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刷熟练度修行》 第一卷 第1章 梦醒边陲,烂泥与光 “呜呜呜…,猛子,你别死!” “给秦家留个后,给我留个念想。” “反正我把自己抵押了,也是便宜了那些畜生……” 女人无助的哭泣,像针一样扎在秦猛混沌的意识里。 冷,冻彻魂魄的冷。 他在混沌中挣扎,仿佛沉在冰窟底层。意识模糊间,哭声却越来越近,更有柔软温热的东西紧紧贴着他,将一丝丝稀薄的热量渡过来。 那好像是女人的躯体? 赤着的肌肤相贴,一股温软的幽香,带着未嫁女子独有的青涩暖意,顺着冰冷的皮肤蔓延。 迷迷糊糊间,秦猛感觉到自己被一双颤抖的手臂搂住。 那股温热,竟让他几乎凝固的血液开始重新流淌、汇聚……意识在暖意中挣扎,时断时续。 忽地,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秦猛费力地掀开眼皮。 几缕天光从茅草屋顶的破洞漏下,蛛网在梁上摇晃。霉味、药味、还有劣质酒气混在一起。 怀里,是温软的身体。 他僵硬地低头,一张苍白憔悴的俏脸近在咫尺。 女子睡梦中蹙着眉,眼睛红肿,嘴唇冻得发紫——她竟…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抱着他取暖。 记忆的碎片猛地刺入脑海—— 原身也叫秦猛,是炎汉王朝北疆关外,阳州鹿鸣堡人,天生力大,勇猛过人,本是练武好料。 父母倾尽所有供养,可他悟性差,迟迟不得门径。他人嘲笑、父母失望,强行冲关伤了根基。 自此,原身落下了病根,成了废人。 父母死于异族进犯,兄长戍边失踪,连番打击让他沉沦。 家当变卖一空,醉生梦死间,对家中童养媳非打即骂。 就是这个曾饿晕在堡外被原身父母收养的女孩,就是这个他经常打骂的童养媳,豁出性命救他。 三日前,北疆深秋很冷,原身醉倒栽入堡外水渠,寒雨浇了一夜,被抬回来时已出气多入气少。 是童养媳沈秋月卖身为奴,换来了一副续命宝药。 昨夜,原身浑身冰冷、气若游丝,是她褪去彼此湿衣,用女子的清白身躯抱住他,渡去仅有的热度。 昏迷中,秦猛听见她带着哭腔的低语,如“给秦家留后””“把自己抵卖了不后悔”之类的话。 秦猛闭眼复又睁开,胸口闷痛得喘不过气。这是身体残余的愧疚与悲怆,混着对眼前女子的痛惜。 怀里的娇躯轻轻动了动,沈秋月醒了。她睁开眼,对上秦猛复杂的目光,苍白的脸上瞬间闪过慌乱、羞耻,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沉默地起身,背对他,用破旧的单衣裹住瘦弱的身子。 “你没事,太好了!”她惊喜交加,声音哽咽。 “锅里有药,我去热。” “秋月姐。”秦猛拉住她,声音嘶哑。 沈秋月系衣带的手指一顿,捏得指节发白。 “秋月姐”这个称呼,太遥远了! 那个曾用濡慕眼神跟着她的少年,这些年来,早已被劣酒泡烂,死在了不知哪个烂泥沟里。 秦猛撑着散架般的身体试图坐起,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在抗议,冷汗直流,瞬间湿透里衣。 他咬牙,额上青筋跳动,挺直脊背,目光沉沉落在她颤抖的背上:“你把自己抵了多少钱?多久还?” 沈秋月的手指绞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五、五十两银子。为期七天。”她声音发颤,“七天后还不上,我就……去秦莱家为奴为婢。” 五十两银子!七天! “怎的是那无赖?”秦猛眉头紧蹙,手下意识攥紧。 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他,秦莱在本堡家境富裕,却是个地痞无赖,没少往窑子卖良家女子。 而这鹿鸣堡边陲之地,一个壮劳力辛苦一月,也不过赚得一二两银子,五十两是一笔巨款。 七天,这简直是逼人上绝路。 “这钱我来还。”他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沈秋月猛地转身,眼圈通红,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你说什么浑话,你拿什么还?你的身子……” “我说,我来还。” 秦猛掀开破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寒意刺骨,他却站得笔直,目光前所未有的清醒锐利。 “以前那个秦猛,已经死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铁血教官秦猛。 一个不会再喝酒赌钱,一个不会自暴自弃,一个不会再打你,一个会扛起这个家的秦猛” 沈秋月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 她猛地背过身,肩头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秦猛没去安慰。他现在没资格安慰。 他挪到门边,拿起那把靠在墙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 这是原身父亲留下的唯一物件。 军中制式,刀身狭长,入手冰凉沉重。 院中天色灰蒙。他寻了块磨刀石,提了半罐水,坐在院内。 沙,沙,沙—— 磨刀声单调而执着,锈迹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寒芒。 这声音仿佛也磨着他混乱的思绪,将前世的碎片与此世不堪的人生,缓慢而痛苦地融合着。 他是秦猛,是二十一世纪武警教官、是铁马征战的北疆王秦猛,也是今生这个烂泥般的秦猛。 不多时,刀锋映出一抹惨淡的天光。 秦猛手腕一翻,下意识地挥刀横斩—— 嗡!破风声短促凌厉。 紧接着,他脚步滑动,手中长刀随之起舞。 没有章法,只有深植于灵魂的本能。劈、砍、斩、撩……每一式都带着沙场搏命的狠绝。 刀越来越快,身体里那股虚弱感竟被一种炽热的流动取代。 忽然,几行淡金色小字在眼前浮现: 【领悟不入流武技:破锋八刀】 【破锋八刀-入门(1/100)】 【武技进度:1%】 【特效:无】 秦猛动作一顿,刀尖垂地。 金手指?他脸上露出淡笑,福至心灵般地闭上眼,意识深处,一块半透明面板静静悬浮: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入门(1/100)】 【状态:根基受损,寒邪入体】 竟然有挂!秦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此方天地波澜壮阔,万族林立,人命贱如草。 炎汉王朝境内武风盛行,朝廷鼓励民间练武,北疆尤甚。关外异族渗透潜入,混乱而危险。 原身悟性天赋不行,练武又伤了根基。可有挂,在这人命如草的世界,就多了一分活下去的本钱。 他没有停下,就在这破败的小院里,一遍,又一遍,挥动手中的刀。 汗水浸透单衣,肌肉酸胀颤抖,肺部火烧火燎。可面板上那“入门”后的数字,却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5/100……12/100……28/100…… 每一次挥刀,前世血与火的记忆就清晰一分。 那些破碎的刀法招式,如同被无形的手梳理,逐渐连贯,凝成最简单也最致命的八式杀招。 挥出不知第几十刀时,体内那股暖流轰然一涨。 【破锋八刀-登堂(1/200)】 【特效:体魄增强(小幅)】 体魄增强:小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一股磅礴的暖流自体内涌出,冲刷过四肢百骸。负面状态‘寒邪入体’消失,虚弱感迅速退散。 秦猛清晰地感觉到,原本空空荡荡的体内,正有新的气力源源不断地滋生,不断强化身体。 他握刀的手更稳,下盘更沉,连呼吸都似乎绵长了些许。仅仅是臂力,就增长了三成有余。 这切实的增强让秦猛冰冷的目光中,燃起了一丝炽热的火苗,抬眼望向堡外连绵起伏的群山。 七天,五十两银子。 鹿鸣堡位处边陲,做买卖显然来不及。 劫掠?这世界可修炼,武力高,不能放飞自我。 记忆里,北疆山脉绵延起伏,打猎或许是条出路。 群山里有猎物、有生路,这一切,得自己去找! 第一卷 第2章 深入山觅生机 秦猛呼出一口浊气,方才有空看着这所谓的“家”。 三间土坯茅房,墙壁是泥坯垒的,裂缝处处,屋顶的茅草稀疏。 屋内,两张破木床、一个歪腿的木桌和几个陶罐。 灶间,沈秋月站在见底的米缸前,用木碗小心地舀出小半碗泛黄的粟米,脸上满是愁容。 “破屋,烂床,空米缸,家徒四壁!”秦猛无奈长叹。得尽快前往深山里,想法子挣钱养家。 …… 午饭,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唯一一碗稍稠些的,摆在秦猛面前。 而沈秋月面前的那碗,几乎全是清汤。 “快吃吧,吃完……好好歇着。”沈秋月低着头,声音很轻。 秦猛没推让,三两口将苦涩的糊糊灌进肚子。温热的食物落入空荡荡的胃囊,带来些许暖意。 他知道,这是家里最后一顿。 “我出去一趟。”秦猛放下碗,站起身。 沈秋月手一抖,筷子差点掉落。她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慌:“你身子还没好,要去哪?” “去山里碰碰运气。”秦猛稍作思考,便回答道。 他融合的记忆中,这个世界的野兽体型更大、更凶猛,其中不乏觉醒血脉的异兽妖兽,没有过人的身手,普通猎户入山林,极为危险。 果然—— “不行!”沈秋月猛地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山里不能去!今年不对劲,堡内猎户折了好几个,连王老爷子都说,冬季多半要闹兽灾。” “猛子,我求你,别去……”她的声音在发颤,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 “砰、砰……”粗暴的砸门声猛地响起。 “秋月,开门,知道你在里面!”一个公鸭般的嗓音尖利叫嚷。 “是秦莱。”沈秋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秦猛眼神一冷,按住她冰凉的手:“别怕,有我。” 他拉开屋门,走到院中。 破院门却被踹开,三个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是秦莱。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神不善。 秦莱晃进院子,瞅见秦猛,咧开嘴:“哟,秦猛,你这小的命还挺硬,还没死透?” 他视线立刻粘上后头的沈秋月,伸手就朝她胳膊摸去:“秋月妹子,那五十两银子我看你们是还不了了,不如——” “啪!” 他的手腕被秦猛当空攥住。 秦猛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秦莱挣了一下,竟没挣开。 “松手,你这痨病鬼……”秦莱恼怒,可话卡在喉咙里。 一柄环首刀已抵上他颈侧,刃口的凉意刺得他喉结一滚。 院子里,顿时静了。 “小子,你找死!”秦莱身后两个汉子刚要动。 “滚开!”秦猛手腕微沉,刀锋就压进皮肉半分。 “退下……”秦莱从牙缝里挤出声,冷汗下来了。 左邻右舍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说好七天,哪有半道逼债的?” “就是,这秦莱言而无信,太欺负老实人了!” 秦莱脸色铁青,眼珠转了转,忽然扯出个难看的笑: “行……秦猛,你小子狠。”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刀锋,一字一顿: “期限过了两天,剩下五天。” “老子就再给你五天。五天之后,银子不到位……” 他压低声,眼里透出狠劲:“再来拆你这破屋子,带人走。” “钱会还。”秦猛缓缓撤刀,冷冷吐出三个字。 秦莱摸着脖子上的血痕,狠狠“呸”了一口,转身就走。而他那不甘的眼神,如同淬了毒针。 院门重新关上,沈秋月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秦猛扶住她,将她带回屋里坐下。 “不对劲,那家伙眼神不对。”秦猛眉头皱起。秦莱这种泼皮无赖,会念在同族的份上借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秋月抓住他的手腕:“猛子,家里还剩下点钱,你、你跑吧,越远越好,就别管我了……” “我不会跑。”秦猛打断她,“我也绝不会让秦莱把你带走。” “钱,我来想办法。” 他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米缸:“打猎,这个来钱快,是眼下唯一能快速来钱的路子。” 沈秋月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可是山里的猎物不是那么好打的,万一碰上虎豹豺狼……” “我就在最外围转转,绝不深入。”秦猛语气坚定。 从领悟刀法,身体素质增强,前一世的狩猎经验丰富,他有一定把握,靠打猎来解决困境。 “天黑前一定回来。”秦猛又安慰道。 沈秋月看着他漆黑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浑浊暴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坚决。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起身冲进杂物间。片刻后,抱出一张落满灰尘的猎弓,和一个旧箭囊。 “这是、哥当年用的。”她声音哽咽,“我怕你变卖,一直藏着。弓弦糟了,但弓身是好的。” 秦猛接过弓。 硬榆木所制,握手处光滑。 他抚过弓身,一股奇异的熟悉感涌遍全身。 “有麻绳吗?” “有。”沈秋月找来麻纤维。 秦猛坐在条石上,手指翻飞。熟练的搓缠绕,不过一盏茶,一根均匀坚韧的弓弦已然成型。 沈秋月在一旁看着,眼神恍惚。 这个沉稳专注的男人陌生得让她心颤,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弓弦上紧,秦猛试了试拉力,尚可。 他抽出箭,搭弦,侧身,开弓。 “嘣——嗖!” 箭矢钉入院墙边晾晒的木桩,尾羽嗡嗡剧颤。 沈秋月掩住嘴。 秦猛面无表情,再次抽箭,开弓。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箭箭咬木,最后一箭,竟不偏不倚,将前一箭的箭杆劈开。 就在这一刹那,几行淡金色小字在秦猛眼前浮现: 【领悟不入流武技:连珠箭】 【连珠箭-入门(1/100)】 【武技进度:1%】 【特效:无。】 几行小字缓缓消散,秦猛缓缓放下弓,已有所判断! 这系统,果真将他所掌握的技艺,皆纳入体系之中。 他斜背上弓,检查了一遍箭囊里的七八支箭矢,又将那把环首刀用破布包裹,夹在腋下。 “在家锁好门,谁叫都别开。”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沈秋月,“等我回来。” 沈秋月追到门边,泪眼朦胧:“猛子,米、你小心些,活着回来,否则,我沈秋月绝不独活。” “你别去深山。” “好!” 说完,他推开院门,身影没入午后斑驳的光影之中。 院门合上,沈秋月背靠着门板,想到秦猛的眼神,语气,挽弓射箭时的悍勇,哽咽呢喃。 “他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 鹿鸣堡不大,住户却不少,更是个军屯寨子。 秦猛原身酗酒、赌钱,打婆娘,声名狼藉。在这闭塞的屯堡里,这种人渣,最是招人厌弃。 他却挺直腰背,无视异样目光,大步穿过堡子。 鹿鸣山,西去堡子仅七八里,山势连亘,林壑深秀。 昔年此山群鹿聚族,青鹿、花鹿、马鹿成群,尤有白鹿瑞兽偶现,毛色如雪,乡人视为山灵。 每届春夏,草木繁茂,雄鹿求偶,呦呦相呼,声传数里,昼夜不绝,山因以“鹿鸣”名。山脚下的戍堡亦随山得称,遂成“鹿鸣堡”。 秦猛脚程不慢,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 山林的轮廓在不远处起伏,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秦猛摸了摸冰冷的刀柄,又掂了掂肩上的猎弓。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幽深的山林迈出了脚步。 第一卷 第3章 挣钱养家 晨雾未散,林间已有樵夫砍柴的斧痕、采药人的足迹,以及附近猎户布设的陷阱痕迹。 秦猛循着猎人踩出的小径往深处走,腐叶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虫鸣鸟叫,涧水潺潺。 “这感官……”秦猛啧啧称奇。 原身虽然荒唐,但早年打熬的底子倒还在,耳目之灵敏远超预料。 他放轻脚步,抽箭搭弦,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 前行二十余步,前方草丛骤晃。 “嗖!” 箭出如电,没入草丛—— “咯咯——嘎!” 一声凄厉怪叫炸起,紧接着草叶疯狂摇动。 一只长尾雉鸡竟带着箭矢窜出,翅羽乱拍,鲜血飞溅,非但没有立即倒下,反而扑腾着逃窜。 秦猛一怔,急忙追上前。那雉鸡垂死挣扎,力道惊人,连窜带飞竟又逃出三四丈远,才最终力竭倒地,羽翼仍在微微抽搐。 他快步上前,拎起掂了掂,足有五六斤重,箭矢深深嵌入其胸背,拔下时带出一股温热血腥。 与此同时,一股比预期中更明显的暖流自掌心涌入体内。 一行小字浮现:【命源+0.8%】 “命源?”秦猛心头一动,查看意识中的面板,依旧是没有显示,体内却多了一缕奇异暖流。 这能量微弱,却在持续滋养着身体。 他精神一振,将山鸡放血后扔进背篓,继续向前搜寻。 林子外围山鸡野兔不少,却异常机警。 秦猛几次悄然靠近,还未拉满弓弦,草丛中便是一阵急促窜动,只留下晃动的枝叶。 这里的动物似乎对危险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动作快得惊人。 即便成功瞄准,箭矢破空而去,也未必能一击毙命。 一只灰野兔被射中后腿,竟拖着箭矢狂奔,秦猛连追数十步,最后不得不补上一箭才结果它。 山林树木葱茏,藤蔓交错,严重阻碍视野与箭路。 有时明明看见猎物,却因一根横生的枝桠而错失良机。秦猛不得不更谨慎地选择站位与角度。 狩猎远非易事。 半个时辰下来,秦猛仅射中三只山鸡、两只野兔,又用石子打下七八只斑鸠。 连珠箭的熟练度在一次次失败与调整中艰难提升。 每次猎物毙命后,一丝温热的能量飘来融入体内,命源值跳动增加0.1%至0.6%不等。体型越大,越是凶猛的猎物提供的命源也就越多。 “果然,猎杀生灵可汲取其消散的生命能量……但此间的野兽,体型更大,生命力格外顽强。” 秦猛明悟过来后,狩猎斗志更加高涨,却也愈加谨慎。 日头偏西时,他又发现一对野鸡在灌丛边缘觅食。屏息凝神,一箭射中雄鸡脖颈,雌鸡受惊尖啸,竟不逃反扑,直冲着秦猛面门飞来! 秦猛侧身急避,右手弓身横扫未中,抽刀顺势由下往上斜掠—— “嗤啦!” 刀锋划过鸡腹,鲜血与羽毛纷扬落下。雌鸡坠地,仍在扑腾。 秦猛上前一步,刀尖精准补入其颅后,它才彻底不动。 一股较之前更暖的热流涌来。 【命源+1.2%】 秦猛喘了口气,甩去刀上血渍,眼前几行小字浮现: 【连珠箭-登堂(1/200)】 【武技进度:6%】 【特效:目稳臂沉(小幅)】 目稳臂沉:小幅度增强目力和双臂平稳性。 一股热流自秦猛体内迸发,涌入双眼与双臂。 霎时间,视野骤然清明,二十步外飞虫振翅的轨迹清晰可辨;双膀肌肉微微发胀,变得更紧实流畅,双臂更加有力,握弓之手稳如磐石。 “妙!”秦猛活动手脚,感受着体魄增强的美妙。 他抬头望了望日头偏西,又看向前方。越过那座形如鹰嘴的陡峭山峰,便是真正的深山老林。 那里不仅豺狼虎豹极多,更有妖兽潜藏的传闻。 如今准备不足,体力也仅靠一碗野菜糊糊支撑,不宜冒进。 再说了,答应过秋月,早去早回。 秦猛掂了掂已有分量的背篓,转身循着来路下山。 回程运气不错,途经一处隐蔽山涧,在湿润的岩壁下沙地里发现了一株年份不浅的沙参。 此方天地元气浓郁,沙参年份久了,非但不会木质化,反而药力更足,是许多汤药的首选药引。 秦强压住心中兴奋,小心翼翼地用刀挖掘出来。 这是一株根须繁茂,透着一股药香,怕是有了十几年份。 快走出山林边缘时,秦猛又用连珠箭的手法射中两只肥硕野兔,打下几只贪恋晚霞的鹌鹑。 命源以+ 0.1%、+ 0.12%……缓慢而稳定的增长。 他心念一动,唤出人物面板: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登堂(13/200)、连珠箭-登堂(18/200)】 面板上仍没有“命源”及相关显示,秦猛却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暖流在壮大,只是尚未达到质变。 另外此次上山没有遇到大货。 必须要抓紧时间时,搞到五十两银子,乃至更多。 秦猛回望了一眼连绵山影,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在山里讨饭吃,远比预想的更为凶险与真实。 他背着沉甸甸的收获,径直去了鹿鸣堡外的“野集”。 这集镇依托通往边关的官道而生,规模不大,却因位置坐落几处边堡军寨中心,颇为热闹。 铁匠铺、杂货铺、粮行、布庄、酒肆乃至赌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三教九流混杂其中。 凭着原身模糊的记忆,他来到“客仙居”酒楼后门。 这是镇上数一数二的酒楼,原身的父兄早年常来此售卖猎物。 而家道中落后,原身这摊烂泥偶尔摸些鱼虾,来此换几个酒钱赌本。 接待他的是掌柜胡胖子,见了秦猛先是诧异,随即堆起笑容。 “猛子,有些日子没见了,这次收获不少呀!” “胡叔,运气还行,您给看看。”秦猛卸下背篓。留下几只最肥的雉鸡野兔,其他的都拿出来。 胡掌柜清点着三只山鸡,三只野兔和二十来只斑鸠鹌鹑,啧啧道: “山里不太平,敢进去的人少了,野味价涨了不少,尤其是这些小玩意儿,城里人就爱这口,两三只抵一只野鸡的价。” 结算得很痛快,山鸡野兔按大小给了四十到七十文不等,斑鸠更是卖到了十五文一只的高价。 最后一算,秦猛共得六钱银子又五十多文铜钱。 秦猛又转到街尾的“济生堂”药铺,那株老沙参卖了五两银子,顺便在药铺买了副裂手药——沈秋月为了撑起这个家给人浆洗,手指开裂。 有了钱,他开始采买粮食物资。 粮铺里,精米十二文一斤,杂粮六文。一口气,买了二十斤精米、三十斤杂粮、五斤粗盐。 秦猛又去布庄扯了够做两身衣裳,鞋袜的布料和针线——沈秋月那身补丁叠补丁的衣裳,该换了。 最后,油、醋等,一小包饴糖,一小罐据说能美容养颜的土蜂蜜,也是秦猛为自家婆娘买的。 背篓很快便被粮食和杂物塞满,变得越发沉重,但秦猛心里却踏实了许多。买齐东西后折返,从镇上赌坊快步走过时,没有丝毫停留。 第一卷 第4章 刀光映月,壮志初燃 晚霞将秦猛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映在土院墙上。 他推开院门,院里静悄悄的,沈秋月不在家。 他先放下背篓,将杂粮小心倒入见底的米缸,那袋精米特意放在最上面。 看着缸里升起的米堆,秦猛心里踏实了些许——接下来大半个月,秋月不用为饭食发愁了。 他熟练地淘米、生火,焖上一锅杂粮饭后,又提着两只野鸡、一只野兔这些猎物到井边处理。 野鸡褪毛处理,放入陶罐慢炖;野兔剥皮切块,焯水备用…… 天黑下来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秋月挎着借来的十斤粟米归来,浓郁的肉香从门缝里钻出来。 她疑惑地推开门,愣住了! 只见灶房里烟火缭绕,那个曾只知喝酒赌博的丈夫,此刻竟系着围裙,将一盆热汤端上桌。 “回来了?准备吃饭。”秦猛回头笑道,额上还带着些细汗。 沈秋月“嗯”了一声,放下篮子,目光下意识看向米缸。 随即,她惊得掩住了嘴,见底的缸里,此刻竟有半缸杂粮,最上层还有一袋白花花的精米。 灶台上,洗净的肉块满满一盆。 葱、姜、蒜等往日舍不得买的调料一应俱全。 “今天运气好,打了些野物换了钱,买了粮食。” 秦猛擦净手,取出大包裹,“对了,这些布料,你做身新衣裳。以后别去浆洗了,那活儿伤手。” 沈秋月捧着布料,手指摩挲着厚实的棉布,眼眶渐渐湿润。 “钱该攒着,不用给我……” “我的女人不能总穿戴补丁的衣裳。”秦猛打断她,目光坚定,“等有了钱,给你买胭脂首饰。” 沈秋月闻言,眼中晶莹闪烁。 油灯下,破旧木桌摆着炖鸡、烧兔肉、鸡杂炒青菜和冒尖的杂粮饭。 沈秋月筷子只伸向青菜,秦猛给她夹了兔腿和鸡腿:“多吃点。以后有我在,咱天天吃肉。” 他扒了口饭,“这屋子也该修了,土墙漏风,屋顶也不牢靠。等攒够钱,请匠人来好好修葺。” “好。”沈秋月小口吃着,目光落在他脸上,“猛子,你今日……” “人总会变的。”秦猛放下碗,说出想好的说辞,“那一跤摔醒了我,也想明白了,这世上,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是我以前傻,而且,” 他顿了顿,“我发现自己天生力气比常人大,不是他们说的废物。只要肯努力,就有希望。” “我秦猛,定要踏上武道,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仰望我。” 沈秋月眼中泛起光彩。“我相信你。” 她轻声呢喃,“现在的你,才是我心中的丈夫。” 这一顿饭,在久违的温馨氛围中吃完。 饭后,沈秋月收拾碗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秦猛来到院中,在暮色下练习刀法。 破锋八刀的招式在脑海中清晰展开。 劈、砍、撩、剁,每一式都带着前世的战斗记忆。刀光闪烁间,煞气渐生。 这具身体经过增强,对刀法的领悟快得惊人。 一遍,两遍,三遍…… 【破锋八刀-登堂(145/200)】 【武技进度:5%】 练到第五遍时,秦猛稍作停歇,气息微喘。面板上武技信息变化,再练一两遍,熟练度就能堆满,只是那武技进度上涨缓慢,如蜗牛爬行。 正要继续,腹部传来强烈的饥饿感,他才想起今日消耗甚大。 回到灶间,秦猛将尚温热的鸡汤和杂粮饭胡乱吃了,食物入腹转化为气血,迅速恢复了气力。 再回院中,月色已上中天。 这一次,秦猛的动作明显更快了。 汗水浸湿了衣衫,秦猛完全沉浸在刀法中。 随着每一刀挥出,脑海中那些血与火的记忆就清晰一分;每一次变招,身体与刀的契合就加深一分。 刀光几乎连成一片,在月光下划出道道银色弧线。刀法越发精湛,直至几行小字浮现眼前: 【破锋八刀-精通(1/500)】 【特效:体魄增强(中幅)】 体魄增强:中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体内迸发,游走于四肢百骸。秦猛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胀热鼓起,又缓缓平复。气力、敏捷、耐力等皆在飙涨。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次强化效果显著,气力至少增强了五成左右。 加上这身体本就异于常人的力气,如今轻松举起数百斤重物,绝不逊色于堡内练武的民兵。 练武有成,分为:沸血,换血,锻体。秦猛具体不清楚,但沸血阶段者,气力也不过如此。 秦猛抬头看看月色,已是深夜,打消练习箭术的念头,在井边冲了个凉,换上干爽的衣服。 进屋后,却见里间还亮着油灯。 沈秋月就着那点温柔的光亮缝补衣裳。 “猛子,把这喝了。”见他进来,沈秋月脸上泛起笑容,放下手中针线活,端来一碗蜜水。 “你不能总熬夜,应该早点歇息。” 秦猛接过饮尽,把碗放在桌上,拉过沈秋月的手。女人的手粗糙得不像二十出头的年纪,掌心满是薄茧,指关节处还裂着几道口子。 秦猛看得心疼,取出白天特意买的裂手药,小心地涂抹上去,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这药膏每日睡前涂,伤口很快会好。” 沈秋月低着头,感受着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眼眶又红了。 涂好药,秦猛转身欲走。 “猛子……”沈秋月忽然拉住他的衣角,俏脸通红。 秦猛这才仔细看清女人的模样。油灯下,她虽然穿着粗布衣裙,却难掩身形窈窕有致。 长期营养不良让面色有些苍白,但五官精致,眉眼间自有一股温婉。 此刻她脸颊泛红,眼中水光潋滟,模样妩媚动人。 真搞不懂,原身为何看不上这样的好女人,还曾想把她卖入窑子换赌本——简直不是人。 “秋月姐,”秦猛盯着她羞涩的目光,诚恳地说道,“等把欠债还了,我一定风风光光把你娶过门。让全堡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秦猛的妻子。” 沈秋月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秦猛在她含泪的目光中转身离去,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还未亮,秦猛就爬了起来。 简单洗漱后,他先淘米煲粥,接着来到院子里。用烧剩的炭笔在几根木桩上画出靶心,将木桩靠墙立好,自己退到几十步外,取弓练箭。 嗖、嗖…… 一箭,又一箭。 随着脑海中那些箭术记忆越发清晰,这具身体对弓箭的掌握有了技巧,弯弓搭箭愈发精熟。 抽箭、瞄准、撒放,动作行云流水,速度越来越快。 七八支箭射完,他就走过去拔下箭矢,重新回到原位,继续练习,每一次拉弓都沉稳有力。 秦猛仿佛完全沉浸在射箭中。 连珠箭的技巧越发深刻,熟练度在稳步上涨。 身体素质被强化后,他只觉得体内有使不完的劲。练习半个时辰,手臂依旧稳健,呼吸也未紊乱。 直到天色大亮,灶间,沈秋月轻快的呼唤响起。 “猛子,吃饭了!” 女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昨晚一觉睡得很踏实。 醒来后,她就看到院内秦猛正在练箭。当来到灶间准备熬粥,却发现炉子上陶瓮正冒着热气。 这让女人愣在原地,眼眶又红了——这个男人,是真的变了。 野鸡肉馅饼的浓郁肉香味,裹挟着一股子愉悦飘出。 “来了!” 秦猛闻到这股香味,腹部咕噜噜叫个不停。他这才收弓,将箭矢一支支收回箭囊。回到屋内,浓稠的粟米粥和鸡肉烙饼已经摆上桌。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沈秋月温婉的侧脸。 第一卷 第5章 山涧遇异蟒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精通(1/500)、连珠箭-登堂(147/200)】 吃饭时,秦猛查看了下人物面板,状态那一栏,根基受损已经消失,他心情愉悦,胃口大开。 吃饱喝足,他拎起腰刀,背好弓箭。 “猛子,小心些。”沈秋月将准备好的烙饼塞入他怀里,并柔声叮嘱,眼中是藏不住的关切。 “嗯,放心。”秦猛点点头,“秋月姐,你别再给人浆洗,咱家会好起来的,在家等我好消息。” “好!” …… 鹿鸣山外围地域广阔,林木参天,植被茂盛,但正如秦猛所知,这些年,大型猎物越来越少。 野猪、马鹿这类能值钱的大货,多已退缩到深山老林里。 可自今年开春,猛兽频出,已有不少猎户折在里面。 以秦猛如今凡体之身,尚未正式修炼,仅凭不入流的刀法和箭术,贸然闯进去与送死无异。 整个上午,他凭着自身观察力追猎,布设简单的陷阱。 收获是有,背篓里渐渐有了七八只山鸡野兔。 但秦猛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小东西不值钱,对那五十两的借债而言,杯水车薪。 他靠坐在大石上,取出肉馅烙饼,就着水袋里的凉水,慢慢吃着,目光扫过背篓,心中焦躁。 忽地,想起昨日那处发现沙参的山涧。 那里地势险峻,潮湿温润,既有沙参,或许还有其他药材? 若是找到够年份的,值不少钱。 那里虽然毒虫遍布,坑洞隐蔽,是猎人们平日避之不及的地方。 但眼下…… “富贵险中求。”秦猛几口吞下烙饼,眼神坚定起来。 “去碰碰运气!” 他背起背篓,拎起腰刀,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行去。 突然,前方灌木一阵窸窣,一个灰褐身影窜出。 竟是只肥壮的狗獾! 这东西的皮毛和肉都颇为值钱。 秦猛眼中闪过兴奋,几乎本能地弯弓搭箭。弓弦轻响,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没入狗獾颈侧。 就在箭矢命中猎物的瞬间,几行小字倏然浮现: 【命源+ 2.3%】 【连珠箭-精通(1/500)】 【武技进度:10%】 【特效:目稳臂沉(中幅)】 一股澎湃的力量自秦猛体内涌出,流向双臂与双眼。 双臂肌肉鼓胀,变得更匀称有力,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固”感从手心蔓延至弓身,仿佛人弓合一。 与此同时,眼前世界豁然清晰,远处树叶的纹理、更深处一闪而过的鸟羽颜色都瞬间被捕捉。 “目稳臂沉……”秦猛虚拉了一下弓弦,感受着那惊人的平稳,心中振奋,这提升来得正是时候。 他简单处理了狗獾,继续向山涧进发。有了新提升的目力与臂力,沿途又射下几只野味。 接近那片山涧区域,流水声潺潺入耳,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溪水边布满各种动物的足迹,但这也意味着危险。 果然,秦猛才小心翼翼靠近水边,三次遭遇毒蛇袭击: 或从树上弹射扑下,或从脚边草丛暴起撕咬。 若非他感觉敏锐,刀光及时闪过,此刻怕已中毒。 他将斩断的毒蛇用宽厚树叶包好,未靠近溪流。而是沿着山涧周边向上游搜寻,目光仔细扫过石缝、草丛,期望能找到类似沙参的药材。 越往深处,林木越发幽深,连鸟鸣都稀疏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秦猛心头微凛,手指轻搭弓箭。 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告诉他,这山中的猛兽,皮毛鳞甲之坚韧,绝非前世寻常野兽可比。 就在他埋头搜寻时—— “哗啦!”侧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枯草丛悄然“活”了过来。 紧接着,一道土黄色的粗长影子窜起,携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以惊人的速度朝他拦腰噬来。 秦猛亡魂大冒,生死关头,下意识贴地翻滚,同时左手抓起地上一块尖石,用尽全力砸过去。 “砰!” 闷响声中,石块正中土黄影子,将其打得歪向一旁。 为秦猛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他趁机弹身跃起。这才彻底看清来袭之物。 赫然是一条两丈长、水桶粗细的巨蟒。周身鳞片呈土黄与岩石褐混杂,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狰狞的三角头颅高昂,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他,分叉的蛇信急速吞吐,发出“嘶嘶”声响。 “岩蝰蛇?”秦猛心下一沉。 普通岩蝰蛇不过手臂粗细,这显然是觉醒血脉的异种,不仅体型庞大,其毒性恐怕也更烈。 它动作却丝毫不停,已闪电般搭箭、开弓。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箭矢破空,直射那昂起的三角蛇头。 然而——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之音炸响! 铁质箭镞狠狠撞在蟒首鳞片上,竟迸溅出几点火星,随即被弹飞开去,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鳞甲这么硬?”秦猛脸色难看,来自原身的记忆没错,他没亲眼见过异兽的怀疑被证实。 此世武道,首重气血。常人需先入“沸血境”,以呼吸法引动气血沸腾,方能拥有开碑裂石的千斤之力。 他这具身体虽打熬出数百斤力气,却因资质所限,始终无法引动气血,被视作不堪造就。 此刻,面对这明显觉醒了血脉的异种,没有正式修炼,无法调动体内气血之力,普通猎弓与铁质箭矢,竟连这异蟒脆弱的眼睑都射不穿。 岩蝰蟒接连被攻击,彻底激怒,竖瞳收缩如针,粗壮的身躯猛地一缩一扭,随即再次弹射。 这次的速度更快三分,血盆大口直噬秦猛咽喉。 秦猛疾步后撤,目光死死盯住蟒口。见其喉部肌肉鼓胀,危机感让他毫不犹豫向侧方扑跃! “嗤!嗤!” 两道透明毒液几乎擦着他衣角掠过,击中后方地面。 “滋滋——” 腐蚀声骤起,岩石表面瞬间被蚀出数个坑洞,冒着刺鼻白烟。 秦猛尚未站稳,蟒尾已携着凄厉破风声横扫而至。 他只得横刀硬挡。 “铿!” 刀鳞相击,火星乱迸。 秦猛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连退七八步,后背“砰”的重重撞在树干上,喉头一甜。 岩蝰蟒狡诈异常,一击得手便游弋封路,蟒首高昂,颈部再次鼓胀。 ——第二波毒液已在酝酿! 前有毒封,后有树阻,左右皆被那庞大身躯隐隐罩住。 绝境! 秦猛背靠树干,剧烈喘息,血汗混杂着从额角滑落。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所有精神凝聚于双眼,死死追踪巨蟒每一个细微动作。 刀砍不破,箭射不穿,唯有……要害! 就在蟒颈因蓄力喷毒膨胀到极致,下颌后方那片浅色鳞片随动作露出一丝缝隙的刹那—— “就是现在!” 秦猛低吼一声,脚下泥土炸开,身随刀进,化作一道寒光,倾尽所有力气与精准,直刺那唯一破绽。 “噗!” 利刃穿透皮膜的闷响。 刀身直没至柄,深深楔入颈骨缝隙。 “嘶嘎——!” 岩蝰蟒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嚎,两丈长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断木折草,尘土飞扬。 秦猛死握刀柄,被带得踉跄翻滚,仍咬牙不松手,双手握住刀柄,使劲在巨蟒体内切割搅动。 巨蟒的挣扎迅速衰弱。 与此同时,握刀的手心骤然灼痛。一抹血光自掌心涌出,顺着刀身钻入蟒躯,吞噬其精血。 一股磅礴的热流轰然倒涌秦猛体内,冲刷四肢百骸! 【命源+21%】 【剥夺岩灵蟒血脉天赋:环境相融】 第一卷 第6章 天赋:环境相融 剥夺血脉天赋? 眼前浮现的新信息让秦猛一怔,随即大喜。意识沉入面板,果然在武技下方,多了一栏: 【天赋:环境相融-低阶(契合度92%,可融合)】 同时,关于天赋的信息涌入脑海。 天赋分战斗、防御、辅助、感知、特殊等类,与自身契合度越高,融合越顺利,威力也越大。 面板中央,悬浮着一滴黄豆大小、缓缓旋转的暗红血珠,散发着一股荒古而原始的气息。 “系统兜底,没有危险……”秦猛强压立刻融合的冲动。 在这片林子里,首次融合时若有变故就是死路。他迅速在周围搜寻一圈,并无珍贵的药材。 突然,山涧上游深处响彻沉闷如雷的嘶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隐隐传来。 秦猛脸色一变,毫不迟疑,迅速给岩蝰蟒放血,装满水囊,奋力拖起蟒尸,朝着山外疾奔。 直到踏入鹿鸣山外围安全地带,那股心悸感才渐渐消退。 寻了处背风岩坳,将蟒尸放下。 秦猛盘膝而坐,待气息平复,意念沉入面板。 “融合!” 面板中央那滴暗红血珠光芒流转,化作氤氲血雾融入体内。 命源暖流与之交织,从细微处冲刷改造着身躯。皮肤上玄奥符文闪烁隐没,发丝更加有光泽。 一段关于收敛气息、调节体表、与环境拟态相融的玄奥法门,如同本能般烙印在意识深处。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天赋:环境相融-低阶(1%)】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精通(45/500)、连珠箭-精通(39/500)】 环境相融-低阶:初步掌握气息收敛、体温调节及基础体表拟态。 秦猛睁开眼,心念微动。 呼吸立时变得悠长轻缓,心跳变得沉缓有力,体表色泽微微加深,趋近身后岩壁的灰褐,周身散发的热量与气味也像有一层光膜屏蔽。 静坐不动时,他几乎与土黄色山石融为一体。 “好天赋。”秦猛眼中精光闪动。 此番生死搏杀,险死还生,让他真切体会到了此世武道之艰——未入沸血,常人难伤异兽。 这“环境相融”虽非攻伐之术,却是猎人梦寐以求的保命依仗。 “有此为凭,鹰嘴峰或可一探。” 秦猛脸上漾开笑容,不再耽搁。他将岩蟒尸体塞入背篓,用猎物稍作遮掩,便朝集镇走去。 山鸡、野兔、斑鸠和那只狗獾,一并脱手,共换得十余两碎银,他顺道买了些米粮布料等。 秦猛却不知,自己刚从“客仙居”酒楼后巷离开,一道高瘦身影便从深处勾栏走出,恰好撞见。 那人正是鹿鸣堡的宋忠,绰号“瘦猴”,是秦猛原身狐朋狗友之一,也是秦莱的心腹爪牙。 他瞧见秦猛背负弓箭、从客仙居酒楼后门出来,眼珠一转,便凑到正指挥伙计搬抬猎物的胡掌柜跟前。 “胡掌柜,忙着呢?”宋忠堆起笑,“我兄弟猛子……今儿收获看来不错?” 胡掌柜不知其中龌龊,认出宋忠后,笑道:“可不是!猛子这两日运道好,送来的都是好货。啧啧,怕不是转了性子,要专心养家了?” 宋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问:“哟,他昨天也来了?” “来了啊……”胡掌柜随口应道,转身去忙活了。 宋忠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两天,光卖猎物就有十余两? 他心头惊疑不定,一股不安夹杂着嫉妒涌上来。转身就朝镇上赌坊走去,将这消息告诉秦莱。 午后,秦猛背着此次的收获返回鹿鸣堡小院。 关上院门,他将布袋一倒,那近两丈长的岩蟒尸体滑落在地。 “呀!这是?”正在晾衣服的沈秋月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条巨蛇,又惊又喜,“好大的蛇!” “这蛇不一般,浑身是宝。” 秦猛朝女人笑了笑,取来尖刀,开始利落地处理。 蛇皮被完整剥下,那些坚韧的鳞片也一一刮收。 蛇胆有鸡蛋大小,墨绿莹润; 毒腺小心分离;连蛇脊椎骨都剔出。 这些异兽身上的材料,能卖个好价钱。 最珍贵的,是那数十斤淡粉色的蛇肉,肌理分明,隐隐透着一股精纯的血气。 晚饭时,小院香气扑鼻。 除了炖鸡烤兔,沈秋月用蛇肉配野菌,炖了满满一盆奶白色的蛇羹。 汤鲜肉嫩,回味无穷,秦猛只吃了两碗便吃不下,只觉一股股温热的暖流自腹中升腾,散向四肢百骸,精力弥漫,气血都活跃了许多。 “好肉!” 他撂下碗,提刀便来到院中。 破锋八刀展开,刀光霍霍,破风之声比往日更显凌厉。 气血奔涌之下,刀势运转圆融顺畅,前世那浸淫多年的刀法境界,正一点点与这具身体契合。 汗水挥洒,体内暖流随刀势游走,不断滋养着筋骨肌肉。 直至夜幕降临,腹中再次传来饥饿感。秦猛收刀,走向灶间。锅中尚有温热的炖鸡蛇羹。 他吃饱喝足,又将小心接取的岩蟒血倒入陶罐,在余火上微微加热,撒了点蜂蜜祛除腥气。 这岩蟒血他事先喝了不少,并无毒性。 秦猛盛出一碗浓稠的暗红色血羹,端到沈秋月面前。 “秋月姐,把这个喝了,对身子好。” 沈秋月看着碗中猩红粘稠的液体,嗅着那股浓重的血腥气,秀眉紧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是那异蛇的血,大补之物,寻常人想喝都喝不到。”秦猛板起脸,将碗又往前递了递,“你身子虚,又这么瘦,需要补补气血,祛除暗疾。” 沈秋月抬眼看他,见他神色认真坚定,眼中满是关切。 她咬了咬下唇,终是接过碗,闭上眼,捏着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温热的血羹入腹,一股明显的热流随即升起,让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很快浮起一层红晕。 秦猛这才点点头,取过那颗鸡蛋大小的墨绿蛇胆,就着剩下的半罐蛇血,仰头吞服下去。 蛇胆的苦涩与蛇血的腥甜混合着冲下喉咙。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灼流自腹中炸开。 他闷哼一声,只觉全身血液都似要沸腾起来,筋骨皮膜传来轻微的麻痒之感,双目冰冰凉凉。 他强压住这股澎湃的药力,提刀再次来到院中。 这一次,刀光更快、更疾! 身影在月色下几乎拉出残影,长刀划破空气的尖啸连绵不绝。 体内那股灼热洪流被狂猛的刀势引导着,疯狂冲刷、渗入每一寸肌体。 不知演练了多少遍,那股灼热感渐渐平复,转化为温润厚重的力量沉淀在体内,秦猛才骤然收刀。 “呼——” 一口悠长的白气如箭般射出三尺,缓缓消散。 他查看面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破锋八刀-精通(223/500)】 【连珠箭-精通(85/500)】 仅仅大半日,刀法熟练度暴涨。 最神奇的是他双眼明亮,视力激增,二十步内,夜能视物。 这异蛇的滋养之效,远超预期。 秦猛用井水冲洗掉一身汗腻,只觉神清气爽,疲惫尽去,体内气血充盈,连力气都增长了几分。 回到房中,沈秋月已为他备好了热汤。女人脸颊仍带着红晕,眼眸水润,在油灯下格外温柔。 秦猛心中一暖,还有三天,必须再搞一票大的。明日或可尝试深入鹿鸣山,搜寻更大机缘。 窗外,月明如洗。 秦猛和衣躺下,正盘算着明日计划,忽听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接着,沈秋月侧身闪入,反手掩上门,背靠着门板,胸脯微微起伏。 女人乌黑长发散落雪白肩头,几缕黏在微湿的颈侧。 她就穿着水红色的肚兜儿,单薄的丝绸在朦胧月色下泛着柔软的光,紧紧包裹着玲珑曲线。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第一卷 第7章 月落情浓,杀机暗藏 “秋月姐……”秦猛眼睛瞪圆,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沈秋月低着头,不敢看秦猛,声音轻颤如风中丝线:“猛子,我、我怕。” 怕什么?怕他还不清债? 怕再次失去这刚有起色的家?怕这眼前的光景只是泡影? 秦猛瞬间明白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更深的不安与孤注一掷的依托。 “别怕,有我。”秦猛吐出几个字。 女人没有迟疑,走到炕边,紧紧挨着他躺下,冰凉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身躯贴上来,带着皂角的干净气息和属于她的温热体香。 秦猛呼吸一滞。 他并非原身那不解风情的浑人,刚服下大补的蛇胆热血,气血正自翻腾,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一股热流直冲小腹。 他手掌抚上她光滑微凉的脊背,触手一片细腻温软。略一用力,便将那轻颤的身子紧紧搂入怀中。低头吻住她因紧张而微微发凉的唇瓣。 沈秋月浑身一僵,随即软化下来,嘴里发出一声似泣似叹的呜咽,被他尽数吞没。 她闭上眼,滚烫的脸颊埋进男人颈窝,手臂却将他搂得更紧。 秦猛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和加速的心跳。他翻身,将她置于身下,指尖挑开那水红肚兜的系带。 绸缎滑落,月光顷刻间洒满莹白,起伏晃人眼目。 女人羞不可抑,别过脸去,睫毛颤动如蝶翼,却顺从地,主动地,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仿佛要嵌进他身体里。 衣物窸窣落地。 月光悄然移动,照亮了土炕上起伏纠缠的身影,和女人咬住手背,也抑制不住的细碎呜咽。 秦猛攻势如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掐入男人后背坚实的肌肉,留下几道弯月般的浅痕。 夜还长。 窗外月色温柔,将小院的轮廓勾勒得静谧安宁,仿佛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迫近的阴霾。 次日天未大亮,秦猛便醒了。 昨夜虽折腾到三更,此刻却精神饱满,毫无疲惫,体内气血充盈鼓荡,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是融合天赋与武技提升双重强化后的体魄。 他握了握拳,骨节轻响,估量着单臂气力,怕已不下千斤。 身旁沈秋月在薄被里动了动,发出窸窣轻响。 她侧过身,借着微光,安静低看着男人侧脸轮廓。 “醒了?”秦猛转头,笑着问。 “嗯。”沈秋月轻声应,俏脸浮起红晕,昨夜种种涌上心头,羞得扭过头,又往被里缩了缩。 两人又温存片刻,秦猛才翻身下床。 洗漱时,他对着水盆打量自己,有副好皮囊。 十八岁,五官端正,身材魁梧挺拔,脸庞线条分明,双目炯炯有神,不负以往那副颓丧衰样。 他淘米熬上粥,又到院中练习刀法。。 天色渐亮,粥香与烙饼香飘出,沈秋月在灶间唤道。 “猛子,吃饭了。” 早饭是糙米粥、烙饼,配着昨晚预留的肉食。 吃过饭,秦猛仔细检查了刀弓,推门而出。朝门口倚望的女人挥挥手,转身没入清晨薄雾。 走在堡内土路上,他敏锐察觉到似乎有人窥伺。 秦猛面色平静,只当不知,脚步稳健地朝堡外走去。眼角余光扫过身后屋角——有人跟踪。 他未回头打草惊蛇,反而加快脚步,直奔鹿鸣山。 一入山林,秦猛便察觉异样。 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躁动,野兽踪迹比往日密集许多。 没走几十步,就射中了好几只山鸡。 【命源+0.5%……】 他拎起猎物扔进背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山林格外安静,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 “还真跟来了?”秦猛眼神微冷,不动声色,继续在山林中搜寻。 发现野兔,开弓;瞥见雉鸡,搭箭。嗖嗖箭矢破空声不时响起,背篓里的猎物渐渐增多。 【连珠箭-精通】的熟练度也在稳步提升。 然而,那股被窥视感偶尔会出现。 对方显然是个追踪老手,几次秦猛借追猎骤然改变方向,都未发现踪迹,但直觉告诉他,尾巴还在。 “定是秦莱!”秦猛第一时间想到这坨臭狗屎。估计是因连续两日见他收获颇丰,坐不住了。 有尾巴跟着,他放弃了今日深入山林的打算。 而山林里的猎物明显多了起来,运气似乎也不错。 一上午功夫,他猎了十多只山鸡野兔,外加一只肥獐子,二十多只斑鸠鹌鹑。 吃点烙饼,休息过后,秦猛追逐猎物,故意往密林里钻。在地势复杂的鹰嘴峰周边成功摆脱尾巴,又发现一片野猪拱翻的新鲜泥土。 在这被野猪祸害过的区域,许多未啃食干净的黄精块茎裸露在外。 这可是好药材!秦猛压抑住兴奋,小心搜寻挖掘。 上年份的极品大多被啃坏了,但他捡漏依旧得了不少,年份多在五到七年,亦是上等好货。 “怎么着,也能值个十几两银子。”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背篓,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背着黄精,拎着猎物,折道下山,前往集镇。 他在济生堂药铺卖掉黄精,共得银十八两。又到客仙居脱手野味,得银三两余。 从酒楼后巷转出时,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再次传来。 秦猛借着街上人流掩护,骤然拐入一条僻静小巷。 不多时,巷口先后晃过两道身影,看似随意,目光却不断扫视人群,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他们低骂了几句,分散开来,继续在附近搜寻。 秦猛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人皆是秦莱的手下。 果然是这无赖在暗中搞鬼。 “祸害不除,麻烦不断。”秦猛心中杀意涌动。 只是,以他目前的实力,除掉秦莱并不难。可秦莱不仅身边爪牙多,还有个难缠的兄长。 “得加快提升实力。”秦猛心念电转,权衡彼此差距。悄然从巷尾另一侧离开,绕路返回鹿鸣堡。 回到家,如常将买来的米粮倒入缸中,又把买来的布料棉花和剩下的碎银交给沈秋月保管。 “呀,这么多?”沈秋月握着沉甸甸的钱袋,吃了一惊。 “那可不,今天捡了漏……”秦猛一边保养弓箭,一边将山中打猎、发现黄精之事简略说了。 “那太好了!加上家里存下的,我算算,就差几两了。”沈秋月脸上绽开欣喜笑容,掰着指头计算。 “猛子,就算接下来两天没什么收获,只要把那张蛇皮和蛇骨卖了,足够凑齐五十两银子。” 秦猛看着女人开心的样子,笑而不语。被人尾随和猜测他只字不提,不想让婆娘为此担忧。 他已猜到跟踪者的意图——无非是见自己近来收获颇丰,急了,怕计划落空,定要有所动作。 而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让自己“意外”死在山上。 “你们是这么想,我又何尝不是呢?”秦猛心中冷笑。 他与沈秋月闲聊着,心里却在盘算怎样斩草除根。 今日,秦猛回来得早。 未时刚过,沈秋月便在灶间忙碌晚饭。 秦猛则照常来到院中,继续练习破锋八刀。 箭术可在山林中打猎提升,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刷刀法熟练度,获取更大增幅,提升实力。 晚饭是炖鸡、酱兔肉、蛇肉羹,米饭管够。 小院飘出的肉香,惹得左邻右舍频频侧目,唏嘘不已。 饭后,秦猛帮着收拾了碗筷,又简单教了沈秋月几个拉伸筋骨的姿势,嘱咐她平日练练,强身健体。 自己再次提刀,在院中苦练不辍。 夜色渐深,月光洒落。 秦猛不知疲倦地挥刀,汗水浸透衣衫。两三个时辰后,他收刀而立,长吐一口浊气,查看面板: 【破锋八刀-精通(429/500)】 【连珠箭-精通(286/500)】 “照此进度,明后日刀法箭术当可再进一步。” 他满意点头。实力的稳步提升,是应对一切危机的底气。 回到屋中,沈秋月便端来一碗温热的鸡汤。秦猛接过饮尽,见灯光下女人面色红润,眼波盈盈,越发娇媚动人。 他心头一热,拦腰抱起惊呼的女人,便朝里屋走去。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 屋内春光绽放,窗外月色,亦羞得掩入云层之中。 …… 鹿鸣堡,气派的秦家宅院内。 听完宋忠的回报,秦莱脸上横肉抖动,失声惊呼。 “你说什么?“那秦猛竟连续三天都有大收获?” 他背着手在厅中焦躁地踱了几步,眼中凶光闪烁。 “醒来后就长本事了,有点邪性……不能再等了。” 秦莱停下脚步,盯着宋忠,声音阴沉: “瘦猴,明天他再上山,你带些人,找个僻静地方……让他永远留在山里。” “是,莱哥!”宋忠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第一卷 第8章 刀成破锋时 第二日,天蒙蒙亮。 秦猛已在院中腾挪辗转,一柄环首刀在他手中呼啸生风。 破锋八刀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全身肌肉,气血随之奔腾,劈开空气时连续发出的低沉嗡鸣,在寂静的晨院里格外清晰。 沈秋推开房门时,看见男人身影在院中闪转,身影快如疾风,刀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她不懂武道,却能感受到那股随着刀势升腾的凶悍气息。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在练刀,而是一支即将冲锋陷阵的百战悍卒。 秦猛心神完全沉浸在刀法之中。 这具身体的记忆正在苏醒,肌肉的本能反应越来越快。 前世在尸山血海里磨炼出的杀人技法,正一点点与这副躯壳融合。 每一刀劈出,都更加狠辣;每一步踏出,都更加沉稳。 “斩!” 最后一刀劈下,刀锋在离地三寸处骤然急停。凌厉的劲风卷起尘土,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他收刀立定,胸腔起伏,汗珠顺着额角滚落。面板上,破锋八刀熟练度已至【精通(465/500)】。 吃过早饭,秦猛继续练习。 阳光渐烈,汗水浸透粗布短衫。 他浑然不觉,饿了就喝一碗灶上温着的蛇肉羹,滚烫的肉汤入腹,化作热流散向四肢百骸,体力迅速恢复。 刀光越来越快。 起初还能看清招式变化,到后来只见一团银光在院中滚动,破风声连绵成片。 沈秋在屋里缝补衣裳,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眼中既有担忧,也有骄傲。 当【破锋八刀-精通(500/500)】熟练度满的刹那—— 秦猛浑身剧震,眼前,几行小字浮现: 【破锋八刀-小成(1/1000)】 【特效:体魄增强(大幅)】 体魄增强:大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一股磅礴热流自丹田爆发,如洪水决堤般冲刷筋骨。双腿双臂肌肉滚烫膨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充沛的力量在体内咆哮,血液奔流的速度陡然加快。 “呼——” 秦猛长吐一口浊气,气息竟如箭般射出三尺远。 他握了握拳,指节爆响。感受着身体素质,增强过后,体内澎湃之力——气力暴增近倍,速度耐力皆暴涨。单臂一振,怕是有两千斤巨力。 这已经超过沸血境武者。 若是对上换血境武者,即便不敌,退走也绝非难事。 秦莱手下一群歪瓜裂枣,顶多就是换血阶段。 秦猛感受着实力的提升,以及变得更加敏锐的五感。想到阴魂不散的尾巴,眼中寒光闪烁。 晌午,吃过饭,带上干粮,辞别妻子。 这回他再次上山,只带上油纸布袋,没带背篓。 堡西,一间不起眼的土坯房内。 五条汉子围坐在破木桌旁,桌上摆着劣酒和半只烧鸡,屋内弥漫着汗臭与戾气。 “他娘的,都什么时辰了?”领头的是个瘦如竹竿、眼窝深陷的汉子,外号“瘦猴”宋忠。 他灌了口酒,狠狠将碗砸在桌上,“秦猛那病鬼今日是死家里了不成?”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啐道:“猴哥,要我说,直接冲进他家弄死算了,一个病秧子,还用得着跟他上山?” “你懂个屁!”宋忠瞪眼,“堡子里动手,万一被民兵队撞见,你顶罪?莱哥说了,必须是在山上‘意外身亡’。” 旁边三角眼的汉子淫笑两声:“说起来,秦猛那婆娘是真绝。前两天我去他家附近转悠,正好看见她在院里洗衣。那腰身,那屁股……” 几人哄笑起来,眼中尽是猥琐凶光。 “等做掉秦猛,那小寡妇还不是任咱们摆布?” 宋忠阴阴一笑,“莱哥说了,事成之后,那宅子归他,女人嘛……咱们弟兄先享用几天。”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干瘦青年冲进来:“猴哥,来了!那小子出门了,背着弓刀,往鹿鸣山方向去了!” 宋忠豁然起身,眼中凶光毕露:“走,送这短命鬼上路!” …… 鹿鸣堡内,早起耕作的农人、赶集的妇人匆匆来往。 秦猛背着弓刀走过,几个相熟的邻人投来诧异目光——前几日还卧床不起的病汉,如今竟步伐沉稳,目含精光。 转过街角时,那种熟悉的窥伺感再度浮现。 秦猛面色不变,心中冷笑。今日刀法精进,身体强化,感知比昨日敏锐数倍,他甚至能隐约判断出:暗处目光来自五个方位,呈半包围之势跟踪。 “五个人……秦莱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故意放慢脚步,在堡内绕了半圈,又与人闲聊几句。跟踪者显然不耐烦,窥视的目光越发焦躁。 磨磨蹭蹭,秦猛才不紧不慢走出堡门,朝鹿鸣山方向行去。 只是到了山脚岔路,他却一转方向,踏上了西面更崎岖的小径。 “咦?这小子不去鹿鸣山,往大王山钻什么?”远处树后,三角眼汉子低声道。 宋忠眯眼盯着秦猛渐远的背影,冷笑:“找死更好。大王山那种地方,死了连尸首都未必找得到。跟紧了,进了深山,就动手!” 五人悄然尾随,如群狼盯上独行的猎物。 大王山山势陡峭,林深草密,与鹿鸣山相连,向北绵延数千里,据说有流寇盘踞,寻常猎户不敢靠近。 秦猛踏入大王山地界时,午时过半。 这里与鹿鸣山截然不同。树木皆是数人合抱的古木,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藤蔓如巨蟒缠绕枝干,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无声。 他故意装出狩猎生疏的模样,几次开弓射向草丛中的山鸡野兔,箭矢都“恰好”偏了几寸。 后方百丈外,跟踪者藏身乱石后观察。 “就这箭法?前两日怕是走了狗屎运。”横肉汉子嗤笑。 “少废话,继续跟。”宋忠压低声音,“再深入三里,到‘鬼见愁’那段断崖,就动手。” 秦猛看似毫无察觉,实则五感全开。 三十丈外虫豸爬行,五十丈外落叶飘坠,百多丈外那五人压抑的呼吸声——尽在耳中。 刀法突破后的体魄带来全方位的提升,此刻,他双臂蕴含数千斤巨力,足以生撕虎豹。速度、体力、耐力、反应更是远超从前。 “差不多了……” 他心中默算,脚步陡然加快,专挑险峻难行之处。 身后跟踪者不得不加快速度,在密林中穿梭时难免发出声响。 秦猛听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又行两刻钟,周遭已是原始荒林。古木参天,需仰望才能见顶。地面盘根错节,乱石嶙峋,几处岩缝深不见底。 “倒是处上好的坟地。”秦猛环顾四周,悄然闪入一片蕨丛激活天赋隐藏,先解决掉尾巴—— 他全力催动“环境相融”天赋。 秦猛体内血液以一种奇特频率运转,心跳渐渐放缓、呼吸降至微不可闻,皮肤渐渐转变为绿色,与环境趋同,仿佛融入这片山林之中。 宋忠带人一路尾随秦猛,可就在转过山谷后,前方那搜寻猎物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人呢?”瘦猴宋忠停下脚步,警惕地四处张望。 林子里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寂静得有些诡异。 茂密的古木、纠缠的藤蔓、半人高的蕨丛和嶙峋的乱石构成了复杂的地形,视线严重受阻。 “分开找!” 宋忠脸色阴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想到秦猛不过是个刚能下床的病鬼,又定了定神。 “那小子肯定藏起来了,别离太远,发现了就喊!” 第一卷 第9章 绝境反杀 林子里。 宋忠与手下五人迅速散开,在附近数十丈范围内搜索。他们手持刀斧,拨开草丛,查看石缝。 一个三角眼汉子与同伴搜索到一片茂密的狼尾蕨丛旁。 两人随意用刀拨弄几下,目光扫过,只觉得那是片普通蕨丛,便从旁走过。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蕨丛中,一道与环境近乎融合的绿色身影动了! 秦猛如捕食的毒蛇暴起,环首刀化作冷电,自后方精准掠过三角眼汉子的脖颈。 “噗!” 刀锋切过皮肉骨骼,三角眼汉子身体一僵,眼中爆出惊恐,软软栽倒。 【命源+15%】 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入秦猛体内。 另一人骇然转身,正好看到同伴倒下的身影,以及鬼魅般扑来的秦猛。 “在——”他只吐出一字,秦猛的刀已如毒龙出洞直刺心口。 那汉子仓皇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汉子手臂剧震:好大力气! 他刚想后退呼救,秦猛刀锋一压一滑,避开格挡,自下而上撩起。 “嗤啦!” 刀锋自肋下切入,斜向上切开胸膛,汉子张嘴想惨叫,被秦猛一拳打碎喉咙,瞪眼倒下。 【命源+16%】 秦猛呼吸平稳,迅速搜走钱袋,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他没有停留,身形再次融入环境。 远处,横肉汉子隐约听到异响,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狗子,老六?” 没有回应。 他握紧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绕过巨石,眼前是片开阔林地。 突然,左侧大树后黑影闪出。 是秦猛本人。他如猎豹扑出,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横肉汉子惊觉时,刀光已至面门。 他怒吼挥刀,但秦猛的速度更快,刀锋诡异一偏,避开格挡,直刺咽喉! “噗!” 刀尖透颈而出! 横肉汉子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手中刀“哐当”落地。 【命源+18%】 秦猛抽刀,迅速搜刮。 他能感觉到体内命源已近临界点。 没过多久,第四名落单打手被他从背后一刀断喉。 【命源+14%】 当领队宋忠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手下接连失去声息,呼唤也无人回应时,他顿感不妙。 “老六!横三!”他背靠一棵大树,低声厉喝,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却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未知的恐惧,如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意识到,自己带来的四个手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而那个他们以为的“病鬼”秦猛,绝对有问题。 “秦猛,给老子滚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宋忠色厉内荏地吼道,双手紧握他那柄鬼头刀,刀身上隐隐有暗红色纹路,显然是把好刀。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换血境武者的感知被他催动到极致。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自己,却无法确定具体方位。 “嗖!” 一支箭矢从左侧一棵树后射出,直取他咽喉。 宋忠眼中凶光一闪,不躲不闪,反而跨前一步,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悍然劈出! “咔嚓!”箭矢被凌空劈成两截! 刀势不减,甚至将旁边碗口粗的树枝也一并斩断。 “雕虫小技!”宋忠不屑冷笑。 然而—— “嗖、嗖、嗖……” 三支连珠箭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宋忠怒吼,鬼头刀舞成一团光幕! “铛!铛!铛!”三箭尽数被磕飞,但他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这箭上的力道凶猛,这他妈是个病鬼能有的力气? 这一分神,一支角度刁钻的箭矢插入他的肩膀。 “该死,小畜生……”宋忠惨叫一声,边骂边折断箭杆。 他看准箭矢来处,脚下发力,身形如炮弹般冲出,直扑秦猛藏身的大致方向。 数十步距离,对他这等武者而言,不过几个呼吸。 秦猛见状,果断将猎弓往旁边一扔,双手握紧环首刀,从藏身处显出身形,直面扑来的宋忠。 “死!”宋忠含恨一击,鬼头刀以劈山之势斩落。 秦猛脚步急错,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侧移,手中环首刀却如毒蛇吐信,斜刺里撩向对方手腕。 宋忠紧急变招,挥刀格挡。 铛——! 刺耳爆鸣炸响。 秦猛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瞬间麻痹,骇然后退两步。他小瞧了换血武者的气力,即便对方肩膀受伤未用全力,力量差距也有些悬殊。 宋忠手腕亦是一麻,心中更是一惊:这刀路……刁钻得邪门! 不待他细想,秦猛已低吼着再度扑上,刀光连绵,专攻他招式转换时那细微的停顿与空当。 宋忠怒喝,索性不再纠缠变化,鬼头刀以力破巧,横扫竖劈,劲风狂啸,逼得秦猛连连后退,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给我死!”宋忠窥见一个破绽,刀势骤然加速,如泰山压顶般罩下。 退无可退。秦猛眼中厉色闪过,竟不格不挡,身形如绷紧的弓矢疾射而出,环首刀化作一道凄冷寒光,直刺宋忠因狂攻而暴露的咽喉! 以命换命! 宋忠汗毛倒竖,狂吼着拧身回刀。嗤啦!刀锋擦着他脖颈掠过,带起一蓬血雾,而秦猛肩头也被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飚溅。 两人骤然分开,喘息如牛。 宋忠捂着剧痛的脖颈,摸到满手温热血浆。 随即,它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秦猛那精妙决绝的刀势轨迹,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念头轰然炸开: 这绝非乡野把式,分明是能调动气血、发挥真正杀伤的法门。 “武技?你竟会武技?” 武技等阶分天地玄黄,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品。哪怕只是黄阶下品,也得锻体武者才能掌握。 这小子一个都没有修炼的病鬼,从何得来? 秦猛脸色惨白如纸,肩头血流不止,持刀的手却稳如磐石,对宋忠的惊骇恍若未闻。 “必须死!”惊骇化作更疯狂的杀意,宋忠双目赤红,气血毫无保留地燃烧,鬼头刀舞成一片血色风暴,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个身怀武技的小子活下去! 压力骤增。 秦猛仿佛怒涛中的孤舟,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鲜血几乎染红衣袍,脚步开始虚浮,刀光也黯淡下去。 “死吧!”宋忠终于抓住秦猛力竭迟滞的瞬间,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残忍,鬼头刀凝聚化作一道血芒,以开天辟地之势,朝着秦猛头颅悍然劈落。 这一刀,快、狠、绝,再无变招可能! 秦猛瞳孔缩成针尖。生死一瞬,所有杂念褪去,唯有无数次生死锤炼出的本能与那套烙印灵魂的刀法在燃烧。 他压榨出经脉最后一丝气力,乃至伤口崩裂的剧痛,都化为决绝的推力。双腿一蹬地面,将身体与刀化作一道笔直、惨烈、一往无前的线—— 后发,而先至! 噗嗤! 利器贯穿肉体的闷响,格外清晰。 环首刀尖,自宋忠后心透出半寸,滴血不沾。 宋忠前冲的势子戛然而止,鬼头刀停在秦猛额前半尺,轰然坠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透出的染血刀尖,张了张嘴,嗬嗬两声,眼中疯狂、惊骇、不甘,最终化为一片死灰,仰天倒下。 秦猛踉跄一步,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栽倒。浑身浴血,眼前阵阵发黑,方才那凝聚所有精气神的一刀,几乎抽空了他。真正的险死还生。 他喘息片刻,咬牙上前,一刀断首。 【命源+22%】 【当前命源100%,可强化自身本源】 命源变得无比活跃,化作滚烫的热流在体内涌动。 蜕变,近在咫尺! 秦猛咬紧牙关,压下立刻盘坐的强烈冲动,用最快的速度打扫战场。搜刮胡乱塞进布袋里。 拾起宋忠那把鬼头刀,他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弥漫血腥气的林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之地来迎接自身的蜕变。 第一卷 第10章 本命天赋觉醒 一处位隐蔽的天然洞穴。 洞口被茂密的藤萝完全遮蔽,从外面看不出丝毫痕迹。 洞内干燥而黑暗,秦猛蜷缩坐下,将染血的布袋放在一旁。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那古朴的面板正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氤氲光芒。 “终于……积攒够了。”秦猛心中低语,带着期待。 他不知道强化本源具体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将是比之前任何一次体质增强都更为重要。 没有犹豫,他意念集中,默念道:“强化!” “轰——! 意识深处传来炸响,积攒的命源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一股炙热的能量洪流,席卷冲刷身体。 “呃——!” 秦猛闷哼一声,浑身剧颤,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深入d入生命本质层面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 他身体细胞充满活力,受到的伤势在迅速修复。全身的毛孔舒张开,排出大量灰黑色的杂质。 骨骼发出密集如炒豆、又似金铁锻打般的“噼啪”爆鸣,变得更加致密,承载力和强度暴涨。 筋膜如同被重新编织的弓弦,拉伸、绷紧,变得更加坚韧且充满弹性。 五脏六腑被温暖而强大的能量包裹、滋养,尤其是心脏,跳动得犹如一面狂暴的战鼓,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强劲有力,将滚烫的血液泵向全身四肢百骸。 血液变得浓稠,如同长江大河般的轰鸣奔腾,一缕缕气血之力滋生,蕴含无穷生机与力量。 秦猛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质完成了一次关键的跃迁。 一种无形的屏障,在这狂暴的蜕变中轰然破碎! 眼前浮现金色小字:【觉醒本命天赋:神勇】 当最后一丝能量洪流融入骨髓深处,剧烈的蜕变感缓缓平息。 秦猛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昏暗的洞穴内,一切在他眼中纤毫毕现,岩壁的纹理,空气中飘浮的微尘轨迹;能听到洞穴外的潺潺流水声,远处的鸟叫声…… 他意念一动,面板上信息更新: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环境相融-低阶(15%)】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小成(125/1000)连珠箭-精通(423/500)】 历经一场厮杀,秦猛两门武技熟练度增长不少。 关键是觉醒了本命天赋。 【神勇】天赋能力,勇猛无俦,铁髓玉血 勇猛无俦:基础气力、筋骨强度、体能耐力,皆为同境界武者三倍,且随境界提升而增长。 铁髓玉血:骨髓造血效能超凡,气血精纯旺盛,恢复力与抗毒性大幅增强,体质堪比妖兽。 “好!”秦猛心头狂喜。 这天赋堪称武道筑基的顶级根骨。 他握紧双拳,一种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涌动!一拳打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现在的纯粹气力,比强化前,至少又暴涨了至少一倍有余,单臂力量绝对超过了四千斤。 变化不止如此,自身筋骨强健了数倍,肌肉纤维仿佛钢丝般绞结,体能和耐力等全方面加强。 “若是此刻再对上那宋忠……”秦猛眼中寒光一闪,“根本无需缠斗,三刀之内,必取他性命!” 洞穴内,弥漫着一股酸腐腥臭的气味。 秦猛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层黏腻的黑色污垢——那是本源强化时,身体排出的杂质与暗伤瘀血。 他皱了皱眉,提起染血的布袋,拎起弓箭,如猎豹般窜出洞穴。 寻到不远处一条山涧,溪水清洌。 三下五除二脱去破烂的粗布短衫,整个人跃进溪流中。 “哗啦——” 清凉的溪水冲刷身体,黑色污垢迅速溶解消散,露出底下古铜色、泛着健康光泽的皮肤。 最令他惊奇的是,先前与宋忠缠斗时留下的七八处刀伤划痕——尤其是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此刻竟已愈合如初,连条疤痕都未留下。 “这就是‘铁髓玉血’的恢复力么……” 秦猛伸手抚摸肩头,眼中闪过喜色。 唯一让他皱眉的是那件粗布猎装。衣裳被刀划开数道豁口,浸透血污,虽已洗净,但破损处格外显眼。 “回家后,秋月这傻女人看见,肯定要担心了。” 秦猛无奈苦笑。沈秋性子温婉,但心思细腻,看到衣裳破损,必定能猜出他与人经历恶战。 他快速将身体擦拭干净,把湿漉漉的衣裳拧干,重新穿回身上。 虽是湿衣,但他如今气血旺盛,皮肤温热,不多时便能蒸干。 穿戴整齐后,他又打开布袋。 “哗啦——”将里面物事尽数倒出。 首先是银钱。五个钱袋加起来,竟有四十三两碎银。秦猛仔细清点,装入自身钱袋贴身藏好。 接着是兵器。 他拿起宋忠那柄九环鬼头刀。此刀长约三尺六寸,刀身厚重,刃宽背阔,血槽深幽。刀柄缠着防滑的牛皮,刀柄处刻着简陋的虎头纹。 掂了掂,约莫二十斤上下,正适合秦猛所用。至于环首刀,刀刃已有多处崩口,作为备用。 箭囊里还剩七支箭矢,只能回到镇上再行补充。 一切收拾妥当,秦猛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噼啪轻响,气血在体内奔流轰鸣。 他辨认了下方向,将鬼头刀负在背后,箭囊挂好,迈步向鹿鸣堡方向行去。 来时为了诱敌,秦猛专挑偏僻小径,深入大王山腹地。 如今返程,他打算顺路打些猎物,总不能空手而归。 然而,走出不到三里,秦猛便察觉到了异常。 太安静了。 来时这片山林,虽不说鸟兽成群,但山鸡野兔随处可见,松鼠在枝头跳跃,虫鸣鸟叫声不绝于耳。 可此刻,林间一片死寂。 没有鸟叫,没有兽吼,连虫鸣都稀稀落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秦猛皱起眉头。他前世在边关多年,对山林野兽的习性了如指掌。 这种万籁俱寂的景象,要么有可怕的掠食者,要么是爆发过惨烈厮杀,吓跑了附近的鸟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西斜,约莫申时初,必须在日落前赶回鹿鸣堡,夜间山林太过危险。 加快脚步,秦猛朝着鹿鸣山方向疾行。鬼头刀紧握在手,箭囊搭在肩头最顺手的位置,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可爆发出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吼!”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陡然从左侧深林中炸响! 那吼声沉闷如滚雷,震得周遭古木簌簌颤抖,落叶如雨纷飞。吼声中蕴含的狂暴凶煞之气。 紧接着,兵器交击的铿锵声、武者怒喝声、惨叫声混杂传来! “听这动静,至少十人以上。”秦猛眼神一凝。 若是之前,他或许会谨慎避开。 但如今本源强化,天赋觉醒,正是验证战力、攫取资源的好时机! “浑水摸鱼……正当其时!” 秦猛不再犹豫,身形一转,朝着吼声传来方向悄然潜去。同时全力催动“环境相融”天赋,身形在林木间变得模糊难辨,如同鬼魅般。 就在他潜行途中,耳朵忽然微动。 另一个方向,约莫百丈外,隐约传来轻微的嘈杂声。那是人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且不止一人。 “似乎也有人被兽吼吸引过来了?”秦猛心中念头电转,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更加谨慎。 半刻钟后。 秦猛悄无声息地翻过一道陡坡,闪身没入一片枯黄的灌木丛中。透过枝叶缝隙,向前方望去—— 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卷 第11章 山贼猎熊 前方林间空地一片狼藉。 十余名剽悍武者正围杀一头狰狞怪熊。 这畜生肩背高高隆起,肌肉贲张如花岗岩石块,黑毛油亮如钢针,浑身散发浓烈的凶煞之气。 最惊人的是它宽阔的脊背:从后颈到尾椎,生着一层青黑色的、甲壳般的厚重角质层,泛着金属光泽。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淡淡白痕。 “吼——!” 黑熊人立而起,右掌横扫。碗口粗的松树被掌缘擦中,树皮瞬间炸裂,木屑纷飞,主干竟被拍得歪斜欲倒。掌风呼啸,三丈内落叶被卷上半空。 那群汉子亦非庸手,人人身材魁梧,气血澎湃,皆是武者,随便拉一个出来,都不比宋忠弱。 他们目光凶狠,言行举止间更有一股剽悍匪气。 有人一边猛攻一边大笑:“头儿,拿下这头妖熊献给大当家,您这大头目的位置可就稳了!” “哈哈哈!等大当家修为突破,咱们还用窝在深山里?早晚带兄弟们去周边村堡,吃香喝辣!” “兄弟们加把劲,宰了这畜生,回去咱们好好庆祝!”疤脸汉子也是狂笑数声,手中攻势更猛。 他名叫赵天虎,是大王山黑风寨一个头目,此次带领喽啰进山狩猎,意外发现了这头妖熊。 一路追猎,在此地将之围困。 妖兽本就难猎杀,何况是以防御著称的铁背黑熊?它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眼看又要逃窜。 “缠住它!” 疤脸汉子赵天虎厉声大喝。他赤裸的上身筋肉虬结,此刻皮肤赤红,血管在皮下如蚯蚓般蠕动。 ——这是将气血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他手中那柄九环大刀,刀刃处隐约有一层血芒在流转。 六名山贼分成三组,手握浸过桐油、掺了牛筋的绞索。 他们配合默契,两人甩索缠住熊腿,另外四人立即拽紧,脚蹬地面,浑身肌肉鼓胀发力。 黑熊被绊得一个踉跄,暴怒转身。 但它转身的瞬间,另外两组绳索又缠了上来。六名汉子齐声暴喝,气血灌注双臂,青筋暴起,竟将这千斤巨兽生生拖拽得动作迟滞。 “上!” 赵天虎抓住机会,脚下一蹬,地面泥土炸开浅坑。他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双手握刀,刀身上的气血红芒骤然浓烈三分,刀刃破空时竟发出低沉嗡鸣。 “噗嗤!” 这一刀狠狠斩在黑熊肩胛处的旧伤上——那里之前已被劈开一道口子,黑毛焦糊,皮肉翻卷。刀锋入肉近尺,却被那层铁背角质死死卡住。 黑熊痛极狂吼,左掌带着恶风拍向赵天虎头颅! 赵天虎竟不松刀,左手成拳,拳面上同样裹着一层薄薄气血,悍然迎上! “嘭!” 拳掌交击,气浪四散。 赵天虎脚下地面寸寸皲裂,双腿陷入泥土半尺,口鼻溢出一缕鲜血,却死死顶住了这恐怖一掌。他右臂肌肉疯狂震颤,九环大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是现在!” 外围三名山贼早已搭好破甲重箭——箭镞是三棱透甲锥,箭杆粗如拇指。他们张弓如满月,弓臂发出吱呀呻吟,全身气血灌注双臂。 “放!” 弓弦炸响,三道乌光破空。 “噗!噗!噗!” 三支重箭精准射入黑熊右眼窝、左耳孔,以及肩胛伤口的深处。 “嗷——!” 黑熊发出惊天惨嚎,右眼血流如注,彻底陷入疯狂。它竟爆发出恐怖怪力,双掌抱胸,身躯如陀螺般猛旋! “砰!砰!” 两名拽索的山贼被熊掌边缘扫中,胸口塌陷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就断了气。 另一人被旋转的黑熊带得双脚离地,重重砸在树干上,脊椎断裂。 赵天虎趁黑熊转身,咬牙发力抽刀。刀刃与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带出一大蓬滚烫熊血。 黑熊浑身浴血,动作却越发狂暴。它不再理会绳索,四肢着地,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朝着人最多的地方猛冲! “散开!” 一名山贼躲闪不及,被正面撞中。 “咔嚓!咔嚓!” 骨碎声如爆豆般响起。那山贼整个人被撞得倒飞三丈,落地时已不成人形,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秦猛伏在三十步外的草丛里,得知这些人是山贼后,全力催动“环境相融”天赋,敛气凝神,不敢动弹,整个人仿佛与周围草丛融为一体。 近距离观战,他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武者与妖兽之间的战斗? 那黑熊的力量,一掌怕是有上万斤力; 那疤脸头目的气血灌注刀刃,竟能轻易斩开坚韧的熊皮;与黑熊硬抗,估计是换血境以上。 那些山贼的配合,明显是经过生死磨炼的战阵之法。 就在这时,他眼前接连浮现提示: 【命源+1.5%】 【命源+2.1%……】 是山贼死亡后,浓郁的生命精气正在逸散? 秦猛感到体内气血微微活跃,瞬间有所明悟。 他借着植被的掩护,又向前潜行数步,藏到一棵被撞断的半截树桩后,吸收速度明显加快。 【命源+2.8%,+3.3%……】 而战场上,那头黑熊已是强弩之末。 它右眼已瞎,肩胛伤可见骨,浑身插着十几支箭矢,鲜血染红了身下大片泥土。每一次扑击,力量都在衰减。 山贼这边,战死三人,重伤三人,还能战斗的只剩疤脸头目和六名轻伤手下。 “妈的……”赵天虎抹去嘴角鲜血,眼中凶光更盛。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赤红色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赵天虎浑身皮肤瞬间涨红如烙铁,头顶竟冒出丝丝白气。他周身气血轰然暴涨,那柄九环大刀上的红芒浓烈得如同实质火焰! “杀!” 他双脚蹬地,地面炸开脸盆大的坑。身形如炮弹射出,速度快到拉出残影,大刀拖出一道赤红轨迹,狠狠斩向黑熊脖颈! 这一刀,倾注了他全部气血和药力。 “噗——!” 刀锋斩入,血肉撕裂声刺耳。黑熊半边脖颈几乎被斩断,只剩部分筋肉相连。但它垂死的反击,也在此刻爆发。 黑熊竟不顾脖颈伤势,用最后的力气人立而起,左掌以同归于尽之势,轰向赵天虎胸膛! 赵天虎根本来不及收刀。 “嘭!” 闷响如擂鼓。 赵天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才摔落在地。他口中鲜血狂喷,脸色惨白如纸。 黑熊身躯摇晃,轰然倒地,砸得地面一震。它脖颈处血如泉涌,抽搐几下后,终于不动了。 赵天虎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脸色虽略显苍白,但没受多大伤,眼中满是喜色。 付出过半伤亡,总算拿下这头妖兽。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刚刚绽开,便骤然凝固,猛地扭头,盯着秦猛潜伏的方向,厉喝道: “谁在那里?” 秦猛心中猛地一突:“是我靠得太近被发现了?” “哼,藏头露尾,还想捡便宜?找死!” 不等他多想,赵天虎眼神一厉,与几个受伤较轻的手下散开,从不同方向朝秦猛藏身之处包抄过来。 几个呼吸之间,已逼至附近,人人目露凶光。 秦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死死握住刀柄。他计算着距离,准备暴起先斩一人,再借地形逃遁。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异变再生,秦猛潜伏处、斜后方二十多步外的一棵树后,骤然响起一阵嘈杂与恼怒的叫骂声。 “他娘的,晦气。” “走,快走!” 第一卷 第1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误会!各位好汉。” “我们这就走,绝不打扰!” 三条人影惊慌失措地从树后窜出,头也不回地奔逃——赫然是同样被动静吸引来的武馆武夫。 他们原本只是听到兽吼声来察看,打算若见两败俱伤便顺手捡个便宜,却没料到事情尘埃落定,退走时暴露了行踪,只得仓皇退走。 “鼠辈,哪里跑?追!”疤脸头目见状,怒火腾地烧起。自己等人踪迹不能暴露,哪里肯放? 他顾不上检查那头妖熊,带着手下,追杀过去。 呼!呼! 几道身影从秦猛头顶不远处掠过,劲风刮得草丛低伏。 秦猛死死趴伏,将“环境相融”天赋催到极致,心跳近乎停止,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山石。 追兵远去,场中只留下四个山贼。 三个重伤员,一个轻伤的马脸汉子负责料理熊尸。 他踉跄着走到黑熊尸体旁,眼中闪过贪婪,举起钢刀,就朝着黑熊颈部伤口砍下,准备放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本已经“断气”的妖熊,瞳孔中竟泛起红光。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熊掌狠狠拍向马脸汉子。 马脸汉子也算反应快,危急时刻,向侧方翻滚。 咔嚓!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 马脸汉子虽然躲开了头颅要害,但左臂却被熊掌边缘扫中,瞬间扭曲变形,显然是废了。 “畜生,我宰了你!” 马脸汉子痛得面孔扭曲,与勉强扑上来的矮个子山贼一起,疯狂地挥刀砍向挣扎欲起的黑熊。 黑熊已是真正的垂死反扑,力量大减。一番混乱的搏命后,矮个子被拍飞出去,不知死活。 马脸汉子则一刀狠狠捅进了黑熊腹部,用力搅动。 黑熊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再次轰然倒地,血如泉涌,这次是真的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了。 马脸汉子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息着,看着近在咫尺、微微抽搐的巨熊尸体,狰狞狂笑。 “妈的,给老子死……” 然而,一抹寒光,毫无征兆地在他颈后亮起。 马脸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竟然看到了自己的无头躯体轰然倒下。 边上,一个魁梧后生,正收回染血的鬼头刀。 正是秦猛! 他见疤脸头目带人追杀走远,心思便活络起来。 当妖熊和山贼两败俱伤,马脸汉子松懈的刹那,他动了。 “环境相融”天赋让他潜行到极致,小成级的破锋八刀赋予这一刀快、准、狠到极致的杀伤。 【命源+9%】 一刀断首,那熟悉的温热能量涌入。 秦猛杀完人,毫不停歇,对着黑熊颈部的豁口,狠狠刺入,直至没柄,精准地戳穿其心脏。 他手心微不可查的红光绽放,附着于刀身之上,疯狂吞噬着这头妖兽体内磅礴气血精华。 霎时间,黑熊庞大的身躯干瘪下去、缩水了一圈。 【命源+25%】 【剥夺铁背妖熊血脉天赋:铁背、皮糙肉厚】 眼前浮现的提示让秦猛精神大振。 来不及细看,他迅速拔刀,将三个重伤山贼尽数补刀。 【命源+ 8%】 【命源+9%】 【命源+ 8%】 接着,秦猛动作麻利地搜刮,从这些山贼尸体上,摸出数个钱袋,看也不看尽数揣入怀中。 他又冲到妖熊尸体旁,用猎刀奋力割开其胸膛,掏出一颗比椰子还大、还在搏动的暗红色熊心,用油纸裹好,挖出金黄色熊胆放入竹筒。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十息。 做完这一切,秦猛不敢有丝毫耽搁,没有贪图妖兽尸体,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没入密林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疤脸头目带着几个手下,脸色阴沉地返回。他们没能追上全部,只擒杀了两人并逼问出消息。 伴随骂咧声,山贼们回到原地,当看到同伴的尸体,被开膛的黑熊尸体,以及被搜刮的现场。 短暂的死寂。 疤脸汉子赵天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啊——!该死……” “雷鸣武馆的杂碎,敢劫你虎爷的胡!” …… “杀人放火金腰带,果然来钱快!” 鹿鸣山外围林子,秦猛靠坐巨石后,喜滋滋地清点收获。 七个钱袋子,共五十多两碎银。 一颗妖熊心脏,蕴含精纯的气血之力。 那颗金色熊胆,是罕见的‘金胆’,乃是妖兽精华凝聚。 然而,最大的收获却是剥夺妖熊的两种天赋。 【天赋:铁背-中阶(契合度95%,可融合)】 【天赋:皮糙肉厚-低阶(契合度98%,可融合)】 剥夺天赋,这也是秦猛冒险虎口夺食的主要原因。 他调整呼吸,平复心情,意识沉入脑海面板。 光幕中央,两滴红如血翡的血珠静静地悬浮,正是从那头妖熊体内剥离出的血脉天赋本源。 “融合。” 他意念方动,两滴血珠骤然光芒绽放,化作万千赤红血线没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剧痛爆发,如同无数烧红钢针穿刺,在皮肉、筋膜、骨骼间疯狂搅动、撕裂重组。 秦猛闷哼咬牙,额角青筋暴起,没料到此次融合天赋如此之痛,好在本源强化时体验过。 命源化为温润暖流及时涌出,痛苦逐渐消退。 接着,却是深入骨髓的麻痒,如潮水般涌来。仿佛万千虫蚁在皮下游走,骨骼缝隙里啃噬。 秦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硬是不出声,不动弹。 身体被冲刷淬炼,皮肤在蠕动增厚,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重组,骨骼发出持续细微的“嘎吱”声…… 半刻钟后,狂暴的改造过程才退去。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铁背-中阶(1%)环境相融-低阶(23%)皮糙肉厚-低阶(1%)】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小成(136/1000)连珠箭-精通(423/500)】 融合天赋消耗了不少命源,秦猛却觉得无比值得。 一股明悟浮上心头:相比环境相融这种辅助天赋,此次获得的两种天赋,属于防御类型。 铁背-中阶,背部、肩膀、双臂部位的皮肉密度和骨骼硬度大幅提升,达到“如铁”般的程度。 皮糙肉厚-低阶:皮肤韧如牛革,皮下生筋膜,肌肉强韧提升。 秦猛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体内气血澎湃。捡起地上的岩石块,稍一握拳,捏得粉碎。 他抽出鬼头刀,在手臂上划拉劈砍,发出金属摩擦声。“铁背”这天赋不愧为中阶,防御极强。 又在腹部用力划,只留下淡淡白痕。逐渐加力,直到用了七八分力气,刀锋才艰难划开一道浅口,未见血珠渗出。伤口肌肉在快速收缩。 “这防御力……”秦猛眼中闪过一抹炽热。 在这危险的世界,强大的攻击力固然重要,但肉盾般的防御更可贵,能活下去,才是根本。 而且,功法可以刷熟练度,天赋有成长进度。 如【环境相融-低阶(23%)】 天赋成长,自身掌握与开发,或吞噬类似的本源加强。当提升到100%时,便会产生质变。 秦猛非常期待,“铁背”和“皮糙肉厚”两种天赋进阶。届时,他的身躯将会强悍到何种程度? 适应了体内新增的力量和防御变化,他只觉身轻体健,精力弥漫,系好长刀,拎着弓箭下山。 他穿梭在山林间,天赋“环境相融”被动激活。体温与气息收敛,身形如同鬼魅般追猎。途中射了不少猎物,向着鹿鸣堡方向,疾行而去。 第一卷 第13章 刀起熊心烈 夕阳西下,鹿鸣堡内逐渐热闹起来。 猎户、农夫陆续归家,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散着饭菜香气与柴火味儿。 巷道间,孩童追逐打闹,妇人倚门唤儿,偶有犬吠鸡鸣,交织成堡内黄昏时分特有的嘈杂。 秦猛背弓挎刀,拎着沉甸甸的布袋,从后山小路悄然返回。 他有意避开人多处,专挑僻静巷道,在墙影间快速穿行。 很快,便到了自家那扇老旧木门前。 “吱呀——” 推门声惊动了屋里人。 沈秋月从里屋探出身,手里拿着件缝补一半的旧衣,见是秦猛,眉眼舒展开,放下针线迎上来: “猛子,今日怎么……”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她脸色倏地白了。 秦猛身上的粗布猎装浸着大片血渍,袖口撕裂,虽已干涸,但那浓重的血腥气仍扑面而来。 “你受伤了?”她急步上前,伸手要去查看。 “没受伤。”秦猛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撒了谎。 “是猎物的。” 沈秋月抬眼看他,见他气息平稳,心头稍安。可看到衣服上几条平滑的豁口,眼神疑惑。 但她没有多问,只低声道:“先换下这身衣裳,我去烧水。” “不急。” 秦猛反手关上门,将猎物放下,发出沉闷声响。 沈秋月这才注意到那袋子的丰硕,七八只山鸡野兔,还有只肥嘟嘟的狗獾,不禁轻呼: “呀,这么多?” “嗯。”秦猛随口应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哗啦啦倒在屋内唯一的木桌上。 他今天共收获九十八两七钱,外加两百多枚铜板。 银块和铜板堆成小堆,在昏黄天光下泛着诱人色泽。 沈秋月数了数掩住嘴,眼中满是惊诧。 她在堡内浆洗缝补,一月不过挣几百文,这些银钱对她而言,不亚于巨款,想都不敢想。 “猛子,这、这……” “老天爷赏饭吃,碰上了值钱的大货。” 秦猛没多说,又从布袋子里取出油纸包来佐证。 当三层油纸揭开,那颗暗红色的妖心脏显露出来。 虽已离体多时,却仍温热,微微搏动,散发出浓郁的血煞之力。 沈秋月呼吸一窒,脸色煞白,下意识退后半步。 “这是熊心,这是熊胆。”秦猛将熊心放在一旁,又取出腰间的竹筒,内里正是那颗金黄熊胆。 沈秋月见状,彻底相信,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这下家里的钱足够还债。” “不着急还,等那厮来讨,我倒要看看他玩什么花样。”秦猛朝女人笑了笑,眼底掠过寒芒。 恰在此时,他腹中轰鸣响起。 秦猛咧嘴一笑:“秋月姐,我饿了。” “我这就做。”沈秋月回过神,忙应声。她看了眼那颗诡异搏动的熊心:“那这个、如何做?” “清水煮即可。”秦猛不假思索地说。 来时路上,他就想过,吃完熊心,就来练刀。 熊心,这可是宝贝,蕴含充沛的气血,对练武之人有奇效,比补药还好,能卖几十两银子。 他说完,拎起布袋走到院中井边,麻利地处理猎物。 屋内,沈秋月点亮了油灯,生火,架上铁锅,舀水,小心将那颗暗红色熊心放入清水中。 灶火噼啪,水汽蒸腾。 女人手脚麻利,淘米、焖上了米饭,又做了蛇肉羹,烧鸡,搭配两个青菜,饭香迅速弥漫。 “猛子,吃饭啦!” 秦猛在井边处理完猎物,就听到女人的呼唤。 今天的晚饭,非常丰盛。 秦猛一顿狼吞虎咽,脑中思绪飞转: 实力暴涨,钱财到手,又夺了食——收获实实在在。 但隐患也清晰:宋忠等人尸骨无存,秦莱定会起疑。 山贼更是个大麻烦,恐怕会来报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猛眼中寒光一闪。此刻,他心中已无多少忐忑,只有杀伐决断。 源自实力提升带来的自信! 只要自己实力够强,这些问题通通都不是问题。 沈秋月将煮好的熊心捞出,盛在陶碗里端来。清水煮过,血腥气淡了,但那血煞之气依旧澎湃。 秦猛接过,不怕烫,大快朵颐。 这种妖兽之心,一般人不敢就这样吃,但秦猛融合三种天赋,体魄强悍,直接吃,承受得住。 饶是如此,他仅吃了小半个,就再也吃不下去——这是熊心蕴含的气血之力过于充沛。 熊心入腹,秦猛就觉得腹内如有火炉。 滚烫热流轰然炸开,在他体内奔涌。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猛子?”沈秋月忧心道。 “没事。”秦猛摆摆手,声音微哑。 他深吸口气,压下翻腾气血,起身走向院中。 能量充盈,甚至过剩,正是练功时。 秦猛提刀立于院心,闭目凝神。日间搏杀的画面在脑中闪现: 妖熊的扑击、山贼的刀光、生死一线的绝杀…… 此刻回想,竟有不同的感悟。 这具身体配合刀法,应该走出一条不同于以前的路。 “破锋八刀重势不重形。”他忽地睁眼,长刀破空。 “嗡——” 刀锋划破夜色,带起凄厉风啸。 无固定套路,只是最简单的劈砍撩扫,但每一刀都带着实战磨砺出的狠厉。无形煞气随刀势凝聚,雪亮刀身渐渐附上一层极淡的黑芒。 秦猛沉浸其中。体内,熊心所化热流与刀法催动气血彼此呼应,循环不休,力量如潮奔涌。 面板上,破锋八刀熟练度与武技进度飞速跳动。 半个时辰后,秦猛收刀回屋,将剩余大半熊心囫囵吞下。 体内,那股更猛烈的热浪炸开! 他低吼挥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沉过一刀。 秦猛彻底醉心其中,身形与刀光不断加快、愈发凌厉。 随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锋锐扑面,在地面刮出一道道浅痕,身影与刀锋几乎交错难辨。 月移中天,夜色渐深。 直至体内热流彻底平息融入筋骨,秦猛才停手。 【破锋八刀-小成(379/ 1000)】 在熊心的辅助下,破锋八刀的熟练度暴涨一截。 他呼出口浊气,走到井边,打起一桶冰凉井水,当头浇下。冷水触及滚烫皮肤,蒸腾起大片白气。水流冲去血污汗渍,也带走疲惫。 月光下,他身躯线条流畅结实,肌肉块垒分明,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换了干净衣裳回屋,油灯还亮着。 沈秋月坐在灯下,正缝补他那件撕裂的衣裳。 昏黄光晕勾勒她纤细脖颈和专注侧脸,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秦猛看着她,心头那股被冷水压下的燥热,毫无征兆地再次翻涌,更猛更烈。 那是气血沸腾的本能躁动,也是压抑的情愫在奔涌。 他走过去,一言不发,将她打横抱起。 “呀,猛子……”沈秋月轻呼,抬眼对上秦猛黑暗中灼灼发亮的眼睛,心头一跳,脸颊变得通红。 灯火被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摇晃。 这一夜,郎情妾意,好一场酣畅大战。 吃了熊心、气血如沸的秦猛不知疲倦,如同野兽。直至怀中人儿带哭音讨饶,他才低吼一声,如火山喷发,最终搂着她的娇躯沉沉睡去。 同一片月色下,鹿鸣堡万籁俱寂。 唯有秦宅灯火通明,秦莱在堂屋内焦躁地踱步。 第一卷 第14章 对峙 此刻秦莱脸色铁青,坐立难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往常办事利落的宋忠等人竟一去不复返。 “还没回来?”他猛地停步,看向心腹打手黑熊。 “回莱爷,没有。盯梢的人说,秦猛家里全是肉香,说笑声,应该是回来了,却没见猴子他们。” 秦莱眼角抽搐。宋忠是他手下最忠心的手下,还带了几个雇来的好手,入山办事,不见回来。 “那秦猛有没有受伤?” “从远处看,行动如常,不像有事。” 砰!秦莱一拳砸在桌上,茶盏乱跳,哐啷作响。 “该死。”他又惊又怒,也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谁不知道秦猛是个废物,宋忠岂能折在他手里? “据盯梢的人说,今日,秦猛没有去集镇卖猎物。”黑熊是个魁梧壮汉,犹豫片刻后,说道。 “莱爷,说不定因为猴子他们,这下子没收获,侥幸逃脱。而猴子未下山,待明日伺机而动。” 秦莱闻言,心下稍安:“对对,这种可能更大。” “明天带人,随我探探口风。” “是。” …… 晨光熹微。 秦猛醒来,神清气爽。体魄增强后精力旺盛。 沈秋月已做好早饭,面色红润,平添几分妩媚。 秦猛风卷残云吃完,背弓挎刀,再次上山打猎。 “我上山了。” “嗯,小心些。” 秦猛告别沈秋月,推门而出。 合上门板的刹那,他脸上的温和便褪得干干净净。径直往巷外走,心里盘算着如何铲除秦莱此獠。却被前方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 前路,突然已被堵死。 五六个手持刀枪的壮汉杵在那儿,像一堵墙。 为首者背着手,满脸横肉,正是秦莱。他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钉子,在秦猛脸上来回刮蹭。 “秦猛。”秦莱开口,声音如从牙缝里挤出来, “宋忠他们,人呢?” 秦猛停住脚步,脸上摆出恰如其分的疑惑:“秦莱,你这话问得奇怪,人去哪,我如何会知道?” “还跟我装!”秦莱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撞上秦猛的鼻尖,“昨天,宋忠带着人,跟着你进了鹿鸣山。现在五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说!你把他们怎么了?” 附近已有几家院门悄悄开了缝,几双眼睛朝外张望。 秦猛不退反进,用更大的声音喊了回去,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确保围观者都能听见: “秦莱,这你这话可不敢乱说!我昨天是进山了,可我是一个人去的,从没见着宋忠他们! 鹿鸣山深林密,沟壑纵横,往年迷路、摔伤、甚至遇上狼群的事也不是没有,他们是不是出了别的意外,你怎么能一口咬定跟我有关?” 他表情真挚,眼里全是无辜,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愤懑。 秦莱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一丝慌乱或闪烁,可秦猛的眼神坦荡得让他心头发沉。 难道真不是他? 宋忠他们碰上了别的祸事? 可这五人办事同时失踪,也太巧了! 秦莱压下心头疑虑,声音冰寒刺骨,带着明确的威胁:“秦猛,别嘴硬,宋忠他们是跟着你出去的,现在失踪了,若让我查出与你有关……” 他扫了眼渐渐围拢的乡邻,声音转厉,“届时,我便告到官府,治你残害同堡乡邻之罪!” “告官?”秦猛声音更响,带着怒意,“你去告。我正想还个清白。倒是你,手下不见了不急找人,反急着往我身上泼脏水,究竟安的什么心?” 人有仇富心理,许多人自动站在秦猛这一边。围观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对秦莱冷嘲热讽。说他仗势欺人,故意在这里栽赃陷害等。 秦莱听得清楚,顿时脸色难看。 众目睽睽之下,他又难以用强,只得凑近秦猛耳边,咬牙低语:“好,你等着,这事没完。” 他狠狠瞪了秦猛一眼,转身带人离去。 秦猛站在原地,看着那行人消失在巷子尽头。脸上激动的神情慢慢褪去,眼底掠过一抹寒芒。 他掩饰得很好,转身继续朝后山走去,没入山林。 巷道转角,秦莱回望秦猛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他也不相信是秦猛所为,更相信对方侥幸逃脱,宋忠等人失手未归,潜伏山林等机会。 “派人盯死他家。再找几个机灵的进山寻找猴子……”他对身边手下低声吩咐,眼中闪过狠戾。 “老子倒要看看,今天你死不死?” “就算捡回条小命,明天期限到时能不能凑齐银两?” …… 再说,秦猛那边,他知道,秦莱绝不会罢休。 而他,也已有了打算! ——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掉。 他打定主意,再获得一两个天赋,实力有所提升后,便准备动手,除掉秦莱这个祸害。 眼下,入山林狩猎,既是挣钱,也为磨砺自身。 一进林子,那种异样感更强了,具体说不上来,但林中野兽的踪迹显然比往日密集不少。 正观察间,天赋“环境相融”自行激活。在行动时虽会大打折扣,但仍是狩猎与刺探的绝佳助力。 当秦猛刻意放缓脚步、收敛气息,心跳也随之沉缓下来。整个人便仿佛化作林间一道无声的影子,踩踏枯枝无声,穿行于林间难被察觉。 没走多远,附近灌木丛一阵乱响,一只獐子窜出。 秦猛目光一凝,手起箭落,利箭破空,精准地将其射倒在地。 【命源+1.1%】 接下来大半个时辰,他如幽灵般在山林中游走。 发现野兔,开弓;瞥见山鸡,搭箭。 箭矢破空声不时响起,背篓里的猎物渐渐多了起来。武技【连珠箭】的熟练度也在稳步提升。 到日头将近中天时,背篓里已有了不少野味。 【连珠箭-精通(475/500)】 秦猛靠在一棵老松旁吃着烙饼,稍作歇息。命源随着本源强化后锐减,仍积攒了一大团, 这种温热的能量时刻滋养身体。 ——肩膀,胸脯,双臂的肌肉更紧实,连续开弓射箭,基本没什么疲劳感,视力更加敏锐。 他试着拉满弓,视线扫过几十步开外一棵树上的虫蛀孔,竟能看清孔洞边缘的木刺纹理。 “山林中野物多了不少。”秦猛看着背篓快满了,眼中精光闪烁,可他的目标不止这雉鸡野兔。 练武消耗巨大,他需要鹿、野猪这类大货,其血肉蕴含的精气方能滋补肉身,助推练武。 他抬头望向山林深处。 远处那座形如鹰嘴的山峰是道分界线,其后方才是真正的险地。 他此刻仍在鹿鸣山的外围区域活动。 “就在这附近再转转。”秦猛依旧没有冒进。以鹰嘴峰为参照在附近密林中搜寻猎物踪迹。 他脚步放得极轻,呼吸绵长,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如此搜寻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背风的山坳边缘,他发现了异常: 一片灌木丛有被大规模啃食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硕大的黑色粪粒,还有不少属于大型鹿科的蹄印。 “这是有大群鹿出没?” 秦猛精神一振,立刻循着痕迹追踪。 越靠近鹰嘴峰,啃食痕迹愈发新鲜,指向山坳下方。 他变得更加谨慎,借助地形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一处视野较好的高坡。 伏在岩石后,向下望去。 秦猛心脏狂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下方山坳的草甸上,竟聚集着一大群花鹿,数量不下百头! 它们大多是成年鹿,但不少身上都带着明显的抓痕和旧伤,啃食灌木时,显得躁动不安。 鹿群外围,二十多头雄壮的公鹿如同卫兵般拱卫着鹿群。 那领头雄鹿尤为不凡,肩高堪比幼犊,身形壮硕得惊人,一对枝杈分明的鹿角如铸铁寒戟,通体毛发泛着莹润光泽,于群鹿中夺目至极。 一双眸子炯炯如炬,精光内蕴,一眼便知绝非寻常凡种! 第一卷 第15章 猎鹿,杀蟒 “异兽鹿?”秦猛目光灼灼地盯着这头雄鹿。突然,他察觉到不对,这头雄鹿走路的姿势有点问题。 原来,这头雄鹿后臀有一道撕裂伤,虽已结痂,但仍影响动作,其气势却依旧超过其他雄鹿。 “这是从深处被驱赶或逃出来的?”秦猛立刻判断,只因这种规模的鹿群,几十年来从未有过。 这印证了群山深处猛兽增多的传闻。 鹿群的惊惶和伤痕,意味着危险,但也意味着机会。 外围的公鹿,鹿鞭鹿角,值钱得很。 尤其是那头受伤的头鹿是极佳的目标。 秦猛取下猎弓,抽箭搭弦,如幽灵般从侧翼缓坡向下潜行。 二十丈,十八丈……鹿群十分警觉,那头瘸腿头鹿不时昂首四顾。 秦猛在十五丈外一块巨石后停下,这个距离,他有足够把握。 屏息,凝神,开弓如满月。箭尖指向头鹿的脖颈。 “嘣!” 弓弦震响,箭矢化作一道黑线疾射而出! 几乎在弓弦响动的刹那,那头巨鹿竟凭借野兽的直觉猛地向前一窜,想躲避,却为时已晚。 “噗!” 箭矢也未能命中预想的咽喉,深深扎进了一条完好的前腿,头鹿惨嘶一声,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 鹿群瞬间炸开,四散惊逃。 秦猛眼神锐利如鹰,动作毫不停滞。抽箭、搭弦、松手——嗖! 第二箭精准命中另一头试图护卫鹿群逃散的健壮公鹿脖颈。 第三箭、第四箭接连破空,又有两头公鹿中箭,哀鸣着倒地挣扎。 当他以最快速度抽出第五支箭,再次将猎弓拉至满月时,这柄木质普通的猎弓承受不住他暴涨的力量,只听一声“咔嚓”裂响,弓身断为两截。 “我靠。”秦猛低啐一声,弃弓,身形如猎豹般从藏身处暴起,直扑那头因伤落在最后的头鹿。 头鹿惊怒,瞪着血红的眼睛,低头将狰狞鹿角狠狠顶撞过来。尽管速度大减,却依旧风声呼啸。 秦猛敏捷侧闪,险险避过。 那鹿冲过去后,竟未逃窜,猛蹬地面,瞬间调转身子,再次猛冲而至。 说时迟,那时快! 秦猛在鹿角下压的刹那猛撞上去,抓住鹿角与之角力连连后退,以惊人力量将其整个掀得失衡。 另一手长刀寒光一闪,精准地从脖颈捅入心脏。 头鹿哀鸣一声,轰然倒地,滚烫的鹿血涌出。 没有血腥味,反而有一股清香。 与此同时,秦猛持刀的掌心骤然发烫,一抹红光闪过刀身。 长刀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震颤,疯狂汲取着头鹿体内的精血能量。 【命源+12%】 【剥夺血麟鹿血脉天赋:野性感知】 【该天赋为辅助天赋,契合度高,自动融合】 一股玄妙的直觉瞬间融入他的意识,感知越发敏锐。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尤其是针对自身的恶意或危险,有了模糊的预警能力。 来不及细品,秦猛立刻俯身,鹿血散发的异香让他果断附身,嘴对着伤口大口吞咽温热的鹿血。 灼热的鹿血灌入腹中,转化为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直至他打着饱嗝,又迅速用皮囊接取余下的鹿血。 紧接着,他将一头受伤欲逃的公鹿拖回来,顺手解决两头濒死的公鹿,温热的能量涌入体内。 【命源+7%】 【命源+6%】 就在这时,一股不安涌上心头,指向鹰嘴峰方向。 秦猛突然想到自动融合的辅助天赋,野性感知。 他不敢耽搁,迅速行动起来。砍下几根树枝,以树藤和随身绳索捆绑,制成一个简易拖撬。 再将几头鹿牢牢捆在拖撬上。 秦猛拖起拖撬试了试,游刃有余,丝毫不影响速度。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那股不安感变成了心悸警兆。 几乎同时—— “嗷呜!” 一声充满暴戾与穿透力的狼嚎,从鹰嘴峰后的老林中遥遥传来,带着回音,令人头皮发麻。 这声狼嚎后,更多狼嚎声此起彼伏。 虽然距离尚远,但那股危机已弥漫在林间的风中。 秦猛脸色一凝,拖起沉重的拖撬,迈开大步,朝着山外方向疾行。 他不再刻意掩饰动静,力量暴增后,即使拖着千余斤重物,奔走的速度也比来时快上许多。 狼嚎声越发高亢,短时间却追不上。 直至到了鹿鸣山最外围,身后狼嚎声也渐渐消失。秦猛才稍稍放缓了脚步,但眼神依旧警惕。 “这次收获够了。但山里……确实越来越危险了。” 他看了一眼拖撬上价值不菲的猎物,又望向深山方向,心中对修炼和力量的渴望更加迫切。 这一刻,他想到了堡内老行五老猎户王老爷子,这位据说是边军退下来的,懂得肯定多。 眼下又搞到大货,他正好可以登门拜访求教。 必须更快变强,才能应对这山林和边陲的危险,以及…,山下那群比猛兽更不善的人渣。 秦猛往山外方向走,山路难行,但觉醒本命天赋后,他气力、耐力大增,拖拽重物奔走如飞。 中途遇到山涧,顺便把身上一层泥垢冲洗干净。 刚至外围山林,秦猛便撞见一幕: 一条成人手臂粗的蟒蛇正死死缠住一只雪白小狐。那狐狸不过巴掌大小,被勒得嘤嘤哀鸣,见他出现,竟仰起头,发出婴儿般的呜咽。 秦猛本不欲多事,但那小狐眼神灵动至极,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竟让他蓦然想起家中独处的沈秋月——那日自己醒来时,也是这种眼神。 心念一动,他放下拖撬,抽出鬼头刀,便扑了过去。 刀风骤起,直劈蛇头! 就在刀刃即将斩中蝰蛇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针扎般刺入心头——是野性感知预警。 秦猛想也不想,猛地向侧方跃开。 几乎同时,那条“蝰蛇”浑身爆开一股腥浊的妖煞之气,松开白狐的同时,身躯迎风暴涨! 黄褐鳞片哗啦作响,眨眼间便化作一条近三丈长的巨蟒,双目赤红如血,粗壮蛇躯一扭,挟着腥风直扑秦猛原先所立之处! 岩灵蟒!比前几日所杀那条更大! 而且,这条异蛇已开了灵智,吸收煞气成为妖兽。 妖蟒一击落空,蛇首急转,血口怒张,喷出两道毒液后,两颗毒牙泛着幽光再次向秦猛噬来。 秦猛眼神一冷,避开毒液,不退反进。鬼头刀上血光缭绕,划出一道寒弧,斩在蟒颈七寸。 噗嗤,刀锋入肉三寸,却被坚韧的鳞骨卡住。 岩灵蟒吃痛狂性大发,长尾如钢鞭般横扫而至,沿途草木尽折。 秦猛果断弃刀后撤,避开这记横扫,身形尚未站稳,下意识用出黑龙十八手中的黑龙出洞。 他足尖点地再度前冲。在蟒尾收回的瞬间,已闪至巨蟒侧腹,双手如铁钳般抱住蛇躯。 “起!”秦猛暴喝一声,全身劲力迸发! 竟将这水桶粗的妖蟒抡起半圈,狠狠掼砸在地! 轰然巨响中,尘土飞扬。巨蟒被摔得妖煞溃散。 【领悟玄阶极品武技:黑龙十八手】 【黑龙十八手-入门(12/100)】 【特效:杀意收敛】 【特殊状态:擒拿(初显)】 几行金色小字突兀地浮现,秦猛却来不及分神。 他已抄起落在旁的鬼头刀,箭步上前,对准那先前斩开的伤口—— “噗嗤!” 刀锋斜斜刺入。 第一卷 第16章 黑龙十八手 “嘶——” 那妖蟒似乎察觉死亡危机降临,蟒身疯狂扭动,险些将秦猛掀飞。 “死!”秦猛低喝,双臂筋肉虬结,死死按定妖蟒七寸,长刀奋力狠扎,刀身尽没,直透心脏。 他掌心红光流转,附于于刀身,疯狂吞噬妖蟒体内精血,一股温厚热流顺着长刀涌入体内。 妖蟒猛地剧颤,赤红竖瞳迅速黯淡,庞大身躯渐渐瘫软,一身精血被吸噬殆尽。 【命源+16%】 【剥夺岩灵妖蟒血脉本源力量】 【天赋:环境相融-低阶,吞噬本源,晋升中阶】 环境相融-中阶:可深度收敛气息、精准体温调节,能拟态伪装改变体形容貌、模拟气息,与环境高度契合。 “没有新天赋?”秦猛低声呢喃。 一段玄奥的天赋运用法门涌入他脑海,如烙印般想忘都难,对这天赋的掌控也愈发纯熟。 秦猛心念微动,气血涌动间,骨骼当即咔嚓作响,身高悄然变化,脸部轮廓重塑,额间浮现细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沙哑沧桑。 ——这是身体的真实改变,绝非幻觉。 此前未得新天赋的失望一扫而空,狂喜涌上心头。 有了这能力,尽管持续消耗气血之力,隐匿刺杀、脱身避祸却是极佳,杀人越货更是神技。 他看着地上庞大的妖蟒尸体,想起这是自己的首个天赋,如今竟又借妖蟒进阶,不禁感慨。 “蟒蛇好啊,活该与我有缘!” 秦猛动作利落,给蟒尸放血,用水袋接满,又仰头饮下几大口。腹中暖意升腾,连带先前一路狂奔,又激烈搏杀的疲惫也消去大半。 那只雪白小狐蜷在草丛里,后腿血迹斑斑,竟有捕兽夹伤。 秦猛取出随身伤药,清洗、撒粉包扎,动作干脆。 小狐起初瑟缩,见他并无恶意,便安静地任他处置,却是用清澈而灵动的眼睛一直望着他。 “等伤好了,自行离去。” 包扎完毕,秦猛跟小狐说了声,便将其轻轻揣入怀中,又将蟒尸搭上拖撬,重新捆扎牢固。 拖撬愈发沉重,但他拖行起来依然轻松自如。怀中小狐乖巧,传来安稳的呼吸声,身上没有一点异味,腿上包扎的布条隐约透出药香。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3%)、环境相融-中阶(11%)、铁背-中阶(3%)、皮糙肉厚-低阶(5%)】 【核心功法:无】 【武技:黑龙十八手-入门(12/ 100)破锋八刀-小成(395/1000)连珠箭-精通(495/500)】 ,黑龙十八手,玄阶极品武技, 特效-杀意收敛:出手前气息隐蔽,降低被敌人预判的概率,潜伏接近时,威力增幅25%。 特殊状态-擒拿:夜战/密闭空间时,战力增幅30%。面对异族/邪道武者时,伤害增幅20%。 “好强的黑龙十八手!”秦猛心神沉入面板查看,领悟的新武技,为其等阶和威力而赞叹。 随后他脸上笑容慢慢消失,察觉到了不对劲,相比刀法和箭术,黑龙十八手没有进度栏。 这说明这门武技成长潜力低,甚至可以说目前没有。 “核心功法,武技进度,得抓紧了。” 秦猛看了看另外两门武技,急迫感再次加深。他拖拽着猎物加快速度,往集镇方位靠拢。 一路,再无波折。 晌午时分,秦猛已拖着满载的猎物,踏出了鹿鸣山外围。 身后,深山渐远,狼嚎早不可闻。 下了山没走多远,前方岔路上传来哼着小调的声音。 一个皮肤黝黑、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拎着渔具,背着鱼篓,正是同堡王猎户的孙子王铁牛。 王铁牛听见身后动静,回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猛、猛子哥?”他盯着拖撬上那四头雄壮的公鹿,尤其是那条妖蟒,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些……是你打的?” “没错。”秦猛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细汗。 王铁牛拎着渔具就扑了过来,围着拖撬打转,想摸又不敢用力:“啧啧,这么大的花鹿! 我爷爷说过,鹿鸣山好几十年都没见过了,都躲在深山里。还有这条岩蝰蛇,定是异种。 猛子哥,你……你越过鹰嘴峰了?” 他摸着冰凉的鹿角,眼中光芒闪烁,满是羡慕。 猎人规矩,不问猎所。 但王铁牛年纪小,性子直,秦猛也没打算瞒他,实话实说:“没进深山,就在鹰嘴峰附近遇到的鹿群。” “真的?”王铁牛眼中光芒大亮,语气兴奋起来,“鹿鸣山外围就有鹿群,那我也想上山……” “铁牛,”秦猛打断他,神色严肃起来,“山上越来越不太平,这条巨蟒就是在外围猎杀。 我更是差点就撞上狼群了。那狼嚎你也听见了吧?你爷爷肯定叮嘱过,可别犯浑往那儿去。” 王铁牛被他一盯,缩了缩脖子,满口答应:“知道了猛子哥,我不去。” 但秦猛看他那滴溜乱转的眼睛,就知道这小子没全听进去。 他心里暗叹,却也没再多说。 有些事,劝是劝不住的,只能后面多看着点。 两人结伴往集镇走。 秦猛怕妖蛇和四头鹿太扎眼,中途用布袋把蛇装好放在中间藏起来,又砍了些茅草树枝遮掩。 到了集镇,已是午后。 集市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王铁牛熟门熟路地吆喝着,很快卖掉鱼获,得了几十个铜板,便兴奋地跑回来,跟着秦猛。 秦猛带着他绕到“客仙居”的后门。 他让王铁牛在外头照看拖撬,扛起两头鹿去卖。 伙计通报后,胖乎乎的胡掌柜很快迎了出来,一见那两只壮硕公鹿,尤其是那对未完全骨质化、茸毛细密的鹿角,顿时眼睛放光。 “猛子,你真行呐!”胡掌柜搓着手,绕着鹿转了两圈,仔细查看了鹿角和皮毛,“这种大货都能打到。 瞧瞧这角,这时节还没完全骨化,正是最好的鹿茸,药力足啊!这一对,我给你三十五两,如何?” 秦猛笑着摇头:“胡掌柜,您甭蒙我。这秋茸角,没硬化,血茸饱满,一对至少十多斤。 武者拿来泡酒熬膏,大补气血,您转手至少能卖七八十两。一口价,两对鹿角,一百两。” 胡掌柜被点破,也不尴尬,反而哈哈一笑:“行,你小子门清。成,就一百两!” 接着是鹿肉。 这鹿肉也是好东西,血气旺盛,滋补筋骨,武夫、富户都爱,鹿鞭更是受到不少人的追捧。 胡掌柜让伙计上秤,两头鹿净肉就有三百多斤。秦猛留下鹿心和鹿皮,其余鹿肉、鹿骨一并卖了。 一番讨价还价,鹿肉鹿骨又卖了七十多两银子。 再加上几只野味零碎卖的几两碎银,秦猛这一趟,入账一百八十两。 怀揣一张百两银票,一包碎银,他心里踏实不少。 秦猛辞别胡掌柜,大步离去。 …… 就在秦猛入酒楼后院卖鹿时,后门巷子里,那以茅草树枝粗粗遮掩的拖撬处,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开来,吸引着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 起初只是几个路过的闲汉,抽着鼻子凑近,透过缝隙窥探,看到那硕大的鹿角隐约的轮廓时,不禁发出低低的惊呼。 “好家伙,这得是多猛的猎人才能搞到的货色?” “看那角,怕是有些年头没在集上见过了……” 窃窃私语引来了更多人驻足。 人群的聚集,很快引来了几道更具分量的视线。 第一卷 第17章 猎归惹觊觎 “让开!都让开!” 粗鲁的呼喝声中,两名穿着黑色劲装、胸口绣银色雷云纹的壮汉粗暴地推开围观人群。 被推搡的路人面露愠色,可一看见那醒目的雷云纹和对方鼓胀的太阳穴,都只能把话憋回去,悻悻退开。 两人步履沉稳,眼神锐利,正是镇上颇有名气的“雷鸣武馆”的弟子,练武之人又被称为武夫,行事向来霸道蛮横,寻常人家哪敢招惹。 为首的鹰钩鼻中年,只瞥了一眼拖撬下渗出的血迹与难以掩盖的鹿角轮廓,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他朝身旁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人群再次被分开。 一名锦衣青年在四名精悍武夫簇拥下踱步而来。约莫十八九岁,面容尚可,眉宇间却凝着养尊处优的倨傲,手里漫不经心盘着玉扳指。 他的目光落在简陋拖撬上,尤其在那茅草缝隙间隐约可见的粗壮鹿角形状处停留,就明白今天遇到好货了,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小鬼,里头是什么货?”鹰钩鼻转向守着拖撬、略显紧张的王铁牛。 “是…花鹿。”王铁牛攥紧衣角。 “花鹿?打开看看。”锦衣青年,雷鸣武馆少馆主雷骏,用下巴随意一点,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猛子哥说了猎物不卖……”王铁牛连连摇头。 “哪来那么多废话!”一旁满脸横肉的武夫早已不耐,蒲扇大手带着风声直接抓向遮掩的茅草! “我的东西,谁准你动了?”一声冷喝如平地惊雷。秦猛挤开人群扑来,扣住那武夫的手腕。 他刚刚与胡掌柜交割清楚,怀中银票余温尚存。出来与王铁牛会合,竟然撞到这档子事儿。见到这雷鸣武馆的人要强抢,他果断动手。 横肉武夫涨红了脸想要挣开,却发现纹丝不动。 雷骏狭长的眼睛微眯,打量秦猛。见他年纪似乎与自己相仿,衣衫普通,但身姿挺拔。 尤其那双沉静眼眸和身上混合血腥味的凛冽煞气,让他稍敛了轻视,但依旧傲色不改。 “你就是猎主?” “这两头鹿看着还行。我雷鸣武馆要了,一百两。” 一百两!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呼和吸气声。 对寻常农户猎户而言,这无疑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但人群里几个见多识广的老行商或药铺伙计却暗自摇头。 光从那两头鹿的轮廓、浓郁的血气,以及茅草缝隙间粗厚鹿皮毛色判断,这绝非普通花鹿。 很可能是深山里的壮年雄鹿,甚至可能是传闻中的异种。其鹿茸、鹿血、乃至全副筋骨皮肉,对于武人都是大补气血、强壮筋骨的珍品。 一百两?在这边境集镇上或许能唬住外行,但若运到州府,仅是一对鹿茸角,价值就不止此数。 秦猛面色平静:“不卖。” “小子!”鹰钩鼻厉声喝道,“少馆主出价是给你脸,在这临山镇,还没人敢驳雷鸣武馆的面子!” “我说了,不卖。”秦猛语气斩钉截铁, “这两头鹿,鹿鸣堡自用。” “自用?”雷骏嗤笑,眼神冷了下来,“就凭你们小小的边堡?也配用这等气血宝药?一百二十两,够你们全堡嚼用一年了,别不识抬举。” 秦猛不再多言,转身握住拖撬绳索:“铁牛,走。” 那全然无视的姿态彻底激怒雷骏。“给我拦住。” 两名武夫应声扑上,一左一右散开,手按刀柄。 秦猛脚步一顿,豁然转身。 就在转身的刹那,一股宛如实质、混合着血腥气与铁血森然的恐怖煞气爆发,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那扑上的两人首当其冲,只觉得如坠冰窟,拔刀的手僵在半空,脚下不由自主踉跄退后两步,脸色发白。 秦猛目光如冷电,直刺雷骏:“想强抢?掂量掂量边堡猎刀见不见血,‘强抢边堡猎获、杀伤边堡子弟’的罪名,你雷鸣武馆担不担得起。” 雷骏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 边堡军民一体,护短至极,与边堡结死仇,尤其大庭广众之下,为财物,绝对是愚蠢之举。 他看着秦猛那寒意森然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被吓得退后的手下,心中惊怒,更多的却是顾忌。 “这两头鹿真不卖,两头最好的我已经卖给客仙居,”秦猛语气稍缓,给了台阶,“胡掌柜处有四支鹿茸。少馆主若真急需,可去商议。” 恰在此时,客仙居酒楼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胖乎乎的胡掌柜适时探身,小跑而来,满脸堆笑插到中间:“哎呀呀,雷少馆主大驾光临。猛子,你这孩子性子忒直,鹿茸角店里有。” 他顺势朝人群扬声,“诸位,本店已收购雄鹿,新得四支极品秋茸角,血气饱满。另有上好鹿肉鹿骨,有需要的武友老爷们,尽管来瞧!” 这番话既点明交易完成,化解冲突,又打了广告。 雷骏脸色变幻,狠狠剜了秦猛一眼,似要将他样貌刻下,最终从牙缝挤出:“好,你有种。” 他带人随着胡掌柜进了酒楼后门。 围观人群顿时嗡嗡议论,看想秦猛眼神多了畏惧。 秦猛面色如常,整理好拖撬遮掩。 “走。”他对王铁牛道。两人拖着猎物汇入主街人流。 两人拖着猎物来到“张记食铺”。 这是集镇上一家物美价廉的普通饭馆,秦猛原身是这里的常客。 这趟收获颇丰,秦猛带着王铁牛进去,打算好好犒劳一顿,点了红烧肉、烧鹅、酱肘子等硬菜。 王铁牛眼睛都直了,咽着口水。 秦猛笑了笑:“吃吧,这趟辛苦你了。” 两人正要动筷,秦猛怀里忽然动了动,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小鼻子轻轻抽动,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肉菜,发出细微的“嘤”声。 王铁牛这才注意到:“猛子哥,这、这是……” “山里捡的,受了伤。”秦猛简单带过,将小狐掏出放在桌边,拿来小碗,每样菜拨了一些。 小狐立刻低头,小口却飞快地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嘤嘤声,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清香随之弥漫,格外好闻。 王铁牛看得羡慕,想伸手摸摸。 小狐机灵异常,灵巧躲开,又冲他呲了呲牙。 王铁牛讪讪收回手,嘟囔:“这小家伙还挺认生……” 待吃饱喝足,小狐舔舔粉舌,便乖巧地钻回秦猛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缩成球,不动了。 吃完饭,付钱离开。 有了银子,秦猛先到粮铺买了百余斤粮食,三十多斤精盐粗盐。 接着转到布庄,买了几卷厚实棉布和新棉花。 紧接着,路过成衣铺子。 秦猛不仅给自己和沈秋月从头到脚各买了两身厚实新衣,看王铁牛身上那件补丁旧袄子,对掌柜道:“照这小子身量,也来两身厚的。” 王铁牛先是一愣,随即脸蛋“腾”得涨红,连连摆手:“猛子哥,这、这不行,太贵了。” “穿着吧,天快冷了。”秦猛懒得多说,直接付了钱。他有心登门拜访求教,眼下是提前示好。 回去的路上,王铁牛抱着属于自己的新衣裳包裹,脸蛋兴奋得发红,对秦猛曾经那烂酒鬼的印象早已转变,一路“猛子哥”叫得格外亲热。 第一卷 第18章 撕破脸皮 日头偏西,秦猛拖着猎物回到鹿鸣堡。 入了堡,他对王铁牛道:“铁牛,我有钱了。回去跟你爷爷说一声我要张强弓,价钱好说。” “好嘞,包在我身上。”王铁牛拍着胸脯保证。 他爷爷是从边军退役下来,不仅是堡里有名的猎人,更是手艺精湛的老匠人,制弓堪称一绝。 秦猛从背篓取出最肥的雉鸡和十斤精米递过去:“拿着。这雉鸡炖了,给你爷爷补身子。” “不行不行!”王铁牛连连后退,脸急得通红,“爷爷说过,你家也不容易,俺们不能要!” “少废话。”秦猛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又抓出一把鲜艳的野鸡尾翎,“这些做箭杆用得着。” 说罢,他转身就走,留下兀自发愣的王铁牛。 两人分别。 秦猛拖着猎物往家走,那头活鹿挣扎扑腾起来,竟将半截身子翻了出来,鹿头顿时暴露在外。 这一下,可不得了。立刻引起了堡门附近几个正闲聊的妇人和刚下地回来的汉子的注意。 “哎哟!那是啥?是鹿?” “乖乖,好大的花鹿,还是活的!” “是废…是秦猛?猛子上山打到的?” 惊呼声顿时引来了更多人。 这个时辰,正是堡里最热闹的时候,下田的、做工的、串门的,见秦猛拖拽着两大头花鹿回来,纷纷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猛哥儿,发了啊!” “哎哟,这鹿,可值老钱了!” “瞧这鹿茸角,茸毛都带着血丝,好东西,能入药!” “这肉看着就结实,大补啊!” 围观众人七嘴八舌,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鹿,可是稀罕物,肉可食,皮可制革,角、血、筋、鞭皆可入药,说是浑身是宝也不为过。 寻常猎人进山,能打到獐子野兔已算丰收,秦猛竟拖回两大头成年公鹿,怎能不让人眼热? 人群越聚越多,几乎堵住了去路。 秦猛微微皱眉,随意敷衍几句,正要加快脚步,挤开人群回家,斜刺里忽然传来一阵吆喝。 “让开!都让开!” 三个身影晃着膀子挤进来。 为首的魁梧汉子正是秦莱,一眼就锁定了那头活鹿和鹿角,瞳孔骤然收缩,眼珠闪过贪婪。 他太清楚那东西的价值! ——够他在赌坊翻本,够他醉生梦死大半个月。 “哟,猛子兄弟!”秦莱脸上瞬间堆起那副惯用的、带着三分亲热七分算计的笑,“真了不起,打了这么大猎物,累坏了吧?哥几个帮你抬!” 他的手伸向粗绳,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秦猛侧身,让那只手抓了个空。 空气突然静了一瞬。 秦莱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被更浓的贪婪覆盖:“你看你,跟哥哥还见外?都是自家兄弟……” “谁跟你是自家兄弟?”秦猛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秦某穷鬼一个,可高攀不起你莱爷。” 这话当众戳穿,秦莱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涨红起来,羞恼道:“小畜生,敢这么跟我说话? 拿你点东西是看得起你!别忘了,你还欠着老子五十两银子呢,没有这笔钱,你早死了。” “五十两?你这个泼皮主动借钱,定是居心叵测。”秦猛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他没有看秦莱,而是盯着地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你哄骗我说镇上赌坊有门路翻本,能赚大钱买宝药,固本培元,我信了。结果呢?”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带我进的,是你相好姘头开的黑赌档。骰子是灌铅的,牌是做了记号的。 我输光家当,差点抵押祖屋,你在隔壁厢房,用抽成的银子叫了三个姑娘,刘三喝多了说漏嘴的,你忘了?我不跟你算账,是给你面子。”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你放屁!”秦莱猛地跳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他被当众戳穿脸皮,羞怒交加,索性撕破脸,指着秦猛鼻子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两头鹿抵债,便宜你了!刘三、王癞子,拖走!” “抵债?”秦猛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秦莱,你听好。” 他向前一步,夕阳恰好从他背后射来,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完全笼罩住秦莱: “第一,那五十两是什么债,明天,我会还你。第二,这一对鹿茸角,市价,八十两起步。第三——” 他声音陡然一沉:“我爹教过我,猎人的规矩:抢人猎物,如杀人父母。你今天碰这鹿一下试试。”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秦莱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冷汗瞬间湿了后背。但他不能退,这么多人看着,退了,他以后在堡里就别想嚣张。 “反了你了!”他硬着头皮吼,给自己壮胆,也喊给旁人听,“欠债不还,还敢耍横?老子自己拿!” 他猛地弯腰去抓粗绳,动作又快又狠——这是要硬抢了。 秦猛没动。 直到秦莱的手即将碰到绳结,他的右脚才如毒蛇吐信般弹出。 “砰!” 一声闷响。秦莱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小腹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尘土里。 “呃啊——”他蜷缩成虾米,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人群哗然散开,死寂。 夕阳下,秦猛缓缓收腿,身影挺拔如枪。他看也没看地上的秦莱,转向那两个吓傻的跟班: “你们,也要碰我的猎物?” 刘三和王癞子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秦猛这才低头,看向终于喘过气、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秦莱。 他没有再动手,只是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水渠那晚,我醉得不省人事,是有人故意推入?” 秦莱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我没死,你很失望吧?”秦猛见到他眼中的慌乱心中了然,声音平静,却让秦莱如坠冰窟, “今天这么多人看着,是你先动手抢猎。我就算当场打死你,告到县衙,也是‘护产自卫’。不过我不会打死你,咱们慢慢玩,就像宋忠那样。” “是你……”秦莱身体微颤,眼里的恐惧更甚三分。 秦猛站起身,声音提高,让所有人都听见: “秦莱,欠你的五十两,明日午时,我还你。请族老和秦队长做个见证,连本带利,一文不少。” 他环视四周一张张熟悉的脸,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的怜悯、轻视,如今都化为了惊愕与畏惧: “但有些账,得另算。” “诸位乡亲,想要鹿肉,到我家换。” 说罢,秦猛拉起拖撬前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无人察觉他冷漠下的算计。 与秦莱彻底撕破脸,正是要激这群泼皮行动。以秦莱睚眦必报的性子,受此大辱,必会报复。 他需要个足够“正当”的理由,若对方夜闯民宅、意图不轨,那“自卫斩杀贼寇”便顺理成章。 实力赋予他底气。“天生神勇”和“皮糙肉厚”的加持下,体魄远超常人,更有“野性感知”预警。堡内秦莱这群泼皮不过是他的踏脚石。 秦猛拖着猎物,一步一步朝家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缓缓归鞘的刀。 身后,秦莱终于被搀扶起来,满脸尘土混着冷汗,指着秦猛的背影想骂,却剧烈咳嗽起来。 他怨毒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挤出几个字:“你……你给我等着……” 第一卷 第19章 鹿肉结善缘 “走走,咱回家拿粮食换肉。” “中途碰到铁牛那小子,说是猛子特意留给堡内。” “猛子这孩子醒悟过来,好样的,是咱堡好儿郎。” “这秦莱心肠真坏,连同堡人也坑害。” “就是……” …… 鹿肉是大补之物,秦猛那番话,让许多人心思活络。呼朋引伴,或是向秦莱投来鄙夷的目光。 秦莱听到堡民的议论,脸色更加难看。死死盯着秦猛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来。 “两头成年花鹿……好,好得很!”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低语,“秦猛,你以为有了点蛮力,打了点猎物,就能翻身了? 就能不把我秦莱放在眼里了?咱们……走着瞧!就怕这鹿肉太补,你这穷小子,无福消受!” 他猛地推开刘三和王癞,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刘三和王癞子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他们知道,秦莱这次是彻底记恨上了,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 日头正从西边斜斜地洒落,秦猛将猎物拖回小院。 沈秋月正在井边摘菜,听见动静抬头,手中的野菜掉进盆里。 她看着拖撬上那两头壮硕公鹿,尤其是那头还挣扎的活鹿,怔住了:猛子,这、这许多猎物? “秋月姐,来搭把手。” 秦猛卸下绳子,从背篓里取出粮袋、布料棉花、盐袋和红糖最后,从怀里捧出一团雪白的东西。 “呀,这是?”沈秋月凑近,看清那对乌黑湿润的眼睛和尖耸的耳朵时,手指轻轻掩住了唇: “狐、狐狸?” “山上捡的,腿伤了。”秦猛将小狐轻轻放在井边青石上,“得养些日子,正好给你做个伴儿!” “嘤……”小狐歪了歪头,竟用鼻尖碰了碰沈秋月伸过来的指尖。 沈秋月眼里的惊讶顿时就化成了柔光。她将小狐拢进臂弯,像捧着一团初雪:“可怜见的……” “你先照看着,我来处理猎物。”秦猛把伤药递过去,转身,把血麟鹿和妖蟒搬进柴房藏好。 ——这种极品货色,他可不舍得卖。 回到院中,他抄起剔骨刀,利落地给活鹿放血、剥皮。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猛子!真打着大鹿了?”王婶的大嗓门先到。这是邻居铁匠的婆娘,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以前没少劝沈秋月不要守着原身这摊烂泥。私下里却经常帮衬,比如沈秋月就常从她那儿借粮。 身后跟着她儿子李铁柱,身材壮如牛,是秦猛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 “王婶,柱子。”秦猛抬头咧嘴,“正缺人手。” 李铁柱不多话,转身就回家扛来一张老旧条桌,“哐”地架在院中,帮着他割肉,搬肉上案。 刚拾掇停当,院门就被叩响了。 堡民提着粮袋、攥着铜钱挤在门口,眼睛不住往肉上瞟。 秦猛擦擦手,换上敦实笑容:“都进,十斤粮换一斤肉,现钱按市价八成,秦某童叟无欺。” 他切肉、过秤、收钱收粮,动作熟稔。人群络绎不绝。 鹿肉换取非常顺利,一头三百多斤的公鹿迅速减少。 那对鹿茸角,一支被切块零换。 另一支被民兵队长秦天宝以二十五两整支买走。 秦猛心里明白,这不止是买卖——是在用最实在的方式,扭转原身酗酒、赌博、打婆娘的臭名。 他倒无所谓,重要的是,沈秋月在堡里走动时,那些曾经的白眼和窃语,以后将变为羡慕。 待最后一拨人散去,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连山鸡野兔也被换走,条桌上只剩下一张完整的鹿皮。地上堆着十几个粮袋,数十两银子。 王婶搓着手,有些失望:“猛子,你看这肉也没了……俺本来也想给你叔和浩子换点补补……” “婶子,别急。”秦猛打断她,转身钻进伙房。 再出来时,肩上竟扛着另一头更大的雄鹿——体型几乎有之前那头一倍,皮毛散发晶莹光泽。 “这、这……”李铁柱瞪圆了眼。 “两头鹿。”秦猛将鹿“嗵”地放下,“我只卖了一头。这头不一般,肉里含气血,咱们自己吃。 婶子,去把根生叔叫来,今晚就在这儿吃饭。” “是啊,婶子,以前多亏了你帮衬,你不能拒绝。”沈秋月也笑着上前拉着妇人的手,真诚邀请。 她怀里的小狐狸也“嘤嘤”叫着,鼻子一耸一耸。 王婶眼眶有点热,想推辞,话到嘴边却成了:“好,好……不走不走,浩子,快去叫你爹!” 夜幕彻底落下时,秦家小院难得地热闹起来。 灶火映亮窗纸,大铁锅里鹿肉“咕嘟”作响,异香混着柴火气飘满院子。 那条妖蟒被秦猛单独处理,取了最嫩的几段,用野蒜辣椒调味,炖了一锅羹汤,香气霸道。 王婶的男人李根生,堡里有名的铁匠,皮肤黝黑如铁,沉默寡言,尝了一口鹿肉,咀嚼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秦猛:“这鹿,不是寻常野物。” “是异兽。”秦猛没隐瞒。 “卖了就亏了。”李根生点点头,没再多问,只闷头吃肉。但他下筷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饭桌上,王婶絮叨着堡里近日的琐事,秦猛听着,应着,沈秋月轻声细语,偶尔给他夹菜。 小狐趴在凳子上,抱着块没放盐的鹿排啃得欢实,尾巴一摇一摇。 酒足饭饱,王婶帮着沈秋月收拾碗筷,李铁柱打着饱嗝劈柴。 李根生把秦猛拉到院角,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碎银:“百斤肉,半支角。市价该不止这些,拿着。” 秦猛没推辞:“谢谢叔。” 李根生摆摆手,目光落在秦猛腰间用布裹着的长刀上,形状和长度,瞒不过他这老铁匠的眼。 “猛子。”他忽然压低声音,“那鬼头……我看着眼熟。要不要叔给你回回炉?重新锻打一下,换个样貌,免得被人认出来,徒惹麻烦。” 秦猛心头微凛,看向李根生,这个老实话少,埋头打铁的黑脸汉子,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好。”秦猛解下刀,递过去,声音也压低了,“他们尾随行凶,我还有家,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 布巾掀开一角,鬼头刀的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刀身上有几处新鲜却擦拭不尽的血锈味。 李根生接过刀,手指抚过刀身,像在摸老伙计的骨头。 半晌,他点点头:“你做得对。” 他拍拍秦猛的肩,力道很沉:“这是北疆边陲。要是有机会,定要以绝后患,有事就来找叔。” “好!” …… 秦家院子。 秦莱刚龇牙咧嘴地躺下,手下黑熊就慌忙跑进来:“莱哥,不好了!入山找人的弟兄回来了……” “宋忠他们呢?”秦莱心里一沉。 “都死了。”黑熊脸色发白,“尸体被野兽啃得残缺,但……有人为的痕迹。” 秦莱瞳孔骤缩。 他虽从秦猛话里听出言外之意,却始终不信那病鬼能杀宋忠四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 秦猛有能力杀宋忠,就有能力杀他。 王癞子小声道:“莱哥,要不晚上等他睡了……” “蠢货!”秦莱反手一耳光扇过去,“这时候动他,你想被沉塘吗?” 他喘着粗气,小腹的疼痛和当众出丑的羞辱灼烧着神经。但多年混迹赌坊的阴狠让他强行压住怒火,脸上慢慢浮起扭曲的冷笑。 “走,连夜去赌坊。” 第一卷 第20章 夜练黑龙手 夜幕彻底落下。 秦猛站在院中,看着李铁柱一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身回屋,沈秋月正在灯下缝补旧衣。 墙角放着一个垫了软布的箩筐,小狐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猛子。”沈秋月抬眼,“铁柱叔他……” “别担心,叔是个明白人。”秦猛在炕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刀改好了,就少一桩麻烦。” 沈秋月的手很凉。 她从秦猛衣襟上那几个平滑的刀口就猜出来了——昨晚追问时,秦猛没有瞒她宋忠尾随之事。 沉默在油灯的光晕里蔓延。 “秦莱他、不会罢休吧?”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秦猛看向窗外浓稠的黑暗。 野性感知如蛛网般张开,以他为中心,十丈之内,虫鸣、风声、远巷犬吠等动静清晰可辨。 “他不会罢休。”秦猛的声音很平静,“但他今晚不会来。” “为什么?” “因为他比宋忠聪明。”秦猛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这时候动手,全堡的眼睛都会盯着他。” 油灯的光在他眼中跳动:“他要等这波风头过去,等一个‘意外’发生。或者……借别人的手。” 沈秋月的手微微发颤。 秦猛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粗糙:“秋月姐,这里是北疆。想过得好,自身实力至关重要。” “从今往后,你也要开始练武。” “啊?我、我……”沈秋月有些不自信。 “没错,就是你。”秦猛声音沉稳,“你还年轻,又很聪明。有了实力,我外出时,也更放心。” 沈秋月看着他,许久,点头:“好,听你的。” …… 秦猛站在院子中央,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猎弓白天被他蛮力拉断了。 鬼头刀和环首刀被李铁柱拿回去回炉。 他闭上眼,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身体,在战场上千百次重复的动作。 黑龙十八手。 玄阶极品武技。在系统判定中,这是他“前世”烙印在灵魂里的东西。 他一直没有刻意练习,是想先把刀法、箭术的熟练度刷上去,获得系统增幅。 但这套武技,侧重徒手搏杀,有必要先捡起来。 秦猛缓缓摆出起手式——黑龙出洞。 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臂如翼展开。 然后,他动了。没有征兆,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瞬间窜出三米,拳锋破空,带起尖啸! 空气被打得撕裂。 沈秋月从灶间探出头,手中还握着搅拌的木勺。正在熬煮蛇血羹,锅里还用清水煮了鹿心。 她看着院中那个身影腾挪如风,出拳抬脚间劲风呼啸,招式狠辣简洁,每一击都直切要害…… 那不是表演,是纯粹的杀戮技巧。 她见过堡里民兵操练,见过武者比试,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没有多余花哨,每一次移动都是为了近身,每一次出手,都为了致命。 秦猛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快。 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训练场的呐喊,对手的惨叫,汗水混着血水的味道…… 那是武警总队集结各家所长揉合成的禁术,徒手搏杀,一个打十个。 这一世,他用这具“天生神勇”的身体施展出来—— 威力更甚。 “砰!”一拳砸在院中老槐树上,树皮爆裂,木屑纷飞。 面板上,【黑龙十八手-入门】的熟练度开始暴涨。 他继续。 第二遍,第三遍…… “咚咚。”院门被敲响。 秦猛收势,吐出一口白气,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是李铁柱,他拎着把环首刀,见到秦猛,递过来“”“猛子,刀,你要的,上好精铁打的。” 秦猛接过,刀身寒光闪闪,锻造水平确实不错——这是晚饭时他向李铁柱用鹿肉换的刀。 “还有这个。”李铁柱把背上另一把长刀解下。 秦猛接过,手一沉。 好重。 月光下,那是一把黑色斩马刀,长度五尺六寸,双手握柄,刀身宽而略带弧度。最奇特的是刀口锋利,却不反光,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 “这是……”秦猛抚过刀身,触感冰凉,隐隐有某种共鸣从掌心传来。 “你的。”李铁柱神色认真,“我爹回家翻找材料时才想起来——这把刀是你哥秦烈放在他那修缮的。后来你哥出关外执行任务…,就没回来。” 他顿了顿:“我爹说,你现在变好了,懂得挣钱养家,这刀该物归原主了。对你打猎应该有帮助。” 秦猛握紧刀柄。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把刀非常不凡,看来,那个便宜大哥秦烈,果然不是普通人。 “替我谢过铁柱叔。”秦猛说。 “不用,我回去了。”李铁柱摆摆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秦猛关上门,借着月光端详这把斩马刀。刀身没有任何纹饰,黑得纯粹,重得惊人。 但握在手里,却有种奇异的平衡感。 他单手挥了挥,破风声低沉,仿佛能切开空气。 好刀。他把两把刀靠在墙边,继续练习黑龙十八手。练习更加专注,身影如鬼魅,破风声从呼啸变成嗡鸣,仿佛真有黑龙在夜色中翻腾。 当熟练度突破某个临界点时,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黑龙十八手-登堂(1/20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 弱点识破:小幅提升对生物要害的感知(咽喉、太阳穴、肾脏、膝窝等),攻击弱点时增幅30%。 秦猛停住动作,感受着涌入脑海的玄奥记忆。 ——如何收敛杀气,如何隐蔽身形,如何在出手前不让敌手察觉…… 还有弱点识破,他看向院中的老槐树,某种直觉告诉他:如果攻击树皮某处特定的纹理,破坏力会增加一成半。 咽喉、太阳穴、肾脏、膝窝……对生物要害的感知,提升了。 不只是知识,是真正的“感知”——就像野性感知能捕捉周遭变化,现在他能“看”到弱点。 他继续练习,一遍又一遍…… 腹中传来饥饿感。秦猛走进灶间,沈秋月正把熬好的蟒血倒进陶罐。 “趁热喝。”她递来一碗。 秦猛接过,一饮而尽。血微甜,带着蜂蜜的香,入腹后化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又吃了半个鹿心,把蛇胆就着剩下的半罐蟒血吞下。 沈秋月也喝了一小碗蛇血羹,脸色很快红润起来。 “来。”秦猛拉着她来到院中,“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他没有教复杂的招式,只教最简单的深蹲、俯卧撑、每一个动作,他亲自示范,纠正她的姿势。 沈秋月学得很认真,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发,但她咬着牙,一遍遍重复。 秦猛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这女人,属于外柔内刚,骨子里就有股韧劲。 等她熟悉一组动作,秦猛继续自己的黑龙十八手。腹中的热流源源不断,鹿肉、蛇胆、蟒血……这些蕴含气血的食物此刻化作练武燃料。 他不知疲惫。 双眼在夜色中逐渐变得清凉,视野越来越清晰:不只是看得清,他甚至能分辨出沈秋月身上散发的热量,能“看”到灶间余火的温度轮廓。 夜视,热感。 这是双眼蜕变后的附加效果。 【黑龙十八手-登堂(136/200)】 夜深时,秦猛终于停下,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下盘旋。体力消耗到了极限,但精神异常清明。 明天,再加把劲,就能到“精通”了。 他看向沈秋月,她深蹲、慢跑完毕后,还在坚持做俯卧撑,手臂发抖,但撑下去,再撑起来。 “够了。”秦猛走过去,将她扶起。 沈秋月靠在他怀里,汗水浸湿了衣裳,呼吸急促,但眼睛很亮。 两人简单洗漱后,进了里屋,躺下后,相拥而眠。 第一卷 第21章 群凶临门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秦猛一如既往地早起,简单洗漱后,吃了半个水煮鹿心,到了院内,继续练习黑龙十八手。 纵闪腾挪间,身型越发自然。 昨夜突破“登堂”后,这具身体逐渐适应这套格斗术,每一招每一式都有了新的体悟与变化——不只是威力,还有节奏、呼吸、时机的把握。 当天大亮时,沈秋月从灶间探出身:“猛子,饭好了。”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鬓发被灶火熏得微湿。 “来了。”秦猛收势,深吸一口气。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再看向灶台边忙碌的身影。 他心中感慨万千:家里得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三餐热乎饭菜,浆洗干净的衣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屋子…… 这些琐碎却实实在在的温暖与安定,才是男人在外努力时最坚实的后盾。更不用说晚上可…… 他及时打住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将目光投向饭桌。 早餐很丰盛:半桶蒸好的精米饭、一大盆鹿茸角炖鸡,蛇羹汤,酱兔肉,配两个青菜腌菜。 秦猛饿极了,坐下便大口吃起来。 不一会儿,一桌子饭菜所剩无几,近七成食物被秦猛消灭,腹部暖流阵阵,饥饿感才消退。 “练武,真是个吞金的窟窿。”他暗暗咋舌。怪不得王朝境内寻常人家,一家勉强供一个人练武。 就在他刚放下碗筷,沈秋月正准备收拾的时候—— “秦猛,滚出来还债。” 那声音尖厉熟悉,正是泼皮秦莱。 沈秋月起身走到窗边,往外面瞥了眼,脸色瞬间煞白:“呀,猛子,有、有官差,怎么办?” 秦猛眼神一寒:“别怕,一切有我。” “吱呀——”破旧院门拉开的那一刻,阳光正好从东边斜射过来,将门外人群的影子拉得歪斜狰狞。 秦猛站在门内,手里提着环首刀,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阵仗。 秦莱站在最前头,脖子仰得老高,那张凶恶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得意和怨毒——昨天当众那一脚,显然让他怀恨在心。 但此刻他背后站着的人,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五个皂衣公人,腰间挎着制式腰刀和铁尺,站姿松散,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秦猛身上刮来刮去。 领头的班头陈勇,是常年在街面上混的老油子。 更显眼的是旁边七八个壮汉,簇拥着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绸缎褂子,圆脸上嵌着一对灵活的小眼睛,此刻正笑眯眯地打量着秦猛家的破院子。 左邻右舍已经被惊动了。 土墙后、柴垛边,探出一个个脑袋,交头接耳声。 秦莱见秦猛不说话,胆气更壮了,掏出借据,扯着破锣嗓子喊:“秦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五十两银子,今天要是拿不出来——” 他故意拉长声音,让所有人都听清:“铁岭县官差老爷在此。抓你下狱,抄家抵债!” 秦猛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个班头身上:“陈班头今日大驾光临,是来收税的?” 陈勇,这个眼角有疤的班头,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了两步:“秦猛是吧?秋税交了也行。听说你近来天天往山上跑,打了不少猎物?” “混口饭吃。”秦猛淡淡地说。 “混口饭吃?”陈勇声音陡然一冷,“那我如何听说你天天有收获,打了大鹿,可有狩猎牌子?” 院子里静了一瞬,众人心下恍然,是秦莱这厮唆使。 狩猎牌,那是官府颁发的凭证。 持牌打猎需缴纳猎税,无牌私猎,轻则罚款,重则下狱。 在这北疆边陲,闲暇时,上山狩猎打打牙祭,这是普遍的事情,可有人告发,官府就得过问。 秦莱嘴角已经咧开了,等着看好戏。 秦猛沉默片刻,老实地摇头:“没有。” “没有?”陈勇声音拔高,“没有猎牌就私自打猎,这是违反王朝律法!按律当罚银三十两,杖三十!” 周围乡邻响起吸气声。 沈秋月躲在屋里,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秦猛却依旧平静。他朝陈勇拱了拱手:“陈班头容禀。秦某家中无田无产,在下又是个病鬼,家里穷困潦倒,婆娘都快饿死了。 按王朝《北疆边民疏》,边民无业无产者,税收可酌情减免,另为求活路可临时进山狩猎,只需事后补办猎牌、缴纳猎税,便不违法。”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秦某昨日猎得花鹿,已换了银钱。又跟堡内民兵秦队长提及过营生,今日便可补办猎牌,成为猎户,补缴猎税。” 陈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昨夜在镇上遇到秦莱,收了其五两银子的好处,本以为刁难一个没见识的穷小子易如反掌,哪想到对方竟把律法条文背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秦天宝带着七八个民兵挤了进来,个个手里提着长矛,脸色不善。 他身后还跟着两位须发皆白的族老,拄着拐杖,面色严肃。 “陈班头。”秦天宝上前一步,挡在秦猛身前,“猛子说得不错。边民求生,情有可原。他既愿意补办猎牌补缴税款,按律便无过错。” 昨天,秦队长来购买鹿茸角的时候,秦猛顺嘴说过猎牌之事,就是防止小人在背后使绊子。 秦天宝斜瞥了眼秦莱,看向陈勇,声音沉了几分:“倒是陈班头,一上来不调查边户家境,便拿‘违反律法’吓唬人,莫非是以权谋私?” 陈勇脸色一变。 两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也开口了,声音苍老却威严:“鹿鸣堡虽不富裕,却也懂规矩。该缴的税,一文不少。不该受的欺负,一寸不让。” “就是。”周围附和声此起彼伏,目光变得不善。 陈勇额头冒汗了。 他瞥了眼秦莱,那厮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显然是百密一疏,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好、好…”陈勇咬牙,“既然愿意补办,那就按规矩来!” 接下来的事办得出奇顺利。 秦猛当场缴纳了今年的猎税——十两银子。又补办了狩猎牌子,交了十两的补办费和保证金。 连带着即将到来的秋税一并缴纳。 二十三两银子,秦猛面色如常,从怀里掏出钱袋,一块块碎银数得清楚,边上有人秤量造册。 陈勇收了钱,在名册上写下“秦猛”两个字,盖上红印,将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递过来——正面刻着“猎户”二字,背面是编号和鹿鸣堡的印记。 “从今天起,你就是正经猎户了。”陈勇声音干巴巴的,“打猎所得,按实缴税,不可耍滑头。” 秦猛接过牌子,掂了掂,收入怀中。 接着,是第二笔账。 那个一直笑眯眯的胖中年,此刻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他身后的七八个壮汉也跟着动了动,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身穿短打,一看就是打手。 “秦小兄弟,”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和气却透着一股算计,“鄙人林海,临山镇‘鸿运赌坊’的东家。” “我见过你,与秦莱称兄道弟。”秦猛摆手打断他,不冷不热地道:“说吧,我欠了你多少钱?” 这番话,顿时就让周围寂静下来。 围观的鹿鸣堡乡邻目光聚焦在林海和秦莱身上。 第一卷 第22章 “恩怨今日了” 林海被众多目光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干笑了两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亮给众人看: “这是一年多前,秦小兄弟在我们赌坊欠下的赌债,四十两白银。白纸黑字,画押手印,清清楚楚。” 院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赌债?” “一年多前?怎么现在才来要?” “四十两?那时候猛子家都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赌?” 秦莱此刻又活了过来,尖声道:“欠债还钱!林东家仁义,一直没来催讨,你们倒有理了?” 林海摆摆手,依旧笑眯眯的:“以前是看在秦莱兄弟的面子上,没来催讨。可如今……” 他瞥了眼秦猛,“听说秦小兄弟近来发了财,我寻思着,这小本生意,也该收回欠款了。” 他顿了顿,声音还是那么和气:“按赌坊规矩,欠债一年未还,利滚利,连本带息……算个整数,一百两。” “一百两?” 李根生再也忍不住了,扛着大铁锤挤出来,浑身肌肉虬结,锻体境武者的气势轰然爆发。 “姓林的!你们赌坊以前没来讨过债,现在看猛子有钱了,就来敲诈?当我鹿鸣堡没人吗?” “对!太欺负人了!” “一年多不讨债,现在却要一百两?抢钱啊!” 人群被点燃了,愤怒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林海。 林海脸上笑容不变,小眼睛转了转,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林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既然大家这么说……那就九十九两,图个吉利。” 他看向秦猛:“秦小兄弟,这欠条是实打实的。九十九两,今天结清,咱们两清。如何?” 所有人都看向秦猛。 沈秋月已经快站不稳了,扶着门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天宝咬牙:“猛子,别怕,咱们堡里给你凑!” “对,凑钱。” “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秦猛沉默着,他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环首刀的刀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许久,秦猛抬起头, “好。”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一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又摸出几块碎银,凑足了九十九两,递给林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秦猛说,“九十九两,你数清楚。” 林海接过银票,手指捻了捻,笑容终于真诚了几分:“秦小兄弟爽快!” 他朝秦莱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尽力了,边堡太硬了,啃不动。 然后,林海带着人,转身就走。 秦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睛眯起。 鸿运赌坊,林海,高额利滚利,他记住了。 两笔账,清了。 但还有第三笔,也是最重要的。 在两位族老的见证下,秦猛拿出了五十两银子。 “秦莱,这是秋月几天前借你的钱。” 整整齐齐的银锭,在阳光下,泛着诱人光泽,引得不少围观的人,眼中闪过贪婪或羡慕。 秦莱心中却是惊骇,本以为经缴税,赌坊讨债后,秦猛拿不出这笔钱,依旧可以带走人。 可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僵硬,盯着那些银子,眼中闪过不甘:“你、你如何有这许多银钱?” “这个就不劳你多操心。”秦猛露出个冷笑,伸出了手:“谢谢你帮忙,现在钱还了,借据呢?” 边上,两个族老和众多乡亲纷纷投过来目光。 秦莱迫于压力,极不情愿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秦猛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确是沈秋月的笔迹,画押手印都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借条撕成两半,再撕,直到变成碎片,扬在风中。 “秋月为了我买药救命,抵押自己,得了五十两银子,七天归还,现在大伙见证,钱还了债主。” “从今往后,”秦猛声音抬高,让每个人都听得见,“我秦猛与秦莱两不相欠,我痛改前非,挣钱养家,绝不再与本堡的泼皮无赖厮混。” 他顿了顿,丝毫不顾及秦莱那张铁青的脸:“趁大伙都在,秦某撂下话,若有人再主动惹事害我。休怪我秦猛心狠手辣,不念同堡之情。”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进秦莱心里。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几次张嘴欲言却无话可说。 秦莱包好了,银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李根生把大铁锤往地上一杵:“猛子,以后长个记性,那姓林的不是好东西!少跟他们打交道!” 两位族老也上前,苍老的手拍了拍秦猛的手臂:“孩子,钱没了可以再挣,莫要再犯浑。” 秦猛——朝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诸位乡亲们帮衬,今日之情,秦猛铭记在心。” 事情平息,也没有好戏看,人群渐渐散去。 院门关上。 沈秋月冲出来,扑进秦猛怀里,看着钱财飞走,眼泪终于滚落:“猛子……咱们、咱家的钱……” “钱还能挣。”秦猛搂着她,声音沉稳,“但今天,我们得了名声,得了清白,也得了……人心。” 他看向怀里哭泣的女人,又看向屋内探头探脑的小狐狸。 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土墙,望向临山镇的方向。 赌坊,林海,秦莱…… 他的钱可不好拿,账,一笔一笔记着。 目前家里还剩下百来两银子,秦猛与沈秋月商量决定,打算找人修缮房子,再添买些家具。 还要去王老猎户那里拜访,买张弓。 在这之前,秦猛没有打乱自己的安排,安抚好沈秋月。来到院子,脱下外衫,露出精悍上身。 昨天突破“登堂”后,身体对黑龙十八手的适应明显快了许多,但还不够。 摆开架势。 黑龙出洞,黑龙探爪,黑龙摆尾…… 拳脚破空声在院子里回荡。汗水很快从额角滚落,沿着脖颈的线条淌下,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肌肉在收缩舒张中记忆着发力的角度,筋骨在腾挪扭转间适应着招式的变化。 野性感知全开,十丈之内的一切动静都映在脑中,而“弱点识破”带来的直觉,让他对每一击该落向何处,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一直练到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黑龙十八手-精通(9/50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黑龙杀伐】 【特殊状态:擒拿(初显)】 黑龙杀伐:主动消耗气血,施展黑龙出洞,毒龙摆尾,黑龙翻身等杀招时,威力大幅度增强。 一股更深刻的理解涌入脑海。 不只是招式的运用,更是一种“势”——黑龙杀伐,出手便不留余地,以攻代守,以杀止杀。秦猛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武技提升到精通,特效和特殊状态都有所增强。 特殊状态-擒拿:夜战/密闭空间时,战力增幅40%。面对异族/邪道武者时,伤害增幅3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都按百分比提升。 秦猛擦去汗水,穿上外套,转身进入伙房,将二十斤鹿肉和半只鹿角放入竹篮中,跟沈秋月说了声便出了门,往堡子南头王猎户家而去。 , 第一卷 第23章 登门访前程 王猎户家就在南头老槐树下,三间土坯房,院子比他家宽敞些,檐下挂着几张鞣制的毛皮。 王铁牛正蹲守着药罐,见秦猛走来,眼睛一亮:“猛子哥!” “铁牛,你爷呢?”秦猛大步走近。 “屋里头……又咳得厉害。”王铁牛神色黯了黯。 “我找你爷,讨张弓。”秦猛说着,掀开挡风的草帘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充斥着木材、胶漆和一种淡淡的铁锈味。 一个身形佝偻、满脸深刻皱纹的老者,正就着窗棂光亮,用粗糙的手指打磨着一段柘木弓身。 这便是王老猎户,王敢。 年轻时是边军悍卒,据说是个厉害的武者,伤退后靠制弓、打猎维生,与原身父亲关系不错,如今老迈,与孙子相依为命,家境窘迫。 “老爷子,身子要紧,该歇就歇会。”秦猛快步上前。 王敢抬头,浑浊的老眼在秦猛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背负的斩马刀上,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秦家小子?听说你前几日摔得不轻,看来是好了。你这孩子,给铁牛买衣裳,花那冤枉钱作甚?” “打猎不少挣,钱就是用来花的。”秦猛感激地说道:“这些年,多亏王叔你们帮衬我家里呀。” “你来是想要弓?”王老头咳嗽着说。 秦猛点头:“猎弓断了,我想要买一张好的强弓。” “铁牛回来说了,给你准备好了。” 王敢手撑着膝盖,颤巍巍起身,从墙上取下一张弓。 弓身呈流线型,深褐色,油光发亮,两端镶着牛角。 “此弓是铁木弓身,弦是多根牛筋麻绳绞成,二石五力,威力不输军中制式强弓,你试试。” 秦猛接过弓,入手沉实冰凉,他左脚微微前踏侧身站稳,右手勾弦左臂平举,缓缓开弓。 只听“嘎吱”声响,弓身轻松弯如满月。 他从桌案上抽了几支箭矢,走到门口,弯弓搭箭。 “嘣——嗖!” 箭矢化作一道黑影,瞬间钉入墙角的箭靶靶心,尾羽剧烈颤动。 秦猛再次抽箭、搭弦、开弓,动作骤然加快。 第二箭、第三箭追尾而至,皆中红心。 紧接着,他手如穿花,箭似连珠。一支支箭矢被快速射空,箭箭钉入靶心,破空声连绵不绝。 面板上,武技“连珠箭”的熟练度也到了500/500。 几行小字浮现眼前: 【连珠射-小成(1/1000)】 【特效:目稳臂沉(大幅)】 目稳臂沉:大幅度增强目力和双臂稳定性。 一股温热力量自体内涌出,迅速注入双目与双臂。 秦猛只觉眼前世界蓦然清晰,远处草叶纹理、飞虫振翅都历历在目。双膀、双臂骨骼更紧密,肌肉绷紧,线条更加流畅稳定,仿佛磐石。 变化在呼吸间完成。 秦猛放下弓,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王敢忍不住低喝一声,“好小子,深藏不露呐!这手法,没十几年苦功练不出来…咳咳……” “老爷子谬赞。”秦猛收弓,“这弓不错,多少钱?” 王敢抬起头,眯眼看了看秦猛,沉吟道:“这把弓,你给五两银子就成。再送你十支箭。” 秦猛知道行情,普通猎弓,拉力一石以下,一贯钱左右,一石左右的硬弓,则要三五贯钱。 两石就可以称为强弓,市面极少买到,这个价不贵。 “多谢老爷子。”秦猛痛快付了钱。 他又将装鹿肉鹿角的布袋取出,放在一旁的案上, “昨日猎了鹿,家里吃不了这许多。这些鹿肉拿来给老爷子补补身子,鹿角给铁牛兄弟用。 “哎,这怎么行,太贵重了。” 王敢看到分割妥当的二十斤秋鹿肉,那半只泛着光泽的鹿角,更是吃了一惊,连连摆手。 秦猛将东西往前一推,压低声音:“老爷子务必收下,一点心意。” 推让几番,王敢终是叹了口气,收了下来。 秦猛趁势开口:“老爷子,小子来除了买弓,还有事相求。” “哦?什么事?”王敢请秦猛坐下,手里继续削着箭杆。 秦猛斟酌了一下,诚恳道:“我不想一辈子窝在这戍堡里当猎户。想出去,见见世面。 可外面险恶,练武的门道究竟怎么走?我只零星听过沸血、换血的说法,具体是怎么回事?” 王敢手中刻刀一顿,抬眼仔细看了看秦猛,像是重新打量他。眼神有些怪异,还有些错愕。 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稀疏的黄牙:“稀奇。前几年劝你投军你不愿,如今倒开窍了?” “差点死山里,”秦猛苦笑,“没本事,命就不是自己的。您是见过风浪的老兵,懂得比我们多。” 王敢放下箭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神情肃然:“你既问到这步,老头子便跟你说道说道。但你要明白,武道艰难,非大毅力者不可成。” “传闻不假。武道炼体境,分沸血、换血、锻体三关。” 他眼中掠过一丝追忆,“第一关‘沸血’,打熬气力,强身健体,以呼吸法引动气血,如沸如煮。 于心脏凝出一缕‘血气’,至此才算修炼入门,气力耐力远胜常人。 凝聚九十九缕为大成,可有两千斤一牛之力。” “第二关‘换血’,以血气为种,熬炼全身血液,凝聚为精血。此后气血旺盛,百病不侵,五感敏锐。换血次数看天赋,气力可达二牛至五牛。” “说白了,上面两关都是磨砺自身,打根基。第三关‘锻体’,分韧皮、强筋、淬骨、炼脏四步。 以精纯血气温养、内外冲刷,直至身体脱胎换骨。这四个步骤,对应锻体境的前中后巅峰。 到了锻体,才是真正的武者,生命力顽强,等闲刀剑难杀,气血可破邪祟。如今鹿鸣堡内,明面上的锻体境武者,不超过两掌之数。” 秦猛听得心绪激荡:“老爷子,这等修炼功法如何获得?投军?还是拜入武馆,或门派?” “没错,朝廷鼓励民间练武,但为了方便管理,绝非胡乱放纵。”王敢闻言点点头,继续说道。 “门派武馆,要根骨,更要钱财。” 王敢瞥了秦猛一眼,“依你,投军是条好路子。你应该也清楚,朝廷便是天下最大的‘宗门’。 三百年前,阳州、瀚海府乃至长城塞外北疆,本为大荒无主之地,是‘熊罴军’打下来的。” 他声音压得更低:“据我所知,熊罴军今年冬季要大招兵。只要身家清白的青壮,尚未修炼,能省去麻烦,更不能碰来路不明的功法。” 秦猛目光扫过王敢,心中了然,这种功法非同小可,老头对传授功法一事极为谨慎,甚至忌讳。方才那番话,既是指点,也是婉拒。 “从军”,“北疆”等熟悉的字眼,令他脑海中记忆翻涌。 原身的记忆中,炎汉王朝立国千年,底蕴雄厚,军中虽有约束,却背靠朝廷,资源与历练都是最快途径,投军,这确是一条可行之路。 王敢见他沉默笑了笑,扯开话头:“我家铁牛到时也会去。若有幸成为一名边军武卒,好歹是个着落。不如你俩同去,也算有个照应?” “好!谢老爷子指点。”秦猛重重点头。 “投军前,主修功法不宜轻动,但打熬筋骨、护身的武技可以提早准备。” 王敢见他听劝,沉默片刻后又说:“你喜欢用刀。老头子便将当年成名的‘诛邪刀法’传你。这只是武技,但重实战,煞气足,对妖邪有克制,正合你用。” “当真?”秦猛一喜。 “自然。”王敢转身进屋,不一会儿,取出一柄刃口隐现暗红的砍山刀,领着秦猛来到后院。 第一卷 第24章 武技进阶 后院青石板上还泛着昨夜留下的潮气,几棵老槐树圈出一片空地,恰似天然的演武场地。 王敢紧握砍山刀,佝偻的背脊忽然挺直了几分。他板起脸,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如刀锋: “招式不难,重在气势与杀心。你且看好了。” 秦猛屏息凝神,目光紧锁。 “战场搏杀,重气血发力,招式只求简洁致命,半点花巧都容不得。”王敢边摆开架势边沉声讲解。 “这套刀法除了强身健体,就是教你如何发力,运用气血之力,将每一分力量都灌入刀锋——” 他从握刀姿势开始,将气血调动与发力技巧细细讲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沙场中淬炼出来的。 说罢,王敢吐气开声,手起刀落。 院中霎时间刀光霍霍,凌厉的风啸声骤然卷起,竟隐隐带着闷雷般的回响。 那刀法走的全是战场搏杀的路数——劈、砍、撩、剁,招招简洁却凌厉到极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裹挟着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杀伐之气。 仿佛猛虎出柙,悍然生威。 秦猛敛声屏气,目光死死锁在王敢身上。 老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步腾挪、每一次腰胯发力、每一处刀势衔接,他都不曾放过。 这些细节如烙铁般刻进脑海,更与方才听到的讲解相互印证,习惯性在自己脑海中模拟演练。 半盏茶的功夫一晃而过。 王敢猛地收刀立定,气息已有些急促,边咳边喘息。 “咳咳…,老了,不中用了。猛子,你来练一遍,让我瞧瞧。” 秦猛压下翻涌的思绪,握紧斩马刀,迈步走入院中。 他凝神回忆方才所见的刀招,沉腰落马,一刀挥出——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意识深处,那块沉寂的古朴面板忽然震颤起来,转而从立屏形态,铺展为一面平整的光幕。 光芒绽放,勾勒出的透明人影,在光屏上浮现。那人影手持长刀,竟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赫然是王敢方才所授的诛邪刀法! 但更让秦猛心神剧震的是,这透明小人演练的刀法,比王敢所展现的更加流畅,更加凌厉。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气血运行的轨迹、肌肉发力的节奏、刀势转换的窍门时机…… 全都以某种近乎“道”的形式呈现出来,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更是可以以意念来操控快慢。 金手指…,悄然开始发威了? “猛子,练刀不要走神。”王敢在边上提醒道。 秦猛猛地回神,应了声“是”强压下心中的欢喜。重新握紧刀柄,却不再是盲目的模仿。 而是先按照自己的理解练一遍,把这套刀法熟悉了,再以意识深处那透明小人的招式作为参照,不断调整动作、呼吸乃至发力的细节。 初时演练,招式动作生疏滞涩,形似而神不似。 但有着那完美模板作为参照,他上辈子本就对刀法有很高的造诣,这练起来,进步快得惊人。 刀锋划过空气的轨迹越来越圆融,脚下步法越来越沉稳,腰胯发力的节奏也逐渐找到了感觉。 渐渐地,他的动作流畅起来,挥刀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竟已有了王敢演练时的七八分形似。 “这、这……”王敢在边上看着,眼睛瞪得老大。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孙子王铁牛练这套刀法时,他足足教了三天,小子才勉强记住招式。 可这秦猛——就搓在边上只看了一遍,自己还没开始指点,竟记住招式,模仿到这种程度? 然而让,他更震惊的还在后头。 院中,秦猛已彻底沉浸其中,体内气血之力顺着刀招自然奔涌,心神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奇异状态。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面板光幕上,再生变化。 另一道透明人影悄然浮现。 这个人影演练的,赫然是秦猛练到小成的“破锋八刀”。 两道人影,两种刀法,在光幕上同时演练。起初泾渭分明,但渐渐地,它们的动作开始出现重叠、交融。 某些招式的发力技巧相互印证; 某些步法的转换窍门彼此补充; 某些杀招的狠辣意境竟水乳交融般契合在一起—— 一股熟悉而又全新的玄奥记忆,如潮水般涌入秦猛脑海。 他浑身剧震。 手中刀式下意识地改变了。 既有破锋八刀的狠辣刁钻,又有诛邪刀法的凌厉刚猛。 刀风呼啸声陡然暴涨,竟隐隐压过了方才王敢练刀时的声势。秦猛的身影宛若一头扑下山林的恶虎,一股凶煞之气随着刀势迸发而出,慑人心魄。 那股狠厉,竟远超王敢先前所演练! 旁观的王敢似乎闻到血腥气,扶着刀柄的手不自觉攥紧几分,指节发白。心中已是惊涛翻涌: “这股凶煞气……分明是沙场厮杀多年的老卒才能养出来的。这小子莫非天生就是块习武的料子?” 他望着挥刀的身影,恍惚间,仿佛看见一块蒙尘的璞玉,正褪去粗糙外壳,展露出耀眼光华。 秦猛全然沉浸在刀法的世界里。 他甚至没去管眼前悄然浮现的几行淡金色小字: 【不入流武技·破锋八刀,融合玄阶中品武技中……】 【破锋八刀-小成(430/1000)【表情】450/1000【表情】480/1000】 【武技进度:47%…53%…61%……】 一股雄浑的力量自体内源源涌出,游走四肢百骸。秦猛的身影愈发灵动,刀法也愈发精湛。 不知过了多久,他腹中陡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体内气血消耗过大,脸色都开始泛白。 秦猛忙收刀驻足,快步走到一旁篮子边取出里面油纸包——那是事先准备好的水煮血麟鹿心。 他撕开油纸,大口咬下。 粗糙的肉质带着浓重的腥臊味,他强忍着不适囫囵吞咽。 异兽心脏入腹不久,一股炙热的暖流便自胃部化开,如春水般涌向四肢百骸,练刀消耗竟快速恢复。 “异兽心血,果然是大补之物。”秦猛低声自语,抹了把嘴角,心无旁骛地再次走入院子练刀。 意识深处,那面光幕上的两道人影已近乎完全重合。 刀光再起。 这一次,他的刀法彻底变了。 既有诛邪刀法的刚猛正道,又有破锋八刀的狠辣杀伐,二者彼此依存,交融得天衣无缝。 漫天刀光形成刀网,刀气纵横交错,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尘土碎石飞溅。 王敢已悄然退至院门口。 恰好王铁牛砍了竹子归来,爷孙二人并肩而立,皆是瞪大眼睛望着院中那道人影,感受到那股锋锐,脸上写满惊愕,一时竟忘了言语。 随着秦猛对两种刀法的理解愈发深刻,光幕上的刀法熟练度加深,融合进度条开始飞速暴涨—— 【破锋八刀-大成(5/2000)】 【诛邪刀法-登堂(1/200)】 【破锋八刀·武技进度:72%…85%…94%……】 终于,掌握两门刀法,在某个刀势挥至极致的瞬间,体内那股奔涌的力量轰然冲破某个桎梏。 如江河决堤,涌入四肢百骸。 经脉被拓宽,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在悄然强化。 眼前两行淡金色小字璀璨浮现: 【武技融合完成。】 【破锋八刀已晋阶为入阶武技:诛邪破锋刀】 - 第一卷 第25章 诛邪刀成,路遇秦莱 “好!”秦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身体又被增强了不少。忍不住低喝一声,心神沉入面板,只见原本的“破锋八刀”子界面已焕然一新。 【诛邪破锋刀·玄阶下品】 【武技,进度:2%】 【诛邪破锋刀-登堂(35/200)】 【特效:体魄增强、锋锐】 【特殊状态·诛邪(初显)】 特效·体魄增强:大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特效·锋锐:煞气附刃,锋锐度倍增,对护具有斩穿之能,对实体伤害增幅30% 特殊状态·诛邪:自动凝聚杀伐煞气,可辟除阴邪,镇杀妖魔秽物,对魂体伤害增幅40%。 刀法子界面,武技名称品阶、熟练度、特效等清清楚楚。 刀法段位虽然滑落至精通,可却从‘不入流’跃升至‘玄阶下品’,这个变化毋庸置疑,不仅刀法威力增强了数倍,而且被动增幅有增无减。 秦猛收敛气息,转身走向王敢,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抱拳深深一礼:“多谢老爷子传刀之恩。” 王敢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苦笑着摆手:“这是你的天资了得……不,这已不是天资能解释的了。你小子,醒来后开了窍,果然不简单。” 他看向秦猛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惊叹,有欣慰,有淡淡的嫉妒,是自己孙儿,与之比较后,这种悟性,这种进步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猛子哥,你真厉害,这刀法我学了三天才记住招式。”王铁牛也上赞叹,满脸的自愧不如。 他性格憨厚,没有丝毫嫉妒,这让王老头脸颊微红。 “铁牛,天道酬勤,天赋是回事,努力才是根本。”秦猛拍着王铁牛的肩膀,与爷孙攀谈起来。 王敢索性将一些关外的形势、炎汉王朝与异族的恩怨,以及武道修行中最忌讳的几条规矩,都细细说与秦猛听。 “切记,在入边军之前,绝不可修炼歪门邪道。军中检测手段繁多,一旦查出问题,轻则就地格杀,重则…重则连累家人,乃至整个村坊。” 王敢说这话时,神色异常严肃:“王朝境内武风盛行,但对邪魔外道,没有丝毫妥协余地。” 秦猛郑重点头:“小子明白。” 日头偏西时,他背上弓刀告辞离开。 先是去堡内木匠家交了定金,订下一套桌椅柜子;又找到相熟的泥瓦匠,约好明日带人去修缮老屋,从匠头老杨家出来,夕阳已西斜。 秦猛背着弓刀走在土路上,心神再次沉入意识深处的面板上,如同往常那样,显示个人信息。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3%)、环境相融-中阶(11%)、铁背-中阶(3%)、皮糙肉厚-低阶(5%)】 【核心功法:无】 【武技:诛邪破锋刀-登堂(35/200)黑龙十八手-精通(9/500)连珠箭-小成(18/1000)】 秦猛心中盘算着。 他仔细回忆今天练刀时的异象。自行领悟的“破锋刀”等三种武技,面板只是记录了熟练度,并未触发那种透明小人演武的神奇效果。 而融合诛邪刀法时却完全不同。 “看来,只有当我接触这个世界的正统武技,系统才会启动那种‘推演补全’的能力。是在帮我将自身搏杀技巧,与该世界的武道体系相融合……” 秦猛眼神渐亮,这不是简单的练习,而是使自己掌握的能力蜕变与进阶,走出自己的路。 正思索间,一股若有若无的窥伺感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他猛地顿住脚步,扭头望去。 十几步外,七八个人正从岔路走来。 为首的正是秦莱,以及一个相貌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魁梧汉子。后面跟着刘三、王癞子等跟班,这些泼皮闲汉个个对这汉子毕恭毕敬。 秦猛脑中记忆翻涌,认出了那人。 秦旺。秦莱的亲兄长,是这无赖嚣张的底气。 此人早年就是堡内有名的恶霸,可偏偏有些本事,据说十年前,无意间救下一个黑水县官员。 那官员为报救命之恩,不仅重用提拔,还帮他谋了个县衙差役的差事,更把女儿嫁给他。 自那以后,秦旺一家就搬去了县城。几年前便有传言说,他已经踏入了锻体境练骨阶段。 “这是搬救兵来了。”秦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秦莱此刻正满脸堆笑地跟哥哥说着什么,一抬头看见秦猛,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怨毒之色,显然是在添油加醋地告状。 倒是秦旺,目光与秦猛对上时,竟微微点了点头。 秦猛脸色平静,同样颔首回礼,随即继续朝自家方向走去。 “哥,你看他这副德性,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秦莱朝着秦猛的背影啐了一口,愤恨道。 “前两日还敢对我动手,要不是我躲得快——” “够了。”秦旺打断兄弟的絮叨,目光却仍望着秦猛远去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小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废物一个……” “闭嘴。”秦旺冷冷瞥了秦莱一眼,“先回家。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秦莱被兄长的眼神慑住,不敢再多言,只得悻悻跟上。 …… 那边,秦猛回到自家小院时,炊烟正袅袅升起。 秋月正在灶前忙碌,听见院门声响,探出头来:“猛子,饭快好了。” “嘤嘤!”小狐狸也从灶间钻出,欢快地围着秦猛脚边打转。 秦猛笑着应了一声,将弓刀在堂屋墙上挂好。 很快,沈秋月端来炖鹿肉、蛇肉汤和两碟小菜,米饭也热气腾腾地盛了上来。 “快趁热吃。”秋月在秦猛对面坐下,柔声说道。 秦猛点头,夹起一块鹿肉放入口中,意念却又沉入面板。 “金手指的推演能力,必须要接触这个世界的正统武技才能触发。 那么核心功法呢?如果我能得到一部修炼功法,那话是残本,是否也能通过面板来优化补全?” 他微微皱眉,陷入思索。 “嘤嘤!”小狐狸见秦猛出神叫唤几声,凑过来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似乎在催促他专心吃饭。 秋月见状抿嘴一笑:“这小家伙,还挺会心疼人。” “是啊。”秦猛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触手一片柔软温热。 他看向秋月,忽然问道:“秋月姐,给这它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小家伙’、‘小狐狸’地叫。” 秋月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闻言立刻答道:“它皮毛白如雪,身上又总有股淡淡的香气……要不叫‘小雪’,或者‘香香’?” “小雪?”秦猛想了想,“这个好。简单,也好听。” “那就叫小雪了。”秋月点点头,朝小狐狸唤道,“小雪,小雪?” “嘤!”小狐狸眼神灵动地转了转,连叫几声,尾巴欢快地摇晃起来,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 两人一狐,就着昏黄的油灯,有说有笑地吃完了晚饭。 饭后,收拾完碗筷。秋月依旧从最基础的体能练习开始——深蹲、俯卧撑、仰卧起坐。她的动作逐渐熟练,,每一下都做得很认真。 秦猛看了片刻,暗暗点头,这才走到院子另一侧,取出剩下的两颗血麟鹿心放在石凳上,握刀起势。 诛邪破锋刀施展开来,刀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体内气血随着刀势自然奔涌。 …… 夜色渐深,堡东头一处青砖院房里,秦莱家里,他正杀猪宰羊,招待从城里归来的兄长秦旺。 第一卷 第26章 兄弟密谋 秦莱家的暖阁里,灯火通明。 桌上酒菜丰盛,大碗装着炖肉、卤肉,红亮油润,鲜香味浓,一壶烧酒烫得温热,正冒着腾腾热气。 秦旺端坐主位,秦莱则殷勤地给兄长斟酒,脸上堆满了笑。 “哥,你这次能在家里待几天?” “三五日吧。”秦旺抿了口酒,淡淡道,“衙门里事多,入冬了,塞外商队陆续归来,最近北边不太平,异族不肯安分,城里查得严。”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秦莱知道,这位哥哥在黑水县城混得远比表面风光。 秦旺早年靠着救下那位县衙官员,先是做了个帮闲,后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真娶了那官员的女儿。 虽说只是个庶女,可到底是官家出身。借着这层关系,他一步步在县衙站稳了脚跟,如今已是快班班头,是衙门里说得上话的人物。 这些年,秦莱靠着这位兄长名头,与人合伙放赌、暗中做人口买卖的勾当、设局强占良田…… 各种见不得光的营生,让他积攒下这不菲的家财,其中部分赢钱孝敬兄长,仰仗其帮衬。 “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得给兄弟做主。”秦莱又给秦旺满上酒,脸上露出愤恨之色! “就那个秦猛,最近不知吃了什么药,简直横得没边!” 他添油加醋地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话里话外尽说自己助人为乐,把秦猛骂得狗血淋头。 秦旺放下酒杯,眼神锐利地盯着弟弟:“你说秦猛这废柴酗酒赌博,摔了一跤如换了个人?独自猎了两头花鹿,陈勇灰溜溜走了?” “千真万确!”秦莱赶紧凑近,“那小子现在横得很,简直……” 秦旺摆了摆手,手指轻敲桌面,“我在衙门多年,见过的人多了。一个闷葫芦突然开窍,要么是得了机缘,要么就是一直藏着掖着。” 他眯起眼:“你说秦天宝想让他进堡民兵队?” “没错,秦天宝当众邀请。”秦莱连连点头:“哥,要是真让他入了军籍,以后就动不了他了!” “不能让他进去。”秦旺斩钉截铁。 秦莱急了:“可秦天宝那边已经……” 秦旺冷笑:“直接找秦天宝没用。民兵队的名册要县衙兵房审核,负责的李书办,我能说上话。” 秦莱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备厚礼,我去牵线搭桥。”秦旺压低声音,“让李书办随便找个由头,把秦猛的名字划掉。只要他入不了册,就是个普通猎户。到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陈勇今天吃了瘪,正恨着。借他的刀收拾一个猎户,容易得很。” 秦莱兴奋起来,随即又犯了愁:“可这礼……” “我出大半,剩下的你掏。”秦旺瞪了他一眼,“再搞砸了,这事做得隐秘些,别走漏风声。” “是是是!”秦莱连声应道。 秦旺端起酒杯,又补了一句:“对了,大伙是乡亲,有空你先买点东西,上门给秦猛赔个不是。” “什么?我给他赔个不是?”秦莱差点跳起来。 “这是做给堡里人看的。”秦旺冷冷道,“尤其是给秦天宝看。要动手,也得等他放松警惕。” 秦莱咬咬牙,终究没敢再反驳。 …… 而此时,秦家小院 “呼、呼——”夜色深沉,院子里只余刀锋破空的锐响。 秦猛正在练刀,并不知道这场算计,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只因民兵队两种功法不适合他。对秦天宝的邀请并未答应,苦练武技为重。 他赤着上身,肌肉随着每一次劈砍绷紧隆起。诛邪破锋刀的招式诡谲,与刚猛的破锋八刀不同,练时需调动气血,配合独特的运劲技巧。 汗水沿着脊背沟壑滑落,在青石板上溅开暗色水渍。 又一轮练罢,他吞下一块血麟鹿心。温热的暖流自腹中炸开,迅速蔓延四肢百骸,干涸的肌肉如久旱逢雨,贪婪吸收着异兽血肉中的精华。 片刻喘息后,他再次提刀练习,如此循环往复。 当最后一颗鹿心消耗殆尽,已是子夜时分。 秦猛收刀立势,胸腔剧烈起伏。 一股远比之前雄浑的力量自骨髓深处迸发冲刷身体,如无形的重锤反复锻打着每一寸筋骨。 他闭目感受:血液流动更加粘稠有力,心脏搏动如擂战鼓,滋生的气血之力在经脉中奔腾不休。 睁眼时,几行小字浮现: 【诛邪破锋刀-精通(2/500)】 【武技进度:19%】 【特效:体魄增强,锋锐】 【特殊状态:诛邪(初显)】 体魄增强:极大增强身体素质。 握拳,骨节爆响如炒豆。单臂一晃,已有万斤之力——这是寻常武者三次换血大成方能达到的境界。 而他,甚至还未正式修炼这个世界的武道法门。 秦猛望向黑水县城方向,眼神渐冷。 井水浇身,冲去汗渍。他回到里屋时,小雪已在角落草垫蜷成一团。 沈秋月刚结束体能训练不久,正洗漱完用布巾擦拭脖颈,见他进来,柔声道:“练完了?” “嗯。”秦猛在她身边坐下,嗅着她发间淡淡皂角香,“明日匠人来修房子,你多备些饭菜。” “我省得。” 两人不再言语,吹灭了灯上床睡觉。 黑暗中,秦猛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暗算。 次日 天刚蒙蒙亮,秦猛已在院中练刀。诛邪破锋刀逐渐显现出威力来,刀光在晨雾中交织成网。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驱散寒意,他才缓缓收势。 刚吃完早饭,匠头老杨头便带着几个徒弟推车而来。车上青砖、灰瓦、木料等堆得满满当当。 “秦小哥,都备齐了!”老杨头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秦猛迎出门:“辛苦杨叔。屋里屋外都要整饬,您是老行尊,劳烦多费心,看着办就成。” “哈哈,保准利索!” 匠人们立刻热火朝天干起来。 和泥的、搬砖的、上梁的,各司其职。 秦猛挽起袖子帮忙递料,一边与老杨头闲聊。 “听说没?关外又打了一仗,边军出动围剿异族……” “县城粮价又涨了,糙米一斗要八十文,这日子……” 秦猛默默记下这些消息。时局动荡,更需尽快提升实力。 午饭时,沈秋月端出满满一盆炖鹿肉。异兽肉炖得酥烂,油光发亮,配上糙米饭,香气扑鼻。 老杨头搓着手,满脸不好意思:“秦小哥,这太破费了……” “大家出力修房子,吃点肉应该的。”秦猛给众人碗里舀肉,“只要活干得好,顿顿都有肉吃。” 匠人们闻言感激,下午干活更卖力了。 午后,秦猛见家里干柴不多,便背起斩马刀进山。 堡东林子他熟得很,砍柴时顺手用石子打下七八只肥硕斑鸠。回来时在巷口撞见李铁柱——后者刚从民兵队营地出来,手里拎着杆花枪。 “柱子。”秦猛大步上前。 “猛子?嚯,这么多斑鸠!”李铁柱眼睛一亮。 秦猛不由分说地扯住他胳膊就往家走,扭头冲屋子里喊:“婶子,晚上柱子就在我家吃。” 李铁柱好歹是初入换血境的武者,双臂有两牛之力,竟被扯得踉跄。 他满脸骇然:“猛子,你力气怎的这么大?” “摔了一跤,因祸得福。”秦猛扭头呲牙一笑:“一个人练刀枯燥乏味,晚上你得陪我练练。” “我用的是枪!” “没事,那就用枪对练。” 晚饭格外丰盛。炖鹿肉,醋溜蛇片、鹿血旺、斑鸠鹿蹄汤,加上两碟青菜,闷了一桶杂粮饭。 李铁柱看得直咽口水:“这比民兵队晌午饭强多了!” 老杨头等人过意不去,收拾工具要走,却被秦猛好言挽留。 “猛子兄弟,在家呢?” 众人正吃饭时,院门外突然响起吆喝。 第一卷 第27章 黄鼠狼拜年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见到来人时,面面相觑。 ——是秦旺领着兄弟秦莱登门拜访。 秦莱手里拎着礼物,两包点心,还有一坛用红布封着的好酒,横肉脸上堆着不太自然的笑。 秦旺站在院门口,朝里拱手,“兄弟,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前几日多有得罪,我这做哥哥的,今日特意带他来给你赔个不是。还请海涵。” 说着,他侧头瞪了秦莱一眼,语气转厉:“在家里我怎么说的?还不快给猛子兄弟赔礼!” 秦莱上前一步,将礼物放在一旁,对着秦猛躬身:“猛子……啊不,猛哥儿。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做事混账,都是乡亲,别跟我一般见识……” 话虽如此,秦莱眼神却有些飘忽,透着不情愿。 秦猛心中冷笑,这对兄弟的演技不算高明,尤其是秦莱,那点勉强几乎写在脸上。他心知这多半是秦旺的缓兵之计,意图麻痹自己。 当下也不点破,他脸上反而露出宽和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旺哥,莱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太见外了!” 秦猛扶住秦莱的胳膊,没让他真拜下去,声音爽朗,“一点小误会,说开就好了。 我这毛头小子,气盛难免,过去了就过去了!快,进来坐,正好家里吃饭,添两双筷子!”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正看着这边的老杨头等人:“杨叔,铁柱,你们做个见证。咱们堡里的人,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 这话既是说给秦旺兄弟听,又是说给在场众人听。 秦旺眼神微动,哈哈一笑:“秦猛兄弟说得在理!大气!” 他顺势拉起秦莱,“既然秦猛兄弟不怪罪,那咱们兄弟敬你一杯,这事就算揭过,如何?” “好!”秦猛示意秋月拿来碗,倒上秦莱带来的酒。 三人碰碗,仰头饮尽。 秦旺也不多留,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秦莱告辞离去。 送走这对兄弟,老杨头等人也吃完饭,千恩万谢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秦猛一家和李铁柱。 李铁柱凑到秦猛身边,压低声音:“猛子,俺爹早说过,那秦旺以前就是个无赖。 在县城衙门里混成了人精,面甜心苦,最不是个善茬。你可别被他几句好话、一碗酒给糊弄住了!” 秦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微冷:“柱子,放心。黄鼠狼给鸡拜年,哪能安什么好心?他们肯定有暗中搞鬼,不过,兵来将挡便是。” 收拾完碗筷。 沈秋月自觉地开始在屋里进行每日的体能训练,挥汗如雨。 秦猛则与李铁柱来到院子空旷处,准备对练。 李铁柱用的自然是那杆铁枪。 秦猛则寻了一根长度相仿、去了锄头的结实木棍,权当长枪。 “猛子,小心了!我这枪可不长眼!” 李铁柱提醒一声,旋即气息一沉,手腕抖动,那杆花枪如毒蛇出洞,带着“嗡”的一声轻响,疾刺秦猛胸口,正是民兵武技“梨花枪”的起手式。 秦猛凝神以待,木棍横拦。 “啪!”木棍与枪杆相交,秦猛手臂微震,后退半步。 李铁柱得势不饶人,枪杆一抖,化作数点寒星。笼罩秦猛上盘,犹如梨花飘落,是为“梨花朵朵”。 最初,秦猛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显得左支右绌。 然而,随着交锋持续,脑海中那些深藏于记忆深处的用枪使槊之法苏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手中的木棍不再只是格挡,开始尝试变招反击。虽仍显生疏,但势大力沉,逐渐扳回劣势。 【领悟不入流武技:狂战枪法】 【狂战枪法-入门(9/100)】 【武技进度:1%】 【特效:无】 数行金色小字浮现,秦猛精神一振,感悟更深。 他不再拘泥于记忆碎片,而是将领悟的枪法与自身力量、以及与调动气血的技巧相结合。 渐渐地,他从旗鼓相当变得游刃有余。黑龙十八手特效弱点识破,也让他迅速找到对手破绽。 很多时候,秦猛的木棍并非硬碰,而是或磕、或带、或挑,总能击中李铁柱枪势中的薄弱之处,隐隐竟有反客为主,点拨对方的意味。 李铁柱也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兴奋。他能感觉到,秦猛的“枪法”从生涩到熟练,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那种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风格,迅速找到自己的破绽,给他带来了全新的压力和启发。 与发小对战,他必须全力以赴,不断调整完善薄弱处,无形中对“梨花枪”的理解也更深刻。 夜色渐深,星光点点。 秦猛觉醒本命天赋后,耐力惊人,丝毫不觉疲累。 “不……不行了,歇会儿!” 可经过一个多时辰高强度对战,李铁柱终于气力不济,跳出圈外,以枪拄地,大口喘着粗气。 “痛快。”秦猛也擦了擦额头细汗,就在他收枪刹那,体内因激烈对抗而奔涌的气血骤然一凝,随即更为磅礴的力量自骨髓深处迸发,迅速冲刷、强化他的身躯,尤其是双腿腰胯。 眼前,几行小字再现: 【狂战枪法-登堂(13/ 200)】 【特效·狂踏稳身】 狂踏稳身:小幅度增强身体灵活度与下盘稳健度。 秦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筋肉更加紧实,脚掌抓地力倍增,腰胯转动间更加灵活顺畅。 站定时,下盘变得如古树盘根般稳固,而动起来时,身轻如燕,步伐转换迅猛,毫无滞涩。 这特效,正补足了他目前身法上的些许不足。 李铁柱额头汗水涔涔,脸上却带着畅快的笑容,“过瘾,真过瘾!猛子,你这哪儿学的枪法?” “自己瞎琢磨,加上跟你对练,突然就有点感觉了。”秦猛对李铁柱笑道,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你这‘瞎琢磨’也太吓人了。”李铁柱摇头感叹,歇息片刻后,起身告辞,“猛子,我回来了,明天队里还有操练。” “我送送你。”秦猛送李铁柱到巷口,约定明晚有空再来对练,这才返回自家小院。 屋里,后腿受伤的小雪嗜睡,早已进入梦乡。沈秋月也已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寝衣。 秦猛吹灭油灯,在女人身边躺下。 沈秋月并未入睡,很自然地侧过身,依偎进他怀里。 “猛子,那礼物……”沈秋月担忧的问。 “送来了,明日招待老杨头。”秦猛紧紧搂住她。 “那这件事了了?” “不。”秦猛眼中寒光一闪,“拜过年,就该动手了。” 他感觉女人娇躯微颤,更加紧贴着自己坚实炽热的胸膛,发间颈侧传来淡淡的、属于她的幽香。 “别怕,有我。”秦猛呼吸变得粗重。 白天练武,加上吃了两颗鹿心,对练积攒的旺盛气血被这温香软玉一激,顿时有些翻涌起来。 他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滑入寝衣中,抚上那光滑细腻的腰背。 “猛子……别,”沈秋月身体微颤,声如蚊蚋,带着一丝羞怯与关切,“你今日练武,累了……” “不累。”秦猛低声一笑,气息灼热,三两下便解除了彼此间的阻碍,将她紧紧搂住吻了下去。 “练武之人,气血旺盛,正需阴阳调和……” 片刻后,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娇吟交织,连暖炕都发出轻微声响,又是一番激烈的“厮杀”。 云雨初歇,两人相拥而卧。 沈秋月脸颊绯红,依偎在秦猛怀中,很快沉入安眠。秦猛感受着怀中软玉温香,也闭上了眼。 第一卷 第28章 功成待风雷 次日清晨,霜色未褪。 秦猛已早起,在小院中练起刀来。破风声惊起檐下麻雀,刀光在熹微晨光里划出一道道寒痕。 屋内几个陶缸里还垒满了肉。 一头血麟鹿净肉四五百斤,加上那条岩妖蟒,足够吃上许久。 沈秋月已将大半抹盐腌制,余下的挂在灶间熏制,肉香混着松烟味,从清晨便萦绕不散。 今日匠人继续上门修缮这处破败的家。 他就没有上山打猎的意思,专心苦练诛邪破锋刀。 哪怕玄阶武技难练,却挡不住他刻苦。随着一遍又一遍练习,面板上刀法熟练度稳步上涨。 秦猛刀术造诣不低,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使得他对这门刀法领悟持续加深着。 消息总是传得比风还快。 秦猛独猎双鹿、还清百两欠债的事,短短时间已沸沸扬扬。 鹿鸣堡靠山吃山,谁不知道一头花鹿能值几十两银子? 眼红心热的人不在少数。 “那废柴酒鬼都能打着,咱们受过训练的汉子不行?” “走,上山!” 起初只是三两个胆大的猎户扛着猎叉弓箭试探。 待到第三日,俨然成了风气——青壮们呼朋引伴,天未亮便带着干粮进山,仿佛满山都是奔走的银两。 可鹿群早散了。 那日头鹿被秦猛斩于刀下,余众惊窜四逃,不知躲进了哪个深坳。 一连三天,众人连鹿毛都没见着一根。倒是林间野兔、獐子比往日多出不少,人人颇有收获。 这无疑更助长了气焰。 然而,第四日黄昏,如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五个结伴深入的猎人,在松林坡遇了狼群。仅三人带伤逃回,一人被咬断脖颈,拽回来时已没了气。 据幸存者说,外围狼群规模不下百头。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逃下山,多多少少带着伤。 这波消息如同刮起了一阵风暴,堡内霎时哗然。 热血上头的青壮们顿时蔫了。 就算猎到大货,再多的银钱,也得有命花。 里正与民兵队连夜组织戒备,又挨家通知猎户小心。 秦猛接到通知时,正在院里看着匠人补墙修屋,他摇了摇头,只低叹一句:“人为财死。” 王老猎户就说过有狼群出没。 他前几天也强调过,狼群就在附近,随时能到外围。堡内有些人不听,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除了这桩,还有一事在堡里传开。 秦旺领着兄弟秦莱登门赔罪,双方冰释前嫌。被人传得有鼻子有眼,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三日,秦猛寸步未离小院。 匠人们顿顿有肉,干活格外卖力。 原需五六日的活计,仅四日便收了工。 破败小院焕然一新:地基加固,外墙补了青砖,房梁屋瓦全数换新。 旧门拆去,换上一扇包铁皮的厚木门,闩上门时沉实闷响,令人心安。 木匠送来了新打的桌椅柜子,虽是普通松木,却打磨得光润扎实。 沈秋月近来气色红润许多,换上一身厚实裙袄,青丝挽髻,插着秦猛送给她的那支碧玉簪子。 她抱着小雪站在院中,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韵致。 路过妇人无不侧目。 “秋月这丫头,越发水灵了。” “秦猛醒悟过来,真有本事啊,这才几天……” “听说顿顿吃肉哩,啧啧。” 从前那些“克夫”“命硬”的闲话,不知不觉变成了羡慕的低语。 秦猛五感敏锐,砍柴路过时字字听得清楚。他要的正是如此,自己的女人就该过让人眼热的日子。 房屋修缮期间,他并未闲着。 除了监工,便是昼夜苦练武技。 诛邪破锋刀、黑龙十八手、狂战枪法轮番操演。 夜里不但教沈秋月练些基础,还把李铁柱拉来当陪练。 有血麟鹿肉与岩妖蟒肉作资粮,又有人实战喂招,三门武技熟练度飞涨。 诛邪破锋刀-精通已至(376/500) 黑龙十八手-精通(979/ 1000)距小成只差临门一脚; 狂战枪法在连日对练中进境最快,已至精通(476/ 500),今夜再战一场,必能突破。 此刻,时近九月底。 北疆的气温连续骤降。寒风渐劲。 秦猛赤着上身,在小院中练拳。黑龙十八手施展开来拳影翻飞,劲风呼啸,将飘落的枯叶搅得粉碎。 他心神沉浸其间,每一式擒拿摔打都如流水般自然连贯。 面板上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体内气血随之奔涌,如地底暗河逐渐沸腾。 某一瞬,他忽觉双臂经脉灼热,血液奔流之声竟隐约可闻。 缕缕气血涌入双臂,肌肉微微鼓胀,青筋如蚯蚓蠕动。 就是此刻—— 秦猛吐气开声,一拳击出,一股狂风卷起呼啸。 “轰!” 血色拳影离体飞射,两丈外的树桩应声炸裂,木屑纷扬。 他胸膛剧烈起伏,汗如雨下,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黑龙十八手-小成(1/100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黑龙杀伐、蓄力绝杀】 【特殊状态:擒拿(小成)】 特殊状态-擒拿:夜战/密闭空间时,战力增幅40%。面对异族/邪道武者时,伤害增幅60%。 蓄力绝杀:消耗气血蓄势,对目标造成巨量伤害。对处于控制状态(擒拿、绊倒、眩晕)的目标,伤害增幅100%,并造成绝杀效果。 臻至小成,不仅新增一记杀招,原有特效亦有增强。 这一式“蓄力绝杀”虽威力骇人,却极耗气血。以秦猛现今底蕴,至多连出三拳便会力竭,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他抓起布巾擦汗,腹中忽地传来强烈饥饿感。转身回屋,却见沈秋月正在房内体能训练。 女人身穿短打袄子,背负重物练习深蹲。脸颊通红,汗湿鬓发,却咬唇坚持。 连日食用异兽肉,她身段丰腴了些,气力增长许多。体能训练已经适应,正逐步加强力度。 这并非秦猛有练兵癖好。 此方世界危机四伏,异族与凶物不知何时便会降临。 沈秋月若能练武有成自保,他方能安心外出。 她心里明白,故从不喊苦累,进展也颇为迅速。 小雪蜷在自己的小窝里,巴掌大的身子圆润了一圈。后腿伤势已愈七八分,此刻正眯眼打盹。 秦猛走进修缮一新的伙房,生火做饭。不久,浓郁肉香弥漫开来。 暮色渐浓时,李铁柱提着铁枪来了。 这几日他对练获益匪浅。不仅梨花枪、蛮牛拳精进迅猛,且顿顿异兽肉下肚,气血愈发充盈,气力暴涨两三百斤,实力大进。 饭后,二人就在院中对战。 李铁柱知晓这位兄弟虽未修炼,实力却深不可测,出手便是全力。枪出如龙,破空锐响。 秦猛手中长枪速度更快。 这杆大枪品质上佳,是李铁柱从家中带来,美其名曰“伙食费”。推脱不过,秦猛只好收下。 枪尖碰撞,星火迸溅。 半个时辰激烈缠斗,秦猛枪法越发纯熟。面板上【狂战枪法-精通】的熟练度稳步攀升,直至某个临界点—— “铛!” 他一枪逼退李铁柱,体内忽有一股澎湃自骨髓深处迸发,冲刷每一寸血肉,强化他的身体。 眼前,几行字迹再现: 【狂战枪法-小成(3/1000)】 【特效:狂踏稳身,破甲】 狂踏稳身:大幅度增强身体灵活度与下盘稳健度。 破甲:使用枪矛类武器时,有效穿透重甲护具。 之后,两人又切磋了一番拳脚。 “柱子,明晚我有些事儿,后天咱们再练。”今夜,送李铁柱出门时,秦猛特意交代。 “成。”李铁柱也不多问,扛枪离去。 院门合拢。秦猛独立暮色中,摩挲着手中的铁枪,望向集镇方向。眼中的寒光再难抑制。 第一卷 第29章 天赋进阶 次日,天色大亮。 秦猛吃过早饭,空手晃悠出门。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山林,而是在鹿鸣堡内慢悠悠转起来。 野性感知全力催动。 十丈之内,风吹草动尽数清晰——妇人淘米的泼水声,孩童追打的嬉闹声,墙角老鼠悉索爬行声,都如细密蛛网震颤,收拢于他心神之中。 他在找秦莱,还有那几个爪牙。 宋忠带人尾随入山,要杀他的事儿从未忘记过。要不是有系统,他得死,秋月下场更是凄惨。 沉寂数日,家中修缮已毕。武技进阶,实力飞跃,是时候了结恩怨。 秦莱必须死,那几个为虎作伥的爪牙也得死——送他们去陪宋忠一伙,这鹿鸣堡才能清净。 他边走边记堡内地形,巷弄转折,屋舍错落,都在心里描摹清晰。耳朵却竖着,捕捉路人的只言片语。 晌午时分,堡前堡后转了一圈。 可惜。 从几个猎户闲谈中得知,秦莱与兄长秦旺一早便提着厚礼出堡,似要去拜访某个有头脸的人物。 几个爪牙或跟随左右,或去了镇上,竟无一人可下手。 行至堡西,一阵气急败坏的喝骂声从路边院中炸开: “下刀要狠、要准!没吃饱饭吗?” “气死我也,赶紧拉口,让它呛了血,这半扇肉就臭了。哎呀,老子怎么教出你们这几个蠢货?” 秦猛脚步一顿,眼前竟凭空浮现一行小字: 【命源+0.2%、+0.18%…】 他快走两步,数字降至+0.15%;靠近院门,又升至+0.19%。越靠近院内,涨得越快。 秦猛心头明悟——命源是种能量,被动收集范围约二十步。此刻院内,正有生命在消逝。 隔门望去,正是本堡屠户曹彪家。 曹彪在边陲诸堡是有名的杀猪好手,家境殷实,却因斤斤计较落得“吝啬鬼”之名。 此刻这满脸横肉的壮汉吊着一条胳膊,正对几个年轻后生训斥,儿子曹虎、曹豹,还有两个学徒。 地上,一头肥壮黑鬃猪被捆得结实,脖颈鲜血汩汩外冒,猪身剧烈抽搐,显然下刀偏了。 猪圈里还有几头待宰的黑猪。 秦猛目光炙热起来,这是赶巧,送来一波命源? 院内,曹彪也看到了他,眉头下意识皱起。秦猛这混球名声在堡里可不好听——酗酒、赌钱、打老婆,游手好闲。 “猛子?”曹彪粗声问,语气疏远,“你这是好了?” 他听说了秦猛的变化,但没亲眼见过,心里存疑。 “劳曹叔记挂,好了。”秦猛应声,目光却没离开那些猪,“曹叔,这些猪今天都杀?” “可不是?”曹彪骂咧咧道,“明早得送城里酒楼。唉,贪杯误事,这胳膊摔得不巧,偏这几个不成器的……” 他显然焦头烂额。 “我帮您杀。”秦猛踏进院子。 “你?”曹彪一愣,上下打量他,眼神满是不信。 杀这种五六百斤、皮糙肉厚的黑鬃猪是力气活,更是技术活。下刀深浅、角度、放血时机,差一丝都可能让整头猪废掉。 秦猛?一个有名的废柴兼酒鬼?别开玩笑了。 曹虎、曹豹和两个学徒也看过来,脸上同样写着怀疑。 “随我爹处理过不少大货,略懂。”秦猛语气平静,却带着莫名笃定,“我气力还行,摁得住。” 曹彪看了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猪,略一沉吟:“你若真能干利索,工钱三钱一头,猪头下水随你拿!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事儿办砸了……” “肉若呛血,我包赔。”秦猛说得斩钉截铁。 底气来自融合的记忆碎片,那些处理大型猎物的经验,手法技巧清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不再多言,走到案板前拎起一把杀猪尖刀。又走向猪圈,目光一扫,选中一头黑鬃猪。 解绳、拽耳、提尾、发力——几个动作干脆利落,竟将那数百斤挣扎的黑猪拖拽而出,直弄到条凳旁。 那畜生刚要嘶叫,秦猛左膝已精准抵住其脖颈。 右手刀光一闪,快得让人眼花。 刀锋精准没入咽喉要害,直透心脏。猪身剧震,挣扎迅速微弱下去,浓稠鲜血顺畅喷涌入盆,竟无多少飞溅。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息。 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曹虎、曹豹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曹彪眯起眼,脸上横肉抽动了一下。这手法,这稳劲,没杀过百八十头大牲口,绝对练不出来。 秦猛却沉浸在另一种感受中。 刀锋没入刹那,一股熟悉暖流顺着刀身悄然涌入体内。 【命源+2.5%】 【掠夺黑鬃猪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肉成长进度+ 13%】 秦猛精神振奋,凝神“查看”面板,果然有了变化: 天赋皮糙肉厚,从低阶(5%【表情】18%) “好,杀猪果然有前途。” 秦猛心中暗喜,仿佛找到一条让天赋快速成长的路子。 “好小子!”曹彪终于回过神,大声赞叹,“真有你的,这手放血刀,没几年狠功夫练不出来!” 他脸上堆起热络笑容:“行,猛子,就照这个来。你们几个蠢货,还愣着干什么?给猛子打下手。” 曹彪又转向秦猛:“猛子,吃了没?没吃就在叔这儿凑合一口?这都快正午了。” ……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猪嚎声此起彼伏,却都短促而终。 秦猛动作越来越流畅,仿佛某种肌肉记忆在苏醒。 拖猪、压颈、下刀、放血——每个环节干净利落,看得曹家父子连连称奇。 命源收集的越来越多。 皮糙肉厚这个天赋成长进度更是狂飙【低阶(18%)】【表情】(35%)【表情】(52%)【表情】(75%) 每杀一头,增幅虽渐小,但累积可观。秦猛能感觉到,每一次暖流涌入,皮肉筋膜都在发生细微而持续的变化——更紧实,更坚韧。 轮到最后一头时,秦猛敏锐察觉异常。 这头猪在圈中最瘦小,瑟缩角落。别的猪被拖走时只知盲目嚎叫挣扎,它却将脑袋深深埋下,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咽,竟有几分恐惧意味。 秦猛心中一动,手上未停。 依旧熟练拖出、制服、抵颈。刀锋即将没入咽喉刹那,那猪猛地一挣,力道大得惊人! 秦猛左膝发力,硬生生压死。刀光闪过,精准刺入。 异变陡生! 刀身传来轻微悸动,仿佛瞬间汲取了某种迥异能量。 一股强猛数倍的暖流轰然涌入体内。 【命源+10%】 【剥夺黑鬃猪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厚晋升为中阶】 嗯?秦猛面不改色完成放血,心中却翻腾。这头看似瘦小的猪,竟是觉醒血脉的异种? 温热之力奔涌四肢,深入皮肉,融入筋膜。皮肤变得更有韧性,筋肉纤维在肉眼不可见的层面重组、强化。一阵阵麻痒感传遍全身。 【天赋:皮糙肉厚-中阶(2%)】 整能力进阶,新描述浮现:皮如铜甲,筋韧如缆,束血肉为整钢。钝器无觉,利刃泄力,筋骨生“肉甲”,卸震抗摔,寻常刀剑难伤根本。 午饭在曹家吃罢,秦猛收了工钱,拎着猪头及下水归家。小雪窜出家门,欢快地叫唤几声。 沈秋月见状一愣:“猛子,这是……” “曹叔给的。”秦猛递过东西,“收拾一下,晚上炖了吃。” “好。” 秦猛进屋翻出几件旧衣,用灰布打包。 “今天,我可能晚点回来。”他麻利地系好包袱。 “门栓好,谁来也别开。” 沈秋月似有所感,抿唇点头:“……猛子,小心。” 秦猛背着包裹,拎着刀出门,假意去打猎入了堡外山林,实则来到无人山坳换装,随着他激活天赋“环境相融”,身高,面貌皆在变化…… 第一卷 第30章 以血还血 黄昏时分,临山镇“鸿运”赌坊的门帘被粗暴掀开。 刘三和王癞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两人眼窝深陷,面色灰败。 刘三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真他娘的晦气,这几天霉运当头啊,连本带利全赔进去了!” “三哥,这下咋办?莱哥让咱们盯着客仙居那边……”王癞子摸着空空的腰囊,癞疤脸皱成一团。 “盯个屁!钱都没了,先回堡里。” 刘三烦躁地挥挥手,“明天再凑点钱,来翻本。” 两人垂头丧气地沿着镇外土路往鹿鸣堡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尘土飞扬的路上扭曲变形。 他们没注意到,身后约三十步外,一个背着柴、头戴斗笠的樵夫模样汉子,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斗笠下,秦猛靠天赋换了个长相,身高也矮了些。他下山来到镇上,早在赌坊就盯上了两人。 看着他们输光最后一枚铜板,看着他们悻悻离开——这正是他要的机会。 输光了钱,前面的两人火气大,骂骂咧咧,莫名就扯到秦猛头上:“妈的,那个废柴变好了……” “可不是,前几天一下打了两头花鹿。” 刘三忽然挣扎着抬起头:“兄弟,我跟你说个消息……” “莱哥已经找旺爷相助,对付那废物。” 王癞子也歪过头,癞疤脸在昏暗光线下更加猥琐:“莱哥也说了,等他玩腻了那个秋月……也赏给咱哥几个玩玩,那婆娘屁股又翘又大……” 后方尾随的秦猛,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唯余冰封的寒意 天色渐暗,路上行人稀落。 出了镇子约莫二里地,路边开始出现大片荒草和零星坟包。 这里是镇民口中的“野鬼坡”,平日里除了樵夫和拾荒者,少有人来,秦猛脚步陡然加快。 前面的刘三和王癞子察觉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扑来!斗笠下的脸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骇人。 “谁——” 刘三只来得及喝出半声,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扼住他的喉咙。 另一侧,王癞子也被同样的手法制住,癞疤脸瞬间涨成紫红色。 秦猛双臂发力,将两人如提鸡仔般拎起,几步跨过土路,钻进水渠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 “砰!砰!” 两声闷响,刘三和王癞子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你……你是谁?”刘三挣扎欲起,胸口却被一只脚重重踏住。 秦猛无视他的问题,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路:“问几句话。答得好,或许能活。” “你娘的,我们可是莱哥的人!你敢动我们一根毫毛——” 咔嚓。 秦猛闪电般抓住刘三左手的小指,干脆利落地反向一掰。骨裂声在寂静荒野中格外刺耳。 刘三的惨叫刚冲出喉咙,就被一团破布狠狠塞了回去,化作呜呜的闷嚎,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王癞子在一旁吓得浑身筛糠。 “再问一次。”秦猛目光转向他,手中钢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秦猛落水那晚,是谁动的手?” “我…,我不知道……”王癞子嘴唇哆嗦。 秦猛不再废话,刀尖倏然抵住王癞子左眼皮,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不说,先剜一只眼。”他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是猴哥,不,是瘦猴宋忠踹的!”王癞子崩溃般喊出来,“莱哥指使的。他说……说弄个半死,让沈秋月走投无路,只能找我们借钱立据……” 秦猛刀尖一顿,转向刘三:“他说的是真的?” 刘三脸色惨白,对上秦猛冰冷的眼神,喉结滚动:“是、是瘦猴动的手,但那是莱哥,是秦莱的意思!为了借钱立契,官府来了也不好使。” “然后呢?”秦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然后等借据到期还不上,那沈秋月就……”刘三不敢说下去。 秦猛刀架在刘三脖子上,后者发出一声惨叫。 “我说,我说!”刘三闭上眼睛,语速飞快,“秦莱看上沈秋月很久了,嫌秦猛碍事。 他说等借据到手,沈秋月还不上钱,就只能……只能从了他。等玩腻了,就卖到窑子去,还能再赚一笔……” 芦苇丛中寂静了一瞬。 只有渠水潺潺,夜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秦猛声音沙哑而充满杀机:“秦莱现在在哪儿?” “与旺爷去了城里。”刘三忙不迭答道。 “何时回来?” “说办完事,过两天回来。” “那赌坊东家林海呢?”秦猛皱眉,you换了个问题。 王癞子抢着回答:“林东家一般在镇上。他在镇西头有宅子,赌坊后院也能住,但今晚应该在宅子……” “宅子具体位置。有多少护卫?”秦猛一字一句地问。 两人如同竹筒倒豆子,将知道的全说了出来——林海的宅子格局、亲属家眷,护院人数。甚至又扯回秦莱的身上,常去哪几家暗娼馆…… 秦猛默默记在心里。 该问的都问完了,他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两人。 他们眼中还残留着一丝侥幸——也许说了这么多,能换条命? “兄、兄弟,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刘三挤出讨好的笑,“您高抬贵手,咱们就当没见过。我们保证马上离开鹿鸣堡,离开边陲,再也不回来……” 秦猛忽然笑了。 话音未落,秦猛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森冷。 “你们刚才说,”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等秦莱玩腻了,沈秋月还能赏给你们玩玩?” 刘三和王癞子浑身一震,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 “跑!”刘三暴起,想要冲向芦苇丛外。 秦猛动都没动,只是抬脚一踹。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刘三惨叫倒地,左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王癞子趁机逃窜,想要跳进水里逃生。可就在他即将触及水面的刹那,后颈一紧,就被拎了回来。 秦猛单手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提到水渠边。月光下,渠水幽深,倒映着王癞子因窒息而扭曲的脸。 “看着。”秦猛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十天前,秦猛就是被你们推入水渠,差点身死。” 王癞子疯狂挣扎,双手乱抓,却在秦猛铁箍般的手臂前毫无作用。他的脸被一寸寸按向水面。 “咕噜噜……” 气泡从口鼻中涌出,王癞子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倒映着晃动的月光和水影,就像那晚的秦猛。 十息后,挣扎停止。 秦猛将其软瘫的躯体拖回岸边,双手按住头颅,猛力一拧。黑暗中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随即如法炮制,干净利落地扭断了刘三的脖子。 【命源+2%】 【命源+2.3%】 熟悉的暖流涌入体内。秦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将两具尸首用芦苇卷起,像拎着两捆柴,悄无声息地绕过水渠,朝着远离人烟的荒山行去。 半个时辰后,深山老林,一处常有野狼出没的陡峭山沟。 秦猛将尸体抛下,用腰刀制造出野兽啃噬拖拽的痕迹,又寻来些野兽粪便和毛发撒在周围。 雨水和山间的活物会很快处理完剩下的一切,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做完这一切,秦猛站在黑暗的林中,低声自语:“你们这种渣滓,要怎么改变呢?改变不了,那就只有死。” 说完,秦猛拎着刀,转身没入夜色,快速折返回临山镇。 第一卷 第31章 夜袭林宅 临山镇西头,一座三进宅院灯火通明。 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在这边陲小镇上,如此气派的宅子为数不多。 正是鸿运赌坊东家林海的私宅。 林海今年三十七岁,体态富态,面皮白净,一双小眼总习惯性地眯着,透着商人的精明。 他是黑水城林家旁支子弟,借着家族名头与人脉,在临山镇及周边堡寨开起了赌坊放贷的买卖。暗地里更是涉及人口买卖等销赃事宜。你。 这行当来钱快,仇家更多。 几年下来,林海豢养了二十多个打手,自己也勉强踏入了换血境——不为厮杀,只为强身保命。 近日北疆寒冬临近,关外大荒的商队陆续折返,大王山深处的流寇也开始冒头。 镇上多了不少陌生面孔,多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林海夜里常惊醒,总觉得有人在窗外盯着。 于是今夜,他宴请了镇上唯一武馆——雷鸣武馆的少馆主雷骏。 暖阁内,炭火噼啪。 林海举杯,脸上堆满笑意:“少馆主,这一杯敬您。武馆声名远播,雷馆主更是咱们临山镇的一面旗啊。” 雷骏二十出头,锦衣玉带,眉眼间透着武家子弟的傲气。他举杯虚应,笑道:“林东家客气。家父常说,武馆立足一方,当护一方安宁。” 话虽冠冕,两人心知肚明——这是生意。 酒过三巡,林海转入正题,叹了口气:“不瞒少馆主,近日我心神不宁。赌坊生意,仇家难免。北方入冬,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雷骏放下酒杯,正色道:“林东家的意思是?” “我想请武馆派十位好手,”林海伸出三根手指,“三月为期,护我院宅,兼看赌场。报酬嘛……” 他拍了拍手。 门外进来两个仆从,抬上一只红木箱子。箱盖开启:摆满白花花的银锭,叠放六张银票。 另一只小匣打开,里面是一排青瓷瓶,瓶身贴着“补血丸”红签;旁边锦盒中躺着十几株草叶泛紫的异草,骨白色的奇花,幽幽生香。 雷骏眼中亮光一闪,补血丸滋补气血,颇为难得, 强筋草、壮骨花——这都是锻体境武者温养筋骨的上好药材,这年份,看着不下三十年。 在黑水城药铺,一株就得五十两往上,还有价无市。 “这是定金。”林海压低声音,“事成之后,另有重谢。武馆若愿长期合作,我林某在黑水城也有几分薄面,药材、丹药,都好说。” 雷骏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他端起酒杯:“林东家爽快。十位好手,明日就到。其中三位是锻体境,护您周全绰绰有余。” “好,干!”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 暖阁窗外,一道黑影静静伏在屋檐阴影中。 秦猛像一尊石雕,呼吸近乎停滞。中阶环境相融天赋,带来的拟态伪装是其次,还有对身体的精细掌控,体温屏蔽,能与环境相融。 他放开五感,听着阁内对话,一眼认出雷骏这个雷鸣武馆少馆主,目光扫过那箱金银药材。 雷骏,应该是换血阶段。 他身边站着两个护卫,一老一少;少的换血境,老的约莫四十,敦实如铁塔,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古铜色光泽,显然是锻体练皮的武者。 林海身边只站着一个护卫,门口还有两个。 总共六个有战力的人。 秦猛眼中,这六人散发的热量不同。 阁内气血最旺的是雷骏身旁的老护卫,如烘炉慢燃;其余几人,如初生火堆,不足为虑。 野性感知天赋蔓延开,没有心悸感。 可以动手,秦猛打定主意,便像壁虎般滑下屋檐,落地无声。 暖阁后窗开着一道缝透气——冬日炭火闷人,这给了秦猛机会。无声翻入,藏身等待时机。 宴席将散。 林海起身拱手:“今夜多谢少馆主赏光。明日我就等贵武馆的好手……” 话音未落—— “轰!”木墙猛然炸裂,碎木如箭四射! 一道黑影裹着寒风与木屑撞入暖阁,烛火狂摇! “混帐!什么人?”林海尖叫,酒意瞬间吓醒大半。 雷骏年轻,哪里见过这等突袭?一时呆坐无措。倒是他身旁老护卫反应极快,一把拽住他往后急退,放声高呼:“刺客,保护少馆主!” 秦猛目标明确——林海! 他一步踏出,地砖寸寸碎裂,手中腰刀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寒弧,直取林海咽喉! 林海这个换血境水分很大,眼睁睁地看着刀来。这就是被砍中了,脑袋抛飞,一击必杀。 可他身边那护卫更快——猛扑上前,用身体挡在了刀前。 “噗嗤——”刀锋入肉,切开半个脖子,血如泉喷! 秦猛恼了,一脚飞踹,护卫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桌椅,落地后,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命源+6.3%】 秦猛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热能量飘入体内。 林海连滚带爬逃开,嘶声大喊:“少馆主,救我——” 雷骏此时方才回神,勃然大怒。 在他面前刺杀刚谈好的雇主,这是打雷鸣武馆的脸! “阁下是谁?敢在这里行凶杀人?” 雷骏拔剑而起,剑尖微颤——不知是怒是惧。 秦猛转头,蜡黄的脸上疤痕扭曲,露出森然笑意:“讨债的人。” 他再进一步,刀光又起! 林海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雷骏方向爬:“少馆主,我有重谢!救我——” 眼看刀锋及颈! 林海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雷骏方向爬:“少馆主!我有重谢!救我——” 眼看刀锋及背! “放肆!” 一声暴喝如雷,那老护卫终于动了! 他名唤赵铁,雷鸣武馆十位锻体境武师之一。此刻一步踏前,厚背大刀裹着一层血芒横扫而来。 “铛——!” 刀刀相撞,火星爆溅! 秦猛只觉一股汹涌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竟被迫退半步! “锻体境么?”他眼神一凝。 赵铁更是心惊不已,他这一刀已运上六分气血,寻常换血境武者早该刀脱手、人吐血!可这刺客气血波动不强,却只是退了半步? “再接我一刀!”赵铁低吼,大刀抡圆,气血再催。刀锋上的血芒又盛一分,竟在空气中划出隐隐风啸。 秦猛不退反进! 他脚下发力,地砖“咔嚓”碎裂,长刀不闪不避,硬撼而上。 “铛!铛!铛!” 三刀连环,一声比一声炸耳! 暖阁内烛火被刀风压得几乎熄灭,桌椅碎裂,碗碟炸飞。 赵铁越打越惊——这刺客力气大得不像话。每一刀都沉重如山,震得他双臂发麻。 更可怕的是,对方刀法毫无章法,却招招狠辣致命,全是搏命的打法! “噗嗤——” 第四刀交错时,秦猛突然变招,刀锋诡异一撩,在赵铁左臂划开一道血口干, “赵师兄。”雷骏惊呼。 赵铁闷哼后退,低头一看,伤口不深,但对方刀上力道奇诡,竟震得他整条手臂气血一滞。更骇人的是,厚背刀竟然蹦出了几个缺口。 “少馆主小心,此人古怪!”赵铁厉喝。 就这瞬息耽搁,秦猛已如猎豹般扑向林海。 林海刚爬到暖阁门口,正要伸手推门逃窜—— 刀光一闪! “呃啊……”林海的脖子被斩开大半,喉间鲜血狂涌,瞪圆眼睛,双手捂住脖子,身体软软瘫倒。 “为…,为什么…”林海嘴里血沫子狂涌,瞪着凶神恶煞的秦猛,在极度不甘和疑惑中咽了气。 【命源+ 4.5%】 第一卷 第32章 血溅暖阁 “你这种人,要怎么改变呢?改变不了,就只有死。” 秦猛怕目标不死,话音未落,手中刀光斩下,林海的头颅滚落一旁,鲜血喷溅上山水屏风。 秦猛动作不停,单手在林海尸身摸出一叠银票塞入怀中,对着其头颅冷笑:“留着你的疑惑,去阴曹地府问阎王。” 几乎同时—— “咔嚓!” 暖阁木门被人踹开,两名手持环首刀的汉子闯入。 “公子,发生何事……” 为首汉子的话音戛然而止。 迎接他的,是一道急速放大的刀尖! 秦猛早就察觉到门外守着人,在门开的刹那便已出刀。 刀锋撕裂空气,贯入第一人心窝,透背而出。 “呃啊!”汉子发出一声短促惨嚎。 秦猛抽刀带出血雨,同时身形急转,左拳裹挟劲风,轰在第二人抬起的面门之间。 “嘭,咔嚓!”骨骼碎裂声爆响。 那汉子整张脸凹陷下去,身躯被掀飞,砸在门框上滑落。 【命源+3.2%、+1.9%……】 两缕温热能量,顺着刀身与拳头流入秦猛体内。 “狗贼!纳命来!”赵铁双眼赤红,体内气血奔腾,脚下青砖炸裂,整个人如重箭般扑来。 他毫无保留,锻体境力量灌注刀身,大刀带起一片血芒,刀风凌厉,竟逼得秦猛皮肤生疼。 暖阁外,脚步声与呼喝声由远及近,十数人狂奔而来。 “不能被围。”秦猛心念电转。 他猛地吸气,浑身肌肉绷紧,狂战枪法狂踏稳身特效运转,双足生根入地。 面对赵铁这一刀,他不闪不避,拧腰转胯,长刀自下而上,一记如回马枪般的回旋反撩。 “铛——!” 金铁交击声爆开,火星四溅,两人脚下青砖寸寸皲裂。 硬接这一刀,秦猛只觉巨力传来,右臂震颤,虎口发麻。 但他下盘稳固,身体未动分毫,借势再转,左腿横扫而出,快如闪电,踹在赵铁腰腹空门。 “砰!” 赵铁闷哼一声,气血翻腾,踉跄后退数步。 秦猛眼角余光瞥见门口人影幢幢。 “目标已死,纠缠无益!”他一脚逼退赵铁,身形扑向桌边,大手一伸,将深色包袱抓在手中。 “混账,放下!那是我雷鸣武馆之物。” 雷骏目眦欲裂,长剑疾刺,寒芒如毒蛇吐信,直指秦猛后心。 秦猛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精准格开剑锋,顺势一个凌厉的回旋踢,将雷骏踹得翻滚出去。 他另一只手已将包袱裹紧,甩上肩头! “该死,快,拦住他,杀了他。”雷骏咳血嘶吼。 赵铁皮肤骤然涨红,气血轰然燃烧,速度暴增,再次堵住去路。大刀上血芒吞吐,狂斩而来! 秦猛眼神骤冷。 这一刀,已带给他强烈的危机感,但……亦是机会。 “既然找死,老子送你们一并上路!” 他丢下包袱,双手握刀,不退反进!体内气血如丝如缕灌入刀身,诛邪破锋刀杀招施展。 他整个人快如鬼魅,刀锋上泛起黑红色厉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与赵铁轰然对撞! “哐啷——!”火花狂溅,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震彻暖阁。 秦猛闷哼一声,一股巨力压下,他单膝跪地,持刀右臂肌肉绷紧,传来阵阵酸胀,气血翻涌。 但他竟硬生生扛住了锻体境武者这搏命一击! 就这一瞬耽搁,四名身着雷鸣武馆服饰、胸前绣银雷纹的弟子,与十余名打手如潮水般涌入阁内。 “快,围杀他!”雷骏在搀扶下起身,尖声厉叫。 “杀——!”众人鼓噪而上。 赵铁面色血红,正欲加力制住对手,却见被压制的秦猛忽然抬头,嘴角咧开一个森寒的弧度。 “不好!”他心中警钟狂鸣,想要抽刀后退。 却晚了! 只见秦猛左拳紧握,拳锋之上缭绕着一层暗红色流光,黑龙十八手“催命”绝杀,蓄力已久! 拳出,无声,快如闪电! “轰!”那一拳轰在赵铁腹部气海之处! “噗——”赵铁双眼暴凸,脸上血色褪尽。他喷出一口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身躯向后抛飞。 秦猛脚下发力,地面砖石炸裂,整个人疾射追出。长刀化作黑色闪电,直刺赵铁胸腹要害。 “嗤啦!” 刀锋入肉,发出割裂厚革般的声音。 锻体境武师身体强悍,皮膜肌肉形成极大的阻力。 但锋锐特效加持,刀尖势如破竹,直没入柄。 “啊——!”赵铁发出濒死狂嚎,单手死死抓住刺入腹部的刀身,另一只手挥拳,砸向秦猛。 秦猛后仰闪过,手腕猛地一拧,向上悍然挑割! “噗嗤——” 刀锋在赵铁腹部至胸膛豁开一道尺余长的伤口,鲜血喷涌,肠子混着脏腑碎片流淌出来。 先前那记绝杀拳劲早已震伤其五脏,此刻伤上加伤,赵铁大口喷血,瘫软下去,气息萎靡。 这血腥反转,发生在瞬息之间。 那些正欲冲上的弟子和打手骇然止步,脸上布满惊恐。锻体境的赵教头,竟被重创至此? 他们眼中露出畏惧。 秦猛却没有任何停顿!他拔出长刀,带出血珠,身负“铁背”天赋,竟不躲不闪,主动扑向人群。 “诛邪破锋,斩!” 刀光缭绕黑芒。一名弟子举刀格挡,“咔嚓”一声,连刀带人被斜劈成两段。 另一名打手从侧面砍中秦猛后背,只发出“铛”一声脆响,刀锋被弹开。秦猛反手一刀,削飞其头颅! 他时而挥刀狂斩,时而探手抓住敌人手臂脖颈,凭借蛮力扭断脖子,或是用手肘捣碎胸口。 【命源+3.2%】 【命源+2.9%】 【命源+3.5%】 …… 暖阁内外,化作血腥屠场,残肢断臂横飞,惨嚎声与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妈呀,他不是人,快跑啊!”后面打手崩溃,扭头逃窜。 “某家乃大王山梁山好汉,‘及时雨’宋江宋公明是也!专杀林海这等祸害,尔等为虎作伥,同样该杀!” 秦猛一边狂吼瞎编的名号,一边追杀,对这些腌臜没有手下留情,但凡追上,一刀毙命。 一缕缕暖流持续涌入体内。秦猛眼神冰冷,下手狠辣。 短短时间,暖阁内外已伏尸十余具。 幸存的仆役,马夫躲吓得躲起来,在角落发抖。 雷骏被两名弟子护着,趁乱退出暖阁,朝武馆方向狂奔。 “雷少主,你喜欢强出头,就别走了!” 秦猛砍翻最后一个打手,浑身浴血,提刀便要追杀。 就在此时—— “少主……快走!”一声沙哑凄厉的狂吼,从暖阁血泊中炸响。 只见腹部被剖开、肠子流出的赵铁,竟用长刀拄地,摇摇晃晃重新站了起来。 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却燃烧着疯狂光芒,拖着重伤之躯和淌出的肠子,嘶吼着扑向秦猛。 “武者生命力……竟顽强至此?”秦猛眼皮一跳。瞬间想起王老头曾说,锻体境武者,气血雄浑,生命力顽强,除非要害遭毁,否则一时难毙。 这垂死反扑,只为给少主争取生机。 秦猛反应极快,不敢小觑,旋身挥刀怒劈。 赵铁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能挡? 短短几招后,刀光闪过,头颅飞起,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命源+18%】 一股精纯雄浑的温热能量汹涌汇入秦猛体内。 秦猛长吐一口浊气,看着雷骏等人消失的街角,心知已追之不及。 他压下追击念头——野性感知正传来隐约危机预警。 秦猛开始打扫战场,动作飞快,如风卷残云,摸尸取财,将暖阁内细软铜钱尽数扫入包袱。随即撞碎后窗,身背财物,融入茫茫黑夜。 第一卷 第33章 不足与收获 秦猛在巷弄间疾行! 肩上包袱沉甸,脚步却毫不停滞。撤退路线早已烂熟于心——翻过三户低矮后院,拐入窄巷,越过水沟,镇子边缘的土墙便已在望。 他身形没入山林,在一棵老树后靠坐,缓缓吐息。 右臂仍传来阵阵酸麻。 赵铁终究是正儿八经的锻体武者,本就气力惊人,最后那一下燃血爆发,力道更是暴涨近倍。 若非自己体质经多次强化,又有“铁背”和“皮糙肉厚”天赋硬扛,只怕筋骨已然受损。 “锻体境……”秦猛低声自语,眼底有火光隐现。 经此一战,他对自己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单论体魄与气力已不输寻常锻体初期,甚至略胜一筹。但差距在于对“气血”的调动运用。 常人发力,力道散于四肢。 而武者,哪怕仅是沸血境,也能以气血为引,将浑身气力拧成一股,于一点迸发,威力倍增。至于锻体大成,更能气血外放,护体抗打。 秦猛的情况颇为特殊。 凭借天赋与强悍体魄,体内已滋生出缕缕气血,却苦无功法引导,无法有效驾驭,如同空守宝库而无钥匙。 “还是缺功法……”他下意识握紧拳头,骨节轻响。 能斩杀赵铁,倚仗的是过人蛮力、天赋与生死间磨出的搏杀经验。 但若遭遇锻体后期,乃至锻体之上更高境界的对手呢?恐怕唯有逃遁一途,甚至未必能逃掉。 实力,必须尽快提升。 一部合适的功法,已成为他最迫切的渴求。 压下心绪,秦猛解开包袱一角。借着过人的目力,迅速清点此次收获: 五百两银票六张,百两与五十两银票十余张。 十足官银,十两一锭,整整八十锭。 八个冰凉瓷瓶,内装龙眼大小的暗红补血丸,每瓶十颗。 药材:草叶泛紫的强筋草十二株,骨白温润的壮骨花三朵。 总计银票三千八百五十两,银锭八百两,补血丸八十颗,强筋草十二株,壮骨花三朵。 一笔横财,更是练武难得的资粮。 “下一阶段,必须搞到功法。”秦猛眼神锐利,将物品重新包好,从草丛取出备用的旧包裹。 他换上内里的破棉袄,面部肌肉微动,骨相悄然变化,随即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身后,临山镇已喧嚣鼎沸。 林宅方向先是传来惊人巨响与喊杀,随后哭嚎震天。 镇上武馆、自卫队被惊动,火把如长龙涌向西头。 锣声急促,彻底撕碎了夜的宁静。 不出半个时辰,各种骇人消息已如野火蔓延: “鸿运赌坊的东家,连人带宅被屠了!” “雷鸣武馆这回也栽了,死了个锻体境的武师!” “听说是山贼干的!那厮自称梁山泊的及时雨宋江!” 镇口迅速设卡,自卫队私下搜捕,挨家挨户盘查生面孔,气氛肃杀。而秦猛早已远遁出镇,沿荒野小径绕行,悄无声息地返回鹿鸣堡。 秦家小院,里屋。 沈秋月蓦然惊醒,心口没来由地悸跳。她靠坐炕沿,手中紧握着一把环首短刀,竖耳倾听窗外异响。 窸窣……极轻的脚步声在院外停下。 戌时早过,男人仍未归来。这深更半夜,来的会是谁?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掌心冰凉,指甲不知不觉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有节律的轻叩: “咚咚咚,咚!”三短,一长。是约定好的暗号。 沈秋月豁然起身,急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猛子?是你吗?” “是我。” 门打开一条缝,秦猛侧身闪入,反手将门闩插牢。 沈秋月借着桌上如豆的油灯,急切地打量他。脸上沾了些许灰土,眼神沉静,身上也没受伤。 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洇湿了一片。 “灶上还温着粥,我去给你盛……”她转身欲往灶间走。 很快,女人就端过来杂粮粥和羹汤。 秦猛接过碗筷,拉住她的手腕,将肩上那个不起眼的旧包袱放在桌上,“秋月姐,先看看这个。” 包袱皮解开。 银票、银锭、瓷瓶、药材…… 即便在昏黄跳动的灯焰下,也泛着令人屏息的光泽。 沈秋月怔住了。 她下意识拿起最上面一张,对着灯光细看。是王朝通兑的“汇通银号”票,朱红印记清晰。 五百两的面额刺入眼帘。 “这……这么多?”她声音发紧,抬眸看向秦猛,“哪来的?” 秦猛在凳上坐下,喝了一口蛇羹汤,才缓缓道:“有人‘送’的。具体怎么来的,你心里明白就好。” 语气平淡,他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我的血汗钱,你受的委屈,总得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沈秋月眸子微微睁大,瞬间明白了。 她握紧手中的瓷瓶,指节有些发白。想到男人出门时的果决,那个叫林海的债主,恐怕已遭了殃。 “……没留手脚吧?”她喃喃问,忧色未褪。 “没有。”秦猛看着她的神情变化,心中满意。这女人有韧性,不是那种闻杀生便腿软的性子。 他放下碗筷,声音低沉下来:“问清楚了。我酒后掉入水渠,是有人故意害我,是瘦猴。” 沈秋月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都是秦莱在后头指使。联合林海放贷逼债,也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就为逼你走投无路,签下那要命的借据。 到了那一步,官府难管,你便只能任他拿捏,然后……” 秦猛余话未尽,其意已昭然。 沈秋月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光,唯有冰冷的怒火。 “杀得好。”她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如铁。 秦猛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意,带着惯有的匪气:“那是,敢动我的女人,老子就送他下去报道。” 沈秋月望着他,眼神复杂。担忧,后怕,但更深之处,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依赖与温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你务必当心。我听人说镇上赌坊背景不小,林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就是秦莱……他也会警觉。” “我晓得。”秦猛点头,手指点了点桌上之物,“这些你仔细收好。银票用油纸包妥,寻个隐秘处缝起来。银锭埋到槐树下,这些药材……” “补血丸我听说过,”沈秋月拿起一个瓷瓶,语气带着郑重,“是武馆弟子打熬气血、夯实根基用的,一颗的药力,能抵十只老母鸡温补。” “至于草药……”她指尖轻抚过奇花异草,“强筋草,壮骨花,都是宝药,对淬炼筋骨有奇效。” “所以,你更得抓紧。”秦猛伸手,将女人揽入怀中,“在这北疆边地,拳头不硬,什么都护不住。” “明日你就试着服用一颗补血丸,待身体调养到最佳,便开始修炼五行拳,尝试引动气血。” “好!”沈秋月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重重点头,粉拳紧握,眼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着手收拾。 银票以油纸仔细包好,拆开一床旧被,小心翼翼地缝进棉絮深处;银锭装入陶罐,蜡封罐口,趁着夜色,在院子槐树下掘了深坑埋实…… 诸事妥当,子时已过。 秦猛吹熄了油灯,黑暗笼罩下来,他搂着女人躺下,温香暖玉在怀,奇异地抚平了狂暴杀心。 他心底的欲望却被勾起,翻身将女人拢住,以最原始的方式诉说衷肠,在厮缠中汲取慰藉。 第一卷 第34章 山林异变 次日,天光微熹。 屋外白霜铺地,晨光清冷。 秦猛一如既往地早起,打水净面,淘米下锅,随后便拎着那柄乌沉的斩马刀来到院中。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8%)、环境相融-中阶(19%)、铁背-中阶(6%)、皮糙肉厚-中阶(25%)】 【核心功法:无】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精通,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 经历昨夜的生死搏杀,武技与天赋皆有精进。秦猛更是对天赋运用和刀法有了新的领悟。 斩马刀起手式展开,刀锋划破晨雾。 起初招式沉稳,刀随身走,渐渐刀速越来越快,化作一片乌光残影。院中气流被搅动,落叶盘旋而起。 秦猛心神沉浸,诛邪破锋刀的领悟在脑中流转。 这门刀法重杀伐,讲究以势压人,每一刀都要带着斩破邪祟的决绝。 “破锋·疾斩!”一声低喝,刀势骤变。 斩马刀上骤然腾起一层黑红交织的微光,刀锋过处,空气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秦猛身形如陀螺急转,刀光泼洒开来,院中地面“嗤嗤”作响,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面板上,诛邪破锋刀的熟练度急速跳动,停在【精通(478/500)】。 只差一线,便可小成。 “猛子,吃饭了。”沈秋月从灶房探出身子呼唤。 “来了。”秦猛收刀,转身走进屋内。 饭桌上,沈秋月默默打量着男人。他变了,从内到外。眼神更加锐利,举止间透着一种锋芒。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踏上真正的武道。 而她,不能只会做浆洗的妇人,不能拖他后腿。 “沈秋月,你可以的。”她在心里默念,眼神愈发坚定。 秦猛察觉到她的变化,虽不知具体,却觉欣慰。 在这个世道,柔弱便是原罪。 饭后,他逗了逗炕角的小狐狸,背上弓箭,提起长刀。 “我进山一趟,晚些回。” “嗯,万事小心,别往林子深处走。”沈秋月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忧心忡忡,却仍是柔声叮嘱。 秦猛点头,推门而出。 踏着满地寒霜,他朝堡外山林行去。沿途有早起劳作的堡民挥手示意,他一一颔首回应。 欠债已清,心头大石落地。 如今要做的,便是在投军前尽可能提升实力。核心功法短期内搞不到,便以天赋弥补差距。 只要天赋足够,又成功进阶,身体足够强,便能自保。 不多时,鹿鸣山已在眼前。 山脚落叶堆积,踩上去沙沙作响。 秦猛深吸一口气,激活环境相融天赋,迅速收敛信息,在山中穿行,野性感知天赋全面展开。 眼前世界顿时鲜活起来:树木散发着淡淡的绿光,那是生机; 泥土中有虫豸蠕动的微弱气息; 远处有点点热源,那是鸟雀扑翅的轨迹。 但很快,秦猛眉头皱起,在山中那片生机勃勃的绿色能量中,竟夹杂着一缕缕黑色气流。 这气流狂暴混乱,所过之处,绿光都显得黯淡几分。 “这是什么?”秦猛心中警惕,却想不出缘由。 他搭好弓箭,依靠热源感应追猎。 林子里果然与往日不同,遗留的动物痕迹极多。 刚进山不久,便见野兔从草丛窜出。 秦猛搭箭拉弓,“嗖”的一声,箭矢精准贯入兔身。 【命源+0.1%】 继续深入,猎物越发密集。 山鸡扑棱起飞,狗獾探头张望,獐子惊惶逃窜。 秦猛箭无虚发,背篓渐渐沉重。 【命源+0.09%】 【命源+0.12%】…… 除了这些小兽,他还发现大型野兽的踪迹——野猪拱出的泥坑,山羊、鹿群踩踏的小径…… “不对劲。”秦猛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往常这些野兽多在深山活动,今日却纷纷出现在外围。 他沿着一条山涧前行,一边狩猎,一边搜寻药材。饶是有天赋收敛气息,他依旧频繁遇袭。 “嘶——” 一条花斑毒蛇从枯叶中暴起,獠牙直取脚踝。 秦猛反应更快,刀光一闪,蛇身便断成两截。两段蛇躯仍在扭动,被他上前补刀钉死。 “第三条了。” 他熟练地放血取胆,继续前行。 这些蛇攻击性极强,完全不像平日那般避人。 山涧水声潺潺,岸边泥土湿润,布满各类兽类的脚印。 秦猛藏身树后,野性感知全开。 三十步外,几只傻狍子正扎堆饮水。它们脖颈纤细,皮毛呈浅棕,正是他一路追踪的目标。 几只狍子时而低头舔舐溪水,时而抬头晃着耳朵张望,模样憨态可掬,全然没察觉周遭的危险。 他屏息搭箭,弓弦拉满, “嗖!”箭矢破空,正中一只狍子脖颈。那狍子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踉跄着栽倒在溪边。 其余狍子惊得猛地抬头,却没立刻逃窜,反倒呆呆地站在原地,瞪着眼睛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秦猛抓住时机,再搭一箭,又放倒一只傻狍子。 直到这时,剩下的狍子才如梦初醒,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转眼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秦猛快步上前,欲收取猎物。 就在俯下身拖拽时,心头警兆炸裂! “哗啦——”山涧水花暴起,一道黑影激射而出。 那是一头丈许长的怪物,形如蜥蜴又似巨鲵,浑身覆满黄褐色鳞甲,满嘴獠牙参差,模样凶残丑陋,双目泛红,浑身散发妖煞之气。 水兽速度极快,几乎瞬间扑至面前,腥风扑面。 秦猛暴退,却已不及。 他弃弓挥拳,黑龙十八手“狂龙崩山”全力轰出。 “嘭!”拳锋砸中怪物侧脸,鳞甲崩裂,黑血飞溅。 怪物吃痛偏头,秦猛借力再退,斩马刀已握在手中。 “吼——” 怪物人立而起,竟比秦猛还高半身。它前肢粗短,指爪如钩,后腿强壮,显然是水陆两栖的凶物。 秦猛眼神冰冷,刀锋斜指。 怪物再次扑来,这一次更加狂暴。它无视斩马刀,直取秦猛咽喉,竟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找死!” 秦猛不退反进,诛邪破锋刀杀招尽展。刀身黑红光芒大盛,锋锐特效催至极致。 “铛!铛!铛!” 刀爪交击,火花迸溅。怪物鳞甲坚硬,寻常刀剑难伤,但斩马刀加持锋锐特效,每一刀都留下一道深痕。 秦猛越战越勇,刀法在生死压迫下越发圆融。他侧身避过利爪突袭,刀锋自下而上反撩。 “嗤啦——” 一道尺长伤口在怪物腹部绽开,血如泉涌出。 怪物暴怒,张口喷出一股腥臭黑水。 秦猛早有防备,就地翻滚避开。黑水溅落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 “毒?” 他眼神更冷,刀势再变。狂战枪法“突刺”化入刀招,人刀合一,化作一道乌光直刺怪物面门。 这一刀快如闪电,怪物避之不及。 “噗!”刀锋贯入左眼,直透脑颅,疯狂搅动着。 怪物浑身剧震,发出凄厉嘶嚎,垂死挣扎中利爪乱挥。 秦猛抽刀暴退,躲过濒死反扑。 他再次飞身扑上,一刀狠狠扎进怪物的脑袋里。掌心红光蔓延至斩马刀上,疯狂吞噬怪物精血。 怪物踉跄几步,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命源+20%】 【剥夺铁甲鲵妖血脉天赋:自愈】 【该天赋为治疗性天赋,契合度高,自动融合】 一股磅礴生机涌入体内。秦猛只觉浑身暖洋洋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汲取这股能量。 往日练武积累的暗疾悄然消弭,体内杂质随汗排出。 【天赋:自愈-低阶(1%)】 自愈:身体生机旺盛,活力无穷,伤势恢复速度大幅度增强,可消耗气血,极速愈合创伤。 秦猛活动筋骨,力量未见增长,但浑身通畅无比,血肉间充满蓬勃生机。 他试着在手臂划了道浅口,不过几个呼吸,伤口便止血结痂。 “皮糙肉厚,加自愈,”他苦笑摇头,喜的是生存能力再次加强,忧的是这下彻底成为了肉盾。 就在秦猛略微分神时,一股心悸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好!”秦猛想走,却已经为时已晚。 第一卷 第35章 惊险搏杀 秦猛握紧刀,一股恐怖的杀意骤然锁定了他。 “吼——” 闷雷般的吼声自水潭深处炸开,震得水面波纹剧烈激荡。 水浪冲天而起,一道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与令人作呕的腥风,径直扑向岸边的秦猛。 这是一头将近两丈长的铁甲鲵妖,比先前那头大了数倍,浑身覆盖着黑鳞,满嘴獠牙外翻交错,赤红的双目嗜血而残暴,煞气冲天。 看到岸边同类的尸体,鲵妖眼中爆发出滔天怒火,粗壮后肢猛蹬岩石,庞大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秦猛,血盆大口直咬他的头颅,势要将他一口吞灭。 秦猛早有警觉,在吼声响起的瞬间便已全身紧绷。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扑击,他不敢硬接,立刻施展黑龙十八手中的身法,向侧后方急闪。 “轰!” 妖物巨口狠狠咬空,利齿撞击地面发出闷响,前肢利爪顺势横扫,带着破风声直取秦猛腰腹。 秦猛反应极快,立刻将斩马刀竖在身侧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 秦猛虎口剧痛发麻,左肩被爪风余波扫中,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如同被重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接连撞断三棵碗口粗的小树,才踉跄着单膝跪地。 “好强的力道!”秦猛心中凛然。这头妖物是二阶妖兽,力量与速度,都远超之前那一只。 妖物一击未中,怒吼再起,后肢蹬地再次猛扑,腥臭的血盆大口直逼秦猛头颅,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秦猛眼神冰冷,强忍左肩剧痛,体内气血疯狂运转。眼看退路被封,他不退反进,眼中闪过决绝厉色。 他双手紧握斩马刀刀柄,双腿弯曲,腰腹拧转发力,将全身气力、气血之力尽数灌注刀身,刀锋斜指妖物口腔,人随刀走,悍然出击。 “诛邪破锋·贯日!” “噗哧!”利刃入肉的闷响响起,带着锋锐特效的斩马刀精准刺入铁甲鲵妖口中,穿透薄弱的上颚软组织,刀尖深深扎入其脑颅之中。 “嗷——” 剧痛让妖物发出凄厉惨嚎,它疯狂甩动头颅,庞大身躯剧烈扭动,右前爪拍向秦猛的胸口。 刀身深嵌颅中,秦猛已来不及后退,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千钧一发之际,他凭借战斗本能果断地松刀,身体强行拧转侧身,以“铁背”与“皮糙肉厚”这两重天赋增强的背部,硬接这致命一击。 “砰!” 沉闷巨响回荡林间,秦猛背部衣衫瞬间撕裂,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三道豁口鲜血喷涌。 若非两重天赋使得他的背部犹如铁铸,抵消伤害、护住脏腑脊柱,这一爪足以让他当场毙命。 即便如此,秦猛依旧被狠狠拍飞,重重摔在落叶堆中,喷出一大口瘀血,眼前阵阵发黑。 铁甲鲵妖也身受重创,头颅上插着长刀,剧痛让它彻底疯狂。 它拼命甩头,舞爪,终于将斩马刀拨动甩飞,可伤口处黑血与浊液不断流淌,动作也变得迟滞,眼中杀意、疯狂却只增不减。 秦猛趴在地上艰难喘息,背部与脏腑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他咬破舌尖,凭借本命天赋“神勇”强撑清醒,能清晰感觉到自愈天赋正在超负荷运转,背部伤口流血止住,体内暖流在修复受损的脏腑。 他挣扎着用右臂支撑半跪起身,只见妖物再次锁定他,拖着伤躯猛扑而来,欲同归于尽。 秦猛啐出带血唾沫,战意不减。斩马刀落在远处,来不及取回。 他立刻运转黑龙十八手的运劲法门,将气血注入双腿,静待战机。 妖物扑至身前的刹那,秦猛就地翻滚,险之又险避开巨口,随即双腿发力,如同弹簧般弹射而起,纵身跃向妖物颈侧后背。 他左手五指精准扣进鳞甲缝隙,指尖刺入皮肉,腰部发力,整个人翻上了妖物湿滑的背部。 铁甲鲵妖暴怒不已,疯狂扭动、跳跃、冲撞树干,试图将秦猛甩落。 秦猛双腿如铁钳夹紧妖躯,凭借狂踏稳身特效与极强的身体控制力,在颠簸中死死稳住身形,如同附骨之蛆。 “就是现在!” 秦猛眼中寒光爆射,将残存气血尽数涌入右臂,肌肉暴涨,青筋暴起,将刀术的锋锐特效融入拳中,倾尽全身力量,轰出绝杀一击。 “黑龙十八手·绝杀——狂龙崩山!” “轰!”拳头砸在妖物颈后要害,巨响震彻山林,坚硬鳞甲瞬间崩裂,下方肌肉与骨骼应声碎裂,拳锋深深陷入血肉之中,血肉飞溅而出。 铁甲鲵妖发出短促惨嚎,头颅重重磕在地面,眼神涣散,陷入短暂晕厥。 秦猛不肯错失良机,左手固定身体,右拳毫不停歇,疯狂连续轰击同一处伤口。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连绵不绝,碎裂血肉溅满他全身,右拳皮开肉绽他也浑然不觉,心中只有杀敌的执念。 妖物从晕眩中惊醒,爆发出垂死挣扎,身躯胡乱翻滚冲撞,周围的山石树木被撞得狼藉一片。 秦猛死死黏在妖背之上,灵活躲避撕咬,持续猛攻伤口。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鲵类妖物生命力极强,伤口竟在缓慢愈合。 秦猛咬牙压榨体内最后气力,提升攻击频率,蓄力轰出第二记重拳,彻底击碎妖物颅内核心。 “吼……呃……” 铁甲鲵妖的挣扎骤然停滞,嘶吼微弱如破风箱,赤红眼神彻底黯淡,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生机。 秦猛如同耗尽力气的木偶,从妖尸上滑落,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浴血,脱力到极致。 此时,他右拳泛起微光,开始吞噬妖物体内的精血与生命本源。鲵妖再次剧烈挣扎却是徒劳。 【命源+35%】 【剥夺铁甲鲵妖血脉天赋:控水】 【剥夺铁甲鲵妖血脉天赋本源】 【自愈天赋吞噬本源之力,进阶中…】 眼前几行小字浮现,秦猛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排山倒海的虚弱与剧痛席卷全身。 他右拳皮肉翻卷,隐见骨骼,背部伤口剧痛难忍,全身筋骨肌肉酸痛不堪,连抬手都费力。 但一股蕴含生机的磅礴暖流从妖尸涌入他的体内,快速补充损耗的气血,从深层滋养筋骨、皮膜与脏腑,毛孔中排出细微的黑色浊气。 自愈天赋吞噬本源后成功进阶,更汹涌的生命力暖流弥漫全身,伤势飞速恢复。右拳血肉在快速蠕动、生长收拢,背部伤口止血结痂…… 短短半盏茶时间,外伤便愈合得七七八八,那种散架的感觉也迅速褪去,只留下疲惫与虚弱。 与此同时,高强度战斗与深层修复让他产生了极度强烈的饥饿感,腹中雷鸣不止。 秦猛挣扎起身,从背篓中拿出沈秋月准备的烙饼与鹿肉条,不顾手上血污狼吞虎咽,将干粮一扫而空,又灌下几大口凉水,饥饿感才稍稍缓解。 背靠树干休息片刻,秦猛凝神查看更新后的自身状态。 【天赋:自愈-中阶(16%)】 自愈:身体生机旺盛,伤势恢复速度大幅提升,可主动消耗气血,极速修复非致命创伤。 【天赋:控水-低阶(1%)】 控水:可在水下自由呼吸,初步感知、引导、操控小范围水流。 秦猛略显失望,没有获得攻击力天赋。但系统剥夺天赋本就随机,能有这般收获已是万幸。 何况,水下呼吸,是极为实用的保命能力。即便不是攻击型天赋,在关键时刻也能发挥奇效。 秦猛吃饱喝足,休息片刻后,体力恢复了不少,远处隐隐响起的狼嚎让他一个激灵站起身。 第一卷 第36章 密林狼啸 “此地不可久留。”浓重的血腥味让秦猛心下凛然。再拖延下去,指不定会引来什么凶猛妖兽。 当即他迅速处理战场,挥刀剖开大铁甲鲵妖的头颅,取出一枚深蓝色晶核与一枚翠绿珠子。 蓝色晶体,是二阶妖兽以上才有可能凝结的宝物,价值极高,单这一颗便能卖出数百两银子。 那翠绿珠子仅有龙眼大小,却蕴含着精纯澎湃的生命力,秦猛虽不知其来历,却也知晓绝非凡物。 他仔细将珠子与晶核擦净,用布包裹好贴身收起,随后检查稍小的铁甲鲵妖头颅,并未发现晶核与绿珠。 他不敢怠慢,就地取材,迅速用绳子和树枝制作简易拖撬,将傻狍子放血处理并丢弃内脏,与两头鲵妖尸体、背篓一同牢牢捆扎在拖撬上。 秦猛背起弓箭,手持长刀,单手拖着沉重的拖撬离开这血腥战场,沿山路向山外快步走去。 他心中盘算,这些猎物与妖物材料足以换取大量银钱,大铁甲鲵妖留作己用,小的则拿去变卖。 临山镇这个弹丸之地,价位太低,必须寻找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商铺,顺便打探核心功法的线索。 就在秦猛思索之际—— “嗷呜!”不远处,一声凄厉的狼嚎骤然打破林间寂静。 他脚步猛地一顿。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狼嚎接连响起,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狼群数量至少在十头以上。 且嚎叫声越来越清晰,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秦猛脸色微变,立刻屏息凝神,全力催动“野性感知”天赋。 无形的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风中除了草木泥土气与血腥味,还清晰传来狼群的腥臊气,数股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快速移动,显然是在形成包围。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感知中还出现了一丝人类的血腥味,以及被狼嚎掩盖的微弱呼喊: “跑啊,快跑!” 有人在深山之中遇险,正被狼群追逐。 秦猛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拖撬,又望向狼嚎传来的方向,心中快速权衡。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群遇险之人,多半是鹿鸣堡的猎人。 前段时间他在山中猎得花鹿,消息传回堡中,引得不少猎人眼红进山狩猎,此番遭遇狼群,十有八九与此事有关。 去救,还是径直离开? 他刚刚与铁甲鲵妖经历一场死战,虽说凭借自愈天赋恢复了大半伤势,可体力消耗依旧巨大,右手也未曾完全愈合,战力未处在巅峰状态。 加之山中接连出现妖兽,如今又有狼群异动,显然这片山林近期极不太平,贸然插手,无异于引火烧身。 可风中传来的叫嚷声,隐约间竟有几分熟悉,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罢了,事情因我而起,我便去看看。” 秦猛思索不过瞬息,便已然做出决定。 下一刻,他激活环境相融天赋,周身气息与山林草木融为一体,身形化作一道鬼魅黑影,踏着林间落叶,悄无声息地朝着狼嚎方向靠拢。 …… 密林前方,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与低吼。 三条人影踉跄冲出,死亡的气息几乎贴着后背。身后狼群紧追不舍,远处似乎也有狼群赶来。 为首的汉子是李铁柱,身材魁梧如山,此刻却衣衫褴褛,浑身带伤。他左臂死死架着秦小山。 秦小山大腿血肉模糊,肩膀上也有着深深的抓痕,伤口随颠簸带来剧痛,冷汗混着血水淌下。 “铁柱哥……放我下来!”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是我拖累你们了……让我来断后!” “闭嘴!”李铁柱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一起来,一起走,再废话把你打晕扛着。” 另一侧,一个敦实黝黑的少年闷头狂奔,竟是王铁牛。 他不过十五六岁,却已是沸血大成的武夫,气力骇人,此刻竟还扛着两头硕大的花鹿。鹿血泼洒一路,浓烈的腥气如同为狼群引路的旗帜。 李铁柱回头一瞥,顿时目眦欲裂:“铁牛,你耳朵塞驴毛了?把鹿扔了啊!你闻不到这血味吗?” “不扔!”王铁牛脖颈青筋暴起,梗着脖子吼回去,“咱们好不容易打到的,凭啥便宜畜生?” 狼嚎逼近,腥风已至后背! 前方出现两棵紧挨的古树,李铁柱当机立断:“上树!” 三人跌撞冲向树下。李铁柱先将秦小山托上较低枝杈,自己随即攀上。 那王铁牛到了这般地步,竟还舍不得猎物,先将一头鹿放下,自己扛着另一头才开始爬。 爬到一半时,他扭头看见地上那头鹿,眼一红,奋力把鹿丢到树杈上,猛地又跳了下去。 “铁牛!”李铁柱与秦小山的吼声同时炸响。 就在王铁牛弯腰捞鹿的刹那,几道青影已从林间扑出,血盆大口直噬他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 两支利箭破空而至,几乎同时钉入两头恶狼的眼窝。 狼嚎变作惨嘶,攻势一滞。 是秦小山!他半个身子倚着树干,脸色惨白如鬼,握弓的手却稳如磐石,指尖鲜血淋漓,仍迅疾搭上第二支箭。每一箭都刁钻狠辣,专射狼目咽喉,硬生生逼退了最先扑上的几只。 李铁柱也连连发箭,虽不如秦小山精准,却胜在力道沉猛,将试图绕侧扑击的狼射翻。 正是这搏命抢出的眨眼工夫,王铁牛一声虎吼,竟不逃了,反手抽出腰间猎刀,旋身猛劈。 刀光闪过,一头青狼哀嚎着滚倒。 他将狼踹向后方狼群,趁机将地上死鹿往肩上一甩,蹬蹬几步窜到树下,手足并用三两下爬了上去,还将两头鹿都牢牢推到树杈卡住。 “我的货……谁也别想抢!”他喘着粗气,脸上惊魂未定,话里却还是那股令人牙痒的固执。 然而树下,狼群已彻底合围。 十余头牛犊大小的巨狼绕着两棵古树打转,幽绿的眼珠死死盯着树上的人,涎水滴滴答答落下。 一头格外雄壮、毛色赤红的头狼仰首长嗥,狼群瞬间躁动。 它们竟分作数队,后腿肌肉贲张,猛地跃起,利爪深深抠进树皮,向上蹿扑。 更有三头最壮的巨狼,退开几步,随即狠狠以肩撞向王铁牛那棵大树。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闷雷,在林中回荡。合抱粗的古树剧烈震颤,树叶簌簌狂落,树干上传来令人牙酸的裂响,树皮迸裂,木屑纷飞。 王铁牛被震得在树上不稳,脸色瞬间煞白,只能拼命抱住主干,却仍是死死按住两头鹿。 “丢下鹿,抱着树!”李铁柱急得声音嘶哑,他想过去,却被树下几只不断腾跃的狼缠住,脱身不得。 “不……这是银子。俺爷爷有钱买药。”王铁牛在剧烈的摇晃中嘶喊,一想起爷爷,老毛病又犯了,身体每况愈下,眼里的畏惧被倔强取代。 “你…”李铁柱心焦如焚,想骂却欲言又止。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这愣头青进这深山。 秦小山眼前已阵阵发黑,失血过多让他愈发虚弱,连稳住身形都无比艰难,只能勉强倚靠。 嗖。嗖。 最后几支箭矢射出,箭囊已空。 树下狼群攻势更疾,那赤毛头狼眼中凶光毕露,亲自加入冲撞。 王铁牛那棵树的躯干裂缝,正在肉眼可见地蔓延…… 绝境,真正的绝境。 就在三人心神将被绝望吞没之际。 密林边缘,枯黄的灌木丛轻微一动,一道身影如幽灵般潜至。 是秦猛赶来!“野性感知”天赋没有察觉到危机感,随即,他不再隐藏,身形陡然掠出,悄无声息地伏在了更近处的阴影里,准备救人。 眼前,豁然开朗。正是那命悬一线的困兽之局。 第一卷 第37章 单刀屠狼群 密林深处,狼嚎凄厉。 秦猛视线豁然开朗,目光如冷电,扫过全场。 数十步开外,十余头青狼正围着两棵树嘶吼,疯狂扑腾。 这些狼体型壮硕如牛犊,毛发纯青,四肢粗壮得惊人,后肢尤其发达,竟能半立而起,利爪深深抠进树皮,试图向上攀爬或撞击树干。 这世界的狼,与秦猛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眼前这些森林狼,别说普通猎人,就是寻常武夫遇上一头也够呛,数量多了,连锻体境武者也要避其锋芒。 尤其是那头红毛头狼,体型堪比猛虎,双目赤红如血,嘶吼间煞气扑面,明显拥有妖兽血脉,凶悍异常。 秦猛一眼便认出了树上三人——李铁柱、秦小山、王铁牛。 他脸颊狠狠抽搐。 李铁柱,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 秦小山,鹿鸣堡秦姓是大姓,多少能扯上点亲戚关系。 王铁牛更不用说,王老猎户的孙子,是传授武技之人。 秦猛摸过来时就听到了呼喊,心里已猜到大概。 上次卖鹿时,他便察觉这小子眼神不对劲,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头,迟早要惹祸。 为此他还特意跟王老头打过招呼,说近来山上不太平,务必看紧这愣头青,切莫贸然进山。 没想到,终究没躲过。 …… 树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秦小山靠在枝杈间,脸色已从惨白转为灰败。腿上伤口虽然被李铁柱用撕下的布条死死勒住,可鲜血仍不断渗出,将粗布浸得暗红。 他呼吸越发微弱,每次吸气都带着艰难的嘶声。 “小山,撑住。”李铁柱一边警惕地盯着树下不断冲撞的狼群,一边用力拍了拍秦小山的脸。 “坚持住,狼群很快就退了。” “咱们一下山就直接奔镇上,找最好的大夫,你肯定没事。”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额角滚落的冷汗,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秦小山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另一棵树上,王铁牛死死抱着剧烈摇晃的树干,指节捏得发白。他看着秦小山那副模样,又瞅了瞅树下愈发疯狂的狼群,脸上的固执终于褪去。 “是我……是我非要往深处走……” “是我没有把猎物丢下,引来狼群。”他声音发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山哥这样……我……”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李铁柱低吼,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头红毛头狼,“抱紧树,别松手!” 那红毛头狼似乎察觉到树上人类绝望的气息,眼中竟闪过一抹狡黠凶光。 它退后几步,仰起脖颈,喉咙里发出低沉得意的呜咽,随即—— “嗷呜——!” 长嚎划破林间,带着胜券在握的残忍。 狼群应声愈发疯狂,撞击树的力道再次加剧。 王铁牛那棵古树裂缝蔓延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找死。” 冰冷的声音,从侧面林间传出。 秦猛脸色阴沉如水,再无丝毫犹豫,反手摘下背后三石强弓,指尖连抽三支箭矢,搭弓、拉弦、瞄准——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 弓弦震响! 三石强弓的力道远超寻常猎弓,箭矢破空时竟带起尖锐的嘶鸣,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那红毛头狼灵智不低,几乎在弓弦响起的瞬间便察觉致命危机,浑身红毛炸起,猛地纵身想向侧方扑闪。 可终究慢了一线。 “噗嗤!” 箭矢没能命中预想的脖颈,却狠狠扎穿它后腿关节,鲜血如泉喷涌! “嗷呜!”剧痛让头狼的嚎叫戛然而止,转为凄厉痛吼。狼群攻势随之一滞,陷入短暂慌乱。 树上三人先是一愣。 随即,李铁柱眼中爆出狂喜:“有人,得救了!” 话音未落—— 咻!咻!咻!咻!咻! 破空声连成一片!秦猛眼神冷冽如冰,手腕稳如磐石,抽箭开弓,速度之快几乎没有瞄准。 两个呼吸间竟连发五箭。 每一箭都刁钻狠辣,直取狼颈、眼窝等致命处。 哀嚎四起。 五头青狼应声倒地,或当场毙命,或重伤挣扎。 剩余的青狼瞬间放弃撞树,在那头狼吃痛的嘶吼指挥下,调转方向,十余双赤红狼眼齐刷刷锁定秦猛,如同灰色潮水,猛扑而来。 秦猛面不改色,将长弓往背后一挂,单手握住斩马刀刀柄,脚步重重一踏,竟不闪不避,迎着狼群正面冲上。欲擒贼先擒王,斩杀那红毛狼! “猛子哥?是猛子哥!”王铁牛眼最尖,激动得破音大喊:“猛子哥也上山了,这下得救了。” 李铁柱与秦小山也看清了来人,心中巨石轰然落地。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两人瞳孔骤然收缩—— 秦猛已与冲在最前的红毛头狼,狠狠撞在一处。 那头狼虽然后腿中箭,凶性却愈发狂躁,怒目圆睁,血盆大口直咬秦猛咽喉,前爪横扫,带起腥风。那模样像是要把秦猛撕成碎片。 秦猛眼神越发冰冷,没有闪躲,仗着刀长优势,斩马刀化作一道乌光,由下至上,疾刺而出。 这一刀,快、准、狠! 斩马刀本就坚硬锋利,更有一股无形锐气缠绕刀锋——正是诛邪破锋刀特效“锋锐”之力。 “噗——!” 长刀竟从狼口狠狠贯入,穿透上颚,自头顶破出刀尖。 秦猛手腕猛地翻转,发力一搅,刀身在狼颅内部狂暴旋转!前推后转,瞬间搅碎其脑组织。 纵使红毛头狼是只妖兽,也扛不住这种毁灭摧残。 巨狼浑身剧烈颤抖,发出“呜呜”的含混哀鸣,眼中的凶戾尽数化为惊骇与不甘,四肢抽搐几下,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地,激起一片尘土。 斩杀头狼的刹那,秦猛掌心红光闪烁。一股诡异吸力顺刀身蔓延,疯狂攫取妖物的生命本源。 【命源+18%】 【剥夺血狼血脉天赋:血影】 两行淡金色小字在眼前一闪而逝。 秦猛面无表情,一脚将尚在抽搐的狼尸踹开,舞动长刀,如猛虎闯入羊群,杀向剩余七八头青狼。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残余狼群猛地刹住冲势,看清头狼的惨状,又闻到空气中瞬间浓烈数倍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呜嗷——!”七八头青狼发出惊恐呜咽,眼中嗜血红光被最原始的畏惧取代。狼群瞬间崩溃,再无战意,转身就朝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秦猛身形一动,速度全开! 他几步追上落在最后、因腿部中箭而踉跄的一头青狼,斩马刀自侧腹刺入,透胸而出。 【命源+6%】 脚步不停,折向另一头。那狼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加速。 但秦猛速度更快,从侧方掠上,一刀横斩! 狼头飞起。 【命源+6.5%】 接着,他又追上一头青狼,将其斩杀当场,然后折返回来,将中箭倒地的五头青狼一一补刀。 树下转眼间狼尸横陈,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方才还凶焰滔天、逼得三人上树等死的狼群,顷刻间死的死,逃的逃。 树上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久久未能回神。 “这……这真是猛子哥?”王铁牛喃喃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可是清楚知道,秦猛并未开始修炼,至今仍算“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能这般屠戮狼群? 那刀,那箭,那速度……把他甩出去不知多少条街! 第一卷 第38章 血案震四方 【命源+6%】 【命源+5.5%】 【命源+6.3%】…… 一缕缕命源能量涌入体内,秦猛却微微皱眉。积攒已足够,但并未再出现那种“本源强化”的感觉。 林子暂时恢复寂静。十余头凶悍巨狼,除五六头侥幸逃入密林深处,余者皆伏尸于此。 更远的森林深处,隐约有狼嚎回应! 秦猛甩了甩刀上的狼血,他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热了下身,抬头望向还呆立树上的三人。 “看够了?下来,赶紧走。” 王铁牛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溜下树,冲到秦猛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子哥,真是你?太厉害了!刀,还有箭,既狠又快……” 李铁柱搀扶着虚弱的秦小山下树,脚步落地时还有些发软。 他看着满地狼尸,又看向秦猛,心有余悸地感激:“猛子……这次,多亏你了。不然我们三人今日必葬身狼腹。大恩不言谢,我李铁柱记在心里!” 秦小山虚弱地朝秦猛投来感激目光,嘴唇动了动,却没力气出声。 秦猛摆手,目光落在秦小山腿上:“能走吗?” 李铁柱苦笑:“血流太多,又惊又怕,现在怕是走不了山路。” 秦猛点头,对李铁柱道:“先上药,再包扎一下,止住血。我有个拖撬藏在前面,拖出山。” 李铁柱和王铁牛同时一愣。 王铁牛好奇道:“猛子哥,你也打到猎物了?大吗?” 秦猛没理会,示意李铁柱帮忙。 他取出随身带的干净布条,重新给秦小山的腿伤做了紧急包扎。动作熟练老道,力道恰到好处,勒紧处既能止血,又不至于阻碍血脉。 包扎完毕,秦猛起身:“先离开这儿。血腥味太重,怕引来别的东西。把这些狼尸都收拾了。” 王铁牛这会儿格外听话,和李铁柱一起,用树枝藤蔓做了个简易拖撬,将那两头花鹿和狼尸都搬上去。分量不轻,两人合力才拖得动。 秦猛则带着秦小山,一行四人迅速来到藏匿猎物的地方。 当秦猛掀开遮掩的枝叶,露出拖撬上那两头狰狞庞大的铁甲鲵妖尸体时—— “嘶!” 李铁柱三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眼睛。 那覆盖全身的漆黑鳞甲,仍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粗壮四肢,利爪如钩,尤其是那满嘴獠牙,即便僵硬,依旧有令人心悸的煞气扑面。 “这、这是……”李铁柱声音发颤,他也没少打过猎,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东西,那气息……绝非寻常野兽。 王铁牛直接傻眼了,绕着拖撬转了两圈,说话都结巴起来:“猛……猛子哥,这是妖兽吧?” “这……这是你打的?你一个人?”秦小山也忘了腿疼,呆呆看着那两具妖兽尸体,神情呆滞。 “碰巧遇上。”秦猛言简意赅,动手整理自己的拖撬,空出位置,铺上柔软枝叶,“让他坐这儿。” 李铁柱将秦小山扶到拖撬上坐好。 秦猛重新捆扎绳索,将铁甲鲵妖的尸体固定得更稳妥些。 他侧耳倾听,森林深处那隐约的狼嚎似乎密集了些。 “柱子,铁牛,动作快。”秦猛挽起自己拖撬前端的绳索,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死了这么多狼,血腥味弥漫,更大的狼群随时会到。” 李铁柱浑身一凛:“好,这就走!” 秦猛不再多言,单手挽索,拖着沉重的拖撬在前。 李铁柱和王铁牛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合力拉起满载猎物的拖撬,紧紧跟上。 这一次,队伍速度虽慢,但未出意外,安然出了山林。直奔临山镇卖,这是路上商量好的。 …… 黑水城。坐落于炎汉王朝北疆边陲,乃拱卫州城的数座重要边城之一。扼守“断龙峡”隘口,更是关外商队南归的首道关隘,位置极为紧要。 规模虽不及内地繁华大邑,人口仅数十万,但有重兵驻扎,又紧靠运河,这座边城颇为繁华。河水因城墙被倒映得墨黑,故得名“黑水”。 午后,秦莱随兄长秦旺自程县尉府侧门走出,脸上喜色掩不住。 方才经兄长引荐,重礼敲开了县尉府钱粮师爷的门路。 针对秦猛的打压已成定局: 只需安个“不服管教”的名头,便能将其剔出民兵招募,日后更可阻其入军籍。一个无根底的平民,他秦莱有的是办法让其“意外”消失。 他正欲做东,邀兄长去酒楼庆贺,一名穿着班头服饰的衙役匆匆赶来,见到秦旺立即行礼: “哟!秦班头!” 秦旺认得是马军快班的李班头,问道:“李兄,何事匆忙?” 李班头见无外人,低声道:“临山镇出事了。” “什么?”秦莱心头一紧,抢着问:“出了何事?” 李班头瞥了他一眼,面露不悦。 秦旺忙赔笑:“这是舍弟,便是自临山镇来。” 李班头这才道:“鸿运赌坊昨夜被屠,东家林海连带宅邸无一活口。 雷鸣武馆也折了个锻体境武者。 凶手留名‘梁山泊宋江’,手段狠辣,极为嚣狂。县尊已被惊动。我是在奉命通知程县尉。” “不说了,回见。” 说罢,他拱拱手,匆匆入府。 秦旺皱眉,对秦莱正色道:“年关将近,镇上鱼龙混杂,你回去后,为什么事变便莫要再去。” 秦莱脸色发白,含糊应了声。 鸿运赌坊…林东家… 那“宋江”是谁?难道与那事有关?他心头蒙上阴影。 秦旺见他神色有异,又道:“兄弟,事情已毕,不若在城里多住几日,我得空了,陪你回去。” “不劳烦哥哥。”秦莱强笑几声,“小弟自有分寸。” …… 临山镇的消息如风般卷过鹿鸣堡。 “听说了吗?鸿运赌坊让人血洗了!” “活该,那黑心窝子逼死多少人!” “报应!专干断子绝孙的勾当!” 堡民聚在井边檐下,田垄间,议论声中多是快意。 那赌坊恶名昭彰,如今下场在朴实的乡人看来,正是天理循环。 议论间,有人想起堡里那几个泼皮。 “刘三、王癞子好像也有两天没见了?” “那两个祸害,坑蒙拐骗偷窃,迟早也得遭报应!” “就是,不见祸害,堡内安稳多了。” …… 沈秋月正在菜地摘菜,手中活计不停,耳中却将那些如“镇上赌坊血案”、“梁山好汉”、“东家事横死”的字眼听得清清楚楚。 她面色平静如常,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海……那个赌坊东家…… 还有忽然销声匿迹的刘三、王癞子…… 她不由得想起自家男人那晚归来时,身上隐约的血腥气,以及他带回来的丹药,药材银钱。 当时他并没有多说,如今想来…… 沈秋月提起菜篮走回家中。关上院门,她背靠门板,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忧虑。 她没有慌乱,而是如往常一般,换上一身利落短打,在院中开始秦猛教她的那些基础体能动作。 每一个俯身,每一次伸展,姿势极为标准。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发。 她却不断加强难度,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挂在秦猛身上,祈祷他上山打猎顺利,平平安安。 第一卷 第39章 临山镇风云 “几位以后上山,可莫要贪功冒进。” “近来镇上生面孔的武人多了不少,自己当心些。” 临山镇西门入口处,自卫队小队长将一块碎银子揣进怀里,挥手示意放行,顺口多叮嘱了秦猛等人两句。得了好处,他语气也缓和不少。 秦猛道了声谢,便带队进了镇子。 李铁柱和王铁牛脸上还带着些错愕——方才在镇口受盘查询问时,他们意外听得一个消息: 镇上鸿运赌坊的东家府邸前夜被人血洗,死了将近二十人。 据说那凶手手段狠辣,专门砍人脑袋,据幸存者所言,对方是山贼,自称是梁山泊宋江宋公明。 连雷鸣武馆都吃了亏,折了名锻体境的武者。 这桩血案闹得镇上人心惶惶,县里也已增派了人手过来查办。 李铁柱几人之所以震惊,是因为他们还亲眼见过—— 前几日,那位林东家曾与人勾结,带人上鹿鸣堡逼债。这才转过几天,竟就落得如此下场。 “死得好。”李铁柱望了眼前头的秦猛,低声念叨了一句。 “就是,”王铁牛心直口快,嗓门没压住,“俺爷早说过,这人坏事做尽,死了才算痛快!” “小点声。”秦猛回头瞥他一眼,“旁人的事少打听。先送小山去药铺,卖了猎物,咱便回堡。” “有了钱,你们多买点药材,回去好好练武,尽快增强实力,这个冬天,怕不是那么简单。” “晓得了。”几人连忙应声,不再多话。 一行人加快脚步,集镇内的青石路上,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随着拖撬碾过路面的闷响弥漫开来。 秦猛走在最前,单手挽着麻绳。有经验的他知道,拖撬上覆盖的枝叶茅草遮掩了大部分形貌。 而后面李铁柱、王铁牛合拖的那架撬上高高隆起,支棱出的狼尾鹿角已足够让沿途行人侧目。 不少眼尖的人瞥见狼头狼尾,顿时发出惊呼。 山林里的凶狼可不好对付,这拖撬上竟有八九头之多。秦猛,李铁柱等人身上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围观者投来震撼的眼神,充满敬畏。 没有泼皮闲汉敢来找麻烦。 他们只是贪小便宜,并非想找死。 能在山里讨生活、与狼群搏杀的狠人,岂是易与之辈?北疆边陲,大多时候得靠实力说话。 秦猛五感敏锐,察觉到少数隐藏极深、不怀好意的目光,但并未在意。些许宵小,不足挂齿。 低语议论声中,队伍穿过半条街。 忽闻北面传来号角、马蹄与车轱辘声。 行人纷纷驻足、避让张望。 “北疆商队?” “是前队,大队还在后头!” 秦猛等人这个焦点,迅速就被北面来的队伍取代。 王铁牛眼睛一亮,兴奋地解释:“猛子哥,是北疆商队从关外回来了,过几天这儿就有大集会。” 秦猛记忆中对商队所知模糊,见王铁牛知道,便向他询问。这北疆商队背后是镇北王和朝廷。 这是一支由武者组成的外贸队伍,不光猎杀荒兽,或是做买卖,专收关外药材、皮货、荒兽材料…… 此时,队伍已入镇。 约二百人,却气势磅礴。人人精悍,肤色黝黑粗糙,眼神锐利如鹰,带着风霜与隐约煞气。 衣着统一深色皮质劲装,样式粗犷。所乘马匹高大雄健,远超寻常战马,最令人心惊的是,一些头马唇边竟隐现短促獠牙,寒光森然。 不少人身上有战斗过的痕迹,马背上驮着鼓囊的包裹和皮袋,不少沾染暗红污渍,散发着混杂的气息。 几十辆由异种驮兽牵引的覆油布大车,车轮沉重。 护卫尤其精悍,气血澎湃,煞气凝实,远超镇上雷鸣武馆弟子,让秦猛本能感觉到危险。 整支队伍沉默有序,唯有蹄声车响。 随着那扑面而来的蛮荒、铁血与肃杀之气,整条街变得越发嘈杂,行人眼中充满敬畏与羡慕。 秦猛静立注视,心中波澜骤起。 在他眼中,这些人气血如炉澎湃,随便拉出一个来,也要比那晚弄死的赵铁要强出一大截。 妖兽、武馆、边堡规矩…… 这些曾需认真对待的挑战,在此刻这支代表着更辽阔天地的队伍面前,似乎骤然显出其渺小一角。 关外大荒、珍奇异兽、强大荒兽、深不可测的势力…… 突然,秦猛瞳孔剧烈收缩,队伍中央马车里散发的黑色能量,带着一种阴冷而邪恶的气息,仅是隔了几十步注视,也让他打了个激灵。 莫名的心悸感从心底炸开,秦猛立刻撇过视线不看。意识到马车里有问题,是异族或妖邪? 奈何,原身的见识,实在浅薄。 强烈渴望与紧迫感升腾,旋即被更沉的明悟压下。他对仍在兴奋张望的李铁柱等人平静道: “快走,快点去药铺。” 也就在秦猛挪开视线的刹那,马车里一个闭目养神的黑袍老者猛然睁开眼,眼中闪过疑惑。车厢里光线昏暗,隐约映衬出两条黑色人影…… …… 再说那边,秦猛一行人停在了“济生堂”药铺前。 李铁柱扶下脸色仍苍白的秦小山,进去找坐堂大夫。秦小山经大夫查看,确认伤势已稳,失血虽多,但奇怪的是气血亏虚并不如预料严重。 当时秦小山情况不太妙,秦猛让他生吃了几片妖鲵肉,腿上和肩膀的伤口迅速不再流血。 妖兽血肉,果然非同一般。 尤其是妖鲵这种特殊妖兽,对伤势恢复有奇效。 秦小山在药堂稍歇等待。 秦猛和李铁柱他们拖着满橇狼鹿,转进不远的“陈记皮货”,除血狼妖兽,其余青狼打包卖掉。 掌柜是个精瘦老头,见了这许多完整狼尸,眼睛一亮。 查验过后,一番讨价还价,九张品质极佳的青狼皮,以每张十两银子的价码,全数收下。 狼肉口感粗糙,但大补气血,更是紧俏货,不等他们处理,得到风声的几家酒楼食肆采买已闻风而动,主动寻上门来,在后院当场竞价。 李铁柱和王铁牛负责此事,并视情况出售鹿肉。 秦猛打了声招呼,扛起两头傻狍子去了客仙居。 “哎哟,猛哥儿,可把你盼来了!” 胡掌柜闻声立刻迎出,脸上堆满笑容。上次收购的两头花鹿,鹿茸角卖给雷鸣武馆赚了一笔,野生鹿肉更招揽了不少客人,近来生意很好。 这位精明的掌柜自然是盼着秦猛多送猎物来。一听秦猛到了,他丢下账本,就赶了出来。 “猛哥儿,这两头狍子都卖?” “嗯。”秦猛点头,放下猎物。 除了留下心脏和狍子皮,其余都卖给了胡掌柜。 秦猛见四下无人,拉他到一边低声问:“胡掌柜,我今日打了头妖狼,你要不要?” “妖狼?当然要!”胡掌柜毫不犹豫,随即问道,“这妖兽难得,价格可不低,你想要什么?” “主修功法。有适合我的,可以用来交换。”秦猛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的态度,试探着问, “修炼功法?”胡掌柜一愣,随即苦笑摇头,“猛哥儿,这修炼功法,掌握的朝廷和门派势力中,老头我就是个打算盘记账的,哪有这东西?”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圆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对了,我同伴猎了花鹿,我让他送半边过来。”秦猛斜眼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提供便利。 “那感情好!”胡掌柜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前些日子镇东新开了家多宝楼,很是气派。生意广泛、豪横,据说来头不小。你可以去试试。” “好,多谢。” 秦猛接过银钱,保证鹿肉稍后送到,便转身离开。 他要前往多宝楼碰碰运气,看能否得到功法。如果不行,便只能去县城,乃至阳州府城了。 第一卷 第40章 多宝楼 东区,一座七层高的宝塔状阁楼矗立,琉璃碧瓦,金碧辉煌,建筑足足占了半条街——这便是近来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多宝楼”。 秦猛从胡掌柜那里得知情况后,先回到陈记皮货铺子,跟正忙着卖肉的李铁柱几人打了个招呼,便独自拖着小妖鲵和血狼的尸体离开。 他没有径直前往东区,而是在一处僻静巷角停下,心念微动,“环境相融”天赋悄然运转。 筋骨皮肉传来细微的调整感,他的面容轮廓变得硬朗成熟了几分,身形也似乎更魁梧了一些,转眼间便化作一个四十来岁的猎户模样。 伪装妥当,他才拖着猎物来到东区,站在那气派楼宇前。 多宝楼果然不凡,整栋楼划分数区,酒楼、兵器铺、药材铺、材料收购一应俱全,彼此连通,俨然一座商楼。 秦猛神色平静,径直走向挂“百珍阁”匾额的材料收购处。 此处比隔壁酒楼冷清。柜台后伙计正打哈欠,见客上门,立刻堆笑迎上:“客官需要什么?采买还是出货?” 他目光扫过秦猛背着的弓刀,见其手上遍布老茧,笑容更热切,“若有好猎物,本楼高价收!” “卖妖兽材料。”秦猛压低嗓音。 “妖兽?”伙计一愣,随即大喜,“贵客稍等片刻,妖兽事大,小的做不了主,这就请管事来!” 他麻利引秦猛入座奉茶,小跑向后堂。 秦猛喝茶等待,不消片刻,伙计便领着一魁梧壮汉返回。人未到声先至:“让壮士久等了!” 那汉子声若洪钟,步伐沉稳有力,自带一股气势。 秦猛面色如常,心中却一凛:这汉子气血澎湃,竟给他隐隐“刺目”之感,实力绝非寻常。 壮汉近前抱拳笑道:“鄙人杨雄,多宝楼执事。” “在下丁力,见过杨执事。”秦猛抱拳回礼。 “丁兄弟真要卖妖兽?” “不错。”秦猛示意对方查看拖撬。 茅草树枝拨开,露出长一丈有余,暗红的妖狼尸体。即便已死,残留凶煞之气仍让人心头发紧。 “血狼,果然是妖兽!”杨雄眼睛一亮,上前细看,伸手在狼尸脖颈处按了按,点头道,“气血未失,妖煞犹存,品相完整,极为难得!” 他看向秦猛,“妖兽浑身是宝——血肉可炼气血丹,皮毛制软甲,爪牙铸符兵。不知丁兄弟想换银子还是以物易物?” “不缺银子。”秦猛直言,“想寻门上等修炼功法,需正大堂皇,有迹可寻,不耽搁日后从军。另需求对沸血境、换血境也有助益的补药。” “功法?”杨雄一怔,眼中闪过探究。 他早看出这汉子气血雄浑如烘炉,筋骨强韧,丝毫不逊换血境巅峰,只是看不出具体境界。 “实不相瞒,”秦猛道,“我家中子侄天赋异禀,堡内功法不合用。需更契合的功法方能引动气血。” “体魄异于常人?”杨雄脸上诧异更浓,小地方竟有这等人物。 他心念电转,神色郑重几分,“若真是天赋异禀,寻常功法确是拖累。但上好功法价值不菲,仅这头血狼……” “还有此物。”秦猛拨开更下面的树枝。 顿时,一条丈余长、通体覆盖黝黑鳞片的巨蜥状妖兽显露出来,散发着阴冷妖气。 “什么?铁甲妖鲵?”杨雄动容,俯身细看鳞甲,叩击有声,“看这体型鳞色,怕近一阶巅峰了。” “鲵妖罕见,生于深潭寒涧,鳞坚肉韧,水中极难捕杀。其血肉蕴含生机,对疗伤滋补有奇效,价值更胜血狼。” 杨雄如数家珍般,眼中闪过喜色,看向秦猛:“此地不便。丁壮士,请随杨某上楼详谈?” “好,”秦猛平静地回应,便随杨雄上了三楼雅间。 清静雅致,与楼下喧嚣隔绝。 “丁兄弟爽快,杨某也不绕弯。”杨雄正色道,“这两头妖兽,血狼品相完好,价值约六百两。 铁甲妖鲵更为难得,作价一千五百两至两千两亦不为过。” 秦猛静静听着。 杨雄继续道:“至于功法……我多宝楼既称‘多宝’,涉及生意广泛,自然包罗万象。不过,” 他话锋一转,“杨某需问一句,丁兄弟要的功法,是仅限于锻体境,还是包含后续境界?” “若是后者,价格天壤之别。” 秦猛对功法之事规划得很仔细,目标明确:“先求锻体境功法,需是上乘,能为日后转修更高深武学打下根基。后续待境界到了再想办法。” “明智。”杨雄点头,起身从书架取出几本册子,“这些功法,皆在官府有案可查,来历清白。修炼之后,即便日后从军,只需说明来源,便无妨碍。” 秦猛心中稍安,开始翻阅。 “牛魔锻体功”,呼吸法,桩功,炼体功法齐全。换血境四十八缕气血凝聚精血,远超鹿鸣堡民兵队的功法,练至大成,拥有数万斤巨力。 “莽牛劲”,同样是修炼到锻体巅峰,主要是凝练气血、爆发蛮力,修炼较快,根基稍逊。 “黑虎功”,“磐石功”…… 这些功法各有优劣,但都明确标注只能修炼至锻体巅峰。 直到他拿起最后一本薄册。封面古朴,上书“金刚体”,简介写明此乃特殊功法,内外兼修,既锤炼肉身,又可凝练内气,攻防一体。 可惜注明是“残本”,仅存锻体篇。 秦猛问道:“杨执事,这残本功法为何还出售?” 杨雄如实相告:“此功法据传源出中州万佛寺,流传甚广,但完整传承罕见。因其修炼难度高、进展缓慢,却能以此打下深厚根基。而且,” 他顿了顿,“此功练出的气血与内气至阳至刚,浑厚扎实,对阴邪妖魔之气确有克制之效。 天赋异禀者,修炼此功作为过渡,实是极佳选择。待日后投军立功,自有高深武学可供兑换转修。” “原来如此,就选这本金刚体。” 秦猛颔首,一副被说动的样子,石头在接触到这册子时,冥冥中一种奇异的契合感自心底生出。 杨雄脸上笑容绽放:“丁兄弟有眼光。只是这价格……” 他搓了搓手:“三千两银子。” 秦猛抬眼:“一头血狼,再加一头铁甲妖鲵,换不来这残本功法?” “丁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杨雄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这金刚体虽是残本,但其锻体篇完整无缺,且是上乘筑基之法,价值不菲。若要交换,这两头妖兽不够……还得补些差价。” “杨哥,做生意得讲究实诚。” “再加上那本牛魔锻体功抄本,”秦猛讨价还价,伸出三指,“另配三十副沸血境滋补壮血药材。” 这两头妖兽就归贵楼所有。 杨雄黑脸有点发绿:“三十副?丁兄弟,这哪里是换,分明是抢!上好沸血境补药,一副成本就得四五十两,三十副上等补药,便是上千两!你这妖兽虽好,也抵不了这许多。” “铁甲妖鲵罕见,其价值你清楚。这样,我再加一个条件,”秦猛身体微倾,压低声音, “一个月内,我必再为贵楼送来一头铁甲妖鲵。” 杨雄目光一闪,动心了却仍摇头:“不行,三十副药太多。十副,外加两本功法抄本,两头妖兽,你再立字据,约定一月内送交一头此次品质的鲵妖,逾期或品质不足,需按市价赔偿。” “二十五副。” “二十副,不能再多。” “好,二十副就二十副,但我要向贵楼预定换血境所需补药。”秦猛思索片刻后,就答应下来。 杨雄皱眉思索,最终点头:“可以,不过字据需写明,以贵重物品抵押,若你未能如期交付鲵妖,抵押物便归我多宝楼所有,还得赔偿。” “成交。” 第一卷 第41章 融合血影天赋 小半个时辰后,秦猛从三楼雅间走下。怀中揣着两本功法册子,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是分装好的二十副沸血境滋补药材。 血狼与铁甲鲵妖尸体已归多宝楼。 双方立字为据,约定一月之期。秦猛尽管用的是假身份,却将那颗二阶鲵妖晶核暂作抵押。 百珍阁执事杨雄亲自送他至门口,递来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丁兄弟,本楼新开张不久,你单次交易额不菲,这是我多宝楼颁发的青铜贵宾令。” 秦猛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样式古朴精致,正面雕刻一座九层宝塔浮雕;背面以阳文镌刻“贵宾”二字,下方还有一串细微编号。 杨雄笑呵呵解释:“持此令牌,凡在我多宝楼购物,皆享九五折优惠。若有稀缺药材、妖兽材料等需求,亦可凭令牌优先预订,楼内会尽力调配。” “如此,便多谢杨执事了。” 秦猛闻言眼前一亮,拱手谢过,随即告辞离去。 揣着收获走出多宝楼,秦猛心中已有盘算。金刚体,加上二十副沸血境滋补药材,足以支撑接下来月余苦修,为武道之路打下更坚实根基。 他脚步匆匆,离开东区繁华街道后,拐进一条僻静深巷。左右观察确认无人,便催动环境相融天赋。 霎时间,骨骼发出轻微喀嚓声,面部肌肉如水流般缓缓蠕动、重组。短短数息,已是一张陌生青年面孔,与“丁力”的粗犷模样迥然不同。 秦猛紧贴墙壁,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面板光幕中央,一颗黄豆大小的本源血珠静静悬浮。 那是血狼天赋凝聚而成,血珠内部隐约可见一头血色狼影挣扎咆哮,凶戾之气原始而狂暴。 【契合度91%,可融合。】 秦猛略作思量,果断选择融合。 “嗡——” 血珠骤然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血光!随即“嘭”地炸开,化作万千血色细丝,钻入四肢百骸。 磅礴能量在体内奔涌。 秦猛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躯体在被强化,尤其是双腿骨骼正被反复锤炼、压缩,变得致密如铁; 肌肉纤维疯狂增生、重构,每一束都蕴含着爆炸性力量;脚掌筋膜被强化,与地面的抓地力成倍激增。 更多能量涌入下肢经脉,原本有些滞涩的循环路径被强行拓宽、打通,片刻后,强化渐止。 【天赋:血影-低阶(1%)】 【血影:短途冲刺快如残影,跳跃能力极大增强,疾奔速度显著提升。可催动气血凝成狼形虚影,对目标造成冲击伤害。】 “半攻半辅,正合我用。”秦猛心念微动,双腿肌肉倏然绷紧,猛然向侧方一蹬—— “咻!” 身影如离弦之箭,瞬息掠过三丈距离,巷壁在视野中拉成模糊灰线。停下时,衣摆方才缓缓垂落。 秦猛连续踢出数腿,破空声短促尖锐,速度远超先前。他脸上刚露出笑容,却又忽然皱眉。 冥冥中,一种饱和感从身体深处传来。那种感觉,仿佛容器已盛满了水,再难容纳更多。 秦猛隐约明白:融合血影天赋后,这具身体对天赋的承载已近极限。往后即便再从异兽,妖兽剥夺新天赋,恐怕也无法直接融合提升,唯有通过修炼突破境界,方能拓宽肉身上限。 “看来,回去后需得沉心苦修了。”秦猛打定主意,面部肌肉再次蠕动变化,恢复本来相貌。 他大步离开巷子,径直朝陈记皮货商铺走去。 …… 炎汉王朝以武立国,数百年征伐,打下万里江山。 王朝境内沃野无垠,只要不是大灾之年,普通粟米稻谷倒是不缺,足够亿万百姓果腹。 可习武之人不同——打熬筋骨、壮大气血,每进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精元。 光靠五谷杂粮远远不够,必须辅以肉食滋补。 故而在这炎汉天下,粮食易得,肉食金贵。尤其是蕴含气血的野兽、妖兽之肉,往往有价无市。 这也难怪,秦猛只是答应卖给客仙居半扇鹿肉,胡掌柜便欢喜得见牙不见眼。 秦猛回到“陈记”皮货铺后院时,先前的热闹已散得差不多了。 剥皮后的狼肉原本堆得像座小山,此刻已被镇上各家酒楼、饭庄的掌柜伙计抢购一空,只剩两百来斤零碎肉块。 倒是两头花鹿,因李铁柱和王铁牛实在舍不得,秦猛之前特意打过招呼,还完整地留着一头。 饶是如此,仅卖掉的狼肉加上九张完好狼皮,爽快的陈掌柜直接开了张百两银票。 细算下来,光肉就卖了三百多两白银,这一趟进山总收获竟超四百两。 这对李铁柱和王铁牛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两人捧着银票银锭,手都有些发抖。这辈子哪想过一次打猎能挣这么多? 正这时,秦猛从外面回来。 “猛子!”李铁柱满脸红光迎上去,三言两语说了分肉卖皮所得,便将那三百多两银钱一股脑递过来,“给,这是你的。狼是你打的,该你拿大头。” 秦猛看了眼,只抽了张百两银票和两锭十两官银,其余推了回去:“这些够了。剩下的,你们仨按出力分。” “这……这哪成?”李铁柱愣住,回过神来指着手中沉甸甸的银钱连连摇头,“使不得,你救了咱俩的命,咱还分钱,我李铁柱干不出这事。” “就是,俺也干不出!”王铁牛也急忙附和。 秦猛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柱子,铁牛,能打到这些狼,多亏你们先前吸引住狼群,再说那红毛狼价值最大,这些是你们该得的。” 这话说得李铁柱和王铁牛脸颊发烫。想起被狼群追得狼狈逃窜的情景,再看手里实实在在的银子,又是惭愧又是感激,张嘴却说不出话。 “好了,这事定了。”秦猛不给他们再推辞的机会,板着脸道,“拿这钱去买些补气血、壮筋骨的药材,尽快把实力提上来才是正经。” “对了,”秦猛看向王铁牛,“那半头鹿,按说好的卖给客仙居胡掌柜。上次还替咱解了围。” “放心,猛子哥,包在我身上。”王铁牛拍胸脯应下。 秦猛拉着载大鲵妖的拖撬在前,王铁牛拉着剩的鹿肉狼肉在后,三人先去了济生堂药铺。 与等候的秦小山汇合后,李铁柱二人兴奋地将昨日惊险经历和收获说给他听,并给他分了钱。 秦小山捏着沉甸甸的银子,喉头有些发堵,抬眼望着前面秦猛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是那些背后笑他“废柴”的人之一? 秦小山坐在拖撬上,看着东西。 秦猛则带着李铁柱他们到另一间铺面购买药物。 这济生堂在镇上是最大的药铺,据说有州城官药局的背景,连雷鸣武馆也不敢轻易得罪。 这里不仅给普通百姓看病,也向武者提供修炼药物。 隔壁药房正厅宽敞明亮,药柜高耸直至屋顶,浓郁药香弥漫。 此时厅内已排了二十余人长队。 多是武者打扮,或面色焦躁,或低声交谈。 修炼药物极有讲究。 不仅药材要精挑细选,更需由专门药师配制成适合武夫练武所需的汤剂、药膏,价格自然不菲。 一贴沸血境需求的补血汤药,便要三十两雪花银;若是换血阶段药物,一包就得五十两。 李铁柱、王铁牛长这么大,也就用过两三次药物辅助,实在是家中不富裕,无法承担。 关键辅助修炼的药物不仅价格贵,而且有价无市。 刚轮到秦猛三人,正要开口问药,门外忽然传来喧哗。 七八名劲装汉子簇拥着一人踏入药铺。为首者锦衣华服,面容倨傲,正是雷鸣武馆少主雷骏。 第一卷 第42章 抢药风波 济生堂内,药香混杂着人群的汗味,闷得人有些发慌。 秦猛目光瞥见雷骏,心中微凛,怎的又是这货? 无独有偶,雷骏踏入大厅后,视线落在秦猛与王铁牛身上时,眼神骤冷,嘴角勾起玩味弧度。 “掌柜的。” 雷骏径直走到柜台前,将一沓银票拍在台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店里所有沸血境以上的补药,我武馆全要了。” 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 李铁柱急了:“我们先来的,要买三份补血汤药。” 坐堂的老掌柜抬起眼皮,准备答应。 雷骏身边一个高瘦账房先生冷笑:“嚷嚷什么?武馆早跟济生堂批量预购。先来后到,你当是买菜?” “我们排了快半个时辰!”王铁牛粗着嗓子喊,“掌柜的评评理!” 老掌柜面露难色,皱纹挤成沟壑。他看看秦猛几人,又看向雷骏,喉结滚动:“雷少主……按小店规矩,得按排队顺序……” “规矩?”雷骏身后满脸横肉的大汉恶狠狠上前,一脚踹在柜台上。木台闷响,药秤跳动,“我家少主的话就是规矩,雷鸣武馆的面子不够?” “不得无礼。”雷骏呵斥一声,语气无甚责备。 他转向老掌柜慢条斯理道:“刘掌柜,贵堂东家答应过,特殊情况下,武馆有优先购买权。如今镇上不太平,各武馆备药,这算特殊情况吧?” 老掌柜额角渗汗。他看了眼秦猛几人沉默表情,又看雷骏不容置疑的眼神,肩膀垮下来。 “……好,这就办。” 他转身吩咐伙计搬药。片刻,柜台后仅存二十余包药材打包成捆,尽数搬到雷骏面前。油纸包裹透出药香,都是对练武有裨益的好货。 “掌柜的,连规矩都不讲了?”李铁柱声音压着火。 王铁牛气得满脸通红:“太欺负人了!” 后面传来窸窣抱怨声,几个武夫脸色难看,却无人敢大声。 老掌柜无奈拱手:“诸位对不住。近日镇上不安稳,小店库存实在有限,下次一定给大家留些。” 雷骏这才慢悠悠转身,看向秦猛似笑非笑:“哟,真巧。两位也来买药?可惜今日不凑巧。” “你分明是故意的!”王铁牛握紧拳头。 “故意?”雷骏挑眉故作讶异,“买药便是买药,何来故意之说?刘掌柜按规矩买卖,难不成,济生堂只准你们买,不准我雷鸣武馆买?” 横肉大汉嗤笑:“想要补药?等下次吧。不过下次……说不定也没货。” 厅内众人敢怒不敢言。 雷鸣武馆势大,馆主雷霸是锻体境巅峰,寻常武者谁愿轻易得罪? 秦猛伸手拦住王铁牛,面色平静看着雷骏,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药堂安静。 “雷少主,做人别太嚣张。不过这话你可能听不进去——那我换个说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可还记得……宋江宋公明否?” 满堂骤然一静。 雷骏脸上倨傲笑容瞬间僵住,数日前耻辱夜晚涌上心头——弟子横尸,赵铁毙命,自己狼狈逃窜…… “你……竟敢!” 雷骏脸色由红转青变白,指节捏得发白,气血翻腾衣袍自动。 秦猛毫无畏惧耸肩提高声音:“镇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你武馆霸道,得罪人太多,那晚死了好几人,连武师赵铁也死了。真是可惜哟!” “就是,死得老惨了。”王铁牛阴阳怪气附和。 厅内武者一愣,随即不知谁先憋不住“噗嗤”笑了。 紧接着,低笑声、嗤笑声连成一片。 排队许久买不到药的人心中憋火,此刻见雷鸣武馆吃瘪,乐得看笑话。 不少人看向雷骏目光充满戏谑,“宋江”二字被反复提及。 雷鸣武馆几人脸色铁青。 横肉大汉暴喝:“笑什么笑,都给老子闭嘴。” 笑声非但没止更响了些。有人故意咳嗽掩盖不住嘴角弧度。 雷骏死死盯着秦猛,眼中杀意凝成实质。但他终究没敢动手——那日秦猛展现的气势记忆犹新。更何况边陲堡寨都是刀口舔血狠角色…… “……很好。”雷骏从牙缝挤出两字,狠狠甩袖, “我们走!” 雷鸣武馆众人提着药材,灰头土脸挤出药铺。身后哄笑声像耳光抽脸,几个弟子低头脚步匆匆。 秦猛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目光渐冷。那晚没能斩杀此獠,终究是个隐患,得找个机会…… “猛子,药没了,现在怎么办?”李铁柱低声问。 秦猛收回视线,淡淡道:“不急,先去客仙居交货。填饱肚皮,药材之事……我自有办法。”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凉的青铜贵宾令,心中已有计较。 雷骏敢在济生堂嚣张,去了多宝楼那种地方,估计也得缩着。 三人走出济生堂。 日头已高,街上人来人往。 李铁柱和王铁牛各自拖着一个拖撬,上面堆着猎物。他们随着秦猛穿过两条街来到客仙居后院。 胡掌柜迎出来,见到那半扇花鹿,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货,真是好货。”胡掌柜亲自验看,笑得合不拢嘴,“秦兄弟猎艺越发精湛了,这鹿肉新鲜,价钱好说。” 交割完毕,银钱入手。 胡掌柜热情招待,不仅让后厨准备饭菜,又吩咐伙计烧热水,还主动置办几身干净衣裳。 “几位风尘仆仆,洗漱一番再吃饭。” 秦猛没有推辞胡胖子的好意,他靠“自愈”天赋,身上伤势恢复七七八八,再显生龙活虎。 温热水淋身,洗去疲惫血污,换上伙计买来的粗布新衣。秦猛穿戴整齐,意识沉入面板之上。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13%)、环境相融-中阶(24%)、铁背-中阶(9%)、皮糙肉厚-中阶(28%)、自愈-中阶(11%)、控水-低阶(1%)、血影-低阶(1%)】 【核心功法:无】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精通,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 “就差功法了,不过也快了。”秦猛目光灼灼。 他与洗漱换了新衣,焕然一新的李铁柱和王铁牛等人饱餐一顿后,便拖着猎物前往东区。 在这多两三层木楼砖房镇子里,多宝楼七层宝塔建筑鹤立鸡群。飞檐斗拱,朱漆梁柱,往来之人衣着光鲜者居多,与西区市井气息迥异。 秦猛来过一次,又经后世都市洗礼面不改色。 李铁柱三人仰头目瞪口呆,啧啧称奇。平日他们多在堡内练武,未出过远门,哪见过这场面? 楼内宽敞,药堂匾额上书“药神阁”鎏金大字霸气十足。 可修炼资源珍贵,“药神阁”出售自有规矩,同样有许多武夫排队,买药队伍从柜台排到门口。 秦猛一眼扫过,除了附近堡寨武夫,队伍中竟有穿雷鸣武馆的弟子,全部都老老实实排队。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们刚来不久,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雷骏被人簇拥着也来了,锦衣武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们也看到站在门口附近的秦猛等人。 双方的目光相遇,在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一卷 第43章 打脸雷骏,归途遇袭 药神阁楼内,气氛带着一丝火药味。 “哈哈哈!”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发出嘲讽的笑声,“老子当是谁呢,原来又是你们这几个乡巴佬!济生堂买不到药了,想跑到这里碰运气?” “哦,这不是雷鸣武馆的少主么?”秦猛看都没看对方,斜眼看着雷骏,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雷骏脸色阴沉,没有吭声。 那个账房先生冷着脸:“真是晦气,阴魂不散。” “雷少主慢慢排队,我等先过去了。”秦猛懒得跟对方多费口舌,带着李铁柱、王铁牛走了。 那横肉汉子见秦猛等人不排队,故意提高声音:“多宝楼有规矩,咱们雷鸣武馆买药材,也得老老实实排队!某些人不会以为能插队吧?” 排队的人群纷纷侧目,或是眼神充满了鄙夷。 秦猛没有在意那些眼神,径直带着李铁柱两人越过队伍,走向柜台。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他从怀中掏出那块青铜贵宾令,轻轻放在台面上。 柜台后的伙计原本表情平淡,瞥见令牌的瞬间,眼神立刻变了。 他双手捧起令牌仔细查验,再抬头时,脸上已堆满恭敬的笑容:“是贵客驾临,请随我来。” 伙计躬身引路,带着秦猛三人穿过侧门,走向后方。留下满堂错愕的目光,以及雷骏骤然阴沉的脸。 不过半刻钟,秦猛便领着人去而复返。 李铁柱、王铁牛两人手中各拎着几包药材,油纸包裹得严实,贴着标签,隐约透出浓郁药香。 他们满脸兴奋,因为这些药材品质比济生堂卖得还好,药效强出三成,价钱却相差无几。 “雷少主,我们有药了。”王铁牛朝雷骏等人晃了晃手中的药包,声音大得半个厅堂都能听见。 “少废话?”李铁柱一巴掌拍在王铁牛脑袋上,却掩不住脸上的笑意,“我们是几个乡巴佬,让雷少主慢慢排队。人家可是讲规矩的人!” 三人嘻嘻哈哈,跟着秦猛扬长而去。 跨出多宝楼大门时,秦猛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透过敞开的门扇,他看见雷骏站在队伍中,被己方挑衅气得胸口起伏,指节捏得发白。 厅内,雷骏眼神阴毒如蛇,死死盯着秦猛等人的背影。身旁的横肉大汉心领神会,悄然离去。 多宝楼外,冬日的冷风迎面扑来。 秦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雷少主那眼神,分明已动了杀心。 秦猛甚至隐隐期待对方动手,若在镇上公然行凶,正好借机报官,若半途伏击,直接反杀。 多宝楼边上的巷子口,秦小山蹲坐在拖撬上,见他们出来连忙起身:“猛子哥,药买到了?” “买到了,品质比济生堂的好三成。”王铁牛拍了拍药包:“又碰到了雷骏,总算出了口恶气。” 随即,他简单地讲了阁楼内发生的事。 秦小山接过自己那份药包,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 “走吧,置办些东西。”秦猛招呼一声,当先在前。 一行人穿过喧闹的东区,各自用剩余的钱财买了粮食、盐巴,又在成衣铺为家人置办厚实冬装。 秦小山摸着簇新的棉袄,眼眶微红——往年冬日,家里拮据,几人常是单衣裹草絮过冬。 当走出最后一家铺子,秦猛掂了掂空瘪的钱袋。打猎所得,除去药钱,剩下的全换了物资。 李铁柱等人肩扛手提,拖着大包小包折返。刚走出集市范围,秦猛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野性感知”天赋在心头泛起淡淡的涟漪——像水面投入一颗小石,不强烈,却持续不断。 有人跟踪。 秦猛面色不改,继续前行,目光扫过街角巷尾。 跟踪者很谨慎,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且不止一人。 “前面拐进去。”秦猛突然说道,带着众人拐进一条僻静小巷。 巷子尽头是堵死墙,是个死胡同。 李铁柱一愣:“猛子,走错了?” “没走错。”秦猛放下手中东西,开始解身上新棉袄的扣子,“动作快点,大家都换上旧衣裳。” “这是为啥?”王铁牛不解。 李铁柱、秦小山却已反应过来,麻利地扒掉新衣,露出里面本就打着补丁、血迹斑斑的旧袄。 王铁牛见状,仍有疑惑,也照做了。 片刻后,众人又变回那副穷猎户模样,与手中崭新的物资形成刺眼对比。 “出了镇子后,小心戒备。”秦猛言简意赅地提醒。他已检查完装备:弓箭背负,角度调整至随时可取;斩马刀握在手中,寒光隐现。 李铁柱、王铁牛等人脸色一变。 他们生长在边陲,见过太多猎人满载而归却再没回家的故事。异族渗透、匪盗横行、甚至同行眼红,山林外的危险,有时比野兽更致命。 无人多问,众人默默检查弓刀。箭囊满弦,刀锋雪亮,褪去刚才采买的轻松,眼神变得锐利。 离开小镇,走上回村土路。冬日田野荒芜,寒风卷起枯草。 行人渐稀,路旁老松林越来越密,枝桠交错,遮天蔽日。 秦猛走在最前,双眼微微眯起。 蜕变后的视觉在此时发挥奇效——常人眼中幽暗的松林,在他眼里却浮现出斑驳的热源轮廓。 树木是冷绿色的,但几团人形的红色光影,正潜伏在林间深处,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调整位置。 五个,六个……十一个。 “快趴下!”秦猛突然暴喝,同时向前扑倒。 几乎在同一瞬,林子里弓弦震动,破空声骤起! 咻咻咻—— 七八支箭矢从林中射出,擦着众人头皮飞过,钉在土路上,尾羽震颤。 李铁柱反应稍慢半拍,一支箭矢擦过肩头,旧袄撕裂,血痕立现。 “林子有人!”王铁牛怒吼。 秦猛已翻身而起,摘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他不需要瞄准——眼中热源就是最好的靶心。 弓弦震颤,箭如流星。 “啊——”林子里响起惨叫,一团红色热源骤然黯淡。 李铁柱、王铁牛也反应过来,迅速弯弓反击。箭术虽不及秦猛精准,但锁定箭矢袭来方向。 一通乱射1又是两声惨叫传来。 “该死,冲出去,做掉他们!”林子里响起怒吼。 七八条汉子从藏身处冲出,个个蒙面,人人手持钢刀,眼中凶光毕露,一窝蜂扑杀过来。 “我等乃梁山泊好汉,钱和猎物留下,饶你们一条狗命。”为首的山贼嚎叫,刀锋直指秦猛。 “你娘的,你们这是找死。”秦猛脸黑到了极点。双手握住斩马刀,刀身在阳光下泛起冷光。 “就你们这些臭鱼烂虾还梁山好汉?想要我们的东西?”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尘土微扬, “拿你们的命来换。” 话音未落,秦猛双腿猛蹬,地面上瞬间多了几个凹坑。 “血影”天赋在瞬间激发,短途冲刺快如鬼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秦猛已冲至最前一名山贼身前。 那山贼瞳孔骤缩,刚要举刀—— 秦猛动作更快,斩马刀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刀光一闪,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如泉喷涌,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命源+4.5%】 第一卷 第44章 山林斩群凶 “哼,等你们多时了,来了,就都留在这儿。”秦猛吼声如雷,身形未停,如狂风卷进敌群。 他横冲直撞,不闪不避,诛邪破锋刀法施展开来,斩马刀化作一片银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嗤!嗤! 瞬间又是一人被砍杀,内脏洒了一地。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剩余蒙面人脚步一滞,眼中露出惊惧——这哪是猎户?分明是杀神! 秦猛心狠刀快,人已杀向下一目标。 然而,领头的蒙面汉子大吼一声,已然扑到。 此人身材魁梧,气血澎湃,手中大刀血光缭绕,竟是个锻体境武者。 “给我死!”他一刀斩向秦猛脖颈,势大力沉,刀风呼啸。 秦猛单手甩动斩马刀,硬架这一击。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秦猛手臂微麻,对方却被震退两步。 “杀!”领头汉子咆哮,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他刀法狠辣,招招搏命,竟将秦猛暂时拖住。 剩下五名蒙面人见状,立刻转而扑向李铁柱等人。 “结阵!”李铁柱大喝。与王铁牛、秦小山背靠背围成小圈,弓已无用,只得抽出猎刀迎敌。 但他们人少力薄,对方又是亡命之徒,五人全是武者,其中三个是换血境,顿时险象环生。 王铁牛臂上挨了一刀,鲜血直流。 秦小山格开劈向面门的一击,却被震得虎口崩裂。 秦猛眼角余光瞥见,心头一急。 “滚开!”他暴喝一声,双腿弯曲如弓,猛地发力! 这一跳竟跃出两丈余,凌空扑至一名正在攻击李铁柱的山贼身侧。斩马刀带着全身重量斩下—— 锋锐特效加持下。 刀锋过处,那山贼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场面血腥至极。 “你的对手是我!” 可那领头汉子如影随形,狞笑间,大刀再次杀到。 “你这是找死。”秦猛勃然大怒,斩马刀舞动如风。 这一刻,一种新的感悟涌上心头。他的刀法越来越快,越发狠辣,面板上,熟练度在跳动。 那边,李铁柱三人应对四个敌人猛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此时—— 王铁牛惊险地避开一刀,怒不可遏地嚎叫:“雷鸣武馆的杂碎,你们敢伏杀我等,还冒充梁山泊山贼,我鹿鸣堡必不罢休,不死不休。” 这句话如石投静水。 那几个蒙面贼人眼中露出凶光,准备杀人灭口。 “哪来的贼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然而,一声暴喝从林中另一侧响起。 紧接着,七八条汉子冲了出来,皆是武者,个个手持弓刀,背着山鸡野兔,俨然一队猎户。 领头的是个彪形大汉,络腮胡,眼中精光闪烁。秦猛一眼认出来——正是上次在森林中猎杀妖熊时遭遇的,大王山山贼头目赵天虎! “给我杀!”赵天虎率队冲来,直扑那群蒙面人。 内外夹击,形势瞬间逆转。 噗嗤!噗嗤! 刚还占优的蒙面人猝不及防,转眼倒下两个,余者大乱。 “该死,快撤,”领头蒙面人见势不妙,虚晃一刀就想脱身。 秦猛哪会给他机会? 趁对方分神,他刀势一变,斩马刀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肋下。 领头汉子仓惶格挡,却慢了半分—— 咔嚓! 刀锋斩断手臂,余势不减,贯穿胸膛。 “啊——”领头汉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刀锋,喉头咯咯作响,随即瘫软倒地。 【命源+16%】 温热气流涌入体内,秦猛精神一振。 余下两个蒙面人见首领毙命,顿时丧转身就跑。可面对赵天虎,李铁柱等人围攻,很快被杀。 战斗结束,血腥满地。 【命源+1.5%、+1.3%……】 无形的能量被秦猛汲取,他扫视战场。加上林子里两具尸体,此次袭击的蒙面人共十一人。 “多谢诸位好汉相助!”秦猛带着人,上前抱拳。 赵天虎摆摆手,目光却落在秦猛身上:“小兄弟,好俊的身手啊。这伙人不像是山匪。” 秦猛不动声色:“我们是边堡猎户,刚从临山镇出来,或许是有人盯上我们采买的物资。” “几位大哥也要小心。”王铁牛边包扎伤口边叮嘱。 “这混乱世道。”赵天虎啐了口,“方才听见有人喊‘雷鸣武馆’?” 王铁牛刚要开口,秦猛已接话:“这位大哥,是我这兄弟被打急了,胡乱喊的。雷鸣武馆是镇上大武馆,制霸集镇,怎会做这种勾当?” 赵天虎深深看了秦猛一眼:“也是,定然是误会。” 秦猛心中明镜似的,那天在山林虎口夺食,有武馆的人在边上窥伺遭到追杀,才给了他机会。 赵天虎等人伪装成猎户在此出现,绝非巧合。恐怕就是雷鸣武馆,王铁牛急了眼喊出的话,提醒了他们:敌人的敌人,或许能成临时盟友。 秦猛实话实说,变相地提醒:“最近镇上不太平,雷鸣武馆吃了大亏,各关卡都有武馆的人盘查。诸位若是入镇卖猎物,最好小心些。” 赵天虎眼中闪过精光,抱拳道:“多谢小兄弟提醒,那咱们就此别过?” “告辞。” 赵天虎带队迅速离去,回头看了秦猛一眼,忽然道:“小兄弟,山高路远,后会有期啦。” 秦猛点头不语。 待山贼走远,李铁柱才低声道:“猛哥,他们……” “是大王山的人。”秦猛打断,“今天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晓得。”众人点头。 边陲混乱而危险,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好了,打扫战场。”秦猛再次下令,熟练地从尸体上搜出些散碎银两,连同兵刃一并带走。 这些蒙面人都是陌生面孔。 唯独领头汉子,李铁柱多看了几眼,认了出来:“我认得他,去年我随我爹,去镇上铁匠铺见过,这家伙…,是镇上野狼帮的堂主孙庆。” “肯定是雷鸣武馆杂碎所为。”王铁牛恨恨地说道。 “要是留个活口就好了。”秦小山也阴沉着脸。 “抓了活口也没用,雷骏只是嚣张,但不是傻。”秦猛摇了摇头:“他只要让人放个消息,咱们买了不少补药,又身怀巨款,不愁没人来袭。” “没有证据,告官无用,等实力提升了再来算账。”秦猛思路很清晰,看了一眼并肩作战的李铁柱和秦小山等人,露出个鼓励而冰冷的笑。 众人想到危机时刻,纷纷重重点头。 尸体拖入深林,不出半日,野兽自会处理干净。 重新整理物资,众人踏上归途。 暖阳开始偏西,将老松林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地边缘血迹渐渐渗入泥土,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秦猛走在最前,单手拽着拖撬,看了看受伤的王铁牛,他回头望了一眼集镇方向,眼神冰冷。 雷骏……今日这账,迟早要算。 而远处山峦间,赵天虎摩挲着下巴,对身旁手下笑道:“那小子,杀人不眨眼,很不简单,老子看不透。雷鸣武馆惹上他,怕是要倒霉。” “老大,咱们为何帮他?” “帮他?”赵天虎嗤笑,“我是在给雷鸣武馆找麻烦!上次狩猎,折了我三个兄弟,这仇可记着呢!” 他望向秦猛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况且……边堡多是军户子弟,咱不能小觑了。说不定真能成气候。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走吧,去镇上看看,好好了解雷鸣武馆的虚实。” 赵天虎,一想到那天被人截胡,眼神变得冰冷。他大手一挥,就带着几个手下赶赴临山镇。 第一卷 第45章 奇珍妖鲵肉 夕阳西斜,秦猛一行人拖着物资回到鹿鸣堡。 早在数里外,他们已洗净血污,换上干净衣裳。此刻虽难掩疲惫,身上却已无厮杀痕迹,唯有兵器崩口与王铁牛臂上包扎,透出几分凶险。 岔路口,秦猛停下:“柱子、小山、铁牛,先把东西送回家,再来帮我处理猎物。妖鲵太大,一个人弄不完,并带些肉回去,这东西大补。” “好!”三人应下,各自回家。 秦猛拖着装有铁甲妖鲵尸体的拖撬,回到自家小院外。 院门紧闭,里面传来破风声,以及女子的低喝声——那是沈秋月训练完后,练习五行拳法。 秦猛嘴角微扬,抬手叩门:“秋月,我回来了。” 院内的破风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脚步声急促靠近,门闩抽开,院门打开。 沈秋月站在门口,额头上沁着细汗,脸颊因运动而泛着红晕,几缕发丝贴在鬓角,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她穿着改小的旧猎装,衣袖挽起,露出洁白小臂,身上衣衫被汗水浸湿了,勾勒出婀娜身形。 看到秦猛,她眼中顿时漾出笑意:“猛子!” “嗷呜~”竹椅上,小狐狸小雪早已竖起耳朵,此刻轻盈跃下,几步窜到门口,围着秦猛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蒲公英,鼻子不停地嗅着拖撬上的气味,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秋月,看我打到什么好东西?” 秦猛笑着侧身,将拖撬拉进院子。 沈秋月的目光落在拖撬上,当看到那盘绕起来仍有近两丈长、覆盖着黑褐色铁甲般硬皮的巨大妖鲵尸,尤其是感受到那股妖煞之气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呀!这……这是……”她失声低呼,几步上前,仔细看了看,猛地抬头看向秦猛,声音带着颤音,“猛子,这是妖兽?你……你有没有受伤?” 半晌,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拉住秦猛,双手在他身上摸索检查,脸上满是紧张。 “没事,我好得很。”秦猛握住她的手,宽慰地笑道,“这大家伙是在山涧逮住的,没费多大劲。” 沈秋月见他确实精神饱满,身上也无血迹伤口,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看向那庞大的妖鲵: “这也太大了,是山叫鱼?” “没错。”秦猛揉了揉凑过来的小狐狸的脑袋。 小狐狸已经跳到拖撬边,用爪子轻轻扒拉妖鲵的铁甲,又凑到伤口处嗅了嗅,回头冲着秦猛“嗷嗷”叫了几声,眼睛亮晶晶的,显得格外欢喜。 “看来小家伙知道这是好东西。”秦猛笑了笑,取下拖撬上的背篓,“咱们趁他快把它处理了。这皮甲、骨头、妖筋都是宝贝,肉更是大补。” 沈秋月过来帮忙,两人将妖鲵尸体拖到平时处理猎物的地方。秦猛取来斩马刀,准备先剥皮。 “猛子,家伙事儿带来了!” 这时,外面传来呼喊,是李铁柱。 他肩膀被擦伤,来得最快。背着长枪,左手拎着剔骨尖刀,右肩扛着矮凳,木案板等工具。 “来得正好。”秦猛接过案板支好。 不多时,秦小山也到了。他腿部受伤不轻,脸色有些苍白,是被他哥哥秦大山用板车推来的。 秦大山二十出头,身材魁梧高大,比秦猛还壮实一圈,方脸阔口,皮肤黝黑,是堡里有名的老实汉子。 板车上还放着木盆、木桶等物。 秦小山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狗。 “猛子哥,”秦小山从板车上下来,“我让我哥来帮忙,他力气大,干活利索。另外,我家猎犬前些日子下了一窝崽子,这只给你看家护院。” 说着,他将小黑狗递过来。 小黑狗似乎闻到了秦猛身上的气息,也不怕生,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那感情好,多谢!”秦猛没有客气,接过小狗,摸了摸它脑袋,又看向秦大山,“大山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秦大山憨笑地摆手,声音洪亮,“多亏猛子你伸手救了俺弟弟,这点忙算啥。”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院子角落那巨大的妖鲵尸体上,顿时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哇!好…好大的山叫子,俺滴娘咧,这得长多少年?” “怕是成精了。”秦猛笑道! 秦大山应了一声,上前与李铁柱一前一后,合力将沉重的妖鲵尸体抬上案板。 这汉子果然力气惊人,抬那两千余斤的妖鲵竟不怎么费力。 最后到的是王铁牛。这小子吊着胳膊,背上却依旧背着弓和刀,鬼鬼祟祟地溜进院子,左右张望一下,凑到秦猛身边,将一个用旧灰布裹着的、巴掌大小的物件飞快地塞进秦猛手里。 “嗯?”秦猛一愣,低头看手里布包,疑惑地问: “这是啥?” “不知道。”王铁牛老实地摇头,压低声音,“是爷爷让我给你的。是主修功法,这不是军中的东西,放心修炼,算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他还说……军中规矩严,让你别怪他上次藏拙,另外,他老人家的名字叫做——王撼山。” 说完,不等秦猛多问,王铁牛就跑去处理妖鲵。 人多力量大。 秦猛与秦大山为主力,李铁柱、王铁牛打下手,四人合力,终于在天黑前将铁甲妖鲵处理完毕。 放血、脱鳞、剥皮、去除内脏、剥离毒囊…… 这妖物的铁甲硬皮极难处理,若非秦猛手持斩马刀,秦大山力大无穷,寻常猎户根本无从下手。 待一切做完,院子角落已摆满分类整齐的材料: 整张黑褐色铁甲皮卷成一大捆,粗如儿臂的妖筋盘绕在木盆中,妖骨堆叠,毒囊用陶罐密封。 而肉块更是装满三大缸、五个槽盆。 此时,浓郁肉香自伙房飘来——沈秋月做了丰盛晚餐,一大铁锅鲵肉羹汤汁乳白,香气扑鼻。 堂屋内,众人围坐,大快朵颐。 妖鲵肉果然不凡:肉质细嫩如豆腐,入口即化,鲜美汁液在齿间迸发。 一入腹,便化作一股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滋养身躯。蕴含精气过于庞大,很快便有饱腹感。 “唔……”王铁牛打着饱嗝,忽然看向自己包扎的手臂。秦小山也低呼一声,捂住受伤的腿。 两人都感觉到:伤口处原本火辣辣的灼痛正快速消退,转而传来阵阵酥麻痒意,那是血肉生长的征兆! “这真是宝肉!”秦小山又惊又喜,“照这势头,怕是不出三五日,我就能痊愈得七七八八。” 众人皆惊叹不已。 小狐狸小雪吃得最欢,一碗接一碗,直到小肚子圆滚滚如皮球,才恋恋不舍地“嗷呜”叫着停下。 秦猛笑着将它抱回窝里。 另一边,新来的小黑狗正欢快地啃着分到的内脏。 饭后,沈秋月留下部分鲜肉,将其余肉块抹盐腌制,准备明日烟熏。 王铁牛,秦大山等人自觉帮忙。 李铁柱吃得浑身暖洋洋,肩上擦伤已愈合七八成。 他提起长枪,眼神灼灼:“猛子,来,练练?” “好!” 两人在院中拉开架势。 长枪如龙,破空呼啸;秦猛虽未用刀,却稳如山岳,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格开枪锋。 “柱子哥,怪不得你的枪法进展飞快,原来是有猛子哥对练。”秦小山看得入神,恍然大悟。 他心中痒痒——自己箭术尚可,若能得秦猛指点……却不好意思开口。 王铁牛就没这顾忌,直接嚷嚷:“猛子哥!今天你用的那刀法杀伐狠辣,能不能教教我?” “行啊。”秦猛侧身避开一记直刺,朗声笑道,“等你们伤好了,每日黄昏便过来,一起练!” 他正需培养几个得力帮手。 直至夜深,秦猛送走李铁柱他们,给每人分了百来斤妖鲵肉,回到家中,准备修炼金刚体。 第一卷 第46章 金刚体与熊魔功 众人散去,小院重归宁静。 沈秋月稍作歇息便起身加练,将白日训练量提升三成,动作一丝不苟,直至汗珠浸透鬓角,她却毫不在意,反复举锁深蹲,韧劲不输男儿。 秦猛在堂屋门口静静观望,眼中满是赞许。她没有急于服用补血丸,而是先以苦训夯实根基,这份清醒与耐心,在武者中极为难得。 “循序渐进,夯实根基,是对的。”秦猛心道,不再打扰,转身走进了隔壁用作静室的小屋。 他在土炕上盘腿坐下,取出那本从多宝楼换来的“金刚体”功法。下意识抿紧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来到此方世界后,他经历过种种,深知力量的重要性,对武道巅峰的渴望早已是星火燎原。 这方世界的武道高深莫测,强者可飞天遁地。 锻体分三个阶段:沸血、换血、淬体。 沸血境以呼吸法门震动气血,使之奔腾如沸,强化肉身; 换血境则以精血淬炼全身血液,令体质脱胎换骨; 唯有根基扎实,方能勇猛精进。 原身便是贪功冒进、最终气血两亏、武道尽毁。 “他是他,我是我。”秦猛摒除杂念,翻开册页。 薄薄的册子中,罗汉插图与注解,图文并茂地记载着呼吸节奏、意念引导与气血运行路线。 秦猛逐字研读,发现金刚体与主流功法截然不同—— 它不是凝聚气血之力于心脉,而是引入膻中穴中丹田,以秘法淬炼压缩,最终凝结气血种子。 种子一成,便会自主运转,新生的气血自带金刚特质,可激活肉身潜能。 锻体篇共分六层。循序渐进淬炼肌体,修炼至精深处,气力、爆发力绝伦,单臂晃动,可出十万斤神力,一拳便能碾压寻常锻骨境武者。 但此功门槛极高,需修炼者天生体魄强横,未练锻体功时便有数千斤气力,否则事倍功半。 而秦猛融合原身与系统加持,已有两万斤之力,体魄远超常人,这门功法简直为他量身定做。别人修炼是土砖草屋,他却是青砖城楼。 【金刚体·锻体篇(未入门,1/100)】 【特效:无】 两行金色字体浮现在眼前的瞬间,海量功法要诀印入脑海,呼吸、意念、运行路线清晰无比。 秦猛闭目调息,依功法结印,开始引动气血。 散乱在四肢百骸的气血,在他意念牵引之下,缓缓流动,初如细流,后随悠长呼吸百川归海,尽数汇入膻中穴,凝成一团温热气团。 功法熟练度稳步攀升: 【未入门,3/100、4/100、9/100……】 秦猛沉浸其中,呼吸微不可闻,唯有胸口气团不断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响自体内传来,无形桎梏轰然破碎。 膻中穴内的气血云团骤然收缩,在他意念捶打下急速压缩,最终凝成一轮泛着金光的气旋。 气血种子,成了! 气旋轻轻一震,一缕远比之前精纯、凝练、且带着淡淡金刚光泽的气血之力自发流转而出,随着心脏的搏动,融入血液,奔流向周身。 【金刚体-第一层(1/100)】 【特效:铜皮铁骨(初显)】 【铜皮铁骨】:皮如革,骨如石,凡铁难入 与天赋不冲突,是在多重天赋增幅下的再次增强。 秦猛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淡金光芒一闪而逝。 变化立竿见影。皮肤传来轻微的紧绷感,仿佛覆上了一层极具韧性的膜,光泽内敛。 骨骼内部传来轻微的调整声响,密度显著增加,隐隐有淡金色纹路蔓延其中,使其更为坚固。 他屈指,用指甲在手臂皮肤上一划,声音刺耳。再屈指轻弹小臂,“哐啷”金属碰撞声炸响。 “铜皮铁骨,名不虚传。” 秦猛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 气力增长尚在其次,这种全方位的防御强化与身体韧性的提升,让他底气大增。更妙的是金刚气血自行运转,持续滋养肉身,生生不息。 强烈的饥饿感袭来,这是身体淬炼的消耗,他吃下两颗水煮狼心,磅礴精气迅速补充着消耗。 无意间秦猛的目光落在了炕头那个不起眼的灰布包上。 “差点把这茬忘了。” 解开灰布,里面是一本册子。 秦猛早就预料到,册子古朴泛黄,封皮上,以浓墨书就五个苍劲的大字——玄煞熊魔功。 秦猛眼皮猛地一跳。就在他指尖抚过那凹凸字迹的刹那,心头毫无征兆地生出一股强烈的悸动! 血液流速似乎加快了些许。 体内那新凝的“金刚体”气血种子像是被唤醒般,金光绽放,并非排斥,而是一种奇异的“雀跃”。 他隐约感觉,这功法或许与自身契合,一种“此功与我有缘”的莫名感觉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收敛心神,秦猛小心翻开册页。 册内字迹是另一种风格,苍劲雄浑,一笔一划皆蕴含着力道。 插图则是人形线条图,没有冗余修饰,清晰地勾勒出各种姿态动作,旁边以小字标注着人体穴位、关窍,以及气血运行的复杂路线箭头。 玄煞熊魔功! 秦猛只看了开篇总纲数行,便知其来历非凡。这是一门正宗的主流锻体功法,讲究将气血之力最终汇聚于心脏淬炼,一步步锤炼体魄。 手中这本虽仅包含“锻体篇”,但其阐述的从沸血到换血,乃至为后续炼体奠基的体系,严谨完整,层层递进,远非原身记忆里的民兵队功法可比,毫不逊色金刚体甚至更加玄奥。 欲修此类上乘功法,必先熟记于心,理解其呼吸节奏之妙、气血运行之微、桩功姿态之要,直至融会贯通,形成本能,方能开始修炼。 秦猛摒弃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他逐字逐句研读,对照线条图,在脑海中模拟气血流转,揣摩呼吸与动作的配合。 纵然他精神强大,记忆力惊人,将这薄薄一册锻体功法完全吃透,也耗费了足足半个时辰。 合上册子,闭目。 所有文字图形如画卷般在脑海展开,再无半点滞涩。 【玄煞熊魔功(未入门,1/100)】 【特效:无】 金色小字适时浮现。 同时,秦猛感到自己对这部功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如同茅塞顿开般,诸多晦涩处豁然开朗。 “就是此刻!”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在炕上调整姿势修炼。 并非盘坐,而是按照功法所述,采取了一个类似“熊踞”的姿势,双手虚抱于腹前,脊背微弓,看似滑稽,却又蕴含着随时能爆发的张力。 调整呼吸,心神渐沉。 初始,秦猛呼吸声微弱几不可闻,悠长而深沉,仿佛巨熊蛰伏洞中冬眠,生命体征降至最低,唯有心脏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积蓄着能量。 渐渐地,呼吸节奏开始变化。时而短促剧烈,鼻翼翕张,胸腹快速起伏,如同魔熊被激怒,喘息如风箱鼓动,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感; 时而再次转入悠长,但这一次的悠长中,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凝重。 一呼一吸间,玄妙自成。 体内,“金刚体,”气血种子自行运转,滋养肉身。 而在更深层,随着玄煞熊魔功呼吸法的运转,另一丝截然不同的暖意自四肢百骸中滋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乎在某种召唤下,逐渐加速,如同沸腾,丝丝缕缕的精纯气血飘出,逐渐融入肌体,并朝着心脏靠拢、积聚, 脑海面板上,玄煞熊魔功的进度开始缓慢地跳动: 2/100…3/100… 第一卷 第47章 沸血境成,晨雾刀鸣 “果然艰难。”秦猛心中明镜似的。 之前修炼金刚体,体内积攒的气血已经消耗一空。 若无特殊际遇,资粮,按部就班以此法门修炼,想要积累足够气血、理顺运行路线、最终引动气血沸腾入门,即便以自己目前的体魄基础,靠水磨功夫,恐怕也需十日以上苦功。 “但…我有挂,又有准备。” 面板上熟练度上涨,让他对功法的理解持续加深。 他将灶上温着的那罐清炖妖鲵心,连肉带汤尽数吞入腹中。二阶妖鲵心大补,蕴含庞大气血精华,入腹后化作一股灼热洪流,轰然炸开! 血液瞬间沸腾,血管微鼓,皮肤泛红,周身热气蒸腾! 秦猛立刻返身回房,重摆熊踞姿态,全力运转“玄煞熊魔功”呼吸法。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引动体内储存的命源。命源融入沸腾的气血洪流,如同烈火烹油。 “嗬——!” 秦猛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嘶吼,额角青筋微显。体内血液已不是奔流,而是咆哮。 一缕缕气血被疯狂压榨、提炼,化作滚滚洪流,沿着功法路径,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向心脏。 心脏,成为了风暴的中心,如同灼热的熔炉。涌入的狂暴气血被心脏强劲无比的搏动反复捶打、压缩、熔炼,化作更为精纯的气血。 面板上的熟练度开始疯狂跳跃。 【玄煞熊魔功-未入门,5/100…7/100…9/100…】 两个多时辰在极度煎熬与专注中度过。 窗外,夜色正浓。 骤然间—— “咚!” 一声远比平时沉重、宏亮,犹如战鼓般的心跳声自秦猛胸腔炸响。 所有涌入心脏的气血之力,在这最终也是最强劲的一次收缩锤炼中,被彻底熔铸为一体。 逐渐凝聚成一缕殷红中闪烁金光、筷子粗细的精纯气血,与心脏建立起玄妙不可言的联系。 【玄煞熊魔功-沸血(1/100)】 【特性:熊罴之姿(初显)】 “呼——”秦猛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底精光掠过。自身变化,他是能够模糊感应到的,心脏凝聚出来的第一缕气血令他有些愕然。 沸血境一缕气血,头发丝粗细。 我这一缕筷子粗细,是什么鬼?这有点不对劲。 秦猛回过神来后,眉头紧蹙,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出现这种意外情况,问题在于根基雄厚。只有这样,沸血,换血阶段才能强化躯体 他要凝聚九十九缕才是瓶颈,这底蕴远超普通武者。而修炼难度,消耗资源也将难以估量。 这种好处也是显著的,秦猛感受自身变化后,一股全新的、爆炸性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 肌肉贲张,线条更加凌厉,皮肉紧实如铁,骨骼鸣响如金铁交击。 与金刚体赋予的防御不同,玄煞熊魔功带来的是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增长,以及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雄浑生机。 他只觉精力澎湃,仿佛三日不眠亦不觉倦。 更重要的是那种自然流露的“姿态”。他无需刻意,只是寻常站立,便渊渟岳峙,气魄沉雄,仿佛一头休憩中的远古熊罴,令人望之生畏。 饥饿感再次如潮涌来。他走入伙房,将剩余的熟肉、鲵肉羹一扫而空,食物精华被高效吸收。 回到房间,他自然而然地再次修炼,双脚如生根,腰背似弓蓄,呼吸悠长与短促交替。 体内,膻中穴淡金气旋徐徐旋转,心脏处暗金精血沉稳搏动。 两股同源而异质的气血之力在体内流淌循环,隐隐形成互补之势,滋养得肉身愈发强悍。 与此同时,在他未曾察觉的层面,一股冰凉、沉重、古老而凶煞的奇异气息,仿佛自极其遥远的虚空深处,被他冥冥中的联系牵引而来…… 隔壁房间,沈秋月早已力竭睡去,嘴角却带着满足的弧度。角落小狐狸蜷缩着,耳朵动了动…… …… 天蒙蒙亮,秦猛便早早起床,尽管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他却依旧神采飞扬,双目炯炯有神。 只是身上黏腻不适,低头一看,手腕、脖子上覆着一层黑红色的泥垢,散发出混杂着血腥的怪味。 “气血淬体,排出的杂质。”秦猛心中了然。昨夜修炼金刚体与玄煞熊魔功,精纯的气血之力不仅强化肌体,更深层涤荡了淤积之物。 他二话不说,推开房门飞奔至井边。 入秋晨风凛冽,他却浑然不觉,三两下扯去上衣,露出精壮如铁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肩背宽厚如熊,古铜色肌肤泛着金属光泽。 他打起井水,冰冷的井水浇在身上,腾起缕缕白气。又推动天赋控水,井水如同活物般奔涌,冲走身上污垢滑落,竟无一滴水沾身。 水面晃动,映出秦猛棱角分明的脸——脸庞轮廓如刀削,双目锐利,眉宇间隐带一股煞气。 仅仅站立在那,便渊渟岳峙,仿佛一头随时扑杀猎物的熊罴。 “好霸道的功法,连气质都在转变。”秦猛心中暗凛。他越发觉得王老爷子身份不太简单。 他心念微动,眼前浮现面板: 【姓名:秦猛】 【境界:沸血(命源:191%)】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13%)、环境相融-中阶(16%)、自愈-中阶(19%)、铁背-中阶(9%)、皮糙肉厚-中阶(18%)控水-低阶(2%)血影-低阶(3%)】 【核心武学:玄煞熊魔功-沸血(3/100)金刚体-第一层(5/100)】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精通(478/500),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 正式踏入修炼,命源数值显现。 一夜修炼,命源消耗两成左右,尽数转化为本源气血,补益自身,这才得以迅猛破关。 此刻,体内两股暖流般的气血之力在经络中游走: 一股居于心脏,炽热雄浑; 一股盘踞膻中穴,沉凝厚重。 双脚踩地,秦猛便觉源源不断的力量自大地涌来,浑身气力磅礴,举手投足间便有万斤之力。 ——这是成为锻体武者后具备的实力。 喜悦刚起,腹中骤然传出雷鸣般的“咕噜”声,将他拉回现实。 淬炼气血消耗巨大,昨夜吞食的妖鲵心精华已被榨干。 秦猛快步走入伙房,从悬挂的妖鲵肉上切下厚厚几片。肉质呈现雪白色,纹理间有微光流转。 他直接蘸了点酱油,塞入口中咀嚼。肉质坚韧却异常鲜美,入腹后化作暖流升腾,饥饿感稍缓。 随后淘米,将灶上铁锅洗净,闷上一锅精米饭。趁着煮饭间隙,秦猛提了斩马刀来到院中。 晨雾未散,远山如黛。 他深吸一口清冽空气,双手握上裹着黑色缠绳的刀柄。 “锵——” 斩马刀出鞘,刀身暗沉如墨,刃口一线寒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秦猛心神彻底沉浸。经历昨夜与妖鲵、归途袭击时的生死搏杀,他对刀法有了新的领悟。 野性感知在刀锋挥动间自然展开,周遭气流变化、地面微颤、乃至雾气的流动轨迹,皆在心头清晰映照。 诛邪破锋刀的奥义在脑中流转。 “杀”!一声低喝,刀势骤变。斩马刀上骤然腾起一层黑红交织的微光,比昨日更加凝实耀眼。 刀锋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院中雾气被一刀两断,露出清晰的空痕,久久无法粘连。 秦猛身形如陀螺急转,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乌光残影。地面“嗤嗤”作响被犁出深达寸许的刀痕。 面板上,诛邪破锋刀的熟练度疯狂跳动: 【精通(479/500)(480/500)…】 …… 就在秦猛练刀之时,急促马蹄声打破清晨的宁静。从黑水城方向来的几匹快马闯入鹿鸣堡。? 马上骑士身着镶铁皮甲,背弩挎刀,浑身透着煞气。他们毫不减速,直奔堡内民兵队驻地而去。 第一卷 第48章 暗害临头来 鹿鸣堡,民兵驻屯的寨墙高达两丈,全由青条石垒砌而成,墙头箭楼哨塔林立,俨然一座小型军事堡垒。 此地正是鹿鸣堡核心所在——边陲军屯建制百年未改,堡内男子年满十五必入队受训。农闲时连妇孺亦需操演弓弩,堪称全民皆兵。 “哒——哒——哒——” 马蹄声在鹿鸣堡的青石街道上,踏出急促的回响。 五匹快马横冲直撞,在堡西高地寨门前戛然而止。 为首骑士陈超翻身下马,这是个面颊带疤的壮汉。 他一身黑水城马军都头军官甲胄,腰悬军刀,锻体巅峰武者的气息毫不掩饰,目光扫过寨墙上持弓戒备的民兵,嘴角扯出一丝倨傲。 “哎呀呀,陈都头,稀客。”秦天宝已闻声出迎,站在寨门石阶上,身形如山岳般沉凝。 他嘴上说得客气,眉头却是微微皱起。因为这县衙马军都头陈超,乃是税吏陈勇之兄。对方长驱直入堡内,气势汹汹而来,来者不善。 果然—— 陈超将马鞭丢给随从,大步上前,没有多客套。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秦队长,闲话少叙。陈某来,是奉县衙兵房之命,特来传令。” 他展开文书,声音刻意拔高几分,让周围训练的民兵都能听见:“鹿鸣堡民秦猛,申请入民兵队一事,经县衙审查,此人过往酗酒滥赌,屡教不改,品性不端。兵房决议:不予录用!” 训练场上的呼喝声渐渐低了下去,数十道目光投来。 秦天宝脸色一沉,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红印赫然: “陈都头,秦猛早已改过自新,如今是堡里最出色的猎人,昨日更是独力猎杀凶狼,援助同堡——” “狗改不了吃屎!”陈超直接打断,声音阴阳怪气, “县衙的评估写得明明白白:此人不服管教,乃害群之马。秦队长,你莫非想违抗县衙决议?”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 “我可是听说,这秦猛前几日还在堡内惹事,打伤同族。这等暴戾之徒,你也敢往军籍里塞?” 秦天宝眼中寒光骤现,如何听不出,分明是有人暗中搞鬼。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前两天前往县城的秦莱所为。同样清楚这陈都头话语里的陷阱。 ——若再争辩,便是质疑县衙权威;若不争,便是认了这县衙的评估结果和子虚乌有的罪名。 “此事,是县衙兵房诸位大人共同议定。”陈超退后半步,声音恢复如常,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陈某今日亲自跑这一趟,就是要告诉秦队长:衙门兵房不干涉边堡军事,但却有监管职权。 秦猛此人,品行不端,不准入队。这也是为你们鹿鸣堡着想,免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训练场上死寂一片。 有不少年轻民兵面露不忿,却被身旁老卒拉住。 秦天宝握着文书的手背青筋微凸。片刻后,他脸色却变得平静,盯着陈超:“你说完了?” “呃……”陈超一愣。 “说完就滚。”秦天宝将文书随手丢在石阶上,声音冷如寒铁,“鹿鸣堡是朝廷军屯,我秦天宝的任命状来自边军都督府,不是你黑水城县衙。 你一个不入流的县城马军都头,纵马惊扰街坊。我没找你问责,你却敢在我驻地指手画脚?” 陈超脸色骤变:“你——” “怎么?”秦天宝踏前一步,锻体境巅峰武者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山如岳,“想在我这儿动手?” 寨墙上,弓弦拉动声齐刷刷响起。 陈超身后四名骑兵面色发白,手按刀柄却不敢拔出。 边堡军屯,虽名义上受地方节制,实则自成体系。乃是边军预备队,与地方官府互不从属。 秦天宝这民兵队长官职虽低,却是从边军下放,更是实打实的军职,要比县城马军都头更有分量,真要冲突起来,县衙也未必敢深究。 “好,好……”陈超连说几个好字,脸上疤肉抽搐,最终咬牙挥手,“评估结果送到,我们走!” 五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再度响起,却是仓皇离去。 秦天宝站在石阶上未动半步,目送烟尘远去,弯腰拾起那份文书。纸张边缘已被他捏出裂痕。 “队长……”副手上前低声道。 “这是欺人太甚。”秦天宝转身走进堡楼,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通知秦猛来见我,立刻。” 与此同时,秦家小院。 练习玄阶武技,对自身消耗极大。 秦猛刚吞下第三大碗蛇肉羹拌饭,腹中暖流才将饥饿感压下,他再次提刀入院,继续练习。 斩马刀舞动,他心念已沉入刀势。 昨夜生死搏杀的记忆在脑中闪回——妖鲵扑杀时的腥风,刀刃破开鳞甲的震颤,与人缠斗时的愤怒,情急之下煞气融入杀招,刀芒裂空…… 这些体悟与刚踏入沸血境的气血交融,催生出一种全新的刀意。 刀锋起,不再是循规蹈矩的招式。 劈、斩、扫、撩,每一式都带着搏命的狠厉。刀速越来越快,黑红微光在刃口流转,渐渐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笼罩方圆两三丈。 沈秋月正在井边洗衣,抬头望见院中景象,手中衣物跌落盆中。 只见秦猛身形如鬼魅腾挪,刀光如网,所过之处,空中飘落的枯叶未及落地便被绞成齑粉。 刀风呼啸,煞气狂舞,卷得院角柴垛瑟瑟作响。 狗窝里的小黑狗缩成一团,呜呜低鸣。 窗台上,小狐狸瞳孔竖成细线,浑身毛发炸起。 就在某一刻—— “嗡!” 斩马刀骤然发出一声清越刀鸣,震颤如龙吟! 刀身黑红光芒大盛,竟在锋前三寸凝成一道模糊刃影,虚实交替,煞气逼人。 秦猛福至心灵,体内两股精纯气血轰然奔涌。心脏处炽热气血贯入双臂,膻中沉凝气血直冲眉心。 视野陡然变得不同——刀锋轨迹与气流完全重合,每一丝阻力、每一分角度都了然于心。 “斩!” 最简单的一记竖劈。 刀落,刃影脱锋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院角晾晒的松木干柴应声断裂,三根碗口粗的木桩被齐刷刷斩开,断口光滑如镜。 刃影飞出两丈才溃散,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如同被撕裂一般,院墙上更是被擦出一条深痕。 狂风炸开,晨雾彻底溃散。 秦猛收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周身热气蒸腾如雾。 他清晰感觉到,体内力量又涨了一截,筋肉骨骼,乃至精神在刚才那刀中经历了某种淬炼。 眼前几行小字浮现: 【诛邪破锋刀-小成(1/1000)】 【特效:“体魄增强”强化:巨量增强身体素质】 【特效:“锋锐”强化:凝聚煞气,锋利度更甚。】 【特殊状态:诛邪(小成):对妖邪伤害增幅达70%。】 更妙的是,刀身煞气已能与自身气血交融循环,斩马刀握在手中,如臂使指,更加锋锐。 “小成之境,果然不同。”秦猛抚过刀身,心潮澎湃。 他正欲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院门忽被叩响。 “猛子,秦队长有请,急事!”门外声音急促。 秦猛眉头微皱,收刀归鞘。他看了一眼面色担忧的沈秋月,说了声“放心吧”,便推门而出。 第一卷 第49章 杀机 民兵队驻地,公事房内。 秦天宝将那份文书推过桌案:“猛子,你看看这个。” 秦猛在对面坐下,接过文书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着“酗酒滥赌”、“品性不端”、“不服管教”等评语,落款处黑水城县衙的大印鲜红刺目。 他没有意外,甚至面色都未改。 成为堡内民兵,除了被编入册籍受管制外,每月那点饷银和配给,对他如今来说可有可无。 不入队,反而更自在。 秦天宝却不一样。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买鹿茸角的时候,他拍胸脯说搞定这件事儿。 此刻他脸颊发烫:“这是秦莱搞的鬼。通过秦旺在县衙的关系,才弄出这份兵房‘评估’。他们就是怕你入了民兵队,转了军籍,日后不好拿捏。” 秦天宝顿了顿,声音压低:“猛子,秦莱不是东西,近来要小心些。上山打猎,莫要落单。” “天宝叔,我知道分寸。”秦猛将文书放回桌上,“其实前些日子我酒醉跌入水渠,不是意外。” “什么?”秦天宝瞳孔一缩。 “我连续三天收获不小,有人急了。”秦猛抬眼,目光平静如水,“宋忠那五人,那日不是上山打猎,是尾随我……” 他话语未说完,屋内却骤然寂静。 秦天宝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如何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宋忠五人进山后再未归来,堡里已有风言风语说是遭了妖物。可如今秦猛这话…… “这不是随便几句就能化解的仇怨。”秦猛忽然起身,“有些渣滓,改变不了,那就只有死。” 话音落下,一股杀气在屋内弥漫开来。不浓烈,却冰冷刺骨,如藏在鞘中的刀,只露一线锋芒。 秦天宝怔怔地看着秦猛的背影。 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不知何时已变得陌生。那平静的面容下,藏着他看不透的东西。 “猛子,你——” “我有分寸。”秦猛转过身,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我不习惯被人惦记,也不会牵连鹿鸣堡。” 他那笑容平静得可怕。 秦天宝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你有你的路。” 他不再劝解—— 这是边陲,有些恩怨情仇,注定只能用血洗清。 “还有一事。”秦天宝似是想到什么,神色凝重,“秦旺此人,你不能小觑。七八年前他就是锻骨境。 这些年在黑水城衙门厮混,少说也到了炼脏,甚至可能更强。我不知他深浅,你务必小心。” 锻体炼脏阶段。那是淬炼五脏六腑,气血如汞的境界,身体强悍至极,远非锻体初中期可比。 “好。”秦猛毫无惧色,只应了一个字。 他走回桌旁,忽然道:“天宝叔,民兵队有好马吧?卖我一匹。近来赚了些钱,按市价来。” 秦天宝一愣,随即应下:“行。队里确有马匹,都是边军都督府配给,比寻常驿马强得多。” 半个时辰后,购马手续悉数办妥。 秦猛牵着一匹乌骓马走出民兵驻地,此马正是他花三百两银子买下的良驹,鞍具马鞭齐全。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马匹转入堡内街道。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起初还有些生涩:原身勉强会骑马,可随着马背起伏,秦猛上一世,征战沙场的记忆在复苏。 策马扬鞭,冲锋陷阵。 秦猛双腿夹紧马腹,缰绳轻抖。黑马会意,骤然加速! 风声在耳畔呼啸,两侧屋舍飞速倒退。他俯低身形,感受着人马合一的韵律:如何借马势发力,如何在颠簸中稳身,如何在疾驰中挽弓…… 各种技巧如潮水般涌来,在脑海中反复演练、加深。 眼前忽然浮现几行金色小字: 【领悟不入流武技:铁骑冲阵】 【铁马冲阵-入门(1/100)】 【武技进度:1%】 , 【特效:无】 “果然!”秦猛对领悟武技,已经不再意外。勒马停在自家院门前,乌骓马竟有些意犹未尽。 “呀,猛子,你买了马匹?”沈秋月打开院门,见到秦猛身后牵着的神骏乌骓马,又惊又喜。 她知道自家男人去了民兵驻地,这定是他买回来的。 “没错,”秦猛颔首,拍了拍马颈,乌骓温顺地打了个响鼻,“以后教你用刀,也教你骑马射箭。” 沈秋月眼中泛起光彩,但随即注意到秦猛神色有异, 未等她细想,秦猛已摁低马头,牵着缰绳走进院子:“秋月姐,你早些准备吃食,多煮些肉,我有事要办。” 他怕女人担忧,又补了一句:“天宝叔让我多练练骑术,熟悉马性。” “好。”沈秋月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快步走向灶房。 秦猛将乌骓拴在院中草棚里,添了草料清水。回到屋内,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 检查弓弦的韧度,数清箭囊中的每一支箭矢,又将一把战利品钢刀抽出,就着磨刀石,“嚯嚯”地磨砺起来。 寒光随着他的动作在刀锋上游走,刃口愈发森冷逼人。 除掉秦莱这个祸害,不能再拖了。 对方如跗骨之蛆,总在背后使绊子,这次更是断了他入民兵队的路。 他不在乎,但别人不能阻拦,要练武,要迅速变强,哪有空与这等小人纠缠玩弄阴谋手段? 如今他实力初具,核心功法搞到手,更有天赋相助,无需再如以往那般隐忍苟且。道理千条,不如刀锋一道;算计万般,终究大力出奇迹。 既然结了死仇,那便一劳永逸,找机会干死对方! 未到午时,肉香已弥漫小院。 秦猛沉默地用完午饭,揉了揉凑到身边的小狐狸的脑袋,对收拾碗筷的沈秋月简单交代:“我出去练马,或许晚些回来,不必挂心。” “嗯,你……万事小心。”沈秋月抬头,眸中满是关切。 秦猛点点头,背起一个装有约莫十斤蛇肉团的包袱,利落地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离开了家门。 他先在堡内搜寻秦莱常出没之处,并未发现人影,料定对方还未从黑水城返回,随即策马冲出鹿鸣堡,往黑水城的官道疾驰而去。 一路奔行,秦猛一边纵马疾驰,练习控马之术,一边以猎人的目光审视沿途地形。 官道蜿蜒,两侧时而荒野,时而矮丘,更有几片疏林。他默默排查,寻找适合瞭望与伏击的地点。 这一路奔波,骑术技巧愈发纯熟,几行小字随之浮现: 【铁骑冲阵-登堂(15/200)】 【特效:马踏飞燕】 【马踏飞燕】:小幅度提升身体轻盈度与奔跑速度,效果可转嫁给坐骑。 特效悄然加持己身,秦猛只觉身体更为轻盈协调,奔袭速度提升一截。跨下乌骓更是精神抖擞,冲刺时爆发力,长途奔袭耐力大幅提升。 日头偏西时,秦猛找到绝佳伏击点—— 一座架在白瀚河上的石拱桥,往来鹿鸣堡与黑水城的必经路,桥北的松林地可俯瞰整条官道。 他将马藏入松林,站在林缘远眺,前方一览无余。蜕变后的目力能清晰望见数里外的动静。 秦猛断定秦莱返程必走此路,不会绕行百里远路。眼见天色将晚,他策马趁暮色,返回鹿鸣堡。 …… 鹿鸣堡与黑水城相距仅数十里,快马半日便可抵达。 此时的黑水城因入冬商队归来,城内热闹却暗藏紧绷,边军频繁巡弋,气氛紧张。 秦莱在县城办妥事后,又打探到马军都头陈超已返回鹿鸣堡,确认算计得逞,心中得意。 他采买完杂物,决定次日清晨返回。 当晚,秦莱兄长秦旺在醉仙楼设宴,答谢陈超等人。 秦莱明白这是兄长有心牵线搭桥,拓展人脉关系,席间美酒佳肴,众人推杯换盏,不醉不归,言谈间,话题少不了入冬,关外商队归来…… 第一卷 第50章 暗流涌动 入秋,离寒冬已经不远,关外商队陆续撤回。 底蕴深厚的北疆商队也不例外! 就在黄昏之际,北方官道上尘土飞扬,伴随地面震颤,一支庞大的队伍自关外方向疾驰而来。 队伍前头是百余骑黑甲骑士,人马皆披重甲,煞气腾腾,甲胄上沾染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其后跟着几十头高达近丈的犀牛驼兽,背负沉重货箱,百多辆马车缀在队尾,帘幕低垂。 整支队伍不下五百人,个个气血旺盛,最弱者气息也比死去的孙庆强横。其中十余道目光扫过山林时,空气中仿佛有无形锋芒掠过。 队伍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临山镇外三里处的开阔营地。 先期抵达的人手早已立起栅栏帐篷,双方迅速汇合。 “徐统领回来了!” “货齐了,路上料理了三股异族。” 简短交谈后,大批人马涌入营地。 训练有素的商队伙计开始卸货、安置驼兽、搭建更多帐篷。 一支支小队被派出,在营地外围设立明暗哨岗。 他们要在此等待,驻扎边军的盘查。这是北疆几十年来的规矩,凡大型商队入关,必先由边军筛查,以防夹带违禁之物或关外奸细。 营地迅速变得热闹起来。 有伙计敲着铜锣,沿官道高喊:“北疆‘通达商行’归来,三日后开市,皮货、药材、矿石、关外奇珍,应有尽有!” 声音传遍四野,消息如风般传开。 附近村落、边堡已有胆大的猎户和农人探头探脑张望。 与此同时。 临山镇北部,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地窖入口被遮挡,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显露出来。 石阶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中烛火摇曳,映出五道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 他们围着一张石桌,桌上摊开一张阳州及周边地形图。 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 诡异的是,每个人的影子,竟都呈现出两道重叠的轮廓,一道是人形,另一道却扭曲虚影…… …… 镇北,福顺街尽头,野狼帮总部后院。 帮主周航,此刻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 他年约四旬,是名锻体淬骨境武者,本是州城武馆弟子,十年前来北疆猎兽遭难,侥幸活命后在此落脚。 凭狠辣手段吞并小帮派,坐大成为野狼帮主,明里协助治安,暗控灰产,已是镇上有脸面的人物。 北疆商队归来的事儿,他经历过多次,并不觉得意外,反而还有些期待,或许能有所收获。 唯独,帮派有人不听命令,擅自行动。 这是在无视他这个帮主,心情能好,那才叫怪事。 “孙堂主为何带走人手?”周航冷声问。 厅下帮众硬着头皮答:“孙堂主带十人出去做‘买卖’,按说早该回了。” “什么买卖?” “晌午前探到消息,鹿鸣堡几个猎户打了多头狼,买了不少补药正往回走。孙堂主听了就带人去了……” 周航猛地一拍扶手:“蠢货,能买大量补药的猎户岂是寻常?消息哪来的?” 管事低声道:“查过了,是从悦来茶楼传出的,散消息的是雷鸣武馆雷骏的护卫尤彪子。” “雷骏……”周航眼中闪过怒色,“这小兔崽子拿我野狼帮当刀使?孙庆这没脑子的也敢撞。” “帮主,孙堂主他们会不会……” “怕是凶多吉少。”周航斩钉截铁,他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近来,镇上风起云涌,药物紧俏得紧,那几个猎户能从多宝楼购买补药。 要么本身实力不俗,要么就是背后可能还有人,拥有贵宾令,孙庆带那点人,踢到铁板了。” 他忽然停步,目光扫过厅中众人:“传我命令:孙庆因私吞帮派财物,勾结外人,吃里扒外。 几日前,便已被逐出野狼帮,其所为与本帮无关。立刻把消息放出去,让镇上人都知道。” “帮主,这……”有手下愕然。 “照做!”周航厉声道,“多宝楼有军方背景,能有贵宾令牌者非同寻常,莫要为本帮惹来祸端。 另外,派人去往鹿鸣堡僻静地段,如老松等地悄悄查探,若发现尸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是!” 众人领命退下。 周航独站厅中,望窗外,手指轻敲着坐椅扶手。 “林家刚被屠灭,雷鸣武馆栽了跟头,现在还敢惹是生非。”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北疆商队就在镇子外,刀口舔血的人太多了。这潭水势必会越来越浑……,我得早做打算……” 镇子西边,同福客栈。 二楼一间僻静客房内,窗户紧闭。 “大哥,北疆‘通达商行’的大队人马回来了,就在镇外扎营。看架势,不下五百人,好手不少。” “该死!” 虬髯大汉赵天虎听着手下汇报。得知这个糟糕的消息后,他脸色愈发阴沉,一拳捶在桌上。 “早不回晚不回,偏赶在这时候!” 他奉山寨大当家之命,带了一队精锐弟兄分批潜入这临山镇,就是为了摸清雷鸣武馆的底细,替前段时间在山林被截杀的几个兄弟报仇。 那是过命的交情,血债必须血偿。 可这突然涌入的大队商旅人马,高手云集,无疑会让镇子局势复杂数倍,极易横生枝节,打乱他的布置。 “都给我听好了,”赵天虎目光扫过房中五六个心腹头目,压着嗓子,“眼下这形势不容乐观。商队里牛鬼蛇神多,咱们更得夹紧尾巴。 从明儿起,所有人只许扮作普通猎户、农户,分批采买物资,打听消息。 重点给我盯死雷鸣武馆,摸清他们每日出入人员、路线、防卫虚实。 记住,只许看,不许动!谁要是管不住手脚和裤裆,坏了大事,别怪我赵天虎不讲情面!” “是,大哥!”众人凛然应诺。 “等摸透了,咱们再雷霆一击。”赵天虎眼中凶光闪动,“定要让他雷鸣武馆,血债血偿!” …… 夜幕将垂,秦猛回到自家小院。 灶房炊烟袅袅,肉香与粟米饭的暖香飘散开来。自家中日渐宽裕,顿顿有肉,引得邻里羡慕。 听到院门响,沈秋月系着围裙迎出来,眉眼尽是温柔:“猛子,回来得正好,饭刚熟。” 桌上饭菜丰盛:清炒野菜鲜绿,野鸡炖蘑菇汤色奶白,正中一盘清蒸妖鲵肉莹白泛香,旁配炒蛇肉,熏鹿肉,黄澄澄的粟米饭热气腾腾。 秦猛洗了手坐下,接过沈秋月盛满的饭碗,就着鲜嫩爽滑的妖鲵肉,吃得酣畅淋漓。妖鲵肉入腹,化作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滋养身体。 沈秋月也端碗吃饭。 她近来跟着秦猛习练基础拳脚,体能渐长,饭量也见涨,只是到底面皮薄,低头小口小口吃着,偶尔抬眼飞快瞥一下秦猛,脸颊微红。 饭后,秦猛帮着收拾碗筷,两人在院中井边洗漱。 月光如水,洒在并肩而立的身影上,静谧安然。 洗漱毕,回到卧房。 秦猛吹熄油灯,黑暗笼下。他伸臂将身旁温软的身子揽入怀中,沈秋月轻轻一颤,随即温顺地依偎过来。 黑暗中呼吸渐促,衣物窸窣褪落,不久便响起冲击与压抑的喘息,交织成夜色里最私密的乐章。 温存过后,秦猛从枕边取出一颗翠绿圆珠。 珠子在月色下流光温润,内里碧霞流转,美得惊人。 沈秋月轻呼出声,指尖轻触,只觉温凉柔润,一股舒泰生机缓缓散开。 此刻角落微动,小雪狐不知何时抬头,碧眼直勾勾盯着绿珠,眼中满是好奇,毛茸尾巴轻晃。 第一卷 第51章 练武与伏击 秋风萧瑟,寒霜遍地。 天色大亮时,秦猛已牵着乌骓马藏身于昨日选定的老松林中。 他将马拴在一棵粗壮的老松树下,从鞍袋里取出小半袋特殊草料——那是昨夜在家中特意掺了妖鲵内脏碎末的豆燧精料,血腥味浓烈。 乌骓马低头嗅了嗅,非但不排斥,反而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大口咀嚼起来。 “你就在这儿吃着,”秦猛拍了拍黑马的脖颈,目光深邃,“希望能成长起来,跟上我的脚步。” 这匹乌骓本是边军优质战马,若长期喂食异兽血肉,或许能养出几分灵性,成长为灵驹。日后有望成为异兽,能随他冲锋陷阵的伙伴。 他拎起沉甸甸的干粮袋,走到林边一处视野开阔的山石旁。 袋中装着二十余斤异兽肉脯,都是血磷鹿肉与妖鲵肉混着盐巴香料制成,耐贮存又顶饿。 旁边放着两个水囊,一囊是淡盐水,另一囊则是蜂蜜水——这些都是为今日蹲守与练功准备的资粮。 秦猛没有练习武技。 昨日回程路上,他反复演练刀法、箭术和枪法,却发现这些已达“小成”阶段后,熟练度增长如蜗牛爬行,苦练许久,几乎不见动弹。 他心下明了:武技到了这个层次,靠闭门苦修已难有寸进,需得经历生死搏杀,或与高手对练,在实战中磨砺方能逐渐完善、提升。 此刻,秦猛摆开架势,练习“玄煞熊魔功”。 他双腿弯曲,脊柱如龙起伏,呼吸时缓时急,吐纳间竟如闷雷,仿若一头蓄势待发的熊罴。 这不是换血桩功,而是功法中沸血阶段配合呼吸法——熊魔拳! 秦猛身形猛然前扑,右掌如熊掌拍击,空气爆鸣声中,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他顺势旋身,跳起一丈多高,左腿如铁柱横扫,砰的一声将一块磨盘大的山石踩得四分五裂。 【黑龙十八手,进度:15%、16%、17%……】 熊魔拳的练习,令格斗术的熟练度在缓慢上涨。 秦猛有着另外一种感悟,他身形如风,随着拳脚展开,体内气血被引动,如沸水般翻腾涌动。 得益于“神勇”、“皮糙肉厚”、“自愈”等多种天赋的融合,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寻常武者,血液浓稠如汞,每一缕气血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此刻,浑身血液如沸腾般,一缕缕血色雾气蒸腾弥漫,有规律地往心脏中枢聚集、盘旋。 而就在这过程中,膻中穴(中丹田)内的那团金色气旋骤然震颤,自发牵引了近半的气血之力,缠绕着气旋种子急速旋转、淬炼。 血色气流被金芒浸染,逐渐镀上一层淡金色光泽。 部分淡金气血留在丹田,化作可供随时调动的储备;另一部分则随着心脏的搏动,泵入四肢百骸。 那一缕缕蕴含金刚性质的能量,如春雨般融入周身细胞,无声无息地强化着皮肉、筋膜…… 修炼两门相辅相成的核心功法,好处显而易见—— 根基雄厚,攻防兼备,潜力巨大! 但弊端同样明显:滋生气血被瓜分,无疑是极大拖慢功法的进展速度,所需资源更是海量。 “自愈”天赋虽能加速身体恢复,他练拳法不会疲乏,更是有助滋生气血,却也加剧了能量需求。 这个时候食物至关重要!晨间秦猛在家饱餐的那顿妖鲵肉羹,此刻已化作缕缕精气补充消耗。 仅大半个时辰后,腹部便传来强烈的饥饿感。他停下拳势,额间渗出汗珠,胸膛微微起伏。 “哎,怪不得大多人在沸血阶段滞留多年。” 秦猛取出油纸包裹的鹿肉脯,就着凉水大口吞咽。 异兽肉入腹,暖流顿时涌向四肢百骸,饥饿感迅速消退。 两三斤肉脯下肚,饱腹感传来,他再次起身,继续演练熊魔拳。 肉食,是习武之人最好的滋补资粮。 家中妖蛇肉已所剩无几,血磷鹿肉还有百余斤。幸好有二阶妖鲵,足够支撑他高强度修炼月余。 秦猛就在老松林练功、进食、调息,周而复始。他这是靠异兽肉滋补,来缩短修炼时间, 气血在一次次鼓荡中滋生壮大。 “玄煞熊魔功”与“金刚体”的进展虽缓,却稳步向前。 时间,在这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午后,他吞下一大块妖鲵肉,调出面板查看: 【玄煞熊魔功-沸血(9/100)】 【金刚体-第一层(10/100)】 心脏处已凝聚十缕精纯气血,可随时调动以增强爆发; 膻中穴内那团淡金色气血,则能调用增幅防御。 正当他仰头灌下一口蜂蜜水时,眼角余光蓦地瞥见官道尽头—— 黑水城方向,出现了缓缓移动的黑点。 秦猛眼神一凝,放下水囊,身形悄无声息地伏低。 蜕变后的目力极佳,数里外的景物清晰可辨。 那黑点逐渐靠近,是两辆装载货物的骡车。车前车后跟着五六人,皆是短打装扮,腰佩刀兵。 待车队行至三里开外,秦猛便已看清几张熟面孔。 为首那名骑马的魁梧壮汉,肤色黝黑,满脸横肉,正是秦莱麾下头号打手,绰号“黑熊”的秦诚。 其余几人也是秦莱手底下吃喝嫖赌,游手好闲的泼皮,平日跟着秦莱厮混,没少帮他放贷逼债,寻找合适良家女卖入窑子,坏事做尽。 若是秦猛不魂穿过来,童养媳沈秋月就是这个下场。 “别怪秦某人心狠手辣。”秦猛眼中寒光闪烁。迅速取来弓刀,匍匐潜入选择好的伏击点。 秦诚,此刻骑在一匹黄骠马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临出发前,大老爷——秦莱兄长秦旺特意叮嘱:“近来不太平,路上小心,早些回堡。” 他虽觉大爷秦旺有些过于谨慎,但也不敢大意。 身后那些泼皮则轻松得多,谈笑风生。 “黑熊哥,这趟跟着莱爷进城可是开了眼界!醉仙楼那阔气席面,啧啧,俺这辈子头一回见。” “可不是!大老爷出手也阔绰,赏钱抵得上咱半年嚼用。” “等回了堡子,俺得先去王寡妇那儿打壶酒……” 众人腰包鼓了,心情愉悦,唯有秦诚依旧紧绷着脸,目光如鹰隼般掠过道旁树林、土丘。 车队缓缓驶过石拱桥,平安无事。 秦诚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挥挥手:“快,再走快些,天黑前必须赶回——” 话音未落! “嗖!嗖!嗖!” 弓弦震颤不绝,破空声骤然从左侧松林中响起。 五支箭矢以无规则形态射来,三名走在车旁的泼皮应声惨叫,胸口、咽喉中箭,扑倒在地。 “该死,敌袭!” 秦诚暴喝,腰刀瞬间出鞘,铛的一声格飞一支射向面门的箭矢。 但袭击来得太快、太准! 又是连续数声弓弦震响,剩余三名泼皮接连中箭倒地,其中一人被射穿大腿,惨叫着翻滚。 目睹这一幕,秦诚双目赤红,正要呼喊组织防御,一分神间,一支刁钻的箭矢自林间缝隙穿出。 “噗”地钉入他左腿! 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从马背跌落。松林中冲出一人,身形矫健,手持钢刀,杀气腾腾。 挣扎抬头时,他瞪大双眼,如同见了鬼—— 那张脸……竟然是刘三! 那个多年来跟在秦莱身边跑腿办事的泼皮刘三! 第一卷 第52章 山坳逼供 刘三早就死了! 这当然不是刘三,是秦猛动手之前,催动天赋,环境相融的拟态能力,伪装改变后的容貌。 【命源+0.5%】 【命源+0.8%】 【命源+1.5%】 …… 无形的命源被收集,几行小字在秦猛视野边缘掠过。他露出个狰狞的笑容,疾步上前,刀光连闪,给那些尚未断气的泼皮补上最后一击。 “刘、刘三?你在做什么?” 秦诚捂着流血的大腿,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 秦猛伪装的“刘三”咧嘴一笑,声音沙哑怪异:“做什么?当然是送你们这些缺德小鬼上路。” 他解决了其余人,拎着滴血的钢刀逼近。秦诚挣扎着想站起,却被秦猛一脚踹翻在地,熟练地踢掉他手中的钢刀,刀尖抵住其咽喉。 “刘三,你疯了!莱爷知道了,定将你剥皮抽筋!”秦诚强作镇定,抬出秦莱的名头来威吓。 他是秦莱父母从小收养的孤儿,对秦莱忠心耿耿。 秦猛懒得废话,从骡车上扯下一截麻绳将秦诚五花大绑,像扔死狗般将他丢上其中一辆骡车。 接着,他将几具尸体也拖上车,扯动缰绳,驱赶两辆骡车离开官道,拐进一处偏僻的山坳。 山坳内乱石丛生,荒草没过膝盖。 秦猛将秦诚拖下车,扔在乱石堆中。 从伏击开始,他就已察觉秦莱不在,但动手势在必行——剪除羽翼,断其耳目,亦是削弱。 “黑熊,秦莱在哪儿?”秦猛蹲下身,声音沙哑。 秦诚咬牙:“不知道!” “你倒是对主子忠心。”秦猛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刘三”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不再问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在秦诚惊恐的目光中,抵住他右手小指的指甲缝。 “我问,你答。答错或不说,”秦猛声音很轻,“我就慢慢剔。” “你休想——啊!” 惨叫声骤然撕破山坳的寂静。 十指连心,匕首尖端撬开指甲的痛楚,让秦诚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秦猛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完成一件工艺品。他将那片指甲完整剔下,血淋淋地扔在石头上。 “秦莱在哪?” “我……我不知道……啊!” 第二片指甲。 惨叫声已不似人声。秦诚面孔扭曲,恐惧让这条壮汉涕泪横流,精神在剧痛边缘摇摇欲坠。 当匕首缓缓移向第三根手指时,他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 “莱爷……莱爷他昨晚喝多了,宿在秦大爷家中后院的客房,大爷挽留,说、说让他再留一日……” 秦猛手中匕首顿住:“秦旺为何让他留下?” “不、不知道……大老爷今早找到我们,只说……让俺们先走……”秦诚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秦猛沉默片刻,匕首轻轻拍了拍秦诚血肉模糊的手指:“还有呢?秦旺还交代了什么?” 秦诚浑身一颤,似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嘴唇哆嗦着:“大老爷他……他让俺们路上小心……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若是遇到袭击,不必死战,保命要紧,回去报信即可……” 秦诚说到这,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你、你不是刘三,刘三只知道吃喝嫖赌,又哪有这般身手,你、你究竟是谁?” 秦猛没有回答。 他得到了不算太好的消息。 秦莱昨夜酒醉今日未归,只是小事。 关键是秦旺——此人不仅谨慎,而且这番安排透着蹊跷。让人押货先行,是故意放出的诱饵? “你究竟是谁?藏头露……”秦诚剧烈挣扎起来,眼中恐惧与疯狂交织。 “死吧。”秦猛不想再听,伸手捏住他的喉咙,指力骤然爆发。 “咔嚓——” 喉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山坳中格外清晰。秦诚双眼圆睁,挣扎的四肢猛地一僵,随即无力垂落。 【命源+5.6%】 【当前命源200%,可强化自身本源】 意识深处,那古朴的面板骤然亮起猩红光芒,仿佛突然被点燃的熔炉,传递出强烈的渴望。 秦猛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无形的“命源”变得异常活跃,带来一种奇异的躁动感。 期待与兴奋在心间蔓延。 但他强行压下这股冲动,迅速从几具尸体上搜出钱袋,粗略一掂,竟有数十两银子并若干铜钱。 又将其中一辆骡车上的货物卸下,把几具尸体堆叠上去,他牵着载尸的骡车,寻了一处险峻而僻静的断崖,将尸体连同车板一并推下。 返回山坳后,剩下的七八袋粮食、药材与布匹,秦猛没有轻动。 他不了解这个世界是否有追踪秘术,更防范着秦旺这厮故意设局。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暂时不动。 寻了处隐蔽的山洞,将物资连同搜刮来的钢刀、短刀及钱袋尽数藏入深处,又遮掩好洞口。 做完这些,他才牵着一匹骠马和两匹骡子返回老松林。 翻身骑上乌骓,他心念微动,面部骨骼筋肉轻微调整,容貌再次改变,化作一个面色蜡黄的汉子。牵着马骡,赶往数十里外另一个集镇。 …… 拖着两匹骡子,乌骓马的速度并不快。 秦猛稳坐于马背上,调整状态,意念沉入识海。 古朴的面板悬浮在意识中央,猩红的光芒吞吐不定根。 满溢的“命源”似沸腾翻滚,即将引发生命层次的质变。 “强化!” 意念落下的刹那,一声雷霆般的轰鸣在血脉与骨髓深处炸响。 面板上,命源数值瞬间清空。 这种能量如点燃了他自身的生命本源,在沸腾中化作炽烈的进化洪流,由内而外席卷全身。 “呃啊——”秦猛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嘶吼。哪怕有过强化经历,此次痛苦也依旧痛彻心扉。 这是身躯本源在震动、重塑与升华。 五脏六腑被暖流冲刷,心脏搏动如巨兽咆哮:骨骼铿锵作响,被这股红牛淬炼变得愈发坚硬; 筋腱被反复编织拉伸,韧性暴涨; 肌肉疯狂生长强化,皮膜紧实,从毛孔不断排出腥臭的黑色杂质,肌体犹如完成彻底新生。 半盏茶后,剧痛缓缓消散。 秦猛大汗淋漓,身下乌骓马越发生龙活虎,连连长嘶显得亢奋,仿佛它也获得了某种好处。 他睁眼时眸中精光乍现,金色文字缓缓显现: 【本源强化完成】 【本命天赋“神勇”获得增强】 【神勇】天赋能力,勇猛无俦,铁髓玉血。 勇猛无俦:基础气力、筋骨强度、体能耐力等,是同境界武者数倍,且随境界提升而增长。 铁髓玉血:骨髓造血、气血纯度与滋生效率大幅提升,恢复力、抗性增强,身躯堪比妖兽。 “好!”秦猛握紧双拳,心中激荡。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磅礴的力量,单臂晃动已超十牛之力,筋骨坚硬到新的地步,体力、气血恢复速度快了近两倍,修炼速度大幅加快, “沸血”大成指日可待。 尤其是精神力水涨船高,更让他心神稳固不受侵扰。 此次强化虽未觉醒新能力,却将“神勇”天赋推至新高度,夯实了攀登更高境界的根基。 “秦旺……秦莱……”秦猛缓缓吐气,眸中寒芒凛冽。隐隐有着跃跃欲试,领教秦旺有何本事。 “驾!”他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集镇上。 第一卷 第53章 宝珠与补药 驼铃渡,边陲一座不起眼的小集镇。 此地因扼守渡口,往来马帮、商队络绎不绝,驼铃声终日回荡河谷,时间长了,故而得名。 镇子不大,却鱼龙混杂,武者、散修、镖师乃至马贼皆常出没,民风剽悍,正适合脱手赃物。 他牵着骡马入镇,两匹骡子很快找到了买家,又用那匹黄骠马换来一匹性情温顺的枣红母马。 日头偏西时,秦猛牵着枣红马回到自家院外。 “猛子,你又买了马匹?”沈秋月正在院中收衣物,见到枣红马,眸光一亮,却只柔声问道。 “嗯,给你备的。”秦猛将缰绳递到她手中,“它性子稳,你先熟悉着,过些日子教你骑。” 沈秋月轻抚马儿顺滑的鬃毛,低低应了一声,眼中闪过心疼:“挺贵的吧?其实不必破费。” “运气好,遇到好心人,不贵。”秦猛笑了笑,拴好马匹。 堂屋内,小狐狸正与小黑狗嬉戏,见到他回来,欢快地奔来,秦猛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狐狸嘤嘤叫唤两声,撇开小黑狗,轻盈一跃跳上桌子,伸出小爪子指向桌上的粗瓷茶壶。 秦猛心中微动,拿起茶壶。壶身微沉,随着晃动,一股熟悉的、浓郁的生机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秦猛抓起茶壶,揭开盖。只见里面是大半壶寻常茶水,可那股勃勃生机却做不得假。 “猛子,那颗绿珠子是个宝贝。” 沈秋月恰好走进来,见状立刻解释道。 见秦猛仍有疑惑,她抿嘴一笑,拎起小狐狸的耳朵道出原委。 原来秦猛离家时,那颗自妖鲵体内所得的翠绿珠子并未随身,而是收在家中。 沈秋月在外洗衣时,小狐狸偷翻出来玩耍,玩腻后溜开,不知怎地将珠子掉进了凉水罐里。 等她找到珠子收好,本想倒掉罐中水,却发现水已不同,蕴着浓郁生机,闻之精神振奋。 她不舍得弃,便烧开泡了这壶茶。 “我尝了些,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训练疲劳也褪去。”沈秋月语气带着惊喜。 “这水更具备疗伤功效。”她伸出双手在秦猛眼前晃了晃:“你看,手上裂口都消了,皮肤也细滑不少。” 秦猛细看,果然见她肌肤白皙细腻了许多,以往操劳留下的薄茧与裂痕竟已无踪,十指更显纤柔。 “果然是好东西。”秦猛啧啧称奇,仰头饮下一口。 茶水入腹,那股生机化作暖流游走,通体舒泰。更令他惊喜的是,眼前突然浮现一行小字: 【天赋‘自愈’吸收生命本源之力,成长度+0.1%】 增幅虽微,却是实打实的成长! 仅泡过珠子的水便有如此神效,那枚翠绿珠子本身…… “快喝,生机在消散。” 秦猛敏锐察觉壶中生机正缓缓逸散,立刻取杯斟茶,递给沈秋月,又给小狐狸倒了一杯。 连脚边的小黑狗也分到少许,小家伙饮下,兴奋低鸣。 秦猛饮尽杯中余茶,感知着自愈天赋又略有成长。看着小狐狸,心中对其灵性更多了几分留意。 他又接过沈秋月端来的鸡汤喝完,想到自己已是沸血境,便取出从多宝楼获得的补血汤药。 这药以老山参、赤灵芝等数十味药材精心配制,仅适用习武之人,能固本培元、滋补气血。 一帖可分三次熬煮,修炼时服用最佳。 各种混杂难辨的碎药入罐,加水熬煮。 待药香弥漫时,他在院中练起熊魔拳,热身调整状态。同时,指点沈秋月体能训练与拳脚。 她学得极为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尽力做到标准,即便汗水渗出,眼神却依旧专注而明亮。 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 砂罐中药汁已熬得只剩一碗,药香浓郁到了顶点。 秦猛撤去柴火,将药汁倒入粗瓷海碗,晾凉。 待到温度适口,他端起海碗,浓烈药味直冲脑门。 他屏息仰头灌下一大口,强烈的苦涩瞬间在口腔炸开,还夹杂着怪异味道,让舌根发麻。 药汁入腹,秦猛便察觉到,除了温热药力,还夹杂着一缕毒性。 他顿时恍然,怪不得此药正式修炼后才能服用,数十种草药调配中和药性,难免会残留毒性。 若是不成武者或过量服用,会导致中毒甚至身死。 不过秦猛身体强悍异常,又身负中阶自愈天赋,这点毒素很快便被抵抗消解,威胁有限。 他不再迟疑,将一大碗药汁喝得精光。 很快,腹中温热感如火山般轰然炸开,一股炽热暖流从胃部汹涌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这仿佛某种催化剂,所过之处,肌肉发胀,骨骼轻鸣,体内气血骤然沸腾,滋生速度快了数倍。 一缕缕新生气血从脏腑骨髓中被激发提炼,汇入气血洪流。 秦猛大喜过望,立刻抓住时机,配合玄煞熊魔功的呼吸吐纳之法,全力演练熊魔拳沸腾气血。 他皮肤泛红,全身毛孔舒张,丝丝白气夹杂着微量污浊从体表蒸腾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薄雾。 气血在拳法牵引下不断淬炼提纯,一部分强化体魄,更多则被引入心窍与中丹田储存压缩。 心脏处第九缕气血旁,第十缕气血迅速凝聚壮大,膻中穴内的淡金色气血也明显浓厚一圈。 半个时辰后,腹中炽热暖流逐渐减弱,气血滋生速度减缓。 秦猛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熠熠。 此番修炼,第十缕气血已然彻底稳固,第十一缕也有了雏形,中丹田金刚气血增加近两成。 一碗药的效果,便抵得上平日数日食补苦功。 秦猛没有停歇,接连熬煮第二遍、第三遍药汁。 后两服药效依次减弱,却依旧让他进步迅猛。 第三碗药汁熬好服用时,药效已不足第一碗的一半。 饶是如此,在三碗补血汤药的持续辅助下,秦猛这个下午的修炼进度堪称迅猛。 他能清晰感觉到,心脏处第十一缕气血已接近完全凝聚,肉身力量、皮膜坚韧度皆有可察的提升。 膻中穴内,淡金色气血已积累到服药前五成之多。 “别人一副药分三日用,细细吸收,我三个时辰不到便消耗殆尽。虽然药毒排出,但对身体负荷不小。” 秦猛暗自思量。 他能感觉到,连续服用三碗,即便以他的体魄和自愈能力,此刻身体也传来一种饱胀感。 那是短时间内气血与潜能被过度激发的表现,今日已不宜再服。 他在院中缓缓踱步,活动筋骨,让过度活跃的气血逐渐平复。 沈秋月见他练完,端来温水。 秦猛一边擦洗身上的汗渍与微量污垢,一边简单跟她说了说服用补药后的感受,着重提醒了她药中含毒、必须境界足够才能尝试的特性。 沈秋月听得仔细,眼中既有为他精进的欣喜,也有一丝心疼与担忧:“这般霸道的药,你每次服用,定要小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秦猛笑道。 清洗完毕,秦猛并未休息,而是继续习练熊魔拳与刀法、枪法,只求将今日暴涨的气血与力量彻底掌控、巩固,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院中,秦猛正纠正着沈秋月一个出拳的姿势。 “腰要拧,力从地起,经腰胯,贯肩臂,最后才到拳锋。” 他站在女人身后,一手轻扶她腰侧,一手托着她肘部, “再来一次。” 沈秋月深吸口气,依言沉腰发力,一拳递出。 破空声比先前清脆了些。 “对了!”秦猛赞道,“记住这感觉。” 就在沈秋月收拳调息,秦猛看着她因专注而绷紧的侧脸,虽显生涩却已初具章法的拳架时。 “砰砰——”院门被叩响。 第一卷 第54章 领悟新武技 “猛子哥,快开门!” 急促的敲门声伴着呼喊声响起,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来了!” 秦猛收拳吐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朝一旁的沈秋月示意稍歇,应声快步上前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李铁柱与王铁牛。 李铁柱一身短打,肩头扛着大枪,身姿挺拔。 刚一照面,他便察觉到秦猛身上的气血波动,瞳孔一缩:“猛子,你这么快就到沸血境了?” 得了功法,这才多久? 发小竟正式步入修炼,这份速度让他无比震惊。 “侥幸而已。”秦猛淡淡摆手,侧身让两人入院。 王铁牛跟在身后,气色红润,手臂伤势已好得七七八八,挥着手笑道:“猛子哥,俺伤好了,特地来请教!” “你们来得好哇!”秦猛刚服完补药,气血正盛,正需要实战来消化,二人来得恰逢其时。 他转头朝沈秋月笑了笑:“秋月姐,多做几人饭菜。” “哎,知道了!”沈秋月应声而去。 秦猛取来镔铁大枪,持枪而立:“柱子,你先来。” “好!”李铁柱解下枪套,精铁长枪寒光一闪,抱拳行礼后骤然发力,踏步出枪,直刺秦猛中宫! “咻!” 枪尖破空,迅捷狠辣,正是梨花枪法起手式。 秦猛不闪不避,镔铁大枪一抬,精准磕在来枪七寸处。 “铛!” 金铁交鸣,巨力顺着枪身震得李铁柱手掌发麻。 他心中一凛,知道秦猛实力大涨,当即不敢小觑,凝神运劲全力出手,梨花枪法尽数展开。 快、准、巧,枪影重重,破空声不绝,点点寒星笼罩秦猛周身。 秦猛稳如磐石,镔铁大枪格挡拨引,信手化解所有攻势,同时观察李铁柱的枪路与发力破绽。 二十余招后,秦猛沉声喝道:“停!” 李铁柱收枪后退,气息微喘,满眼期待神色。 “你的梨花枪招式熟、速度快、衔接顺,但有三处硬伤。”秦猛不给半点面子,语气干脆利落。 “第一,一味求连贯,丢了枪术的顿挫爆发力。 枪是刺兵,一击不中便退。 你‘梨云纷飞’连刺七枪,花哨好看却力道分散,遇高手必破。记住虚中藏实,力凝最后一两枪。” 秦猛随手一枪刺出,初时平淡,临身之际骤然加速,尖啸刺耳。李铁柱瞳孔一缩,瞬间明悟。 “第二,下盘与腰胯发力脱节。只靠臂腕久战必疲。 枪力起于脚、主于腰,踏步拧腰,送肩挺腕,一气呵成。”秦猛不仅讲解,更是简单演示一遍,李铁柱立刻跟着比划,找准了关键。 “第三,有枪形无枪意。梨花不在繁密,而在清冷坚韧,你的枪少了一股势,把意志融进枪里。” “好,俺记下了!”李铁柱重重点头。 “再来,按我说的打。”两人再度交手。这一次李铁柱枪法明显变化,少了枪法连贯的花招,多了爆发与节奏,腰胯步伐也顺畅许多。 秦猛暗自点头,他也趁机对练,交手间悄然凝练气血,尝试心中那缕尚未成型的武技感悟。 诡异的是,李铁柱的出手,力道威猛,竟偶尔出现一丝极细微的迟滞,像是被无形之势干扰。 “有效。”秦猛心中笃定,继续尝试新招打磨运用。 三十余招后,秦猛一枪震开对方,笑道:“今日到此,你已摸到门径,回去再练一练。” “多谢猛子。”李铁柱满脸感激。 “铁牛,该你了。”秦猛放下大枪,拿起腰刀,“用刀对练。” “好嘞!”王铁牛锵地抽出厚背砍刀,一身刚猛气息扑面而来。 刀光乍起,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王铁牛刀沉力猛,大开大合,却只懂靠蛮力制敌,招式僵硬,发力过直,毫无回旋余地。 秦猛从容应对,边战边指点:“力不可用尽!刀出七分留三分,你‘力劈华山’起手明显,劈空必露破绽,结合步伐,斜劈带拖,半途转撩!” 他随手演示几式,刀光刚柔并济。 王铁牛立刻模仿,在秦猛喂招纠正下,很快褪去蛮劲,刀法融合杀招技巧,多了几分变化。 对练中,秦猛也不断打磨自身刀法,没有完全掌握的施展验证,诛邪破锋刀熟练度稳步提升。 数十回合酣战,王铁牛大汗淋漓,却放声大笑:“痛快,跟猛子哥练刀,比俺爷爷还管用。” 两场切磋下来,秦猛自身获益极大。 实战淬炼配合补药药力,让他沸血境气血愈发凝练,而心中模糊的武技感悟,在这一刻清晰成型。 最关键的是,连教导别人,眼前骤然浮现金色小字: 【领悟不入流武技:练兵】 【练兵:入门(9/100)】 【武技进度:1%】 【特效:无】 秦猛收刀而立,气息平稳,对这门新武技有了清晰认知。调教手下兵士,典型的军事技能。 “别练了,饭菜好了,快洗手!” 沈秋月从伙房探出头,饭菜香气瞬间弥漫小院。 三人相视一笑,收好兵器,围坐桌前开始用餐。 炖肉,贴饼子,咸菜,还有蛋花汤。对于练武后饥肠辘辘的年轻人来说,已是无上美味。 王铁牛一手抓饼,一手夹肉,吃得满嘴流油。 他忽然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道:“猛子哥,听说了没?关外那支大商队前儿个回来了,明儿正赶上大集,肯定热闹得紧!咱一起去瞧瞧?” 李铁柱也咽下口中食物,眼中带着向往:“我爹早上提了一嘴,说商队带回来不少好东西,有些在咱们这儿稀罕,是得去开开眼。” 秦猛闻言,略一思忖。他正需开开眼界了解外界更多信息,集市人流混杂,正是好去处。 当下点头应下:“好,明日一早,我们同去。” …… 夜色渐深,秦猛送走李铁柱和王铁牛,与沈秋月回到屋内。 简单洗漱,两人又喝了用那翠绿珠子泡过的凉水,浓郁的生机化作暖流,一日疲惫迅速消散。 屋内烛火昏柔,两人相拥,温情漫溢。秦猛手掌微微一滑,不轻不重地在她臀上轻拍了一下。 沈秋月顿时脸颊发烫,羞恼地翻了个白眼,软声嗔怪:“哎呀,坏死了……猛子,你变了。” “近来,火气旺!”秦猛低笑出声,只将人搂得更紧,低头吻住女人红唇,自是一番温情缠绵。 次日,天刚亮。 秦猛刚跟婆娘吃完早饭,李铁柱与王铁牛便连袂而至。 他跟秋月交代一声,带上弓刀、干粮,又拎起装有妖兽鳞片与毒囊的袋子,与二人出了门。 半途恰好遇上秦小山、秦大山兄弟,他们要去集镇,五人便结伴,朝着镇上的大集市赶去。 这集市乃关外商队牵头组织,拿出的好货不少,引得周边堡寨人群蜂拥而至,异常喧腾。 沿途摆满摊贩,吆喝声不绝于耳。 更有搭起的大棚或简陋木屋充作临时商铺,不仅卖矿石、药材,还有米面粮食、新鲜肉食,甚至有关外大荒的特产——荒兽、凶兽精血。 哪怕只是一阶、二阶的精血,也隐隐散发着原始而澎湃的生命能量,对锻体武者有莫大好处。 秦猛路过时,体内气血躁动,生出一种本能的渴望。 只是这东西价格不菲,以他眼下身份,不好轻易露财。 集市确实热闹,东西也好,但能直接提升实力的,价格高昂,动辄几十两、上百两银子。 李铁柱、王铁牛等人看得眼热,也只能过过眼瘾,根本买不起。 秦猛沿途问了问价,最终寻了一处价格实在的商铺。 与店主一番讨价还价,两条妖蛇的鳞片材料作价五百多两,他又添了些积蓄,指着一瓶三滴却标价八百两的三阶“妖鲵精血”,刚要成交—— 却突然变生肘腋! “等等,这瓶精血我要了。” 第一卷 第55章 冤家路窄,集市冲突 “闪开,这瓶精血我家少馆主要了!” 伴随一声嚣张的呼喝,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涌到柜台前。 秦猛循声望去,眉头紧皱,竟是冤家路窄。 只见又是这雷鸣武馆的少馆主雷骏,在众随从的簇拥下,神情倨傲地望过来,嘴角带着轻蔑。 “又是你们!”李铁柱和王铁牛他们看见雷骏,怒火中烧。 归途被袭杀的阴影还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秦猛心中杀意顿生,此人三番两次针对,已是死仇。 对方既然敢下杀手,那他也不必再虚与委蛇。 他故意提高嗓音,调侃道:“哟哟哟,这不是临山镇的雷少馆主吗?怎的屈尊来逛集市,跟我们抢这点东西?雷鸣武馆是揭不开锅了?” 这话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认得雷骏、或是不满武馆作风的人,都露出玩味或鄙夷的神色。 雷骏脸色一沉,想反驳却顾及身份与场合,强行压下火气。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秦猛等人,径直走到柜台前。 他看了一眼三阶妖鲵精血和标价,对店主不容置疑地说:“八百两?这瓶精血,九百两,我要了。” “是我们先来,要讲先来后到!”王铁牛看着这强夺的场面,想起上次药铺事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雷骏眼皮都不抬。 他身后的横肉壮汉尤彪子立刻跳出来,指着王铁牛骂道:“放屁,你们没付钱,交易就不算成。买卖场上价高者得,穷鬼买不起就滚!” 一名随从掏出两张五百两银票,啪地拍在柜台上。 三阶妖鲵精血蕴含充沛生机,只要去除毒素,对武者疗伤、滋养根基有奇效,雷骏志在必得。 “店家,我们事先谈好,以这些材料作价,再加银钱兑换。”秦猛按住王铁牛,朝店主晃了晃手中装满妖蟒鳞片的布袋子,沉声说道。 他急需这瓶精血,对自己的自愈天赋成长大有裨益,绝不会轻易放弃。 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看看秦猛的袋子,又看看柜台上的银票和雷骏一行,面露为难。 妖蟒鳞片价值不低,但对方出的是现银,还加了价。 “一千两。” 雷骏见店主犹豫,阴沉着脸再次加价,同时朝随从使了个眼色。 另一名随从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露出几株药草:“店家,你看,这几株宝药,来换这瓶精血。” 店主看见药草,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急需的药材。 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带着歉意对秦猛说:“小友,对不住。妖蟒鳞片虽珍贵,但这几位出价更高,药草对我也有用,这精血只能……” 话未说完,意思已经明了。 “店家,我们说好的快付钱了,你这是出尔反尔!”王铁牛急着上前理论,被秦猛一把拽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平静地对店主说:“无碍。买卖自愿,价高者得,店家的选择无可厚非。” 他语气平淡,却能听出其中的冷意。 店主松了口气,不敢怠慢,迅速将精血推向雷骏。 随从递过银票和药草,交易完成。 雷骏拿起精血掂了掂,看向秦猛的眼神满是得意与嘲讽。 “算你们识相。” 尤彪子更加嚣张,冲着秦猛等人啐了一口:“穷酸猎户,也配跟少馆主争东西?滚回山窝棚去。” 王铁牛和秦小山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李铁柱和秦大山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愤怒与屈辱。 秦猛面色彻底阴沉,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扫过尤彪子,落在雷骏脸上。 他语气冰冷讥诮:“不过是镇上小武馆的狗腿子,也敢如此嚣张?真让你得了势,北疆的规矩都要改了?” “你、你个小畜生,找死!”尤彪子被骂得脸色涨红,恼羞成怒,拔出半截腰刀,就要动手。 “够了!” 雷骏按住尤彪子的手臂,不想在集市公然动武,落下口实。 他冷冷地扫了眼秦猛:“伶牙俐齿,希望你手上功夫也一样硬气。” 说完,雷骏冷哼一声,带着随从离去。围观人群见没打起来,发出一阵唏嘘声,渐渐散去。 “猛子哥,这王八蛋就是故意跟我们过不去!”王铁牛望着雷骏等人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 秦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有武馆撑腰,我们现在比不过。但正因如此,更要努力修炼。拳头硬,才是真道理。今日之辱,记下便是。” 这时,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小友,那你这妖蟒鳞片……” 竟是那个中年店主搓着手,尴尬地看向秦猛。 王铁牛差点骂出声,被身后李铁柱拽了一下。 秦猛沉默片刻,不愿把鳞片卖给见利忘义的店主,可一圈逛下来,这里的价格相对公道。 他正权衡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后生,你这妖蟒鳞片,可是要出售?” 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排众而出,穿着粗布短褂,臂膀肌肉虬结,布满伤疤。 他头发花白而蓬乱,眼神却锐利有神,盯着秦猛手中的袋子。 “没错。”秦猛转头看着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老者看似普通,气血却雄浑如烘炉,比多宝楼百珍阁的杨雄执事还要强盛数分,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这是个真正的高手。 他心中震惊,面上不动声色,点头确认鳞片要出售。 “好!”老者露出笑意,语气豪爽:“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小友若信得过老夫,移步僻静处详谈?” “自然是信得过前辈。”秦猛略一思索,点头答应。 他拎起袋子,示意李铁柱他们跟上,在店主惋惜的目光中,跟着老者离开摊位。 老者带他们来到集市边缘的茶棚,点了一壶粗茶。 几人落座后,老者开门见山:“老夫王千锤,在多宝楼神兵阁做锻造师,平日爱打造兵器护甲。这些鳞片品相极好,正是我需要的材料。” 秦猛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要的机会。 结交一位锻造大师,远比单纯卖鳞片更有价值。 他拱手道:“原来是王大师,失敬。我等是边堡猎人,鳞片侥幸所得,大师看得上,是我们的荣幸。” 王铁牛眼睛一亮,凑上前套近乎:“王大师,我也姓王,叫铁牛,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价格可得多关照!” “哈哈哈,价格好商量。”王千锤豪爽的大笑。 王铁牛顺杆爬,眼巴巴地问:“大师,您手里有没有三阶凶鲵精血?我猛子哥急需这个!” 王千锤摇头:“凶鲵精血?没有。那东西偏门,虽蕴含生机,但毒性难除,我平日不囤积。” 秦猛有些失望,却并不意外,准备与对方商谈鳞片价格。 没想到王千锤摸了摸胡须,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一个扁玉瓶:“凶鲵精血没有,不过我有这个。” 他拔开瓶塞一角,顿时一股灼热暴烈、蕴含惊人生命能量的气息散开,让几人气血翻腾。 “这是三阶魔火地龙的精血,带火毒,但生机远超同阶。这里有三十滴,本是用来淬炼火属性玄兵的。” 王千锤晃了晃玉瓶:“不知这玩意,行不行?” 秦猛感应着瓶中澎湃的生机,心脏剧烈跳动。 这魔火地龙精血,比凶鲵精血更精纯,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他强压激动,连连点头:“可以!此物甚好!” 王千锤盖好瓶塞,笑眯眯地说:“这瓶精血,老夫花了五千两。你这袋鳞片,价值远远不够。” 秦猛早有准备,平静地说:“若是再加上这些呢?” 他解下背后更大更沉的布袋子,放在地上解开。 里面是一片片巴掌大、暗沉铁灰、泛着金属光泽的厚重鳞甲,碰撞时发出金铁交击的清脆声响。 “这、这是……”王千锤目光一凝。 第一卷 第56章 妖鳞换精血 “好鳞,剥下来不超半月,” 王千锤俯身拿起一片,敲击、刮擦,眼中精光渐盛。他显然是个识货之人,脸上极为满意。 “质地紧密坚硬,还带水属阴寒之气,甚至夹杂浓郁生机,应当是二阶,绝非普通妖兽之鳞!” “前辈好眼力,二阶铁甲妖鲵的背鳞。” 秦猛笃定地说,这是猎杀妖鲵后剥下来的鳞片。这里只有二分之一,另一半交给了李根生。 “这些,加上妖蟒鳞,足够换大师的精血了吧?” 王千锤仔细检查完鳞片,越看越喜欢,这种材料是打造铠甲和盾牌的极品材料,数量也足够。 他心中估算价值,笑容更盛:“够,足够了!没想到你还藏着这样的好货,是老夫占了便宜。” “前辈客气了,咱们各取所需。”秦猛笑着摆摆手:“放在我这儿吃亏,给前辈,才是物尽其用。” 王千锤哈哈一笑:“爽快,这瓶精血归你了!” 秦猛接过玉瓶,小心收好,心中大石落地。 “小友是实诚人,老夫也不占你便宜。这些鳞片是老夫急需之物。”王千锤收起鳞片,心情大好。 他又掏出一块刻着小锤印记的黑色牌子递给秦猛:“这是信物,凭此牌到百炼坊或神兵阁找我, 老夫将免费为你和几位兄弟打造一件兵器,当然,材料还需你们自备,手工分文不取!” 秦猛几人喜出望外,锻造大师的承诺,价值难以估量。 “多谢王大师!”秦猛郑重接过铁牌。 “互惠互利,我得了好材料,手痒得很,要回去琢磨了!” 王千锤拎起两个袋子,朝众人摆手,龙行虎步地离去。 秦猛看着老者的背影,摸了摸怀中的精血和铁牌,眼中闪过锐光。 雷骏搅局,抢走凶鲵精血固然可惜,可他换来了更霸道的魔火地龙精血,还结识了锻造大师,得到了承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一趟集市,虽有波折,收获却远超预期。 王铁牛、李铁柱等人兴奋不已,之前的憋闷一扫而空,围着秦猛讨论未来要打造的兵器。 秦猛心情也不错,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抱着开阔眼界的心态,在喧闹的集市里继续闲逛。 集市深处的材料区品类繁多,关外特有的珍稀草药、矿石与金属锭,看得几人目不暇接。 王铁牛看中了一块乌铁原矿,李铁柱则被寒铁锭吸引,秦小山更是眼馋制作强弓的异树木芯。 只是几人囊中羞涩,迟迟不敢下手。 秦猛见状,便与他们合伙,以积攒的妖兽材料,与摊主进行交易,换取所需的矿石金属。 李铁柱等人是感激不已。 期间他向几位见多识广的摊主打探关外消息,得知关外异族不安分,纷争不断,更有妖兽、荒兽横行,寻常锻体境武者都难以抗衡。 而人族聚集点仅靠高墙、硬弩和武者驻守勉强自保,没有锻体境的实力贸然前往,无异于送死。 …… 眼见日头渐高,已近中午。 “柱子,铁牛,你们先回镇上的张记食铺,点好酒菜,我稍后就到。”秦猛对几人吩咐道。 “猛哥,你不一起?”李铁柱问。 “我去办点小事,很快。”秦猛摆摆手。 待李铁柱他们离开集市范围,秦猛迅速闪入一处僻静角落,左右观察确定无人后,催动“环境相融”天赋,面部肌肉与骨骼传来细微的蠕动。 几个呼吸间,他便从一个精悍青年,变成了一个面容粗犷、带着几分沧桑之色的中年大汉。 ——正是他伪装过的“丁力”模样。 变装完毕,秦猛步履加快,赶往集市另一区域几个他早就留意好、专门售卖妖兽精血的摊位。 他没有丝毫犹豫,按照之前的观察和计划,迅速出手。以“丁力”的身份,耗费了近三千两银子,买下了七八瓶二阶妖兽或凶兽精血。 其中以“铁甲蛮牛”、“开山暴熊”这类以力量、防御见长的凶兽精血为主,正是对他身负“铁背”、“皮糙肉厚”等天赋的成长有裨益之物。 摊主见这位“丁爷”出手阔绰,也是笑脸相迎,小心打包。 就在秦猛付完最后一笔钱,将几个玉瓶塞入怀中,准备离开时,不远处一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摊位传来喧哗声,一个熟悉嚣张的声音响起: “都让开!这枚‘血源果’,本公子要了!” 正是雷骏。他依旧被几个武馆弟子簇拥着,趾高气扬。 摊位上,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血红的奇异果实,被放置在玉盒中,隐隐有缕缕血色光华流转,散发著诱人的馨香和浓郁的气血波动。 摊主是个山羊胡老者,慢悠悠道:“这血源果,三十年方能成熟,对换血境武者乃是至宝,可省数年苦功,淬炼血液,夯实武道根基。 若辅以其他宝药炼成‘血魄丹’,对锻体境突破亦有奇效。此宝物得来不易,价高者得,底价,五千两白银,或等价珍稀材料、宝药、功法。” 周围一片吸气声,五千两白银,对绝大多数武者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血源果有价无市,绝不止五千两。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气息深沉之辈也目露精光。 雷骏显然势在必得,立刻叫价:“六千两!” “七千两。”话音未落,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位浑身煞气、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魁梧壮汉。他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雷骏。 雷骏脸色一沉:“八千两!” “九千两。”那刀疤壮汉眼皮都没抬。 “六千两,外教我雷家珍藏奔雷手前五层修炼之法,”雷骏额头青筋跳动,价格已远超他随身携带的现银。他一咬牙,果断拿出功法秘籍。 人群微微骚动。武学秘籍,价值往往难以用金银衡量。 那刀疤壮汉似乎也迟疑了一下。 摊主山羊胡老者眯着眼,看了看雷骏,又看了看刀疤壮汉。 刀疤壮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似乎无法拿出更高代价。 最终,摊主接过了雷骏的银票和秘籍,将玉盒递给了他。 雷骏得意扬扬地收起血源果,犹如斗胜的公鸡,在一众武馆弟子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伪装成丁力的秦猛,就在不远处的摊位边冷眼旁观。 他清晰看到,当雷骏拿出“奔雷手”秘籍时,周围至少有四五道目光变得灼热。雷骏一行人离开时,暗地里立刻有数道身影悄然尾随。 秦猛心中冷笑,这雷骏如此高调露富,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摇摇头,不再关注,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粗布衣裳,伙计打扮,面貌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 但在秦猛的眼中,这青年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有别气血热源却熟悉的黑色能量——阴冷、邪恶。 虽然远不如几天前那辆马车上感受到的那般浓烈,但系出同源,绝对有问题。 这青年在人群中低调穿行,毫不起眼,但秦猛的视野里却让他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醒目。 秦猛看到他径直走向集市边缘,那里有悬挂著北疆商队旗帜的建筑群和帐篷区,青年熟门熟路地进入一处看着普通的建筑,消失不见。 秦猛眼神微凝。又是这种能量…又是北疆商队驻地… “这是异族潜入么?” 他心中疑窦丛生,也有所猜测,但深知此事水深,自己目前实力不足,贸然探究必惹祸上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快步离开集市,朝着鹿鸣镇方向疾行。 在镇外一处无人树林,秦猛再次催动天赋,恢复了本来相貌,将旧衣服脱下,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镇内的张记食铺。 第一卷 第57章 双天赋破阶 临山镇,张记食铺。 这是一家经济实惠的小店,颇受底层人欢迎, 秦猛来到食铺时,李铁柱和王铁牛点的菜已经上了一大半,正翘首以盼。 “猛子,咋去了这么久?”李铁柱问道。 “肚子有些不舒服,在集市外找了处地方方便了一下。”秦猛面不改色地坐下,随口扯了个理由。 “没事就好。菜刚上齐,快吃吧!”王铁牛急不可待。 这食铺虽不起眼,但菜肴着实不错,量大实惠。 几人早已饥肠辘辘,当即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酱牛肉、红烧蹄髈、清蒸河鱼… 吃得满嘴流油,畅快淋漓。 吃饱喝足,结了账,几人又在镇上采买了足够家中食用三个月的粮食,这才扛着大包小包,拎着今日的收获,心满意足地返回鹿鸣堡。 回到自家小院。 “猛子,集市热闹吗?”沈秋月听到动静快步迎出。 “热闹得很。”秦猛笑笑,打开包袱,里面是几匹厚实好布,一卷质地柔软的丝绸。沈秋月抚摸着光滑的丝绸,眼中闪过喜爱,这可是稀罕物。 秦猛又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银手镯,递到她面前:“顺便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沈秋月接过手镯,做工精细,她脸上顿时飞起红霞,小心地将镯子握在手里,喜欢极了。 “吱吱!”一团白影从屋里窜出,精准地跳进秦猛怀里,正是小狐狸。它鼻子抽动,很快发现秦猛怀里另一个油纸包,伸出爪子扒拉。 “少不了你的。”秦猛笑着打开油纸包,里面是集市上买的炒松子、糖栗子等坚果零嘴。 小狐狸欢喜地叫了一声,叼起一颗糖栗子,跳到一边享用去了。 秦猛避重就轻地跟沈秋月说了说大集上的见闻,略去了雷骏冲突和黑雾青年等事。 沈秋月听得眼眸发亮,为秦猛收获而感到高兴。 闲聊完毕,秦猛打过招呼,便回到了充当静室的房间。盘膝坐在炕上,将几个小瓶摆放好。 他取出装有魔火地龙精血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远比凶鲵精血更暴烈的血气扑面而来。 血气中藏着惊人生机,瓶中三十多滴殷红带暗金纹路的晶莹血珠,仿佛有一颗心脏在瓶中跳动。 凝神看去,这些血珠并非死物,偶尔微微蠕动,变幻形状。 恍惚间,秦猛甚至能听到凶兽低沉暴戾的嘶吼。意识深处的面板微震,心中渴望更加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倒转玉瓶,小心倒出一滴魔火地龙精血在左手掌心。 精血落掌的刹那,掌心红光乍现,一股熟悉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那滴狂暴精血毫无反抗之力,眨眼间被吸入掌心。 紧接着,一股炙热带着生机的暖流,顺着经脉涌入秦猛体内。 他全身细胞疯狂汲取这股精纯的血脉本源能量。 眼前,几行虚幻小字浮现: 【剥夺魔火地龙血脉本源之力,天赋‘自愈’成长度+5%……】 “一滴就能成长5%?”秦猛心头剧震,又惊又喜。 这三阶的凶兽精血,效果远超预料。 他不再迟疑,将玉瓶反转,瓶口对准掌心。吞噬之力自动蔓延,如同触手缠住瓶中精血。 一滴、两滴、三滴…… 精血接连飞出,被红光吞噬。 【剥夺魔火地龙血脉本源之力,天赋‘自愈’成长度+4.9%、+4.8%、+4.7%……】 眼前小字不断刷新。 成长度增幅虽在缓慢下降,但每一滴提升依旧显著。 狂暴的地龙精血能量,被系统转化为温顺却强大的热流。 热流持续冲刷、滋养着秦猛的躯体。 他感到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变得更加饱满坚韧。 更深层次的生机被唤醒。 体细微处的污垢杂质,随着毛孔舒张时排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淡灰色油汗。 当最后一滴魔火地龙精血被吞噬。 秦猛浑身被浓郁的生机之力包裹,通体舒泰,细胞变得异常活跃,气血奔流速度快了三分。 天赋‘自愈’,成长度到了100%,处在临界点。这时,意识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脆响。 像是一道屏障被打破。 面板上,天赋‘自愈’的描述发生变化: 【天赋:自愈-高阶(1%)】 自愈:身体细胞活力无穷,伤势恢复速度大幅提升。 生机之力持续温养筋脉脏腑,大幅延缓衰老,对毒素、邪祟侵蚀有一定抗性与净化之效。 可主动消耗气血,极速修复致命创伤,断肢亦可缓慢再生。 “高阶!”秦猛心中振奋。 他当即试验,意念微动,手臂肌肉微微软化。 另一只手拿起短刀,用力一划,皮肤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诡异的是,伤口没有鲜血渗出。 两侧肌肉仿佛有生命般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对接。 不过两三呼吸,伤口便彻底愈合,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好强的自愈力!”秦猛忍不住赞叹。 这还只是被动恢复,若是主动消耗气血之力,效果只会更强。 他压下激动,趁热打铁,将另外几瓶二阶凶兽精血一一拿起。 其中有铁甲蛮牛、开山暴熊等以力量与防御见长的精血。 他如法炮制,开始吞噬。 【剥夺铁甲蛮牛血脉本源之力,天赋‘铁背’成长度+1.5%】 【剥夺铁甲蛮牛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厚’成长度+2.8%】 【剥夺开山暴熊血脉本源之力,天赋‘铁背’成长度+2.5%】 【剥夺开山暴熊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厚’成长度+4.3%】 一瓶又一瓶精血被吞噬。 秦猛在过程中有了新的发现。 直接吞噬精血,只能提取对应自身已有天赋进行强化。 无法像从妖兽尸体那样获得命源,也无法剥夺全新天赋。 精血存放时间越长,活性与本源流失越多,效果越差。 吞噬同种类、更强大的凶兽精血,强化效果明显更好。 很快,其他精血全部消耗完毕。 “铁背”天赋成长到中阶(76%)。 “皮糙肉厚”天赋来到中阶(89%),只差一步就能进阶。 秦猛眼中闪过期待。 他拿出最后一瓶精血。 据摊主所说,这是二阶巅峰獠牙凶猪的精血。 这种凶猪防御力极其变态,皮糙肉厚到令人发指。 一队十多名锻体后期武者围杀,还折损数人,才勉强将其击杀。 打开瓶塞,一股土腥气中带着狂躁的血气散开。 吞噬之力笼罩,瓶中精血被迅速牵引吸收。 【剥夺獠牙凶猪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厚’成长度+5%、+4.9%、+4.8%……】 成长提示飞速跳动。 当这瓶凶猪精血被吞噬过半时。 一股熟悉的温热之力猛然加剧,如同决堤洪流涌向四肢百骸。 力量深入皮膜、肌肉、筋膜,乃至骨骼浅层。 “来了!”秦猛精神一振。 皮肤传来紧缩与强化之感,变得更加致密坚韧,泛着古铜微光。 皮下筋膜网络发出细微嗡鸣,如同无数牛筋绞索重组强化,筋膜将皮肉与骨骼紧紧联结。 肌肉纤维束如同精钢,排列更加有序,充满爆发力。 一阵强烈却不难受的麻痒感传遍全身,那是组织在快速生长强化。 半盏茶之后,麻痒感褪去。 一股沉凝、厚重、稳固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秦猛仿佛穿上了一层无形的坚韧甲胄。 面板上,天赋信息更新:【天赋:皮糙肉厚-高阶(1%)】 皮糙肉厚:铜皮铁骨,韧甲自生。 皮肤致密坚韧堪比百炼铜甲,皮下筋膜强化如铁索,肌肉虬结如龙,受到攻击时,皮肉可本能微调形成局部“肉甲”。抗摔抗压极强。 第一卷 第58章 小院授艺,深夜寻仇 【剥夺獠牙凶猪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厚’成长度+1.1%,+1.0%,+0.9%…】 秦猛感受着肌体那强悍的防御力,心念一动,再接再厉,将剩下半瓶几滴凶猪精血彻底吞噬。 天赋进阶后,精血本源强化效果虽衰减不少,但那股雄浑的力量依旧推动着天赋缓慢成长。 待所有精血能量完全吸收、融合。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吐出一口浊气。 意识沉入面板: 【姓名:秦猛】 【境界:沸血(命源:11%)】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15%)、皮糙肉厚-高阶(9%)、自愈-高阶(3%)、环境相融-中阶(18%)、铁背-中阶(78%)、控水-低阶(2%)、血影-低阶(3%)】 【核心武学:玄煞熊魔功-沸血(18/100)、金刚体-第一层(22/100)】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小成、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铁骑冲阵-登堂、练兵-入门】 “好!”秦猛心中欢喜。剥夺凶兽精血本源,不仅让【自愈】与【皮糙肉厚】两大天赋成功突破至高阶。 【铁背】等天赋也成长显著,更连带淬炼了体魄,两门核心功法的进度各自提升了一截。 此刻体内气血澎湃充盈,犹如吞服了数剂大补之药,只待修炼引导,便能进一步转化为实力。 “精血虽贵,但这效果,值了!”秦猛暗自决定,日后定要多搜寻、储备适合自己的凶兽精血。 他推门走出静室,来到小院空地处,拉开架势,缓缓演练起“玄煞熊魔功”的导引拳法。 随着气血按照特定路线搬运,体内那澎湃的能量被迅速炼化、吸收,融入四肢百骸强化身体,核心功法的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沈秋月也在一旁空地上,复习起秦猛教的基础格斗架势和发力技巧,一招一式,颇为认真。 秦猛练完几遍导引,气血平复,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舒坦。他走到沈秋月身边,仔细看了看她的动作,出手调整了发力角度和步伐重心。 沈秋月悟性不差,在他的指点下,很快便感觉动作顺畅了许多,击打时的力道有所增强。 她眼中泛着喜色,练得更加专注。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李铁柱和王铁牛扛着米袋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 紧接着,秦小山也拽着秦大山来了。 秦小山手臂伤势基本无碍,今天又听闻昨日李、王二人在对练中收获不小,他又岂能落后? 秦猛对几人的到来并不排斥。教导他人的过程,也是梳理自身所学、发现细节不足的机会,更能刷一刷相关武技的熟练度,何乐而不为? “猛子,俺们……又想讨教几手。”李铁柱挠头笑道。 “秦教头,请指点!”王铁牛则嬉笑着直接抱拳。 秦小山和秦大山也纷纷行礼。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秦猛摆手,“老规矩,先活动开身子骨。” 片刻后,小院内便响起了呼喝与兵器碰撞之声。 秦猛根据众人特点逐一实战指点: 他以狂战枪法,灵动点拨李铁柱的枪法破绽,让这个只懂蛮力的汉子领悟到梨花枪法的精妙。 施展诛邪破锋刀,凌厉突进点拨王铁牛的刀法,助他悟出守中带攻、后发先至的诀窍。 因秦小山臂伤未愈,秦猛便亲自演示箭术,传授眼法、呼吸与连珠箭的精髓。 对天生神力的秦大山,他则传授刚猛简练的棍法与擒拿技巧,让他充分发挥身体与力量优势。 一番指点下来,四人各有所得,武艺都有新的领悟。几人皆感获益匪浅,对秦猛更是敬佩。 而在教导过程中,秦猛自身对这几门武技的理解也在加深,意念中面板上, 武技【狂战枪法】、【诛邪破锋刀】、【连珠箭】乃至【黑龙十八手】的熟练度上涨不少,尤其是以实战的枪法与刀法,进展更为明显。 直到夜深,众人才带着满满的收获与兴奋告辞离去。 小院重新恢复宁静。 送走众人,秦猛与早已收拾好、一直在一旁安静观看学习的沈秋月洗漱完毕,回到房中。 灯火摇曳,映照着沈秋月娇美的容颜。秦猛如今体魄越发强悍,气血旺盛,沈秋月哪里是对手? 很快便被某人折腾得浑身酥软,娇喘连连,最终无力地蜷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嘴角犹带一丝满足的笑意。 听着怀中女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确认她已熟睡,秦猛在黑暗中蓦地睁开眼,眼神清明冷静。 他轻轻将手臂从沈秋月怀抱里抽出,动作轻柔。无声地滑下炕,穿戴整齐,又将被子仔细为她掖好。 角落的箩筐里,两点幽光悄然亮起,是白狐小雪醒了,正静静望着他。 “小家伙,我要去解决点麻烦。家里你看着点。”秦猛知道这小东西灵性十足,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 “嘤。”小白狐发出乖巧的轻吟,重新蜷缩成一团,只是那双毛茸茸的耳朵依旧机警地微颤着。 秦猛不再迟疑,拿起靠在墙角的钢刀,推开窗户,身影如狸猫般翻了出去,融进夜色之中。 一离开屋舍,他便全力催动【环境相融】天赋,心跳与呼吸被刻意放缓,周身仿佛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黑雾,身形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他避开堡内巡逻的路线,如一道幽灵般穿过鹿鸣堡,那些机警的看家犬都未曾察觉丝毫异样。 偶尔有犬只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竖着耳朵,却茫然地望了望黑暗,又耷拉下脑袋继续打盹。 离开堡垒范围,秦猛骤然加速,身形在荒野小径上拉出一道淡淡的血影,直扑临山镇方向。 途中,他面部肌肉微微蠕动、调整,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咯声,很快,一张满脸横肉、从左眼角斜划至嘴角有一道狰狞疤痕的粗犷面孔,便取代了原本样貌,连眼神都变得凶狠。 他此行目标明确——铲除仇人雷骏。 前两天归途遇袭,白天集市上的冲突,秦猛早就起了杀心,看似退让,实则已悄然布下后手。 争夺凶鲵精血时,他触碰小瓶的瞬间,便将一丝微弱的、自身淬炼过的金刚气血悄然附着其上。 之后雷骏与人争夺血源果,场面混乱,他又趁机远远弹出另一缕更隐蔽的气血,附着在雷骏身上。 这种经由他【金刚体】功法淬炼过的特殊气血,在一定范围内,他能产生模糊的感应,如同黑夜中微弱的信标。 凭借着这份感应,他如夜枭般潜入已然沉寂的临山镇。 镇内大部分区域已陷入黑暗,唯有少数地方尚有灯火。 那股感应传来的方向,赫然是镇南四海楼所在的区域。 秦猛心中一凛,加快速度,身形在屋顶与小巷阴影间穿梭,时而又在地面前行,愈发小心。 尚未靠近,风中便隐约传来金铁交击与喊杀之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秦猛伏在一处较高的屋脊阴影后,凝目望去。 只见四海楼外那片开阔地,此刻已沦为战场,火把与气劲的光芒将那片区域照得忽明忽暗。 人影幢幢,厮杀正酣。 第一卷 第59章 血源果引杀局 “杀!宰了雷鸣武馆这帮杂碎!” “血源果就在那小白脸身上,谁抢到便当是谁的!” …… 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一片,混乱不堪。 四海楼,这家镇上最大的酒楼内似乎仍有灯火,但大门紧闭,显然是不想被卷入纷争 楼前空地上,雷骏与十余名身穿雷鸣武馆服饰的弟子背靠着背,结成圆阵,正奋力抵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们脚下已躺着七八具武馆弟子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看情形,雷骏等人似乎在四海楼内设宴庆贺,宴席结束后外出不久,便遭到不止一伙人袭击。 秦猛想起白天雷骏大肆采购关外稀罕资源,又夺得了血源果,以他张扬的性子,当晚便在自家地盘最气派的酒楼宴请同门师兄弟炫耀,再合理不过。 他们或许以为,在这临山镇,在雷鸣武馆眼皮底下,无人敢捋虎须。 却不知,血源果这等能助人突破瓶颈的宝药,其价值惊人,足以让许多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秦猛敏锐地察觉到,今夜临山镇的自卫队反应异常迟缓,喊杀声传开已有一会儿,却迟迟不见大队人马前来弹压,这本身就不寻常。 袭击者是多伙人组成。 左侧,一群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的蒙面大汉。 在一个魁梧大汉的带领下,不断冲击武馆阵型的侧翼。 正是镇上野狼帮的周航及其精锐手下,这个混迹镇上十多年的野狼帮帮主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右侧,则是七八个打扮杂乱但个个气息剽悍的壮汉。 为首一人虎背熊腰,手持厚背砍刀,吼声如雷,攻势大开大合,逼得两名锻体后期的武馆弟子连连后退,正是大王山黑风寨的赵天虎一伙。 除此之外,黑暗中还有不少零散身影,或是三两成群,或是单独行动,从各个刁钻角度射出冷箭、掷出飞镖,或者突然暴起突袭一招即退。 这些人大多风尘仆仆,带着关外特有的粗犷与戾气,显然是随商队归来、闻风而动的佣兵武者。 雷鸣武馆的队伍猝不及防,瞬间便被分割、压制。箭矢“嗖嗖”破空,不时有武馆弟子中箭惨呼。 “挡住,结阵挡住!”雷骏脸色发白,但兀自强撑,挥剑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弩箭,声音带着惊怒, “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这里是临山镇,我爹马上就到。” “雷少爷,现在喊爹可来不及了!” 野狼帮周航阴测测一笑,手中双刀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地刺向一名武馆弟子的肋下。 “大家稳住,不要乱,馆主和教习们很快就会赶来支援!” 一名锻体中期、膀大腰圆的武馆武师厉声高呼,手中铁棍舞得呼呼生风,勉强稳住一角阵线。 但来袭者人数占优,且多为悍勇之辈,武馆弟子虽训练有素,在接连的冷箭和突袭下,已是岌岌可危,圆阵不断被压缩,眼看就要崩溃。 秦猛冷眼旁观,伏在暗处一动不动,心中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袭击来得突然,但他并不认为雷鸣武馆会就此溃败。 毕竟是他们的老巢,若连这点阵仗都应付不了,雷鸣武馆也不可能在边陲小镇上屹立多年。 果然—— 就在武馆圆阵即将被攻破的刹那,四海楼两侧的巷道中,骤然爆发出更强烈的气血波动与怒吼。 “何方宵小,敢在临山镇撒野!” “保护少馆主!” 数道身影如猛虎出闸般扑入战团,他们气血磅礴,周身缭绕护体血光,赫然都是锻体境武者。 其中一个四旬中年人速度最快,手持砍山刀,刀势沉重如山,一刀便将黑风寨赵天虎震退数步。 另一个使双鞭的武者也不慢,直取野狼帮周航。 剩下几个锻体武者加入战场,挡住袭击者。与此同时,更远处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与呼喝,火把长龙移动,是大队武馆弟子赶到了。 “不好!有埋伏!” “妈的,雷鸣武馆的人早有准备!” 袭击者们顿时一阵骚动。野狼帮周航与黑风寨赵天虎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与狠色。 “扯呼!”周航当机立断,虚晃一招,逼开使钢鞭的武馆高手,招呼手下就向黑暗处退去。 赵天虎也怒吼一声,九环大刀狂舞,暂时逼退对手,带着手下朝另一个方向突围。 那些零散的关外武者见势不妙,更是作鸟兽散,纷纷没入周围的黑暗巷道。 场面瞬间逆转,攻守易势。 雷鸣武馆的援兵加入,开始追击溃逃的袭击者。 就在雷鸣武馆援兵气势如虹,开始分头追击那些看似溃散的袭击者,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慌不择路、逃入不同巷道的袭击者残部,以及一些原本蛰伏在更外围黑暗中的身影,仿佛收到了统一的信号,骤然反身杀回。 不仅如此,临近几条街巷的屋顶、拐角处,甚至一些半开的门户后,都猛地蹿出更多手持利刃、面目凶狠的汉子,数量远超先前! “杀!” “一个也别放走!”怒吼声中,这些蓄势已久的第二波伏兵,如同两把锋利的钳子,狠狠夹击向那些因追击而分散开来的雷鸣武馆援军。 他们显然早有预谋,专挑落单或人数较少的小队猛攻。 刀光剑影瞬间变得更加密集,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刚还占据上风的雷鸣武馆弟子,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打懵了,转眼间又有十余人倒在血泊中。 现场再度陷入极度混乱,双方人马犬牙交错,厮杀得更加惨烈,仿佛整个镇子都乱了起来。 雷鸣武馆几位锻体武师惊怒交加,试图重整阵型。但在对方有计划的突袭分割下,一时难以奏效。 雷骏在两名锻体境高手的贴身护持下,本来见到局势大好,脸上露出得意而解恨的神情,可战况急转直下,转眼就目睹更加混乱的厮杀。 他脸色变得煞白,想趁乱退回武馆大本营方向时—— 另一伙人,人数不多,约莫七八个,全身黑衣,动作迅捷如鬼魅,借着先前的混乱和此刻追击造成的空隙,骤然从另一个方向巷角杀出! 目标明确,直指被护在中央、惊魂未定的雷骏! 这伙人配合极为默契,两人一组,悍不畏死地扑向护持雷骏的武馆高手,用的全是搏命的招式,一时间竟将武馆几名高手短暂缠住。 “保护少馆主先走!”使砍山刀的四旬武师怒吼,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少馆主,这边走,快!” 护持他的满脸横肉的尤彪子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雷骏,带着另外四五名换血境的心腹弟子,趁乱脱离主战场,朝着一条小巷仓皇逃去。 【命源+0.5%、+0.6%、+0.6%…】 混乱的战场上有人死后,散逸出的精气悄然汇聚。提升境界后,这个距离大概在五十步左右。 秦猛在暗处看着这电光石火间的变化,眼神冰冷。他也看到那伙突然杀出、行动诡异的黑衣人。 那几人动作飘忽,气息隐匿得极好。 若非秦猛【野性感知】天赋对环境的洞察力敏锐,双眼能够捕捉人体热源,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 “职业杀手?还是……” 秦猛心中思绪急转,但他的目标始终清晰——雷骏。 当看到那一小队人悄然遁入小巷时,他如同附骨之蛆,借助【环境相融】天赋与黑暗的掩护,自屋顶屋檐悄然滑落,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速度竟比仓皇奔跑的几人还要快上几分。 第一卷 第60章 夜巷斩雷骏 小巷昏暗,仅能借远处微光视物。 雷鸣武馆几人护着雷骏疾行,末尾一名换血境弟子紧张地回头张望。 寒光,毫无征兆地自他头顶屋檐落下! 那弟子只觉脖颈一凉,视线骤然拔高、旋转,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躯向前扑倒,最后的意识湮灭于黑暗。 一道黑影落地,正是秦猛。 “敌袭!”尤彪子是锻体初期武者,察觉到异常。他暴喝一声,猛地将雷骏推向身后弟子,自己则反身挥刀,劈向那道如鬼魅般紧随的身影。 面对尤彪子势大力沉的一刀,秦猛竟不闪不避,只是肩部肌肉微微一绷,古铜色皮肤下筋膜律动。 “铛!” 尤彪子的刀狠狠砍在秦猛左肩,却如同砍中了铁板,发出金属碰撞声,撕开粗布衣裳后,只在肩膀上留下一条白痕,竟未能破开皮肉, “什么?”尤彪子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秦猛的刀动了。 快!狠!准! 刀光如电,直透其心口! “噗嗤!”秦猛眼神冷漠,手腕上用力,狠狠搅动。 尤彪子浑身一僵,低头看向没入胸膛的刀锋,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口鲜血,随即气绝倒地。 【命源+5.2%】 秦猛抽刀,血花溅在墙壁上。 他脚步未停,如死神般扑向余下几人。 刀光再闪,又两名试图阻挡的换血境弟子扑倒在地。 【命源+0.9%,+0.8%】 转眼间,小巷内只剩下被最后一名面无人色的弟子挡在身后的雷骏。 雷骏腿脚发软,背靠冰冷的墙壁,看着步步逼近、煞气腾腾的疤脸汉,强自镇定,颤声道: “这…这位好汉!我乃雷鸣武馆少馆主雷骏!家父雷霸乃是锻体圆满高手,阳州雷家更是……” “废话。” 秦猛沙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打断了他的威胁与求饶,手中钢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而下! “不——!”雷骏亡魂大冒,拼命向旁边闪避开去,同时将身旁那名早已吓呆的弟子推向刀锋。 “噗!” 那弟子被一刀斩开胸膛,惨叫未发出便毙命当场。 雷骏则连滚带爬,试图向巷口逃去。 秦猛岂容他走脱?脚下发力,【血影】天赋加持,身形如箭窜出,瞬间追上。 雷骏只觉后颈一凉,随即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那无头躯体向前冲出数步,踉跄扑倒。 一刀枭首! 为确保万一,秦猛上前一步,刀尖精准地刺入那尚在抽搐的无头躯体心窝,彻底断绝生机。 【命源+1.5%】 他从雷骏腰间扯下一个精致的皮包裹,入手颇沉,来不及细看便塞入怀中。又快速在尤彪子等人尸身上摸索了一下,捞起几个钱袋。 就在他准备立刻远遁时,主战场方向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吼。 秦猛快步走出巷子,见到不远处街角,黑风寨的赵天虎正被两名雷鸣武馆的锻体境武者围攻。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那使砍山刀的四旬武师,锻体后期。另外一人实力也不弱,锻体中期。 赵天虎只是锻体中期,仗着经验丰富,虽勇猛,但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左支右绌,情况危急。 秦猛想到那天归途中遭遇袭击,若非赵天虎突然带人相助,自己一群人未必赢得那么轻松。 也算间接帮了个小忙。他眼神微眯,瞬间有了决断。 身形一晃,秦猛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悄然从侧后方急速接近战团。 那使砍山刀的武师抓住机会,全力劈向赵天虎,眼看就要得手—— “小心背后!”另一名武师惊觉不对,疾呼提醒。 但已然晚了! 秦猛暴起发难,全身力量灌注刀身,毫无花哨的一刀狠狠斩在那使砍山刀武者的后背! 在刀法特效“锋锐”加持下,秦猛这一击深深没入皮肉之中,砍在骨骼上发出金属哐啷声。 “呃啊——!” 那武师惨叫一声,护体血光剧烈震荡、破碎,背后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整个人向前扑跌。 “这就是锻体后期武者。”秦猛心中也略微惊讶。 赵天虎虽不知这突然杀出的疤脸汉是谁,但生死关头哪会犹豫,虎吼一声,厚背大刀抓住机会,猛力横扫! “咔嚓!” 血光迸现,那受伤武师胸口被划开,吐血倒飞。 秦猛正欲上前补刀,彻底了结此人—— “啊——!该死,是谁?究竟是谁杀了我儿?” 一声如同受伤暴龙般的怒吼,猛然从雷鸣武馆大本营方向轰然传来,声浪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股庞大、充满狂暴气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至,其中蕴含的气血波动远超寻常锻体巅峰,赫然是突破到了更高层次的征兆。 “馆主?” “馆主出关了!这气势……难道突破成功了?” 正在苦战的雷鸣武馆弟子先是一惊,随即狂喜。 而所有袭击者,包括赵天虎、以及远处且战且退的周航等人,无不面色大变。 “不好,是雷鸣武馆馆主雷霸!他成功化劲了!” “快撤,不可力敌!” 锻体巅峰突破后的存在,绝非他们这些锻体境和换血境能够抵挡,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赵天虎面露不甘,但更知生死一线,冲着秦猛低吼一声:“朋友,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说罢,再也顾不得追杀残敌,立刻招呼仅存的几名手下,朝着与那雷鸣武馆相反的镇外奔逃。 其他袭击者更是如同炸窝的马蜂,在各自领队的呼喝下,拼死摆脱对手,疯狂四散逃窜。 秦猛目光一凝,感受着那迅速逼近的恐怖气息,知道绝不可久留。 他毫不犹豫,身形急退,没入一条狭窄巷道。 在脱离战场视线的瞬间,他全力运转【环境相融】天赋,原本刚猛雄浑的气息迅速收敛,身体变得模糊,仿佛黑夜将他整个人吞噬。 身后,雷鸣武馆方向传来的怒吼与狂暴气息越发清晰。 “该死,是谁杀了我儿?” 怒吼如雷炸响,一道身高逾两米、如同铁塔般的魁梧身影,携着狂暴的气势,狂冲而至! 正是馆主雷霸! 他周身气血沸腾如狼烟,俨然已成功突破至化劲层次。 “都给老子死!” 雷霸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速度快得拖出残影,瞬间闯入混乱战场。随着他挥拳,体内气血汹涌外放,形成几个气血拳头砸了过去。 几名来不及逃远的锻体境袭击者骇然回头,只觉劲风扑面,一个硕大的血色拳影已至眼前。 “砰!咔嚓!” 骨骼爆碎的闷响接连响起。那几名锻体武者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惨叫着倒飞出去,尚在半空便已筋骨尽断,瘫软如泥,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周围换血境的袭击者更被那恐怖的化劲威势震慑,动作迟滞,瞬间便被反扑的武馆弟子乱刀砍翻。 很快,雷霸在巷子里看见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的雷骏尸体。 “骏儿——!” 他发出野兽般的悲嚎,浑身血光涌动,似乎施展了某种追踪秘法,目光猛地锁定一个方向,煞气冲天。 “哪里跑!” 他狂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镇外方向——赫然是秦猛远遁的方位,暴怒追去! 第一卷 第61章 亡命奔逃 “该死!” 秦猛心头警铃大作,身后杀意仿佛牢牢锁定自己。一股强烈至极的危机感更是涌上心头。 他将天赋催动到极致收敛气息,脚下步伐却丝毫不停,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临山镇边缘。 踏入山林的那一刻,秦猛回头瞥了一眼——镇子方向,一道血红色身影正裹挟着狂风冲出,所过之处,烟尘滚滚,正是狂怒追来的雷霸! “不偏不倚,目标就是我!” 他低骂一声,最后一丝侥幸烟消云散。这个世界果然存在追踪秘法——恐怕是依靠血脉感应。 雷骏临死前喷溅的鲜血,刀身甚至衣裳有所沾染。 念头电转间,秦猛身形如猎豹般在林木间穿梭。几个呼吸后,身后传来树木断裂的轰响。 “孽畜,你杀我儿,今天老子要叫你挫骨扬灰!” 雷霸的怒吼震荡山林,惊起飞鸟无数。那声音中蕴含的悲痛与暴怒,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秦猛充耳不闻,一边狂奔,一边快速动作:他猛地扯下身上沾染了鲜血的旧布衣,将钢刀,刀柄擦拭得干干净净,连指纹痕迹都不留一丝。 做完后,他随手将布料揉搓成一团,丢出老远。 这一招果然奏效。 后方追来的雷霸身形骤然一顿,脸上血色上涌,狰狞如鬼,咆哮连连:“啊——,该死的!” 他能感觉到,那血脉感应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分散。 但仅仅片刻后,感应重新凝聚——因为秦猛身上虽无血迹,可那缕气息短时间内无法彻底消除,更何况雷霸已牢牢锁定了秦猛的气血波动。 “想跑?门都没有!” “上天入地,老子也要抓住你,为我儿报仇啊!” 雷霸狂吼一声,周身气血彻底沸腾。只见他体表浮现出浓郁血光,仿佛有火焰在皮膜下燃烧。 一股无形劲力透体而出,犹如狂风般呼啸,前方挡路的碗口粗的树木“咔嚓”断裂被卷到两旁。 ——这是化劲武者催动气血的标志! 没有树木阻碍,雷霸的速度,竟然再次飙升三成! 秦猛脸色一沉。 他早已全力催动“血影”天赋,体内气血鼓荡,双腿肌肉高频震颤,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林地间拉出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寻常锻体巅峰武者,在这种复杂地形下早就被他甩开。 可身后的雷霸,距离却在逐渐拉近! “这就是化劲……”秦猛一边亡命奔逃,一边快速盘算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 他踏入武道不过半月,如今只是沸血境界。 但得益于系统强化、多种天赋融合,他的肉身强度堪比妖兽,力量、速度、防御更是强悍。 综合实力,足以搏杀锻体后期,面对锻体巅峰炼脏阶段也有一战之力,打不过还能退走。 但化劲,完全不同。 锻体境的武者,气力增长有极限——普通人极限便是十万斤。想要突破这个极限,千难万难! 想要提升实力,就得突破境界——体内气血之力产生蜕变,凝练出“内劲”,开辟丹田气海。 化劲武者,这是全新的境界,气海境。内劲不仅能护持心脉脏腑,更拥有恐怖的破坏力。 初入此境,随意一击,便是十数万斤之力,拥有丹田,气血更是雄厚,随着劲力透体杀敌。 “我绝不是对手。”秦猛得出结论,心头越发沉重。 防御强?自愈能力强?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些优势会被迅速抹平。 一旦被追上,三招之内自己必败,五招之内就可能重伤身死。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暴虐气息越来越近,仿佛一头洪荒凶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噬 身后那道血色身影如同索命阎罗,化劲武者的恐怖威压如影随形,死死锁定他的气机。在树木、地形、夜色……一切障碍在雷霸面前都形同虚设,那道血光所过之处,只留下断裂的林木与翻滚的泥土。 “这便是真正的生死危机……” 秦猛牙关紧咬,体内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双腿肌肉在“血影”天赋的催动下高频震颤,每一次蹬踏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地面留下浅坑。饶是如此,他与雷霸之间的距离仍在缓慢而坚定地缩短。 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 寻常武者若被化劲强者如此追杀,恐怕早已心神崩溃,或被追上毙命。但秦猛融合多种天赋,身体多次被系统强化,气血之澎湃远超同阶。他强行镇定心神,将更多气血注入双腿。 “轰!” 脚下地面炸开,树木被撞断,秦猛速度再增三分,在林间拉出的血色残影几乎连成一线。 然而,雷霸的怒吼已近在耳畔:“你跑不了——!” 前方,林木渐疏,水声隐隐。 一条两三丈宽的河流横亘眼前,水流湍急,在月光下泛着冷冽波光。 秦猛眼前一亮! “血迹可擦,气息难除……但水流能冲刷一切!” 他毫不犹豫,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射向河面。 “扑通”一声,整个人没入冰冷急流。 入水的刹那,平日里仅用来辅助冲刷身体的【控水】天赋,骤然间,展现出全新威能—— 无数毛孔舒张,竟能从水中直接汲取微薄气息;周身水流变得温顺服帖,仿佛成为身体延伸。 秦猛心念一动,周遭河水被巧妙排开、导流。 湍急的水流对他来说,非但毫无阻力,反而在身后形成助推的涡流! “如鱼得水……” 秦猛双腿摆动,身形如梭,逆流而上速度竟比岸上更快。 湍急水流不断冲刷,身后那道锁定感正在快速淡化。 “成了!”秦猛心头稍松。 然而—— “孽畜!你以为跳河就能逃?”岸边传来雷霸震怒咆哮。 “轰”的一声,那道血色身影竟也跃入河中!化劲气血澎湃如炉,将周身河水硬生生排开三尺,形成一片真空水域。 雷霸双目赤红,夹杂着滔天恨意,凭借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脉感应,死死追向秦猛方向。 但水流冲刷之力远超预期。 不过十余息,那缕血脉气息便已淡若游丝。 “该死,该死!” 雷霸脸上横肉抽搐,愤怒中忽然闪过一丝异色——他想起儿子雷骏离馆时,不仅带了钱财,还偷偷带走了几门雷家核心功法的手抄本。 尤其是那门雷霆淬体术的锻体篇…… “若是凶手夺了功法……”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 雷霸猛提气血,掌心雷光隐隐,这是雷家功法特有的雷霆劲力。 他抱着一线希望,将一丝微弱雷弧弹向前方水域。 “嗡……” 雷弧入水,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感应到什么,微微震颤! “哈哈哈——!”雷霸骤然狂笑,状若疯魔,“果然,你杀了人还贪心,我雷家功法不是那么好拿的,老子亲手誊抄,劲力共鸣,你跑不了了!” 他体内气血轰然爆发,推着他在水中疾射而出,速度竟比先前更快。 那缕雷电劲力的微妙感应,比血脉锁定更加清晰、更难摆脱! …… 数十丈外,水罩中的秦猛正全力催动天赋。 周身水流旋转成涡,助推他如箭疾驰。体内气血虽消耗加剧,但距离正在拉开,生机就在眼前。 就在此时—— “刺啦!” 怀中那皮质包裹内,突然弹出一缕细小却鲜明的电流!正是他从雷骏身上搜出的战利品。 “该死!”秦猛脸色骤变。 贪心带走战利品,竟成了致命破绽? 这个世界的武道玄奇,再次颠覆他以往的认知。 岸上,一道恐怖气息正以惊人速度逼近——雷霸已上岸,沿河狂奔追杀,距离正急速缩短。 第一卷 第62章 祸水东引 “该死。” 河水中的秦猛察觉到岸上雷霸正在一点点拉近距离,脑海中不禁冒出“打了小的来老的”这句话 他心中焦灼,却强迫自己冷静,全力推动【控水】天赋,周遭水流疯狂旋转,速度再增! 但气血如开闸洪水般倾泻,秦猛脸色已开始发白。从腰囊么住一瓶补血丹,吞服恢复气血。 他从出道至今,历经搏杀,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突然,【野性感知】天赋传来尖锐警报—— 那是来自头顶岸上。 秦猛想也不想,一个猛子扎向河底! “轰隆——!” 几乎同时,一道血色刀芒撕裂水面斩入河中,河水炸开,巨浪翻滚! 即便隔着一丈深的水流,残余劲力依旧恐怖,震得秦猛背部如遭重击,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他强咽下涌到嘴边的鲜血,贴着河底淤泥疾游。【自愈】天赋迅速恢复他受到的震荡伤。 “这样就想要我的命,是痴人说梦。”秦猛冷哼一声,调动体内金刚气血涌入背部,衣服下肌肉隆起,泛着金属光泽,防御力大幅提升。 他左手飞快扯开皮质包裹,来不及看里面有什么物品。抓住那个不断弹出电弧的功法册子。 入手湿滑沉重,像是某种兽皮所制。 秦猛本想将其插入淤泥隔绝感应,却发现册子上电流在水流冲刷下正快速减弱。 而他体内的气血之力竟也能消磨这缕外来雷霆气息。 “雷属性功法武技……果然玄妙,以后就得姓秦了。” 秦猛眼神冰冷,非但没有丢掉,反而抓紧册子,借水流之力将其反复摩擦、冲刷,同时全力运转气血消磨雷息。 岸上,雷霸似乎有所感应,狂吼连连,身形如风似电,手中砍山刀血光缭绕,不时斩出一道道凌厉血芒,轰入河中各处,逼迫秦猛现身。 “我看你能憋到几时!”雷霸狞笑着。 化劲武者气血雄浑如狼烟,持久力强悍无比。 他耗得起,而河底那贼子快到头了! 的确,秦猛拼不起消耗,纵使身躯强悍如妖兽,体力耐力过人,可境界上只是初入沸腾境。 双方一个在岸上追,一个在水下逃。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不知不觉又回到临山镇附近。 河底,秦猛脸色已苍白如纸,气血消耗大半,吞服补血丹也跟不上恢复,速度开始减缓。 而岸上雷霸也感应到功法联系渐弱,攻击越发密集,好几次刀芒擦身而过,在河底犁出深深沟壑。 “不能耗下去了……” 他眼中血丝密布,目光扫过漆黑河岸。 突然,远处一点火光跃入视野——那是河流拐弯处,一片临河搭建的木屋群落,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大集市! 那里人员混杂,尤其是……北疆商队驻地就在那个方向! 秦猛眼中精光一闪。 白天他在集市闲逛时,曾刻意观察过北疆商队的驻地布局,那个青年,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 “正好。”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他悄然向河岸靠拢,朝着那片火光全力游去。 身后,雷霸无法感受到功法上的联系,却锁定住秦猛的气血波动,狂笑与刀芒,如影随形。 很快,河道拐弯处,“哗啦”水浪翻涌,秦猛骤然窜上岸,身形如鬼魅般朝着火光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他身上衣服瞬间蒸干,水雾弥漫之下,面部肌肉开始细微蠕动,颧骨微微隆起,眼角拉长,嘴唇变薄,肤色泛起不健康的苍白…… 几个呼吸间,秦猛的容貌已与白天所见那名阴冷青年有七分相似。 更关键的是气息的转变。原本属于“疤脸凶汉”的刚猛雄浑气血,被迅速收敛、转化。一丝阴冷、邪异的气息隐隐从他体内悄然散发出来。 这是环境相容天赋的拟态能力,模拟那股阴冷气息。 秦猛如同真正的幽灵,在稀松的林间快速穿行。 目标明确:北疆商队驻地! 那里不仅是隐匿的绝佳地点。更重要的是有异族混入,以雷霸此刻暴怒的状态,必然会引发冲突。 “你自己去当探路先锋吧。”秦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再次加速,冲出了山林边缘。 冲出山林,秦猛模拟出了缕缕黑雾缭绕周身,如阴影般直奔北疆商队驻地所在的那片建筑群。 后方,雷霸紧追而出。 当看到秦猛伪装的“阴冷青年”径直冲向商队驻地时,雷霸脸色微变。 他知道北疆商队背景深厚,也隐隐感知到,前方那凶手有些古怪。 ——气血中夹杂着一丝阴冷、邪异,仿佛某种冷血生物。 但丧子之痛已让他愤怒占据主导:管你是什么东西,有何来历,杀了我儿,就要偿命! “孽畜,哪里走?” 雷霸速度不减反增,气血全力催动,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身形如炮弹般轰然追去。 前方,秦猛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月光下,那张苍白阴冷的脸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难听,仿佛砂纸摩擦: “桀桀桀……在关外,你这种货色,给我族提鞋都不配。” 说完,他几个纵跃,已然闯入商队驻地范围,直扑白天注意到的、那栋气息最可疑的两层木楼。 “该死啊——!” 被如此挑衅,雷霸彻底暴走。他双目赤红,周身气血如烈火烹油,轰然炸响,速度竟然又快了一分,与秦猛的距离迅速拉近至二十丈。 十丈! 五丈! 就是现在! 秦猛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止步、拧腰、转身,动作一气呵成。 右拳向后拉至极限,三分之一的精纯气血涌向右臂。 黑龙十八手——特效“蓄力绝杀”! “给我死!” 秦猛低喝一声,一拳轰出! 磅礴的气血离体,凝成一道磨盘大小的暗红色拳影,发出熊罴怒吼声,直轰追来的雷霸面门! 这一击威势,已然接近炼脏武者的全力一击。 “炼脏?” 雷霸眼皮一跳,但动作丝毫不慢。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随手一拳轰出,一道凝实如铁、带着血色光芒的拳影后发先至,迎向秦猛的气血拳头。 化劲武者的随意一击! “轰隆——!” 两道拳影在半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地上枯叶被卷起瞬间搅碎,附近建筑门窗嗡嗡作响,甚至被撕裂。 秦猛的暗红拳影瞬间溃散。 而雷霸的血色拳影黯淡,却继续向前轰出数丈才溃散。 高下立判! 但秦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拳影碰撞的瞬间,他借着反震气浪的推力,身形如同被无形大手向后猛拽,速度骤增。一个鹞子翻身,落入那栋两层木楼后方的阴影中。 【环境相融】全力催动! 气息收敛到极致,心跳减缓,体温下降,就连气血波动都近乎停滞。秦猛如同化作了阴影的一部分,蜷缩在墙角拐弯处,一动不动。 雷霸正要继续追击,却忽然脸色一变。 ——就在秦猛拳影溃散的瞬间,一缕隐晦却极为阴冷邪异气息,从溃散的气血中飘散出来。 那气息……绝非人族! “该死,异族?你是异族——?” 雷霸瞳孔骤缩,随即暴怒更盛几分。 他本就怀疑儿子之死可能与近来镇上的异动有关。 此刻感应到这缕异族气息,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杀我儿,还敢伪装潜入?老子活撕了你们。” 雷霸彻底失去理智,咆哮着冲向那栋两层木楼。 就在他打出的无形气劲即将摧毁木楼的瞬间—— “吱呀”一声,木楼的门开了。 一个面色略显苍白、伙计打扮的青年探出头来。 他面色不悦,操着略带口音的官话呵斥道:“吵什么吵?本店已经打烊了,要闹事去别处……” 第一卷 第63章 异族现形 北疆商队驻地。 普通的木楼前,开口训斥的青年正是秦猛白天见到的那个伙计,也是之前他拟态伪装之人。 话未说完,他便对上了雷霸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睛。 雷霸目光落在那青年脸上,先是一愣,这张脸,与刚才追杀的那“阴冷青年”竟有七八分相似! 就算不是那个凶手,也与对方有莫大的关系。 再仔细感应对方的气息……虽然隐藏得极好,但在化劲武者的面前,气血中那股阴冷、邪异的味道,与方才拳影中残留的气息如出一辙! “异族,秦,杀我儿,拿命来!”雷霸咆哮着打断对方的训斥,反手抽出背后那柄厚重砍山刀。 刀身寒光凛冽,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厉弧线,直劈青年头颅! 化劲武者含怒一击,刀未至,凌厉刀风已压得青年呼吸困难。 那青年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作阴狠。 他猛地向后仰倒,同时从腰间一抹,一柄淬着蓝芒的蛇形短刀已然握在手中,向上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青年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竟然……挡住了! 虽然狼狈,可他确实接下了化劲武者的一刀! 雷霸见状,更加确信无疑:“你果然是异族杂碎,隐藏得好深。胆敢谋害我儿,拿命来!” 寻常换血境伙计,怎么可能挡住他这一刀?唯有异族中那些擅长伪装的精锐,才有这等实力。 “你胡说什么?谁杀了你儿子?谁是异族?”青年又惊又怒,用流利官话反驳,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死,是不是异族,老子抓了你,剥皮抽筋自然清楚!” 雷霸哪里会听解释,如同人熊般冲杀上前,砍山刀化作漫天刀影,如狂风暴雨般笼罩而下。 每一刀都蕴含化劲气血之力,刀风将地面都割裂出道道痕迹。 “混账……”青年被迫迎战,蛇形短刀舞成一团蓝光,身形诡异飘忽,竟在刀影中穿梭闪避,偶尔反击,招式阴毒刁钻,专攻雷霸要害。 两人战作一团,气劲爆鸣,建筑门窗被震得粉碎。 这番动静,早已惊动了整个驻地。 原本因为临山镇大混战,许多商队护卫就保持警惕。 此刻听到“异族”“异族杂碎”等字眼后,更是如同冷水入热油,瞬间炸开! “异族?哪里有异族?” “是雷鸣武馆雷馆主,他在和谁动手?” “那人的招式,那股气息……不对劲!” …… 越来越多的人从帐篷、木屋中冲出,其中不乏锻体巅峰武者。 当看到那青年诡异的身法和阴毒刀术,尤其是那阴冷气息时,不少人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戒备,全员戒备!” “通知边陲守军,可能有异族混入!” 驻地内气氛瞬间紧绷,火把接连亮起,人影憧憧,呼喝声、马嘶声、刀剑出鞘声不绝于耳。 阴影中,秦默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的拟态伪装已悄然撤去,转变为疤脸汉子容貌。 看着雷霸与那青年打得难解难分,看着整个驻地因“异族”陷入骚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祸水,已东引。 至于那青年究竟是不是异族、与雷骏之死是否有关……重要吗? 不重要。 雷霸认定他是,驻地众人怀疑他是,这就够了。边军得知消息大队赶来,必定彻查整个驻地。 他秦猛今日之举,是立了大功! “哎,秦某人做好事不留名,这种精神谁人可比?” 秦猛看着雷霸难以脱身,感慨一声后,当即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化在夜色中,借着骚乱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驻地外围潜去。 几个起落,他已翻出驻地围墙,没入镇外的黑夜。身后,怒吼声、打斗声、喧哗声渐渐远去。 他留下的“礼物”,正在北疆商队驻地内迅速发酵。 雷霸与那青年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青年起初还能凭借诡异身法与阴毒刀术周旋,但化劲武者含怒之下的全力爆发,气血如烘炉,刀势如雷霆,力量、速度、持久力全方位碾压。 “铛!铛!” 又是一次硬拼,青年手中的蛇形短刀终于承受不住,“咔嚓”声响,被砍山刀劈出一道裂痕。 他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处堆放货箱的木架,尘土飞扬。 “哇!”青年喷出一口诡异的黑色血液,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的阴狠与疯狂杀意却更盛。 他死死盯着步步紧逼、如同人熊般的雷霸,又瞥了一眼四周越聚越多、虎视眈眈的商队护卫和其他武者,知道自己身份恐怕藏不住了。 继续伪装,只有死路一条。 “嗬……嗬……这是你们逼我的!”青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脸上闪过决绝的狰狞。 下一刻,他脸上、脖颈上,手腕处,皮肤下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扭曲如虫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仿佛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冷邪气。 与此同时,浓稠如墨的黑雾自他毛孔中渗出,缭绕周身,将其身形衬得模糊诡异。黑雾过处,地面的杂草如遇剧毒般迅速枯萎焦黑。 “尸气,这是尸气!” “果然是异族杂碎!”雷霸怒吼,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杀意更浓,“装不下去了?给老子死!” 周围人群顿时爆发出惊呼和怒骂。 “好重的邪气!绝对是异族精锐!” “不能让他跑了,杀了他!” 那青年——或者说异族的潜入者,彻底撕破伪装,气息暴涨一截,虽然仍不及化劲,但那股阴冷、侵蚀、混乱的特质,让人极不舒服。 他怨毒地扫视一圈,二话不说,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就要向驻地外围人少处突围。 “想跑?留下命来!” 雷霸岂能放过,挥刀狂斩,刀气纵横,封堵去路。 其他商队护卫和武者中也有人出手,刀剑、暗器纷纷袭向那黑影。 然而,就在这时—— “轰!” 那青年之前撞塌的木楼废墟中,突然又冲起几道黑影! 这些黑影速度极快,更为隐蔽,他们并不参与战斗,而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青年和雷霸吸引,试图混入外围骚动的人群借机逃离。 显然,混入商队的异族,不止一个! 他们本想继续潜伏,但同伴的暴露和驻地的高度警戒,让他们意识到必须立刻撤离。 “哪里走!”一直高度戒备的商队管事,一位目光锐利的老者,厉声喝道。 他身后,数名商队护卫猛地举起几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此时,这些水晶球正对着那几道试图溜走的身影,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们是异族,拦住他们!”老者声音传遍全场。 显异珠,朝廷镇魔司炼制,专门用于侦测异族特有能量波动的法器,对于正在动用异族力量或气息未加完全收敛的目标,反应极其敏感。 红光,便意味着异族的能量反应! “杀!” 护送商队的那一队百多人铁甲骑兵终于赶到,他们训练有素,冲向那几名试图潜逃的黑影。 “诸位江湖朋友,朝廷有令,见异族潜入者,人人得而诛之!助军剿杀异族者,必有厚赏。 临阵退缩、放纵异族者,以勾结异族罪论处!” 骑兵队长李虎声如洪钟,以气血催动,传遍四方。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犹豫、不想蹚浑水的武者们,顿时变了脸色。 勾结异族罪论处?那可轻不了! 更何况,击杀异族,本身就有军功、朝廷嘉奖。 “杀异族!” 驻地内的武者们被彻底调动起来,怒吼着从四面八方涌上,瞬间将那几个试图逃跑的黑影淹没。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临山镇以西十五里,边军大营。 第一卷 第64章 铁骑破长夜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炭盆噼啪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帐内凝重的寒意。 一身玄黑铁甲、面容刚毅的校尉张文远端坐主位,手指敲击着铺在帅案上的山川地势图。 他是先天境武者,气息沉凝如山,此刻眉头紧锁,盯着图中被朱笔圈出的几处山脉接壤地带。 下首坐着四名军司马,皆披甲佩刀,最弱也是通脉后期,最强的副尉已是通脉境巅峰。 “近日,与十万大山接壤的黑风岭、断魂崖、鹰嘴峰三处,妖兽踪迹较上月激增五成不止。” 一名络腮胡将官声音粗粝,指着地图,“据哨探回报,已发现小股妖兽流窜出山,袭击了外围两个村庄,虽被民兵击退,但死伤十七人。” 另一名面容冷峻的将官接口:“根据以往的经历,妖兽增多,是兽潮的前兆。十万大山深处肯定出了变故。 末将建议,立即加强这三处要道的防御工事,增派哨岗。 同时,以军令形式,敦促临山镇及周边十七堡,立即组织民兵自卫队,由我部统一发放制式武器、皮甲,并增派精锐老兵协助训练。” “光防御不够。”第三位将官起身,“应主动出击,定期组织小规模清剿。 报知斩妖司调派强者为箭头,以我部精锐,各堡民兵为辅,深入接壤地带bai里,猎杀妖兽,扫荡巢穴。 即便阻止不了兽潮,也能延缓其爆发时间,消耗其有生力量,为熊罴军调军协防争取时间。” 张文远沉默听着,目光在地图上移动。 炎汉王朝以武立国,能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大地上开辟疆土,并进军资源丰富却危机四伏的“大荒”,靠的便是铁血军伍与尚武民风。 边军,更是王朝最锋利的刀锋之一。 驻守在此的五千边军,是他一手带出的铁旅。 最普通的兵卒也需锻体入门,伍长、什长至少为锻体后期,百人队中有化劲武者坐镇。 而他麾下四部司马、八名军侯,皆为通脉境乃至通脉巅峰。 这样的力量,配合军阵、军械,足以轻易碾碎寻常妖兽群,甚至能与十万大山外围的妖将掰掰手腕。 但兽潮……从来不是儿戏。 历史上,因兽潮冲击而城破人亡的惨剧并不罕见。 “准。”张文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李司马,你负责联络各堡,三日内,自卫队必须初步成型,名册器械发放记录,一一报来。” “赵司马,由你部牵头,三日后,组织第一次联合清剿。范围暂定黑风岭外围二十里,以猎杀、驱散为主,探查为辅,摸清妖兽聚集情况。” “王司马,加固防御、增设哨岗之事,由你部全权负责,人手不足可从民兵中抽调健勇者协助。”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将官们肃然领命。 然而,就在此时—— “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高喊,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而嘶哑: “校尉大人!紧急军情。 北疆商队驻地传来烟火急讯,疑似……疑似有异族混入,现已暴露行迹,正在与商队激战。” “什么?” 帐内温度骤降。 “异族”二字,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耳中。 张文远猛地站起,帅案被无形气劲震得“咯吱”作响,他脸上惯常的沉稳瞬间被凌厉的杀机取代:“确认是异族?何种异族?数量多少?” 那斥候急道,“具体情形不明,但驻地已彻底乱起,喊杀声震天,有多股阴冷邪异气息爆发!” 异族! 帐内所有军汉瞬间握紧了刀柄,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与警惕。 无需多言,每个人脑中,都瞬间闪过那些镌刻在炎汉史书与边军卷宗里的血色记忆: 炎汉历一百五十六年,九月。 凉州下辖白水县。一夜之间,全城十七万余人尽成干尸,血液被抽取一空,城墙内外刻满扭曲诡异的献祭符文。 等朝廷强者赶到时,只看到一座死寂的鬼城。后查实,乃草原“血神教”异族祭司伪装行商潜入,以全城生灵血祭邪神。 炎汉历二百七十八年,三月。 幽州边境,接连三个偏远山村,逾五千村民莫名化为活尸、僵尸,刀枪难伤,见活物便扑咬,被咬伤者不久亦同化。 灾祸蔓延,波及三州四十余座县,死伤逾十万,朝廷调动大军并请动镇魔司,耗时半年方平息。根源,是南疆尸巫异族潜入,播撒尸毒。 炎汉历三百五十五年,年关。一场诡异瘟疫自东海之滨某渔村爆发,染疫者高烧不退,浑身长出黑色肉瘤,神智癫狂,极具攻击性。 瘟疫以恐怖速度扩散,席卷三府九州之地,最危急时,死亡人数逾百万,数千万人受波及,民生凋敝,局势几近崩溃。 事后查明,是海外“疫魔”族信徒所为。 炎汉历四百五十九年…… …… 大事件触目惊心,小事件更是多不胜数。投毒、破坏、刺杀天才、挑动内乱、传播邪教…… 异族潜入炎汉境内的手段层出不穷,造成的破坏难以估量。 关外异族数不胜数,种族各异,信仰、习性天差地别。 除了极少数与王朝有贸易往来或盟约、相对温和的族群,大多数都对炎汉富饶的土地、资源、人口垂涎三尺,视炎汉族群为仇敌或猎物。 北疆商队往来关外,带来大荒特产、稀有资源的同时,也一直是异族混入、潜入腹地的最大渠道之一。 因此,朝廷对拥有官方背景的北疆商队待遇优厚,但监管也极为严苛。 每年入冬,商路渐冻,大规模商队入关时,都会经历最严格的筛查。 但百密总有一疏。 总有心怀叵测者,以极高明的伪装秘术或内应协助,混过检查。 “异族……”张文远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传令! 第一部全体,披甲、执刃、备马,随本将出发。余者提高戒备,守好大营,随时准备接应!” “杀异族,乃王朝最高铁律!凡潜入境内者,一经发现,不惜一切代价,格杀勿论,至死方休!” “诺!”帐内将官轰然应喏,杀气盈帐。 杀异族优先,王朝铁律!无需等待上级命令,驻地最高指挥官有权也有责,立即出兵剿杀! 半盏茶的功夫,营地内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上千名铁甲军卒如同苏醒的钢铁洪流,迅速完成集结。 刀出鞘,弓上弦,战马嘶鸣。 浓烈的气血煞气连成一片,冲散了夜色的寒意。 张文远一马当先,玄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先天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迸发,如山如岳。 “全军——出发!” “杀异族!” “轰隆隆——” 铁蹄踏破夜幕,上千铁甲洪流,以急行军的速度,朝着十几里外的北疆商队驻地席卷而去。 …… 此刻,北疆商队驻地内的局势,已急转直下,远比报信斥候描述的更加危急。 驻地,几个被围攻的异族祭出许多铜甲炼尸,与众武者厮杀。彻底化作战场,乱成一团。 “杀,杀异族!” 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火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恐、或疯狂的面孔。 突然间,大地开始震颤,以及如同闷雷般的马蹄轰鸣声愈发清晰,预示着大军正在疾速逼近。 而导致事态升级的始作俑者——秦猛对此事毫不知情,他绕行入山林折返鹿鸣堡,在一处山坳停下修整,取下皮质包裹打开,统计收获。 第一卷 第65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夜幕下的山林坳地,一片寂静。 秦猛寻了块背风的大石,盘膝坐下,略微调息,待气息平稳后,他才解开那个皮质包裹。 他双目夜能视物,在暗淡星光下清晰分辨着内里之物。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的精致玉盒。旁边是一个略大的檀木盒子,以及两本颜色深暗、以某种兽皮鞣制封面的薄册。 秦猛率先拿起那两本册子,墨迹犹新,笔力遒劲。 第一本是武技,雷霆破浪刀,以气血催动模拟雷霆之势的刀法武技。看其品级属黄阶极品。 第二本册子是雷霆淬体术!竟是雷家秘传的主修功法!此册仅有锻体篇,止步于锻体境圆满。 饶是如此,此篇亦弥足珍贵。其中阐述的以独特法门引动、吸纳一丝天地间雷霆余韵淬炼体魄,打熬气血根骨的原理,让秦猛眼界大开。 尤其是其中提到的“雷电淬体”之效,虽仅存理论框架与基础法门,且凶险异常,但与他所习玄煞熊魔功中煞气熬炼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更侧重于激发生机、纯化气血,极具借鉴价值。 此术,无疑是此行最大的意外收获之一。 小心收起两本秘籍,秦猛打开了那个玉盒。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气息混合涌出—^_^—— 柔软丝绒上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表面有天然云纹的果实,果肉仿佛在微微搏动,正是那引得众武者觊觎暴动的“血源果”。 此物对于需要大量气血冲击关隘或弥补本源的武者而言,堪称至宝。 最后是那个檀木盒子。 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十来个大小一致的青瓷小瓶。 秦猛逐一拔开瓶塞查验。其中六个小瓶,装着的是龙眼大小、色泽暗红、散发着一股清香与血腥混合气味的丹丸,一共只有六枚。 正是换血境武者用以快速补充气血、辅助修炼的“气血丹”,药力远非寻常的补血丸可比。 另外几个小瓶盛装的则是颜色不一的粘稠液体,气息狂暴却内蕴蓬勃生机——凶兽精血。 秦猛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气息最为熟悉的小瓶上,正是那失而复得的三阶“凶鲵精血”。 其余几瓶,最差的也散发着二阶巅峰凶兽特有的威压波动,皆是冥冥中对他有效的物品。 看着这些收获,尤其是那瓶凶鲵精血,秦猛神色复杂,低声自语:“人呐!劳碌奔波花大钱,到头来,却多半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今晚收获的东西不多,却价值惊人,少说值两三万两。 念及于此,秦猛感谢谢好心人:“雷公子,你的‘厚赠’秦某便笑纳了。黄泉路上,还请安心。” 当下,秦猛不再耽搁。连续激战与逃亡几乎榨干了他体内的气血。 虽然靠着“自愈”天赋恢复了不少伤势,但体内气血之力依旧亏空。 他捻起一枚气血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而精纯的暖流轰然在腹中炸开,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狂暴却并不难以驾驭,秦猛甚至无需刻意运转功法引导,“自愈”天赋便加速运转,如同干涸大地遭遇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 他清晰地感觉到,骨髓深处的造血机能被迅速激发,心跳变得强健有力,奔腾的血液如同得到了源头活水,汩汩而生。 周身因气血快速恢复而升腾起淡淡的、带着生命热力的红芒。那种充实与舒爽感,令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紧接着,他又取过那几瓶凶兽精血。 拔掉木塞,将瓶口对准掌心。他心念微动,掌心红光流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瓶内精血化作缕缕血线,投入他的掌心,瞬间被吞噬。 “轰!” 更灼热、更精纯、也更暴烈的能量洪流顺着经脉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不仅补充着气血,更蕴含着各种凶兽血脉中独特的本源之力,持续滋养并刺激着他自身的两种天赋。眼前一行行小字悄然浮现: 【剥夺荒鲵血脉本源之力,天赋‘自愈’成长度+2.5%……】 【剥夺荒鲵血脉本源之力,天赋‘铁背’成长度+2.8%……】 【剥夺蛭妖血脉本源之力,天赋‘自愈’成长度+ 2.2%……】 【剥夺地龙太岁血脉本源之力,天赋‘自愈’成长度+ 2.5%……】 …… 数瓶精血吞噬完毕,秦猛闭目感受自身的变化。 “自愈”天赋的成长度跃升到了35%,效果增强三成。 而“铁背”天赋更是达到了91%,上身尤其是背部潜在变化不小,距离突破至高阶仅一线之遥。 此刻,他体内气血澎湃充盈,先前服下的气血丹药力犹存,小腹处暖流持续涌动,带动周身气血奔流速度越来越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体温升高,一缕缕烟雾自头顶冒出。 “这练功头顶还真的冒青烟?”秦猛无语至极。 他却清楚,这是体内气血之力过于充盈导致。 武者必须要引导,锤炼气血,一点点强化自身。这是练武之人前期必须要勤奋的主要原因。 秦猛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就在这山坳空地上摆开架势,演练起“玄煞熊魔功”配套的熊魔拳。 拳势展开,他人如巨熊撼岳,动作看似笨拙实则迅猛绝伦,吐纳间似有风雷之声。 体内奔腾的气血在这套特定导引术的驾驭下,如同百川归海,向着胸口膻中穴的位置汹涌汇聚。 心脏如战鼓擂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强劲有力地吸纳、压缩着涌来的气血,反复锤炼,原本二十多缕气血恢复,一缕又一缕凝聚成形…… 膻中穴内,那枚已凝聚的气血种子疯狂旋转,牵引着磅礴的气血之力,使其愈发凝实、精纯。 熊魔功,金刚体锤炼出的精纯气血,随着心脏跳动,涌入四肢百骸,持续温养、强化身体…… 面板上,两门核心功法的熟练度开始稳步提升。 约莫半个时辰后,腹中药力暖流终于平复,沸腾的气血也逐渐归于平缓的奔流,体温恢复正常。 秦猛缓缓收势,立定原地,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灼热浊气,眼中精光内蕴,神完气足。 心念一动,眼前浮现简洁的信息: 【玄煞熊魔功-沸血(56/100)】 【金刚体-第一层(59/100)】 功法进度大幅飙升!体内气血澎湃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 秦猛微微握拳,感受到气力实实在在增长了半牛之力,此刻只觉得力从地起,浑身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一拳挥出,真有击破虚空的错觉。 照这样修炼下去,估计最迟后天就能踏入换血境。再次感谢雷骏雷公子送的这一波机缘。 就在秦猛刚刚清点完收获,实力精进心中振奋之际—— “轰隆隆……吼嗷——!” 远处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 紧接着,是人的怒吼,以及数道尖锐、嘶哑、充满暴戾与阴冷,完全不似正常妖兽的怪异吼啸。 那声音穿透重重山岭,清晰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秦猛脸色骤然一沉,眼中喜色瞬间被锐利的警惕取代。 他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出于本能的,迅速收拾好东西,手中钢刀瞬间握紧。 第一卷 第66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秦猛催动天赋收敛气息,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速度飞快,向着吼声传来的方向靠拢。 他要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若是妖兽潮,他扭头就走,回鹿鸣堡早做准备。 实力提升后,秦猛速度增长不少,仅仅片刻,便靠近战场,匿身于一株古树茂密的枝叶之后,屏息凝神,紧紧锁定下方山林中的战局。 林中空地上,雷霸的模样着实狼狈,却也愈发显得凶狂。 他上身衣袍早已碎裂,裸露的胸膛与臂膀筋肉虬结,此刻却布满道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与咬伤,鲜血不断渗出,又被其周身血焰蒸腾成血雾。 他手中那柄厚背大刀已被血色与电弧覆盖,每一次挥斩,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尖啸与沉闷雷鸣。 “异族,给老子死!” 雷霸怒目圆睁,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身形如一头被激怒的血色暴熊,猛地旋身,刀光泼洒出一片血色弧光。 三具从侧后方扑来的铜色人形炼尸动作僵硬地试图格挡。 只听“锵!锵!锃!”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脆响,铜皮铁骨的炼尸,在缠绕血焰的大刀面前竟如腐木般被轻易斩断。 刀势未尽,血色弧光掠过,噗嗤闷响过后,三具炼尸上半身斜斜滑落,断面焦黑,再无动静。 然而,更多的炼尸跃出,悍不畏死地填补空缺。 除了五具人形铜尸,还有七头形态各异的兽形炼尸: 有利爪森寒的狼尸、有皮糙肉厚的猪妖尸、甚至有一条水桶粗细、鳞甲如铁铸的巨蟒尸骸。 它们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光芒,完全无视伤痛,只遵循操纵者意志,从各个角度向雷霸扑击、撕咬、缠绕。 那面目全非的异族青年,静立于战圈外十丈处的一截枯木上。 他脸上青黑纹路蔓延,嘴角咧开露出非人尖牙,原本的活人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阴冷而充满侵略性的能量波动。 他双手结着诡异手印,缕缕精纯黑气自其指尖涌出,如拥有生命般精准没入那些炼尸头颅。 每当黑气注入,对应炼尸的速度、力量便会陡然提升,攻势更加狂暴。 “嘎嘎……炎汉的化劲武者,气血果然旺盛,是祭炼尸将的上好材料!” 异族青年声音嘶哑难听,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别挣扎了,成为我尸傀大军的一员吧!” 雷霸脸色铁青。他虽勇猛,刀法霸道,更兼刚突破气海境,气血如汞,劲力可透体而出。 但终究是猛虎架不住群狼,对上这些不知疼痛、被黑气不断强化的炼尸,实在有力难施。 他的刀可斩碎炼尸,但每次击溃一具,那异族青年挥手间,往往附近阴影中唤出一具新的补充上来,始终维持着十余具炼尸围攻的态势。 “噗嗤!”一条兽形猪妖炼尸獠牙突刺,雷霸闪避稍慢,大腿外侧被划开一道血口。 几乎同时,巨蟒炼尸的尾鞭悄无声息扫至,重重击在他后腰。 雷霸闷哼一声,借力前冲,反手一刀将猪妖炼尸头颅劈成两半,血焰与电弧爆开,将其残躯点燃。 但腰间传来的剧痛和隐隐麻木感让他心下一沉——那蟒尸攻势中,竟似带着诡异的尸毒。 “雷动九天!”雷霸心知久战必失,必须速战速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之上。 刹那间,刀身血焰暴涨,电弧疯狂窜动,滋滋作响。 他双手握刀,身形如陀螺般原地急旋,无数刀光纵横,化作一个不断膨胀的血色雷霆漩涡! “轰——!” 剧烈的能量爆发开来,刺目血光与电蛇向四周疯狂肆虐。 冲在最前面的四具人形铜尸和两头狼妖炼尸,如同纸糊的般,瞬间被狂暴刀气绞成漫天碎块。 就连那条巨蟒尸也被斩断数截,腥臭液体溅射一地。 这一击威力惊人,却也令雷霸脸色骤然苍白,气息萎靡,护体血光黯淡大半,显然消耗巨甚。 异族青年见状,青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强弩之末!” 他猛地张开双手,体内更多浓郁黑气如潮水涌出,又有六具气息更强、身泛青铜色泽的人形炼尸凭空冒出,每一具皆有锻体巅峰实力。 加上残余几具,再度将雷霸围住。 而他自身也终于不再袖手,身形一晃带起道道残影,亲自扑向雷霸,一双化作利爪的手掌上黑气凝如实质,直取雷霸咽喉与心口要害! 雷霸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蓄谋已久的致命合击,却没有慌乱,眼中闪过疯狂与狠绝。 “来,战!”他怒吼着挥刀迎上,做最后一搏! 好个雷霸! 即便是之前,亦未动用最终底牌。 只见他脸上狠辣之色一闪,狂笑一声,周身电弧噼啪炸响,竟不守反攻,主动撞入炼尸群中,刀光与拳脚齐出,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血焰与黑气不断碰撞、湮灭,骨骼碎裂声、刀刃入肉声、炼尸嘶吼声与雷霸的怒喝声交织成一片。 最终,凭借身上再添数道深可见骨伤口的代价,雷霸硬生生以残余气血引爆刀势,将新召唤的六具青铜炼尸连同残存兽尸尽数摧毁。 那异族青年也被一道雷霆刀气余波扫中胸膛,浑身焦黑一片,黑血狂喷,气息瞬间紊乱跌落。 雷霸自己也不好过,接连喷出几口鲜血,其中隐泛黑气,显然尸毒已在体内蔓延。 他拄着刀,身体摇晃,却仍恶狠狠地瞪向那受到重创的异族青年:“尸傀族的杂碎……杀我孩儿,此仇不共戴天,来日必取尔等狗命!” 言罢,他毫不恋战,周身血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血色疾影,迅速没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异族青年终于强撑不住,又哇地吐出几口黑血,单膝跪地,肉痛不已地看着满地的炼尸残肢。 “该死,十数年积攒的心血毁于一旦……” 狼藉的林子里,就在他的注意力刚刚松弛的刹那—— 异族青年身后的阴影中,空气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气息与山林夜风浑然一体,直到凛冽刀光斩向其头颅时,刺骨杀机才骤然爆发! “死!”袭击者正是秦猛。他蛰伏已久,等的便是这对方重伤、心神松懈的绝佳时机。 时机,妙到毫巅。 “不好!”异族青年魂飞魄散,危机感炸开,想躲却已迟了。他只能勉强侧身,将澎湃黑气凝聚于颈侧。 然而,裹挟黑红煞气的长刀已至。 诛邪破锋刀“锋锐”特效加持下,刀锋凌厉无匹。 噗嗤! 刀刃斩入,如切朽革,竟直接将其脖颈连同大半边肩膀劈开! 腥臭黑血喷溅如泉,秦猛却早已抽刀飞身后退。 “啊——!”凄厉非人的惨叫从青年残破躯体内发出,一股浓郁黑雾蒸腾而起,其中一道模糊黑影扭曲挣扎,似乎遭受了难以磨灭的重创。 这是“诛邪”状态对妖邪伤害增幅70%,格斗术“擒拿”状态,对异族/邪道武者时,伤害增幅60%。 方才那一刀,造成的伤害难以估量。不仅重创其肉体,更直接伤及了这幽鬼族的核心黑影本源。 “该死……蝼蚁安敢偷袭?” 那受创的黑影发出怨毒尖啸,剩下两具缺胳膊少腿却仍能活动的炼尸齐齐转过身,嘶吼扑来。 那受创的黑影,则裹挟着剧毒黑雾,化作数条狰狞触手,配合两具炼尸,朝秦猛绞杀而来! 第一卷 第67章 斩异族 林子里,滚滚黑雾阴冷、邪恶,如有生命般翻腾聚合,带着刺鼻的腥臭与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焦黑,地面发出“滋滋”声响。 “腌臢之徒,也敢猖獗作乱?” 秦猛气势如虹,面对垂死反扑,眼中只有冰冷杀意。 黑龙十八手特殊状态加身,夜间战斗力攀升四成,对异族、邪祟的克制更是如天敌般存在。 他体内金刚气血如大江奔流,轰然运转,浑身皮肤泛着淡金色泽,宛如一尊罗汉金身降临。 “斩杀异族,人人有责!”他一声断喝,声如惊雷炸响,竟主动出击! 脚尖猛蹬地面,“嘭”的一声闷响,泥土炸开一个小坑,身影如离弦之箭,悍然冲入那翻滚的毒雾核心! 黑雾触碰到他体表的淡金光晕,发出更加剧烈的“嗤嗤”声,却如同沸水泼雪,迅速消融退散,根本无法侵蚀其分毫。 他修炼玄煞熊魔功,所凝聚的气血刚猛霸道,自带破邪煞气,与金刚体的强悍防御相结合,正是这等阴邪之物的克星。 “吼!”两具人形炼尸嘶吼扑至。 它们虽残缺,但被黑影催发最后凶性,动作反而更快三分,锋利的爪子闪着幽光,狠狠抓向秦猛胸腹与脖颈。 “铛!铛!” 金铁交鸣般的脆响接连响起! 那足以撕裂铁皮的利爪抓在秦猛身上,竟只撕破了他的粗布外衣,在其淡金皮肤上留下浅浅白痕,连皮都没破。 秦猛身形甚至未被撼动,反而借着炼尸扑击的力道,拧腰旋身,手中黑红煞气缭绕的长刀划出一道血色弧光。 “诛邪——破锋!” 刀光闪过,快得只剩残影。 两具炼尸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原地。 下一刻,头颅冲天而起,残躯被刀上煞气一冲,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迅速瘫软焦黑,再无声息。 “怎么可能?”黑雾核心传来难以置信的尖啸。 那幽影彻底慌了,它最强的尸毒与炼尸爪牙,竟对此人全然无效! 秦猛根本不给它喘息之机。击溃炼尸的瞬间,他已如鬼魅般穿透稀薄许多的黑雾,逼近那团扭曲挣扎的黑影。 体内金刚气血如烘炉鼓荡,至阳至刚之气勃发,周身金光大盛,仿佛一轮小太阳,将残余阴冷黑雾彻底驱散、净化! “你不是尸傀族……”秦猛目光如电,瞬间洞察本质, “雷霸那莽夫搞错了,炼尸不过是你们占据他族身躯,掠夺其天赋后,附带掌控的傀儡伎俩!” 被道破根脚,黑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啸,猛地收缩,化作一道凝实如箭的幽光,不再试图攻击,而是调转方向,就要向地下阴影遁去。 ——这是幽影族保命的天赋能力,影遁! “想走?”秦猛冷哼,早已蓄势待发的滔天血煞之力混合着至刚金刚气血,轰然外放!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夹杂黑红煞气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炸开! 那波纹并非单纯能量冲击,更蕴含着他两门核心功法对妖邪祟物的天然克制与碾压之意。 遁入一半的幽影如遭雷击,被硬生生从阴影中“挤”了出来,形体剧烈波动,发出滋滋声响,不断淡化。 “不可能!你这卑贱人族,怎会……” 幽影青年惊怒交加,他此刻终于确定,眼前这人族修炼的功法与武技,竟完全克制他们这一族! 那黑红煞气能侵蚀他的影雾,那至阳气血更是让他如置烘炉,残存的本源都在隐隐灼痛。 “等等,我是幽影族人,你若杀我,我族必定……” “管你什么族,敢潜入我人族疆域作乱,唯死而已!” 秦猛手中长刀再起,这次刀光瞬间化作一片绵密如网的死亡光影,将那道黯淡黑影完全笼罩。 “诛邪!镇杀!” 黑红刀芒爆闪,仿佛无数细碎雷霆与煞气风暴在极小范围内肆虐。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阴魂被瞬间磨灭的细微嘶鸣与破碎声。 “不……我族……不会放过……”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 黑影彻底消散,连同最后一丝阴冷气息也被金刚气血灼烧殆尽。 原地只留下那具早已破烂不堪、开始快速腐烂的异族青年肉身。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山林带起的沙沙声,以及空气中那混合了焦臭与腐臭的怪异气味。 【命源+32%】 【剥夺幽影族血脉天赋:影杀。】 【天赋‘血影’吞噬同种天赋,变异进阶成功……】 随着几行小字在眼前浮现,一股奇异的热流自秦猛骨髓深处迸发,迅速涌向双腿,并融合、强化。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双腿的肌肉结构发生了细微调整,变得更加紧实、匀称,呈现出流线型,爆发力与瞬间提速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一段关于新天赋的信息涌入脑海。 【血影杀-高阶(1%)】 天赋效果:1.被动强化下肢肌肉结构与神经反应,大幅提升移动速度、爆发力、闪避能力及复杂地形适应力。 2.主动能力【影袭】:消耗气血与精神力,可使身体在极短时间内(目前约一息)进入“半影化”状态,移动时身形模糊,大幅降低被感知概率,并于下次攻击时附带“破影”效果。 “影杀进阶为血影杀……还多了主动袭杀能力!”秦猛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了这天赋的价值。 这不仅是赶路逃命的利器,更是偷袭刺杀的绝佳辅助! 幽影族的天赋,果然有点东西。 他缓缓收刀,长吐一口浊气,激战后的气血缓缓平复。 这个阴险的幽影族,是彻彻底底形神俱灭了。 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残肢断臂、破碎的炼尸零件、腐烂的异族尸体……几乎没什么值得搜捡的。 秦猛本欲直接离开,但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幽影族青年迅速腐烂的胸腔位置,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紫光闪过,并未被污腐肉完全掩盖。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用刀尖小心拨开腐败的衣物与血肉。 只听“嗒”一声轻响,一个泛着温润紫光的物件掉了出来。 秦猛用刀尖挑起,这是一个极其精致的小棺椁模型,半个巴掌大,通体紫色,表面镌刻满了复杂玄奥的符文,棺盖上浮雕不知名凶兽。 “这是……宝物?”秦猛虽不识此物具体用途,但仅凭其材质,藏得如此隐蔽,就知绝非凡品。 他毫不犹豫,用旁边碎布擦了擦,迅速揣入怀中收好。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秦猛最后看了一眼雷霸逃离的方向,身形一动,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林间黑暗里。 但他并未直接回堡,赫然是赶往北疆商队驻地。 他想到,那伪装成伙计的幽影族青年如此难缠,那商队里的其他人呢? 尤其是那马车中未曾露面、气息更为隐晦的存在,恐怕也是异族,甚至可能是更棘手的角色。 幽影族潜入北疆,图谋必然不小。 秦猛自忖不是心怀天下的圣人,但此事终究是因他而起,既被他撞见,且那异族邪恶残暴。 他需得去探明情况,至少确认临山镇的隐患是否已除,若对方狗急跳墙,他就立刻前往边军驻地。以免事态彻底失控,造成边陲动荡。 …… 第一卷 第68章 边军镇场,异宝认主 秦猛天赋血影变异进阶后,他仿佛脚下生风,速度提升一大截。好似一道黑影穿梭在林间。 仅仅半盏茶后。他悄然返回集镇外围。 尚未靠近,便听得镇子方向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以及夹杂着非人嘶吼,空气中弥漫着比山林间更浓烈的血腥气与一种肃杀的战阵之气。 他匿身于高处树梢,凝目望去。 只见临山镇通往北疆商队驻地外已被彻底封锁,火把通明,照出一队队盔甲鲜明、持戈执盾的彪悍军士。 这些军士气息沉凝,行动间隐隐结成阵势,彼此气血相连,那股肃杀凝聚的军阵之势,隔了一两里地,都让秦猛感到皮肤微微发紧。 其中更有数十骑精锐铁骑,人马皆披重甲,手持长矛马槊,正在战场中央往来冲杀。 他们的对手,是几个周身黑气缭绕、形态各异但明显非人的身影,以及几十具行动迅捷的炼尸。 然而,在军阵配合与铁骑冲撞下,这些异族与炼尸虽个体实力不弱,却左支右绌,不断被分割、绞杀。 尤其是那些领队军官,气息磅礴,每次出手都引动军阵气血加持,威力惊人,显然实力远在雷霸之上! “王朝边军……果然厉害。” 秦猛不禁啧啧称赞,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这边军反应极快,接到警讯后立刻派来了真正精锐。 北疆商队驻地一片狼藉,血腥扑鼻,但局面显然已被完全控制,那几个异族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有这些强悍的边军镇场,后续清理、追查之事,秦猛忧虑尽消,已无需他这个“路人”操心。 他不再停留,身形悄然隐入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 …… 怀揣着今晚的收获,秦猛一路疾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回到了鹿鸣堡附近。 他寻了处僻静地方,将身上那件在战斗中破损、沾染了污血的衣裳脱下,就地焚烧殆尽,又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套干净的冬装换上。 做完这些,他施展愈发纯熟的天赋环境相融,身形变得模糊,悄然翻越堡墙,回到自家小院。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无声翻身入内。 屋内,炕上沈秋月睡得正熟。 角落里草窝中的小白狐昂起脑袋,琉璃般的眸子在昏暗中看了秦猛一眼,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似乎确认无误,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秦猛脱下外衣,轻轻躺回炕上。 温暖的被窝和身边人均匀的呼吸,迅速驱散了夜行的寒意,恶战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自然地伸手搂住沈秋月柔软的腰肢,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心神放松,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色大亮。 秦猛是在沈秋月轻柔的呼唤和早饭的香气中醒来的。看着女人在灶台前忙碌的窈窕身影,昨夜山林中的血腥搏杀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猛子,洗漱吃饭了。” 沈秋月将热腾腾的粟米粥和烙饼端上桌,笑容温婉。 “嗯。”秦猛应了一声,起身洗漱。经过一夜深度睡眠,加上自身强大的恢复力,昨日消耗的气血与精神已然尽复,精神旺盛,气血充盈。 饭后,收拾碗筷。 沈秋月便到院子里练习起来——进行秦猛教给她的基础体能训练与格斗,动作干脆利落。 这方世界的女子虽然平均体质可能略逊于男子,但比起秦猛前世,依旧强出太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饮食调理和规律锻炼,沈秋月的身体素质明显提升,能轻松举起三百斤磨盘,身手已经颇为矫健,普通汉子奈何不了她。 秦猛吃饱喝足,难得没有立刻在院中练功。他先把战利品藏好,再来研究那个紫色小棺。 小狐狸似乎对这物件格外感兴趣,轻盈地跳上桌子,凑到近前,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 秦猛将小棺放在桌上,就着窗外光线端详。 这小棺不过半个巴掌大,通体暗紫,触手生温,绝非木质,亦非金属玉石。棺身与棺盖密布着细如蚊足、复杂玄奥的符文,似篆非篆…… “绝非俗物。”秦猛再次确认。他尝试用力捏握,小棺纹丝不动,毫无变形。 又抽出随身匕首,运足力气朝棺身一角劈下, “铛”的一声轻响,匕首被弹开,棺身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滴血认主?”秦猛想到某些传说,尝试着咬破指尖,将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在棺上。血液顺着光滑的表面滑落,并未被吸收,什么反应也没有。 “不是这种方法?”秦猛皱眉,有种宝山在手却不得其门而入的纠结感。 他摩挲着小棺,回忆昨夜那幽影族青年战斗时的情景。 “那家伙多次凭空召唤炼尸……” “那些炼尸显然不可能一直跟在他身边或藏在附近地下,否则早被我和雷霸发现了。” “莫非……炼尸就藏在这小棺里?这小棺是一件储物之宝?而且是专门存放、温养炼尸的特殊异宝?” 联想到那青年的种族——“幽影族”,秦猛脑中灵光一闪。 “幽影族天赋与影子、隐匿相关,但这小棺的气息却中正温润,甚至有些堂皇,与其阴冷气息截然不同。 难道……此物并非幽影族本命之物,而是他们掠夺尸傀族的?要开启它,需要模拟那种阴邪气息?” 想到此处,秦猛眼神微凝。 他心念一动,【环境相容拟态】天赋悄然发动! 体内气血开始以某种奇异的方式缓缓流转、改变性质,尝试模拟他亲眼看到的那种黑色能量。 一丝丝阴冷、晦暗、带着侵蚀性的气息,逐渐从他体内渗透出来,虽然很淡,却极为精纯。 与人类气血那种炙热截然相反! 趴在桌上的小狐狸猛地抬起头,浑身雪白的毛发微微炸起,一双灵动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秦猛,显然对这突然出现的“邪恶”气息极为不安。 秦猛对小白狐的反应视若无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控制气血模拟与手中小棺上。 他再次割开指尖—— 这一次,逼出的血液不再是鲜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黑之色,并散发着一股阴冷邪异气息! 这滴怪异血液,被他小心翼翼地滴落在紫色小棺的棺盖异兽浮雕之上。 血液与棺盖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吸收了赵黑虎残余精血的小棺,似乎被这更为精纯的阴邪血气触动了某种机制。只见棺盖上那独角异兽浮雕的双眼,猛地亮起两点红光! “果然有效。”秦猛目睹滴落的那滴黑红血液,如同水滴落入海绵,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整个紫色小棺轻微一震,表面那些玄奥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着紫黑色光芒。 一种奇异的联系,顺着那滴血液被吸收的路径,悄然建立在了秦猛的心神与这小棺之间。 秦猛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了精光! 他脑海中蓦地多出了一段有关这紫色小棺的模糊信息。并非完整的语言或传承,更像是一种器物自身携带的、关于其用途的本能“说明”。 果然不出秦猛所料,在他的感知中,手中这小棺椁内部存在一个灰蒙蒙、幽暗无光的空间, 第一卷 第69章 葬灵棺 这紫色小棺,名为葬灵棺。 本是大荒尸傀族俊杰在某处古遗迹无意间获得的异宝,专门用来随身携带、温养本命炼尸。 那幽影族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然占据了这位尸傀族精英的躯壳,连这件异宝也落入了其手。 最终幽影族又被秦猛灭杀,此宝落入他手中。 葬灵棺里面的空间,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四周界限模糊,仿佛被无尽的灰色雾气包裹,空间内部弥漫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寒气,温度极低,却奇异地对神魂感知并无强烈侵袭。 信息显示,此空间极为特殊,无法储存寻常物品,无论是金石、草木还是草木,皆会被排斥。 唯有尸体可以安然收纳入其中。 无论死亡多久,只要置入此空间,便会受到奇异寒气的封锁,长时间保持死亡瞬间的状态,甚至连残存的部分能量与活性都能被封存。 “养尸棺?”秦猛神色古怪,眼中却闪过灼热。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愁以后上山打猎,猎杀妖兽过多,尸体不好携带处理,每次回家都引起不小的轰动。 此物虽不能储物,但这“专业对口”的功能,对他而言价值或许更大,让他狩猎无后顾之忧。 “只能存尸?”秦猛有些不信邪。 他捧着小棺,集中意念,尝试锁定房间内那张旧桌。 “收!” 毫无反应。小棺静悄悄的,与木桌之间毫无联系。 他又将目标换作桌上的粗陶茶壶,甚至自己身上的几枚铜钱,小白狐歪着脑袋,自告奋勇。 可惜,一一尝试,结果依旧没反应。 葬灵棺对他的意念毫无反馈,仿佛那些东西是空气。 “看来真如信息所示……”秦猛若有所思,起身来到伙房。 那里有两只昨天他从堡外顺手猎到的野兔,已经剥皮清理干净。 他拿起一只死去的野兔,意念锁定,同时沟通怀中小棺。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手中野兔的尸体与葬灵棺之间仿佛建立了某种无形的通道。 他心念一动,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精神力被抽离,同时掌心一轻,那只野兔已从手中消失。 而秦猛的感知中,那奇异空间角落里多出了一只野兔的尸体,静静地悬浮,一缕缕寒气涌动。 “成功了!”秦猛精神一振。 他又尝试将野兔取出,同样消耗了一丝精神力,野兔尸体便重新出现在他手中,毫无变化。 他反复尝试了几次,收取、放出都消耗精神力。但对本源被强化的秦猛来说,消耗可忽略不计。 另外,只能收纳尸体,熏制的鹿肉快就不行。 “奇妙!当真奇妙!”秦猛把玩着温润的葬灵棺,爱不释手。 尽管目前看来,这异宝只能收纳尸体,功能颇为单一,甚至有些鸡肋,但秦猛却有种直觉: 此物绝非凡品,用途远不止于此。 “总有一天,你会派上大用场。”秦猛低声自语,将葬灵棺用软布包好,贴身放入怀中携带。 …… 秋日暖阳洒满小院时,沈秋月已练得鼻尖沁汗。 五行拳基础架势舒展,步伐扎实,一招一式间,女子的柔韧与逐渐增长的力道融合,显得矫健利落。 秦猛抱着小狐狸站在檐下看了一会儿,才笑着开口:“秋月,底子打得差不多了。可以服用补血丸,辅以五行拳调理气血,为日后沸血铺路。” “好,听你的。”沈秋月收势,略一思索便嫣然应下。 她转身快步进屋,捧出个青瓷小瓶。 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药丸,女人指尖摩挲着,有些心疼:“太奢侈了……堡里哪家用这个来打熬气力?一颗要十两银子呢。” 秦猛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道:“秋月姐,咱家现在不同往日,往后只会更好。你得尽快踏进修炼的门槛,这样我外出时,才能真放心。”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沈秋月心下一定,她重重点头:“嗯!” 药丸入腹即化,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暖流迅速扩散开来。 沈秋月只觉血液流动加快,体温攀升,脸颊霎时绯红。 “别愣着,趁药力练拳!”秦猛在一旁低喝提醒。 沈秋月心神一凛,当即拉开架势,五行拳法流畅展开。 拳风带动气血,将腹中那团暖意有序导引,或滋养肌体,或缓缓归拢,向心口膻中之处汇聚积存。 见她渐入佳境,气息平稳,秦猛这才走开几步。 他也取出一枚暗红色的气血丹,仰头服下。 与补血丸的平和迥异,以妖兽精血为主材炼制的丹药,药性暴烈得多。 丹药化开,磅礴热流如脱缰野马在四肢百骸冲撞奔突。 秦猛不敢怠慢,沉腰坐马,熊魔拳沉重缓慢的招式随之展开。 气息沉厚如熊罴,他依循着玄煞熊魔功的路径,引导那狂暴药力一遍遍冲刷、锤炼周身,尤其着重胸腹区域。 两门锻体功法核心同时运转,气血被不断淬炼精纯。 腹内丹药提供的狂猛能量被迅速汲取、转化。 悄然间,【自愈】天赋自主催动,不仅高效吸收着药力,更将高强度修炼带来的细微损伤抚平。 血液奔流呼啸,温度炽热,滋生出的气血愈发精纯雄浑,推动着核心功法齐头并进的稳步前行。 一个时辰后,那枚气血丹的药效方被吸收殆尽。 秦猛缓缓收势,长身而立,张口吐出一道尺许长的淡白气箭,破风微响。 心神微动,进展了然。 【玄煞熊魔功~沸血(68/100)】 【金刚体-第一层(70/100)】 周身暖洋洋的充满力气,精神旺盛,毫无疲惫之感。 他掂了掂剩下的四枚气血丹,估算着全部炼化后的进度,冲击换血境,把握已是八九不离十。 “猛子,”沈秋月含笑走来,额发微湿,眼眸亮晶晶的,“这补血丸果真有用,我感觉气力涨了不少,估摸有三四十斤。” “有效便好。”秦猛为她高兴,略作思忖道,“此药每日最多三粒,随着服用,药效会递减。 秋月姐,我建议你气力稳固突破千斤之后,再正式尝试引动气血修炼。武者沸血、换血这两个阶段是筑基的关键,根基越牢,往后越顺。” “我明白。”沈秋月用力点头,袖中粉拳紧握,眼中期待更浓。 家境寻常时,修炼资源自然先紧着男子,但这不代表女子无心于此。街坊闲谈、邻里往来间,她对武道之事的了解远比表面看来要多。 秦猛未在家中用午饭,带上沈秋月备好的干粮肉脯,牵马出院。 他并未直出堡门,而是策马在堡内主要巷道慢行了一圈,看似闲逛溜达,实则野性感知已全力铺开,十丈范围内的气息动静皆在留心。 ——探查那秦莱是否归来。 堡内气氛如常,耕织往来,未见异样。几家茶馆外听了片刻,也无人议论秦莱,似乎尚未回堡。 秦猛脸色如常,这才一夹马腹,出堡直奔通往黑水城的官道。 秦莱此獠杀心已露,便是潜在祸根。 以秦猛锱铢必报的性子,此患不除,念头绝难通达。 他在事先物色好的一处老松林间下马,此地视野开阔,能望见官道上来往车马,自身却甚为隐蔽。 藏身树后,目光如隼,冷冷扫过每一辆接近的车驾,每一个行人。 时间点滴流逝! 直至日头偏西,未时已过,仍不见那熟悉的身影及其随从。 “是在黑水城耽搁了,还是绕行走了别的路……”秦猛眯起眼,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焦躁。 蹲守之事,本就有赌运气的成分。 眼看夕阳将坠,秦猛只能冷哼一声,翻身上马,调头准备回堡时。目光无意扫过官道远端,却见尘头起处,几辆马车正迤逦行来。 第一卷 第70章 曹屠户之邀 夕阳泛红,万千霞光洒落。 秦猛心头一动,期望是秦莱,勒住马缰凝神望去。 可待那车队稍近,看清打头车辆上驾车人的粗豪身形,秦猛脸上的希冀消失,化为了失望。 来的并非秦莱,而是本堡的屠户曹彪一家。 三辆马车上堆满鼓鼓囊囊的麻袋,后面跟着的几名家眷徒弟,手持长竹竿,呼喝着驱赶一群哼哼唧唧的黑鬃猪,正缓慢地通过石拱桥。 秦猛正欲打马离去,后方却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 “猛、猛哥儿?” 却是领队的曹彪眼尖,远远瞧见了马背上的身影。他虽是个杀猪宰羊的屠户,但家境颇丰,修为却也到了锻体境淬骨阶段,目力远胜常人。 秦猛听见呼唤,不好装作未闻,心念电转间已有了计较: 这曹屠户常往黑水城送肉进货,消息甚是灵通,或许能从他这里探听些秦莱兄弟的动向。 于是他调转马头,边策马靠近,边露出诧异的笑:“哟!是曹叔?你们这是从城里回来啊?” “可不是嘛!”曹彪横肉丛生的脸上堆起笑,待秦猛策马奔至近前,他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显然是察觉到了秦猛身上那股气血波动。 “这才几天功夫,这小子竟真的踏进修炼门槛了……” 他心下诧异,面上却未过多表露,转而打量起秦猛座下骏马和背弓挎刀的装束,连连称赞。 “啧啧,堡子里传开了,猛哥儿近来上山收获颇丰,这连马都骑上了,架势十足啊!” 他身后跟着的儿子曹虎、曹豹以及两个年轻学徒,也都望着秦猛飒爽英姿,眼中流露出羡慕。 秦猛两世为人,早过了少年人争强好胜的年纪,闻言只是打着哈哈:“曹叔说笑了,马是从天宝叔那儿借来练练骑射的,当不得真。” 与曹虎等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他便很自然地骑着马,与队伍并行,一同往堡子方向走去。 曹彪娴熟地驾着马车,稍稍控缰让马车靠近秦猛些,说起了正事:“猛子,明儿个早上得空不?我这批猪羊赶回来,得赶紧处理,老规矩,工钱照旧。” 秦猛对杀猪很看好,毕竟那关乎自身天赋的成长,但他也不想答应得太爽快,以免引人猜疑。 他故作沉吟,皱眉道:“曹叔,不瞒您说,近来我练功到了紧要时候,若是只负责下刀放血,倒还能挤出功夫,其他烧水褪毛等杂事……” “没问题,有人帮着打下手。”曹彪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踌躇,又压低了些声音,“猛哥儿,其实…,我这回还接了个大活儿。” 秦猛眉头一挑,没有接话,静待下文。 曹彪脸上浮现些许得意:“在黑水城,碰见以前军中同僚,说是入冬后,军营需储备肉食过冬,正招有经验的屠户入营屠宰,待遇很是优厚。” 他四下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不但有丰厚的工钱,据说还能趁机兑换强筋草、壮骨花之类的药材。” “曹叔的意思是……?”秦猛听出了弦外之音。 曹彪也不拐弯抹角:“我这胳膊,受伤还没好利索,使不上大力气。但是这机会难得,又不想错过。 我就想,让猛哥儿你牵头,带着虎子、豹子他们几个去,如何?你下刀稳,效率肯定快。” “何时入营?哪个军营?要去多久?” 秦猛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问关键。 曹彪见他问得仔细,心里反而一松,这说明对方是认真考虑,便如实道:“临山镇西边三十里的磐石营,五天后集合出发。估摸着,得在营里待上小半个月。” “这么久?”秦猛略感诧异,这得屠宰多少牲口? “北边冬天长,大雪一封路,什么都运不进来。边军囤积过冬物资,向来是多多益善。” 曹彪见他那讶异表情,笑着解释,“地方州府全力供给,营里牲口多,活计重,时间自然就长。” 秦猛皱眉沉思,权衡着时间安排和家中事务。 曹彪见他犹豫会错了意,忙补充道:“猛哥儿若是担心家里,可以带上秋月妹子一起去,帮忙打个下手也好。 你自己也能带两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打下手处理,屠宰数量越多,分到的工钱也越多,不亏。” 秦猛心中微动,这倒是个不错的由头。眼前这个曹屠户就像牙膏,使劲挤挤还能挤出些东西。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低着头,没有立刻接话。 曹彪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急了,咬牙道:“猛哥儿,实话跟你说了吧! 我有确切消息,今年冬天兽潮怕是避不过,边军为了应对,这次放出来兑换的药材份额比往年多,价格也低。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事后所得好处,兑换来的药材,咱们三七分账,你三我七,毕竟门路和前期打点都是我的。” “二一添作五,对半分。”秦猛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曹叔,我也得为锻体做准备,需要资源。这个价,我才能安心带队,把活儿干漂亮。” 曹彪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牙疼般吸了口气:“四六!你四我六!猛哥儿,按规矩,我还得从中分润一点给堡里打点,不然也说不过去。” 秦猛略作思索,知道这大概已是曹彪的底线,便缓缓点头:“成交。” 曹彪心头一块石头落地,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胳膊。 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目光在秦猛身上的弓刀上转了一圈:另外……猛哥儿,今儿个这身行头,又在这官道左近溜达,恐怕不单是练骑射吧?” “我就是练骑射,为投军做准备。”秦猛语气坚定。 曹彪又看了看官道方向,脸上露出一个颇堪玩味的笑容:“那曹叔我再附赠你一个消息?” “哦?什么消息?”秦猛目光一凝。 曹彪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道:“去城里的时候,我特意打听了一下,秦莱那厮住在其兄长家里,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一准儿回堡。” 秦猛瞳孔骤然收缩,深深看了曹彪一眼。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粗豪吝啬的屠户,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其心思之细,远超他以往印象。 曹彪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秦猛剖白:“这边陲之地,乱得很。 咱们这些边堡,说到底算是边军体系罩着的,跟内地村镇不同。有些事只要手脚干净,官府也管不过来,边军更懒得理会这些狗屁倒灶。” 秦猛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即逝,杀意却更盛几分,他微微颔首:“曹叔这话,是大实话。” 无论如何,秦莱此人,必杀之。 只待其现身,便要寻个万全之机,彻底了结这桩恩怨。 返程途中,秦猛一边协助驱赶猪群,一边借着奔行反复锤炼武技。 这几日,他日日喂马梳鬃,与胯下战马早已愈发亲近默契,再加上反复骑乘,骑术日渐精湛。 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彻底适应了马背,掌握了奔行间的发力与平衡。 面板上,武技【铁骑冲阵】熟练度一路飞涨。 一切都水到渠成。 只见熟练度条一路攀升,境界直接从登堂突破至精通。 几行淡小字浮现眼前: 【铁骑冲阵-精通(1/500)】 【特效:马踏飞燕】 【马踏飞燕】:中幅度提升身体轻盈度与奔跑速度,效果可转嫁于坐骑。 特效无声无息加持全身,秦猛只觉身躯愈发轻盈协调,速度隐隐提升。 这股力量顺着腰腿转嫁到坐骑之上,胯下乌骓马受到加持,顿时精神抖擞,四蹄轻快如风,短途冲刺爆发,长途奔袭耐力再上一个台阶。 人声与车轱辘声混杂,乌骓马载着杀心渐熄的主人,与一行人马,在黄昏中返回了鹿鸣堡。 “哎,老李,镇上出大事了?” 秦猛策马进堡门不远,便见堡内十字路口的老槐树下,聚着十来个堡民,其中一人正眉飞色舞地议论着什么,声音不小,引得路人侧目。 第一卷 第71章 风雨欲来 “昨夜镇上混战,死了不少人。” “……千真万确!我表兄昨晚就从临山镇回来的,说镇上四海楼附近暴动,北疆商队驻地那边……” “可不是嘛,听说这雷鸣武馆又是倒了大霉,死了二十多个,连锻体境的武者都折了两个!” “何止!他们那个少馆主,叫雷什么的,好像也被人给宰了!” “我的天爷!是谁干的?马贼?还是山里的蛮子?” “说不准,有人说是异族奸细作乱,也有人说为了血源果。反正闹得可凶了,人脑袋打成狗脑袋,镇上今天都戒严了,进出盘查得厉害。” “啧啧,这世道……幸亏离咱们堡还有点距离。” “谁说不是呢,大伙都警醒着点吧……” 议论声纷纷攘攘,细节模糊,但核心消息明确: 临山镇昨夜出了大事,雷鸣武馆损失惨重,少馆主身死。传言与异族或仇杀有关。 秦猛放缓马速,侧耳倾听,面色平静如常,心中却闪过一丝了然,昨晚之事,果然传开了。 临山镇挨得这么近,事儿瞒不住。 传开了,也好,边军,地方州县也该加强防范了。 秦猛轻轻一夹马腹,马蹄“嘚嘚”地穿过人群,朝着自家小院方向不紧不慢地行去,仿佛那些骇人听闻的议论,与他这当事人毫无干系。 武技【铁骑冲阵】突破至精通阶段后,这一路纵马回堡,秦猛才更清晰地体会到真正的好处。 他不仅与乌骓配合越发默契,在马背上几乎感觉不到长途颠簸的疲乏,气息绵长,神采奕奕。胯下乌骓更是欢快异常,耐力成倍提升。 他暗自估量,若此刻手持长枪,跨马冲锋,那瞬间的冲击力与贯穿力,辅以惯性带来的力量增幅,搏杀锻体境脏腑阶段的武者胜算很大。 “好马儿。”秦猛轻轻拍了拍乌骓马脖颈的鬃毛,俯身低语,“起于微末,但愿你能跟得上我的脚步。” 乌骓马似乎通晓主人的心意,昂首发出“希律律”一声嘶鸣,前蹄微扬,朝着熟悉的路奔去。 “猛子哥!这边!好消息啊!” 就在秦猛快到家时,几个熟悉的身影挥舞着手臂跑来,正是李铁柱、王铁牛、秦小山和秦大山。 王铁牛跑得最快,飞奔至近前,气还没喘匀就急吼吼道: “猛子哥,你听说了吗?雷鸣武馆那个混账少馆主雷骏,昨晚在临山镇被人给宰了!死得透透的!” 当然知道。就是我亲手砍的。秦猛心里漠然回应。脸上却适时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唏嘘: “雷骏?那小子狂妄狠毒,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就是,报应!”王铁牛愤愤地挥了下拳头,“前些时还想在半路劫杀咱们,这死得还是太便宜他了!” “罪有应得!”王铁牛握拳愤恨,“此前他屡次寻衅,更是使人劫杀我等,死了也是便宜他!” “就是,死得太突然了。” 秦小山亦是感慨,语气中藏着未能亲手报仇的遗憾。 “大家别光顾着高兴。”李铁柱显然了解更多内情,脸色凝重地说,“昨晚不仅是血源果引起的混乱。 听说雷骏那伙人刚从四海楼出来,就遭了不明武者的袭杀,死伤惨重。 北疆商队驻地那边,更有确切消息说有异族出没,发生了激战,死了不少人。磐石营的边军都出动了,入冬了,边陲越来越不太平。” 秦大山也沉声附和:“堡内已下令禁止随意外出,民兵队将组织青壮加紧巡防,加固守备。” “好了,外头的事,操心无用。”秦猛翻身下马,“抓紧练武,自身实力强了,便无需担忧这些。” 他推开院门,将几人让进院子。 沈秋月闻声从灶间出来,对众人笑了笑,便去准备茶水。 秦猛一如往常,指点众人对练。 他眼光毒辣,总能指出各人发力、招式的细微谬误,并亲自下场喂招。 李铁柱的枪法更显沉稳狠辣,王铁牛的冲劲里多了分章法,秦小山兄弟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连旁观的沈秋月也获益匪浅,刀法、枪术的领悟缓缓加深。 这番对战练习,秦猛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指点纠正几个关键处后,便让众人自行揣摩对攻。 夜色渐深,李铁柱几人才告辞离去。 秦猛叫住仍在反复练习拳脚动作的沈秋月,温声道:“够了,秋月姐,歇息吧。练武需张弛有度。” 沈秋月额头见汗,气息微促,闻言乖巧收刀。 两人洗漱完毕,回到里屋。一番温存缠绵,云雨方歇,沈秋月筋疲力尽,浑身酸软无力,依偎在秦猛坚实的胸膛上,很快沉入梦乡。 秦猛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望着窗棂透进的微弱月光,眼神清明,脑海中思绪翻涌,许久才缓缓阖眼。 一夜无事。 次日晌午,秦猛结束练武,陪沈秋月吃完饭后,便带上干粮清水,再次骑上乌骓,出了鹿鸣堡。 他依旧来到老松林那片高坡,此处视野开阔,可俯瞰官道及远处河湾。 他一边默默运转气血,修炼玄煞熊魔功与金刚体,一边目光如隼,牢牢盯着河对岸官道的尽头。 他在等秦莱。 按曹彪透露的信息,以及他自己的估算,秦莱这几日该从黑水城返回了。 此地,是他精心挑选的伏击点。 然而,日头逐渐偏西,将老松林的影子拉得斜长,官道上除了零星商旅、樵夫,始终未见目标车驾踪影。 秦猛计算行程时日,觉得秦莱今日怕是未必能到。他不再空等,策马返回鹿鸣堡。 黄昏时分,李铁柱、王铁牛等人如约来到小院。既是为找秦猛切磋请教,也是惦记着沈秋月越发精湛的厨艺,尤其是对武者滋补的妖鲵肉。 秦猛有心慢慢聚拢、培养一批信得过的班底,对此也乐见其成,只是在指点对练时,有意无意地灌输些同进同退、守望相助的念头。 是夜,众人饱餐畅谈后,方才散去。 又一日,天刚蒙蒙亮。 秦猛已在院子中练武,气血丹入腹,热流炸开。 他沉腰坐马,演练熊罴拳,招式沉雄暴烈,拳掌破空隐隐带有风雷之声,一股凶悍煞气伴随拳势弥漫,卷得院内枯叶碎屑四散迸射。 当天色大亮时,伙房传来浓郁的饭香。秦猛缓缓收功,体内澎湃的气血平复,气血丹效力已然消化吸收。 玄煞熊魔功与金刚体这两门核心功法精进迅猛,均已到了某个临界点,距离突破下一阶段不远了。 “秋月姐,今日你便在家好好练武,我外出遛遛马,活动下筋骨。”吃早饭时,秦猛语气平静地叮嘱。 沈秋月点头,又给眼巴巴的小狐狸夹了一块肉饼。 秦猛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拎起挂在墙上的硬弓和腰刀,推门而出。 “猛子,小心些。”沈秋月追到门口,眼中带着担忧。昨晚镇上发生的事,她又岂能不知? “放心,无事。”秦猛回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翻身上马。 他并未立刻出堡,而是骑着乌骓,看似随意地在堡内主要道路转了一圈,他在找秦莱,若能在此了结,更为省事。可惜,并无那厮踪影。 不再耽搁,秦猛一抖缰绳,乌骓会意,撒开四蹄,奔出堡门,踏上通往黑水城的黄土官道。 第一卷 第72章 官道惊狼变 黑水城通往鹿鸣堡的官道上,一支队伍正在徐徐前行。 队伍核心是一辆装饰颇为讲究的青篷马车,左右跟着七八名劲装随从,个个挎刀,眼神警惕。 而更显气势的是,一队腰佩铁尺锁链的县衙公差随行。 这些公差步履沉稳,眼神锐利,身上隐隐散发的气血波动,显示他们皆为武者,最次也是跻身换血阶段,其中数人更是达到了锻体境的修为。 更有半数公差骑着健马,拱卫在几辆马车两侧,马鞍旁挂着军制硬弩,透着一股精悍之气。 带队的中年大汉身材魁梧,是那班头陈勇,锻体境强筋修为,此刻正策马与青篷马车并行。 车里坐着的,正是秦莱。 “陈哥,这趟辛苦诸位兄弟了。”秦莱撩开一侧车帘,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浮夸的笑容。 他前几日在黑水城酒楼纵情,宿醉难醒,耽搁了行程。 其兄秦旺得知边陲不安稳,硬是让他等到今日,与要前往鹿鸣堡征收秋税的陈勇队伍同行。 有这支实力不俗的公差队伍护送,安全自然大增。 “秦兄弟客气了。”陈勇在马上笑道,“本就是顺路,秦大哥也嘱托了,护送老弟平安回堡是分内之事。 再者,入冬后,边陲近来愈发不太平,深山里的蛮子,山贼活跃,多些人手,总是稳妥。” “那得多蒙陈哥照应。”秦莱笑呵呵地朝陈勇拱了拱手:“等回到鹿鸣堡,咱弟兄不醉不归。” 忽地,一阵寒冷的山风吹拂,秦莱下意识拢了拢身上崭新的狼皮袄子,感受着那柔软触感带来的暖意,心中那点不安立刻被得意取代。 北疆秋末,寒风已颇刺骨。 但这件在黑水城最大成衣铺“锦绣阁”购得的上好狼皮袄子,却将寒意完全隔绝。 据说用的是北地新猎到的狼皮,一张皮子就值二十五两青银,不仅保暖,还防水防风,穿着舒适极了。 这是他哥哥秦旺昨日派人送来的,说赠给他御寒。 “陈班头说的是,入冬后,这鬼天气是越发冷了。” 秦莱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显摆般地摸了摸皮袄的领子,“不过啊,多亏家兄记挂,给置办了这身行头。锦绣阁的老师傅手艺,穿着倒是暖和,就是这价钱嘛,啧啧……”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陈勇和附近竖起耳朵的衙役们。 “秦房首对兄弟真是爱护有加。”陈勇适时奉承,“这皮子一看就是上等货,咱们这些粗人,可穿不起这个。” 周围几个骑马的衙役也纷纷附和,或是称赞。 秦莱听得心里舒坦极了,仿佛连窗外刮过的寒风都带着甜味。 他享受着众人的恭维,目光随意扫过道路两侧开始变得茂密起来的山林。 官道蜿蜒,再走十多里路,就该过那松瀚河。 过了河,离鹿鸣堡也就不远了。 得意之余,秦莱眼珠子一转,又想起一事,压低了声音对陈勇道:“陈哥,说起堡里,最近可有听到什么风声?比如……那个秦猛?” 他语气看似随意,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 陈勇略微沉吟,低声道:“听说那小子打猎是把好手,好像还立了点功?前些日子似乎猎了些东西,手头宽裕了些,最近练武挺勤。” “哼,泥腿子走了点狗屎运罢了。”秦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但那份嫉恨却掩藏不住。 一个父母双亡的穷小子,凭什么比他这个衙门房首弟弟过得还“风光”? 凭什么敢在他面前挺直腰杆? 想起上次在堡里偶然遇见,秦猛那平静却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秦莱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凑近车窗,声音更低,带着怂恿和恶意:“陈哥,边军不是要来堡里驻扎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到时候……您跟带队的军爷递个话,多‘关照关照’他,安排些‘好’差事,比如巡夜啊,入山探路啊,或围剿妖兽……年轻人多吃点苦头,摔打摔打,也是为他好,免得不知天高地厚。” “事儿成了,秦某必有重谢。”秦莱满脸笑容可掬。 陈勇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收过秦旺的好处,平日对秦莱也多有照拂,但这种明显借刀杀人、坑害同堡子弟的事,还是有些逾越他的底线,或者说心中莫名不安。 兄长陈超说了边堡都是敢玩命的疯子。 何况那秦猛似乎与自己没仇怨,为了些许好处,就做这种针对边堡军户的事儿,太不值当。 但看着秦莱那期待又隐含威胁的眼神,想到秦旺在县城的关系,陈勇模棱两可地笑了笑:“兄弟说笑了,啥谢不谢?军爷们自有安排。不过兄弟放心,若有机会,陈某会‘留意’的。” 秦莱听出陈勇的敷衍,心中不满,但也不好逼迫太甚,只得干笑两声:“那是,陈哥办事稳妥。” 他重新靠回柔软的垫子上,摩挲着光滑的狼皮,想象着如何对付秦猛,心情又愉悦起来。 他却不知,就在官道侧上方,那片茂密的山林阴影中,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盯着这支队伍。尤其是他那辆显眼的马车,更是被牢牢锁定。 秦猛伏在一棵老松的横枝上,气息与山林几乎融为一体。隔了几里地就认出了陈勇和秦莱。 他之所以没在选好的伏击点等待,是因为等得不耐烦了,又觉得曹彪不可能说谎来骗他。 于是,他便主动出击,过了白瀚河。没跑出多久,果然就看到视线尽头,几辆马车徐徐驶来。 秦猛果断进入林子,拴好马匹,找了制高点。看着秦莱那副洋洋自得、与人谈笑风生的模样,他眼神更冷,却耐心等着队伍进入射程。 车队缓缓前行,距离那片河滩林地越来越近。 秦莱犹自沉浸在算计秦猛中,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就在秦猛摘下强弓,抽出箭矢之际,就在队伍即将行至一处相对开阔、两侧山林茂密的路段时—— “嗷呜——!” 一声悠长而凶戾的狼嚎,骤然从右侧山林深处炸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狼嚎此起彼伏! “戒备!”陈勇脸色大变,猛地抽出刀,厉声高呼。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官道两侧的山林中,霎时间涌出无数青灰色的身影。 一头头壮硕的青狼呲着惨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蜂拥而出,数量不下五十头! 更让人心惊的是,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头巨狼,体型几乎比普通青狼大上一圈,浑身毛发血红,眼神暴戾嗜血,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正是觉醒了血脉的妖兽“血狼”! “是狼群,结阵!”陈勇不愧是老练公差,虽惊不乱,大声指挥。 衙役们迅速收缩,将秦莱的马车护在中间,以此为依托,持弩者上前,持刀剑铁尺者环卫。 但狼群来势太快太猛! 尤其那几头血狼,悍不畏死,瞬间就扑倒了外围两名动作稍慢的随从,惨叫声刺破天空! 拉车的驽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车夫拼命勒紧缰绳。 秦莱在车厢里被颠得东倒西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先前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无边的恐惧。 他死死抓住车窗框,尽量保持坐姿,尖声叫道:“陈哥,救我,快杀了这些畜生!” 战斗瞬间爆发! 弩箭呼啸,刀光闪烁,狼嚎人吼马嘶混杂一片。 第一卷 第73章 秦莱之死 官道上。 “嗷呜——”狼群咆哮,悍不畏死地扑来。 衙役们虽然训练有素,个体实力也强于普通青狼,但青狼皮糙肉厚,锻体境武者也难以瞬杀。 马车里秦莱握紧短刀,却不敢出来搏杀自卫。几个劲装随从仗着人多欺负老弱是把好手,可面对扑来的狼群,围住车辆,大声吼叫。 狼群数量占优,随着头狼仰天狼嚎,狼群迅速散开,从四面八方包抄。其中几头血狼是货真价实的妖兽,身躯强悍,更是凶猛异常。 血狼在前面扛住箭矢,带着狼群如潮水般一拥而上。一时间左支右绌,阵型被打乱,险象环生。 衙役们只忙着护住自身,哪有时间管他人?任凭马车里秦莱喊着兄弟,此刻却没人搭理他。 秦猛对狼群的袭击虽然惊疑,但很快镇定下来。拉弓如满月,准备趁着混乱直接射死秦莱。 也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那辆承载着秦莱的马车旁,一头格外雄壮的血狼抓住了空隙,凶猛地扑倒了试图控制惊马避让的车夫! “啊——!”车夫惨叫着被扑倒在地,脖子被瞬间咬断。脑袋掉到一边,浓稠的鲜血喷涌而出。 “嗷!”血狼发出凶残的吼叫声。 受此巨惊,拉车的马匹彻底狂乱,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再也不受控制,拖着沉重的车厢,疯狂地朝着官道狼比较少的左侧山林斜冲而去, “秦兄弟。”陈勇刚杀死一头青狼,见到这幕惊呼。 “该死。” “快拦住马车!” 众人的惊呼声中,马车已如脱缰野牛般冲出了混乱的战团,颠簸着,急速没入林边的阴影。 几头青狼立刻追着马车而去。 陈勇等人,想去营救,却被狼群阻挡住了去路。 透过剧烈颠簸中翻飞的车窗帘隙,远远地,秦猛清晰地看到秦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颊。 就是现在! 秦猛眼中寒光爆闪,杀意如冰。 他不得不收好弓箭,如同捕食的猎豹般从树上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下方等待的乌骓背上。 “驾!” 一声低喝,乌骓马通晓主人心意,长嘶一声,四蹄发力,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利箭,紧追着那辆失控冲入山林的马车方向,疾驰而去! 茂密的林木迅速将身后官道的喧嚣与厮杀声隔绝、拉远。 秦猛伏低身子,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前方那横冲直撞、不断传来树木断裂声的马车踪影。 以及车厢里飘出来的恼怒吼声。 “嗷!”几头青狼低吼连连,死死盯着马车里的人。 马儿愈发焦躁不安,拽着马车在密林中狂奔,车厢剧烈颠簸,秦莱在里面被摔得七荤八素。 “轰!咔嚓!”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木料的断裂声,马车猛地顿住,拉车的马匹嘶鸣着扬起前蹄,却再也无法前进。 ——车厢被几根横生的粗壮松树死死卡住了。 秦莱撞得额头流血,剧痛却带来了片刻清醒。 外面除了马儿粗重喘息,静得可怕,但随即,几声低沉凶戾的嗥叫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心脏狂跳,握紧随身短刀,猛地撞开有些变形的车门,翻滚下车。眼前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三头皮毛青色的恶狼,已悄无声息地散开,将他与破损马车围在中央。 它们微微伏低身体,露出森白獠牙,褐色的眼珠冰冷地盯过来,死死盯着他身上那件青狼皮袄! 一瞬间,秦莱全都明白了。 悲愤和荒谬感冲上头顶,这皮袄竟是引祸的根源! “吼——!”绝境激发了凶性。他好歹是换血境武者,此刻求生欲压倒一切,咆哮声中气血奔涌,脸庞涨红,胡乱地挥舞短刀,状若疯虎。 “来啊!畜生!老子不怕你们!”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武者气血所慑,特别是那头最壮硕的头狼,低吼着,瞳孔泛起血色,却谨慎的没有立刻扑上。 秦莱见状,更加卖力地吼叫、挥刀,试图吓退它们。 “嗷!”三头青狼龇牙咧嘴,瞳孔逐渐蒙上血色。徘徊欲袭击时,突然同时一僵,浑身毛发倒竖。 它们极度惊惧地望向秦莱侧后方的松林阴影,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存在,随即毫不犹豫,夹紧尾巴,低嚎一声,转身便逃,眨眼没入密林。 秦莱目睹这变化,以为自己的“气势”奏效了。 “哈……哈哈哈,跑了,真跑了!”秦莱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大笑,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得意充斥心头。 “古人诚不欺我,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你们这些个畜生也是欺软怕硬,老子……”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他视线死角闪出!快得他只觉劲风扑面,右肩便传来钻心剧痛和清晰的骨裂声,整条手臂垂了下来,短刀脱手落地。 紧接着,咽喉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提起,双脚离地。 在窒息和剧痛中,他看清了袭击者的脸——刘三!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跟在他身后的狗腿子! “呜!呜!”秦莱眼球暴突,难以置信,左手徒劳地抓挠扼住自己脖子的铁腕,眼中充满惊骇、愤怒与质问。 ‘刘三’发出低沉而怪异的笑声,拍了拍他因充血而紫红的脸颊,“桀桀,莱爷,这般模样可真狼狈。” 他声音冰冷,与往日截然不同。 这个刘三当然是秦猛拟态伪装的,抓住机会,果断出手,一个照面便将秦莱给拿捏在手中。 他凑近,耳语般低声道:“别急,送你上路后,你大哥秦旺,很快会来陪你作伴。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记得给你哥占个好位置。” 秦莱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猛眼神一厉,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颈骨碎裂声响起。秦莱身躯剧烈一颤,所有挣扎骤然停止,眼中最后的神采被凝固的茫然与惊骇取代,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命源+ 1.8%】 一缕细微的暖流涌入体内,秦猛却皱了皱眉,低骂一句:“真是个废物,就这点斤两。” 他将尚有余温的尸体扔在地上,捡起那柄不错的短刀,扯下那件惹眼的青狼皮袄,丢弃在一旁。 迅速扫视周围,确认再无窥伺,他拖起秦莱的尸体,如同拖着一袋垃圾,搭在拉车的马背上,解开束缚的绳索,拉着马没入山林深处。 就在他走后不久,官道上狼群被击退,陈勇带着七八个手下,循着痕迹匆匆赶到这片林间空地。 看到卡住的马车、狼藉的现场以及那件被丢弃在地的青狼皮袄,陈勇脸色一沉,连声咒骂。 “头儿,没有血迹,也没有搏斗痕迹。” 一个手下仔细检查后回报,“这皮袄是被人为脱下的,看痕迹,秦兄弟可能是往林子更深处跑了。” 另一人也道:“狼非常记仇,尤其是妖兽开智。此次袭击,狼群许是冲着这狼皮袄子来的。秦兄弟怕是发现了,弃衣引开狼群趁机逃了。” 陈勇紧绷的脸色稍缓。 他亲自查看,确实未见血迹,现场虽有凌乱足迹,但并无激烈打斗的迹象。 想到秦莱平日狡黠惜命的性子,手下这推测倒也合理。 他叹了口气,心中半是忧虑半是侥幸:“把这皮袄带上,如实向秦房首禀报,好歹是个交代。此地妖狼出没,不可久留,速回!” 众人带着那件诡异的皮袄迅速撤离,与官道上伤亡不小的队伍汇合,迅速打扫完战场后,怀着沉重与不安,继续向鹿鸣堡方向行进。 第一卷 第74章 堡内流言起 一处偏僻的断崖边,秦猛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手法娴熟地在秦莱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 很快,他便翻出几张银票,些许碎银,悉数揣入怀中。 “你这种人,心性已定,改变不了。” 秦猛目光冰冷地看着那张不甘的脸,低声呢喃,“只有死,才能让你这种渣滓彻底解脱。” 念头通达,心中块垒尽去。 但他并未大意,为防止秦莱有万一未死透的可能,他抽出短刀捅进尸身左胸并用力搅动数下。再斩下头颅,将残躯踢下云雾缭绕的深涧。 做完这一切,秦猛清除掉所有痕迹。那柄短刀也被他随手抛入深涧。这才翻身上了乌骓,牵着那匹缴获的健马,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 就在秦猛离开约莫一炷香后。 断崖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与呼喝之声,声浪隐隐传来,竟震得断崖边缘碎石簌簌滚落。 只见下方云雾翻腾搅动,隐隐有金光与黑气交缠碰撞。 一道遍体焦黑,断了一臂的人形身影,正裹挟着浓郁黑气,狼狈不堪地向上方亡命逃窜。 这赫然那辆马车上的老者,青面獠牙,竟是具炼尸。它速度极快,但身形踉跄,气息萎靡,口中不断喷吐着污浊黑气,树木迅速枯萎。 “哼!邪祟外道,既敢犯我炎汉疆土,还想往哪里走?” 一声怒喝如雷,震得山壁嗡嗡作响。紧随那金色人形炼尸之后,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冲天而起,纵跃间便是十数丈距离,速度快得惊人。 此人一身制式边军铁甲,脸庞刚毅、黝黑,正是磐石营校尉张文远! 此刻他周身气血鼓荡如狼烟,体内隐隐传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声,气势凌厉如刀。 在他身后,还有数十名身手矫健、煞气腾腾的边军悍卒紧追不舍,个个气息彪悍。 前两日深夜,张文远亲率千余边军精锐赶至北疆商队驻地外围,封锁要道,布下军阵,对潜伏的异族及炼尸展开雷霆绞杀。 那些邪异难缠之辈,在成建制边军的围剿下,先后伏诛,无形中化解了一场可能波及甚广的灾祸。 然而张文远镇守边陲多年,心思缜密,并未被初步胜利冲昏头脑。 他按图索骥,继续深挖,果然在商队驻地更深处的地下,发现了一具藏于石棺中、气息最为阴邪深沉的异族老者。那厮实力强悍,骤然发难下,边军士卒折损数人,险些让其逃窜。 张文远亲自下场与之激战,将其重创,却不料对方自爆了数具炼尸,趁乱冲破包围圈,向深山逃遁。 张文远深知此獠若逃脱,后患无穷,当即率领麾下精锐一路紧追不舍。 双方一逃一追,激斗至今,逐渐靠近了这片偏僻断崖。 那金色炼尸虽实力接近先天,但先被军阵所伤,又被张文远重创,一路逃亡消耗甚巨。 而边军在自己地盘上作战,后勤补给充足,更有丹药支撑,此消彼长之下,距离逐渐拉近。 终于,在这断崖附近。 张文远再次追上异族,双方爆发激烈厮杀。 “轰!轰轰!” 先天层次强者交锋,气劲澎湃四溢,恐怖的气浪将周围大片树木拦腰折断,乃至被连根拔起。 天蓬般的动静,惊得方圆数里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不敢靠近。 …… 秦猛对此毫不知情,出了山林后,并未急着返回鹿鸣堡。 他催动‘环境相融’天赋的拟态能力,换了一副平庸相貌。牵着那匹健马,再次来到驼铃渡。 在集市,他随便寻了个马贩子,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将马匹脱手,换了二十多两银子。又买了些上好的土蜂蜜、红糖等,才折返鹿鸣堡。 他在集市一耽搁,回到鹿鸣堡外时,已是午后。 堡门处颇为热闹,恰好陈勇带着残存的队伍也刚刚返回,正在接受堡门口民兵队的盘查询问。 堡长李守义与民兵队长秦天宝已闻讯赶来,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慰问情况。 可以清楚看到,队伍模样狼狈凄惨。 十多个衙役折损了三人,秦莱手下那八九个劲装随从更是死了一半有余,剩下的人也几乎个个带伤,包扎处渗着血迹,神情萎靡惊惶。 不过,队伍几辆马车后方拽着拖撬,倒也堆着十来具青狼的尸体,算是此行不多的“收获”。 陈勇率队来堡征收秋税,却中途遭遇狼群袭击,队伍死伤惨重,秦莱更是失散,下落不明。 这则消息如同疾风般迅速传遍了堡内堡外,引得无数堡民聚拢到堡门附近,远远围观议论。 有人唏嘘山中野兽愈发猖獗,已成心腹大患; 有人见平日嚣张的税吏吃瘪,暗自快意; 也有人神情淡漠,只当一场热闹。 人群嘈杂,议论纷纷,各式情绪交织在一起。 秦猛牵着马,混在人群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远远看到堡门外的情况,尤其是秦天宝与陈勇交谈时紧锁的眉头,便没有逗留,牵着愈发神骏的乌骓马,溜溜达达回到了自家小院。 每次秦猛归来,最先察觉的总是小白狐小雪。 这次也不例外。 “嘤嘤!”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小雪,耳朵一动,立刻抬起头,湛蓝的眼眸亮起,随即化作一道白影飞奔到门边,人立而起,用小爪子轻轻挠门。 长大不少的小黑狗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小雪身后,摇着尾巴。 在院内训练的沈秋月见到这一幕,心中了然,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笑意。 果然,下一刻——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沈秋月赶紧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快步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牵着乌骓马的秦猛正对她微笑。 “呀,猛子,今日咋回来的这么早?”沈秋月抬头望了望天上尚且高悬的日头,略感好奇。往日秦猛去山里“练骑术”,总要到傍晚才回。 “骑术我练熟了,没必要练那么久。”秦猛牵着马走进院子,一边将乌骓拴好,一边解释道, “还是抓紧时间练功为主,尽快提升实力要紧。我总觉得,这边陲之地,越来越不太平了。” 沈秋月与秦猛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对他极为熟悉,听出他的语气不对劲,下意识追问。 “猛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猛便将官道狼群袭击税队、秦莱失踪的消息如实告知。 沈秋月脸色一沉,眼中也多了些忧虑。 秦猛握住她的小手,轻声安慰:“只有尽快变强,真到乱起时,才能护你周全。你放心,我答应过爹娘,一定会照顾好你自家婆娘。” “嗯!”沈秋月闻言,俏脸微微一红,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她转身进了伙房:“你等着,我去准备午饭。” 秦猛给乌骓马添上草料和清水,便走到院子中央,取出一颗气血丹吞服下去,演练熊罴拳。 必须尽快提升,时间不等人! 一招一式沉凝凶悍,拳风鼓荡,卷得地上落叶盘旋。他周身煞气愈发澎湃,如人形熊罴,随着他灵活的跳跃,扑击,这股气势越发神韵…… 与此同时,堡西曹屠户家里。 曹彪正指挥着两个儿子及学徒们磨刀、收拾猪架,预备明早杀猪。 屋外的吵嚷声越来越大,他眉头一皱,让曹虎出去打探情况。 不多时,曹虎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急声禀报:“爹,不好了!陈勇那队税吏遭遇野狼,死了不少人,连秦莱都被狼群冲散,现在下落不明!” 前面死伤惨重的话,曹彪只淡淡听着,并未放在心上。 可一听到“秦莱失散、下落不明”几字,他手中的屠刀猛地一顿,眼神骤然一厉,瞳孔微微收缩。 他神色恢复如常,压着声音,既似自语又似赞叹:“狼群?这手段,处理得可真干净嘞!” 第一卷 第75章 夜破换血境 黄昏时分,李铁柱、王铁牛、秦小山兄弟俩照常来到小院。 只是这次,他们脸上多了些凝重。 “猛子,”李铁柱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无奈,“堡里刚下了通知,民兵队要增加人手,加强巡逻。 我和小山都被点名了,从明晚开始,就得去堡墙和几个哨卡轮值守夜。往后无法过来对练。” 秦小山在一旁点头,补充道:“天宝叔私下透了口风,说是近来山里很不太平,接连有好几个靠山的村坊遭了妖兽袭击,伤亡不小。 上面估计很快会有统一安排,说是有军队入住。往后这日常操练与巡防的担子,轻不了。” 秦大山主要负责家中耕种,王铁牛年纪还小,没到正式入民兵队的年纪,这次征召没他俩。 但这两人也忧心忡忡:“大家都说,俺们跑不了。” 没错。李铁柱看向秦猛提醒:“猛子,你现在本事大,又经常进山,名气不小。我估摸着,堡里组织青壮操练防卫,你得有个准备。” 秦猛闻言脸色一肃,语气铿锵:“保境安民,守土护家,是分内之事!若真有召,我秦猛绝无二话!”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让李铁柱几人都不由点头。 然而,秦猛心中却转着别的念头:困在堡里巡逻,哪有跟着曹彪外出“干活”来得实在? 既能开眼界,又能捞实惠,中途更是能溜号狩猎。 得尽快找机会跟秦天宝提一提定下杀猪的差事才行。 他面上不露分毫,拍了拍李铁柱结实的肩膀:“柱子,守堡是大事,你们夜里务必多加小心。”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有另一桩事,正好跟你们说说。” 他将与曹彪约定好,过几日要外出替磐石营屠宰牲口,需要两个可靠帮手的事简要说了。 此言一出,李铁柱、秦小山,王铁牛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可比闷在堡里巡逻有趣多了。 几人脸上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只要两个人,”秦猛不想看他们争执,直接定下调子。 “你们商量好,也得跟家里说清楚。谁愿意跟我去,明后天给我个准信,提前把行囊准备好。” “成!我们商量好,回头告诉你。”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一起用了顿简单的晚饭,照例在院中,秦猛与他们切磋,对练并指点。 天色刚擦黑,秦猛便将他们送出了门。 小院重归宁静,只有屋内昏黄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 秦猛闩好院门,转身看向正在收拾石锁的沈秋月:“秋月姐,劳烦你为我护法。我打算今夜,冲击换血境。” “真的?”沈秋月先是一惊,随即便是巨大的惊喜。 她二话不说,丢下石锁便冲进屋里,再出来时,手中已紧握着环首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嘤!”小白狐小雪也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轻盈地跃上院墙,警惕地扫视着院墙外的黑暗。 一股紧张的气氛瞬间笼罩了这座小院。 秦猛不再等待,决意就在今夜破境! 【玄煞熊魔功-沸血(95/ 100)】 【金刚体-第一层(97/ 100)】 这几日他勤练不辍,两门核心功法皆已抵达临界点,水到渠成。 他先到伙房,将剩下的大半锅妖鲵肉羹温热,囫囵吞下。 滚烫鲜美的肉羹入腹,化为磅礴热流。 紧接着,他取出最后一颗气血丹,仰头服下。 丹药之力轰然化开,却被体内早已活跃的‘自愈’天赋精准捕捉、引导、转化,化为最精纯温和的能量,迅速弥补着身体连日苦修的耗损。 他拉开架势,在院中缓缓打起熊魔拳。拳势不快,却沉凝无比,每一拳推出,都带动周身气血随之奔涌。 渐渐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泛红,脸颊更是如同醉酒,头顶甚至有丝丝白气蒸腾而起。 体内传来“哗啦啦”的清晰声响,仿佛江河奔流。 那是血液在血管中高速奔腾的声音! 随着拳意引动,一缕缕新生而强劲的气血自四肢百骸滋生,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胸口位置汇聚。 这些新生的气血之力,稍作盘旋,便一分为二。 一部分,沿着特定经脉,涌入那强有力的心脏之中。 心脏勃然跳动,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将这些气血反复捶打、淬炼,祛除驳杂,留下最精纯的一缕。 一缕缕气血融合壮大,直至筷子粗细,逐渐凝实,如同活物般在心脏内盘旋。而在心脏之中,类似的精纯气血,已积累了足足九十八缕! 换血境,便是要将九十九缕精纯气血融合归一,化生出一滴本命“精血”。 秦猛融合多种天赋,根基雄厚远超同侪。当他引导气血涌入心脏,最后一缕气血彻底成型。 九十九缕气血仿佛受到无形牵引,自发聚拢、缠绕、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极其漫长。 心脏猛地一个强而有力的搏动! 一滴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色泽鲜红,宛如红宝石般的液体。这便是凝聚出的本命精血! 精血既成,异变陡生! 这滴精血随着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泵出一股奇异的力量,融入奔涌的血液之中。 全身血液仿佛被投入了熊熊烈焰,开始沸腾、蜕变。 血液中深藏的杂质,被这股力量不断灼烧、剔除;血液本身则变得更加粘稠、携带着更充沛的生机与能量,冲刷着血管,浸润着每一寸筋肉骨骼。 伐毛洗髓,脱胎换骨,这便是“换血”二字的真意。 一股远比沸血境时更明显、更强烈的肌体强化与“新生”之感,传遍秦猛全身每一个角落。 眼前,金色小字适时浮现: 【玄煞熊魔功-换血(1/200)】 【特性:熊罴之姿,镇岳魔熊】 【熊罴之姿-小成】:自身气血充盈,生机旺盛,气力绵长。立姿如熊罴,下盘稳固,敌难撼动。 【镇岳魔熊】:双脚踏实大地,可借地脉微力,瞬间使下盘沉稳如山,重量陡增,等闲难以撼动分毫。 突破并未停止! 玄煞熊魔功的进阶,如同点燃了引信,彻底引爆了另一门功法。 膻中穴内,那团积蓄已久的、如同厚重乌云般的金刚气血,剧烈翻腾起来。 位于中心那轮淡金色的气血种子漩涡,转速陡然加快,其颜色加深化为纯金色,体积也凝缩了少许,却散发出更加强横二稳固的气息。 与此同时,早已饱和的金刚气血轰然爆发,分化出三十五道凝练的金色气流,如同得到号令的军队,沿着金刚体第二层的功法路径,冲向早已探明的其余三十五处人体要害大穴。 头颈九穴,胸腹十四穴! 腰背八穴,四肢四穴! 这一步至关重要,需以修炼者强大精神精准引导,丝毫差错,便可能伤及穴位,功亏一篑。 幸而c秦猛精神经过两次名圆强化,远超常人。他心念如一,心神沉入体内,精准操控着每一道金色气流,稳稳注入对应的穴位之中。 “嗡——!” 三十五个要害穴位,同时轻微震颤,绽放出淡淡金光。涌入的金刚气血并未消散,不仅稳固并保护住要害大穴,更是迅速在穴位中心盘旋、凝结,化为三十五个微型的金色气旋。 这些新生的小气旋,与膻中穴的主气旋之间,产生了玄妙的共鸣与联系。 金色气血自膻中穴主气旋涌出,沿着一条全新的、复杂的路线开始自行运转,流经三十五个穴位小气旋,最终回归膻中,完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小周天成! 【金刚体-第二层(1/200)】 【特效:铜皮铁骨,金刚不坏】 【铜皮铁骨-小成】:皮膜坚韧如铜,骨骼致密似铁,寻常锐器、钝器击打,难伤分毫。 【金刚不坏】:战斗之时,可引动金刚气血遍布全身,使皮肉骨骼瞬间半金属化,宛若金刚铸就。此时防御力暴涨,气力亦随之倍增! 第一卷 第76章 投军之议 “呼……” 秦猛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凝练如箭,竟射出三尺多远,才缓缓消散。 境界提升,本命天赋【神勇】也已悄然蜕变。他站在原地,细细体悟着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力量!汹涌澎湃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仿佛轻轻一握拳,就能捏碎金石。 单臂一晃,怕是有不下三四万斤的恐怖气力!这已远超十牛之力,按照对气力计量划分,两万斤为一虎之力,他现在约莫有两虎之力。 寻常换血境武者,在他面前如同蝼蚁! 其次是防御。即便不主动运转金刚气血,皮肤也坚韧异常,肌肉紧密结实,骨骼沉凝坚固。 他拿起锋利的斩马刀,在手臂、胸口上用力劈砍,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白痕,连油皮都没破。 若是普通武者持利刃劈砍,恐怕也难破他这身防御。 踏入换血境,凝聚精血,又兼修成金刚体第二层,他脏腑也得到淬炼强化,心跳更加沉稳有力,呼吸绵长深远,综合实力产生了质的飞跃。 如今再对上锻体境炼脏武者,他有信心正面硬撼。 秦猛心神沉入意识面板。 【姓名:秦猛】 【境界:换血(命源:126%)】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20%)、皮糙肉厚-高阶(18%)、自愈-高阶(12%)、血影杀-高阶(3%)环境相融-中阶(29%)、铁背-中阶(93%)、控水-低阶(31%)】 【核心武学:玄煞熊魔功-换血(2/200)、金刚体-第二层(2/200)】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小成、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铁骑冲阵-精通、练兵-入门】 看着面板上更新的信息,尤其是那已然变化的境界,秦猛缓缓握紧双拳,指节发出噼啪爆响。 穿越到这个危机四伏、强者为尊的世界,如履薄冰至今,此刻胸膛中终于涌起了些许底气。 “嘤嘤!”小白狐跳下院墙,飞扑而至,跃入他怀里。 “猛子,你突破了?”沈秋月也笑盈盈地跑过来。 她俏脸上满是喜悦,自从父亲和兄长先后遭遇不测,家里靠自己支撑,每况愈下,如今自家男人变好了,开始修炼,真正的扛起了家。 “没错,我已是换血境!”秦猛揉着小雪的毛茸脑袋,朝女人温柔地笑了笑:“以后家里有我。” “那猛子,你可不能着急,一定要打牢根基。”沈秋月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却又绷着脸叮嘱。 换血境,是习武资质和底蕴的体现,根基越牢,阶段大成时决定换血次数,关乎未来潜力。 “我知道!”秦猛肃然点头。 “你突破了,我也得努力。”沈秋月目光坚定地说道,在心里更是补上一句“不能拖你的后腿”。 秦猛看出女人的小心思,鼓励道:“秋月姐,欲速则不达,以平常心对待就好,你可以的。剩下的十余贴沸血补药,等你修炼了再用。” “好!”沈秋月嫣然一笑,笑容比以往都明媚许多。 简单聊过一阵,秦猛将突破的感受说给沈秋月听。 随后他继续练功,熟悉核心功法的桩功姿势,来巩固境界。直到夜深人静,才缓缓收势。 他跨入新境界,体内气血澎湃,光着膀子也不怕冷。走到井边打水,冲了个澡,回房休息。 沈秋月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身素色中衣,正坐在床边梳理着长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在昏黄的油灯光晕下,显得格外温婉。 秦猛心中一片宁静温暖,走过去将女人轻轻搂入怀中,低头吻住了那两片娇艳的红唇。 “猛、猛子……”沈秋月呼吸微促,身子有些发软,双手却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秦猛顺势将女人压在了身下。 很快,漆黑的房间内,响起了压抑而愉悦的细微声响,交织着喘息与低吟,直至凌晨方休。 秦猛搂着瘫软的女人,说着悄悄话:“秋月姐,明早我要去曹叔那帮忙。” “好。” “另外过几天,你收拾一下东西,要跟我外出办事。” “啊,离开堡子吗?” “没错,前往磐石营协助驻军做工。” …… 两人耳鬓厮磨一阵,困意涌来,方才相拥入睡。 天蒙蒙亮时,秦猛便悄然醒来。体内气血奔流不息,熊罴之姿加持下,精神饱满,毫无倦意。 他侧身看了看枕边人,沈秋月睡颜恬静,呼吸均匀,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细腻肌肤。 秦猛轻轻地给女人盖上被子,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没有惊动她,悄声起身穿衣。 “嘤。”小白狐从窝里抬起脑袋,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你守着家。”秦猛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低声吩咐,随即推开房门。 …… 晨雾清冷,秦猛简单洗漱后,踏着石板路来到曹屠户家。曹彪正在吃早饭,招呼他一起。 简单吃过,院子里便忙活起来。 今日要处理十多头猪,加上几个帮工,倒也热闹。 秦猛褪去外衫,露出精悍上身。他动作干脆利落,单手便能制住挣扎的肥猪,寒光一闪,放血刀精准刺入。 【命源+0.3%】 【剥夺黑鬃猪血脉本源之力】 一股微弱暖流涌入,背部与周身皮肉传来微不可察的紧实感。【皮糙肉厚】与【铁背】天赋的成长度略有提升。 “蚊子腿也是肉。”秦猛心中动力更足,手下更快。 【命源+0.25%……+0.28%……】 十余头猪处理完,已近晌午。 秦猛没有留下吃饭,收了二两多银子工钱,又拎着曹彪媳妇给的两个猪头和一副猪下水回家。 沈秋月正在井边打水,准备清洗。她气色红润,眉眼温婉。尤其是弯腰时,大磨盘惹人眼球。 秦猛看得心头一热,从后轻轻环住她的纤腰。 “呀!猛子……别闹,白天呢。”沈秋月脸一红,声如蚊蚋。 秦猛低笑,松手道:“辛苦秋月姐了,午饭弄点好的……” 他走到院中,摆开玄煞熊魔功换血阶段的桩功:姿势沉凝,气血内运,如江河奔涌冲刷,凝练精血,淬炼脏腑。皮肤泛红,呼吸绵长。 正沉浸间,院门被敲响。 秦猛收势开门,门外是王敢老爷子和他孙子王铁牛。 “老爷子,铁牛,快请进!”秦猛热情招呼,侧身相迎。 沈秋月也笑着打招呼,让留下吃饭。 “不了,说点事就走。”王敢摆摆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秦猛全身。 进屋落座,秦猛奉上好茶。王敢抿了一口,直接问道:“猛子,玄煞熊魔功,你修炼到换血阶段了?” 秦猛心中微凛,坦然道:“没错,昨夜侥幸成功。” 王敢脸上掠过极淡的笑意:“这门功法可不好练呐!短短时日,有此精进……果然天赋异禀。” 他顿了顿,看向旁边坐得笔直的王铁牛,“既然你已突破,原计划得变一变。过几日,铁牛与你同去磐石营。 他不占堡里工额,是和你一起去投军。老头子我在那边,有认识的人,还能说上几句话。” “投军?”秦猛一怔。 王敢解释道:“熊罴军招募分两种。一是征募阵卒。而我说过的,武卒募选又有些不同。” 他声音沉稳,带着铁血意味,“武卒乃军中精锐尖刀,选拔极严,需熟人举荐。铁牛未满十六,已是换血,有这资格。” “铁牛,突破了?”秦猛惊讶地看向王铁牛,十六岁不到的换血境,在鹿鸣堡内闻所未闻。 王铁牛黝黑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却又赶紧收敛。 王敢继续道:“你能将玄煞熊魔功练至换血,心性毅力根基都不差,同样有资格参与选拔。 你们去磐石营,首要便是投军受训。等熟悉军规制度,届时,张校尉会举荐你们参与后续考核。” 秦猛听得心潮起伏,这是机遇! 他强压激动,起身深深一揖,语气诚挚而不卑不亢:“是!猛子明白了。全凭老爷子安排!” “此恩,秦某铭记于心!” 第一卷 第77章 苦练桩功 “好。具体细节,出发前我再与你详说。铁牛,我们回去了。”王敢看着他不骄不躁、沉稳有度的反应,眼中掠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 “老爷子,吃了饭再走吧!”沈秋月从井边起身挽留。 “不了,家里饭也好了。”王敢摆摆手,带着王铁牛走了。 送走王敢爷孙,秦猛关好院门,缓缓握紧了拳头。 磐石营,武卒选拔。 这几个字在他心头翻滚。前身记忆里,磐石营更是边军精锐。而边军武卒是能阵斩异族精锐、搏杀妖兽的悍卒,非天资横溢不得入选。 “新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正待沉心练习桩功,院门却又被敲响。 秦猛无奈拉开门,见是堡内民兵队长秦天宝,连忙侧身让进来:“呀,天宝叔,快请进。” 秦天宝看起来三十多岁模样,实则已年过五十,只是修为到了练脏境,气血旺盛,不显老态。 “房子修缮得不错。”他迈进院子,四下打量几眼。入堂屋坐下,接过沈秋月递来的茶水。 他打量秦猛几眼,点头道:“你小子突破换血境界了?果然是厚积薄发,远河老哥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 秦猛摆出局促姿态,问道:“天宝叔,您来是……” “两件事。”秦天宝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第一,近来山上不太平,狼群出没,甚至可能混进了妖兽。你没什么事,就别往山里跑了。” 秦猛点头:“我晓得。” “第二,”秦天宝继续道,“边军不日将进驻堡子,凡青壮都要入队集训,这事你应该也听说了。” “正要跟天宝叔说,”秦猛立刻接过话头,“我跟曹叔约定好了,过几日我要带队去军营协助屠宰,蒙王老爷子引荐,我打算在那里投军。” “这是好事。”秦天宝并无意外之色:“之前老爷子提过一嘴,好好干,给咱鹿鸣堡长长脸。” “是!”秦猛挺直腰板。 “对了,”秦天宝话锋一转,状似随意道,“还有件小事。铁柱和小山前些日子受伤恢复得极快,两人支支吾吾,最后说是吃了妖鲵肉。有这回事?” 秦猛心下了然,坦然承认:“没错。前阵子靠陷阱侥幸猎了头二阶妖鲵。” “二阶妖鲵?”秦天宝瞳孔微缩。 妖兽分阶划品,一阶约同锻体武者,二阶则灵智初开,狡诈如五六岁孩童,打不过便逃。 便是他亲自出手,要猎杀二阶妖兽也非十拿九稳。眼前这曾酗酒的混球侄辈,竟有这等本事? 压下心中惊愕,秦天宝直言来意:“这妖鲵肉有疗伤奇效,近来堡子周边不靖,民兵队想备上一些应急。你那儿还剩多少?队里想买些。” “天宝叔这话就见外了。”秦猛脸色一正,“我是堡子一员,护堡守家是本分。时局不稳,我愿献出五百斤肉。” 五百斤! 秦天宝听得心头一跳。二阶妖兽浑身是宝,血肉更是大补,五百斤腌肉,市价少说百八十两银子。 他深深看了秦猛一眼,见对方面色诚恳不似作伪,不由抚掌赞道:“好,猛子,你是好样的!” 但他随即板起脸:“堡里不能白拿你东西。就按市价八成,也给你记上贡献,就这么定了!” 秦猛“迟疑”片刻,终于点头,领着秦天宝去了伙房。 两口水缸并排摆在墙角,掀开缸盖,腌制的肉块码得整整齐齐,虽已用盐渍过,仍隐隐透出淡淡血气,以及浓郁生机,可见肉质不凡。 “好肉!”秦天宝赞了一声,也不多话,一手提起一只缸,“钱和缸回头我让人送来,走了!” 两缸肉少说六七百斤,他提着却如拎灯草,大步出了院门。 秦猛笑呵呵送人离开,关上院门,脸上神色轻松不少。 这一番表态,加上之前狩猎妖鲵、接济乡邻的事迹,原身那酗酒赌钱、打骂妻子的恶名算是彻底扭转了。 堡子里如今好事者议论他,多是“浪子回头”、“本事了得”之类的话。这名声他不在乎,可在堡子里生活,有些体面,还是得要的。 “秋月姐,多煮些肉脯!”秦猛朝伙房喊了一声,便在院中站定。 双腿微分,脊背如弓缓缓下沉,心神沉入体内。 心脏搏动声骤然放大,如擂战鼓。血液奔流加速,在血管中发出沉闷轰鸣,周身肌肉随之有规律的轻颤、蠕动。 玄煞熊魔功,换血桩功共八十一式。 第一式“熊罴立地”,看似简单,实则需调动全身大半肌群,配合特定呼吸节奏,使气血在特定经脉中加速运转。 秦猛只练了三式,便已微微气喘,与沸血境修炼基础熊罴拳时,那酣畅淋漓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换血桩功,对体力、协调、气血掌控的要求高了不止一筹。 他咬牙继续。 第四式,第五式……每完成一式,血液奔流便快上一分,粘稠感也随之增强。腹中储存的食物转化为滚滚热流,融入奔涌的气血之中。 到第十六式“疯熊撞树”时,秦猛气息已乱,脚下踉跄,不得不停。 眼前浮现一行小字: 【玄煞熊魔功-换血(2/200)】 “呼……哈……”秦猛汗出如浆,腹中雷鸣阵阵。 这进度,果然艰难。 若无充足肉食滋补,这般练法,不出三日便要亏空根基。怪不得堡内大多人处在这一阶段。靠着水磨功夫,长年累月积累,进展缓慢。 “猛子,吃饭了!”沈秋月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秦猛抹了把汗,进屋坐下。 桌上摆着大盆炖肉、酱肉,配着清炒野菜和芋头米饭。 他二话不说,埋头猛吃。 妖鲵肉块肥瘦相间,炖得酥烂,入口即化。酱肉咸香,筋肉弹牙。 米饭就着肉汁,扒进嘴里便化作暖流涌入腹中。 他一连吃下半桶米饭、近五斤肉,又灌下沈秋月见他练功脸色煞白,熬煮的一瓮补血汤药。 汤药下肚,化作热流散入四肢百骸。沸血阶段的药物对他如今效果只剩两三成,但聊胜于无。 “秋月姐,这补药对我效果不大,以后不要浪费。”略作歇息,秦猛交代一句后,又站在院中。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摆开“熊罴立地”起手式,沉心静气,再度修炼。 这一次,他放缓了节奏。 每一式都力求精准,心神沉浸于气血运转的细微变化中。 血液奔涌如江河,在一次次循环中变得越发粘稠、凝练。 新生的血气自骨髓深处滋生,丝丝缕缕汇入心脉,经过心脏的搏动锤炼,化为更加精纯的气血,再泵向周身。 他能清晰感觉到,皮膜、筋肉、骨骼,在这精纯气血的冲刷滋养下,正发生着缓慢而坚定的蜕变。 汗水湿透衣衫,又在气血蒸腾下化作白汽。腹中肉食与药力飞速消耗,强烈的饥饿感再度袭来。 秦猛浑然不觉。 他沉浸在这种缓慢变强的充实感中,一式接着一式。 与此同时,黑水城,秦旺府上。 “什么?遭遇狼群袭击?”秦旺刚从衙门回来,青袍未解,便听到胞弟被冲散失联的噩耗。 报信的是个带伤的衙役,班头陈勇特意派他回来禀报。 听完详细经过,秦旺脸色阴沉如水。 “你说,我弟弟是被惊马带入山林,你们为何不救?” “是、是……”衙役低着头,“当时数十头青狼把我们团团包围,难以脱身,秦爷定能吉人天相……” 秦旺挥手打断他,闭目深吸几口气,再睁眼时,已恢复冷肃。 他详细问了遇袭地点、狼群规模,衙役一一答了。 “狼皮袄子……”秦旺喃喃重复,眼中厉色一闪。凑近细嗅,一股极淡的异样气味萦绕不散。 这味道…… “备车!”秦旺抓起棉袄,声音冰冷,“去锦缎阁!” 第一卷 第78章 怒掌抽恶吏 天刚蒙蒙亮,鹿鸣堡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中。 堡东头,刘寡妇家的破旧院门前,已经围了三四十号人。土墙塌了一角,用树枝勉强撑着,院门早已歪歪斜斜,连块像样的门板都没有。 “没钱?每年都是这样,交不起人头税,就别生啊!” 税吏刘康,堡里人背地里都叫他“刘扒皮”——叉着腰站在院子当中,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春兰脸上。 他身后跟着四个衙役,个个挎着腰刀,面色不善。 刘春兰把三个孩子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刘爷,真不是赖账……栓子他爹走时欠的药钱还没还清,今年收成又不好,您宽限几日,我、我……” “宽限?都宽限两年了!”刘康一脚踢翻院角晾草药的竹匾,晒干的柴胡、防风撒了一地, “十两银子的旧账,利滚利,你怕是到死也还不清!” 最大的孩子栓子,才十三岁,咬着嘴唇往前站了半步,被刘春兰一把拽回。 最小的丫头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造孽啊……” “春兰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三个娃。” “可咱也没法儿,自家税勉强凑齐呢。” …… “这样,”刘康三角眼一转,盯着那五岁的小丫头,“你家这丫头,跟我走。城里周老爷家缺个使唤丫头,送去顶债,还能给你剩几钱银子过日子。” “不行!”刘春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抱住女儿,“不能,我娃不能去!” “由得你?”刘康冷笑,挥手示意手下,“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就拽。 “住手!”人群里挤出来个黑壮汉子,正是李铁柱。 他拦在中间,瓮声瓮气道:“刘爷,孩子才五岁,您这太过分了。” “李、李铁柱,你算老几?”刘康斜眼看他,“民兵队的?滚一边去,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 “公务?强抢民女也是公务?”李铁柱寸步不让。 “找死!”刘康脸色一沉,突然抬脚狠狠踹向李铁柱小腹。 李铁柱没料到对方真敢动手,闷哼一声倒退两步。 刘康竟得势不饶人,又是一拳砸向他面门。李铁柱格挡,却被旁边一个衙役从侧边踹中腿弯,踉跄跪地。 “柱子哥!”栓子哭喊着要冲过来,被刘春兰死死抱住。 刘康啐了一口:“边堡刁民,不识抬举!” 抬脚就要往李铁柱背上踩—— “你妈了个批!”一声炸雷般的怒喝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还没看清,一道魁梧身影已如旋风般冲入院中。 刘康只觉领口一紧,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随后脸上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刘康横飞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半边脸瞬间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晨光里,秦猛站在院子中央,像一尊铁塔。 他从曹屠户家出来,怀里揣着卖皮子的钱,手里还拎着装有两个猪头和一副下水的背篓。本来因天赋铁背快要升到高阶,心情不错。 路过时却撞到这龌龊的事,见发小挨打便果断出手。他看也没看刘康,先俯身扶起李铁柱: “柱子,伤哪儿了?” 李铁柱嘴角带血,摇头:“没、没事……” 秦猛转过头,目光落在刘康身上,那眼神冷得像腊月寒冰。 刘康这时才回过神来,摸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你、你敢打官差?” 他是锻体境武者,离强筋只差一线,在镇上税吏里也算好手,竟被人像拎鸡仔一样甩出去! 耻辱,奇耻大辱! “我宰了你!”刘康嘶吼着从地上弹起,全身气血鼓荡,一拳直捣秦猛心口。 这是在衙门里学的“破山拳”,虽只是黄阶中品武技,但配合他锻体境的力气,足以开碑裂石! 秦猛动都没动。 直到拳头离胸口还有三寸,他才闪电般抬腿。 “砰!” 那一脚正中刘康腹部。 刘康眼珠子凸出来,整个人虾米般弓起,倒飞两丈远,“哇”地喷出一口血,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丫头压抑的抽泣声。 秦猛走到刘康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耀武扬威?” “好,打得好!” “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就该打!”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围观的堡民们瞬间沸腾了。 这些年,税吏来征税,哪次不是趾高气扬?哪个没受过憋屈? 秦猛这两下,像是一盆滚油泼进了每个人心里。 刘春兰搂着三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害怕,是憋屈了太久突然有人撑腰的酸楚。 刘康带来的四个衙役面面相觑,手按在刀柄上,却没人敢动——刚才秦猛那两下,太快、太狠。 “小子……你敢殴打官差,是谋反。”刘康挣扎着抬起头,色厉内荏,“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 “放你妈的屁。”秦猛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声音不大,却让刘康打了个寒颤,“是你先殴打民兵,强抢民女,罪大恶极,还敢恶人先告状?” “让开,都让开!” 人群外传来呼喝。围观堡民纷纷让开一条道。 民兵队长秦天宝带着人匆匆赶来,他身后还跟着穿青色税吏服的中年人——税收班头陈勇。 两人一看院中情形,脸色都变了。 秦天宝冲到秦猛身边,低声道:“猛子,怎么回事?” 秦猛简要说了一遍。 陈勇看着吐血瘫软的刘康,又看看秦猛,眼角抽了抽。 他是认得秦猛的——前段时间,秦莱那档子事,他也在场。这个边堡小子,果然有古怪。 “陈班头,”秦天宝转向陈勇,语气严肃,“你手下的人,行事是否太过?” 陈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秦猛正冷冷盯着他,那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干咳一声:“这个……刘康行事是急躁了些,但征税也是……” “不就是银子么。” 秦猛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啪”的丢在陈勇脚下:“刘嫂子家欠的税,连本带利,我出了。” 陈勇看着地上滚到脚边的银子,欲言又止。 秦猛继续道:“这厮必须当众道歉。强抢孩童抵债,打伤我兄弟,必须当众说自己错了。否则——” 他往前一步,逼近陈勇,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真当我鹿鸣堡没人,任由你们欺负?” 这话一出,围观的堡民们情绪又被点燃了。 “对!春兰家穷,堡里谁不知道?往死里逼,还有没有良心?” “这些年,被逼得卖儿卖女的还少吗?” 声音越来越大,不少同样被税赋压得喘不过气的穷苦人,看向税吏们的眼神里带上了怒火。 人群开始往前涌,几个衙役下意识地后退,手紧紧握着刀柄。 陈勇额头冒汗了。 事情要闹大。 边堡民风彪悍,真激起民愤,他们这些人今天怕是走不出鹿鸣堡。 他求助似的看向秦天宝。 “好了,都安静!”秦天宝适时站出来,双手虚按,“遇到事,咱们积极解决,乡亲们冷静!” 他转向秦猛,语气缓和:“猛子,纳税是天经地义。这件事,莫要闹大,对堡里、对春兰家都不好。” 秦猛看着秦天宝,又扫了一眼面色发白的陈勇,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给天宝叔面子。” 他退后半步,指向刘康:“春兰嫂子家的税,我给了。但刘扒皮无故打人,必须做出赔偿。” “那是应该的。”秦天宝松了口气,看向陈勇,“陈班头,你手下人,做事确实有些冲动啊!” 陈勇还能说什么?他狠狠瞪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刘康,咬牙道:“刘康,给李铁柱和李小栓赔罪,赔医药钱!” …… 第一卷 第79章 欲上鹿鸣山 鹿鸣堡,刘寡妇家。 半个时辰后,事情了结。 秦猛掏钱补了刘寡妇家的人头税和部分旧欠。 刘康在两个衙役搀扶下,当众向李铁柱和栓子低头认错,赔了一两碎银并两百文铜钱药费。 陈勇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人群在秦天宝的劝说下渐渐散去,但是,每个人离开时,看秦猛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李铁柱受了些内伤,秦天宝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好生休养。 破败的小院里,只剩刘春兰一家和秦猛、李铁柱。 “多谢猛哥儿……”刘春兰拉着三个孩子就要跪下。 秦猛连忙扶住:“嫂子,别这样。” “钱……等有钱了,俺一定还……”刘春兰哽咽。 “啥时候有啥时候还。我不缺这个。”秦猛看着眼前憔悴的妇人,忽然想起家里的沈秋月——也曾这般委屈无助过。他语气软了下来。 “先把日子过好,把孩子拉扯大,比什么都强。” 他弯腰,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处理干净的大猪头,塞给栓子:“诺,这个拿着,晚上让你娘炖了,好好吃一顿。” 说完,他搀着李铁柱,转身就走。 身后,刘春兰和三个孩子捧着猪头,站在破败的院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望了很久很久。 而秦猛仗义出手,为堡内穷苦人硬刚税吏的事,就像一阵风,半天功夫就刮遍了鹿鸣堡。 …… 秦猛拉着李铁柱回到自家小院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沈秋月正在院里晾衣服,见两人回来,李铁柱还带着伤,吓了一跳。 听秦猛简单说了经过,她眼圈也微微发红,低声道:“猛子哥,幸好没事,你今后莫要冲动。” 女人不再多问,默默接过猪头和下水,去灶房收拾。 李铁柱闲不住,也帮忙劈柴、打水。 秦猛则径直走到院子西侧的空地,压下心中残留的戾气,摆开架势。 第一式,“熊罴立地”。双脚如根扎入大地,脊柱如龙节节抻开,胸腔缓缓起伏,每一次吸气都深长缓慢,仿佛要将天地元气都纳入体内。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搏动,血液奔流声隐约可闻。 第二式,“魔熊探爪”。双手成爪,缓缓向前探出,筋肉绷紧如弓弦,气血随着动作导向双臂指尖。指尖微微发麻发胀,似有热流窜动。 第三式,“熊罴靠山”。身似巨熊扭转发力,肩背如靠山岳,脊椎大龙扭转发劲,体内传出细微的“嘣嘣”声,那是筋膜在拉伸、强化。 第四式,“怒熊撼岳”。动作陡然刚猛,双拳虚握,似要撼动山岳,全身气血轰然加速,皮肤泛起淡淡赤红,汗珠开始渗出。 …… 一式接一式。 从日上三竿,到临近午时。 秦猛全身心沉浸其中,感受着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咆哮,感受着心脏处那团精血在不断反哺周身。 肌肉在酸痛中变得更有韧性,骨骼在压力下变得更加密实。 “自愈”天赋在悄然运转,修复着修炼带来的损伤,让他的身体能承受更高强度、更持久的锤炼。 烈日当空时,秦猛终于打完了最后一式——“熊魔归真”。 他缓缓收势,站定。 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如炒豆般密集。汗水早已浸透粗布衣衫,在脚下积了一小滩水渍。 强烈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一黑,踉跄半步才站稳。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 抬眼,看向只有自己能见的提示: 【玄煞熊魔功-换血,进度:10/200】 短短两日苦修,他已经完全施展出了八十一式。 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吓呆绝大多数武者。 寻常人换血阶段,与,练习桩功是水磨功夫,靠日积月累的气血打磨,慢的几年,快的也得数月。 而秦猛,仅仅两天,就抵得上常人月余苦功! 充沛的妖兽肉食供给,提供了充足的气血原料; “自愈”天赋保证了身体能快速恢复,承受更高强度的修炼; 再加上他前世在战场磨砺出的、对自身气血精准入微的掌控力,以及对痛苦近乎麻木的坚韧意志…… 种种因素叠加,让他的修炼之路,走得比常人顺畅十倍、迅猛十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处那团精血越发灼热、凝实,每一次搏动,都输送出更精纯、更有力的气血滋养全身。气力,又增长了一截。 “照此速度,十日内,或可换血大成。” 秦猛握了握拳,骨节爆响,空气似乎都被捏出音爆。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 还不够快。 边关外,大荒异族部落蠢蠢欲动的传闻越来越频繁。冬季将至,妖兽潮爆发是无法避免的。 边陲之地,向来是火药桶。 没有足够的实力,乱世一起,便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换血境,放在那些异族与妖兽面前,还远远不够看。 “猛子,快些吃饭了。”沈秋月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李铁柱看着秦猛被汗水浸透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汗渍,脸颊有些燥热。 他知道发小实力强,进步快,却从没亲眼见过对方如此刻苦、近乎自虐般地修炼,比自己狠。 秦猛接过沈秋月递来的布巾,胡乱擦了把脸和脖子。 :“柱子,一起,有妖鲵肉。”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狼吞虎咽,而是细细咀嚼着炖得酥烂的肉块和吸饱了汤汁的饼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食物入腹后,被快速消化,化作温热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因苦修而消耗巨大的身体,补充气血,夯实根基。 “柱子,”秦猛咽下一口肉,开口道,“打熬筋骨是根本,但光傻练不行。得感受气血运行,试着用意念引导它往酸痛、薄弱的地方去。 换血阶段,就是要学会运用气血,增强爆发力。 像你刚才挨那一下,伤在腹肋,记得让气血去温养伤处,好得快。另外就是刚才,你直接动手,先下手为强,把对方撂倒,再来谈话。” 李铁柱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他知道,自这是秦猛在指点他,完善自身的不足。 沈秋月也在边上认真地听着。 秦猛继续跟李铁柱说些修炼心得,同时拿出“牛魔锻体功”,让对方熟记,准备转修此功。 他打算明天上山一趟,将“铁背”天赋晋升到高阶。林中某些猛兽或妖兽,能加速天赋成长。 另外,也是打猎多弄些钱。 玄煞熊魔功换血篇有八十一式桩功。 金刚体功法想突破到第三层,需要“动静结合”。 “动”,是指外部的物理刺激——持续的拍打、撞击、负重,以外力捶打体魄,激发身体潜能。 “静”,则需要药物辅助。 要购买数种药材,调配成特殊的药浴方剂,用以强化骨骼密度、提升肌肉韧性、滋养脏腑。否则,一味硬练,极易留下暗伤,损了根基。 这些药材,都不便宜,只有深山或特定药铺才有,价格昂贵。 秦猛踏入换血阶段,食量惊人,每天要吃十几斤二阶妖兽肉,吃穿用度也是巨大的开销。 他“丁力”马甲还欠多宝一头铁甲妖鲵。 钱财、妖兽、时间…… 一切都迫在眉睫,秦猛必须要增强自身底蕴。同时还要准备沈秋月正式修炼后的开销用度。 任重而道远! 秦某人得再上鹿鸣山搞钱,搞资源! 第一卷 第80章 山林狩猎 这方天地的四时节气与秦猛所知类似。十月上旬末,寒霜如粉,将鹿鸣堡的屋顶染成皑皑一片。 秦猛天未亮便起身。 灶房内,沈秋月已备好干粮——几斤熟肉脯与十来张粗面饼,两囊蜂蜜水。 她默默将东西装进背篓,又递过一件厚实的旧衣裳:“山里寒气重,这个带上。” “放心。”秦猛接过,将女人搂在怀中,又顺手接住扑过来的小白狐,揉了揉它的毛绒脑袋。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我省得。”沈秋月点头,接过小狐抱在怀里,目送他推开院门,身影没入尚未褪尽的夜色中。 鹿鸣山,晨雾更是如戊戌之龙,缠绕山腰。山林鸟雀初鸣、生机勃勃,兽吼狼嚎此起彼伏。 唯独,空气中清新中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骚气,更混杂着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黑色气体。 此乃,地煞之气! 地煞之气是一种自大地深处、阴秽之地溢出的狂暴能量。 寻常生灵沾染,轻则躁狂易怒,重则血脉异变;而兽类若能承受并吸收,却能极大加速生长。 如今,这鹿鸣山中地煞之气明显比半月前浓郁了数倍!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破林间寂静。 秦猛刚踏入山林边缘,尚未深入,前方一丛灌木猛然炸开!一头人立而起、足有三米多高的黑熊扑了出来,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了他。 这熊壮硕如小山,一巴掌拍断碗口粗的树木,模样骇人。 但秦猛眼神一扫,心头那点警惕便松了大半。 “只是猛兽,连异兽都算不上。” 相比半月前那头煞气逼人的铁背妖熊,眼前这头不过是空有蛮力的野兽,胜在皮糙肉厚。 顶多相当于锻体境初期的武者。 黑熊见秦猛不逃,愈发暴怒,巨掌带着腥风,狠狠拍下! 秦猛不闪不避,甚至未用任何武技,只是随意抬起右拳,迎着那蒲扇般的熊掌,一拳轰出。 砰——! 咔嚓! 沉闷的碰撞声与清晰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黑熊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树干上。 它那条挥出的右前肢耷拉着,显然筋骨尽断。 “熊胆、熊血,倒适合我练熊魔功。”秦猛冷哼一声,脚下地面微陷,人已如离弦之箭追出。 黑熊剧痛之下凶性更炽,挣扎欲起。 秦猛却已欺近身侧,左手搭住它完好的左前肢,腰腹发力,吐气开声“起!”,竟不费力气般,将这千余斤重的巨熊抡起,狠狠掼在地上。 轰! 枯枝败叶混着泥土冲天而起。 不等黑熊再有反应,秦猛右拳如锤,精准砸在其天灵盖上。 噗! 看似坚硬的头骨瞬间凹陷,颅内组织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摧毁。 黑熊浑身剧烈抽搐一下,随即瘫软,再无生息。 【命源+3.3%】 【天赋‘皮糙肉厚’吞噬血脉本源,成长度+1.2%】 一缕暖流涌入体内,天赋令皮肉变得更加紧实。 秦猛面不改色,精神锁定熊尸,与贴身异宝取得联系,葬灵棺如开启通道,心中默念:“收”。 庞大的黑熊尸体凭空消失,只留下地上一片狼藉。 葬灵棺的空间内,黑熊尸身静静悬浮,被一缕缕寒气包裹封存。 “才进山就撞上这等猛兽,这山林,果然不一样了。”秦猛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取下背上强弓,身影融入林间的阴影中,开始快速移动。 他无需像普通猎人那样仔细辨认足迹、粪便。双眼微眯,瞳孔深处似有微光流转,视野中便浮现出一个个大小不一,或明或暗的红色光点。 ——那是生物活动散发的热源。 越是深入,植被越密,藤蔓纠葛,极大地影响了弓箭的直线射界。 山林间的动物也似乎被地煞之气影响,变得更加机警、迅捷,甚至生命力都顽强了不少。 一只野鸡中箭后,竟还能扑腾着窜出十余米才倒下;獐子受惊后奔逃之速,远超往常。 飞禽走兽攻击性变得极强。 若换做普通资深猎户,在此等环境下恐怕收获寥寥,甚至自身难保。 但秦猛不同。 ’环境相融’天赋让他步履轻灵,踩在落叶枯枝上近乎无声,身形与林木光影协调如一; 气息收敛更是将自身气血、温度乃至存在感都降至极低; 必要时,’血影杀’天赋带来的隐匿与爆发速度,让他能鬼魅般在林间穿梭,迅速接近猎物。 发现三十步外一头低头啃食草根的花鹿时,他悄然张弓。 弓是强弓,箭是精铁镞。屏息,瞄准,松弦。 咻——噗! 箭矢撕裂空气,精准没入花鹿颈侧。 花鹿哀鸣一声,跑出十几步,才踉跄几步倒下。 【命源+ 1.5%】 遇到草丛中惊起的野兔、树杈上停落的斑鸠,秦猛干脆不用箭。捻起地上石子,腕部发力一抖。 嗖!啪! 石子破空,精准命中野兔头颅,一击毙命。 秦猛实力大增后,在山林间穿梭,速度极快。但凡遇到猎物,他悄然靠近,就没有不中的。 【命源+ 0.2%】 【命源+ 0.3%】…… 他狩猎效率极高,背上的背篓里,很快装了几只雉鸡、野兔和斑鸠,这是用作掩人耳目。 而葬灵棺内,封存的猎物越来越多,命源数值也稳步累积。 晌午时分,秦猛已深入二十余里。 就在他飞奔跃过一条小溪,捡起一头傻狍子,准备稍作休整时,左前方突然传来尖锐的嘶叫! 一道暗沉的身影快如闪电,自枯草丛直扑而来。裹挟着一股煞气与硫磺混合的怪异气息! 腥风扑面! 秦猛反应极快,脚下错步侧身,同时定睛看去。 那竟是一头巨蜥! 它的模样狰狞,浑身覆盖着厚重鳞甲。体型不算特别庞大,约有两丈长,但四肢粗壮,爪牙锋利,其背部鳞片厚重异常,隐隐泛着玄光。一条流星锤尾带着骨节,甩动间呜呜作响。 “竟是铁背龙蜥!”秦猛眼神一凝。 他想起了在家练功之余,向村里见多识广的王老爷子和李铁柱等人请教时得到的信息。 这世间妖兽,按修为境界划为等阶,与修士对应。 而每一阶中,又按实力强弱、血脉天赋,细分为极、上、中、下三品。 如他最初在山涧边猎杀的异兽岩灵蟒,不过是一阶下品;后来遭遇的那条妖蟒,凭借其毒液和绞杀力,能评到一阶中品甚至接近上品。 妖兽身躯庞大,力大无穷,一般情况,往往要多个武者联手,才能够杀死同等实力的妖兽。 而眼前这种铁背龙蜥,因拥有驳杂的龙族血脉,成年后普遍能成长到二阶极品,对应武者锻体境炼脏,是这片山林外围妥妥的霸主之一。 眼前这头显然尚未完全成年,但其散发的气息,已然稳稳达到了二阶层次,自身防御强,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妖兽根本不敢招惹。 看它双目赤红如血,涎水横流,状若疯癫,恐怕是在这地煞之气浓郁的山涧附近活动久了,吸纳过多,侵蚀了神智,此刻见到秦猛这个抢走它猎物的恶徒,便不顾一切扑杀而来。 其速极快! 巨蜥宛如一道贴地疾射的黑色铁矛! 若非秦猛反应迅捷,真被这畜生迎面咬到或扑中,以那獠牙利爪之威,那体验怕是不太好。 铁背龙蜥一击扑空,锋利的前爪在秦猛原先立足的地面上留下数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它毫不停滞,粗壮的脖颈一扭,再次扑杀而来。 秦猛这次不再躲闪,眼中厉色一闪。 正好试试刚刚突破至换血境的实力,锤炼自身,也掂量一下这种血脉不凡的妖兽的斤两。 第一卷 第81章 徒手毙龙蜥 “嗷呜——” 铁背龙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速度再增三分,血盆大口带着腥臭之气,咬噬向秦猛脖子!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沉腰坐马,右臂肌肉瞬间贲张,古铜色泽下隐隐有金属冷光流转,不避不让,一拳对着那撕咬而来的龙蜥脑袋轰去! 嘭! 拳锋与龙蜥结结实实撞在一起,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闷响! 秦猛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皲裂蔓延。 那铁背龙蜥则发出一声吃痛的嘶鸣,头颅连带着身躯被巨力打得偏向一侧,冲击之势成为踉跄。 但它甩了甩头,赤红双目中的疯狂更甚,显然这一拳并未造成重创,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果然皮糙肉厚!”秦猛心中暗凛,却也豪气顿生。 这龙蜥力量与防御确实远超以前遇到的妖兽,哪怕是二阶铁甲妖鲵也不如这头特殊妖兽。 但秦猛融合多种天赋,两门核心功法突破境界。身躯强悍无双,尤其是双臂,完全扛得住! 铁背龙蜥嘶吼着,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凄厉风声! 秦猛眼神锐利,看准来势,猛地矮身前冲,险险避过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尾击,瞬间贴近龙蜥中门。 他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扣住铁背龙蜥因为甩头撕咬而略显僵硬的左前肢关节! 这是源自于武技黑龙十八手特效‘弱点识破’。在徒手搏杀时,效果特别明显,堪称神异。 铁背龙蜥动作,在秦猛眼中似乎放慢了许多,到处是破绽,触手处鳞片坚硬湿滑,但他指力惊人,硬生生扣入鳞片缝隙,发力一扭一卸!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铁背龙蜥痛极狂吼,身体失衡。 秦猛得势不饶人,右臂筋肉绞拧,化拳为掌,趁着龙蜥因剧痛抬头暴露出咽喉要害的刹那,五指并拢如刀,瞬间化为淡金色,带着全身力道与多种天赋加持的硬度,狠狠戳刺而入! 噗嗤! 咔嚓! 先是鳞片破碎声,紧接着是喉骨碎裂的声响!秦猛手刀瞬间贯穿其脑部,疯狂搅动着,当抽出染血的手时,赫然拽出一颗血色晶核。 硬生生挖出晶核,这种打击对妖兽是致命的。 铁背龙蜥浑身剧震,发出半声哀嚎,疯狂的挣扎瞬间变得无力,赤红双目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瘫软。 这头血脉不凡的妖兽瞬间就被格杀! 【命源+18.5%】 “你这也不行呐!我这还没发力……”秦猛骂骂咧咧,意识到徒手搏杀好像是个错误的方式。 这头妖兽不经打,没有达到自己检验实力的目标。 突然,他染血的手红光闪烁,立刻又插入龙蜥头颈部的创口中,疯狂吞噬其精血和本源。 【剥夺铁背龙蜥血脉天赋:百毒不侵】 【该天赋为辅助天赋,契合度极高,自主融合】 【‘铁背’天赋吞噬同源血脉本源之力,成长进阶中……】 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成了!”秦猛笑了笑,体内发生变化。 骨髓深处,一股灼热的力量轰然爆发!如同熔岩流淌,携带着大地般的沉凝生机,涌向他的后背、双肩、双臂,乃至向胸膛和腰腹隐隐蔓延! 皮肉、筋膜、骨骼、甚至脏腑都在微微震颤,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源自强大龙蜥血脉的本源力量。 后背的古铜肤色加深,纹理变得更加致密,隐隐有细微的角质层生成,仿佛披上了无形的鳞甲。 双臂骨骼内的血色纹路愈发清晰,并微微延伸,带来一种坚不可摧的稳固感与爆炸性的力量增幅。 肩胛骨附近传来阵阵麻痒,似乎结构也在进行着细微的调整,以承受和爆发更强大的力量。 【天赋:铁背-高阶(1%)】 【铁背】:背部、双肩、双臂的皮肉密度、筋膜韧性、骨骼硬度得到全方位强化,真正达到“坚如精铁”之境。双臂力量获得显著加成,刀剑难伤,负重与抗击打能力大幅提升。 “这个天赋好。”秦猛感受着体内澎湃欲出的力量,尤其是双臂那仿佛能捏碎金铁的握力。他求战心切,恨不得找li?tou强力妖兽练一练。 ‘铁背’天赋晋升为高阶后,来自铁背龙蜥的抗毒天赋与自身融合,一股奇异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使得细胞生存的蜕变,抗毒能力极强。 【百毒不侵-中阶(1%)】 【百毒不侵】:对毒抗性极强,免疫大多自然毒素。 秦猛就觉得浑身充满生机,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但那种身体饱和感再次传来。 不突破当前境界,身体不变强,就无法融合新天赋。 秦猛将铁背龙蜥尸体收入葬灵棺。又将那颗晶核擦拭干净,揣入怀中。 “该去把欠债了了。”辨明方向,他朝着记忆中那片雾气缭绕、煞气更浓的山涧,迈步而去。 多宝楼的那笔账,欠下一头铁甲妖鲵,秦猛始终记着。 哪怕用的是“丁力”这个假身份,他也不会食言而肥,更不愿破了心中那份“恩怨分明”的准则。 在相对安稳的世道,一个可信的名声,有时比单纯的武力更有价值,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循着记忆,他再次来到那片曾与两头妖鲵生死搏杀的山涧。 水声依旧潺潺,雾气却似乎比上次来时更浓重了些,空气中那股令人心头发闷的压抑感也明显增强了。 秦猛没有贸然靠近水潭,而是先在周边区域仔细搜寻妖鲵活动的痕迹。 然而,转了一圈,并未发现妖鲵新鲜的足迹,反倒是…… 嘶嘶! 草丛中,一道碧影猛地弹射而出,速度奇快,直袭秦猛脚踝! 那是一条通体碧绿、足有手臂粗细的毒蛇,但秦猛记得,这种蛇以往绝无这般迅疾的攻击性。 他侧身避过,随手一记手刀斩在蛇身上,噗嗤一声,毒蛇断成两截。 细看之下,这蛇双目竟泛着不正常的赤红,体型也比同类粗壮一圈。 刚解决毒蛇,旁边腐烂的落叶堆里,猛地鼓起一个土包,一只脸盆般的暗褐色蟾蜍跳了出来,背上脓包鼓胀,张口便是一股腥臭的毒液喷来。 秦猛闪身避开,毒液溅落在地,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连寻常毒物都这般狂躁凶悍了?”他眉头微皱。 搜寻期间,类似袭击接二连三。 毒蛇、毒蝎、甚至是一条勉强算得上一阶下品妖兽的“铁线蜈蚣”都红着眼睛扑来,仿佛失去了对强弱的本能畏惧。 秦猛或闪避,或随手击杀,心中疑窦渐生。 “吼!” 一声低沉怪异的鸣叫响起,侧前方猛地跃出一只簸箕般大的暗绿色毒蟾! 它皮肤粗糙如老树皮,布满恶心的疙瘩,双目赤红如血,气息竟达到了一阶中品妖兽的程度。 它后腿肌肉虬结,猛地一蹬,带着腥风扑向秦猛,长舌如鞭,率先卷来! 秦猛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他脚下发力,身形不退反进,避开长舌,右手瞬间握住背后斩马刀的刀柄。 锵! 刀光一闪,带着沉重的破风声,后发先至! 噗嗤! 刀锋精准地戳进那丑陋头颅中,他疯狂搅动切割着,腥臭的血液喷溅,庞大的尸体坠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秦猛掌心发烫,一股吸力自动产生,掌心蔓延出淡淡的红光,迅速缠绕上斩马刀的刀身。 咕嘟……咕嘟…… 肉眼可见的,毒蟾尸体迅速干瘪下去,精血与本源被疯狂吞噬。几个呼吸间,便只剩下一层皮囊。 【命源+2.5%】 【剥夺沼泽毒蟾血脉天赋:剧毒】 冰冷的提示浮现。秦猛心念一动,查看面板。 果然,在天赋一栏,多出了一行:【剧毒(低阶)】,后面标注着“契合度92%,(不可融合)”。 第一卷 第82章 深涧搏杀 “哎,‘剧毒’天赋,多半就是将蛋白质转化为剧毒。这天赋好哇,乃是出其不意,杀人越货的好手段。只是我目前身体饱和,无法融合。” 秦猛若有所思,仰天无奈叹气。 “修炼修炼,加紧修炼,只要境界突破就能再次融合,天赋够多,辅助战斗,越阶杀敌不是梦!” 他将干瘪的蟾蜍尸体收起,环顾四周越发诡异的环境。 地煞之气比半月前变得浓郁,萦绕在林间、水面。 许多寻常野兽,异兽乃至低阶妖兽都受到影响,实力变强,却变得狂暴嗜血,攻击性大增。 “这绝不仅是偶然……恐怕是更大变故的前兆。” 秦猛想起王老爷子曾提过的只言片语,又想起前几天斩杀的幽影异族,脸色凝重起来。 “地煞之气异常浓郁爆发,侵蚀生灵神智,驱使它们汇聚、狂暴……才会有这种兽潮爆发!” “若是自然生成罢了,可若是人为,那就是……” 秦猛没有再想下去,眼神却变得冰冷。往往这个时候怀疑某种原因时,到最后,八九不离十。 他并非滥好人,两世为人,更知人心险恶。但鹿鸣堡内李根生,李铁柱等少数人对他有恩。 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他懂。 “这件事必须尽快汇报给堡里,让天宝叔他们提前有所防备。”秦猛收回思绪,心中有了决断。 接下来,他又在山涧附近仔细搜寻了一圈,猎物打了不少,却依然不见铁甲妖鲵的踪影。 找了块干燥的石头坐下,秦猛望着前方山涧,从背篓里拿出鲵肉脯和面饼,大口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恢复体力后,他将背篓里猎取的普通猎物收入葬灵棺,只留下备用衣裳和少量干粮在背篓里,将其挂在树上用树枝掩盖好。 深吸一口气,秦猛“噗通”一声,跃入了冰凉的潭水之中。 控水天赋,让他在水中,犹如游鱼。 水下视野有些昏暗,潭水比以往更加沉寂。这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边向前游,边搜寻。 沿着山涧往深处游动。 越往深山区域靠拢,山涧水势就越猛,水也越深。 除了几条惊慌逃窜的寻常游鱼,就是有水蛇出没。只是不敢靠近控水的秦猛,瞬间逃之夭夭。 预料中的妖鲵袭击并未出现。 甚至潜入光线难以到达的涧底,也只找到几处疑似妖鲵以往趴卧留下的浅坑痕迹和几片鳞甲。 “奇怪,这山涧水域应该不止两头妖鲵,许多痕迹残留,却不见那些畜生身影,跑哪去了?” 秦猛心中疑惑,沿着底部向着一道幽暗的深沟游去。 据说那深沟连接着地下暗河,或许妖鲵躲到里面去了? 就在他靠近深沟附近,小心探查时—— 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心悸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起,冰冷的危机感如针刺,精准地从身后方向传来! 秦猛想也不想,体内气血轰然鼓荡,周身水流在他的意念下瞬间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强大的推力加持,使他如箭般向前猛窜! 可即便他反应已是极快,终究还是慢了半分。 一股难以抗拒的沛然巨力与湿冷滑腻的触感,霎时间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那竟是一条三四丈长的血影,自深沟水窟中窜出,将他缠住! 赫然是一条血色妖蟒! 其头颅狰狞,满口獠牙森然,头顶隐约鼓起两个小包,似有化蛟之兆。浑身鳞片血红而厚重,在水中散发着近乎实质化的浓烈妖煞之气。 ——这孽畜竟已快触及三阶妖兽门槛,实力堪比人类气海境武者! 妖蟒一击得手,缠绕的身躯猛然收紧,恐怖的绞杀之力轰然爆发! 秦猛只觉得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 他闷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 “想绞死我?做梦!”他心念电转,体内金刚气血轰然爆发! 一层金色光泽瞬间覆盖全身皮肤,筋肉虬结鼓胀,整个人犹如一尊黄金铸就的怒目金刚! 那足以绞碎精铁的恐怖力量,竟被他硬生生以肉身抗下! 同时,他周身气血鼓荡,潜藏深处的熊魔煞气滔天而出,与妖蟒散发的妖煞之气激烈对冲,丝毫不落下风,更无半点被妖煞侵蚀的迹象。 “死!” 秦猛怒吼一声,虽在水中无声,但杀意已凝成实质。 他一直握在手中的斩马刀猛地扬起,诛邪破锋刀特效“锋锐”被催发到极致,刀身上黑红血光缭绕。 接着,更是在雄浑气血之力的灌注下,本就锋利的刀刃泛起令人心悸的寒芒,水流震颤退开。 面对妖蟒噬咬而来的血盆大口,秦猛不闪不避,双手握刀,迎着那密集的獠牙,狠狠劈斩而下! “嗤啦——!” 水波被凌厉的刀气分开,锋锐无匹的斩马刀狠狠斩在妖蟒上颚,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刺耳摩擦声。 但随即,刀锋便轻松破开了那坚硬的血色鳞片,深深嵌入血肉之中,顺势拉出深深的豁口。 “嘶——!” 妖蟒剧痛,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扭动翻滚,绞缠的力量再次加大,试图将这个小东西碾碎。 涧水被搅得浑浊不堪,暗流汹涌。 秦猛体表金光闪烁不定,却始终不灭。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双脚猛地蹬在蟒身借力,腰部发力,浑身肌肉贲张,竟在水中施展出凶悍的刀法,一刀狠过一刀,不断劈砍在妖蟒身上。 每一刀落下,都能破开鳞甲,带起一蓬暗红的血雾。 妖蟒吃痛,赤红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怒,它没想到这个弱小的人类,竟有如此强悍的防御和攻击力。 它萌生退意,缠绕的力量稍有松懈,想要松开秦猛,潜入更深的黑暗。 “现在想跑?晚了!”秦猛察觉其意图,眼中厉色一闪。 他猛地将深深嵌入蟒首的斩马刀向内狠狠一捅,直至没柄!剧痛让妖蟒身躯猛地僵直、乱扭。 趁此机会,秦猛魁梧身形在“拟态”能力作用下骤然收缩一圈,同时,控水天赋全力发动。 周身水流不再是阻力,反而化为助推的友军。他双脚摆动,猛地一蹬,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竟从那稍稍松开的缠绕缝隙中猛窜而出。 妖蟒也不敢追赶,疯狂摇头甩尾,扭身逃窜。 然而,脱离束缚的秦猛,在水中速度暴增。控水天赋让他对水流的感知与操控越发得心应手。 他心念一动,水流便推着他疾驰,速度竟比那妖蟒逃窜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分! 瞬息间,便追上因疼痛而动作稍缓的血鳞妖蟒,双手握住那仍插在蟒首的斩马刀,浑身气血与煞气混合着灌入刀身,怒吼着狠狠横向一搅! “噗嗤!” 妖蟒口腔内部相对脆弱,这一搅几乎将它的上颚绞烂。 秦猛还不罢休,泛着浓郁金光的拳头,如同重锤,雨点般狠狠砸在妖蟒的头部、眼睛等脆弱部位。 “嘭!嘭!嘭!” 沉闷的击打声透过水体传来。 妖蟒生命力极其顽强,毕竟是快要凝结妖丹的存在,即便遭受如此重创,依旧疯狂挣扎,粗壮的蟒尾胡乱扫击,将涧底石块拍得粉碎。 秦猛却如附骨之蛆,死死缠住它,利用体型优势和超凡的水中速度,不断在妖蟒身周游走,避开致命的扫尾,握住斩马刀疯狂搅动着…… 第一卷 第83章 入深山,暗流起 这场水下搏杀惨烈而持久。 妖蟒嘶吼翻腾,搅得深潭如同沸腾。 秦猛也打出了真火,金刚体全力催动,膻中穴与三十五处要害大穴连成一片,气血汹涌澎湃。 皮肤下的金光甚至隐隐带上了赤红,那是气血燃烧的迹象。 玄煞熊魔功带来的磅礴巨力和煞气,本命天赋神勇的耐力,让他越战越勇,放手与敌搏杀。 妖蟒几次想跑,被他抱住尾巴硬生生拖拽回来。深涧水浪滔天,不时从下方涌出汩汩血水。 一盏茶的功夫后。 妖蟒狰狞头颅被打爆,挣扎终于渐渐微弱下去,庞大的身躯无力地沉向涧底,那双竖瞳逐渐黯淡。 【命源+28%】 一股澎湃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命源这种能量十分神奇,迅速修复着秦猛搏杀带来的损伤。 甚至让他的气血和肉身强度都有了一丝明显的提升。 紧接着,他紧握的斩马刀血光绽放,吞噬血蟒精血。 【剥夺血蟒血脉天赋本源,‘控水’天赋成长进阶中……】 【‘皮糙肉厚’天赋,吞噬本源之力,成长度+ 35%】 【天赋:皮糙肉厚-高阶(75%)】 前两天帮忙杀猪积累的成长,加上此刻吞噬这强大妖蟒的本源,皮糙肉厚天赋虽未再次进阶,但成长度飙升,距离下一次蜕变越来越近。 秦猛只觉得浑身温暖与麻痒交织,皮肉仿佛在经历反复的撕裂与强化,正朝更强的形态发展。 而更显著的变化,来自“控水”天赋。 【天赋:控水-中阶(1%)】 【控水】:可在水下自由呼吸,操控的水流范围与力量倍增,对水亲和力提升,更精妙的感知,初步利用水流形成简单屏障或冲击。 刹那间,秦猛感到自己与周围潭水的联系变得无比亲密。心念微动,方圆三丈内的水流便如臂使指,不仅能助推自身,甚至能在身前形成一层流动的水盾,或凝聚成一股冲击水箭。 他在水中轻轻一摆,不费吹灰之力,身体便如利箭般射出数丈,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一种如水中游鱼,乃至蛟龙入海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好!”秦猛心中振奋。 此番搏杀虽然凶险,但收获同样巨大。 他没有立刻取出血蟒晶核或其腹中那枚尚未完全成型的妖丹雏形,而是挥手间,将这条长达三四丈的妖蟒尸身整个收入了葬灵棺中。 接着,他循着妖蟒残留的浓烈煞气,在深涧边缘一处隐蔽的岸壁洞穴中,找到了它的巢穴。 洞穴内颇为干燥,铺着厚厚的枯草与兽皮。 秦猛仔细搜寻,发现了一张完整的暗红色蟒蛇蜕皮及不少脱落的巴掌大鳞片,坚硬如铁。 最让他注意的是,洞穴角落,一处血淋淋的怪石缝中,生长着几株异草。 半尺来高,草叶狭长,通体呈现诡异的血红色,形态蜿蜒,乍看之下,竟如几条盘踞的小蛇,隐隐散发着一股夹杂血腥味的草药芬芳。 “这是……”秦猛并不认识此草,但直觉告诉他绝非寻常之物。 秦猛迅速将发现的蛇蜕鳞片等物收好,又把几株血色异草挖起来用油纸仔细包妥放入怀中。 收拾停当,他确认无遗漏,便沿着原路折返。 斩杀这头即将突破三阶的血蟒,收获远超预期——不仅验证了自身实力,天赋更有精进。 山涧中不见妖鲵踪迹,估计是被这凶悍的妖物驱逐或吞食了。 “哗啦——” 秦猛破水而出,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此行主要目标落空,但他并不气馁。目光顺着蜿蜒的山涧,投向更深、雾气更浓的莽莽山林。 那里危机四伏,却也意味着更丰厚的猎物与机缘。山涧上游,铁甲妖鲵的踪迹必然不会少。 “富贵险中求!”他见天色尚早,心中有了决断。 解开系在树上的背篓,取出肉脯,大口吃了起来。一番激烈搏杀后,补充体力至关重要。 待气血平稳,精力恢复大半,秦猛背好背篓,手握斩马刀,继续沿着山涧边缘,向着深山进发。 越过前方险峻的鹰嘴峰,才算真正进入人迹罕至的深山。 他脚步轻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果然,在深入一段距离后,山涧旁的湿润泥地上,开始出现一些新鲜的爬行类爪印与拖痕。 看大小与形态,正是铁甲妖鲵无疑。 “找到了。”秦猛精神一振,收敛气息,循着痕迹悄然追去。 午后。鹿鸣堡,临时驿站。 日头已上中天,阳光竭力驱散着初冬的寒意。 这座临时辟出的院落,供城里下来催收税赋的衙役们落脚。 院内堆放着不少麻袋,里面是附近穷苦人家无力缴纳银钱,用以充抵税赋的粮食,空气中弥漫着谷物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驿站正屋,如今充作公值房内。 “什么?”快班班头秦旺“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满脸震惊,声音拔高,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说秦猛那小子打伤了锻体境武者?” 因兄弟秦莱遭遇狼群袭击后失散、生死未卜,天蒙蒙亮时,秦旺便从黑水城快马加鞭赶回鹿鸣堡 他强压心头不安,第一时间找到当事人陈勇了解情况,谁知竟意外听到了这般荒唐的消息。 秦猛?那个前不久,终日酗酒、连气血都难以引动的废物? 短短时日,竟能轻易打伤刘康那种练武多年、身强力壮的衙役?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对,这事透着古怪。” 秦旺眼神锐利起来,面色阴沉似水。因为他联想到那件狼皮袄子,其皮料是从临山镇收购。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骨节泛白。 “秦房首,这……有何问题?”陈勇是外地调来的衙役,见秦旺的反应如此剧烈,心中疑惑。 他称呼“房首”,是因听秦旺即将高升,调入县衙兵房任职。 秦旺压下翻腾的思绪,阴沉着脸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意外,又想到一些旁的事。” 略一沉吟,秦旺道:“陈兄弟,带我去看看刘康。” “好。”陈勇自无异议,领着秦旺前往后院厢房。 受伤的刘康正躺在硬板床上呻吟,胸口一片淤青、红肿,虽涂抹药膏处理,依旧触目惊心。 秦旺仔细询问了昨日冲突的细节。刘康自然是添油加醋,将秦猛描述得蛮横无比,力大惊人。 秦旺听着,脸色愈发阴沉,心中那点怀疑渐重。 这小子绝对有问题! 而且,这问题恐怕跟自己兄弟秦莱的失踪脱不开干系! “你好生养伤。”秦旺公式化地慰问刘康几句,更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放在床边:“这瓶多宝楼‘化瘀生肌散’,内服外敷,疗伤极快。” 刘康闻言,挣扎着道谢:“多谢秦房首关怀!” 秦旺没再多言,转身离开厢房,走出驿站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他望了一眼堡内某个方向。 那里是秦猛家所在的区域! “秦猛,不管你有什么古怪,最好别让我查到莱子的失踪跟你有关。否则休怪秦某心狠……”他低声自语,杀意一闪而逝,随即快步离去。 …… 房间内,刘康兴奋地看着药瓶,立刻倒出些许粉末和水服下,又小心将药粉调匀敷在胸口。 不过片刻,火辣疼痛的胸口便传来一阵清凉。 “不愧是大商号,这药果然灵验!”刘康舒服地哼唧。 他们这些在县城当差的人多少有些见识,知晓多宝楼乃是炎汉王朝有数的大商号之一。背景深厚,强者如云,货物齐全,品质上乘。 第一卷 第84章 多宝楼履约 临山镇。 镇东区域,因多宝楼矗立于此,即便前两日镇上因武者冲突而骚动,此片街区依旧繁华不减。 车马往来,叫卖声、议价声不绝于耳。 多宝楼旗下的“药神阁”前,更是人头攒动。每日限量供应的各类补药、疗伤丹药,吸引着众多武者早早前来排队,队伍蜿蜒,喧嚣鼎沸。 太阳渐渐西斜,多宝楼主楼旁的酒楼及几家售卖兵器、杂货的铺面,依旧宾客络绎不绝。 然而,与这份热闹相比,百珍阁三楼的一间雅室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执事杨雄背着手在屋内踱步,眉头紧锁。他与那位自称“丁力”的猎户达成了合作约定。 尽管首批交易额不大,但出于谨慎以及对那猎户身上隐约气质的判断,他仍派出了楼内的探子去周边十几个边堡军寨暗查“丁力”此人。 此刻,听着面前几名精干探子的回报,杨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确认?周边所有边堡、军寨,在册或常走的猎户中,都没有一个叫‘丁力’,且身高体型相符之人?” 杨雄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回执事,确认无误。”为首的探子垂首答道,语气肯定。 “属下等人多路行动,分别排查,均无线索。甚至……连近期有类似特征的新面孔都极少。” 杨雄的心沉了下去。 自己被派到这处分楼历练,本想做出些成绩,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可能稳定的优质货源渠道。 结果……对方用的竟是假名? 地址是假的,连相貌都可能做了伪装? 那张签了字的契约,此刻看来颇有些讽刺。 “我这是……看走眼了?搞砸了?”杨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懊恼。 难道那人就为了一头铁甲妖鲵,行这坑蒙拐骗之事?可他那份沉稳气度,又不似寻常宵小。 几名探子眼观鼻,鼻观心,站立笔挺,对上司的焦虑恍若未睹,显是训练有素。 就在杨雄长叹一声,思考后续如何向楼内交代时—— “噔噔噔……”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伙计气喘吁吁地跑上楼,在门外恭敬禀报: “执事大人,楼下……楼下有位客人,自称是丁力,说要见您。” “什么?丁力?” 杨雄猛地转身,脸上写满了错愕。 那伙计被他骤变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垂首又重复了一遍:“是的,执事大人,正是那位丁力的猎户。” 杨雄脸上的错愕只凝固了一瞬,随即如春冰化开,转为一个恍然又带着敬意的笑容。 他立刻挥手让垂手而立的探子们退下,对门外伙计吩咐道:“快请…,不,杨某亲自去迎!” 他脚步匆匆下楼,心中念头飞转。 假名又如何?对方若真存了欺诈之心,拿了那功法补药,大可一走了之,何必再回这百珍阁? 此人守信重诺,在这边陲之地尤为难得。仅凭这一点,就值得他杨雄以礼相待,真诚结交。 百珍阁大厅内,人来人往。 杨雄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丁力”。 只是眼前之人,与数日前相见时已大不相同: 头发散乱,脸上带着疲惫与失血后的苍白,身上那件粗布猎装更是破损多处,几道爪痕自肩头斜贯至腰侧,破损与暗红仍触目惊心。 他身边放着一个用树枝草遮掩的简陋拖撬,一股远比上次更浓带着水腥气的妖煞正从中透出。 “铁甲妖鲵?这气息……”杨雄心中先是一喜,判断出拖撬内为何物,且品相,很可能更佳。 但他目光仅在拖撬上停留一瞬,便快步走向秦猛,脸上笑容和善,比上次更是多了几分真诚。 “哈哈哈,丁兄弟,又见面了!”杨雄三两步走到近前,拱手笑道,目光关切地扫过秦猛身上伤痕,“看来兄弟此番进山,颇多艰险啊。” “杨老哥,别来无恙。”“丁力”自然是拟态伪装后的秦猛,他拱手还礼,脸上露出带着倦意的笑容, “在山里讨生活,难免的。幸不辱命,这次上山又遇到铁甲妖鲵,侥幸有些收获,特来履约。” “丁兄弟守信之人,杨某佩服。”杨雄赞了一句,目光自然落向拖撬,“看这动静,收获定然不凡。” “哪里,运气而已。”秦猛说着,弯腰将拖撬上遮掩的树枝几下扒开。 一头庞然大物显露出来,体长两丈,浑身覆盖着深褐色、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厚重鳞甲。 正是铁甲妖鲵,头颅狰狞,长尾有力,虽已死去,但残留的凶悍气息与精纯的生命力波动,引得附近几个客人侧目。 “这是……二阶妖鲵?”杨雄瞳孔微缩,脸上适时露出惊讶之色,“二阶水中妖兽,凶悍异常,便是经验丰富的化劲武者,等闲也难在水里将其猎杀。丁兄弟能独力办到,实力当真惊人!” 他这话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能猎杀二阶妖兽,这“丁力”至少是锻体境中的好手。 “杨老哥过奖了,实是侥幸,也付出了些代价。”秦猛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痕,语气平淡。 “兄弟辛苦了。这头妖鲵价值极高,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还请丁兄弟移步楼上雅室,我们详谈如何?” “好,丁某也正有事想麻烦贵楼。” 秦猛点头,接受杨雄的邀请,随他一同登上三楼。 雅室清静,香茶袅袅。 秦猛坐下,饮了口热茶,温热的感觉稍稍驱散了体内的疲惫与寒意。 他面上虽然平静,心中却回想起山林中的惊险。 半个时辰前,他刚从鹿鸣山深处亡命逃回。 没错,就是逃窜回来的。 实力提升后,他沿着山涧往深处走,追寻妖鲵踪迹至栖息水域!凭借“血影杀”天赋悄然袭杀,连续得手三头二阶妖鲵,天赋亦随之精进。 然而,就在他试图深入时,一股强烈危机涌上心头。秦猛果断退出,却依旧被强大妖鲵追杀。 那至少是三阶,甚至可能是四阶的铁甲妖鲵。体型约莫四五丈长,庞然如小山,煞气滔天。 他根本拼杀不过,全靠强悍肉身和控水天赋拼命逃窜,仍被几道水刃扫中,留下几条豁口。 所幸‘自愈’天赋已非往昔,方能支撑他逃出生天。 此刻想来,秦猛依旧心有余悸。 “丁兄弟,”杨雄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只见杨雄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与关心,“看你这身伤势,气息也有些虚浮。 此番进山,莫非……不止遇到了这二阶妖鲵?可是撞见了更厉害的,比如……三阶妖鲵?” 秦猛略一沉吟,坦然道:“杨老哥好眼力。确实遇到了更棘手的家伙,其实力,恐怕不止三阶。” “不止三阶!”杨雄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丁兄弟可否告知其大致出没的区域? 放心,本楼绝无让兄弟再涉险之意,愿付一笔探路费以酬谢消息。”杨雄末了又补充一句。 “看来,贵楼对鲵妖是情有独钟?”秦猛好奇地问。 杨雄顿了一下,解释道,“实不相瞒,三阶以上的妖鲵,有极小的概率可能凝结‘生命源珠’。 此物乃疗伤圣品,尤其对修复经脉,恢复本源有奇效。妖鲵多群居,故而老哥多此一问。” “生命源珠?”秦猛心中微动,想起自己之前偶然所得那颗翠绿珠子,面上不显,“方位可以告知。至于这生命源珠,丁某未曾得见。”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杨雄笑着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道,“那我们来谈谈这头二阶妖鲵。 契约所定是一阶,如今是二阶,其价值远超寻常。价格须重新商议,断不能让丁兄弟吃亏。” “那就多谢老哥!” …… 第一卷 第85章 交易与截杀 多宝楼,三楼贵宾室。 两人讨价还价,经过一番商讨。 杨雄显然有意交好秦猛,给出的价格颇为公道,统计清这头完整二阶妖鲵的价值,补上差价,共计千余两雪花银,还归还了抵押的晶核。 秦猛对妖兽价格并无异议,但他并未要现银,而是提出兑换成修炼资源。 十包沸血境补药,二十包适用换血境武者的补药,以及修炼金刚体第二层所需的各种药材…… 杨雄一口应下,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只是嘛,药物价格不菲,练武真是一个吞金兽。换血境补药对外售价为五十两一包,修炼金刚体所需的药材,主药金刚果更是价格高昂。所有药材连带补药,即便打了折,也过了两千两银子。 秦猛脱手两颗妖鲵晶核,弥补了换药的缺额。 此外,他将那恐怖妖鲵出没的大致区域——鹿鸣山深处,山涧一片险峻峡谷地带告知了杨雄。杨雄仔细记下,并当场支付了约定的信息费,是五枚品质上佳的“百草气血丹”,相比普通气血丹,药力更温和,药效更强不少。 交易完成,秦猛将药材、丹药打包好,与杨雄告辞。杨雄亲自送至楼梯口,言辞恳切,约定日后常来。 出了多宝楼,夕阳西下。 秦猛背着鼓鼓囊囊的背篓,又去了相熟的客仙居,将大半筐野兔斑鸠等和一只獐子卖给胡掌柜。胡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算钱,一边随口聊起镇上这两日来的情况,似乎加强了巡守。 “猛哥儿,我跟你说。”胡掌柜突然压低声音:“临山镇野狼帮自帮主周航在内,前几天全体撤离。据说,武者暴动的那晚就有他们参与。” “雷鸣武馆被打残了,阳州府城雷家面子上挂不住,定会派高手坐镇,雷霸可能会被调回州城……” 秦猛听着,只点点头,并未多问。 他特意卖猎物给胡掌柜,就是想维持这条情报路线,从胡胖子这,能探知到不少小道消息。 从客仙居后巷转出来时,日头已西斜。秦猛背着背篓,刚迈出巷口,眉头便不禁皱了一下。 巷口对面的茶摊旁,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坐着喝茶。 见他出来,其中一人眼神闪烁,迅速低下头去。 另一人则状似无意地别过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敲击声很轻,却带着某种节奏。 秦猛脚步未停,继续朝镇东走去,心中却已了然。 ——从多宝楼出来后,他就感觉到有人缀在身后。 起初是三个,现在又添了两个新的。 这些眼睛像饿狼嗅到血腥,一路跟着,若即若离。 “真是……麻烦。” 秦猛暗自摇头,面上却无波澜。 他用屁股痒都知道对方盯着自己是想打什么主意。故意在街上多绕了半圈,先去杂货铺称了盐巴,油醋等日常用度,统统塞进背篓。 整个过程,他身上换血境武者的气血波动散发开去。浑厚中带着灼热,像一炉暗燃的炭火。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街上行人渐稀,有几个同样武者打扮的汉子在远处驻足观望,目光在他背篓和包裹上扫过,又落在他身上衣服狰狞爪痕,透着煞气。 黑色的斩马刀上更是血迹斑斑。 “这人不好惹。”有人咽了咽口水,悄然退入阴影。 秦猛背着越来越沉的背篓,终于出了临山镇东门。 门外是一条黄土路,蜿蜒伸向鹿鸣山方向。路两旁是稀疏的松林,再往深处便是连绵的山岭。 秦猛走出约莫一里地,身后清晰的传来了脚步声。 不掩饰了么。 秦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听力极佳,能分辨出那是两个人的步子,一重一轻,却都落地沉稳,显然是练家子。 两人跟得不紧不慢,保持着二十丈左右的距离,像是耐心十足的猎手。 又走了半里,路转入一片山坳,两侧松林更密。 秦猛忽然加快脚步,身形一闪,径直钻入树林。 “追!”后方传来一声低喝,尾随的两人再不遮掩,脚步陡然急促,如猛虎扑食般冲进林子。 林内光线昏暗,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秦猛没有往深处走,只进了十余丈便停下,将背篓放在一棵老松树下,而后转身,静静等待。 不过几个呼吸,两道魁梧身影已追至。 这是两个牛高马大的汉子,皆是满脸横肉,目露凶光。 左边那人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赤裸的上身纹着一头下山猛虎,手里提着一柄长柄开山斧。 右边那人稍矮些,却也精壮如铁塔,手提一把厚背鬼头刀,刀身血迹未净,也不知是兽血还是人血。 两人一进林子,便一左一右散开,呈夹击之势。 “嘿嘿,小子,倒挺会给自己挑地方。” 提斧的壮汉觉得胜券在握,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这林子僻静,省得惊动镇上的巡守。” 另一人接话,声音沙哑如磨刀:“别给我俩心狠,小子,把东西放下,自己滚,留你一条狗命。” 秦猛眼神平静,看着两人仿佛如看死人般:“我与二位无冤无仇,何必动刀兵?秦某要回家吃饭,不想动手,现在退去,我当没发生过。” “无冤无仇?”提斧壮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松枝簌簌抖动, “做买卖,谁跟谁有冤仇?武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小子,看你年纪轻轻能到换血境,也算有点天赋,可惜……大剌剌来卖猎物,怀璧其罪!” 另一人狞笑补充:“要怪就怪你露了财。从多宝楼出来大包小包补药,当别人眼瞎了么?” 秦猛轻轻叹气:“改变不了的人呐!只有死!” 这声叹息很轻,却让对面两人莫名心头一紧。 “做了他!”两条汉子欲扑来。 然而,下一瞬—— 秦猛动了,而且速度更快。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双腿微曲,脚下厚厚的松针轰然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 化作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血影杀! “什么?”提斧壮汉瞳孔骤缩,他闯荡关外多年,厮杀经验丰富,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 本能地,他双臂肌肉贲张,开山斧抡圆了向前横扫,带起呼啸风声,封住身前所有角度。 然而,秦猛的身影在斧刃及身前的一刹那,竟如鬼魅般侧移半尺,险之又险地贴着斧刃掠过,同时右手如毒蛇吐信,一巴掌扇向壮汉脸颊。 这一巴掌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恐怖的力道。 “啪——咔嚓!” 清脆的耳光声与颈椎断裂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壮汉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向一侧,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茫然,整个人已被巨力带得离地飞起。 秦猛动作未停,左手不知何时已抽出短刀,顺势向前一递—— “噗嗤!” 刀法特效锋锐加持下,刀身没有阻力,精准地从壮汉肋骨间隙刺入,直没心脏,而后狠狠一绞! “呃啊——”凄厉的惨嚎划破山林! 那壮汉浑身剧震,心脏被搅碎的剧痛让他歇斯底里地惨叫,手中开山斧脱手,哐当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抬手,可力量随着心脏的破碎迅速流失,眼中的凶光暗淡,庞大的身体瘫软倒下。 从暴起到重创,不过两个呼吸。 另一名持刀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骇然。 他根本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 只见到血影一闪,然后便是骨裂声、刀入肉声、惨叫声…… 逃!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林外狂奔,脚下发力,蹬得泥土翻飞,速度竟比来时快了三成不止。 第一卷 第86章 血染归途,佳人牵挂 【命源+ 16.8%】 秦猛一脚跺下,踩爆了壮汉的脑袋,对方才彻底死去。拔出短刀,在其衣服上擦干净血迹。 他抬眼看向那道狂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嘲弄。 “跑?跑得了吗?” 秦猛弯腰,捡起地上那柄开山斧,习惯地掂了掂,斧柄是精铁,斧头是炼钢打制,刃口磨得雪亮。 “呼——” 秦猛单臂抡圆,全身气血灌注右臂,开山斧脱手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那持刀汉子听见背后风声,骇然回头,只见一道寒光已至腿间! “不——!” 他拼命侧身想躲,可斧头来得太快太刁钻。 “咔嚓!” 血光迸溅! 斧刃精准地砍中他左腿膝弯,轻松切入皮肉骨骼,整条小腿齐膝而断,带着一蓬鲜血飞了出去。 汉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断腿处鲜血如泉涌,瞬间染红身下松针。 秦猛缓步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别…,别杀我!” 汉子拖着断腿拼命往后爬,脸上再无半分凶悍,只剩无边的恐惧,“我、我是黑山双煞的煞熊,我大哥是煞龙,你杀了我,龙哥不会放过你!” 秦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具尸体:“煞龙?我看是煞比吧!” “龙、龙哥是半步化劲武者!”汉子嘶声喊道,试图用大哥的名头吓住对方,“你放了我,今日之事一笔勾销,我身上的钱财…都给你……” “杀了你,这些都是我的。” 秦猛没有任何犹豫,飞扑上前,一脚踢爆他的脑袋。彪形大汉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彻底凉凉。 【命源+ 15.5%】 秦猛熟练地打扫战场,在两人身上摸出几瓶气血丹,疗伤药,几张百两银票和两小袋碎金碎银。 两本手抄册子,武技蛮牛拳,功法虎魔功。 秦猛又将两把武器也给捡起,哼唱着小调离开了。 他一边总结杀妖兽跟劫修武者的差别与经验。一边心神沉入面板上,确切了解自身的情况。 【姓名:秦猛】 【境界:换血(命源:289%)】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22%)、自愈-高阶(63%)、环境相融-中阶(25%)、百毒不侵-低阶(5%) 皮糙肉厚-高阶(81%)、铁背-高阶(1%)、血影杀-高阶(7%)、控水-中阶(19%)】 【核心武学:玄煞熊魔功-换血(20/200)、金刚体-第二层(3/200)】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小成、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铁骑冲阵-精通、练兵-入门】 秦猛明确目标后,接着又查看异宝葬灵棺中的猎物。两头妖鲵尸体,两头黑熊,三条巨蟒,两头野猪,五头花鹿,小体型猎物堆积如山。 足够他短期内肉食不缺,专心扑在核心功法上。 在堡外无人处,秦猛心念一动,从葬灵棺中取出一头花鹿、十来条毒蛇和几只巨蟾蜍的尸体,或搭或挂,弄成狩猎收获颇丰的归来模样。 然而,走近堡门时,他却发现气氛与往日不同。 堡门前颇为冷清,守卫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望向堡内民兵队驻地方向。那里锣鼓喧天,隐约传来嘈杂人声,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猛子,你又上山了?” “嗯,牛叔,这兔子烤了吃。” 秦猛从身上解下两只肥兔子,丢给堡门的守卫。打猎收获不错时,路过堡门他都会给点野味。 他与两个民兵客套几句,走进堡内,快步往家里走。行至岔路口时,与几名妇人迎面相遇。 王婶、刘寡妇、沈秋月都在其中。 沈秋月怀里抱着小雪,正与旁人说笑,眉眼温柔。 “呀,猛子,你回来了?”沈秋月一眼望见秦猛,满脸惊喜。 她怀中的小狐狸立刻轻叫着挣脱,窜到地上,几步跑到秦猛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沈秋月快步上前,可看清秦猛模样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猛子,你……你别再上山了。”她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一丝哽咽。 秦猛身上的粗布衣裳破烂不堪,到处是利爪与荆棘撕裂的痕迹,布条垂落。 更刺眼的是,污迹之下浸染着暗褐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触目惊心。这绝非赶路所致,分明是与猛兽,甚至妖兽拼死搏杀留下的。 随后赶来的王婶、刘寡妇等人也看清了他身上的惨状。 她们又瞥见他另一只手中用草藤捆着的毒蛇蟾蜍,众人顿时沉默,神色复杂。 此前只听闻山中凶险,狼群出没,伤了不少人。此刻见证,才真正明白秦猛是在以命相搏。 “山上是危险,但我没事,这些血都是猎物的,我并未受伤。” 秦猛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毒蛇与蟾蜍:“婶子们,这些泡药酒正好,回头来我家拿。” “行,回头我跟你叔说一声,猛子,你可不能再贸然上山。”王婶勉强挤出笑容,又板着脸叮嘱。 “就是,别让秋月在家提心吊胆。” “猛哥儿,家里还有事,我们先回了。” 几人被他这一身血污的模样触动,无心闲谈,关心几句后离去。 “哎哎,别扯我裤子。”秦猛无语,将扒着裤腿往上爬的小狐狸揪下来递给沈秋月,随口保证。 “秋月姐,听你的,近来我不上山。” “那就好。”沈秋月见他答应,紧蹙的眉头舒展。 随即,秦猛望向堡中喧闹之处,“民兵队那边出什么事了?” 沈秋月闻言,俏脸上浮现笑容:“是边军来人了!足足百余位,穿着亮甲,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得很!” 她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猛子,领头的还是位年轻女将军,说是奉令驻扎咱们堡里,协助民兵队组织青壮操练,天宝叔和民兵在营地接待呢。” 秦猛点头,并不意外:“本该如此,边堡是边军基本盘,近来山中妖兽频频伤人,临山镇又出了事,有边军坐镇,这个冬天能安稳许多。” 二人一同回到秦猛的小院。 秦猛把买的药物,酱醋调料交给沈秋月放好。又把从好心人身上搜来的战利品藏在柴房。 他这才将花鹿放血、剥皮、切肉,动作娴熟。 沈秋月帮忙打水,清洗鹿肉与内脏。 “秋月姐,晚上炖了。”秦猛割下一大块鹿腿肉。 “嗯,晓得。”沈秋月轻声应下,她又踌躇说道:“要不要送点给王婶她们,在路上恰好撞见。” “那就送点,人情世故。”秦猛想也没想就答应:“这点人情往来的琐事,你这女主人自己做主。” “嗯。”沈秋月红着脸点头,心里却如吃了蜜般甜。 “我去趟民兵驻地。”秦猛将猎物处理妥当,背起装有妖兽材料的背篓,提上毒物,拎起染血的斩马刀,径直出门,奔向堡中心的营地。 如今的秦猛,凭借过硬的狩猎本领、过人的胆识,加上慷慨分肉的情义,早已深得堡民敬重。 守门的年轻民兵认得秦猛,见他神色匆匆、满身血腥,立刻上前:“猛哥儿,你这是?” “有急事汇报,我刚从山里回来,麻烦立刻通传秦队长!”秦猛语速极快,面色凝重。 民兵不敢耽搁,当即跑入营地通报。 不多时,守卫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昂藏大汉。 “猛子,出什么事了?”秦天宝快步冲出营地。 “天宝叔,我刚打猎回来……” 秦猛没有拐弯抹角,正准备直言山中所见情况。 秦天宝目光锐利,不仅看到了他手中的毒蛇毒物,靠近之后,鼻翼微动,瞳孔骤然收缩。 他修为更高,感知敏锐,清晰察觉到秦猛背篓中残留的浓郁妖煞之气,绝非普通野兽所有。 他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不由分说抓住秦猛的手腕:“跟我来,正好在议事儿,你当面说清楚!” 秦猛刻意只显露出换血境武者的水准,被秦天宝猛地一拉,竟双脚离地,踉跄着被拽进营地。 “哎呀,叔,你轻点……” 第一卷 第87章 大帐陈军情 鹿鸣堡的民兵驻地,是百多年前屯军所建。 堡中心以青石垒砌围墙,内有校场、兵舍、武库与营房,占地颇广。 边堡制度沿袭至今,这里便是专供边军巡视、驻扎的营区。 此刻,营门内外气象已然不同。 数十名边军士卒忙碌有序,有人检查武库,有人加固营墙望楼,有人牵马到马厩饮水刷洗。 虽只百余人,却带着正规边军特有的利落与肃杀,与堡内民兵原本略显松散的气息截然不同。 秦天宝拉着秦猛穿过校场,走向那顶最大的牛皮军帐。 帐篷周边有持戈甲士肃立,帐顶赤底黑熊旗猎猎作响。未入帐便成感觉到气氛凝重而压抑。 帘幕掀开,一股混合皮革、铁锈、血腥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秦猛脚步微顿,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恍惚——前世金戈铁马的军营记忆开始苏醒,旋即隐没。 帐内,灯火通明。 七八人围在一张铺开的地图前。 图上以炭笔勾勒出鹿鸣山轮廓与附近村镇,已有数处朱砂标记。 除三名民兵什长,其余皆是铁甲军官,眼神锐利。 秦猛目光扫过,见到了李根生与曹彪这两位熟人。他们本就是堡内民兵和好手,被召集正常。 二人见到他,微微点头示意,神色同样严肃。 最引人注目的,是立于地图主位的年轻女将。 她二十三四岁,一身贴身银鳞细甲,外罩猩红披风,腰间双弧形战刀古朴沉稳。身姿挺拔如枪,英气逼人,面貌冷艳,眉眼间自有威严。 更让秦猛在意的是她的气息。 在他特殊视野中,这女将体内气血热源模糊内敛,深处亮度却远超帐内众人,带着内敛锋芒。 绝对是锻体境之上的武者。 秦猛二人闯入,打断了帐内商议。 而秦猛这个衣衫破烂、满身血污还提着毒物的猎户少年,出现在军机重地中,实在扎眼。 一名络腮胡铁甲军官皱眉,带着审视与不悦看向秦猛:“秦队长,这位是?” 秦天宝先对军官行礼:“杨队率。”随即转向银甲女将,抱拳沉声道:“韩司马,恕卑职冒昧。此子是堡内猎户秦猛,刚从鹿鸣山深处归来,有妖兽异动的紧要军情禀报,事关重大,不敢延误,特地带他前来面陈。” 秦猛心中了然。炎汉军制,校尉之下便是军司马,掌一部兵马,是军中要职,非战功与实力兼备者不可担任。如此年轻便居此位,出身与能力必然不凡。 银甲女将韩君婷的目光落在秦猛身上,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秦猛?鹿鸣堡猎户?”她声音清脆,却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 “正是。”秦猛两世为人,前世便置身过更威严的中军大帐,面对这般场面,面色平静,放下背篓,依礼拜见。他这份远超年龄的镇定,让帐内军官都微感讶异。 “有何紧要情事?讲。”韩君婷言简意赅。 秦猛整理思绪,直言道:“秦某此次入山,发觉山中地煞泄露之势加剧,蛇虫走兽受其侵染,体型更大,性情更狂躁,攻击性极强。” 他将草藤捆着的毒蛇、巨蟾、蜈蚣放在地上。那些毒物虽已死去,但体型明显比往常大了许多,狰狞形态更是让帐内众人神色一凝。 “目前最外围比较安全,入山十余里后,妖兽出现频率大增。有把握的我已猎杀,难以力敌的,便周旋观察后撤离。以鹿鸣堡为中轴线……” 秦猛说着,自然走到地图旁,拿起炭笔在备用白纸上勾画:“这片背阴山谷里地煞之气尤为浓稠,疑是汇聚点,遇妖兽三只,一阶两只,疑似二阶一只,越深入越危险,情况不明……” “此处山涧水源地,各种猛兽,异兽足迹密集……” “这片山脊附近有水源,地势开阔,适合休整。但东侧斜坡空旷,易遭突袭,最好预设陷阱……” “此地两山夹一沟,后方山势险峻,是绝佳埋伏点……” …… 秦猛下笔迅捷,一边诉说,一边绘画地图,山势、水源、安全与妖兽区域、战术要点一目了然。 这哪里是猎户,分明是经验老道的斥候精锐。 帐内一时寂静。 几名边军军官惊愕,面面相觑。 秦天宝,李根生等人更是瞠目结舌。 韩君婷眸中泛起波澜,目光时常落在秦猛身上。 她出身将门,自幼熟习军务,秦猛这份冷静条理与军事素养,竟让她生出军中同僚议事的错觉。 秦猛标记完毕,沉声道:“山林间地煞之气扩散范围极广,兽类受到影响,异变规模空前。 更关键的是,部分妖兽行动似有协调,并非完全混乱。 秦某斗胆猜测,此次兽潮背后,恐有异族或不轨之辈暗中推动。军事部署不能只着眼于抵御兽群,更需早做准备,提防并查明幕后黑手。” “无稽之谈。”那络腮胡军官,杨队率立刻冷哼,“地煞之气引动妖兽,历年皆有,何来异族插手? 你一个猎户,凭猜测妄论军国大事,无凭无据,便是动摇军心!” 他本就对秦猛这猎户方才抢眼的表现心存不快。此刻听到对方大放厥词,立刻跳出来驳斥。 秦猛瞥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膀:“我只如实禀报,信与不信、如何决断,全凭韩司马与诸位。” 他不再理会,提起背篓,将用油布包裹的妖兽材料“哗啦”倒在地上。毒蟾皮囊、血蟒鳞片、狼妖利爪、熊妖胆囊、二阶妖禽翎羽…… 十余种物件血迹未干,妖煞气息浓烈,做不得假。 帐内响起一片吸气声,韩君婷目光也凝重起来。 能孤身深入山林、斩杀妖兽、带回如此情报,这边堡猎户少年的胆识与实力,远超外表。 “这些可证我所言非虚。”秦猛指了指材料,看向秦天宝,“秦队长,形势非常严峻,当务之急。 是立刻通知动员堡民,将老弱妇孺与粮秣转移至堡内核心区域,加固防御,准备迎接大规模妖兽流窜袭击。切莫临危慌乱,徒增伤亡。” 秦天宝重重点头:“我与根生、曹彪正商议收拢力量、加强防卫,韩司马与诸队率也在商议。” 韩君婷看向秦猛,语气肯定:“秦猛,你做得很好,深明大义,且情报详尽,有临机判断。” 随即,这位军官抛出惊人提议,“可愿投身熊罴军?入我麾下,保任你为队率,领五十人。” “队率?”帐内顿时低呼四起。 边军队率是正式武官,正八品,俸禄优厚、统兵有职,竟是直接许给一个初次见面的猎户。 秦猛微怔,随即拱手致歉:“多谢韩将军厚爱。但我已应允长辈,将与同乡前往磐石营投效。” “人无信不立,不敢违约。” “磐石营?”韩君婷秀眉微挑,唇角微不可察一扬,“重信守信,不错。人各有志,不强求。” 她指向秦猛绘制的地形图:“你愿投军便好,此次你探查有功,按军律当赏。想要什么赏赐?” 秦猛也不矫情:“若将军方便,秦某骑术颇为了得。恳请赐一套制式铁甲与一杆上好马槊。” “可。”韩君婷当即下令,“来人,带这位秦壮士,去军械库取上好铁甲一套、极品马槊一杆。” “是!”大帐外传来应声。 “谢韩将军!”秦猛立刻躬身道谢。 “去吧!”韩君婷挥挥手,目光重新落回地图。 秦猛拎起地上毒物,对秦天宝等人点头示意,躬身退出了大帐,跟随女卫士前往领取奖励。 第88章 营外对峙 炎汉军中制度严苛,赏罚分明。 女司马韩君婷下令赐甲,自有其章法。一名女卫士引秦猛至营中军械库,按流程登记造册, 军械库内,油灯昏黄。 老库吏将一套黑铁札甲和一杆马槊放在木台上。 甲是新兵甲,铁片厚实如铁板,其材质讲究,分量极重,一副甲过百斤,防御力相当强悍。 因军中用槊者罕见,马槊是条旧槊,保养极好,槊杆上等铁木包钢,槊尖三尺,寒光凛冽。 “韩司马破例赏的。”脸上有疤的老库吏声音沙哑,“别辱没了这身铁衣。” 秦猛抱拳谢过,当众卸下背篓。他动作熟练地披甲、系带、戴护臂护颈,最后扣上铁盔。 整个过程娴熟异常,不过数十息。 当最后一枚甲扣扣紧时,库内空气为之一肃。 夕阳从门缝斜射进来,照在铁甲上泛起冷硬的光。 秦猛提起马槊,槊纂顿地,“咚”的一声闷响。铁甲衬得他肩宽背厚,头盔面甲下的目光沉静如渊,整个人宛如一尊从沙场走出的铁像。 女卫士眼中闪过讶色。 她见过不少新领甲的军士,多数人初次披甲都显笨拙,可这猎户出身的青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这身铁甲已穿了十年。 秦猛谢过后,背起背篓,一手扛槊,一手拎刀,甲叶相碰,铿锵作响,他大步走出军械库。 营地外是夯土校场。 黄昏时分,操练一日的二百余民兵青壮刚刚解散,三三两两聚着,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尘土气。 秦猛一身铁甲走出军营,所有人目光都聚了过来。 铁甲在边堡是稀罕物。民兵多用皮甲,甚至只有号衣;唯有边军或立大功者,才可能得赐铁甲。 这身乌黑铁甲配丈八马槊,在落日余晖中格外扎眼。 “猛子哥?” 秦小山从人群中冲出,不敢置信地围着秦猛转了一圈。 秦大山接过背篓,帮忙提着。 秦小山盯着马槊,眼睛发亮:“这甲……这槊……” “侦察有功,韩将军破例赏的。”秦猛简略道。 周围民兵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目光在铁甲马槊和秦猛脸上来回打量,满是羡慕与敬畏。 秦猛无意久留,与秦家兄弟朝校场外走去。 就在这时,迎面来了一群人。 十余名皂衣佩刀的衙役,为首者正是秦旺。税班头陈勇紧随其后,侧面跟着伤势恢复的刘康。 刘康一眼认出秦猛及那身铁甲,脸上怨毒之色更浓,尖声叫道:“秦房首!就是那小子!” 秦旺抬头,目光扫过。 看到铁甲秦猛的刹那,他瞳孔骤缩,脚步微顿。 夕阳下,黑铁甲泛着冷光,甲叶随步伐铿锵。秦猛本就高大,此刻披甲持槊,更添彪悍。 尤其是那股铁血气势,让秦旺心头莫名一紧。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带着众人转向迎了上去。 双方在三丈外相遇。 “你们要做什么?”秦小山见对方气势汹汹,率先厉声喝斥,“这里是民兵驻地,由不得尔等乱来!” “哟呵?”刘康得了秦旺的药,伤势好了大半,正愁没机会表现,闻言跳出来,阴阳怪气道。 “慌什么?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怕人找上门?” 秦小山脸一涨红,正要反驳,秦猛却伸手拦住了他。 秦猛看向刘康,脸上露出狞笑:“刘扒皮倒是恢复得快,看来前日那一脚还是踢得轻了。” “你——!”刘康脸色瞬间铁青,仿佛被当众扇了一耳光。他感觉四周投来的目光都带着戏谑,尤其是那些围观的民兵青壮,已有人低声嗤笑。 他恨不得扑上去,可瞥见秦猛那身铁甲和手中马槊,又硬生生忍住,只咬牙切齿地瞪着秦猛。 “好了。”秦旺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刘康浑身一颤,悻悻闭嘴,只是眼神愈发怨毒。 秦旺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秦猛身上。 他上下打量,最后定格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秦猛。”秦旺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半个多月前,你还无法引动气血修炼,如今却是换血阶段,气血雄浑,你隐藏的可真深呐!” “隐藏?”秦猛嗤笑一声,“秦班头误会了。秦某那时确实是个废柴,若非有歹人设计,害我在冰渠里泡了一宿险些冻死,又怎会因祸得福? 生死攸关之下激活了身体潜能,至于这身修为,不过是用命搏来的机缘,厚积薄发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眼睛却如刀子般刮在秦旺脸上。 秦旺袖子中的手微微握紧,脸上却依旧平静:“秦某有疑惑,我兄弟秦莱失踪是否与你有关?” “哦?”秦猛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不解:“我听说是税队中途遇狼群袭击,人员冲散。秦班头为何将令弟失散之事,怪到我头上?” “因为狼皮袄子。”秦旺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事实。 “黑水城锦缎阁那批皮料,是临山镇陈记皮货铺所供。而皮货来源,是你秦猛提供的狼皮。狼群寻味追踪,因此而来。”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秦猛尚未开口,秦小山已跳了出来,气得脸色通红:“胡说八道!那天是我和铁柱、铁牛被狼群围困,是猛子哥路过救了咱们。 青狼是咱们一起打的,九张皮子卖到镇上,分明是意外巧合!你却硬要扯到秦莱失踪上,还想诬陷猛子哥?真当堡里人都是傻子不成?” “就是!”秦大山瓮声瓮气地附和,“这里是鹿鸣堡,不是黑水城,也不允许这般栽赃诬蔑。” 围观的民兵青壮们也纷纷点头。 秦旺的名声并不好,早年便是堡内泼皮出身,没少欺压良善。后来攀上关系当了差搬到城里。 此刻见他竟想以滑稽的由头,将兄弟失踪的罪名往秦猛身上扣,不少人已露出鄙夷之色。 秦旺仿佛没察觉到那些目光,视线始终锁定秦猛,继续开口:“除了这狼皮袄子太过巧合。 我还查到,本堡宋忠曾带五人跟你上打猎,至今未归; 刘三和王癞子,十日前便无人见过; 数日前,秦诚带队运粮回鹿鸣堡,亦音讯全无。”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四周。 校场内外顿时一静。 先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们愣住了,彼此交换着眼神。 有人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些人,他们与曾经的酒鬼秦猛往来密切,称兄道弟,如今却先后失踪。 十几条人命啊!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秦猛身上,这一次,多了惊疑、审视,甚至一丝恐惧。 秦旺盯着秦猛,一字一顿:“十多个活生生的人,接连生死未卜。除了你秦猛,我真想不到,还有谁有下手的动机,又有谁有这个能耐。” 气氛陡然紧绷。 夕阳渐沉,晚风卷着细尘掠过校场。 秦猛立在余晖之中,身影被拉得老长。手中马槊重重顿在地上,槊尖映着天光,寒芒乍现。 “秦班头。” 他忽然嗤笑一声,嘲弄毫不遮掩,“咱这里是边陲。异族潜入、山贼出没、妖兽袭人,哪年不死几个? 宋忠一伙死在大王山,许是走岔了路,撞上了硬茬子; 刘三、王癞子那两个泼皮,好吃懒做,嫖赌欠债,谁知道是不是又像以往那样跑路躲债去了; 至于秦诚……裹挟钱粮逃窜,被山贼劫杀,也大有可能。秦班头若真想查案,该往这些方面查,而不是没有证据凭空臆测,胡乱攀咬。” - 第89章 怒怼秦旺 “你兄弟秦莱遭遇郎雄袭击失散,你应该前往调查,派人搜寻,而不是胡乱指责,怀疑他人。” 说着说着,秦猛气势悄然转变,语气也变成了说教。那语气,那模样,犹如长辈训斥晚辈。 “山林环境复杂,近来又不太平,或许是迷了路。错过了救援时间,就是你这做兄长的失职。” 围观的堡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正在查。”秦旺却煞有介事地点头,随即眼神骤冷,“希望不要让我查出与你有关。否则……” 话未说尽,但威胁之意已昭然若揭。 “否则如何?”秦猛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杀机,饶有兴致地问:“难道秦班头还想为令弟讨个公道? 呵,令弟在本堡内是什么货色,众人皆知。说难听点,那种害群之马死了,于堡有益无害。” “放肆!”秦旺眼中寒光暴涨,右手下意识按上了腰间刀柄。 他身后十余名衙役见状,也齐齐握住刀柄,上前半步。 “怎么?”秦猛脸上笑容瞬间敛去,化为一片冰寒:“鹿鸣堡民兵队驻地,可由不得尔等放肆!” “秦班头想在这里动手不成?” 他目光如电,直视两三丈外的秦旺。 尽管对方气血澎湃,隐隐有半步化劲的威势。 可秦猛浑然不惧,周身气血鼓荡,铁甲下的肌肉已然绷紧,对方若敢动手,他必将斩杀之。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旺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秦猛,目光在那身铁甲、那杆马槊、以及秦猛平静却隐含杀机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易与之辈。 更何况……秦旺眼角余光扫过四周。 校场上,那些原本散去的民兵青壮不知何时又聚拢过来,已有近百人,隐隐呈合围之势。 许多人手已按上了长枪、弓箭,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这些“外来者”。 边堡民风彪悍,最是护短。 僵持数息,秦旺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冷笑一声:“秦猛,算你狠,你不可能一直呆在堡内。” “你也庆幸身上还有层官皮。”秦猛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两人目光相撞,如有实质的刀锋交错,杀机暗涌。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营地大门处传来: “驻地门口,聚众扎堆,成何体统?” 只见秦天宝一身铁甲,腰挎战刀,大步流星走出。 他身后跟着李根生、曹彪等几名堡内队正,显然是刚开完会,又得了此地消息匆匆赶来。 秦天宝目光一扫,先落在秦猛身上,看到他那穿铁甲的气势眼中闪过讶色,随即转向秦旺,脸色沉了下来:“秦旺,此地是民兵驻地,非请勿入。你带这许多人来,意欲何为?” 秦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拱手道:“秦队正,在下奉命调查人口失踪案,循例问讯,并无他意。” “问讯?”秦天宝冷哼一声,“问讯需要按刀对峙?秦班头,这里是鹿鸣堡,不是黑水城衙门。要问案,按规矩来,别在这儿摆你的官威!” 话说得毫不客气。 秦旺脸色一阵青白,却知在此地与秦天宝冲突绝非明智。 他深深看了秦猛一眼,那眼神如毒蛇般阴冷,而后转身,一挥衣袖:“我们走。” 陈勇等十余名衙役簇拥着他离去。 刘康这厮临走前,还回头恶狠狠瞪了秦猛一眼。 待秦旺一行人走远,秦天宝才走到秦猛身前,拍了拍他肩甲:“你小子,真是到哪儿都不安生。” “这真不怪我!”秦猛无奈的苦笑,把事情经过说来。秦小山和秦大山更是在边上补充细节。 “狗东西,这秦旺越发过分了。”李根生听到卖几张狼皮便被他人联想怀疑,顿时脸色阴沉。 秦天宝脸色也不好看,压低声音,“猛子,秦旺此人睚眦必报,你今日当众削他面子,他绝不会罢休。往后进出小心些,尽量别落单。” “我省得。”秦猛应下。 秦天宝又对周围民兵青壮喝道:“都散了!该吃饭吃饭,该执勤执勤,聚在这儿作甚?” 众人这才陆续散去,只是临走前,又多看了秦猛几眼,低声议论不绝。 秦猛冲秦小山兄弟点点头,一手提槊,大步朝堡内走去。 校场边缘,秦天宝笑容收敛,打算派人盯着秦旺这种坏水。眼下形势,此人便是不稳定因素。 曹彪则望着秦猛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喃喃道:“啧啧,铁甲啊……这小子,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 与秦小山兄弟分别后,秦猛并未直接回家,而是背着背篓、提着长槊,拐进了堡南区域。 靠近后山有一处小院,土墙围着三间瓦房。 院门敞着,只见王铁牛正站在院中,对着十步外的草靶练射箭。 他听得脚步声回头,见是秦猛,尤其那身铁甲时,眼珠子顿时瞪圆了:“猛子哥?你这……” “找你爷问点事。”秦猛冲他点点头,径直走向正屋。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木料和胶漆的味道。 王敢正坐在矮凳上,就着油灯的光,用刨子细细修整一根箭杆。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秦猛身上那副铁甲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讶异又归于平静。 “老爷子。”秦猛卸下背篓,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刚从山里回来,有些收获,想来请教您老。” “坐吧!”王敢放下刨子,擦了擦手。 秦猛没多寒暄,迅速打开油纸包。 里面躺着一株奇草,通体呈红色,形如小蛇,叶片狭长,一股混杂着淡淡血腥的药香味弥漫。 “这是……”王敢眯起眼,凑近细看,还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 忽然,他抬头盯着秦猛:“龙血草?你小子……在山里碰到血蟒了?” “老爷子果然见多识广。”秦猛佩服地点头,“正是侥幸在一处洞穴附近发现的。这草有何用处?” “真是龙血草。”王敢神色复杂,拿起那株草对着光端详。 “这可是好东西,传说蕴含蛟龙血脉的蟒蛇蜕皮时,精血渗入土中,机缘巧合下催生此草。 其可遇不可求!蕴藏精纯气血,有强筋壮骨之效,更能延年益寿,消除暗疾,对武者是大补。” 他顿了顿,摇头道:“不过你这株年份尚浅,药力未足。但对你这样换血境的,倒勉强适用。若再长个十年八年,怕是化劲武者都要抢破头。” 秦猛心中一定,脸上却露出庆幸之色:“原来如此。我是躲进山洞避险时,在洞深处石缝里发现的,一共就三株,特来问老爷子。” 王敢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山洞深处”的具体情形,只是将龙血草小心包好,推回秦猛面前。 “这东西,你知道就好,莫要声张。”老头语气郑重,目光在秦猛那身铁甲上扫过。 他又看向院子里拉弓的铁牛背影,低声道,“猛子,你是个有本事的,老头子身子骨不中用。以后……还希望多照应照应铁牛那傻小子。” 秦猛正色抱拳:“老爷子放心,你教授我功法武技,有师徒名份,铁牛是我兄弟,自当相互扶持。” 他没去碰那油纸包,反而从背篓里摸出两条异种毒蛇:“一点心意,蛇肉滋补,老爷子保重身体。山里近来不太平,您老和铁牛也当心些……” 秦猛见扯到这方面,便如实告知在山上发生的异常情况,以及猜测,又问了些龙血草事宜。 聊了一阵,他便背起背篓,提起长槊,告辞出门。 “猛子哥,等等俺!” 王铁牛收了弓,与王敢说了声,便快步追了上来。 第90章 小院练功 秦猛回到自家小院时,天已擦黑。 伙房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火光,一股浓郁的炖肉香气,混着柴火气飘散出来,让人舒坦心安。 沈秋月正在灶前忙碌,听到动静探出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意:“回来啦?饭快好了。” “秋月姐,你不用管,我来帮忙!”王铁牛熟门熟路地跑去卸下秦猛的背篓,又帮着解甲。 “哎,你小子会不会卸甲?” “猛子,别小瞧俺,俺爷爷有甲胄。” 两人配合还挺默契,不多时便将铁甲卸下,仔细挂在屋内木架上,那杆马槊也斜靠墙放好。 刚收拾停当,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李铁柱扛着大枪,秦小山背着弓箭,秦大山则拎着他那条铁棍,三人先后脚敲响了院门。 “猛子哥!”秦小山眼睛最尖,一看秦猛在院里,顿时嚷嚷起来,“吃了没?没吃也先练一练?今天看你穿铁甲那威风,咱们心痒难耐。” 秦大山憨厚地笑。 李铁柱则摩挲着铁枪:“猛子,我老爹让我来多请教。” 秦猛笑着解下外衫,露出精悍的上身,走到院子中央。 “来。” 最先上场的是李铁柱,他挺枪直刺,快如闪电,梨花枪法几无破绽,带着军中习练的扎实功底。 秦猛手中同样是一杆长枪,却不硬接,枪尖一抖划了半个圆弧,便将刺来的力道引偏,同时进步欺身,枪杆顺势贴上李铁柱的枪身一绞一压。 “枪要活,劲要整,枪是手臂延伸,你的力在出枪后就不稳。”李铁柱只觉手中枪不受控制地荡开,中门已露,秦猛的枪尖虚点在他心口。 接着是秦小山。他擅长弓箭,但却在秦猛建议下也学了破锋刀,此时挥刀便砍,颇有些速度。 秦猛侧身避过,以枪作棍,斜砸在刀侧,秦小山顿觉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发麻。 “挥刀不是抡胳膊,力从地起,经腰背,再达刀锋……” 第三个,秦大山低吼一声,铁棍带着风声横扫而来,势大力沉。 秦猛不闪不避,长枪精准地刺在棍头七寸之处,正是秦大山力道将发未满的节点。 铁棍轨迹一偏,秦猛揉身而进,肩头一靠,秦大山便踉跄退开:“铁棍光砸不行,首先握紧……” 王铁牛早已按捺不住,不等秦猛点名,这混小子便挥刀便加入战团,刀法凶狠,全攻不守。 不过三两合,秦猛抓住其破绽,刀身一记巧妙的斜拍,正中王铁牛手腕,单刀险些脱手。 “不行!猛子哥技巧太刁,单打独斗没得打!”王铁牛喘着粗气喊道,“弟兄们,咱们一起上!” 四人重振旗鼓,将秦猛围在当中。 李铁柱长枪直锁中路,秦大山铁棍专扫下盘,秦小山与王铁牛双刀左右夹击。平日一同狩猎的默契此刻显现,攻势颇有章法。 秦猛眼中锐光一闪,左手枪,右手刀,倏然灵动,如游龙惊鸿,在合击的缝隙中穿梭。 他不求硬拼,往往在兵刃临身前刹那才闪转,枪尖或点或拨,再舞刀反击,总能打乱一人节奏,让四人合围难以圆满。 在被围攻中,秦猛纠正几人武技缺陷,触类旁通,从细微之处弥补自身不足。使得自身武技更加精进,刀法、枪法等熟练度缓慢上涨。 【诛邪破锋刀-小成(378/1000、379/1000、340/1000)】 【狂战枪法-小成(256/1000、2 57/1000、258/1000)】 【练兵-入门(65/100、66/100、67/100)】 这种级别的对战,武技熟练度上涨得极为缓慢。纯粹是靠秦猛靠着经验一点点完善武技。必须要找到强大的武者指点,并明确方向。 小院内,几人围成一团激战。 二十余合后,秦猛耐力惊人,又有自愈天赋迅速恢复体力。适应几人联手,他越战越勇,稳稳压制住四人。 李铁柱,王铁牛等人脸颊发烫,却咬牙坚持。 “好了!吃饭了!”好在,沈秋月的喊声传来。 几人汗流浃背,气喘如牛,看向气息只是稍显急促的秦猛,眼中满是佩服,立刻叫停,嘴上不饶人,说是体力耗尽,否则早就拿下云云。 晚饭是热腾腾的鹿肉羹和妖鲵肉脯,肉馅烙饼。风卷残云后,几人吃饱喝足,再次切磋对练。 沈秋月也在另一边练习五行拳,打得虎虎生风。 秦猛挨个对战指点李铁柱等人,让他们受益匪浅。却没有急着放他们离去,目光扫过四人。 “再来,不过这次,换种练法。” 他先把配好的炼体药放在炉子上熬煮。指着墙角几根粗实棍棒:“你们拿这个,用尽全力,往我身上招呼。” “啊!”四人愣住。 “我这是练功,需要拍打刺激肌肉。”秦猛边解释边脱去上衣,露出精悍的躯体,已摆开架势。 见他神色不容置疑,王铁牛最先咬牙,抡起棍子砸向他后背。 砰!闷响如中皮革。秦猛没啥反应,低喝:“没吃饭吗?用力!” 李铁柱、秦大山、秦小山见状,也横下心来,棍棒带着风声,朝秦猛肩、背、胸、腹等处疯狂打击。 一时间,院内尽是砰砰的沉重击打声,沈秋月看得揪心。 秦猛稳立中央,肌肤渐渐泛红,却不见伤痕,唯有在每一次重击落下时,皮肉会轻微地颤动、收紧,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般化解力道。 这不是受虐,而是修炼金刚体第二层的关键步骤。 以外力疯狂击打、拍击,增强皮肤韧性与感知敏锐。 直至遭遇危险时,如突然袭击或毒气悄然侵蚀,身体便能近乎本能地调动气血,自主防御。 夜色渐浓,李铁柱等人力竭,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秦猛看着几人累瘫在地、恍如死狗的模样。他让李铁柱等人吃了夜宵炖肉,回去好生歇息。 “明天照旧”几个字让李铁柱和秦小山如丧考妣。 送走几人,院中重归寂静。 秦猛将熬好的炼体药汁倒入装满热水的木桶,赤身浸入。 滚烫药力包裹全身,他默运金刚体第二层气血路线,一股股热流渗入肌肤,融入皮肉筋骨。 体内那“自愈”天赋悄然发动,贪婪吞噬着药力,剔除杂质毒素,将其转化为更为精纯柔和的能量,滋养着每一寸肌体,修复着修炼带来的细微损伤,更驱散着往日积存的暗沉。 他清晰感到,皮肤下的细胞正在发生某种蜕变,变得更加圆润、饱满,对外界的感知也越发敏锐。 肌肉纤维微微震颤,仿佛蕴藏着奇异的活力。 此刻,即便不刻意运功,肌肤也能模糊感知到桶中水流的压力与温度变化,并自行调整着紧密度。 这正是金刚体第二层在精进——身体在受创前瞬息做出反应,凝聚气血于一点,极大增强防御。 【金刚体-第二层(11/200、12/100、13/100……)】 秦猛闭目深思。 借助外力,泡药浴,此法虽好,但进展仍觉缓慢。 寻常棍棒击打,力道终有极限,且难以覆盖全身所有部位。 “或许,该寻一处更合适、更极端的地点来修炼了……” 他心中念头转动,身体在药液中缓缓下沉,唯有那双在黑暗中的双眼闪烁着锐利而期待的光芒。 泡完药浴,秦猛在井边清洗干净,进入里屋,在沈秋月身边躺下,自然而然地将她搂入怀里。 沈秋月想着议论没有入睡,脑袋靠在秦猛怀里:“猛子,听说在驻地你差点跟秦旺打起来?” “就是恰巧遇上,对方找茬。” “啊!那该咋办?听说这秦旺泼皮出身,心狠手辣,” “别怕,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秦旺有点实力,但也就那样,这厮构不成威胁。” “嘤嘤!”角落里的小白狐突然轻唤着,嗖的跃到炕上,硬是挤在两人中间,令秦猛直龇牙…… 第91章 暗谋杀机,枕边温情 夜色渐深,秦莱宅子却是灯火通明。 这泼皮虽父母早亡、未曾成家,但靠着在兄长秦旺暗地里的帮衬横敛,倒也积攒下不少家业。 ——宅院颇大,还雇了老管家和几个仆役打理。 秦旺此次从黑水城回来,便住进了这里。老管家张罗得甚是妥帖,酒菜住宿一应安排周全。 此刻,暖阁之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秦旺做东,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酒坛开了数瓮。受邀前来的,班头陈勇,几个衙役领队。 刘扒皮刘康也赫然在座。 众人觥筹交错,看似热闹,气氛却隐约有些凝滞。 几轮酒下肚,话题也多了起来。不出意外地扯到了白日民兵驻地前的冲突,扯到了秦猛身上。 秦旺原本还挂着和煦笑容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寒光闪烁,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哼,此人做派,让我极不舒服。” 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虽然眼下还无法确认,我兄弟失踪是否与他有关联,但此人绝非善类。 宋忠带人尾随他上山,死在了山里,秦诚等人失联,我看,十有八九,是他在背后搞鬼!” “那秦兄意欲如何?”下首的陈勇放下酒杯,沉声问道。 他面色如常,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其眼神闪烁。 陈勇比旁人更了解秦莱的德性,缺德事做尽。也亲眼见过秦猛身披铁甲、气势逼人的模样。 加之兄长陈超事先有过叮嘱,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不能再深入牵扯这趟浑水,以免引火烧身。 但他也不愿明着得罪秦旺,沉吟片刻,顺着秦旺的话锋提议道:“以卑职看来,事情尚未查清,秦房首不宜贸然动作。 当前首要,还是加派人手,扩大搜寻范围,尽快找到秦莱兄弟的下落,生要见人,死……总要有个确凿消息。” “不错,找到我兄弟乃是头等大事!”秦旺听到“秦莱”名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陈勇见秦旺听进去了,便继续道:“另外,那秦猛嚣狂,目中无人,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咱们也不能等闲视之。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如今对他实力底细,所知还是太少。” “陈兄弟的意思是……?”秦旺微微倾身,立刻追问。 “试探。”陈勇缓缓吐出两个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试探?如何试探法?”秦旺皱起眉头。 陈勇放下酒杯,正准备说出“不可轻举妄动”“安插耳目长期盯梢”之类稳妥却见效慢的法子。 然而,坐在下手位的刘康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前两日被秦猛当众一脚踹飞,受伤、颜面扫地,心里早已恨毒了秦猛,时刻想着报复。 此刻见有机会,他眼珠一转,抢在陈勇前面开口:“秦房首!刘某倒有个想法,光是盯梢,怕是探不出真章。 我听说,近来临山镇那边,因北边商队陆续回归,涌进来不少陌生面孔的亡命徒、江湖客?” 秦旺眉头一挑,转头看向刘康,示意他说下去。 刘康像是受到了鼓舞,把心中盘算和盘托出:“咱们可以花些银子,请动高手,于堡外蹲守。 等那秦猛下次出堡办事,在半路上‘巧遇’,动手试试他的成色。 是真老虎还是纸糊的,真刀真枪干一场,最是清楚明白!” 他嘴上说着“试探”,但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恶毒与杀意,在座几个老油子如陈勇等一眼便心知肚明。 ——这哪是什么试探,分明是想借刀杀人,要秦猛的命! 秦旺听得心中一动,这想法正合他意。 他本就对秦猛动了杀心,只是碍于自己身份,对方在堡内和秦天宝的庇护,不便明目张胆动手。 若能假借“外人”之手…… 刘康见秦旺意动,更加卖力,压低声音道:“不瞒房首,刘某恰好有这门路,认得几个从关外流窜过来的狠角色,号称什么‘黑山双煞’。 大哥煞龙、老二煞虎,据说都是手上沾过血的硬茬子,实力强劲。 只要银子到位,刘某可以亲自去联络,保管把这事儿办得干净利落,任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好!”秦旺略作思索,便拍板定下,“此事就由刘兄弟去办。切记,只是‘试探’,务必寻那可靠、口风紧的。” 他特意在“试探”二字上微微加重,与刘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房首放心,刘某省得!”刘康心中大喜,连忙抱拳应下。 暖阁外,寒风呼啸而过,卷动檐下灯笼明明灭灭。 阁内,酒肉香气与密谋的寒意交织,缓缓弥漫开来。 …… 秦家小院。 秦猛对这暗地里的算计一无所知。 他好不容易将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小雪安抚妥当,抱回它的小窝,轻轻掩上门。 一转身,便撞进沈秋月温柔的目光里。 林间奔波、生死一线,此刻四下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秦猛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沈秋月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仰头,睫毛轻颤,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秦猛低头,鼻尖擦过她的额发,气息交缠,原本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 “秋月……”他声音微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情。 沈秋月轻轻“嗯”了一声,手臂环上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屋内灯火昏暗,映得两人身影交叠。衣衫微动,暖意层层包裹,只剩下彼此相依的安稳与心动。 十月中旬,凌晨,气温骤降。 昨日还晴朗的天空变得阴沉沉的,好似要压下来。寒风从极北呼啸而至,卷起枯叶与沙尘,吹得树枝吱呀作响,一副大雪将至的光景。 秦猛早早起身,依旧赤着雄壮上身,只在腰间系着条单裤,在院中空地上练起了玄煞熊魔功。 他身形如山峦般沉稳,呼吸悠长而浑厚,一呼一吸间,口鼻中竟有淡淡的白气如箭般射出。 桩功扎实,拳势展开,更如一头苏醒的蛮熊,带着一股原始而暴烈的煞气。拳风卷起飞来的枯叶,形成一个气旋将之搅碎,气势惊人。 经过一夜“酣战”,他非但不见疲态,反而精神愈发明亮,气血在体内奔涌如潮,皮肤下隐泛金光。 里屋门帘掀开,沈秋月端着热水出来,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简单洗漱完,手脚麻利地开始生火做早饭。 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炖肉的浓香。 她不时抬头望向院中那练武的男人,眸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但手中动作不慢,如家庭主妇。 很快,一桌丰盛的早餐摆上桌: 大块炖得酥烂的鹿肉,煎炸焦香的妖鲵肉脯,酱兔肉,鹿茸鸡汤,还有皮薄馅大的肉馅饼。 秦猛风卷残云般吃完,略作歇息,便又回到院中练功。 他以肩背猛烈撞击特制的包铁木人桩,发出沉闷的“咚咚”巨响;或是手持粗木棍,反手抽打全身各处,肌肤与硬木碰撞,金铁交鸣不绝。 沈秋月收拾完碗筷,也来到院中一角,开始她的体能训练。 她如今身体矫健,动作迅捷,丝毫不逊于多年的老卒。一套基础的五行拳打得虎虎生风,不及秦猛气势骇人,却也招招到位,劲力通透。 每隔两个时辰,她便吞服一枚补血丸,以弥补女子先天气血的不足,配合大量肉食,进步肉眼可见。 小白狐昂首挺胸,像个骄傲的哨兵,领着小黑狗在院墙根下、柴垛旁来回“巡逻”,不时警惕地竖起耳朵,乌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四周。 转眼,两日过去。 就在这期间,鹿鸣堡内的气氛悄然变得紧张。 第92章 鹿鸣堡备战 鹿鸣堡,两日前便进入全面备战。 一队队身披铁甲、气息悍厉的边军精锐接管部分防务。 他们军纪森严,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让堡民既安心又敬畏。 堡署与民兵队随即贴出告示: 近来山林不宁,妖兽伤人频发,令青壮入队备战。所有堡民限期将存粮与老弱妇孺迁入核心区铺堡集中安置,凭号牌分配铺屋或寨楼。 一时间无堡内车马喧嚣,家家户户收拾金银细软,粮食、腌腊、细软,装车赶往堡核心区域。 秦猛也接到通知,虽与曹彪有约在即,仍全力配合迁徙。 他将家中兵器甲胄、衣裳被褥、十余袋粮食与腌肉熏肉等仔细装车,与邻居一同迁入铺堡。 铺堡,便是边堡核心区域称呼。 是炎汉王朝边民应对历次兽潮,异族入侵的手段。 与堡民居住分散的单门独院不同,铺堡屋子规划整齐,巷道狭窄,地势复杂,犹如迷宫。 所有建筑,是以巨石为基、青砖筑墙,坚固异常。四周坐落着营房,最外围的是防御堡墙。 平日里为堡署、学堂、武库、粮仓、民兵驻地…… 紧急则为战争堡垒! 此刻对外开放,居住区域,建筑主要分两种: 一种是低矮但结实的铺屋,内有数间房舍及地窖、暗道,必要时可用巨石堵死门,安全性高; 另一种则是二层的寨楼,更为宽敞,房间更多,设有瞭望口,通常是分配给锻体境武者,精锐民兵及其家眷居住,战时需组织人手协防。 在李根生力邀下,秦猛分到两间寨楼房间,一间放粮食物资,一见当作卧室,快速安顿妥当。 这两日,他作息严苛规律,丝毫不受到迁徙影响: 清晨到上午,苦修“玄煞熊魔功”,呼吸与桩功并重,气血日益雄浑; 午后到傍晚,专修“金刚体”,以外力打熬体魄,追求肉身坚韧; 晚饭后,他与李铁柱、秦大山等人实战切磋,为多种天赋积累成长,战后必泡药浴恢复; 深夜回房,与沈秋月“大战三百回合”,既是夫妻情浓,亦是劳逸结合,酣畅淋漓的放松。 如此勤练不辍,加上气血丹、各类补药以及几乎不限量的妖兽肉供应,他的功法进展堪称神速。 只是“玄煞熊魔功”与“金刚体”皆非寻常功法,齐头并进之下,难免被拖慢速度,且越到精深处,所消耗极大,凝聚气血激增,精进越难。 目前面板显示: 【玄煞熊魔功-换血(85/200)】 【金刚体-第二层(88/200)】 天赋也稳步提升:【皮糙肉厚】达高阶99%,身体即将蜕变; 【自愈】89%,临近进阶;【铁背】【血影杀】【环境相融】熟练度均有上涨,武技也愈发纯熟。 秦猛将粮食物资搬到了铺堡存放。 但堡外并未发现妖兽来袭,明天又是出发的日子,秦猛即将外出办事,还是在自家小院住着。 此刻,小院里煞是热闹。 李铁柱、王铁牛、秦大山兄弟与沈秋月各自练功。 秦猛赤着上身,一边苦练金刚体实战桩功,一边盯着几人练习,汗珠顺着古铜色肌肤上滑落。 全套桩功练完后,他如严苛的教官,背手踱步,目光锐利。 “今日教你们黑龙十八手,这可是了不得的格斗术。” 秦猛声沉有力,“这功夫不玩虚的,只求实用。下盘要稳,出手狠准,只奔要害,一击制敌。” “看清楚,发力不在于猛,而是在于准、在于快、在于瞬间的爆发。腰马合一,劲从地起……”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了几个擒拿与击打动作,肘击、锁喉、撩阴、碎膝,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独属于沙场搏命的惨烈气息。 众人屏息凝神,跟着模仿。 李铁柱擅用枪,徒手格斗是弱项,动作略显僵直;王铁牛从小练武,底盘最稳,学得最快; 秦小山精通箭术,练习格斗有天赋,学得不慢。秦大山模仿力强,力量惊人,但过于死板; 沈秋月则心思细腻,秦猛这段时间一直教导,将他强调的发力要点记得最牢,一招一式虽力量不及男子,却自有一股矫健利落的美感。 秦猛逐一纠正,几人在练习过程中的欠缺。 他意识深处,面板上【练兵】武技熟练度稳步上涨。 刹那间,几行金色文字在眼前浮现: 【练兵-登堂(1/200)】 【武技进度:10%】 【特效:铁血教官】 【铁血教官-初级】:你能敏锐地洞察他人修炼中的谬误,并及时予以纠正加快其掌握速度; 当你传授自身领悟的武技时,受训者有较低概率领悟该武技的特效。 秦猛心中微动,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他再看向院中五人时,目光似乎穿透了他们的皮肉,直接看到了气血运转、肌肉发力的滞涩之处。 这感觉,颇为奇妙。 秦猛快步上前,或用手拍打纠正李铁柱过于前倾的重心,或用脚轻踢秦小山有些歪斜的马步,或握住沈秋月的手腕,调整她出拳的角度。 “用腰力,扎稳脚跟,眼神带杀气!” 在他悉心指点下,又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加持。众人就觉得身心通透,许多地方一学就会,下意识的进行调整,进步飞快,小院呼喝不断。 当天色越发阴沉时,秦猛看着几人的精进,面露满意。武技“练兵”顾名思义,就是练兵所用。 这门武技的最强效果是在军旅中。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秦猛拍拍手,打断了众人的练习,“记住方才的感觉,每日勤练不辍。这‘黑龙十八手’,练好了,是能保命的真本事。” 众人收势,虽汗流浃背,却眼神发亮,显然收获不小。 寒风里,小院热气腾腾,充满了向上的锐气。 “等一下。”秦猛叫住准备离去的李铁柱几人,转身回屋,取出两件兵器。 正是前番反杀劫掠者所得。 一柄是两米长的开山斧,斧刃宽厚,隐现寒光;另一把是长约五尺的厚背砍刀,锋芒内敛。 “大山哥,妖兽皮糙肉厚,用棍不行,这斧头势大力沉,给你正合适。” 秦猛将斧头递给秦大山,砍刀递给秦小山。“小山,你箭术精,近身却缺利器,这刀够快,拿着防身。” 两兄弟接过兵器,手心一沉,便知不是凡铁。他俩家中虽贫,但却知道两把武器的价值。 “这…”秦大山嘴唇动了动。 秦小山也面露局促:“猛子哥,这太贵重了……” “形势紧,就别推辞了。”秦猛一摆手,不容分说。 “这也是好心人送的,不值钱。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俩正好用得上,比搁我屋里生锈强。” “猛子哥,我的呢?”王铁牛凑上来,眼巴巴地问。 秦猛笑骂着轻拍他后脑:“哪儿都有你!你爷爷可了不得,还能短了你的?怕不是早给你备好了。” 王铁牛挠头嘿嘿一笑,退到一旁。 “都回吧,今夜好生休息,明早准时出发。”秦猛又交代几句,与沈秋月一同将众人送出小院。 掩上门,沈秋月略作迟疑,望向秦猛:“猛子,补血丸的药力渐弱,但我根基已固,少说已有千斤气力,我想试着引动气血修炼。” 她目光清澈,语气坚定。 秦猛端详她片刻,脸上露出笑容:“好吧,多备些妖兽肉,熬成浓汤,再把补血丸全用上。记住了,循序渐进,别求急,我信你能行。” 沈秋月根基打得扎实,这些时日苦练不辍,身体素质强悍,气力远超常人,成功可能极大。 “嗯!”沈秋月展颜一笑,脚步轻快地往灶间去准备了。 望着她的背影,秦猛转身走进里屋,取出一个精致木盒,眼中精光闪动:“我也该提升一波。” 第93章 血源果淬体 晚饭过后,夜幕彻底笼罩了小院。 堂屋的桌椅被搬开,腾出一片宽敞的空间。沈秋月开始宁心静神,调整状态,准备修炼呼吸法,引动体内气血,正式踏入修炼的门槛。 白狐小雪轻盈地跃上小竹椅,蜷缩成毛绒一团去却竖起耳朵,安静地履行着放风警戒的职责。 “秋月姐,你底子打得很牢,引气血入门应当轻而易举,千万别心急……”秦猛又唠叨着叮嘱。 “知道啦!”沈秋月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秦猛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言,拎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裹,转身出了堂屋,顺手将门轻轻掩上。 他也该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了。 秦猛来到伙房,将换血补药与金刚体所需的炼体药分别放入两个药罐,添水生火,慢慢熬煮。 药香开始弥漫时,他已来到院子中央。 秦猛取出那个得自雷骏的精致木盒,打开盒盖。 一枚通体血红、表面遍布暗金色玄奥纹路的果实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浓郁的药香顿时四溢开来,甚至暂时盖过了伙房飘出的药味。 这便是血源果。 三十年一熟,对锻体境武者大有裨益,能令换血阶段省去数年苦功,夯实根基提升底蕴的宝贝。 也是此前临山镇武者暴乱的根源。 秦猛得到后并未立即服用,便是想在换血阶段多磨砺一段时间,把基础打得无比牢靠。 如今即将外出办事,兽潮随时爆发,面对未知,是时候借助此宝让实力再上一个台阶了。 他不再犹豫,拿起这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送入口中。果实酥软,几乎入口即化,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秦猛心中暗赞“好吃”,几口便将整颗果实吞入腹中,无核无渣。 片刻之后,腹部猛然升起一股热流,初始温热,旋即变得滚烫,仿佛一座火山在腹腔内爆发。 澎湃的药力化作岩浆般的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嘶——”秦猛不敢怠慢,立即在院中摆开架势,调整好呼吸,修炼起“玄煞熊魔功”的桩功。特效‘镇岳魔熊’激活,澎湃力量从地面升起。 他身形沉稳如山岳,又带着熊罴般的凶悍气势。 血源果的药力远非寻常气血丹可比。 体内血液疯狂翻腾、如煮如沸,一股股全新、精纯的气血滋生,速度十倍于服用气血丹之时。 这些新气血在经脉中狂窜,一部分融入血肉筋骨,被无数细胞汲取,带来缓慢却切实的强化。 秦猛古铜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赤红。 他心神守一,全力运转功法,引导奔涌的气血洪流向着心脏的位置汇聚而去。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声在他耳中犹如擂鼓,又像是熔炉。汇聚来的气血被反复锤炼、压缩、提纯,祛除杂质。 最终,一丝丝精纯的气血被淬炼出来,凝聚为一缕筷子粗的气血。 当第九十九缕气血精华凝聚成型,便会自行相融,便能化为一滴璀璨如红宝石般的本命精血。 此前苦修,“玄煞熊魔功”换血功法进度已略有小成,秦猛心脏内已凝聚了六滴本命精血。 此刻在血源果树药力的催动下,精血凝聚速度陡然激增。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第七滴精血凝聚。 药力依旧汹涌。秦猛心无旁骛,桩功演练得越发沉稳凶悍。周身气血澎湃作响,体内无形煞气为引,游离天地间的杀伐气息被引动汇聚。 门口狗窝里的小黑吓得发出呜咽,蜷缩成一团。边上草棚中两匹马停止吃草料,频繁转头。 屋内,小雪更是趴在窗户向外观望。 修炼玄煞熊魔功,修炼越到后面,就越显凶煞! 秦猛浑然不觉外界变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修炼中。 面板上【玄煞熊魔功】的熟练度在疯狂跳动。 换血(89/200)…(92/200)…(199/200)! 当进度冲到199/200的刹那,无形屏障被冲破,功法真正大成,踏入实质性的换血阶段。 与此同时,心脏深处,第九滴晶莹剔透的本命精血彻底凝聚成型。 “嗡——!” 九滴精血齐齐震动,自发向中心靠拢、汇聚。秦猛不惊反喜,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寻常武者凝聚三滴精血便可尝试换血,而他身躯太强悍了,必须九滴齐备,才算水到渠成。 他将桩功催动到极致,九滴精血在心脏中央融合、坍缩,最终化作一颗如同心脏般的血团。 下一刻,这颗精血心脏轻轻搏动起来,轰然燃烧,迸发出比火焰更纯粹、更炽烈的气血光焰。 秦猛闷哼一声,胸膛内灼痛席卷全身。随着心脏一次前所未有的强力搏动,炽热的精血光焰炸开,化作滚烫的心血热流,冲向身体各处。 “呃啊——!” 秦猛浑身发烫,皮肤赤红,无数毛孔贲张,一缕缕带着腥味、颜色暗黑的污浊血雾从毛孔中被逼迫出来。 那是血液里的杂质,正在被血焰煅烧、净化、排出。 旧血大量消耗,秦猛脸色骤然一白,气息微虚。 但就在这时,他体内两大天赋被瞬间激活。 本命天赋【神勇】,铁髓玉血的恐怖造血能力轰然运转,自愈天赋同时启动,加速身体恢复。 纯净如玉液般的新鲜血液,以惊人速度在骨髓中滋生,快速补充损耗。 秦猛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新生的血液更加沉重、如江河般咆哮,带来澎湃的力量感。 皮肉、筋骨、五脏六腑,都在这新旧交替中得到滋养与强化。 变化最大的是心脏。 它吸收了本命精血,肌肉壁变得更厚更紧实坚韧,表面隐隐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玄奥纹路,散发氤氲光芒,象征着第一次换血成功。 “咚!咚!咚!”心脏跳动越发沉浑强劲,每一次搏动都如同战鼓,将更强大的血液泵向全身。 一股脱胎换骨的舒畅感弥漫秦猛全身。 “爽!”他低喝一声,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血源果的药力此刻只消耗了一两成,腹中依旧源源不断喷涌出精纯能量。 他趁热打铁,继续锤炼气血,凝聚新的本命精血。 第一次换血用掉九滴,第二次换血则所需更多。 当血源果树药力剩下两成时,秦猛心脏深处已凝聚出十八滴本命精血。 十八滴精血共鸣、汇聚、燃烧,第二次换血正式开始。 更猛烈的灼痛席卷全身,血液被进一步提纯,力量再次暴涨,体魄全方位增强,心脏变得更加坚韧,表面上又多了一条淡金色纹路。 当血源果药力几乎耗尽,秦猛又借着余力凝聚出五滴精血。 他心中暗赞:这果实的霸道,不愧是被武者争抢的宝物。随即将手一翻,取出一个木匣。 里面是五株通体赤红,泛着血光、形如小蛇的草药——龙血草。 当初在血蟒老巢得到六株,送了王老爷子一株,剩下五株一直留着,就是等着眼下关键时刻。 此草蕴含精纯气血,换血阶段服用。对凝练本命精血有奇效。 秦猛简单清洗后便大口吞下一株,苦涩中带着腥甜的药力入腹,化作稳定而持续的热流。其药效尽管不如血源果,却远远强过气血丹。 在龙血草的药力辅助下,他体内气血滋生的速度并未慢下,心脏内精血一滴接一滴成型。身体更是吸收了一丝丝龙血精华在悄然蜕变…… 修炼从夜幕初临持续到月过中天,直至凌晨。 小院中,秦猛身影闪转腾挪,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精神抖擞。 当第三株龙血草药力被吸收大半时,心脏深处,第二十七滴本命精血凝聚成功! “嗡!” 二十七滴精血齐齐震颤、共鸣,自发汇聚融合、燃烧。更加汹涌的血焰涌入心脏,冲刷全身。 第三次换血,水到渠成! 【天赋‘皮糙肉厚’吸收龙血精华,开始蜕变进阶……】 第94章 三次换血,天赋蜕变 天赋’皮糙肉厚’汲取到龙血精华,蜕变进阶!导致第三次换血,比前两次来得狂暴凶猛! 秦猛还来不及为天赋进阶而高兴,脸色变得难看,整个人仿佛从体内开始被熊熊血焰点燃。 暗红色的杂质从肌体深处被逼出,化作缕缕血雾从毛孔中喷涌飘散,带着淡淡的铁锈腥气。 蜕变,从最细微处开始。 他全身的细胞仿佛发出了共鸣的嘶吼。骨髓深处似乎传来了锻打之声,骨骼密度以指数级攀升。 结构从“精密”向着“玄奥”演化,色泽从洁白如玉的温润,骤然内敛,镀上一层银色光辉。 筋络与脏腑的蜕变紧随其后。 万千筋络嗡鸣震颤,形态蜕变,由单纯强化转为能量化,与丝丝缕缕的龙血精华、新生的磅礴气血同频共振,变得晶莹,韧性暴增。 五脏律动与全身气血完全同步,搏动如战鼓,迸发岩浆般的净化之力,将脏腑冲刷得纯净。 “百毒不侵”天赋在这一刻被彻底点亮,成长度疯狂飙升,这具肉身本身散发的磅礴生命磁场,已足以将绝大多数邪毒、阴秽灼烧、净化。 最剧烈的变化,集中在肌肉与体表。 无数肌肉纤维在崩解与重组中咆哮,化作无数微型虬龙,蜕变为拥有生命韧性的龙肌。 它们层层交错,在皮下形成动态防御与力量矩阵,无需意念操控,便能根据威胁自动调节密度、硬度与韧性,从肉甲升华成领域级防御。 皮肤坚韧到极致,一声轻响打破桎梏,最终化为暗沉如玄铜、内藏神华的质感,皮下暗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其防御难以想象,带上金刚不坏与卸力的规则特性,刀剑难留痕迹,气血、妖力攻击也会被层层削弱、偏转,甚至部分吸收反哺自身。 蜕变完成瞬间,秦猛气血轰然外放,沉厚如岳的气势席卷四方。脚下地面碎裂、下陷寸许。 他睁眼时眸中玄铜微光一闪而逝,整个人如同一尊行走铜像,力量内敛深藏,可爆发开山裂石之威。 面板上,天赋随之更新,暗金色辉光流转: 【天赋:皮糙肉厚-玄阶(1%)】 【皮糙肉厚】:身若玄铜,龙肌自生,韧甲成域。 玄铜皮膜:皮肤规则蜕变,自带卸力、反震,对物理与能量攻击极强抗性,玄兵难伤、阴邪难侵。 龙肌矩阵:肌肉化为龙肌,构成动态防御矩阵,受击时自动凝聚高密度防御,分散化解冲击力。 肉身根基稳固,大幅提升抗震荡、剧毒、腐蚀、诅咒能力,气血可净化妖煞与阴邪之气。 秦猛完全沉浸在力量增长的快感中。一遍遍地演练桩功,举手投足间,隐隐生出凶厉神韵! “嗷——”小院里似乎忽响起低沉的咆哮。 那并非真实声响,而是秦猛周身凶煞气息凝聚,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尊数丈高的熊罴虚影。 那模糊虚影仰天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威。 狗窝里,小黑狗将脑袋埋进前爪,只敢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偷瞄,那个如同凶兽般的主人。 草棚内两匹马不安踏蹄,好在长期食用妖兽内脏增强了体质,适应煞气,才没有受惊乱窜。 可外面这股狂暴气势,却丝毫无法侵入堂屋。 小白狐小雪蹲在窗边,吐出一缕柔和白光,在堂屋外形成一层屏障将外界凶煞彻底隔绝。 屋内沈秋月闭目盘坐,呼吸均匀,专心修炼,不受半点干扰。 砰! 体内血液逐渐平复,秦猛收势而立,双脚落地,竟在夯实的泥地上震出两个浅坑。他感受着体内如江河奔涌的力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血源果与龙血草的药效远超预期。 一夜修炼,他的实力迎来飞跃式提升。 为了验证力量,秦猛走到院角,单手握住千斤石锁。 轻。 太轻了。 他手腕一抖,石锁便如玩具般被轻松拎起,随即猛然上抛—— “呼!” 石锁被抛至三四丈高,落下后被他轻松地接住。 秦猛身形骤然闪动,围着小院奔跑,随意一步便跨出数米,全力冲刺时,身影快得留下残影。 狂风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速倒退,速度几乎暴增一倍,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低吼。 可力量与速度的暴涨,也让他有些难以掌控。 进伙房端起瓷碗喝水,指尖稍一用力,碗壁当即裂开,清水溅满一身; 伸手收拾木盒,刚碰到盒盖,木料便直接碎裂; 转身时力道没收住,“咚”地撞在墙上,震得梁柱簌簌落灰。 这还是他刻意收敛的结果。 秦猛苦笑,又在院中练习基础动作,一点点熟悉自身变化,发力收力才终于重新圆转自如。 他握了握拳,骨节噼啪爆响,空气中泛起细微音爆。 如今他至少拥有四虎之力,折合八万斤气力。这是融合天赋,肉身强悍,修炼变强的结果。 别说换血武者,寻常锻体境武者也接不住他一拳。 以他现在的骨骼与脏腑强度,一个时辰内连续爆发没问题,可长时间持续输出,身体难以承受。 想要弥补这一短板,必须迈入锻体境。 三次换血之后,秦猛感觉突破锻体境已无瓶颈。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并未像普通武者那样触碰到三次换血的极限,只要资源足够,他还能凝聚本命精血,进行第四次、第五次换血。 这多半与他历经过两次本源强化有关,正因为本源远超常人,或许已悄然打破了自身极限。 秦猛其实能冲击四次换血,但却没这么做。连续三次换血,反复失血、造血,身体已接近负荷临界点。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生命本源出现了波动,若强行进行第四次换血,必定损伤武道根基。 其实,更现实的是资源消耗: 第一次换血九滴本命精血,第二次十八滴,第三次二十七滴,第四次便需要三十六滴。 葬灵棺内储存的妖兽资源,也只勉强够第四次,后续修炼根本无从谈起。 “难怪鹿鸣堡绝大多数武者,终生困在换血阶段。”秦猛轻叹,将剩余两株龙血草仔细收好。 他浑身沾满了粘乎乎的血污层,走到井边打了冷水,从头到脚冲洗干净,顿觉神清气爽。 随后,秦猛走进伙房,将尚温的炖肉与换血补药全部吃下,药力流转,滋养着新蜕变的肉身。 稍作休整,他便提起沉重铁锤,回到院中继续修炼金刚体。 “砰!砰!砰!” 铁锤砸在肉身上的闷响,在小院中有节奏地回荡。 每一锤都精准落在要害关节处,通过外力震荡进一步锤炼筋骨。 “猛子哥,我、我成功了!”堂屋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沈秋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她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初次引动气血强化身体的消耗不小,但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星光。 “好。”秦猛动作不停,一锤砸在肩胛,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声音沉稳传来,“立刻服用补血丸,运转功法巩固境界,打牢根基最重要。” “嗯!”沈秋月重重点头,关上门,再次沉浸到修炼之中。 “砰!砰!砰!” 锤击声与屋内的气血波动交织在一起。寂静的凌晨,小院中的男女,各自在修炼的道路上奋力前行。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 鹿鸣堡三十里外,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之下,幽深山林之中,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正在悄然发生。 第95章 荒坳现凶尸 护河堡。 此堡离鹿鸣堡仅三十余里地,依运河而建,有数千人口,也是方圆百里大型边堡,多为军户。情况与其他边堡类似,总有一些害群之马。 赵二狗,就是堡内有名的泼皮闲汉。 三十来岁,游手好闲,整日与几个狐朋狗友在堡内蹭吃蹭喝、偷鸡摸狗,惹得人憎鬼厌。 昨天在驼铃渡赌坊输了个精光后,赵二狗便动起了歪心思。 天还没亮,他就伙同好友:瘦猴、黑疤和懒牛,带着鱼叉网兜,打算去河里摸些鱼鳖换赌本。 靠近堡寨的河段多有渔民光顾,四人收获寥寥。 赵二狗眼珠一转:“走走走,进山!老林子里那些野河沟,多少年没人去了,肯定有货!” 四人一头扎进晨雾弥漫的山林。 越往里走,林木越密。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蛛网,脚下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嘎吱作响。 山里格外寂静,连鸟鸣都稀疏得很。 但很快,他们在河沟忙碌,付出就有了回报。 在一处隐蔽的河湾,瘦猴一网兜下去,捞上来两条胳膊粗的黄鳝; 黑疤用鱼叉扎中一只老鳖,鳖壳竟有脸盆大小。 “哈哈哈,发了发了!”赵二狗笑得合不拢嘴,眼睛放光,“这些老鳖拿到驼铃渡,起码能换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继续抓,咱们也当一回大爷!” 四人沿着河畔一路向上游摸索,背篓里的收获越来越多。几只脸盆大的老鳖,价值不菲。 贪婪让人忘却警惕。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寂静正在变得诡异,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河道的走势渐渐收窄,两侧山崖陡立,将他们引入一处幽深的山坳。 “狗哥,这地方……有点阴森啊。”黑疤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 赵二狗正要骂他胆小鬼,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河滩上,散落着鸟兽的骸骨。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密密麻麻,白森森极为瘆人,有些还很新鲜,上面挂着暗红色的肉丝。 更让四人头皮发麻的是——骸骨堆里,竟混杂着几具明显属于人类的骷髅! 腐臭的气味钻进鼻腔。 “走……快走!”赵二狗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发颤。 可已经晚了。 “啊——!” 凄厉的惨叫陡然炸响,在山坳中回荡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声。 是走在最后的懒牛。 赵二狗三人猛地回头,看到的画面让他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一个被黑雾缭绕的人形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懒牛身后。那如同兽爪般的指骨,从背后贯穿了懒牛的胸膛,精准地捅穿了心脏。 鲜血喷溅。 更恐怖的是,那身影低下头,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在懒牛的脖颈上。吞咽声清晰可闻,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滴落在枯叶上。 “妈呀!怪、怪物啊!”瘦猴发出变了调的尖叫,转身就跑。黑疤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跟上。 赵二狗也想跑,可双脚像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怪物松开懒牛干瘪的尸体,缓缓抬起头。 血红的眼睛锁定了他们。 “跑……跑啊!”赵二狗终于找回力气,嘶吼着转身狂奔。 林间响起凌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树枝刮擦衣物的声响。三人拼了命地向来路逃窜,甚至不敢回头。 但他们听见了,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嗒、嗒、嗒……” 如同索命的鼓点,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节奏,不疾不徐,却越来越近。 “分开跑!”赵二狗嘶声喊道。 三人顿时散开,各自冲向不同的方向。 赵二狗钻进一片密林,手脚并用地在灌木中穿行,荆棘划破了脸和手臂也浑然不觉。 直到肺像要炸开他才敢躲到一棵树后,颤抖着探出头。 林间空荡荡的。 没有怪物,也没有同伴。 “瘦猴?黑疤?”赵二狗压低声音呼唤,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难道……甩掉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冰冷的、带着腐臭的气息忽然喷在他的后颈。 赵二狗浑身僵硬,缓缓转过头。 青面獠牙的脸,几乎贴在他的鼻尖。血红的眼睛里,倒映出他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面容。 “不……不……” 利爪刺入胸膛的剧痛,成为了他最后的知觉。 直到这时,赵二狗才看清这张脸。 青黑色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颅骨,眼窝深陷,双目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嘴角咧开,露出非人的狞笑。 虽然面容已扭曲变形,但若秦猛在此,定能认出—— 这赫然是早已死去的秦莱! …… 鹿鸣堡。 清晨,炊烟袅袅,饭香与柴烟味弥漫在清冷空气中。 沈秋月收功吐息,结束修炼后,便烧水洗漱,换上新衣裳洗好布围裙,进入伙房忙碌起来。 炉上煲着肉汤,灶上大锅白气蒸腾,她利落地备好肉馅烙饼、妖兽肉脯,用油纸分包妥当。 秦猛泡完药浴,古铜身躯血气充盈,金光内敛。他擦身穿衣,迅速套上擦拭过的黑铁甲。这百多斤的甲胄对他来说,就等同一件外套。 乌骓马在马厩里打了个响鼻。 他添完草料,将两个行囊捆上马鞍。 小白狐已蜷在乌骓马背上打盹,小黑狗被放进枣红马侧的竹筐小窝。 两人对坐吃完肉汤烙饼,沈秋月将干粮也系好。 天色大亮,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 他们背上兵刃行囊,牵马出了小院,锁好门。 “走吧,去曹彪家。”秦猛牵马前行。 土街上蹄声闷响。刚走出不远,身后传来喊声: “等等,猛子哥……”半大少年李小栓气喘吁吁地追来,到近前又朝沈秋月喊了声“秋月姐”。 “怎么了小栓?”秦猛停下,“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家里缺粮?”沈秋月也出声询问。 “没有,家里不缺吃的。”李小栓连连摇头回应。 他紧张四望,压低声音:“昨天税吏队走前,领头的那个私下拉住我……不光为刘扒皮的事赔不是,还给了碎银,更是嘱咐等你离堡前,务必把这个交你。他说……事儿与他无关。” 少年喘着气,掏出个攥皱的小纸团递来。 秦猛展开,一行歪斜小字: 出堡小心,他们买凶杀人,末尾草草画个“陈”字。 秦猛神色不变,将纸团揉紧。他早就知道秦旺睚眦必报,那天怒怼对方后,其不会善罢甘休。 对秦旺雇凶他早有猜测,陈勇这般示警倒有意思。 “小栓子,赶紧回铺堡训练,平时不要外出堡子。”秦猛看着眼前少年,板着脸叮嘱。 他又从鞍侧抽出一柄短刀递去,“这个拿着防身。” 李小栓接刀时眼睛发亮,摩挲刀鞘,犹豫片刻又递回:“俺家欠你太多了,这刀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秦猛声音严厉,态度不容置疑,“就算我借给你防身,练好本事再还我。” “好!”少年攥紧刀柄,重重点头。 “你们路上千万小心!”他躬身作别,转身跑远。 秦猛扬声补了句:“缺粮就找根生叔,从我那份拿!” “知道啦——”声音从街角飘来。 两人继续前行。走出十余步,秦猛用力握住纸团,指尖发力,纸团捻作碎屑撒入道旁沟渠。 “陈勇这人挺鸡贼,”他低声道,“倒会明哲保身。” 这纸条既是示警,也是撇清,也算是个人情。 秦猛心里那本旧账上,把陈勇的名字划掉了。当初被秦莱怂恿找茬的琐事,也懒得再计较。 至于买凶杀人…… 秦猛按了按腰间刀柄,眼底掠过冷光。 想啥来啥,自身实力究竟提升多少,正好试手。 第96章 隘口战黑袍 晨光刺破铅云,洒在鹿鸣堡夯土墙上,却化不开冬日寒意。 此刻,曹家大院人声熙攘。 曹彪吊着左臂站在院中,看长子曹虎与几个帮工将剔骨尖刀、放血槽盆搬上驴车。 人人皆穿铆钉皮甲,腰挎直刀。曹豹等人则背着强弓。这阵仗不像屠宰队,倒像开赴前线的斥候。 过去两日,边军百人队入驻,不仅带来肃杀之气,更运来十余车军械。 民兵队带人清点造册,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经核定后,皆可领取一套硬皮甲、一柄制式腰刀,弓弩长枪则按各家本事与需求分配。 秦猛也领回全套装备,给沈秋月穿戴: 皮甲以多层牛皮压制,关键处缀有铜铆钉,入手沉实。牛筋复合弓劲力十足,箭壶里二十支羽箭簇新;另有一柄腰刀,刀刃寒光凛冽。 “彪叔。”秦猛牵着乌骓马进院时,曹虎正将最后一捆绳索扎紧。 “猛子来了!”曹彪转头,见他胯下乌骓马侧挂乌沉长槊,身后沈秋月全副武装,枣红马上驮着行囊,也不禁心中感慨,点头笑脸迎上。 聊了一阵,院里陆续又来数人。 王铁牛扛着砍山刀跨进门,一身轻铁甲哗啦作响。见秦猛眼睛一亮,“猛子哥,你看我这身!” 秦小山、李铁柱紧随而至。 两人皆着皮甲,李铁柱手持一杆铁枪;秦小山背弓挎刀,见到秦猛纷纷围拢。 算上曹虎:曹豹带的四个帮工学徒,整支队伍共十二人,披甲持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曹彪挨个看过,偷摸摸塞给秦猛一个油纸包:“酱肉,路上吃。” 他又瞪向自己两个儿子:“你俩听猛哥儿的,手艺要精进,但小命更要紧!遇事别莽撞。” “是,爹!”曹虎、曹豹齐声应道。 秦猛接过酱肉揣进马鞍袋,翻身上马。乌骓马扬蹄轻嘶。 他坐稳马背的刹那,周身那股猎户的朴实骤然内敛,腰背挺直如松,目光扫视间带着巡狩般的锐利。院中众人——包括曹彪皆是心头一凛。 “走了。” 沈秋月几乎同时翻身上马紧随,她这段时间,每日喂马驯马,闲时便练骑射,如今控马已娴熟。 队伍鱼贯出院,行过土街。 沿途堡民驻足或张望,有妇人朝队伍中的人,高声叮嘱当心,有半大孩子羡慕地摸着柴刀。 屯堡西门,秦天宝与三名边军已等候多时。 为首女卫士二十三四岁,玄甲黑袍,腰挎长刀,英姿飒爽,赫然是带秦猛领取甲胄的那位。 见队伍到来,女卫士目光扫过众人,在秦猛身上多停一瞬——这边堡猎户控马时肩胯稳如磐石,犹如军中老卒,绝非寻常乡勇能有。 “猛子,这位是韩缨韩队长,返磐石营复命,正好与你们同路。”秦天宝介绍道,又压低了声音:“韩队长是韩司马亲兵队率,身手了得。” 秦猛在马上抱拳:“有劳韩队长照应。” 他感知中,这女卫士气血澎湃,毫不逊色秦天宝,确是高手。其身后两骑亦精悍,目含警色。 韩缨略一点头,目光掠过队伍:“人齐了,那便走吧。” 女人声音清冷,当先策马出堡。 两名边军骑兵一左一右护住车队。 秦猛带队跟上,蹄声踏碎晨霜,碾过覆着薄冰的土路,渐行渐远。 秦天宝站在堡门口望了半晌,直到队伍消失在视线中,才喃喃转身:“哎,可别出什么岔子……” 出了堡,天地骤然开阔。 铅灰色云层低垂欲坠,北风卷着细碎雪沫,从荒原尽头呼啸而来,刮在人脸上如刀割肤。 这支十余人的队伍在官道上迤逦而行,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韩缨麾下两骑如游隼般前后巡弋。 一人护卫侧翼,一人断后警戒。边军行事章法森严,即便对这临时征调的屠宰队亦护持周密,毫不懈怠。边军显然对屠宰储备比较看重。 秦猛策马在车队侧前方,目光如梳,缓缓扫过旷野。 沈秋月控马跟在他右后侧,弓已摘下,横放马鞍,右手虚搭箭壶。 “猛子哥,这阵仗……”王铁牛好奇过后,徒步跟在车旁,忍不住压低声音,“咱真像要上阵。” “本来就是上阵。”秦猛目光不离远处丘陵,“眼下要防着突然袭击,入了营地,和牲畜厮杀。” 众人闻言更加警惕起来。 边堡百姓早习惯这般生活——异族潜入作乱常有发生,冬日更是兽潮将至,男女老少皆兵。 此刻虽只去军营屠宰妖兽,可谁都清楚,那些畜生或许撕碎过百姓的喉咙,獠牙上血渍未干。 行出七八里,前方渐入丘陵地带。 官道从两座土石山包间穿过,形成一道天然隘口。 山风掠过光秃秃的灌木丛,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秦猛忽然勒马。 几乎同时,前出的边军骑兵折返,奔至韩缨马前低语。 韩缨抬手,整支队伍戛然止步,众人下意识握紧兵器。 隘口前方三十丈,一道魁梧的黑袍人影抱刀而立。 那人约莫三四十岁,光头,左脸一道蜈蚣似的疤从额角斜划至下颌。山风吹拂鼓荡起黑袍。 他却稳立于道中央,如一根钉进冻土的铁桩。目光扫来时,冰冷漠然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牲口。 秦猛瞳孔微缩。 视野里,对方周身散发的“热源”澎湃汹涌,与韩缨不相上下,更有一股粘稠的恶意弥漫而来。 那是煞气,而且是杀过不少人才会有的凶煞戾气。他瞬间想起陈勇那张皱纸团上的警告。 “装最帅的比,就得挨最毒的打。”秦猛狂撇嘴。他揉揉小白狐,后者乖巧地跳到沈秋月怀里。 “来者何人?”韩缨拍马上前,手已按上刀柄。 两名边军骑兵迅速靠拢,手按弩机。 黑袍人瞥她一眼,目光如毒蛇般滑向后方的车队,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你们之中,谁是秦猛?” 秦猛心念电转,突然拨转马头面向队伍,厉声喝问: “你们之中,谁是秦猛?” 这一声喝,不仅黑袍人一怔,连曹虎、王铁牛等人也瞠目结舌——猛子哥这是在唱哪出? 黑袍人目光凶戾,从一张张错愕的脸上扫过,试图找出那个下意识应声或变色的“秦猛”。 就在他视线游移、心神稍分的刹那—— 秦猛眼中也闪过厉色,乌骓马突然暴起前冲! 秦猛压根没等对方辨认。 十丈距离,铁骑冲阵特效“马踏飞燕”加持,乌骓马四蹄踏地如擂战鼓,尘土迸溅,瞬间便至! “给死!” 伴随一声暴喝,马背上,秦猛长槊如毒龙出洞,槊尖破空发出尖厉啸音,直刺黑袍人面门。 “好胆!”黑袍人怒喝拔刀。 刀是厚背鬼头刀,出鞘时带起一片乌光。 “铛”一声巨响,刀槊相撞,火星迸溅。秦猛这一击蕴含他的力道以及战马冲刺带来的威势。 黑袍人被震得后退半步,双臂发麻,眼中闪过凝重。 秦猛却稳如泰山,借马势前压,槊影如瀑倾泻,瞬间连刺七记,每记皆奔咽喉、心口要害。 “该死,那你就去死吧!”黑袍人低吼连连,鬼头刀舞动如风。叮叮当当撞击声不绝于耳。 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韩缨眼中闪过讶色,她当然与自身实力不比自己差,没想到秦猛能跟对方交手,旋即挥手。 “护住车队,弓弩预备!” 两名边军骑兵左右散开,张弓搭箭。 沈秋月早已摘弓在手,抽出箭矢,箭簇牢牢锁定战团。 “韩队长,先不要动手,秦某暂时能够应对此獠。” 秦猛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般,一边狂吼,一边舞动大槊,借助战马冲刺之势,稳稳压制住对方。 从交手那一刻起,面板上【铁骑冲阵】熟练度在暴涨…… 第97章 山林追杀,人马合一 战场上。 黑袍人刀法狠辣刁钻,每一刀皆奔人、马要害。 秦猛马术精湛,乌骓进退趋避如臂使指,手中长槊更占尽长度优势,竟将对方逼得连连后退。 一时间,黑袍人只有招架之功。 “你就是秦猛?”黑袍人近距离看清秦猛的相貌后,格开一记斜撩,狞笑出声,脸上疤痕扭曲。 “是又如何?”秦猛槊势不变,突刺转为横扫,带起凄厉风声,“你这厮,秦旺请来的杀手?”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黑袍人冷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 他正是关外黑山双煞之一的煞龙,前几日接下一笔重金,目标便是“试探”鹿鸣堡一个叫秦猛的猎户。 他本不欲招惹王朝边军,奈何酬金实在丰厚。在堡外蹲守无果后,他联系上雇主得知准确情报,便选在这通往磐石营的必经之路等候。 原本见队伍中有边军精锐,只想认准目标速杀即走,却未料到,这年轻猎户竟如此难缠。 “不说,那便死。”秦猛体内气血鼓荡,诛邪破锋刀特效“锋锐”悄然加持,马槊锋刃煞气凝聚,泛起一抹黑红光泽,空气被割出阵阵锐鸣。 “哈哈哈,换血境,也敢口出狂言?”煞龙狂笑。 他体表骤然腾起寸许血焰,气息暴涨,鬼头刀猛然发力,悍然荡开长槊,身形如鬼魅前窜。 ——马战长兵利于远,一旦贴近,长槊反成累赘。 秦猛似早有所料,左腿轻夹马腹,乌骓通灵,立刻侧跳拉开距离。 “哪里走!”煞龙岂能让他如愿?速度再增,如影随形,手中鬼头刀化作一片惨淡光幕罩下。 秦猛面色不变,左手猛拽缰绳,乌骓长嘶人立,碗口大的前蹄裹挟恶风,朝着煞龙头顶狠狠踏落! 煞龙立刻急退,马蹄轰然砸地,在砰然巨响中,坚硬冻土应声开裂、凹陷,碎冰冻块四溅。 就在煞龙躲避落地的刹那,破空声尖啸而至!一支乌杆羽箭自车队中无声掠出,直取其后心。 沈秋月于车辕处松弦,目光沉静。 煞龙听风辨位,回刀反撩,“铛”的格飞箭矢。 可这瞬息迟滞,秦猛的长槊已如毒龙出洞,直刺他咽喉! “嗤——” 槊尖擦颈而过,竟如热刀切脂,轻而易举地撕开煞龙护体血焰与坚韧皮肉,带起一溜血珠。 煞龙脸色骤变!他乃半步化劲,肉身锤炼得几近圆满,寻常兵刃难伤,这槊竟如此锋利? 电光石火间,他心头猛沉:这年轻猎户槊法老辣,马战精熟,更有军中路数,绝非凡俗……自己莫不是被雇主坑了,接了个烫手山芋? “与我交手,也敢分神?” 秦猛冰冷的声音打断其思绪。乌骓马忽退忽进,秦猛借马力,槊影如山,一槊重过一槊。 远处,韩缨铁胎弓已然张开,箭簇锁定煞龙眉心。 两名边军精锐开始策马迂回包抄,封堵其退路。 煞龙鬼头刀虚劈一记,借力倒跃三丈,死死瞪了秦猛一眼:“小子有种,今天算你运气好。” 言罢,他竟不再纠缠,身形几个起落,便如大鸟般投入道旁山林,转眼只剩摇曳的枝桠。 “想走?” 秦猛低喝,一夹马腹,乌骓会意,如黑色闪电般窜出,直追入林。 “韩队长,此獠我必杀之,去去便回,诸位可先行一步!”他铿锵决然的声音在林木间回荡。 “猛子!”沈秋月脸上忧色难掩,转头看向韩缨。 韩缨摆手止住她话头,目视山林,沉声道:“秦壮士实力非凡,当可无碍。队伍暂作修整。” 她脸色如常,心中实则波澜暗涌: 果然不愧是小姐要争抢的新兵,这秦猛悍勇惊人,临阵机变,方才厮杀时,恐还未尽全力。 韩缨所料不差。 追入山林后,秦猛再无顾忌。 槊锋上黑红光芒流转,三尺槊尖上更附着一层锐利白芒——百战枪法特效“破甲”已悄然激活。 与此同时,天赋“环境相融”自然运转,助他迅速平复激荡气血,更令其感知与周遭林木隐隐相连,前方那道狼狈逃窜的气息越发清晰。 “该死!”煞龙感知到身后追兵杀意,心中惊怒。 他本欲借复杂林地甩开边军骑卒,未料到对方马术如此高超,在林木间穿梭竟如履平地。 秦猛策马急追,乌骓四蹄翻飞,越涧跳岩,速度惊人。只是山林终究影响骑兵全力冲刺。 就在一人一马追逐间,一种玄妙联系悄然建立。 面板之上,武技【铁骑冲阵】的熟练度在激战中终于盈满。 【铁骑冲阵-小成(1/1000)】 【特效“马踏飞燕”强化:大幅度提升自身与坐骑轻盈、速度。】 【新增特效“人马合一”:与坐骑并肩作战时,进入奋战状态,彼此心意相通,优劣互补,气血相济。】 轰! 仿佛无形屏障被打破,秦猛只觉心神与胯下乌骓瞬间贯通。 他能感到战马的亢奋与忠诚,自身澎湃气血亦能顺利地延伸,分出部分,温和渡入乌骓体内。 “希律律——!” 乌骓精神陡然振作,长嘶震林,浑身肌肉微微贲张,皮毛油亮,四蹄腾挪间竟有血色微光缭绕,速度再增五成! 遇陡坡高岩,竟能飞跃而过,好似鸟类滑翔般跳出三五丈,落地轻灵,几乎无视地形阻碍。 两者距离急速拉近! “这,这怎么可能?”煞龙回首一瞥,骇然色变。 只见那黑甲骑士与乌骓马浑然一体,如一道黑色疾风掠地卷来,跳跃前进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转眼间,秦猛已追至五丈之内。 他双臂一振,长槊破空,裹挟着人马冲驰的狂暴气势,如一道黑色雷霆,直刺煞龙后心! 煞龙惊怒交加,回身挥刀格挡。 “哐啷啷——”金铁交鸣,巨响在山林间回荡。 这一次,煞龙虎口发麻,竟被槊上传来的巨力震得倒退几步。 秦猛眸光冰冷,马槊即长枪,狂战枪法彻底展开。 没有外人旁观,他便不再隐藏,将这不知来路的杀手当作最佳磨刀石,全力检验自身所得。 力量上他或稍逊,但借乌骓冲刺之势,槊招大开大合,力道万钧,反将煞龙压得喘不过气。 乌骓在“人马合一”下灵动无比,不需要秦猛分心操控,便会忽左忽右,不断变换冲刺角度。 秦猛越战越勇,本命天赋“神勇”在激烈战斗中自然激发,气力悠长,愈战愈强; “自愈”天赋则默默修复着细微的震荡损伤,令他耐力远超常人,从不惧与对手打持久战。 煞龙却是越打越心惊,越斗越力怯。 他锻体境几个阶段圆满,力大无穷,刀法虽凶,但每每与那条长槊硬撼,都震得手臂酸麻。 对方人马配合无间,在地势复杂的山林中穿梭自如,速度飞快,自己逃遁不得,硬拼难胜。 更可怕的是,这年轻猎户气血雄厚,体力绵长,久战之下毫无疲态,自己气血却难以为继。 “阁下,此事恐有误会!雇我之人是在坑骗于我,未如实说阁下…”煞龙急欲开口,试图缓颊。 回答他的是更凌厉的一槊。 秦猛根本不给其废话之机,槊影如瀑,将他所有话语逼回喉中。 马槊在刀法“锋锐”,枪法“破甲”两大特效的加持下,本身变得坚硬异常,洞穿力无与伦比。 那把珍贵金属锻造的鬼头刀上崩口越来越多,煞龙心中惊骇更甚,气息已乱,脚步虚浮。 秦猛看准一个破绽,槊尖如毒蛇吐信,疾刺其胸膛。 煞龙竭力扭身,仍被槊锋洞穿肩胛,鲜血飙射。 “哐啷啷……” 秦猛突然从马背上窜下,一抹乌黑的刀光闪过,伴随噗嗤声,斩马刀轻松捅穿煞龙的心脏。 第98章 余波与暗涌 “杀人者,人恒杀之!” 秦猛眼神冰冷,手腕翻转,刺入煞龙胸膛的斩马刀狠狠一绞! “呃啊——!” 煞龙双目暴突,发出凄厉惨嚎。心脏被绞碎的剧痛几乎令他晕厥,但锻体境武者生命力顽强,即便心脏破碎,一时半会儿,仍未气绝。 “那就一起死!”他眼中最后凶光迸射,竟不顾贯体的兵器,浑身残存气血轰然燃烧,合身扑上,凝聚毕生余力的一拳直轰秦猛面门。 同归于尽! 秦猛不闪不避,肌肉自行蠕动,金刚体”运转,面颊泛起金光,额头前倾,硬接此拳。 “砰!” 闷响声中,秦猛头颅微晃,略感眩晕,旋即恢复。 煞龙这搏命一击,竟连让他破皮都未能做到。 “这怎么可能……”煞龙瞳孔骤缩,骇然地失声惊呼。 “三、三阶体修!” 秦猛却已一个“狮子摇头”,额头狠狠撞在他天灵盖上! “噗哧!”颅骨碎裂声令人牙酸。 霎时间,煞龙七窍溢血,眼神涣散,僵在原地。 “就这样?”秦猛眼神清明,扯出个讥讽的笑。 他右手松开槊杆,化拳为锤,气血奔涌间,一拳重重砸落。 “噗!” 如重锤击瓜,煞龙头颅彻底爆开,红白液体四溅。 煞龙残躯晃了晃,软软倒地。 【命源+29%】 一股澎湃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秦猛收拳拔出马槊、长刀,在枯草上拭净血污。体内,那团命源抵达某个临界点,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行金色小字清晰浮现: 【当前命源已积攒足够,可进行本源强化。】 秦猛脸上喜色一闪,旋即化作无奈叹息:“做啥不能混口饭吃,非走杀手、劫掠这条道。” 他摇摇头,俯身迅速搜刮战利品——钱袋、几个瓷瓶、一块黑色令牌,看也不看塞入马鞍袋。 做完这些,他翻身上马,轻抚乌骓马的脖颈:“走吧。” 乌骓亲昵地蹭了蹭他手心,经过此番血战与“人马合一”,它眼中灵光更盛,气息也凶悍几分。 峡谷外,车队暂歇之地。 秦猛策马而回,脸上恰如其分地带着几分懊恼与不甘。 “猛子!”沈秋月见他安然返回,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快步迎上。 韩缨目光扫过秦猛周身,未见明显伤痕,心中微松,却仍问道:“秦壮士,可曾追上那厮?” 秦猛摇头,语带愤懑:“那贼子狡诈,山林太密,马匹难行。就差一点……让他钻林子溜了。” 他表情控制得极好,失望中夹杂着未能竟全功的恼怒。来时路上就考虑过,需要藏些拙。 韩缨闻言,反倒似松了口气,打量秦猛安慰:“无妨。那黑袍人,若我所料不差,应是关外有名的亡命徒,‘黑山双煞’中的老大,人称‘煞龙’。 此獠凶名在外,专接黑活,杀人越货,你能将其逼退已是不易。倒是你,如何惹上这等人物?” “黑山双煞?煞龙?”秦猛适当地愣了一下,想起前些时日双煞中的“老二”被斩,心情微妙。 ——这黑山双煞,倒是以这种方式,“团聚”了。 韩缨见他发愣,以为他不知厉害,补充道:“这类人在观外行事狠辣,劫道杀人,无所不为。当是被人委托,你可是在堡中结了仇怨?” 秦猛眼底厉色一闪,沉声道:“堡里有些旧怨。从前混账,被人引诱赌钱,如今我想走正路,他们却屡次寻衅滋事,就此结了梁子。” 一旁竖起耳朵的王铁牛立刻跳出来,愤愤道:“韩队长,俺们都能作证!那是群泼皮无赖,专偷鸡摸狗、坑蒙拐骗,还欺压良善,不是东西!” “原来如此。”韩缨脸色沉了沉,随即看向秦猛:“不过秦壮士既决定投军,便是我边军之人。这些跳梁小丑,谅他们也不敢再明着招惹。” “我省得。”秦猛抱拳回应,一副受教模样。 他自然清楚,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炎汉王朝便是最强大的势力,边军代表着何等权威。 “继续赶路,加快速度。”韩缨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下令,“前方隘口需快速通过,都警醒些。” “是!” 不多时,队伍再度起程,气氛却比先前凝重许多。 众人刀出鞘、弓上弦,目光警惕地扫视两侧山峦。 秦猛回到车队前头,沈秋月默默递来一块肉脯。他接过,慢慢啃着,与她低声交谈战斗心得。 与煞龙一战时间虽短,却激烈异常。 借此机会,他对自身暴涨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掂量。半步化劲的凶徒,竟被他碾压般斩杀。 如今命源已足,本源强化在即。 秦猛似乎找到规律,提升境界,你给本源强化…… 车轮碾过冻土,压过方才交手处凌乱的蹄印与已凝涸的暗红血迹,没人知晓“煞龙”已经作了古。 同一时间,鹿鸣堡以南的郊野。 临时搭建的营帐前,秦旺面沉如水。 短短几日,他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戾气。 自那日回到黑水城,他立刻动用所有人脉与钱财,组织起了一支超过三百人的搜寻队伍。 其中不乏熟悉山林的猎户、甚至通过关系调来一小队衙役快手。 人马从陈勇等人遭遇狼袭的方位散开,拉网式向山林深处推进,不放过任何一处山谷、山坳。 “二弟……你到底在哪?”秦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父母临终前“照顾好弟弟”的嘱托言犹在耳,可秦莱已失踪多日,眼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焦灼如同毒火,日夜灼烧着他的心。 “秦房首,秦房首……” 一个穿着皂服的快手连滚爬爬地从林子里冲出。 他脸上满是狂喜,隔得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二爷!秦二爷找到了!” “什么?”秦旺浑身剧震,几乎是从原地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快手面前,声音发颤: “你说什么?找到了?” “我兄弟人在哪?是死是活?” “活、活的!就在前面山沟子那边,兄弟们正守着!” 快手被捏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呼痛,忙不迭地答道,“就是……就是二爷样子有点怪,不说话……” 秦旺哪还听得进后面的话?听到“活的”二字,狂喜便如洪水般冲垮了连日来的焦躁阴郁。 “哈哈哈,天佑我弟!天佑我弟啊!”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山林间回荡,随即一把推开快手。 “快!快带路!” 一行人匆匆赶往发现地点。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二十来个搜寻队员正围成一圈。 圈子中心,一个魁梧的身影呆坐着,正是秦莱。 只是此时的秦莱,与往日那个嚣张跋扈的秦二爷判若两人。 他衣衫褴褛,沾满泥污草屑,脸上、手上有多处细微的划伤和淤青。他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虚空,对周围的呼唤、询问毫无反应。 秦旺拨开人群,冲到近前,看到弟弟这般模样,心头猛地一沉。 “二弟?二弟!是我,大哥啊!”秦旺抓住秦莱双臂,用力摇晃。 秦莱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秦旺脸上,停顿了好一会儿,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大哥…” “大夫,快去请大夫!”秦旺扭头厉吼,随即强行压下心中悲痛,放缓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二弟,认得大哥不?” “这些天,你到底跑哪去了?” 秦莱只是歪着头,继续用那种空洞诡异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缓缓地抬手指了指山林深处某个方向,眼中流露出恐惧,似乎受到了惊吓。 “别怕,没事了,活着就好。” “兄弟,回家,咱回家。”秦旺搀扶着兄弟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