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既然决定了要去平定叛军,自然是这几日就要出发的。 王妃作为晋王府的女主人,当然是兢兢业业的为晋王准备着东西。他们成婚多年,虽然算不上恩爱。却也是相敬如宾。 王妃也猜到了,晋王这次一定是会带着俞珠的。 她心里虽然有些酸楚,毕竟也习惯了。就连寿姑姑都没说什么,俞珠对王妃的敬重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多备些金疮药,刀剑无眼,万一伤了王爷怎么好?” 王妃说不清自己对晋王究竟是个什么感情。若说爱,似乎也没有多少。就好像亲人似的,出远门总要担心。 这全府上下几十口的性命,不都在晋王一人身上吗。 她指点着连翘一样一样收着东西,叹道:“有俞珠在我也放心些,她总能劝着点王爷要小心性命的。不然以咱们王爷的性格,必然是一马当先的那个。” 寿姑姑也在一旁应声,“俞侍妾是个有分寸的。” 二人正说话间,俞珠带着锦茵和霊素来请安。 “大娘好~” 王妃最喜欢锦茵,她前几日受伤心疼的不得了。赏了许多膏药下去,这会子捧了锦茵的脸在瞧。 “好了好了,都消肿了。” 锦茵笑嘻嘻说:“谢谢大娘关心,锦茵的皮肉糙实,早就没什么大碍了。” 王妃摸了摸她的头,“往后可不能胡乱跑出去了。” 她望向俞珠,“怎么把霊素抱来了?” 霊素怕生,平日里不爱出来。 王妃没伸手抱,只是凑近看了两眼。 “胖了。” 俞珠往上抱了抱,很是吃力。 “一天吃十几回奶,小猪似的蹭蹭长肉。” “孩子能吃是好事。” 王妃伸手道,“我抱抱看,可别哭个不停。” 俞珠莞尔,“小孩子哭哭不碍事。” 她往四周看了看,“秩明呢?” 王妃不以为意,“在扎马步呢,现在天气不冷不热。叫他多用用功,不然连锦茵都比不过。” 俞珠哦了声,才说:“我和王爷说了,这次平定叛军,想带着秩明一起。你放心,有专门的侍卫和奶娘丫鬟照顾着,不会有事的。” 王妃心里一喜,“我当然是信得过你的,这是件好事。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霜,出去历练对他来说才是成长。秩明是嫡长子,本就该为王爷分忧,你能想到他就很好。” 她何尝不懂这是俞珠刻意而为之,就是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世子这个位置坐的稳当,谁都不能觊觎。 她转向连翘,“去把世子的厚软被褥、常用的笔墨纸砚都收拾出来,再挑几件轻便保暖的衣物,一并送去随军行囊里。” “是。”连翘连忙应声退下。 俞珠见她应允,心头松了口气,温声道:“多谢王妃体谅。锦茵与霊素留在府中,便劳烦王妃多费心了。” “这是自然。”王妃伸手摸了摸锦茵的头,笑容浅淡,“她们都是王府的孩子,我自会照料妥当。”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俞珠怀中的霊素,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你也要保重自身,随军不比府中,万事小心。” 二人又寒暄几句,俞珠便抱着霊素,牵着锦茵告退离去。 俞珠抱着霊素、牵着锦茵的身影刚转过游廊,假山阴影里,便缓步走出了侧妃。 她方才端着亲手熬制的参茶想来探望晋王,未曾想看见了俞珠,便有心将俞珠与王妃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指尖死死绞着帕子,脸色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 宋玉连忙上前轻扶:“娘娘,此处风凉,咱们回院吧。” “回院?”侧妃冷笑一声,声音又轻又冷,字字带刺,“回院看着俞珠在这晋王府只手遮天吗?” 宋玉心头一紧,不敢多言。 侧妃望着俞珠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怨愤几乎要溢出来:“王爷如今眼里心里,哪里还有半分别人?大事小事,无一不是听她俞珠的,她说往东,王爷绝不往西;她说带世子随军,王爷便立刻应允,连与我们这些人知会一声都不肯。” 她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 “她俞珠如今在这府里,与当家主母有何分别?一手遮天,权势滔天。不仅把自己的亲生母亲接进王府供养,全府上下谁敢不尊称一声老夫人?连她那毫无资历的弟弟,都安插进了军中,得了重用。” “现在倒好,她要跟着王爷出征也就罢了,还要擅自做主,带上世子,安排这安排那,仿佛这王府的一切,都该由她拿捏。” 侧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不甘与寒凉: “我才是名正言顺的侧妃,可在她面前,竟像个多余的摆设。她占着王爷的宠爱,握着府里的权,娘家亲人也跟着鸡犬升天,如今连军中、连世子前程都要插手——这哪里是安分侍妾,分明是越俎代庖,妄图把整个晋王府都攥在自己手里!” 宋玉听得心惊,连忙低声劝:“谁说不是呢,可王爷就是喜欢她。咱们这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了,又要搬弄是非。” “听见又如何?”侧妃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狠戾,“我倒要看看,她这般张扬揽权,能得意到几时!” 缓了好一会,侧妃才喘过气。她平日里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实在是俞珠太过分。 这王府什么时候成了俞珠的王府,是不是再过几年,自己都要听俞珠的吩咐。 她定了定神,不想以这副模样去见晋王,便转身回头。 “把这参茶赏给翡翠吧。” 宋玉低声应了,又想起翡翠的身子总是不见好。大夫也看了无数,到底没什么用处。日后,怕是也没什么大用了。 “要不要把翡翠送出府去休养,整日病恹恹的,看着总是糟心的。” 提起翡翠,侧妃叹了口气。 “翡翠她……或许总待在王府她的心情也不好,既然你提了就找几个信得过的婆子,把人送出去吧。” 宋玉点点头,“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侧妃看着王妃紫宸殿的方向,忍不住想。 平日里你们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如今俞珠走了,你一个人还能那样安稳度日吗? 喜欢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请大家收藏:()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四章 侧妃这边已经决定好,不过一个时辰宋玉已经安排好一切。 天气已经暖和,翡翠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宋玉本以为她熬不过这个冬天,没想到病病歪歪竟然熬了过去。 翡翠裹着被子,苍白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了轿子。 扶她的时候,宋玉闻到了沉重的草药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忍不住说:“到了别处的庄子上,你的心情好一点,对身子也好。侧妃请了别的大夫,你放心,一定能治好的。” 翡翠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细看下去却有几分讥讽的味道。 “不过是因为我现在没什么用处了,作为二王子的生母实在碍眼。你不用这么假惺惺的,我不会碍着主子的眼。” 宋玉拧了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主子对你不好?” 翡翠垂下眼:“主子对我当然好,我们做奴才的,就是为了主子豁出命去又有什么怨言呢?只是我的命贱罢了。”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宋玉有些听不下去了。 “我敬重你是二王子的生母,你这话可别传到主子的耳朵里去。” 翡翠笑了一声,“二王子难道会叫我一声娘吗?就是传进去了又怎么样?大不了要了我的命去,反正是贱命一条。” “你!”宋玉咬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翡翠已经钻上了轿子。她只能握紧了拳头,不知翡翠什么时候转的性子。从前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如今竟然敢跟她呛声了。 宋玉跺了跺脚,心想,算了算了,我与她计较什么。 她正要走,便见一人信步而来,面上带着一点疑惑。 “这是去哪?” 来人正是云野,宋玉的脸红了一瞬。云野是王府的侍卫总管,过问这事也不奇怪。 宋玉没有多想,老实说了。 “云侍卫还有什么事吗?” 云野微微一愣,语气有些许不自然。 “没什么,这事我要支会王爷一声。” 他略微偏头,似乎想往轿子里看一眼。 轿内,翡翠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似乎是察觉了云野的目光,她的手掌拍了拍横木,催促着轿夫快些离开。 二人没对视过一眼,宋玉本能的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是为了什么。 云野转身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似乎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盘问。宋玉也不再看他,跟在轿子旁送翡翠去别庄。 一直到晚上才安排妥当。 回来时夜已经深了。 惟谦最近正是厌奶期,晚上不肯吃也不肯睡。侧妃哄着他,惟谦手里抓着一只狮子绣球,咬得口水答答。孩子生得冰雪客气,宋玉不由得会心一笑。 “二王子长得真好,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侧妃抿了唇,“这孩子八字也好,是将相之才呢。” 二人说说笑笑,侧妃说:“王爷后日就走吗?” 宋玉点点头,“准备的差不多了,应当是后日就要行军了。” 侧妃叹了口气,道:“药品什么的,王妃已经备好了,我倒不知该准备些什么。” 宋玉哎了声,“送些贴身的,王爷看见就能想到您的怎么样?” 侧妃看向她,“是个好主意。王爷在外,少不了骑马,倒不如送一套护具。” 宋玉点点头,“正是正是,主子真是聪慧。” 有了想法,侧妃立刻派人去办。又不经意间想到翡翠,不知为何,明明一开始对翡翠是充满感激的。可到了后来,这感情就变了质。愧疚里夹杂了一层厌烦,久而久之,就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了。可归根结底,侧妃还是希望翡翠能好的。 宋玉下午才被翡翠呛过,语气哪里能好。 “她呀,您放心吧。人常说病病殃殃活百年,硬硬朗朗走人前。要我看翡翠的寿数长着呢。” 侧妃听出她话里的不对,“怎么,她惹你了?” 宋玉瘪嘴道:“她哪里惹了我,我可不敢说她的坏话。” 侧妃叹了口气,“她心里不痛快,你别招惹她。” “我知道,我才不会和她一般计较呢。” 侧妃这才不再询问,转身逗弄惟谦。 只是看着惟谦,她心里还是不由得松了口气。 送走翡翠就好像送走了一个大麻烦,就好像自己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往也随着翡翠的离开一同被埋葬了。 她喃喃自语,“希望这套护具,王爷会喜欢。” 翡翠离开王府,只带了惟谦的一件小衣。她接触不到惟谦的东西,就连这件小衣也是因为破了,奶娘要拿去扔掉才被翡翠捡回来的。 照顾的人很是懈怠,晚饭只做了一碗菜汤。又咸又苦,翡翠兑了一碗水才喝光。她知道侧妃拨了足够的银子,可这些人也看出了侧妃想甩开她,不会多过问于她。因此能糊弄就糊弄。 翡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与惟谦相处的时间竟然只有短短十个月,往后聊以慰藉的只有一件小衣。 翡翠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等到夜深人静后毫不犹豫的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说从前她对侧妃尚有意思感情,那么从现在开始她彻彻底底看清了侧妃的真面目。 今日她把自己送走,日后,或许哪一天惟谦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虑,自己面对的就是一把屠刀。 翡翠眼眸中写满了坚定,她背上包裹,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义无反顾离开了别庄。 翡翠不知道,她离开后有人悄无声息的来到此处,只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云野大抵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在浓重的夜色中站了片刻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第二日,别庄的人才发现翡翠不见了。立刻把这件事禀报侧妃,侧妃听罢,只是不咸不淡应了声。 “她既然要走就随她吧。” 外头日光正好,侧妃拿起准备好的护具去见晋王。 惟谦咿咿呀呀要着抱,晋王伸手接过,不禁夸赞:“侧妃有心了,这孩子长得真好。” 侧妃笑得温婉,“这孩子和我有缘,我见了他当真是和自己生的一样。” 她把护具交给晋王的随侍卫礼,再三叮嘱:“在外头一定要照顾好王爷,”复而又看向晋王,“别的东西王妃姐姐已经准备好了,我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只能准备点护具,您别嫌弃。” 晋王看了眼护具,都是上好的牛皮材质。坚韧不易磨损,还有繁复的纹路,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你准备的也很好,我怎么会嫌弃。我走后,你与王妃要好好看顾府里,明白吗?” 侧妃道:“我知道,王爷放心吧。” 又说了一阵,晋王抱着惟谦玩了一阵,才离开。 喜欢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请大家收藏:()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俞珠与晋王这边启程,王府就只剩王妃和侧妃。 除此之外,只有孙玲珑一个侍妾。 日头正好,秋容取来胭脂抹在孙玲珑的面颊上。这些年,她真是看开了。在府中像是一株杂草,无人在意,只有自己心疼自己。从前生疏的手工活,如今倒能和技艺精湛的绣娘比试一番。 这府里,王爷不喜欢她。王妃不待见她,与俞珠只是点头之交。侧妃更是时不时磋磨一二。孙玲珑无比后悔,早知道当初该和俞珠一样抱紧王妃大腿的。 她望了望镜子,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昳丽,却平白透着股沉闷气。她还年轻呢,怎么这般老气横秋的姿态。 孙玲珑撇撇嘴,把胭脂抹得浓了些。便见她面上一朵红霞,好似海棠艳丽。 秋容在一旁夸赞,“主子真是好看极了,和十七八的小姐们也无什么分别。” 孙玲珑眼珠一转,鄙夷道:“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讨王爷喜欢。年纪轻轻就守活寡。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家里的姐妹争。说不定这会子我也是当家主母了。” 她狠狠啐了一口,秋容知道她心情不好,不敢再往前凑。侧妃对孙玲珑实在差劲,哪里有什么首饰水粉赏。这盒胭脂还是孙玲珑自己卖绣品买来的呢,她一边打扮,一边问秋容:“你说,独守空房的日子里,王妃是不是和我一样寂寞呢?” 秋容的手一抖,“主子?”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秋容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望月轩里的话传不出去,孙玲珑统共就两个丫头。她受了上面的欺负,转脸就欺负她和秋柏。两个人老鼠见了猫似的怕她,怎么有胆子嚼舌根。反倒是一句话不对,惹了孙玲珑不高兴,自己可是一定会挨巴掌的。 孙玲珑别过脸,冷冷说:“侧妃是个死脑筋,别说守活寡了,她能待在王府就心满意足了。可是王妃我不信,她也是女人,我不信她夜里不寂寞。你看她跟俞珠好得姐妹一般,她越大度心里就越难受。” 秋容低着头不说话,她不知道孙玲珑想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孙玲珑伸手从妆奁里抽出一支鎏金发簪,外头的金色褪了些,显得很是斑驳。 她起身,朝正厅走去。 正厅铺满了波斯来的地毯,踩上去又绵又软。听说一块毯子就要数十两黄金。 惟谦趴在地毯上,正在练习爬行。 小孩子咿咿呀呀,发出乐乐呵呵的笑声。孙玲珑看着,忍不住想,凭什么呢,凭什么她们的命这样好。就算没有恩宠也有子嗣傍身,而她这辈子都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侍妾。 喉咙里溢出酸楚,孙玲珑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笑来。 “娘娘晨安。” 侧妃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指尖微动,示意孙玲珑起身。 “有什么事?” 孙玲珑觑着侧妃神色微变,连忙顺着话头屈膝福了福,语气愈发恭顺,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光。 “妾想着,再过几日就是王妃娘娘的生辰了。往年王爷在府中,总要好好热闹一番的,如今王爷虽在外,府里也不能太过冷清,落了旁人话柄。妾想着,不如请个好点的戏班子进府,唱几出热闹戏,一来为王妃贺寿,二来也能让府里添些喜气,免得整日安安静静的,反倒显得沉闷。” 她刻意加重了“热闹”二字,目光悄悄瞟向侧妃紧绷的侧脸,继续柔声劝道: “王妃素来心善,定然喜欢这般热闹光景,侧妃您牵头操办此事,王妃念着您的心意,往后府中相处也能更和睦些。再说,小世子年纪尚小,听听戏文声响,也能逗得他欢喜。” 侧妃盯着惟谦的动作,半晌未语,眸色沉沉难辨喜怒。 她素来与王妃水火不容,又瞧不上孙玲珑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侍妾,可孙玲珑这番话,她只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家都是深院妇人。女人多,可男人只有一个。晋王对王妃虽然敬重,却没什么温情。日子久了,人都是会寂寞的。 良久,侧妃才缓缓抬眼,声音冷淡却松了口: “倒是你有心了。此事便依你,戏班子你去寻,开销从公中出,只是记着,规矩不能乱,莫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丢了王府的脸面。” 孙玲珑心头一喜,连忙俯身叩谢: “谢娘娘成全!妾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敢半分差错!” 她垂着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只要戏班子进了府,人多眼杂,她倒要看看,那位看似端庄清冷的王妃,还能不能继续装得若无其事。 孙玲珑福身退下,走出几丈才回过身来。 恐怕在侧妃眼中,自己不过是她的一条狗罢了。 可是狗也是会咬人的。 孙玲珑眯了眯眼,不管是侧妃还是王妃,一个都别想跑。 她领了侧妃的令牌,从管家处调动了银子。 “去,把京城里最红的戏班子打听清楚,越热闹越好,越惹眼越好。”孙玲珑往软榻上一坐,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冷,“尤其是那些唱风月情浓、怨妇思夫的戏目,全都给我记下来。” 秋容心头一紧,低声应道:“主子,这……若是唱得太过直白,怕是会冲撞王妃娘娘。” “冲撞?”孙玲珑嗤笑一声,抬手拿起那盒自己攒钱买的胭脂,指尖狠狠按在膏体上,“她日日装得端庄大度,心里指不定多恨。王爷不在,她独守空房,本就寂寞,我不过是给她添点乐子罢了。” 想了想,孙玲珑也觉得这样太惹眼,便又改了主意。 “那就换一出。才子佳人,倾城绝恋,爱得轰轰烈烈的戏码,不也很好看吗?” 孙玲珑的笑意更深了些,“最最重要的是,这个唱戏的小生一定要生的俊俏。” 三日后,孙玲珑亲自敲定了戏班子,特意选了京中最擅演闺怨戏的班子,又借着侧妃的名义,将王府上下布置得喜气洋洋,红绸挂了满院,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贺寿的热闹景象。 喜欢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请大家收藏:()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六章 往年的时候做寿,也是请戏班子来唱一出,然后城中各位夫人来祝寿。虽然热闹,但从来没有这么盛大过。 望着廊前的红色寿字灯笼,连翘忍不住腹诽。 “这场面也太大了,难不成侧妃是转性了,要跟咱们搞好关系?” 寿姑姑也说,“莫不是是看明白了,这王府是俞珠说了算,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才做出这样的事来?” 两人端着寿礼来到王妃面前。 “娘娘,这都是城中的夫人送来的。还有侧妃的。” 王妃抬眼去瞧,便见托盘中放着一对硕大的东珠。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她随口说:“放到库里去吧。” 连翘哎了声,着手去办。 寿姑姑则是站在王妃身边,给小葵抓了把松子。 深院本就无聊,秩明随军之后更是百无聊赖。 若是赏花茶会这样的事,也是平日里玩惯了的,实在无什么意思。 打过几局叶子牌,搅得心头急躁。王妃也不爱这样的活动,是以一直闲在后院。 “娘娘,你说侧妃是不是在讨好咱们?” 王妃懒散地抿了口茶,“你瞧她像那一笑泯恩仇的人吗?” 寿姑姑听罢,也笑了。 “那还真不像。” 王妃说:“王府的格局是不会再变了,她充其量是为了自己和惟谦不得不作罢了。” 寿姑姑也说,“是这么个理,总僵持着也不是事。真要说起来,这贺寿的事,侧妃可没动过手,都是孙玲珑在里头安排的。” “这就是了。”王妃抚了抚耳后的鬓发,“既然办都办了,就跟着热闹热闹。其余的就不必再管了。” 很快就到了寿辰之日。 王妃穿了件红色的石榴裙,端坐主位之上。她性子清冷,周围祝贺声不绝于耳,也只是淡淡回应。然而那戏班子表演之前,却要先向王妃贺寿。 身着青衣的男人,一副书生打扮,面容清俊,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 王妃久居后宅,竟有些诧异,到底是十几岁的后生,就是这般嫩的要掐出水来。 是和晋王截然不同的感觉,像不谙世事的某种小兽。 再看旁边陪衬的花旦,一双眼睛又圆又大,既可爱又漂亮。 有那么一瞬,王妃不禁感叹自己真的是老了。 她收回目光,静静等待这处戏的开场。 孙玲珑立在侧妃身后,眼波却一刻不停地落在王妃身上,指尖轻轻绞着帕子,只等好戏开场。 戏台上锣鼓一响,水袖翻飞。 开篇还是寻常的贺寿吉庆戏,待到中场,弦音一转,调子忽然柔了下来,换成了那出才子佳人、月夜私会的戏码。 台上小生眉目清俊,身段风流,一句唱腔婉转缠绵,唱的是深闺寂寞、相思难耐,字字句句,都像是戳在人心最软最痒的地方。 满府女眷听得或羞或笑,唯有王妃,指尖微微一顿,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 孙玲珑看得心头暗笑。 装,继续装。 她故意上前一步,屈膝笑道:“王妃娘娘,这出戏可是京城里最红的班子最拿手的,您瞧这小生,模样生得多周正,戏文又唱得动人,多少官家夫人都点名要听呢。” 这话一出,侧妃抬眼淡淡扫了孙玲珑一眼,又落回王妃脸上,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王妃脸上笑意不变,只淡淡道:“戏是好戏,只是过于缠绵了些。” 孙玲珑故作惶恐:“是妾考虑不周,只想着热闹,倒忘了娘娘素来端庄。只是……王爷如今不在府中,这般热闹,也能解解府里的沉闷。” 她特意咬重“王爷不在”四个字,目光直直望向王妃。 王妃眸色微沉,却依旧不动声色,只轻轻放下茶盏:“你有心了。” 话音刚落,台上小生恰好唱到一句动情处,声线清润,勾魂夺魄。 满场寂静一瞬,只听得戏子婉转唱腔。 孙玲珑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寂寞吗? 委屈吗? 恨吗? 她就是要把这层窗户纸,一点一点,捅破给所有人看。 什么端庄贤淑,什么大度从容,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皮相。 这深宅大院里,哪个女人不是在熬。 今日她只是开了个头。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戏台之上,风月正浓。 戏台之下,暗流汹涌。 孙玲珑轻轻抬眼,望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妃,眼底寒光一闪。 可王妃只是缓缓抬手,轻描淡写地吩咐: “戏看得久了,乏了。换一出,唱《精忠报国》。” 一语落下,锣鼓声骤然一变。 方才缠绵悱恻的曲调,瞬间换成了金戈铁马、气势磅礴的铿锵之音。 满场女眷皆是一怔。 孙玲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王妃端坐主位,垂眸品茶,再不去看那戏台,也不去看任何人。 风轻云淡间,便将方才那点暧昧旖旎、暗戳戳的讥讽,撕得干干净净。 她是王妃。 是这王府名正言顺的主母。 守的是规矩,立的是体面。 岂是几句戏词、几句挑拨,就能乱了心神? 孙玲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垂着头,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 不过王妃似乎并没有把这事算在她的头上,反而直勾勾看向侧妃。 想来也是,和王妃水火不容的是侧妃,当然什么都算在了侧妃头上。 “侧妃,往后不要再点这种粉戏了。太轻浮。你还年轻,我知道你喜欢这些活泼些的东西。可今日在座的谁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做实在不合适。” 王妃轻轻掸了掸手里的杯盖,撇去浮沫。 “编这些戏的穷书生不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严,轻而易举就能拐走了娇养的小姐,可见都是胡说的。” 侧妃点点头,“是这个理。” 她叫来孙玲珑,“怎么选的,扰了娘娘的兴致,该罚。” 孙玲珑应了声是,毕竟是寿宴,也就自罚三杯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那俊秀的小生唱不来这样粗犷慷慨的戏,换了一个武生来。 这一次,王妃倒是正儿八经欣赏起来,还赏了不少银子。 寿宴结束后,孙玲珑灰溜溜回了自己的住处,宋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孙玲珑,尽出些馊主意,害您都丢脸了!” 喜欢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请大家收藏:()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七章 侧妃看了眼孙玲珑的方向,见她气鼓鼓在外头站着,时不时捏秋容一下。直捏的秋容唉唉求饶,看得侧妃止不住觉得好笑。 “孙玲珑的想法不错,就是小瞧了王妃。她从小金尊玉贵,规矩严厉,哪里轻而易举就被人勾了魂去。否则也不能做这个王妃不是。” 宋玉也说:“是啊,做姑娘和妇人可是不同的。” 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这话似乎也把侧妃说了进去,她低下头,默默闭上了嘴巴。 侧妃没说什么,她一心一意爱着晋王。怎会一点点寂寞的苦楚都不能吃,只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那班戏子走了吗?” “没呢。”宋玉道,“我现在就让他们出府。” 侧妃摆手,“不用,留他们在王府。逢年过节的唱戏斗曲,也热闹些。” 宋玉诶了声,“好,奴婢这就去办。” 这世上,有的地方春暖花开,一片祥和。有的地方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俞珠他们行军的第一仗是在一个小县城。不过一千个农民就占领了整座县城。要跟正规军叫板,没两个时辰就被打得溃败。数了一番,死得得有一百来人,俘虏四百余。这里面就包括了十几岁的少年,还有五十多岁的老者。剩下的,都不能算是兵。不过是些老弱妇孺,这会子都被押在城门前怯生生的看着晋王。 血腥味冲得俞珠脑门疼,她捂着胸口,强忍着恶心走到前来。 脚下黏糊糊的,都是血和泥水。 俞珠左手牵着秩明,冷不丁被他挣脱,跑到路边吐起来。 见此情形,俞珠赶紧拿了帕子过去。 “秩明,你还好吗?若是不行,先回驻军地吧?” 秩明摇摇头,“我没事,俞娘娘。” 俞珠才点点头,心想让秩明早些见识这些残酷的事情也好。他既然是要继承王爷的王位,自然是要经历许多才行。 因此,俞珠也不再多关注秩明。只是让他跟在身后,打量起这些起义军来。 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些莽撞的散兵游勇。一千人里,多数都是瘦骨嶙峋的人,健壮的少之又少。他们靠着一腔孤勇占据了县城,但城守早就卷了钱财跑路。城中的大户人家也早早知道消息,逃之夭夭了。城中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些贫苦百姓。是以,他们就算打下了这小县城,依旧饿得吃不饱肚子。反而因为多了几百张嘴,处境更加艰难。 然而,就算被晋王俘虏,这群人依旧不肯投降。嘴里依旧叫着救世将军的名号,死也不肯低头。 秩明被这群人吓得脸色发白,他们满身血污,有的人就好似骷髅架子上裹了一层皮。有的人则是受了重伤,断手断脚,匍匐在地,嘴里却依旧叫着什么仙丹。 俞珠眼皮跳了一下,走到晋王身边。 “什么是仙丹?” 难不成又是烟膏? 卫礼将一盒药丸捧到俞珠面前,只见几颗鸟蛋大小的褐色药丸堆叠在一块。因为温度太高,边缘已经开始融化,瞧着有些腻乎乎的。 俞珠伸手捏了一颗,凑近闻了闻,一股子淡淡的甜味钻进鼻腔。 “这是什么?” “这是枣泥和面粉搓成的糖丸。” 俞珠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把这盒糖丸给了身旁一个瘦弱的孩童。那孩童向她弯了下腰,随即抱着糖丸给在场的人分了。一人分不到一颗,只分到三分之一。 有人一口吞下,有人则是小心翼翼收进口袋中。而后继续倔强的盯着晋王他们。 秩明不解的问:“为了一颗糖丸造反值得吗?” 俞珠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拉着秩明离开,却被晋王叫住。 晋王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不知是不是被肃杀之意熏染的有些阴郁。 “今晚,你不要吃饭。” 秩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应承下来。 他甚至松了口气,因为在见识过这样的场景后,他确实没什么胃口。 秩明跟着奶娘离开,俞珠却被留了下来。 晋王说:“按照规矩,俘虏是要充作劳役。可看他们的样子,是不愿意的。” 俞珠愣了愣,道:“他们想要什么?” 晋王说:“我也不知道。” 他身居高位,如何也想不到这群人为什么连命都不要,一心向着那个神棍。 俞珠转脸望了望四周,昔日繁荣的县城眼下一片苍凉,藏着无尽的苦楚。 这里是晋王打下来的,理应是晋王的地盘。 在小乱世,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俞珠走近了人堆,晋王想拉她却没拉住,只能轻声提醒一句“注意安全”。 俞珠的口袋里有一块酥饼,是用牛乳鸡蛋猪油做的,里面裹满了果干。先前在车里,俞珠嫌这块饼太甜太腻。然而出门在外,干粮大多是这样齁甜的。如此,一块就足够一天吃。比不得王府里锦衣玉食。 对于他们来说,吃腻了的饼,对于这些人却是难得的珍馐。 俞珠干脆席地而坐,把那块饼分给身旁的众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些饼渣掉在地上,也被人飞快地捡起来,就着泥沙填入口中。 俞珠仰起头,看见的就是这些人惶恐无助的眼眸,正好奇地看着俞珠。 俞珠心头一软,眼角湿润。 “吃吧,不够还有。” 一个青年说:“你们这些官老爷,会把粮食给我们吃?哼,怕不是有什么阴谋!” 另一个声音又说:“咱们有什么值得人家费劲的,不就是烂命一条吗。死了就死了,就是死了我也要做个饱死鬼。” 紧接着,又有人说:“人美心善的夫人,我们不吃这酥饼。这东西太贵了,得五文钱一块吧?不对,得十文吧?我们吃点豆饼就行,实不相瞒,我们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俞珠嘴中苦涩得紧,只说:“有的,有的,你们放心吃。” 妇人怀中抱着的孩童,已经饿得两眼发绿,吃完了饼正在嗦指头。直舔得亮晶晶,要把那残留的甜味吃个干干净净。 俞珠伸手给她擦了擦嘴,“你多大了,为什么来这?” 小娃娃懵懂地说:“我四岁了,跟我爹来的。” 俞珠哦了声,“你爹呢?” 小娃娃眨了眨眼,却没有眼泪。 “死了。” 俞珠一时胸中滞气,竟不知怎么开口。 抱着小娃娃的妇人说:“我们跟着救世军干,有东西吃。” 紧接着,她就从小娃娃身上掏出一小块米糠来。 “立功的吃仙丹,俺们有米糠吃。” 米糠这东西噎嗓子又难吃,王府就是喂猪都用不着,却成了他们活下去的保证。 俞珠的态度让这群人放松了警惕,晋王也让人拿来吃食。 那些土豆红薯此时就派上了用场,因为产量大又易储存,用来做干粮最好不过。 蒸熟之后,一一分发给众人。 “这是什么,真好吃!” “比仙丹还好吃!” 人群里一阵沉默,不知谁先喊出那句:“俞夫人,俞夫人!救苦救难的菩萨!” 紧接着就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就好像俞珠真的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这些人嘴里还塞着滚烫的土豆,就迫不及待地向俞珠宣誓。 “我们不白吃您的,您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顿顿能吃上土豆,就是刀山火海我们也愿意去!” “对对对!只要我的孩子有饭吃,我现在就能跟你们去打仗。虽然我瘦,但是拿我去填坑,我也愿意!” 刚刚还势同水火,宁死不屈的汉子,此刻都纷纷倒戈向晋王的队伍。 俞珠说:“又不是抓壮丁,哪里人人都要。” 该好好生活的人还是要好好生活的。 “如果大家真的想跟着我们,那么家眷也会被安排好的。” 她低下头,挨个问过去。 年轻些的,大多想建功立业,摆脱现在的处境。年纪大些的,更多的是想留下来。 俞珠想把关系拉得再近些,毕竟一支队伍归顺朝廷,会带来连锁反应,让更多的人选择投降。 “留在这做什么?” “种地啊。” “建功立业之后呢,想不想搬到玉都去?” 年轻人摇了摇头,“不想啊。有了军功,种地就可以减税。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抢我们的地了。把我们的地都抢走种大烟,那些外邦人还要欺负我们,我就是死了,也不让他们好过!” 俞珠心头大震,原来不止他们,所有有良心的人都在为大雍而努力着。 不管他们的出发点是什么,不管是谋反还是镇压,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这片土地。 俞珠转过脸,轻声唤了句:“王爷。” 晋王心领神会,立刻道:“你放心,那弃城而逃的县令,现在已经抓住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这个县令不仅紧要关头抛弃自己的子民,卷走钱财。还不如起义军,好歹他们还给了百姓一口吃的。更是在城中大兴土木,建造教堂,种植大烟。俨然就是外邦人的走狗,和卖国贼没什么分别。 这会子,晋王带着人挖起丈深的土坑,倾倒石灰。要把罂粟焚烧殆尽。 待找到那县令,还要把人大卸八块,以慰藉人心。 喜欢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请大家收藏:()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八章 俞珠这个人,看着软弱,其实心像石头一样硬邦邦。 在大事上,半点也不含糊。 晚风来得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俞珠站在风中,发丝飞扬,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 方才的颓势被一扫而空,她看着天边那抹残阳,似乎在专心等待着什么。 直到云今拖着被追回的县令,才露了个笑出来。 俞珠站在晋王身后,道了声辛苦。 云今下意识问俞珠如何处置,话出口才后知后觉该先问晋王才是。 只不过,晋王也没计较。 俞珠直截了当下了令。 “无需多言,杀了。” 俞珠让人用麻布堵住县令等人的嘴,对惶恐懵懂的众人说:“今日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最开始,没有人敢动。 俞珠便亲手将刀子递给对方,温声细语的鼓励着。 “莫怕,我是来为你做主的人。” 眼看着俞珠都做到了这个份上,那份血性似乎又回到了身体里。瘦弱的男人举起尖刀,低声嘶吼着,卯足了力气将刀子送进县令肥硕的身体中。 这些起义军,原来没怎么杀过人。 俞珠敛下眉,从对方剧烈颤抖的双手中得到了这个结论。 她安抚着拿回了刀子,而后转过身向众人宣布。 “放心吧,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往后不会再有大烟,不会再有高昂的赋税。我向你们保证,大家都会拥有土地,再也不会吃不饱穿不暖。这是晋王给你们的保证,是大雍给你们的保证!” 要想平定战乱,就要让他们相信朝廷。 如果朝廷的信誉不够,就要让他们相信晋王的队伍。 否则收复的地方会再次被他人掠夺,这就是所谓信念的作用。 俞珠很清楚,百姓求的就是一个安稳。 鹿清泽也是以同样的借口让大家为他卖命。 可他到底是野路子,没有足够的兵卒粮草。只有故弄玄虚的枣泥糖丸,而晋王不一样,他有能力让大家安稳下来。 俞珠感觉到胸中蓬勃的心跳声。 她听见自己轻声说:“大家可以留下来,安心的种地,安心的生活。这一切都是晋王给你们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振臂高呼。口中喊着晋王喊着俞珠,俨然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模样。 俞珠转过脸,那双圆润的眼亮得出奇。 晋王忍不住出声提醒她,“这是陛下的......” 话说到一半又忍不住停下,俞珠走了过来,与晋王十指相扣。 此时此刻,俞珠终于确定,远在玉都的那个人给不了天下人幸福。 她口舌间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王爷。”她只是叫了这么一声,晋王便无言地点了点头。或许这便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理解对方的心中所想。说出来反而桎梏重重。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帐篷里,晋王正闭目养神。 俞珠拎着笔一字一字的写。 飞蛾停在灯上,灼伤了翅膀落下灯盏。 俞珠伸出手,轻轻拂去那只残缺的飞蛾。 “王爷,写好了,你要看看吗?” 晋王才睁开眼,“拿来。” 俞珠复而起身,将那文书递给晋王。 她比从前精进许多,不是一板一眼的汇报,而是在其中增添了自己的想法。 晋王仔细看完,抬头看俞珠。 “你的意思是,我们收复的地盘就是我们的?这里是赵王的地界。” 俞珠不以为然。 “王爷在担心什么?” 不等晋王开口,俞珠便说:“朝廷现在腾不出手来管这些事,至于赵王,软弱无能。不需要他的意见,只需要我们推着他走就行。” 晋王没想到俞珠只靠只言片语就拼凑出赵王的性格。 他不知该说俞珠僭越,还是欣慰于她成长的速度。 俞珠凑了过来。 军中不方便,来不及梳洗,只是擦了身子。 夜鸢花的香气清幽,缠绕着晋王的指尖。 “咱们得做两手准备,我不信玉都对咱们没有戒备之心。讨伐叛军,功高震主。杯酒释兵权都算是好事,万一他们容不下我们呢?” 晋王道:“你说谁,是燕王还是陛下?” 俞珠说:“这世上凡是掌握权力者,谁都容不下谁。就算是父子都有龃龉,何况兄弟叔侄?” 她转了一圈,坐到晋王的身前。 “我是为了您考虑,为了秩明锦茵考虑。今日的场景您也看见了,到处都是饥寒交迫的人。” 晋王嗯了声,攥住俞珠的头发。 “你的心软,见不得这样的惨状。你想倒戈齐王。” 俞珠说:“我不爱在别人的手下做事。” 晋王已经明白了俞珠的意思,她怕玉都那边过河拆桥,所以要形成割据之势,然后慢慢吃掉叛军,成为自己的势力。 晋王把公文交给俞珠,“按你的意思办。” 俞珠露了个笑,在晋王的脸上亲了一口。 “您真好。” 晋王去搂俞珠的腰,“好就再生一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俞珠从晋王的右侧钻过,躲开了他亲热的动作。 “我先去忙正事,等会回来。” 俞珠刚出帐,帐外便传来轻叩声。 卫礼上前掀开一条缝,见是军中姓赵的参将,面色凝重,似有要事。 “王爷正在歇息,你此时求见,是何事?” 赵参将压低声音:“有要紧事禀报,关乎王爷安危。” 卫礼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蠢货。 方才俞夫人与王爷那般默契,天下人都看得明白,偏这人还要撞上来,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 他淡淡应了声:“等着,奴才通传。” 入内回了晋王,再引赵参将进帐。 卫礼立在一旁,垂着眼,只当看戏。 赵参将躬身一礼,便径直开口:“王爷,属下斗胆进言。俞夫人今日在城外,越权杀官,私许田地,收拢民心,如今百姓只知俞夫人,不知晋王,这般行事,绝非内宅女子该为,恐有夺权之心。” 他早就看不惯了。 这军中是男人的天地,带一个后宅夫人算什么事。 这人还指手画脚,俨然一副主将的态度。 可见心思不正。 这爷们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女人来决定了? 听了赵参将的话,卫礼垂在袖中的手轻轻一扣。 果然,真是找死。 晋王指尖敲击案几,声音平静无波:“你说完了?” 喜欢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请大家收藏:()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九章 赵参将一愣,不知晋王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晋王是默许俞珠这个女人插手政事? 如果真是这样,可见晋王也是个耽于美色的主。 男人怎么能把正事交给女人呢? 老话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肩不能提手不能扛,遇到战争只能依靠男人保护,是累赘中的累赘。 赵参将从前是冀州的参将,不是晋王的亲信队伍。为人又鲁莽,从心底里瞧不起娇滴滴的女子。 赵参将的原配早些年与他和离,也是个特别有主意的人。因为要把一双儿女都送进学堂,惹得赵参将不满。依他看,女子无才就是德。就算培养的满肚子墨水,不还是嫁到别人家去,做别人的媳妇。可见养女儿是没什么回报的。只需要认识几个字,知道男女大防不就得了。 两人和离后,赵参将从乡下娶了个家里有弟妹的女子。果然很老实,虽然不识字。干活却是一把好手,家里家外从来没让赵参将烦心过。反而碰到外头的事,那女人就是什么也干不成了。比如叫她去买猪肉,竟然算不清账。 因此,在赵参将心里,女人是做不得大事的。只需要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 再说了,即便是他这样的人,外头也有三四个红颜知己。绝不会为了一个人畏手畏脚,否则不是太捧着那个女子了。 赵参将深切地为晋王感到不值。 “属下说完了。” 晋王手撑着太阳穴,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说完了就下去吧。” 赵参将仍有些不忿,握紧了拳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晋王,才不情不愿离开了帐篷。 卫礼送他出去,心想这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赵参将,俞主子正受宠,有些事您还是顾忌着点好。” 赵参将斜了一眼,“再受宠也就是个娘们,还能翻了天不成?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样子,把咱们王爷当啥了?” 卫礼满脸都是无语。 这人未免太爱多管闲事,脑子缺根筋似的。非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还以为这世上的人都跟他的眼界一样。 旁人讨好俞珠都来不及,就他巴巴的来上眼药。难道晋王不器重俞珠,反而器重他? 若是这个赵参将在太原城中,寒潮那次不知要死多少人。 卫礼摇摇头,这个赵参将这辈子的仕途算是到头了。 卫礼送走赵参将,心情唏嘘。慢悠悠往回走着,冷不丁瞧见俞珠在路边站着。吓得他腿都软了,忙不迭小跑过去,半跪在地上。 “俞主子,您怎么在这?” 卫礼朝帐篷里看了眼,“您不应该在帐篷里吗?” 俞珠弯了嘴角,“王爷睡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他了。” 卫礼嘴边的笑容有点尴尬,他想了想还是问道:“您都听见了?” 俞珠说:“听见什么?” 顿了顿,俞珠才反应过来。 “你说赵参将说的那些话?” 卫礼战战兢兢,点头应是。 “您别放在心上。” 俞珠还是笑盈盈的样子,“我和他计较什么。” 她伸出双手,要去扶卫礼。 卫礼哪里敢劳烦俞珠,自己站起来,仍弯着腰,在俞珠身侧等着吩咐。 果不其然,俞珠状似无意的提起。 “那个赵参将,似乎没什么本事。” 卫礼立刻说:“胜在资历老,人确实不怎么样。” 俞珠抚了抚自己的袖子,“确实,为人鲁莽了些。” 她又问:“军中的人也是这么看我的?” 卫礼不敢回答,想把话题扯开,只恭维着说:“这山西上下,谁不知道您,谁敢对您不敬。这军营里头,都是糙汉子,下里巴人懂什么啊。” 俞珠哦了声,并不接卫礼的吹捧。 “那就是了。” 冷汗顺着卫礼的额头流了下来。 俞珠比晋王还要恐怖三分。 她是真的够果断,比起晋王还要绝情三分。 怪不得这世上有人能成为夫妻,归根结底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好在俞珠最后还是放过了卫礼。 “叫俞业来,我好久没看见他了。” 卫礼擦了擦头上的汗,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俞珠在自己的帐篷里等了没一会,俞业就赶了过来。 一阵子没见,俞业黑了点,但更健壮了。不知道是不是上过战场见了血的缘故,瞧着有几分肃杀之意。 “大姐!” 俞珠赶忙迎了上去,用帕子擦去俞业额头的脏污。 眸子里写满了心疼。 “军营里行事不便,辛苦你了。” 俞业心里暖暖的,“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俞珠弯了唇角,心中亦是欣慰。俞业年纪还小,却这么能吃苦,又懂事。俞珠自然是要为他好好谋划一番的。 “眼下你也熟悉了军营的各项事务,只差一个军功,好叫你往上升一升。” 俞业不以为然道:“现在的情况要立功不是轻而易举。” 俞珠被他的自信感染,拿出一袋银子塞进俞业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年轻小伙子熟络地快,你对他们好,他们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俞业虽然不解俞珠的举动,却还是收下了银子。 他一笑,露出森白的牙,像是头狡黠的小狼。 “大姐说的不错,我现在已经有了好几个兄弟!” “那很好,”俞珠垂下眼,“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俞业收了笑,神色严肃起来。 “什么事,大姐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办到。” 俞珠语气轻松,“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姐弟俩商议了一阵,直到月上中天俞业才离开。 这个晚上,俞业把自己的箭磨了又磨。 他从小就善武艺骑射,鲜少有失手的时候。大多数都是一击毙命,在俞业心里,俞珠是他珍之重之的大姐,绝不允许任何人冒犯。 他到军营,一是为了自己前途,二是为了成为俞珠的靠山。 深夜,俞珠亦睡不着。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抹除掉一个人的存在。 俗话说,三人成虎。 如果反对她的人越来越多,那么即便是晋王也有可能为了安抚众人而选择牺牲她。 可一路走来太不容易。 从后院到前堂,再到军营,她放不下,也无法再做回那个无才便是德的女子。 俞珠猛地意识到,不管她做得再出色,现在的她所依附的始终是晋王给予的权力。 她需要自己的势力。 更稳固更可靠的势力。 在锦茵和霊素长大之前,她就必须铺好这条路。 喜欢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请大家收藏:()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章 这天晚上,睡不着的除了俞珠还有秩明。 早些时候还好,到了后半夜,饥饿的感觉蔓延上来,好像蚂蚁一样侵蚀着秩明的四肢百骸。 长到九岁,这还是秩明第一次知道饿是什么感觉。 在王府,只有吃腻了的份。瞧着山珍海味都没什么兴趣,然而此刻,秩明恍惚间竟然闻到了蒸土豆的香气。 那东西没油没盐,还噎嗓子,比不得鲜嫩的鸡蛋羹。 然而此刻,秩明心里想的却是。现在若有一个土豆吃也不错。 他翻来覆去的想,怪不得人饿了三天就能变成野兽,他不过是饿了几个时辰,就辗转反侧了。 以至于第二日起了个大早。 军营比不上王府,早饭也只有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两个鸡蛋而已。 鸡蛋都是农户家养的锦毛鸡,一只只有两斤大小。鸡蛋不过比铜钱大一点,蛋清澄澈,蛋黄似火一般的橙红色。香气浓郁,经久不散。 秩明吃了两个仍觉得不够,奶娘便又拿了一个来。 昨日投降的俘虏,年轻的自愿入了军营。 秩明等待着鸡蛋的时候,帐篷被风撩起一个角,露出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成团围着,手里捧了土豆在啃。 无油无盐,只是蒸熟了,吃起来口感偏硬。要仰起头,很使劲才能咽下去。 似乎是察觉到秩明的目光,男孩们扭过头,对着秩明露出一个笑来。 秩明忽然间心头一滞,面前的白粥也失去几分滋味。 他问奶嬷嬷:“这些人才十来岁,已经是士兵了吗?” 奶娘剥着鸡蛋,露出细腻的蛋白而后温柔的递到秩明嘴边。 “用不着他们去拼命,这些人都是您的玩伴,往后就是您的护卫。” 秩明哦了一声,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推开了奶娘递来的鸡蛋,“我吃饱了。往后不用再给我准备这些了,我与他们吃一样的东西。这锦鸡蛋,一个就要二两银子,实在太贵。” 奶娘道:“世子爷有心。可是您身子文弱,出门在外,王妃娘娘日夜忧心。若是再差了吃食,叫娘娘怎么能安心。再说,您毕竟是俞夫人关照着的,她二人又如同姐妹一般。这么做,不是也让俞夫人为难吗?” 秩明说:“是这个道理。” 他低头看了眼那枚放在一边的鸡蛋,道:“那往后不用锦鸡蛋,就寻常的鸡蛋。不过是那些商人搞出来的噱头,功效定然是一样的。” 奶娘只好答应,端着没用完的早饭走了出去。 隔日,采买来的普通鸡蛋,平常的年岁,五文一枚。就是这般混乱的世道,二两银子也买了快一筐。 路过那群少年,奶娘拾了几个鸡蛋塞进他们手中。 见几人高高瘦瘦,衣服盖不住过长的手脚,瞧着有几分不伦不类。 “拿着吃,世子爷赏你们的。” 鸡蛋香的糊嘴,少年们欣喜若狂。一个个脸上笑得灿烂:“谢谢世子爷,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鸡蛋呢!” 奶娘心里也发酸,只是感叹世上苦命人多。 便随口说:“世子爷心善,你们往后要好好护着他,他也一定不会辜负你们。” 其中一个少年立刻保证:“姑姑放心,晋王的大恩我们没齿难忘,一定会好好保护世子爷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我们跟着教头好好学本事,往后只听世子爷的吩咐。” 奶娘笑了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这番话,秩明自然也听见了。 只是他性子太文弱,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连对方向他招手,秩明也只是露了一个浅浅的笑。 军队向豫州靠拢。 俞业找机会和赵参将组成了一队。 一次夜袭,二人负责在数十里之外的树林堵截叛军。 赵参将资历老道,对于俞业很是看不上。 他本就厌恶俞珠,更别说她的弟弟。理所当然的认为俞业不过是草包一个,是俞珠强行安排进来,捞一个虚名的。 俞业骑在马上,默不作声擦拭佩剑。 他垂着眼,冷厉的寒光照亮了麦色的脸颊。 褪去少年的天真稚气,瞧着有几分阴鸷。 赵参将在旁边的草丛里放完了水,依旧没听到什么动静。 他估摸着,或许那边还没有开始偷袭。 等到起义军逃入这片树林,得到下半夜才行。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赵参将嘴上开始些有的没的。 “做女人就是方便,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给自家兄弟谋个好前程。”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了俞业。 手臂搭在俞业的肩膀上,赵参将的声音戏谑。 “你说是吧。真有本事的人,反而一辈子默默无为。就算是一片赤诚之心,也不被理解。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做个女人。” 俞业还是不说话,只是目光有些冷。 赵参将见他这般闷葫芦模样,只当是被说中了痛处,越发肆无忌惮,笑声粗鄙刺耳。 “怎么?被我说中了?仗着你姐姐那张脸,在军营里横着走——” 他话音未落,俞业忽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怒喝,甚至连眼神都没怎么抬。 腕骨一转,长剑出鞘如寒电破空,径直刺入赵参将心口。 快得连一声惨叫都被堵在喉咙里。 赵参将脸上的戏谑还没褪去,瞳孔骤然收缩,低头看着胸口渗出来的血,难以置信地瞪着俞业。 俞业面无表情,手腕微沉,将剑稳稳抽出。 鲜血溅在他麦色的脸颊与衣袍上,像绽开的暗色花。 他垂着眼,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一字一顿: “姐姐说得对,你的确很啰嗦。” 赵参将踉跄后退两步,重重倒在草丛里,再没了声息。 俞业缓缓收剑,用布巾擦去剑上血迹,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杀了一只扰人的虫豸。 林中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抬眼望向远处夜色,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 和赵参将猜的一样,到了后半夜,无路可逃的起义军才被逼到树林。 他提起剑,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俞业抓住了对方的头领。完美的完成了收尾,俘虏了两千人。 而晋王的队伍,只阵亡了百人不到。 俞业一身是血,向俞珠汇报战况。 “我军大胜,只是可惜折损了一员参将。” 喜欢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请大家收藏:()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一章 俞珠正低头整理着军报,闻言抬眸。烛火映在她眼底,不见半分惊乱,只淡淡扫过他身上血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笃定的赞许。 “刀剑无眼,此番结果我也很心痛。” 她起身,瞧见俞业破了的袖子。吩咐兰溪拿来针线,就地为俞业缝补起来。 这些年,俞珠的针线活也大有长进。 她攥着俞业的袖子,见只划破了衣服,没伤着内里才放下心来。 “你也得注意点,若你出了什么事。我不知怎么和娘交代。” 俞业嘻嘻笑道,“大姐放心,我有数的。” 姐弟二人说了几句,俞业在俞珠处用了宵夜,才回去休息。 俞珠见他大跨步离开帐篷,腰上挂着一刀一剑。面容坚毅,姿态挺拔。 俞珠忽的叫住俞业,从床下的箱子里取出一把火枪交给他。 “你带着这个。” 俞业还没正儿八经摸过火枪,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火枪。” 俞珠打开上头的机关,便能看见一条金属通道,头尾都连接着弹簧。俞珠又掏出一把搓成圆球的火药,悉数塞进火枪说:“从外邦人那买来的,经过改良,比老东西好用。” 俞业接过火枪,仔细看了看。果真是个新奇玩意,这东西虽然十几年前就有,但是是禁止平民拥有的。就是官员,也得经过文书上报才能拥有火枪。因此只在黑市小范围流通。而且老式火枪用的火药并不是这种黑色的小圆球。而是松散的火药,使用前要用小棍子压实。发射后火花四溅,里头掺杂着铁屑。攻击范围大,但杀伤力不行。是放射状的伤口,和改良过的比起来有种大巫见小巫的窘迫。 俞珠说:“你带着这个,危急时候用得上。” 俞业没有拒绝,只是将火枪和刀剑放在一起。 他眉目微蹙,忽的想起赵参将的死,言语间不由得有些担忧。 “这件事,晋王会知道吗?” 俞珠略微垂首,面上看不见一丝慌乱。 “你累了一天,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俞业听了,只能作罢。 临走前,还是放心不下。只不过他相信俞珠,不管遇到什么,自家姐姐总有办法解决。 送走俞业,俞珠在帐篷静静等着。 果不其然,东边露出一点鱼肚白,晨光乍现,晋王处理完手头的事,终于可以歇上一会。 俞珠端来早膳,二人面对面坐着。 从晋王的角度看去,俞珠的长发略微有些散乱,眼下也有一片乌青,似乎是没睡好。 “一晚上没睡?” 俞珠没直接回答,而是说:“昨晚上您不回来,我睡不踏实,索性就等着前方的消息了。” “一切顺利,只是赵参将被叛军所害。” 俞珠顿了一顿,手中的咸鸭蛋已经剥好。她把蛋黄放进晋王的碗中,自己的碗里只放了蛋白。 俞珠唉唉叹了口气,“战场上的事谁都说不准,赵参将他实在可惜了。他在军中也有十来年,是个忠心的人。该妥善安置他的妻女才是。” 晋王不是没怀疑过,这事是俞珠一手谋划。毕竟前两日,赵参将才说过俞珠的坏话。但看俞珠的样子是真的不知情。而且俞珠为人一向温顺,怎么可能做出杀人这样的事。 看晋王心不在焉,俞珠再次开口:“您是不是累了?用完早膳就休息吧。” 晋王嗯了声,目光仍停留在俞珠脸上。后者恍若未觉,相处和平常没什么差别。 晋王主动提起,“俞业这段时间做得很不错。” “是吗?”俞珠浅浅笑了笑,“他年纪轻,行事鲁莽,都是靠各位将领教导的好。” 晋王垂着眼,抿了口粥,疲累了一晚上的身体总算轻快了片刻。 “他自己也很争气,昨晚斩首了叛军头领。不然也不会那么快结束。” 俞珠闻言才抬起脸,面上多了一丝担忧与庆幸。 “俞业方才来与我说过,我还当他没出什么力,原来这样凶险。” 她一慌乱,饭也吃不下,绞着手里的帕子,像是把什么情绪都压到了心里去,最后只剩下懂事。 “能帮到您就好了。” 晋王看她这样,心里自然不太好受。又暗自唾弃自己方才怀疑俞珠的举动。 眼前的人自是一心一意向着自己的。她又生性胆怯,怎么可能饶不过赵参将。 “我已经下旨,提拔俞业为副将。他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哪个年轻人不渴望建功立业。放心好了,俞业的本事大,做事又有分寸,自然前途不可限量。” “那就再好不过了。”俞珠笑着,“只是我一个妇人,眼皮子浅,还是希望咱们都平平安安的。” 她绕到晋王身后,见他的发梢都染了血色。他们在外头厮杀危险非常,俞珠安稳坐在营帐里等着消息,怎么可能一点不担心。 如今见晋王带血的衣裳,打绺的发丝心里更不好受。 真情实意地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俞珠担心弟弟,也担心晋王。 和俞业一样,晋王亦是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其实晋王作为主将,只需在后方就好。 晋王倒不以为意,只是抽出腰间的剑,交给卫礼。 “擦干净了。” 卫礼接下,忙不迭离开了帐篷。 俞珠弯下腰,趴在晋王的后背。两只胳膊放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头挨着头, “我不想在营帐等你,我实在放心不下。” 俞珠的脸颊贴着晋王,温热的触感带来一丝旖旎。 “不行,前面太危险。” 俞珠撇撇嘴,“好吧。”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能太过贪心。 王府之中,连翘端着一碟葡萄在侧妃的望月轩在站了好一会。 她特地找来几块石头,垫着脚,以方便看得远些。 那亭台之中,身穿青衣的小生正在唱一出欢喜冤家的戏。 只见他身姿潇洒。嗓音清亮。不管男声女声都游刃自如,虽然扮相清秀,却没有半点女气。 连翘一时看呆了眼,好半晌才缓过神。 她暗自叫一声不好,端着葡萄快快回了王妃身边。 喜欢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请大家收藏:()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连翘一路脚步匆匆,刚进正院,便见王妃临窗而坐,手里捧着一本书,眉眼清淡,却叫人不敢直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王妃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压。连翘心头一紧,忙将葡萄奉上,屈膝低头:“是奴婢失礼了,方才路过望月轩,见侧妃娘娘那儿热闹,一时失神。” “望月轩?”王妃抬眸,眸中无波,“又是那位新来的戏子?” “是……那人模样生得极好,唱腔也好,侧妃娘娘近来总爱召他入府唱曲。”连翘小心翼翼答道。 王妃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侧妃年纪轻,爱些新鲜玩意儿,倒也正常。”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只是你记着,王府里的人,多看一眼、多听一句,都是祸根。往后少往那边凑,免得引火烧身。” 连翘心头一凛,连忙应下:“奴婢记住了。” 王妃不想再与侧妃生龃龉,眼下的境况与以往不同。她不想在后院生事端,让晋王烦心。 此时心里记挂着秩明,不知他究竟如何。 秩明性子端庄,却也儒懦。不知见了那些血腥的场面,会不会夜不能寐。 王妃越想越心烦,平日里爱吃的葡萄也没什么趣味。干脆赏了手下的人。 一时间,紫宸殿里人人沉闷,除了小葵时不时发出几声翅膀扑腾的砰砰声,就听不见什么话语声了。 过了没几日,宋玉忽然来请王妃,说是看娘娘这几日似乎心中有愁结。如今时节正好,这么闷着对身体没什么好处。特意请她来看一出新排的《将相和》,解解乏。 王妃指尖还压着书页,闻言并未立刻应下。她知侧妃的心思,无非是借这出戏表个态。前线将士同心,后院也该和睦。沉吟片刻,她合上书,淡淡道:“也好,左右也是闲着。” 连翘忙上前为她理了理衣襟,低声道:“娘娘,需不需要多带几个人?” “不必。”王妃扶着她的手起身,“不过是听出戏,兴师动众反倒落了下乘。” 望月轩里早已收拾停当,水榭边的凉棚下摆了两张铺着锦缎的藤椅,桌上是新摘的莲蓬、冰镇的梅汤,还有几碟精致的茶点。侧妃早已候着,见王妃进来,忙起身迎上,一身藕荷色软绸裙,鬓边只簪了支珍珠钗,倒是和她平日的打扮一样。 “姐姐可算来了。”侧妃笑意温婉,亲自引着王妃入座,“这戏班班子甚得我心,又擅演这种家国大义的本子,想着姐姐心里记挂着前线,看这个或许能宽宽心。” 王妃颔首,端起梅汤抿了一口,清甜解暑,压下了几分心头的燥意:“有心了。” 戏班子养在王府,侧妃时常叫他们来唱曲解闷。 有时候只有小生,有时候带着那旦角。赶到好日子,便会叫上一整个戏班子来热闹一番。 锣鼓声适时响起,先出来的是个老生,扮相苍劲,唱腔浑厚。不多时,主角登台,正是连翘前几日见过的那个青衣小生。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长衫,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出场,未发一言,只那立在台中央的身姿,便带着一股清正刚直的气度,竟全然没有半分戏子的柔媚。 待到开嗓,更是惊艳。 唱的是蔺相如避让廉颇的一段,他将蔺相如的隐忍、睿智与胸怀天下,演绎得入木三分。那嗓音清亮时如凤鸣岐山,低回时似流水潺潺,唱到“将相不和,国之大患”时,字字铿锵,竟带着几分沙场点兵的豪气。 王妃只是带着敷衍的态度来瞧一眼,这会子反倒入了迷。专心致志看起来。 期间与那小生不经意对上眼神,王妃竟有些慌乱。 她不自然地别开头,随手端了一杯茶。入口有些烫,倒把那分别样的情绪压了下去。 侧妃适时转过身,问道:“姐姐以为如何,这可是咱们太原城里最负盛名的戏班子了。” 王妃垂着眼,“名不虚传。” 闻言,侧妃心情大好。当即大手一挥,吩咐道:“赏!” 戏毕,侧妃见王妃神色缓和,趁热开口:“姐姐若是喜欢,改日我让这戏子去紫宸殿单独唱,也好让姐姐时时解闷。” 王妃指尖微顿,淡淡回绝:“不必了,我素来不爱这些热闹,偶尔一听便够了。” 侧妃见状,也不再强求。 不远处廊下,孙玲珑躲在柱子后偷看,一双眼直勾勾落在台上卸了戏妆的戏子身上。少年卸去戏服,一身青衫,眉目清俊,比戏里还要动人几分。她看得心头乱跳,脸颊发烫。 贴身丫鬟秋容连忙拉了她一把,低声急道:“主子,别瞧了,被王妃和侧妃看见,少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孙玲珑甩开她的手,满脸不服,压低声音怒道:“怕什么?王爷心里从来没有我,我何必一颗心全扑在他身上?我不过是远远看两眼,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谁能管得着我?” 秋容又急又怕,却拦不住她。孙玲珑依旧倚在廊下,目光黏在对方身上,久久不肯挪开。 王妃侧妃各自看了赏,两位主角到跟前谢恩。 相比起侧妃的坦然,王妃不自觉地总是看向远处。像是不敢看那戏子似的,不知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王妃额头沁出汗水。 她端起梅汤一饮而尽,才觉得好了些。 “草民苏砚,谢王妃娘娘赏,谢侧妃娘娘赏。” 王妃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不敢与他正对,只吩咐连翘:“赏他们便是。” 苏砚再一叩首,起身时身姿端正,并无半分轻佻。 待到一行人退下,王妃与侧妃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回到紫宸殿,连翘扶她坐下,笑道:“娘娘今日回来,气色比去时好了许多。” 王妃不答,只取过书册翻开。可书页上的字,她竟看得比往日顺畅许多,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屋内静了片刻,竟有极轻的调子从她唇边溢出,是方才戏里的一段唱腔,温婉又轻快。 连翘一怔,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 喜欢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请大家收藏:()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夜色渐深,紫宸殿内烛火半明,王妃卸去钗环,只着一身素色寝衣,倚在软榻上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才堪堪入梦。 梦里是仲春时节,王府后园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堆云叠雪,风一吹便落得满身满肩。那时她她不过十七,与晋王刚刚新婚。言语间还没褪去少女的娇羞与青涩。 彼时的晋王与她称的上柔情蜜意。那人一身锦袍,眉眼俊朗,执起一朵海棠,缓步走到她面前。而后轻轻拂开她鬓边碎发,将那朵柔艳的海棠簪在她发间,声音温朗:“婉徽,这花娇艳,配你正好。” 王妃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垂眸不敢看他,指尖攥着裙裾,心头小鹿乱撞,是少女最纯粹的欢喜与羞怯。她缓缓抬眸,想看清心上人眼底的温柔,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晋王熟悉的面容。 那张脸,清俊温雅,目若朗星,竟是白日里唱戏的苏砚。 王妃心头猛地一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海棠树下,连呼吸都忘了。方才的娇羞与暖意瞬间凝固,只剩满心的惊惶与无措。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念了多年的良人,怎么会骤然变成了一个戏子? 就在她呆立原地、心神俱乱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低喝:“姐姐!你在做什么?” 王妃猛地回头,只见俞珠站在海棠花丛外,一身杏黄衣裙,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指责。此时俞珠眼神里全是失望:“姐姐身为王府主母,怎能在此私会外男?这若是传出去,不仅姐姐清誉尽毁,连王府、侯府都要蒙羞!你对得起王爷,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 一句句指责像利刃般扎在心头,王妃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解释这只是一场荒唐的幻境,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羞愧、慌乱、恐惧齐齐涌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啊!” 她猛地睁开眼,骤然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寝衣黏在身上,一片冰凉。 窗外夜凉如水,月光透过窗纱静静洒在地面,清寒寂寥。紫宸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远处更漏滴滴答答,敲得人心头发沉。 王妃抚着狂跳不止的心口,怔怔望着空荡荡的殿内,久久回不过神。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靠回软枕,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一片空茫。 这样清冷孤寂、无人可说的长夜,自她入府以来,竟不知已经度过了多少个。从前是为战事烦忧,为后院操劳,为王爷的疏离黯然,而今夜,却多了一层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荒唐又羞耻的悸动。 王妃恍然大悟,原来她对晋王,竟有着一丝怨恨吗? 第二日天光大好,碧空如洗,连风里都带着浅淡的花香。王妃一夜未得安睡,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却不愿再困在沉闷的紫宸殿里,便让连翘陪着,往王府西侧的空翠园去散心。 小葵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王妃望着笼中那点鲜黄的羽色,心头忽然一软。这鹦鹉自小陪着她,是这深宅大院里,为数不多能毫无顾忌听她说话、不必端着王妃架子的存在。她抬手示意连翘打开鸟笼,声音轻得像风:“放它飞一飞吧,关了这许多日,也该见见天日。” 连翘迟疑一瞬,还是依言开了笼门。小葵欢叫一声,振翅而出,在澄澈的蓝天下盘旋翻飞,鲜黄的身影掠过花树,灵动又自在。王妃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那抹亮色,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纷乱都淡了几分。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是许久未曾有过的、真正舒展的笑意。 可谁料前几日下人修剪羽毛时手重了些,小葵羽翼未稳,飞了几圈便气力不支,翅膀一歪,发出一声惊慌的啼鸣,直直朝着园中的清池坠去。 “小葵!” 王妃脸色骤变,失声惊呼,脚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了几步,伸手想去捞,却只捞到一片落空的微风。眼看那点鲜黄就要落入冰冷的池水中,她心尖猛地一揪,慌得眼眶都微微发红。 这王府里,能让她倾心相待、毫无防备的,不过小葵一只鸟。连翘、寿姑姑两人人。小葵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早已不是一只玩物, 连翘也急得脸色发白,正要唤人,却见池边柳树下,一道青衫身影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微凉的池水,稳稳将湿淋淋的小葵捞了起来。 那人身姿挺拔,指尖沾着水珠,青衫下摆也被池水打湿,正是苏砚。 王妃僵在原地,呼吸骤然一滞,昨夜梦魇里那张清俊的面容,与眼前之人重叠在一起,让她一时竟忘了反应。 苏砚垂眸,轻轻拂去小葵身上的水珠,动作轻柔细致,全无半分轻慢。他自始至终没有抬头,没有看王妃一眼,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缓步走到连翘面前,将尚且惊魂未定、微微发抖的小葵稳稳递了过去。 指尖相触的一瞬,他便收回了手,姿态恭谨却不卑微,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等王妃回过神,也不等连翘道一声谢,苏砚已微微躬身,行了个无声的礼,而后转身便走。青衫身影掠过花径,很快便消失在绿树掩映之中,从头到尾,未发一言,未抬一眼,仿佛只是路见不平随手相助,从未将眼前的晋王妃放在心上。 王妃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微微蜷缩,心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连翘抱着浑身湿透的小葵,连忙上前:“娘娘,小葵没事,幸好有那位公子……” 王妃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瑟瑟发抖的小葵,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藏着一层未散的慌乱与涩然。 苏砚回到梨园时,孙玲珑早已等候多时。 她久居后院,乍乍见苏砚这样清俊的公子,内心犹如巨石投湖,激荡不已。 只是碍于身份,无法做出失礼的行为。可俗话说秀色可餐,就是远远看着也是好的。 孙玲珑微眯着眼,心想以学戏的理由,占占便宜也是好的。 喜欢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请大家收藏:()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四章 苏砚是个风流戏子。他生在梨园,属下九流,从小到大不知受了多少白眼。如今熬成了角,心里自然清楚有多少人是冲着他的本事又有多少人是冲着他这张脸来的。这高门大户,远不如看上去高风亮节。只是所谓的大户人家干些下流事还要关上门,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苏砚自小见惯了天南地北的人,什么事没经历过,就是在戏班子里,勾心斗角也不少见。他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成了勾引鱼儿的鱼饵,只等着大鱼上钩。至于鱼上钩之后,他的性命怎样就不言而喻了。 孙玲珑见他衣摆一片湿润,好奇道:“苏公子去了哪里?” 苏砚瞥了眼自己的衣摆,道:“钓鱼。” “钓鱼,鱼呢?”孙玲珑嫣然一笑,“难不成鱼没钓到,反倒是你掉进河里去了?” 苏砚躬身行礼,面上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您怎么知道,正是如此。” 孙玲珑见他眉目间三分春色当真如春风般和煦,心上不由得欢喜起来。她掩住半边脸,竟有几分羞涩。 “少来了,谁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她伸出衣袖,轻轻拂了下苏砚的面颊。一股茉莉花的香气登时弥漫开来,叫人心头一动。 苏砚抬起头,正见孙玲珑眼波流转氤氲着一点水色。面上红霞如桃花,流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憨来。 二人对视一眼,苏砚却仿佛没看到一样,径直站直了身子,歉声说:“孙侍妾若是想学两出戏曲,可否过两日,容小生准备一番,今日的模样实在落魄。” 孙玲珑听了笑意不减,“好,那就改日。” 她扭着腰肢,离开了梨园。 苏砚看了一阵,孙玲珑身姿婀娜,行动犹如弱柳扶风。当真是比园中的花旦还要美上几分。 来不及回神,苏砚冷不丁被人抱住。 他不等回头,已经捉住对方柔弱无骨的小手在怀中捏了捏。 原是戏班子的花旦,春雪。 女人眼波流转,樱唇微张。面上不见笑,说话却自带三分笑意。 “瞧瞧,我的苏公子快把王府的女人都迷死了。” 苏砚转身,在她的脸上轻吻一下。 “我可没那个胆子。” 他虽然风流,早经人事。却不是见了美色就昏头的蠢货,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自然有数。 “我还想与你白头呢。” 苏砚花言巧语,惹得春雪伸出兰花指在他的额头清点。 “少说大话了,什么时候把你的姘头断干净再跟姑奶奶说白头到老吧。” 春雪看向他的下摆,不禁有些嫉妒。 “那王妃可是比我还美呢。” 苏砚揽住她的肩,轻声细语哄着。 “再美也是个木头美人,哪抵得上你风情万种。我心里只有你,旁人就是天仙也断断瞧不上。” 几句话哄得春雪心花怒放,绕着自个的头发往前走。素颜紧紧跟着,二人衣摆交叠,腻腻乎乎地露着情态。 “就你的嘴甜。”春雪斜睨着瞧苏砚,“不过说真的,咱们总不能唱一辈子戏吧。你也知道,戏子是下九流。咱们糊涂一辈子也就算了,可往后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难不成也唱戏吗?我可不愿意,怎么着也得是个清白身家吧。” 苏砚懒散地,靠着春雪的肩膀。 “你还没怀上,急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办法的。” “你就是一点都不上心!”春雪气得跺脚,怎么就招惹了这个吊儿郎当的人。除却一张脸,一张嘴没半点可心的。偏偏,她就栽在这上面! 春雪推开苏砚,气呼呼跑开。 苏砚站在原地,没有去追,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 他生来就是个戏子,难不成还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这辈子过得这样苦,何必再生个孩子出来一起受苦? 只是,他这样的人有烦恼就罢了。 那位王妃有什么好烦的呢。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心笑过。 回过神的苏砚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没事琢磨王妃干嘛。这太可怕了,真是好日子过腻了。 既然侧妃不让他们走,那就老实在王府待着。不用讨好别人,还有钱拿。 另一边,王妃心疼地把小葵放进笼子。 小葵抖动着羽毛,时不时用爪子挠挠头,看上去没受到什么影响。 王妃松了口气,忍不住指责。 “是谁修剪的羽毛?叫他去安管家那领罚!” 想了一会,又说:“算了,扣一个月月银。” 连翘在一边宽慰王妃,“幸好有苏公子,小葵才没出意外。” 王妃抿了抿唇,没说话。 “那个戏子。”王妃故意说,“他们还要在王府留多久?” 连翘打量着王妃的脸色,“侧妃说,大户人家在园子里养戏班本就是寻常事,只是王府一向勤俭惯了。可当初府里的人多,如今孤儿寡母的,总要有个消遣。所以就暂且养在园子里了。” 她顿了顿,又说:“您要是不喜欢,我打发他们出去?” 王妃拧了眉,“算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至于和侧妃闹矛盾。大不了,以后不管他们就是。培育苑不是送了新的芽苗来,我明日试试看能不能种活。” 不然,干熬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王妃叹了口气,主动吩咐连翘拿来毛笔,给晋王写了封信。 其中情义自不必说。 她一向是个庄重的人,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憋到最后,也不过一句“梦中常见你”。 多的还是惦记秩明,挂心他是否能够适应军营,还有俞珠,过得好吗。 最后,便是让他们保证自身安全,王府一切都好。 写完这封信,王妃竟有些虚脱。 她不知自己为何有莫名其妙的心虚,只是本能地想要挽回什么。 直到此刻,王妃才明白为什么说后院的日子难熬。 没了秩明,好像自己的生命也失去意义了。 哪怕,哪怕俞珠在这里呢。 王妃惊恐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和晋王的关系如此浅薄。 浅薄到她生产,浅薄到她平淡的日常,浅薄到她所有的情绪,都不曾推心置腹过。 她突然很想念俞珠。 那样她就有可以说话的人了。 想到这里,王妃提起笔,又写了一封信。 喜欢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请大家收藏:()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