。 如今,她打算离婚了,他倒是违抗自己的内心了,真是讽刺。 乔浸然心中微微发苦,换作以前,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现在,只觉得无力。 “妈,还是不要总是麻烦他了,毕竟人家工作挺忙的。” 一个月后,他们就彻底没有关系了,她不想再欠他什么。 徐婉容自然是知道的,“妈知道,放心吧。” 乔浸然边说话边出了门,“嗯,等我忙完这几天就去接爸出院。” 挂断电话,乔浸然握紧手机,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就在这时,短信消息涌进来,打开一看,正是贺荆昼的。 简短的几个字,“晚上别忘记老宅。” 看着这条消息,乔浸然忽然笑了下,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贺荆昼今天要格外的关照老乔了。 她扯了扯唇,垂眸掩盖住眼里的自嘲。 除了在季幼薇身上,他能做到百分百付出不求回报,在她这里,他不过是想要和她形成一个互相牵制的关系。 他帮了她,她自然也没法拒绝。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从前他这样做,在婚姻中,乔浸然只觉得见外,以为慢慢的就好了。 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既然他想要她回,她就回好了。 “知道了。” …… 《江山》剧组的影视基地在东郊的横店,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乔浸然到的时候刚七点半,距离定妆会开始还有半小时。 她刚把车停好,下了车脚步忽然一顿,一抬眸,就远远的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是贺荆昼的黑色卡宴。 车门缓缓打开,贺荆昼先从车上下来,回身十分自然的伸出手握住里里面的人。 季幼薇扶着他的手下了车,仰头对他说了什么,贺荆昼低下头,眉眼间是乔浸然从没见过的温柔笑意,紧接着,他伸出手替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子。 动作细致温柔,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乔浸然愣楞的站在原地,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瞬间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不是不会照顾人,只是想照顾的另有其人。 乔浸然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抬脚就要朝着里面走过去。 一辆全球限量款的劳斯莱斯叱的一生停在她前面的停车位,卷起一阵灰尘。 乔浸然皱起眉,咳嗽了两下,不满的看过去,正要开口,车门打开,一双极其昂贵的皮鞋落在地面。 她顺着向上看去,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托的男人身材颀长挺拔,轮廓立体深邃,那双凉薄的桃花眼微微上扬,仿佛睥睨天下的神,所掠过的地方没有一丝温度。 裴江宴从车上下来,冰冷的视线所有似无的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这气场让其他人都自动退避三舍。 乔浸然目光和他撞上,几乎是下意识的竖了个大拇指,认同的点头,“裴总霸气。” 裴江宴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冷冷的没有丝毫温度,“既然到了就早点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脏了眼睛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乔浸然一愣。 脏了眼睛,难道他也看到了贺荆昼和季幼薇。 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就算看到了,他们毕竟还是男女主,也不会对彼此的恶意这么大的,应该是她想多了。 “好的,裴总,我这就过去。” 裴江宴没再说什么,撇了她一眼,走了进去。 乔浸然收回目光,再看过去,贺荆昼已经上了车,季幼薇笑着说等他来接她。 乔浸然忽然想起刚结婚没多久,有一次她想去医院做个体检,犹豫了很久想让贺荆昼陪他去。 他只说了一句话,她记到今天。 他说,我娶你回来不是把你当层祖宗供着,你要学会自己锻炼生活自理的能力。 那时候乔浸然还觉得是自己太矫情了,要求太多,后来她真的学会了生活自理。 一个人去看医生,一个人过年,一个人消化他带来的所有的情绪。 把自己哄好,再笑嘻嘻的迎上去说老公上班辛苦了,所幸贺荆昼对她也算大方,即便她不上班,每个月也会收到他的一笔十万块的转账。 她以为这事成年人的必修课,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 只是他的那份照顾,从来不在她身上罢了。 爱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的沦为她的奴仆,不爱,才会舍得让她一个人受苦。 乔浸然扯了扯嘴角,垂下眸,遮盖住眼底自嘲的情绪。 又确认他不爱她,好似也没有那么痛了。 还好,三十天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乔浸然抬起头,往里走。 刚要进去,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熟悉的嗓音响起。 乔浸然转过头,季幼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另一边等着她。 看到她走近,季幼薇笑了笑,眉眼弯弯像月牙,她温声开口,“嫂子。” 乔浸然淡淡地看着她,“有事吗?” 季幼薇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说,“进了剧组的门,我会叫你乔老师,不会再叫嫂子,这是对你专业的尊重,以后有什么想法和建议,我也会直接提出来,希望你到时候不会生气。” 乔浸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我从不会把工作上的事牵扯到私人生活里。” 这是实话。 工作是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她分得很清。 季幼薇笑了笑,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乔浸然。 “对了,前几天的事,谢谢你,你的伤好了吗?”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平静。 “谢谢关心,希望以后不会再看到你的私生粉出现在这里。” 季幼薇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嫂子,你该不会以为,那个私生粉是我故意安排的吧?” 乔浸然淡淡地看着她,脸上掀不起一丝情绪。 “我不在意是谁安排的,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报警处理。” 季幼薇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她好像并没有生气,“按照正常逻辑来讲,你怀疑我是正常的,因为那时候阿昼因为担心我选择带我去医院而忽略了你,如果换做是我,心中有不舒服,是避免不了的,将这份恼怒迁怒到我身上也是情理之中,但嫂子。” “有件事我希望你不要误会,阿昼之所以忽略你,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只是他习惯了照顾我,经常忘记他已婚的身份,我也经常提醒他,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对他有怨言呀,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也希望我们这次共事能非常和谐。” 她这话说的没有任何的问题,一副得体大方为她着想的模样。 如果不是知道贺荆昼心中所想,她应该也相信了。 乔浸然笑了笑,“如你所愿。” 说完,她越过季幼薇,径直走了进去。 季幼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乔浸然走进摄影棚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忙活了。 灯光师在调试设备,道具组在整理服装,化妆间的门开着,几个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暂时压下去。 裴江宴的助理从他的专属休息室走出来,“各位老师,先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一放,裴总叫大家来开会了。” 乔浸然转过头去,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工作本,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能否成功,就看这次了。 她转头,和季幼薇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对方唇边噙着一抹微笑,走过来,对她说了句,“乔老师,等会加油,我的言语可能会犀利些,你别在意。” 乔浸然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第11章 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乔浸然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 除了几位制片人和导演,还有几个眼熟的化妆师,都是业内叫得上名字的。 乔浸然认得其中两个,一个是某古装大剧的首席化妆师,另一个据说专门给顶流艺人做私人定妆,排队都排到明年去了。 她没退圈之前算得上是小有成就,这几年沉寂,也不一定能坐的上今天这个位置上。 所以对于这些化妆师,她还是由衷的钦佩的,等下要打起一千一万分的精神。 乔浸然不动声色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手里的化妆箱放在脚边,转头对上了裴江宴深邃的眼眸,她呼吸一滞。 总觉得他的眼神很有侵略性,只是她想不通,是为什么。 这次的竞争远比乔浸然想象中要激烈,所以她不再去想,全身心的放在了事业上,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满意,让工作室继续存活下去。 导演坐在主位上,见人都到齐了,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第一轮是人体模特。 几个塑胶模特被搬上来,放在了镜子前,化妆师们抽签决定顺序,每个人有半小时时间,打造一个符合《江山》背景的少数民族妆容。 《江山》这部剧讲的是南北朝时期一个少数民族政权的故事,剧中融合了多个民族的服饰妆容元素,这几天乔浸然没闲着,把能查的资料都查了个遍,还专门去博物馆看了壁画复原图。 乔浸然画的是一位鲜卑族女性的妆容,额间一点朱红,眉形细长上扬,眼尾用黛色晕染出上挑的弧度,唇色用的是暗红,整体看起来既英气又不失妩媚。 导演走过来,在她画的模特面前站定,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这个额头上的花钿,有什么说法?” 乔浸然站起身,解释道:“根据《魏书》记载,鲜卑贵族妇女常在额间点朱,称为额黄,但我查了同期壁画,发现除了额黄,还有一种红色的花钿,形状类似梅花,我推测可能是受南朝影响,或者是在特定场合使用,考虑到剧中女主角是鲜卑贵族,又常与南朝有文化交流,所以用了这个元素。” 导演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两眼模特,转身走了。 乔浸然没搞懂,他眼神中的深意是什么意思,这一轮还是有自信的。 果然,她的用心就连一向挑剔的季幼薇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比拼一共四轮,每轮结束,就有人默默收拾化妆箱离开,就连那个给顶流排队的人都走了,乔浸然竟然磕磕绊绊的活了下来,存活到了第四轮。 到第四轮结束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乔浸然,和一个同样是新人的化妆师,沈瑜。 导演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随手挥了挥,“最后一轮,你们给男女主角定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裴江宴和季幼薇一前一后走进来。 裴江宴已经换上了剧中男主的服装,一身玄色窄袖胡服,腰间束着金边革带,显得人越发挺拔,他的头发半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配上那张冷峻的脸,活脱脱就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鲜卑贵族。 季幼薇则穿着一袭绛红色襦裙,外罩一件绣金线的半臂,长发披散着,等着上妆。 导演吐出一口烟,“抽签吧,谁给谁画。” 工作人员递上两个纸团。 乔浸然和沈瑜各抽一个。 乔浸然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男主。 沈瑜那边,自然是女主。 沈瑜看了乔浸然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拎着化妆箱走到季幼薇身边,开始准备。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转向裴江宴。 裴江宴已经在化妆镜前坐下了,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她,那双桃花眼冷淡又深邃,像是能把人看穿。 乔浸然走过去,打开化妆箱,拿出工具,深深呼出一口气。 “裴总,我开始了。” 裴江宴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应允,乔浸然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开始给他上底妆。 镜子里的脸近在咫尺,男人轮廓立体,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眉骨高挺,鼻梁直挺,薄唇抿成一条线,这是一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 一个男人,皮肤居然这么好,这是乔浸然想不到的。 乔浸然指尖沾着粉底,一点点在他脸上推开,柔声开口。 “裴总的皮肤底子很好,上妆会比较服帖。” 裴江宴没应声,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透过镜子对上她的。 乔浸然一愣,然后笑了笑,也不指望他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动作,底妆打完,妆容已经初步有了雏形,她便开始画眉眼。 她选的眉形是剑眉,稍微上扬,带点锐利感,符合男主在剧中杀伐决断的人设,轻轻两笔,勾勒出流畅的弧度。 然后是眼妆,按照她的设计,眼尾应该用深棕色晕染,稍微拉长,让眼神显得更深邃,她沾了眼影粉,凑近了些,准备下笔。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抬眼,对上了镜子里那双眼睛。 裴江宴正看着她,直直地盯着她,目光幽深,像是要把她看透。 乔浸然的手微微一颤。 这双眼睛……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专心。”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凉意。 乔浸然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手下的眼影已经画歪了,本该晕染在眼尾的颜色,此刻在眼睑中间多了一道痕迹。 她心里一沉,下意识去看计时器。 还剩三分钟,就快来不及了! 第12章 是因为她才留下的 来不及改了。 沈瑜那边已经接近尾声,季幼薇的妆容基本完成,正在做最后的修饰,她原本长相就比较艳丽,所以沈瑜也不需要多下过多的心思。 乔浸然盯着裴江宴眼睛上那道多余的颜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怎么补救?现在就剩三分钟,画一个眼影怎么也得二十分钟,现在擦掉重来时间肯定不够,而且越擦越脏,恐怕得把整张脸上的妆容卸掉才行。 怎么办,难道今天要失败了? 乔浸然咬了咬牙,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正常的不行,那就走不正常的。 她拿起眼影刷,沾了更深一号的颜色,开始在那道痕迹周围继续晕染,加深了很多,让整个眼妆部分看上去更加的飞扬,也算是符合男主的人设了。 她越画越顺手,原本规整的眼妆被她改得凌乱而张扬,眼尾向上挑出一道不规则的弧度,像是某种图腾。 “时间到!” 工作人员喊停。 乔浸然放下刷子,后退一步,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算是完成了,虽然和最初设想的有些不同,但好歹也不算事始乱终弃。 裴江宴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新妆容,那双深邃的眼眸表情莫测,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乔浸然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沈瑜那边也停手了,季幼薇的妆容完成了,很标准的美人妆,看起来温婉大方,挑不出错,但相比较乔浸然的也没什么特点。 导演站起身,走过来。 他先看了季幼薇,点点头,然后转向裴江宴,他愣住了。 季幼薇也跟着看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是什么妆容?”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裴总的眼妆怎么这么乱?”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目光落在裴江宴脸上,神色各异。 确实乱,眼影晕染得毫无章法,颜色深浅不一,边缘参差不齐,跟精致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沈瑜站在一旁,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乔浸然握着刷子的手微微收紧,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对上导演的目光,心也揪了起来。 “导演,我能解释。” 导演皱眉坐在那里,叼着烟等着她开口。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走到裴江宴身边,指着他的眼睛。 “书中记载,鲜卑族有雕面的习俗,后来这种习俗逐渐演化成一种特殊的妆容,就是故意画得凌乱,模仿战场上的血痕和尘土,象征勇武。” 她顿了顿,看向裴江宴的眼睛,“剧中第一场戏,男主刚从战场回来,身上带伤,脸上沾血,如果用精致整齐的妆容,反而不符合人物状态,所以我用了这种凌乱但有层次的晕染,既保留图腾感,又体现战损的痕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导演盯着裴江宴的眼睛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他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那道不规则的晕染,点点头,“是挺像图腾的,而且确实有战损的感觉。比干干净净的妆有意思。” 季幼薇的笑容有些勉强,“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突兀了?毕竟是定妆照,不是拍戏现场。” “定妆照也要符合人设。” 导演打断她,指了指裴江宴,“这人设就是狼子野心的首领,带领族人开辟新的盛世,也需要经常打仗,身上有点血,正常。” 他转头看向乔浸然,“乔老师做的不错,就这么定了,剧组的妆都由你来定了。”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季幼薇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她,说了句恭喜,转身也走了。 谁知道是不是真心的,不过对乔浸然来说也不重要。 沈瑜收拾化妆箱的时候,从乔浸然身边经过,冷哼了句,声音带着嘲讽的意味,“运气真好,不过乔浸然,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弃吗?” 乔浸然没理她,撇了她一眼,觉得无语。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拿起了她放在桌上的眉笔。 乔浸然抬头,对上裴江宴那双深邃的眼,男人垂着眼,看着手里的眉笔,眉眼间闪过一抹深意,他脸上还残留着她的杰作,狂狷的眼影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更加张狂且性张力很足,“刚才说的那些,是临时编的,还是真查过?” 乔浸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看出来了,刚才那个眼妆,本来是她画错了,后来才将错就错。 她点了点头,“查过的,以备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用上了。” 裴江宴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挑眉,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难怪。” 乔浸然不解,“难怪什么?” 裴江宴没回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侧过头,丢下一句话。 “下次再小心点,不要总是让自己置身于错误之中,再想着补救,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救你。”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救你,她明明是自救,不论是不幸的婚姻,还是其他。 她的人生一直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乔浸然坐下整理化妆箱,脑海中忽然冒出裴江宴那双深邃仿佛饱含万物的眼眸,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算了,不想了。 乔浸然把最后一把刷子放进化妆箱,拎起来往外走。 刚出会议室,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贺荆昼发来的消息。 “晚上老宅,别忘记,我今晚有事,不能去接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我随后就到。” 乔浸然看了两眼,将手机收了起来,下班就收到老公的消息,是她从前最奢望的事情。 说了几次,他对这些事不太感冒,她也就没再提过,不过是一些仪式感的问题,她后来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轻轻的笑了笑,乔浸然拎着化妆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忽然脚步一顿。 上一秒还说有事的男人,这一秒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贺荆昼一身深灰色的大衣,倚靠在车身上,时不时的看看时间,不远处季幼薇走出来,他笑了笑,起身为她拉开车门。 季幼薇坐了进去,贺荆昼没有发现她的身影,黑色卡宴扬长而去。 乔浸然站在原地,一阵冷风袭来,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只觉得今晚的风,好像更大了些。 到老宅的时候,贺荆昼还没有回来。 乔浸然推门走了进去,张妈看到走了过来,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化妆箱,“少夫人,您回来了。” 乔浸然笑了笑,搓了搓手,暖烘烘的热气往她脸上涌,她顺手脱下了大衣,张妈一并接了过去,告诉她,“老夫人正念叨您。” 乔浸然表示了解,然后走了进去,和往常一样甜腻腻的叫了一声奶奶。 贺老夫人的注意力瞬间就从电视上转移到乔浸然身上,脸上立即挂满了慈祥的笑容,猛地想要站起来。 “然然!我的乖孙媳,奶奶千盼万盼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贺家的基地不在京都,只是贺荆昼留在了京都工作,因此贺老夫人才会逢年过节的回到京都。 至于为什么贺荆昼要留在京都,乔浸然从前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往那边面想过,现在她知道了,只是因为季幼薇在这里,仅此而已。 说来,她这个妻子做的真是够失败的,她垂眸自嘲的扯了扯唇。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那双慈爱的眼睛看着她,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手背,“阿昼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第13章 离婚,对大家都好 乔浸然刚要开口,院子里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贺老夫人眼睛一亮,“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阿昼回来了” 她拉着乔浸然的手站起来,笑眯眯地往外走,“走,陪奶奶去接接他,这小子回来这么晚,我到要看看他做什么去了。” 乔浸然被老太太拉着,身不由己地往院子里走。 冷风扑面而来,院子里的灯亮着,黑色卡宴稳稳停在院中央。 车门打开,贺荆昼从驾驶座下来。 乔浸然的脚步猛地顿住,副驾驶的门也开了,季幼薇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盒,笑盈盈地走下来。 “奶奶!” 她快步走过来,声音甜得发腻,“过年好呀,我刚好在附近办事,听说阿昼要回来看您,就跟着一起来蹭顿饭,您不会嫌弃我吧?” 贺老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得体的微笑,尤其是贺家和季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也不能闹的太僵。 “幼薇来了,快进屋,外面冷。”老太太语气温和,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拉着乔浸然的手。 季幼薇笑着走过来,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奶奶,我给您带了些补品,都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您一定要尝尝。” “好好好,你这孩子有心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屋里走。 乔浸然站在原地,冷风灌进领口,她却感觉不到冷,所有的血液好像都涌到了头顶,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好似觉得这样又没什么问题,好像一切就应该这样。 贺荆昼走过来,男人一身深灰色大衣,走过来的时候卷起一阵风,在她面前站定,吹的乔浸然的心有些凉。 “什么时候到的?”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三年,曾经觉得好看,后来觉得陌生,现在只觉得讽刺。 她从没想过贺荆昼的羞辱会更加变本加厉,丝毫不顾她的感受,带季幼薇回来老宅,把她置于何地? 心像是漏了一个大口子没,冷风呼呼往里钻。 贺荆昼伸出手,想要牵她,乔浸然往后撤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 她淡淡道:“刚到不久。” 说完,她转身,跟着前面的人走进屋里。 身后,贺荆昼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眉头微微皱起,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指缝中溜走。 …… 客厅里,季幼薇已经挨着贺老夫人坐下了。 “奶奶,您不知道,今年过年我在国外可有意思了,那边不过春节,但唐人街可热闹了,我和几个朋友去吃了年夜饭,还看了舞狮。” 贺老夫人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是吗?那倒是新鲜。” 季幼薇嘴甜,又会来事,几句话就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乔浸然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离她们隔着一张沙发,她没插话,也插不上话。 那些在国外过年的趣事,她没有经历过,这三年,贺荆昼从没带她出过国,过年都是她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等他回来吃顿饭。 她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慢慢喝水,水已经凉了,从嗓子眼凉到心里。 贺荆昼走进来,在老太太另一边坐下,很自然地加入到谈话中。 “奶奶,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就是惦记你们。” 三个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乔浸然静静地坐着,像个局外人。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微微晃动,是她握杯子的手在抖,她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回茶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用力握紧。 还好就快结束了。 “开饭了!”张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贺老夫人站起来,招呼着大家往餐厅走。 餐厅里,圆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贺老夫人坐在主位,贺荆昼坐在她右手边,乔浸然在贺荆昼旁边坐下。 季幼薇当作没看到,顺势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拿起公筷,先给贺老夫人夹了菜,“奶奶,您尝尝这个,一看就做得软烂。” 然后又给贺荆昼夹了一筷子,“阿昼,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这个。” 贺荆昼点头,在老人面前倒是礼貌疏离,“谢谢。” 乔浸然低着头,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青菜,慢慢吃着,只觉得讽刺。 餐桌上,季幼薇说的开心,贺老夫人被逗得笑了好几次。 乔浸然始终没抬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饭,忽然,一只筷子伸过来,一块排骨落在她碗里。 她抬头,对上贺荆昼难得温和的目光。 “记得你喜欢吃糖醋排骨,多吃点。” 乔浸然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愣住了,一瞬间,嘴里的东西有些不是滋味。 她最讨厌的东西就是糖醋排骨。 太甜,太腻,而且她吃了会过敏,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每次吃完身上都会起红疹,痒得睡不着。 这件事,她跟他说过,结婚第一年过年,在老宅,她吃了糖醋排骨,晚上浑身起疹子,他看见了,她告诉他她过敏。 他当时说记下了,吩咐张妈给她上药。 现在,他说记得她喜欢吃这个,乔浸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再抬起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 然后说了句,“谢谢。”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乔浸然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继续吃。 身上的某个地方已经开始发痒了,她知道,过敏反应来了。 她没动静静地坐着,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就在这时,季幼薇忽然开口了。 她笑着看向乔浸然,眼睛里闪着光,“对了嫂子,今天还没恭喜你,你今天在定妆会上大放异彩,把裴总那个妆画得特别好,我以前从来没发现你竟然有那么大的天赋,连我这种挑剔的人都被你硬生生的制服了。” 乔浸然猛地抬眸,看向她。 餐桌上其他杂乱的声音瞬间就停了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的扫过她和季幼薇身上。 季幼薇继续说,“真替你高兴,不过我听沈瑜说,你那个妆好像是画错了,临时改的,想不到你的即兴发挥的能力这么强,我是真的很佩服你!”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贺老夫人猛地放下筷子,看向乔浸然,那张原本慈祥的脸,笑容瞬间冷了下去,“然然,你出去工作了?” 第14章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乔浸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了几拍。 她原本没打算今天说这件事,在她的计划里,今晚只是来吃顿饭,应付过去就好,等离婚手续办完,她和贺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工作的事自然也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根本没想到今天季幼薇会来,也没想到她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乔浸然抬起头,看向季幼薇,季幼薇也在看她,皱着眉,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有些茫然。 脸上找不出任何破绽,好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下倒也懒得细细琢磨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收回目光,对上贺老夫人阴沉的眼神,忽然笑了笑,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是啊,奶奶,刚找到的工作,我很喜欢。” 话音落下,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贺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也没有先前那种慈爱的笑容,声音也冷了下来。 “然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乖了?” 乔浸然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 贺老夫人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开始训话。 “我们贺家的媳妇,就该在家里老老实实照顾家庭,阿昼每天工作那么忙,回来要是看不到老婆在家里等着,他心里能舒服吗?你这个妻子做得失败,传出去丢的是贺家的脸!” 乔浸然听着,左耳进右耳出。 贺老夫人还在喋喋不休。 “女人嫁了人,就该以家庭为重,抛头露面去外面工作,像什么话?更何况还是娱乐圈那种地方,乌烟瘴气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乔浸然静静地听着,手里还握着筷子,却一口都吃不下去了,她抬起头,对上老太太的目光,视线冰冷。 “奶奶,那是我的工作,我的热爱。” “女人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不应该只攀附男人活着,我有我的手艺,有我喜欢做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困在家里?” 贺老夫人的脸色彻底变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这是在顶撞我?” 乔浸然淡淡的笑了笑。 “我只是在说我的想法。” 老太太冷笑一声,“嫁进贺家,你就是贺家的人了,还谈什么自己的想法?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盯着贺家,盯着阿昼?你那种工作,别人会怎么说?”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说到底,还是她的工作不足以上的台面,配不上贺家的门楣,区区化妆师,说出去不好听。 换作以前,她定然不会去触怒老太太的霉头。 现在,反正要离婚了,以后也没关系了,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奶奶,我不觉得出去工作有什么丢人的,我用我的手艺赚钱,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堂堂正正。” 贺老夫人气的指着她,“冥顽不灵!” “你给我出去跪着!” 季幼薇惊呼一声,“奶奶!” 老太太不为所动,盯着乔浸然,眼神冰冷,“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乔浸然愣了一瞬。 她看向窗外,院子里黑漆漆的,路灯的光昏黄微弱,现在是冬天,腊月的晚上,零下十几度。 跪在外面,身子怎么受的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贺荆昼。 贺荆昼坐在老太太身边,手里还端着茶杯,正低头喝茶,他看都没看她一眼。 乔浸然的心,骤然如坠冰窟,比外面的温度还冷。 她真傻,居然还指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三年了,她早该明白的,除了季幼薇,其他女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妻子算什么,不过是个摆设,是个应付家里人的工具,让季幼薇吃醋的工具人而已。 她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乔浸然站了起来,“奶奶说的对,我是该好好想想了。” 贺老夫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以为她服软了。 乔浸然却越过她,看向窗外,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门口走去。 “你!”贺老夫人气得发抖,“你给我站住!” 乔浸然没停,她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大衣披上,然后推开门,走进夜色,头也没回。 冷风扑面而来,像是刀子割在脸上没,瞬间将那点暖意驱散了,她没忍住打了个寒战,抱紧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走到院子中央,在冰凉的地砖上,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膝盖传遍全身,太冷了,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冻裂。 乔浸然跪得笔直,看着面前紧闭的门,屋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说话声。 她闭上眼睛全都当作看不到。 屋里,季幼薇有些慌张地站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奶奶,是我说错话了,我不知道您这么不喜欢这件事,您别生气了,让嫂子进来吧,外面那么冷,会冻坏的。” 贺老夫人沉着脸没说话。 季幼薇又转向贺荆昼,“阿昼,你劝劝奶奶,大过年的,别这样。” 贺荆昼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季幼薇的肩膀。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 季幼薇还想说什么,贺荆昼看向老太太。 “奶奶,您也早点休息吧,别为这些事生气,血压容易高。” 贺老夫人叹了口气,站起来,看都没看门外一眼,径直往卧室走去。 季幼薇咬了咬唇,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贺荆昼,最后还是跟着张妈去客房了。 客厅里的人,很快散了,灯也熄灭了。 乔浸然跪在院子里,看着里面的光暗了下去,最后全部熄灭,只留了一盏小路灯。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掩盖住眼底的复杂的情绪。 膝盖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冷,脸被风吹得生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就当是为了还老太太那次的救命之恩。 当初为了贺荆昼学做饭,燃气差点爆炸,是老太太恰好过来救了她一次。 还完了从此以后,她和贺家,和贺荆昼,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乔浸然抱紧自己,缩成一团,努力让自己暖和一些。 一阵阵风吹来,冷得她意识都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意识都冻的有些迟钝了,还没等抬头看,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落在她身上。 一双手伸过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乔浸然猛地睁开眼,对上贺荆昼那张神色复杂的脸。 他抱着她,眉头紧皱,嗓音低沉,“让你跪你就跪,乔浸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第15章 为了她的前途 浴室里热气氤氲,乔浸然被放进浴缸的时候,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热水漫过身体,从脚尖再到腰际,那股刺骨的寒意一点点被驱散,她还是抖,抖得牙齿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凉意已经渗透进了骨髓。 贺荆昼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男人那立体的轮廓此时阴沉起来,眉头皱得很紧。 他的声音低沉,“今晚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顶撞奶奶?” 乔浸然抬起眼,看着他。 浴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清清楚楚,他捏了捏眉心,眉宇间透着些许无奈。 乔浸然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 “我没……没顶撞……”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奶奶让你别出去工作,是为你好,你那样说,简直太让她伤心了,然然。” 乔浸然抱住自己,热水浸泡着身体,心里那点寒意却怎么也散不去。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幽深的瞳孔如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出去工作?” 贺荆昼沉默了。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乔浸然压抑的颤抖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应该把工作辞了。” 乔浸然猛地抬头,心跳在这一瞬间仿佛停了下来,耳边嗡的一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说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目光平静。 “人的习惯不可能一时半会就改过来,你已经习惯了在家里待着,当全职太太,突然去应聘化妆师,只会给整个剧组拖后腿。” 乔浸然愣住了。 贺荆昼继续说。 “现在还没露出端倪,但以后真正遇到麻烦,你就会知道今天做的这个决定有多错误,剧组不是儿戏,几百号人等着开工,耽误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成本,你一个三年没碰过这行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扛得住?”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扯了扯嘴角,笑着笑着,眼泪却滚了下来。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贺荆昼,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给剧组拖后腿?”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那种突发情况,你能应付一次,能应付第二次吗,这一次运气好,被你蒙混过去了,以后呢?真出了问题,你让整个剧组的人都跟着承担风险?”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眼前的男人无比的陌生。 这一瞬间,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为了怕她拖季幼薇的后腿,所以才选择这样做。 “你故意借奶奶来打压我,想让我放弃?” 乔浸然的声音开始发颤,“是吗?”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冷淡的声音仿佛掀不起任何波澜。 “你不会听我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为了你好,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你后悔也晚了。” 乔浸然忽然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浴缸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一圈圈涟漪荡开,又归于平静。 一整颗心像是被凌迟了无数次,反反复复扎上一千根针,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为了她,甚至不是为了奶奶的心情。 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季幼薇。 怕她给季幼薇拖后腿,影响季幼薇的戏,影响季幼薇的前途。 所以不惜借奶奶的手,用最羞辱的方式,逼她放弃。 乔浸然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她甚至感觉不到心疼是什么滋味了。 “你出去吧。”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这句话。 贺荆昼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乔浸然——” “我说,出去。”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却冷得像冰。 贺荆昼顿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好好想想。” 他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忽然变得温柔。 “幼薇?怎么了?嗯,好,我马上过来。” 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浴室里重新归于平静,乔浸然坐在浴缸里,听着那脚步声消失。 他走了,去陪季幼薇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被热水泡得发白,还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笑的。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了水里。 热水没过口鼻,世界忽然安静了,什么都听不到,只有温暖水的温度包裹着她,驱散了她心中的冷意。 窒息感渐渐袭来,胸口开始发闷,肺部像要炸开,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猛地从水里钻出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花四溅,她扶着浴缸边缘,拼命地呼吸。 水珠从脸上滚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眼泪。 她抹了一把脸,靠在浴缸壁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久久没有动。 贺荆昼为了季幼薇,还真是手段高超。 她险些招架不住了。 可她不会放弃的。 凭什么放弃? 那是她的手艺,她的热爱。 乔浸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撑着浴缸壁,慢慢站起来,腿还有些打颤。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乔浸然就离开了老宅。 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昨晚的事,就当是她还给老太太的最后一点好脸色,从今往后,她不欠他们的了。 车子驶出老宅,朝着剧组的方向开去,她必须让自己尽快投进工作中,才会觉得安心。 快到剧组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徐婉蓉,心里猛地一沉,这个时间点,妈妈很少会打电话来。 她连忙接通,“妈?” 电话那头,徐婉蓉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得不成句。 “然然,你快来医院,你爸病情突然加重了,医生说……医生说……” 后面的话,乔浸然没听清。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瞬间脱了力,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妈,你别慌,我马上过来,马上!” 第16章 有条件的婚姻 乔浸然挂断电话,手还在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发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红灯亮了又灭,她闯了两个,已经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爸,你千万不能有事。 到医院的时候,她几乎是跑着进去的,腿还有些不稳,但是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手术室门口,徐婉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妈!” 乔浸然冲过去,猛的在母亲身边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徐婉蓉抬起头,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她抓住女儿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然,你爸他昨天还好好的,还跟我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今天早上突然就不行了,我喊他,他怎么都不应……” 乔浸然的心像被人狠狠攥紧,疼得喘不过气,她不能哭,妈妈已经这样了,她要是再倒下,这个家就真的散了,她现在就是徐婉蓉的主心骨。 她用力握住徐婉蓉的手,声音尽量平稳。 “妈,没事的,爸一定会没事的,医生在抢救,咱们要相信医生。” 徐婉蓉哭着点头,整个人靠在女儿身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乔浸然抱着她,看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心里默默祈祷。 爸,你一定要撑住。 一定要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乔浸然的心猛地一沉,扶着徐婉蓉站起来,迎上去。 “医生,我爸怎么样?”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徐婉蓉,谈了口气,斟酌着开口。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 他顿了顿,“这次的情况不太乐观,我们医院的设备和条件有限,建议你们尽快转院,去更好的医院做进一步治疗,而且,以后也不能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乔浸然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黑了一瞬,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徐婉蓉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整个人软在女儿身上。 乔浸然咬着牙,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的声音发颤,“好,我们转院,医生,您有没有推荐的医院?” 医生报了几个名字,都是省里最好的三甲医院。 乔浸然一一记下,道了谢。 很快,乔振军被推了出来,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吓人。 徐婉蓉扑上去,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老乔你醒醒啊……”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婚,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好不容易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现在,父亲又倒下了。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一阵心累,好像全世界都在和她对着干。 徐婉蓉被老乔宠成了公主,遇到事情只会哭,所以现在她不能倒下,妈妈还需要她。 她转身,扶着徐婉蓉在长椅上坐下,轻声安慰。 “妈,爸会没事的,咱们转院,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 徐婉蓉哭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女儿。 “对了,小贺呢?小贺怎么没来?” 乔浸然一愣。 徐婉蓉抓着她的手,急切地说,“上次妈跟你说,让你找小贺帮忙联系专家,你找了吗?他那么有本事,肯定认识好医生,你找他呀!” 乔浸然沉默了,昨晚的事,今天的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他刚刚才说让她把工作辞了,她还能指望他吗? 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乔浸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试一试,现在给贺荆昼打电话也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了,他一定有人脉的。 “妈,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找到贺荆昼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乔浸然下意识抬头,整个人愣住。 贺荆昼正朝这边走来,一身白大卦,那只钢笔别在胸口,步伐沉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手机铃声从听筒里传来,由远及近。 乔浸然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来了? 贺荆昼走到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好那张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地问了句,“爸怎么样了?” 乔浸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徐婉蓉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贺荆昼的手。 “小贺!小贺你来了!你一定要救救你爸,他……他……” 徐婉蓉哭得说不出话,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贺荆昼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妈别担心,爸会没事的。” 徐婉蓉连连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徐婉蓉没听出来,但她听出来了。 他说的是会没事的,不是我会帮忙。 他只是安慰,没有承诺。 她看着贺荆昼那张温和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在她妈面前,他装得可真像。 过了一会儿,乔浸然安顿好徐婉蓉,让她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休息,然后转身看向贺荆昼。 “聊聊?”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走进旁边一间空的医生办公室,关上门。 乔浸然靠在墙边,看着他,开门见山。 “你要怎样才肯救我爸?” 贺荆昼眉头微皱,似乎对她的直白有些不悦。 “我没说不救,然然,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对我何必这样犀利?”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平淡。 “爸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需要做个手术,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可以帮忙联系。” 乔浸然听着,心里却越来越冷。 她太了解他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帮忙,他不会说这么多铺垫的话。 她打断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说条件吧。” 贺荆昼的背影顿了顿,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幽深。 “哪有什么条件。”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 “只是,你一边工作,一边照顾爸,肯定会分身乏术,剧组那边刚开机,不可能给你那么多假,到时候两头顾不上,爸这边照顾不好,剧组那边也耽误事,你自己也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为她着想的意味。 “你好好考虑一下。”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忽然就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三年,曾经觉得好看,后来觉得陌生,现在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所以,你的条件是,让我把工作辞了。” 贺荆昼皱着眉看着她。 乔浸然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第17章 另请高明 乔浸然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手腕却被男人有力的手握住。 贺荆昼拉住了她,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开,将她拉到怀里,耳边碎发掖到耳后,嗓音难得温柔了起来。 “然然。” 乔浸然僵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男人深邃的眼眸翻涌着让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你现在因为一时冲动,想要有自己的事业,我理解。” 乔浸然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情绪淡淡。 “但是外面的世界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么美好,剧组那种地方,人多口杂,竞争激烈,你三年没碰过这行,突然进去,会受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贴了贴自己的脸。 “我不会害你的,然然。”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心里越来越冷。 不会害她? 她垂下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世上最不想让她好过的,怕是只有季幼薇了吧。 而贺荆昼心里的人,也只有季幼薇。 他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季幼薇,怕她拖累季幼薇,现在他说不会害她。 乔浸然忽然觉得没劲透了。 累,太累了。 累得她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她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眼眶湿润了起来。 “贺荆昼,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贺荆昼看着她,眼神微微松动,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乔浸然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块木头,被他抱着。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几分温存。 “马上元宵节了,等爸这边稳定下来,我们一起回去过元宵,到时候我让张妈做你爱吃的菜,或者你想回爸妈家也可以,我都陪你,嗯?” 乔浸然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医院的味道,干净清冷,没有温度。 她眨了眨眼,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淡淡地嗯了一声。 心死了,是这样的。 “嗯。” 贺荆昼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现在要去忙,看一下爸的情况。” 乔浸然点点头。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他的那张小床前躺了下来。 累。 太累了。 从昨晚跪在院子里,到刚才被他抱着,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空壳。 她闭上眼,把头靠在床头,想休息一会儿,她的头偏向一侧,鼻尖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乔浸然猛地睁开眼,盯着纯白的天花板,鼻腔内充斥着的,是女士香水的味道。 乔浸然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泛白,倒吸了一口冷气,深深的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季幼薇身上的味道。 季幼薇躺过这张床,他们在这张床上做过什么,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仿佛有了画面。 她的味道留在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里,无处不在。 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乔浸然猛地站起来,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冲进洗手间,不小心弄翻了他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她趴在洗手台上,对着洗手池,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一阵阵痉挛,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早上没吃东西,昨晚也没吃多少,胃里空空的,只有酸水往上涌。 她吐得眼泪都出来了,趴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吐完了,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 她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怎么就落得了这样的地步? 她当初的选择真的对吗? 乔浸然擦了擦脸,从洗手间出来,靠在墙边,身体一点点滑落,最后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裴江宴的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她明天开工的时间。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然后她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裴总,我可能不能过去了,您另请高明吧。” 消息发出去,乔浸然握着手机,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呼吸不顺。 她最对不起的不是她自己,是工作室的伙伴们。 洗手间外面的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她就这么蹲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腿麻了也不曾起来。 …… 另一边,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去往片场的路上。 裴江宴坐在后座,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矜贵而疏离,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助理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 “裴总今天心情不错?” 裴江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多嘴。” 助理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裴江宴收回目光,垂下眼,嘴角却暗暗勾了勾。 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手指轻轻一划,点开消息。 是乔浸然发来的,挑了挑眉,点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行字。 “裴总,我可能不能过去了……” 裴江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眉头皱了起来,脸色阴沉下来,助理偷偷透过后视镜看他,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裴总?” 裴江宴薄唇紧紧抿起,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目光投向窗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助理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老板不高兴了。 很不高兴。 车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助理识趣地闭上嘴,大气都不敢出。 裴江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另请高明? 呵。 第18章 前途换来的人脉 乔浸然遵守了约定,给裴江宴发送了辞职的消息,贺荆昼自然也遵守了自己的约定,当天就给乔振军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教授。 手术也很快,定在了当天下午三点,时间已经来不及,危险迫在眉睫。 经历了三个小时的手术,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乔振军被推了出来。 门打开的那瞬间,乔浸然和徐婉蓉立刻迎上去,徐婉蓉差点抓住医生的手问,“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笑,“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好好休养,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问题,也不会再复发了。” 乔浸然闻言,松了一口气,徐婉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幸好乔浸然及时扶住了她。 “谢谢医生!”徐婉蓉抓着乔浸然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医生笑着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离开。 乔振军被推进了病房,脸上依然戴着氧气面罩,但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呼吸也平稳了,一切数据都正常了起来,再也不是之前的那样触目惊心。 徐婉蓉守在床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 两人是少年夫妻,恩爱有加,所以乔浸然在那样幸福的家庭里长大,对爱情这东西很向往,所以才一往无前的冲动。 现在她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爸爸一样。 “老乔,你可吓死我了……”徐婉蓉小声念叨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不敢太大声怕打扰乔振军休息。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裴江宴那边还没有回复,心里更加沉重了,那条可能过去的消息还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知道自己这一发,意味着什么。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没了,工作室也将继续陷入危机当中。 但换来的,是父亲这条命。 值吗? 她不知道,但她别无选择。 病房门被推开,贺荆昼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走到病床边,低头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翻开病历看了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平稳,“确实好多了,爸底子不错,恢复得比预期好,接下来好好养着,不会再出大问题。” 徐婉蓉一听,激动得站起来,一把抓住贺荆昼的手。 “小贺!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帮忙联系专家,老乔他……可就!”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出来,膝盖一弯,竟真的要往下跪。 乔浸然瞳孔皱缩,贺荆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妈,您这是干什么?”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无奈,“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徐婉蓉被扶起来,还在抹眼泪,“小贺,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然然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她没有告诉父母贺荆昼心中另有其人,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离婚,没有告诉任何人。 两人都不能再受刺激了。 她轻轻开口,“妈,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出去买点饭。” 徐婉蓉点头,“好,你去吧。” 乔浸然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贺荆昼跟了上来,走在她身边,和她并肩。 “爸的情况已经好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乔浸然淡漠的看着前面,垂下眼眸,遮盖住一丝嘲讽的弧度。 “用自己前途换来的人脉,我从来不担心。”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非要这么说话?” 乔浸然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她笑了笑,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了?我只是对贺医生的人脉表示肯定而已,不行吗?” 贺荆昼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捏了捏眉心,什么都没说,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乔浸然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跟我来。” 他不容分说,拉着她往前走。 “贺荆昼,你干什么?” 乔浸然挣扎着,却挣不开他的手,他的力气太大,握得太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她被拉进了那间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乔浸然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裤子。 乔浸然脑子一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扬起手。 “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两个人都愣住了,乔浸然的手还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贺荆昼的脸偏向一侧,白皙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红印。 他缓缓转回头,看着她,脸色阴沉下来。 “你非要这么抗拒?” 乔浸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还在发麻。 然后她看见贺荆昼蹲了下去,他伸手,轻轻撩起她的裤腿。 乔浸然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膝盖,昨晚跪在院子里留下的伤。 当时不觉得疼,现在却是一片青紫。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很深,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伤痕。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还好没流血,等会儿我让人送点药过来。” 乔浸然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看着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伤。 她忽然觉得很讽刺,他这样温柔的一面,她从来都只在季幼薇那里见过,何时对她漏出了这样的一面? 从前她想要他对自己想,都是奢求,如今摆在她面前,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贺荆昼……” 话音未落,一道明媚温柔的女声闯进来,“阿昼,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季幼薇猛的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贺荆昼眼眸一暗,站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和乔浸然保持了距离,把药水放回去,冷声嘱咐,“洗澡的时候不要碰水。” 乔浸然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自嘲的勾了勾唇,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19章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乔浸然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乔浸然走的毫不留恋。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乔浸然看他的眼睛好像没有光了,得到这个结论时,贺荆昼眉心一跳,又迅速否认。 怎么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阿昼?” 季幼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贺荆昼转过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怎么来了?” 季幼薇自然地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过几天就是剧组的发布会了。”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期待,闪烁着星星,“我希望你也能过来,好不好嘛。” 贺荆昼低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摸了摸她的头。 “好。”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条件,如果换作乔浸然,只会得到他的一句冷冰冰的,没时间。 季幼薇笑得眉眼弯弯,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对了阿昼。” 她的眼眸转了转,带着几分俏皮,“刚才我看你蹲着给嫂子上药,那个样子好温柔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嫂子挺可爱的?是不是有点喜欢她了?” 贺荆昼的表情顿了顿,看着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幼薇,我心里有谁,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季幼薇愣了一下,她低下头,唇角弯了弯,脸上浮现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我知道的。” 她轻轻说,靠在他肩上,挽着他手臂的手紧了紧。 贺荆昼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 另一边,乔浸然走出住院部大楼,冷风扑面而来。 她裹紧大衣,深吸一口气,想把刚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幕从脑子里清出去。 那一幕太刺眼了,她闭着眼睛,怎么也忘不掉。 贺荆昼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是那样的表情,季幼薇一出现,他立即就变了。 不止是眼眸,整个人身上都萦绕着温柔的气息。 她扯了扯嘴角,掩盖住了眼里的伤痛,加快脚步,往医院旁边的饭店走去。 徐婉蓉还等着她买饭回去。 刚走到门口,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在周围一片普通的车辆中显得格外扎眼。 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张冷峻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 乔浸然呼吸一滞,竟然是裴江宴。 男人坐在后座,单手撑着下巴,那双凉薄的桃花眼淡淡地看着她,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转身。 车里的人也没动,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过去。 过了几秒,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车窗完全降下来,露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车。” 裴江宴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犹豫了一秒,知道他既然亲自来了,肯定是有事,缓缓伸出手拉开了车门。 车门拉开的瞬间,暖气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乔浸然吸了吸鼻子,总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她皱了皱眉,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像感觉他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正想着,没注意到脚下,踩空了。 “小心。” 裴江宴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但已经晚了。 乔浸然的脚被车门边的踏板绊了一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随即,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脸撞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是男人的胸膛。 她的手慌乱地想找个支撑点,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乔浸然的脑子嗡的一声,脸骤然涨红,直升好几个温度。 她碰到了他的大腿,那个位置,也太尴尬了。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 “对不起!裴总,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越慌越乱,手撑在他身上,怎么也使不上力。 越是挣扎,越是起不来,乔浸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她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男人的大手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热,稳稳地握住了她,然后用力将她向上一抬。 乔浸然整愣片刻,整个人已经坐好了。 她抬起头,对上裴江宴那双深邃的眼眸,幽深的瞳眸轻轻一缩,周深萦绕着压抑的气息。 是她的错觉吗?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 乔浸然的脸更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解释,发现根本解释不清。 裴江宴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车门关上。 乔浸然坐在他旁边,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耳朵尖还是红的。 太尴尬了,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余光里,她看见裴江宴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闲适而矜贵。 再抬头,他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漠然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波动只是她的错觉。 “原因。” 乔浸然一愣,“什么?” 裴江宴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像是能将她整个人盯出个窟窿来,一字一顿。 “另请高明的原因。” 乔浸然抿了抿唇,忽然沉默。 她低下头,目光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那栋住院大楼。 裴江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视线。 “家人生病了?” 乔浸然点点头,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歉意。 “抱歉,裴总,家里出了急事,我可能真的没办法……” 话没说完,一份文件扔到她腿上,乔浸然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江山》的合同。 第20章 要维持形象 合同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乔浸然翻开一看,和之前谈过的一点都没有变,甚至给她的便利比之前更好。 乔浸然看着裴江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为什么,裴总。” 裴江宴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看了过来,让这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逼仄起来,落在她身上,像是能将她心中的所有想法都洞穿。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乔浸然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裴江宴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车内,仿佛听不出波澜,“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乱中有序,能符合我口味的化妆师可不多,我不想看到你的能力被埋没,仅此而已。” 忽然想起上次,他结束的语句后面也紧跟着一句仅此而已,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一样。 不过乔浸然没有过多的深究,眼下还有一个问题,她已经答应了贺荆昼放弃工作,才换来的人脉。 现在又回去工作的话,出尔反尔,总觉得有些不好。 乔浸然抬眸撇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发涩,“可是,裴总,我爸还在住院,我可能没有办法完全保证我的时间能和您的时间凑到一起……” 裴江宴冷冷的看过来,“医院距离片场不是很远,车程一小时,早上你早点起,晚上收工了可以早点走,你只负责演员的定妆,闲下来的时间,我允许你可以离开一会,只要时间上赶得及,有夜戏的时候,可以给你调班。” 乔浸然愣住,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她怎么看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让她意外的是,裴江宴明明看上去那么不好惹,却能为她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难道她的技术已经到了能让他这么信服的地步了? 乔浸然抿了抿唇,斟酌接下来的话。 男人冷沉的嗓音打断了她,“明天这时候,给我答复。” 说完,他目光转移到前方,看向前面,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开车。” 乔浸然愣了一下,紧忙拉开车门下了车,看着裴江宴的车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 看着手里的合同,她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合同,她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才行。 乔浸然买好饭准备回去,思绪有些复杂。 虽然贺荆昼背叛了他们的婚姻,但如果她依旧签了这份合同,算不算的上她言而无信。 正想着,不知不觉路过他的办公室,乔浸然正打算再好好的和他谈一谈,保证不会给季幼薇拖后腿。 还没等靠近,远远的听到了一阵打电话的声音,乔浸然的脚步也轻了下来。 贺荆昼在打电话,手里依旧在忙着,所以打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她认识,瞬间就听出来那是他的好兄弟周远泽的声音。 “昼哥,幼薇都回国了,你打断什么时候离婚?” 乔浸然一顿,手紧紧的握住门把手,幽深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里面,呼吸咋这一瞬间慢了下来。 她也在等着贺荆昼的回答。 男人正在处理手中的病例,漫不经心的回应,“暂时不打算离婚。” 乔浸然心跳漏掉一拍。 周远泽惊呼,“啊?你不会是喜欢上乔浸然了吧?那幼薇怎么办,她等了你那么久?” 贺荆昼的嗓音有些沙哑,顿了一下,提到季幼薇,语气下意识的温和了起来。 “幼薇虽然位居顶流,但还是上升阶段,不能被爆出恋情,否则事业会受到影响,我不能那么自私。” 周远泽嗤笑了一声,“得了吧,你俩的cp粉还真不少,昼哥虽然是素人,但咱也是美貌出圈的,配幼薇也绰绰有余啊。” 贺荆昼,“cp粉?是什么?” “就是喜欢你和幼薇在一起的粉丝。” 贺荆昼若有所思的点头,“再说吧,总之我现在是不会离婚的。” 听到这里,乔浸然已经全身颤抖了起来,眼眶酸涩,她紧紧闭上眼睛倒退了一步。 原来如此。 难怪他不想离婚,原来不是因为舍不得她,心中竟然是这样的盘算吗? 她缓缓睁开眼,眼眶微红,即便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抽离,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脏还是会条件反射般的抽痛。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用讲什么诚信可言。 刚后退两步,面前的门被拉开。 看到乔浸然,贺荆昼明显愣了一下,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乔浸然淡淡的笑了笑,“我买了饭,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这段时间因为幼薇,两人闹的有些僵,乔浸然忽然这样做是在给他递台阶,就像以前一样。 贺荆昼心中压抑的情绪缓解,他就知道,她又是在闹脾气而已。 笑着牵过她的手,两人算是和好如初,“走吧。” 贺荆昼牵着她的手向前乔振军的病房走去,乔浸然嘴角的笑也沉了下来。 病房里。 乔振军已经醒了,徐婉容正扶着他坐起来。 短短一周多的时间,老乔已经进行了两次手术,徐女士也跟着操劳,都沧桑了许多。 乔浸然心疼不已,特意买了鸡汤给他们补补身体。 乔振军看向贺荆昼,眼里满是赞赏,“小贺,这次多亏你,听然然说,你这次是特意赶回来给我找医生手术?” 贺荆昼一愣,转头对上乔浸然的笑脸,他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嗯,不用客气,爸,我们都是一家人。” 在乔振军贺徐婉容面前,他一贯都是一个好女婿的形象。 以前两人吵架,乔浸然回娘家,老乔第一个也会想是不是他女儿又做什么惹人家生气了。 所以在乔振军眼里,贺荆昼这个女婿,俨然都快超过她这个女儿的地位了。 从前的乔浸然是乐得其成,现在她只觉得心中酸涩,她在父母面前到底是多幼稚。 给乔振军盛好鸡汤,乔浸然心中暗自深呼一口气,随即妆似无意的开口,“是啊,阿昼得知我要出去工作,特意把你们安排在这家医院,也方便照顾你们。” 此话一出,病房里其他三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老乔震惊道:“你要出去工作了?从前不是说什么最不喜欢工作,累死人,小贺能养你一辈子吗?” 贺荆昼眉头缓缓皱起,眼眸深邃起来,乔浸然知道,他是生气了。 她全当没看到,自顾自的笑着。 “你女儿长大了呗,哪能全靠老公养着,我已经找好啦,明天就去了,还和阿昼的朋友幼薇是一个剧组呢,相互也有个照应。” 她话音刚落,就注意到床下看不到的地方,贺荆昼的手缓缓收紧。 她知道,在老乔和徐女士面前,他不能做出任何不满,毕竟,他要维持的,是好女婿的形象。 第21章 裴江宴可得罪不起 老乔见乔浸然是真的想提升自己,也笑得喝了一大碗鸡汤,“好啊,看你们把自己的小日子过的这么好,老爸就放心了。” 老乔是一名高中人民教师,教书育人的大半辈子,最想看到的就是女儿成材,结果自然是不遂他所愿。 小时候的乔浸然上蹿下跳,像猴子一样爬树挖坑,把大院里的孩子都带成了自己的小弟,除了学习什么都干。 把乔振军和徐婉容愁坏了,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她光宗耀祖,只盼着她能幸福就好。 谁能想到这孩子后来忽然奋发图强考上了重点大学,乔振军时常感叹,真是祖坟冒青烟。 后来又带回来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婿,现在又找到了这么优秀的工作。 乔振军笑得脸红扑扑的,气色看着很好。 “找到了工作就好好做,爸看好你,做不好也没事,就辞职,回家爸养得起你。” 乔浸然眼眶一热,“快得了吧,不养好身体,想收拾我可逮不到我。” 贺荆昼扯了扯唇,完美假面险些破碎,“爸,妈,你们先好好休息,我和然然还有事。” 贺荆昼站起来,笑着点头,然后拉着乔浸然出了病房,兜兜转转又回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男人脸色冷了下来,“乔浸然,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商量?” 乔浸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阿昼,你究竟在怕什么,是怕我给季幼薇拖后腿,还是怕我的风头超过她的?” 贺荆昼眉头皱起,“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乔浸然轻笑一声,“不是这样想的就好,我还以为你担心季小接回国发展不好,我一个其他行业的人也会抢她的风头呢,亏我担心的一整晚睡不好。” 贺荆昼脸色依旧很难看,“我是你丈夫,你在做决定之前应该先和我商量一下。” 乔浸然心口涩然,“好,我知道了。” 贺荆昼捏了捏眉心,“你先出去吧。” 乔浸然转身出去了,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身体靠着墙缓缓的滑了下去。 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她清澈的眼膜有些麻木。 他现在应该在哄季幼薇吧,毕竟明天上班还是要碰到她,她也不会开心。 但是,管她呢,反正她要开开心心去上班了。 第二天。 早上和乔振军徐婉容打过招呼,乔浸然就带着合同去了江山剧组。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裴江宴的休息室,敲了敲门。 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进。” 乔浸然推开门走了进去,裴江宴已经换好了戏服。 一件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竖着一条青涩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带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 这场戏拍的是男主角作为皇子受到暗算,从山崖跌落,然后被鲜卑族女主捡到的情节,也是第一场戏,所以妆容就不应该以少数民族定为基调。 裴江宴的身姿本就颀长挺拔,此时换上戏服活脱脱的一个古人样貌,乔浸然都不禁感叹,真是个行走的衣架。 她走过去把合同放在了桌子上,“裴总,我签好了。” 裴江宴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在那上面停留的一瞬,然后转移到乔浸然脸上,那双眸子依旧是冷意不减,淡淡的嗯了一声。 乔浸然眉头微蹙,她确认那种似成相识的感觉不是错觉,缓缓开口,“裴总,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男人纤长骨节分明的大掌托着下巴,闻言撇了她一眼,眼眸不动声色的微眯了一下,勾唇,“乔老师,你的搭讪方式很老套。”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起了浑身鸡皮疙瘩,仔细想了想,是挺像。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算了,既然裴江宴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们之前没见过,那种熟悉的感觉只是错觉。 即便不是错觉,那能让她忘记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抱歉,我先去做准备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裴江宴的休息室。 休息室只剩下裴江宴一人,看着乔浸然离开的方向,眼眸渐深。 今天是第一场戏,所有人都很重视,就连导演韩征也来的很早,早早开始试场地,现场瞬间变得活络起来。 乔浸然刚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刚从保姆车上下来的季幼薇。 身为女主角,她一出现就获得了万众瞩目。 乔浸然远远的看着,和她隔着几十米视线撞了个正着。 季幼薇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乔浸然一顿,她的状态看上去居然还可以,不过她也没有在意。 定妆开始之前,韩征找到了乔浸然,千叮咛万嘱咐,第一场戏的妆不要太浓,他已经快被骂缩骨了。 韩征的剧成于剧情败于妆造,不知道是不是他命里犯什么,每次请到的化妆师都差那么一点。 要不就是妆太浓太败笔,要不就是不符合人设,要么就是因为有黑料中途换人。 几次三番因为妆造错过了全金奖,他的剧还没有全金过,就差一个妆造金奖,所以这次他才这么兴师动众的开定妆大会来筛选。 乔浸然也有所耳闻,讪讪扯了扯唇,听起来韩征像是触了什么眉头。 “放心吧导演,包在我身上。” 韩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终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嘴里小声的呢喃着,“要不是裴总再三担保,我还真不敢用她,什么成绩都没有……哎,算了,大不了就是挨骂,裴江宴可得罪不起。” 乔浸然一愣,和裴江宴有什么关系? 第22章 心里有个白月光就好了 乔浸然愣在原地,看着韩征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脑子里浮现出裴江宴那张冷淡的俊脸。 他再三担保,莫非是真的很喜欢很看好她的技术。 不管怎样,今天这妆,她必定要做好,让所有人都满意。 化妆间里,其他助力都在忙着准备各种工具,乔浸然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确认一切没有问题。 小助理跑过来通知她,“乔老师,裴老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通知你可以过去上妆了。” 乔浸然点点头,拎起化妆箱走了过去,裴江宴的单人化妆室在隔壁。 推开门,男人正背对着她靠坐在真皮座椅上,肆意散漫的身姿深深陷进去,长发飘逸,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让乔浸然感觉他是书中人。 她走过去,裴江宴的目光看了过来,掠过她的脸,看上去,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乔浸然有些好奇,这个人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事能牵动他的情绪。 她心中笑了笑,还是蛮好奇的,这样的人,私下里会是什么样? 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化妆箱,竟然埋没在里面看到大腮刷,她下意识的嘀咕了一下,“腮红刷没给我。”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只腮红刷。 乔浸然顿了一下,抬眸,就对上了裴江宴冷沉的眼眸。 两人似乎都愣了一下。 乔浸然怔愣接过说了句,“谢谢。” 小声嘀咕了句,“演员都自己带工具的吗。” 裴江宴手抵住嘴唇,轻咳一声,身体挺直了些。 他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刚说完,手就伸过去了。 乖巧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堪比一只成年边牧,耳廓浮上一丝热气。 “裴老师,我要开始了。” 男人的脸还是那么滑嫩,那么的让人感到惊讶,她的皮肤都没有这么好,真是让人嫉妒。 察觉到他的目光,乔浸然讪笑一声,继续给他的眼妆上色。 就在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裴江宴撇到来电显示的时候,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眉头也皱起,看上去有几分不耐烦。 “怎么了?” “您死了这条心吧,未婚妻?我是不会去见的,我看爸身体还不错,你们还能再生一个。” 说完,挂了电话。 乔浸然低着头,瞳孔微微扩大,手上动作一顿。 糟了。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不会被开除吧。 她再一抬眸,对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心跳漏掉一拍,不是心动,是吓的。 男人盯着她,目光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扯了扯嘴角,看着镜子中男人的脸,“您看满意吗?” 经过她的手改造,男人的脸瞬间从暴戾冷淡的模样,变成了温润公子的形象。 但眼神中的冷淡分分钟抽离。 裴江宴下巴微微抬起,露出锋利的下颌线,看着乔浸然饶有兴致的问,“乔老师有没有什么婚姻的经营之道传授一下?” 乔浸然一听,心微沉,就她那失败的婚姻?传授失败之道还可以。 她收拾化妆箱,随口说道:“只要裴总心里有个白月光就可以了。” 说完,自顾自收拾东西,似乎没察觉到那么炙热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深邃的瞳孔微微染上了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下巴,从鼻腔溢出一声轻笑。 “看来乔老师很有经验。” 乔浸然暗自噘了噘嘴,这裴总怎么就知道往她伤口上刀,没有回应,抱着化妆箱出去了。 裴江宴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内才收回。 看着镜子中那张邪魅狂狷的脸,他薄唇微微上扬,欣赏着自己的脸,漫不经心的说道:“还真是不记得了。” …… 因为在定妆大会脱颖而出,乔浸然便只负责给男女主定妆,之前的沈瑜也留了下来,负责给其他的配角定妆。 乔浸然原本以为季幼薇会提出很多要求来,但她全程一个意见都没有提,只是笑着说,“乔老师的技术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呢。”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好像真的很满意。 给她化妆的时间竟然还没有裴江宴的一半时间长。 走出化妆室时,乔浸然揉了揉肩膀,如果以后裴江宴的要求能和他的话一样少就好了。 化完妆就是整个剧组拍定妆照的环节,韩征在镜头后面连连叫好。 “乔老师画的不错!看来这次的金奖有望啊!” 乔浸然谦虚的笑了笑,“导演谬赞了。” 季幼薇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脸上挂着善意的笑,“乔老师不要谦虚了,之前是我不对,差点错过一个这样的狠角色。” 乔浸然接过水没有喝,季幼薇走后就放在了那里。 她没有看定妆照拍摄,回休息室休息了一会。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外面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响起,乔浸然睡眠一向很浅,睁开眼睛啧了一声。 然后起身出去看看,不看不要紧,刚打开门看到不远处那抹穿着白大褂的颀长身影时,猛地顿住。 贺荆昼。 他怎么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辆救护车,乔浸然心脏下意识的一跳。 难道有人出事了? 她紧忙穿好衣服快步走了过去,拉住旁边的场务问,“有人出事了?” 场务笑了笑,“你说那个大帅哥?不是不是,那是我们剧组和省医院联动驻剧组的医生,拍摄期间他都在那里的,怕有人出什么事,听说幼薇姐身体就不是很好,导演也怕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吧,而且听说他还和幼薇姐关系很好呢,两人时很好的朋友。” 说完,他便走了。 乔浸然站在原地,脑子嗡了一下,然后突然轻笑了一下。 也就是说,贺荆昼放着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不做,来这当剧组医生? 这时,季幼薇从救护车上下来,贺荆昼伸手去扶。 俊男靓女最是惹眼,已经有人星星眼。 乔浸然收回视线,转头不再去看,和她无关的事,她也不想管,转身回了休息室。 她刚转身,贺荆昼的视线穿过人群看了过来。 第23章 替她喝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乔浸然靠在椅子上没有睁开眼睛,清冽的消毒水的气息钻进鼻腔中,她皱了皱眉。 脚步声靠近,乔浸然感觉面前笼罩了一层阴影,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按压在她的太阳穴上揉着。 乔浸然缓缓睁开眼,就看到贺荆昼那张清冷的俊脸,心跳还是没出息的慢了一拍,他蹲在了她面前,给他按摩。 没办法,谁让她之前就是爱这张脸爱的死去活来,而且他从来没有对她做过这样的事,极尽温柔。 有一瞬间,乔浸然都快以为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季幼薇了。 按住他的手,心中恢复平静。 贺荆昼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温水,我没记错的话,过几天是你的生理期。” 乔浸然一愣,接过,他竟然还会记得她的生理期。 默默的喝了一口,什么都没问,贺荆昼靠在工作台上,身材颀长挺拔,冷白皮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好似泛着光泽,金丝眼睛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瞳孔永远清冷自持。 “然然,不问问我怎么来了?” 问? 有用吗? 乔浸然一顿,他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前她不是没有问过,想知道他的行踪,他的工作安排,想渗透进他的人生中。 只能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夫妻也不应该过度干涉,需要自由空间,如今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她淡淡的笑了笑,“你肯定是有自己的考究。” 贺荆昼唇边挂着一点点笑意,“幼薇身体不好,贺家和季家又是世交,她回国我照看一下,别多想。” 她没有多想,她甚至没有想,他做的什么不都是为了季幼薇么。 她都已经习惯了。 缓缓点了点头,乔浸然喝了一口温水,润过喉咙只觉得胃里舒服了些。 “不生气?” 贺荆昼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生气。” 以前他都不屑于解释的,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解释一下,最近知道解释了,看来是真的害怕她对季幼薇动手。 乔浸然心中轻笑了一声,只觉得水忽然带了一丝苦味。 “今晚早点回家。” 说完,他推门离开了。 家,她哪还有家了,贺荆昼连她搬走了都还没有发现,一门心思扑在季幼薇身上。 工作忙完已经是晚上六点了,乔浸然正准备下班,被拦住了去路,“乔老师,大家都等着你呢。” 乔浸然一顿,“等我?” 场务说道:“你没看群消息吗,导演说今天大家忙了一天辛苦了,第一天的进度都很快超额完成,晚上让我们去聚餐。” 乔浸然看了一眼手机,群消息都淹过去了,她确实没看到。 想到晚上还要去医院看老乔,她刚要拒绝,场务又说,“裴总说了,所有人都要去。” 乔浸然皱了皱眉,刚想给裴江宴发消息说去不了了,徐婉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妈?爸今天情况怎么样?” 徐婉容的声音听上去也比前几天敞亮了不少,“好多了,囡囡,你今晚不用来了,你爸已经吃完饭睡下了,你去忙吧。” 乔浸然皱眉,她不放心的打去视频电话,确认老乔没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乔浸然挂了电话,不远处传来一身笑声,就看到季幼薇上了贺荆昼的车。 看了不知道多久,眼眶有些酸涩,一阵汽笛声拉回了她的注意。 乔浸然低头,那辆专属于裴江宴身份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是裴江宴的司机,裴一。 裴一头伸出来,笑着对她说,“乔小姐,您上车吧,大家一起去聚餐,其他人都已经走了,我自作主张的载您一程。” 自作主张四个字,一字一顿。 然后说完,转头看了眼后座上正在看剧本,头也没抬的男人。 “可以吗,裴总,我看乔小姐有点可怜。” 裴江宴换去了戏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托的他的身材更加的挺拔饱满,白衬衫最顶端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了若隐若现的锁骨。 此时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正漫不经心的托着下巴,眼睛没有从剧本上离开,只淡淡的甩出几个字,不甚在意,“下不为例。” 裴一趁他没看到,弩了弩嘴,心中嘀咕了一句,“装货。” 乔浸然后退两步,看到裴江宴的态度有些冷淡,“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可以,谢谢。” 话音刚落,是剧本合上的声音,裴江宴缓缓抬眸,视线冷飕飕的看了过来。 “难道乔老师有让人在寒风中等人的习惯?” 这话说的…… 怎么还道德绑架。 乔浸然只能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打开车门的瞬间了,暖气扑面而来,身上的凉意驱散了,她整了一下化妆箱放在脚边,撇了身后男人一眼,剧本还停留在那一页。 她一愣,这男人看剧本这么认真么,难怪人家包揽全奖项的影帝呢,该人家的。 到了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到到齐。 韩征找的地方很大,是三层的空中花园,几乎整个剧组百十号人都能放的下。 乔浸然跟着裴江宴进来,韩征就出来迎着了。 被导演迎接,这待遇,也怕是只有跟着裴江宴才有这样的待遇了。 刚进去,裴江宴被迎着到了主位,这一整个包厢都是剧组的制片人导演副导演,和上次基本没有差别,多了两个配角,据说是资本塞进来的。 也难怪,这整间屋子里除了有权就是有钱,就连季幼薇和贺荆昼都坐在那。 她能进来也全都仰仗裴江宴了。 从乔浸然跟着裴江宴进来开始,贺荆昼的眼神就落在了乔浸然身上,脸色微变。 乔浸然就当作没看到,忽略他被安排在了裴江宴的旁边。 落座,韩征举杯庆祝今天第一天大功告成,一低头注意到了季幼薇没动,“季老师怎么不喝?不给我面子?” 季幼薇脸色一变,还没等开口,贺荆昼微微一笑,拿过她的酒杯,“幼薇喝不了,我替她。” 顿时惹的一阵惊欢呼,英雄救美的戏码大家喜闻乐见。 韩征因为兴奋红着脸打趣,“季老师这有情况啊!” 第24章 对别人的隐私很感兴趣吗 韩征的话音落下,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热络了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笑。 韩征笑着说道:“难怪季老师事业心这么重,原来是心里的人不是咱们圈子里的啊,什么时候喝喜酒?” 乔浸然坐在裴江宴身边,握着杯子的指尖微顿,目光淡淡的看了过去,眼中掀不起什么波澜。 贺荆昼没有否认,微微侧过头,看着季幼薇,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待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季幼薇被众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笑着开口。 “没有啦,你们别起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娇嗔,“我和贺医生只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他照顾我多一些,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他习惯了。” 她说完抬眸看了贺荆昼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说起来,他当初选择医生这个职业,还是因为我呢,因为我小时候总是生病,他就说要当医生,以后给我治病,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当了医生。”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笑声,有人羡慕的开口。 “青梅竹马啊,真好,季老师这是被从小宠到大的。” 乔浸然指尖微顿,微微蜷缩了起来。 她之前问过贺荆昼为什么选择医生这个行业,他头也没抬淡淡的甩给她四个字。 “救死扶伤。” 她当时满心冒粉红泡泡,还觉得不愧是她选的男人,真伟大,愿意牺牲自己去救别人。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你要选择拯救世界,那我就做你背后的女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有事!” 胸腔内好似被一团棉花塞满,乔浸然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他的所有救死扶伤都仅仅是针对季幼薇一个人而已,哪有什么大碍。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顺着喉咙蔓延到胃里,流经过的地方都泛起阵阵凉意。 裴江宴坐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侧过头,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 那张俊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扬,周身弥漫着冷气,看上去还有些刻薄。 看她的那一眼里,若有深意。 乔浸然没注意到,视线刚从对面两人身上收回,落回水里。 贺荆昼才缓缓开口,清了清嗓子,语气温柔沉稳,“大家别误会,我和幼薇真的只是世交而已,我作为她的哥哥,多照顾一下是应该的,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沉。 他解释的还真及时,说话之前先看了一眼季幼薇,好像在等待着她的发号施令,等她的反应,等她否认了,他才跟着解释。 但如果季幼薇没有解释呢? 他还会这样解释吗? 乔浸然没有再想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的味道很是辛辣,仿佛从喉咙里一下灼烧到胃里。 裴江宴眉头微蹙,身体依靠在真皮座椅上,大掌托着下巴,对他们的事情,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看到乔浸然皱起的眉头。 他不动声色的把手边的果汁推到她面前,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乔浸然垂眸,看着果汁,略微有些惊诧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一紧。 她的生理期快到了,按道理来说不能喝酒。 这件事只有贺荆昼知道,但刚刚看到她面前摆着的酒,他没有丝毫动容,满眼都是他面前的女孩。 乔浸然心中浮现出一丝苦涩,自嘲的笑了笑。 随即,抬起眸,看了裴江宴一眼。 男人端着酒杯,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就好像刚刚的人不是他。 乔浸然轻轻的说了句谢谢,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韩征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她。 “乔老师,咱们光顾着打趣季老师了,还没问你呢,乔老师这么漂亮,手艺又好,家里那位肯定很幸福吧?” 乔浸然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对上韩征好奇的眼神,周围的人也看了过来,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乔浸然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笑容很淡,莫名的让人感到有些不舒服。 她摇了摇手中的果汁,“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离婚了。” 话音刚落,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间,韩征的笑容怔在脸上,显然没预料到回事这样的结果。 贺荆昼坐在对面,闻言也皱起眉,看了过来,那双漆黑的眼眸似乎翻涌中一丝复杂的情绪,好似在压抑着怒火。 季幼薇也愣住了,下意识转头看了贺荆昼一眼,眼里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韩征干笑两声,正要开口好奇。 一个低沉磁性不带温度的嗓音缓缓响起。 “韩导。” 韩征一顿,就见裴江宴放在酒杯,身体依靠在座椅上,那双深邃的一桃花眼淡淡的看着他,薄唇微微扬起,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意味。 “这是今晚宴会的内容?”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但周身的威压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韩导要是对别人的隐私这么感兴趣,不如我投资拍一部纪实类的综艺,就拍一拍你私底下是什么样子,让大家也看看。” 话音落下,包厢里鸦雀无声。 韩征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这尊大佛的,全场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怎么这时候忽然开了口。 难道他很讨厌谈论别人的隐私? 讪笑了两声,韩征脸色变了变,“裴总说笑了,我这不是随口问问嘛,不问了不问了。” 他连忙端起酒杯,转移话题,“来来来,大家喝酒,预祝咱们接下来一切顺利。” 气氛重新活络了起来,乔浸然垂下眼眸,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心中怎么也平静不下去了。 这顿饭吃的有些不是滋味,乔浸然没吃多少,没什么胃口。 她时不时的能感受到贺荆昼投来的目光,不过她看都没看一眼。 聚餐终于在深夜的时候结束了。 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乔浸然才走到最后面,慢吞吞的往出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无意中抬起头,正好看到贺荆昼和季幼薇走了出来。 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仰头和他说着什么,眼中带着笑意。 贺荆昼低头听着,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手还贴心的搭在她的额头上。 黑色卡宴缓缓驶离,贺荆昼没有看乔浸然一眼。 第25章 看热搜 夜风很凉,她拢了拢大衣,收回了目光,没什么好看的,早就知道的事。 她转过身,准备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一步,忽然发现走错了方向,一转头,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超前方倒去。 想象中的痛没有发生,低沉的嗓音缓缓在耳边响起,一直结实性感的小臂伸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惯性太大,她没站稳,整个人都装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脸撞在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 乔浸然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硬硬的,手感还不错,结实弹性。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忽然意识到不对,这特么的是胸啊。 她袭了别人的胸? 乔浸然猛地抬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裴江宴正低头看着她,暖黄色的路灯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在夜色里显色格外的幽深,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手感还行?” 乔浸然像是大脑被入侵,又摸了一把,缓缓点头,“还行。” 耳边传来男人磁性的笑声,低低的,回荡在夜色中。 乔浸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脸腾的一下红了,硬着头皮说道:“手感还行是还行,但是裴总,不是我说,您这胸肌,太大了,不是现在女孩子喜欢的。” 裴江宴闻言眉头微微挑起,上前一步,缓缓逼近,“哦?那你说,现在他们喜欢什么样的。” 乔浸然边后退边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可以去健身房看看,那里现在最流行的款式,我觉得说不定可以给你一些启发。” 裴江宴勾了勾唇,缓缓点头,似乎真的在思索可行性,“我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只不过我缺个陪练。” 乔浸然手指轻轻的推在他的胸肌上,缓缓用力,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钻了出来。 “健身房会给您推荐的,只要钱到位,鬼都能给您请来。” 裴江宴认同的点头,“说的不错,明天你来陪我练。”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乔浸然,指了指自己,瞳孔微微扩大,“我?” 她这个常年不去健身房的人,哪怕贺荆昼去健身房,都不可能让她跟着一起过去。 眼前这个活阎王一样的人,竟然要剥夺她愉快的下班时间。 “我就不了,裴总,我不行。” 裴江宴挑眉,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漫不经心的扯了扯嘴角,“乔老师签合同的时候没仔细看么,你的下班时间前一个小时也由我支配。” “什么!” 乔浸然感觉天塌了。 “回去好好看看吧,乔老师,明天下班,健身房等你。” 男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在独自凌乱的乔浸然。 回到工作室,仔仔细细看了好几次合同,才在最后面看到了那条协议,乔浸然扑在床上仰着天花板大喊。 “这个杀千刀的!怎么这样啊,我下班一共才几个小时!全被霸占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了。 “然然?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是周迪的声音。 乔浸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揉了揉脸,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周迪端着果盘站在门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听到你喊那么大声,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她把果盘递过来,“刚切的,吃点水果。” 乔浸然接过果盘,侧身让她进来。 周迪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工作室当初选址的时候,乔浸然特意选了这个带两个独立休息室的房间。 一个给周迪和其他员工,一个留给自己,当时想着万一加班太晚,或者偶尔需要休息,能有个地方待着。 没想到当初的举动,竟然给现在的自己留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乔浸然在她旁边坐下,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事,就是被老板坑了。”她含糊不清地说。 周迪看着她,眼里带着心疼。 从乔浸然回来那天起,她就没问过太多,默默地收拾好房间,准备好三餐,默默地陪着她。 这就是周迪,从来不多话,却永远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乔浸然吃完那块苹果,放下叉子,转过头看着周迪。 她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迪迪,等我拿下这个订单,工作室就能重新开张了。” 周迪愣了一下。 乔浸然继续说,“到时候,我要报名参加美妆大赛,只要能在比赛里拿个名次,咱们工作室就能打响第一炮。” 她说着,眼睛亮起来。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客户,咱们可以招人,可以扩大规模,可以做自己的品牌……” 周迪的眼眶忽然红了。 “然然……” “嗯?” 乔浸然转过头,看到周迪泛红的眼眶,愣住了。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周迪摇摇头,却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没事,就是我以为再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乔浸然的心猛地一紧,她握住周迪的手,那双手有些凉,微微颤抖着。 “迪迪……” 周迪抬起头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不知道,这三年,我看着你一点点变成另一个人,你不接工作,不回消息,不参加行业活动,整个人像是消失了一样,我打电话给你,你总说忙,说家里有事,说以后再聊……”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以为你放弃咱们的工作室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低下头,握住周迪的手紧了紧,也红了眼眶。 “对不起,迪迪,都是我的错。” 周迪摇摇头,“不是让你道歉。” “是我该道歉的。”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我,工作室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别的工作室,拿更高的工资,做更好的项目,可你一直在这儿等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那股涌上来的酸涩。 “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 周迪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乔浸然的头,“说什么傻话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创业,一起奋斗,一起把工作室做大,你是我合伙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等你,等谁啊?” 乔浸然看着她,扁了扁嘴,好像有很多委屈在心里憋着,眼泪打转。 周迪又揉了揉她的头,“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吃水果,吃完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剧组吗?” 乔浸然点点头,叉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周迪还给她看了几个最近流行的妆容趋势,两人讨论了半天。 周迪离开的时候,乔浸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睡得正香,房门忽然被敲响。 “然然,起了没?” 周迪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的小心翼翼,从门口传来。 乔浸然被吵醒,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没睡醒的眼睛,光着脚跑去开门。 门打开,周迪举着手机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抿了抿唇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热搜。” 乔浸然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第26章 只是想把她当成工具人 乔浸然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愣住了半晌。 屏幕上赫然挂着那道醒目的标题:顶流影后季幼薇和神秘男子同入酒店,疑似恋情曝光?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照片。 酒店门口,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接着下来的便是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季幼薇,男人身后护着她的腰,两人并肩往里走,看不清脸,显然是抓拍的,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像是在亲吻她的发顶,动作极尽温柔。 季幼薇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什么都瞒不过眼尖的网友。 “???季幼薇你出来解释清楚啊,这到底是谁?是不是真的,别让喜欢你的粉丝心寒好吗,你如今刚回国,事业正在上升期,怎么可以谈恋爱呢?” “不是我说楼上的是不是管的太严了,人家谈恋爱你也要管,真把别人当你的孩子了?” 唯粉和路人疯狂打架,只有眼尖的cp粉在尖叫。 “我靠!妈妈被我磕到真的了!这男人看着好像贺医生呀!Cp粉狂喜,这身高差这氛围感觉了。” “其实路人也觉得挺甜的呀,俊男美女谁能不爱看呢?” 也有不少粉丝为季幼薇洗地,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粉丝别洗了,酒店都一起进了,还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乔浸然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往下滑了又滑,已经堆了好多层楼,然后把手机放下。 她没什么表情,甚至没什么心情去想他们去酒店做什么,总不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吧? 她抬起头笑着看向周迪,“这种事看看就行了,没必要当真。” 周迪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这要是放在以前乔浸然早就已经立马杀到贺荆昼身边,无论真假。 现在她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然然,你不生气?” 乔浸然淡淡的笑了笑,指尖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有什么好生气的?” 周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乔浸然和贺荆昼之间的事情了。 这三年她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了那个男人一点点失去自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可现在看到这样的新闻,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迪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然然,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呀,别憋着。” 乔浸然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拉开窗帘,让阳光渗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一阵暖意袭来。 “不是我的,终究强求不来,强扭的瓜虽然解渴,但到嘴里也是苦苦的味道,那么多好喝的小饮料不去喝,何必去喝苦瓜汁呢?” 周迪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陌生,背影都带着一抹释然,也许她真的放下了吧。 就在这时,乔浸然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周迪也看到了,脸色变了变。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怎么了?” 贺荆昼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还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刚睡醒,“然然,你在哪?” 乔浸然垂下眸,“工作室。” 贺荆昼说道:“看到新闻了吗?” 乔浸然答的很坦然,“嗯,看到了。” 贺荆昼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解释比较好。 “不是网上说的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乔浸然听着这话,嘴角微微的弯了弯,虽然是笑着的,可是那双清冷的眼眸却半分情绪都没有,让人觉得有一丝苦涩。 “好。” 贺荆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不生气?” 乔浸然深吸了一口气,靠在窗边,一抬眸对上了周迪皱起的眉。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相信你。” 似乎没想到乔浸然会这样说,贺荆昼清冷的嗓音再次袭来,带着一丝无奈斯“那你帮忙澄清一下。” “现在幼薇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粉丝在闹,媒体也在追问他今天还有戏拍,状态已经受到影响。如果女主角状态不好的话,你们整个剧组都会被拖累,你那边如果方便的话。”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上网帮忙澄清一下。”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泛白,她心脏微微一紧,张了张嘴,想问出什么,又觉得没必要。 边电话正要挂断,乔浸然缓缓开口,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你们去酒店做什么?” 贺荆昼语气冷,沉了几分,“难道你也相信网上那些人说的,我只不过是送她到酒店而已,什么都没做。”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沉了一下,简直是道反天罡,明明是他和别的女人酒店被拍,现在反而就成了她不相信他。 乔浸然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那双往日最是泛着光的眼眸,此刻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 她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我相信你。” 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可是阿昼,如果我以你妻子的名义发帖子,他们又不知道你的妻子长什么样子,万一不相信怎么办呢。” 贺荆昼语气稍加缓和,“不碍事,你就说那天你也在,不用露脸,注册一个账号就可。” 乔浸然张嘴想说什么,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两声忙音,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如鲠在喉,一瞬间涌上一股窒息的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的包裹住,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周迪站在一旁听着,这一切脸都气白了。 “这你都答应了!他凭什么啊,他自己和季幼薇进酒店被拍,凭什么让你去给他擦屁股,还那么理直气壮,好像你欠他的一样,你什么都没做错,他凭什么?那就凭你喜欢他?!” 乔浸然嘴角的笑僵了僵,心里隐隐作痛,却还在笑着安慰周迪。 “好啦,别气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先去忙吧,我要换个衣服去上班了。” 周迪看着她满眼心疼,“你真的没事?” 乔浸然笑着说,“我没事啊,很好,放心吧。” 可周迪总觉得她笑容中带着苦涩,好像随时都会支离破碎。 但她什么都不想说,此时恐怕想一个人待一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我先去做早饭,你换好衣服之后出来吃饭吧。” 乔浸然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房门。 一切的噪音忽然消失,整个房间都寂静了下来,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乔浸然站在原地听着周迪脚步声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瘦了起来,只这一瞬间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巨大的疲惫感像潮水一般涌来,将她紧紧的包裹着。 乔浸然靠着门,身体缓缓的滑了下去,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她却觉得很冷,从内渗透到外的冷。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天花板,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想起刚刚贺荆昼的话,顿时觉得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迟迟不选择离婚,也仅仅是怕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想用她当挡箭牌而已。 她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工具。 也罢,他不想离,也由不得他。 乔浸然缓缓起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然后打开手机,用手机小号注册了一个微博,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好,我是贺荆昼的老婆,那天晚上我也在,我们三个关系很好哦,还希望大家不要对我们过多关注。” 她这条微博一发,瞬间又掀起了一阵狂潮,瞬间将她顶上了热搜。 词条#贺荆昼老婆发声。 #夜光剧本。 第27章 她成功了 乔浸然退出了页面,放下手机,洗漱过后就去吃早饭了,简单的吃了一些便出门赶往剧组,一路上她没有刻意的看手机。 不想看,也…没兴趣。 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她就直接消息免打扰了,她知道,网上肯定炸锅了,但她现在没有精力去应付那些事情。 到了片场刚停好车,还没走进摄影棚,就被人拦住了。 导演韩征满脸通红的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 “乔老师,你!是!我!的!神!” 乔浸然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韩征继续说道:“你可真是咱们剧组的福星啊,大功臣,大大的功臣!” 乔浸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脑子里第一反应是热搜的事情发酵的更厉害了,导演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们又不知道自己是贺荆昼的妻子。 反正看见她一脸懵的样子,哈哈大笑。 “别紧张,乔老师不是坏事,你没看热搜吗?” 又是热搜。 乔浸然已经快要ptsd了。 韩征掏出手机塞到她手里,“你自己看吧。” 乔浸然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屏幕上热搜上赫然是一个热搜的词条。 #江山剧组妆造惊艳全场。 后面还跟着一个热字,排在了热搜第五名。 她这一早上光顾着忙碌贺荆昼和季幼薇的事情,视线只聚焦在了热搜榜前三名,竟然没看到江山剧组创造的热搜已经被顶到了第五名。 是一条娱乐博主发的测评长文,配图正是他给裴江晏和季幼薇做的定妆照。 “江山剧组的定妆照昨日发布了,本来已经对韩征导演的古装剧创造不抱希望了,结果点开一看,直接给我狠狠的惊艳到了!” “这妆造也太绝了吧,看着眼妆夸张而不妖娆,浓烈不俗气,反而有一种清新脱俗的美感,前几天的试妆照也被爆出来了,感觉男主角眼妆乱装的设计既有少数民族图层的特色,又符合战损的人物设定,细节感简直拉满了。” “还有女主角额间的花钿也很有考究,据说是参考了壁画,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这种带着少数民族文化传承的妆容出现在古装剧里了,简直让人眼前一亮,韩征导演这次是请到了神仙化妆师了吧?看来江山冲击全金奖有望啊!” 评论区也是一片叫好。 “终于不把网友当傻子了,有剧组肯认真做妆造,好感动啊!” “这个眼妆绝了,那种破碎感好强啊。” “我可想知道化妆师是谁啊?求出妆教吧,太厉害了!” 乔浸然看着那些评论,激动的手指微微颤抖,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认可,心跳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她眼神里的光重新燃了起来。 她抬起头对上韩正兴奋的眼神。 “导演我……” 韩征激动的说道:“幸好当时把你留下了,乔老师,你火了解咱们剧组的妆再火了,你知道吗?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还是第一次因为妆造美而上热搜,以前都是被骂上热搜的!” 他说着眼眶竟然有些泛红了。 “你不知道这些年都因为这个妆造问题,不知道被骂了多少回,每次提名都是陪跑,都差那么一点,这次说不定真的有机会。”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她居然真的成功了,做到了! 韩征激动的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 就在手快要碰到乔浸然的瞬间,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兴奋到已经不需要工作了?” 韩征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转过头,讪讪的的收回手,对上了裴江宴那双深邃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嘴角虽然挂着一抹笑意,但半分没有到达眼底。 “裴总,这不是高兴嘛,咱们乔老师可是大功臣啊,你看看热搜第五名妆造都被夸上天了。” 裴江宴走过来,目光从韩征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乔浸然的身上。 乔浸然看着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还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看,她做的不错吧。 裴江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模一样的复杂的情绪。 乔浸然感觉心跳骤然一跳,然后转移了视线。 “裴总,导演,我先去工作了。” 她说完对着两人微笑了一下,然后拎着化妆箱往化妆间走去。 裴江宴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目光幽深。 …… 乔浸然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缓缓走了进去,刚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了季幼薇坐在她的化妆椅上看着她。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休息室安静的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有一阵电流经过。 乔浸然就当做没看到拎着化妆箱到一旁去整理,季幼薇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柔,脸上的笑意看上去十分真诚。 “恭喜你啊,乔老师,没想到你的创造竟然获得了这么多的人的认可,以前是我小看你了,我向你道歉。” 乔浸然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季幼薇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不认为她会对她有什么善意。 季幼薇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笑着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抱歉啊,嫂子,昨天是我不小心了,还害得把你也连累了进去。” “其实昨天我已经告诉阿昼,不用他送我的,他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 乔浸然手上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整理。 季幼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嫂子,你不生气吗?” 乔浸然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她,“季小姐,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想谈论私底下的事情,我并不关心。” 季幼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嫂子,你还真是变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递到了乔浸然面前。 “不管你怎样认为,昨天晚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这里是酒店监控,你自己看吧。” 乔浸然低头瞥了一眼。 画面里贺荆昼把季幼薇送到房间门口,然后转身离开没有进去从进酒店到离开一共不到十分钟。 可是贺荆昼并没有解释这些,他为什么没有解释呢,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和乔浸然浪费这些口舌,没必要,反正她也不会离开的。 她早就已经猜到了,他不在乎她的想法。 乔浸然收回目光,继续整理化妆箱,“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季幼薇微笑,“只是不想让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什么嫌隙,你和阿昼是夫妻,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影响你们的感情。” 乔浸然手上动作一顿,然后她笑了,换在旁人的角度上看,季幼薇还真是没有任何想法,善解人意的女孩。 事实怎样他们都心知肚明。 “没必要在我面前再装下去了。” 乔浸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指了指化妆椅。 “该上妆了。” 季幼薇也微微一笑,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想不到乔老师的手艺居然这么让人惊喜,那当初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职业呢?” 乔浸然垂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做什么都没说。 “当初我想退圈的时候,阿昼告诉我,女人还是应该要有自己的事业的,不能一味的扑在男人和家庭身上,像乔老师这样的人不应该埋没自己。” 乔浸然手一顿,不由得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惊艳的女人。 这些话都是贺荆昼告诉她的? 可当初他是怎么和自己说的,截然不同,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讽刺。 一个男人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才应该是这般的托举,而不是锁住她的天赋。 于此,乔浸然彻底死心了。 第28章 从不认为她会离开 贺荆昼结束一台手术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从手术室出来,摘掉口罩和手套,扔进了消毒箱里,在洗手池边反复冲洗。 旁边的护士递过来毛巾,笑着说,“贺医生今天辛苦了,三台手术连着呢。” 贺荆昼接过毛巾,淡淡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但他从不担心会饿着,每次手术之后,乔浸然都会拎着自己亲手做的饭给他送饭过来。 想到这贺荆昼加快了一下步伐。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穿过人群,推开办公室的门,头也没抬的就说道:“什么时候来的。” 但话音刚落并没有人回应,贺荆昼缓缓抬头,扫了一下办公室。 空荡荡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办公桌,和窗边的小茶几。 什么都没有。 没有保温饭盒和熟悉的饭香,也没有那个总是满眼笑意和爱意看着他的女人。 贺荆昼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捏了捏眉心,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这才意识到,乔浸然最近好像很忙,都没有来给他送饭。 以前每次他做完手术,只要乔浸然在,总会拎着保温盒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有时候是鸡汤,有时候是她自己做的便当,有时候只是一些切好的水果。 他不喜欢她这样。 太高调了,每次她去食堂,总会引来一堆同事的目光,还有人打趣他贺医生好福气,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 怎么会有人觉得被女人照顾是一种福气? 贺荆昼跟她说过几次,乔浸然每次都笑眯眯地点头说知道了知道啦,然后下一次还是照来不误。 贺荆昼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最近几天都没有她的消息。 他眉头皱得更深,点开对话框,往上翻了翻。 上次聊天还是三天前,她发了一句今晚加班,不回去吃饭了,他回了个嗯,然后就没再有消息过来了。 贺荆昼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最近这么忙? 他站起来,决定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不多,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但食堂的饭菜也所剩无几,贺荆昼随便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一个响亮声音在耳边响起。 “贺哥!” 贺荆昼抬起头,周锌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笑嘻嘻地问,“贺哥,今天嫂子没来给你送饭啊?” 贺荆昼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不需要。”他淡淡说,头也没抬,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不易察觉的冷了几度。 周锌没注意到他的语气,自顾自地说,“嫂子以前不是天天来吗?每次带的饭都可香了,我们整个办公室都能闻到味儿,今天怎么没来?吵架了?” 贺荆昼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正要开口,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雨,这儿这儿!” 周锌猛地站起来,朝门口挥手,脸上笑开了花。 女孩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保温袋,脸蛋红扑扑的。 “等很久了吧?路上堵车,急死我了。”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个饭盒,“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红烧肉,你尝尝看。” 周锌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小雨最好了。” 小雨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笑着,甜蜜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周锌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贺荆昼。 “那个,贺哥,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了。” 贺荆昼摇了摇头,“没事。”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可不知怎的,嘴里的饭菜忽然没了味道,他随便扒拉了几口,端起餐盘站起来。 “我先走了。” 周锌和女朋友还在甜蜜互动,没顾上应他。 贺荆昼走出食堂,回到办公室,推开门,里面依然空荡荡的。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看着桌子上的病例。 脑子里莫名想起刚才周锌女朋友送饭的画面,那个女孩跑过来时的样子,周锌站起来挥手的样子,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排骨的样子,像极了乔浸然。 贺荆昼微微向后仰,靠在椅子上,顿觉白大褂的领口有些发紧随手扯了扯,心中有一抹数不清的烦躁,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的脱离他的掌控。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季幼薇发来的消息。 点开,是一张照片。 乔浸然正站在化妆镜前,手里拿着刷子,微微俯身给演员上妆,她的侧脸很专注,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照片拍得很好,光影恰到好处,把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完全捕捉了下来。 下面跟着一条消息。 “阿昼,嫂子努力的样子真的很美,今天她的妆造上热搜了,好多人在夸她但是她平时太辛苦了,一个人要画好几个人的妆,我看她一天都没怎么休息,你平时多关心一下嫂子吧。” 贺荆昼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他点开放大,仔细看着她的脸,她好像确实瘦了点。 眼下的青黑虽然被妆遮住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嘴唇有点干,应该是忙得没时间喝水。 他忽然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给他发消息了。 以前她总是事无巨细地汇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他嫌烦,有时候看都不看,有时候回个嗯。 现在她不发了。 看来是真的很忙。 他打字回复季幼薇,“你也多注意身体。” 发完,他又把那张照片点开,看了很久。 从老宅那次开始,她就一直怪怪的,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她生气了,他会冷着她,等她自己想通。 最多三天,她就会主动来找他,笑眯眯地问晚上想吃什么。 这次好像久了点,但也无所谓。 他从不认为她会离开。 第29章 不是所有人都在原地等着 晚上六点,乔浸然到了下班的时间,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份工作的节奏,虽然很忙,但是让她有一种充实的感觉。 正在收拾化妆箱子电话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母亲徐婉荣打过来的电话。 乔浸然动作一顿,她正准备去医院看一下老乔,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徐婉蓉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许多,“你爸今天状态特别好,医生查房的时候说,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了,然然,你今晚别过来了,好好回去休息,这几天累坏了吧?” 她确实累,从早上被热搜炸醒,到剧组一整天的连轴转,再到刚才应付季幼薇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但她还是笑了笑,“没事妈,我下班早,就过去看看,不碍事。” 徐婉蓉连忙拒绝,“那也不行,你爸刚睡着,你来了也是干坐着,听妈的,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乔浸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那行,妈您也早点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路边开始打车。 今天的工作算是结束了。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七点了,北方的冬天,天总是黑的很早,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因为元宵节将至,附近的商贩都已经挂上了灯笼,一派热闹的场景。 乔浸然刚收拾好化妆箱,正要离开这里,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裴江宴靠墙站着,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张黑色的卡片,走廊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好看的阴影,衬得那双桃花眼越发深邃。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乔浸然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去。 “裴总?您怎么在这儿?” 裴江宴抬起眼,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乔老师忘性还真是大,” 他的声音低沉,慢条斯理,“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乔浸然一愣。 说过的话?她皱了皱眉,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几天事情太多,脑子像一团浆糊。 裴江宴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薄唇上扬的弧度大了些。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卡片,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她面前。 黑金会员卡,健身房的。 乔浸然的嘴巴微微张开,记忆瞬间回笼。 健身房陪练。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的来啊! “想起来了?”裴江宴挑眉。 乔浸然干笑两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裴总,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有些事……” “有些事忘了?”裴江宴忽然接过话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乔浸然点头。 裴江宴忽然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乔浸然下意识往后退,背却撞上了墙。 他俯身下来,那张俊美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近得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 他的嗓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莫名的压迫感,那双深邃的眼眸一顺不顺的盯着她,像是能把她整个人盯出一个大洞来。 “那乔老师告诉我,忘掉的,是不是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 乔浸然心里一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潭深井,看不到底,却让人莫名心悸。 他在生气? 可为什么?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也不是……”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干。 裴江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气,眉宇间透出一抹寒意。 乔浸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开口。 “裴总,我是不是惹您不高兴了?” 裴江宴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恢复了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压迫感只是她的错觉,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磁性低沉。 “乔老师,这次不会忘了吧?” 他把那张黑金卡塞进她手里。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着你。”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跟上。” 乔浸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卡片,愣了好几秒。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摇了摇头,没深想,叹了口气追上去。 她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裴总,能不能不去健身啊?我想下班……” 裴江宴脚步不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行。” “为什么?” “既然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 他的语气淡淡的,“乔老师难道连这点诚信都没有?” 乔浸然语塞,她什么时候答应了?明明是他自己决定的! 可她不敢说,谁让人家是顶头上司呢。 她只能认命地跟着他上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裴一看到乔浸然上车,眼睛亮了亮,透过后视镜冲她挤了挤眼。 乔浸然回了个苦笑。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 健身房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整整一层都是私密的高端会所。 电梯门打开,立即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迎上来。 “裴总,您来了!”为首的男人满脸堆笑,殷勤地引路。 裴江宴淡淡点头,迈步往里走,乔浸然跟在他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那些人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她。 “这位是……” 为首的男人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欢迎欢迎?。” 乔浸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讪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她可受不起这种待遇,怪吓人的。 裴江宴回过头,淡淡扫了那些人一眼,那些人立刻识趣地散开了。 乔浸然松了口气,正要问更衣室在哪。 一转头,裴江宴正站在不远处的落地镜前,脱下了上衣。 健硕饱满的胸肌暴露在暖色的灯光下,线条流畅而有力,宽肩窄腰,腹肌分明,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他背对着她,正在把换下来的衣服递给旁边的服务生。 乔浸然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 裴江宴转过身,正好对上她躲闪的目光。 那双邪魅的桃花眼微微上扬,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乔老师看什么呢?” 乔浸然被当场抓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硬着头皮说,“裴总您这是做什么?” 裴江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肌,又抬起头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 “来健身房,当然要换衣服健身,不然呢?” 乔浸然噎住了。 他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他身上。 那肌肉确实很好看。 线条流畅,不夸张,却充满力量感。 她想起那天晚上不小心撞进他怀里,伸手摸到的那片硬邦邦的触感。 手感确实很好。 她舔了舔嘴唇,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更红了。 “好的,那我也去换衣服。” 她说完,微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走开了,仿佛没有任何波澜。 裴江宴看到她淡淡的背影,眉头微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肌,捏了捏。 还行吧。 他忽然伸手,随手拦住旁边一个正在路过的会员。 那人吓了一跳,看清是裴江宴后,连忙赔笑。 “裴总,您有事?” 裴江宴看着他,眉头皱起。 “我的腹肌不好看?” 第30章 趁机揩油 那人被裴江宴那冷飕飕的眼神盯着,后背直冒冷汗,也不知道这活阎王想干什么,但也不能忤逆他,便点头说道。 “特别好看,裴总的身材绝了,我们健身房没有人比得上,这腹肌,这胸肌,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裴江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下巴微微抬起,松开手。 “去吧。” 那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裴江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肌,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刚才她怎么反应那么平淡? 就一个好的,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他想起刚才乔浸然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 女更衣室里,乔浸然心跳微乱,装淡定真的好难,她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裴江宴的身材真的太犯规了,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喜欢好身材是情理之中的,这怎么忍得住啊。 乔浸然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乔浸然,那是你老板,离离婚还有二十几天,别给自己找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储物柜,拿出健身服。 换好衣服,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简单的运动背心和瑜伽裤,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 她又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裴江宴已经换好了健身服。 黑色的紧身运动上衣,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胸肌饱满,腹肌分明,每一寸都恰到好处,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露出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乔浸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腹肌上。 八块,清晰得像雕刻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贺荆昼也有腹肌,六块。 他没有刻意训练过,但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每次两人在床上的时候,她总是爱不释手地摸他的腹肌。 她是正常女人,有那方面的欲望,虽然这三年,那种时刻少得可怜,但每次有,她都很珍惜。 现在想起来,那些画面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乔浸然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都过去了,不想了。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裴总,我换好了。”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身上,又收回来。 “嗯,先热热身。” 两人走到健身区。 乔浸然不太常来这种地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找了台跑步机,开始慢跑。 裴江宴在旁边的一组器械上坐下,开始练背。 跑了十分钟,乔浸然刚进入状态,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乔老师,过来一下。” 她按停跑步机,走过去。 裴江宴正坐在举铁的器械上,杠铃握在手里,手臂肌肉绷紧,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流过下颌,没入衣领。 那画面,让人浮想联翩。 乔浸然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只盯着他的脸。 “裴总,怎么了?” 裴江宴朝旁边努了努嘴,清咳了一下嗓子,依旧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禁欲模样,仿佛这副勾引人的做派是无意间显露出来的,不是他本意。 “水。” 乔浸然低头一看,地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她弯腰捡起来,递给他。 裴江宴没接,那双眼睛盯着她。 乔浸然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他手里握着杠铃,腾不出手。 她拧开瓶盖,再次递过去,他还是没接。 乔浸然的手悬在半空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试探着问道。 “裴总,您不会让我喂您吧?” 裴江宴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听在耳朵里,莫名有些撩人。 “不可以么,乔老师。” 乔浸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陪老板健身,喂个水应该也没什么吧? 她这样想着,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把瓶口凑到他唇边。 裴江宴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喉结上下滚动。 乔浸然盯着那个滚动的喉结,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乔浸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手里的水瓶飞了出去,水洒了一地,她结结实实地坐在了裴江宴的腿上。 温热,坚硬,带着运动后的热度。 乔浸然猛地低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裴江宴正看着她。 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两团幽深的火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暧昧的气氛瞬间升腾,乔浸然的脸腾地红了,耳廓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能感受到他大腿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运动裤,烫得惊人。 “抱歉裴总,刚刚有人撞了我一下。”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手上却没有地方借力,她看着男人沉俊的脸,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试探着把手按在了他的胸肌上,想要撑着站起来,嘴里还说了一句。 “抱歉。” 她真的不是想要趁机揩油啊。 就在这时,裴江宴手上的动作忽然松了,杠铃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乔浸然一动不能动了,他就那么结结实实地把她圈在怀里。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她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胸膛上。 乔浸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裴总?” 裴江宴没说话,呼吸微乱。 乔浸然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而急促。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裴总?”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裴江宴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刚才没拿住。” 乔浸然一愣。 没拿住? 是说杠铃吗?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裴江宴已经松开了手。 她连忙站起来,退后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脸还是烫的,心跳还是乱的。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水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我去重新拿一瓶。”她强撑着镇定,转身就要逃。 可一转身,整个人愣住了。 不远处,两个人正站在那里。 贺荆昼和季幼薇。 贺荆昼穿着一身休闲装,温柔的看着季幼薇,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季幼薇站在他旁边,一身精致的运动装,脸上则是带着惊讶。 “嫂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乔浸然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裴江宴缓缓站起来,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动作随意而漫不经心。 然后他走过来,在乔浸然身后站定,居高临下的气场瞬间笼罩下来。 季幼薇脸上的惊讶凝固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贺荆昼的脸色在看到两个人的时候,沉了下来。 季幼薇震惊开口,“你们怎么在一起?” 乔浸然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身后,裴江宴的声音响起。 “健身。” 他往前一步,和乔浸然并肩而立,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淡淡地看向贺荆昼。 “碰巧遇见,也要和季小姐解释吗?” 贺荆昼的眉头猛地皱起,那双深邃的眼眸,一阵寒意划过。 季幼薇脸色一变,随即笑了笑,“裴总说笑了,当然可以了。” 然后看向乔浸然,好像在解释什么,“我和阿昼也是过来健身的。” 说完,她轻轻拉了拉贺荆昼的衣袖,“咱们去那边练吧。” 贺荆昼回过神,温柔的说,“好。” 在朝那边走几步的同时,脚布一顿,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乔浸然一眼。 第31章 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气他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贺荆昼和季幼薇并肩走向另一侧的健身区。 他刚才看她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吗,乔浸然没有自恋的认为贺荆昼爱她,毕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不爱她。 算了,不想知道。 垂下目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想过和贺荆昼一起来健身。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不久,她满心欢喜地计划着两个人的周末,说想去办张健身卡,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 他当时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忙,没时间。” 她不死心,又说那周末呢? 他这才抬起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去就行,不用什么事都拉着我。” 后来她就再也没提过。 她学会了做一个懂事的妻子,不提要求,不添麻烦,不打扰他的生活。 现在想来,他哪里是忙,只是想陪的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乔浸然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乔老师。”身后传来裴江宴低沉的嗓音。 乔浸然回过神,抬起头。 裴江宴已经穿上了外套,遮住了那副让人浮想联翩的好身材,他看着她,目光若有深意。 “跟我来。”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乔浸然愣了愣,跟上去。 …… 电梯一路向上,在顶层停下,门打开,是一个宽敞的露台。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缕缕的凉意,头顶是城市的夜空。 裴江宴走到栏杆边,倚靠着,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瓶酒,倒了两杯。 他端起一杯,递给乔浸然。 乔浸然拢了拢衣服,摇摇头。 “裴总,我不喝酒。”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没有勉强,把酒杯放在一边。 “还挺有原则,那就坐坐。” 乔浸然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夜景。 过了很久,裴江宴开口。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一段失败的婚姻,不代表你这个人失败。”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他,他望着远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远离失败的婚姻,才能迎接更新的自我。”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裴总说得对。” 她顿了顿,忽然有些好奇。 “裴总,您有没有什么,念念不忘的人?” 裴江宴的眸光暗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下。 半晌,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在深深的夜色下显得有些深意。 “有啊。” 乔浸然一愣。 裴江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幽深得像一潭静水。 “但是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乔浸然怔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她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唏嘘。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裴江宴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远处。 “我没有因此消沉,日子照过,工作照做,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有些固执,似乎并没有他表现的出来的那亚轩的风情。 她忍不住问,“那您就一直等着吗?” 裴江宴沉默了几秒,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 “你情我愿的事,没有人让我等,我偏要等。” 他的目光幽深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等到她再看我一眼。” 乔浸然对上他的眼睛,心忽然慌了一下,那眼神太深了,让人不敢细看。 “我可能已经快要等到了。”裴江宴轻声说,然后放下酒杯,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乔浸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看了他一眼,没在说什么。 原来这世界上竟然也有这么痴情的人。 …… 健身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走出健身房大门,夜风迎面扑来,乔浸然裹紧外套,正要和裴江宴告别。 “送你?”裴江宴问。 乔浸然摇摇头,“不用了裴总,我自己打车就行。”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 “路上小心。” 他转身上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车子很快驶入夜色。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晚的事太多了,她需要一个人静静,她转过身,正要往路边走。 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停车位上,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静静停着。 贺荆昼靠在车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正看着她,眼神有些冷。 乔浸然的心沉了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刚走到车边,贺荆昼就动了。 他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塞进副驾驶。 动作第一次这样粗鲁,乔浸然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贺荆昼,你干什么?” 贺荆昼发动了车子,车厢里很安静,呼吸声此起彼伏。 贺荆昼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峻,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乔浸然。”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他,不解的眉头皱起来。 不解的是,他在生气什么,难不成他是在意她的?想到这个想法,乔浸然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可能。 贺荆昼在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然然,我知道最近忽略了你,但你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气我。” 乔浸然听着这话,忽然笑了。 第32章 准备换新的 乔浸然听着这话,忽然笑了,那种无力感包裹着她,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转过头,看着贺荆昼。 车厢里光线昏暗,昏黄的路灯投射过来的暖黄色的光挡在男人立体深邃的轮廓上,这张她看了三年的峻脸,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贺荆昼,你觉得我是在气你?” 贺荆昼眉眼冷了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低沉清冷的嗓音响起,“难道不是?然然,你从前可是很有边界感的一个人,我知道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乔浸然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心中越发觉得自己可笑。 她从前是很有边界感,为了让贺荆昼安心,她手机里几乎不存异性的联系方式,也不和任何异性接触。 直到有一次她发现,贺荆昼对于这件事还是有些在乎的,她便开始有意无意的和异性接触,得到他的冷脸的时候,她心中有些窃喜,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但现在觉得一切都没必要了。 乔浸然眼神淡漠,没什么情绪。 “知道了。” 贺荆昼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等了半天,以为她会解释,可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车子一路沉默地开着,最后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口。 乔浸然看着窗外,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送她回工作室,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把她放下,没想到,他带她回了这里。 贺荆昼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乔浸然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问,下了车,跟着他往里走,门打开,玄关的灯亮着。 乔浸然正要换鞋,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抬起头,整个人愣住了。 季幼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嫂子,你回来了。” 乔浸然转过头,看向贺荆昼。 “这是怎么回事?” 贺荆昼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语气平淡。 “幼薇的住所被私生盯上了,不安全,让她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还没开口,贺荆昼又补了一句。 “主卧你让出来,给她住,那里采光好,适合她住。” 乔浸然彻底愣住了。 主卧。 她和贺荆昼结婚时的婚房,为了那个房间,她亲自盯了三个月的装修。 从墙壁的颜色到地板的材质,从窗帘的款式到床头的摆件,每一件东西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她记得选地板的时候,贺荆昼说随便,她就一个人跑遍了整个建材市场,最后选了这款浅色的实木地板,因为踩上去脚感最好。 她记得选床的时候,贺荆昼说都行,她就一个人试了十几张床,最后选了这张软硬适中的,因为贺荆昼腰不好,不能睡太软的床。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用心。 现在,他说让就让给季幼薇。 乔浸然站在那里,感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的脸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淡淡地弯了弯唇角。 “随便你吧。” 贺荆昼听着这语气,眉头皱了皱。 他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 幼薇只是暂住,又不是一直住,她以前不是挺大度的吗,怎么现在连这点小事都计较。 “晚上我去看爸妈。”乔浸然说完,转身就要走。 “嫂子。” 季幼薇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乔浸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季幼薇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嫂子,我知道这样很唐突,我已经在找新的房子了,找到就搬走,只是这几天实在是没办法,私生太可怕了,我也是被逼无奈……”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委屈。 “希望你能体谅我。”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体谅?她转过身,看着季幼薇那张真诚的脸,轻笑了一声。 “好啊,我体谅你。”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季幼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又转过头看向贺荆昼。 “阿昼,嫂子是不是不高兴了?” 贺荆昼摇了摇头,“没事,她就这样。” 他挽起袖子,往主卧走去,“来,帮你收拾一下。” 季幼薇跟上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主卧的门推开,里面的一切都整洁而温馨。 贺荆昼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准备腾出一些空间。 他的手忽然顿住了,衣柜里空了一半,乔浸然的东西呢。 季幼薇走过来,也看到了。 “阿昼,嫂子的东西怎么这么少?” 贺荆昼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空荡荡的半边柜子。 不是少了,是少了很多,衣服,包包,那些她平时用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皱起眉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季幼薇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平时不怎么给嫂子买东西吗?还是说,嫂子把东西都搬走了?” 贺荆昼回过神,摇了摇头。 “不会,应该是东西老旧了,她准备换新的。” 季幼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笑。 “来,我帮你。” 她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轻轻地给贺荆昼擦了擦额角的汗。 “辛苦了,阿昼,歇一歇吧。” 贺荆昼低下头,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季幼薇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唇角弯了弯。 贺荆昼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没事,继续收拾吧。” 季幼薇点点头,转过身,开始整理床铺。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她也许会因为幼薇的到来有些不舒服,但贺荆昼知道乔浸然一直都是这样,懂事,听话。 这次应该也一样。 …… 窗外,夜色正浓。 乔浸然走出别墅,冷风扑面而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笑了,眼眶有些酸。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路边走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迪发来的消息,“然然,今晚回来吗?给你留了夜宵。” 乔浸然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打字回复,“回来。” 第33章 扔掉吧 乔浸然刚坐上网约车,手机就震了起来,她收回视线低头一看,是贺荆昼打来的电话,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有些抗拒。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 “今晚不回来了?”贺荆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思绪有些放空,没什么表情。 “嗯,不回了,今晚看完我爸可能要很久,就不回去打扰你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贺荆昼眉头皱起,听见这句话,莫名的感觉心里不舒服。 又想起衣柜里面乔浸然的东西也少了很多,他开口问道。 “你的东西怎么少了很多?”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他发现了?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注意到,几天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搬东西了,如果他在意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但是没有,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也是,季幼薇要住进去,打开衣柜一看,空了一半,自然会问,他这才想起来问一句吧。 乔浸然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声音也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波澜。 “那些东西破旧了,就扔了,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几秒,贺荆昼嗯了一声。 语气里没有任何怀疑,他心中了然,果然,和他的猜想一样。 因为他发现,他送给她的东西依然在。 “早点休息。” 贺荆昼说完,不等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乔浸然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看着窗外。 破旧了,就扔了,有些东西曾经视若珍宝,现在没什么可珍惜的。 那些回忆都在她自己的脑海里,对于某些人来说不值一提,又何必让自己陷进那痛苦的回忆当中。 是该扔了。 …… 出租车在工作室楼下停下。 乔浸然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肚子立即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然然!你回来啦!” 周迪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捧着两个大碗,脸上笑开了花。 “快来快来,我刚点的麻辣烫,给你也带了一碗,趁热吃,可香了我跟你讲,这家麻辣烫,可排在必吃榜第一名呢。” 乔浸然看着那碗红油油的麻辣烫,愣了一下。 麻辣烫。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个东西了。 和贺荆昼在一起的时候,他讲究饮食健康,作息规律,他说这些东西不卫生,没营养,吃了对身体不好。 她为了让他高兴,为了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就再也没吃过。 三年了,她都快忘了麻辣烫是什么味道了。 乔浸然放下包,走过去,在周迪旁边坐下,竟然有些恍惚。 “愣着干嘛?吃啊!”周迪把筷子塞到她手里,“我跟你说,这家超级好吃,我点的特辣,保证你吃得过瘾!” 乔浸然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眼眶忽然有些酸。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笑了笑,辣的好爽啊,又吃了一大口,仿佛这些年嘴里失去的味道都在这一晚找了回来。 “好吃吗?”周迪眼巴巴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评价。 乔浸然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嘴里都没停下来。 “好吃。” 真的好吃。 麻辣烫这种东西和那些精致摆盘的食材不一样,吃的就是一份接地气,还有那其中的滋味,鲜香麻辣,只有自己知道。 她以前最爱吃的就是这种东西了,可自从追贺荆昼之后,她就再也没怎么吃过。 可真是想死她了。 两人围着小桌子,吃得酣畅淋漓。 周迪一边吃一边吐槽今天遇到的奇葩客户,乔浸然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笑过了。 这三年她为了贺荆昼,都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快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吃完麻辣烫,周迪去洗碗,乔浸然收拾桌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裴江宴的消息。 点开,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发卡静静地躺在黑色的桌面上。 银色的,镶着一颗小小的珍珠,简约大方。 下面跟着一行字,“你的东西,落在这儿了。” 乔浸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个发卡她想起来了,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她缠着贺荆昼送的。 那天她满心欢喜地拉着他去商场,逛了好久好久,最后选中了这个发卡,不贵,但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她戴过几次,后来舍不得戴,就一直收着。 没想到今天落在健身房了。 乔浸然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曾经那么珍视的东西,现在看着,却觉得陌生。 她手指敲击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 “谢谢裴总,麻烦您帮我扔掉。” 发完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桌子了。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看。 裴江宴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乔浸然看着那个字,忽然笑了。 扔掉就扔掉吧。 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那些留不住的过去,都扔掉,没有什么再留着的必要了。 …… 另一边,健身房顶层的休息室里。 裴江宴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发卡。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眉头微微挑了挑。 就这么扔掉么? 可他看着这个发卡,明明是两年前的款式,却保存的跟新的一样,完好无损。 她一定对这个东西万分的珍视,如今却轻而易举的将其割舍。 他勾了勾唇,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笑意,然后吩咐助理,“最近新出的发卡,有什么拿来我看看?” 第34章 没打算开展一段新的感情 第二天一早,乔浸然先去医院看一眼老乔,情况稳定许多,打算下周就出院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才去了剧组。 路上差不多耽搁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乔浸然推开化妆间的门,习惯性地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刚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微微愣了一下。 座位正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盒子上面放着一个发卡。 银色的,镶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和她昨晚丢掉的那个很像,但又不太一样,这个更精致,珍珠的光泽更温润,边缘还有细细的镂空花纹,像是手工制作的,看起来更加珍贵。 乔浸然拿起那个发卡,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云杉,”她叫住旁边正在整理工具的助理,“这是谁的?” 云杉是最近新来的助理,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听到问话,转过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哦,那个啊,是裴总送给我们大家的。” 乔浸然一愣。 裴江宴送的? “送给大家?” 云杉点点头,走过来,从抽屉里也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打开给她看。 “对啊,你看,我也有,说是给全剧组女同事的福利,每个人都有。我刚才还纳闷呢,裴总怎么突然想起送发卡了。” 乔浸然看着云杉手里那个发卡,虽然都是发卡,但是款式不同。 她皱了皱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昨天她刚丢了一个,裴江宴就给全剧组的人都送了…… 乔浸然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以前没遇到贺荆昼之前,她也是很爱玩的,一些想法从脑海中迸发出来。 她摇了摇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脑海。 “挺好的。” 她笑了笑,把发卡放回盒子里,随手收进抽屉。 云杉还在旁边絮叨,“不过裴总可真大方,这发卡我看着像手工的,肯定不便宜,你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不然怎么突然想起送女孩子这种东西?” 乔浸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谈恋爱?她想起昨晚在露台上,裴江宴说的那些话。 “我可能已经快要等到了。” 她垂下眼抿了抿唇,没接话。 “好了,别八卦了。” 她站起来,拎起化妆箱,“我去给裴总上妆。” …… 推开裴江宴休息室的门,他已经换好了戏服,坐在化妆镜前。 今天拍的是一场朝堂戏,他的装扮比之前更加正式,玄色的长袍,金边腰带,头发半束着,看起来矜贵又疏离。 乔浸然走过去,把化妆箱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拿工具。 裴江宴透过镜子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汪清泉,清澈却有些冷意,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没人开始说话,休息室里安静得只有刷子轻轻碰撞的声音。 乔浸然拿起粉扑,开始给他上底妆。 她做得很专注,可心里却总想着那个发卡,还是没忍住。 她轻声开口,手里的动作没停,“裴总,那个发卡……” 裴江宴挑了挑眉,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扬,从镜子里看着她。 “怎么?” 乔浸然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谢谢您送的礼物,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对上镜子里那双深邃的眼眸。 “只是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送这个?”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幽深,像是能看进她心里。 “不喜欢?” 乔浸然一愣。 “不是,就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发卡,和她昨晚扔掉的那个那么像,她很难不把它和昨晚的事联系起来。 可他又说,是给全剧组女同事的福利,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蕴含了多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竟然从其中看到了一丝情意。 很淡,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 “裴总,我现在刚结束一段婚姻,并不想开展新的感情。”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裴江宴的眼眸冷了一瞬,丝若有似无的情意像是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笑容有些凉。 “乔老师,这是给全剧组女同事谋的福利,难道你已经自恋到这个地步了,觉得我会单独送你?” 乔浸然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有些发烫。 她刚才确实想多了。 “那抱歉。”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是我误会了。” 裴江宴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 “继续。”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拿起刷子,继续给他上妆。 可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压很低。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再说话,专注地画着,一笔一笔,小心翼翼。 终于,妆容完成了。 “好了,裴总。”她退后一步。 裴江宴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出去吧。”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点点头,拎起化妆箱,快步离开了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怪怪的。 她说错话了吗? 她现在确实不想开展新的感情,离婚还没办完,心里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哪有心思去想那些。 她摇了摇头,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 休息室里,裴江宴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对面传来助理的声音。 裴江宴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批发卡,全部捐出去吧,不要卖了。” 对面愣了一下,“裴总,那可是国际设计师亲自设计的……” “捐了。” 裴江宴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她刚才的样子。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眼眸清冷。 …… 乔浸然刚走到休息室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正低头看手机。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他应该是送季幼薇来的。 以前她出门的时候,他从来没送过,现在换了人,倒是殷勤。 她垂下眼收回目光就当没看到,推门进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脚步声从门口经过,然后停下。 她没理会,走到工位前坐下,刚坐下,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乔浸然抬起头。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正是贺荆昼,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眼底带着一抹笑意。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眼底情绪淡淡的。 “有事吗?” 第35章 不在意还是很明显的 贺荆昼走进来,乔浸然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香家奢侈品牌的logo。 他走到她面前,把纸袋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亲昵自然,像是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和季幼薇仿佛真的是她想多了。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的说道。 “昨天收拾衣柜的时候,看你衣柜里的包少了很多,正好今天路过,就给你买了一个。” 他顿了顿,唇角弯了弯,顿了一下,继续说。 “就当是,庆祝你找到新工作。” 乔浸然看着他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恍惚。 贺荆昼笑容温柔体贴,仿佛看起来是真的很在意她。 如果不是她知道他心里装的是谁,她大概又要相信了。 她垂下眼,微微一笑,遮住眼底的自嘲。 “谢谢,可是你不是不喜欢我出来上班吗?” 她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挑,抬起头来和他那双温和的眉眼对视,笑了笑,别有一番意味。 贺荆昼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我还不是怕你累到,然然,你从前可是跟我出去逛街逛一段时间都会喊累让我背的人。” 没等乔浸然开口,他转移了话题。 “最近剧组这么忙?忙到都没时间回家?” 乔浸然随口应了一声。 “嗯,忙。” 贺荆昼看着她,忽然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忽然不知道,让你回来工作,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说?” 贺荆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他没有解释,收回了手,淡淡地说,“晚上早点回去,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传到老宅那里也不好听。”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阿昼?你在里面吗?” 是季幼薇。 贺荆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乔浸然听到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来了。” 乔浸然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纸袋。 如果是以前,收到他送的礼物,她大概会开心得跳起来,会小心翼翼地拆开,拍照发朋友圈,然后会抱着那个包看一整个晚上。 可现在,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 她伸手,把包从纸袋里拿出来。 是一款经典款的手提包,颜色是她以前喜欢的米色,款式不错,但和她以前的那些包比起来,没什么特别。 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了。 不过没关系,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这款包的价格。 六位数呢,还不错。 这算是婚内共同财产,离婚的时候可以折算成人民币,没有丢掉的道理。 她把包放回纸袋,收进柜子里。 看了看时间,该去给季幼薇上妆了。 …… 推开季幼薇的化妆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季幼薇已经换好了戏服,坐在化妆镜前,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衬得整个人温婉可人。 乔浸然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椅子上,那里放着一个包,限量款。 和她的那个包是同一个设计师,但这款是限量发售的,需要提前半年排期才能买到。她之前也想要,但一直没排上。 而她手里的那款,是两年前的旧款,随时可以买到。 乔浸然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贺荆昼真的想起她了。 原来只是在给季幼薇买包的时候,顺便给她带了一个赠品。 她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真是小丑,亏的她心里刚刚恍惚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就当没看到,然后缓缓走过去把化妆箱放在桌上。 “嫂子来了。”季幼薇从镜子里看着她,笑得温柔。 乔浸然回以一个温柔的笑,然后点点头,开始往外拿工具。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季幼薇忽然开口。 “嫂子,”她的声音柔柔的,“你真的不介意吗?昨天也是事发突然,原本打算之前就搬走的,但是阿昼陪着我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他才说要我去你们那里住几天,毕竟你也知道私生的可怕。” 乔浸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季幼薇问的是什么。 说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她已经能做到不形于色了。 “在不在意的,有那么重要吗?”她给她做好妆前保湿,然后微微一笑。 季幼薇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随即轻轻的笑了笑。 “乔老师,能做到你这样大方,还真是少见。” 乔浸然拿起粉扑,开始给她上底妆,动作轻柔,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季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大方不大方的,有什么关系。” 季幼薇的笑容微微一僵。 乔浸然继续说。 “以前在意的时候,也没见谁心疼过,后来就想通了,在意来在意去,累的是自己,不如不在意,反正结果都一样。” 她顿了顿,手里的粉扑轻轻拍过季幼薇的脸颊,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力度。 “真正在意也不会让人若即若离,你说是不是?” 季幼薇的脸色变了变,然后笑着开口,“你说得对,但是有的时候不在意还是很明显的,你说对吧?” 乔浸然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镜子中女人那双微微上挑的瑞凤眼。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仿佛一阵电流无声的对峙。 第36章 她无所谓 乔浸然给季幼薇化完妆,拎着化妆箱走出化妆间,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对话,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 就算她不想这样,季幼薇非要凑上来她能怎么办? 乔浸然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关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把化妆箱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拿出手机翻找着自己的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人,也是她此时正需要的。 二手奢侈品店的老板林姐,她们认识很多年了,以前她那些包都是通过林姐处理的。 乔浸然拍了张那个香家包的图片发过去,问。 “林姐,这个能收吗?什么价?” 林姐回复得很快,直接发来一串语音。 “浸然,你可好久没找我了,这包我看看啊,经典款,成色不错,五万五收,你觉得行不?” 乔浸然算了算,比她查的价低了几千,但林姐是熟人,不会坑她。 “行,林姐你先把钱转我,我找跑腿给你送过去。” 林姐二话不说,直接转账过来,这笔小钱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到账的提示音清脆悦耳,乔浸然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数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这钱就是她自己的了。 她笑了笑,这种感觉真好。 她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包,又把那个精致的香家纸袋拿起来看了看。 她把这款包包原来的包装全都扔掉,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袋,把包塞进去封好口这才推门出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贺荆昼。 他站在走廊里,看样子是刚从季幼薇那边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朴素的牛皮纸袋上,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送的什么?” 乔浸然眨了一下眼睛,笑了笑。 “一些没用的东西。” 贺荆昼看了那纸袋一眼,没多想,“没用的东西扔了就是。” 乔浸然笑而不语。 扔了? 扔了可没有钱呀。 她没解释,“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怕别人看到,谣传我们之间的关系?” 贺荆昼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不碍事。” 他顿了顿,“今晚有个聚会,怀川他们搞的,让我带上你。” 乔浸然一愣。 周怀川,贺荆昼的发小,家境殷实,是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她见过几次,对她倒是客气。 可他说的是,怀川让我带上你,而不是“我想带你”。 乔浸然垂下眼,没什么情绪,“晚上可能没时间。” 贺荆昼眉头微皱。 “怀川刚从国外回来,他既然说让你过去,就给个面子。” 乔浸然顿了一下,忽然问,“季幼薇也去吗?”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当然,就算没有我这层关系,怀川他们和幼薇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何必计较这些?” 乔浸然心中一冷,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就这么着急地护上了。 她淡淡地笑了笑,眼中没什么情绪。 “好。” 说完,她绕过他,把纸袋递给等在门口的跑腿小哥。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他说不上来。 他没有多想,转身往季幼薇的化妆间走去。 …… 晚上七点,乔浸然准时下班。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简单化了个淡妆,站在路边等车。 今天周迪有事,没人给她留夜宵,她打算参加完聚会就直接回工作室。 刚拿出手机准备打车,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季幼薇那张精致的脸。 “嫂子。” 她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先上车。” 乔浸然一愣。 季幼薇继续说,“我和阿昼是从没有监控的地方过来的,如果此时我下车的话,必定会引起警觉,所以麻烦你,只能先坐后面了。” 乔浸然看了一眼驾驶座。 贺荆昼坐在那里,侧脸冷峻目光看着前方,没看她。 她没说什么,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季幼薇身上的味道。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季幼薇坐在副驾驶,转过头嘱咐贺荆昼。 “阿昼,开慢点,注意安全。” 贺荆昼点点头,语气温和。 “好。”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乔浸然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贺荆昼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她这是生气了? 就因为没坐到副驾驶? 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不过是一个位置而已,她就这么在乎?在乎到要给幼薇甩脸色? 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车子在距离会所几百米的地方停下。 贺荆昼透过后视镜,冷冷开口,“自己走过去吧。” 乔浸然一愣。 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前面的两个人。 几百米也不远,她没说什么,拉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她裹紧外套,一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身后,那辆黑色的卡宴没有停留,径直驶向会所门口。 乔浸然走在人行道上,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心里一片平静。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贺荆昼为什么让她下车。 怕狗仔拍到,怕被人发现他老婆也在,还是怕季幼薇受委屈?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在乎了。 车里,贺荆昼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她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走得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他本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红着眼眶问他为什么,可她没有。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就下了车。 好像这件事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里一点点溜走。 “阿昼?”季幼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在想什么?” 贺荆昼回过神,收回目光。 “没什么。” 他把车停在会所门口,熄了火。 可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后视镜,乔浸然的身影已经一点一点的闯进了他们的视线。 季幼薇笑着说,“要不要等等嫂子?” 第37章 还真是大方 乔浸然走到会所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贺荆昼和季幼薇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她裹紧外套,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大堂里灯火辉煌,她报了包厢号,服务生引着她往里走。 包厢门推开,里面的谈笑声瞬间涌出来。 “昼哥,你可算来了,好久不见!” 爽朗的男声响起,乔浸然认出那是周怀川,他正张开双臂迎向贺荆昼,脸上堆满了笑。 贺荆昼唇角微扬,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看起来十分真心。 “怀川,好久不见。” 季幼薇站在一旁,笑着打招呼,“怀川哥,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们了,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还通知了这么多临时,你回来还要你来做东吗?当然是要给我们一些机会来欢迎你了。” 周怀川的目光在她和贺荆昼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不怪不怪,这不是最近投资了个项目才得空嘛,哪像昼哥,为了某人竟然和医院主动申请去剧组当什么医生,可真是屈才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他当时不也是为了某人,才和家里闹翻,决定去做医生的?否则现在昼哥应该也是这京都说一不二的老大了。” 贺荆昼面色没什么波动,淡淡扫了他一眼。 “别再说了,都过去了。” 周怀川识趣地闭了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就在这时,乔浸然推门走了进去,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脸色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贺荆昼看到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知道外面冷,还不走快点?” 乔浸然抓着外套的手微微收紧,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情绪。 “知道了。” 季幼薇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沉了沉眸。 包厢里的气氛仿佛凝滞了一瞬。 周怀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是小嫂子吧。” 他快步走过来,热情得有些夸张。 “小嫂子,久仰久仰,这么多年,你都没和昼哥一起回M国过年,听昼哥说你都是一个人在国内守着你们这个小家,可真是让人敬佩!” 乔浸然看着他,微微一笑。 “您客气了。” 季幼薇站在一旁,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大家别站着了,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周怀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着大家落座。 乔浸然很自然地往贺荆昼身边走去,自然的占据了他身边的位置,手轻轻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季幼薇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转身在另一侧坐下。 贺荆昼注意到了乔浸然的动作,心中的那么不舒畅,全部消散了。 果然她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在耍小脾气而已。 周怀川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 “今天就是很久没见大家了,有点想,没什么别的目的,今晚大家玩好喝好,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 贺荆昼一般是不喝酒的,但今天给周怀川面子,也端起了酒杯。 乔浸然面前也放了一杯酒,她刚要伸手,贺荆昼已经叫住了服务生,“给她来杯果汁。” 服务生应声而去。 他又转向另一边,声音柔和了几分。 “给幼薇来杯牛奶,她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众人一阵起哄。 “昼哥这区别对待啊!” “就是就是,嫂子是果汁,幼薇是牛奶,这也太细致了。” 贺荆昼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别瞎起哄。” 众人这才注意到乔浸然的脸色。 她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周怀川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来来来,喝酒喝酒,好久不见,今天不醉不归!”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乔浸然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很甜,可她心里,什么滋味都没有。 …… 席间觥筹交错,谈笑声不断。 周怀川说起自己在国外的见闻,惹得众人一阵阵惊叹,陈星和插科打诨,逗得季幼薇掩嘴轻笑。 邵书壹话不多,偶尔接两句,更多时候只是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乔浸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聊天说的都是她不知道的事,以及如何打趣季幼薇和贺荆昼。 她像个局外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着果汁,面色没什么情绪。 她本来就是个局外人而已,也不该奢求太多。 果汁喝多了,忽然想去洗手间。 乔浸然站起来,悄无声息地推门出去,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 走廊里很安静,和包厢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乔浸然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这张微微苍白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擦干脸,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刚走出洗手间,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昏暗的灯光下,那个人倚在墙边,手中夹着一根烟,忽明忽灭,烟雾缭绕中,那张立体深邃的轮廓显得更加神秘。 乔浸然脚步顿了顿,然后缓缓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是谁。 邵书壹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那双凉薄的眼眸在烟雾中显得格外深邃,正直直地看着她。 乔浸然一愣,正要装作没看到,越过他而去。 身后,邵书壹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缓缓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乔小姐。”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乔浸然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此时染上了一丝疑惑,“邵先生,有事吗?” 邵书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凉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你还真是大方。” 第38章 排外 乔浸然听到这句话脚步彻底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邵书壹。 邵书壹是贺荆昼的发小,也是他在国内唯一一个好兄弟。 不过她和他倒是没有见过面,因为贺荆昼不喜欢聚会,她和他那些兄弟见面的机会,也为之甚少。 这个邵书壹,她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 乔浸然清澈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就像刚才那句话对她来说,丝毫掀不起任何波澜,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带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邵先生,你还挺喜欢管闲事的。” 邵书壹挑了挑眉,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男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弄,“我只是看不惯,如果我是你,定然不会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乔浸然听着这话,忽然笑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乔浸然一米七的身高,走到他面前仰视着他。 “邵先生,那你找错人了,这话你应该对季小姐说。” 邵书壹的表情冷了下来,眉头皱了起来。 “幼薇和阿昼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果不是你,他们或许早就在一起了。” 乔浸然听着这话,脸上没什么波动,轻轻笑了笑。 “如果他们能在一起,就不会有我什么事了。” 邵书壹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盯着她目光凌厉得像要把她看穿。 “你非要这么给自己找不痛快?” 乔浸然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他。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落在她脸上,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邵先生,我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也许找不痛快的人,是你。”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转身往包厢走去。 邵书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他掐灭手中的烟,目光幽深。 …… 乔浸然推门回到包厢,里面依然热闹,谈笑声此起彼伏。 她走进去,目光落在主位附近的那一圈人身上。 贺荆昼正和周怀川说着什么,唇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季幼薇坐在他旁边,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刚笑过。 乔浸然的脚步顿了顿。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也没有多少兴趣。 就算他们现在滚在一张床上,她都不会在意了。 她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她笑着问,语气温和随意。 但她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气氛忽然凝滞了一瞬。 几个人面面相觑,忽然都默契的不说话了,气氛也有一瞬间变得尴尬了起来。 乔浸然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明镜似的。 季幼薇看了一眼众人轻轻笑了笑,开口打破尴尬。 “嫂子,我们在说阿昼小时候的事呢。” 她顿了顿,看向贺荆昼,眼里带着笑意。 “嫂子你知道吗,阿昼小时候为了给我摘果子,爬到树上去,然后摔下来,被贺伯父打了一顿。” 乔浸然听着,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她转过头看向贺荆昼,问道: “还有这一回事?没听你说过。” 贺荆昼对上她的目光,眉头微微蹙了蹙。 他总觉得她这话问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嗓音微冷。 “都过去了,不提也没什么。” 乔浸然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赞同的开口,“也是,过去了就不提了。”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僵了僵。 她看了贺荆昼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周怀川干咳一声,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包厢门被推开了。 邵书壹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乔浸然身上停了一瞬,冷冷的,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周怀川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但他也没多想,举起酒杯。 “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响应,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乔浸然坐在那里,端着果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看着他们喝酒,说的都是她不知道的话题,他们有意无意的将自己隔绝在外,她也不想贸然的闯进他们的边界当中,就这样挺好的。 季幼薇凑到贺荆昼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贺荆昼微微侧头听着,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乔浸然都当做没看到。 邵书壹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目光时不时扫过乔浸然,眼神中带着一抹探究的意味。 乔浸然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然后移开视线。 没什么好说的,她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 挺无聊的,她站起来准备再倒一杯,这无聊的聚会,她也只能喝喝果汁了。 “我来吧。”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邵书壹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拿着她的杯子,往里面倒满了果汁。 “谢谢。”乔浸然礼貌开口。 邵书壹没说话把杯子放回她面前,然后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邵书壹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当我没说。” 乔浸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男人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乔浸然收回目光,轻轻笑了笑。 “好。” 就一个字。 邵书壹侧过头,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安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不像是装的,像是真的不在意。 他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他以为她会生气,像那些女人一样哭哭啼啼地诉苦,但她没有。 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互动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局外人。 她不是深爱贺荆昼么。 邵书壹想了想,正要开口,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书壹!” 周怀川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来来来,过来喝酒!躲在那儿干嘛呢!” 邵书壹顿了顿,站起来,若有深意的看了乔浸然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第39章 把她忘了 聚会依旧在进行,乔浸然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周怀川拉着陈星和喝酒,两人脸红脖子粗,惹得一阵哄笑,季幼薇靠在贺荆昼身边时不时说几句话,眉眼间带着笑意。 乔浸然打了个哈欠。 今天起得太早,又忙了一天,现在困意上涌,眼皮开始打架。 她凑到贺荆昼身边,压低声音。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贺荆昼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季幼薇。 季幼薇察觉到他的目光,轻声说,“难得聚这么齐,再玩一会儿吧,阿昼,你困了?” 贺荆昼摇摇头。 乔浸然抿了抿唇眉头微蹙,有些为难,又问,“那大概几点?” 贺荆昼想了想,“十一二点左右。” 乔浸然看了眼时间,还要等两个小时。 她站起来,“我去旁边的休息室睡一会儿,等会儿走的时候叫我。” 贺荆昼点了点头,随即脱下外套递给她,嗓音带着一丝温柔,也许是刚和季幼薇说过话,还没转过来。 “穿上,夜深了冷。” 乔浸然也没客气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周怀川看到了笑着起哄,“哎哟,昼哥这怜香惜玉的劲儿,真让人羡慕啊!” 众人一阵哄笑。 乔浸然笑了笑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休息室就在隔壁,不大,只有一张沙发和一排椅子,她走到沙发旁躺下来,把贺荆昼的外套盖在身上。 外套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 她没有在意的闭上眼,定了个十一点的闹钟。 浅浅眯一下就好。 …… 乔浸然是被冻醒的,她蜷缩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贺荆昼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她坐起身捡起外套,掏出手机一看,才十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闹钟才响,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披着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和之前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乔浸然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走到包厢门口,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周怀川和邵书壹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喝酒。 看到乔浸然进来,周怀川愣了一下。 “小嫂子?你怎么还在这儿?” 乔浸然站在原地,脑子有些懵。 “他们人呢?” 周怀川和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邵书壹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淡淡开口。 “刚刚幼薇不小心误食了过敏的东西,贺哥送她去医院了。” 他顿了顿,“走了有一会儿了。” 乔浸然的脑子嗡的一声。 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下意识问,“什么时候?” 邵书壹看着她没说话,目光染上一抹若有似无的深意。 乔浸然站在那里,恍惚了一下,手扶住旁边的门框才站稳。 算了,她也不想问这些了。 周怀川有些尴尬,连忙说,“可能是太着急了,一时忘了……” 忘了。 乔浸然听着这两个字,笑了一下。 独独把她忘在这里,不好笑吗。 “那我也先走了。” 周怀川站起来,“小嫂子,我送你……” “不用了。” 乔浸然打断他,摆了摆手,微微一笑。 “我自己可以。” 她转身往外走去,身后,邵书壹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站起来,跟上去。 …… 乔浸然走到会所门口,冷风扑面而来。 十一点多的夜晚,街上人很少,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她站在路边,打开手机准备打车。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身上还披着贺荆昼的外套。 那件外套带着他的温度,可现在,那温度早就凉透了。 她站在风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正在呼叫,忽然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电话被挂断了。 贺荆昼带着季幼薇走了连事后通知都没有。 她就在隔壁休息室,就隔着一道门,他连推开门看一眼都懒得。 夜深了,风从脸上刮过,像巴掌拍在她脸上。 电话还是打不过去,给贺荆昼打电话不是兴师问罪,只是这地方不好打车,哪怕他再像上次那样,叫李叔过来接她都可以。 但是他连电话都没接,现在应该忙着担心季幼薇。 她皱了皱眉,深深呼出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冷风呼呼地吹,最近气温下降,来了个罕见的倒春寒,她裹紧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时,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邵书壹那张冷峻的脸。 “上车。”他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邵书壹看了她一眼,“这里不好打车,你等一晚上也未必有车来。” 乔浸然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再等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乔浸然靠在椅背上,感觉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知觉。 可她还是觉得身体很冷,得泡个热水澡才行。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轻微的轰鸣声。 邵书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看到了,幼薇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后视镜里那双深邃的眼睛。 邵书壹继续说,“他明明可以叫你,却把你留在了那里。” 乔浸然听着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一笑礼貌而疏离。 “邵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邵书壹沉默了两秒,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直视前方。 “你嫁给他,幸福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 幸福吗? 刚结婚的时候,她觉得是幸福的,后来,慢慢地,就不确定了,再后来,她不再问自己这个问题,因为问了也没用。 现在,她不幸福。 但邵书壹是他的朋友,如果告诉他要离婚,中途生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乔浸然嘴角弯了弯,“幸福啊。” 她的声音很温柔,好像真的很幸福,看着他问道: “然后呢?” 邵书壹一时语塞,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 她的眼眸平静的就像一潭静水,没有波澜。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本那些想要刺破她伪装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车子继续行驶,车内短暂陷入沉默。 40章 给她擦眼泪 邵书壹把车停在工作室楼下,目光扫过那栋有些年头的老楼,眉头微微动了动,“这是你的工作室?” 乔浸然正准备下车,闻言动作顿了顿,看向他。 男人语气里的那丝嫌弃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她笑了笑没在意,毕竟这工作室这几年不善经营,确实有些老了。 “对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邵书壹没说话,又看了那栋楼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乔浸然忽然起了玩心,笑着打趣道:“怎么,嫌弃?不然你投点改造一下?”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指望他回应,说完她就拉开车门下了车,“谢谢邵先生送我回来,路上慢点。” 她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楼里走去。 邵书壹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目光幽深。 这女人,总是给人一种她很好的感觉。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真正幸福的人往往不会把幸福挂在嘴边,有时候越没有什么,越喜欢说什么。 他眼眸渐深,薄唇抿起,随即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 乔浸然推开工作室的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周迪从里面探出头,手里举着一个汉堡。 “然然你回来啦,快来,我给你留了汉堡,还有可乐!” 乔浸然看着那个油汪汪的汉堡,愣了一下。 昨天刚吃了麻辣烫,现在又吃汉堡,她摸了摸胃,一时间吃这么多油水,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算了,管他呢。 她走过去,在周迪旁边坐下,接过汉堡大口咬下去,含糊不清的开口。 “真香!” 周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当然,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那家!” 两人围着小桌子,吃得满嘴流油。 乔浸然一边吃一边跟周迪吐槽今晚的事,当然,省略了那些让她心里不舒服的部分。 周迪听得津津有味,还骂了贺荆昼两句。 吃完汉堡又喝了半瓶可乐,乔浸然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漱。 躺在床上,她看了眼手机。 贺荆昼一条消息都没有,预料之中。 她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然后闭上眼。 …… 半夜两点,乔浸然是被痛醒的,胃里一阵阵绞痛,像是搅拌机在里面绞肉。 她蜷缩在床上捂着胃,额头渗出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太久没吃油腻的东西了,那顿麻辣烫加上刚才的汉堡可乐,她的胃受不了。 她咬着牙,想忍一忍。 可绞痛越来越剧烈根本睡不着。 此时两点多,周迪睡得正香,乔浸然不想吵醒她。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衣服拿上包,悄悄的出了门。 凌晨两点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她打了辆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灯火通明,护士给她量了体温,又问了症状,然后安排她输液。 乔浸然躺在输液室的床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流,胃里的绞痛慢慢缓解,浑身汗水淋漓,身体有些湿,很难受。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声音。 “阿昼,我真的没事了,你不用这么紧张。”季幼薇温柔的嗓音很有辨识度。 乔浸然猛地睁开眼。 输液室的门虚掩着,透进来一道缝隙。 她看到贺荆昼扶着季幼薇从对面的输液室走出来。 季幼薇脸色有些苍白,但脸上带着笑,贺荆昼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另一只手拎着药袋。 “下次不要再吃桃花酥了。”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责备,“你对花生过敏,自己不知道?” 季幼薇笑了笑,“知道,但那个桃花酥看着太好吃了,没忍住嘛。” 贺荆昼无奈地摇摇头,“下次想吃什么,先问清楚配料。” “知道了知道了。” 季幼薇哀怨的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昼,我们走的时候好像忘记叫嫂子一起回来了。” 贺荆昼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异样,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声音淡淡的,“没事,她又不是小孩,自己知道回去。” 季幼薇点点头,“也是,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 乔浸然坐在输液室里,透过那道门缝,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靠在墙上,目光有些呆滞,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刺得眼睛发酸。 她眨了眨眼,眼眶有些涩。 她闭上眼,脑子里空空的,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那几年她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过年,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的时候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 她以为她习惯了,可刚才听到那句话,心还是疼了一下,像一根针,刺在心里,虽然不疼,但是后劲十足。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乔浸然,你真傻,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将她的思绪抽离。 “生病了?” 乔浸然猛地转过头。 裴江宴站在输液室门口,一身黑色大衣,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而冷峻,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轮廓。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她,不知道多久了。 乔浸然愣了一下,这世界这么小吗。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听着他的话,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眼眶越来越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裴江宴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男人迈开长腿走过来,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慌乱,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擦掉了眼泪。 乔浸然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粗糙的触感。 两人都愣住了。 他就那么蹲在她面前,手还停留在她脸颊旁边。 空气中好似有一股暧昧的氛围在抽丝剥茧的散发开来,那处被他碰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触感久久没有散去。 第41章 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 裴江宴站了起来,手指缩了回去藏在大衣下的手指微微收缩,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存在感。 乔浸然看着手背上还在滴落的药水,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那滴眼泪,太丢人了,怎么就没有控制住呢。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裴总,刚才没控制好情绪。”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乔浸然自顾自地解释,“晚上不小心吃了点油腻的东西,胃受不了了,来输个液。” 她顿了顿,“你呢?怎么也来医院了?” 裴江宴转过头,输液室惨白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肤色格外白皙,甚至有些不似正常人的清冷。 “失眠,来拿点药。” 乔浸然愣了一下。 失眠? 她看着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忽然有些意外。 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要什么有什么,居然也会失眠? “有什么烦恼吗?” 裴江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他薄唇微微弯起,弧度很浅,却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味道。 “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乔浸然一怔,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越界了。 她张了张嘴,迅速转移话题,笑了一下。 “不是,就是好奇,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烦恼。” 裴江宴挑了挑眉,桃花眼微微上扬,低沉的嗓音在输液室回荡开来。 “乔浸然,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乔浸然想了想。 “成功,凌驾万人之上,冷冰冰的,” 她斟酌着用词,“应该不会有什么烦恼。” 裴江宴听着这话,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把我想得太神了,我是人,是人就会有烦恼。”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她正好看到他喉结的位置。 那里有一颗红褐色的小痣,随着他说话,喉结上下滚动,那颗痣也跟着微微颤动。 莫名有一丝性感。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她没再说话,靠在床头,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困意渐渐袭来,眼皮开始打架。 她看了一眼输液瓶,还有小半瓶,快了。 “裴总,你还不走?还有事吗?” 裴江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回答,清冷的嗓音给人一种安全感。 “等你一起,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乔浸然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依然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总还挺绅士。” 裴江宴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有人告诉我的。” 乔浸然没问是谁,没再越界。 输液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收回目光,也闭上眼。 困意越来越浓,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轻轻碰她的手背。 睁开眼,裴江宴正弯着腰,动作轻柔地帮她拔掉针头。 “好了。” 乔浸然看了一眼输液瓶,果然已经空了。 她按着棉签,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出医院。 已经凌晨五点了,天还没亮,清晨雾蒙蒙的,冷风扑面而来,乔浸然打了个寒战。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服,却发现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落在她肩上,她抬起头,对上裴江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先借你穿,洗好了记得还给我。” 说完,他转身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那件大衣上,有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她裹紧大衣,跟上去。 ……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乔浸然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周迪还在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把裴江宴的大衣小心地挂在衣架上,然后爬上床,钻进被窝。 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了很久才睡着。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乔浸然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她猛地睁开眼,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下意识的去遮挡阳光。 “然然!快起来!出事了!”周迪惊慌的声音传来。 乔浸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去开门。 门打开,周迪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举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看热搜!” 乔浸然接过手机一看愣住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屏幕上的标题很是醒目。 “《江山》剧组化妆师被指抄袭,少数民族妆容竟是照搬某美妆博主两年前作品?” 下面配的图,是她给裴江宴画的乱妆特写,旁边是另一个博主两年前发布的妆容教程截图,两张图放在一起,确实有几分相似。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剧组不是刚因为妆造上热搜吗?居然是抄的?” “我说怎么突然开窍了,原来是有老师啊” “韩征导演也太惨了吧,每次妆造就出事” “抵制抄袭!这种人不配待在剧组!” 热搜榜上,这个词条已经冲到了第三位。 乔浸然看着那些评论,脑子嗡的一下。 她什么时候抄袭了? 那个妆容是她查了大量资料,结合少数民族传统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有据可考,怎么会和别人的作品撞上? “周迪急得直跺脚,“然然,这怎么回事啊?那个博主我看了,确实是两年前发的,可是你,你不可能看抄袭!”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抱怨问为什么没有用,她必须得证明自己没有抄袭。 话音刚落,乔浸然的手机响了,撕裂了紧张的氛围。 低头一看,是贺荆昼,她的心微微沉了沉,接通了。 “在哪儿?”贺荆昼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工作室。”乔浸然说道。 “看热搜了?”贺荆昼说。 乔浸然嗯了一声,“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贺荆昼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乔浸然,我早就说过,你出去工作会拖整个剧组后腿。”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你知道这次被拖累最严重的是谁吗?” 贺荆昼的声音越来越冷,“是幼薇,她好不容易回国,接了这部戏也十分不易,现在全被你毁了。”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愣住了。 她想起昨晚,她一个人被丢在会所门口打不到车,站在冷风里等了半天。 直到刚刚他都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现在一出事,他质问的电话打来了,劈头盖脸的指责,打的她措手不及。 乔浸然笑容有些苦涩。 “贺荆昼,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贺荆昼顿了顿。 “不然呢?” 他的声音依然冷,“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别连累别人。”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最后那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好,我知道了,我不会连累任何人,你放心。” 她挂了电话,心也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苍白难看的脸。 周迪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气得浑身发抖。 “他凭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事,他直接盖棺定论了,他虽然心里有别人,也不至于这么急着给你顶嘴吧?我真的是无语了!”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眸平静无波。 “迪迪,别气了。” 周迪愣住了。 “你不生气?” 乔浸然淡淡摇摇头,“不生气。” 她舔了舔唇,回去开始穿衣服,说道: “他说的也没错,剧组确实被我连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周迪看着她,眼眶红了。 “然然……” 乔浸然转过身笑了笑。 “帮我查一下那个博主的联系方式,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2章 他不关心她 周迪转身就去查了,一刻也不敢停歇。 乔浸然收拾一下,准备去剧组,刚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是贺荆昼发来的消息。 “立刻到剧组来。” 只有五个字,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乔浸然看着那条消息,心缓缓的沉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沉甸甸的,眼中最后一点情绪也消失了。 缓缓呼出一口气,她出了门,她本来就是要去的,并不是因为贺荆昼。 “然然,我陪你去。”周迪站起来。 乔浸然摇摇头,“不用,你在家帮我盯着那个博主的动向,如果她上线了,第一时间联系我。” 周迪看着她,满脸担忧。 “可是……” 乔浸然笑了笑,“没事,我能处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刚推开门的瞬间,一阵凉风卷着昨晚下的清雪席卷而来,吹刮着她的脸颊,她就像感受不到冷一样,拦了辆车。 …… 到剧组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往常这个时间,片场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灯光师在调试设备,道具组在整理服装,演员们在化妆间进进出出。 可今天整个片场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乔浸然走进来,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有人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窃窃私语低低的散发开来。 “你们说那事儿能是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乔老师不像是这样的人?” “谁知道呢?人不可貌相,也许吧,不管怎么样,我们整个剧组的进度算是被她拖累了。” 乔浸然从他们中间穿过,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刚走到摄影棚门口,就撞上了韩征。 他正从里面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到乔浸然,他脚步顿了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喂?王制片……” 他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 “是是是,我知道,正在处理您别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隔着几步远都能听到有人在骂人。 韩征一边点头哈腰地应着,一边快步往外走,经过乔浸然身边时,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不管是不是抄袭,剧组确实因为她被连累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往里走,余光瞥见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保姆车。 季幼薇的车。 车门打开,贺荆昼从车上下来。 他看到乔浸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大步走过来。 还没等乔浸然开口,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来。” 他的力道很大,握得她手腕生疼,乔浸然被他拉着踉跄了几步,直接被拽到了保姆车旁边。 季幼薇正站在车边,看到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阿昼,你别这样……” 贺荆昼没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乔浸然,目光冷得像冰。 “道歉。” 乔浸然愣了一下,“什么?” “给幼薇道歉,” 贺荆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然后发声明,退出《江山》剧组。” 乔浸然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这样给她盖棺定论,确定她已经抄袭了。 季幼薇连忙开口,“阿昼,没那么严重,乔老师也不是故意的……” 她看向乔浸然,语气温柔,“乔老师,我知道你可能不是故意的确也许是你无意间见过别人的作品,潜意识里就模仿起来了,这种事很常见,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她顿了顿,笑了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只要肯改,就是好的。”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 “季小姐,你可真大度。”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一僵,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沉下来,“乔浸然,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这不是过家家,整个剧组几百号人,不可能陪你胡闹。”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三年,曾经她觉得好看,现在只觉得可笑。 “贺荆昼,还没有定论,你就认定是我抄袭了?” 贺荆昼顿了顿,他淡淡开口。 “重要吗?” 乔浸然狠狠一怔。 真相难道不重要吗? 贺荆昼继续说,“重要的是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是你给剧组造成的伤害。” 乔浸然听着这话,喉咙微微发苦。 他根本不关心她到底有没有抄袭,不关心真相是什么。 他只关心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只关心季幼薇被连累。 她轻笑了一声。 “可惜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抄袭,也不可能道歉。” 贺荆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乔浸然!” 乔浸然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身后,贺荆昼的声音还在继续,可她不想听了。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 转过一个弯,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她告诉自己,不生气。 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早就知道他在乎的是谁。 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冷?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她一个人被丢在会所门口,站在冷风里等了半天,胃痛到睡不着,一个人去医院输液,还撞见他那样呵护的对待季幼薇。 直到现在他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现在出了事,他第一个跳出来让她道歉,让她退出。 他是真的不在乎她,从来都不在乎。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准备回休息室。 一抬头,她愣住了。 走廊尽头,裴江宴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正看着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乔浸然的呼吸一顿。 四目相对的瞬间,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裴江宴动了,他迈开长腿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第43章 主体性提高了 乔浸然张嘴想要解释,话还没出口,裴江宴已经越过她。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清冽而疏离。 乔浸然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也不信她吗?心中微微苦涩。 也是,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员工,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拖累整个剧组,他生气是应该的,想辞退她也是应该的。 她凭什么奢望他会站在她这边? 乔浸然垂下眼,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磁性的嗓音。 “来休息室。” 乔浸然猛地回头。 裴江宴已经走出几步远,背影挺拔,黑色大衣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没有回头,只是径直走向他的专属休息室。 乔浸然愣了一秒,随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 她压下那点雀跃,快步跟上去。 …… 不远处,贺荆昼站在保姆车旁,目光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乔浸然跟着裴江宴走了。 季幼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 “乔老师最近和裴总走得还挺近的呢。” 贺荆昼收回目光,脸色更加阴沉。 “裴江宴不是傻子,这次损失惨重,他应该不会让她继续做下去了。”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莫名烦躁。 他忽然想起刚才乔浸然看他的眼神,眼神冷漠的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皱了皱眉把心头那点烦躁压下去。 没关系,她很快就会发现外面没那么好混,到时候,她还是会回来找他哭诉。 像以前一样。 …… 裴江宴的休息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乔浸然跟着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裴江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目光落在屏幕上,头也不抬。 乔浸然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他没有说话。 她又等了几秒。 休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电脑散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乔浸然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 “裴总,您叫我来,是想辞退我吗?” 裴江宴依然没抬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过了半晌,他才淡淡开口。 “过来。” 乔浸然愣了愣走过去。 裴江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位置,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 “看。” 乔浸然俯下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篇技术分析报告,显示的是一串她看不懂的代码和数据,但最下面那行红色的字,她看懂了,那是剧组所在地的地址。 乔浸然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惊疑不定。 “这是那篇帖子的IP地址?” 裴江宴点了点头,手指托着下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发帖人,就在剧组附近。” 乔浸然猛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她几乎能看清他皮肤的纹理,光滑白皙,连毛孔都看不见。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看着她,眼底映出她的倒影。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 纤细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 她吞了下口水,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来,移开视线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 裴江宴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不经意间握紧成拳。 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屏幕,轻咳了一声。 “嗯,你猜得没错。”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心慌努力让注意力回到正事上。 “那就好办了,只要能查到幕后之人是谁,我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裴江宴转过身,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用我帮忙吗?” 乔浸然摇了摇头。 “不用了,裴总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 “而且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给剧组带来了麻烦,我应该自己解决。”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幽深,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笑容低低的,莫名带着一丝性感,他的话就像是有一种能够蛊惑人心的力量。 “乔浸然,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有人居心叵测,对不起你,不要替别人揽了罪名。”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微微动容,抬起头看着裴江宴,微微抿起唇。 裴江宴说,“这下知道,你该说什么,做什么了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忽然觉得和面前这人的关系近了一些。 “裴总,我不想再说谢谢了。” 裴江宴挑了挑眉,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乔浸然看着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认真地说,“好像一直以来,我都在对您说谢谢,说太多了,显得很廉价。” 裴江宴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眼眸掠过一抹柔色。 “主体性成长了,不错。” 乔浸然愣了一下。 主体性成长,这是什么评价? 她还没反应过来,裴江宴已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你先出去吧。” 乔浸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裴江宴依然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专注而认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好似给他镀上一层淡淡光。 乔浸然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 门刚关上,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周迪的消息,“然然!查到了!” 乔浸然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到走廊拐角点开消息。 周迪发来一张截图,是那个博主的账号主页。 “小猫爱吃鱼,这是那个博主的网名,你认识吗?” 下面是一串详细的调查信息。 最后一行字,让乔浸然的目光凝固了。 “我怀疑很有可能就是你们剧组的化妆师沈瑜,话说你得罪她了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害你?”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眉头皱了起来。 沈瑜。 那个在定妆会上输给她,还说不会放过她的沈瑜? 可是她后来不还是回到剧组工作了?就在刚刚她还从她身边路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回复周迪,“能查到确凿证据吗,比如她登录那个账号的记录?” 周迪回复得很快,“正在查,技术小哥说再给他半小时,能把她扒得底裤都不剩!” 乔浸然看着这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44章 揽责 这形容也只有周迪能想得出来了 乔浸然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她想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裴江宴。 毕竟他是老板也是目前为止唯一无条件相信她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他知道。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裴江宴的休息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裴江宴低沉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男人的声音,染上了一抹无奈。 “妈我说了,不用。” 乔浸然的脚步一顿。 “不是忙不忙的问题,是没必要。” “您别操心了,我自己有数。” 乔浸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隐约听出来了,是催婚的电话。 她有些汗颜,没想到像裴江宴这样的人,也逃不过被催婚的命运,看来不管多成功,在父母眼里,没结婚就是原罪。 可是结了婚就会幸福吗?也不见得。 她正准备先离开,等会儿再来,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句话。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用再给我介绍。” 乔浸然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他有喜欢的人了? 她愣在原地,怎么又被她听到了? 不过他喜欢的人应该是个很特别的人吧,不然怎么会让他这样的人说出这种话。 她正想着里面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然后是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 “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乔浸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笑了笑。 “呵呵,裴总。” 裴江宴坐在办公桌后,靠在椅背上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听到了?” 乔浸然有些尴尬。 “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刚好过来,刚好……” 她说不下去了,裴江宴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 “听到了就听到了,又不是什么秘密。”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事。 “裴总,我有事跟您说。” 裴江宴挑了挑眉,来了兴趣,“说。” 乔浸然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是周迪发来的截图。 裴江宴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看得很认真,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翻阅着那些证据。 乔浸然站在一旁,等着他的反应。 过了几秒,裴江宴抬起头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还有点实力。” 乔浸然微微弯唇,这是夸她?还是在阴阳,真搞不懂这个男人。 裴江宴把手机还给她依旧靠在椅背上,“打算怎么办?” 乔浸然想了想,“直接把证据公布出去,证明是有人在陷害我。” 裴江宴摇了摇头,“太急了。” 乔浸然一愣,“为什么?”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现在把证据公布出去,最多证明是沈瑜发的帖子,但她可以说自己只是转发了别人的内容,或者说是手滑,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她才是始作俑者,她很容易脱身。” 乔浸然皱起眉头,她不得不承认,裴江宴说得有道理。 “那怎么办?” 裴江宴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瓮中捉鳖。” 乔浸然看着他眨了眨眼。 “怎么捉?” 裴江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他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 “让她自己跳出来。” 乔浸然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跳?” 裴江宴的唇角弯得更深了。 “有没有人说过,乔老师很像狍子。” 乔浸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男人在说她傻! …… 从裴江宴的休息室出来,乔浸然的心情好了很多。 有了计划,这件事就没那么可怕了,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回自己的休息室。 刚转过走廊拐角,脚步猛地顿住。 贺荆昼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他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声音冷沉。 “乔浸然,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乔浸然看着他没说话,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情绪波动。 贺荆昼见她这副模心里的烦躁更甚。 “你知道这件事对整个剧组的影响有多大吗?现在所有人的工作都停了,就因为你,如果这件事过不去,整个剧组的妆造都得重新设计,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乔浸然依然没说话。 贺荆昼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然然,我知道你想有自己的事业,但你不能操之过急,你现在这样只会连累别人。” 他顿了顿,看着她。 “现在明白了吗?外面没那么好混。”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里最后那点温度也凉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呢?” 贺荆昼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更加笃定。 “你现在去道歉,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辞职,剩下的我会帮你。” 乔浸然忽然笑了,笑容很淡,笑容充满了疏离。 “贺荆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在我眼里怎么样,是事实摆在眼前。” 乔浸然看着他。 曾经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够懂事,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不是她不够好,是他根本不想看。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乔浸然摇了摇头。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说,我不会辞职也不会道歉。”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拭目以待吧。” 说完,她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忽然发现,她变了,以前她再生气,也不会这样对他说话,再委屈,也会给他留面子。 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想起刚才她跟着裴江宴走时的表情,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浓。 她到底在倔什么? 明明认个错道个歉一切就能解决,她为什么非要这样? 第45章 行差踏错 “阿昼。”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幼薇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 “别生气了,乔老师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贺荆昼没说话,薄唇紧紧抿着,脸色依旧难看。 季幼薇继续说,“她也许只是太想在你面前表现自己了,所以行差踏错,也是情有可原,你应该和她好好说的。” 贺荆昼听着这话,脸色反而更加阴沉。 “在家里我可以宠着她惯着她,出来社会,没有人会继续惯着她,如果不能成长,她会一直被人欺负,一直拖人后腿。” 季幼薇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这是你最不愿意看到的,对吗?”她轻声接道。 贺荆昼垂下眼,“算了,是我自作多情。” 季幼薇挽紧他的手臂,温柔地笑了笑。 “不会的,嫂子不是那样的人,这次的事情,也足够给她一个教训了。”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沉沉地叹了口气。 “希望吧。” 他转身,和季幼薇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另一边,乔浸然回到休息室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闭着眼,深深地呼吸了几下。 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被她一点一点压下去。 然后她睁开眼,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给周迪发消息。 “证据准备好了吗?” 周迪秒回,“准备好了!技术小哥已经把她时间线全部扒出来了,只要一发出去,她就彻底社死!” 乔浸然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先不发,我要让她自己跳出来。” 周迪发来一连串问号。 “什么意思?” 乔浸然没解释,“帮我盯着她的动向,她应该快坐不住了。”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推门出去。 走廊里,云杉正在整理道具,看到乔浸然出来,笑着打招呼。 “乔老师,你还好吧?” 乔浸然点点头走过去,“云杉,帮我个忙。” 云杉凑过来,“您说。” 乔浸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已经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了,只要我把证据公之于众,谁诬陷我的,那个人就会身败名裂。” 云杉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 乔浸然笑了笑,“先别声张,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云杉用力点头,“放心吧乔老师,我不会乱说的。” 乔浸然拍拍她的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半个小时后,这个消息就传到了沈瑜耳朵里。 “你说什么?”沈瑜脸色一变,“她找到证据了?” 给她报信的小助理压低声音,“我听云杉说的,她说乔老师已经查到是谁发的帖子了,就等着把证据公开呢。” 沈瑜的手指微微收紧,怎么可能? 她明明用的是小号,IP也处理过,怎么可能会被查到?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只是虚张声势,想诈她出来。 对,一定是这样,乔浸然不可能有证据的。 可万一真的有呢? 沈瑜坐立不安,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去看看,乔浸然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她咬了咬牙,推门出去。 …… 下午三点,剧组的人大部分都在外面拍摄外景,休息区很安静。 沈瑜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她,悄悄溜到乔浸然的休息室门口。 门没锁,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休息室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底,桌上放着化妆箱和几本资料,还有一些零碎的物品。 沈瑜快步走到桌边开始翻找。 哪里都没有找到,她越来越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正弯着腰翻找最下面的抽屉,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在找什么呢?” 沈瑜手猛的顿住,整个人僵住了,呼吸也在这一瞬间凝滞了一下。 她僵硬的转过头,看到乔浸然正靠在门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乔浸然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裴江宴和韩征。 两个人都沉着脸,目光冷得像冰。 沈瑜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逆流。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 乔浸然走进来在她面前停下,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都是冷意。 “沈瑜,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在沈瑜面前晃了晃。 沈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U盘,瞳孔猛的收缩。 乔浸然轻笑一声,“这里面,有你所有登录‘小猫爱吃鱼’账号的记录,发帖时间,IP地址,登录设备全都有。” 沈瑜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你怎么会……”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平静,反问,“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能藏得住?” 沈瑜咬着唇,脸色难看至极。 韩征沉着脸走进来,声音冷厉,“沈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瑜浑身发抖,没有说话。 裴江宴靠在门框上淡淡开口,“自己说,还是让警方介入调查?” 沈瑜猛地抬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不惯她……” 她指着乔浸然,像是破罐子破摔的喊了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三年没碰过这行的人,一回来就能拿到首席化妆师的位置?我比她努力,比她专业,比她在这个圈子待得久,凭什么她一来,就把所有机会都抢走了?”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你就在网上造谣,说我抄袭?” 沈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韩征气得脸色铁青,“你知道这件事给剧组造成多大的损失吗,所有人的工作都停了,制片方那边骂了我一上午,就因为你那点嫉妒心?” 沈瑜低下头,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导演,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不会再犯蠢了。” 乔浸然看着她冷冷的开口,“沈瑜,你觉得我抢了你的机会?” 沈瑜抬起头红着眼瞪着她,“难道不是吗?” 乔浸然觉得她可笑至极,“机会不是谁抢的,是你自己争取的,定妆会上,你输给我是因为你的作品不如我,这不是我的错,是你还不够好。” 昨天听了裴江宴的话,她心中得到的启发。 第46章 带好证件民政局门口见 沈瑜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明明之前季幼薇亲口对她说过,她的作品不比乔浸然差,定妆会上只是运气不好,她怎么可能会输? 到现在这些话说出来也没用了,这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韩征冷冷看了她一眼,坚定的说道:“明天你不用来了。” 沈瑜猛地抬头,忙去求他,“导演我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她扑过去想要抓住韩征的裤脚,韩征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差点毁了整个剧组,我没报警,已经是仁至义尽。” 说完,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沈瑜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裴江宴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对乔浸然说道:“这里交给你了。” 他推门出去,休息室里只剩下乔浸然和沈瑜两人。 沈瑜跪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的妆已经花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擦掉眼泪看着乔浸然,冷笑了一声。 “这下你满意了?” 乔浸然靠在桌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当然满意,拿到了我应得的,维护了自己的权益,你难道不希望我满意?还是说,你希望我对你追究一些更深层次的责任?” 沈瑜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清冷,“还有什么想说的?” 沈瑜咬着唇,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发。”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乔浸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沈瑜打开手机,对着镜头开始录制。 “大家好,我是沈瑜……”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关于《江山》剧组化妆师抄袭的传闻,是我一手策划的,我因为嫉妒乔老师的才华,用小号发布了不实信息,给她和剧组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录完,她刚要点击发布,那双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她。 沈瑜疑惑的抬头,乔浸然眼眸淡淡的说,“不用这么麻烦,你只要用你的小号发一句我没抄袭的澄清就可以。” 沈瑜愣了,“为什么。” 乔浸然说,“按我说的做。” 沈瑜抿了抿唇,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按照她的做了。 发完,她转身往外走去。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等等。” 沈瑜的手顿住了。 她回过头茫然的看着乔浸然,“还要怎样,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再不走赶不上公交了。” 乔浸然看着她缓缓开口,“我可以去和导演求情,让你暂时留下。” 沈瑜整个人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乔浸然淡淡道:“我说,我可以让你留下。” 沈瑜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会被赶出这个行业,被所有人唾弃,乔浸然说,让她留下? “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乔浸然看着她,走了过来,拿出了沈瑜的作品,“我看了你过往的作品。” 乔浸然继续说,“你作为一个新人,作品里有很多灵气,有些设计很大胆,有些细节处理得很有想法,如果好好培养,长此以往,你不一定比我差。”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唏嘘,“我不希望你被埋没。” 沈瑜听着这些话,心里波涛汹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地看着乔浸然。 她做过那么多伤害她的事,现在乔浸然说要帮她?心中酸涩,喉咙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乔浸然轻轻笑了笑,“我从没奢求过任何人的感激,而且,你走了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沈瑜愣住,半晌她张了张嘴,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 声音小得像蚊子,脸色也不经意间涨红。 乔浸然淡淡的笑了笑,“出去吧。” 沈瑜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乔浸然一眼。 沈瑜咬了咬唇,收回目光,快步离开了。 ……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乔浸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片场。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那条热搜还在,但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沈瑜小号澄清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居然是自导自演?” “这个小猫不吃鱼也太恶心了吧,嫉妒心这么重?” “心疼乔老师,被冤枉了这么久” “所以那个妆容真的是乔老师自己设计的?太厉害了!” “《江山》剧组的妆造是真的绝,期待正片!” 乔浸然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她关掉手机,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件事终于结束了,还好没有让导演失望,也没让裴江宴失望。 …… 另一边,贺荆昼坐在季幼薇的休息室里,看着手机屏幕脸色有些复杂。 他也看到了那条澄清的帖子,下面铺天盖地的评论都在夸乔浸然的才华。 他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她真的没抄袭,他以为她会哭着回来找他,事情的走向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这时,季幼薇从旁边走过来,也看到了那条热搜,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微妙。 “没想到乔老师还挺有能耐的,这么快就解决了。难道是找到对方,收买了对方?” 贺荆昼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过的戾气。 季幼薇心里一紧,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是我说错话了,也许乔老师真的没抄袭吧,可能是天赋。” 贺荆昼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 …… 忙完一切之后,乔浸然看了一眼时间,竟然不知不觉的已经晚上七点了。 今天的工作比平时结束得晚了一些,她收拾好化妆箱,准备下班,笑着和其他人打好招呼,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刚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然后加快脚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她的脚步顿住了。 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静静地停在路边。贺荆昼靠在车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正看着她。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眉头微皱着,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这边。 乔浸然顿了顿,瞬间便明白过来,他是来找自己的,她还是走了过去,脚步就像不受控制一样,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 在他面前缓缓站定,乔浸然淡淡开口,“在等我?”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聊。” 乔浸然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位置,垂眸遮盖住一丝自嘲,然后绕过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贺荆昼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那扇关上的后座车门,眉头皱得更紧了,没说什么,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车厢里很安静。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她以为他会道歉,说是他误会她了,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男人开口。 乔浸然转头看向他,“这么晚了有事吗?等了我很久?” 贺荆昼终于开口,嗓音清冷,“乔浸然。” 乔浸然眉头微微挑起,等着他开口。 “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车内回荡开来。 乔浸然狠狠地愣住,她看着他,心脏狠狠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荆昼,你什么意思?” 贺荆昼的目光直视前方,语气依旧很淡。 “我知道你不想当全职太太,想有自己的事业,但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乔浸然的心微微沉了沉,“什么方式?” 贺荆昼顿了顿,“那个沈瑜,你是怎么让她出来澄清的?” 乔浸然听着这话,忽然笑了,聪明如他,他应该已经猜到了,那个小猫不吃鱼,背后就是沈瑜,他也不是来道歉的。 “你觉得我收买了她?” 贺荆昼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即便你承认自己抄袭,我也不会说什么,你依旧是我的妻子,可以安心地当全职太太,但你现在这样……” 他没有说下去。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路灯的光影时不时掠过他的脸,那张脸,她看了三年,此刻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不自觉的也有些颤抖起来。 “贺荆昼,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皱,“不是不信任,是……” “是什么?” 乔浸然打断他,这一瞬间心如死灰。 “不如带好证件民政局门口见吧,离了婚,即便是我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影响你。” 第47章 要个孩子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泛着冷意,像是能将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你怎么能把离婚挂在嘴边?以后不许再说了。” 乔浸然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不是挂在嘴边,她是已经做了。 再过十几天,他们就可以去领离婚证了。 她垂下眼,没再说话,心中像闷了一团棉花,她降下车窗,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才觉得好一些。 贺荆昼捏了捏眉心,语气缓和了一些。 “后天元宵节,我陪你回去过节。” 乔浸然没有说话,眼神有些麻木的看着窗外。 早就已经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了。 …… 车子在别墅楼下停下。 乔浸然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 身后贺荆昼下了车,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乔浸然刚要人脸识别,打开别墅大门,忽然系统出来说人脸识别失败,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贺荆昼快步走过来,识别成功,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乔浸然却觉得心里冷的不行。 他把她的人脸识别删了。 苦笑了下,也罢,反正离婚之后也要删掉的,不如早删早利索。 她正要上楼,忽然听到厨房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走过去,愣住了。 季幼薇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嫂子,你回来了,辛苦了。” 乔浸然看着她,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季幼薇的笑容僵了僵。 夜深了。 乔浸然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贺荆昼在床边站定,然后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边。 乔浸然浑身僵硬。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手臂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然然,下午那些话,是我说错了。” 乔浸然没动,也没说话,心里一片冷意,不动声色的将身体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贺荆昼没有察觉,他的吻不有分数的落在她的脖子上,带着温热的气息,暧昧的氛围蔓延开来,他沙哑的嗓音传来。 “我们要个孩子吧,要个孩子就好了。” 乔浸然的心,彻底凉透了。 她猛地推开他,黑夜中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像一只亮出了獠牙的小兽。 “我不想要孩子。” 贺荆昼愣住了,他皱起眉头。 “怎么可能?你以前不是一直说想要吗?那时候我工作太忙,没照顾到你的心情,现在我答应给你一个孩子,你别再闹了。” 他说完再次俯身,吻落了下来。 乔浸然拼命挣扎。 “不要!放开我!” 她用力推他,他却纹丝不动,慌乱中她的手挥出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黑暗中响起。 贺荆昼停住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清晰地映出一个红印。 乔浸然呼吸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此时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眼里写满了抗拒。 贺荆昼心头腾升起一抹燥意,还没等说什么门外传来一声惊呼,是季幼薇的声音。 贺荆昼的身体僵了僵,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从床上下来匆匆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乔浸然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乔浸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呼吸还没平稳,胸膛依旧剧烈的起伏着,眉头紧皱,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满是伤意。 第48章 第一次下厨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 醇厚浓郁的香味从楼下飘上来,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她翻了个身,睡意也没有了,认命的睁开眼大脑放空了几秒,吸了吸鼻子。 这香味,是鱼头汤?谁在做早饭? 乔浸然艰难的爬起来爬起来,披上外套就推开门,走到楼梯口。 往下看去,厨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高大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系着那条她从没见他穿过的围裙,手里拿着汤勺,正在锅里轻轻搅动。 乔浸然愣住了。 贺荆昼怎么会下厨房? 结婚三年,她从来没见他进过厨房。 他工作忙,有时候忙到深夜才回来,她从不指望他做饭,偶尔她生病,想喝口热汤,也只是自己撑着起来煮。 有一次她发烧,迷迷糊糊地说想喝粥,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眼,说我叫阿姨来做。 后来阿姨来了,粥也喝了,却味同嚼蜡。 他从来不进厨房的,这次是因为也意识到他昨天说的话过分了吗? 乔浸然站在楼梯口,默默看了很久。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轮廓柔和了几分,他低头尝了一口汤,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切葱花。 那个画面如果放在三年前,她会感动得哭出来。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酸涩。 没想到第一次吃他做的饭却是这样的方式,莫名有些滑稽。 就在这时,另一扇门打开了。 季幼薇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身舒适的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走到楼梯口,看到厨房里的贺荆昼,眼睛亮了亮。 “阿昼,好香啊。” 贺荆昼抬起头看到她,唇角弯了弯,“马上就好了,去餐桌坐着等。” 季幼薇笑着点点头,往餐厅走去。 走了几步,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乔浸然。 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 “嫂子,你醒了?快来一起吃,阿昼早起就开始炖鱼头汤了,可香了。”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落在厨房的贺荆昼身上。 他端着锅走出来,看到乔浸然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簇。 “醒了?那就过来一起吃吧。” 乔浸然一顿,这才明白过来,他不是做给她的,是她想多了。 餐桌上,几道小菜已经摆好了,还有一些果汁。 她从来不知道他会做这些。 季幼薇在她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眼睛弯成月牙。 “阿昼,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就会做饭,那时候我还问你,为什么不想当厨师呢。” 贺荆昼在她旁边坐下,盛了一碗汤递给她,“喜欢就多吃点。” 季幼薇接过碗,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喝。” 乔浸然坐在餐桌旁,面前也放着一副碗筷,她一口都没动。 贺荆昼注意到她没动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不吃?” 乔浸然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 说完她站起来准备去换衣服。 “等等。”贺荆昼叫住她。 乔浸然停下脚步。 贺荆昼看着她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做了这么多,幼薇一个人吃不完,你也吃点再走。” 乔浸然听着这话,扯了扯唇,“我不饿,你们吃。” 她说完就上楼去了。 贺荆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悦。 她最近总是这样,看着懂事了许多,不过是在耍小脾气而已,又真的舍不得离开他,何必? 季幼薇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笑着说,“嫂子不吃我吃,阿昼,你做饭真的越来越好吃了。” 贺荆昼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汤,有些味同嚼蜡。 …… 乔浸然换好衣服,下楼出门。 外面冷风扑面,她裹紧外套,拦了辆车,往剧组去。 到剧组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 刚坐下门又被推开了,裴江宴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把纸袋放在她桌上。 “吃早饭了?” 乔浸然愣了愣,摇摇头。“还没。” 裴江宴挑了挑眉,把纸袋打开,一股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 乔浸然低头一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竟然是生煎包,而且是她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每天早上排队都要排很久,她以前偶尔路过才会买一次。 “这……”她抬起头,看着裴江宴。 裴江宴在她对面坐下,随口说,“早上助理排队买早饭,多买了一笼,问了整个剧组,没有人爱吃生煎包。” 他顿了顿,看着她,“幸好你爱吃。” 乔浸然愣住了,“裴总,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爱吃这个。” 裴江宴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你之前偶尔提过一嘴,自己不记得了?” 乔浸然挠了挠头。 是吗?她说过了?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肚子确实饿了,她也没再追问,夹起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肉馅鲜嫩,汤汁在口腔里爆开。 那股熟悉的味道,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好吃。” 裴江宴看着她那副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乔浸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慢了速度,嘴里的动作一点都没慢。 裴江宴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抹柔色,没人发现。 …… 裴江宴的休息室里,助理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 “裴总!” 裴江宴停下看剧本的动作,抬起头眉头微蹙,“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助理快步走过来,一脸邀功的表情。 “裴总,我已经和那家生煎包的老板商量好了,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都要留出一笼,专门给您!不用排队!” 裴江宴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合上剧本,“做的不错。” 助理嘿嘿笑了两声,等着夸奖。 裴江宴淡淡开口,“这个月奖金翻倍。” 助理的眼睛瞬间瞪大。 “翻倍?” 他算了算,翻倍就是十万! 就为了早上排了两三个小时的队,买了一笼生煎包,顺便和老板谈了一单生意? 助理心里乐开了花,老板也太好了吧! “谢谢裴总!”他连连鞠躬,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49章 没谁配不上谁 中午吃过饭,乔浸然接到徐婉蓉的电话,她说老乔今天出院,她二话不说就跟裴江宴请了假,准备去医院接老乔。 起初裴江宴准备和她一起去,但乔浸然想了想,两人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他有点越界了,就拒绝了。 结果刚出剧组就碰上贺荆昼从季幼薇的保姆车下来,往这边来,“去哪儿?” “我爸出院,我去接。”乔浸然淡淡道。 贺荆昼薄唇轻启,“一起吧,我正好回医院述职。” 她本想拒绝,可这边堵车堵得厉害,打车软件显示前面还有三十多个人排队。 只能上了他的车,结果堵在路上进退两难。 车厢里很安静,导航播报路况的声音偶尔响起。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打破这有些怪异的氛围,“吃饭了没?” 乔浸然愣了一下,“吃了。” 贺荆昼没说话,伸手从旁边拿出一个纸袋,往后递过来,“给你的。” 乔浸然接过,打开一看,是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她看着那笼小笼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过期的关心,如同砒霜,吃一口都致命。 她垂下眼,把纸袋合上放在一边,“我吃过了,没什么胃口。” 贺荆昼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每次吃饭都会给他拍照,问他想不想吃,要不要给他带一份,他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但她总是乐此不疲。 现在,好像很久没收到她的消息了,他忽然有些不习惯。 “生气了?” 乔浸然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没有啊。”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才想起解释,“早上的事,是因为幼薇昨天说想喝鱼头汤,我答应了。” 乔浸然听着这话垂下眼,没说话。 心里却泛起一阵涩意,原来他知道早上的行为会让她误会,知道她会多想,可他那时还是没有解释。就是不在意而已。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不是不会,只是不想为你做。 有些事想通了,也就没那么折磨人了。 她抬起头,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我理解,季小姐身体不好,吃惯了你做的菜,也正常。” 贺荆昼脸色微沉,他想解释的不是这个。 他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好在交通终于开始动了,他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 到了医院,老乔已经收拾好了,坐在病床边等着。 看到乔浸然进来,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闺女来了!” 乔浸然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色红润,精神矍铄,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她心里那点担忧总算放下了。 “怎么样?能走了吗?” 老乔站起来,拍了拍胸脯,“那当然,你爸我身体好着呢!” 乔浸然忍不住笑了,“行行行,您最棒。” 老乔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乔浸然扬起下巴一脸傲娇,“也不看看你姑娘是谁?还能做不好?” 老乔被逗得哈哈大笑。 徐婉蓉在旁边瞪了她一眼,“可别贫嘴了,小贺,你们请假不容易吧?等下赶紧回去上班,晚上下班再来就行。” 贺荆昼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没事妈,今天不忙。”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默默的闭上了嘴。 把老乔送回家安顿好,已经下午两点了。 乔浸然和贺荆昼正准备离开,徐婉蓉忽然叫住她,神色颇有些认真,“然然,你过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乔浸然愣了愣,跟着徐婉蓉进了里屋。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徐婉蓉看着她,叹了口气,“然然,你跟妈说实话。” 乔浸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妈?” 徐婉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你是不是和小贺,感情出问题了?” 乔浸然愣住了,呼吸慢了一瞬,她没想到母亲会看出来。 徐婉蓉见她这副表情心里更确定了。 她拉着女儿的手在床边坐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妈是过来人,什么看不出来?你们俩今天在一起,话都没说几句,你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乔浸然低下头没说话。 徐婉蓉见她不说话,也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然然,妈跟你说这些,不是要逼你做什么决定。” “妈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刺激爸妈,我和你爸没那么脆弱,没那么容易受刺激。”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她,委屈的扁了扁嘴,像小时候那样,然后抱着她,“妈妈。” 徐婉蓉的眼眶也有些红,“无论你和他发生什么,爸妈永远都是你的爸妈,他贺荆昼是优秀,但我女儿也不差,没有谁配不上谁,只有谁不懂得珍惜谁。” 乔浸然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徐婉蓉继续说,“不想过了咱们就离,爸妈还能养你一辈子呢,又不是养不起,你爸那退休金,加上妈这些年攒的私房钱,够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她说着自己倒先笑了,“再说了,我闺女现在不是有工作了吗?化妆师,听着就高级,以后肯定赚大钱,到时候别忘了妈就行。”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拼命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妈妈,你还不知道我吗?” “你女儿诶,混世魔王,谁敢惹我难过?” 徐婉蓉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 她什么都没说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行行行,混世魔王。妈一直都知道,不管你是混世魔王,还是别的什么,都是妈的好闺女。” 乔浸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掉了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妈,你别煽情了,我妆都花了。” 徐婉蓉被她逗笑了,掏出纸巾递给她。 “好了快擦擦,等下出去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乔浸然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站起来,冲徐婉蓉笑了笑。 “那我走了妈,晚上下班再来看你和爸。” 徐婉蓉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去吧,路上慢点。” 乔浸然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贺荆昼正站在走廊里,低头看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 第50章 对他说谎 贺荆昼幽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乔浸然抬起头,正对上了他的眼眸,扯了扯唇,掩盖住眼底转瞬而逝的那抹情绪,“没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皱了皱眉,只觉得她最近好像有什么事都不想和自己说了。 思来想去,应该是刚工作不太适应,也情有可原,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驶入了主街道,车内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呼吸声。 贺荆昼忽然开口,清冷的嗓音回荡在车里,“元宵节你打算怎么过?” 乔浸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贺荆昼会再次提起这件事,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打算把季幼薇一个人扔下?”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愣住了,语气里的凉意连自己都听得出来,车内的氛围瞬间凝固了。 贺荆昼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情绪,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自然是要回贺家老宅的,在这边她又没有家人,贺家就是她的第二个家,我得照顾她,然然,你理解一下。” 乔浸然听见这话,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刺了一下,没有什么痛感,但存在感却不弱。 她笑了笑,将头转向窗外,没有再说话,她理解与否都改变不了事情的结果,那她又何必再多浪费口舌。 贺荆昼侧眸看了她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乔浸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淡淡的,“我都可以,随便你。”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单手扶着方向盘操控着另一只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两张票递了过来。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想去看花灯会,花灯会的票在这里,想去的话,我们到时候就去。” 乔浸然低头一看,正是她之前提到的花灯会的两张入场券,她没想到贺荆昼居然还记得。 花灯会每年元宵节都有,很热闹,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花灯,造型非常独特,以前去过几次,每次去都能从那里找到很多化妆的灵感。 她确实挺想去的,没有拒绝,伸手把票接了过来,“谢谢。”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嗓音带着一抹轻柔,“和我也说谢谢,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乔浸然笑了笑,没再说话。 马上到剧组的时候,贺荆昼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刚听几句,脸色变了变。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贺荆昼加快了速度,乔浸然问他怎么了? 贺荆昼说,“剧组那边出了点事,有演员从威亚上掉下来了,受了点伤不太严重,我得过去处理一下。” 乔浸然点点头,“好。” 看他着急的程度来看,应该不是季幼薇,否则一定不会这么淡定了。 乔浸然萌生这个想法的时候都被自己惊了一下,她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到剧组的时候,贺荆昼迅速的把车停好,然后他转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乔浸然心中有些感慨,演员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比较高危。 但是高风险的同时也寓意着高回报,所以很多人趋之若鹜。 她叹了一口气,就回到了休息室。 休整了一会,就开始了下午的工作,下午的工作不多,只有一场裴江宴的化妆。 乔浸然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该过去了,她拿起化妆箱走到裴江宴在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 男人冷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进。” 乔浸然推门进去,裴江宴正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的立体深邃。 让人看了难免有一瞬间的恍惚。 乔浸然回过神来,走过去把化妆箱放在了桌子上,“裴总,我来给您上妆。” 裴江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乔浸然笑了笑,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她起身做不到化妆镜前坐下,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那眼神有点冷。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今天应该没有得罪他吧? 算了,不想了,男人心海底针啊。 乔浸然走过去开始给他上妆,休息室里很安静,仿佛只能听到刷子轻轻触碰皮肤的声音,很是助眠。 男人安逸的闭上了眼睛,骤然缩短的距离,让乔浸然能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盖住了一片阴影。 乔浸然专注的画着勾勒出今天需要的妆容,这画到一半的时候,裴江宴清冷的嗓音传了过来。 “节日打算怎么过?” 乔浸然手顿了顿,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抬起头,从镜子里面看着他,眼神交汇的一瞬间。 乔浸然开口,“还没想好。” 裴江宴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旁边的外套上,外套口袋里面露出了两张票的一角,他眼眸微微动了动,声音淡淡的,泛着一抹意味深长。 “是么。” 乔浸然没注意到他异常的目光,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想这些。” 裴江宴没在说话,周身的气场仿佛更冷了一些,乔浸然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但说不上来哪里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妆画完。 “好了,裴总。” 裴江宴淡淡的说道:“出去吧。” 乔浸然如释重负,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了休息室,关上门的一瞬间,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怎么感觉裴江宴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明明上午的时候还不错呢,这男人的脸色真是多变。 很快,偌大的休息室就只剩下裴江宴一人,他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的皱着。 乔浸然对他说谎。 那两张票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她口袋里,那是花灯会的票,她分明是有安排的。 是谁给的,想到这些裴江宴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裴总?”助理有些疑惑。 裴江宴声音淡淡的,“去弄两张花灯会的票来。” 助理一愣,“花灯会?您要去吗?那票可不好弄啊,估计早就卖光了。” 裴江宴说,“想办法。” 助理立刻心领神会,“明白,我这就去办!” 第51章 不该有期待 两天后就到了元宵节,乔浸然是被外面的热闹声吵醒的,烟花爆竹的声音从早上就一直开始燃放,虽然上面说市区内不许燃放烟花爆竹,但终究没有几个人听。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阳光,她睡意渐渐的消失,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楼下街道已经挂满了灯笼。 红彤彤的一片,还有小孩骑着兔子灯跑来跑去的,昨夜又下了雪,覆盖了一地,地上清晰的浮现出小孩子的脚印来。 乔浸然没忍住,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真热闹啊。 就在这时,周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抹兴奋。 “然然!起床了没,快出来吃汤圆呀,我煮了黑芝麻馅的,花生馅的,还有水果馅的,我记得你最喜欢的就是玫瑰馅的了。” 乔浸然应了一声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推门出去了,一层大厅,周迪正端着两个碗从厨房走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快来,快来,刚出锅的趁热吃。” 乔浸然走过去,在桌旁坐下,白胖胖的汤圆躺在碗里,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闻着都让人心情好。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吹,咬了一口,馅缓缓的流了出来,甜而不腻,乔浸然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好吃。”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的过一个节了,去年元宵,贺荆昼说临时有事,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她就煮了一碗速冻汤圆,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把那碗汤圆吃完了。 全身都被孤独包裹着,她却还强颜欢笑的告诉他,不用着急回来,她可以等。 那时候她觉得,身不由己,也许就是婚姻的常态。 但现在才知道,他只不过都在那些幸福的瞬间陪着另一个女人。 她现在坐在这工作室里吃着周迪煮的汤圆,听着外面人来人往热闹的声音,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去年好多了。 有时候舍弃一些东西反而会拥有更多。 周迪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乔浸然回神笑了笑,“在想有时候舍弃一些东西拥有的更多。” 周迪认同,“是啊,那只能说明舍弃的都是一些原本就不需要的,拥有的,只是你原本就应该拥有的,有时候也不要本末倒置了。” 两人相视一笑,身体暖洋洋的。 …… 因为今天是元宵节,剧组放了一天假,乔浸然的安排是先回爸妈家吃晚饭,然后晚上再去花灯会。 她拿出手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点开了和贺荆昼的聊天框,上次还停留在好久之前。 她抿了抿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想问他几点回来,但敲出去的字又被她一个一个的都删掉了。 算了。 他恐怕现在正在陪着季幼薇吧,应该也没空理她,问了也是让自己堵心。 乔浸然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晚上5点半的时候拎着买好的礼品打车回了父母家。 车子在楼下,刚停好,乔浸然付了钱就要往里走,刚走到楼道门口的时候,脚步猛的一顿,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面前。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几盒礼品,那立体深邃的轮廓在微黄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的迷人。 贺荆昼抬起头看到他她,唇角弯起一个温润的弧度,“怎么没等我自己回来了?” 乔浸然愣住了,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来,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动了动,她抿唇道:“以为你晚上有别的安排。” 贺荆昼走过来,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了今晚陪你,就一定陪你,没有别的安排。” 乔浸然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路灯下她那双清亮的眼眸显得更加的亮了。 两人一起上了楼,老乔和徐婉蓉看到他们一起回来,两个人都很开心。 徐婉荣忙前忙后的张罗,老乔非要拉着贺荆昼聊天,关心他最近工作的事。 贺荆昼很耐心的一一回答,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乔浸然就坐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心里竟然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知道他心里真正有的人是季幼薇,这个画面看起来真的很像温馨的一家人。 可惜,她知道一切。 吃完饭,还不到八点,徐婉蓉看了看时间,就催他们出门了,“快去吧,花灯会要开始了,你每年最喜欢去的。” 乔浸然笑了笑,站了起来,提起花灯会,她眼睛里都泛着光,她是真的想去。 两人刚下楼,贺荆昼便缓缓启动了车,朝着花灯会的方向驶去。 乔浸然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繁荣街景,胸口舒畅了一些,问。 “我们从哪个门进?” 贺荆昼看了一眼导航,眉头微皱,“哪个门人都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乔浸然点点头,没有再问,靠在椅背上,看,路上行人越来越多,心中隐隐的升起一丝期待。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期待过什么了。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她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车子离花灯会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远处璀璨的灯火,还有在天空上炸开的烟花,乔浸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们到了。” 她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乔浸然的心,在这一瞬间猛的沉了下去,她转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僵住。 她甚至那一瞬间嘴比脑子快,“不要接,好吗?”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上闪烁着的来电显示,神色纠结,在她殷切的目光下,还是拉开车门下了车,接起了电话。 乔浸然呼吸微乱,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看着不远处绚烂的烟火都觉得变的乏味。 她安静的靠着座椅,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开门声再次响起,耳边传来男人焦急的声音,“幼薇那边出了一些事情,你先一个人在这里看,我忙完了就来过来,好吗。” 乔浸然压下心里的那抹苦涩,她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半晌,她轻轻的拉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风里,一阵冷意袭来,她拢了拢衣服,对他笑,“好啊,你去吧。” 话音刚落,贺荆昼的车疾驰一般的飞了出去。 乔浸然眼中的光暗了些,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觉得今晚好冷。 她忽然没有了进去的兴致,手插进口袋中,低着头,正想转身回去,一双擦的油光锃亮的皮鞋,就这样突兀的闯进她的视线中。 第52章 他的女朋友 乔浸然缓缓抬起头,然后愣了一下,路灯像一张冷却的脸映入眼帘,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邵书壹。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不远处,正朝着这边看过来。 那双凉薄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反而邵书壹脸色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到她,他走过来声音淡淡的问道: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阿昼呢?” 乔浸然摩挲了一下手臂,试图驱散那股冷意,但身体的冷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心里的冷却,没有办法。 夜空下她那双眼眸显得格外的清亮,“你觉得呢?” 邵书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薄唇勾了勾,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排在最后一位。” 他的话像一根针一样刺在了乔浸然的心理。 “怎么,现在自取其辱了,还没能求证吗?” 乔浸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她肯定会第一时间给贺荆昼打电话,和他吵闹,求证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地位。 但现在,她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 “你高兴就好。”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邵书壹脸色冷了冷,目光落在了乔浸然的手上,两张灯火会的入场券,被她攥在手里已经皱巴巴的了。 明明已经到这儿了,还要回去,太扫兴了,明明很想去,却要因为某些原因离开,真是一个拧巴的女人。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乔浸然的手腕,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既然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就这么回去,不觉得遗憾吗?” 乔浸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往入口走去,“你干什么放开我,邵书壹!” 邵书壹没理她,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松,一直走到入园门口才松开了手。 乔浸然站稳了,揉了手腕,冷着脸看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 邵书壹眼神上下打量着她,然后轻轻笑了笑,笑容中蕴含着一丝嘲弄的意味,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是谁?你倒不如问问你自己,在这场婚姻里面,你得到了什么?”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 “你以为贺荆昼会为了你收心吗,只要季幼薇一个电话打过来,你永远都排在她后面,识相的话趁早离婚,不自量力的女人。” 乔浸然憋了一肚子火,这男人莫名其妙的开始说教起她,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离不离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邵书壹一愣,乔浸然继续冷言讽刺,“看着我这个样子,你难道不是很幸灾乐祸吗?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邵书壹被她问的噎住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等开口,乔浸然就瞪了他一眼,转身朝里面走去。 邵书壹站在原地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也跟了进去。 花灯会里人山人海。 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整条街传统的宫灯,走马灯,还有一些现代创意的灯组,孩子们骑着兔子灯。被大人牵着跑来跑去,还有情侣手牵着手拍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糖炒栗子的香气还有烤红薯的香味,新年氛围十足。 乔浸然穿过人群一直走到湖边,这里是观赏烟花的最佳位置。 烟花已经开始了,这场烟花大会将持续两个小时。 她抬头看着夜空,看着烟花在空中绽放,每一朵都那么绚烂,却只在天空中停留短短几秒,转瞬即逝。 她忽然有些感慨,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她的爱情,就像这烟花一样,曾经绚烂过,可终究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情。 乔浸然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其实烟花也挺好的,至少绽放的时候是真的美。 她收回目光,准备到别处逛逛,就在这时,余光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皱了皱眉,转过头看去。 就在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侧脸棱角分明。 是裴江宴? 他居然也在这里? 乔浸然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没错,就是他。 他这种人居然也会来参加花灯会,还以为他不会有这种额外的活动呢。 乔浸然心中一喜,正想抬脚走过去和他打声招呼,如果今晚能和他说话,也不算太孤单。 刚迈出一步,她的脚步猛的顿住了,裴江宴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长发披肩,正仰头笑着和他说些什么,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她竟然亲昵的捏了捏裴江宴的脸,他没有一丝不适,没有躲开,反而微微的低下头听她说话。 乔浸然的脚步蹲在原地,心中有些惊讶,他这是陪着女朋友一起来的? 还好她没有走过去,不然也太尴尬了。 她实在是想不到裴江宴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她猛然想起那天她在休息室听到了电话。 他说的喜欢的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吧。 乔浸然默默的后退两步,没有上前去打扰。 转过头就看到了邵书壹手里捧着一个红薯和糖炒栗子出现在她面前,冲着她挑了挑眉。 “想吃吗?” 乔浸然瞪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离开了。 邵书壹喊她,“喂,你吃不吃啊?” 乔浸然懒得理他,脚步更快了,邵书壹被她这样子逗的忍俊不禁,夜空下,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他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逛到了快要散场的时候,贺荆昼依然没有发消息过来,乔浸然知道他这是又把自己忘了。 心里没有太多的期待,就没有那么多的失望。 邵书壹走过来说,“看你这么可怜,我送你回去吧。” 乔浸然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不劳烦您大驾。” 就在往外走的时候,女主忽然脚步一顿,因为不远处,裴江宴站在那里。 第53章 准备美妆大赛 乔浸然脚步一顿,刚想上前去打声招呼,裴江宴的目光却淡淡地从她脸上扫过,没有想要过来打招呼的意思。 然后刚才那个女人重新跑回他面前,笑着说,“我好啦,我们走吧。” 裴江宴点了点头,说道:“嗯。” 两人并肩离开消失在人群里,女人还很欢脱的挽住了他的手臂,头枕在了他的肩头。 乔浸然愣了一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尴尬,还好刚才没有贸然上去打招呼。 现在他不理她了,不过也是,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他的私人时间,不理她也说得过去,她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 身后,邵书壹追了上来,微微喘着气,“你走还挺快。” 乔浸然扁了扁嘴,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准备到那边打车,但是这边人太多了,打车都排到200号以外了,她正犯愁,又不想和邵书壹扯上什么关系。 一筹莫展之际,手机震了一下。 乔浸然拿出来一看,是贺荆昼的消息,“忙完了,马上过来接你。” 乔浸然盯着那行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以为他早就把她忘了,没想到居然真的还能想起她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记得她都成了一种意外。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举起来,在邵书壹面前晃了晃,“等一下贺荆昼会过来接我,就不麻烦你了。” 她微微一笑,转身往路边走去。 邵书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轻笑了一声,他姿态懒散地跟上去,走到她身边站定,“行,那我也蹭个专车回去。”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两人站在路边等了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驶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乔浸然正要上车,副驾驶的车窗缓缓的降了下来,季幼薇正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嫂子,元宵节快乐呀!” 她的声音甜甜的,状态也蛮不错的,完全看不出来像是生病的人。 然后她看到乔浸然身后的邵书壹,脸色微微一变,“书壹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邵书壹摸了摸鼻子,笑得漫不经心,“刚好弄到了两张票,就过来看看。” 贺荆昼从驾驶座看过来,目光落在邵书壹身上,脸色微微一沉,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乔浸然怎么没和他说过,她和邵书壹在一起看烟花? 贺荆昼冷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上车吧,外面冷。” 乔浸然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邵书壹也跟着上了车,坐在她旁边。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邵书壹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幼薇,你们去哪儿玩了?都不叫上哥几个,享受二人空间去了?” 季幼薇脸色微微一红,摆手。 “书壹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只是吃坏了东西,阿昼才不得不抽身出来带我去医院的,耽误了陪嫂子的时间,我正过意不去呢。” 她说着,从后视镜里看了乔浸然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好像真的感到抱歉。 乔浸然听着这话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季小姐没有仔仔细细检查一下身体吗?” 季幼薇一愣。 乔浸然继续说,“这样老是往医院跑,万一是很严重的病,拖久了可不好痊愈。”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颤了颤,转头看了贺荆昼一眼。 “乔浸然!”贺荆昼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在车内回荡开来,“别乱说。” 乔浸然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换位思考,替季小姐担心而已,你们不爱听就算了。” 她说完,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邵书壹在旁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贺荆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脸色更加阴沉。 很快,车子在邵书壹的别墅停下。 他下了车,冲车里摆了摆手,“谢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车门关上,车子重新启动,现在车上只剩下三个人,三人神色各异,心里想着不同的事。 车子一路沉默地开着,最后在别墅楼下停下。 贺荆昼停好车没动,他转过头看着季幼薇,嗓音刻意放柔和,“你先上去。” 季幼薇愣了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座的乔浸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去了。 “你们注意保暖,快点回去,外面太冷了。” 贺荆昼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仿佛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乔浸然皱着眉等着他开口,贺荆昼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不说?”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他,“说什么?” 贺荆昼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脸色阴沉,“你和邵书壹在一起。” 乔浸然微顿,然后笑了,“贺荆昼,我和谁在一起,需要向你汇报吗?”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我的朋友,你和他走那么近,不是应该通知我一下吗?” “所以你是在担心什么呢?”乔浸然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担心我给你戴绿帽子?还是担心我影响到你和季幼薇?” 贺荆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乔浸然,你别胡说八道,你应该自觉的和邵书壹保持距离,懂吗?” 乔浸然笑着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弯下腰看着车里的他。 “贺荆昼,你让我离邵书壹远一点,那你自己呢?” 身后,贺荆昼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这难道不应该自觉吗,还需要他提醒? 从灯火会回来之后,就要开始准备美妆大赛的事了,乔浸然第二天起的很早就去了工作室,和周迪商量了一下今年美妆大赛的相关事宜。 无论如何,今年他们一定要参加,但乔浸然现在的名望远远达不到入门级别,她有些悲观。 第54章 总觉得不会太顺利 天还没大亮,乔浸然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直接爬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去了工作室。 周迪已经在了,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听到动静,她头也不回的招招手。 “然然快过来,我已经把去年美妆大赛的资料全部都找出来了。” 乔浸然立即放下包走过去,桌上还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选手介绍以及作品照片,还有评委点评。 她坐下来一份一份的翻看着,不得不说这些参赛作品确实都很有水平。 有些走古典路线,妆容精致的,像从书里走出来的一样,还有前卫风格,色彩大胆的让人移不开眼,每个都很注重细节,能看得出他们深厚的底蕴。 乔浸然看的认真,心里却渐渐的沉了下来,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她虽然有自己的风格,有足够强的学习能力,但要在短时间内把这些人的长处都琢磨透,几乎是不可能的。 眼下距离美妆大赛也就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 只要能取得冠军,就可以拥有出国深造的机会,成为顶级造型师化妆师,selina的关门弟子。 Selina的名字早有耳闻,国际顶尖的美妆大师,她的弟子虽然遍布全球,但真正得到她本领传授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个。 其他人就算不是她的关门弟子,每一个人也都是行业里的大拿,如果能拜入她的门下,她简直不敢想象。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把心中那股期待压了下去,先不想这么远了,先过了初赛再说吧。 乔浸然继续翻看着资料,目光忽然落在一个名字上。 季安然? 去年美妆大赛的季军,她手指微微顿了顿,季安然,季幼薇,两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周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过来,放在她面前。 “先别看了,先吃早饭,我跟你说,就凭借你的能力一定可以拿冠军的。” 乔浸然有些恍惚,其实早在三年前,她差一点就可以拿到美妆大赛的冠军了。 那时候她虽然刚入行不久,正是最有冲劲的时候,圈里的前辈都说她有灵气,好好培养,一定可以有出息。 后来呢,她遇到了贺荆昼,就像是初出茅庐的牛犊一样,不知死活的追着他跑。 为了追他,放弃了比赛,放弃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她以为这就是轰轰烈烈的爱情,现在想来真是傻的可以啊。 乔浸然压下眼底那一抹自嘲的情绪,苦涩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老天还会不会给她机会。 乔浸然合上资料开始吃面,“如果真的能得到瑟琳娜老师的真传,我这辈子就值了。” 周迪在她面对面坐下,“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一定可以的,对了,有个好消息忘记和你说。” 乔浸然一顿,“什么好消息?” 周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前两天有人往咱们工作室投了一笔资金。” 乔浸然吃面的动作停了下来,“多少?” 周迪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数字。 乔浸然震惊的眼睛瞪大,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起来。 “7位数?” 周迪用力点头,“对!” 乔浸然激动的差点把筷子扔了,她一把抓住了周迪的手,“知道是谁投的吗?” 周迪摇了摇头,“匿名投资查不到,邮件里只说了自愿投资,自愿赠与,没有任何信息。” 乔浸然愣住了,怎么会是匿名投资?这人不要分红,纯粹赠与,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她第一反应是遇到骗子了,皱起了眉。 “不会是诈骗吧?现在骗子手段可多了,先给你打钱,取得信任,然后再骗你。” 周迪说道:“我查过了,钱已经到账了,来源合法,没问题的,而且邮件里说的很清楚,就是无偿赠与,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乔浸然更懵了,谁会无缘无故给这么一个小工作室投这么多钱啊。 不过如果这个工作是真的靠这笔钱起来的话,她将来也会把一部分的钱投入公益事业当中,这让那个人看到了,心中也算有些慰藉吧。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乔浸然收拾一下东西,就先去上班了。 到剧组的时候正好踩点打卡,乔浸然刚要进摄影棚就被韩征叫住。 “乔老师过来一下,我正好有事找你。” 乔浸然走过去,“怎么了导演,是最近妆容有什么问题吗?” 韩正看着她笑了笑,眼神里面带着几分期待,“美妆大赛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乔浸然点点头,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知道的,我想要参加。” 韩征点了点头“我猜也是,以你的水平,不去参加简直太可惜了,我觉得你很有希望能够赢,你那些少数民族重要的设计自成一派,又有文化底蕴,足够让整个内娱震撼了。” 乔浸然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谦虚几句,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导演,你认识一个叫做季安然的人吗?” 韩征愣了一下,“季安然啊,你怎么会突然想问起她了。” 乔浸然说,“昨晚看资料看到她是去年美妆大赛的季军,就好奇随便问问。” 韩征笑了笑,笑容里面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人是季家大小姐。” 季家大小姐?那就应该是季幼薇的姐姐了。 乔浸然心里微微发沉,总觉得这次美妆大赛不会那么顺利了。 韩征继续说道:“她去年参加比赛也就是玩一玩,季家什么背景你也知道,不缺这点荣誉,今年不知道还会不会参加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准备好自己的就行。” 乔浸然点点头,若有所思和韩征道别,就往裴江宴的休息室,走去。 站在休息室门口,乔浸然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应,眼看着开拍的时间到了,她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裴江宴正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剧本看着。 乔浸然一愣,他在呀,那刚刚肯定也听到声音了,为什么没开门,她也没有太在意这些,走过去放下化妆箱。 “裴总,我来给您上妆。” 看到裴江宴冷淡的眼神,她忽然想起了昨晚在烟花大会上看到他对那女孩温柔耐心的眼神。 还真是天差地别。 乔浸然放下了化妆箱,开始往外拿工具,刚拿起化妆刷,余光就瞥见了桌上亮着的手机屏幕,是一条短信,内容是,“亲爱的,今晚等你回来哦,要记得给我带最喜欢吃的桃花酥!” 乔浸然手一顿,化妆刷差点没拿稳。 第55章 真的不介意吗 她连忙稳住心神,重新握紧化妆刷,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在那条短信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些暧昧的话,几个词组组合在一起,画面感简直太强了。 她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昨晚烟花大会上那个亲你的捏着他脸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应该是她吧。 乔浸然收回目光,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人家的私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开始专注的给裴江宴上妆,手上的动作却比平时硬了几分。 裴江宴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怎么?”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他正挑眉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别的什么。 “乔老师手受伤了?” 不知怎么,从他这话中听出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乔浸然回味过来,笑了笑,“没有,不好意思,裴总刚刚手滑了。” 裴江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 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化妆刷轻轻扫过皮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浸然总觉得今天的氛围有些奇怪,裴江宴好像有意无意的说了一些讽刺的话,态度也冷了一些。 她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昨天之前还好好的,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乔浸然迅速的收回了思绪,他们本来就是上下级的关系,他心情好就多说两句,心情不好就不说,这也很正常。 乔浸然这样的安慰,自己手上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化完妆后退一步。 “好了,裴总。” 乔浸然正要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裴江宴缓缓睁开了双眸,冷淡的嗓音响起,“美妆大赛,你准备参加?” 乔浸然一顿,点了点头,“是的。” 裴江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乔浸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男人接下来说了一句,“出去吧。” 就没有别的了。 乔浸然虽然有些疑惑,但得到这个命令如蒙大赦,快步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今天这妆画的可比平时累多了。 乔浸然刚关好门,转身就看到沈瑜拎着化妆箱从不远处走过来。 她低着头,匆匆往前走,看到乔浸然脚步顿了顿,脸上略微的闪过一丝不自然。 乔浸然冲她笑了笑,打招呼,“早啊。” 沈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早…早上好!” 说完她低下头快步从乔浸然身边走过,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的背影,乔浸然轻轻的笑了笑。 …… 经过上次的事情,乔浸然和导演说了之后,不但没有让沈瑜离开,反而把给女主角化妆的事情也交给她了。 沈瑜感觉自己的人生大起大落,一时间心情复杂无比她走到季幼薇的休息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嗓音,“进。”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季幼薇已经换好了戏服,坐在化妆镜前,看到进来的人是沈瑜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是你?乔老师呢?” 沈瑜走过去把化妆箱放在桌子上,不卑不亢的开口。 “这个阶段您的妆容和我的风格比较相配,所以导演就让我来了。” 季幼薇脸色微变,看着沈瑜,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随即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那麻烦你了。” 沈瑜打开化妆箱,开始往外拿工具,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季幼薇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画到一半的时候,季幼薇忽然睁开了眼,笑道:“沈瑜,感觉你的妆画的也很不错呀。” 沈瑜的手顿了顿,“谢谢夸奖。” 季幼薇从镜子里面看着她,依旧是那副温柔的做派,“为什么他们都说乔老师画的好,反而忽略了你呢?” 她的话针对的意味实在是明显,沈瑜想听不懂都难,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恢复了面无表情。 “因为我是一个新人,刚入行这个行业没多久,就算被歧视,我也觉得正常。” 季幼薇眉头微蹙,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沈瑜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静。 “而且我现在的水平确实不如乔老师,嫉妒别人不如提升自己,这是乔老师教我的。” 季幼薇看着她,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笑了笑,“你倒是很敬佩她,可是我觉得你的能力也很强,不应该这样说。” 沈瑜抬起头,忽然弯唇笑了笑,“是啊,所以我这不是来给您这个一番女主角上妆了吗?这不正说明我的能力也很强吗?” 季幼薇笑容一顿,僵在了嘴角,沈瑜当做没看到,继续上妆。 她觉得,她好像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她之前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股高傲,如今像是被什么磨平了棱角。 季幼薇也没再自讨没趣,重新闭上眼睛,闭闭养神。 妆快画完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 “进。” 推开门,贺荆昼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进来,看到沈瑜也在微微点了头,算是问好。 “我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季幼薇笑了笑对沈瑜说,“你先出去吧,等下再继续。” 沈瑜点头,出去了,门刚被关上,就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是邵书壹,他一身休闲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的走过来。 季幼薇有些意外他居然也来了,“书壹哥,你今天不忙吗,怎么也过来了?” 邵书壹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今天不忙,正好和昼哥一起来看看你。” 季幼薇笑的温柔,“谢谢你们,我还好啦,你们不如去看看嫂子吧?” 听到嫂子两个字,贺荆昼表情微微冷了冷,没说话,低头继续整理医药箱里的东西。 邵书壹倒是笑了笑,“什么嫂子,我先参观一下剧组,你们忙。” 说完,他出去了。 季幼薇转头看向贺荆昼,意味深长的开口。 “阿昼,你有没有觉得,书壹哥对嫂子好像有了很大的改变。” 贺荆昼眉头微蹙,心中有一股不悦。 季幼薇继续说,“我记得他之前不是最讨厌嫂子吗?难道是嫂子和他们说了什么?” 季幼薇一笑,“不过他们感情变好也挺好的,起码这样不会让你烦了。” 贺荆昼抬眸看她,目光幽深了一瞬,“你想多了幼薇,我给你把脉。” 季幼薇看着他,歪了歪头,“阿昼,你好像很不希望嫂子和他们关系好,你介意吗?” 第56章 他突然的关心 贺荆昼手微微一顿,那仅有一秒钟的异样还是让季幼薇捕捉到了,她脸色微微变了变,咬着唇低下了头。 “对不起啊,阿昼,都是我让你为难了,你要不然还是去和嫂子解释一下,或者以后不用再来给我检查身体了。” 贺荆昼一听这话眉头皱了起来,“幼薇,这样的玩笑不好笑。” 他起身摸了摸她的头,“你先好好休息,等晚点我再来给你检查。” 说完,贺荆昼拎着医药箱出去了,站在门口,他没有动。 贺荆昼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正常男人看到自己妻子和其他男人走近时的正常反应。 他不希望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乔浸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仅此而已。 一转头,不远处邵书壹正靠在窗边,和乔浸然说话,心里还是涌起一丝说不清的不悦。 像一根刺轻轻的扎在心里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邵书壹确实,最近出现的很是频繁,他也应该警告一下。 贺荆昼推了推眼,眼神冷了下来,朝着这边走过来。 就在这时,乔浸然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这边,看到是贺荆昼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贺荆昼眉头皱了起来,脚步在距离他们两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邵书壹也看到他了,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走过来。 “昼哥,检查完了?” 贺荆昼看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不辨喜怒,“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邵书壹嗤笑了一声,“随便聊聊,怎么了,昼哥你还来查岗啊?想不到你这么在乎乔浸然?” 贺荆昼没有说话,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邵书壹双手插在口袋中,姿态懒散,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忽然开口语气认真的说道:“昼哥,都说到这里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贺荆昼挑眉,“问。” 邵书壹目光直视他,有些锐利,“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乔浸然离婚?” 贺荆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的情绪,却迟迟没有开口。 邵书壹继续提起了当年的事情,“幼薇可是等了你这么久,你别忘了他当年可是救过你一命,哪怕那时候你们还不认识,但这份恩情你不能不认。” 他话音一顿,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更何况她当年出国也是有原因的,你总不能这么抛下她吧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我心中自有盘算,不用你关心。” 邵书壹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不满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贺荆昼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让我和乔浸然离婚?” 邵书壹愣了一下,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随即笑了笑,笑容有些冷。 “还能有什么,像乔浸然这样资质平庸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昼哥,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幼薇虽然是半路加进来的,但我们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乔浸然忽然穿插进来,我早就看她不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贺荆昼的眼睛,“你可别忘了当初圈子里流传的那句话,昼哥薇姐天仙配,你们才是最配的一对。” 贺荆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再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邵书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中,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了起来,好似有一丝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发酵着。 另一边,乔浸然做完一切准备工作之后,回到休息室准备继续看美妆大赛的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晃就到了中午,她正准备去食堂随便吃点什么,刚推开门就愣在了原地。 贺荆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休息室的门口。 乔浸然没想到他会主动来找自己,之前他不是说过在剧组要避嫌吗? 贺荆昼看着女人目光闪烁着一丝复杂,总觉得眼前的女人好像哪里变了。 从前那个追着他跑的女孩,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再主动找过他了,就算最近工作再忙,也不应该对自己这么疏忽。 她虽然表面上说着不生气,但心里难免还是会介意幼薇吧。 贺荆昼难得放软了语气,“过几天有个慈善拍卖会,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乔浸然愣了一下,慈善拍卖会?他怎么忽然想到要送自己东西了,平白无故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 不过现在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些美妆大赛,还有半个月了,她连资料都还没看完,连自己独有的妆容都没研制出来呢,淡淡的开口。 “没有什么想要的。” 贺荆昼眉头微蹙,认为她还在生气。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既然还在生气,就说明对他还是在意的,只是最近太忙了,顾不上而已。 他嘴角微微上扬,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就当去散散心,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到时候随便买。” 乔浸然张了张嘴,正要拒绝,贺荆昼已经转身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乔浸然没有多想,继续往食堂走去,刚走几步,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周迪的消息发了过来。 “然然吃饭了没?我又挖到了一些美妆大赛的资料发到你手机了。” 乔浸然一边往食堂走,一边点开手机资料。 周迪发来的是去年前几名的选手名单,目光向下滑,忽然看到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熟悉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个浅色的大衣,长发披肩,笑的温柔。 乔浸然脚步忽然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仔细回想了一下,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 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灯火大会上亲昵的捏着裴江宴脸的女人吗? 她居然是去年美妆大赛的亚军,想不到实力如此雄厚。 乔浸然这要仔细的了解一下这个人的资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裴江宴的助理打来电话,“乔老师,裴总叫您过来一下。” 乔浸然动作一顿,把手机收了起来,转身往裴江宴的办公室走去。 第57章 见到本人 乔浸然敲了敲门,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进。” 她推门进去,裴江宴依然坐在那张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冷冽的目光落在上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男人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乔浸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裴总,您找我,是妆容有什么问题吗?” 裴江宴掀眸看去,合上了手上的文件,“坐。” 乔浸然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裴江宴靠在椅背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美妆大赛,你准备的怎么样?” 乔浸然如实说,“正在研究自己独有的妆容,但是想研制出来还是需要些时间,如果没有自己独特的特点的话,恐怕连初赛都熬不过。” 裴江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看看。” 乔浸然愣了一下,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面是一沓资料,是历届美妆大赛获奖作品的详细分析,以及评委的评分标准,还有一些顶级化妆师的独家技巧。 最重要的是,还有历年来冠军,亚军,季军的作品分析。 乔浸然抬起头惊讶的看着裴江宴,“裴总。” 裴江宴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别多想,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化妆师传出去,连美妆大赛的初赛都过不了,那我会很丢脸。” 乔浸然扯了扯唇,好吧,果然是她想多了,刚要感动呢,这男人还真是毒舌。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资料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她站起来抱着文件认真的说道:“裴总谢谢,我会好好努力的!” 看着她激起阳光的模样,裴江宴手抵在唇上,眉眼轻笑柔和了一瞬,又冷了下来,摆手,“你先出去吧。” 乔浸然点点头,抱着资料往外走,门关上的瞬间,嘴角微微的弯了弯,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长长的廊道,乔浸然一边低头看着资料一边走着,这些资料太珍贵了,她恨不得一刻不停歇的全部都看完。 刚翻到第三页,上面是一个选手的作品集,妆容精致,设计独特,她看得入神,没注意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人影。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额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和一个迎面撞过来的女人撞了个正着,手里的资料瞬间散落一地,飘的到处都是。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声音清甜,连忙蹲下来,手忙脚乱的帮她整理文件。 乔浸然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也蹲下来一起剪,“没关系,是我自己走路没看路。” 她边说着抬起头来,视线落到那人脸上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长发披肩,温柔的笑容…… 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去年美妆大赛的亚军,也是裴江宴的女朋友吗? 乔浸然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这是撞到本人了? 苏念雪也愣了一下,低头看到手里刚捡起来的文件,落在某一页的落款上,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那是她的作品。 她笑了笑,看向乔浸然,“这些都是我的作品,你怎么会有我的作品?” 乔浸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资料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署名,苏念雪。 原来她叫苏念雪,很好听的名字。 乔浸然由衷的夸赞道:“你的作品很棒,我忍不住想观摩一下。” 苏念雪笑了笑,眼睛不由自主的弯成了月牙,笑容很温柔。 “谢谢你啊,撞了你真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改天如果还能遇到的话,我请你吃饭。” 她说着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乔浸然,然后拍了拍衣。 乔浸然接过资料笑着摇了摇头,还没等开口,苏念雪已经匆匆往前走去,方向正是裴江宴的休息室。 乔浸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也没太在意这些,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苏念雪的名字。 页面跳出来很多,她往下滑,目光停留在她的个人简介上面。 她没想到,这个苏念雪居然比她还小两岁,去年美妆大赛亚军,被誉为最有潜力的新生代化妆师。 乔浸然愣住了,年纪轻轻就能拿到美妆大赛的亚军,这是什么神仙级的天赋啊! 心里莫名其妙的涌起一股紧迫感,人家比自己还小,还比自己这么厉害,她有什么资格松懈? 她赶紧把资料收好,快步往休息室走去。 刚回到休息室,乔浸然手机就响了起来,看清来电显示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贺老夫人。 自从在上次老翟闹翻之后,她再也没有主动给贺老夫人打过电话,贺老夫人也没有再给她打过。 之前那些嘘寒问暖的关心,仿佛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乔浸然承认,她心里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的委屈和难过,但现在都已经消失了,她都已经不在乎贺荆昼了,又何必去在乎那些虚情假意的关系。 但现在她的电话打过来,乔浸然还是觉得有些棘手,还没有离婚,不接不太好。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贺老夫人慈祥的声音,“然然啊,这么久不给奶奶打电话,是不是生奶奶的气了?” 乔浸然听到这个声音莫名的觉得眼眶有些酸她抿唇说道:“没有,奶奶,我只是最近比较忙。” 那头沉默了半晌,贺老夫人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上次是奶奶太冲动了,然然,你别往心里去啊。” 乔浸然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没说话。 贺老夫人继续说,“明天你和阿昼回来一趟吧,奶奶让小厨房给你做好吃的,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奶奶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也想好好的和你道个歉。” 乔浸然没想到一向顽固的老太太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是那种因为一件事就给对方判定死刑的人,她忽然有些犹豫了。 第58章 口头上的关心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听着贺老夫人那些话,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是三个月前,听到老太太这样说,她大概会感动得掉眼泪,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去,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 可现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弯了弯唇,将心里翻涌的那点情绪压了下去,“奶奶,我明天可能过不去。” 贺老夫人的声音顿了顿,“怎么了?工作忙?” 乔浸然说,“阿昼说要带我去慈善拍卖会,可能会晚几天再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贺老夫人的声音又恢复了慈祥。 “好好好,那你们先去拍卖会,晚上多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千万不要吝啬自己。” 乔浸然笑了笑,“好,谢谢奶奶。”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奶奶的关心听起来还是那么温暖,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摇了摇头没再多想,把手机收起来,准备继续看资料。 刚走到休息室门口,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 季幼薇正从休息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贺荆昼站在她旁边,正低头听她说些什么。 “阿昼,奶奶刚才给我转了钱,让我明天也跟着你们一起去拍卖会,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季幼薇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奶奶真好,知道我一个人在国内无亲无故的,这么照顾我,阿昼,你怎么不和奶奶学学呀?” 贺荆昼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宠溺的笑了笑,“你想要什么我没有给你买。” 季幼薇冲着他吐了吐舌头,“阿昼也好,我也最喜欢阿昼了。” 乔浸然的脚步顿住了。 听见这话,像一根刺轻轻地扎在她心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贺荆昼笑着揉了揉季幼薇的头发,看着季幼薇仰头冲他笑得灿烂。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明悟,原来如此。 奶奶对她的关心,从来都是口头上的,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能换来她的感激和听话。 而对季幼薇,是直接转账,是实质性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每次回老宅,奶奶都会拉着她的手说然然你要吃什么奶奶给你做,然然你要买什么奶奶给你买,可这么多年她什么都没买过。 乔浸然觉得关心比什么都强,要胜过那些物质上的,而她自己也不缺什么钱,便也没有往心里去。 现在才明白,因为贺荆昼对她的态度,才决定了贺家所有人对她的态度,她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外人。 乔浸然垂下眼,扯了扯嘴角,掩盖住眼底的自嘲。 还好,还好就快离婚了,她不需要再陷入这样的假象里。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休息室。 …… 第二天晚上,慈善拍卖会现场。 乔浸然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裙,跟着贺荆昼往会场走。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过来。 季幼薇穿着一件浅金色的礼服,衬得整个人温婉动人,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款款走来,和他们打招呼。 “阿昼,嫂子,晚上好呀。” 她在两人面前停下,笑着看向乔浸然,歪了歪头,一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模样,“嫂子,我也来凑凑热闹,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乔浸然没有说话,她能说什么? 说介意?说她不想看到她,说了有用吗? 果然,还不等她说什么,贺荆昼直接开口,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不会。” 他说完,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乔浸然,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你不介意吧?” 乔浸然看着他,心里冷笑。 她介不介意重要吗? 就算她说介意,他会不带季幼薇吗,只是给他自己找一个理所当然的借口而已,何必自讨没趣。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情绪淡淡的,“不介意。” 季幼薇笑得更加灿烂,很自然地挽住贺荆昼的手臂。 “我就知道嫂子最好了,她也担心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依靠呢。” 乔浸然看着那只挽在贺荆昼手臂上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麻木了,也就习惯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是季幼薇的粉丝们从黄牛那里买到了她今晚的行程,就全都一股脑的冲了过来。 “是季幼薇!季幼薇来了!” “啊啊啊幼薇宝宝!看这里!” “真的是她,她好美啊!” 一群人蜂拥而至,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季幼薇的粉丝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瞬间把三个人围在中间。 乔浸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挤得往后退了几步。 人群太疯狂了,她被人群推着,踉踉跄跄地后退。 季幼薇和贺荆昼被粉丝们簇拥着往会场里面走去。 她一抬头就看到贺荆昼小心翼翼的将季幼薇护在怀里,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心里泛着一抹酸意,乔浸然被人群挤得站不稳,脚下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手忽然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钻入鼻腔。 乔浸然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桃花眼里。 是裴江宴。 他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挡开周围的人群,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乔浸然愣住了,心跳被吓得漏了一拍。 周围的人群还在涌动,尖叫声此起彼伏,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裴江宴看着她那副呆愣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摔傻了?” 乔浸然回过神来,脸上一热连忙站直了身子,从他怀里退出来。 “谢谢裴总。”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被挤皱的裙子上,又落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跟我来。”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乔浸然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身后,人群还在为季幼薇疯狂,贺荆昼还在护着她,全然把乔浸然这个妻子抛之脑后。 第59章 他不对劲 乔浸然跟着裴江宴走进会场,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名流云集。 裴江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转身看着她。 “在这里等着。” 乔浸然愣了一下,“裴总,您……” “我去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别乱跑,这里人多眼杂,出了什么意外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乔浸然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好像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总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如果不是知道他有女朋友了,恐怕还会误会什么呢。 她笑了笑,靠在墙边,看着会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这就是上流场子,她嫁给贺荆昼之前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这个地方确实对普通人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但对她来说没有,以前乔浸然喜欢和贺荆昼来这个地方无非也是为了和他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但现在已经对他整个人去魅,对这个地方自然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就在这时,入口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她转头看去,贺荆昼和季幼薇终于从粉丝的包围中脱身,走了进来。 季幼薇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却带着笑意,她踮起脚,从包里拿出纸巾温柔地帮贺荆昼擦去额角的汗。 “对不起阿昼,我没有想到我今天的行程会被卖给私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我真的害怕了,还好有你保护我。” 贺荆昼低头看着她,眉头紧皱,眼里满是紧张,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有没有磕着碰着?有没有受伤?你如果受伤了的话,我们现在就离开。” 那担心的神色,那么迫切,好像真的很害怕她受伤。 乔浸然远远地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苦涩,这样的眼神,她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见过。 他看着她的时候,永远是淡淡的,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乔浸然收回目光垂下眼,没什么好看的,早就知道的事。 她转身看向走过来的裴江宴,弯了弯唇,“今晚谢谢你了,裴总,不过就不麻烦你了。” 还不等他说什么,乔浸然已经转身离开。 裴江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 “这就走了?” 裴江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他转过头,看向那边。 季幼薇被贺荆昼上下打量了一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没事,你不用太紧张我。” 她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阿昼,刚才真的很危险,谢谢你一直愿意保护我。” 贺荆昼看着她,眼里的紧张这才慢慢散去,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像春风。 “幼薇,小时候你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你。”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低下头,迅速收起了那抹复杂的情绪,笑着说,“是呀。” 两人手挽着手,一起往会场里面走去。 刚走了几步,季幼薇的脚步顿了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裴江宴,他似乎看了他们很久。 “裴总?” 裴江宴正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们。 贺荆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微微一沉。 他脑海中莫名想起之前乔浸然和裴江宴站在一起的画面,两人站在一块莫名的和谐,却让他心中感到有一丝的闷堵。 季幼薇笑着走过去,“裴总,好巧,您也来这里?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裴江宴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理会,落在贺荆昼身上。 “贺医生和季小姐的关系,还真是好。” 他嗓音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嘲弄。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皱,这才忽然想起什么,猛的转头四处看去。 乔浸然呢? 他刚才只顾着照顾幼薇,没注意她去了哪里。 都这么大个人了,到了这样重要的场合,还不知道跟紧他,只知道自己乱跑,给他添麻烦。 “贺医生在找什么?”裴江宴淡淡开口,勾了勾唇。 贺荆昼收回目光,看着他语气疏离却恭敬的笑笑。 “裴总说笑了,我和幼薇只是世交,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给幼薇徒增烦恼。” 裴江宴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贺荆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转身,快步往会场里面走去找乔浸然。 乔浸然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她吓了一跳,抬起头对上贺荆昼那张阴沉的脸。 “你跑哪儿去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乔浸然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很累,皱了皱眉,他的力气很大,把她的手腕都弄疼了。 “我去洗手间了,怎么了。” 和季幼薇传情完了?她想了想,没问出口,也觉得没必要。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压抑着一抹怒火。 “乔浸然,你是在报复我吗?我有没有说过让你跟紧我?这里这么多人你乱跑什么?” 乔浸然张了张嘴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明明是他刚才只顾着护着季幼薇,根本没看她一眼,她被粉丝挤得差点摔倒,他头都没回。 如果不是裴江宴,她现在可能已经摔得鼻青脸肿了。 算了。 她一瞬间连解释的心情都没有。 她垂下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不好意思。” 贺荆昼见她这副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 “跟紧我,别乱走了,今天人多,别添乱。”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又沉了沉。 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会添乱的人。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他身后,往会场里面走去。 前方,季幼薇正站在人群中,笑着和几个人聊天。看到他们过来,她挥了挥手。 贺荆昼的步子快了些,乔浸然被他拉着被动地往前走,他迫不及待的要奔向自己想见的人。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很讽刺。 他握着她的手却满眼都看着另一个女人,这就是她的婚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无所谓了,很快就结束了。 贺荆昼刚松开乔浸然的手,她收回手揉了揉手腕,不小心露出了手臂一截。 男人目光落在上面,脸色忽然一变,猛的拉住乔浸然的手,将她的礼服朝上掀了掀。 第60章 注意被拉走 乔浸然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臂上那块皮肤就暴露在空气中,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皱起了眉头。 疤痕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虽然不大,只有指甲盖大的大小,那块皮肤却有些凹凸不平,边缘还有当年烧伤留下的深色痕迹。 贺荆昼偶然一瞥,瞳孔微微一缩,刚想更上前一步,将她的衣袖全部拉开。 乔浸然的大脑瞬间空白,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抽回手,想要遮住那块她藏了十年的疤痕,可贺荆昼的手指紧紧箍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季幼薇雀跃的声音,“阿昼?你们在干什么?” 贺荆昼的手指一顿,松开了力道。 乔浸然猛地后退两步,手忙脚乱地把那块泡泡袖重新拉上去,遮住了手臂。 她的心跳得飞快,指尖都在发抖还要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 季幼薇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笑意。 “怎么了?刚才看你们……” “没什么。” 贺荆昼收回手,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坐。” 季幼薇点点头,视线在乔浸然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弯起唇角,邀请的说道:“嫂子,我们一起过去吧,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听阿昼说,你很少来这种地方,还是跟紧一些我们,别一个人走丢了。” 乔浸然垂下眼,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却依旧掩盖不住她心跳的加速,“你们先过去吧,我去拿点喝的。” 她没等两人回应转身朝着另一边的饮品区走去。 身后,季幼薇挽上贺荆昼的手臂,声音温柔地说了句什么,贺荆昼低头看她,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乔浸然没有回头,走到饮品区,随手拿了一杯橙汁,却没有喝。等确定那两人已经走远,她才转过身,背对着人群,轻轻掀开了那块泡泡袖。 手臂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盯着那块疤,记忆突然被拉回到那个夏天,想起了那个那个被困在二楼阳台上的男孩。 她当时只有八岁,个子瘦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一楼的水管爬上去,把他从火场里拽了出来。 男孩昏迷着,她拖着他从楼梯往下跑,一根燃烧的木梁砸下来,她下意识用胳膊护住他的脸,滚烫的木头擦着她的手臂落下,皮肉烧焦的疼痛让她当场晕了过去。 后来她在医院醒来,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父母说她救的那个男孩家里很有背景,对方家长来过好几次,说要好好感谢她。 但她拒绝了见面,她只是觉得救人是很正常的事,不需要什么感谢。 她也没想到这块疤会一直跟随她这么多年,为了在贺荆昼面前伪装成完美的自己,她这些年来一直都刻意的隐藏着这块疤痕。 她不想让他看到这块丑陋的疤,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 乔浸然低下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都刚刚那个时候了,身体还是忍不住的条件反射。 她松开手,泡泡袖重新遮住了那块疤痕。 无所谓了,反正很快就不用再遮了。 她端起橙汁,转身朝着拍卖厅走去。 贺荆昼和季幼薇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两人挨得很近,季幼薇几乎整个人都要贴进他怀里了。 乔浸然站在过道里,看着这一幕,脚步放慢了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看他们秀恩爱吗? 贺荆昼低着头,正温柔地看着季幼薇,不知道在说什么,季幼薇仰着脸听他说话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画面太和谐了,乔浸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他们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刚坐稳就听见贺荆昼清冷的声音传来,“今晚有什么想要的?我拍给你。” 乔浸然转头,看着他对季幼薇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季幼薇歪了歪头,想了想,“嗯,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阿昼你帮我挑吧,你挑的我肯定喜欢。” 贺荆昼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乔浸然握着橙汁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垂下眼盯着杯子倒映着自己的脸,因为没吃晚饭,胃里有点返酸。 她不明白,来之前贺荆昼说过今晚是为了送给她东西,她还愣了一下,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期待,现在想来,那话大概只是随口一说。 季幼薇转过头,看向乔浸然,笑着说,“阿昼,你还是问问乔老师喜欢什么吧,今晚可是你带嫂子来的,别光顾着问我呀。” 贺荆昼这才转头看向乔浸然,目光淡淡的在她脸上扫了一眼,语气带着一抹随意,“今晚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说,不要拘束着。” 乔浸然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又很快移开。“嗯。” 她没有多说什么,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阿昼可大方了,乔老师不要担心里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为了给我攒钱买生日礼物,足足饿了一个月呢。” 她说着,脸上带着怀念的神色。 “最后被发现的时候,都饿晕了,送进医院差点出事,他妈妈气得不行,说他傻,为个礼物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季幼薇说完转头看向贺荆昼,眼里满是柔软。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能有阿昼这样的朋友,真好。” 贺荆昼看着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季幼薇认真地说,“你对我好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慢慢的喝了一口橙汁,怎么甜的到嘴里就有些发苦了。 第61章 遗作 很快,拍卖会开始了,乔浸然收回了注意力。 她坐在位置上看向前方的拍卖台,感觉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对这种场合从来没有什么兴趣,以前喜欢跟着贺荆昼来,不过是为了能和他多待一会儿。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傻得可怜,他带着她来,不过是因为需要有个女人在场,好让那些想要攀附的女人不敢上前。 至于她是谁想要什么开不开心,他从来不在意。 乔浸然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第一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是一套绿宝石项链,祖母绿的成色极好,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起拍价一百万。 乔浸然随意扫了一眼,正准备移开视线,却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轻的惊呼。 “好漂亮。” 季幼薇的眼睛亮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贺荆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喜欢?” 季幼薇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很喜欢!” 贺荆昼姿态慵懒但优雅的靠在座椅上,然后慢条斯理的举起手中的号牌,“五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条项链的起拍价是一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五百万已经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满面地开口,“五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没有人跟价,一锤定音。 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阿昼,你干嘛出这么高,多浪费呀。” “你喜欢,就不浪费。”贺荆昼低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柔。 乔浸然握着橙汁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看着身边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垂下眼。原来他也会为一个人一掷千金,只是那个人不是她。 “乔老师?”季幼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乔浸然抬眸,对上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怎么了?” “阿昼问你呢。”季幼薇笑着说,“他说让你也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举牌,别拘束着。”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贺荆昼平淡的目光,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语气也听不出什么起伏的情绪,好像随便买点东西给她都是赏赐。 “今晚有什么喜欢的就说,不要拘束着。”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想笑。 刚才季幼薇喜欢那条项链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举牌出价五百万,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有什么喜欢的就说。 还真是双标。 乔浸然收回目光随意的点了点头。 “嗯。” 藏品陆续被抬上来,乔浸然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欲望。 季幼薇靠在贺荆昼肩头,声音软软的,“阿昼,你看那幅画,好像是我小时候在你家见过的那幅……” 贺荆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同一位画家的作品。” “那我要。” “好。” 又是三百万。 乔浸然垂下眼,慢慢喝了一口橙汁。 她以为今晚就会这样无聊地过去,当一整晚的背景板,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上演恩爱戏码。 反正也习惯了,反正心口那点发麻的感觉,过一会儿就会自己消失。 直到倒数第二拍品被端上来。 那是一幅书法,装裱在古朴的卷轴里,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却依然能看出上面笔力的遒劲与风骨。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已故书法大家颜若女士的最后一幅遗作。” 主持人的声音在厅内回荡,“颜若女士一生淡泊名利,传世作品极少,这幅静心是她晚年所作,之后不久便驾鹤西去,可以说是她的绝笔之作,起拍价两百万。” 乔浸然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那幅书法。 熟悉的落款印。正是她外婆的字,是她找了很久的外婆的遗作。 乔浸然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找了这么多年,妈妈也念叨了这么多年,她们都以为这幅字早就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现在居然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像做梦一样。 这幅书法起拍价两百万,乔浸然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号牌,声音有些发颤,“两百零一万。” 有人跟,“三百万。” 乔浸然的心一紧,正准备再次举牌,却听到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百一十万。” 乔浸然猛地转头,就看到季幼薇举着号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那幅书法上,满是欣赏之色。 乔浸然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难道她还要抢吗? 季幼薇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笑了笑。 “乔老师眼光真好,这封书法可是颜若女士最后一封遗迹,我一直都很喜欢颜若女士,很想收藏呢,乔老师,可不可以成人之美?把这幅书法让给我吧?” 乔浸然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深呼一口气说道:“不可以。” 季幼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贺荆昼皱了皱眉,看向乔浸然,“你什么时候喜欢书法了?” 乔浸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重新举起号牌,“四百万。” 她不能让步,这幅字她一定要拿回来。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阿昼,乔老师好像真的很想要……”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紧,忽然下颌绷紧,举起号牌,“五百万。” 乔浸然的心咯噔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贺荆昼的侧脸,神色一如既往的寡淡,乔浸然只觉得浑身发冷。 “贺荆昼。”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贺荆昼转过头看她,挑了挑眉,好像在说她没有能力和他斗。 乔浸然看着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这幅书法对我很重要,能不能把它让给我?” 贺荆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缓和下来。 “这幅书法是大家之作,你不喜欢这些丹青,我是知道的。”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你没必要为了和幼薇作对,故意做这些,这些高雅的东西,放在懂它的人手里才是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他收回手看着她。 “然然,这个让给幼薇吧,看看接下来还有没有你喜欢的,我一定拍下来送给你。”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眼眶渐渐红了。 她果然,不能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五百万第一次。” “五百万第二次。” “五百万第三——” 就在即将成交的时候,一道冷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打断了主持人的话,“一千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循声看去。 第一排,男人缓缓举起手中的号牌。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裴江宴坐在那里,姿态闲适,神色淡漠。 季幼薇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扯出一个惋惜的笑容,“啊,好吧,既然裴总喜欢,那就让给他吧。” 贺荆昼点点头,“听你的。” 乔浸然坐在那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看着前排那道颀长的背影,心脏跳得飞快。 乔浸然突然站起身,坐不下去了。 贺荆昼皱了皱眉,问她,“去哪儿?” 乔浸然没说话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季幼薇的声音,“阿昼,乔老师是不是生气了?” “不用管她。”贺荆昼的声音淡淡的,“她就是这样,自己想通了就回来了。” 乔浸然她快步走出拍卖厅,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猛的推开洗手间的门,跌跌撞撞的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狼狈的脸。 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珠,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乔浸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努力了三年,想要在这个男人心里留下一点点痕迹。 可是到头来,她连季幼薇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乔浸然低下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婉容的电话。 很快,徐婉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然然?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乔浸然听着妈妈的声音,眼眶又热了起来,她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妈,我看到外婆的遗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徐婉容激动的声音,“什么,你外婆的遗作?在哪儿看到的?” “在拍卖会上。”乔浸然的声音有些哽咽,“就是那幅静心,外婆最后一幅作品。” “真的?”徐婉容的声音颤抖起来,“那你拍下来了吗?” 乔浸然沉默了很久,半晌,声音轻轻的响起。 “对不起,妈,我没有能力拿下它。” 沉默了一会,徐婉容才开口,这没什么的,等以后有机会,说不定就拿到了呢,你别难过啊,然然,一幅字而已,外婆要是知道你为了它难过,她也会心疼的。” 乔浸然听着妈妈的安慰,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妈……” “好了好了,不哭了。” 徐婉容的声音温柔,“改天回来,妈妈给你煮你爱喝的汤。” “嗯。” 乔浸然挂断电话,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才擦干眼泪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昏黄,她低着头往前走,拐角处猛地停住脚步。 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倚在墙边。 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乔浸然脚步一顿,是裴江宴。 第62章 为了送给她吗 裴江宴看到乔浸然红着眼眶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眉头微蹙。倚在墙边,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落下一层薄影。 乔浸然看到他,脚步本能地顿了顿,随即垂下眼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 “没出息。”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乔浸然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被欺负了就这样自己偷偷哭?” 男人的话不轻不重,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听着这话心里头直窝火,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自然是比不上裴总说一不二,想要什么都能拿到。” 裴江宴挑了挑眉。 乔浸然看着他,继续说下去,“如果裴总看不顺眼,我现在就消失,不碍您的眼。” 说完她侧过身,就要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乔浸然低下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 “这么喜欢那幅书法?”耳边响起他清冷的嗓音。 乔浸然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嗯,因为这幅书法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她眼眶还红着,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如果裴总能够忍痛割爱……”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裴江宴挑了挑眉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乔浸然眉头一皱,早就知道会得到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江宴,裴氏集团的掌舵人,出身名门,身家显赫,在京城这个圈子里是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人物。 他缺什么?乔浸然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能给他什么好处。 她只是个化妆师,一个在婚姻里狼狈不堪的妻子,是个连外婆遗作都保不住的失败者。 乔浸然垂下眼,心里一点点沉下去,他这样说就是在为难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裴江宴!”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 乔浸然转过头,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幅卷轴,正是那幅书法。 她走到裴江宴面前,俏皮地把卷轴在他眼前晃了晃,眨了眨眼,“我提前拿到了哦!”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看向乔浸然,嗓音淡淡。 “书法在她这里,你能说服她我没意见。” 乔浸然闻言心跳骤然加快。 苏念雪顺着裴江宴的目光看过来,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她的视线在乔浸然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眼前一亮,“原来是你啊!” 她惊喜地开口几步走到乔浸然面前,“好巧呀!” 裴江宴挑了挑眉,看了苏念雪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苏念雪不理他,只看着乔浸然眼睛亮亮的,“你想要这幅书法?” 乔浸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 她对苏念雪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裴江宴身边的人,似乎是哪家的大小姐,在圈子里颇有名气,但此刻看着她,乔浸然却能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善意。 “嗯。” 苏念雪问她,“为什么这么想要?” 乔浸然语气带着一丝遗憾,“这是我外婆去世之前最后的遗作,我和我家里人一直在找,没想到会在这个拍卖会上看到,本想拍下来的,但是……” 她顿了顿,看了裴江宴一眼,语气有些幽怨,“没抢过裴总。” 苏念雪听着她的话,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动容。“好可惜,好好哭,颜若女士是你外婆?” 乔浸然点点头。 苏念雪沉默了一瞬,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下来,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表情有些哀痛,但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乔浸然都以为她要拒绝自己了,就见下一秒,她直接把书法塞进了乔浸然手里,声音带着一丝嗔怪,眼眶有些发红。 “你早说嘛,这既然是你外婆的遗作,那就物归原主了!” 乔浸然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法,拿在手里有些滚烫,心里微微震荡着。 外婆的字,真的在她手里了。 她抬起头,声音哽咽,“苏小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白要,我可以买下来。” 苏念雪摆了摆手,“东西再好,也要在真正懂它,珍惜它的人手里才有意义,你外婆要是知道她的遗作被你拿回来了,肯定比被放在什么收藏室里高兴多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不过,你知道这幅书法是怎么流传出来的吗?” 乔浸然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法,眉头微微皱起,这个问题她也在想。 外婆去世之前,一直很低调,传世作品极少,这幅静心是她的绝笔之作,按理说应该在家里保存得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而且看这拍卖会的规格,明显是有人刻意拿出来交易的。 乔浸然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之前一直以为在家里收着,后来才发现不见了,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 苏念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应该是被人拿走了,转了好几道手,最后流到了这里。” 乔浸然心里五味杂陈,不管怎样它现在回来了。 她抬起头,由衷地看着苏念雪感谢,“苏小姐,谢谢你。” 苏念雪笑了笑,转头看了裴江宴一眼,努了努嘴。 “要谢就谢他吧,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突然要拍这幅书法,我还以为他转性了,开始喜欢这些风雅之物了呢。” 乔浸然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裴江宴。 男人依旧倚在墙边,姿态闲适,神色淡漠,闻言神色闪过一抹那么的不自然。 乔浸然看着他,低着头轻轻笑了笑,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乔浸然转过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只见贺荆昼和季幼薇手挽着手,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 贺荆昼的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随即看到了她身边的裴江宴,脸色一沉。 他松开季幼薇的手,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乔浸然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在做什么?” 乔浸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书法差点掉落,她稳住身形,抬起头对上他那张阴沉的脸,什么都没说,目光平静的掀不起任何波澜。 这个想夺走她外婆遗作的罪魁祸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忽然间觉得冷静期怎么这么慢。 季幼薇跟过来,视线落在乔浸然手里那幅书法上,瞳孔微微一缩,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乔老师手里拿着的,不是颜若女士的那幅书法吗?” 贺荆昼闻言低头一看,果然是。 那幅被裴江宴用一千万拍下的书法,此刻正被乔浸然握在手里,他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这幅书法怎么会在她手里? 裴江宴拍的,裴江宴付的钱,现在却到了乔浸然手里,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贺荆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堵闷,下意识将乔浸然往自己身后又带了带,试图将她与裴江宴隔开。 季幼薇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什么,随即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裴总拍下这幅书法,是为了送给乔老师吗?” 第63章 需要重新调教 季幼薇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只可惜,乔老师是个化妆师,应该不太懂这些丹青之道呢。” 话音刚落,一道清爽的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好东西自然要留给懂它的人咯。” 苏念雪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裴江宴的手臂,笑盈盈地看着季幼薇。 “难道季小姐也想要吗?”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不过看来你身边的人好像没有这个能力帮你拍下来呢。” 季幼薇脸色一变。 她看着苏念雪,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个女人的来历。 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裴江宴身边,能够那样随意地挽着他的手臂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来头肯定不小。 季幼薇笑了笑,转过头看向乔浸然,声音依旧温柔,“乔老师,你和裴总的关系,好像也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裴总居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了……”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贺荆昼的脸色更加阴沉,他不由分说,拉着乔浸然就往外走。 “贺荆昼!”乔浸然被他拽得步调不稳,高跟鞋在地上磕磕绊绊,“你干什么!” 男人置若罔闻,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乔浸然的脚踝狠狠崴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可贺荆昼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继续拽着她往前走。 她踉跄着跟着他的步伐,回头看了一眼。 裴江宴站在原地,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她,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落下一层薄影,他的神色看不清,但乔浸然总觉得,他好像一直在看着自己。 直到被塞进车里,乔浸然才回过神来。 贺荆昼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锁上了车门。 乔浸然靠在座椅上,脚踝传来阵阵刺痛,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窝火。 “你疯了吗?”她抬起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贺荆昼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狭窄的车内空间,泛出一抹幽幽的味道,“你和裴江宴是什么关系?” 乔浸然一顿,觉得可笑极了,他是怎么好意思问出这话的,她没有什么心情和他解释,随口说。 “化妆师和男主角的关系,他拍戏我化妆,仅此而已。” 贺荆昼眼神怀疑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只是这样的关系?他能送你这么贵重的书法?” 乔浸然沉默了,她看着贺荆昼,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心里已经给她下了定论,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不会信。 果然,下一秒男人就开口了,语气坚硬的不容置疑,“把书法还给裴江宴。” 乔浸然想也没想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可能。” 贺荆昼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是我的妻子,拿着别的男人送你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乔浸然,你有考虑过我吗?”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语气淡淡的。“那你今晚是和谁来的?” 贺荆昼眉头拧起,“就因为这个?你是故意气我?” 乔浸然说,“你陪着她给她拍项链,她一撒娇你就什么都愿意给,我只是想要一个书法而已?” 贺荆昼皱起眉,难得的语重心长地解释,“我和幼薇是清白的,我们只是世交……” “那你就凭什么认为,我和裴总之间不是清白的?”乔浸然打断他,目光赤裸裸的盯着他。 贺荆昼被堵得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脸色更加沉了,乔浸然今晚当着他的面拿其他男人送的东西,让他有一种自己的物品被染指的感觉。 他可以不送,但她绝不能收其他人的。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尊重,你拿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就是不尊重我。”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书法。 乔浸然心里一急,死死护住,“贺荆昼!” 男人的力气比她大得多,三两下就把书法从她手里夺了过去,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卷轴,随手扔到后座,声音冷硬。 “你还是早些把化妆师的工作辞了吧,我会工作养你,以免你接触那些不伦不类的人,现在都学坏了。”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凉透了。 乔浸然伸手就要去拉车门,“贺荆昼,停车!” 男人不理她,速度更快了。 乔浸然挣扎着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得死死的,她转过头,看着贺荆昼,声音发颤。 “贺荆昼,你停车,把书法还给我!” 贺荆昼充耳不闻,他不知道从前那个乖巧的乔浸然什么时候变了,变得像现在这样叛逆,让他很不舒服,看来他需要重新好好调教她一下了。 第64章 没有要离婚的意思 乔浸然心里一急,直接就去解安全带,手刚碰到卡扣,整个人就要往副驾驶的门那边扑。 贺荆昼面色骤然沉下,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一脚刹车狠狠踩了下去。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车子猛地停在路边,卷起一地灰尘。 巨大的惯性把乔浸然整个人甩向前方,她的额头重重磕在手套箱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咚的一声,响彻了整个车厢。 乔浸然觉得眼前一黑,额头上一片火辣辣的,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片红肿和凉意。 她就像感受不到痛一样,转过头看着贺荆昼,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嗓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贺荆昼,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满意?” 贺荆昼看着她额头上那块红肿,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但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声音低沉,“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然然,你要怎样才能不闹?”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我带你来拍卖会,是想送你礼物,让你开心,但不是让你想尽办法针对幼薇,现在还拿了裴江宴的东西,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况且,你有什么资格去收别人的礼物?” 乔浸然听着这话,觉得车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不是因为裴江宴没有把这幅书法送给季幼薇,你觉得这幅书法就理所当然的应该是她的?” “她想要什么东西你都会给她,那我呢?” 乔浸然看着他,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我只是想要这幅书法而已,我有什么错?”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积压了这么多天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她季幼薇是千金大小姐,应该拥有一切,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贺荆昼怔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眉头皱起,语气也冷了下来。 “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误解幼薇的?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娇纵的大小姐,她小时候吃了很多苦,你这样说很过分!” 乔浸然忽然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为她辩解。 重点是这个吗? 算了,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反正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在说季幼薇的不好,贺荆昼听不得别人说半点季幼薇的不好。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着他,“无论如何,这幅书法我是肯定不会还回去的。” 说完,她伸手拉开车门。 车门没锁,贺荆昼刚才那一脚急刹之后,忘了重新锁上。 乔浸然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把那幅被扔在后座的书法拿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她站在车边,夜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她没有再看贺荆昼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贺荆昼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捏了捏眉心,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真是不乖了。 他想起当初选择乔浸然的原因就是她说,阿昼你选我吧,我肯定会听你的话的,做一个贤良的好妻子,做你最好的后盾。 但现在,她在大街上跟他吵架,为了一个书法跟他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敢甩脸色给他看,她完全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贺荆昼靠在座椅上,即便这样,他仍然没有想要离婚的意思。 乔浸然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她这些无非是在争宠,这种滑稽的行为,虽然让他有些头疼,但也不算什么大事。 女人,哄一哄就好了,乔浸然格外好哄。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怀川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周怀川吊儿郎当的声音。 “昼哥,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贺荆昼没理他的贫嘴,直接问,“女人生气应该怎么哄?” 周怀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昼哥,你这是在问我?幼薇那么善解人意,还会让你大费周章地去哄她?” 他下意识觉得,贺荆昼说的是季幼薇。 贺荆昼沉默了一瞬,“是乔浸然。”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怀川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乔浸然?”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着开口,“昼哥,不是我说,乔浸然还用哄吗?” “上次你带着幼薇去医院,把她一个人落下了,她都没生气,什么也没说,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这个女人就像是没有脾气一样,还用得着你哄?”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你不如多把心思放在幼薇身上,她可等了你这么久,你可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啊。” 贺荆昼听着这话,忽然想起上次的事。 那次他带幼薇去医院复查,乔浸然也在场,后来幼薇说想吃东西,他就带着幼薇去了,完全忘了乔浸然还在医院等着。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以为她会生气打电话来问,可她什么都没有。 回到家,她已经睡了,第二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荆昼心中豁然开朗,难怪最近总觉得她在闹别扭,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收回思绪,没有理会周怀川说的那些关于季幼薇的话,只问,“平时你的女人生气了,你都会送什么礼物?” 周怀川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昼哥,你说的是哪个女人?” 他慢悠悠地说,“不同的情人有不同的性格,得看她是哪样的,你跟我说说,乔浸然是什么样的性格?” 贺荆昼想了想,什么样的性格? 乖巧,安静,不吵不闹,从不过问他的事,也不干涉他和幼薇的来往,一个很懂事的妻子。 在他心里,乔浸然大概只能排得上“情人”这个档次。 “见效最快的。”贺荆昼说,“我不希望她再闹了。” 周怀川应了一声,非常利落地给他提供了答案,“包包,衣服,项链,这三样,保准管用,女人就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贺荆昼挂了电话,按他说的让人连夜准备。 第二天,他带着这些东西回家。 推开门,季幼薇正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站起身迎了过来。 “阿昼,你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几个精致的包装盒眼前一亮,“这些都是给我买的吗?” 她笑着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惊喜。 “谢谢阿昼,不过我有很多项链和包包啦,都是你送给我的,你忘记了吗?” 贺荆昼脚步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购物袋,默了默。 第65章 把人请回来 他开口,语气有些艰难,“幼薇,这些不是送给你的。” 季幼薇脸上的笑意一僵,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啊,这样啊……” 她扯出一个笑,“那是送给嫂子的吗?” “嫂子命真好啊,阿昼还会给她买东西。” 贺荆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 “这些都不是当季的新品,配不上你,下次给你买更好的。” 季幼薇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阿昼最疼我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可心里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贺荆昼给乔浸然买东西,他想哄她开心? 他心里竟然还是在意她的? 季幼薇挽住他的手臂,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了,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抬起头,笑着说,“阿昼,你买的这些东西,女孩子都不会喜欢的。” 贺荆昼蹙眉,“那你们喜欢什么?” 季幼薇歪了歪头,想了想。 “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去给嫂子选礼物吧?我知道有几家店,东西又精致又有品位,嫂子肯定会喜欢的。” 贺荆昼看着她,薄唇微抿,“幼薇,你不生气吗?” 季幼薇笑了笑眨了眨眼睛,声音轻轻柔柔的。 “我生什么气呀?本来现在阿昼你就是别人的丈夫,我就算生气,也没有资格呀。” 贺荆昼看着她这副懂事的样子,心里一软,他抬手捧住她的脸,目光里带着心疼,“别这么说。” 季幼薇看着他,心中微微动容。 四目相对,氛围忽然变得暧昧起来。 季幼薇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就在即将两唇相贴的那一刻,贺荆昼忽然侧过头偏开了脸。 季幼薇的唇擦过他的下巴,落了个空。 她愣住了。 睁开眼睛,对上贺荆昼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眸,心中微沉,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贺荆昼会躲开。 她咬了咬唇,一副委屈的模样,“阿昼,你是不是爱上嫂子了?你已经很久都没有亲过我了。” 贺荆昼眉头一皱立即否认,“我不爱她。”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语气低沉,“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我。” 季幼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忽然问出了那个困惑她已久的问题。 “那你会和她离婚吗?”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男人下颌绷紧,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暂时不能。” “幼薇,乔浸然没有独立的能力,她离开我暂时是活不下去的。” 季幼薇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沉。 暂时不能,那以后呢? 她没有再追问,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阿昼,我不逼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贺荆昼温柔地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事?我肯定答应你。” 季幼薇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姐姐还想参加今年的美妆大赛,但是我知道嫂子也会参加,我不想看到她们两个对上的画面,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阿昼,你会帮忙的,对吗?” 贺荆昼闻言,神色一顿。 不知怎么,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的画面,乔浸然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沙哑地说,“我只是想要这幅书法而已,我有什么错?” 他沉默了,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如果他不允许乔浸然去参加美妆大赛,她一定会难过吧,但看着幼薇期待的眼神,他不忍让她的期待落空。 季幼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紧。 过了几秒,贺荆昼才缓缓点了点头,“好。” 季幼薇心里这才稳定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果然阿昼心里最在意的还是她。 另一边。 乔浸然下班后直接抱着书法打了辆车回了家。 推开门,客厅里还亮着灯,徐婉容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来,连忙站起身。 “然然,怎么回来了?” 她的话顿住了,目光落在乔浸然怀里那幅卷轴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 徐婉容的声音颤抖起来,几步走到女儿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幅卷轴。 “是你外婆的字…” 乔浸然看着妈妈这副模样,鼻子一酸轻轻点了点头。 “嗯,是外婆的。” 徐婉容把卷轴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展开,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幽怨的叹息,“找了这么多年,以为早就被人卖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乔浸然抱住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的不敢吵醒老爸休息,“妈,别哭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徐婉容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 “你不是说没有拍下来吗?这怎么……” 乔浸然顿了顿,轻声说,“是裴江宴帮忙拍下来的。” “裴江宴?”徐婉容愣了一下,“那个裴氏集团的裴总?你的上司?” 乔浸然点点头。 徐婉容紧忙说,“那你可得把人请回来!” 她握着女儿的手,“这么贵重的东西,人家花了一千万拍下来的,就这么给了你,咱们得好好感谢人家,请到家里来,妈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菜。” 乔浸然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把人请回来吗?” 她脑海里浮现出裴江宴那张冷峻的脸,裴江宴会来这种地方吗? 他那样的人,出入的都是顶级会所的,会愿意来她这个捡漏的家里吃饭? 她又想起苏念雪,要不要连苏念雪一起请,毕竟是她亲手把书法递给自己的。 但是他们会来吗? 第66章 曾经 乔浸然还是斗胆给裴江宴发了条短信。 她捧着手机,编辑了半天,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只剩下一行十分得体的话,看上去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裴总,明天晚上方便来家里吃顿饭吗?我妈妈想亲自感谢您,如果您没时间的话就算了,没关系的。” 点击发送,手机屏幕暗下去,乔浸然的心跳却快了起来。 他会来吗? 他那样的人,每天饭局应酬都排到年底了,哪有时间来她这个小家吃饭,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反正她已经说出去了话,来不来就是他的事了。 乔浸然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敢抱什么期待。 另一边。 裴江宴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那条短信。 他垂眸看着,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念雪踩着拖鞋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罐刚打开的可乐。 她凑过来趴在裴江宴肩膀上,眼睛往他手机屏幕上瞄。 “呦——” 看见短信,她的尾音忽然拖得老长,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乔浸然?有情况呀!” 她兴奋地拍了拍裴江宴的肩膀,“哥,你怎么不回复?人家邀请你去吃饭呢!” 裴江宴睨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关你什么事?” “这怎么能不关我的事!”苏念雪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可是你妹妹,搞不好她还是我未来嫂子呢!” 裴江宴眉头微蹙,嗓音沉了沉,“她结婚了。” 苏念雪愣住了,“啊?” 她显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是那天碰到的那个男的吧?就是那个把她拉走的那个?” 裴江宴没说话,算是默认。 苏念雪的表情瞬间变得嫌弃起来,啧了一声。 “不是,乔浸然虽然审美很好,但是眼光怎么这么差劲,虽然那个男的长得还行吧,但也太粗暴了,你看他拉乔老师那个样子,跟拽什么似的。” 她撇了撇嘴,“而且他旁边还有一个其他女人,两个人手挽着手,一看就不清白,完全没有我哥洁身自好呀,她怎么能看上那样的人?” 她越说越来气,冷哼了一声,“不守男德!” 裴江宴抬眼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承认有被这些话给取悦到。 苏念雪凑过来,压低声音,怂恿着,“哥,要不你上吧?你把他墙角撬过来。”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他都可以不守男德,那乔老师也没必要再继续守着那空壳的婚姻了呀,你条件这么好,长得帅又有钱,还单身,简直是完美备胎。” “苏念雪。”裴江晏眼神冷飕飕的看了过来,语气凉凉的,“不用你管。” 苏念雪切了一声,往沙发上一靠。 “你再这样,我可就要告状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可乐,优哉游哉地说,“爸妈旅游之前可是告诉我了,这个家里全部由我说了算。” 她说着得意地挑了挑眉,裴江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念雪和裴江宴虽然是兄妹,但苏念雪跟妈妈姓,裴江宴跟爸爸姓,苏家可是大姓,在京城圈子里一点也不比裴家地位低。 所以严格来说,苏念雪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确实可以比裴江宴还高。 如果不是她不喜欢经营公司那些事情,而裴江宴又经营得还算尚可,她早就进公司当一把手了。 不过她志不在此,她喜欢的是化妆,整天琢磨那些瓶瓶罐罐,今年还要参加美妆大赛。 苏念雪见裴江宴不说话,正要继续念叨,忽然听到裴江宴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眼疾手快地凑过去,“又是乔浸然!” 她兴奋地念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帮忙问一下苏小姐想来吗?我妈妈想请她吃饭。” 苏念雪眼睛一亮,“她想请我!” 她拍了拍裴江宴,“快回复快回复,告诉她我去我去!” 裴江宴没理她,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皱了皱。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照镜子臭美的女孩身上,脸色沉了沉。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苏念雪凑过来想看,却被他用手挡开,她不满的嚷嚷着。 “干嘛呀!” 裴江宴没理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发送出去的消息,“她不来。” 乔浸然那边,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愣了一下。 裴江宴回消息了?这么快? 她看着那简短的三个字,心里有些遗憾。 苏念雪不能来啊,她还挺喜欢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的,不过他女朋友都不来的话,他还会过来吗? 乔浸然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又发了一条。 “那您能来吗?”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什么时间?” 乔浸然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打字,“明天晚上下班之后,您方便吗?” “下班之后,门口见。”裴江宴几乎秒回。 乔浸然看着这条回复,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答应了。 她捧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乔浸然今晚没有走,准备在这里住下了。 徐婉容已经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准备明天迎接裴江宴的到来。 乔浸然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拿着那幅书法,不知道挂在什么地方。 “妈妈,你在做什么呢?” 徐婉容转过头,“想着把这幅画挂起来,对了,那个裴总答应来了吗?” “嗯,答应了。” 乔浸然点点头,“他说明天下班之后在门口等,我们明天一起回来。” 徐婉容点了点头走过来,拉着乔浸然的手。 “来,先帮妈妈把这个挂上。” 她带着乔浸然走进书房,墙上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精致的画框。 徐婉容小心翼翼地把那幅书法展开,两人一起把它装进画框里,然后挂在了书桌后面的墙上。 乔浸然站在画框前,看着外婆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徐婉容也站在旁边,看着那幅字,眼眶渐渐泛红。 “妈年轻的时候,受你外婆的影响,也很喜欢书法。”她的声音柔软。 乔浸然的呼吸就慢了下来。 她从来没听妈妈说过这件事。 她转头看向徐婉容,“那后来呢?后来您怎么没继续写,反而去做了记者?” 第67章 谣言里的妻子 徐婉容笑了笑,目光依旧落在那幅字上。 “因为我想把这世间所有埋没的真相,全部都公之于众,还给那些被诬陷的人一个清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福,“然后我就遇到了你爸爸。” 乔浸然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徐婉容继续说,嘴角带着笑意,“那个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还误会你爸爸是一个品行恶劣的教师,我就跟踪他,想着把他的真面目爆料出来。” 乔浸然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妈妈年轻的时候还挺野的。 徐婉容看着她这副表情,笑了。 “是不是很傻?我跟踪了他好几天,结果发现他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他把自己的钱全部拿去资助那些贫穷上不起学的学生,自己过得紧巴巴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那时候就在想,他真是一个好人。” 徐婉容说着,眼眶有些湿润。 “我心里越来越愧疚,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太武断了。然后我就去找他道歉。” 乔浸然听得入神,忍不住问,“然后呢?” 徐婉容笑了笑,“你爸爸没有生气,反而还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保护了我。”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 “从那以后,我们就慢慢了解了,再后来,我们就结婚了,然后就有了你。” 她转过头,看着乔浸然,眼神温柔。 “然然,你的到来,让我们第一次做父母,我们非常幸福。” 乔浸然听着这话,眼眶忽然红了,徐婉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脸。 “所以你不要委屈自己,爸妈只希望你能幸福。任何时候,你都有从头再来的底气。” 乔浸然听着这话,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妈,我准备和贺荆昼离婚了。” 徐婉容的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 只是一瞬,很快她就平静下来,看着女儿,点了点头。 “妈早就猜到了。但妈想让你亲口告诉我。” 乔浸然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妈妈,把头埋在她肩膀上。 “妈妈最好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我永远都要和妈妈在一起。” 徐婉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过了好一会儿,乔浸然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妈,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告诉爸,爸真的很喜欢贺荆昼,我怕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徐婉容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乔浸然今晚没走,就在家里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她收拾好自己,去上班。 化妆间里人来人往,乔浸然刚坐下,就听到一阵骚动。 她抬眼看去,几个工作人员拿着一个非常精致的盒子,正往季幼薇的休息室方向走。那盒子包装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旁边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那是贺医生从拍卖会上给幼薇拍下来的,价值不菲呢。” “真的假的?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啊?” “还说他们两个没有关系,依我看,贺医生这么帅,幼薇这么美,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有人小声提醒,“你们快别胡说了,我听说贺医生已经结婚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冷笑了一声。 “结婚了?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妻子,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谣言,这你们也信?” 乔浸然站在她们身后,听完了整个过程。 她垂下眼,心里淡淡的,有些麻木。 她已经有些习惯了,就当这个妻子,真的是谣言吧。 晚上下班后,乔浸然收拾好东西,往门口走去。 裴江宴说在门口等,她得快点,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刚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 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贺荆昼靠在车门上,看到她出来,站直了身体走了过来。 “然然。” 乔浸然看着他,脸色淡漠的没有说话,她现在不想和他讲任何一句话。 贺荆昼走过来,看着她,皱着眉开口解释。 “是拍卖会的那些人说要把东西送货上门,我不能让他们知道幼薇和我在一起,那会对她的星途有影响,所以才让人把东西送来了这里,别误会。” 他说着,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然然,昨天的事是我着急了,我想清楚了,如果你实在想要那幅书法的话,我可以帮你买下来。” 乔浸然注意到他说的是“帮”,而不是“给你买”。 她淡淡地看着他,后退了一步,“不用了。” 如果后悔有用的话,那么她想这个世界上恐怕最多的就是后悔的人。 贺荆昼眉头微皱,“还在生气?” 乔浸然什么都没说。 贺荆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却忽然有些窃喜。还在生气的话,就说明对他还是在乎的。 他心里一时间没有那么紧张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今晚回家,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柔,“要比那幅书法好一千倍,一万倍。” 话音刚落,一道冷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比家人更重要?” 乔浸然一转头,就看到裴江宴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身形颀长,神色淡漠,目光越过贺荆昼,落在她身上,“乔浸然,我们走吧。” 乔浸然点点头,“现在?” 裴江宴嗯了一声。 乔浸然抬脚就要往他那边走,贺荆昼脸色一变,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他相信男人刚刚说的那句话,又看着他们的架势,脸色阴沉的像锅底。 “然然,什么家人,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还有,你们要去哪?” 第68章 就快结束了 乔浸然顿了顿,然后转身看向贺荆昼,弯唇一笑,眼神却淡淡的。 “没什么,只是裴总的家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荆昼眉头皱着,显然不信,“那你们要去哪?” “裴总找我谈一谈关于合同的事。”乔浸然说得滴水不漏,就算他想找麻烦,也找不到任何角度。 裴江宴只是静静地在后面听着她说这些话,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贺荆昼,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眼前这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他今晚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明天美妆大赛的初选就要开始了,他需要找乔浸然谈一谈关于季幼薇参赛的事,眼下不能闹得太僵。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稍加缓和,“那你们先忙,明天我有点事要找你。” 说完,他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过去。 车门刚打开,乔浸然就看到季幼薇坐在副驾驶里,正朝着这边笑,那眼神当中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像是在炫耀什么。 乔浸然淡淡地收回视线,就当没看到,既然季幼薇想要,那就把这个垃圾送给她。 她转身看向裴江宴,又恢复了笑脸,“裴总,我们走吧,我妈妈应该在家里面都做好饭了,就等着你和我回去了。” 裴江宴点了点头,抬脚往前走,乔浸然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他的车。 车子驶离公司门口,乔浸然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莫名有些乱。 刚才看到季幼薇坐在贺荆昼车里的那一幕,说没有感觉是假的,但那种感觉已经不是心痛,是一种麻木。 她打开日历看了看,没剩多久了,很快就可以拿到离婚证。 她收回视线,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座,愣了一下。 后座上放着几个精致的礼盒,包装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转头看向裴江宴,“裴总,那些是?” 裴江宴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语气淡淡的,“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手。” 乔浸然一怔,没想到他居然准备了这些,明明是自己和妈妈准备感谢他的,想不到他的礼数还挺周到的。 想了想,毕竟人家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对这些肯定还是周全的。 她抿了抿唇,说了一句,“谢谢裴总。” 裴江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乔浸然凑过去看了看,男人呼吸均匀,像是在闭目养神,她也就没有再过多打扰了。 车子在老小区里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乔浸然推门下车,裴江宴拎着后座的礼盒跟在她身后。 楼道里的灯有些昏暗,乔浸然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男人。 他穿着深色大衣,拎着那些礼盒,走在这逼仄的楼道里,怎么看都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裴总,小心台阶。”她轻声提醒。 裴江宴没说话,抬眼看了一眼前面的她,目光在她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三楼,乔浸然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她大声的喊了喊。 “妈,我们回来了。” 徐婉容正好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听见声音她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裴江宴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女儿的上司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气,甚至要比贺荆昼的气质还要出众几分,那种矜贵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 “这就是小裴吧?”徐婉容很快回过神,笑着招呼,“快进来,洗手吃饭了。” 乔浸然听到自己老妈这么称呼裴江宴,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妈呀,你可真是不客气啊!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裴江宴,你居然叫人家小裴? 她连忙转头去看裴江宴的反应,生怕他不悦。 却见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神温和下来,没有任何排斥的意思。 乔浸然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他进来,“裴总,快进来吧。” 裴江宴迈步走进来,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叔叔阿姨,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们,小小礼物,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乔浸然微微笑了笑,帮忙一起把东西递了过去,这毕竟是裴江宴的一点心意。 徐婉容还没反应过来,乔振军已经从客厅走了过来,他看到裴江宴手里拎着的茅台,瞬间眼前一亮。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他嘴上客气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两瓶酒,脸上写满了想要两个字。 徐婉容冷眼撇过去,就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警告地瞪了乔振军一眼,“你不许动这个酒。” 乔振军立刻败下阵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行行行,我也没说我要喝酒啊,你看你这么紧张兮兮的。” 乔浸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侧头看向裴江宴,低声说,“裴总,不用太紧张,我爸妈都很好相处的,他们知道你拍下那幅书法,恨不得把你当成他们的亲生儿子了。” 裴江宴扯了扯唇,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浅笑意味。 徐婉容和乔振军已经走了过来,四人在小小的餐桌旁坐了下来。 餐桌上的菜很丰盛,红烧肉,糖醋排骨,等等,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都是家常菜,是徐婉蓉的拿手好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平时乔浸然想吃这些都得求好久,她才可以给他们做呢,想不到妈妈居然真的这么喜欢裴江宴。 徐婉容先举杯,杯子里是果汁,她由衷地看着裴江宴,眼眶有些泛红。 “小裴,阿姨在这里真的很谢谢你,你不仅给了然然工作的机会,还帮阿姨把那幅书法拍了回来。然应该和你说过了吧,那幅书法是我母亲的遗作,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想必是贵中之贵,如果你需要阿姨做什么,尽管开口。” 裴江宴拿起杯子,在徐婉容杯子的下方轻轻碰了碰,姿态谦卑有礼,清冷温润的嗓音响起,“不用客气的,阿姨,这是小辈应该做的。” 乔浸然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事先还担心裴江宴态度会非常高傲,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平时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哪里需要应付这种家常便饭的场面。 却没想到他姿态放得这么低,完全没有半点架子。 乔振军也对裴江宴有些刮目相看,他端起酒杯,“像你这个年纪就坐到这么高的位置上,能力想必非常出众,有你带着我们家然然,我也就放心了。” 裴江宴薄唇微微扬起,一丝笑意从眼底渗透出来,他垂眸看了眼乔浸然,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其实乔浸然比你们看到的,知道的都更加优秀,你们可以放心。” 第69章 想一起睡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在自己父母面前居然这么给面子,心跳好像在此刻慢了半拍。 徐婉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然后笑了笑,“那是自然,我们家然然从小到大都没有让我们操心过,她是很优秀,但是优秀的人往往是遭别人妒忌的,我希望小裴你能多照看一下我们然然。” “妈。”乔浸然脸都红了,不知道自己母亲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她心里真是又羞又窘。 裴江宴却淡淡地笑了笑,“当然。”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裴江宴陪着乔振军喝了几杯,老乔喝得高兴了,脸都透着红润,拉着裴江宴天南海北地聊,从工作聊到人生,从人生聊到理想,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一遍。 倒是给徐婉容愁坏了。 乔浸然和母亲在厨房里刷碗,透过玻璃门看着客厅里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 徐婉容皱了皱眉,“你爸也是个人来疯,跟人家第一次见面的人聊得这么愉快。” 乔浸然笑了笑,帮母亲刷碗,“老爸是个自来熟,也就是他现在喝多了,否则这个碗也轮不到我们来刷,对不对?” 徐婉容也笑了,但笑容转瞬即逝,她的笑容收敛起来,很认真严肃地看着乔浸然。 “然然,你对小裴是什么感觉?” 乔浸然手一滑,差点把碗摔了,她连忙稳住,脸上有些发热,“妈,你说什么呢?我这婚还没离呢,你怎么就这么快就牵线了?更何况人家有女朋友,你不要瞎说。” 徐婉容一愣,震惊地啊了一声。 “有女朋友啊?” 她皱着眉想了想,又转头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客厅里的裴江宴,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 “难道是我看错了?” 她什么都没再说继续刷碗了。 乔浸然心里却有些乱,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忍不住也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裴江宴正坐在沙发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 等乔浸然和母亲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裴江宴缓缓起身,对两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 他说着就要迈开脚步,然而身形晃了晃重新跌回了沙发里。 他揉了揉额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徐婉容给乔浸然使了个眼色,乔浸然连忙上前询问,“裴总,您是不是头痛?” 裴江宴眉头狠狠皱着,半晌,他的嗓音带着被酒滋润过的沙哑,“没事。” 但看他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没事,乔浸然不用问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一定非常难受。 他刚才陪着乔振军喝了不少,老乔是喝惯了酒的人,可裴江宴平时应酬虽然多,但这种高度白酒,喝急了确实容易上头。 徐婉容已经打了一盆热水走过来,关切地说,“小裴呀,不如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外面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的话,路上叔叔阿姨也不放心,我们家正好还有一个多出来的客房,等下我就让然然收拾一下。” 裴江宴怔愣了一秒,抬眸看向徐婉容,“阿姨,这不太好吧?” 乔振军虽然有些喝多了,但神志还清醒,他大手一挥,“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是然然的领导,又是我们家的恩人,暂住一宿怎么了?就这么定了!” 裴江宴便没再推脱,“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乔浸然抱着一床被子去了客房,帮裴江宴收拾一下。 客房平时没人住,但徐婉容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洗过的,透着一股洗衣液的清香,乔浸然把被子铺好,又拍了拍枕头,确保舒适。 弄好之后,她转过身,就看到一个人影靠在那里,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啊!”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床沿上。 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姿倚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乔浸然捂着心口,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裴总,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怎么都不出声啊?” 裴江宴没动,只是双手环在胸前,月色透过窗户打在他立体深邃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男人那幽深的眼眸里,夹杂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嘴角勾了勾,然后迈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乔浸然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看上去怎么不像是喝醉的样子?刚才在外面不还头疼得站不稳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江宴已经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磁性而慵懒的嗓音传来,“乔老师还不走,是打算和我一起睡吗?” 乔浸然脸色瞬间涨红,她磕磕绊绊的把手里的被子往床上一扔,“裴总,这被套是我新换的,您盖这个就可以,很干净。” 然后又嘱咐了一些基础的事宜,说,“灯在床头,厕所在你出门之后右转第二间,这个房间里比较小,没有独立洗手间,如果你想要洗澡的话,也在外面的那间公共浴室里。” 说完,裴江宴嗯了一声,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乔浸然抿了抿唇,然后走到门口帮他关上了灯,关门出去了。 黑暗中男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第70章 心有余悸 乔浸然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余悸。 她关上门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把那点混乱的想法甩出去。 什么人啊。 她甩了甩头,把这句不着调的话从脑子里甩出去,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隔壁客房偶尔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翻身的声音。 想来想去,人家睡不睡觉,关她什么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睡了半天就睡不着,就在这时,肚子发出了一声咕噜咕噜的叫声,她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瘪瘪的肚子。 晚上光顾着招呼裴江宴了,她自己其实没吃多少,刚才又忙前忙后地收拾,这会儿胃里空荡荡的,饿得有点发慌。 乔浸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身下了床。 徐婉容有个习惯,晚上睡觉前会在冰箱里给女儿留点吃的。 这个习惯从乔浸然上高中开始就有了,那时候她经常熬夜写作业到凌晨,徐婉容怕她饿着,总是在冰箱里放一碗小馄饨或者几个小肉丸,让她饿了就自己热着吃。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习惯一直没变。 乔浸然穿着拖鞋,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廊里黑漆漆的,她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蹑手蹑脚地往厨房的方向摸过去。 看了一眼客房的位置,门缝下面黑漆漆的,没有光透出来,看来裴江宴已经关灯睡了。 她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钻进厨房。 乔浸然打开冰箱,冷藏室最上层放着一个白色的保鲜盒,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徐婉容的字迹,“肉丸在空气炸锅里热五分钟就行,别吃太多,小心积食。” 乔浸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把保鲜盒拿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金黄色的小肉丸,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肉香混合着莲藕的清甜,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她正要把肉丸放进空气炸锅里,一转身,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 “啊!” 她吓得差点把保鲜盒扔出去,手忙脚乱地稳住,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 裴江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环在胸前,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圈银白色的光晕。 乔浸然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裴总,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什么时候过来的?” 裴江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在你打开冰箱的时候。” 乔浸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了心跳。 转身把肉丸倒进空气炸锅里,拧了五分钟,然后才回头看他。 “怎么了?换环境不适应吗?还是说这里的环境比不上你的大别墅?” 裴江宴没接话,迈步走了过来,他个子高,站在厨房里几乎要碰到吊柜的底边,那双长腿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 他弯腰看了一眼空气炸锅里正在转动的肉丸,嗓音淡淡的,“饿了。” 乔浸然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心虚。 她这才想起来,裴江宴晚上确实没怎么吃东西,老乔一直拉着他喝酒,从坐下开始酒杯就没空过,菜倒是没夹几筷子,后来他醉了,就更顾不上吃东西了。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故作大方地说,“那我就勉强分你几个小肉丸吧。” 她转头看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别把我爸妈吵醒了,我们就在这里悄悄吃,吃完就溜。” 裴江宴看着她一本正经做贼似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十分钟后,小肉丸被端到了餐桌上。 乔浸然没敢开大灯,只拧开了餐桌旁边的小夜灯,肉丸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好香。”乔浸然吸了吸鼻子,把肉丸分成两份,推了一份到裴江宴面前,“晚上我看你一直在和我爸喝酒,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妈妈做的小肉丸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裴江宴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肉丸,卖相确实不错。 他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咬开的一瞬间,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咸香适口。 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好吃。” 乔浸然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当然了,我妈妈的厨艺可是我们家一绝。” 她嚼了两口,又抬头看他,“裴总,你现在头还晕吗?” 裴江宴摇了摇头,“休息了一下,好多了。” 乔浸然点点头,又低头吃了一个肉丸。 安静了一会儿,裴江宴忽然开口,“马上就是美妆大赛的初赛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乔浸然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里没底。” 裴江宴抬头看她。 乔浸然把筷子放下,目光垂下,“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参加了,又不知道现在的情形是什么样的,美妆这个行业更新换代太快了,新的技术,新的审美,新的产品,每天都在变,我……” 她顿了顿,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肉丸放进嘴里,“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今年不能取得成绩的话,我就明年继续参加,明年如果还不行,那我就再继续参加,总之我是不会放弃的。” 裴江宴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乔浸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难不成你对我很有信心?” 她想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不想让人看出她心里其实有多在意。 但这几年她缺席了太多,从台前退到幕后,从化妆师变成别人口中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新人,说不慌是假的。 裴江宴看着她,眼神十分认真,他可以压低的声音,低沉磁性,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就这样的闯进了乔浸然的耳中。 “是啊,我对你很有信心。” 乔浸然愣住。 裴江宴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语气很淡,勾唇轻笑,“你要知道,能让我满意的化妆师,在娱乐圈中可是屈指可数,你乔浸然差什么?怀疑自己,就是怀疑我的眼光。” 乔浸然眨了眨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自夸。 她没忍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行,那就借你吉言,我一定可以的。” 她说着又吃了一个小肉丸,心里那点不安好像被轻轻抚平了一些。 两个人把盘子里的肉丸吃了个精光,乔浸然起身去洗碗,把盘子冲了冲扔在洗碗池里,转头对裴江宴说,“那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见。” 裴江宴也吃完了,拿着盘子走过来放在洗碗池里,点了点头,“明天见。” “碗放在洗碗池里就可以了,”乔浸然指了指水池,“明天起来我刷。” 裴江宴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乔浸然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裴江宴还站在厨房门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头。 乔浸然连忙把脑袋缩回去,轻轻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深吸了一口气。 不就是吃了个夜宵吗,至于吗?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钻进被窝里,这次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是被闹钟叫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在床上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 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老乔和徐婉容的房门还关着,估计还没起。 她打了个哈欠,踩着拖鞋往厨房走,准备先把昨晚的碗刷了。 走到洗碗池旁边,她低头一看看洗碗池干干净净的,昨晚那两个盘子和筷子已经洗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沥水架上,连灶台都被擦过了,上面连一滴水渍都没有。 乔浸然凑近看了看,盘子上连个油点都没留下,洗得比她自己洗的还干净。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客房的方向飘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没想到裴江宴那样的人,居然还会洗碗。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乔浸然转头,看到徐婉容从主卧里走出来。 “妈,早。” “早。”徐婉容打了个哈欠,往厨房这边走,目光落在沥水架上的盘子上,咦了一声,“你昨晚吃东西了?” “嗯,饿了。”乔浸然含糊地说。 “碗是你洗的?” 乔浸然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客房的门也开了。 第71章 撤掉参赛资格 裴江宴从里面走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深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头发也打理过了,和昨晚那副微醺的样子判若两人,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清冷矜贵的裴总。 徐婉容看到他,立刻笑了起来,“小裴,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习惯了。”裴江宴礼貌地点了点头,“阿姨早。” “早什么早,都快七点了。” 徐婉容说着就往厨房走,“你们等一下,我给你们做早饭。” 裴江宴出声拦住她,“不用了阿姨,我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留下来吃早饭了。” 徐婉容一愣,“这怎么行,昨晚就没好好吃东西,早饭再不吃,胃受不了的。” “妈,人家裴总说了有事,你就别拦着了。”乔浸然在旁边说。 徐婉容瞪了她一眼,还想再说什么,老乔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听说裴江宴要走,连忙披了件外套出来送,拉着人家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热情的跟亲儿子似的。 裴江宴一一应了,态度客气周到。 乔浸然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人还真是有两副面孔,在公司里那张脸冷得能冻死人,到了她家倒是温驯得不行。 “我跟你一起走。” 她拎起包,跟徐婉容和老乔打了声招呼,“妈,爸,我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徐婉容叮嘱了一句,目光在女儿和裴江宴之间转了转,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裴江宴的车还停在昨晚的位置,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乔浸然很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心情还不错。 “裴总,昨晚的肉丸好吃吗?” “嗯。” “那你下次来,我让我妈多做点,你带回去。” 裴江宴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车子很快到了公司楼下,裴江宴把车停好,两个人一起下车。 乔浸然刚关上车门,一抬头,脚步就顿住了。 不远处,贺荆昼正朝这边走过来,走近了,乔浸然才看清他的脸色沉得厉害。 贺荆昼的目光在裴江宴和乔浸然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乔浸然身上,眼神冷了冷。 “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裴江宴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的意思。 乔浸然垂了垂眼,语气淡淡的,“顺路。” 贺荆昼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着。 他当然看到了乔浸然是从裴江宴车上下来的,但他心里始终觉得,乔浸然对他死心塌地的,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而且裴江宴是她的上司,昨晚说是谈合同的事,早上顺路一起过来,也说得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疑虑压下去,伸手拉过乔浸然的手腕,“过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乔浸然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 贺荆昼把她拉到自己的车旁边,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乔浸然坐到副驾驶上,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心情和他说话。 “说吧,什么事?” 贺荆昼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美妆大赛你别参加了。” 乔浸然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着他,“为什么?” 贺荆昼靠在椅背上,语气都是为她考虑,“然然,我是为了你好,你已经连续好几年没有参加过了,我怕你承受不住结果。” 乔浸然扯了扯唇,轻笑了一声。 她就知道,这次的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贺荆昼哪是觉得她承受不住结果,肯定是因为季幼薇说了什么,或者因为季幼薇的姐姐,季安然也要参加这次比赛,他怕让季幼薇伤心。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贺荆昼,“不可能,我都没有参加你就知道我不行?贺荆昼,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弱吗?” 贺荆昼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是觉得你弱,而是现在这个行业更新换代这么快,你的风格也许过时了。”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口。 “然然,我只是不想你受到打击,到时候再来和我哭诉。” 他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你想想,你多久没碰这个圈子了?现在的评委选手赛制,你都不熟悉,与其到时候在台上难堪,不如……” “不如把机会让给别人?”乔浸然接过他的话,声音很冷。 贺荆昼愣了一下。 乔浸然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贺荆昼,真的没有其他原因吗?”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在你心里就是这样想我的?还能因为什么?我只是为你着想,你就这样误解我?” 他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乔浸然什么也没说,推开车门离开了。 阳光很好,她却觉得很冷。 她也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居然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贺荆昼可能会说出什么不一样的理由。 乔浸然转头看着贺荆昼的方向,眼中逐渐变得没有波澜。 她一定会参加美妆大赛。 不管贺荆昼说什么,不管季幼薇想做什么,她都不会退让,这是她的梦想,她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了。 贺荆昼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想起刚刚乔浸然的眼神,冷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 贺荆昼心里涌上一股烦躁的情绪,松了松领口。 以往他们两个但凡发生一点争执,乔浸然都会第一时间追上来道歉,软声软语地哄他,直到他脸色好转为止。 但这次呢,她没有一点退让。 在外面待太久了,心野了,是不一样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一直都是很听话的,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妻子越来越不同了。 闭了闭眼,感觉心里堵了一块大石头,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方的声音很恭敬,“贺总,您好,有什么指示吗?” 贺荆昼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冷硬,“美妆大赛是不是有一个选手叫做乔浸然的?” “是的,贺总,您有什么指示?” 贺荆昼闭了闭眼睛,脑海里闪过乔浸然刚才那个平静的眼神,在睁开眼,眼神冷意森然,没有一丝犹豫的说出口。 “撤掉她的参赛资格。” 第72章 原地拜她为师 与此同时,另一边。 裴江宴回到休息室,门还没关上,身后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哥!” 苏念雪的声音先人一步闯了进来,紧接着整个人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啪地一下拍在了茶几上。 “早餐,我特地给你带的!”她一边说一边凑到裴江宴面前,眼睛亮亮的,“来,坐下,边吃边聊。” 裴江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开。 苏念雪在他对面坐下来,托着下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嘿嘿一笑,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味道。 “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裴江宴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你倒是说说嘛!” 苏念雪不甘心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乔老师家什么样?她爸妈人好不好?你们吃了什么?你有没有……” “苏念雪。”裴江宴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苏念雪被他这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但嘴还是没停,撅着嘴嘟囔了一句,“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呀。” 她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晃悠了两下,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不过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我哥寡了这么多年,居然也有这一天。” 裴江宴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苏念雪没注意到,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这个乔浸然可真是不简单,居然能把你这个大冰块给捂化了,啧啧啧,不得了。” 裴江宴合上书,抬眼看着她,声音凉飕飕的,“你没事干?” “有啊,我不是来看你的嘛。”苏念雪嘿嘿一笑,然后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我哥最好了!” “美妆大赛的初审,有信心过了?”裴江宴问。 苏念雪一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瞪了裴江宴一眼,气鼓鼓地坐回沙发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等着吧,等我这周末回家,我就要跟爸妈说你的事。” 裴江宴就当没听到重新翻开书,继续看。 苏念雪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但很快又泄了气,她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沮丧。 “哥,我最近遇到了瓶颈。” 裴江宴闻言翻书的动作慢了一些。 苏念雪抱着膝盖,“总感觉我的风格太单一了,去年就是这个风格,侥幸拿了个亚军,但今年这个风格好像已经过时了,我感觉我拿不到什么创新。” 裴江宴终于正眼看她,合上书放在一旁,“作品给我看看。” 苏念雪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从包里翻出自己的设计稿,递了过去。 裴江宴接过来展开。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苏念雪紧张地盯着裴江宴的脸,试图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裴江宴看着看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苏念雪的心跟着往下一沉。 果然,裴江宴把设计稿放在茶几上,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你过不了初赛。” 然后他又拿起了书。 苏念雪:“……” 她哀怨地嚎了一声,“哪有你这么当哥的呀,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设计稿,气鼓鼓地抱在怀里,“我这能力好歹也是去年美妆大赛的亚军,总不能今年连初赛都过不了吧!” 裴江宴头也没抬,声音依旧淡淡的,“服装单一,风格单一,化妆风格更不用说,这种白幼瘦审美,已经过时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苏念雪的痛处。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她哥说的都是对的。 苏念雪颓然地倒在沙发上,把设计稿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可是我如果今年美妆大赛拿不到名次的话,爸妈就要送我出国了。” “我不想出国。” 她把设计稿从脸上拿开,可怜巴巴地看着裴江宴,“我不想放弃国内的美食,国外的那些东西,什么沙拉啊三明治啊,吃一顿两顿还行,吃一年我会疯的,还有火锅,烧烤,麻辣烫,酸辣粉,螺蛳粉。” “苏念雪。”裴江宴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在报菜名吗?” 苏念雪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而且国外的化妆品也不适合我的肤质,水土也不服,语言也不通,交朋友也难……” 她越说越惨,声音越来越悲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异国他乡凄惨度日的画面。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裴总,我来给你化妆了。” 乔浸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化妆箱,她看到苏念雪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他们的关系,她在这里也很正常,然后平静地走了过来。 苏念雪看到乔浸然,眼睛瞬间亮了,切换到兴奋模式。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乔浸然面前,眼睛亮亮的。 “乔老师,我可以跟你学化妆吗?” 乔浸然有些惊讶,“跟我学?我没记错的话你去年是美妆大赛的亚军吧?” 苏念雪摆了摆手,“亚军又怎么了?这种比赛的风格太多变了,就算我去年是冠军,今年都不一定能再得冠军。” 她指了指裴江宴,“但是我看到你给我哥化的妆,我觉得非常好,非常有新意,你过初赛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乔浸然听了这话,心里微微一暖,但很快又注意到了苏念雪话里的某个细节。 她刚才说她哥? 乔浸然转头看了一眼裴江宴,又看向苏念雪,“你哥是谁?我给你哥化过妆吗?” 裴江宴抬眸看了过来,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看好戏。 苏念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我来这么久,你都不知道他是我哥呀?” 乔浸然恍然大悟,一副震惊的样子,“他是你哥?你们不是……” “不是什么?男女朋友的关系?”苏念雪接过话,笑了起来,“也是,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误解的人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是因为我哥跟爸爸姓,我跟妈妈姓,所以有很多人都误解我们不是兄妹。” 乔浸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她确实是误解了,之前看到苏念雪和裴江宴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还默默觉得这两个人挺般配的,结果人家是亲兄妹? 她忍不住又看了裴江宴一眼,脸上有些发热。 裴江宴放下了书,双手环在胸前,姿态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我的审美还没有差到这种程度。” 苏念雪立刻炸了,“你什么意思,我才看不上你呢,整天冷着一张脸,跟个大冰块似的,谁稀罕当你女朋友!” “那正好,我也看不上你。”裴江宴说道。 乔浸然看着兄妹俩斗嘴的样子,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两个人仔细看的话,眉眼之间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都生得很好看。 “那我能跟你学化妆吗?”苏念雪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眼巴巴地看着乔浸然。 乔浸然想了想,“你可以在这里看看,我的风格也不一定就适合你。” “好啊好啊!”苏念雪立马兴奋起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我一定好好学!” 乔浸然笑了笑,打开化妆箱,开始给裴江宴化妆。 苏念雪一开始还乖巧安静,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但随着乔浸然的动作一步步展开,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乔浸然的手法和她见过的所有化妆师都不一样。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指腹贴着脸颊,一点一点地把粉底推开,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非常认真的程度,她都想原地拜她为师。 她这才知道,她刚刚其实都是在谦虚。 底妆眉毛眼影,修容,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 苏念雪渐渐看懂了。 乔浸然追求的不是“化了妆”,是“好像没化妆但就是变好看了”。 她是在人脸上做减法,把原本被掩盖的骨相美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裴江宴今天的戏是一个落难的贵族公子,要的就是那种清冷中带着破碎感的气质。 乔浸然没有给他化浓妆,只用最细微的明暗变化,把他脸上的棱角勾勒得更加分明,把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感放大到了极致。 等到乔浸然放下刷子,苏念雪已经看呆了。 她忍不住站起来,凑近看了看,然后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忍不住鼓起掌来,把乔浸然吓了一跳。 “乔老师。”苏念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一定要跟你学化妆容你不会不教我吧?” 她凑过来抓住乔浸然的手臂,语气诚恳得不得了,“你放心,美妆大赛的冠军一定是你的!” 乔浸然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不用这么夸张,我每次过来给裴总化妆的时候你过来就可以了。” “好耶!”苏念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转头得意地看了裴江宴一眼,“听到了没有,我有师父了!” 裴江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嫌弃。 乔浸然收拾好化妆箱,跟兄妹俩打了声招呼,“那我先出去了。” 她推门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拐过一个弯,她迎面撞上了季幼薇。 第73章 上锁的房间 乔浸然脚步顿了一下,本来打算当做视而不见,直接走过去,但季幼薇显然不这么想。 她主动朝乔浸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乔老师。” 乔浸然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吗?” 季幼薇歪了歪头,笑容看起来很友善,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客气,“听说你也在准备美妆大赛的初赛?想不到你这个人还挺有志气的,美妆大赛这么男的比赛你都想试着参加一下,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恐怕早就已经打退堂鼓了,阿昼之前还取笑我说,我是国家退堂鼓1级选手。” 乔浸然冷冷的看着她,“你想表达什么?” 季幼薇也不在意,继续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想提醒你,美妆大赛有很多人才,你虽然能够被选中来给我们化妆,但也不代表你有能力通过层层选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很难的,如果你怕丢脸的话,不如现在退出算了。” 乔浸然的眼神冷了下来,弯了弯唇,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走近了两步,“季幼薇,你以为找贺荆昼来找我,让我退出比赛,就会得逞吗?” 季幼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浸然看着她,“我不仅会赢,我还会赢得漂亮,你这种手段,对我来说上不了任何台面。” 季幼薇脸色一变,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我没有,乔老师,你误会了。” 乔浸然不想再和她纠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乔老师说得对。” 沈瑜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她走到乔浸然身边,看着季幼薇,语气平静。 “我觉得乔老师一定会取得冠军的。” 季幼薇的笑容终于有那么一瞬间没控制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如常,扯了扯嘴角。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吧。” 这两个人大言不惭的,真以为美妆大赛是过家家呢。 说完她眼神一冷,转身离开。 走廊里安静下来。 沈瑜转头看向乔浸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声音里带着一丝傲娇,“你可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她说的一点都不对,你比我强,这世界上比我强的可不多,你说不定能赢呢!” 乔浸然笑了笑,“好啊,我相信你。” 沈瑜看着她,欲言又止说道:,“行吧,那我先去忙了。” “好,谢谢。” 沈瑜走后,乔浸然独自站在走廊里,眼神冷了下来。 季幼薇,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退缩吗? 不可能的。 另一边,季幼薇红着眼睛回到休息室。 她推门进去时,贺荆昼正坐在沙发上整理病例。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这副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过来。 “怎么了?” 季幼薇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贺荆昼走近了,才看到她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一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样子。 “幼薇?”贺荆昼的声音沉了下来,“谁欺负你了?” 季幼薇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贺荆昼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多了几分急切,“你跟我说。” 季幼薇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刚才碰到乔老师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轻又软,“我只是想跟她打个招呼,问她美妆大赛准备得怎么样了,结果她好像误会我了。” 她把刚刚的事简单的和他说了一遍。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他的印象中,乔浸然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误会别人的人,她虽然有时候脾气倔了点,但几乎不会无理取闹。 “幼薇,是不是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季幼薇怔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眼眶彻底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阿昼,你是在怀疑我吗?” 声音里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只是想跟她好好相处,可她根本不给我机会,上来就说我是在用手段……” 她越说越委屈,“我什么都没做,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贺荆昼见她哭了,有些慌乱的伸手给她擦眼泪。 “好了好了,我不是不相信你。” 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我只是不想让你在乔浸然那里留把柄,你能明白吗,幼薇?” 季幼薇抽噎着,已经听不清贺荆昼在说什么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双杏眸眼尾微红,楚楚可怜。 “阿昼,你是不是,爱上乔浸然了?” 贺荆昼一愣。 季幼薇咬了咬嘴唇,声音颤抖着,“如果你怕她误会,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我不想让你为难。” 贺荆昼闻言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猛的伸手一把将季幼薇搂进了怀里,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 “说什么胡话呢?我永远都不可能和你保持距离。” 季幼薇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抖着。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那张秀丽的小脸此时哭得脸颊微微发红,杏眸水润润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看着贺荆昼,心中微动,然后踮起脚尖凑了过去…… 贺荆昼喉结一动,手指微微攥紧。 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总觉得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边?但季幼薇的唇已经贴了上来,柔软的触感让他的思绪乱了一瞬。 季幼薇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唇瓣轻轻厮磨着,试图更进一步。 贺荆昼猛地回过神来,伸手推开了她。 他的呼吸有些乱,“幼薇,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被气得头脑不清,我不会碰你。” 季幼薇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把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声音软软的,“阿昼,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贺荆昼抬手搂住她的肩膀,但眉头却迟迟没有舒展开。 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晚上下班后,乔浸然正在休息室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工作室。 苏念雪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看到她在,立刻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乔老师,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乔浸然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还要回工作室,有事要忙。” “哎呀,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嘛。”苏念雪凑过来,拉着她的手臂晃了晃,“而且我还有事要向你请教呢,你就答应我嘛。” 她撅了撅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昨天你都请我哥去你们家吃饭了,都没有邀请我,不公平!” 乔浸然一愣,“我邀请你了呀,你哥说你没有时间。” 话音刚落,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裴江宴。 裴江宴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到乔浸然的话,他手指微微一顿,抬手抵住嘴唇,轻轻地咳了一声。 苏念雪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起来,她转头盯着裴江宴,“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乔老师没有请我吗?” 裴江宴放下文件,那张俊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你那时候和我说你在忙。”他语气理所当然,“没叫你,也是情理之中的,现在来事后问罪?” 苏念雪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乔浸然,眼神可怜巴巴的。 乔浸然有些于心不忍,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好吧。” 她拿出手机给周迪发了条消息,说晚上要晚点回去。 苏念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她在前面走,裴江宴跟在后面,然后面无表情地充当着司机的角色。 一小时后。 车在一座庄园前停了下来。 乔浸然下车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别墅,比贺荆昼的还要气派。 她心中不禁发出一声感叹,不愧是裴江宴,真是有钱。 苏念雪挽着她的手臂,“等一下让我哥露一手,他有好几个拿手菜呢,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乔浸然有些惊讶,“裴总还会做饭?” 在她的认知里,裴江宴这种身份的人,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对,别说做饭了估计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 苏念雪听到这个问题,眼神忽然暗了暗,声音也轻了一些。 “是啊,我哥在回到裴家之前,在外面流落了十八年。” 乔浸然一愣,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苏念雪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心疼,“那时候他一个人在外面,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做。” 她顿了顿,“如果不是当初他靠着在便利店兼职,有个同事给他带了整整一年的早餐,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挺到爸爸妈妈把他找回家的那一刻。” 乔浸然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总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两个人走进客厅,苏念雪拉着乔浸然坐在沙发上,然后转头看向裴江宴,颐指气使地挥了挥手。 “小裴子,去炒几个菜。” 裴江宴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乔浸然本以为他会拒绝,毕竟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任由妹妹这样使唤。 但下一秒,就听到男人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说。 “想吃什么?” 苏念雪若有深意地看了乔浸然一眼,“这你得问乔老师了。” “什么都行。”乔浸然连忙说,“我不挑食的。” “那就把你的拿手菜都展示一下吧!”苏念雪大手一挥。 裴江宴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厨房。 乔浸然透过开放式的厨房台面,看着裴江宴系上围裙,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如果这个身材什么都不穿,只穿一件围裙的话…… 她猛地别过脸去,脸颊有些发烫。 乔浸然,你在想什么! 简直是有伤风化! 苏念雪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乔老师,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作品。” 乔浸然跟着她上了楼,走进一间房间。 房门一打开,里面全是苏念雪的作品,从早期的稚嫩到后来的成熟,几乎每一件都记录着她的成长轨迹。 “这个是我大学的时候获奖的作品。” 苏念雪语气骄傲,“当时还引领起一阵小风潮呢!” 她又走到另一面墙前,“这个是我高中时候画的,我爸爸妈妈可骄傲了,到处跟人炫耀。” 苏念雪转头看向乔浸然,笑了笑,“乔老师,你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对你很骄傲?” 乔浸然弯了弯嘴角,“是啊。” 她们又参观了几间房间,苏念雪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每一件作品背后的故事,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乔浸然注意到有一扇门是锁着的,和其他房间都不一样。 苏念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说,“这间房我哥从来不让我进,家里只有他有这间房的钥匙,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第74章 你一定可以 饭菜的香气从楼下飘上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就在这时,裴江宴的声音从楼下响起,“饭好了,下来吃。” “来了来了!”苏念雪应了一声,拉着乔浸然就往楼下跑,“快,我哥做饭可好吃了,凉了味道就差一点。” 乔浸然被她拽着下了楼,拐过楼梯转角,就看到裴江宴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他已经解了围裙,深色的衬衫袖口还挽在小臂上,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好几盘菜。 乔浸然走近了,忍不住愣了一下,居然都是她爱吃的。 “哇!”苏念雪惊喜地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帅哥,你居然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虾!” 她伸手就要去抓,被裴江宴一筷子打在手背上。 “洗手。” “知道啦,” 苏念雪吐了吐舌头,拉着乔浸然去洗手间,“乔老师快来,洗完就能吃了!” 两人洗完手回来,在餐桌前坐下。 苏念雪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只糖醋虾,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还是那个味道,太好吃了!” 她转头冲乔浸然招手,“你快过来呀乔老师,快尝尝我哥做的。” 乔浸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排骨炖得酥烂,轻轻一咬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酱汁浓郁,甜咸适口,肉质鲜嫩多汁。 她被惊艳到了。 “真的很好吃。” 她抬头看向裴江宴,由衷地赞叹,“裴总,没想到你深藏不露。” 裴江宴正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水,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眼底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 “还行。”他淡淡地说,没什么反应。 苏念雪立刻拆台,“真能装,其实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吧。”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不吃出去。” 苏念雪,败下阵来,“行,你厉害。” 乔浸然被兄妹俩的互动逗笑了,低头又夹了一块鱼肉,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她忍不住又多吃了两口。 苏念雪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乔浸然的表情,看到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高兴。 吃着吃着,她忽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乔老师,”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之前我哥说你已经结婚了还是真的吗?” 乔浸然的筷子顿了一下,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嗯。” 苏念雪有些惋惜地啊了一声,“好可惜呀,不过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你的丈夫呢?” 提起贺荆昼,乔浸然微微低了低头,她扯出一个笑,“我们已经快离婚了。” 苏念雪一愣。 说不高兴是假的,她虽然替乔浸然感到惋惜,但心里同时又冒出一个念头,这不是好事吗?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裴江宴。 她哥坐在那里,端着水杯的手没有任何晃动,表情也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苏念雪就是觉得,他喝水的动作好像比刚才慢了一点,也不是那么的不在意嘛。 苏念雪收回目光,“那一定是那个人不懂得珍惜了,像乔老师这么好的,这么漂亮的人,对方是眼瞎了吗?”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瞪大眼睛,“不会是上次碰到的那个男人吧?” 乔浸然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念雪嘴巴微张,眉头皱了起来,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摔了。 “我靠,原来他是出轨了?”她声音拔高了几分,“而且还出轨那样一个女人?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季幼薇?” 乔浸然没说话,算是默认。 苏念雪气鼓鼓地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完全没有乔老师优秀!那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其实季幼薇也是有优秀的地方的,”乔浸然的声音很平静,“不得不承认,她身上有能力,只是……”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她想说,只是用错了地方,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显得自己小气,索性咽了回去。 苏念雪也十分有眼力见地转移了话题,“那肯定是他们没有眼光了,你很快就要涅槃新生了呀,恭喜你!” 乔浸然一愣,抬头看着她。 涅槃新生…… 她说的对,就是涅槃心声。 “谢谢。”她笑了笑。 苏念雪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又夹了一只糖醋虾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对了乔老师,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吃饭就好好吃饭。”裴江宴冷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要在餐桌上讨论吃饭以外的问题。” 苏念雪撅了撅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小裴子真凶。” 但到底还是把嘴闭上了,乖乖地扒饭。 乔浸然低头笑了笑,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裴江宴。 他正端着水杯喝水,喉结微微滚动,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她连忙收回目光,专心吃饭。 饭后,苏念雪瘫在沙发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吃得好饱,哥,你今天超常发挥了。” 裴江宴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头也没抬,“你哪天不是这样说?” “那是因为你哪天都做得好吃嘛!”苏念雪嬉皮笑脸地拍马屁,然后转头看向乔浸然,“乔老师,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客房很多,我让人收拾一间出来。” 乔浸然摇了摇头,“不了,不方便,我工作室那边还有事。” “哎呀,有什么事明天再处理嘛。” “真的不用了。” 乔浸然站起来,态度很坚定,“我打车回去就行。” 苏念雪还想再劝,裴江宴从厨房走了出来,擦了擦手,“我送你。” “不用了裴总,我自己可以。”乔浸然刚要拒绝。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裴江宴的语气不容拒绝,已经拿起了车钥匙。 乔浸然只好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那就麻烦裴总了。” 苏念雪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挥手,“乔老师再见,下次再来玩。” “好。”乔浸然笑着应了。 车子驶出庄园,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 乔浸然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了一眼裴江宴,他的侧脸被仪表盘的灯光勾勒出一层淡淡的轮廓,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专注开车的样子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好看。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裴总,你觉得我现在的技术,能通过初赛吗?” 裴江宴没有犹豫,“可以。” 乔浸然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如果她拿这个问题去问贺荆昼,得到的答案大概是,你的风格过时了,你已经很久没碰这个圈子了,我不想看你受打击。 她低下头,嘴角扯了扯掩盖住眼底自嘲的情绪。 虽然已经快要放下了,但听到别人对自己的否定,还是会觉得有些气愤,更何况那个人是贺荆昼。 裴江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声音放柔了一些,“后天就是初赛了,我希望你一帆风顺。”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 第75章 初赛 车子在工作室门口停下来。 二楼周迪的房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乔浸然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裴江宴。 “裴总,谢谢你的晚饭,也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裴江宴点了点头,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温柔,“早点休息。” 乔浸然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然后正要推门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了。 “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贺荆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乔浸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站稳之后抬头看他,就看到他脸色铁青,不知道等了多久。 “乔浸然,你不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吗?” 他扯了扯唇,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难怪你最近都不再主动和我报备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乔浸然皱了皱眉甩开他的手,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没什么?” 贺荆昼冷笑了一声,胸腔里那股烦闷的感觉越来越重,“你是打算背叛我们的婚姻吗?” 乔浸然听到这个问题,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丈夫。 “背叛婚姻的人,是我吗?” 贺荆昼一噎。 “我和幼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为什么总是要抓着不放呢?” 他伸手去拉她,“跟我回家。” 乔浸然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我今晚有事,你先回去吧。” 贺荆昼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借口。” “我已经决定好了,你还是回家继续当全职太太吧,我已经帮你向剧组递交了辞呈。” 乔浸然猛地瞪大了眼睛。 “凭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贺荆昼,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贺荆昼冷冷地看着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你说为什么我要替你做决定?现在还不明白?” 乔浸然深深呼出一口气,感到一阵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 “我不可能辞职。” 贺荆昼眉头狠狠皱起,“我承认你有那么几分能力,但那不足以让你继续支撑下去,你知道娱乐圈鱼龙混杂,像你这样单纯的像一张白纸的人,怎么在那个地方生存下去?” “我可以养得起你,贺家可以养得起你,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治一下你的晕机症,明年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过年了,你不是想见我爸妈吗?他们在国外也时常念叨着你。”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里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贺荆昼不是不认可她的能力,他是根本不希望她有这份能力,他想把她圈在家里,让她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全职太太,好给季幼薇腾出位置,让她的事业一路畅通。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一道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贺荆昼,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迪出来后火力全开,指着贺荆昼的鼻子骂。 “你也敢插手乔浸然的人生?你连你自己都活不明白,我劝你还是先好好处理一下自己的感情问题吧!脚踏两条船还理直气壮了是吧?” 她说完,一把拉住乔浸然的手腕,把她拽进了门里。 砰的一声。 工作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紧接着是反锁的声音。 贺荆昼站在门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隔着门板,周迪的声音还在继续,“什么东西,渣男,恶心!” 乔浸然靠在门板上,听着周迪骂骂咧咧的声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你就不怕得罪他?” 周迪冷哼一声,拍了拍手大步走到窗边,刷地一下把帘子拉了下来,彻底隔绝了贺荆昼的视线。 “我会怕他?贺荆昼什么能耐都没有,只会PUA你,简直是可笑。” 她转过身,看着乔浸然,语气认真起来,“还好你们快要离婚了。” 乔浸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还剩一周。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轻了一些。 “快了,终于快要结束了。” 周迪走过来,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后天就是初赛了,紧张吗?” 乔浸然捧着水杯,手指微微收紧。 说不紧张是假的。 “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练习,” 她低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但不知道能不能过初赛,我们这个工作不能再继续沉寂下去了,得支棱起来。” 周迪看着她,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在街面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贺荆昼的车还停在楼下,乔浸然已经不想再看他一眼了。 …… 很快到了初赛那天。 乔浸然起得很早,她洗漱完走出房间,就闻到厨房里飘来一阵香气。 周迪站在灶台前,面前的锅里煎着两个鸡蛋,还有一根油条。 周迪把鸡蛋和油条端到桌上,“给你煮了两个鸡蛋和一根油条,一百昏,你一定可以凯旋的!” 乔浸然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走过去抱了抱周迪,“谢谢你。” “谢什么呀,快去吃了,别迟到。” 乔浸然笑了笑,坐下来把鸡蛋和油条吃完。 吃完之后,她回房间换好衣服,拎着化妆箱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门外,苏念雪站在黑色迈巴赫旁边,看到她就兴奋地招手。 “乔老师,这边这边!” 乔浸然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来,她下意识地往车那边看了一眼,驾驶座的车窗半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 是裴江宴。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阳光落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衬得柔和了几分。 转头看了过来目光相撞时,微微点了点头。 乔浸然微微一笑,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这场初赛一定可以拿下! 第76章 他们来了 乔浸然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苏念雪已经坐在里面了,见她上来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吹出的细微风声。 “乔老师,我好紧张啊。” 苏念雪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不安,“这几天我一直在跟你学,我觉得我进步了好多,肯定能过初赛的!” 她这几天相处下来一直都很敬佩乔浸然,她之前没有出山真的是被埋没了。 乔浸然笑了笑,“你基本功本来就不差,对色彩和风格的掌控度也很不错,说不定这次的成绩还在我之前呢。” “怎么可能!”苏念雪连忙摇头,“我能过初赛就不错了,完全没想过会比乔老师成绩好,你是不知道,我去年那个亚军真的是运气好,今年高手更多了,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要妄自菲薄。”乔浸然认真地看着她,“你的审美很好,只是之前风格太单一了,这几天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突破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苏念雪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拍了拍前面驾驶座的椅背。 “哥,你是不是也觉得乔老师很厉害?她一定可以取得好成绩吧?” 裴江宴透过后视镜看了乔浸然一眼,眼眸深邃若有深意。 很快,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就一个字。 “嗯。” 乔浸然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转头看向车窗外。 苏念雪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哥可不经常夸人,他却夸了你好几次了,说明你能力真的很厉害。” “谢谢。”乔浸然轻轻的抿了抿唇。 车子很快就到了比赛入口。 乔浸然透过车窗往外看,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乌压压的人群从门口一直延伸出去几十米。 各种颜色的头发各种风格的穿搭,来自全国各地的化妆师都在今天汇聚到了这里,只为了参加这次的美妆大赛。 听说这次的评委是赛琳娜女士,苏念雪从得知这个消息开始就一直兴奋,她真的很喜欢她,如果能有幸见上一面也是值得了。 “这次的比赛赞助商据说是个幕后大佬,”苏念雪一边推开车门一边说,“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搞得神神秘秘的,大家都在猜是谁呢。” 乔浸然拎着化妆箱下车,听到周围确实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个话题。 “听说赞助商是娱乐圈的大佬,但是谁也不知道。” “不会是哪个上市公司吧?” “有可能,这次比赛的奖金比去年高了整整一倍呢!” 乔浸然对这些并不太在意,谁来赞助谁当评委,都不是她能左右的,她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部分做好。 “走吧,该排队了。”她转头对苏念雪说。 苏念雪冲车里的裴江宴挥了挥手,“哥,我们先走了,你回去吧!” 裴江宴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苏念雪落在乔浸然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别紧张,发挥出你全部的实力就好。” 乔浸然冲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跟着苏念雪往队伍的方向走。 排队的人很多,长龙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苏念雪站在乔浸然前面,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嘴里嘟囔着。 “我最讨厌排队了,以前这种事都是交给我哥来做的,他往那一站,谁敢插队?现在只能自己上了。” 乔浸然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没事,很快就可以进去了。” 苏念雪点点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前面的人头,“好吧好吧,我忍。”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那是谁的车?” “卡宴诶,好气派。” “下车了,哇,是季幼薇!” 乔浸然转头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入口处,车门打开季幼薇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优雅。 然后,贺荆昼从驾驶座绕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走到季幼薇身边,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她身侧。 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 乔浸然的脸色沉了下来。 第77章 马上就可以离婚 苏念雪也看到了,然后立刻炸了。 “我靠,他们可真不要脸!” 她压低声音骂,愤怒完全藏不住,“姐姐你也真能忍得住,如果是我的话,早就上去把他们撕烂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完全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没必要。”乔浸然打断她,眼中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不理就是了。” 她是真的不想再看那两个人了。 心里已经彻底麻木了,她心里已经彻底接受了贺荆昼不爱她的事实,而且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初赛上。 那边的注意力,果然全都转移到了季幼薇身上。 毕竟她现在是正当红的小花,出现在美妆大赛的初赛现场,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话题度的事情。 “幼薇!看这边!” “季幼薇,你今天也是来参赛的吗?” “你身边这位是?” 季幼薇微笑着冲人群挥了挥手,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和贺荆昼一起往入口的方向走。 乔浸然注意到,季幼薇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和她长相有七分相似,眉眼间多了一分凌厉。 应该就是季安然,季幼薇的姐姐,也是这次比赛的热门选手之一。 季安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和乔浸然撞上了。 她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然后收回目光,跟着季幼薇和贺荆昼走了过去。 乔浸然转头,不再看她。 “走吧,快到我们了。”她对苏念雪说。 苏念雪还在愤愤不平,但看到乔浸然这副平静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乖乖地跟着往前挪。 队伍缓慢地前进着。 终于,轮到乔浸然了。 她走上前,把脸对准了人脸识别的机器,心中有些忐忑,终于到了这一天,紧张的程度不亚于高考。 机器发出“嘀”的一声。 然后,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的字。 乔浸然整个人忽然愣住了,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又扫了一次。 “验证失败,未查询到该选手的报名信息。”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行字。 “不可能。”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抬头看向工作人员,“我是报了名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底已经有一丝不耐烦了。 “女士,请您再试一次。”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又把脸对准了机器。 “嘀,验证失败。” 苏念雪在后面也懵了,连忙凑过来,“乔老师,你来我这里试试?是不是机械出故障了?” 乔浸然走过去,在苏念雪那台机器上又试了一次,同样的结果。 乔浸然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坠落,把她的想法瞬间搅动的天翻地覆。 “怎么可能呢……” 她喃喃地说,不敢置信地手指开始发抖,头顶像是被炸了个响雷,“我明明报名了的,我确认过很多次的……” 苏念雪也跟着着急了,转头对工作人员说,“能不能人工输入?肯定是系统出问题了,她不可能没报名的!” 工作人员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这种场面她见多了,每年都有这样的人,明明没有报名,偏要跑到现场来闹,说是系统出问题了,说是有人搞错了,最后查出来都是自己没报上名。 但这次是全国直播的比赛,入口处的每一个画面都有可能被拍到,她不可能对乔浸然说什么难听的话。 “女士,请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信息一目了然。 “系统显示,您确实没有报名记录。” 她的声音公式化,“可能是报名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建议您回去查一下邮箱,应该会有确认邮件的。” 乔浸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身后排队的人群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前面的能不能快点啊!” “就是,后面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呢!” “没报名来凑什么热闹啊,浪费时间。” 工作人员也开口了,“女士,您先去旁边等一下,后面的人还要继续排队,不要耽误别人。” 苏念雪急了,“什么耽误别人,明明就是你们系统的问题。” “念雪。”乔浸然拉住她的手臂,声音有些哑,“你先去排队,别耽误了你的比赛。” “可是——”苏念雪眉头皱着,很担心她。 “我没事。”乔浸然扯出一个笑,“你先进去,我在旁边查查什么情况,我一会就进去找你。” 苏念雪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但只能点了点头,“那我等你!” 乔浸然点了点头,看着她进去,才拎着化妆箱,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化妆箱放在脚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邮箱,翻到报名那天的确认邮件。 邮件安安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发送时间,确认码,参赛编号,一切都很完整。 她确认自己报了名的,为什么系统里没有她的记录? 乔浸然闭上眼睛,一阵心累,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深深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双脚出现在她面前,黑色的皮鞋擦得一尘不染。 乔浸然抬起头。 贺荆昼站在她面前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贺荆昼缓缓在她身边蹲下来,抬手,难得温柔地帮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乔浸然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哭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贺荆昼的手指贴在她脸颊上,指腹微凉,动作轻柔,像是他们刚结婚时那样。 “然然。”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语气,“我们不闹了,回家好吗?” 乔浸然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笃定她一定会听话和他回去,她这段时间都只是在闹脾气,她的心情并不重要。 她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串联起来了,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确认的这一瞬间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 “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眶再也不能控制的红了起来。 她本以为,两人夫妻一场,没有情分,也有相处的感情,就算是冰块,也不能一点不动容吧。 贺荆昼的手僵在她脸颊上,心里忽然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可挽回了,他想伸手去拉她。 “是不是你做的?”乔浸然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几分,带着颤抖。 贺荆昼没有说话,但他的手缩了回去。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乔浸然盯着他,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但她咬着牙没有让掉下来。 “贺荆昼。”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确认了最后一遍,“是你把我的报名取消的?” 贺荆昼忽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复杂,用那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说。 “然然,我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乔浸然的心口。 她猛地站起来,化妆箱被她撞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为了我好?”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激动了起来,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的情绪第一次这样失控到难以附加的地步。 引来周围几个人的侧目,目光都停在她的身边,乔浸然视若无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面满是失望,“你取消了我的参赛资格,你说为了我好?” “你冷静一点。”贺荆昼皱眉,伸手去拉她。 乔浸然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准备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练到多晚?你知不知道这次参赛资格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一句为了我好,就把我的努力全部抹杀了?” 沉默了很久,贺荆昼只扔出这句话,“别闹了,好吗?” 一瞬间,乔浸然连和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对抗了这么久,在他眼里都只是在闹。 算了,她什么都不想说,马上就可以离婚了。 第78章 她进不来了吗 比赛场内,灯光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一排排化妆台整齐地排列着,每张台子上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工具。 空气里弥漫着粉底液和定妆喷雾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在蔓延着。 苏念雪站在候场区,手里攥着手机,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一条回复都没有。 “乔老师?你那边怎么样了?” “你回我一下啊,我好担心!” 全部没有回复。 苏念雪咬了咬嘴唇,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抬头看了一眼候场区的大屏幕,序号已经分完了,她被排在了33号,算是比较靠后的位置。 一组六个人同时进行,一组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二十分钟,足够一个专业的评委看出一个人的手法,审美以及色彩搭配和对光影的理解。 前面几组已经陆续上场了,有人信心满满地走出来,有人垂头丧气地收拾东西。 苏念雪无心关注这些,她的目光一直在往门口的方向飘。 “乔老师怎么还没来……”她小声嘀咕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她又给裴江宴发了一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哥,乔老师的报名资格被取消了,没有通过人脸识别,你能帮忙去看一眼吗?她一个人在外面,我好担心。” 消息发过去,苏念雪盯着那个“已读”的标记,心里七上八下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这时,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33号选手,请准备。” 苏念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34号选手,请准备。”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候场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双臂环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季安然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高高扎起,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凌厉。 她注意到苏念雪的目光,偏过头来挑了挑眉。 “苏念雪,好久不见。” 苏念雪懒得理她,当做没看到。 季安然也不在意,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一年没见,看来你也没什么长进。” 苏念雪就当做没听到她的挑衅。 季安然继续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去年侥幸赢了我,没想到今年你还敢来参加啊。” 苏念雪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知道自己不该被激怒,季安然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赛前搞对手的心态。 去年她就是这样,在候场的时候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差点让她发挥失常。 但今天她心里憋着一股劲,转过头看着季安然,忽然笑了。 “我是亚军。” 季安然一愣。 苏念雪又重复了一遍,“去年美妆大赛,我是亚军,你是季军。” 季安然的脸色变了。 “你得意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两个都不是冠军!一个亚军而已,有必要让你这么得意洋洋吗?” 苏念雪看着她,淡淡的说,“哦,但我是亚军,你是季军。”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正巧你也姓季,那看来今年的季军,还是非你莫属了。” 季安然被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情绪,然后转头看向评委席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看到了吗?” 苏念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评委席上,季幼薇正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套装,长发披在肩上,面前摆着一个写着“评委”二字的铭牌,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苏念雪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季幼薇是被邀请来当评委的,她虽然是演员出身,但在美妆领域确实有一定的号召力,去年还代言过几个美妆品牌。 主办方请她来当评委,从商业角度来说,完全说得通。 但苏念雪总觉得哪里不对,乔浸然的报名资格突然被取消,季幼薇刚好坐在评委席上,季安然刚好和她分在同一组。 这些事串联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季安然显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以为她是怕了,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怎么样,怕了吧?”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有我妹妹在,你还想得到亚军?做梦吧。” 苏念雪扭头看着她,眼神冷了下来。 “你还真是不要脸啊,需要我把刚刚录下来的话,拿给主办方听吗?说你涉嫌和评委同流合污?” 季安然脸色一变。 “你录音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起来,“你有病吧?你录什么音啊!” 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多了几分慌乱,“我可没说让她给我走后门!我只是想打消一下你的气焰!你这人真讨厌!”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苏念雪看着她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 她没有录音,但她赌的就是季安然不敢赌。 候场区安静了下来。 苏念雪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乔浸然的消息还是未读,裴江宴也没有回复。 她攥着手机,心跳得越来越快。 前面几组已经陆陆续续比完了,大屏幕上显示的序号越来越接近33号。 “25号选手上场。” “28号选手准备!” 苏念雪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门口,还是没有人进来。 她心里开始慌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难道她哥也无能为力了?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让我们有请最后一组参赛选手上场,30号到35号选手,请就位。” 苏念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手机,最后一条发出去的消息依然显示未读。 她没有办法再等了,只能把手机放进包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舞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舞台下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评委席上坐着五个评委,最中间那个位置是空的,赛琳娜女士还没到。 季幼薇坐在最左侧,正低头翻看着选手名单。 苏念雪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把化妆箱放好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能感觉到季幼薇的目光从评委席上扫过来,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目光很冷,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苏念雪没有看她,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工具。 季安然站在她旁边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主持人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各位选手已经就位,让我们开展今天最后一轮的初赛选拔吧。” 苏念雪的手指微微发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 乔老师终究还是没能进来…… 她准备了那么久,练了那么多个夜晚,她的技术那么好,她的审美那么独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这不公平! 第79章 就算打零分也能过初赛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请各位选手——” “等等。”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忽然从大厅后方传来,打断了主持人要说的话。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猛的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念雪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厅的入口处,裴江宴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大步走了进来。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和气场。 灯光落在他肩头,将他整个人衬得矜贵而冷峻,他的表情很淡,目光平视前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乔浸然! 苏念雪激动的差点叫出声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眶忽然就红了。 太好了,她就知道她哥有办法!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 “那不是裴江宴吗?” “天哪,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身后那个人是谁?” 裴江宴走上舞台,站在正中央,目光扫过评委席,最后落在主持人身上。 主持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拿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这位先生,请问您……” 裴江宴转头看向后台的方向,声音清冷而笃定。 “我接到这位选手的报名确认信息。”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主持人。 主持人心惊胆战地接过来,看到屏幕上是一封确认邮件,所有证据一应俱全。 裴江宴继续说,目光沉了下来,“但是我没有接到这位选手的取消通知,到底是谁在幕后操作,把这位选手的参赛资格取消的,我会查清楚。” 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坐在下面的季幼薇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现在,这位选手要继续比赛,给她一点准备时间。” 全场鸦雀无声。 评委席上,几个评委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突发状况。 季幼薇手在桌面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乔浸然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说,“谢谢大家。” 裴江宴转头看了她一眼,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她冲他微微一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工作人员很快过来协调,最后一组的比赛暂停,给乔浸然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苏念雪被安排到了旁边的休息区等候,她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一路小跑着去找乔浸然。 休息室的门是虚掩着的,苏念雪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乔老师!” 乔浸然正在整理化妆箱,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苏念雪红着眼眶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来了?不在准备区等着?” 苏念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闷在乔浸然肩膀上,带着哭腔,“我看着前面一组组比完赛的时候,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我以为你真的进不来了……” 乔浸然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我这不是进来了吗?” 苏念雪松开她擦了擦眼角,“我就知道我哥有办法!你不知道,他在台上那个样子,简直帅炸了!全场都被他镇住了,连主持人都不敢说话!” 乔浸然笑了笑,“谢谢你,念雪。” 苏念雪摆了摆手,“谢什么谢呀,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这几天教我,我可能连站在这里的勇气都没有。” “那我们一起加油。”乔浸然认真地看着她,“等一下我可是不会让着你的。” 苏念雪眼睛一亮,“你尽管用尽全力,我会全力以赴的,不管怎么样,我今年还是一定要赢过季安然的!” 两人相视一笑。 苏念雪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乔老师,加油!” “你也是。” 门关上了,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乔浸然低头继续整理化妆箱,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她头也没抬,以为是苏念雪落下了什么东西。 门被推开,轻轻的关上了。 乔浸然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消失了。 季幼薇站在门口,双手环在胸前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乔老师。” 乔浸然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季幼薇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季幼薇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没想到你居然傍上了裴江宴,难怪底气这么足,原来是找到了新的靠山。” 乔浸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季幼薇走过去,她比季幼薇高半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季幼薇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我知道这一切和你脱不了关系。” 乔浸然声音冰冷,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等比完赛我再和你算账,季幼薇,你对我做过什么,我会一笔一笔地跟你算清楚。” 季幼薇的脸色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笑容。 “乔老师,您误会我了,这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您要找也找不到我头上。” 她顿了顿,目光在乔浸然的化妆箱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前面的参赛选手众星云集,就算您进来了,也不一定能拿到名次,甚至连初赛都过不了。” “是吗?” 乔浸然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半分笑意都没有。 她弯下腰拎起化妆箱,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直视着季幼薇的眼睛,眉尾微挑,“是么,那就拭目以待吧。” 她走向门口,经过季幼薇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转头看过来。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了,就算你给我打零分,我也能过初赛。” 说完,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独留季幼薇站在休息室里,脸色铁青,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这个乔浸然,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第80章 最低分出炉了 比赛开始的指令响起时,乔浸然站在化妆台前,手指微微收紧,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在练习,从清晨练到深夜,手指磨出了薄茧,眼睛看色卡看到发花。 但真正站在这个舞台上,被聚光灯照着,被无数双眼睛盯着,那种压迫感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天的训练成果,再睁开眼时手指稳了下来,这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一低头就看到了台下坐在正中间的季幼薇。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仿佛有电流在无声的对峙着。 季幼薇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中冷意森然。 乔浸然直直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收回视线,低头拿起了刷子。 “比赛开始。”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乔浸然的手指触上雕塑模特的脸,粉底液在她指腹的温度下慢慢化开,被轻柔地拍进肌肤的纹理里。 她不急不躁,每一个步骤都十分精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选手都在争分夺秒,手上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只有乔浸然,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节奏不紧不慢,把周围的声音完全屏蔽了起来,不被任何人所影响。 二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当主持人喊出“时间到”的那一刻,乔浸然刚好放下最后一支刷子。 她退后一步,看着面前的模特,深深吐出一口气,终于完成了。 模特脸上的妆容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妙的视觉效果。 张扬明媚,色彩饱满,像是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但又乱中有序,每一个色块都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和她以往所有的作品都不一样,这是她从未尝试过的风格,也是她赌上全部勇气的一次冒险。 选手们被请上舞台,等待评分环节。 舞台很大,三十五位选手站成两排,每个人身后的大屏幕上都会依次展示她们的作品。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煎熬的。 乔浸然站在第二排的位置手心微微出汗,她不担心自己的作品,但她知道评分这件事,从来都不只是看作品本身。 很快,前面几位选手的作品一一展示完毕,评委们给出了各自的分数。 很快就到了苏念雪上场。 她的作品是一个以春日花园为主题的妆容,色彩柔和不失层次,既有少女的甜美又有成熟女性的优雅,和去年的自己相比,已经取得了非常多的进步。 五位评委给出了四个高分,一个相对较低的分数,低的那个,不出意外的是季幼薇给的。 乔浸然的目光冷了一瞬。 终于,轮到她。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来,她的作品被缓缓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模特脸上的妆容在特写镜头下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整个妆容充满了生命力,像是一幅油画。 乔浸然走到作品旁边,对着台下的评委和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站起来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地开口。 “我今天的灵感,是多巴胺色彩。” “也许大家可以看到,我面前的作品风格非常张扬明媚,与以往所有的传统妆容都不同,但我的设计核心理念,其实源于春天。” 她转移到另一个可以全方位展示的位置,继续说,“春天是什么?是万物复苏,是冰雪消融,是沉寂了一个冬天之后,终于可以脱下厚重的衣服,穿上自己喜欢的颜色。” “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春天,但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在别人的眼光和评价里,我们渐渐把这个春天藏了起来,我们开始穿不出错的颜色,画不出错的妆容,过不出错的人生。” “但我今天想说的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为什么我们要活在别人的标准里?为什么我们不可以穿自己喜欢的颜色,画自己喜欢的妆容,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然后掌声雷鸣般的响了起来。 评委席上,评委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点了点头,颇为认同。 乔浸然的目光落在季幼薇身上。 季幼薇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手里的打分笔迟迟没有落下。 “请评委打分。”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大屏幕上,分数一个一个地跳出来。 不出预料的,四个满分。 全场响起一阵惊叹声,美妆大赛举办这么多年,能在初赛拿到四个满分的选手,一只手数得过来。 第五个评委,9.8分。 乔浸然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分数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了。 然而就在这时,第六个分数跳了出来,只有6.0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讨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季幼薇。 五个评委,四个给了满分,一个给了9.8分,只有季幼薇给出了一个刚刚及格的分数,这分数相差这么大,难道她有什么自己的见解? 乔浸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早就想到了。 第81章 振奋全场 季幼薇会给她打低分,甚至会拉低她的平均分,因为比赛规则不是是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取剩下分数的平均值。 质疑的声音从各个角落飘过来,大家也是第一次见到过这样的场面,显然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美妆大赛持续这么多年,最低的分也就只有8.8分。 因为能参加美妆大赛的人,都是非常有实力的佼佼者,不存在于刚及格。 主持人显然也有些尴尬,正要开口打圆场,季幼薇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认为乔老师的作品是及格的,但也仅此而已。” 她的声音有些傲慢,“她的设计理念在我这里确实是过关的,但问题就在于太新了。” 她直视着乔浸然,“这种潮流并没有人能够引领,也就是说,在这场比赛当中,这样的风格并不适用于日常,所以在我这里它受到了一丝局限,我给出这样的分数,想必大家也情有可原。” 乔浸然看着季幼薇,忽然笑了,然后缓缓开口。 “季老师,看来您对色彩没有什么研究,并且有一定的局限性。” 全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季幼薇的脸色瞬间变了,目光犀利得看着她,“难道乔老师在动手之前,没有考虑过其他人是否接受吗?” 乔浸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眼神环顾下去,问道: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这种色彩张扬的风格不适合日常,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什么是日常?” 台下安静了。 “日常就是我们的每一天,是我们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颜色,是出门前照镜子的那一刻,是走在路上被别人看到的样子。” “我们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张白纸,想过什么样的人生,画笔在我们自己手里,我们为什么要受到别人的局限呢?”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竟然带着一丝鼓舞,让台下的人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们为什么要被别人的眼光影响?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只要你认为你做的是正确的事情,你认为好看的妆容,那就是正确的,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你。” “我之所以设计这样的一个妆容,就是想告诉大家打破世俗的眼光,并不是说一定要画这样的妆容,而是你要首先打破自己对自己的局限。”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声音忽然柔和了下,顿了一下,继续说,“只有自己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 季幼薇脸色阴沉了下来,全场仿佛寂静了一瞬,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他们看向乔浸然的眼神当中都充满了欣赏和敬佩。 苏念雪站在旁边的位置上,听得眼眶通红,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抱住乔浸然,大声告诉全世界,这是我师父!这是我认识的最酷的人! 季安然站在另一侧,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她咬着牙,目光怨毒地盯着乔浸然,又转头看了一眼评委席上的季幼薇。 不是说好了乔浸然不会参加比赛的吗?中途出现意外也就算了,现在还让她出了这么大的风头,简直太让人失望了! 季幼薇坐在评委席上,嘴唇紧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乔浸然是对的,她再说什么,都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狭隘。 “感谢各位选手的精彩表现。”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分数统计需要一些时间,请各位选手先到休息区等候,结果将在半小时后公布。” 乔浸然随着人流走下舞台,刚拐进走廊,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乔老师!” 苏念雪猛的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她。 “你说得太好了!” 苏念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刚刚听到热血沸腾,我感觉自己都燃起来了,从今以后,我将不会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你就是我的神!” 乔浸然被她晃得站都站不稳,哭笑不得,“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刚刚都要紧张死了。” “你就是这么厉害!” 苏念雪松开她,那双眼睛亮亮的,“不仅我说你厉害,其他人都说你厉害,你没看到台下那些人的表情吗?好多人都在点头,都在鼓掌,你今天一定能拿第一名的!” “只是初赛而已。”乔浸然摇摇头,“比赛场上有能力的人有很多,今天能够被人注意到,完全是因为季幼薇针对我,才给了我发言的机会。” 她认真的开口,“大多数人都是被我的发言影响了,所以对我的关注度多了一些,这也在情理之中,但我觉得这次比赛当中有几个人的作品非常好。” 苏念雪歪了歪头,“比如呢?” 乔浸然回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比如你呀。” 苏念雪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说,“真的吗?我还觉得我今天发挥的有些差呢。” 乔浸然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这次的作品非常好,色彩搭配得很浪漫,又很适用于日常,只是因为我的拖累,才让你的分数稍微低了一些。如果不是季幼薇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你的分数应该更高。” 苏念雪摆了摆手,“这没什么的呀,季幼薇给我打的分数本来就有个人情绪在的,她又因为我哥的原因,不敢过多的招惹我,既要又要的,我最看不起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她哼了一声,“你放心吧,就算我过不了初赛也没在怕的,大不了明年再来呗,反而是她这样的人,明年可不一定能再来当评委了,她可不配坐上这个位置。” 乔浸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往休息区的方向走,苏念雪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乔浸然听着,心里有些心不在焉。 季幼薇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另一边。 监控室里,墙上的大屏幕亮着,播放着刚才比赛的画面。 裴江宴坐在椅子上,双手环在胸前,目光落在屏幕上正在说话的女人身上。 屏幕上,乔浸然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衬得熠熠生辉。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当中倔强的光亮到让人无法忽视。 裴江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却溢出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和。 助理站在他身后,也看着屏幕,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乔小姐真厉害啊,说的话简直让人恍然大悟,这种临场反应和表达能力,在化妆师里真的很少见。” 裴江宴没有接话,下巴微微抬了抬,鼻腔内哼出了一声笑声。 “出息。”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乔浸然鞠躬的那一刻,监控画面到此结束了。 裴江宴目光微沉,想起什么了之后,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他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眉头皱起,说道: “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第82章 第一名是她 很快,比赛结果已经快要公布了,休息室里,选手们都开始往出走了,乔浸然心里也有些紧张,和苏念雪一起上了台。 比赛结果公布前的几分钟,是所有选手最煎熬的时刻。 乔浸然站在舞台上,舞台上刺眼的灯光打在身上,她能感受到那些若隐若现的视线从各个方向落在她身上 刚才那番话的余温还在,但她心里清楚话讲得再好,最终还是要看分数的。 紧张的情绪反而慢慢松懈了下来。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微微侧头,就看到苏念雪正站在不远处,两只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乔浸然弯了弯嘴角,也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职业性的热情和恰到好处的悬念感。 “各位选手,各位观众,今天初赛的结果已经在我手上了,首先要说明的是,初赛的排名不代表最终成绩,希望各位选手能再接再厉,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继续努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把结果翻过来看了一眼,又合上。 “哎呀,这个结果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 台下有人笑了,苏念雪翻了个白眼。 每年都是这套路,主持人总要吊足了胃口才肯公布。 “让我们先从第十名开始揭晓。”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过去,每念一个,就有人欢呼有人叹息,乔浸然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身侧轻轻攥紧,在前六名里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心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在前三名里,同时也有些期待。 苏念雪在旁边已经开始不安地晃来晃去,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忽上忽下的。 主持人念到第五名的时候,台下终于有人等不及了,一道声音从观众席后排传过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别卖关子了,赶紧公布第一名吧!”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快说第一名是谁!” 主持人笑了笑,把结果重新展开,声音拔高了几分。 “好吧,那我加快了,今天初赛的第三名是——” 他念了一个名字,没有听到两个人的名字,苏念雪的手攥得更紧了,那第一名非乔浸然莫属了! “第二名是,苏念雪!”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念雪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直到旁边有人推了她一下,她才如梦初醒,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她居然是第二名? 她的能力虽然比去年进步了很多,但今年的参赛选手可谓是神仙打架,她居然能排到第二名,真的是非常惊喜了。 那乔老师呢?乔老师是第几名,难道是第一名?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乔浸然,发现乔浸然的脸色变了变,显然也已经在担心 主持人的声音继续响起,“今天初赛的第一名是,季安然!”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了掌声,苏念雪刚要鼓掌,反应过来后动作忽然顿了下来,“谁?季安然?!”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季安然从人群中走出来,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登上舞台中央,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她才看清楚,第一名真的是季安然! 苏念雪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这怎么可能?她怎么配啊? 季安然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微微侧头,朝苏念雪和乔浸然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谢谢各位评委老师给我打出的分数。” 季安然的声音在舞台上回荡,甜得发腻,“我会继续努力的,我知道我的作品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也会继续深耕,争取在半个月之后的半决赛可以给大家眼前一亮。” 她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到了舞台后方。 乔浸然站在旁边,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技术不是最强的,这场比赛里的佼佼者有很多,她就算得不到名次也是理所当然的,但现在的问题是,第一名居然是季安然。 她看到了季安然的作品,就在刚才展示的时候,那幅作品的风格和去年几乎没有区别,色彩搭配保守,构图中规中矩,技术上挑不出大毛病,但也绝对谈不上惊艳。 这样的作品,放在十名左右是合理的,但第一名? 不可能。 除非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苏念雪站在旁边,整个人已经懵了,她怎么可能是第二名?季安然怎么可能是第一名?乔浸然怎么可能没有名次? 季安然的能力远远没有乔浸然好,更何况刚才乔浸然的作品,全场都看到了,那种水平的作品怎么可能连名次都没有?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着主持人继续宣布。 但主持人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前三名已经宣布完了,乔浸然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苏念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转头看向乔浸然,看到她的脸色也变了,嘴唇微微抿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台下,季幼薇坐在评委席上,嘴角微微翘起,用一种看好戏的姿态看着这一切。 目光和乔浸然撞在一起,眼中浮现出一丝挑衅,还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乔浸然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不是不明白季幼薇会针对她,但她没想到的是,季幼薇居然有手段敢在这种国际性的比赛里暗箱操作。 把一个明显不够格的人推到第一名,把一个不该被埋没的人挤出排名,还真是挺厉害的,她背后难道只有贺荆昼一个人吗? 比赛结果宣布完之后,初赛也算是结束了。 主持人说了几句场面话,“今天的成绩不代表最终结果,希望各位选手继续努力。” 选手们陆续下场,都在讨论着刚刚的事情,有人也有些惊讶,乔浸然的作品全场有目共睹,居然没有得到名次,只是刚晋级而已。 乔浸然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拎起化妆箱一个人走回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允许自己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睛酸酸的。 她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第83章 暗箱操作 苏念雪推门进来,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她反手把门关上,走到乔浸然面前,声音气的都在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 她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扔,“这明显是后台暗箱操作,你这样的作品怎么可能连名次都排不上?我怎么可能排第二名?更可恨的是,季安然怎么可能排第一!” 她越说越气,声音里的怒气根本压不住,“她那个作品和去年有什么区别,一点长进都没有,色彩搭配还是老一套,构图还是那个套路,连模特的表情都没换过,就这样的人,拿第一名?” 她气哄哄地说了一大段,终于停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 乔浸然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半分笑意都没有到达眼底,冷冷开口。 “显而易见,有人暗箱操作。” 苏念雪立马赞同地点头,“你也这样认为的吧?我就知道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 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我哥打电话,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让他看着办。” “不要。”乔浸然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苏念雪愣住了,“为什么?”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乔浸然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反正也只是初赛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我倒想看看,季幼薇到底有多大的手段,最好让我连决赛都进不去,那才是真的有意思。” 苏念雪急了,“难道就这样让他们得逞吗?我气不过!” “只是初赛而已。”乔浸然转过头来,安慰她笑了笑,“他们想要,就让给他们吧。” 苏念雪撅了撅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乔浸然的表情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半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你一开始没进来,是不是也是他们搞的鬼?” 乔浸然想到贺荆昼,脸色冷了下来,“差不多。” 她没有多说什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不过已经过去了。” 苏念雪皱眉,“你不打算追究吗?” “没有意义。”乔浸然摇了摇头,眼中掀不起任何波澜,“他们能阻止我一次,阻止不了第二次。” 苏念雪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如果换做是她被这样针对早就炸了,可乔浸然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冷静。 她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先走吧,这里待着也没意思了。”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推门出去。 走廊里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选手都已经离开,乔浸然和苏念雪并肩往外走,刚拐过走廊的转角,脚步就顿住了。 不远处,贺荆昼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靠在墙上脸色阴沉沉,季幼薇站在他身边笑着和他说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乔浸然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冷冷地收了回来。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然然。” 贺荆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乔浸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站稳之后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你要做什么,你还嫌不够吗?”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质问,“乔浸然,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我不是已经把你从美妆大赛除名了吗,你怎么还去参加了?” 乔浸然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勾了勾唇,“所以你也承认了,是你把我除名的。” 贺荆昼的表情变了一瞬,他没有否认。 “贺荆昼,你凭什么?” 乔浸然的声音在发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剥夺我的机会?你凭什么……” “你没看到吗?”贺荆昼打断了她,语气冷硬,“你虽然已经成功晋级了。” “但一次晋级只是侥幸,你连排名都没有排上,这并不能说服我,我说得没有错,你的能力还不足以。” “我为什么没有排名,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乔浸然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声音冷冷的。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质问。 乔浸然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乖巧听话,从来不会顶嘴。 难道她之前的那些温顺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骗自己和她结婚?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需要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乔浸然没有取得美妆大赛的前几名,就说明他没有说错,她不适合出来做这些。 如果她能按照自己说的,马上辞掉工作回家,他也不是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乔浸然看着他笑了,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贺荆昼,我不会再任你摆布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你说我不行,那我偏偏行给你看。” 贺荆昼拉住她,皱眉道:“然然,别和我赌气。” 乔浸然冷冷甩开他的手,“赌气?你配吗?” 说完,她转身就走,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苏念雪跟在后面,经过贺荆昼身边的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垃圾!”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乔浸然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他的胸口忽然涌上一阵闷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她刚才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留恋,她怎么能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看他? 他不允许! 季幼薇从后面走上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柔声道:“阿昼,别生气了,她不理解你我理解你。” 贺荆昼没有回应,目光依然盯着乔浸然离开的方向。 季幼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攥了攥,眼中浮现出一丝恨意来。 …… 乔浸然走出大楼的时候,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心里却依然的那么沉重。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对名字那么在乎,但远远没有那么强大,她还是有些遗憾的。 门口的停车区,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那里。 苏念雪已经跑到车旁边,把后车门拉开了冲她招手。 “乔老师快上车,我们先去庆祝一下!” 第84章 不是朋友 苏念雪拉着乔浸然上了车,裴江宴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乔浸然一眼,深邃幽暗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薄唇轻轻的抿着,随即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比赛场馆的停车场,行驶上了主驾桥。 乔浸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还没有完全散开,眼神里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苏念雪坐在她旁边一直在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乔老师,你想什么呢?”苏念雪的声音忽然凑近了。 乔浸然回过神来,疲惫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那你先歇一会儿,到了我叫你。”苏念雪贴心地没有再说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笑嘻嘻的。 二十分钟后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乔浸然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忽然恍惚了一下。 这家餐厅的招牌她还记得。 她以前经常来,那时候刚毕业没多久,还在剧组里跑龙套当化妆助理,每次发工资都会犒劳自己一顿,后来和贺荆昼结婚之后,他不喜欢她来这里,也不喜欢她做工作,她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也再也没有上过班。 “这家店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抬头,喃喃自语,像是想找回一些关于之前的回忆,却觉得徒劳无功。 苏念雪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这里翻新过啦,我哥说这家店的老板换了一茬,但厨师没变,味道还是以前那个味道,我哥以前经常带我来,可好吃了。” 乔浸然点了点头,确实,窗户换成了落地玻璃比以前敞亮了许多。 “走吧走吧,我都饿死了。”苏念雪拉着她往里走。 裴江宴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和平时在公司里的矜贵冷峻不同,此刻的他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苏念雪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正好能看到江景。 乔浸然坐下来的时候,忽然有些恍惚。 她以前也求过贺荆昼陪她来这里,那是他们刚结婚的第一个月,她说这家店的糖醋小排特别好吃,想和他一起去。 贺荆昼说好,然后就被无限期地搁置了,每次她提起,他都说工作忙,下次再说,后来她就不提了。 再后来她连这家店都忘了,去了他喜欢的店。 为了他一点点失去了自我。 现在坐在这里,窗外的江景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她低下头嘴角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想什么呢?”裴江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拉回了她的思绪。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一顿,然后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没用的事情。”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苏念雪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菜单,“我要点糖醋小排,还有醉蟹,哥,你那个葱油拌面要不要来一份?” 裴江宴嗯了一声,目光还在乔浸然身上。 乔浸然低头翻着菜单,点了几道自己以前常吃的菜,然后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苏念雪终于憋不住了,开始说起来。 “哥,你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有多可恶!” 她义愤填膺的说,“第一名应该是乔老师的,结果被季安然拿走了,就她那个作品,虽然不能说没有能力吧,但比乔老师差得远呢,我这个第二名拿得我都心虚,我怎么可能比乔老师分高?” 乔浸然看着她认真地摇了摇头,“你的能力拿第二是情理之中的,你今年进步了很多,相比于去年来说,在今年一众比赛选手中也可以称为佼佼者。” 苏念雪的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压了下去,嘟着嘴说,“可是你比我厉害多了啊,你那个作品,全场谁看了不说好?结果连个名次都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 “没什么不公平的。” 乔浸然的声音很平静,目光没什么波澜,“这样的事情经常有,我已经不在意了,只要能进决赛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要拿到美妆大赛的冠军,才能见到赛琳娜女士,那才是我的目标。” 苏念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可是现在连初赛都有人做手脚,那总决赛呢?总决赛不会也有人动手脚吧?” 乔浸然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总决赛不见得能做手脚,那毕竟是在全国观众直播下进行的,评委的打分,选手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得见,谁要是敢在那种场合动手脚,不是自掘坟墓吗?” 苏念雪叹了一口气,“那还好,不过还是好气啊,你明明应该是第一名的!”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裴江宴,发现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地喝茶,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念雪轻轻推了推他,“哥,你在干嘛呢?怎么不说话?” 裴江宴抬起眼,目光越过苏念雪,落在乔浸然身上。 “我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你想知道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都知道了,查到了又怎样呢?追究不追究,结果都已经定了,没意义的事情纠结它做什么。” 裴江宴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几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念雪见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凝重,急忙举起杯子,“哎呀,快别说了,今天是来庆祝的,都不许说这些丧气的话,以茶代酒,干一杯!” 乔浸然被她这副活泼的样子逗笑了,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好,干杯。” 菜很快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 每一道都是记忆中的味道,乔浸然夹了一块小排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上化开,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自己。 那时候多简单,一份小排一碗面,就能开心一整天。 现在要想的事情多了,她都变得优柔寡断了。 这样真不好,以后她不会再这样了。 “好吃吗?”苏念雪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吃。”乔浸然点了点头,抬头对着她享受的眯了眯眼。 苏念雪满意地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跑。” …… 吃过饭,已经是深夜了,江面上的游船少了许多,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水里,和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夜晚的江景美的让人心醉,乔浸然看着,只觉得一阵心旷神怡,心里都舒畅了很多。 夜深了,外面不宜久留,三人一起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 乔浸然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心里想着回去之后怎么跟徐婉容说今天的事。 一抬头,脚步忽然一顿。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站在一辆黑色卡宴旁,手里拿着车钥匙,似乎正准备离开,听到脚步声幽深的眼眸转过头来。 是邵书壹。 乔浸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她和邵书壹不算熟,上次还是在烟花大会上,这段时间两人都没有怎么联系,本以为不会再有交集了,没想到还会在这里见到。 邵书壹显然也看到了她,眉尾微微上挑,然后欣欣笑了一下,把车钥匙收进口袋里迈步走了过来。 “乔浸然。”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扫了一眼她身后的苏念雪和裴江宴。 “聊聊?”他说。 乔浸然冷冷地看着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邵书壹似乎对她的冷淡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听说你去参加美妆大赛了?还没有拿到成绩?” 这话听着像是幸灾乐祸,乔浸然的脸色沉了下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拿到成绩。”邵书壹挑了挑眉,勾唇,“你就不好奇?” 乔浸然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我也知道,不过我不在意这些事情了。” 邵书壹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你知道了居然还这么气定神闲?” “着急有用吗?”乔浸然说。 邵书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认不清眼前这个女人了解在他的印象里,乔浸然是那种温顺的,不会反抗的人。 贺荆昼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顶嘴。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眼神冷漠的他快不认识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再说点什么,乔浸然已经绕过他,往车的方向走了。 “乔浸然!”邵书壹伸手想去拉她,一只手臂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裴江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乔浸然身后,此刻正站在邵书壹和乔浸然之间,身量比邵书壹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有事?”裴江宴眼眸冷意森然,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压迫感。 邵书壹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什么人?” “与你有关?”裴江宴不屑于和他回答。 邵书壹的目光在他和乔浸然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扯了一下,“我是她朋友,你少管。” “我没有你这个朋友。”乔浸然的声音从裴江宴身后传来,“他是贺荆昼的朋友。我们走吧。” 苏念雪已经拉开了车门,乔浸然弯腰坐了进去。 裴江宴深深地看了邵书壹一眼,然后转头离开。 等邵书壹回过神来,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驶出了停车场,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映衬出了他那张铁青的脸。 第85章 什么都不想要了 …… 另一边,上车之后车内的氛围安静的有些可怕,苏念雪难得地没有说话,有些担心的看着乔浸然,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怕说错话让她难过。 乔浸然的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条消息,是邵书壹发来的。 “后天是我生日,可以请你过来参加一下吗?人过来就行,什么都不用带。” 乔浸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了回去。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这么好的关系,邀请我去参加你的生日。” 消息发出去不到几秒,对方几乎是秒回。“就当给我个面子。” 乔浸然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表情冷了下来,“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面子。” 发完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过去参与他们的那些事,也不想再看到贺荆昼,领离婚证的时间马上就到了,这段时间她不想有任何风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手机没有再震动,邵书壹没有再回消息。 车子在单元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乔浸然睁开眼睛,门口站着一个人。 徐婉容披着一件外套,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正往这边张望,看到车子停下来,她的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乔浸然推开车门,一阵凉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噤。 “妈,你怎么在外面等?多冷啊。” “不冷不冷,我穿得厚。” 徐婉容说着,目光越过乔浸然,落在驾驶座上的裴江宴身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小裴,谢谢你送我们家然然回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裴江宴从车里走出来,站在车门旁边,态度恭谨,“应该的,阿姨。” “下次再来家里吃饭啊。”徐婉容热情地说。 车窗忽然降下来,苏念雪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亮的,“阿姨,下次我也来!” 徐婉容愣了一下,看了看苏念雪,又转头看乔浸然,意思是这是谁?这就是他那女朋友? 乔浸然连忙解释,“妈,这是裴总的妹妹,苏念雪。” “哦哦,好好好。”徐婉容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两个一起过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耶!”苏念雪高兴地缩回车里,冲乔浸然挥手,“乔老师晚安!明天见!” 裴江宴冲徐婉容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徐婉容看着车子走远,才转身挽住乔浸然的手臂,两个人一起往楼里走。 “走吧,外面冷。” 进了门,徐婉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 乔浸然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 徐婉容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没有问比赛的事情。 乔浸然喝了几口抬起头,有些好奇地问,“妈,你就不想关心一下我比赛的事情吗?” 徐婉容笑了笑,“你想告诉我的话,自然会告诉我,你不告诉我的话,就说明比赛的结果不尽人意,我问了,你不是更难受?” 乔浸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是有一点小波折,但是我想我自己能够解决。” 徐婉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洋洋的。 “妈妈一直都相信你有自己解决事情的能力,但是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跟妈妈说,我们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乔浸然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 “好。” 喝完莲子羹,她去洗漱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很多事,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是贺荆昼的消息。 “后天邵书壹生日,你跟我一起去。” 这颐指气使的语气,像是是通知,语气像是以前一样理所当然,不容拒绝。 乔浸然脸色冷了下来,“没时间,去不了。”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就看到来电显示是贺荆昼,一大早的美好心情都被毁了。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然后铃声又响了几声,随即戛然而止。 乔浸然全当做没听到,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直到闹钟响了才慢慢坐起来,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胸腔里憋出一股烦躁的情绪,然后挠了挠头准备起床。 洗漱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 比赛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纠结了,能进决赛就够了,接下来的路还长,没必要为了一场初赛把自己拖垮。 她换好衣服下楼刚走出单元门,脚步就顿住了。 贺荆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脸色阴沉得像是等了很久,看到她出来就立刻迈步走过来。 男人嗓音低沉,里面夹杂着克制的怒意,“昨天晚上邵书壹说你跟裴江宴在一起?然然,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乔浸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你要我解释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的有些诡异,“解释我的丈夫帮别人取消我的参赛名额?解释他在我的比赛名次上做手脚?还是解释我比赛结束之后跟朋友一起吃饭,正好碰到了来接妹妹的裴江宴?你想听哪一个?”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然然,你听我说。” “我不想再听了。” 乔浸然打断了他,“以前想听的时候你从来不解释,现在我不想听了,你又让我听,贺荆昼,我不想再这样了。”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我们各过各的吧。”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们各过各的。” 乔浸然重复了一遍,目光平静无波的看着他,反正后天就去离婚了,这件事早晚要说。 贺荆昼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下一秒,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力气大得让她几乎喘不上气,声音闷闷的在耳边响起,呼吸突然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然然,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能这样闹脾气,都是我这段时间太冷落你了,今天晚上你就搬回来,好不好?我也回去,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带上了一次恳切的意味,“我们要个孩子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乔浸然被他箍在怀里,一动不动。 她愣愣的站在那里,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道。 但这些曾经让她心安的触感和气息,此刻什么都激不起来。 她不爱他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乔浸然的声音轻轻的在她耳边响起。 贺荆昼的身影顿住了,就这么怔住。 半晌,乔浸然轻轻推开他,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走远,忽然觉得胸口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里溜走,他抓不住。 可他现在真的不能和季幼薇断了,他不能。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他接起来,季幼薇甜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阿昼,我想吃城西那家小笼包,你可以去给我买吗?我今天不用控制体重。” 贺荆昼顿了一下,目光还落在乔浸然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他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等我。” 乔浸然到剧组的时候,化妆间里已经有人在了。 几个助理正在整理工具,看到她进来纷纷打了招呼,她点头回应,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把化妆箱打开,一样一样地检查工具。 初赛已经结束了,工作还要继续的。 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闲下来就会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把精力都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乔老师。” 她抬头,看到导演韩征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韩导。” 韩征走进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中充满赞赏的目光,“昨天的比赛我看了直播。” 乔浸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百忙之中看一个化妆比赛。 “你的作品,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韩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乔浸然扯了扯唇,“就算眼前一亮,还是取不得好成绩。” 韩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成绩这件事嘛,只要有能力的都可以排得上,但真正的实力还是要靠作品说话的,你的作品大家都有目共睹,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超越的。” 他的话意有所指,乔浸然听出来了但没有接话。 韩征也没有多说,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另一头,季幼薇刚好路过,听到了韩征的话,脸色阴沉了下来,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休息室,一刻也不敢停留。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她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什么叫做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超越?韩征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她姐姐听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她转过头看到贺荆昼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城西那家店的小笼包。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怒意压下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快步走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阿昼。”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脸埋在他胸口,“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他们都在冤枉我……” 贺荆昼把纸袋放在桌上,低头看着她,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避而不答。 “小笼包买好了,趁热吃。” 季幼薇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到他的反应,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也不相信我吗?” 第86章 别再无理取闹了 贺荆昼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变得幽暗了起来。 休息室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明暗分明,他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缓缓,他才开口,声音冷硬。 “幼薇,我只答应过你取消乔浸然的参赛资格。” 他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眸浮现出一丝压迫感,仿佛能够擒住了别人的呼吸,他一步一步靠近,压迫感变得更强。 “但既然她已经去参赛了,为什么还要在名次上做手脚?” 季幼薇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贺荆昼居然站在了乔浸然那一边质问她,她的声音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也怀疑是我做的?” 贺荆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幽暗的目光中有太多东西。 贺荆昼什么都没有回答,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淡了下来,莫名的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幼薇,这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笼包,嗓音又温柔了下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随即,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季幼薇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泪水还挂在脸上,她脸上还存着震惊的表情,愣了一下,眼神才冷了下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想到什么,她低下头盯着桌上那袋小笼包,猛的伸手一把抓起来,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纸袋撞在桶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小笼包散落出来,油渍在垃圾桶里面到处都是,香味瞬间散发开来。 季幼薇双手撑在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乔浸然这个贱人! 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贺荆昼对她开始在意了? 季幼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冷厉。 她还真是小瞧了乔浸然,竟然这么有能耐! …… 另一边,化妆间的门被敲了两下,乔浸然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助理。 “乔老师,裴总的妆该补了。” “好,我马上过去。” 她收拾了一下化妆箱,拎着往外走,没走几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贺荆昼正站在那里,显然也看到了她,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乔浸然垂下眼打算绕过去,但贺荆昼已经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她皱了皱眉,转身想往回走,手臂忽然被一把抓住。 “聊聊?” 贺荆昼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语气比早上平和了许多,那只手攥得很紧,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乔浸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还有什么好聊的?该说的不是已经都说完了吗?” 贺荆昼松开她的手臂,表情温和了一些,声音也缓缓的低沉了下来。 “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能力,能在美妆大赛初赛里晋级。”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完全没有到达眼底,就那样冷冷的看着他,嘴里说出了嘲讽的话。 “让你的季幼薇不捣乱的话,我应该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 贺荆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生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你不要这样说,幼薇她也是一时糊涂,我替她给你道歉。” 乔浸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站在她面前,替另一个女人向她道歉。 他这样随便一说,就好像季幼薇对她造成的伤害根本什么都算不上,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在他心里,这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乔浸然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现在已经能够做到,不被他影响情绪。 “不需要。”她冷冷的说完,转身要走。 贺荆昼不让她走,往前迈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然然,我马上就让幼薇搬出去,你搬回来住吧。” 他像是在许诺,“分居总是会影响感情的。” 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当然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但乔浸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想说的是她变得不听话,不温顺,不像是以前那个乔浸然了。 他知道如果说出来,她一定不会同意搬回去,所以贺荆昼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乔浸然摇了摇头,态度非常的坚决,“不可能,我不会搬回去的。” “已经充满了季幼薇生活过的痕迹,我不想再回去了。” 贺荆昼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往前凑了一步,唇边掀起一抹温柔的笑。 “那我们搬到另一个平层里,我让人去打扫一下,换新的家具,所有的东西都换新的。” “贺荆昼。” 乔浸然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贺荆昼皱眉,“那还有什么问题?”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回头,明明她很爱他。 “然然,别再闹脾气了,我知道你爱我,根本不舍得离开我,你现在这样,无非就是让我多关注你一点,我现在可以做到,你回来吧。” 乔浸然已经没有心情再和他继续说下去了。 “让开。”声音冷了下来,“我在说最后一遍,我不会回去的。” 贺荆昼的脸色沉了沉,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他的力道有些大,手指扣在她小臂上,指节硌得她生疼,乔浸然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没有挣开,被他又拽近了一步。 拉扯之间,他的手指勾住了她的袖口,往上一带,小臂内侧的一截皮肤露了出来。 第87章 她欺骗他 贺荆昼的目光落在那里,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乔浸然的小臂内侧,有一朵玫瑰花的纹身,线条纤细,颜色已经有些淡了,显然不是最近才纹的。 花瓣的轮廓微微晕开,像是被时间打磨过,带着一种旧旧的温柔。 贺荆昼盯着那朵玫瑰,眉头皱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纹的纹身?” 乔浸然没有回答,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她曾经和他说过这个纹身,那天她窝在沙发上,把袖子撸起来给他看,说这是她十八岁那年纹的。 她小时候见义勇为,手臂这里受过一块伤,疤长好之后很难看,她就去纹了一朵玫瑰盖住它。 贺荆昼坐在她旁边,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那时候季幼薇刚从国外回来,他正在帮她做回国的攻略,什么都没听进去。 现在他抓着她的手臂,盯着那朵玫瑰,越看越觉得很熟悉,记忆就在脑海,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乔浸然懒得再周旋了,用力抽回手,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朵玫瑰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他边往回走边想。 脚步忽然顿住,小时候见义勇为?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挡在他面前,身影竟然和乔浸然有些重叠,那个小姑娘为了救他,手臂被划了一道伤疤。 贺荆昼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他快步往回走,回到了季幼薇的休息室。 推开门的时候,季幼薇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 她看到他回来,立即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然后委屈巴巴地走过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阿昼,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 贺荆昼没有回应她的拥抱,任由她抱着,然后猛的伸手,缓缓地掀开了她右臂的袖子。 季幼薇的手臂内侧,也有一道疤。 那道疤他见过很多次,每次看到都会觉得心里一软,觉得这个从小就保护他的女孩,吃了太多苦。 贺荆昼盯着那道疤,眉头越皱越紧。 他是一个医生,见过各种各样的疤痕,知道什么样的疤是十几年留下的,什么样的疤是近几年才有的。 季幼薇手臂上这道疤,和他记忆中那个小女孩手臂上的伤口,对不上。 他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季幼薇描述的场景和那个经历一模一样,她说得出福利院的名字,说得出他当时穿的衣服。 她把所有的细节都说得天衣无缝,他就把心里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可现在那些被压下去的怀疑,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盖子,一股脑地翻涌上来。 他松开她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她,眼神冷意森然。 “幼薇,你再和我说一遍当时救我的场景吧。” 季幼薇的后背忽然浮现出一层薄汗。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眨了眨,笑了笑。 “怎么了,阿昼?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贺荆昼微笑了一下,笑容没有到达眼底,“我想听了。” 季幼薇松了一口气,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开始娓娓道来。 “我小的时候在福利院门口见到你,看到你被一群小朋友欺负,我就过去帮你打跑了他们。” “怎么打跑的?”贺荆昼忽然打断了她,声音微冷。 季幼薇愣了一下,声音有些虚,渐渐小了下来,“就,用,棍子打跑的,怎么了?” “几个小朋友?他们身上有什么特征?”贺荆昼紧接着追问,声音都更冷了些。 季幼薇脸色一变,嘴唇微微张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眼神里多了一丝慌乱。 “阿昼,你,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你之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细节。” 贺荆昼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季幼薇不自觉地往沙发里缩了缩,“今天我想听听。” 季幼薇张了张嘴心里一阵慌乱起来,吞咽了下口水,抬头就看到男人眼神充满了冷意,和以前完全不同。 他怀疑了! 季幼薇转了转眼睛,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捂住心口的位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阿昼!” 她的声音虚弱起来,一瞬间嘴唇在发抖,“能不能晚点再说这些?我心脏好痛……” 贺荆昼的脸色变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下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急切。 “怎么样?” 季幼薇靠在他怀里,脸色真的很难看,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脏好痛,阿昼,我好难受……” 贺荆昼把她扶起来,一把抱起她往外走,步子加快,走廊里的人纷纷侧身让路。 直接抱着她上了车,然后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医院里,季幼薇被推进了急诊室,贺荆昼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站着,眼神冰冷的直视前方。 半晌,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贺总,有什么吩咐?” 贺荆昼看着急诊室的门,然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去查一下天使福利院,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有一个小女孩,在福利院门口救了贺家的长孙。” 助理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查。” 他转身跑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贺荆昼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眼神阴沉了下来。 他总觉得当年那件事情不太对劲,季幼薇当初只说救下了他,却忽略了其他的细节。 那些细节只有他和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才知道,她说得出福利院的名字,有很多东西她完全都不知道。 如果季幼薇不知道这些,就说明她在骗他,她根本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贺荆昼迎上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 医生摘下口罩,“只是情绪有些激动,休息一下就好了,病人身体比较虚弱,不应该受刺激。” 贺荆昼点了点头,“好。” 季幼薇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贺荆昼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病床上,眼神出神地看着窗外,听到门响才转过头来。 她的声音虚弱,显得可怜兮兮,眼眸闪烁着泪花,“对不起阿昼,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贺荆昼在她床前坐下来,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微微一笑。 季幼薇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男人把她的手裹在掌心里,暖了一会儿,然后才平静的开口。 “没关系,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第88章 可以领离婚证了 第二天,到了可以领离婚证的日子了,乔浸然几乎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如果再不去领离婚证,过了一个月,她就得重新申请,重新等三十天。 她不想再等,也不想再和贺荆昼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但是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贺荆昼说,他最近的态度比较反常,她知道他只是不习惯。 乔浸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忽然想到之前贺荆昼说今晚一起去邵书壹的生日宴,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等他今晚高兴了,说不定就可以趁机提出来。 就先这样吧,乔浸然放下手机转身去洗漱。 出门的时候,她没吃早饭,拎着包直接下了楼,徐婉容在后面喊着,“明天必须吃了早饭再去上班!” 到了片场,乔浸然走进化妆间,开始准备今天的工作。 今天要拍一场古装戏,女主角的妆容比较复杂,她提前到了半个小时准备好。 门被推开了。 裴江宴走进来,脸色看起来冷淡而疏离。 “裴总早上好。”乔浸然微微点头。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径直走到化妆台前坐下。 乔浸然也不在意,拿起粉底液开始工作。 “你今天有什么事?”裴江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乔浸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我问你今天有什么事。”裴江宴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乔浸然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嗯,有点事。” 给裴江宴上完妆,乔浸然出来后就给贺荆昼发了一条消息,“今晚邵书壹的生日宴,我同意去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钟,手机就震了起来。 贺荆昼的回复几乎是第一时间发来的,像是他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好,今晚下班我在门口等你,接你过去。” 乔浸然看着这条消息,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季幼薇呢?她不去吗?” 贺荆昼的消息也很快回了过来,“幼薇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 乔浸然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难怪他会想起今晚下班来接她,原来是因为季幼薇不在。 随即面无表情的关上手机,没有再回,往休息室走去。 “乔老师。”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乔浸然转过头,看到沈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裴总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今天的行程安排。” 乔浸然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行程表上写着,今晚七点有一个夜场的补妆任务,地点在城西的一个摄影棚,预计结束时间在晚上十一点以后。 这些她都没有收到啊,怎么突然加了这么多行程,更何况她今晚有事,已经和他说过了,他怎么突然间给安排了这么多。 “裴总。”乔浸然走过去,简明扼要的说了下自己的诉求,“今晚这个补妆任务,我没有收到通知。” 裴江宴转过头,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现在你收到了。” “可是我今天晚上有事情。” 乔浸然皱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能不能让别人替我去?沈瑜在,她可以顶一下。” 裴江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 “你要去哪?” 乔浸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如实回答,“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 裴江宴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要为了一个生日宴,推掉工作?” “我没有推掉工作,我只是想换个人去。” 乔浸然耐着性子解释,“只是一天而已,不会耽误很多事,沈瑜的水平你也知道的,她完全可以。” “那个人比你的工作还重要?”裴江宴说。 乔浸然愣了一下,谁又惹他了? 裴江宴的脸色比刚才更阴沉了,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裴江宴已经绕过她,大步走向门口。 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吹得乔浸然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只是一天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她是化妆师,不是卖身给剧组的奴隶,难道连选择不加班的权利都没有吗? 乔浸然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化妆台前,继续收拾东西。 沈瑜凑过来,小声地问,“然然姐,裴总怎么了?看起来好可怕。” “不知道。”乔浸然把化妆刷插进笔筒里,“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你今晚真要去参加生日宴啊?”沈瑜眨了眨眼睛,“裴总都发火了,要不你就……” 乔浸然语气平静,“不行,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今天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生日宴那么简单。 晚上六点半,乔浸然准时下班,收拾好东西从片场出来。 天黑的早,路灯已经亮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 贺荆昼靠在车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矜贵沉稳。 他看到乔浸然走出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抬脚朝她走过来。 “然然。”男人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某种克制,走到她面前,缓缓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手指修长有力,把她微凉的手整个包裹住。 乔浸然的手指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上车吧。”贺荆昼看着她,眼底有一层淡淡的温柔。 乔浸然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车边。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贺荆昼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不坐副驾驶?” 乔浸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脏。” 贺荆昼愣了一秒,随即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还在吃醋,她在意幼薇坐过那个位置,就说明她还是在意他的。 贺荆昼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温柔的说道:“你不喜欢这辆车就丢掉吧,明天换一个。” 乔浸然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没有回应。 他换不换,和她没有关系了。 贺荆昼也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了车子。 第89章 我有办法帮你领离婚证 车子缓缓驶入主路,贺荆昼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今晚参加完生日宴,我们就回家吧。”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轻柔了几分,“你搬回来。” 乔浸然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光影在她的脸上交替明灭,她什么都没有回应。 贺荆昼没有得到回应,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就这么说定了,你一在爸妈那里住着也不是办法,让他们知道我们在闹矛盾,又跟着担心了。” 乔浸然看他一眼,在他心里,这还是只是在闹矛盾。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这家会所不对外开放,只有会员才能进入。 贺荆昼先下了车,走到后座拉开车门,伸手想扶她。 乔浸然没有接他的手,自己下了车,理了理衣领,抬脚往里走。 贺荆昼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跟了上去。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乔浸然一眼就看到了邵书壹。 他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正端着一杯香槟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优雅。 邵书壹转过头,一眼看到了乔浸然,眼眸微亮,随即放下酒杯,大步朝她走过来,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声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愉悦。 “你不是说不来吗?” 乔浸然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贺荆昼站在她身侧,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动作看起来亲昵而自然。 他抬起头看向邵书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占有欲。 邵书壹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我们进去吧。”贺荆昼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乔浸然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往里走。 她的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今晚要让贺荆昼高兴,让他放松警惕,等到他心情最好的时候,再开口提离婚证的事情。 她一天都不想再拖了。 大厅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觥筹交错间,有人过来和贺荆昼打招呼,他松开了她的手,和对方寒暄了几句。 乔浸然趁机脱身,走到角落的吧台边,要了一杯温水。 她握着杯子,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看到邵书壹正站在不远处,和几个人说着什么,但眼神时不时地往她这边飘。 她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 “不开心?”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乔浸然转过头,看到邵书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没有。”乔浸然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累。” 邵书壹轻笑了一声,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水杯,“那就少喝点水,多吃点东西,今天的甜点很不错,特地让后厨做的。” 乔浸然淡淡道:“谢谢。” 邵书壹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冷冷的勾了勾唇。 “看吧,他有多么不信任你,就连这么短的时间,也要控制着你。” 乔浸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贺荆昼眼神直直地看着她这边。 乔浸然回头看着邵书壹说,“你不用再挑拨离间,我和他就快离婚了,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你的目的似乎达到了。” 说完,乔浸然转身离开。 邵书壹还在震惊中,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消化着乔浸然的话。 他们要离婚了?贺荆昼知道这事吗? 但见不远处贺荆昼脸上温柔的笑,想来事不知道的,那应该离婚只是乔浸然一个人的主意。 那她要怎么才能拿到离婚证?邵书壹笑了下,眼尾都张扬起来。 他把酒杯放在吧台上,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乔浸然走到一张空着的沙发边坐了下来。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必须在今晚找到那个最合适的机会。 手忽然落在她的肩膀上,乔浸然睁开眼睛,看到贺荆昼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他低下头看她,声音温柔。 乔浸然摇了摇头,“没有。” 贺荆昼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你今天很漂亮,然然。” 乔浸然偏了偏头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 贺荆昼只当她在闹脾气,没说什么,笑了笑说,“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去休息,走了我叫你。” 忽然想起了什么,乔浸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这次还会把我丢下吗?” 贺荆昼愣住了,他眉头皱起,解释说,“上次那件事事发突然,幼薇忽然吃了过敏的东西,你理解我一下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把你丢下了。” 乔浸然弯了弯唇笑了笑,说,“好。” 心里却默默地说着,他们已经没有以后了,今晚之后就彻底离开。 贺荆昼去一边说话了,乔浸然待的无聊,一转头就看到邵书壹,今天的主人公站在不远处,挑着眉笑的一脸意味深长。 然后迈开大步朝着乔浸然走了过来,他晃了晃手里的香槟,说,“聊聊?” 乔浸然看都没看他,低头欣赏自己的美甲,“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邵书壹凑过来,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就聊,你离婚的事,不出意外的话,你今晚是想和他聊这件事的吧?” 乔浸然顿了一下,觥筹交错的光影中,她看到了邵书壹眼中闪过的一抹狡黠的笑意。 乔浸然心跳都在这一刻慢了下来,他还没等开口,就听他继续说。 “我有办法帮你拿到离婚证。” 第90章 这件事很好办 乔浸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终于用正眼看邵书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戒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邵书壹眉头轻挑,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旁边的吧台边沿上,手里的香槟杯晃了晃,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我猜你今晚跟他过来,就是为了谈离婚这件事,我有办法帮你拿到离婚证。” 乔浸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水杯,指节微微泛白。 邵书壹一直都对她态度不是那么的清晰,他会这么好心? “你会这么好心?”乔浸然直言不讳的问了出来。 邵书壹勾了勾唇,笑容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眼尾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张扬的味道,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的意图你就不用去猜了,我只是希望你们离婚。” 乔浸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她和邵书壹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深,他一直都对自己挺有敌意,甚至想让贺荆昼和季幼薇在一起,难道是因为邵书壹喜欢季幼薇,所以想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 那未免也太伟大了。 “我和他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乔浸然试探着问。 邵书壹的眼神冷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无可奉告。”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乔浸然没有再追问,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和贺荆昼商量离婚的事情。 但看着贺荆昼今晚的态度,她心里清楚,开口提这件事可能会很困难,甚至可能引发一场争吵。 她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邵书壹忽然递来了橄榄枝。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如果能帮忙把离婚的事情办妥,她求之不得。 乔浸然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我要做什么?” 邵书壹站直了身体,把香槟杯搁在吧台上,双手插进口袋里。 “我可以帮你办,但办离婚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办下来。” 他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这段时间内,你最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也不要让他得到任何风声,不然很有可能会失败。” 乔浸然心里沉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又要等一个月。 但比起重新申请冷静期再等三十天,这已经是更好的选择了。 至少她不用再面对贺荆昼那张脸,不用再绞尽脑汁想措辞,也不用再看他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说一些让她觉得讽刺的话。 邵书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闪过一抹深意,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邵书壹。”乔浸然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乔浸然心里一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说话要算数。” 邵书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一个月之后你来找我,保证给你拿到离婚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修长的背影很快没入人群之中。 乔浸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心里那块压了她很久的大石头终于缓缓落了地。 这下不用再为这件事发愁了,但还要再等一个月。 她垂下眼,情绪还是有一些低落,但好歹今天不用再想着怎么开口了。 她端起水杯,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她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另一边,贺荆昼正站在大厅的另一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和几个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寒暄。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偶尔点头回应对方的话,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乔浸然的方向飘。 刚才看到她站在角落和邵书壹说话,两个人挨得很近,邵书壹还弯了腰凑到她耳边,那个画面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忽然注意到邵书壹看乔浸然的眼神,作为一个男人不可能不明白,那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就像他看幼薇的眼神。 “贺总,您说是不是?” 旁边有人问他,贺荆昼回过神来,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对方显然很高兴,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贺荆昼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看到邵书壹从乔浸然那边走过来,步伐从容,嘴角还挂着一抹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贺荆昼放下酒杯,和身边的人说了句“失陪”,抬脚迎了上去。 邵书壹正往这边走,看到贺荆昼过来,脚步没有停,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 “你和乔浸然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贺荆昼走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走得这么近?” 邵书壹漫不经心地在一张空着的躺椅上坐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慵懒而随意。 “谁让你对她漠不关心,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幼薇身上。” 贺荆昼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下颌线绷得死紧。 男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此时旁边的人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退开了,留出一片真空地带。 贺荆昼上前一步,伸手抓住邵书壹的衣领,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邵书壹被拉得踉跄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挑了挑眉。 贺荆昼的眼神里翻涌着怒意,声音冷硬无比,“离我老婆远一点,邵书壹,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 邵书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揪皱的衣领,伸手不紧不慢地拨开贺荆昼的手指。 后退两步,抬手理了理领口,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双手重新插进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着贺荆昼,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根本不了解她,甚至没有我了解她,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贺荆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他没有再说话,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邵书壹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邵书壹被打得偏过头去,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他伸手摸了一下嘴角,笑了笑。 他抬起头,看着贺荆昼,目光带着一种奇怪的怜悯。 “我还真就觊觎了。” 邵书壹笑了一下,神色有些魂不吝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贺荆昼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烧断了,他攥紧拳头又要冲上去。 “贺荆昼!” 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乔浸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她刚才在角落里听到这边有动静,转过头就看到贺荆昼揪着邵书壹的衣领,周围的人都退开了,她赶紧跑了过来。 贺荆昼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收住了力道。 乔浸然站在他面前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质问。 “你要做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挡在邵书壹前面,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但他不想在她面前动手,只能把拳头收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邵书壹忽然变了样子。 他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无辜。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打我。” 那语气姿态,活脱脱一朵受了委屈的白莲花。 乔浸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着贺荆昼,眼神复杂。 “你不想在这里待的话,我们可以离开。” 她的声音平静但透着一股疲惫,“何必在这里闹得沸沸扬扬。” 贺荆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他能说什么?说邵书壹觊觎他老婆?说邵书壹当着他的面说了解他老婆比他多?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尤其是在乔浸然面前说出来,显得他像个小心眼的妒夫。 他胸口憋着一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又找不到出口。 “我们走。”贺荆昼伸手去拉乔浸然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乔浸然没有挣开,被他拽着往外走。 第91章 拿着离婚证走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邵书壹,他站在原地,手还捂着半边脸,但那双眼睛透过指缝看着她,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收回目光,跟着贺荆昼走出了大厅。 …… 车里的气氛比来时更沉闷了。 贺荆昼握着方向盘,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脸上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角的肌肉微微跳动。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情绪。 乔浸然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会所门口暖黄色的灯光,面无表情。 车子终于发动了,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贺荆昼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有些冷硬。 “你以后少和邵书壹来往。” 乔浸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 “不是你今晚要带我来这里的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理解,“怎么现在又不让我见他了?更何况没有你的话,我们两个也不会见面。” 贺荆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这才意识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原本带乔浸然来参加邵书壹的生日宴,是想让乔浸然知道他在意她。 结果倒好,通过自己让邵书壹和她有了接触的机会,还被那个混蛋当面说了解自己老婆比自己多。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总之你少去他面前晃悠就行。”贺荆昼的声音硬邦邦的。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反正也没有意义了,再等一个月,一切都结束了。 “好的。”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贺荆昼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对她的顺从有些意外,但心里那团火确实因为这两个字散了一些。 车子开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贺荆昼踩下刹车。 “今晚回去住吧。”他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像是在试探。 乔浸然转过头看向窗外,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贺荆昼,我还没有想好,帮我放在前面的工作室,我有事要和周迪说。”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你在躲着我?”他的声音又沉了下去,“我们是夫妻,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有什么可躲着我的?然然,你不要逃避。” 乔浸然听到这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前两个人闹矛盾的时候,逃避的那一方从来都是他。 她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发消息他不回,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连个交代都没有。 现在位置忽然对调了,他倒说起她来了。 她勾了勾唇,笑容淡淡的带着一点讽刺。 “我没有逃避。”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出奇,“那你现在能让季幼薇搬出去吗?” 贺荆昼的表情僵了一下。 “幼薇房子还没有找到,你让她现在就搬出去,她一个人去哪里住?” 乔浸然听到这话,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那笑意明显没有到达眼底,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你不能。 贺荆昼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帮她找一个房子吧。” 乔浸然转回头看向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从她脸上划过。 “你随便。”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贺荆昼心里堵得慌。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贺荆昼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他心里像憋着一股邪火,烧得他浑身难受,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撒。 他想让乔浸然回家住,想让他们的关系回到从前,但每次提起季幼薇,她就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虚。 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乔浸然工作室的门口。 乔浸然推开车门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头都没回。 贺荆昼坐在车里,看着她推开工作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心想她今晚至少答应回来住了,说明气快消了,只要他再哄哄,她就会彻底消气,回到他身边。 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 乔浸然推开工作室的门,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周迪正坐在电脑前,两只脚盘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屏幕上开着什么页面,她看得入神。 听到门响,周迪转过头,看到是乔浸然,瞬间眼前一亮,咖啡杯往桌上一搁,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宝贝!我看了你美妆大赛的视频了!” 周迪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拉住乔浸然的手,激动不已,“你的作品简直太棒了,那个眼妆的晕染手法,我看了三遍都没看够!”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拿到成绩,也没有提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波,而是认认真真地夸她的作品。 乔浸然心里一暖,她知道周迪是怕戳她的伤心事。 “对啊,起码现在初赛是过了。” 乔浸然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虽然没有拿到成绩,经历了一些风波,但结果一定会是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是真的不在意了,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现在想的是往前走,而不是回头翻旧账。 “我们工作室最近怎么样?”乔浸然问。 周迪跑回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几个页面,然后抱着笔记本走过来,坐在乔浸然旁边。 “最近几天的流水总是有一笔莫名其妙的收入。” 周迪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你看,订了几条裙子,但是没有人过来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乔浸然接过笔记本,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翻看着订单记录。 确实有几笔订单很蹊跷,金额不小,订的都是高定礼服,收货人信息填得乱七八糟,电话打过去是空号,地址写的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门牌号。 但钱是实实在在到账了。 “查到对面的IP地址了吗?”乔浸然问皱眉。 周迪摇了摇头,脸上有些沮丧,“没有,我们的技术不够,只能看到大概的城市,具体的位置查不出来。” 乔浸然盯着屏幕上那一串订单信息,眉头微微蹙起。 这笔钱来得不明不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 她合上笔记本,看向周迪,“对了,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剧组?学习一下?” 周迪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可以吗?”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惊喜。 “你当然可以。”乔浸然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很棒。” 周迪哇地叫了一声,扑过来抱住乔浸然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然然你最好了!我明天一定好好表现!” 乔浸然被她蹭得痒,笑着把她推开,“行了行了,早点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别迟到。” “遵命!”周迪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去收拾东西了。 乔浸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第92章 一点一点来 第二天一早,乔浸然起来时,周迪已经准备好了。 她快速洗漱完,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拎着包下了楼。 周迪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两个纸袋,看到她激动的说。 “然然,我给你带了早饭,刚出锅的包子,还热着呢!” 乔浸然接过纸袋,里面是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温度刚好,两个人站在路边把早饭解决了,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剧组的方向去。 到了片场,周迪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片场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几个摄影棚连在一起,外面停着大大小小的道具车和餐车,工作人员穿梭往来,每个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穿着古装的群演走过,衣袂飘飘,和旁边穿着现代工作服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然,你每天都在这里工作呀?”周迪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部分时间都在。”乔浸然带着她往里走,避开了几个推着器材车的工作人员。 “这里厉害的人好多呀。” 周迪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但语调还是往上扬的,“我在网上都看到过他们发的视频,没想到今天见到本人了,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那个很出名的灯光师?还有那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古装的女演员从旁边经过,周迪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嘴巴微微张开。 “我的天,她本人比视频里好看太多了。” 周迪扯着乔浸然的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上镜也太吃亏了吧。” 乔浸然笑了笑,脚步没有停,“这是当然的,有些人不上镜,我们做化妆师的就是要帮他们弥补这一点。” 周迪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层敬佩,“你真厉害,能在这种地方站稳脚跟。” 乔浸然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半开玩笑地说,“你知道就好。” 周迪被噎了一下,推了她一把,“你就不能谦虚一点。”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化妆间的方向走,穿过一条走廊,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了从另一侧走出来的裴江宴。 周迪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伸手拍了乔浸然的手臂一下,声音都变了调,“这不就是裴!裴!裴江宴!” 乔浸然被她拍得手臂一麻,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是的,裴江宴。” 裴江宴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拿着手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清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给乔浸然拒绝的余地。 乔浸然看到他微凉的脸色,心里大概有了数,一定是昨天晚上的事,她临时走了,夜场的补妆任务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裴江宴大概是要找她算这笔账。 她转过头看着周迪,压低了声音嘱咐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走,我很快就回来。” 周迪还沉浸在见到裴江宴本人的震撼中,机械地点了点头,目光还追着裴江宴的背影,嘴里小声嘟囔着,“也太帅了吧,真人比杂志上还好看……” 乔浸然没理她,快步跟了上去。 裴江宴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乔浸然推门进去的时候,裴江宴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后面,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乔浸然转身把门关好,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开口。 “裴总,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可以和你解释。” 裴江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审视,下颌线微微绷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没有变过。 乔浸然往前走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一些,“我昨天晚上是要谈离婚的事。” 裴江宴皱着的眉头在这一瞬间舒展开了。 变化很快,乔浸然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的眉心舒展开,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变化,从刚才那种冷硬的压迫感变成了一种松弛。 “离婚?”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的冷意散了大半。 乔浸然点了点头,“冷静期到了,本来是想谈离婚的事情的。” 她说到这里,想到昨天晚上邵书壹说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虽然还要再等一个月,但至少不用自己去面对贺荆昼开那个口了,这件事有了一个明确的解决方向,她心里确实轻松了一些。 裴江宴的眼眸中不动声色地浮现出一抹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桌面上。 “是吗?”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试探,“什么解法?” 乔浸然有些为难地抿了一下嘴唇,犹豫了几秒才开口。 “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还没有离婚之前,我不想说。” 裴江宴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轻咳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一贯淡漠,“那昨天晚上就不给你记旷工了,去工作吧。” 乔浸然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裴江宴叫她过来,是要训她一顿,或者至少扣她半天工资,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好,谢谢裴总。”她点了点头,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裴江宴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他转身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往后一,椅子转了小半圈面向窗外。 裴江宴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整个人身上洋溢着一种罕见的轻松气息。 他勾了勾唇,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明天可以给大家放假,早点下班回去。” 他的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裴总,明天的拍摄计划……” “推到后天。”裴江宴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哥!” 苏念雪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裴江宴嘴角的弧度瞬间收了回去,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知道敲门?” 苏念雪完全无视了他的不满,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今天晚上爸妈让我们回去,有很重要的事情说。”说完,眼睛弯弯地看着裴江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裴江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知道那所谓“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两次,无非是催他结婚,安排相亲,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拒绝过多少次了,但那两位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苏念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裴江宴抬起眼,一个冷眼扫射过去。 苏念雪说,语气真诚起来。 “我说真的,哥,我觉得乔老师就很好啊,我很喜欢她,想让她当我的嫂子呢。” 裴江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胡闹。”他的声音冷冷的,瞬间就把苏念雪的热情浇灭了一半。 苏念雪撇了撇嘴直起身来,“我怎么就胡闹了,你单身,她马上离婚了,这不是正好吗。” 裴江宴没有接这个话茬,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声音淡淡的,“你今天不用去上课?” 苏念雪被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就知道转移话题”,拎起沙发上的包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裴江宴眉眼温柔了下来,嘴角荡漾开笑意。 要一点一点来,否则她会害怕。 第93章 回绝了他 很快到了下班的时间,乔浸然正在化妆间收拾东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裴江宴发来的消息,脸上表情柔和了一些,“晚上有个酒会,想去吗?” 乔浸然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看着这句话停顿了几秒钟。 她知道这种酒会意味着什么,圈子里的人聚在一起,谈的是生意,看的是人脉。 裴江宴问她去不去,是在给她机会,她在这个行业里打拼了这么久,缺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她立即回复,“好的,谢谢裴总,我去的。” 消息刚回完,另一条消息又进来了。 这次是贺荆昼的消息,“然然,晚上的酒会一起去吧。” 乔浸然看着屏幕上的两条消息,眉头顿时狠狠的皱了,怎么这么巧,贺荆昼居然会想着带她去酒会,他难道不知道今晚的酒会代表着什么吗?她的身份难道要以这样的方式公开? 一时间,她陷入了两难。 如果答应裴江宴,晚会上不可避免会碰到贺荆昼,现在正是离婚的关键阶段,她不想再因为任何意外横生枝节。 邵书壹说了,这一个月内不能让贺荆昼得到任何风声,否则事情可能会失败,如果她在酒会上和别的男人一起出现,贺荆昼那个性子,一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如果答应贺荆昼拒绝裴江宴,她心里是不想的。 她不想再以贺太太的身份出现在任何场合,不想站在他身边,对着那些虚情假意的笑脸应酬。 乔浸然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可以去找季幼薇。 贺荆昼之所以对她忽冷忽热,说到底是因为季幼薇在中间搅和,如果季幼薇不让步,贺荆昼就永远觉得亏欠她,永远要把一部分精力和感情分给她。 而季幼薇最怕的,就是贺荆昼彻底倒向乔浸然这边。 乔浸然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拿起包,起身往外走。 她跟周迪交代了一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季幼薇住的那家医院乔浸然知道,她可以说是这家医院的常客。 她在前台问到了季幼薇的病房号,坐电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空气清新剂的甜腻味道,让人有些不舒服。 乔浸然走到病房门前,她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出一道温柔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真的生病,还没好。 “进。” 乔浸然推开门,走了进去转身把门带上。 季幼薇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像是刚输完液。 她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来人是乔浸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去,眼神中带着防备的警惕。 “哪股风把你吹来了?” 季幼薇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目光在乔浸然身上转了一圈,已经完全不再掩饰下去了,连装都懒得装。 “你来找我,不是要说你和贺荆昼有多么恩爱吧。” 乔浸然站在门口,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往前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病房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打在季幼薇的脸上,衬得她的皮肤更加苍白。 “我没有你那么无聊。”乔浸然的声音很平静。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在季幼薇的病床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今天晚上我会和贺荆昼一起出席一个酒会。” 乔浸然的故意说的像是很期待晚上的酒会一样,“我想这是一个他当着所有人面承认我是贺太太的机会。” 说完,她微微一笑。 笑容落在季幼薇眼里,就是一把刀子,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乔浸然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抹不可置信。 季幼薇声音瞬间拔高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生病还没好,声音还会更激烈一些。 “乔浸然,你在得意什么?我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有办法去,阿昼才不得不找你当女伴,你真的以为他会公开你的身份吗?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今天晚上也不会。” 乔浸然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未必见得。” 她的声音很冷淡,然后走过来,走到床边帮她把窗帘拉开,靠在窗边转头看着她,“他最近对你应该冷淡了许多吧。” 季幼薇的呼吸一滞,这句话戳中了她的要害。 贺荆昼最近确实对她不比从前了,以前他每天都会来看她,有时候一天来两次,带着她喜欢吃的水果和点心,坐在床边陪她说话,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可这几天,他来的次数少了待的时间也短了,有时候接了电话就匆匆离开,甚至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她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想找个机会问清楚,又怕问出来之后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她甚至开始怀疑,贺荆昼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现在乔浸然来她面前炫耀,把她最害怕的事情摆在了台面上。 乔浸然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既然这样,那你也只能看着我们去晚宴了。”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脚步不急不缓,姿态从容。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地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里面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声响,紧接着是季幼薇压抑不住的尖叫,带着哭腔和愤怒,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乔浸然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给贺荆昼回了一条消息,“好啊,晚上一起去。” 然后把贺荆昼的消息界面滑掉,手机放回了口袋里,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向电梯。 贺荆昼刚等到乔浸然的回复,嘴角微微勾起,还没得回复什么,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季幼薇的名字。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沙哑,像是刚刚哭过。 “阿昼。”季幼薇叫了他一声,声音带着一点委屈。 “怎么了?”贺荆昼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走到窗边。 “我身体好多了,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我想出院。”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严厉,“别胡闹,你的病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缓和的,我是医生,我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如果我不出院,你今晚是不是就要带乔浸然去参加酒会?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她是你的太太了?” 贺荆昼顿了一下,眉头缓缓皱紧。 “谁告诉你的?” 季幼薇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的委屈更浓了,“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她在酝酿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得更加委屈了起来。 “阿昼,难道你忘记你以前对我说过的话了吗?” 贺荆昼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当然记得。 他说的话,每一句都记得,他说过会照顾她一辈子,说过不会让她受委屈,说过她在他心里永远有一个位置。 那些话不是说谎至少在当时不是。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现在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乔浸然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他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不安。 但他现在没有办法舍弃季幼薇,深深呼出一口气,贺荆昼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在医院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季幼薇嗯了一声,声音温顺而乖巧,然后挂断了电话。 病床上的女人放下手机,抬手擦干了眼泪。 她的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眼神阴鸷而冰冷,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得逞后的满意。 乔浸然,永远都别想和她争。 她靠在枕头上,安安静静地等着贺荆昼过来。 另一边,贺荆昼挂了电话之后,站在窗前想了片刻。 他拿起手机,给乔浸然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事,可能不能陪你去参加酒会了。”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复就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乔浸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出租车后座往剧组的方向赶。 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早就已经想到了。 贺荆昼在她和季幼薇之间永远会选择后者。 她有时候会想,贺荆昼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她的,只不过在她和季幼薇之间,还是季幼薇更加重要。 重要到可以为了她去做任何事,而她永远也排在最后面。 她将头偏向窗外,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样她今晚可以安心地和裴江宴去参加酒会了,不用担心撞见贺荆昼,也不用担心他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会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然后费心去想怎么周旋。 第94章 亲密接触 ……… 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乔浸然正在化妆间里把用过的刷子一支一支放进清洁液里浸泡,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念雪探了个脑袋进来,看到乔浸然在里面,眼睛一亮,整个人闪了进来。 “乔老师!”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仿佛带着一种天然的活力,和这个剧组的沉闷气氛格格不入。 乔浸然有时候觉得,苏念雪和裴江宴明明是兄妹,性格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没下班呢?” 苏念雪凑过来,看到她正在收拾东西,笑嘻嘻地说,“正好正好,我听说今天晚上你们要去参加酒会?” 乔浸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苏念雪嘿嘿笑了两声,凑到她耳边,“乔老师,能不能带上我呀?” 她的语气甜甜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乔浸然。 乔浸然不忍心拒绝,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不能。” 裴江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整个人靠在门框上,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苏念雪。 苏念雪撅了撅嘴,转过身看着他,“不带我就不带我,瞪我干嘛。” 她从乔浸然身边走开,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裴江宴。 “对了哥,你别忘记晚上给老妈回电话,她可找你好几天了,再不打过去她该生气了。” 裴江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几乎一闪而逝,但还是被乔浸然轻易地捕捉到了。 她低下头继续收拾手里的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原来裴江宴也有无奈的时候。 苏念雪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廊里传来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裴江宴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化妆台上,看着乔浸然,“收拾好了吗?” “快了。”乔浸然把手里的刷子插进笔筒里,拿纸巾擦了擦手指,“等我换件衣服。” “不用换了。”裴江宴说,“直接去店里选。”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拎起包跟着他往外走。 裴江宴的车停在地下车库里,今天换了一辆黑色的卡宴,低调而沉稳。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看了乔浸然一眼。 乔浸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嘴唇轻轻的抿了抿,心中有些异样的情绪散发开来。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家礼服店门口。 这家店的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橱窗里陈列着几件礼服,面料和剪裁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乔浸然推门进去的时候,目光在那些礼服上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里面的东西,每一件都不便宜。 裴江宴跟在后面进来,店员显然认识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奉承的微笑,目光在乔浸然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热情地招呼他们往里走,“裴总,这里有我们今天新到的礼服,您进来选购。” 乔浸然没有往里走,她转过身伸手扯了一下裴江宴的袖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换一家吧,这里的衣服都不便宜。” 裴江宴低头看了一眼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眼眸微闪。 乔浸然拉着他的袖子就要往外走,刚迈出去一步,一个身影从侧面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那个人手里抱着一大摞礼盒,完全遮住了视线,脚步又快,根本没有看到前面有人。 乔浸然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人已经撞了上来。 礼盒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而乔浸然整个人被撞得往前扑了过去。 她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下一秒,一股清新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她的脸撞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蹭到了毛衣的纹理,柔软的触感混着清冽的木质香,那股味道干净而冷冽。 乔浸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眸对上了裴江宴的眼睛。 男人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头顶的灯光,瞳孔深处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他的手扶住了她的腰,稳稳地把她固定在了怀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乔浸然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腔微微的起伏。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起来。 她推开裴江宴的胸膛就要起来,下一秒后脑被男人扣住,贴在了他心跳加速的胸膛上,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耳边响起。 “别动。” 第95章 他的心跳 乔浸然的身体僵住了。 裴江宴的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力道虽然不重,却带着一抹挣脱不开力量。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清晰的撞在她的耳膜上,沉稳而有力。 乔浸然不敢抬头,就这么被他按在怀里,听着两个人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礼服店里此起彼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撞到人的店员终于回过神来,蹲在地上慌慌张张地捡礼盒,“对不起,我没看到前面有人,实在是对不起……” 裴江宴没有理会,修长的手指在她后脑勺的发丝间停留了片刻,微微蜷缩了一下,中指上的戒指闪过一丝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乔浸然从他怀里出来,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耳根有些发烫。 她不敢去看裴江宴的表情,飞快地说了一句,“我去看看衣服”,然后快步往店里侧走去,脚步快了不少。 裴江宴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缓缓勾了起来,眼底的愉悦的情绪几乎是一闪而逝。 乔浸然走到礼服区,随手拨了几件衣架,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刚才只是一个意外,没什么大不了的。 店员的热情招呼把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小姐,这边有几款很适合您的气质,要不要试试?” 乔浸然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衣架上挂着几件礼服,她的目光在一条淡紫色的长裙上停了一下。 裙身是垂坠感很好的缎面材质,领口设计成微微的V型,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条拿给我试试吧。”乔浸然说。 店员把裙子取下来,引着她进了试衣间。 乔浸然换上裙子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 淡紫色把她的肤色衬得很白,裙子的剪裁贴合着她的身体线条,既不紧绷也不松垮,恰到好处。 V领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脖颈,不会太过暴露,还有一种含蓄的性感。 她理了理头发,让头发自然地披在肩上,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裴江宴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姿态随意而慵懒,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听到试衣间的门响,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的那一刻,他翻杂志的手停住了,呼吸在此刻都慢了下来。 她就站在几步之外,淡紫色的裙摆垂坠到脚面,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肩线和锁骨上落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头发散下来之后,整张脸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和平时的化妆师判若两人。 裴江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咳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手指在杂志的页角上捏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 男人垂下眼把杂志合上放在一边,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乔浸然走过来,在他面前转了小半圈,裙摆轻轻扬起来又落下去,她抬起头看着他,自信明媚张扬的问了一句,“怎么样?” 裴江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眉尾微扬。 “还可以。” 乔浸然点了点头,没有在意他的评价。 她知道还可以这三个字从裴江宴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那就这件吧。”她转身对店员说。 裴江宴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店员。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了一眼小票上的数字,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在这个场合推来推去只会显得小家子气,既然裴江宴愿意买单,她记着这个人情就是了。 店员把装好礼服的袋子递过来,裴江宴伸手接了过去。 两个人走出礼服店,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裴江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乔浸然弯腰坐了进去。 “等一会挽着我的手臂进去。”裴江宴自然的说。 乔浸然点了点头,“好。” 车子驶入主路,乔浸然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街景上,没有注意到驾驶座上的男人耳朵尖微微泛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裴江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目视前方,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车子很快到达了酒会现场。 门口站着几个安保人员,正在核对来宾的邀请函,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裴江宴把车钥匙递给门童,走到乔浸然身边,微微曲起手臂。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隔着西装面料能感觉到他手臂的线条结实而有力,两个人一起往里走。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乔浸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目光忽然顿住。 不远处赛琳娜女士正端着一杯香槟,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聊天,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头发盘在脑后,气质优雅而从容。 乔浸然在看到赛琳娜的那一刻,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赛琳娜是国际美妆大赛的评委之一,在这个行业里的地位举足轻重。 她的认可对任何一个化妆师来说都是莫大的肯定,但同时,赛琳娜也是一个极为严格的人,对专业的要求近乎苛刻。 乔浸然还没有拿到美妆大赛的冠军,现在过去打招呼,会不会显得不够格?会不会让人觉得她在攀关系? 她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 裴江宴感觉到了她步伐的变化,低头看了她一眼。 “过去看看?”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温和。 乔浸然抿了一下嘴唇,“我还没有拿到美妆大赛的冠军,现在过去合适吗?” 裴江宴的眼眸温柔了一瞬,转瞬即逝,他微微低下头,低沉磁性的嗓音传进乔浸然的耳朵里,轻笑了一声。 “再合适不过。” 她抬起头看着裴江宴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好。” 裴江宴带着她朝赛琳娜的方向走过去,步伐从容。 第96章 疤痕一模一样 赛琳娜正在和那个中年男人说话,余光扫到有人走近,转过头来,她看到裴江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目光移到乔浸然身上,笑容更深了一些。 “裴,好久不见。”赛琳娜用中文打了招呼,她的中文带着一点口音,但说得很流利。 “赛琳娜女士。”裴江宴微微点头致意。 赛琳娜的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然后她笑了下。 “我记得你,美妆大赛初赛的作品,我印象很深。” 乔浸然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赛琳娜会记得她,初赛的时候她的成绩被季幼薇动了手脚,排名被压到了中下游,她以为评委们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作品。 “谢谢您。”乔浸然深吸口气,语气诚恳。 “那幅作品的眼影晕染手法非常成熟,色彩过渡的处理也很细腻。” 赛琳娜说着,眼睛里带着一丝欣赏,“我认为你的作品不应该排在那个名次。” 乔浸然听到这句话,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些在初赛结束后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的委屈,被赛琳娜这一句话轻轻揭开了。 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能得到您的赏识,名次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了。” 赛琳娜却摇了摇头,表情认真了起来,“那可不行,名次是对你能力的认可,是行业对你的肯定,你有这个实力,就应该拿到属于你的位置。”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乔浸然,“马上就要半决赛了,你准备好了吗?” 乔浸然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赛琳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鼓励,“还有时间,慢慢想,我看好你。”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裴江宴,眼神里多了一丝促狭的意味。 “你父母怎么样?好久没见了。” 裴江宴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得体而温和,“他们挺好的,谢谢您惦记。” “那就好。”赛琳娜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你父母要给你相亲的事怎么说?” 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眉毛微微挑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乔浸然也有些意外,侧过头看了裴江宴一眼。 她之前听苏念雪提过一嘴,但没想到连赛琳娜都知道这件事,看来裴家的催婚阵仗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裴江宴轻咳了一声,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赛琳娜笑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乔浸然,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下。 “珍惜身边人吧。”她语气意味深长,笑了笑。 乔浸然意识到赛琳娜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她不太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手指在裴江宴的臂弯里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把手伸了出来。 “我先走了,你们聊。” 裴江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弯了弯唇。 赛琳娜端意味深长的看着裴江宴的表情,轻轻地笑了一声。 “眼光不错。” 裴江宴收回目光,端起旁边托盘上的红酒,轻轻碰了碰赛琳娜的香槟杯,嗓音低醇。 “谢谢。” 乔浸然从洗手间出来,刚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出去,刚转过走廊的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季幼薇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长裙,妆容精致,气色比前几天在医院时好了不少。 她看到乔浸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勾了起来,眼神里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 “乔老师,这么巧。” 季幼薇嗓音慢条斯理,踩着高跟鞋慢慢悠悠的走过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是他身边的女伴呢。” 她摊了摊手,表情得意,“我说什么来着。” 乔浸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季幼薇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停下来,歪了歪头,语气里的得意又浓了几分,“就算他想带你来又怎么样?现在和他一起来的人,依然是我。” 乔浸然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季幼薇费了这么大的劲装病,就为了抢一个酒会女伴的位置,还觉得自己赢了。 “是吗?”乔浸然淡淡地笑了笑,她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你应该祈求他以后这种活动一直能带着你。”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季幼薇脸上转了一圈,声音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或者你可以一直装病,让他一直心疼你。” 季幼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乔浸然是故意这样说的,她很清楚季幼薇的软肋在哪里,季幼薇最怕的就是贺荆昼对她的耐心被一点一点消耗掉。 装病这招用一次两次有用,用多了再深的愧疚也会被磨平。 她就是要让季幼薇把注意力都放在贺荆昼身上,让季幼薇死死地缠住他,缠到他没有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缠到这一个月安安稳稳地过去,不要再出任何岔子。 季幼薇的胸口起伏了起来,刚才那副从容得意的样子碎了大半,她盯着乔浸然,眼神变得锐利而凶狠。 “你得意得太早了。” 她咬牙切齿的开口,“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我。” 说完,她伸手把右臂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小臂内侧的一道疤痕。 季幼薇把手臂伸到乔浸然面前,嘴角重新翘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抹近乎偏执的自信。 “只要这个疤痕还在,他就永远都不可能抛弃我。” 乔浸然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位置太熟悉了,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右臂小臂内侧的位置。 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那朵玫瑰纹身的轮廓,下面也有一道疤,和季幼薇手臂上这道疤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是她小时候救人留下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从心底缓缓冒了出来。 季幼薇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冷哼一声,绕过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乔浸然站在那里,心里有些微沉。 这个疤痕是那次见义勇为,她挡在一个男孩面前,被划伤了手臂,伤口很深缝了好几针,长好之后就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疤。 季幼薇手臂上的疤,位置和她的一模一样。 乔浸然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疤给季幼薇看过。 第97章 乔浸然被下药了 季幼薇走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然后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乔浸然身上,眼神暗了下来。 她姿态从容,好像刚才的对话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凭什么这么镇定?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好像她是个跳梁小丑,费尽心思抢来的东西在乔浸然眼里一文不值。 季幼薇的手指攥紧陷进肉里,刚一转头,就看到贺荆昼的目光朝着乔浸然的方向看过去,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过去。 季幼薇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还是看到她了,她心里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推开旁边一扇虚掩的门,闪身进了房间。 季幼薇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随即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 “你最好半小时之内赶到。”季幼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冷意仿佛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冷了下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声音拔高了一些几近失控。 “不可能!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我今天就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 她没有给对方回应的机会,猛地挂断了电话,手机握在手里,靠在门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厉害,再睁开眼眼底的阴鸷浓得化不开。 她想不通。 自己不过是出国几年,贺荆昼怎么就对乔浸然的感情变了质? 以前他明明对她百依百顺,她说往东他不会往西,她说不喜欢乔浸然他就把乔浸然晾在一边。 可现在呢?他开始犹豫了,用那种眼神看乔浸然了,开始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时语气都不一样了。 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季幼薇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阿昼两个字,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然后微笑一下,然后接了起来。 “你去哪了?”贺荆昼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去洗手间了,马上出来。”季幼薇的声音软了下来,和刚才打电话时判若两人。 贺荆昼没再说什么,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季幼薇靠在门上闭了闭眼,睁开眼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对着手机屏幕检查了一下妆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伸手推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 确定没有人,她才从房间里走出来不紧不慢的往大厅走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乔浸然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朝着裴江宴的方向走了过去。 裴江宴还站在刚才的位置,正在和赛琳娜女士以及另外几个她不认识的人聊天。 那些人穿着考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一看就是行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乔浸然想快点回到裴江宴身边。这样的场合,能多认识几个人对她来说是难得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正巧这时,一个侍者端着托盘从侧面走过来,脚步有些急,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托盘上的酒杯倾斜,酒液浇在了乔浸然的裙子上,从腰间一直蔓延到大腿,裙子上瞬间滩开了一大片深色的酒渍,触目惊心。 男人立即慌了,连忙弯腰鞠躬,声音里满是惶恐。 “对不起!女士,实在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乔浸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眉头皱了起来,酒渍已经渗进了缎面里,擦是擦不掉了,这件礼服算是毁了。 “我带您去换一件吧,我们这边有备用的礼服,真的很抱歉。” 侍者急得满头是汗,“就在那边不远,很快就能换好,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乔浸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裴江宴的方向,他正在和几个人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如果他身边没有那些人的话,她可能会走过去告诉他一声,但现在他正和业界名流攀谈,她穿着一条被红酒泼脏的裙子走过去,怎么都不合适。 “走吧。”乔浸然对侍者说,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怎么乖他,毕竟他也不是故意的。 侍者连连点头,弯着腰在前面带路,一路小跑着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才推开门侧身让乔浸然先进去。 休息室布置简洁,角落的衣架上面挂着几件不同颜色的礼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光有些暗,乔浸然眉头皱了皱,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此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想那么多。 “您稍等,我给您找一件合适的尺码。”男人走到衣架前,翻了几下,从里面抽出一件深蓝色的长裙,递给她,“这件您试试,应该能穿。” 乔浸然接过裙子走进旁边的更衣室拉上帘子,尺码确实合适,裙子的质感也不错,虽然比不上裴江宴买的那件,但在这种场合穿出去也不会失礼。 她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侍者正站在门口低着头,姿态恭顺。 “不好意思啊小姐,我是今天新来的,毛手毛脚的,还希望您能原谅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而谦卑,弯着腰鞠出一个九十度的躬。 乔浸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不快散了大半,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况且他已经道了好几次歉了。 “没关系的。”她微笑了一下,抬脚往门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她的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蒙住了视线,灯光变得晃眼起来眩,乔浸然踉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那种晕眩感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了。 很快,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涌上来,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脸开始发烫,呼吸也变得不太顺畅。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侍者。 男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他眼眸微眯,嘴角往上勾着,笑容不怀好意,却还说着抱歉的话。 “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姐,我不小心往果汁里加了点东西,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燥热,眼睛也看不清东西了?” 乔浸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有……” 她想说我没有惹你吧,但一句完整的话也说说不出来了,身上的力气一点都没有了,后退两步跌坐在床上。 “放心,我马上就帮你叫人过来。”男人说完,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乔浸然顾不上身体的异样,冲过去抓住门把手用力往下压,门纹丝不动,门被锁住了。 乔浸然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的燥热越来越明显,烧得她口干舌燥,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转身看向窗户,几步冲过去,拉开窗帘,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在她发烫的脸上,带来片刻的清凉,她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心凉了半截。 这里是四层,从这个高度跳下去,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摔断腿,运气不好…… 乔浸然攥紧了窗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不跳,待在这里也会有危险。 男人说叫人过来,叫来的是什么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她不能待在这里等人来,但跳下去的风险同样巨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礼服和高跟鞋,又看了看窗外的地面,咬了咬牙。 她的视线又开始模糊,手脚也开始发软,如果再不做决定,她可能连跳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98章 来帮她 另一边,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站在宴会厅的中央,撒娇着开口,身体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阿昼,我头有点晕,你陪我去那边坐一下好不好?”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声音轻柔了下来,“又难受了?” “就是有点累,你陪陪我嘛。”季幼薇嗯了一声,扶了扶额头。 贺荆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扶着她往旁边的休息区走去。 走了两步,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宴会厅的另一个方向扫了一眼。 心里有些不安,但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季幼薇感觉到了他的走神,挽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贺荆昼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季幼薇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贺荆昼没说话,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季幼薇的手包忽然震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来看了一眼。 “一切已经解决,五分钟之后有人会进乔浸然的房间。” 季幼薇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手包上,抬起头看着贺荆昼。 “阿昼,嫂子知道你今天带我来吗?”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乔浸然不知道,他甚至没敢告诉乔浸然今晚季幼薇也会来。 刚才他在人群里好像看到了乔浸然,下意识地就想躲,怕她看到自己和季幼薇站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他和季幼薇之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但面对乔浸然的时候,他就是有些心虚,怕她知道。 “我刚刚好像看到嫂子了呢。”季幼薇说。 季幼薇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心里那股酸涩和嫉妒又翻涌了上来。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声音忽然变得委屈。 “阿昼,你是不是喜欢上乔浸然了?” 贺荆昼转过头看着她,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有否认。 季幼薇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的指尖深深地陷进掌心里,指甲掐着皮肉,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她垂下眼眸,盖住眼底翻涌的狠毒。 没关系。 今晚过后,乔浸然就会脏了,就算贺荆昼真的对她动了什么心思,他也不会喜欢一个脏了的女人。 她抬起头重新挽住贺荆昼的手臂,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软。 “阿昼,我想回去了,这里好吵。” 贺荆昼低头看了她一眼,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宴会厅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再等一会儿。” …… 裴江宴刚结束谈话,就发现乔浸然好像很久没有回来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乔浸然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无法接通的机械音,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他叫住助理,声音微沉,“去找乔浸然,大厅里没有就去洗手间和走廊,找到了立刻告诉我。” 助理点了点头,小跑着消失在人群中,裴江宴也没闲着,拿着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走廊里灯光昏暗,刚走没多久,手机忽然响了,是助理打来的,“裴总,大厅里没有找到乔小姐,洗手间那边也问过了,没人。” 裴江宴挂断电话,眼神一凛,脚步一转就朝着监控室方向走去。 …… 另一边,乔浸然撑着窗框,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脸上的热度被风吹散了一些,但身体里的那把火越烧越旺,烧得她浑身发软,手指都在发抖。 她咬着嘴唇,试图借着窗外的凉风和嘴唇上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翻过窗户。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发出一声巨响。 乔浸然的身体狠狠地瑟缩了一下,猛地转过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然后慢悠悠地把门关上,锁上了门。 男人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勾了勾,眼神邪恶,带着赤裸裸的欲望,“你要去哪啊,乔小姐?” 乔浸然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窗台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手指死死地攥着窗框。 身体的力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那股燥热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手脚瞬间都不听使唤了。 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鼓点一样踩在她的心脏上。 乔浸然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一条腿翻过窗户,想把自己送出去。 就在她马上就要翻过去的时候,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伸过来,猛的箍住她的腰,狠狠地把她从窗台上扯了下来。 她的后背撞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随即被粗暴地甩了出去,整个人摔在床上。 额头磕在床头柜的棱角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剧烈的疼痛从额头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原本就模糊的视线变得更加黑暗。 乔浸然闷哼了一声,伸手捂住额头,指尖摸到了一片湿热的黏腻。 她顾不上那么多,撑着床面想爬起来,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手臂一软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转移到她的胸口,没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真是尤物。” 他在床边坐下来,然后伸出手抓住乔浸然的肩膀,毫不费力地把她翻了过来。 乔浸然瞪着他想说话,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男人手立即伸向她的衣领,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笑。“是不是很难受?我来帮你啊……” 他微微俯身,气息喷在乔浸然的脖颈上,声音带着一丝浓浓的欲望,“要是能睡你,就是让我死我也愿意。” ‘嘶啦!’一声。 乔浸然胸口的衣服瞬间被他扯下了大半,白嫩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