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再重逢,太子爷是我豪门继兄》 第1章 重逢后前男友变继兄 跟秦岸分手五年,楚俏没想到再跟秦岸重逢时他会变成她的继兄。 人流攒动的机场里。 楚俏带着俩孩子落地京城,等过了安检,她把手机开机,给她母亲,楚女士拨了个电话过去。 “妈,我下飞机了,请问我现在去哪号出口找您?” 她三个月大点的时候,楚女士就跟她父亲离婚了,她们母女关系一直很冷淡。 上次见面还是四年前,她为了给孩子上户口求助楚女士。 楚女士跟她父亲唇枪舌战三百回合后给她办了独立的户口,还大方的让她和孩子都随了她姓。 这次见面,她也是为了孩子才找上楚女士。 四年前她生下的一对龙凤胎中的儿子得了罕见型白血病。 为了给儿子治病,四年来她跑了一百多个城市求医,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病还没治好。 她不得已给楚女士打电话借钱。 楚女士得知她借钱的用途,不容商量的让她带孩子跟她住,说是她可以请国外的专家上门给孩子做定期治疗。 楚俏不太想这样麻烦楚女士。 可事关孩子的健康,容不得她使自己的小性子。 听说继父是个超级大富豪,对方还有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儿子。 想来他们父子二人对楚女士很好。 不然也不会同意楚女士喊她这个不亲的女儿拖家带口的住进去。 “到了啊。” 她生疏客套,楚女士亦然。 “实在抱歉,我今天台里面有一个临时的紧急工作要处理,所以我让小秦,哦,就是你的继兄去接你和孩子们了。” “没关系,您的工作要紧。” 楚俏其实想说不用麻烦人特意来接,她自己打车过去也是一样的。 不过对方人都来了,她也只能问:“我要去哪里找他?” “我还真不知道他是在哪个出口等的你。不过小秦长得又高又帅,站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楚女士说:“你先往外走着,等下我把他的照片,还有他的电话号码都发给你,你们互相联系。” “好的。” 挂了电话,坐在二十八寸行李箱上面的安安仰着头,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疑惑的问:“妈妈,继兄是什么?” “我知道!” 跟着安安并排坐的然然举起小手,粉扑扑的小脸绽放出太阳花般灿烂的笑。 “继兄就是父母一方再婚形成的亲属关系。” 她捏了下弟弟的小脸,奶声奶气的举例,“如果我们的妈妈以后跟一个男人结婚了,那个男人有一个比我们大的儿子的话,我们就要管那个男人的孩子叫哥哥,也就是我们的继兄啦!” 安安若有所思的“哦”了声。 楚俏目光温柔的看着女儿,“你这个小鬼灵精。从哪里懂的这么多?” “益智动画片里有讲家庭成员的组合关系。” 然然小骄傲的道,“我还知道,我和弟弟等下要管妈妈的继兄叫舅舅。” 楚俏忍俊不禁的推着俩孩子走了一段路,攥在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楚女士把她继兄的手机号还有照片发了过来。 看到照片里男人脸的刹那,楚俏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脑袋嗡鸣,眼前发黑,从内心深处涌上来一阵的颤栗。 怎么会是秦岸? 然然伸着脖子,好奇的去看楚俏的手机。 楚女士发来的是一张他们一家子在新年时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秦女士跟丈夫手挽手坐在沙发上,秦岸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双手插着兜站在他们后方。 他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帅的很是漫不经心。 然然眼睛一亮,兴奋高呼:“哇啊!妈妈,外婆说的没错,舅舅他真的好帅呀!” 楚俏在发呆,然然激动的情绪得不到反馈,她拉着安安,让安安看,安安没照片,而是稳重老成的用手指指了个方向。 “我好像看到舅舅了,就在三号口那里。” 人群中,秦岸一米九的身高很是打眼。 他穿着一身黑,光华内敛,气质斐然,好几个小姑娘围着他管他要联系方式。 他不怒自威的扫眼过去,唇瓣翕动。 听不到声音,但楚俏会唇语。 他说的是:你们身上的香水味,呛的我恶心。 几个小姑娘被吓到了,立刻仓惶散开。 楚俏望着他,唇角带起一抹苦涩的笑。 是的,他本就是如此冷漠恶劣的人。 跟她在一起那几年的开朗阳光,温柔体贴的样子,都是为了赢得赌注装出来的…… 想着,楚俏的思绪不由自主飘飞到了五年前。 大四毕业的当天晚上,她提前结束了跟舍友的聚餐,买了个蛋糕去男生宿舍找秦岸,想跟他一起庆祝毕业,还想跟他聊聊他们共同的未来规划。 “阿岸,这都毕业了,你跟沈俏提分手了吗?” 球场里高阳的声音绊住了楚俏的脚步。 网球场内,秦岸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大刀阔斧的坐在休息椅上,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烟,熟练吞吐烟雾的样子很性感。 但也让楚俏觉得很陌生。 秦岸没说话。 高阳眉毛飞起,发现新大陆了一般惊呼:“卧槽,你该不会入戏太深,真喜欢上沈俏了吧?” “你冷静啊!你忘记了你和陆少钦大一的赌约了?谁先追上沈俏,谁就毕业给对方买一台千万超跑。” “钱你倒是输得起,但沈俏她是个先天性哑巴,她爸妈还是乡下养猪的农民。” “你要真是个穷小子就算了,关键你家那个背景…啧,你真跟她在一起,陆少钦能因这事笑话你到死!” 夜风带着刺耳的话语吹在她耳边,“下周一我会飞德国参加奥运赛前的集训,异地后再跟她提分手,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真的,你舍得?” “嗯。要不是赌约,就沈俏那清汤寡水的长相,放在人群中我不会多看一眼。” 他冷淡的声音,宛若一把刀,把楚俏炙热的心捅了个透风的大洞。 泪水冲刷着楚俏苍白的面庞。 她是个哑巴,说不出话,也哭不出声音,喉咙让酸胀感绷住,紧的发疼。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跟她“一样”的贫困生,像个太阳般闯入她灰暗的世界中,温暖着她。 她以为,只要拉住他的手,她就可以慢慢破除心里障碍,开口说话。 像五岁之前一样欢声笑语的享受这个世界。 然而眼前的爱人是假的。 他向她伸出来的手也不是拉着她往上走的,而是把她往下推的。 第二天早上秦岸来找她。 他贴心的给她带了早餐,身上没有尼古丁的味道,只有柑橘的甜味。 支着下巴朝着她笑的时候,他英气凌厉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深情。 好似昨天晚上她看到的那个人不是他。 楚俏选择性忘记了他接近她的目的,珍惜着最后的相处时光。 他在出国的前一天带着她去了她实习公司附近的一所高级住宅。 他把这个房子租下了,说方便日后她上下班,还说…他的教练临时通知他去德国集训半年,明天一早就要走。 说到此处,他双手圈着她的腰,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沈俏,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分一秒都不想。” “……” 沈俏在心里骂了一声骗子,揪住他的衣领,踮着脚尖吻住了他满是谎言的嘴。 年轻不懂节制,他们从天亮折腾到了天黑。 事后秦岸生龙活虎的离开,她又累又爽的像一滩水似的化在床上。 迷糊糊间手机响了。 陆少钦给她打电话叫她去酒吧,说有惊喜。 她去的时候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可当站在包间外,听到陆少钦问秦岸跟她的睡后感,秦岸言简意赅的“无趣”两个字,还是让她难受的五脏俱裂。 “小秦舅舅,我和妈妈在这里!” 女儿张牙舞爪,兴奋的大声呼唤着远处的秦岸。 楚俏猛地从往事中回过神,心跳如鼓的低下头用手捂住了女儿的嘴巴。 绝不能让秦岸知道她就是他的继妹。 甚至他们之间还有两个孩子! 第2章 没听出她的声音 秦岸循声看去,目光在人来人往中梭巡了半天,并未寻找到呼喊他的那个小家伙儿。 奇怪,他刚才明明听得很真切,有个小女孩喊他小秦舅舅。 秦岸掏出手机想给他继妹打个电话,可要拨号的时候想起来,楚阿姨并没有把她女儿的电话号码给他。 立柱后面。 “妈妈,你要把姐姐捂死了!” 在安安的提醒中,楚俏收回偷瞄远处秦岸动态的目光和捂着女儿嘴巴的手。 她蹲下身子,看着女儿被憋红的小脸,歉疚的抚着女儿的后背,“对不起然然,妈妈刚才……刚才……” 楚俏不知道怎么形容,早慧的然然帮她道,“妈妈,你是不是怕见小秦舅舅?” 安安更是明察秋毫,“妈妈,你和小秦舅舅以前认识吗?” 两句话,把楚俏问的额头上下了一阵热汗。 她一手握住一个孩子的小手,强颜欢笑的道,“妈妈不怕舅舅,也不认识舅舅。” 绞尽脑汁的编了个贴合她性格的谎言,“妈妈是社恐症犯了。” “并且妈妈仔细想了下,妈妈其实没必要住进外婆家。” “因为安安做完检查就要住院治疗了,到时候妈妈也是在医院陪床,所以安安,然然你们去住就好了。” 然然拍着小胸脯,很有担当的道,“没问题!” 楚俏抿着唇,心像是被吊在了悬崖上。 她用手托着俩孩子的小脸,一字一句的叮嘱道:“外婆她是个工作狂,你们不要黏着外婆,还有你们的…舅舅。” 艰涩的说出这个称呼时,楚俏手机响了,看着屏幕上熟悉的电话号码,她恍惚了下。 五年了,她换了不下二十几个新的手机号,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再有什么联系。 可老天,实在是会捉弄人。 楚俏对着俩孩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用力做了几个吞咽口水的动作,划开接听键。 “喂,你好。”楚俏的声音像是夏日里切开的西瓜,甜脆悦耳。 对比起来,秦岸的声音就宛若是镇着西瓜的冰块了。 “你好,请问是楚阿姨的女儿吗?”冷冷的,毫无感情。 “我是。” “我是她现任老公的儿子,现在在三号出口等你,你在哪儿?” “我……”楚俏卡了下壳,开始胡言乱语,“我在卫生间,我女儿刚才尿裤子了,正在带她整理。” 然然瞪大眼睛:莫? 安安缩着脖子偷笑:这确实是能在姐姐身上发生的事情。 秦岸:“……” 这话他不知道怎么接。 隔着话筒,楚俏听着秦岸细微的呼吸声,明知道秦岸没听过她说话,不会从声音判断出是她。 可她还是紧张的每跟他说一句话,就要暗暗往起提一口气,缓解内心的慌张。 “三号口是吧,我这就让他们过去找你。然后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在里面还要等一个朋友,我直接跟她走,去她家住。”楚俏无中生友的道。 “好。” 秦岸没有进行一点假客气。 他家里多出俩孩子已经是能想象中的闹腾了。 再来一个陌生女人跟他低头不见抬头见,他觉得不自在,本来都想好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了。 结束通话,秦岸把这个号码存上,备注为继妹。 “小秦舅舅!” 然然拉着安安的手,欢快的跑向秦岸。 安安上周做化疗失败了,头发和眉毛都掉光了。 然然怕弟弟自卑,隔天就让妈妈把她的头发和眉毛都剃掉了。 所以秦岸就见俩个剥了个壳的水煮蛋长了脚一般,稳稳地立在了他身前。 然然和安安各自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同步的抓住各自身后的书包袋子,后仰着脖子,忽闪着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望着秦岸。 “你们好,是叫然然和安安,对吧?” “嗯嗯,舅舅,你长得好高呀,好像是擎天柱!”然然一点都不怕生的咧嘴笑道。 秦岸忍俊不禁。 不知道为何,他看着这俩孩子,心里会莫名觉得亲切和愉悦。 秦岸蹲下身子,左右手臂一勾,把俩孩子同时抱了起来,“你喜欢擎天柱吗?” “超级喜欢!” 然然向往的说道,“我梦想就是有一天变得像是擎天柱一样厉害,好保护妈妈和弟弟!” 闻言,秦岸的目光变一点点变得柔和,“刚巧,舅舅家有好多擎天柱的手办,舅舅带你回去玩。” “哇!好耶!” 振臂欢呼的同时,然然很不矜持的吧唧一口亲在了秦岸脸颊上:“谢谢舅舅,舅舅你人真好!” “……” 秦岸一秒僵在原地。 俊朗的面上是肉眼可见浮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可见他不是很擅长应对这种突然的亲昵。 可对方只是个孩子,他也不好黑脸,只能牵强的一笑,暗暗想着日后还是尽量少和这孩子相处。 毕竟他没有什么哄有孩子的耐心,不希望被黏上。 躲在立柱后面偷偷观望的楚俏见此,实在是没眼看的双手扶额。 女儿这自来熟的性格也不知道随谁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接下来她只要不以俩孩子母亲的身份出现在秦岸的眼前。 便能把俩孩子的身世永远密封在岁月的长河中。 …… 秦岸开车回家的路上给楚云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接到人的事情。 俩孩子坐在后排一直很安静。 秦岸看了眼后视镜,把手机放在置物台,顺手的从储物盒中拿出一袋零食递向身后。 “然然,这是杏肉脯,你跟你弟弟分着吃。” 捧着熟悉的包装袋,然然下意识的道:“我妈妈她也爱吃这个牌子的行肉脯。” 秦岸不以为意的应声:“那你妈妈应该是酸食爱好者。” 市面上大多杏肉脯都是酸甜口味的,只有这个牌子做的杏肉脯全酸无甜。 秦岸自小吃不了一点酸,跟沈俏谈了几年恋爱,口味逐渐被带的和她一样。 导致如今他一天不吃点酸的都会想,染了酸瘾似的。 吃的并堵不住然然的小嘴,她叭叭的道,“对的!我妈妈她超级喜欢吃酸的食物!” “妈妈跟我讲她上大学的时候因为醋放的太多,还被麻辣烫店的店老板给撵出去了。” “所以后来她在外面吃麻辣烫都要先去旁边小卖部自己买一瓶醋带去店里。” 秦岸漆黑的瞳仁剧烈颤动了下,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犹如一记记闷锤,把时空的网格敲碎。 让记忆中沈俏因为醋吃太多,被店老板赶出来的那副社死后想换一个地球生活的窘迫模样活灵活现的浮在了他的眼前。 秦岸双手骤然收拢握紧了方向盘,秉着呼吸问,“你妈妈她,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第3章 某人的持久度只有6 “华……” 始终当背景板的安安忽然抢话道,“我们妈妈是华北大学毕业的。” 秦岸绷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纤长分明的眼睫抖动了下,低声喃喃:“这样……” 华东大学和华北大学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是华东大学在蓉城,华北大学在京城。 分手五年来,秦岸的神经好久没有再像是刚刚那样敏感了。 想当初刚他被沈俏甩那的阵子,他整个人都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但凡听到一点跟沈俏相关的人和事都能让他应激。 …… 楚俏在看房软件上面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就这么说,京城一个在三环内,只有十二平方米的房子,一个月都要五千块钱。 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的,她图什么呢? 就图睡个觉,她直接去睡天桥不好吗?免费不说,夜晚还能观星。 楚俏穷的就剩下一张脸皮了,于是她抹开这张脸皮,给她新老板发了一条消息: 【戚总,我可以睡在公司里面吗?我保证会管理好个人卫生,不会影响到公司的环境。】 戚霜:【我办公室门的密码是卡尔·拉格斐的出生年月日。】 【我不一定每天都去上班,但你要确保每天早上七点后,我办公室内没有你散落的个人物品,发现一次,直接开除你。】 楚俏:【好哒!谢谢人美心善的戚总为我开恩。】 戚霜:【有一家运动品牌公司的副总下午要找我设计他们公司的员工的统一着装,既然你很闲,现在就收拾东西过来上岗。】 【得令!】 楚俏拖着行李箱,打车直奔LunaFold服装设计公司。 进了自动感应的公司大门,楚俏拖着行李箱走到前台,自报家门。 “你好,我是戚总的助理,第一天来报到,请问戚总的办公室怎么走?” “戚总办公室在十二楼,楼层有权限,我带你过去。” 前台女生领着她进电梯,把一张磁卡贴感应器上,然后按了十二楼。 “以后就要一起共事了,怎么称呼你?” “我叫沈俏。” 设计师做设计习惯用艺名,她当初直接用的本名,然而五年前改名后,她这个本名倒是成了她在服装界混的一个艺名。 真是一点的都不洋气。 “欸,是你啊!我看过你直播设计衣服,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了,当时你还上大学吧?” “嗯对。” “你怎么不继续直播了,现在直播多挣钱啊?” “有仇家,怕被找上门报复。” “哈哈哈我喜欢你的冷笑话。” “……” 还真不是幽默。 五年前她在酒吧包间外听了秦岸那句“无趣”后,翌日秦岸前脚刚向她报备上飞机了,后脚她就送了秦岸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然后去学校论坛,体育学院和服装设计学院的表白墙上,三个地方发了相同的一句话—— :毕业季分手季。本人服装系18级02班的沈俏在此单方面跟体育学院18级09班的秦岸解除男女朋友的关系。 至于原因,别问,问就是男人脸好看,身材精壮一点用没有。时间短是硬伤。 附:鱼的记忆都有7秒,某人的持久度只有6。 “叮——” 电梯门打开的刹那,楚俏的魂儿猛然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了出来。 …… 秦家。 楚云提前结束了工作回家。 进了家门,就看到她被誉为金融界大巨鲨的丈夫秦景川盘腿坐在地毯上,弯着腰,凑着脑袋,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上赶着让安安和然然拿画笔往他脸上画乌龟。 视觉冲击有点大,楚云的眼皮狠狠的抽搐了两下。 “楚阿姨,你回来了。” 秦岸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墨色的碎发让他用手抓的凌乱,桃花眼带着刚睡醒的雾气,慵懒又贵气。 楚云回过神,冲秦岸点了下头。 随后她把包还有外套递给佣人说:“可以开饭了。” 佣人:“好的。” 楚云环顾了下四周,不见楚俏的身影,走过去问站在冰箱前喝水的秦岸:“你继妹呢?” 秦岸喉结滚了滚,如实回道:“她没跟我一起回来,说是要去朋友家住。” 顿了下,“要不你给她打一个电话,游说游说?” “不用,尊重她的意愿吧。” 楚云跟女儿的关系算起来,还不如她跟秦岸亲。 不在家里住也好,她和女儿没什么感情基础,天天见面都不知道说什么,怪尴尬的。 “哈哈哈,然然和安安真有艺术天赋,画的可真好看!” 秦景川大笑着抱着俩孩子到楚云面前炫耀,“阿云你看,是不是画的很好?” “我觉得我们得给这俩孩子报个美术班,别浪费了俩孩子的灵气。” 秦景川的脸已经没有人样。 全脸以浅蓝色和深蓝色大面积铺色,额头上是几个彩色的水母。 左右脸颊上是各种的海底生物,小鱼,小乌龟,贝壳珍珠,还有一个吐泡泡的鲸鱼。 每个细节都勾勒的很好,色彩构图也是有讲究的。 成年人都不一定有这个水平,四岁小孩子画笔都拿不稳的年纪就画成了这样,属实是天赋过人。 楚云眼睛捧着秦景川的脸仔细欣赏了下,实实在在的评价道,“是很不错。” 她扭头看向俩孩子问道:“然然,安安,有人教过你们画画吗?” 然然笑嘻嘻的道:“是妈妈教的,妈妈她是服装设计师,每天都要画画,就总带着我和弟弟一起!” 秦岸心跳漏了两拍,他这个继妹也是服装设计师? 楚云觉得然然这孩子伶俐的讨喜,勾着唇角多聊了句,“你妈妈平日里工作是不是很忙啊?” “是啊!妈妈她总熬夜。” 然然噘着小嘴,不太开心的道,“我和弟弟说妈妈好多次熬夜的危害,妈妈永远不听,特别的不乖。” 不知道这话怎么接,楚云静默了一瞬,不着痕迹的打听道,“平日里,你们有听过你们妈妈提起你们的爸爸吗?” 当初听到女儿怀孕,她光顾着跟前夫生气和吵架了,对于弄大了自己女儿肚子的男人,她还真是忘记打听了。 眼下楚云觉得女儿带俩孩子太吃力了。 这样还不如找到孩子亲生父亲,把孩子给亲生父亲养,之后楚俏无论是自己一个人过,还是想再找男朋友,生活的都会比较容易。 然然眨着眼睛一派天真的道,“我们没有爸爸。妈妈说我们是她去女娲庙求来的,女娲觉得她心诚,就把我和弟弟种在了她的肚子里面。” 楚云:“……” 然然嘿嘿笑了声,人小鬼大的继续道,“不过我知道妈妈是骗我和弟弟的,但我和弟弟觉得爸爸是谁不重要,我们有妈妈一个人就够了。” 楚云心里弥漫上来一股说不明的情绪,她摸了摸然然的小脑袋。 “那这些年,你们妈妈背井离乡带着你们辗转各个城市,你妈妈身边有出现过什么喜欢你妈妈的叔叔吗?” “唔……”然然手指点在唇边,认真思考了下说,“港城有一个……” 没等“叔叔”二字说出口,安安一脚踢在然然的小腿上。 然然不解的看向弟弟:“咦,你干嘛?” 安安面无表情:“我想上厕所。” 秦景川把俩孩子放在地上,单独牵起安安的手,“外公带你去。” 安安执拗道:“我要姐姐陪。” 秦景川揉了揉安安的肩膀,慈和的笑着说,“好,让姐姐陪你去。” 他喊了佣人领俩孩子去卫生间,佣人是想带着然然在门外等着安安的,然而安安却一把将然然拽进了门里面。 佣人愣住,这好吗?就算是龙凤胎亲姐弟,可四岁了,生理特征都明显了…… 门里面。 然然捂着眼睛道,“你嘘嘘吧,我不看!” 安安拉下姐姐的手,表情严肃的道,“妈妈说不让我们在秦家提妈妈的事情,你为什么要一直提?” 然然脑袋上浮出了大大的问号,“我提了吗?不都是外婆问我的吗?我没有提啊!” 安安:“……” 彼时餐厅里。 秦景川和楚云在聊安安,秦岸在一旁低头看手机。 华东大学的校长给他发消息,邀请他参加六十周年校庆。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大学班级群就有人艾特他—— 陆少钦:【六哥,学校的六十年周年庆应该也邀请你了吧?】 第4章 去秦家看孩子 “然然活泼开朗,聪明伶俐。安安孤僻冷傲,讷言敏行。都是好孩子。” 秦景川用湿帕子一边擦着脸上的颜料,一边难掩心疼的道:“就是安安那孩子太瘦了。身上全是骨头,我抱他都不敢用力。” 楚云低头切着牛排,不置可否的问,“专家什么时候来给安安检查?” “后日中午。” 秦景川提议道,“俏俏那孩子挺忙的,并且既然都拜托到了咱们身上帮忙,咱们也当尽职尽责。” “后日你请个假,在家陪安安做检查,我明天去领然然看美术班。” 楚云歪着头,端详着自己的丈夫,“这么上心,就对俩孩子这么喜欢?” 秦景川眼角笑出了鱼尾纹,“可不,你还不知道我吗?做梦都想抱孙子!” 余光扫了眼秦岸,阴阳怪气的道,“可惜儿子不争气,我这爷爷猴年马月的都当不上,也只能给人当外公过过心头瘾了。” 楚云知道他这是又要催婚了,不由的帮秦岸说起了话,“你别总念叨,总念叨都给小秦念叨出逆反心理了。” “再说小秦这个条件,说有女朋友还不快。” 秦景川对着儿子充满了嫌弃,“条件好有什么用,整日冷着张脸拽的二五八万的,哪个小姑娘愿意主动亲近他?” “况且,他跟俏俏是同岁,俏俏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他连女朋友都没有,也不知道我还没有命活到他结婚生子。” 秦岸倏地抬起头,“你催婚就催婚,至于咒自己吗?” “再说,眼下不已经有现成的给你抱了,再多几个你也不嫌闹腾。” 秦景川斩钉截铁:“我不嫌弃!你再给我生十个八个的,我的人生才算是圆满。” 秦岸:“我建议你的人生还是留点缺憾比较好。” 秦景川斯哈着,气的牙疼,“二十七岁不结婚不生子不继承家业,整天醉心工作也不见你在外面开的那个小破公司有什么起色。” “早知道当初就不逼着你退役了,让你继续打网球,回头朋友向我问起你,我还有脸说你为国争光去了,现在只能说你成天在家不思进取,不务正业。” 一道道菜陆续上桌,秦岸没吃就已经饱了。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出不大不小的动静。 “你们慢用。” “说你两句就要走,给谁甩脸子呢?” “好了,你凶什么。” 楚云拍了下秦景川的胳膊,温声招呼,“小秦,你爸日常碎嘴,你别往心里去 ,回头我收拾他。” “什么不往心里去,必须往心里去!我要当爷爷!” 认真表完态,秦景川眼带警告的觑着秦岸,“明天上午九点你跟宋老家孙女的相亲,你要是敢像上次对待李老家孙女那样对待宋老的孙女,我让你那个小破公司立刻倒闭!” 秦岸冷声道:“你给我介绍的我都不喜欢,逼着我去自然只有那一个结果。” “宋老孙女美若天仙,李老孙女国色天香。你都看不上?”秦景川双手撑着膝盖,沉了口气:“好,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听听!” 喜欢什么样的…… 秦岸稍微走了下神,随后迎上他父亲质问的目光,不疾不徐的开口。 “首先,长相要纯净甜美。其次,性格要既开朗既内向。喜欢晒太阳,讨厌运动。身高必须在一米七以上……”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对方得是个哑巴。” 秦景川听前面还狐疑儿子把条件列的这么具体,是不是已经有暗恋对象了? 听到最后才知道被这小子给耍了! 他撸胳膊挽袖子的站起身,凶色道,“喜欢哑巴是吧?行,我先把你打成瘸子再让你去配哑巴——” “外公~” 软糯的呼唤,让秦景川瞬间从暴躁老子,变成和蔼可亲的外公。 “哎!然然,安安,来,快坐到外公身边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想吃哪个?外公给你们夹~” 秦景川放下衣袖,抬头给了秦岸一记冷眼,压着声音道,“你不吃就赶紧走!” “华东大学六十周年校庆邀请我作为优秀毕业生去参加,我今晚要飞蓉城,明日相亲取消对宋老家孙女是件好事。” 可不! 上次李老家孙女跟秦岸相完亲如今都恐男了! 秦景川跟失去了听力似的,不搭理秦岸,专心致志的给然然和安安布菜。 楚云柔声关心:“几天回来?” 秦岸深邃的眼底像是一片窥不见天光的深海,“四五天。” 其实刚刚秦岸已经回绝了校长。 但这一刻他忽然想去蓉城转转了…… “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点蓉城的特产,我送人。” “好。” …… 晚上八点,楚俏接到了秦景川的电话。 对于要给然然报美术班的事,秦景川是这么表达的—— “然然每天看着安安治疗,长时间难免心里压抑。” “我和你妈商量了下,想给然然报一个美术班。” “然然性格活泼,适合群体生活。至于费用自然由我们来承担,希望你不要和我们客气。” 楚俏沉默了片刻,楚女士的心思应该没有这么细腻,这大概是秦景川的想法。 看来楚女士这次找的老公的眼光是真比第一回好。 楚俏由衷的道:“谢谢秦叔叔帮我考虑了我从未考虑到的事情。” “这些年安安生病,我更多的精力都在安安的身上,确实忽略了然然的心情。美术班的事情劳您多费心了。” 秦景川儒雅的笑着:“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专家后日来给安安做检查,你妈在家陪安安,你可以放心忙你自己的事情。” 楚俏下意识想说她也要去陪孩子,但想到了秦岸的存在,话生生止在了嘴边。 秦景川:“我把手机给孩子,你和孩子聊一会儿。” 很快,话筒里就切换成了然然的声音,“妈妈,妈妈,我和弟弟晚上吃了好多好吃的,你晚上吃饭饭了吗?” 楚俏一愣。 哎呀! 她就说她忘了点什么,泡面泡上后忘记吃了! “正在吃,妈妈吃牛肉面。” 楚俏小跑着去茶水间,掀开泡面盖,一桶泡面已经泡发了,没有汤只有面,好在温温的没有凉透。 “安安呢?怎么不说话?” 然然把手机往弟弟耳边碰了碰,“弟弟你说句话给妈妈听。” 安安乖巧出声:“妈妈,你后日会来陪我吗?” 不忍心拒绝儿子,楚俏转移话题,“呃……那个,你们跟外婆他们相处的怎么样?还适应吗?” 安安失落:“嗯。” 然然嗔了一眼弟弟,把手机重新贴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像是只百灵鸟。 “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对我和弟弟都很好,我和弟弟的房间就在外公和外婆卧室对面。” “房间好大好大,里面摆着滑梯秋千和小城堡,原来它们不是只能摆在公园,屋子里也能放欸,实在是太酷了!” “哦对,舅舅他还送了我一整套变形金刚的手办。” “吃饭的时候我听舅舅说他今晚要去蓉城参加华东大学校庆,妈妈,舅舅他跟你是一个学校的耶!” 楚俏第一反应是开心,秦岸好几天不在家,她可以去看儿子了! 第二反应是紧张。 “你没有当着舅舅面前提妈妈也是华东大学毕业的吧?” 然然:“当然没有啦,我的嘴巴可严了!” 安安:呵呵。 第5章 被秦岸抓包 “然然真棒,简直就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楚俏语气轻快的道,“安安,后日妈妈过去陪你,你别害怕。乖乖等妈妈。” 安安一下子变得开心,“嗯嗯!” 跟俩孩子煲完电话粥,楚俏搜了下学校的公众号。 她以前的社交账号都注销了,跟大学的同学们全部都断了联系,想要了解校庆的事情,只能通过这种大众途径。 进入学校主页,她看到有关校庆的公告。 校庆要举办两天。 明日上午十点至下午一点,是校长讲话,历届优秀学员上台给保研的在校生发奖金。 后日下午五点至晚上九点,有联欢会和烟花表演。 等这两天完事,秦岸估计还要和大学同学聚会什么的。 四天能回来就不错。 这期间她可以安安心心的去秦家看孩子了! …… 翌日上午。 华东大学的礼堂内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秦岸给保研生合完影后往台下走,原本走在他身后的陆少钦箭步追上他,笑着调侃道,“六哥,今天来挺早啊,有人看见你早上八点就在校园里打转。” “先去了设计学院教学楼和女寝走了一圈,之后到图书馆帮工人整理货架,完事去小河边座椅上晒太阳。” “最后在小卖部买了瓶醋,去隔壁麻辣烫店吃了碗麻辣烫。” “你给自己的行程安排的挺充实啊,但我怎么记得,这都是你当年追小哑巴时陪她做的事情。五年了,心里还没放下她?” 秦岸侧目看他,犹如深潭般的眼眸覆着一层霜雪,平静无波下传递出来的威慑力,令人不寒而栗。 “什么时候改行当狗仔了?” 陆少钦笑着摆手,“别误会,这些都是我来的时候听别人讨论的。” “毕竟华东大学历年就出了你这么一位金满贯,多拉风你自己清楚。不过倒真有一件事是我自己调查的。” 陆少钦薄唇往起似笑非笑弧度,阴柔的一张脸缓缓贴近秦岸,低声道:“高阳下乡这么多年搞什么“让科技走近千家万户”的项目,是在帮你找沈俏吧?” 秦岸眉眼染上了戾气,“废话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少钦耸了耸肩,满脸无辜的道,“不想干什么就想笑话你。” “骗人家感情反被人家骗的底朝天,你就没想过沈俏她爸妈根本不是蓉城乡下的养猪户?” 秦岸想过。 但他看过沈俏的身份证,上面的地址就是蓉城乡下。 身份证还会做假吗? “秦岸,咱俩这个赌我输的实在太开心了。人你追上了,却把自己的心给弄丢了哈哈哈!精彩,实在是精彩。” 陆少钦大笑着拍了拍秦岸的肩膀,“给你提供个新思路,五年前沈俏从实习公司离职的时候是被一辆港城车牌的车子接走了,车牌号回头我发你。” 秦岸不仅没感激陆少钦,还伸腿绊了他一脚。 还剩下十几个台阶,陆少钦大头朝下,跟球似的滚了出去。 顷刻间全场哗然。 坐在第一排的校长等人,屁股上跟装了弹簧似的弹射起步接人。 这可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 …… 蓉城乡下的夜晚。 高阳坐在小院二楼露台刷到了学校论坛上陆少钦摔倒的照片,正呲着牙嘎嘎乐着,他忽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以为花眼了,他用胳膊揉了两下眼睛再次看去,见确实是秦岸,他立马迎上去。 “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陆少钦摔个狗吃屎,你看到了吗?” “有消息了吗?” “……没。” 高阳眉头打成了死结,“也是邪门了,这多年十里八乡就没有沈俏这一户人家在这里住过。” “但乡镇的人口普查记录本,确实记录着沈俏一家的名字,可人就是找不到。” 秦岸沉声道,“不用找了。” 高阳眼睛一亮,“想开了?这就了嘛!人什么时候都得往前看。” “如果你俩还有缘分,大街上走着都能遇见。没缘分,找破了头也没用。” 秦岸的脸被夜色笼着,阴郁的可怕,“你收拾东西,今晚跟我回京城。” “今晚?校庆不是还有明天一天,还有后天的同学聚……” 秦岸牙根紧了紧,“我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呆!” “……” 这怎么还生上气了? —— 楚俏昨天中午美滋滋的去看了儿子和女儿。 今天中午儿子要做检查,她更是比昨日提前了半个小时出发。 可万万没想到,本应该在蓉城的秦岸会出现在秦家的别墅门口!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和西裤,撑着雨伞,冷着一张脸站在那儿,好像在等着索谁命的。 楚俏从拐角刚露了一颗脑袋,见到人头皮一麻,登时转过身子拔腿狂奔。 见鬼了真是! 秦岸昨日宿醉回家,本来想睡个懒觉,结果被秦景川从卧室薅了起来说外面有点下小雨,怕楚俏没带伞,让他出来迎一迎。 楚俏。 这名字带着俏字,听着就让他心烦意乱。 秦岸望着远处,可能是没醒酒,一个恍惚间,他居然看到了沈俏的脸。 于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的追了上去。 “沈俏!” 冷厉的声音劈开雨幕,落荒而逃的楚俏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第6章 我是你哥 她忐忑的回头瞄了一眼。 见秦岸还没有追上来,她把视线移到路边的草丛中,一个跨步钻了进去。 几乎是她身体被湿漉漉的草木包裹住的第一时间,她听到了皮鞋踏过水坑的声音。 她捂着嘴巴,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一双笔直的腿。 男人的裤脚是湿的,身侧的手攥的咯吱咯吱响,听的躲在草丛里的楚俏心肝直颤。 好险……刚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秦岸看着前面空荡平坦的长路,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两下,胸腔的腾起的怒火,顺着脖子上的青筋往上攀爬。 他只能靠着仰头闭眼的动作来强压心中要爆炸的情绪。 又出现幻觉了! 秦岸回别墅的时候,浑身都湿了。 佣人连忙递上毛巾,“大少爷,您不是带伞出去的吗?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楼上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秦景川问:“你妹妹呢?” 秦岸筋疲力尽的坐在沙发上,毛巾搭在南脸上,恹恹的道:“不知道。” 秦景川正无语着,专家团队过来了,佣人带着直接上了楼。 这是,跪坐在茶几边上做绘画作业的然然抬起头问,“外公,妈妈她怎么还不来啊?” “雨下越下越大,路不好走,肯定是路上堵车了。外公给你妈妈打个电话问一下。” 说着秦景川拨了个号码过去,然然睁着眼睛等通话结束,立刻问:“妈妈说什么?” 秦景川温柔的笑着回,“你妈妈说赶不过来了,不过会给你弟弟打电话,在电话里陪伴你弟弟。” 电话陪伴也好,这样弟弟就不会找角落自己偷偷哭鼻子了。 然然放心的继续画画。 秦景川看着画夸了一句,“然然画的可真好。”转而的踹了秦岸一脚,使唤道,“你拍张照片,给你妹妹发过去看看。” 毛巾下,秦岸声音闷闷的,“你自己不会发?” “俏俏跟你楚阿姨关系不算是太亲近,可人家求到咱们这儿来了,咱们也不能太冷漠,应该主动的多跟着联络,尽好地主之谊。” “只是我一个后爸身份,不方便天天嘘寒问暖,你当哥哥的就没事了。” 秦岸从鼻子里闷哼了声,“你不就是想让楚阿姨看你多大度,人多好,对她前夫的女儿都视为己出。心机男。” “那咋了,能让你楚阿姨更爱我不就行了。” “……” “俏俏微信我推你了。” 随着话音的落下,秦岸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一手扯下毛巾,一手拿出手机,心情麻木的点了申请好友。 与此同时,正在跟儿子通电话的楚俏,被一则消息通知震了下耳朵。 她以为是戚霜找她,没想到点开消息,是一则好友申请: 我是你哥。 看着熟悉的头像熟悉的昵称,楚俏做了个一个深呼吸,勇敢的点了同意。 反正只要不露脸,他就不知道是她。 熬过安安的治疗期,她就胜利了! 坚持!楚俏你可以的! 心里这样默念,可楚俏身体却紧张地发抖。 唰—— 唰—— 秦岸发来了两张照片,一张然然举着画朝她比耶,一张是画的纯享版。 秦岸:【爸让我发的。】 楚俏看到这句话,突然就安定了。 打字回复:【谢谢叔叔,谢谢你。】 秦岸把手机屏幕转向秦景川:“你闺女说谢谢你。要没什么其他指示我回房间了。” “等一下。” 秦景川变戏法似的把一张照片,“这姑娘叫戚霜,父母是大学教授,她自己开了家服装设计公司。” “长相甜美,身高一米七,重点她是个遗传性的哑巴。” “我确认了,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会说话的可能性,不会哪天突然开口吓死你。” 秦岸用舌尖顶了顶腮,两手叉腰气笑的点着头,连声道,“行,你行,老秦你真行!” “别光夸我,给个准话,你心目中的标准型摆着,你到底去不去处不处看?” “看。当然看。” 秦岸瞳孔淬着锋利的光芒,“我就喜欢玩哑巴,送上门的,自然不能放过。” 秦景川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严厉训斥:“怎么说话呢!会不会尊重人?” 秦岸玩世不恭笑了声,“这个女人的联系方式等下记得推给我。” “秦岸你不许胡来。你要是敢祸害人家小姑娘,老子弄死你!”秦景川横眉竖目的道:“我没开玩笑!” 然而回答秦景川的只有秦岸潇洒离开的背影。 …… 楚俏欢喜出门,落魄归来。 她在公司的卫生间换了套新衣服,随后后吹干头发又补了一个淡妆,开始了进行了下午的工作。 约莫三点左右,楚女士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安安的检查结果,跟来京城做的那次检查大差不差。 身体还是不适合做骨髓移植。 专家团队给的治疗方案是进行过继性细胞免疫治疗。 这个方案需要采集安安的免疫细胞,在体外进行基因改造和扩增,使之能够识别和杀伤白血病细胞。 比起化疗,它对安安的身体伤害很小。 不过不良反应也有很多。 楚云详细举例解说后让楚俏来决定要不要进行这个治疗方案。 楚俏觉得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楚女士给安安请的医生绝对是远超出她能力能请到的医生,给的方案也不会再有更好的了。 “我同意。医药费大概要多少?” “目前费用是四十万美金。” “哦,好……那免疫细胞要什么时候能培育出来?” “两到四周,到时候安安会提前三天住院,我在三甲医院已经给安安提前订了病房,安安随时都可以住进去。” “谢谢。我又给您添麻烦了,等安安康复,我会立刻带俩孩子离开,不会再打扰您的生活。” “你秦叔叔挺喜欢然然和安安的,说看着俩孩子就觉得亲切。有空的话,你来家里吃一顿饭,当面感谢一下你秦叔叔。” “明白。” “楚助理,戚总她叫你去办公室。”同事过来喊她。 楚俏拿着桌子上面的文件站起身,对着电话另一端道,“妈,我先工作了,再见。” …… 楚俏进办公室就察觉到了戚霜的情绪不是很好。 她小心翼翼的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问:“戚总,你找我?” 戚霜苦着脸打手语:“我爸把我卖给了一个二世祖。” 楚俏没听懂的打手语问:“什么意思?” 戚霜激动的起立比划着:“我说,我爸他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对方是混蛋!” “上个跟他相亲的女人,被他带去峡谷漂流,那个女人被折腾的回来人就废了。” “刚才他加我好友,约我明天去徒步,深山老林,我又不会说话,想喊救命都做不到!” 楚俏嘴角抽动,这男的绝对是直男癌晚期没救的那一类。 楚俏帮上司出主意,“你或许可以提出新的见面地点。” 戚霜眼睛喷射出火苗:“我提了,他说他就喜欢徒步。他就是一个没有进化完全的猿猴,我无法跟他进行正常的交流!” 楚俏同情的道:“那这个亲,是非相不可吗?” 戚霜泄气的坐回办公椅,用两只手缓慢的比划道:“他爸是我爸任职学校的校董。我爸让我不喜欢也要取见一面,给校董一个面子。” 楚俏叹气两手一拍再摊开:“这我也没办法了。” 戚霜竖起右手的食指,思考后进行一个微笑:“我有一个办法。” 楚俏眼神茫然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胸口比了个V,来回晃了晃,表示询问。 戚霜机智的目光射在她的身上:“你明天陪我一起去,我假装系鞋带落后你们,他肯定不会等我,到时候我就可以趁机遁走了。” 楚俏不太想掺和其中,“我觉得,这样的话我不用去。” 戚霜:“不行,你得去。万一他非要等我,你就一把将他拉走!” 楚俏:“……” 她是她的助理欸! 不狗腿的蹲下身子帮自己老板系鞋带,也应该乖乖在原地等待老板啊! 一把将老板的相亲对象拉走是什么操作?! 戚霜见楚俏不是很情愿的样子,想了想,点了点手机,示意让楚俏看手机。 楚俏不明所以的照做。 叮——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消息: 戚总向你转账1000元。 楚俏一愣,忙声道:“戚总,这个不是钱的事,是我觉得……” 叮—— 戚总向你转账2000元。 楚俏舔了下嘴唇,控制住蠢蠢欲动的手指,继续难色道:“可要是我把你相亲对象拉走了,你想对象想对我做点什么,我……” 叮—— 戚总向你转账10000元。 楚俏不再矜持立刻把转账全都收了,竖起三根手指在额边,喜笑颜开的道:“保证完成任务!” 今晚就去健身房撸铁! 努力明天她能一把将老板相亲对象拉出二离地,绝对不给老板相亲对象接触老板的一丝一毫机会! 第7章 好久不见 第二日早上七点。 楚俏开戚霜的车,跟着戚霜去了相亲地点——云蒙山。 从市中心出发,开车要两个半小时。 戚霜不习惯早起,一上车就戴着眼罩躺在后排睡着了。 听着老板均匀的呼吸声,楚俏打了个几个哈欠,困得眼角冒着泪花,强撑着眼皮从兜里掏出蓝牙耳机戴上给自己放了一首清神醒脑的DJ。 彼时一辆黑色的超跑犹如闪电一样从楚俏的身侧擦过。 楚俏被超车的时候没感觉,被超过的时候才后怕。 她皱着眉头看着前面眨眼就消失不见的跑车,暗暗嘀咕:开这么快,着急上天啊! 黑色的跑车里,副驾的高阳扭着身子往后车窗张望了两下,激动的恨不得跳车:“阿岸,阿岸,快停车,我看到沈俏了!” “我看你像沈俏。”秦岸的神色和目光都被墨镜给遮住了,唯有声音阴冷的可怕。 “不是!我真看到了。”高阳信誓旦旦的道,“你相信我,我视力五点零!” 秦岸心情烦躁的回了句,“我更相信你是找人找魔怔了。” “……” 到底是谁魔怔? 高阳打量着秦岸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狐疑的道,“你究竟受什么刺激了?找了沈俏这么多年,突然就放弃了。” “再说,如果你真的打算新的开始,你今天相亲带着我干嘛?叔这次给你找的不还是跟沈俏一个类型的,你不喜欢?” 秦岸眯了眯眼,脚下的油门一踩到底,后背受惯性往紧挨着后车座。 高阳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立刻伸手抓住了副驾驶车门上的门把手。 “哥,哥哥!我话多了,我闭嘴,我还没有活够,你不要命别带着我。” “我靠,前面是急转弯,减速减速啊——啊啊啊!” 车内响着杀猪般的惨叫,车外后轮胎轻擦着防护栏进行了一个加速漂移过弯。 一整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帅的高阳魂儿在头上飘。 小死过一回,高阳的衣衫都被冷汗打透了,但却咬着牙敢怒不敢言,生怕哪句话说不对,这位爷又给他上演一段生死时速。 “没有人会和沈俏是一样的。” 静谧的车厢内忽然响起秦岸的声音。 “那你……你,你,”高阳说话跟嘣屁似的,一会一个响,音量忽高忽低:“还…找不不找了? “不找。” 信誓旦旦说完,秦岸一只手离开方向盘,拿了根烟放在唇边,“将来要是有缘在街上碰到了,当个陌生人也挺好。” 高阳翻了个大白眼。 嘴上说着不找,心里面不还是幻想着能够见面。 还是在大街上偶遇。 可真会想这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总算到了地方下车。 隐忍一路的高阳跟从动物园里面放飞野外的猴子一样振臂高呼: “啊!苍天大地!我活下来了……” 狂欢不过三秒,一个玩偶服抛到了高阳身上。 高阳满脸茫然的抱着东西问:“啥意思?” 秦岸坐在机盖上,掐着烟的手点了点一张景区地图上的红笔标注的路线。 “你换上衣服藏在这里,等我跟戚霜经过时你就出来追她,往她身上扔石头,泼脏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能把她气跑就行。” “……你当个人吧!” “少废话。”秦岸冷着脸把地图扔给他,“赶紧去准备,人差不多就要到了。” 高阳心累的舔了舔唇,“哎呦我草,我上辈子怕不是做了大孽,这辈子才能跟你交朋友!” 谴责归谴责,高阳还是按照秦岸说的套上玩偶服,执行任务去了。 二十分钟后楚俏把车子停在风景区的空车位。 她下车帮戚霜拉开车门,问:“我们去哪里找人?” 戚霜手语道:“他刚给我发消息,让我去售票A口找他。” 目光所及没有看到售票口的牌子。 楚俏拿出手机导航,跟着导航一直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瞳孔地震的僵在了原地。 五米开外的售票口,秦岸穿着一套黑色冲锋衣,稳如泰山的站在那看着她。 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楚俏不知道他认没认出她。 不过应该是没瞎就能认出来吧…… 毕竟她也没有整过容。 楚俏看似跟他一样的不动声色。 实则慌得已经在心里打上太极拳了。 千防万防的还是撞枪口上了! 怎么办? 忽地,对面的人动了! 他迈开长腿,每一步都踩在了楚俏的心脏上。 楚俏呼吸困难,手脚溢汗的低下头,双手摸着衣服上的口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反正就是很忙。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实在不该为了一万三的碎银跟来这一趟! “戚小姐你好,我叫秦岸。” 男人全然没有把她放在眼中,径直走向了她的戚霜,风声过耳,楚俏扑腾乱跳的心倏而平静了下来。 也是。 他又没有真正爱过她。 以当初对她玩玩而已的感情,重逢见面了又能怎么样? 她只要不开口说话,不让他知道她是他的继妹,藏住她偷生下他的两个孩子的事就万事大吉了。 看着人模人样的秦岸,戚霜正要掏出手机打字。 秦岸不冷不热的说:“我会手语。” 戚霜眼带错愕的抬手比划了下,“你好,秦先生。” 秦岸转头视线落在了楚俏身上,像是忽然发现了她一眼,眉梢微扬,“这位是?” 戚霜放慢手速,心里有鬼的向他解释:“她是我的助理沈俏。我怕我们沟通有障碍,所以就让她跟我一起来了。” 让个跟她一样的哑巴来给他当翻译? 秦岸抬手摘掉墨镜,漂亮的桃花眼闪烁着耐人寻味的光,“沈俏,沈助理。” 他呢喃着向她微微俯下身来,唇若即若离的贴在耳边,说了句“好久不见”。 磁性冷冽的声音像是沾水的羽毛,带着的湿沉感包裹住了楚俏的心脏,让她有种溺水的窒息感。 楚俏接触更多的是阳光温柔的他那一面,这样危险具有侵略性的一面,让她很不适应。 楚俏喉咙紧涩的向后退了一步,颤巍巍的抬起两只手打了个手语给他:“幸会。” 秦岸深幽的眸子像是锁定猎物一样锁定着她,唇瓣翕动,咀文嚼字的说:“的确是很幸,会。” 楚俏汗颜。 秦岸只买了两张票,楚俏自主的去补了一张票。 戚霜和秦岸走在前面,楚俏走在最后面,看着现任老板和前任男友相处的和谐有爱,她觉得戚霜对秦岸的初次见面印象应该是很不错的,大概是有打算跟秦岸处处看的想法。 如此的话怕是没有她的用武之地了。 要不她系个鞋带呢? 不然她一直跟着发光法亮也不是个事啊! 说时迟那时快,前面高高的两道人影忽然矮下去了一个。 楚俏万万没有想到,戚霜她居然还是实施了原计划! 但她现在不很有脸皮,按照原计划上去将秦岸一把拉走啊! 楚俏原地踌躇,迟迟没有勇气上去帮老板排忧解难。 戚霜把鞋带系了三遍都没等到救援,着急的扭过头冲她使眼色。 楚俏苦着脸,还是没有动。 戚霜眼睛里喷出小火苗,无声怒吼:“干嘛呢?快点!” “……” 没办法了。 她只能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了! 楚俏硬着头皮冲锋陷阵。 她迎上来的步伐带着迅风,秦岸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她一把攥住了。 要是沈俏有心感受,会发现秦岸手腕上的脉搏正在有力的,快速的跳动。 秦岸漆黑的瞳仁颤动了几下,各种情绪破竹一般翻涌而出:“你……” 楚俏人狠话不多的把人拉走了。 昨晚的铁没有白撸。 秦岸高大雄伟的身躯顺着她的力度晃出了残影,引得他发出短促的呼声:“哎!” 戚霜朝着二人消失的方向,送上了一个认可的点头:嗯!钱没白花。 …… 秦岸任由楚俏拉着他的手,一步一趔趄的跟着她身后,看着她带着他私奔的架势,俊朗的面庞上全是笑。 感觉带出差不多远了,楚俏停下脚步回过身。 秦岸立刻的把脸上笑容收起来,双手插兜,冷酷的垂着眼皮,高高在上的审视着送上门的旧情人几秒后,唇角扯出讥讽的弧度: “当着自己的老板的面强抢自己老板的相亲对象。沈俏,你还真是跟五年前一样的有种。” 第8章 帮他求爱 楚俏咽了一口口水,以为他下一句就要开始算污蔑他只有六秒的账了,不料他问的却是—— “这五年,你都去哪儿了?” 太多地方了。 说不完,也说不清。 况且,他也不见得是真心关心她。 不过是象征性的问候。 就像是那句好久不见一样。 若不是恰巧遇到,被众星捧月的他,怕早就忘记了她这号不起眼的小人物了。 楚俏敛着心中的酸楚,跟他对视,用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坦白一切。 “我拉你过来,是我老板让我做的,她对你有些误会,害怕和你相处。” “还有,我和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我的老板,你喜欢她的话,可以放心追。” 本来想叙旧的秦岸,在听到她的回答后,眼神迅速的黯然下去。 他还以为,她是看不下去他和戚霜亲密相处才…… “这样啊……”秦岸仰了仰头,修长的脖颈上的青筋被拉直,舌尖扫过唇角,他从掏出兜里的手机,点开了个二维码,展示给楚俏,定神道,“加个好友吧。” 楚俏懵了下,随后连忙摆手拒绝。 秦岸不悦的道,“不是你说要帮我追你的老板吗?加个好友,方便你给我出谋划策。” 楚俏脑袋上浮现了个问号。 她刚是这样表达的吗? 秦岸冷嗤了声,“怎么,你的账号还有前男友不能入内的门槛?” “……” 主要是,他们已经是好友了。 再加不就露馅了? 楚俏打着手语道:“我今天没有带手机。” “是吗?”秦岸精明的目光从她脸上,一寸寸往下落在了她的裤兜上。 手机的形状都从布料中凸出来了。 这时,一只柔夷般的小手伸到他眼前,把他视线勾了过去。 “你追人的本领那么高,我帮不上你什……”没等楚俏打完手势,秦岸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到了身前。 身体相贴间,男人的俊脸在楚俏瞳孔中无限放大。 楚俏瞪圆了眼睛,大气不敢喘的看着他。 “听你的意思好像很怀念被我追的时光。” 他眼中的情意缱绻万分,低沉的嗓音更是蛊惑人心,“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心里,还在对我念念不忘吗?” 楚俏浑身的汗毛舒张开。 刹那间的心慌,让她立即回肘顶开了他。 “你误会了。这些年没有你,我过得一直很好,很开心。” 秦岸趔趄着站稳身子后,看她手指在空中一顿一顿比划出来的话,脸色不由的沉了沉,紧着牙根,从喉咙间挤话来:“你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暗暗往起提了口气,秦岸不明意味的笑了声,“原本我还很内疚,想着再见面给你一些补偿,此时看来你是不太需要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跟你老板谈恋爱,免不了要跟你这个助理打交道,联系方式不肯加,电话留我一个总行吧?” “……” 不行。 她的手机单卡单待。 没有多余的号码给他再加一个备注。 见她为难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秦岸气的肝疼。 “沈俏,至于吗?我会顺着网线吃了你不成!” “……我用的是老年机,只能保存五十个联系人,已经存满了,等我回头换了新手机再加你。”楚俏蜷缩了下手指,这理由找的,是她本人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她窘迫的刚把脑袋垂下去,一部黑色的手机映入了她眼帘。 “我的备用机你拿着,以后用它和我联系。” 这么私人的东西就这么的给她了? 楚俏心中不可控的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呆怔间,秦岸修长的手指勾开了她的上衣口袋,把手机塞了进去。 “我送你回去。”生怕她再拒绝,迈着长腿先走了一步。 …… 这边。 高阳摘下玩偶服的头套,大汗淋漓的对着空无一人的小道发牢骚。 “这俩人取经去了?” “还来不来了,闷的我要中暑了都!” …… 楚俏坐上副驾的时候,秦岸冷不丁响起了高阳这个人。 他拧钥匙的动作稍微了停下,继而面不改色的把良心被踩在脚底下,驱车离开了云蒙山。 他在市中心的一个地铁口把楚俏放了下去。 来往人流众多,楚俏汇入其中后,秦岸的眼睛里依旧的只有她这一抹鲜亮的颜色。 她今日身上穿着的这套墨绿色的运动服,是他们确认关系第五天,约会逛街的时候,他给她买的礼物。 陆少钦先前追她,被她以不跟有钱人谈恋爱为理由拒绝了。 他吸取经验,把自己伪装成了和她一样的贫困生。 恋爱后为了符合人设,他给她买东西,只能买一些便宜货。 就她身上这套运动服打完折才四百八十块钱。 且不够他吃一顿饭的饭钱。 可却被她当作至宝的捧着,他永远记得,她和他说她要穿一辈子时,眼睛亮晶晶的可爱模样。 为此她还特意买大了一码,防止以后吃胖了穿不下。 然而都过去五年了。 她衣袖和裤腿挽上去的部分越来越多。 不仅没胖,怎么还比之前更瘦了? 想着,秦岸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的他脸色苍白,几度呼吸困难。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响了好几遍,他方才抖着手拿起来接听。 “大哥,人呢?迷路了啊?” 秦岸把手臂搭在眼睛上,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喑哑低沉的道,“我见到沈俏了。” “我靠!天上还真给你掉馅饼了?!” “她看着好瘦。” “她原先也不胖啊,你们在哪儿呢?” “她说没有我,这些年过得很好,很开心。可她为什么至今还穿着我之前送她的衣服?” “哎呀,女人嘛,都口是心非。你们在哪儿,我去找你们。” “你说她爱过我吗?” 不等高阳回,他兀自喃喃,“要是爱我,知道我骗她,为什么不跟我吵,不跟我闹?” “偏偏分手分的那样潇洒……五年,断崖式的分手五年,我不分昼夜的找她,可她给我的家庭住址都是假的。” 秦岸声音发紧,心里有一团怨气在流窜,“她根本的,也从来没有想过和我长久的处下去。我对她来说,不过也就是一时的消遣!” 高阳听得抓耳挠腮,“不是,你发个定位,咱们喝点小酒见面聊呗?” 秦岸偏头看向窗外,薄情淡漠的一张脸道,“没什么好聊的了。以前的事不提了,以后她的事跟我也没关系了。” 这时秦景川的电话打了过来,秦岸转接了过去。 “爸?”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么个糟心儿子!”秦景川厉声呵斥,“你说说,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跟人家姑娘相亲,人家姑娘系个鞋带的功夫,你抓着人家女助理就先走了?你真是诚心想气死我啊你!” “我明确的告诉你,老子从今往后都不管你了。你爱娶老婆就娶老婆,你娶不上你就一辈子孤独终老!” “但是这件事你得向人家姑娘道个歉才算完。” 秦岸:“知道了。” 秦景川:“你办事我不放心。” “我给你订了一个餐厅,晚上八点,你带着人家姑娘去吃饭。记得买个礼物送人家,到时候拍照给我返图!混小子,你这次气的我至少少活了五年!” “外公不气不气,然然给你顺顺气。” “哎呦,好宝宝,来,让外公抱抱,举高高哦~”然然转移了秦景川的火力,秦景川不再唠叨他,直接挂了电话。 秦岸忍俊不禁,家里有个小孩子,好像还蛮好的。 很快,秦景川的秘书给他发了一个餐厅地址。 秦岸下意识想把地址转发给戚霜,不过想到什么,他反倒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 “戚总,秦先生他约您今晚八点去“晚竹”餐厅共进晚餐,说是为今日相亲的事情给您赔礼道歉。” 说完,楚俏俯身拿起桌子上空掉的咖啡杯往外走。 “咚咚。” 身后响起两声敲桌子的动静。 楚俏停下脚步,回身询问,“戚总,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戚霜眼神发直了沉思了一会儿,手指着楚俏,灵活比划了下,“你替我去赴约。” 第9章 偷录她的小视频 楚俏正色道,“戚总,这不合适!” 戚霜端坐着,漂亮的脸蛋笼着一层厚重的色彩。 “我背地里跟长辈们颠倒黑白,把过错推在他身上,他肯定是要找我算账的,我不能去。”她的手指灵活舞动,“你去帮我跟他说,我愿意和他当个普通朋友。” 楚俏无奈的道:“戚总,您想多了,秦先生他对您没有恶意,相反他对您的观感很好,想和您多相处看看。” 戚霜表示怀疑的问:“他和你说的吗?” 楚俏郑重的点头:“嗯,他亲口说的。他还向我询问了您的口味喜好。” 戚霜讶异的瞪圆了眼睛。 楚俏轻声道,“戚总,秦先生他的外貌,身材,家世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并且他会手语,你们若是能在一起,沟通方面会很顺利。您为什么不愿意试试呢?” 戚霜唇瓣翕动着往前坐了坐,双手抬起来又放下,纠结再三的表达出了心里真实忧虑,“说实话,我今天和他接触了下,他现实中比网络上正常很多,只是我听说……” 楚俏好奇:“听说什么?” “他的身体不太行,只有六秒。” 戚霜抿着粉唇,很是难为情,“他的前女朋友就是因为他时间太短了,受不了才和他分的手。还有,他条件这么好,要是没点毛病,怎么会屈尊降贵的跟我相亲,可我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将就。” “……” 楚俏实在是没想到当年她造的谣,会给秦岸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她不得不为男人澄清道,“秦先生他先前是网球运动员,不可能体力不好,只有六秒的言论很不合理,应该是有人故意抹黑他。” “您真的放一百个心,他的那方面非常正常。甚至可能还超常。” 戚霜好笑的道:“你说的好像你跟他上过床,亲身体验过一样。” 楚俏脸颊悄然飘上两朵火烧云,这算是解释不清了,索性就放弃解释了,“那您不想去的话,我会帮您电话转达您的意思。” 戚霜双手托腮盯着楚俏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叮—— 听到楚俏手机响了,戚霜淡定的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您给我发了什么?” 戚霜挑了挑眉头,一副你看看就知道了的傲娇模样。 楚俏心里隐隐有了个预感。 该不会…… 楚俏从兜里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戚霜又给她转账了! 楚俏的手指在一千元上面欲点又止住,到手的钱不拿可真难受。 她两条柳眉紧蹙在一起,很费解的道,“戚总,您为什么非要我替您跑这一趟呢?” 戚霜肩膀往下垮了垮,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摊了下手:“没办法,谁叫他是秦岸。” “作为京城顶级豪门秦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他的约没有人敢不去应,我拒绝不了,又不想去,只能让你代替我跑一趟。” “你善解人意,妥帖周到,肯定能让秦岸挑不出我的理。”戚霜双手握着空心拳,向下摆了摆,“辛苦了~” 楚俏:“……” 晚上八点,“晚竹”餐厅。 侍员领着楚俏走上三楼后,她在烛火和水晶灯交相闪烁的光亮中看到了秦岸的身影。 他端坐在落地窗前餐桌后的椅子上,纯手工定制西服裹住了他优美具有力量的肌肉线条,将他贵公子的一面,展示的淋漓尽致。 楚俏没见过他穿西装的样子,但有幻想过他穿着西装娶她时的样子。 眼下场景不对,关系不对,所见面的心情也不对。 唯一能跟幻想中对的上的,只剩下他的帅气了。 秦岸心浮气躁的第三次低头看腕表时,身后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音。 他身子往后靠了下,随意的拿眼尾往后一瞥,没想到闯入他眼帘的并不是戚霜,浓密纤长的眼睫轻颤了下,“怎么是你?” 这句话,在楚俏听来像是他翘首以盼后的失望。 尤其是他眼眸里的惊诧,就像锋利的针一样扎在了她身上。 楚俏身子僵了下,随后牵起唇角,温温和和的打着手语道:“戚总她临时来了月事,不太方便赴约,让我过来和你道歉和感谢。” “坐下说吧。” 侍员贴心的帮楚俏拉开了桌对面的椅子,楚俏落座后,厨师掐着点似的过来上菜。 一份嫩的还带着血色的牛排刚放到她面前,秦岸道:“她不吃半生不熟的肉,给她换成全熟。芒果布丁也换成草莓派。” 厨师依言,麻利的把东西撤走。 楚俏愣愣的看着他,迎着她的视线,秦岸骨节分明,细长白皙的手指勾住衬衫领口的领带往下一扯,同时解开了两颗纽扣,精致的锁骨忽然暴露出来。 “不介意我随意一些吧?” 楚俏分泌着口水,慢慢的把视线偏移开。 闻言她又偏移过去,尴尬不失礼貌的摇了摇头。 于是,秦岸挺了挺肩,把西服外套给脱了。 还没完,他又解了袖扣,把袖子挽到了小手臂的上方。 禁欲总裁变成风流大少爷只需要这几个简单的小步骤。 楚俏无话可说的保持着蒙娜丽莎的微笑。 他现在在她面前还真是一点都不装了呢。 “戚霜她在我爸面前颠倒事情的黑白,我爸怕我不诚心给戚霜道歉,所以让我给他返一张吃饭的照片过去。” 秦岸椅子旁边拿起一个购物袋放在了楚俏面前,“你拿着它,我给你拍个照。” 啊? 楚俏变了脸色,半站起身子,局促的挥舞手臂去挡他的镜头:“等等,不要,你不要拍到我的脸!” 照片传到秦景川那,就意味着楚女士也可能会看到。 这绝对不可以! 秦岸看着手机里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手指往旁边一滑,把拍照改为了录像,掀起眼皮,好整以暇的笑着道:“你想要我把你介绍给我爸,也不是这个时机。” “乖乖的坐好,我不拍你脸。” 他沉稳的声音像是一剂镇定剂。 楚俏反应过来秦景川知道戚霜长什么样,秦岸想要拿照片交差,自然也不会傻到把她的脸拍进去。 她刚刚还真是做贼心虚了。 做了个深呼吸,楚俏把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下去,理着衣服坐好,正襟危坐的对着镜头。 “别这么僵硬,自然一点,把手从桌子下面拿上来。” 楚俏照做的把手搭在膝盖上的手搭在桌子上面。 但是不巧厨师把新的牛排端上来了。 空间不够,楚俏举起印着双C的购物袋,给吃的腾地方。 “对,就这样,别动。” “……” 楚俏像是卡了帧的人物,忽然静止。 不过静止的只有身体,她的脸上的情绪特别丰富。 各种反应着内心活动的微表情,一个不落的收入到了视频中,秦岸看着,唇角不由的勾起个好看的弧度。 时间有点久,楚俏的小鼻头紧皱了下,做了个口型问,“还没有好吗?”她手都举酸了。 “好了。”秦岸快速的把视频保存,切换成照片,随意的拍了个楚俏的下半身给秦景川发过去,一点没有做坏事的紧张,从容的说,“吃吧。” 楚俏得到准许,没有矜持,拿起刀叉开动。 因为知道今晚有饭,所以她没吃晚饭。 挨到这个点是真饿了。 她吃东西的样子像是小仓鼠,一样没有嚼烂,另一样就塞进嘴里了,故而腮颊两侧被积攒的食物撑得鼓鼓的,让人想捏捏。 秦岸盯着她,本来注意力只在她脸颊的,但慢慢的,变了意味的落在了她一开一合的娇嫩唇瓣上…… 专心干饭的楚俏有所察觉的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而后做了个假吃饭的动作问,“你不吃吗?” 秦岸眼梢抖了抖,幽暗的目光刹那间变得清明了,“我不饿。” 是被戚霜爽约没胃口吗? 那她在这里大吃特吃,是不是显得特别没有眼力见? 楚俏放下刀叉,想就这样结束饭局。 把这些东西打包回去吃的时候,秦岸忽然开了桌子上的一瓶红酒。 “我心情不太好,你陪我喝点。” “……” 楚俏喉咙动了动,食物像是长了刺,把她的食管刮的生疼。 秦岸知道她酒量不好,属于一瓶啤酒就醉倒的量,道:“红酒度数低,不会很醉人,我给你少倒一些。” 嘴上这样说,实际上高脚杯内的酒,差一个拇指的距离,就满杯了,“哎呀,手抖了。没事,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不用勉强。” 第10章 急的开口说话 他给自己倒了相同的份量。 优雅朝她举杯示意的动作格外迷人。 楚俏不敢多看,垂下视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跟她之前在超市买的十五块钱一瓶的葡萄酒不一样。 这个正宗国外葡萄酿出来的葡萄酒,没有一点色素味,是精选真材实料的好喝。 她把它当成了饮料,眨眼功夫,大半杯就见了底。 秦岸颇有意外的挑了下眉头,倾身拿起红酒帮她把酒杯蓄满,嘴角噙着笑道,“戚霜家的住址方便给我一个吗?” “她身体不舒服没办法过来,但总要吃饭。我让人给她送一些适合的食物过去。” 他还是这么的会讨女人欢心。 楚俏拿起手机,发了一个地址给他,秦岸收到后,便低头发起了消息。 片刻,他拧着眉头,挫败的道,“她拒绝了,说不用。” “你说,她究竟是不喜欢我哪一点?” 楚俏:“……” 只有六秒这一点。 怀揣着歉意的心情,她打着手势安慰道,“戚总她在感情上应该是比较慢热,你可以慢慢来。” “哎……”他长叹着气,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眸色幽幽的看着她,楚俏懂了他的意思,默默拿起酒杯,陪了他一整杯。 喝的有些急了,楚俏的白皙透亮的脸颊里面透出了淡淡的粉红。 秦岸支着下巴,慢悠悠的把酒瓶推给她,像是把接下来要喝多少,要不要喝的主动权都交给了她。 楚俏觉得这个酒挺好喝的,过了今天也许就没机会再喝这么好的酒了,她贪杯的给秦岸少倒一点,给自己多倒一点。 秦岸支着下巴,眼前的她跟五年前的她的重叠在一起。 那年他过生日,他带着她跟朋友聚餐庆生。 当时他不知道她不会喝酒,她也没有说。 他给她倒,她就一直喝。 直到大家起哄,让他们亲一个,她二话不说的揪着他衣领吻住了他,他深刻的意识到,她喝醉了。且只有一瓶啤酒的量就能让她醉的可以做过格的事情。 酒后吐真言,哪怕她是个哑巴,也没有逃脱的了这个定律。 那天晚上,她灿若繁星的眼睛盛满了对他的喜爱之情,她驼红着小脸,一遍又一遍的用手对他比划着,“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全世界,最最喜欢你”。 都说爱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但真的爱一个人的话,当真能做到被伤害后,完全的不吵不闹不挽留吗? 她洒脱的让他有种,他才是被玩弄了感情的那个人。 1.5升的红酒瓶空了,楚俏喝的脸色由红转白,眼神清明的好像滴酒未沾的模样。 反观秦岸,脸连着脖子,就连胸口都红了。 他迷离的眼神中窜着躁动的火气,恨不得将对面的酒量好的可以把他放倒的楚俏烧成灰烬! “行啊,沈俏,真人不露相。”他咬牙切齿的道,“千杯不醉是吧?!” “……” 楚俏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不过她以前酒量不好真不是装的,是后来练出来的。 刚分手那个月,她白天能正常生活,一到晚上对他又爱又恨的情绪就会把她淹的想要窒息。 她在那段时间喜欢上了喝酒。 一瓶喝下去倒头就睡到天亮,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让她感到很快乐。 不过连着喝了几天,一瓶酒的效果开始不够了,于是就变成了两瓶,再是三瓶,四瓶,五瓶…… 直到那个晚上,她喝了一箱啤酒,两瓶红酒,半瓶白酒,人没醉,腹痛的她差点晕厥过去。 萧逸文在隔壁听到她这边房里的动静,及时的把她送去了医院,这才检查出已经怀孕十周了。 她和孩子命大,没有一尸三命。 楚俏把木塞按进空酒瓶的瓶口中,比划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秦岸微醺的面庞染上了一抹冷冽的戾气,“沈俏,你瞧不起谁呢?谁醉了?我清醒的很!” 说着,他挺直了背脊,扬手了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要了两瓶茅台。 一人一瓶。他不让倒杯子里慢慢喝,偏要跟她对着瓶口吹,比谁先能喝完一整瓶。 楚俏舌头在嘴里面打架。 给她急的,好几次都想开口说话。 辛辣的酒滚入喉咙中,胃被火烧了一样,不过却不及心脏的万分之一难受。 几口下去,秦岸自己把自己给喝急眼了,领带被扯得不知道扔哪里去了,衬衫领口被扯得大敞,几块腹肌若隐若现。 啪嗒。 酒瓶脱手,秦岸半阖着眼睛把头靠在手背上,拄着桌子的手肘,不稳的晃来晃去,好像随时都要摔倒在地上。 楚俏连忙站起身子先扶起了哗哗流淌的茅台。 接着她拉起他的胳膊,把他的手臂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往起使力的时候,男人的唇蹭在了她耳朵上,微凉的触感,让楚俏身体颤栗了下。 “干什么?”他的声音黏在空气中,带着潮湿的热。 “我送你……”他浓眉紧蹙着一把抓住她比划的手,“你别晃,晃的我头晕。” “我问你,你喜欢过我吗?” “……” “有吗?”男人用头顶着她的头,身上散发着一种醉醺醺的无赖痞劲儿,“有没有?” 楚俏不说话。 他发了凶的钳着她的手,把她按在了墙上,醉意朦胧的一双眼,泛着微微的红,“到底有没有!” “点头或者摇头。” “沈俏,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 服务员看到楚俏的无助,上前询问,“小姐,需要帮忙吗?” 秦岸不爽被打扰的偏过头,厉喝了句,“滚!” 他的眉骨压得极低,眼白泛着冷青色,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野狼。 服务员吓得腿软,跑都不会了。 楚俏临危不乱的把手机给服务员看了眼。 服务员见到上面的字,忙不迭的离开。 她没空回答他的话,到是有空跟别人说话! 秦岸脸色不佳的把手机夺过来。 :麻烦你帮我把九号桌的两瓶没喝完的茅台和食物打包。 看到她跟服务员说的是什么,秦岸当即气的两眼发黑,浑身发抖。 不多时。 楚俏一只手提着打包盒,一只手拉着念念叨叨的秦大少爷出了餐厅。 “沈小姐,这里。” 台阶下面的黑色奔驰前站着的俊俏男人,摆手向她招呼了声。 楚俏带着秦大少爷走过去,秦大少爷趴在她肩头,哼哼唧唧的埋怨着,“沈俏,你没有心。” “你薄情寡义,玩弄我的感情,你混蛋!” “我诅咒你一辈子只能嫁给我……” 楚俏绷着脸,没好气的将说的全是她台词的男人推进了车内后,大力摔上车门。 到底谁没有心? 谁薄情寡义谁玩弄感情谁混蛋! 楚俏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轻吐出一口郁气的伸出手去拉副驾驶的车门。 不料刚拉开,就让人一脚踢回去了。 “我的副驾只给我女朋友坐。” 楚俏吓得蒙了蒙。 秦岸的司机这么横? 盯着男人耳根处的一串英文字母的纹身看了看,楚俏缩了下脑袋,自觉惹不起的到后面坐着去了。 车子发动。 徐昊看着后视镜问:“沈小姐,你住哪儿?” 楚俏用手机打字的时候肩膀一沉,秦岸的脑袋枕在了她身上。 她先把他的脑袋扶正,让其靠在座椅上,然后把手机给转给徐昊看。 徐昊扫了眼,居然是公司的地址。 他没有多言的打动了一把方向盘,秦岸受急打弯的影响,身体向楚俏倾斜过去,脑袋好巧不巧的又落在了楚俏的肩膀上。 楚俏连忙托住秦岸金贵的头颅,再次把他扶正。 刺啦—— 车子猛地刹停。 楚俏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醉的不省人事,受惯性要往前扑倒的秦岸。 真不是她想占便宜,而是他衬衫的衣领敞开的实在是太大了,她的手一伸,就不小心的伸到了他衬衫里面去。 感受着掌心下男人细腻紧致,冰凉光滑,宛若羊脂玉般的肌肤,楚俏呼吸加重的把手抽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把他推回座位坐好,而后手指灵活的把他散开的衬衫纽扣一枚枚系上,系到领口最顶端的一颗时车子往起剧烈颠簸了下,她没反应过来,她唇就从他的唇上面擦了过去。 怦—!怦—!怦—! 楚俏瞪圆了眼睛,双耳刹那间只能听到她犹如鼓点重的心跳声了。 第11章 变态的癖好 S级百万的奔驰,坐出了拖拉机的感觉。 楚俏怀疑徐昊是故意的,奈何她没有证据。 防止秦岸再飞出去,楚俏主动的让他靠在了她的身上。 他一米九的身高,得有一米八都是腿,托了上半身短的福,他靠在她身上没有显得太憋屈。 楚俏低头看他,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忽明忽暗,映的车厢内他英俊的脸庞如梦似幻,很不真实。 她从未想过会和他重逢。 就像是她从未想过,她生命中有会有一个人,能够坚定不移的选择爱她。 虽然秦岸当初非她不可的那份坚定是装出来的,但是她的的确确拥有了一段想都不敢想的幸福回忆。 所以她不恨他。 因为她出生起就一直在经历着被抛弃的人生,已经习惯了。 想当初,楚女士离婚把她的抚养权给了她父亲沈衡。 沈衡前期为了自己的演艺事业把她丢到了蓉城乡下隔着好几代亲的亲戚家,她的出生的户口证明都是开在那个亲戚家名字下面的。 亲戚收了钱在城里买了房。 等房子装修好,亲戚带着老婆进城住大房子,把她丢给了一对老人照顾。 俩老人都八十多岁了,照顾了她三年,便双双撒手人寰了。 她皮球似的又滚回了亲戚阿姨家里。 然而亲戚阿姨叔叔正在帮两个儿子照顾孩子。 他们大儿子的两个孩子上高一,二儿子两个孩子上初三。 每天接着亲孙子亲孙女上下学已经很忙了,他们根本没空照顾她,她大多时候是自己照顾自己。 08那年蓉城附近的地带发生了特级大地震,蓉城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楼房坍塌的时候叔叔阿姨带着他们往外跑,后来实在是他们俩个人顾不过五个孩子,就便把她这个血缘关系淡的孩子丢了在了半路上。 她被困在了个很黑很黑的地方。 脚踩着的地面下面总有人在惨叫。 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还有不知道具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哭声。 她在这样封闭,却很嘈杂的地方呆了不知道多久,等再睁开眼睛,她在医院见到了沈衡,沈衡身边站着一个漂亮的阿姨。 她一开始不明白漂亮阿姨为什么要阴沉着张脸,后来被他们带回了港城的漂亮别墅里,她知道了为什么,因为漂亮阿姨怕她分走她女儿的父爱。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的后妈经常在沈衡回家的时候用胶布封住她的嘴和手脚,把她锁在衣柜里。 沈衡问起,后妈就会撒谎说她跟别的小朋友出去疯玩了,叫都叫不回来。 有一次,后妈还要把她锁衣柜里。 她拿藏在身上的剪刀划伤了后妈的脸,沈衡回来后大怒,把她打了一顿后打包扔去了一所离家很远的寄宿学校。 父母都不爱她。 别人又有什么义务来爱她? 故而在知道秦岸他不爱她的时候,她难受之余,心里还一点果然如此的释然。 靠在她肩头的男人动了动,几缕碎发垂落,发梢戳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似乎是有些不舒服,睡着的秦岸眉心微皱了下。 楚俏见状伸出手指,勾开他垂在眼前的一缕碎发。 他长得实在是赏心悦目,看久了非常容易沉迷。 楚俏缩回手,给自己开启了防沉迷模式的将头偏向了窗外。 秦岸给予她的爱就像是烟火一样盛大绚烂。 同样的,也像烟火一样转瞬即逝。 追求这样的爱,只会遍体鳞伤。 她不想再受伤了。 唯有祈祷等儿子快快的痊愈,到时候她带着俩孩子去昆城,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和秦岸再也不见。 ……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LunaFold服装设计公司门口停下。 楚俏正要把肩膀从秦岸的脸下面移开,他人慢慢转醒的坐回了身子,仰头靠着座椅,耷拉着眼皮,嗓音慵懒低沉,“到哪儿了这是?” 徐昊:“沈小姐的公司。” 秦岸:“几点了?” 徐昊:“十一点十分。” 秦岸用手揉着酸麻的脖子,斜瞥了眼楚俏,冲声内涵,“怎么着,公司是你家?” 楚俏点了点头。 其真诚的模样让秦岸沉默了两秒。 “……” 他抿了抿唇,眼神复杂的问,“你睡公司?” 楚俏比划了了个谢谢后提着打包盒下了车。 她这边车门关上,另一边的车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形跟着走下来,“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楚俏手稍微停顿了下,继续道,“戚总喜欢各种各样的花,你可以每天送她一束。” “她下下周,周五上午九点,要去香溪路参加一个艺术展,里面有她喜欢的作品。你可以制造偶遇。” 身为助理,把老板的行程告诉给别人是很没有职业道德的一件事。 但对方是秦岸。 她曾经深爱过的人。 无论如何,她还是希望他够得偿所愿。 “感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有用的消息。”秦岸拉开公司大门,笑吟吟的道,“请吧,沈助理,我的好、助、攻。我送你上楼。” 可能是他手机手电筒的光太刺眼了,所以衬的他脸上的笑好吓人。 跟阴湿的男鬼似的。 楚俏第一次不是怕黑,而是怕站在光里面的人。 她小鹌鹑似的跟他进了公司上了电梯。 “不找房子睡公司,没钱还是没看到相当的房子?” 电梯门是一面镜子,楚俏目视前方看着镜子里面站在她身边的秦岸,一边问她,一边抬手把领口最上面一颗纽扣解开。 他这个人,举止投足间都透着冷感的矜贵。 哪怕是这个举止有点放荡。 她感觉有点危险的往旁边挪了挪,同他拉开距离后抬手回答,“我喜欢睡公司。” “这么变态的癖好?” 话音落下,电梯内的灯光啪的灭了。 “啊!”楚俏尖叫着一把紧紧抓住身边的人。 “别怕。”秦岸沉着冷静的按了电梯上的所有按键后,圈着她腰的胳膊用力,把抖得直往地上跌的她往起提了提,而后他用下巴蹭了蹭怀里楚俏的发顶,笑着道,“第一次听你发出那么响亮的声音。” “我这是要见证什么医学奇迹了吗?来,再喊一声给我听听。” 第12章 又追啊? 楚俏心里的恐惧因为他这句话又提升了一个度。 完蛋了! 露出破绽了! 楚俏揪着他衣衫的手握成了死死的拳头,咬着唇恨不得把脑袋扎根到地里面去。 他低声诱哄,“像刚才那样,再“啊”一声给我听听。好不好?” “……” 楚俏装聋作哑的拿眼睛瞟着电梯旁的全闪着光的按键时,男人的手背贴着她的眉骨往下滑到下颌,顺势抬起了她的下巴,强势而温柔。 “听话。” “……” 看来今天她要是不啊几声给他听,这事是过不去了。 喉咙滑动,楚俏调整着呼吸张开了娇嫩饱满的唇瓣,努力发声,“啊,啊—” 她的声音带着很重的砂砾感,像是故意的。 秦岸微微皱眉,不等深想,楚俏蓄了一把劲儿,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喉咙大喊一通“啊啊啊”“啊啊啊!” 这回的音调都各有不同。 有时像一把被磨砂纸打磨的钝刀子,尖锐嘶哑。 有时则宛若老旧的木门,吱呀的刺耳。 偶尔的会有几个音如同方才那般清亮。 但细听,却像更是绷断的琴弦。 “呃啊!” 楚俏表演的太用力,声带突然传来一阵被刀割的刺痛,她眼角泛着泪花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秦岸一下子慌了神,收拢手臂,面带懊恼的把她拥入怀中。 他在干什么? 为难一个先天性的哑巴开口说话,这不是在扒开她的伤口往上面撒盐吗? 哐当—— 直线下坠的电梯轰然落地。 剧烈晃动间,秦岸第一时间用手护住了楚俏的后脑勺,等平稳后,他连续按了几下电梯的开门键。 叮—— 电梯门打开。 秦岸带着她出了电梯。 他抬手举高了手机上的灯光,面色担心的开口道,“你没……” 楚俏不听他说话,直接转身走向安全通道。 看着她负气的背影,秦岸提了口气,快步跟上她。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睡公司不安全,我带你去附近的酒店,给你开一个房间。” 他伸手拉住楚俏的手腕,楚俏倒退着下了几节步梯后扭身大力的甩开他的手。 啪! 她手中拎着的打包盒不小心的砸在了他脸上,两瓶茅台在里面,这个重量直接把他头打偏了。 看着他迅速变红浮肿的侧脸,楚俏傻了眼,下意识向他倾斜身体,想关心他。 秦岸正过头看她,脸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连咬肌都微微鼓着,整个人像座蓄势待发的火山,“我期盼着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我有错吗?你跟我发的哪门子火?” 期盼…… 这两个字像是羽毛一样轻扫过楚俏的心湖,激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她不会说话后,身边没有一个人关心她什么时候会恢复正常,更没人期盼她可以变好。 他对她,其实还是有一点真心的,是吧? 楚俏压着心里的悸动,不确定的打手势问:“为什么期盼我会说话?” 秦岸脸色冷的掉渣。 为什么? 她脑子里面装的是泡泡吗? 自然是希望她能像是正常人一样在遇到不公时提出自己的需求,而不是总被当透明人一样忽略在角落! “为什么,”秦岸说话时牵扯到了酸疼的脸颊,他吸了口气,恶劣的笑笑,“呵~你说我还能是为什么?” “当然是,如果你这个先天性的哑巴能开口说话,那跟你一样情况的戚霜不也跟着有了恢复语言功能的希望了吗?” 楚俏心里泛起的波澜渐渐重回成为了一潭死水。 原来他那一刻的期盼是在为戚霜期盼着。 可惜了。 她不是先天性的哑巴,而被沈衡打了一顿后受心理影响不会说话的。 沈衡怕这个事情传出去影响他名声,就让医生给她病历上改为了先天性的不会说话。 她是假的,戚霜却是真的。 所以恐怕,真的没什么医学奇迹给戚霜了。 楚俏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灰扑扑的一小片阴影,眼中的泪光被遮了严实。 她抬手缓慢的比划着回了句,“抱歉,让你失望了。” 秦岸卷着舌头舔了下上唇,气到没脾气的伸手拿过她手中拎着的沉重打包盒,大步越过她,冷冷落下两个字,“跟上!” 把楚俏送到十二楼后,秦岸去电梯口看了看,电梯还是不能用,他只能原路返回。 本来心情就不好,当他从一楼安全通道门口出来,看到工作人员把电梯修好后,秦岸觉得上天诚心了跟他作对。 他撇开头,心里发堵的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徐昊走过来,秦岸吐了一口烟雾,单手插兜的背靠在墙壁上,“什么情况?” 徐昊:“夜班保安以为这个点没人来公司了,偷个懒,拉了电闸。” “没成想这个功夫你和沈小姐在电梯里面,他听到警报响就又把电闸拉了上去,电梯受电路影响出的故障。” 秦岸:“真他妈的倒霉。” 徐昊:“确实。” 冷不丁注意到了什么,“你的脸刚撞电梯里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岸把抽了没几口的烟扔地上,用脚碾了几下,“回家。”走了几步,想到什么,“明天开始,每天往沈俏这里送一束花。” 徐昊:“又追啊?” 秦岸往后扬了下脑袋,眉骨下压,桃花眼静着,漆黑的瞳仁中闪着星点的冷光,“你能别再说话了吗?”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发火的前兆。 徐昊睁着清澈的眼睛,捏住了拇指和食指,比着OK的手势从左唇角丝滑的滑到右嘴角。 …… 楚俏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后观望着楼下的动静,见秦岸从公司大门走出来,上了车子,她才回到沙发上睡觉。 毯子拉过胸口,楚俏闭上眼睛,方才电梯里面灭灯,秦岸护住她的那一幕闪现在脑中,心动的感觉让她倏然的睁开了眼睛。 在没有他的这五年里,她自己遇到过很多比方才还黑暗还惊险的时刻,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勇敢了,直到今日秦岸在她身边,她发觉,在她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着秦岸给她的那些温柔。 可是都是假的啊。 他不喜欢她。 当年护着她,是要赢和陆少钦的赌约。 如今护着她,是想她帮她追戚霜。 胸脯迭起间,楚俏有些呼吸不上来,她翻了个身子,抱着毯子,侧躺着看着茶几上的小兔子夜灯。 这是和秦岸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时他送她的。那时她拿到了系里面唯一一个可以去参加市内服装大赛的名额,有几个女生嫉妒她,觉得她不配。 于是在她在教室里面熬夜赶作品的时候故意的把她锁在了教室里面,还拉电闸了。 好在秦岸那时候追她的手段是每天晚上送她回宿舍。 他把她解救了出去,从而的也发现了她怕黑的这一点。 第二天那几个女生站在台上读检讨书的期间他在台下送了她这个拍一拍就能亮的小夜灯。 想到这,楚俏扯了扯唇角,笑的又甜蜜,又苦涩,低声喃喃,“要是我长得像是戚霜那样明艳动人,也能让他一见钟情就好了。” 她一直记得,秦岸说她长得清汤寡水,落入人群中都看不见那句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楚女士她是新闻界千年一见的大美女,沈衡他是八零年港娱内骨相皮相都无可挑剔到让圈内同行的帅哥美女们都垂涎的梦中情人。 可他们两个人生出来的她,怎么就相貌如此的不出彩? “你说,为什么?” 她难过的噘着嘴,把手从毯子下面探出来,点了点一只不亮的兔耳朵,“说话呀!为什么?为什么我长得不好看!” 这个小东西跟着她跑了太多的地方,这只兔耳朵坏了。 后来拿去修,修理师傅给它配了一只新的兔耳朵,内置电路有问题,总容易不亮。 楚俏点了它好一会儿它才亮了起来,她垂下手,惆怅的道,“我要是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他当年没准就会对我动真心了……” 第13章 他人品不行 翌日楚俏收到了一束鲜花,鲜花里插着的贺卡写着“每天都有好心情”。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秦岸送给戚霜的。 楚俏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了办公室。 “戚总,这是秦先生他送您的花。” 戚霜愕然的抬头,盯着楚俏怀中的一大捧玫瑰花出看了一会儿,她低头,动着手中的画笔,在平板写下一行字转给楚俏看: “你昨天晚上没有和他说,我只能和他做普通朋友吗?” 他那么失望,那么伤心。 她没忍出言打击他。 再说戚霜对秦岸的不满只有床上六秒这一点。 是她造的谣挡了秦岸的爱情路,她得负责。 楚俏想了下道:“我说了,但秦先生表示,还是希望您能给他一个机会。然后我问了他六秒的事情,他说他对天发誓,他没问题。您不信,他可以提供三甲医院的身体检测报告。” “!” 戚霜嘴巴大张,不可置信的比划着道,“你直接问他了?这种事情你就直接开口问他了?” “哦,我的天呐!” 戚霜无声崩溃的双手抱住脑袋。 “呃。” 见这个反应不对,楚俏连忙要往回找补,“不是,我……” “你闭嘴!我不想听了!” 戚霜挥舞着双手,急切的站起身子,面红耳赤的打断她,“他肯定以为我多么纵欲的女人了,我这辈子都没脸再见他了,我被你坑死了!” “……” 楚俏以为打消了戚霜对秦岸身体不行的顾虑,戚霜就能放平心态,尝试跟秦岸接触了。 结果弄巧成拙,让戚霜更不想跟秦岸来往了! “戚总,对不起,我刚才其实是,哎哎,您别——哎哎哎!” “您等等,您听说我啊,那个——” 戚霜推着楚俏的肩膀,把她驱赶出了办公室。 “戚总,我没有……” “嘭!” 办公室门被从里面摔合,碰了一鼻子灰的楚俏向后趔趄了两步,内心如同水煎火燎了一般不好受。 这要是让秦岸知道了,他肯定会以为她存心报复他,故意不让他抱得美人归。 不行不行,她得赶紧补救一下! 楚俏把九十九朵红玫瑰,取出几朵插在了花瓶中,等开完会,她借着给戚霜送咖啡的机会,把花放在了她办公桌上,郑重的道,“戚总,我必须要和您解释一下,我早上为了撮合您秦先生,我撒了谎。” “我昨天晚上压根没有问他他六秒的事情是真是假,您真的别因为这个就不敢见他了。” 埋头工作的戚霜举着平板抬起头,楚俏定睛看了下,平板上用粗画笔写着: “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替他当红娘?”戚霜秋水潋滟的美眸中波动着被惹怒的锐气,楚俏蔫蔫得道:“我没有收钱。” “我就是觉得您这样的绝色佳人,也就只有秦先生那种长相才能配得上。” “您和他站在一起俊男美女,看着特别的养眼。” 听到了这种发自肺腑的赞美,戚霜唇角上扬,身上的火气一下子没了大半,拿手比划道,“那只是你们旁人看来的般配。” “我选择男朋友,看重的是对方的人品好不好,性格三观跟我合不合,有没有责任心,情绪稳不稳定。” “如果有男人都符合我的这些要求,他就是长得像头野猪我也愿意跟他交往!” “啊?那也还是别了吧!”楚俏五官紧皱,实在是无法苟同。 她光想想戚霜这样的大美人身边站个野猪男,就内心非常的不适。 戚霜沉了一口气,她说的关键点,是她愿不愿意跟野猪在一起的问题吗? 她板着脸,屈指点了点桌子上的花瓶,不怒自威的看着楚俏。 楚俏不再多言的上前把花瓶端走了。 苍天有眼,一定看见了她冒着被辞退的风险在戚霜面前替秦岸争取了。 但戚霜很明确的表示了,她不想跟秦岸这个人有进一步发展,不单是介意他床上六秒的传言。 而是觉得他人品不行。 这就不是她的锅了。 她没有义务管了。 接下来两周,楚俏每天都能收到秦岸的花。 她有给秦岸发过短信,让他不要送了。 但被他回复的一句“不是你让我送的吗?”的言论给怼的无话可说,随他的便了,反正浪费的不是她的钱。 “沈助理,有你的花。” “沈助理?” 跑腿小哥抱着花围着她的工位喊了两嗓子后,一只藕白的手,从繁花围绕中高高举了起来,“这儿!” 一天一束花,戚霜全都不要,全权交给了楚俏处理。 楚俏舍不得扔垃圾桶,一开始她会送给公司其他人,公司其他人都很开心。 但没过几天,她再分下去,公司里的其他人就全都苦哈哈的指着桌子上好几个花瓶表示他们实在是放不下了,可别给他们了。 没人要后,这些花就全都堆在了她的工位。 地上是,桌子上是。 楚俏人已经被花海给淹没了。 旁人从她工位路过,她人被鲜花遮挡个严实,是看不到她的。 眼下她举着手,半站了起来。 楚俏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跟楚女士保持通话,一边接过跑腿小哥递来的笔把今日份鲜花收了下来。 电话里,楚云问,“你什么时候来医院?” 免疫细胞培养成功了,安安他昨天晚上就被送到了三甲医院住院。 等会儿专家会过去给安安做全套的身体检查。 虽然楚云和秦景川都在医院陪着安安,但是她当妈的,这么重要的时刻,自然不能缺席。 “我这就过去。” 刚好今天是周五,戚霜上午九点要去参加艺术展。 这是戚霜的私人行程,不需要她陪同,所以她今天有很多空闲时间可以拿去陪儿子。 跟楚云结束通话后,楚俏去杂物间拿了行李箱。 儿子住院了,她要去陪床,之后就不睡在公司了。 八点四十五分。 戚霜从办公室出来,楚俏迎上前,喊住了戚霜。 “戚总,我孩子住院了,我要去陪床,之后就不再公司睡了。”说着,她拿出了个礼盒递给戚霜,“这是我自己手工做的香薰,希望您收下,这阵子谢谢您的收留。” 戚霜欣然的收下,笑着比划了下,“祝你的孩子早日康复。” 楚俏:“谢谢。” “嗡嗡嗡。” 戚霜刚走,楚俏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响了,秦岸打来的。 因为这是秦岸他的备用机,所以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我。 楚俏直接挂断,转而的给他发了条短信过去:【戚总她人刚从公司离开。】 秦岸:【这么了解我,知道我想问你什么?】 楚俏退出短信页面,不做无用的回复。 然而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现在就往艺术展赶,你帮我盯着点,在我到之前,可千万别让别的男人有机会去跟戚霜搭讪。】 楚俏有负所托的回道:【我没有跟戚总一起。】 …… 原点科技公司,总裁办公室。 秦岸看了楚俏的回复,冷着脸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看见他追戚霜,一点不吃醋,还这么有眼力见的给他创造独处的机会。 真应该给她送一面锦旗,写:年度最懂事前女友奖。 高阳推门进来,就见秦岸阴沉着张脸,好像是要吃人的架势。 他不想触霉头,缩回一步打算悄然离开,秦岸的视线锁在了他身上,冷声道,“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非要现在说的事情,我要不等一会儿再过来?” “你有话直说。” 高阳向前挺进了一步,一副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有恃无恐道,“陆少钦他给的那个车牌号,你让我查,我没有查出来。” “想到了。” 以陆少钦的性格拿到这个车牌号,肯定会自己先查清楚,他要是能查到,传他这里的话应该是结果,而不是一个模棱两可的车牌号,让他没意义的费二遍事再查一遍。 “这事我让徐昊去办了,你不用再管了。” “我靠!”高阳发牢骚道,“既然你早想到了,你还让我查,你是看不得我清闲是吧?” “是。” “……” 要不是他开这个公司的钱都是秦岸给他拿的,他真想跟秦岸绝交。 “还有别的事情吗?没别的事情我先下班了。”秦岸把手机揣兜里,回手拿过椅背上搭着的西服外套穿在了身上。 “你可真是我的祖宗。” 高阳无奈的叹息了声,说起了正事,“泰诺地产开发的繁华天象小区年限太老了,要改造小区的内部设施,想要连接我们公司的技术,你明天去跟对方谈一下这个合作?” “这么小的合作,你去不就行了。” “我去也行。” 高阳双手撑着办公桌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贼笑了两声,“那你明天去跟欧阳凝月谈生意。” “我们跟欧阳家的生意可是十五个亿的大项目,你这张脸往那一放,以欧阳凝月对你的痴恋程度,这个项目绝对事半功倍!” 秦岸:“我们和泰诺老板约的几点见面?” “明天晚上八点,见面地点是云岫坊。”高阳追着秦岸出办公室,贱贱的把手往秦岸肩膀上面搭,然而手没碰到秦岸,就被秦岸给躲开了。 秦岸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从小到大都是,不让人碰。 高阳不以为意的把悬空的手插在兜里,“欧阳凝月今天中午还组了个纯玩的局,叫我去,还让我拉上你,我说你忙。你可到好,直接早退,什么事啊?叔该不会又给你拉红线了吧?” 秦岸站在电梯前,高阳伸手帮他按了电梯。 秦岸淡声的道:“我小外甥生病在医院,今天有重要的检查,我过去看一眼。” 第14章 以继妹的身份碰面 “你哪来的小外甥……”说着,高阳恍然间想起来了什么,来了兴趣的八卦道,“你后妈她可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女,你那个继妹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美爆了?” “不知道,没见过。” 电梯到了,高阳尾随着秦岸走进去,纳闷的道:“你咋能没见过?她现在不是住在你家吗?” “她住她朋友家。” 高阳惊奇的道,“不是吧,多少人做梦都想住进你家那个大豪宅,你继妹她有这机会居然不要?” “……” 秦岸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头。 他一开始以为自家户口本上要多个名字了,为此还很是心烦。 现在人家压根没打算进秦家的门,按道理他应该觉得轻松。 可奇怪的是他反而觉得对方实在是太客气了。 再怎么说,来都来了,一起吃顿饭总是要的吧? 她倒好,比女王还难请,坚决不踏他的家门,仿佛他家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高阳摇着头,唏嘘道:“看来人家是真的没招了,才求上的你家。” 要是他妈嫁给的是一个顶级富豪,他说什么也要给富豪当孩子。 后半辈子生计都不用愁了,自己的孩子也能有个好未来不是? 秦岸的继妹倒是个实诚人,一点不算计这些利益的东西,心思单纯到难得可贵。 高阳继续闲话道:“她跟咱们一边大吧。这你和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她孩子都四岁了。那她岂不是上大学的时候就怀孕了?” 算明白了这个账后,高阳有些愤懑,“你继妹真傻的可以,被搞大了肚子,渣男不负责,她就把孩子打了呗,这搭上自己一辈子,白给渣男养孩子图啥啊?” “对了,你看到咱们大学同学徐婷发的朋友圈……哦,你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 “就徐婷,她儿子六岁了到了上学的年纪,现在她天天在朋友圈抱怨。昨天晒一屋子的奶粉罐,说从小给孩子买的奶粉钱够她买六个香奈儿包包了。” “今早又晒了一个账单,给孩子报了三个兴趣班,一下子花出去五十多万,说这孩子要养不起了。” “你说她现在在网球俱乐部当教练,一个月工资也不低。她老公还是大公司的高管,这样的两个人养一个孩子都嚷嚷着养不起,你继妹她一个人,带着俩孩子,真是无法想象得有多辛苦。”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里,秦岸的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了一样沉重。 也许是这几日然然和安安俩孩子在他家里表现得太听话懂事了…… 在他的认知中,小孩子大多都是调皮捣蛋,吵闹爱哭的,可然然和安安两个孩子住进他家后,从没有过哭闹着要找妈妈,更没有过疯玩把家里搞的乱糟糟的情况。 他们姐弟俩会自己吃饭洗漱,完全不需要家里佣人帮忙。 甚至还能反过来还会去帮佣人们的忙,浇个花,洗个菜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尤其是然然,瞧着小小软软的一只,但是干活可麻利了。 那样子让人看着,很难不心疼。 叮—— 电梯门下到一楼打开。 高阳走了出去,一回头发现秦岸还站在里面没动,防止电梯门关上,他往回折了两步叫人。 “阿岸,走了。” “阿岸?” 高阳的手在秦岸的眼前上下摆了动了好一会儿才唤回秦岸的思绪,“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 冷声回了句,秦岸心绪不宁大步离开。 …… 医院里。 “这孩子手真巧,我穿着正合适。”秦景川换上了楚俏送的衬衫出来,双手摸着衣服上的料子,笑着道,“俏俏,谢谢你啊,真是有心了。” 楚俏:“麻烦了您这么多,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您喜欢就好。” 秦景川揽着楚云的肩膀,显摆的抬了抬手臂,让她看。 楚云好笑,自己老公什么好衣服没穿过,但是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件新衣服如此的臭屁。 她侧身帮着他整理了下衣领,嗔了他一眼,让他收敛一下,然后扭头问楚俏,“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一家尺寸的?” 楚俏她给秦景川和秦岸做了衬衫,给楚云做了一件旗袍,他们帮她照顾了安安和然然,还给然然报了美术班,这不是花钱的事,还得花精力每天送然然上下课。 楚俏跟他们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所以他们为她做了这些事,她怎么着也得有所表示,人情世故这一块做的好看了,也是让楚云脸面上在她老公这边好看。 不过楚云这句质问,让楚俏心里咯噔了下。 秦景川也是听出了楚云话中的一些不妥,回肘轻轻碰了下楚云。 楚俏整理好心情,微笑着向楚云解释,“是我让然然帮我向你们家里的佣人打听的。” 楚云:“看着这衣服的布料质量应该都不便宜,你以后不用破费了,你的情况我和你秦叔叔都知道,不会挑你什么理。有这时间,多看看俩孩子。” 楚俏怔了下,“好的。” “外公,我想吃这个,但是打不开。”然然把一袋咬的一圈都挂着晶莹口水的果冻递给秦景川。 楚俏注意到楚云绷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她一下子福至心灵的走上前,先秦景川一步的把果冻从然然手里接了过来。 “来,妈妈给你打。”她说着,把然然往身后拉了拉,客气的笑着招呼,“秦叔,你和我妈坐吧,别站着了。” 楚俏拿了一张手纸把果冻擦干净,撕开上面的一层包装给然然,随后她拿起病床床头上的暖壶,打算倒两杯水给秦景川和楚云,结果就是这个功夫没看住然然,然然坐在秦景川腿上吃果冻去了。 楚云刚缓和没多久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是了。 她没有想错。 楚云她很不喜欢然然粘着秦景川。 楚俏吸了口气,只拿了一杯水过去递给秦景川,“秦叔,喝点水。”待秦景川接过水杯,她自然的把然然从秦景川的腿上抱走了。 “咦?”然然咬着果冻,不解的忽闪了下黑葡萄般水晶晶的眼睛。 楚俏抱着她站在窗口前,问:“然然这几天想不想妈妈?” 然然:“想!超级想!” 楚俏看向靠躺在病床上打针,一直很安静的儿子,“安安呢?” 安安沉稳的点头,“嗯。” 然然忽然爆料道:“妈妈,弟弟他想你想的每天半夜躲在被窝里面偷偷哭鼻子!被我发现了好几次,他都不承认,我说他以后鼻子肯定会变得像是大象那么长!” 安安如宣纸般苍白的脸色,被气出了一点血色气,“才不会呢!撒谎就会鼻子变长都是写故事的人拿来骗小孩子的。” 然然不理安安,小手挡在唇边,趴在楚俏耳边道,“妈妈我跟你说……” “楚悠然!你不许说了!” 安安拍了下床,脸上结了一层薄冰的威胁道,“你这样的话,我以后就不跟你好了。再也不理你了。” 然然冲他吐出粉嫩的小舌头,萌萌的搞怪道,“我说完了~” “你——”安安俊俏的眉眼打着结,气的脸颊鼓鼓的。 秦景川哪里见过俩孩子这样活泼的一面,在一旁频频的捡乐,小声跟楚云道,“安安生气的小模样,跟秦岸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楚云很感兴趣的道:“是吗?我还没有看过小秦小时候的照片。” 秦景川:“嗐,当年发生他妈的那个事后,小时候的照片就都被他都给烧了。不过我救回了一张,让我锁保险柜里了,回头拿给你看。我觉得安安要是有头发的话,得跟秦岸更像。” 这个时候,有人进了病房,外间传来了说话声。 “对了,忘记恭喜你了,二十七岁喜提当哥。”年轻男人打趣道,“有一个妹妹的感觉如何?” “我爸怎么想着请你来看病的,你看的明白吗?” 秦岸的声音从外间传进来的刹那,楚俏如遭雷击的眼前一黑。 怎么,怎么…… 他怎么没有去艺术展,跑来医院了啊! 第15章 她是活菩萨 “走,我们出去看看。” 秦景川拍了下楚云的手,夫妻俩人去了外间。 几个人谈笑声像是热油一样淋在楚俏的身上,她急的像是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她得离开! 但是除了正门,还能从哪里离开这? “妈妈,你在找什么啊?” 然然呆在楚俏的怀里,被来回走动的楚俏晃的头晕。 楚俏满头大汗的把女儿放在地上,转身趴在窗口,往下张望。 此时此刻,她如果不想让秦岸进门看到她,只有跳窗户离开的这一个选择了! 楚俏双手紧张的扣着窗台,探着脑袋目测着她距离地面的高度,还有下面可以承托她身体的物体。 “我的小外孙以后就交给你了。来,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女儿,你们都是同龄人,应该能有不少共同话题。” “哪里的就是你的女儿了。”楚云哀怨了一声。 “你生的女儿不就是我女儿,怎么,你要跟我分家啊?”秦景川逗趣的道。 …… 耳听着外面的人要往里面进了,楚俏吞咽了一口口水,抬脚正要往窗台上爬,一只手死死的拽住了她的裤腿。 “妈妈,你这样做很危险,不可以哦!”然然严肃制止。 看着楚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大人,满是不认可。 “……下面有一只小猫被车撞了,妈妈下去看看。”楚俏随口找了个理由后拉开女儿的手,不忍的看了眼床上的儿子。 上次安安检查她就没陪着,这次又留他自己。 他肯定又要伤心,背地里抹眼泪了。 但是她此刻不走,等下秦岸他们进来,然然和安安的身世必然的会暴露。 到时候,然然和安安还能继续跟她生活吗? 楚女士因此也会和秦景川幸福的婚姻产生分歧和矛盾吧? 她不想要秦岸负责,也不想给楚女士添堵。 她只想带着她的孩子过自己平静的小日子。 内心焦灼间,安安忽然开口道,“妈妈,你注意安全。” 生病的原因,他的瞳仁颜色比正常人要淡上许多,通透的像是琉璃,加上身上透出来的沉稳冷静,楚俏觉得,儿子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她晃了下神。 这个时候,外面的脚步声贴近,秦岸说话的声音放大。 “他们两个打情骂俏还得有一会儿,你先进来给我小外甥做检查。” 说时迟那时快。 门被推开的前一秒,楚俏从窗口纵身一跃。 穿堂的风,把窗帘吹到了窗框外面,秦岸发现病房里的人数不对,气氛也不对。 然然踮着脚尖,短小的胳膊去抓被风吹到外面的窗帘,这讨厌的窗帘,挡住了她视线,让她都看不到妈妈的情况了,她好不容易的把窗帘拉回来,不等往下看,她被人抱了起来。 然然扭头看清人,脆声声的道,“舅舅。” 秦岸伸手把窗户关上了,表情严肃的道,“你们妈妈呢?”这窗户没有安装护栏,刚才要不是他及时把人逮住了,这要是真爬上去了,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不就是要命了! “妈妈她在下面。” 然然指着窗户道,“妈妈说看到有小猫在下面被车撞了,她下去找小猫了。” 秦岸心下一惊,连忙的倾身向窗外看了一眼。 楼底下没有猫也没有人,不过地面上零落了一堆落叶和枝杈。 细看还有血迹,也不知道是猫的还是他那个继妹的。 这胆子未免的也太大了! 三楼说跳就跳! 那猫跟她什么关系? 是不是有爱心有的过了头? 顾勋双手环抱在胸口,收回向下往的眼神,对秦岸连着啧啧了两声,“知道的你继妹是爱心爆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继妹是被你吓走的~” 秦岸给了他一记冷眼:“你平日给人做检查,都是靠嘴查吗?” “……” 顾勋了下肩膀,不再在秦岸这里自讨没趣,抬脚去从病床抽屉里拿出了听诊器。 他单腿屈膝跪在床上,温柔的笑着道,“宝宝,哥哥给你做一下听诊,你把衣服撩起来,好不好?” 安安保持着偏头看窗口的姿势没动,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顾勋,酷酷的单手撩起了衣摆。 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 好担心妈妈。 顾勋认真听了下他的心肺功能,随后摘下听诊器,“好了,宝宝你可以把衣服放下来了,把胳膊给哥哥,哥哥给你抽一管血。” 安安跟个机器人一样,说什么做什么。 顾勋:“……” 第一次给孩子做检查,比给大人做检查还省心。 来之前跟在儿科工作的朋友请教的对付不配合检查的小朋友经验真是一点没用上。 顺利的抽完两管血,顾勋把兜里准备的糖果递给安安,“宝宝你好棒呀,哝,这是你今日份勇敢的奖励哦!” 安安用冷漠的态度说着礼貌的话,“谢谢叔叔,我不爱吃甜的。” 顾勋努力微笑:“……叫我哥哥就好。” 安安没理他,继续扭头看窗口。 妈妈她到底怎么样了啊?好想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 顾勋唇角的笑凝固。 这小孩儿怎么跟秦岸一样让他不喜欢。 别说,这细看看,眉眼居然还跟秦岸小时候挺像! 但这不是,不是秦岸的亲外甥吗? “小顾,怎么样了?” 顾勋正盯着安安小脸,细细琢磨,秦景川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站直了身子道,“安安身体功能我诊断是没问题,我先把这个血做去化验,十分钟后结果出来,安安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给他注射免疫细胞了。” 秦景川点着头道,“好,快去吧,辛苦了。” 顾勋带着东西离开。 秦景川看了一圈没看到楚俏的身影,纳闷的道,“秦岸,你妹妹呢?” 秦岸正在捏着然然的小脸,低声教育她以后面对没有装护栏的窗户,要远离,不要攀爬。 闻言,他觉得更应该被教育的是她的继妹。 多想得开啊?三楼说跳就跳,就为了救只猫差点把命搭上,她是不打算要她的孩子了吗? 真是心大。 秦岸把原因说了,秦景川心惊肉跳的“哎呀”了一声,指着秦岸,忙声道,“赶紧的,给你妹妹打个电话,问问人有没有事。这孩子,怎么善良成这样!” 最后一句话,是秦景川看着楚云说的,楚云无话可说,这个女儿一直是在她前夫身边长大的,是什么性格,她也不是很了解。不过这种冒冒失失的作风,有点不是让她很喜欢。 秦岸从手机联系人中翻到继妹,拨了过去。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对面接通。 “喂……” “是我,你哥。” “……知道,有事吗?” “然然她说你从三楼跳下去救猫了,你和猫现在都还好吧?” “啊,我,我还好,猫……猫它不太好,所以我带着猫去宠物医院了。” “你可真是个活菩萨。”带着嘲讽意味的说完,秦岸沉了口气,“你去的哪个宠物医院,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 “地址发我。” 撂下这句话,秦岸安全不给她商量的余地挂了电话。 第16章 吃了不会说话的亏 她上哪里给他找个地址发过去啊! 楚俏一瘸一拐,狼狈不堪的拖着残躯往急诊部走着。 她害怕秦岸等下再给她打电话催她问地址,索性的将手机关机,预备装死。 谁料她把手机揣兜里,一个不经意的抬头,就看到了从住院部大步流星走出来的秦岸! SOS! 楚俏的大脑中猛然的拉响了一级警报声。 她急刹住脚步,瞳孔扩张,呼吸凝滞的背过身子。 她嘞个老天爷啊…… 他下来的怎么这么快! 楚俏拢着衣服捂脸,埋头瑟缩着往旁边花丛小路中,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沈俏?” 怕什么来什么,秦岸狐疑的声音从背后飘到了楚俏的耳畔。 楚俏脑门的冷汗倒流到了后脖颈,她默默加快脚步,恨自己不会凌波微步,不能从他面前闪离。 只能掩耳盗铃,自己给自己催眠:听不到听不到,说什么呢,根本听不到。 “呃!” 后衣领让人用力拽住,楚俏咽喉被勒紧,苍白的脸色瞬间被窒息感憋得涨红。 “你躲我做什么?”秦岸冷着脸,很是不悦的道。 “……” 楚俏动了动肩膀,挣脱开他的手,随后暗暗提了口气,认命的转过身,表现的很无辜很惊奇的打着手语问:“欸?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找戚总了吗?” “我小外甥在这里住院,我过来看我小外甥。”秦岸解释的同时,炙热的目光凝在她的身上,似乎是要把她每一寸皮肉都看穿,“你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弄的?” 楚俏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不假思索的回:“中午去跟同事吃饭的路上被一个送外卖的骑手给撞到了绿化带里面。” 秦岸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是吗?” 楚俏歪了歪脑袋,对他这一反问,表示不理解。 他视线上上下下的在她身上游移着,不温不火的道,“你伤成这样,那个骑手,还有你的同事,就放你自己来医院看伤了,谁都没有过来陪你?” 是啊,好像不太合理!楚俏大脑出现了嗡鸣声,被问的心慌到快速眨了两下眼睛,“……骑手送外卖还有三分钟就超时了,会被罚款五百,他给我打了个车就去送外卖了,我同事怕他跑了不认账,跟着一起送外卖去了,要等送完外卖才过来。” 她说的很贴现实,秦岸脑袋里乍现的那一缕联想骤然断开,他抿了抿唇,道:“白瞎你长了一双这么大的眼睛,只会眨不会看。” 他还有脸说风凉话! 要不是他突然改变了行程,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楚俏气冲冲的往前挺了下胸脯,张嘴就要驳上几句,不过话刚到嘴边,又顺着喉咙滑到了肚子里面。 小不忍则乱大谋。 楚俏在心里哼了一声,嘴角往一边撇了撇,傲气的甩头就要走,腰肢突然被男人的手勾住,温热的胸膛贴在了她的后背上,楚俏背脊绷直的缩了缩肩膀,不等她闪躲,腿弯下面横了一条手臂,接着她双脚离地,被男人公主抱在了怀中。 急诊部的门口人来人往,嘈杂混乱,可楚俏在这一刻完全丧失了感知外界的能力,她只能感受到秦岸抱着她一步,一步稳健前行的节奏。 日光晃眼模糊了他成熟的脸庞,单单闻着他身上柑橘的甜味,楚俏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穿越回到了大学跟秦岸热恋的时候。 那一天,她去网球场看秦岸打校内的比赛,不小心被秦岸对手打出来的球砸到了腿。 当时秦岸也是这样抱着她的,她在他怀里,能听到他左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声,那是他用言语表达不出来的担心。 此刻,她也听到了。 还是跟当年一样震耳。 急诊大厅人满为患。 秦岸弯身把她放在座椅上,半蹲下身子,跟她平视,“身份证带了吗?我去帮你挂号。” 一句话,让楚俏从回忆的海洋中仓皇的扑腾上岸,忐忑的道,“我忘记了。” 秦岸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她的膝盖上轻拍了下两下,“没事,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说着,拿出手机,站起来拨了个号码。 不知道他联系的是谁,反正她看着他挂了电话没有一分钟,就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医生从外面进来急诊部,直奔着他们来了。 “秦少。” “她被车撞了,你给她安排一下检查。” “什么车?” “电动车。” “哦哦。来吧,先拍个片子看看。”男医生问楚俏,“有点远,你能走吗?要不给你推个轮椅过来?” 楚俏吃了不会说话的亏,秦岸直接帮她做主,“不用,我抱她。” 男医生的一边眉毛高高扬起,“有情况啊,女朋友?” “前女友。” “哦~懂了,这是藕断丝连,想再续前缘?” 秦岸没接男医生的话茬,而是低头看楚俏,半笑不笑的问:“续吗?” 楚俏让话憋得难受,他还这样逗她的闷子玩。 她来气的挥着手去打他的脸,秦岸往后扬了下下巴,嘴角的笑意冻结,眼底也结了一层霜。 男医生见气氛不对,接下来没有再开他们二人的玩笑,带着他们走了快捷通道,把该拍的片子拍完,该做的检查做完。 最后医生给楚俏的诊断是:踝关节扭伤和肋骨软组织挫伤,以及有各处轻度挫裂伤。 总而言之就是没什么大事,让护士把她膝盖上和手肘上见血的皮外伤口消毒包扎她就可以回家了。 楚俏把腿搭在床上,慢慢的试探着把粘着伤口的布料挽到伤口的上面,这时,护士端着托盘过来,秦岸挡在了护士面前,淡声道,“我帮她处理。” 也不是什么需要技术的活。 护士把东西给了秦岸就出了病房,完全没留意到楚俏朝着她伸过去挽留的手。 等等! 不要留她和秦岸共处一室啊! 第17章 我也喜欢你 秦岸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她两腿中间。 嘭—— 椅子向前滑动撞在了床边。 不轻不重的一下,激的楚俏撑在两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下。 她抬着屁股欲要往床里面挪。 “别乱动。” 男人冷静的语调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威压。 楚俏的呼吸放慢,任由着秦岸把她的小腿拉到了他的大腿上。 对上楚俏膝盖上的伤,秦岸的狠狠的拧了一下眉头。 只见她原本光滑圆润的膝盖,此刻磨损了一大块! 白色的皮肉仿佛被暴力撕扯开,狰狞的向外翻卷着,露出了底下模糊的血肉。 秦岸的眸子被密密匝匝的鲜血染红。 他低下头,稳着手,拿着镊子去夹嵌在嫩肉中的石子。 取出来一个后,他立刻抬头问她,“疼吗?” 清冽的嗓音缓缓流淌过楚俏的心间。 她呆萌的眨了眨眼睛,慢慢摇头。 秦岸定定的看着她,见她清秀的眉眼自然舒展,没有一点痛苦,喉结上下滚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开了一些。 不疼就好。 她一个哑巴,疼都没办法喊出来发泄。 比正常人要多遭份罪。 楚俏自小受伤受多了,忍痛能力是十级,属于极端耐受的程度。 当初她坚持着生下然然和安安,惹怒了沈衡,被沈衡活生生打断了一条腿。 正常人早就满地打滚疼的起不来了,她还能面不改色的爬起来拎着断在她腿弯处的木棍敲沈衡的脑袋,抱着安安和然然跟着一群身强体壮的保镖赛跑,并跑赢了! 顺利出逃到萧逸文那儿,萧逸文和那个男人都说她是怪物。 她也觉得她超厉害的。 不怕疼。 受伤恢复的还比别人快。 又取了一块石子,秦岸抬了抬眼,“疼吗?” 楚俏笑着摇头。 秦岸的剑眉紧蹙:“你不会是被撞傻了吧?” 楚俏笑容消失。 男人冷着脸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疼就捏我一下。” 楚俏晃了下神,眼前浮现了当年那个爱她爱的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疼就捏我一下。” 医务室里,医生给她正骨,少年捧着她的手,不安的站在她身侧,眼尾泛红,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楚俏猝不及防的被回忆这把刀剜了心,呼吸猛地卡在了喉咙中,无意识的捏了一下秦岸肩膀。 似是感同身受一般,男人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煞白着一张脸缩回手,低头对着她的伤口连着呼了好几口气,然后抖着眼睫抬起眼眸,声音发涩的问,“好点了吗?” “你走吧。” “……” 楚俏木着脸,继续比划,“我同事要来了,不好让她看到你。” 炙热的一颗心她一句话冻结住,秦岸眼底的冷的往外飞冰碴,“你赶我?你以为,我就愿意让你同事看到了?” 楚俏牵扯着僵硬的唇角,露出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微笑。 “我知道你为什么留下照顾我。”轻轻叹气,爱莫能助的摆摆手,“可是,我真的不能帮你了。戚总她跟我说,我再帮你,就把我开了。” 秦岸扬了下眉头,“那不正好吗?你来我身边当军师,以你对她的了解为我出谋划策。工资好商量。”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 楚俏看着他拿出手机看了眼,似是想拒听,不过他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放在耳边接听了。 “喂。” “秦岸,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超级喜欢你!!” 女人热情洋溢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大大方方的表白像是太阳光,穿透所有的屏障,直击人心。 楚俏的眼皮跳了跳,对面是……欧阳凝月? 对! 不可能听错。 这个声音,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秦岸眼神变了变,他忙推开楚俏的腿,滑着椅子往后坐了坐,跟楚俏拉开明显的一段距离,斜瞥了眼手机屏幕,似乎是在透过屏幕,在看那个胡闹的女孩儿。 眼神是那样的无奈和宠溺。 “喝醉了?” “没有。” 欧阳凝月复读机一样念叨着,“我喜欢你喜欢你我喜欢你。” “……” “你回句话呀,快点快点~时间要来不及了!”女孩儿急切的撒着娇。 “嗯……”沉吟着,男人看了眼楚俏,随后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轻的像是雪花,落地无声,“我也喜欢你。” 不过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是对家人的喜欢。 毕竟欧阳凝月是他带大的孩子。 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Yes!”欧阳凝月发出一连串的大笑声,“哈哈哈,我赢了,都听到了吧?秦岸他说也喜欢我!” “陆少钦,愿赌服输,我要当年你输给秦岸那个超跑,不同颜色的情……” 秦岸挂断电话,看向楚俏,“小孩子玩游戏,我配合一下。”手心一下下搓着手机壳。 他不想让她多想。 但又想让她多想。 他好像有病。 楚俏点了点头。 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的秦岸牙根紧了又紧。 可就在这时,女人转手直接把一瓶消毒水倒在了伤口上。 “沈俏!” 秦岸大惊失色的一个箭步冲过去。 椅子翻倒在地的声音都盖不住消毒水在伤口中翻滚出的滋滋滋声。 仿佛是热油淋在了肉皮上,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气泡。 秦岸气的浑身直哆嗦。 楚俏却面不改色的拿了纱布缠绕在膝盖上,血色从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底下氤氲出来,见此,她一圈缠的比一圈紧。 看着她粗糙蛮力的手法,秦岸眼底迸射出骇人的寒光,钉在她的脸上,“沈俏,你什么意思?” 她手法麻利的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 秦岸动了动嘴皮子,憋着劲儿,一字一顿的道,“你吃醋生气,有能耐你打我骂我,跟我闹,自残算是什么能耐?!” 虽然这招,确实是对他的伤害值更高。 但是他只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内疚和心疼,感受不到她对他的在乎。 他想要她像是欧阳凝月那样对他有占有欲。 楚俏头顶浮现个大大的问号。 伤害自己的行为才叫自残。 她给自己消毒,算是哪门子的自残?分明是自救。 她最擅长的就是自救了。 楚俏又被自己给厉害到了。 心情超好的放下裤腿下地,绕过他往门外走。 “你故意的是不是?”秦岸深邃的一双眼,呼哧呼哧的往外喷火,“不怕痛是不是?” “好!我让你不怕痛!” 楚俏被一股巨大的力气甩了出去,脊背撞在坚硬的墙面上,一条胳膊被提起来按在了旁边的柜角上。 尖锐的柜角刺入她臂弯处被树枝割伤的一条伤口里,伤口本来已经不出血了,这么一压迫,血液汩汩涌出,在她藕白的胳膊上蜿蜒出一条鲜红的脉络。 “疼吗?”男人的唇贴在她耳边,漫不经心的戏谑语调中,暗藏着磨牙般的狠劲儿,“下次再敢在我面前自虐,我就亲手弄死你!” 第18章 要多少自己取 楚俏疼的脸上血色全无。 过往受过的再重的伤,都不及他给她的这一下来的要痛。 密密麻麻的冷汗汇聚从河流,从额角一路流淌到下颌,在脸侧留下透明的水痕,仿若是一条条的冰丝冻结在了她煞白的面庞上。 楚俏缓了一口气后,凝聚全身的力气用手推开他,咬着唇,十根手指舞的飞快。 “秦岸,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说的很明白,我没有自虐,我只是在给自己消毒……况且,就算我自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是自由的,你无权干涉我的任何行为。” 她目光沉静,逻辑清晰,所表达的话急切但不慌乱。 秦岸炙热的心逐渐变成了一潭死水。 在她这里,她总会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他变成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他的担心,他的爱意,他的愧疚,对于她来说都只是多余的东西。 她没爱过他。 入戏太深的只有他自己。 她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秦岸用力捏了捏拳头,随后手背上绷紧的青筋又慢慢的松弛下来。 宛若一座原本要喷发熔浆的火山,忽然受到了什么影响恢复了安静。 “是我失态了,抱歉……”顿了下,他从裤兜掏出来一个钱夹,迈着长腿向前走了几步,把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了矮柜上。 他脸上没有表情,绅士的举动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没有密码,想要多少补偿,你自取。”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没有多看楚俏一看,自然的也没注意到楚俏悄然泛红的双眼。 没多久,护士扶着了个脑袋上插着把水果刀的伤患回来诊室。 “大哥,你坐一下,我给你先量一个血压,等会儿王医生过来再给你诊断。” 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仪器,看了眼背靠着墙壁,嘴咬着纱布,低头自己给自己缠胳膊上伤口的楚俏,好奇的问了嘴,“你男朋友呢?” 他男朋友生怕她处理伤口的手法不专业要给亲自动手的样子,护士现在还记得。 刚才她出去还跟同事说了一圈,里常看的长得帅超疼女朋友的男朋友终于在现实中见到了! 转眼的怎么人就消失,独留这姑娘一个人了? 楚俏安静的垂着眼。 她猜秦岸他不是去找戚霜,就是去找欧阳凝月了。 不过两者之间,她觉得他去找欧阳凝月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对秦岸来说,女朋友可以有很多个,欧阳凝月却是他的唯一。 思及至此,楚俏的心里泛起了酸水,她手上用力的把纱布扯紧打了个死结,用剪子把多余的一块剪掉,大步走出诊室。 “哎,等等,柜子上的银行卡是不是你的?” 楚俏没有理会护士的声音,心里想的全是她第一次见到欧阳凝月的场景。 大三暑假,她跟秦岸周日上午约会去看电影。 进场的时候秦岸接了个电话,她先进影厅,边看边等他打完电话回来,可是一直等到影片结束他都没有回来。 后面她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发消息他也不回。 未知感让她变得极为恐惧,她好担心他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他,她就去了他的宿舍楼下蹲守他。 从上午十一点,干等到晚上十一点,她两条胳膊被蚊子叮的全是密密麻麻红肿的小包,以为今晚他不会回来的时候他终于出现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沈俏灰蒙空洞的双眼,瞬间被注入了神采。 她激动的跑过去要抱住她,却让一个梳着高马尾,背着双肩包的女孩儿挡住。 “你好,我叫欧阳凝月。” 女孩儿穿着一身名牌,两手交叉抱在胸前,昂着头,骄傲的像是一只孔雀,语气轻蔑的问:“你就是秦岸的女朋友?” 沈俏呆呆的点了下头,眼带不解的看向秦岸。 秦岸手搭在女孩儿的头上,不轻不重的揉弄了下,大家长似的教育了她一句,“不许这么的没有礼貌。” 随后,他才不冷不热的向她解释,“这是我邻居家的一个小妹妹,听说我今年暑假不回去了,就偷偷坐车跑来找我了。” 于是那一整个暑假,她和秦岸的约会中总会有欧阳凝月的身影。 欧阳凝月比她和秦岸小了七岁,在沈俏的认知中,十四岁是上初三的年纪,但相处中她发现欧阳凝月已经高三了,明年就要参加高考。 “沈姐姐,你知道我大学想学什么专业吗?” 秦岸出包间结账时,欧阳凝月双手托着下巴,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偷偷告诉你,我以后想当一名运动康复师,这样秦岸未来的每场比赛,我都能形影不离的陪着他参与其中了。” 女孩儿赤裸裸的挑衅让沈俏冷下了脸,她翻转手腕,绷紧的指尖,在半空中划出沉稳有力的轨迹。 “你现在年纪这么小,你能确定你对秦岸的喜欢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吗?” “就算是你能确定你对他是爱情,那么你知道,你觊觎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男人行为叫什么吗?” 欧阳凝月能感受到她的气焰,却看不懂她在说什么,歪了下脑袋,狐疑的问,“你是在骂我吗?” “……” 手指忽而悬停在半空中。 沈俏额角滑落三条黑色的竖线,腮颊鼓动了两下,抿着唇用手机打字给她看。 欧阳凝月看完,露出个势在必得笑容,“沈姐姐,你真觉得你能和秦岸处那么久吗?” “我明年高考,上大学读大学医科专业要五年时间,假如到那个时候你没有和秦岸分手的话,我自然不会知三当三。” “但沈姐姐,恕我直言,你们是不会有未来的,你最好不要太爱他了,不然以后会很受伤的哦~”俏皮眨眼。 …… 欧阳凝月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秦岸和她在一起是和陆少钦打了个赌吧? 要不然,怎么会那般笃定她和秦岸的爱情路走不长远。 可惜她没有听劝,爱秦岸爱的毫无保留。 不过幸好…… 她自小就明白,哭闹和乞求,留不住不爱她的人。 对于不爱她的人来说,她的纠缠犹如恶狗的乱吠,对方厌恶,她歇斯底里的面孔也很丑陋。 所以当年她没有变成个疯婆子,要死要活的去追着秦岸讨要个说法,从而给自己保留了一份如今再见的体面。 可是…… 她对楚云,亲戚阿姨,沈衡,爷爷奶奶…只要她接受了他们不爱她的事实后,她就不会再为他们对她的态度反反复复的难受了。 秦岸好像跟他们不太一样…… 因为她每次想起那段她全身心投入的爱情中,他对她没有过一点真情流露,她的心就会为此重复的疼上一千次,一万次。 楚俏手撑着病房门,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鼻间滚落。 这具身体像是被浸泡在了硫酸里,从内至外,都泛着灼烧的刺痛,让她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吱呀——” 面前的病房门突然的被人从里面打开。 楚俏身子僵了下,连忙站直,扯着嘴角,绽放出一抹无事发生的假笑,“妈,秦叔。” 楚云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伤,停留在她脸上,“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你哥呢?” 第19章 舅舅是爸爸 “我不知道……”楚俏眼神飘忽,声音渐弱,“他去了哪里。” “安安他刚注射了一支免疫细胞试剂,观察两个小时没有不良反应医生会给安安注射第二支。我和你秦叔有点事要离开,留了一个护工和一个保姆照顾安安。” “然然她不想跟我们一起回去,我晚些再派车来接她,你还有什么其他需求吗?”楚云平稳的语调中没有多余的感情,仿佛是完成工作后的总结发言。 “没有了。谢谢您。” “嗯。”楚云面色冷淡的挽着秦景川的胳膊越过她离开。 秦景川被带着走了几步,回头朝着楚俏眉眼和善的道,“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回头我让你哥联系你,带你到家里吃饭!” …… 回到病房。 楚俏让护工和保姆出去休息了。 病床很大,她带着女儿一起躺在病床上陪着儿子。 楚俏手撑着脑袋,侧身躺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儿子的小光头,“刚刚打针,妈妈不在身边,害怕了吗?” 安安:“不怕。” 然然拆台:“他怕。他都怕哭了!” 安安幽幽斜眸,灵魂发问:“你明天的绘画作业完成了吗?” “……” 然然垮着小脸翻身平躺,两根手指插入耳朵里面,闭上嘴巴,也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睡着了。 有事明天再说吧! 安安转头重新看向了楚俏,咬着下唇,难为情的解释道,“我哭不是因为妈妈没有陪我打针。是怕……打完针我就见不到妈妈了。” 楚俏神色认真的道,“不会的,你不要胡思乱想。外婆她请的医生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医生,你乖乖吃了药打了针,就会恢复健康。” 低头亲了亲安安的额头,“妈妈会一直陪在你和姐姐的身边,看着你和姐姐慢慢长大,长得比妈妈还高。” 楚俏忍俊不禁。 安安也跟着笑了,接着想到什么,又板起小脸。 “妈妈,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做像是今日跳楼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好。” 楚俏认错态度特别积极的竖了三根手指在耳边,“妈妈发誓,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安安眼神复杂的盯了楚俏了一会儿,翕动唇瓣,小心翼翼的问,“妈妈,舅舅他是爸爸吗?” “!!” 楚俏的内心掀起了十级海啸,望着儿子澄澈通透的眼睛,她惶恐不安到手脚发软,吞咽着口水,努力维持镇定的笑着用手指点了下儿子的鼻头,“胡说八道什么,舅舅他怎么可能会是爸爸?” “就是啊,楚易安你疯了吧!”然然趴在弟弟身边,惊呼弟弟的大名。 安安捂着耳朵往楚俏怀里靠了靠,怨气的歪头控诉,“楚悠然,我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哦豁!”然然两手叉腰跪坐起来,“长本事了,你叫我什么?有本事再叫一遍!” “楚……啊,痛!”耳朵被揪住,安安敢怒不敢言的向楚俏投去求助的眼神。 楚俏笑盈盈的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削着苹果,“你们姐弟的问题自己解决,妈妈不管。” 安安孤立无援,只好向自家的恶势力低头,“姐……姐姐,我错了!” 然然松开他的耳朵,少年老成的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乖弟弟。” 安安揉着红肿的耳朵,屈辱的背过身子,心里暗暗想,等他长大的,一定要奴隶翻身做主人! “不过妈妈,”然然往前探了探身子,“舅舅他是爸爸吗?” 水果刀偏移,一条龙似的果皮忽然从尾巴处断开,掉在了楚俏的膝盖上。 她以前糊弄俩孩子他们是她去女娲庙求来的,当时俩孩子还小,对此信以为真。 如今他们日渐长大,对于爸爸是谁这个话题,她不能再往怪神乱力上编了,只能正面的给出回答…… 楚俏迎上儿子和女儿的视线,下定某种决心的开口道:“你们的爸爸他其实……” 然然和安安双手捧心的放在胸前,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竖着耳朵倾听。 “已经死了。” “欸?” 安安和然然同步歪头。 她素未谋面的爸爸,居然是死的,以后都见不到了呢。 然然怅然的喃喃,“死了吗?” “对。你们的爸爸当初也得了白血病,但因为家里穷,你们的爸爸舍不得花钱治疗,硬是把病从轻度拖到了晚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彻底离开了我们。” 话到此处,楚俏潸然泪下,用手背抵住脸颊,哽咽道,“所以说,有病就要治,不该省的钱千万不要瞎省。” 然然跟着红了眼睛,下地从茶几上拿回来一包纸巾。 站在地上,一边给楚俏擦眼泪,一边给自己擦眼泪。 “妈妈你别哭,我将来一定会成为大画家,赚好多好多钱,让我们以后生病了,都有钱治!” 此时此刻,然然非常想回秦家做作业。 不过安安还存有一点理性,追问道,“那为什么妈妈每年都没有去给爸爸上过坟?” 楚俏把纸巾对折,指腹揉搓着纸巾的边缘,泪眼朦胧的望着儿子,“因为妈妈想等你健康后再去看爸爸。” “爸爸他埋在了哪里?是蓉城的老家吗?” 臭小子! 长大是想当警察吗? “不是,你们爸爸的骨灰埋在了昆城,在你鹿姐姐家祖坟的旁边。等你病好了,妈妈就带你和姐姐回昆城,去给你们的爸爸上坟。” 楚俏低头用手指搓了搓儿子的锁骨,面色严肃的道,“这地方怎么红了一大块?妈妈去找医生问问。” “然然,你陪着弟弟,妈妈很快回来。”把苹果塞给女儿,逃也似的出了病房后,楚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所有人都糊弄过去了! “哎?你不是那个谁!” 一个白大褂套西服的男人从她面前路过时余光扫到她,眼睛睁大,倒退回她身边,“秦岸的前女友,是你吧?”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楚俏心梗的厉害。 这个男人正是在病房外和秦岸打趣斗嘴,安安的主治医生,叫……顾勋,对,没错。 天老爷,他为什么会认识她? 她跟秦岸大学谈的那场恋爱,是秦岸所不齿的。 除了当时一个学校的人知道她外,秦岸身边的其他人不应该认识她啊! 第20章 公孔雀挖野菜 电光火石间,楚俏掏出手机,打字问:【你怎么知道的我?】 顾勋瞥着她手机屏幕上的字,忽然想到了她是哑巴的事情。 牵扯唇角,风度翩翩的一笑,“你好,我是秦岸的朋友。” “六七年前吧,有次聚会我坐在他身边,看他清理手机内存,无意间看到了你照片。” 说着,他的视线上下扫过她身上的伤,面带关切的道,“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她和秦岸谈恋爱的时候,非常喜欢拍照记录俩人的日常。 可那时候她的手机是翻盖的手机,照相功能很差,所以每次都是用男人的手机拍照,导致男人手机三分之二的内存被照片和视频占据着,经常提醒男人内存不足。 她每次建议男人删一些他们的照片,男人都说舍不得删。 结果背地里清理内存清理的还挺痛快的…… 楚俏的头上仿佛是被人套上了一个塑料袋。 因为呼吸不到新鲜的氧气,所以胸口闷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迟缓的举起手机回道:【我在这边工作,今日不小心出了点交通事故。】 顾勋挑了下眉头,很是热心肠的道,“你住哪间病房?我看你腿脚不是很方便,让我助理扶你过去。” 【谢谢顾医生的好意,但我没有办住院,我是要去接朋友坐错电梯不小心坐到了这层。】 顾勋既然认出了她,过后肯定会跟秦岸说碰到她的这件事情,她说的话,得圆上方才在秦岸面前编的谎言。 上天助她,她话音刚落下,电梯门就打开了,给了楚俏最好的脱身机会。 楚俏急急忙忙的进了电梯,坐电梯往下下了一层后进了安全通道,她手扶着栏杆,气喘吁吁的往楼上爬。 顾勋是安安的主治医生,她留在医院给儿子陪床,实在是太容易让顾勋知道她是秦岸继妹的事情了。 所以她不能住在医院了,要上去找个机会,把行李拿走离开。 这边楚俏离开后,顾勋不太确定的扭头问助理,“我刚才有自我介绍说我叫什么吗?” “没有。但您的名字不是别在胸口吗?” “……” 顾勋低头,捏起长方形的胸牌看了看。 是哦。 他沉默的回身推着门进了病房,接着没有半分钟就回手带着门走了出来。 电梯口紧挨着安全通道的门口。 躲在门后面的楚俏看到顾勋带着助理朝着她这边走过来,生怕被看到的往后挪了挪步子。 顾勋站在电梯前,伸手按了下楼的按键后,气定神闲的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我的大小姐,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马齿苋。就秦岸那个前女友。” “她被车撞了,来医院处理伤口,正巧被我看到,我拉着人聊了两句,得知她现在在京城上班。” “原本我还好奇,秦岸为啥要用马齿苋形容他的前女友,今天见了算是明白了,他的前女友确实普通的跟马齿苋那种野菜一样随地可见……” 电梯门打开,顾勋跟电话那边的人,说笑着抬脚走了进去。 旁边安全通道的门缝后面,一双有神的眼睛目光闪烁出两朵小火苗。 楚俏捏着门把手,上下牙齿来回磨动着,唇角向两边扬起,露出个死亡微笑。 她这棵野菜再随处可见,他个公孔雀当初挖的不也是很起劲儿吗? 装个屁的高贵! …… 得知沈俏在京城的消息,欧阳凝月整个人都石化住了。 “照我看,她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把她当情敌,完全多余了。” 听到顾勋说的这句话,欧阳凝月没觉得心情得到宽慰,反而更郁闷了。 任谁都觉得沈俏比不上她。 可偏偏在秦岸心目中,沈俏是白月光,是朱砂痣,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存在。 哪怕是她这个被他亲手养大的玫瑰都不行! 欧阳凝月动着手指点了挂断键,偏头,目光锁定在陆少钦的身上。 “沈俏她来京城了,你知道吗?” 本来懒洋洋窝在沙发里的男人,闻言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你说谁?” 销声匿迹五年的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陆少钦神情震惊的跟欧阳凝月对视两秒后,转眸看向对面拿着麦克风,跟人情歌对唱的高阳,随之欧阳凝月也看向了高阳。 高阳察觉到两道无比火热的视线凝聚在自己的身上,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你俩干嘛?” 陆少钦语气严肃:“沈俏她在京城,你知道吗?” “啊?你要唱北京欢迎你?” 高阳把麦克风扔过去,“接着,我去给你点歌。” “高阳!”清脆的女声穿过细密的蜂窝孔,带着电流般的震颤,如尖锐的金属器皿被打翻,响彻整个包间。 一群男男女女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欧阳凝月和高阳二人的身上。 高阳冷汗直冒的看着脚踩着茶几,拿着麦克风的小祖宗。 “你高哥我还没到岁数,耳朵不背,你有话……” “顾勋说在医院看到了沈俏,”欧阳凝月咬着牙齿的轻响裹在音浪中,“你老实跟我说,秦岸他这些天到底是在追秦叔给他安排的那个相亲对象,还是在跟沈俏在一起?” 她一点都不怕秦岸去喜欢上其他人。 因为别人有机会,就证明她也有机会。 最怕的是秦岸为沈俏画地为牢! “啧……” 亏他还以为秦岸是个多好的舅舅。 整半天是拿看侄子当幌子,去找前女友了。 想到秦岸跟他说的“以前的事不提了,以后她的事跟我也没关系了”,高阳就想用手啪啪的去打秦岸的脸。 “凝月,哥就这么跟你说吧,秦岸他相亲对象是沈俏的老板。” 此话平地起惊雷。 欧阳凝月彻底破防的把手里麦克风狠摔在地上。 电流杂音嗡鸣的每个人耳膜发疼。 大家下意识抱头捂耳朵时,欧阳凝月一脚踹翻茶几,面色阴郁的离开了包间。 合着,无论是她,还是戚霜,都只是秦岸刺激沈俏的工具人! …… 楚俏跟照顾安安的护工和保姆加了联系方式。 然后又以工作为由向安安说她不能陪床的事。 安安凝视着她,像叼着烟收集到了更多线索的福尔摩斯,全程没有伤感,只有对即将接近真相的深沉。 楚俏俯身亲了下他的小光头,眉眼温柔的道,“要快点好起来啊,到时候我们开开心心回家,去你爸爸坟前,告诉你爸爸你以后可以健康成长的好消息。” 安安眨了眨眼:“好。” 当晚楚俏在医院附近的旅馆住下。 她不打算再回公司住戚霜的办公室,决定租一个房子。 这样她没事还能做一点安安喜欢吃的饭菜给安安送过去。 月租的房子比年租要更贵。 虽然楚俏在帮戚霜应对秦岸这个难缠的相亲对象期间收了近两万块的外快,但她还是选择了省钱的方式——跟人合租。 钱对她这样出了事,没有人可以给她兜底的人来说太重要了。 所以有了钱,她也要攒起来才能够心里踏实。毕竟还有俩可爱的小宝贝要养。她要攒好多好多钱,给孩子们创造出一个富足的童年生活! 楚俏看了一晚上房子,第二天上班,她没有再收到秦岸送的花,一整天下来,秦岸也没有给她发消息打听戚霜的事情。 楚俏想秦岸是放弃了追戚霜,以后不用再当他的军师,她乐得轻松的下了班去看房子。 第21章 被她看的身体发热 满足楚俏从家坐地铁去公司还有医院都方便的小区,只有繁华天象小区,所以她要看的两个房子都在这个小区里面。 老小区嘛,进出什么的基本没人管。 如此想着,楚俏来的时候也就没有特意管房主要门禁卡。 结果到了地方,小区人行出入的闸机是刷脸识别的,只有入过小区系统的住户们才能进。 楚俏这种外来人员想要进,唯有找业主过来在门口保安室这边做登记,保安才会给她开权限让她进去。 楚俏不得不打给房主,可房主不愿意下来,要跟保安通话,她点了免提,房主的牢骚声立刻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不是,咱们小区没事作什么妖,我住进来十年了,那门禁啥时候好使过?” “前段时间咱们小区十几个业主都反应自己的电动车电瓶被偷了,想要调监控发现小区监控都是坏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不修,修那个破门禁,挡的住我们这些良民,还能挡的住会翻墙撬锁的小偷不成?” “还有咱们小区的路灯,没有一个是亮着的,半夜出去不拿个手电筒,都成睁眼瞎。这些主要的,真正影响我们住户生活的东西你们不好好搞一搞,净整这没用的面子工程。”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下楼的,你赶紧的把人放进来,不然我还打市长热线投诉你们!” 来了一阵风,立在楚俏身边的行李箱被吹跑。 她当即把手机放在了窗台上,转身去捉拿溜走的箱子。 黑色的宾利从身前驶过,楚俏及时的按住了箱子,同一刻,面前的车子也停了下来。 楚俏拉着行李箱拉杆抬头往车窗上看了一眼,防窥的车窗上面映出了她的脸,今日她心血来潮化了个精致的全妆,不过持妆一天,她贴的假睫毛有些翘边了。 她把脸凑近车窗,向上扬了扬下巴,用食指指尖把眼尾那一簇耷拉下来的假睫毛往自己真睫毛上推了推定型。 晚霞披在女人的身上,她的每根头发丝都在发光,卷翘的睫毛忽闪那几下,像是把小刷子,扫在了车窗后男人的心上,引得心脏强力撞了几下胸膛,像是有只小鹿要从里面蹦出来。 道闸杆缓缓升起,车子发动。 楚俏也直起身子,拖着箱子回到了保安亭。 “小区公司已经在解决这个问题。今天管理严格,听说是开发商老总要带着一位大老板过来实地考察我们小区。不管怎么样,今日先配合一下,明天就不能这么严了。” “行吧行吧。” 房主懒得再浪费口舌,挂了电话妥协下楼接楚俏。 车内。 男人喉结艰涩滑动着,修长的指节勾住领带,左右活动着往下扯了扯。 “秦总,你很热吗?”泰诺地产老板疑惑的问。 “嗯。是有点。” 秦岸声音低沉暗哑,眸子里波动着别人窥不见的旖旎欲望。 “哈哈哈,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就是不一样,我这个岁数夏天反而怕冷,还是年轻好。” 秦岸回之淡淡的一笑,低头拿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盯着小区门口,别让沈俏离开。】 楚俏看了第一个房子,觉得还不错,不过没有立刻定下来,而是又去看了眼第二个房子。 第二个房子她的卧室比第一个好,不是跟她合租室友紧挨着的,而是俩人卧室一南一北,这样个人的隐私性会强一些。 并且她的卧室在北面,阳光充足,拉开窗帘,窗户外面就是江景。每天从这样的卧室醒来,心情都会很好。 价格都一样的情况下,楚俏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跟第二个房主签了租房合同。 交了钱,房主把钥匙给楚俏。 离开时忽然想到什么,说,“跟你合租的女生是名销售,经常晚归,你跟她沟通好再反锁门,像是今天她好像就会很晚回来。” “那方便的话,姐你把这个女生联系方式推我吧?” “也好。” 楚俏很快收到了房东姐给的推荐的好友名片,她点了添加,笑着道:“谢谢姐。” 楚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变成月牙形,特别温暖有感染力。 房东跟着笑了笑,“不客气。柴米油盐我这都有,你随便用,其余的你可以在楼下超市买。” “入住期间,你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沟通,希望你能住的愉快。” 把房东姐姐送走,楚俏简单整理了下行李就下楼去买东西了。 夏天天长,六点多天还没有黑,不过月亮已经出来上岗了。 楚俏举起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低头发到了家里群。 楚俏:【妈妈租了个房子,现在要去超市买东西啦,@安安,想吃什么,妈妈明日做好拿去医院给你。】 安安语音回复:“肉末土豆泥盖饭和糖醋排骨。” 然然??(??>??